作者：沧海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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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县难治，恶县难稳！
舟山省长丰市管辖之下的平起县，穷山恶水、民风彪悍，是国家级贫困县，也是全国挂名的不稳定县。网
这里不是群体性事件，就是群众越级上访，事故频发、长治难安。长丰市对这样一个贫困潦倒、恶名昭著的管辖之地，既感深恶痛绝，又是无计可施。
先后数次调换县委书记，可抱着希望调整了这一次，又怀着失望调整下一次。眼看全国n大召开在即，长丰市委心急如焚，未敢稍有马虎懈怠，迅速派出一个稳定工作调查组到平起县调查摸底，寻求新的解决之道。
一周的时间过去了，调查组带回了一个长达40余页的《调查报告》，市委常委会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只有一项决定，再换平起县委书记。这是老办法，不过这次采纳的是省委组织部“建议”的人选，舟山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曾家辉。
决定快，人来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一个年纪约三十出头、书生模样的年青人直接走进了长丰市委书记陈大平的办公室。
“陈书记您好！平起县县委书记曾家辉，前来报到！”
“欢迎家辉同志的到来！”
两双手礼节性的握在了一起。
陈大平上下打量了一眼曾家辉，个子不高、衣着朴素，表情严肃、英气逼人，站在那里，目光平视，静如处子，俨然一个活脱脱的都市青年学者。
“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他的回答很简短，但非常有力。
“你在这里坐一坐，中午我代表市委请你吃饭，也是表示对新同志到长丰市工作的欢迎。”
“不用，中午我自己解决。”做秘书这么多年来了，从来都是自己解决，这也是大多数秘书人的命。
“从省里下来，不给我这个市委书记面子啊？”
“我是来吃苦的，不是来吃饭的。这是老领导的教诲，您别误会!”
曾家辉临行前，省委书记高天成确实对他作了专门叮嘱：小曾啊，下去就是吃苦，我希望你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而且要时刻保持清醒。这话说了还不到24小时，他岂能不清醒记得，而且要永远记住才行。
“哟哬!我还是头一次碰到你这样的县委书记，光要吃苦不吃饭，那可不成。吃过了午饭，我下午送你去平起上任。”
“不用送，我自己去。”
曾家辉这样说，自然是要这样做，他有自己的想法。平起是什么地方，全国恶名昭著的穷县，不稳定的代言之地，市委书记送你去又咋地？人送到了，酒喝足了，他拍一拍屁股走了，工作还不是留给县委书记去做。以前那么多任书记都是市委抱着希望送去，又怀着失望弄走，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步他们的后尘。
不过，陈大平听到这话却是一愣，别的县委书记是想方设法要和市委书记吃一顿饭，巴不得自己亲自送他们去上任，这个曾家辉倒是“不吃也不要送”，有点意思，新鲜!
“那你什么时候去？”
“现在。”曾家辉说完就欲起身，他是真想走，他一向都喜欢雷厉风行，不干则以，要干就要抓住时机，早干快干。
陈大平伸手按住了曾家辉的肩膀，道：“不急不急!”
“您说不急？我可是听说平起县很急啊，不单单是社会乱得让人着急，老百姓也是穷得发了急呢。”
“家辉同志，看来你对平起的情况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不着急，而是干着急啊!”平起的问题就像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急才怪。
“平起县穷、人野，环境恶劣而复杂，这只是我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一个大概，所知有限。”
曾家辉是省委书记高天成从京城带过来的秘书，到舟山省还不到1个月，长丰市都是第一次来，平起自然是没去过，他所知道的情况只能是通过其他渠道，也确实是只知大概，有限得很。
“那具体情况，要不要我先介绍介绍？”
“不用，这我得自已去深入调查，实地了解。如果受领导影响，可能会先入为主，容易导致误信误判。”曾家辉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这样会让陈大平脸上挂不住。立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情况让县委去了解，决策由市委来定夺。”
“那好，我表示支持。”
“陈书记，这可不算支持，我要的支持还没说呢。”
在来的路上，曾家辉就一直在想，怎么去平起县，去了又怎么干，需要从哪些方面获得支持，心中还是有个大概的。一听陈大平说这个就表示支持，他当然不能接受了，你让我去那样一个鬼地方收拾烂摊子，这个的表示支持就想打发了我，可能吗？
“哦。”这倒在陈大平的意料之中，人家仗着做过省委书记的秘书，条件肯定会提的。不过提什么，他无法未卜先知。于是淡淡的道：“你说吧，我尽力而为。”
“四个请求：第一，市委不送人，也不向平起透露我赴任的任何消息，我想自行前往，保证一周后到岗开展工作。第二，平起县的工作在不违背省上、市里的大原则下，请求市里不横加干预，让平起县委、县政府自己解决平起的问题。第三，请求市委支持平起县委适当的时候调整班子，必要时协调支持外调几名“特别急需”人员。第四，请求市委支持平起搞两次大的活动，怎么支持、什么活动，平起县委将拿出书面方案送审。”
曾家辉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大平，静待他的答复。这与其说是请求事项，只不过是给领导面子，说白了就四个条件，你干我就干，你不干，可别怪我干不好。嘿嘿!
陈大平没好立即表态。他很清楚，这第一条、第四条好说，没得问题。可另两条看似简单，实则难办，第二条恐怕众多市委常委都不会乐意，大家的眼睛都盯着所辖各县呢；第三条则可能涉及许多领导的亲戚朋友，答应下来或将招惹不少麻烦。可转念一想，解决非常时期的问题，必须要有非常手段，何况曾家辉背景非同一般。突然心中一动，莫不是高书记授有机宜？
想到这里，陈大平心中有了计较，脸上又有了笑容。
“我答应你！”
陈大平的应允，并没有让曾家辉有多少欣喜，他很清楚，要不是自己曾是高书记的秘书，人家市委书记岂会如此轻允你这个下属县委书记提的条件，而且还是四条，做梦吧！
“书记一言，八马难追!”
曾家辉没有与陈大平这个顶头上司打过交道，还是有些担心领导放空炮，因此不忘补了这么一句。
“什么八马？我可是等着你一马当先、马到成功呢！”
“谢谢书记!时间不等人，我得动身去平起县了！”条件获得了批准，他知道可以告辞了。
“好，保重!”
看着匆匆远去的背影，陈大平突然有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涌动，这是他从曾家辉身上看到的一分希望，也是对平起和谐安宁、繁荣兴旺的一种期待。
曾家辉刚离开长丰市委办公大楼，平起县委、县政府在长丰市里的“探子”就传出了消息：曾家辉即日赴平起上任，但具体哪一天到、由哪位领导送，暂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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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起县城很小，就那么几条街道。网
黄昏时分，一个年青人像幽灵一般，在各个街道溜达了一圈，又到县委大院门前驻足观望了一会儿，悄然离开了。
这个年青人正是曾家辉。
他找了一个小饭馆胡乱的填饱了肚子，走进了一家名叫“平起商务”的酒店。
“你好先生，要住宿吗？”一个mm迎了过来。
“恩！”曾家辉点了点头。
“一个人吗，要个什么房间？”
“单间。”
“好的，那请登个记。有身份证吗？”
“哦。”曾家辉的手刚伸进衣服口袋，钱包还没掏得出来，一听这话，空手抽了出来。道：“好像没带，咋办？”
全国都要求宾馆酒店住宿必须提供有效果身分证明，要真没带，按规定必须到当地辖区派出所开具证明。
“没关系，多加20块钱就行了。”
“不怕查吧。”曾家辉故意装出有些担心的样子。
“放心吧，在有我们在呢，你在房间里干什么都没关系。”mm说着还骚首弄姿的妩媚一笑。
曾家辉又伸手在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钱包翻了翻，道：“找着了，小样的，躲在里面呢。”
登记完毕，mm在前面垫着脚，一扭一摆的晃着大臀带路，曾家辉跟在后面上了二楼，刚打开房门要走进自己的房间，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房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人跌滚出来，后面还跟随着一群人的脚踹和谩骂。
只见一个光着膀子的瘦猴还边踹边骂道：“妈的，你每次都故意克扣老子们的粉量，弄死你！”
地上的男子哼啊了两声，吐出一口染了色的唾液，才求饶道：“山哥，我真的没有啊。你给那么点钱，哪能弄到多少货嘛。”
“还敢嘴硬。”
“啊。”那人又挨了重重一脚。
“滚！”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曾家辉看着受伤者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才问mm道：“什么人啊？这么凶。”
“吸f粉的。”
“哦，那你们还敢让他们住？”
吸毒是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任何人都不得为吸毒者提供场所和工具，像酒店这种公共场所更不应该啊!曾家辉不仅懂得法律，他还党的干部，是平起的县委书记，自然会有此一问。
“客人付了房费就ok，至于不允许他们干什么，那就是公安局的事啦。”
曾家辉不想与mm辩驳，进去“啪”的关了房门。打开电视看完了新闻联播，又抽了一支烟，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也许是受刚才那一幕的影响，他做了个恶梦，梦见自己忽然到了一个穷乡僻壤，遇上了两名持刀抢劫的歹徒，他想大声喊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他想发足狂奔，却又被歹徒死死抓住，他想奋力搏斗，无奈似乎全身无力......
正在他绝望的时候，房间的座机突然铃声大作，把他从死亡之梦中惊醒了过来，他全身大汗淋漓，大口的喘着气，一把抓过电话，道：“喂？”
“先生你好，需要服务吗？”
一个甜甜的少女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吐气如兰，似乎人就在身边，还真有些让人心惊肉跳。
“保健…，还有特服的啦！”
曾家辉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也是凡夫俗家之人，当然知道特服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啊，我要睡觉！”
“就是睡觉啦！先生说得好直接哦，含蓄一点嘛！”
“无聊！”
他扔下电话，到浴室冲了一下刚才出的一身大汗，正返身准备躺回床上，却听见隔壁又是一片大大的吵闹声传来，估计是刚才那家伙说粉量不足，又搞来吸上了，正happy着呢。
士可睹，但不可忍，曾家辉现在就更不能熟视无睹了，他想了想，掏出电话打了1**，道：“1**吗，平城商务酒店226房间有人吸毒。”
“你怎么知道？”
一听这话，曾家辉噌的一下就来了气，有这么接报警电话，这样问报案人的吗？可他现在这气还发不出来，只得马上泄了，人家又不知道你是县委书记，自己也总不能说就住在隔壁。
他没好气的大声道：“我是卧底，在现场行吧！”。正欲挂掉电话，却听对方道：“我这是医院呢!”
“啊!”他翻过手机一看，还真是拨错了一个号了，不由自我解嘲：估计是开始座机电话扰了心神了，唉，修为还浅，功力还不够哦。
重新报了警，这次电话中的回答是“好的，我们马上安排出警。”
不到5分钟的时间，走道上响起了许多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有人大力地敲打隔壁房门“咚咚咚”的声音。
“开门，查*！”
这个声音还是很见效的，尤其是对那些做贼心虚、或者是正干违法勾当者来说，更具有震慑力。隔壁房间里的噪音立马就减小了将近100分贝，又过了半响功夫，听到了开门声。
曾家辉赶快换了衣服，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他也得去看一看“热闹”，一定程度上说，他也算是这场戏的幕后导演之一啊。
没有太大的争吵，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人很快就被统统带走了。
不过有一个小伙警察故意落在了后面，见有人在看热闹，而且奇怪的是除了酒店的几名工作人员以外，似乎就这一名顾客有好奇心，只有曾家辉一个人在看热闹，还好像挺关心这事似的，怎么看都觉得他心情似乎很迫切。
反常!绝对反常!
小伙警察上下认真地打量了一回曾家辉，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呢？”
警察遇到反常的事，或者是可疑的人，那是一定得问一问的了，全国如此，平起在这方面也不例外。
“我来玩的，看个热闹。”
言多必失，曾家辉不想多说话，自己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又想做隐密侦探，私下查访民间实情，说多了那是非得暴露身份不可的。
“刚才是你报的警吗？”
“报什么警，没有啊!”
人有些时候必须得装，曾家辉现在就在装，他还装得挺像。
“那会是什么人报的警呢，做好事不留名哈!这有必要查查。”
曾家辉不明白这警察小伙自言自语似的说这干嘛呢？莫不是怀疑自己是漏网之鱼？也不知道他说要查，是真查还是就这么一说，闹着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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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一般都不闹着玩，他明白地看到小伙子掏出了电话，还按了3、4个数字，把手举到了耳朵边。网 好像说的是：“1**，我是a队的，你查一下平起商务酒店举报者的电话。哦，好的，13..........。”
曾家辉听着那电话数字，头就有些大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是自己举报的，那可不行。刚到平起就暴露了身份，暗访还如何进行下去，岂非泡汤不可。
他故意装出有点冷得发抖的样子，回身进去把手机开成了静音，并放到了枕头底下。然后抓了条浴巾披在身上，才又若无其事的踱步移到门口。
那小伙警察打了两遍电话，见没人接，不由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曾家辉，然后才摇了摇头走了。
曾家辉关了房门，取出电话一查看，两个未接电话，他慢慢的存下了号码，名字是“平起酒店出警电话。”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也没时间去想问题了，他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明天好有精神到下面去看看，于是索性矇头大睡了过去。
县委书记到平起的第一夜倒是睡着了，可平起临时主持县委、县政府工作的县长贾大成却彻夜未眠。
他很是不解，原县委书记胡小春昨天就悄然离开了，新的县委书记曾家辉为什么还迟迟不见来呢？
而且这迎接工作是件大事啊，必须得知道新书记什么时间到？市上哪位领导送？可联系市委组织部，说在等市委领导安排；问市委办公厅，则回答：你自己问陈书记吧！
原来的书记走了，没有自己的份，新的书记要来，又不告之消息，他是一肚子的气，“到底算咋回事，搞什么飞机嘛？”。
一连几天，眼看到了周四下午，还是音讯全无。贾大成烦燥的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皱着眉，手指敲打着桌面。
他的秘书进来报告道：“马县长，政法委冉东风书记来了，说有情况向你报告。”
“你让他进来吧。”心想，政法委书记应该向书记汇报才对，这个“真”书记没到，我就听一听吧，反正听了又不会少二两肉。
“贾县长。”冉东风叫了一声，推门而入。
“坐。”贾大成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冉东风坐了下来，将公文包放在身边的坐位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软天子烟，递了一根给贾大成，待点上才开始报告。
“马县长，有这么个情况：最近平起县的力水乡、小庄乡、皇后镇都发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四处打听县里的情况，包括经济发展、人事任用、政策措施落实等方方面面的事，特别是对近来越级上访的几起事件，关心程度非常高、询问经过非常详细，很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法之徒想在n大召开之际，组织操纵刁民又搞什么越级上访或群体性事件？”说到这里，冉东风故意停了一下。
贾大成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
“有这事？是个什么样的人？”
“据说是一个约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个子不高、精神十足，口才很好，对各种政策理解很透彻，问的东西群众都很感兴趣，说的事理似乎也是一针见血，力水乡的综治办主任形容他‘有点像间谍’。”
“哦，那你们采取措施了没有？”
“我们的维稳人员已经跟踪两天了，但由于没有确切证据，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理由，暂时没对其采取什么措施，不过在掌控之内。”
“敏感时期，小心为妙。这事我知道了，稳定是必须的，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但一定要注意方法，新书记还没到，别捅什么大的娄子。”
“是，是。” 冉东风连连点头道。想了想，又道：“这几天县城的几个重要部门也反映看到过这个人，总是询问一些行政审批办理事项，在国土房管局问了申请廉租房的程序，在市政园林局问怎么申请办一个报摊，还到过公安局问开办宾馆、申办歌厅茶楼需要些什么资格条件之类的问题。”
“来者可疑，也很不善啊！”贾大成皱了一下眉头。
冉东风“嘿嘿”笑了笑：“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我已跟公安局打了招呼，准备逮来‘问问’”。说完又递了一根软天子过去。
这次贾大成没有接，却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方形的硬天子来，丢给了冉东风。道：“不要总是来软的”。
“县长有硬的，那当然好了。谢啦！”冉东风将这包县长赐的硬天子看了看，在手中又转了转，放进了上衣口袋，起身告辞。
走出县政府大楼，坐进专车里，冉东风打了个电话给公安局局长，道：“彭陈局长吗？”
“我是彭德刚，冉书记有何指示？”
“抓人吧！对特殊时期，发现在各乡串联的不法分子，绝不能忽视不理，把先前你汇报的那个可疑分子给我逮起来审一审，让他现出原形来，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的。”
公安局这回办事效率挺高的，快到下班的时候，冉东风就接到了彭德刚的报告。刑警队与小庄乡派出所“合围”，神秘串联者“落网”了，人正押往县公安局，估计晚上八点到局里。
冉东风指示，一定要审出“结果”来，即便没有预期结果也最好让他在公安局多待一段时间，最多让他看一看n大的闭幕式就ok了。
稳定压倒一切，n大期间的稳定更是压倒一切的一切。公安局对这一点还是认识比较清醒，刑警队进行了连夜突审。
晚上10点的时候，彭德刚接到了支队长宋小明的电话。
“彭局长。”
“恩，有结果了吗？”
“我们没能问出多少东西来。不过，他好像知道你，指名要见您，您看…。”宋小明的语气似乎透着点焦虑不安。
“哦？什么人？有身份证没有？你通过网上查对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的来路？”彭德刚并不太在意，嫌犯点名要见局长，还真有不怕猫的耗子呢。
“查了，叫曾家辉，籍贯是京城的。他说到平起才几天，是准备到县委来上班的，职务他没说，只是指名要见你。”
“京城人？曾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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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刚在脑海里一搜索，猛然大吃一惊，前几天市委不是发了一个任命文件到县里了吗？新的县委书记就叫曾家辉啊！有这么巧的事，玩什么游戏？在平起抓了“老大”，公安局长可玩不起！
“你先给我稳住，妥善安置好人，我马上到局里。网 ”
彭德刚掐断电话，赶快将这一重要情况报告了冉东风。
曾家辉人虽未到县委，平起也没有人见过其真正面目，但市委的任命文件县四大班子成员和各部门一把手都是知道的，冉东风基本确信无疑了，不由心中大紧，本来想在新书记到来时争个好印象，却不想事与愿违，摆了一记乌龙。
冉东风的额头渐渐浸出了汗珠，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个祸，自己还扛不起，他赶紧报告贾大成，在电话中心惊胆寒的叫道：“贾县长，下午给你汇报的人，公安局逮了，没想到是新来的县委曾书记”。
“你大半夜的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的县长大人，是真的啊！”
“啊，是真的？”贾大成差一点没把电话从窗子扔出去，半天才回过神来，尽量让自己保持住平常的镇静。
“我知道了。”
贾大成感觉头突然大了，下午自己还暗示逮人、来硬的啊，这下可好，直接硬碰硬！只得道：“你快去公安局，我随后就到！”。
此时的县公安局刑警支队长办公室里，曾家辉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想说。
宋小明泡了茶，又敬了烟。曾家辉也不用做作了，身份也不必隐藏了，茶照喝，烟照抽。他在想，事出有因嘛，怪不得他们，幸好公安局没给戴拷子，也没有刑讯逼供，不然不仅是今天自己颜面无存、事情不好收场，就是今后想起也会心情不爽、工作不好开展。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曾家辉坐着没动，只是抬眼看向了门口。一前一后，两人推门而入。
宋小明站了起来：“冉书记、彭局长”。
冉东风没理宋小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曾家辉，紧走几步，远远地伸出了双手。道：“您是曾书记吧，真是对不起。我是政法委书记冉东风，今天的事，请您批评。”
曾家辉没有说话，站起来伸手与冉东风轻轻握了握。然后才道：“我一到平起，就遇‘东风’，这可是好兆头啊！”说完转眼看向了彭德刚。
彭德刚这才上前一步，道：“曾书记，我是公安局长彭德刚，请领导处分。”
曾家辉主动伸出手，道：“彭局长，我只是说要见一见你，可没说要处分你？公安的问题确实不少，帐迟早是要算的。平起现在最需要的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你想逃避？想得倒美!”
现场气氛略微活跃了一些，冉东风与彭德刚不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勉强放回了肚里，心中不免有些异样，这个县委书记与往任可不同啊，似乎更亲和、更深沉，也更特别，来的方式特别方式，不过自己安排的见面地点更特别。
冉东风不敢让曾家辉在这里多呆，哪怕是多1秒钟，也会让自己今后心中多一分不安，要是让书记大人知道是自己叫抓的人，恐怕就不是简单的不安了。
正欲开口安排送曾家辉去休息，贾大成就到了。
贾大成进得门来，叫得一声“曾书记”，紧紧握住曾家辉的手就说不上话来了，脸上一副愧疚万分的表情。
曾家辉一眼便知端倪，却想故意幽默一把贾大成。道：“怎么，你这个‘假’县长，见到了我这个‘真’书记，就这么难受吗？”
众人不由一愕，尽皆哈哈大笑。
“好了，我被你们折腾了大半夜，也差不多了，你们总得给我找个住处吧？”曾家辉不想再呆下去。
贾大成找着了台阶，赶紧就下。道：“曾书记，我已通知县委办主任罗一松安排了休息地方，我们这就送你过去，还有许多县领导都在那边等着您呢。”
“哦。”曾家辉刚迈出一脚，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停了下来，看了看几人。
“你们就不怀疑我这个曾书记也可能是‘假’的吗？”
贾大成、冉东风、彭德刚差点没晕倒，今天这书记真是太可爱、太特别了！只有宋小明面无表情，这一点恰好落在了曾家辉眼里，暗暗点了点头。这年头，什么东西都可能有假，光凭一张身份证，你能说有多大证明力？
曾家辉当然不会只是说说就算了，他掏出手机，按下免提，拨通了长丰市委书记陈大平的电话。
“家辉书记啊，到平起了吗？”
贾大成和冉东风对陈大平的声音是非常熟悉的，在场数人都清楚的听到了那洪亮的声音。
曾家辉故意要让这几人的心颤抖一下，拿着手机平静的道：“陈书记，打扰你休息了。向您报告三件事情：第一，我已‘安全’到达平起，你批准的第一件事向您交差了；第二，县里安排的迎接仪式非常特别，我一人‘独享’啦！第三，我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您是全市一号首长，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哈!”
“哈哈哈！放心吧，忘不了！”
陈大平开怀大笑，估计是听说“第一条”了了，是真开心呢！
“谢谢陈书记，再见！”
曾家辉挂了电话，当先走出了刑警支队长办公室。其他几人似乎还未从刚才的电话中清醒过来，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走出公安局，贾大成安排曾家辉坐进县长专车后排，自己陪坐旁边，冉东风则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彭德刚的车则在前面领路，一行奔向“和谐大酒店”。
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和县委其他常委都等在和谐大酒店大门口，一个不落。十五分钟前，他们都接到了罗一松的电话：曾书记到平起了，贾县长请大家现在就到和谐大酒店门前迎接。
曾家辉走下车来，在贾大成的引见下，一个一个握手打招呼，他们分别是人大主任黄开新、政协主席杜友帮、县委副书记简成雨、常务副县长朱鹏、副县长李元江、副县长秋同、组织部长龙云飞、纪委书记唐正华、宣传部长姚文生、统战部长张天德、人武部政委金刚、县委办主任罗一松。加上贾大成、冉东风和曾家辉自己，县委13名常委一个不少的全“摆”在了门口。
曾家辉招呼完，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是晚上11点过了，他不想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侧身问贾大成：“这么晚了，在外面摆下开常委会的阵容，这种机会估计在平起不多吧？”
贾大成答道：“我在平起当了8年常委，晚上11点聚齐还是头一次。”
“哦，那是我惊扰诸位了，不好意思。大家请回吧，别耽误了休息，我们明天还有正事跟大家商量，好吧？”
大家心道，是你要早点休息了吧，只好离去。贾大成本想送曾家辉上楼的，也被曾家辉拦下劝走了，只留下了县委办主任罗一松一个人。
“罗主任，这家酒店是县里最好的吧？”
“是的，书记，和谐大酒店是平起县唯一的三星级酒店，也是最好的酒店，你的房间在801楼。”
“为什么取名和谐大酒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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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松回答道：“这个就不清楚了。网 ”
平起根本不平，哪配和谐之名。曾家辉没有再问什么，伸出手道：“把房卡给我，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9点开个常委会，听一听各常委的工作情况。另外，明天你给我找一套简单住处，我住这里不太习惯。”
“好的，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不用，你也是常委，还有重要工作要做，安排个驾驶员8点过来就行了。”然后径直走到了电梯旁。
早上7：40左右，罗一松还是亲自来了。
他让驾驶员刘明和车等在门口，自已独自进了和谐大酒店的大堂，他向电梯方向走了几步，又犹豫着退了回来，最后还是没有上8楼去。曾家辉昨晚叫他早上不用亲自来接，那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县委常委的尊重，是客气而并非说是不必要，更何况自己还兼任县委办公室主任，但想到昨晚曾家辉不让送上楼的前车之鉴，自己等着就是了。
8点刚过的样子，曾家辉走出了电梯口，罗家松迎了过去。曾家辉冲罗一松点了点。
“书记早！吃过早点了吗？”见曾家辉又点了点头，罗一松才说道：“车在门口。”
车径直去了县委办公大楼，县委副书记简成雨早已等候在楼下，见曾家辉自己开了车门走出来，快步过来迎接。
“曾书记，早！”
“简书记早！”
“您的办公室在三楼。”
“好。”
抬头看了看办公楼，九层独院，大气恢宏，看样子才修不久，外面的装点很是精致，估计里面的装修也不会差。不觉心中纳了闷，不是说国家级贫困县吗，似乎不太像啊？
心中虽这么想着，却不好露出声色。干脆电梯也不坐了，边看边走楼梯，曾家辉就这样一路让简成雨前头领着、罗一松后边“押”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301。
简成雨也知趣，把曾家辉送到了办公室，客套几句就退了出来。毕竟有个常委兼办公室主任的罗一松在，服务方面是他负责。
“书记,这间办公室是原来胡书记的办公室，虽然一应用品换过了，但墙面、地板的装修没来得及整理，您看有什么要求没有？”
“这么豪华，还可以要求？我估计后面的几任书记来都不用重新装修了。”
“后面的书记？”罗一松没有听得怎么明白，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难不成你认为我会是平起县委书记的终结者？”
“书记，我不是这意思！”罗一松赶紧解释了一声。
“我搞不好工作，还不是要腾地方；搞好了，我也想上进撤。罗主任莫不是打算让我在平起养老？呵呵！”
“我可不敢胡乱猜想。”罗一松在额头边抹了一把，转移话题道：“你的秘书和司机，我们都未敢擅作主张，等您指示？”
“我新来乍到，也不熟悉，就由你安排吧，先用一段时间了再说”。曾家辉对这些似乎并不在意。
“好的，那就让郑志暂时给你服务，他是刚转正的选调生，调进办公室半年；车辆和驾驶员您早上已见过了。”
罗一松的话并不多，说完转身出去把郑志叫了进来，见过书记后，又带到对面办公室吩咐其他事项去了。
8：50，罗一松又敲门进来，道：“书记，常委会的开会时间要到了，在二楼会议室。”
“好。”
曾家辉到平起是空手而来，什么东西也没带，他在办公室抽屉里随便找了个笔记本，抓了支笔，就走了出来。
“小郑，走，开会去。”曾家辉到得门外，大声的叫道。
“哦。”郑志一呆，哪有书记提醒秘书开会的呢？不过心潮涌动归涌动，答应一声，赶忙随了去。
会议室里，13名常委和人大主任黄开新、政协主席杜有帮无一缺席，正襟危坐。
曾家辉将笔记本放到桌子上，看到面前有两份资料：一份是众常委的履历表，另一份是常委分工文件。简单浏览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罗一松，然后坐直了身体。
“诸位，我刚到平起，第一次参加县委常委会，主要是集中听一下大家手里的工作情况，这也大家相互交流的一种方式。就简点吧，每人发言5分钟，谁先来？”
曾家辉见没人主动先发言，不由看了看贾大成、黄开新和杜有帮，这样沉闷的气氛，似乎表示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不受欢迎呢！不由看了一眼几位主要领导，道：“贾县长、黄主任、杜主席，我们‘真假一起、黄赌两全’，他们好像都有顾虑呢。”
众人不由抬头，一起笑了起来，会场相对活跃了许多。
罗一松趁机发言，但由于仅分管县委办、研究室两个部门，做的又都是些协调服务工作，3分钟不到就汇报完了。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顺畅多了，金刚、张天德、姚文生、唐正华、简成雨、冉东风等按常委排名顺序汇报了自己分管的工作情况。
冉东风汇报的时候，曾家辉插了话。
“平起县的信访量这几年增长说明了什么？群体性事件的频繁发生又意味着什么？”
“这个，主要是惠民政策的增加，老百姓想得寸进尺。再有就是法制化进程的加快，群众的观念正在改变所致。”冉东风想当然的解释道。
“哦，如果冉书记后面这个解释成立的话，是否意味着政府没能做到依法行政？”
冉东风不由看了看贾大成，才回答道：“那倒不是，只是群众爱钻法律的空子而已。”
曾家辉再次看了看冉东风，道：“我刚到平起的晚上，住进了一个叫平起商务酒店，当晚上报了两次案，现在还不太清楚结果呢。你跟踪一下吧。”说完从手机中翻出了“平起酒店出警电话”，给冉东风递了过去。
龙云飞、秋同、李元江汇报工作情况的时候，曾家辉只是认真的在笔记本上记着，直到常务副县长朱鹏汇报结束，他才又插了话。
“朱县长，你说平起人口110万，年财政收入才2.8个亿，会不会少了点？”
朱鹏一愣。“确实只有这么多，这还不算900多万的中央税上划部分呢。”
“哦，那今后每年大概能新增多少？新增点有哪些？”
“平起是传统农业大县，缺乏工业企业支撑，增长主要还靠农村生产，估计每年增10%左右，增长点重点在拓展农业基地和扩大养殖业规模上。”
“行了。该简书记说了吧？”
简成雨也很快汇报结束。实行常委分工负责制以来，专职副书记只管党群部门，工作很轻松，汇报也就很简单。
这时，杜有帮拿眼神看向贾大成，意思是常委汇报工作情况，是你这个常委县长先汇报，还是我这个政协主席先来？毕竟贾大成排位在前。
不料，曾家辉却就此打住，想结束会议了。
他很抱歉的看了看其他三位主要领导一眼，道：“四大班子的工作，我下来与贾县长、黄主任、杜主席单独交流。今天这个常委会，我只是想向大家传递一个信号：任何时候都要交流支持，任何时候都要团结协作。今天的情况汇报，我不作点评，但大家一定要清楚平起县现在最需要的是发展，最迫切的是稳定，我这个县委书记能在平起呆多久、能不能做好工作，关键取决于大家的支持与帮助。”
看了看大家，似乎没人有意见。
“散会！”
回到办公室，曾家辉的心情很不轻松。常委会上的汇报明显感觉得出敷衍的多、实干的少，成绩是浓墨重彩、问题是一笔带过，工作不扎实，效果肯定不明显。
又仔细看了看罗家辉准备的常委简历表和分工文件，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三个方面很是费思量：
一是13名常委中，竟然没有一名女同志，这与中央关于县级以上领导班子至少要配备1名以上女性领导干部的要求明显不符。
二是常委中除了自己32岁以外，其他常委年龄全在40岁以上。换届的时候，不是明明有年龄段的规定吗？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三是县委机关这边，一个专职副书记就管几个党群部门，另一个常委兼着办公室主任，只管一个办公室和研究室。要不是还有书记坐阵，那不纯粹就是个县委秘书组吗？
这是为什么？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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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上班，曾家辉就坐在办公室抽起烟来了，这是他开始思考问题的标志，也是多年做秘书养成的习惯。网
自己来平起的第一任务是维护稳定，其他事情只得先放一放。
从上任之前的几天实地了解，平起的问题确实不少。虽说“刁民”有一部分，但为数并非很多，有谁愿意吃饱了撑着与政府较劲？有些事情，一定程度上存在“官逼民反”的现象，这类情况涉及面广、调查周期长，处理难度也很大，该如何着手呢？
办法不是没有，可时间不等人啊。
想了半天，曾家辉找了张白纸，拿笔在上面划拉了起来，突然掐灭了烟头，在纸上写下“转移注意力”几个字，然后将笔重重的扔在了办公桌上。随后起身走到了对面郑志的办公室。
“小郑，你下午给我做三件事情：一是联系纪委，把去年以来的检举情况记录和调查处理结果送我看一看；二是联系政法委，给我提供一套去年以来的群体性事件、越级上访事件的详细资料；三是你负责收集整理一份平起县情资料给我，内容要细、数据要实。”
“好的。”郑志立马开始忙碌起来。
踱步回到办公室，曾家辉抓起电话打给了罗一松。道：“罗主任，我曾家辉，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马上到。”
罗一松很快就上来了，径直走进了书记办公室。请示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你联系一下政府办公室，看贾县长下周星期一有什么重要安排没有？如果没有，召开一次全县稳定工作会议。一方面是我刚到平起，通过会议的形式跟大家见个面；另一方面是当前稳定工作刻不容缓了，请贾县长在会上对全县稳定工作进行安排部署，我再作一点工作强调。会议请简书记来主持。”
“好的。”罗一松本想提醒一下，是不是通报一下工作情况为好？但想到昨晚的事，话到嘴边赶紧唵了回去，急忙落实去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罗一松上来报告，贾县长同意周一开会，政法委负责准备两位领导的讲话材料。
“不用给我准备讲话材料，你督促一下我交办给小郑的几件事就行了，今晚我就要看资料。”
“好的。另外，您交待的住房问题已落实了，县委办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不怎么样，但还比较干净，里面生活所需用品一应俱全。您看是不是先过去看一看？”不得不承认罗一松这个常委兼县委办主任，办事还算沉稳老练。
“不用看了，你让刘明拿好钥匙，认好路线就行了。”
“好的。”罗一松还真松了一回，不过松的是一口气。
快到下班的时候，贾大成过来了。新书记上任伊始，他这个县长总得来认认门的，顺便请书记参加晚上的欢迎晚宴，算是补昨晚的课。不过，曾家辉没同意晚上赴宴，他要破一破陈规陋习，不要让人总是看到领导一来，工作还没开始干就喝个人仰马翻，那样不好。
“曾书记，这是四大班子全体领导的要求啊！”
“贾县长，酒是一定要喝的，但得缓一缓。麻烦你转告各位，我们星期一开完稳定工作会，我与大家痛饮一场，不醉无归！你看行不行？”
“那就按书记指示办。”
贾大成在想，星期一的大会有什么问题吗？书记竟然要布局会后才“酒精考验”？
郑志这时将几份资料都收集齐了，敲门送了进来，贾大成趁机道：“书记，那您忙？”，离开了。
曾家辉看了看时间，该下班了。
“小郑，把资料放到车上去，你、刘明，叫上罗主任，我请你们吃晚饭去，地点由你负责。”
“哦…？”
郑志心想，哪有领导一来就请秘书们吃饭的道理，不过只得答应下来，反正到时又不一定是书记付帐，关键这是与领导交流的大好机会啊！
地点定在了临近郊区一个叫“五谷杂粮”的雅致饭馆里，这还是郑志请示罗一松的主意，短短一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罗一松已经看出了曾家辉不是一个爱摆弄、图虚荣的主，根本不用去想那么多花花流水的东西，他所注重的是实在、效率和品位。
这一点判断无疑是准确的，从曾家辉走进餐馆的表情就得到了验证。简易木格栏、普通木椅子、干净小木桌，加上窗外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更是让曾家辉赞不绝口。
“真是个好地方。”
四人各占了一方，几样小菜才上来，曾家辉就动筷子吃了一口，边吃边问：“喝什么？”
刘明先表态：“领导，我不喝酒，怕查酒驾”，郑志则拿眼睛请示罗一松。
罗一松也不知道曾家辉平常喝不喝酒，更不知道喝什么酒。只得先试探性的问一问。
“书记，你是要红的，还是白的？”
“几个大老爷们儿，当然得喝白酒了。”曾家辉抓起一个刚上的窝窝头，啃了起来。
“那就来三个‘歪把子’吧，‘炸弹’也行。”
“什么歪把子、炸弹？今天喝酒又不是上战场，你罗主任这是居心叵测啊！再说了，二两一小瓶的怎么喝得过瘾呢，让老板随便取三瓶白酒来，咱们一人一瓶，刘明就不用管他了，我得借机好好地检验一下你和小郑的‘能量’？”
一听这话，罗一松还好，心想勉为其难吧。郑志脑子却是“嗡嗡”的在响了，我的妈呀，平常自己很少喝酒，最多也就干过半斤，那都已经是东倒西歪的标准了，要是这1斤白酒干下去，恐怕得先给领导请1周的病假了。
见没人说话，曾家辉分别瞅了瞅两人的脸色。罗一松勉强算淡定，估计问题不是太大；郑志则像刚从美容院出来的一样，白净了许多，知道难住这小子了，不由“呵呵”地大笑了起来。
“小郑，平常白酒能喝多少？”
“最多喝过半斤。”郑志很诚实，这个时候也不敢假打。
“那想不想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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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领导必须进步撤。网 ”
“你听说过这句话没有，能喝半斤喝八两,这种干部要培养；能喝八两喝一斤，这种干部我放心。”曾家辉本来比郑志也大不了几岁，但他想故意逗逗郑志，找开心嘛！
“那我还是喝一斤好了。”郑志似乎当真了，有点豁出去的味道。
“哈哈哈，算了，免得有人今后不敢跟着我干了。三人两瓶，包干”。
一听这话，郑志又来了精神，立马叫老板：“拿酒来。”
一阵胡侃乱叫，推杯把盏，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这一顿晚餐，谁也没有喝醉，几人尽皆欢喜，曾家辉感觉很爽，罗一松、郑志和刘明也狠狠享受了一回书记亲自付帐的痛快。
三人将曾家辉送进了新的住处，给他泡了杯浓茶，摆好了下午带过来的资料，才哼着小曲各自回了家。
静下心来，曾家辉先是看了县委政法委提供的资料，对发生在今年上半年的小庄乡政府旧办公楼拆除时发生坍塌事故和平起中学教师被打事件产生了‘兴趣’，这两起事件都是典型的责任事件，看完后又重复看了一遍。
接着又看了纪委收到的检举情况资料，从标题和内容摘要看，贪污受贿的并不多，集中的主要是行政不作为、行政违法、生活作风腐败。这些事虽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老百姓不这么认为，对他们来讲可能就是事关个人安危、生活大计和切身利益的大事，危及或损害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当然容易引起公愤、群体性事件，解决的时候如果地方上部门相互推诿、领导们官官相护，自然就会引发群体性事件或越级上访，这才是源头所在。
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他知道不可能一蹴而就，自然需要经历一个过程，但必须足够重视，而且动手要早、动作要快、手段要狠、震慑要有力，要慢慢建立治理与防范的长效机制。只有这样，让老百姓体会政府在行政作为，感受到社会的公平与正义，看到希望与信心，才能推动全县形成和谐安宁的大好局面。
这一晚，曾家辉睡得很晚，也很沉。
周末，他哪也没去，谁也不见，除了吃饭、抽烟、上厕所，就是在笔记本上划这划那。他深知，平起工作，千头万绪，但稳定是第一步，他必须打好这第一仗。
他也深信，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
终于到了星期一，全县稳定工作动员部署大会如期召开，各级各部门“一把手”都准时进入会场。这不仅是工作重要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得知新的县委书记到了，必须来一睹风采。
9点整，县委、县政府在家领导和人大黄开新、政协杜友帮等人在主席台入座，全场平静了下来。
简成雨先向大家介绍了新到的县委书记曾家辉，曾家辉谦虚的站起来向台下欠了欠身，换回了一片“哗哗”掌声。
待掌声结束后，简成雨又介绍了参加全县稳定工作会的参会领导、参会人员和两项会议议程。
“下面，会议进行第一项议程，请县委副书记、县长贾大成同志作全县稳定工作动员部署。”
贾大成先是介绍了全国稳定形势，阐述了在非常时期召开这次会议的重要目的之后，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下面。道：“稍后，曾书记还要作重要讲话，我只作几点工作安排。”
政法委给准备的动员报告长达18页，足足让贾大成念了将近70分钟，才汗流浃背的道：“谢谢大家。”
“下面，会议进行第二项议程，请县委书记曾家辉同志作重要讲话。”简成雨话音刚落，全场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曾家辉没有站起来致谢，很是凝重的环视了一眼会场，才徐徐的开始了讲话。
“同志们，我很理解大家给我掌声的深意，这是对新同志到来的鼓励和期待。在讲具体工作之前，我先对自己的到任，向同志们作三点解释和说明：
第一，我这个县委书记上任迟到了，对不起！我向全县的干部同志们道个歉。不是市委不及时送我下来，是我请求不让送，要求自己来。我这样做是有私心的，因为做不好工作，溜走的时候我也体面点，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不过这也增加了我必须做好工作的决心。
第二，我这个县委书记是被公安局“逮”到的。我上任之前，到平起县的要害部门和下面乡镇转了转，本想悄悄的来，可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让公安局给“逮”了个正着，这说明我们的基层综合防控体系非常严密，还是很不错的，这给了我做好平起稳定工作的信心。
第三，我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抓好全县稳定工作。我不想搞全县干部大会的见面仪式，而是选择这个稳定工作大会，是因为平起的稳定处在重要关口、面临严峻形势，工作非常重要而紧迫。没有稳定的环境与安宁的局面，又何谈脱贫发展。县委、县政府需要你们的全力支持，我更是需要大家的帮助。”
略微停顿了一下，曾家辉喝了一口茶，开始正式讲稳定工作要求。
“刚才，贾县长对维稳工作所作的动员部署是县委、县政府集体研究的意见，我完全赞同，请大家认真抓好贯彻落实。这里，我只想强调一下安全稳定工作的责任问题。”
“我查了一下今年的几起事件，最典型的责任事件，也是让我最深思的有两件，这两件发生在同一个月，相隔仅仅20天时间。”曾家辉扬了扬手中的两份资料。
“一件是安全事故。5月8日，小庄乡政府旧办公楼拆除时发生坍塌事故，造成4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200余万元，是一起典型的安全责任事故。在这起事故中，主要存在三个环节安全责任不到位的问题：一是乡党委书记、乡长作为‘第一责任人’的责任不到位，将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个人；二是分管领导、工作人员的安全监管责任不到位，没有督促施工方制定施工方案；三是施工方的管理责任不到位，违规作业。这三方如果有任一方、任一环节责任到位，事故完全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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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是稳定事件。网 月28日，平起中学教师被打事件。一个教师与窜入学校的社会流氓发生冲突，警察到学校将两人带走，可流氓的父亲因为是某执法单位的工作人员，就可以拦下警车殴打教师，从而引发了一场上万人参与的大规模集体请愿。
这是一起典型的稳定责任事件，教训非常深刻，我们必须深刻反思：
一是公安部门要深刻反思教训。这一事件虽然有偶然性，但偶然中也有必然。我们公安机关是有责任的，必须认真反思在干警队伍建设与管理方面存在的薄弱环节。
二是平起中学要深刻反思教训。首先，值得反思的是平起中学的内部管理特别是安全保卫制度，假如事发当时不是老师去处理，而是由保卫科的同志去处理，结果估计不会是那样；其次，值得反思的是平时对老师和学生的法制教育，如果我们的老师和学生的法制观念再强一些，反映诉求的方式更理性一些，就不会有教师、学生集访事件的发生，也就不会引发那么大的风波，事件对平起形象造成的负面影响就不会那么严重。
三是各级各部门要认真吸取教训。勇于吸取教训并举一反三，自觉查找并认真整改问题，是一种政治智慧，也是一种领导能力。各级各部门一定要深入查找职工队伍在作风建设上存在的差距，并深刻分析问题产生的原因，查找问题产生的根源，制定完善整改落实的措施，切实把安全稳定责任落实到位。”
讲到这里，曾家辉停了下来，目光在会场上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可他根本认识不了几个人，也看不清每个人面前摆放的牌子上写着什么，只好问道：“小庄乡的书记和乡长今天来了没有？”
“来了。”会场上有两个人举起了手，并站了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到小庄乡任的职？”
“我们两个都是今年6月才去的，好像是7号左右吧。”
“好，坐下吧。”小庄乡5月上旬发生这起安全责任事故，县里面换了乡党政一把手，这个情况他已经从政法委提供的资料中看到了。他大概算了一下，从调查到处理一个月的时间还算合情合理。
“平起中学的校长呢，今天来了没有？”
最后排的一个大胖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举起了手。
“你是什么时候任的平起中学校长？”曾家辉紧紧的盯着他，目光如炬。
“原来是副校长，两年前才任的校长。”
“哦，根深蒂固!做了两年的校长，差不多了。”转首看了看组织部长龙云飞和纪委书记唐正华，道：“出了这种事件，校长还稳坐不动，似乎不合情理吧。”
曾家辉见龙云飞和唐正华已经点头表示领会意思了，就回到正题继续讲道：“风起于青萍之末，平起这样的事件很多，暴露出我们干部工作不负责任、工作不到家和少数官员‘庸、懒’作风的严重问题。如果我们党委、政府不作为，庸官、懒官多了，老百姓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样的安全事故、责任事件就会层出不穷、屡屡发生。今天部署的稳定工作任务，如果我发现哪个部门、哪个责任人不干活、不尽责，该下课的通通下课，该处理的坚决处理，绝不姑息。”。
“最后，我以个人的名义，请大家下去学习两个重要理论，相信会对你们做好安全稳定工作有所帮助。一个是是m国政治学家威尔逊、犯罪学家凯琳提出的‘破窗理论’；另一个是气象学家洛伦兹提出的‘蝴蝶效应’。”
“‘破窗理论’认为，如果有人打坏了一个建筑物的一块窗户玻璃，而这扇窗户又得不到及时的维修，别人就可能受到某种暗示性的纵容去打烂更多的窗户玻璃。久而久之，这些破窗户就给人造成一种无序的感觉。结果在这种公众麻木不仁的氛围中，犯罪就会滋生、繁衍。”
“‘蝴蝶效应’的大意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两周后在m国德克萨斯州就会引起一场龙卷风。其原因在于：蝴蝶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引起微弱气流的产生，而这一微弱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它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天气系统发生极大变化。这一效应洛伦兹本来是针对天气预报研究提出的，但现在已经为其他领域广为引用。这一效应说明，如果一些小的事件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置，就可能引发如龙卷风一样的风暴。”
“同志们，平起还不平啊，我们共同努力吧。”
这次，全场自发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也不知道是因为曾家辉脱稿讲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所分析的道理精辟深刻，亦或是有什么其他期待？
会议结束以后，曾家辉如约参加了县四大家安排的迎接宴会，力战全雄，喝了个一塌糊涂。
当晚，县电视台就在新闻栏目中播报了10分钟；第二天的《平起日报》全文刊发了县长报告和书记讲话，各乡镇和各单位都认真组织了传达学习，社会反响十分强烈。
但曾家辉清楚，这只是稳定工作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要想把这项工作抓好，还任重道远；尤其是如何实施自己的“转移注意力”计划，保证近期平起一方安宁，还有两项重要的工作亟待立即部署：一是纠风行动，重点是查办群众检举揭发的违纪案件；二是民生述求，重点是解决群众的急难问题。只有三管齐下，全面启动，才能相辅相成，真正消除重大安全隐患、化解百姓心中积怨、拖住群众上访脚步。
曾家辉马不停蹄，把纪委书记唐正华叫到了办公室。
“唐书记，从你那里取来的资料我都看了，我想听一听你对今年群众检举揭发的违纪案件有些什么样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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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过去了，几项工作都有了安排，效果暂时还没有显现出来，需要常委会集体研究的几个事项却拖不得了，必须尽快敲定。网
上午，曾家辉吩咐罗一松，下午开常委会。并问道：“常委约束机制修改完了没有？”
“已按您的修改意见做好了。”罗一松能做的基本不用书记操心，这一点还是得到了曾家辉的认可。
曾家辉在办公室喝了口茶，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叫来郑志：“下午开常委会，开会前我谁都不见。你中午给我叫盒盒饭到办公室！”
“好的，不过刚才朱县长打来电话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郑志认真的说道。
“现在才想起汇报工作，他上次民生工作汇报会上承诺的那300万专项救助资金都给我拖了两天。不用管他，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比汇报什么都强。”
“好的，不过…。”郑志欲言又止。
曾家辉瞪了郑志一眼：“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什么就说。”
“那个，我听说朱县长和市政府蒋市长走得很近,好像朱县长曾经做过蒋市长的秘书。”郑志看着曾家辉说道。
“乱弹琴，工作归工作，私人情感归私人情感。小郑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曾家辉话虽说得严厉，但目光却显得很温暖。
“书记，我知道了。中午我叫食堂给炒两个小菜送上来。”看着曾家辉点头没有说话，郑志转身退了出去。他知道此刻的曾家辉需要思考问题，自己不应该打扰他。
“嘟！嘟！”电话声响起。朱鹏的秘书杨胜翔打来电话，询问曾家辉是否同意朱县长过来汇报工作的事。郑志告诉他下午开常委会，曾书记现在抽不出时间来，算是直接回绝了。
曾家辉确实需要思考一下，下午常委会研究的几项工作都非同寻常，能不能顺利通过，有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他都不敢打包票。他隐约感觉得出，看似平静的常委会，其实可能暗流涌动。
中午饭并没有送到曾家辉办公室，而是在郑志的办公室吃的，罗家辉、郑志陪了餐，吃得还很丰盛，一条鱼、一盘青椒肉丝、一份家常土豆片，还有满满一钵鸡汤。
下午2点，郑志准时敲开了曾家辉办公室的门：“书记，开会的时间到了。”
“嗯，走吧。”曾家辉说完站了起来，郑志拿起茶杯跟在后面向会议室走去。
此时的会议室里，12位常委已经虚席以待了，黄开新、杜友帮也端坐静候着。曾家辉是最后一个到场，抱以歉意的笑了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人都到齐了吧，今天是我上任后的第二次常委会，主要有3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上次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上提出来的300万元专项救助资金具体安排的问题。请朱县长先说说情况吧。”曾家辉说完拿眼直看着朱鹏。
朱鹏先是汇报了资金的筹集情况，然后提出了具体安排落实的工作建议，但绝口未提因何筹集过程拖延了两天时间的原因。
曾家辉沉着脸。道：“大家议一议吧。”
众人都表示没有意见。反正钱是政府的，救助对象又那么多，谁都保不准救助过程中会有什么意外情况，有时候救助反而让许多群众觉得有失公平，从而产生新的矛盾，谁都不愿意此时发表不同意见。
曾家辉见大家都简单表示同意，只得道：“对失学儿童的救助以下学期开学的报名为准，按人数和困难程度折算救助标准；对生病特困群众的救助，我建议适当减少名额，达到真正能治病救人的效果。”
“这个议题就这样过了。下一个议题，关于对纪委和信访联合重点调查案件实行领导包案的问题。请唐正华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吧。”
唐正华将两个工作组这一个星期来的调查情况和信访部门梳理的情况一并作了汇报，然后道：“因为问题多，数量大，我们初步筛选了38件出来，建议县级领导每人‘包’一件。”
曾家辉面无表情的道：“大家议一议，看行不行？”
宣传部长姚文生首先表态：“同意，但这似乎让县领导插手了纪委的工作，有两点担心：一是担心纪委并不想这么多领导参与，内心不情愿；二是担心各领导之间相互牵制，最终实现不了预期目标。”
朱鹏、李元江都声称有同样的担心，其他常委则表示无意见，将服从常委会的安排决定。
曾家辉听出了点味道，看了看朱、姚、李等三人。道：“大家的心思我明白了，估计是38这个数听着不爽，面上先不扩大也好。那就请纪委从这38件中选取11个重要案件出来，除了我和贾县长作总协调外，其余常委一人负责一个，给一个星期的时间，包调查、包处理、包结案，结不了的包解释清楚。”
“这个议题就这样。有的同志担心工作中会相互牵制，这可谓有先见之明啊。我们下一个议题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担心问题，而打算制定出台一个常委约束机制。其实这个机制也没什么创意，因为常委分工负责制已经有了明确规定，但我们今天研究的常委约束机制也有几个不同的地方，我先给大家作个说明。”
曾家辉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说明起来。
“第一，在常委分工负责制下，实行常委分工调整制度，由书记办公会研究提出常委分工调整的初步意见，最后由常委会审定；第二，实行常委工作评价制度，每年搞一次大规模的常委工作民意测评，测评结果通报全县并上报市委组织部，作为调整常委分工和交流干部建议的重要依据；第三，实行常委相互监督制度，常委分管领域的项目安排、资金调度，必须向常委会报告，并提交相关依据备案。第四……。”
曾家辉刚一说完，会场气氛就紧张了起来。实行这个制度可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常委中兼政府领导的被约束了肯定不爽，肉虽然还在碗里，但大家盯着你，你还吃得下去吗？没有管到要害部门的常委们当然高兴了，彼此都是常委，凭什么你们有肉吃，老子们只能喝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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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稳定工作已经安排部署下去了，违纪案件查办工作也开始了，解决群众急难事必须立即启动。网 只有这“三招”齐出，才有可能让平起蠢蠢欲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哪怕只是让他们等待观望一下，至少也能保证n大期间的平稳了。
曾家辉决定尽快召开一个全县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要求县“四大班子”全体成员和涉及民生任务的责任部门全部参会，还在每个乡镇邀请3名人大代表、2名政协委员列席会议。重点是听取民生各领域的工作情况汇报，研究解决当前群众的急难问题。
对这一安排，贾大成自然不会反对。相反，他很期待这个会议的召开，平起穷、干部苦，民生工作难做，检查起来肯定是成绩少、问题多，难解决的事、得罪人的事，谁爱干、谁干去。
经过一天的准备，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如期召开。
简成雨主持会议，各责任单位汇报了相关工作情况，“四大家”班子成员都围绕“民生”主题作了发言，但无论是部门，还是领导，汇报的都不多，发言都很简短。
听的过程中，曾家辉没有插话，一直低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直到贾大成讲完，他才抬起头来。
“都说完啦？”
没有人接腔。因为“民生”是平起的软肋，工作不力才导致贫穷长期而随，贫困才出了那么多的“刁民”，无成绩的事谁也不愿意多说话。
“大家发言都简短、很‘精干’，这很好。”
曾家辉停了一下，继续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大家，还请分管的领导或责任单位给我个答案或解释。”
“第一个问题，全县信访案件中涉及群众生产，或者关系百姓生活的占了多少？你们解决或满足诉求的有多少？”
信访办的负责人犹豫着站了起来：“没计算过占的比例，但我们调查解决的信访案件有30%左右，因为许多信访件靠信访部门自己根本解决不了。”
曾家辉点了点头，信访部门自己能解决30%已经不错了。
“第二，特殊困难群众的标准是什么，占比量有多大？”
扶贫办没人回答，常务副县长朱鹏赶紧道：“平起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去年仅为635元，还不到国家最低贫困标准1300元的50%，全县102万农民基本都属于困难群众。”
“第三，上不起学的儿童、看不起病的群众有多少？”
这次不待部门回答，人大主任黄开新抢着说了一句：“平起的群众哪里看得起病哟，真有病的不是整点草药治治，就是在家熬着等人去抬了。失学儿童也多得很，不过都等着长大外出打工呢！”
......
“第十，县财政每年用于民生的投入是多少？”
朱鹏想了想，回答道：“本级基本没钱投入，主要靠县里向上争取扶贫资金、困难补助专项资金解决，但量都不大。”
这十个问题，回答都让曾家辉很郁闷。
“既然情况是这样，那就请县政府对当前解决困难群众急难事拿一个方案出来，县委可以考虑出一个解决民生事项的决定，争取在民生领域作一些改革实践，保障困难群众的基本生活、上学就医和自主生产。当务之急，请县政府安排300万元专项救助资金，如果安排不出，借贷也行。100万用于慰问特困群众、贫困老党员和生病的离退休老同志；100万用于司法救助，解决一部分困难群众赢了官司、却没有拿到赔偿的积案问题；100万用于帮助失学儿童上学和困难群众大病无钱医治的问题。”
贾大成和朱鹏都勉为其难的表示同意，曾家辉却没有就此打住。
“贾县长，方案的事，政府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做好？”
“争取尽快吧，估计半个月左右，主要是需要足够的时间调查研究，同时还要框算投入及资金来源方面的统筹协调。”贾大成知道这项工作的难度，但也不敢把时间说得太长。
可曾家辉却不依：“平起贫困这么多年了，我们天天都是在调研贫困、民生、群众工作，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吧。10天时间，十天后方案上常委会审议。”
贾大成脸色有些难看了，真不给自己这个县长面子啊？你说要做方案我就同意做方案，你说要钱救助我就答应筹钱解决，现在连时间你都不让我做主、还限我十天，这不是拿自己这个县长不当干部、完全不当回事嘛！
“朱县长，专项救助资金的事，你不会也要我给你十天时间吧？平起的困苦群众可是等着救急，有的还是等着救命呢？”曾家辉又向朱鹏紧逼过去，看到平起民不聊生，他是真有些急了。
朱鹏看了看贾大成，见他面沉如水。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应承了下来。道：“财政是有困难，但书记要求要快，我无论如何会筹集到位，时间不超过3天。”
这个态度还是让曾家辉比较满意。道：“那好，尽快到位。其他同志也不要闲着，请龙部长牵个头，县委组织部负责，开展一次党员互助资金募捐活动，用于下一阶段的特困党员和老同志的慰问扶助；请简书记牵头，县委办负责，制发一个捐款倡议书，号召全县干部职工捐一天的工资出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困难群众。今天，我们四大家的领导都在场，带个头，捐一天工资，请罗一松同志负责接收捐款并管理，至于具体怎么使用？提个方案出来再研究。”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曾家辉用询问的目光扫视了整个会场一圈，见没有人说话，又征求贾大成、黄开新和杜友帮的意见，他们也表示没有其他需要说的问题。
“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曾家辉起身，第一个掏出1000元现金丢给罗一松，然后迈步出了会议室。其他领导不管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也都只好依样画葫芦，每人捐了1000元钱后鱼贯而出。
当晚县电视台对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作了首条新闻播报，十个民生问题、300万专项救助资金、县领导现场捐款也出现在了第二天的《平起日报》头版，一时间，成了全县干部职工的讨论焦点，引起了全县上下的广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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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过去了，几项工作都有了安排，效果暂时还没有显现出来，需要常委会集体研究的几个事项却拖不得了，必须尽快敲定。网
上午，曾家辉吩咐罗一松，下午开常委会。并问道：“常委约束机制修改完了没有？”
“已按您的修改意见做好了。”罗一松能做的基本不用书记操心，这一点还是得到了曾家辉的认可。
曾家辉在办公室喝了口茶，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叫来郑志：“下午开常委会，开会前我谁都不见。你中午给我叫盒盒饭到办公室！”
“好的，不过刚才朱县长打来电话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郑志认真的说道。
“现在才想起汇报工作，他上次民生工作汇报会上承诺的那300万专项救助资金都给我拖了两天。不用管他，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比汇报什么都强。”
“好的，不过…。”郑志欲言又止。
曾家辉瞪了郑志一眼：“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什么就说。”
“那个，我听说朱县长和市政府蒋市长走得很近,好像朱县长曾经做过蒋市长的秘书.....。”郑志看着曾家辉说道。
“乱弹琴，工作归工作，私人情感归私人情感。小郑啊，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曾家辉话虽说得严厉，但目光却显得很温暖。
“书记，我知道了......。中午我叫食堂给炒两个小菜送上来。”看着曾家辉点头没有说话，郑志转身退了出去。他知道此刻的曾家辉需要思考问题，自己不应该打扰他。
“嘟！嘟！”电话声响起。朱鹏的秘书杨胜翔打来电话，询问曾家辉是否同意朱县长过来汇报工作的事。郑志告诉他下午开常委会，曾书记现在抽不出时间来，算是直接回绝了。
曾家辉确实需要思考一下，下午常委会研究的几项工作都非同寻常，能不能顺利通过，有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他都不敢打包票。他隐约感觉得出，看似平静的常委会，其实可能暗流涌动。
中午饭并没有送到曾家辉办公室，而是在郑志的办公室吃的，罗家辉、郑志陪了餐，吃得还很丰盛，一条鱼、一盘青椒肉丝、一份家常土豆片，还有满满一钵鸡汤。
下午2点，郑志准时敲开了曾家辉办公室的门：“书记，开会的时间到了。”
“嗯，走吧。”曾家辉说完站了起来，郑志拿起茶杯跟在后面向会议室走去。
此时的会议室里，12位常委已经虚席以待了，黄开新、杜友帮也端坐静候着。曾家辉是最后一个到场，抱以歉意的笑了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人都到齐了吧，今天是我上任后的第二次常委会，主要有3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上次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上提出来的300万元专项救助资金具体安排的问题。请朱县长先说说情况吧。”曾家辉说完拿眼直看着朱鹏。
朱鹏先是汇报了资金的筹集情况，然后提出了具体安排落实的工作建议，但绝口未提因何筹集过程拖延了两天时间的原因。
曾家辉沉着脸。道：“大家议一议吧。”
众人都表示没有意见。反正钱是政府的，救助对象又那么多，谁都保不准救助过程中会有什么意外情况，有时候救助反而让许多群众觉得有失公平，从而产生新的矛盾，谁都不愿意此时发表不同意见。
曾家辉见大家都简单表示同意，只得道：“对失学儿童的救助以下学期开学的报名为准，按人数和困难程度折算救助标准；对生病特困群众的救助，我建议适当减少名额，达到真正能治病救人的效果。”
“这个议题就这样过了。下一个议题，关于对纪委和信访联合重点调查案件实行领导包案的问题。请唐正华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吧。”
唐正华将两个工作组这一个星期来的调查情况和信访部门梳理的情况一并作了汇报，然后道：“因为问题多，数量大，我们初步筛选了38件出来，建议县级领导每人‘包’一件。”
曾家辉面无表情的道：“大家议一议，看行不行？”
宣传部长姚文生首先表态：“同意，但这似乎让县领导插手了纪委的工作，有两点担心：一是担心纪委并不想这么多领导参与，内心不情愿；二是担心各领导之间相互牵制，最终实现不了预期目标。”
朱鹏、李元江都声称有同样的担心，其他常委则表示无意见，将服从常委会的安排决定。
曾家辉听出了点味道，看了看朱、姚、李等三人。道：“大家的心思我明白了，估计是38这个数听着不爽，面上先不扩大也好。那就请纪委从这38件中选取11个重要案件出来，除了我和贾县长作总协调外，其余常委一人负责一个，给一个星期的时间，包调查、包处理、包结案，结不了的包解释清楚。”
“这个议题就这样。有的同志担心工作中会相互牵制，这可谓有先见之明啊。我们下一个议题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担心问题，而打算制定出台一个常委约束机制。其实这个机制也没什么创意，因为常委分工负责制已经有了明确规定，但我们今天研究的常委约束机制也有几个不同的地方，我先给大家作个说明。”
曾家辉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说明起来。
“第一，在常委分工负责制下，实行常委分工调整制度，由书记办公会研究提出常委分工调整的初步意见，最后由常委会审定；第二，实行常委工作评价制度，每年搞一次大规模的常委工作民意测评，测评结果通报全县并上报市委组织部，作为调整常委分工和交流干部建议的重要依据；第三，实行常委相互监督制度，常委分管领域的项目安排、资金调度，必须向常委会报告，并提交相关依据备案。第四……。”
曾家辉刚一说完，会场气氛就紧张了起来。实行这个制度可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常委中兼政府领导的被约束了肯定不爽，肉虽然还在碗里，但大家盯着你，你还吃得下去吗？没有管到要害部门的常委们当然高兴了，彼此都是常委，凭什么你们有肉吃，老子们只能喝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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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势之争，从来都没有人心甘情愿的放弃。网 当曾家辉让大家发表意见的时候，朱鹏、李元江首先提出了意见，表达的意思大至有：一是耽误决策时间，影响工作效率；二是容易产生分歧，不利于团结；三是担心有人钻空子，破坏干群关系。
大多数常委是默不作声，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说赞同呢，别个说你忌妒，得罪一大批人；说不同意吧，又是违心而为，更为重要的是，还将直接挑战书记权威，你敢吗？
杜友帮是无所其谓，反正事不关已，看看热闹就行了。黄开新倒是说了一句话：“只要是常委会的决定，人大坚决支持。”可是，常委会才在讨论这个约束机制，还没形成决定呢！
有几个常委一边翻着印制的讨论稿，一边交头接耳起来。贾大成明白，得自己上火线了。他侧头望了一眼曾家辉，见他目不斜视、巍然不动，又扫视了一眼其他人，正迎上朱鹏等人期待的眼神。慢慢的道：“这个机制挺新鲜，我也刚看完，对于规范常委分工，减少工作失误，确实会起到重要作用。不过，这样一个新机制，是否能正常发挥作用，是否会由此带来负面影响，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听到“不过”两字的时候，曾家辉的眼光跳动了一下。还说什么呢，这两个字足以表明贾大成不赞成了。
贾大成的话并没有完，只听他接着道：“如果常委会有了约束机制，政府要不要跟着出台约束机制？是不是人大、政协以及一些要害部门单位也应当制定相应约束机制？反正现在是讨论，大家可以把思维放宽一些，多给书记和常委会提参考意见。”
一言以蔽之，政府是不搞约束机制了，他贾大成是坚决不赞成出台这个东西的，当了6年县长，换了3任书记都没自己的份，心里本来就一万个不爽，书记现在还要来给自己戴个“金钢圈”，孙猴子才上你的当呢。
曾家辉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只得明火执仗的干了。如果不干，工作照旧，平起还谈什么发展，自己又来这里干什么，又能干些什么呢？被逼无奈，该出手了，不管结果如何，好呆也要试一试。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新的东西需要用实践才能证明。但我们有必要试一试，如果总是让外甥打灯笼――照旧，平起将永远都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个机制不为争权夺势，也不是我曾某为了个人利益，是为了平起的明天。这样吧，我们就民主表决吧。”
按照通常常委会的发言和表决惯例，排位在后的得先来。罗一松第一个道：“我赞同这个约束机制。”这也算是多此一举，本来就是他起草的，费了几天的力，总不能说自己是做着玩的撤。
接下来本该张天德表态，但朱鹏抢了先，道：“我赞成贾县长的建议，暂缓出台，进行充分论证完善后再议。”他的这一表态，摆明了与贾大成的政治盟友关系。
李元江紧接着道：“我的意见也是暂缓出台。”他没胆说不同意，但说暂缓还是可以的，反正大家都听得懂意思就行了。
简成雨一看这架式，担心前面两人的表决影响后面常委们的想法，插队表态道：“我同意这个机制，而且尽快出台执行。”
贾大成阴阴的看了一眼简成雨，你以前只管几个党群部门，当然是巴不得翻身把歌唱，要是我当书记，一定让你当个副调研员去。
县委机关的两名常委与政府兼职的两名常委各站一方，形成了2票对2票。贾大成的心里清楚，今天估计要胜还是较难，但展示一下我方实力是是可以的，不能让新来的书记老是小瞧自己，至少可以恶心一下你撤，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上，你竟然一点都不给我面子，我可是生了气的，希望下一次你能放聪明点。
姚文生：“不赞成。”看来他也是贾大成阵营之人。
唐正华：“赞成。”
张天德：“同意出台。”
秋同：“不赞成。”秋同的表态，完全表明政府所有任职的常委都站在同一阵线上了。
金刚：“赞成。”党管武装，金刚的态度毋庸置疑。
赞成与不赞成的表决到了5：4，曾家辉才算缓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一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冉东风明确表示：“不同意。”看来这个政法委书记似乎另有靠山，全然不顾上次“逮”书记的冒犯，表现出了有恃无恐的姿态。
5：5。贾大成很满意这个比例，心中一激动，希望就来了。他把眼光投向了龙云飞，在他看来，组织部长虽然是书记直接管着，但他也不希望有太多人监视吧，更不希望过分受到约束。却见龙云飞低头看着桌面，似在沉思，没有立即表态。
决胜票即将出现，会场突然沉寂了下来。曾家辉心中甚为恼怒，但又不好发作。那晚龙云飞请吃饭，交流很融洽，他还是有信心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龙云飞道：“龙部长，还在思考‘龙门’的事吗？该你决择了。”
龙云飞似乎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曾书记，其实我个人不太赞成出台这个约束机制。因为谁都不想给自己整个套子笼着，那样会很不爽的。”
曾家辉以为自己听错了，会场众人也是相顾愕然，因为这个结果会让书记大人下不了台啊。贾大成却是心里爽歪歪了，为什么花儿总是这样红呢！
正在曾家辉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龙云飞又来了下文：“不过从平起的发展角度考虑，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机制。我决定了，支持书记。”听完最后一句，贾大成差点没叫出声来。妈的，龙云飞你个狗杂毛耍老子们啊！
大家都知道尘埃落定了，会场再一次沉寂了几秒钟。
曾家辉尽量让自己脸上平静如水，没有表露出任何颜色来。其实，以1票险胜的结果，足以让书记很难堪了。他问贾大成道：“贾县长，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我保留意见。”贾大成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那好，少数服从多数，出台常委约束机制，按程序行文实施。散会！”曾家辉说完第一个站起来，连桌子上的资料他都没拿，就抬头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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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平起工作，阻力和困难早在预料之中，但第一道阻力竟然就有6名常委，这有些让曾家辉很上火。网 他必须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了，因为有了这道阻力，今后层层叠障就会接踵而至，不及早应对，势必功败垂成。
怎么做？他想过三种途径：
第一，适当妥协，一些小节上争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有背于自己维护稳定、改革发展的初衷。
第二，调整分工，采取边缘边化策略，让阻力无处着力，但反对的声音仍然会不绝于耳，无法形成团结一致的工作氛围。
第三，分化对手，拉拢到自己身边来，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时间不等人，而且还会分散许多工作精力。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来之前请求市委书记陈大平支持的“第三条”：调整交流几名领导。但曾家辉不想早早的就把“法宝”祭出去，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用的，他要以自己的办法克服困难、解决问题。
综合考虑了一下，他决定两条腿走路，一条调整分工，走打击之道；一条分化对手，走亲近之路。说干就干，干脆乘胜追击，不给贾大成阵营商量的时间，不让对手有喘息之机。
吩咐郑志，让他通知朱鹏到办公室来，他不是要向书记汇报工作吗？现在正是时候，而且不来都不得行。
朱鹏接到电话通知，赶紧给贾大成报告了情况。贾大成还未从常委会上的经历中回过神来，只得道：“你先去吧，看是什么事情了再说。”
朱鹏忐忑不安的进了书记办公室。曾家辉稍微抬了抬头，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吧！”。然后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看完一页又翻开一页，这一看就是十余分钟，时不时还用笔在上面划拉着。
朱鹏如坐针毡，被凉在那里，恨不得起身而去，但他还是没敢动；想开口询问是什么事，又觉得不妥，人家领导正看文件呢。再说了，你就是问，人家书记也不一定理你。
曾家辉觉得让朱鹏“坐”得差不多了，才把文件扔到桌上，抬头道：“听小郑说，朱县长要来汇报什么事情了嘛？”
“是的，书记到平起以后，我还一直没汇报过工作呢。”朱鹏心中不爽，但嘴上还得应承着。
“那你说说吧。”曾家辉拿过笔记本，翻了开来。
朱鹏就他分管的财税、金融、教育、人事编制等工作作了详细汇报。不得不说，朱鹏汇报得倒是头头是道，细致入微，他所提的一些工作建议也很中肯，显得客观而实在。
曾家辉边听边在想，这个朱鹏能力还是有的，就是站队不在一列，如果能收为已用，倒不失为一员好将。
“我的工作大体就是这样，请书记批评指正。”朱鹏汇报完后，正襟危坐。也许是受刚才等曾家辉“看文件”的时间太长的缘故，朱鹏心中有些危机感，虽说自己跟蒋市长关系不错，但在平起这“一亩三分地”上，人家才是书记，县官不如现管。何况常委会上的事情，迟早会被算帐的，还是谨慎一些好，小心为上。
“我初来乍到，批评指正可不敢当。听朱县长刚才谈的这几项工作，我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曾家辉冷了朱鹏十几分钟，还是要回暖一下。
朱鹏听着，心中好受了一点，没有插话，静待曾家辉的下文。
曾家辉又看了看朱鹏，故意若有所思，半响才道：“不过，你上次在常委会上给我报告的财政收入2.8亿，真是感觉少了点啊！”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也侧面了解了一下，朱县长的能力很强，如果换一换分管工作，比如招商引资、发展旅游等等，不知有没有信心？”
朱鹏心中一惊，联想到常委约束机制，这不就相当于调整常委分工前的谈话了吗？刹那之间有些惊慌，赶紧道：“分管哪一块我都会尽力的。只要在县委的领导下工作，我都有信心。”
曾家辉心道，好个“在县委领导下工作”有信心，你早干什么去了，常委会上你不是就站在贾大成那一边的吗？但毕竟想着要拉拢别人，也就没好当面说出来。
“我只是说‘如果’，也就先这么一说罢了。”曾家辉说了这句话后，就避而不谈了。倒是问了一句让朱鹏更加摸不透意思的话：“朱县长，你在乡镇工作过吗？”
“没有。”朱鹏回答得很慢，但心思转动得却快。这年头，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市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的比比皆是，莫不会让我这个县委常委也兼任乡镇党委书记去.....
朱鹏害怕继续想下去了，但有一点他还是有把握的，如果曾家辉要那样对待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相信蒋市长不会不管，好歹自己也曾做过蒋市长的秘书。
看着朱鹏阴晴不定的脸色，曾家辉联想到小郑提醒的事，猜想朱鹏如果不倒向自己身边，贾大成又罩不住他，一定会把希望寄托在蒋市长的身上。于是淡淡的笑了笑道：“调我来平起的时候，省委高书记对我讲过一句话：越到基层，越有干法。”
“是，书记教诲。”朱鹏有些泻气了，曾经的市长秘书，又岂能与省委书记曾经的秘书抗衡。他怪自己大意了，曾家辉从省委办公厅下派的情况他是清楚的，但因为省委书记才到舟山省短短数日，很多人都还没从原来的政治圈子里回过神来，自己犯了同样的错误。
亡羊补牢，也许还为时不晚，朱鹏有点犹豫了。他突然身体向前倾了倾，道：“书记，能赐根烟抽吗？”他以前可是不抽烟的，而书记抽烟众常委都知晓，这是他一个改弦易辙的投诚信号。
这样的结果是曾家辉乐意授受的，也是他所期待的。他拉开抽屉，拿了一包软中华扔给了朱鹏，平和的道：“你是常务副县长，管着财税金融，怎么都得送你一包才行嘛。何况，你这一抽，我不就多了一个烟友了吗！”
真是一语中的，朱鹏明白曾家辉的意思：你成了我的“烟友”，你就还是常务副县长，你就还分管财税金融。不过，这个烟友似乎有点“阉党”的味道，想着就有了笑意。
“那从今天起，我就陪书记抽烟了。”这句话算是表了决心，朱鹏打开烟来，先是给曾家辉敬了一支过去，自己才取了一根拿在手上。
朱鹏以前不抽烟，当然没有打火机点烟，曾家辉也不会给他打火机，烟是自己要给的，但不会什么都把自己的给别人。打了个电话到郑志办公室：“拿个打火机进来。”
郑志轻轻的推门进来，刚要把打火机放到书记的面前，曾家辉却一指朱鹏，道：“给朱县长。”
“咦，朱县长也抽烟了？”郑志有点奇怪了，朱县长好像不抽烟了嘛？
“书记都抽，部下怎么能不抽呢？呵呵。”朱鹏知道今天的事，很快就会众人皆知的，干脆态度更到位一点，“部下”追随书记之意明了无疑。
朱鹏在曾家辉办公室把一支抽烟完了才离开，走时还向郑志打了招呼：“小郑，谢谢你的打火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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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朱鹏，曾家辉并不感到轻松，因为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这“一文、一武”都是县长的支持者，如果贾大成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不配合自己这个县委书记，那还是很难打开工作局面的。网
好在全县稳定工作大会和民生工作情况汇报会以后，宣传工作还是很到位的，姚文生只是立场不同、支持对象而异，工作大局观念还不错，能不能争取过来都不会影响全局。即使是争取，也不可能采取对待朱鹏的方式，因为分工再怎么调，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也许让他原地不动反而会有转机。李元江、秋同都暂时无足轻重，只不管每人手中握着一张常委票而已，得慢慢想办法解决。
对于冉东风，曾家辉被“逮”的帐本来没想去算，但这次常委会上的表现实在让他很恼火，这个人现在有恃无恐，将来可能就是变本加厉了，他在心中给冉东风大大的打了把“x”。
曾家辉找来罗一松，问道：“冉东风是怎么当上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你清楚不？”
“冉东风原来是县公安局局长，提拔时原县委书记胡小春并不同意，但县长贾大成力挺，似乎上面也有人支持，最后才当上了这个政法委书记。”罗一松只知道这么多。
“上面支持，谁？”
“这个并不清楚”
“那你了解一下他的背景情况。”曾家辉听说冉东风上面有支持者，不管是谁，必须先了解清楚，才好另作打算。
“好的。”
曾家辉嘱咐道：“注意保密措施，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罗一松感觉得出，曾家辉已经不打算拉冉东风“入伙”了，只是不知能不能既不惊“蛇”，又能打到“草”。
“对了，如果重新进行常委分工，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打算没有？”曾家辉这些天也考验过罗一松的忠诚度了，不能光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撤。
罗一松报以感激的眼神，但没有提任何要求，只道：“全凭书记作主。”他明白，人一定要懂得珍惜机缘，不要一有机会就提要求，书记既然在问，就一定会有安排，自己说了也不一定着数，还不如不说呢。
“那好，你去吧。”曾家辉很满意罗一松的回答。
说实在的，罗一松要真是现在就提出要求来，他这个书记也不敢现在就应承下来，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盯着位置、占着肥缺，何况还有个书记办公会呢？岂由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罗一松走后，曾家辉点了支烟，走到窗子边贮立良久，三楼看不了多远，外面似乎一片沉寂，表面上的平起还是很平静！
可为什么这种平静下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件？不稳，而且穷困？难道正是这种表面平静导致的恶果？那自己在常委会上投下的这一颗“约束机制”石子，已经打破了上层的平静，是否能换来下面的片刻安宁？
自己部署的“三招”转移****，只是暂时安抚人心，仅仅是治标，不能治本。如果借这次常委会风波，由此及彼，把浪再掀大点，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实在在的从解决领导层的问题开始，逐步沉下去解决基层群众的问题，也许才能真正转移老百姓的注意力，达到标本兼治的效果。
曾家辉叫来郑志，问道：“常委约束机制文件发了没有？”
“正在印制，罗主任安排今晚送到四大家领导手中，其他单位明天一早就能收到文件了。”
“好，你注意一下各方面的议论，有情况及时告诉我。”
“好的。不过我刚听说贾县长的车出了县城，去的方向是长丰。”郑志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书记与县长在常委会上意见各执一方，他就判断双方不会善罢甘休了，所以留了心，多方关注县长动向，这不正好得到了这个情况，赶紧报告给了曾家辉。
“哦！长丰？他是一定会去的了。”曾家辉并不感到意外，知道是去长丰投诉自己去了。倒是对郑志刮目相看，对这小子做自己的秘书原本并不抱大的希望，只是暂时用用，但从上次喝酒、前次的提醒和今天的情况报告来看，还挺不错的，基本可信、完全能用。
“小郑，你看简书记在不在办公室，如果在的话，请他过来一下。”曾家辉在想，你贾大成往市上跑，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到下面乡镇搞调研去。万丈高楼从地起，自己得把基础打牢实一点。
“好的，我这就去。”
坐在办公室里，曾家辉没等到小郑的回报，因为简成雨直接来了。
“曾书记，有何指示？”简成雨进来直截了当的问。
“坐下说。”
待简成雨坐定，曾家辉道：“简书记，你看我都来这么多天了，还没正式到基层搞过调研，上任前“偷鸡摸狗”的去过几个地方，算不得数。如果你这几天有空，带我光明正大的下去走一走、看一看，不知意下如何？”其实，应该说是他带上简成雨，常委会上的支持不说，一路下去既是工作需要，也是进一步沟通团结的过程，后面还有个书记办公会呢！
“有空，有空。曾书记只要愿意让我领路，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简成雨说的也是，分管党群部门，能有多少事？当然有空了，多跟书记跑一跑，慢慢的不就会忙起来了吗！要是常委分工给他一块别的工作管管，今后没空才好呢！
“那就说好了。你和罗主任商量一下，明天早上出发，时间两天，地方由你们选择，调研事项由你们安排，带哪些人去也由你们决定。”
“好的。”
简成雨下去后，把罗一松“请”到办公室，认真的商量起来。罗列了几个事项，排列了一批人员，商讨了一大半天，最后总算是定了下来。
这次调研，选择了四个乡镇，每个乡镇半天，分别是皇后镇的综治工作，石家镇的创意农业，金鑫镇的土特产加工，鱼滩乡的基层组织建设，随行人员除了简成雨、罗一松两人外，还有组织部长龙云飞，信访、综治、农业、经信委、扶贫办的负责人等。
晚上电话报告曾家辉，他什么也没说，就一个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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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悄悄的出发，打枪的不要，直奔调研的第一站皇后镇而去。网
快到镇上的时候，郑志打了个电话给镇党委书记陆一凡。道：“陆书记，你在镇上吗？我是县委办秘书郑志，县委曾书记要到皇后镇调研综治工作，已经快到镇上了。”
“啊！郑秘书啊，我在，你们到什么位置了？我在镇上迎接。”陆一凡有些措手不及，新的书记到任后，自己还未来得及拜见，现在亲自下来视察来了，怎能不急呢！
陆一凡马上通知镇党委和政府全体人员，全部到岗，随时待命，并通知派出所所长、综治办主任和信访室工作人员赶快准备材料，作好相关汇报准备。
不一刻，车到镇政府，陆一凡率镇里全体干部职工迎接，见曾家辉下了车，跑步上前伸出双手，道：“欢迎书记到皇后镇视察。”。
曾家辉笑着握了握手，道：“下来看看而已。陆书记，你这地方我可来过啊。”
陆一凡听说过曾家辉微服私访的事，但没敢就那话题接茬。装着没听见似的道：“书记，请到会议室坐，我详细汇报工作情况。”
“不用了，带我们去谭小碧家吧。”曾家辉手一摆，就转了身。并道：“哦，叫上你们的派出所长和综治办主任，我一会儿还要请教几个问题。”
“好的，我这就带路。”一边回答，一边盘算，这谭小碧不是因为儿子聚众斗殴入狱的事，最近到京城上访过吗？这是经过法院判决了的，希望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谭小碧家就在镇所在地的居委，一行人步行不到5分钟就到了。陆一凡走在前面，到得门口，见门开着，上前叫道：“谭婆婆，在家吗？”
“谁啊？这么大声。”谭小碧明显对镇上的干部没有太大好感。
“谭婆婆，县委曾书记来看你来了。”陆一凡赶快道。
曾家辉瞪了陆一凡一眼，他上次就到过谭小碧家，只是当时没表明身份，谭小碧有所顾虑，没敢对他说什么而已。
“老人家，还记得我吗？”曾家辉拦住陆一凡，自己走上了前去。
“哦，年青人，是你啊！”谭小碧警惕地看了看曾家辉，又看了看后面跟随的一大帮人。
陆一凡小心翼翼地道：“这是县委曾书记。”
“哦，你是书记？原来那个胡什么的呢？”谭小碧似乎不相信。
“我叫曾家辉，是新任的平起县委书记，前次到过你家，你老人家还有印象吧？”停顿了一下，在谭小碧思索的过程中，又补充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上次到京城上访的事，有什么其他想法和打算？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这个啊，镇上不是不让说吗？”谭小碧满脸顾虑。
“老人家，今天你就好好跟我说说，你儿子打架斗殴，犯法在先，你却四处上访，到底为了什么？”曾家辉一边问，一边示意其他人退后。
听了这话谭小碧拉过一个小板凳，示意曾家辉坐。
“唉，我儿子打架斗殴是不假，法院判他坐牢也应该，可指使他打架的人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其他哪几个打架的人也都关几天就放了，可怜我儿啊！被判了6年，这算什么嘛？我一个老太婆也没啥能耐，可我就是想不通，我上法院又不理，只好想方设法见一见大领导，想讨个公道。”
“老人家，你跟我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我不敢说一定能做到你认为的公平，但至少不会让其他参与的人逍遥法外。”曾家辉很同情老人家，也很置疑事件的真相。
“你作得了主？”谭小碧很是怀疑，到了京城还被人“接”回来了，在当地又有谁管得了这事？
“我今天来，就为这事。”曾家辉坚定的向老人家说道。
“那我就说说吧，反正我年纪大了，也不怕什么了，我这把老骨头算是豁出去了。你们作得了主就作，作不了就算了。”
谭小碧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原来是镇长的儿子惹了祸，被人扁了一顿，于是邀约了镇上十几个年青人报复，与人大打出手致人于重残。事发后，为了逃避责任，都推说是谭小碧的儿子组织社会上的闲杂人员聚众斗殴，法院也稀里糊涂的判了案子。
“老人家，你说的可有证据？”曾家辉知道任何事情不可主观判断，得有充足的证据证明。
“这事镇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何况我儿子哪有聚众的本事？其他当事人都在呢，不信你可以调查。”谭小碧说着老泪纵横，失声哭了起来。
“老人家，你别急，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
曾家辉向罗一松招了招手，待近得前来，道：“这个情况你清楚吗？”
罗一松的确清楚，回答道：“基本上就是谭婆婆说的那样。”曾家辉听了这话，心中有了数。吩咐罗一松道：“你打个电话给公安局彭德刚，叫他把当时的出警情况复印一份给我；让法院院长卢平调出这个案子的卷宗再仔细核对后向我报告。”
回头又看向陆一凡，道：“当时的派出所长是谁，在这里没有？”
陆一凡赶紧推了一把派出所所长胡平，道：“是胡平所长，经过他都清楚。”
“胡所长，如果事情如谭婆婆所说，我看你就不是胡平，而是‘糊涂’了。”
胡平本想辩驳几句，张了张嘴，没敢说出来。不过，这事他很清楚，的确是一件糊涂案子。这一点，曾家辉看在眼里。
“请镇长站出来一下。”曾家辉脸黑得如锅底。
镇长唐小天胆战心惊的站了出来，叫了一声：“曾书记。我叫唐小天。”就没再说话了。
“唐小天？我看你应该叫吴小天，无法无天嘛？”
见唐小天无话可说，曾家辉断定谭婆婆所说已是事实真相，不由气从心中来。
“唐小天，胡平，你们给我听好了，三天之内自己到纪委和检察机关坦白交待，组织上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不然别怪我曾某人刚到平起就拿你们开刀。”
唐小天和胡平面面相觑，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大势已去，只得唯唯诺诺的道：“是，是。”
缓和了一下脸色，对陆一凡道：“谭婆婆一个人孤苦无依，还受到如此打击，她今后的生活，镇上能不能想办法解决好？”
“能，我们一定依托低保、贫困救助等保障她的基本生活。”陆一凡诚惶诚恐的点着头。
“谢谢曾书记……。”谭小碧犹如在梦里一般，到京城上访都没有结果的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解决啦？她伸出中指在嘴里咬了咬，很痛，才相信这是真的，不由“哇”的声，又哭了出来。
曾家辉也受了感染，但他强忍着保持平静，安慰谭小碧道：“谭婆婆，您放心，县委一定给你一个交待，还社会一个公平。您老保重！”。
一行人离开了谭小碧的家，曾家辉也没心思去镇上听汇报了，只说了一声：“去下一个乡镇吧。”这让陆一凡等人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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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4个乡镇每个地方调研半天，皇后镇却只呆了1个小时，书记就让到下一站了。网
石家镇的创意农业也是比照网络上的qq农场，搞的一个菜园子。平起地理位置偏僻、经济发展又落后，自然没看法，也没花到1个小时就结束了。金鑫镇的特色加工业大致也差不多，几个工人一个作坊，看了什么印象也没有。
这两个地方，曾家辉虽然觉得没什么看的，但并没有泻气，平起本来就这个样子，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晚上直接到了渔滩乡，他既不住乡里，也不接见乡上的干部，而是直接到了渔滩村居民家里，住进了一个叫杨光的村民家中。
杨光家从来没有“接待”过这么大的领导，一方面不想接待，因为对当官的从来就没有好印象；另一方面，又不敢不接待，从来都不敢得罪官员。何况别人主动来的，又不晓得是来干什么，非常不乐意的忙得不亦乐乎。
曾家辉命令道：“简书记、罗主任，小郑陪我在这里，其余同志包括驾驶员全到乡上去休息，让乡上的领导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其他人明知曾家辉的话不友善，但也只得离开了。心想，也好，尽量对这个主躲远一点吧。
晚上吃得非常是简单，洋芋、红苕，外加一盘泡菜，饭是大米加玉米面。杨光的家景实在不好，夫妻二人务农，父母都年近八十，3个孩子有两个失学在家，1个才刚刚学会走路。
不过曾家辉吃得很开心，其他几人也因奔波了一天，一点不挑剔的吃了个饱。饭后，曾家辉问起了农村基层的一些工作情况，杨光开始还有顾虑，生怕说了实话乡里找麻烦，后来一想以前也没县上的领导来家里做过“客”，索性大着胆子如实回答了曾家辉询问的十内个问题。
最让曾家辉气愤的是，从杨光口中得知，由于村里贫困，许多人家吃不饱、穿不暖，年青人和壮劳力就外出打工去了，留下老人和妇女在家操持家务，一些村干部和乡干部就钻了空子，成天到村里游荡，眼睛尽是盯着这些留守妇女，哪家没有男人就往哪家钻，全村人是敢怒不敢言。一时间，“干部下乡忙，夜夜做新郎”的顺口溜就传了出去，男人们逢年过节回来一听说这事，不是打女人，就是找干部闹事，村里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曾家辉晚饭后到邻家几户问了问，证实了杨光的说法。不禁大为光火，现在还有如此干部，百姓又岂能安生。
当晚，杨光安排曾家辉和小郑在自已家，简成雨和罗一松到隔壁张三家住宿，他自己却和老婆在灶前靠了一晚。
想着杨光说的事，曾家辉一晚未睡好，脑子总在想着这些基层百姓是怎么过的日子。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看到杨光夫妇在灶前的板凳上睡着了，心中酸楚之极。推醒了郑志，拿出200元钱放到枕头上，悄悄的出了门，打了个电话叫来简成雨和罗一松，默默的走了。
他能想像得到平起县的农村很苦，但实在想不到却是苦到这步田地，还有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气愤事。他亲自打了个电话给纪委书记唐正华：“唐书记，还没起床吧？”
“曾书记，您起床啦？”唐正华确实还在床上。
“对不起哈，吵了你的早梦。”
“没事，没事，书记有何吩咐？”
“是这样的，你联系一下公安局彭局长，派几个人与纪委一起查一查乡村干部下村的违纪违法行为。据我所知，有的村里竟然流传“干部下乡忙，夜夜做新郎”的谚语，你们查一查是怎么回事，我要真实结果。如果属实，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好的，我知道了。”唐正华挂了电话，心中很是明白，这事不用查也知道存在，只需要找出是哪些人，怎么处理就行了。
小郑通知了其他人，叫来了车。
曾家辉上车后即道：“回县里吧！”
简成雨担心曾家辉责怪他这次调研安排不当，谨慎的道：“书记，还需不需要顺便到其他乡镇看看？”
“不用了，够了。看得少，还心安些。”
“哦。”
曾家辉看了看车窗外，幽幽的道：“简书记，你觉得乡镇的贫穷落后根源是什么？”
“这个……”简成雨略加思索后答道：“如果从农村本身来说，有交通、地理和农村基础条件的制约，也有农民传统耕种、生产思维观念落后的影响，但从党委政府的工作与服务方面讲，还是发展思路引导不够、政策执行不到位和帮扶措施不力的问题。”
“那如果让你抓农村工作，你会怎么做？”曾家辉看着简成雨，目光如炬。
简成雨不由一呆，这可没想过。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书记岂会平白无故的考究你怎么做？于是，答非所问的道：“在县委的领导下，农村即将迎来新的机会，今后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曾家辉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现在的平起不平啊，要发展绝非易事。”
“曾书记，阻力虽有，但动力更大。我们这次调研不就是为了平起的发展么！”简成雨从曾家辉的话里已经听出了点“音乐”，自己也期待着有一个展示和奋斗的平台，于是理所当然的需要表露一点心迹，哪怕只是一点点。
“希望如此吧。”曾家辉想发展，也是为了发展才有此一说，但话不能说得太明，毕竟自己是县委书记，既需要副书记的支持配合，又必须保持应有的稳重与严肃，不然今后如何领导全县干部呢！
简成雨见曾家辉对此话题似乎要嘎然而止，不想错过争取的机会。又道：“稳定部署很得人心，局面已在掌控当中；发展方略相信书记也有了安排，我们都期待平起的发展揭开新的一页。”
“唉，你也看到了，可能会举步维艰呐！”
“我们坚决支持您！”简成雨说的是我们，说得很含蓄而巧妙。不过曾家辉是谁？做过省委书记秘书的人岂是平庸之辈，他不但能理解简成雨的话，对他的心思也了然于胸，这也是他乐意听到的，他需要的就是支持，而且是坚决支持。
不过他嘴上却只是淡淡的道：“相互支持嘛！”
不知不觉，车已进入平起县城，这一次调研算是告了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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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曾家辉对最近的相关工作进行了认真梳理回顾，到平起也有些天了，也该到市委汇报一下工作了。网
他打了个电话给郑大平的秘书钟小政，道：“钟秘书，你好！我是平起县的曾家辉。”
“曾书记啊，您好，叫我小钟就可以了，请问您有事吗？”
“钟秘书，我想到市委给陈书记汇报一下工作，不知他有没有时间？”
“哦，陈书记在办公室，今天的安排并不多。”钟小政也听陈大平提起过曾家辉的来历背景，回答当然因人而异。
“那好，我到市委了再与你联系。”
“好的，曾书记。再见！”虽说钟小政告诉了曾家辉，今天陈大平的安排并不多，暗示他可以直接来，但他还得及时向陈大平报告，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敲门进了陈大平的办公室。
“陈书记，平起县的曾家辉书记刚才打来电话，今天想向您汇报工作。”
“哦，到了吗？”
“已经在来长丰的路上了。”钟小政估计曾家辉已经出发了。
“好，来了直接叫他进来吧。”
“好的。”
钟小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回了个电话给曾家辉，轻轻地道：“曾书记，出发没有？我已经报告陈书记了。”
“已在路上，谢谢钟秘书。”
“不客气，再见！”
曾家辉挂断了电话，既然钟小政已经报告，又问出发没有，曾家辉知道陈大平一定也想听听自己到平起后的工作开展情况，他让司机刘明开快一点。刘明右脚一加力，车风驰电掣般向长丰市奔袭而去。
3个多小时，到达长丰市区已是中午时分，人困马乏，曾家辉与郑志、刘明找了一个小饭馆，简单对付了一口，就到长丰市委大门外静待市委书记陈大平上班。
两点半，看到市委一号车开进了市委大院，曾家辉吩咐郑志留守车上，自己独自拎着公文包走向了大门口。
刚要跨过大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门卫拦住了他，道：“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平起县的曾家辉，我找市委的陈书记。”
“曾家辉，上访的吧？不许进去。怎么平起老是有人四处上访、到处乱窜呢？动不动就要找陈书记。”门卫直将曾家辉往外推，曾家辉很是无可奈何，平起人穷，但名气大啊。
“我是平起的县委书记，不是来上访的，是来汇报工作的，我已跟陈书记的秘书钟小政联系过了。”
门卫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曾家辉，倒是有点县里领导的模样，就道：“那您等一下。”进里面打电话去了，估计是找钟小政核实情况。
很快，门卫走了出来。“您请进吧，进去后向左转就到了。”
“谢谢。”
曾家辉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问那门卫道：“平起人到市委上访的一定很多吧？”
“以前是天天有，但最近似乎少有人来了。”
“哦。”曾家辉若有所思的走了。
他来过市委一次，里面轻车熟路，径直到了钟小政的办公室，见钟小政正埋头整理着什么资料，就敲了一下开着的门，叫道：“钟秘书。”
“曾书记到了啊，陈书记正在办公室等着您呢！”钟小政起身直接把曾家辉领到了陈大平的办公室。
“陈书记，打扰您来了。”
“家辉啊，快来坐。小钟，泡茶。”陈大平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声而爽朗。
曾家辉坐下后，将如何到的平起，采取的什么稳定工作思路和安排部署，向陈大平作了详实地汇报，并将常委约束机制的出台初衷和会上票决通过的情况也作了汇报说明。
“工作情况大致就是这样。陈书记，我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并不是曾家辉真的认为“过急”，但口头上还只得这么说。现在离n大召开只有二十天时间，不急才怪。
“很好嘛，抓稳定就是要越急越好，确保平起无事、n大万无一失。”陈大平对曾家辉的工作是肯定的，曾家辉没来汇报之前他也关注着平起，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基本都了解。
肯定之后，陈大平委婉的说了一句：“前两天，也有人到市里反映过你的情况”。他只说了“有人、市里、情况”，没有说明是谁，是向谁反映，又是反映的什么内容。
不过曾家辉猜想得到，也不打听，更没有解释。只是无奈的笑笑，然后才道：“陈书记，这些我都不怕，我怕的是您不支持！”
“放心吧，你不用提醒我答应过你的那‘四条’，回去好好工作就是了。”
“还只剩三条了呢。”曾家辉补充了一句。他知道该告辞了，起身道：“陈书记，那我就不多耽误您的工作时间了。”
陈大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道：“我也不留你吃晚饭了，抓紧时间回去，务必给我把平起‘稳住’。如果这二十天加上那‘一个星期’，你能让平起安宁，我亲自到平起看你。”
“我一定尽全力，等待领导亲自来视察。”
“一言为定。”陈大平伸出手与曾家辉用力一握，算是支持与告别。
从市委大楼走出来的时候，曾家辉在想，要不要到蒋市长和市委副书记迟永刚那里汇报一下呢？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已经有人上来反映情况了，去了弄不好还得挨顿批评、打顿板子，极有可能接受些无法反驳的意见，还是等工作有了明显起色之后再来吧。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曾家辉过去与刚才拦他的门卫打了个招呼，然后道：“师傅，怎么称呼你？”
“我姓边。”
“边师傅啊，我们能不能搞个合作项目？”
门卫一听，有点新鲜啊。道：“我们合作搞项目？”
“边师傅，是的，希望你能跟平起搞个合作项目，具体点说是跟我这个县委书记曾家辉合作。”
边师傅一听与平起合作，以为是叫他以后对平起上访者实施拦截，这个问题不大，本来市委就有这个要求。
“拦住他们，不让进？这个好说。”
“不是拦。”曾家辉笑了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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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绿灯让他们进去，哦不不不，那我可不敢乱来。网 ”
“边师傅，你误会了。我突然有这么个合作想法，今后凡是平起来人上访，请你给作个记载，一定时候我亲自来取记载情况，记载1个上访者付你50块钱的记录劳务费，你看这样合作可不可行？”
边师傅根本不相信，斜视着曾家辉，道：“上半年，每月平起上访人员至少30个以上，每人50块，那不就得1500块哦？我现在每个月工资才1200块呢，你拿我老人家耍开心吧？”
曾家辉知道边师傅不太相信这事，掏出500块钱和一张名片递到他手上，道：“我先付一点定金，决不食言；如果超过了这个数你打电话给我，我决不会拖欠。”
边师傅开始觉得有趣了。暗想：平起这个县委书记了不得啊，到市委来连门卫都要贿赂，但似乎没这必要啊。要么，这个县委书记本来就是个哈儿，想想平起一年那么多上访户，长丰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不摆明就是给老子送钱吗！
边师傅满脸狐疑的望着曾家辉，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曾家辉也不想再拢溃骸氨呤Ω担绻狡鸾窈竺挥腥死瓷戏茫馇偷笔乔肽愫染屏恕！彼低昕绮蕉觥
其实，这也是曾家辉用心良苦的一招，他知道这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市委领导们耳中，他需要这样有趣的方式让领导们关注自己、关注平起，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有稳住平起的决心和信心。与此同时，建立这种“合作”关系，可以通过边师傅打听到平起县哪些领导跑市委的情况，一举多得。何况与边师傅的合作既没有正式文件、又没有限定期限，真要是付不起帐了，可以及时中止和解除嘛。
当晚，曾家辉直接回了平起县城。
这几天，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本是出游玩乐的好日子，可曾家辉却享受不了这样美好的时节，平起百废待举，工作千头万绪，忙都忙不过来。
家又在京城，到平起上任后还一次都没有回过家，想想都直摇头。
难啊，家难回，工作难做，人也难得休息，真不知道当这个县委书记有什么好处，唯一让他坚持的是，他想当个好官。
可好官是那么容易的吗？群众盼着你，干部跟着你，对手防着你，领导盯着你，他这个县委书记真难当。
他把罗一松和郑志叫到办公室来，问道：“常委约束机制发出后，都有些什么反应？”
罗一松回道：“领导层面没有什么动静，估计大家都听说了常委会上的票决情况，县人大、县政府和县政协的副职领导们都避而不谈，暂时没听到有什么议论。常委们也都保持着沉默，似乎在等待观望怎么执行的问题。”
“哦，那看来得加快实施了。”
又问郑志：“社会上呢，有什么其他言论没有？”
“偶尔听到有人议论，也只是些个别现象；郑志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哦，这年头动真格的是少了些，也不怪人家不相信。”
“书记，我昨天在网上一个论坛里，看到了一个帖子，还有些意思。我把它下到手机里了。”郑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翻找。
“什么帖子？”……
曾家辉听完了，没有笑，也没有怒，倒似乎有点发呆。这个帖子针贬时弊，很是耐人寻味，而且寓意深远，可谓有所为有所不为啊。
掏出一支烟来点上，抽了几口。曾家辉才道：“是在提醒我这个县委书记应该进行‘曾氏’改革吧？”
罗一松与郑志一细想，也镀有所悟。
“小郑，你负责通知一下贾县长和简书记，下午3点在我办公室开一个书记办公会。”
“好的。”
“你们先去忙吧。”曾家辉说完把头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起来，他在想，“曾氏”改革就从常委分工调整开始吧。
贾大成接到下午开书记办公会的通知后，就开树开了，重新进行常委分工调整，摆明了是要对政府的几名常委副县长动刀子割肉，也是要削减自己的力量啊。
常委会上的对抗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必须得先给几个可能调整的盟友打个招呼才行，不然到时全怪罪自己头上，今后合作起来就困难了。
他先是叫来了朱鹏。
“朱县长，估计马上就要进行常委分工调整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没有，随遇而安呗！”朱鹏一边回答，一边从身上掏出一包软中华来，给贾大成递了一根过去。
“你也学会抽烟了？”贾大成有些惊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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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学的，我看你们大家都抽，也就随波逐流了。网 ”贾大成只顾着到市上反映情况，还没来得及知道朱鹏成了曾家辉“烟友”的事。
“哦。朱县长似乎有些泻气啊？”
“没有，贾县长，没其他的事我就告辞了？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那你去忙吧。”
朱鹏走了，贾大成对朱鹏今天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灰心沮丧，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反正有一种怪怪地感觉。
他又叫来了分管农业、民政工作的常委副县长李元江和分管工业、招商引资及旅游工作的常委副县长秋同。因为现在的掌控权不在自己里，他也没许什么承诺，仅是聊了聊罢了。
宣传部的办公室离政府大楼较远，贾大成只打了个电话给姚文生，没让他过来，因为过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文生部长，最近可能要调整常委分工啊。”
“呵呵，贾县长是不是想给我换个工作干干，我早就不想搞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宣传部长了。”
“我现在哪有那个能耐哟，上次常委会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现在是书记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了。”贾大成是想激起姚文生的义愤，今后最好能在工作上给曾家辉撂点什么挑子。
姚文生岂有不明之理，但并没有接着贾大成的话说，却是道：“不过对我这个宣传部长来说，调整分工也许是好事情，换了我的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不换嘛，也就等于没调整。”
“你倒是想得开。”
“县长今天怎么情绪不高啊，再怎么调整你也是政府一把手，又不影响你。”
“那是嘛。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只是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你一声。”贾大成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朱鹏有担心正常，怎么这个姚文生也似乎阴阳怪气起来了？
挂了电话，贾大成在办公室呆坐了一阵，仍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能不能保住在政府任职的这几名同盟常委的原来分管工作，只好到时再争取吧，不行就听天由命了。
下午3点，书记办公会准时进行。
曾家辉直截了当的道：“今天下午的书记办公会，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对现在常委的作适当分工微调，当然最后的意见还要上常委会审定。两位都是副书记，先说说想法吧。”
贾大成心中暗骂了一句：妈的，你不提醒，老子也晓得自己是副书记。他喝了两口茶，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慢慢地接道：“现在的常委分工是去年才调整的，总体运行还是可以的，建议重新分工不宜调整过大，如果是涉及职务变化，还得请示市委批准才行。”
曾家辉岔了一句，道：“只是对几项工作进行微小调整，不影响职务变化，还搞不出要向上请示的动静。”
“哦，那不知书记是一个怎么想法？直接明示好了。”贾大成阐明了观点，也就不想再多费口舌。他知道曾家辉与简成雨穿一条裤子，书记办公会上自己势单力薄，争也争不赢人家。
曾家辉也不想节外生枝，直接说道：“我初步想法，调整两项工作：农业农村工作由原来的李元江分管调整为简成雨副书记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由原来的秋同分管调整为罗一松同志分管，李元江与秋同在政府的分工调不调整，那是你们政府内部的事，我暂时不想管。其他同志原来分管的工作全部不动，一年之后再根据常委评价机制重新考虑分工。”
贾大成一听只调了这两项工作，朱鹏那一块没动，另两块工作虽然失了控制权，但让简成雨和罗一松分管并非坏事。一是因为平起是贫困农业大县，农村工作非常难做，调整出去自己还少很多麻烦事；二是招商引资对平起来说基本是有工作、无回报，全县几年都引进不了个象样的项目，政府还正发愁甩不脱、不好向上面交待呢！把这两项难搞的工作调整出去，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但转念一想，又有了些不明白的地方。曾家辉在占居上风的情况下，为何不作大的分工调整，而只是调整了这么一点点，还是只捡难搞的要，有些不合常理啊。不过自己损失的是，农村这一块工作涉及几十个乡镇，简成雨分管后，县政府在对乡镇的调控上就没有以前那么顺畅了，但考虑到这是书记办公会，人家简成雨在场，好呆也是副书记，自己也不好说不同意，不然就把书记、副书记全他妈的公开得罪完了，好歹场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维持下去的；再则说，由常委分管调整为副书记直接分管，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其他的真就全不动？”贾大成还是要确认一下。
“不动。”
“我没意见，同意这样作调整安排。”贾大成算是明确表了态。
“简书记有没有什么意见？”曾家辉征求简成雨的意见，是因为涉及到其本人的分工事项。
“我服从安排。”简成雨当副书记以来，何曾管过象样的工作，当然会甘心情愿的服从安排。
“那好，事不宜迟，今晚就开个专题常委会定下来。”
这个书记办公会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一点硝烟、没有多少争议，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就算通过了常委分工调整事项。
书记办公会定的事，常委会只走了个形式。晚上，当曾家辉在常委会上通报书记办公会的讨论情况后，征求大家的意见时，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李元江、秋同两人虽然脸沉如水、极不甘心，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上次在常委会敢说“不赞同”的，又谁让他们跟贾大成站在一起，而贾大成又顶不起败下阵来呢？只得自认倒霉，表态时还只得说：服从常委会的决定。
众常委也在想，这次要是再有人敢在常委会上公然对常委分工调整说“不”字，估计今后一定会更难过。
事实上曾家辉也是这样想的，不仅如此，县委还有“建议”政府对班子成员分工进行调整的权利，这样的建议不采纳还不成，不采纳就是不服从党的领导，贾大成又不傻，他是“大成”肯定不会“不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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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很短，话很少，散会后曾家辉走得也很快，他决定步行回住处。网 但简成雨和罗一松比他更快，从后面追了上来，名义上是晚上陪领导走走，送其回家，实则是表达谢意。
曾家辉也不与他俩客气，边走边道：“这是把双刃剑，你们把工作搞好了，有为有位，我们是一荣俱荣；要是搞遭了，无所作为，那就是一损俱损了。”
简成雨和罗一松都听着，没敢轻易插话。
“还有，我让简书记抓农村工作，是要把基层做实；让罗主任管招商引资，是希望你在这张白纸上自由发挥、画出好图来，只有出了成绩，才可能挑更重的担子。”
士为知己者死，简、罗二人激动得就差为曾家辉上刀山下油锅、肝脑涂地了，都暗下决心，竭尽全力，誓不辱命。
街上灯光较暗，人影实在是少，全县城的人都知道平起治安不好，很少有人敢晚上出来抛头露面。三人并肩走着，心潮都在涌动，以至于有危险逼近，还浑然不觉。
两个黑影从后面冲了上来，一个直接冲到前面拦住了去路，一个堵在了后面，让三人一下子进退不得。
“识相的，老实点，不要叫，不要跑，不然别怪爷们不客气。”前面的是个高个子、大块头，手里拿着一个约几寸长的东西，在昏暗的路灯下还闪着幽幽的蓝光。
“你们要干什么？”罗一松略上前小半步，开口怒叱道。
“哥们，别那么大声好不好？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而已。”
简成雨转身看了看后面那人，也是五大三粗的样子，但他并没有太害怕的样子，冷冷地道：“就你们两个？”。虽然简成雨年近50岁的人了，但他见的世面多，他知道这些人心理一定有所畏惧，加上本方有三人，底气还是有的。
“我们两个足够了。”后面这人语气比前面那人阴狠得多，手里拿的东西似乎与前面那人差不多。
曾家辉开始没说话，也没动脚步，这时才前后认真打量了这两个家伙一眼，道：“收起你手里的家伙吧，我们倒不怕，就怕吓倒过路的人。”
“收起简单，我们只要‘死人头’，并不想要活人命。”前面那小子话多一些，他说的‘死人头’当然是指100元面钞。
“好啊，那你谈谈？怎么个要法。”曾家辉示意简成雨和罗一松不要出声，先沉住气。
“你他妈的还真哆嗦，给不给钱？”后面的小子急燥了起来。
“我只跟你谈。”曾家辉不理后面那人，直盯着前面的家伙。他在想，面对歹徒，就怕对方不说话，只要说话就好办一些。
“没得谈，我们只要钱？”
“要多少？”
“什么意思？”歹徒还真有点不明白了，抢劫还要讨价还价？
“那得看你准备给我几刀了？”曾家辉指了指前面歹徒的刀，脸上忽然现出些邪意来。
两歹徒一愣，心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晚还遇到了。不过心里也嘀咕起来，抢劫是迫不得已，动刀子除非是万不得已。
“我们并不想伤人，只想弄点钱花花罢了。”
“如果你只有这个想法，那好说。我们到墙边说吧，虽然现在街上行人很少，但你们风险很大哟。”曾家辉想，这条小街这么久了都没个人路过，把两个歹徒诓到墙边了再说，虽然那里更加阴暗，但至少那样不会腹背受敌。
两家伙对视了一眼，将刀摆了摆，示意靠墙。慢慢的挪到墙边，三人背对墙、面向两歹徒而立。
曾家辉抽出烟来，伸向前面，示意两歹徒抽烟，两个家伙直直盯着没理，他只好自己点了一支，抽了一口道：“我有大约500元，但我不能给你。”
一听这话，那个说话阴狠的家伙立马就要发作，但被另一人伸手阻止了。道：“恐怕由不得你。”
“当然，所以我才问你准备给我几刀？一刀，估计我不会让你刺得很准，你们一人一刀，也无法让我当场毙命，何况你们只有两把刀，而我们却有三个人、6只手。我们三人要是只揪准你们其中一个，就是死也逮住，你们或许能有一个人全身而退；或者我们两人拼你们两人，一人去报警或求助，都足够。”曾家辉叨着烟，说得很平淡。
歹徒知道这是实情，作案也要看情势。不免心中动摇，有退走之意，但又似乎不甘心，还是没有动。
“抢劫罪分轻重，量刑幅度也很大。一般来说，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们动了手，重伤或致人死亡，则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曾家辉拿眼盯着两家伙，知道两人心中一定矛盾。
他继续道：“我看你俩似乎没有什么经验，应该是第一次抢劫吧。如果现在放下刀子，算抢劫未遂，也算主动自首，估计判不了几个月。”
“嘿嘿，你少动那心思，老子给们30秒钟，拿出所有钱来，不然别怪老子给们放点血了。”还是那个说话阴狠的家伙，扬了扬手中的家伙，他怕再听下去就真的动不了手了。
曾家辉先是以三人力抗论形势，再以刑罚律条相教育，但见效果并不太明显。干脆把心一横，孤注一掷的道：“那我也给你们30秒的时间，你们考虑清楚了再动手。我要告诉你们，我是平起县委书记曾家辉，旁边的是县委副书记简成雨，县委常委罗一松，你们可要给我记清楚了，不管是今晚还是将来，等你们到了公安局的时候，别说记不起今晚犯的案子。大家都别拢蚴榧恰18拗魅危忝且沧骱米急福30秒后我们一齐大喊、一齐动手。”
这次两歹徒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晚出来就遇到了三个当官的，而且还有平起县的一号人物，看来出师不利啊！他们听说过，偷窃了当官的，一般很少有人报案，是怕警察在家里搜出其他东西来；但抢劫了当官的，似乎跑脱的没多少，因为‘官员’都是‘势’不罢休。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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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再次上下打量三人，从衣着、气度和语气来看，这几人不像是假冒伪劣产品，似乎也不是在自吹自擂。网 半响，低声嘀咕了一句：“晦气！”，转身狂奔而去。
三人没追，也没叫。平起本来就乱，还要叫得人心惶惶吗？
危险解除了，罗一松立即掏出电话，打给了公安局长彭德刚：“彭局长，今晚曾书记在街道上遇到抢劫了，我们现在西山路14号。”
“什么！那曾书记有没有受伤？”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罗一松也是气极，公安不作为，陪书记走走都遇到这事，幸好还是有惊无险，不然今晚就他妈的“大条”了。
“我马上到。”估计彭德刚这话会说到做到。
三人站在那里，相互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曾家辉很是感触，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平起抓稳定、保安宁，今晚自己都差点把命给“除脱”了，他妈的，这也太不给面子，太讽刺人了。
几辆车“呜呜”叫着呼啸而至，彭德刚从车上冲下来，看到曾家辉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显平静了些。
“曾书记，让你受惊了。”
曾家辉没有搭理彭德刚，只对罗一松道：“罗主任，由你向彭局长讲述事情的经过吧。”回头又对简成雨道：“简书记，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简成雨执意要送曾家辉，曾家辉并没有同意。
彭德刚打算亲自送曾家辉回去，也被曾家辉断然拒绝，道：“我想一个人走走，我就不信今晚还能再遇到一次这样的事，我倒要看看平起的治安乱成了什么样子，乱到了什么程度。”并给彭德刚撂下一句话：“今晚要是再遇到了，我明天为你开个专题常委会。”说完独自消失在昏暗的街灯里。
彭德刚感觉天气突然变得很冷，但额头上却冒出了汗珠。他赶紧吩咐两名干警“远远跟着，保护曾书记。”暗中保护是必须的，今晚的故事绝对不能重演了。
罗一松详细的向彭德刚和侦破警员讲述事件的过程，简成雨也没有走，他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政法委书记冉东风，公安这一块可是冉东风分管着的，但似乎有些犹豫。打吧，怕他说自己多管闲事，何况自己也是当事人，难免会让人说自己这个副书记狐假虎威、责难于他；不打吧，今晚可是曾书记也受惊了啊。思虑再三，今晚这事，也不宜到处宣扬，免得引起群众慌乱，还是让罗一松明天打电话给冉东风吧，他兼任着县委办主任，应该合适一些。
第二天一早，罗一松的电话就打到冉东风那里，将昨晚的事简要说了。冉东风差点气得吐血，两个王八蛋去抢什么人不好，专挑县委书记下手，还陪着一个副书记和一个常委。
也许是老天爷不让自己活啊，短短数日，自己就到公安局接了一回书记、常委会上又‘抗’了书记一回，这一回又是自己分管不力的问题表现，事不过三呐，不知自己是冒犯了哪路神仙，处处撞到县委书记的枪口上，这他妈的比中500万的彩票机率还高啊。虽说上面有人罩着，可回回如此，又事事有责，人家不找自己算总帐才怪呢，他可有点又惊又怕了。
彭德刚比冉东风更惊更怕，人没查着，案子没破，书记大人那里是没法交待了，急怒攻心之下，病倒住院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曾家辉那里，曾家辉淡淡的道：“病倒了？这个公安局长有点意思哈，平常看着精神得很，歹徒抢劫我这个县委书记的时候他也还好端端的，抢完了、看完了现场后，他就及时病倒了。平起治安这么差，病得真是时机。”
他让罗一松通知冉东风，由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代表县委，去看望一下公安局长彭德刚，看是什么病，需要治疗多长时间，还能不能坚持工作？
不得不说，曾家辉这几天的运气也不怎么好，才躲过了抢劫厄运，又遇到了群体性事件。这一天，曾家辉正在办公室里思考如何着手解决平起县的治安问题，罗一松就匆匆跑了进来，道：“曾书记，又出事了。”
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曾家辉觉得罗一松还是挺沉稳的，他都慌了，说明事情还真不小。
“什么事，慢慢说。”曾家辉猜想，平起这地方，不是治安方面的恶性案件，就是群体性事件，大不了就是集体越级上访，他有这个心里准备，因此表现得很镇静。
“北塘乡出现了1个村300余村民集体围堵乡政府的事件。”
“走，去北塘，边走边说。”
在去北塘的路上，曾家辉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不由急了起来。
北塘乡非国有煤矿采煤深陷区综合治理，在没有任何国家资金支持情况下，采取“煤矿出资、政府实施”的模式整体搬迁白果村310户、1100村民，总投资4800万元，承诺今年底完成，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负责沉陷区治理的工作组找了十几个地点，召开了15次协调会，都没能让村民满意，选址问题拖了数月，就是定不了。眼看进入四季度，时间一天天迫近，山体塌方、地质滑坡又接连发生，村民们个个心急如焚。
为此，村民代表与煤矿企业、乡政府进行了几轮谈判，乡政府承诺了若干事项，但历经数月，这些承诺并没有得到兑现。村民们愤怒了，1家1人组织起来，直接冲到了乡政府大院。
匆匆赶到北塘乡政府，一眼便看见分管社会稳定工作的副县长石兆明正在劝说村民们回去，曾家辉发现这些村民很有组织纪律性，只是站在那里叫嚷，事态并没有失控，显然是有备而来。所以乡派出所的同志和公安局调来的警察也就是堵在办公大楼前，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石县长，情况怎么样？”看着石兆明直着脖子、满头大汗地劝说着，曾家辉心头闪过一丝不忍，快步走了过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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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兆明显然很累了，声音都嘶哑了，苦笑着道：“这些村民根本不听劝。网 ”
“石县长，你先歇歇吧。”
曾家辉把石兆明向身后推了推，自己上前一步。大声的道：“村民同志们，我是县委书记曾家辉，你们的情况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来就是为了解决白果村整体搬迁问题的，我想先找乡里和村上的同志详细了解一下情况，请村里选派几名代表参加，大伙就散了吧。今天还下着毛毛雨，万一淋坏了身子，那就不好了。我看了，来的应该是各家的家长、家里的顶梁柱，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你们呢，要是有个好歹，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啊。”
“怎么办？乡政府和煤矿老板把地下都挖空了，山都要垮塌下来了，全村人都要被活埋了，谁还顾得了这么多？”人群里很多人大声地嚷嚷。
“你们政府是干什么的？说年初就动工，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连土都不见一坯！我听说连地方都没找好，我老太婆今天就要在这等到动工才走。”一位老大娘走到面前，毫不客气的“当头一棒”。
“是的，大娘，这个是政府的责任，我们现在不是来商量解决来了吗！”曾家辉心平气和地安抚她。
“光来放空炮有什么用，以前县上的领导来，还不是说几句屁话，哄哄我们老百姓就滚回去了，光打雷不下雨！”
曾家辉当然不指望几句话就能把村民打发走，继续耐心地说道：“我很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是冲击政府并不能解决问题，是不是？你们的要求很合理，话也说得没错！身为平起县委书记，平起群众不能安居，首责在我。我刚到平起不久，调查研究不够，思虑考察不全，今天在这里接受村民朋友们的批评教育了！我向大家郑重承诺，明天这个时候给白果村全体村民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到时候大家不满意的话，不用来这里声讨乡政府，直接到县委声讨我去。”
“去去去，说得痛心疾首的样子，糊弄谁呢。”几个村民还竖起了拳头，高呼道：“村子要搬迁，我们要活命！”
“村子要搬迁，我们要活命！”几百号人跟着一起喊了起来，声势颇大。
见他们又闹腾了起来，曾家辉倒没有乱，等他们喊了几嗓，平静了一些。继续道：“村民朋友们，你们继续这样围在这里，我如何能抽身去解决问题？我的承诺是24小时，恳请大家别占用这解决问题的宝贵时间，好吗？”
村民们本来也喊累了，听了这话更是有些松动了，大家集结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造个声势，让问题得到解决吗？乡政府是不大能让人相信，可人家县委书记都这样说了，再硬撑下去就没了多大意义。
曾家辉环视了下骚动过后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大声道：“一切都要按照程序来，请大家相信我。选出5名村民代表与村上的干部一起到乡政府的会议室商讨解决办法。”
又是一阵闹哄哄过后，村民们推了5个人出来与村干部们站在了一起。曾家辉向他们点了点头，道：“一起去会议室吧。”
在村干部和村民代表的示意下，其余村民散去了。
乡政府的会议室并不大，曾家辉、罗一松、石兆明和乡党委书记包洋、乡长鲁大海及几名村干部坐了下来。见5名村民代表都站着，曾家辉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大家都坐下吧。”
乡党政办几名工作人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乡党委书记包洋急忙站起来接过茶杯，刚要放到曾家辉面前，看到曾家辉抬眼一瞪，不由全身一紧，差点没把茶水洒到桌子上。曾家辉沉声道：“先给村民代表。”
几个村民代表看着茶杯，没有动手先喝，也没有人说话。等到乡长鲁大海最后一个拿到茶杯后，曾家辉才道：“针对白果村整体搬迁工程，乡上先说说吧，，别拿鬼话忽悠我。”
包洋就整个搬迁工程的设想、规划、启动情况简明扼要的汇报完之后，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对乡上能容纳白果村1100人的地方进行了十多次选址，可后来发现都在采煤法定红线内，我们不可能从一个火坑搬到另一个火坑！因此耽误了工程时间。”
“其他真没有一个能容纳整个村的地方？”曾家辉有些不太相信这话。
“真没有。我们乡是全县储煤最多的乡，各处都在开采，确实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曾家辉又问道：“那有没有考虑过，采取分散居住的法子？”
“这个倒忽略了，我们只想着整体搬迁。”
曾家辉了解了概况，心中有了初步打算，然后开始与村干部和村民代表们一起仔细分析商讨，一条一条摆事实，一点一点作思想工作，村上的同志们也渐渐地认识到，集中居住不现实，唯有采取分散居住的法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5个小时就过去了。最后研究敲定了分散居住方案，乡上在3天内选出三个地方，村民有3天时间自主选择居住地，一周后，乡政府根据村民选择情况启动住房建设，明年2月底交付村民居住，不得影响村民的春耕生产。资金调度、其他事项按原整体搬迁方案落实。
最后，曾家辉问：“大家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乡政府、村委会和村民代表都表示没有意见。一位村民代表还说道：“分散居住后，虽然村子不像原来热闹，但是耕作变近了，发展种养业更方便了。”
另一位村民代表是名老党员，也接话道：“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集中搬迁居住很不现实，只是有些干部有私心，想独揽工程，多捞些油水！”
此话一出，包洋和鲁大海都是面色一变，但没敢插话解释。
“下午4点了，大家都饿了吧。包书记、鲁乡长，我和村上的同志们还等着你办个招待呢！”
“曾书记，食堂早就准备好了。大家请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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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的伙食并不算丰盛，但总算是有酒有肉。网 大家都饿得不行了，管它三七二十一，都唏哩呼噜的大吃起来。
包洋与鲁大海虽然心里莫名的畏惧，但还是端起酒杯，硬着头皮来向曾家辉敬酒。包洋道：“曾书记，感谢您今天亲自到北塘乡来给我们解围，我和鲁乡长代表北塘乡党委、乡政府敬书记一杯酒。”
曾家辉抬眼瞅了瞅两人，继续扒了几口饭才停下筷子，站起来大声道：“大家都停一停，听我说句话。”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才继续道：“今天在北塘乡忙碌了大半天，才得以吃上这一口饭，现在包书记和鲁乡长要代表乡党委、乡政府给我这个县委书记敬酒，要感谢我今天来给北塘乡解了围，你们觉得这杯酒我是应该喝呢，还是不喝？”
众人不明何意，都没敢出声。忽然后面角落里的几个年轻乡干部轻轻的说了声：“要是我，就不喝！”
声音虽小，但还是传入了曾家辉的耳中，他在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我听见有的同志说了，不喝。可我在想，要是敬酒我不喝的话，北塘乡会不会让我吃罚酒呢？”
“不敢，不敢。”包洋和鲁大海赶紧低头，心中那个苦味真是没法说，就差没用手去擦额头上的汗了。
“既然两位地方霸主都说了不敢，那这杯酒我就不喝了。”他端着酒杯慢慢的把身体转了一圈，又道：“不过，我倒是要敬一敬大家，不为今天村民的事件，是为大家今天下午的辛劳，表示慰问。来，干了！”他一扬脖子，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都喝了个底朝天。
经此一来，干部们都望杯而悚，不敢上来敬曾家辉的酒了，倒是几个村民代表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一起捧杯过来。那个老党员代表带头道：“曾书记，白果村全体村民都应该感谢您。你今天来了，我们的事情今天就得到了解决，我们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几个就商量一起来给书记敬杯酒，回去也好向村民们作个交待。”
曾家辉赶紧起身，自己倒了足足有2两的满满一杯酒，举起来与几个村民代表“纭纭钡呐霰沟溃骸岸圆蛔〈蠹遥Ω檬俏揖茨忝恰＝裉煳掖鹩24小时解决这次搬迁的相关问题，如果没有你们的理解与支持，估计就是给我240小时，我也解决不了啊，是我应该感谢你们的支持和村民朋友们的包容与理解。”说完爽快的一口干了。
这停饭吃了足足2个小时。结束后，村干部和村民代表们集体来向曾家辉告别，曾家辉与最后一名村民代表握完手，道：“委屈你们了。在此，我还要拜托大家几件事情。”
大家都静下来，等着曾家辉说下去。
“第一件事，请大家回到村里，及时与村民们沟通思想，说明情况，把今天我们商讨的方案详细的讲解给村民们听，消除思想顾虑。”
“第二件事，请大家配合乡上的选址工作，自觉选派代表随同考察选址，争取选到政府可行、村民满意的居住地方。”
“第三件事，请大家转告村民朋友们，今后不要采取这种集体围堵政府的行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要采取极端过急行为，要理性表达诉求，要相信党委政府，共同营造和谐共建的发展氛围。”
“第四件事，也请大家下去以后，认真总结这次事件的教训，县纪检部门和司法机关将对这起事件问责处理，政府责任方、村委负责人、事件组织者都会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理或司法追究，法不容情啊，党纪国法绝不容许任何人随意侵犯和践蹋，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谁受到了处理都会让人痛心！”
村上一干人也知道，虽然这次件事是逼不得已，但几百人聚集乡政府讨说法，肯定会付出代价，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处理完了事件，送走村里的人，中餐和晚餐也一齐吃了，但曾家辉并没有立即打道回府。他对包洋道：“你召集乡上的全体干部，我想和大家说几句话。”
十五分钟后，北塘乡70余名干部职工齐聚乡政府大会议室，满满一屋。
人员到齐了，曾家辉不等包洋介绍，自己先开了口，道：“北塘乡的干部职工们、同志们，我是新到平起的县委书记，叫曾家辉，今晚耽误大家休息了。难得北塘乡白果村的村民们给我‘创造’了今天这个机会，让我在平起开了第一次乡镇会议。当然，这个机会也是乡党委包洋书记和乡政府鲁大海乡长给我的，是大家对我的‘关照’。”
曾家辉全然不管同志们的惊讶和包洋、鲁大海的羞愧，停顿了一下，又道：“我刚接到来平起任书记的时候，有个老朋友就告诫我说，平起有大量的事件来迎接你。但我没想到这第一个迎接者是北塘乡，而且还是一个村的300多名村民。”
“我今天之所没让包洋书记先作介绍，就自己抢着说话，是我觉得在这个会上，他无话可说。我代表平起县委、县政府对北塘乡党委政府给予严肃批评。同时，也严厉地要求你们：一是深刻检讨，总结教训；三是防微杜渐，下不为例；三是做好工作，戴罪立功。今天的帐，等这个搬迁工程结束以后，县委再一并跟你们清算。”
全场干部职工噤若寒蝉。曾家辉的话让包洋和鲁大海既是脸上无光，又是胆战心惊，还伴随汗流浃背。
曾家辉记着下午村民代表提到的“干部想揽工程”的事。话锋一转，继续道：“包书记，白果村分散居住搬迁工程我今天‘发包’给你了，要是工程明年2月底交不了，你这个‘包工头’到时可别卷款潜逃啊！”说完又看着鲁大海道：“鲁乡长，到时要是包书记‘包’得不好或者跑了，我曾家辉可就真要‘撸’乡长了！”
职工们听得一呆，随即悄悄的会心笑了。
会议开得紧张，但很简短，晚上8点钟的时候就散会了。
包洋安排了住宿，但曾家辉执意回平起县城。道：“这里是你们的风水宝地，我可不敢住。”
曾家辉离开北塘，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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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曾家辉把它定为全县干部大会专题筹备工作周，周一听取11个常委包案处理结果和重点乡镇的稳定工作情况，分析了当前形势；周二听取纪委对检举违纪案件的查处情况，研究了处理意见；周三听取了组织工作情况汇报，对公安局、信访办的人事提出了调整方案；周四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就相关事项进行了审定。网
万事俱备以后，周五上午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
会议开得很随意，但气氛很紧张，特别是四个方面的情况，引起了各级各单位的高度警惕：
第一，有5个乡镇、2个部门由于稳定工作落实不好，被通报批评，并在大会上作了检讨发言。
第二，全县有83名县管干部因为违纪事件被查处，其中18名乡镇副职和9名部门副职被撤职，56名干部受到行政处分。
第三，公安局长彭德刚、信访办主任兰前渝和平起中学校长因失职和工作不力被免职，皇后镇镇长、派出所长、综治办主任不仅被撤职，还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第四，会议还重点通报了北塘乡村民集体围堵乡政府事件的发生、处理情况。村上2名组织者被依法刑拘，村委会主任被撤职，乡党委书记、镇长被行政记大过，乡上5名干部受到警告处分。
第五，下周一至n大结束日这段时间定为“书记接访月”，乡镇的党委书记亲自负责本辖区的群众来访，而且要求公开接访，情况直接报告县委书记曾家辉。
杀鸡给猴看，这次干部大会让全县上下都‘看到’了。一是让县级领导们看到了自己分管联系领域工作的好坏；二是让乡镇和部门看到了工作不落实的后果；三是让广大干部看到了违法乱纪、行政不作为的下场；四是让全县人民看到了平起县委县政府依法治县、决心保平安的希望。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县各级各基层单位赶快查漏补缺、整改落实稳定工作措施；全县干部一改往日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工作作风，自觉做好本职工作；全县人民也是兴高采烈、激情满怀，有事的找辖区党委书记反映情况、争取解决，没事的也都安分守己，再也不想无端生事非了。
但在领导层里，却有那么一个人坐不住了，心中直发毛。他在想，稳定工作落实不到边、群体性事件再次发生、社会治安秩序非常差、政法系统工作人员知法犯法、公安和信访部门工作不力，维稳工作中出了大量乱子，无论哪一项，都可以算到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分管领导头上。这次干部大会虽然没有点自己的名，县里也没有处理自己的权利，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平安无事。
他必须早作准备，“防患于未然”。冉东风利用周末时间去了省里。
罗一松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冉东风的去向消息，立即向曾家辉作了报告，并补充道：“据我前段时间的打听，冉东风上面的支持者是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尚春阳，尚春阳的母亲与冉东风的母亲是亲姐妹，他们是表兄弟关系。”
“哦，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尚春阳？这个人我在省委办公厅的时候见过，但没多大印象。”
“书记，您看冉东风这次跑上去，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他是怕自己的事兜不住了，寻求上面‘保护’罢了，由他去吧。”
“好的，那我出去了。”罗一松退出了曾家辉的办公室。
曾家辉也在想，冉东风跑上去，不外乎会有三种结果：
第一种，通过尚春阳的关系打个招呼，让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不追究冉东风的失职；
第二种，通过省委政法委施加压力给市委政法委，让冉东风调离平起，离开这事非之地，逃避责罚；
第三种，以尚春阳的能耐，弄走自己这个县委书记。
但细想一下，第三种可能根本不成立，因为高书记绝对不会答应，还没有人敢对他的人下手，何况还是从京城带过来的秘书。
不过，自己也不想用冉东风这个人，当然最好也不要得罪他上面的支持者，毕竟这个时候的平起县，需要上面各级的支持和帮助。
曾家辉想到了去市委政法委汇报稳定工作情况，借机就此事提出相关想法，但这样做的风险较大，因为市委政法委受省委政法委的领导和指导，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找陈大平，让他直接把冉东风弄走，可那样自己就轻易的用了“第三条”，太便宜了，划不来。
你冉东风不是到省上，找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吗，我也到省上走走，看看自己的老领导去，顺便汇报一下思想。
说去就去，曾家辉星期天下午就到了省委家属大院，直接去了高书记的家里。
离开高天成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曾家辉在高书记家里并没有拘束感，高天成看上去挺悠闲，对曾家辉还是象从前一样，亲近而随和，相互寒喧了半天。
“家辉，下去还习惯吗？”
“挺好的。”
“哦，好像瘦了点，没遇到什么困难吧？”领导就是领导，一眼就能看出点门道来。
“怎么会呢。您的秘书下去干个县委书记，能有什么困难？”曾家辉先打了个马虎眼。
“呵呵，这我倒是相信。不过今天好像是星期天吧！”
“恩，是的。”
“那你昨天怎么不来？今天来干什么呢？”
“走了这么长时间，想念老领导了。真没其他事，就是看看您呗。”曾家辉故意在老领导面前装一回傻。
“呵呵，你小子才离开我几天，就想骗我老人家了。那你也看到了，抓紧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这老领导平时严肃惯了，今天也故意开了个玩笑。
“好的，县里的事情确实多，所以一直没来得及上来看您。”曾家辉真站了起来，整了下衣领。
高天成没有起身，看着自己这个心腹爱将，上任一去就是几十天，其间没来打扰自己，说明有了自己的工作思路，他感到很满意。
不过，曾家辉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领导，如果你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工作不力、也不配合，又冥顽不化，您会怎么处理他？”
“哈哈哈，家辉啊，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还是有事的。”
“嘿嘿。”曾家辉没解释，期待的望着老领导。
“你这个县委书记给省委书记安排任务，我完全可以不理会，呵呵。”
“老领导，我可不想打着你的旗号找长丰市委去办，得罪了陈大平书记，你就忍心我在下面过苦日子啊。”曾家辉赖皮了起来。
“我知道了，不过有个条件，你得给我保证平起县的安全稳定，至少这一个月要绝对风平浪静。”
“一定，首长！”曾家辉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欢快的走了。
“呵呵。”高天成笑了。在他的眼里，曾家辉虽然做了自己6年的秘书，但永远是个毛头小子，永远是那么睿智可爱。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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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下午，县委办公室接到了市委办的通知，明天上午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尚春阳将到平起县调研稳定工作，市委政法委书记刘小磊陪同调研，要求平起县委做好相关迎检工作。网
该来的总会来，曾家辉知道这是冉东风跑的效果。幸好自己昨天见到了老领导，不过人家先来啊，尚春阳此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何应对才好呢？
曾家辉正想着，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了，冉东风破天荒的主动上门来了。
“曾书记，县委政法委接到了市委政法委的通知，省、市两级政法委的领导明天要到平起调研稳定工作，时间太紧了，我专门向您汇报这事。”冉东风故意装得有些慌乱的样子。
“哦，县委办已经报告我了。”
“那就好了，请领导指示工作安排？”。
“来得突然，我也没什么指示。平起最近还算‘平’吧，冉书记清楚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吗？”曾家辉故意问道。
“我也是一头雾水，估计是平起工作上去了，来调研总结经验的，有可能将平起的做法在全市、乃至全省推广吧。”冉东风装起逼来。
曾家辉不由在心中冷冷一笑，你就装逼吧，小心遭雷劈。口头却道：“是吗？那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可得好好配合啊。”
“那是一定的。”冉东风居然不懂得谦虚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行了，你牵头做好相关接待和参观点的准备工作，去吧。”
冉东风走了，曾家辉掏出手机想打一个电话问问老领导这边的情况，但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管怎么样，接待工作必须做好，他叫来罗一松，由他负责报告县政府、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并做好相关迎接准备工作。
第二天上午，当一切迎接工作都准备妥当的时候，曾家辉接到了市委书记陈大平亲自打来的电话。
“家辉，今天下午市纪委、市委组织部联合调查组将到平起开展一项情况调查，请你放下手的其他事情，全力做好相关配合工作。”
“陈书记，能透露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不关你事，你只做你应该做的配合工作就行了。”
“好，不过今天上午省委政法委尚春阳副书记和市委政法委刘书记也要到平起调研工作呢，接待上恐怕有些顾不过来啊。”曾家辉故意提到这个事，想一探究竟，他怀疑跟这事有些关联。
“我一并通知你，政法委方面的调研取消了。”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搁下电话，曾家辉吐了一口气。
当冉东风得知上面已经取消稳定工作调研时，脸色一片茫然。
市纪委、市委组织部调查组下午3点准时抵达平起，不过没有召开什么会，也没有惊动多少人，是悄然而至。
调查组直接到了县委，组长是市纪委副书记谭举光，他先是与曾家辉交换了意见，然后分别找了县委常委谈话，又找了黄开新、杜友帮和相关部门负责人进行了解。
大致内容，平起过去稳定工作开展情况、政法系统干部管理情况、现在稳定工作部署落实情况，以及对加强政法稳定工作的建议意见等等。
当晚十一点，调查组一行不顾曾家辉的极力挽留，急速离**起返回了长丰市。
第二天上午，长丰市委召开了常委会，免去冉东风平起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
平起县是下午才收到的正式文件，内容：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冉东风同志中共长丰市平起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职务；任命冉东风同志为中共长丰市委政法委副处级调研员。
接到自己的任免文件，冉东风关上办公室的门，把文件撕了个粉碎，然后颓废的一屁股跌坐到办公沙发上常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呢。
贾大成、李元江、秋同、姚文生几人看到市委文件，虽然表面上故作惊讶、默然无语，其实内心翻江倒海、惊惧无比，谁都猜想得到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是为了什么？
不过，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人事是从当前维稳工作的需要出发、是从保证平起安定环境的前提出发、是从顺应全县稳定发展的大局出发，而采取的雷霆行动，并没有涉及其他人，也没有捅出其他事。
这既算是政治手段，敲山震虎；也算是发展需要，悄无声息的扫除工作障碍啊。
冉东风黯然离**起，独自到市委政法委报到去了，他不指望平起给他开欢送会，事实上曾家辉也没打算给他开欢送会。
这件事，曾家辉没有对任何人作解释，不需要，也没有必要。他只是在常委会上说：“这是市委的决定，我们不置疑、不议论，平起县委无条件服从，希望大家摆正位置，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对于新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虽然有许多人觊觎已久，但市委组织部并没有及时作安排，也没有征求县里的意见，故意让其空着。
曾家辉明白这是陈大平的意思，他在等待曾家辉自己提出“第三条”。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公安局长，都是稳定工作的领军人物，现在这个非常时期都不可缺少。但曾家辉并不急，他就是要让这样的位置空一下，让那些怀有二心的人紧张一下，造成他们认为还会有人动了再一齐补位的错觉，他要的是全县上下团结一致、共谋发展的大好局面。
他不急，但有人急啊。这不，姚文生就及时来负荆请罪了。
“曾书记，平起对外形象一直都是负面的多，正面的少，宣传工作没有做好，我这个宣传部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您批评。”
“哦。负面形象，宣传部长当然有责任。”曾家辉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来平起开的几次大会，安排部署的相关工作，宣传方面还算尽心费力，没有拉稀摆带。”
“书记安排的工作，宣传部不敢不尽力啊。”姚文生听出了曾家辉的话外之音，感觉到了自己的莫大希望。
“宣传工作非常重要，但说不重要有时也真不重要，关键是看你做什么、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
“是，是。今后宣传部门一定会按照县委的指示做好工作。”姚文生直接表明态度。
“对了，姚部长，冉书记最近回平起来过吗？”曾家辉既是问姚文生，又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这个，不知道。”
“你看看，宣传部门的消息还是不灵通嘛。”
曾家辉确实知道冉东风悄悄的回来过，至于姚文生知不知道都不要紧，但如果姚文生说知道的话，估计姚文生也就无可救药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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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县委让简成雨暂时代管政法系统，公安局长由常务副局长蓝勇军主持工作，加强了治安巡逻和犯罪打击的力度，平起县城的治安状况有了明显好转。网
一阵紧张过后，换来了难得的安宁，最近十几天风平浪静，眼看还有两天就是n大开幕了，曾家辉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反而在办公室里哼起了小曲，悠哉得很。
罗一松进了来，笑道：“书记，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没有，不过今天心情确实莫名的爽呢。”功夫下在平时，他当然有悠闲的理由。基础工作做扎实了，不担心会有什么事，当然心情爽了。
“唉，要不是开n大，你也该回去陪陪兄弟媳妇了。”罗一松知道，曾家辉才32岁，一个多月没回过家，生理需要还是要考虑和提醒的，不然自己这个县委办主任就严重失职了。当然，考虑归考虑，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也不敢乱安排。
“想是想回去看一下，可这个时期走不了嘛。”曾家辉说完似乎才明白过来，不由假装恨恨的瞪了罗一松一眼，道：“你莫想歪了哈。”
“嘿嘿，我是过来人，时间久了是得回去‘看’一下啊。”
曾家辉伸出一根手指朝着罗一松晃了晃：“你”两人不由都笑出了声来。
借着融洽的气氛，罗一松试探的道：“我们县委班子一直连个女同志都没有，是否考虑？”
“你打什么歪主意？”
“领导，这可是上面要求县级班子必须配备一名以上女性领导干部的啊。再说了，阴阳协调，也有助于推动县委工作嘛。”
“你都一大把年纪，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
“那我可不是乱说。再说了，领导家属长期不在身边，配个女同志也好照顾一下生活撤。”
“乱弹琴。罗主任，你今天说话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啊，不但胆子大了，说出的话也不符合你这个县委常委的身份啊。”
“领导，县委常委也是人，不是神仙，也得食人间烟火吧。再说了，你虽然是我的领导，但我年纪比你大，从生活的角度提出这个严肃的问题，你就是批评我，我也得说。”罗一松俨然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态度。
曾家辉见罗一松一反常态的开着玩笑，突然心中一动。道：“你给我说老实话，是不是想甩脱这个办公室主任的帽子？”
“领导就是领导，明查秋毫。我坦白交待，你当了书记，我舍不得这个县委办主任位置，但我又想减少些事务，真正抽出时间来干点工作。”
“看上了政法委书记那个位置？”
“那我倒没想，我只是想认真的做点事，比如我现在管的招商引资工作，我就想出去跑一跑，真正能引点项目进来，不然到时拿什么向你汇报工作呢。”
“那这个县委办主任谁干合适？”
“老实的说，选个女主任来。一举多得。”罗一松又回到了老话题上。
“怎么讲？”
“班子配备女领导，这给组织上交了差；女办公室主任在与其他领导沟通协调事情上，方便说话办事；还有，必要时也可解决领导生活方面的‘问题’。”
“你这是要害我吧，解决生活方面的问题，我看是让领导有生活作风问题吧。”曾家辉口中在回答这个问题，心中却在想罗一松去哪里为好呢？
按说，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空了下来，罗一松补过去也恰当，工作上自己也完全可以放心。但办公室主任一职让谁来干才好呢？当然不可能放个女同志到这个位置上来，不然自己到时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呢。
突然语气一冷，道：“你想动，我不阻拦，但你得负责任的给我推荐一个人，而且还得正式给我担保，出了差错由你负责。”
罗一松是又惊又喜，曾家辉不但同意了自己调整的请求，还抛给自己这样大的一根橄榄枝，这种恩赐在自己的从政生涯中绝无仅有，就差一点冲上去亲曾家辉一口了。
“谢谢书记。”罗一松除了说谢谢，其他的话真是哽咽着说不出来了，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罗主任，干脆下午我们去游一下泳吧，你看如何？”
“游泳？我的领导，这可是11月呢，冷得不得了啊。”罗一松有些不知所以。
“你没搞过冬泳啊？”
“没有。”
“那总听说过的撤？”
“听说过。”
“那不就得了。对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游泳吧？”曾家辉突然带着点疑惑的眼光看着罗一松。
“领导，我确实，确实不太会。”罗一松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那看来是搞不成了，算了，不强人所难。”曾家辉有些扫兴了，本来也没太大的游泳兴趣，只不过罗一松前面提到应该回家‘看’一下，忽然身体有了些冲动，想通过冬泳冷却一下罢了。
“虽然我不会，游泳却是一定要去的，我这就安排去。平起有好多冬泳爱好者呢，要是知道书记也喜欢这个运动，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如果书记不介意的话，我让她们陪书记游一游？”
曾家辉不知道罗一松说的“她们”是谁，也不好细问，想当然的以为一定是几个火气大的年青小伙子，就道：“行，就与民同乐一回。”
罗一松诡异的笑笑，道：“下班的时候我来接您，晚上游了再喝点酒暖和一下。”
“哈哈哈，罗主任是要让我冰火两重天啊！”
“那是必须的。”
罗一松回到自己办公室，赶紧联系了体育局局长隆镇东，让他快速找到几个会游泳的女队员，要求形象气质佳、素质涵养好、会说话来事，年龄不超过30岁。同时，找2名信得过、不乱说话的冬泳男子。找到了马上回话。
平起城里找这样几个游泳爱好者，对体育局长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到一个小时，隆镇东就电话回报罗一松，道：“罗主任，已联系到7人，现已召集到体育局，等您下一步指示？”
“好，你让她们等着，我马上过来一趟。”挂掉电话，罗一松坐车赶到了体育局。
在体育局长的办公室里，罗一松看到了5名身材匀称、气质高雅的美女和2名青年男子，打过招呼后，询问了工作单位、家庭条件、游泳状态等相关情况，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下有名叫李姣的女子，道“小李先留一下，其他同志请先回去吧，我们后面再和你们联系。”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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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其他人走后，罗一松对隆镇东道：“隆局长，麻烦你去游泳馆安排一下，今晚我得看一看小李的游泳技术水平。网 ”这既是安排工作，也是示意他回避，隆镇东心领神会，知趣的出去了。
罗一松略微调整了一下坐的姿势，看着李姣道：“小李，你冬泳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一直坚持着呢。”
“平常晚上也能出来游泳吗？家人会不会反对？”罗一松试探性的问着。
“没什么问题的，罗主任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吧。”
“那就好。事情是这样的，县委办要接待一名外地朋友，他要求到游泳馆锻炼一下身体，我担心他一个人游没趣，想请你帮个忙，到时陪着游一游。”
“这个，问题不大。不过，我能知道是谁吗？”
“我也不太清楚是谁，这个你得到时候自己问去。”罗一松笑了笑，又道：“他的游泳技术我没底，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得帮忙指导，同时我还想请你主动多和他交流一下，这个就不需要我细说了吧？”
李姣在想，估计是女的吧，不然怎么会找自己陪游。还有，主动交流也不是问题，多一个游泳伙伴也不是件坏事啊！
罗一松一看李姣在低头沉思，以为她在考虑报酬问题。急忙道：“小李，这个事我们会付酬劳的，你放心好了。”
李姣抬头莞尔一笑，道：“那倒不必，我尽力就是了。”
“今晚我就陪他到游泳馆来，他是主角。晚上参加的还有开始那几名同志，但你才是重要配角哦。”
“这个我明白。”
“那好，小李。就这么说定了。”罗家辉留下了李姣的联系电话，走出隆镇东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隆镇东道：“通知你找的这7个人，晚上7：30到游泳馆开始游泳，我会8点准时到。”
“罗主任什么时候开始游泳的呢，还要这么多人陪？”隆镇东并不知道内情，试探了一把。
“游泳的不是我，你也别多问，做好相关准备事项就行了。对了，到时你不要在场为好。”
“好，明白了！”
安排完这些，罗一松亲自去准备曾家辉的游泳衣去了。
晚饭过后，8点钟的样子，罗一松亲自接曾家辉到了游泳馆。平起县设施比较简陋，游泳馆外面看起来比较落后，里面同样不行，但普通游泳还是可以将就。
曾家辉在更衣室换好了泳衣，走到泳池边一看，只有6、7个人在游，旁边也没人看，不由轻松了起来。虽然他的游泳技术还可以，但如果在平起让许多人来看县委书记游泳，他还是有些难为情。
“你真不去游？”曾家辉看罗一松没有换衣服，随口问了句。
“我真不会。”
“那你不用等我了，回去淋浴吧。”曾家辉是觉得让一个常委陪着来看自己游泳，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我可不走，我要一睹领导的水下功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好你个罗主任，晚上都想看我的水下功夫，哪天不会也想看看我的床上功夫吧？”
“呵呵，领导放心好了，我没那个僻好。”罗一松呵呵大笑，反正他年龄比曾家辉大，这种时候、这种场合随意说说也不怕曾家辉怪罪于他。
曾家辉跳进水里，自由自在的游了几圈，爽歪歪的不得了。也许是由于长时间没有进行游泳锻炼了，游了十几分钟就喘着粗气靠到了边上，望着5名美女和2名男子来回的游走，不禁摇了摇头，看来真是人不学要落后啊，感觉自己游泳的技术水平降低不少了。
一名女子游到他身边，突然停了下来，边喘粗气、边向岸边摸，轻声的道：“不行了，游不动了。”还故意摸不住岸，将头没入水里，连续几次。曾家辉助人为乐似的伸手拉了一把，她才平稳的靠了岸。
“谢谢！”女子用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水，看了看曾家辉，出水芙蓉般微微一笑。
“不客气！”曾家辉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泳衣、年轻漂亮的女子，不免赶快移开了眼光。
女子略休息了半分钟，呼吸平息了下来，侧头望向曾家辉。这是一个年龄大约三十上下、体形中等的男子，相貌清秀，神采飞扬，既显得平凡，但又似乎透着英气。心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管他什么人呢，既然县委办主任有吩咐，就应付一下好啦。
“先生，怎么以前没在这儿见过你游泳，第一次来吗？”
“第一次。”曾家辉笑了笑，他不好多搭讪。
“那你不是平起人吧？”
“不是。你对来这儿的人都熟悉吗？”
“我经常在这游泳，听你口音不像平起的，也没看到过你，故有此一问。”李姣尽量攀谈。
“哦，我看今晚游泳的人就很少。你还经常来？”
“游泳是锻炼身体，又不是揍热闹，人多人少我都常来。”
“持之以恒，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曾家辉说完就后悔了，干嘛要说别人身材好呢，这不是会让人说你很。
“呵呵，算不得持之以恒，只是坚持不懈罢了。”
“坚持‘不泻’？”也许是李姣发音有误，亦或是曾家辉听错了。自己刚才赞她身材，她没介怀，反而说坚持“不泻”。打住算了，搞不好要惹火烧身，正想着要不要借机游泳赶快溜开，耳中又传入那女子说话的声音。
“先生真幽默，是‘懈’，不是‘泻’。”
“呵呵，对不起，在平起我有时辩不清发音。”
“没事，先生怎么称呼？”
“哦，曾家辉。”曾家辉老实说了，反正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平起县社会上认识自己的人毕竟不多。
“我叫李姣。如果曾先生不介意，咱们一起游两圈，来个见面一游如何？”
“两圈，这，我近来缺少锻炼，怕不行啊。”曾家辉是怕游不过这个女子，那可丢人现眼，想委婉拒绝。
“不行？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不行呢。”李姣说完俏皮的盯了曾家辉一眼，曾家辉不由脸上一窘，幸好人家说的是男子汉大丈夫，要说成“男人不能说不行”的话，自己就丢人到家了。
“那就试试吧。”男人什么都可以输，但不能输气质。曾家辉也顾不得怕当众出丑了，身体开始滑向水里。
“这还差不多。”李姣游到曾家辉身边，慢慢向前而去。
这一幕看在罗一松的眼里，自顾自的一笑。他也不是想拉曾家辉下水，也相信出不了什么事，他只是觉得曾家辉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让自己在咸鱼翻了身，想为他做点什么，可他以自己的能耐却做不了什么；考虑到曾家辉一心在工作上，生活上缺少调剂，时间长了难免心理出问题，故此才有了这么一出安排，而且安排得不露声色，妙到好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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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9点钟的样子，曾家辉感觉今天游得差不多了，就从泳池里爬了上来，并向李姣道：“李姣小姐，得与你说再见了！”
“哦，我也准备回了，再见！”刚说完，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曾先生，麻烦你不要叫我‘小姐’好不好，我可是正派的女人呢。网 ”
“哦，对不起！你看…，真不好意思。”
“也没事，估计你是叫小姐‘叫’习惯了。”一语双关，看来这个李姣平常很少吃亏。
当曾家辉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恰巧”李姣也换好衣服出来了。罗一松装着才看到的样子，道：“咦，这不是李老师吗，你也来游泳了啊？”
“恩，罗主任也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开始游泳了？”李姣附和着办一松的话说，她不知道罗一松打的什么算盘，只好不点破。
“呵呵，我还没学会呢。”
曾家辉看他们是熟人，也就主动加入了交谈当中，道：“原来你是老师啊，你游泳技术那么好，不会是体育教师吧？”
罗一松不待李姣回答，抢过话题道：“曾书记也认识李老师啊？”
“刚在泳池认识，李老师游泳可厉害了。”
“怪不得你刚才打听李老师是不是体育教师了？原来是看上李老师了。哦，说错了，是看上李老师的游泳技术了！”罗一松故意说了句错话。
“罗主任真会开玩笑。”李姣大方的一笑。
“李老师，那一起喝点夜啤吧，难得我们曾书记称赞一回你的游泳技术。”
“曾书记？”李姣看了看曾家辉，年纪不大，会是哪里的什么书记呢？直接问道：“您是做什么的书记啊？”
曾家辉没有回答，这个他不好回答，也不想回答，没必要嘛。
“呵呵，李老师，这个问题呆会儿再问吧。相逢不如偶遇，走，今晚一起喝一杯去？”看来罗一松是一定要拉李姣去喝酒了。
“罗主任请客，那我肯定得去，就不知我们这位曾书记会不会介意呢？”罗一松要这样安排，李姣只得打蛇随棍上了。
“我没意见，今晚我是听从罗主任的安排。”曾家辉说的是实话，不过“安排”两字听在罗一松耳杂里，却也有几分心虚起来，会不会已经让曾书记识破了？
罗一松也不管了，喝了酒再说吧。便道：“那咱们走吧。”
出了游泳馆，罗一松考虑到这个时间的酒店基本都打佯了，于是带领曾家辉和李姣到闹市吃烧烤去。
9点左右的夜市，人很多且杂，几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张空桌子，坐下来边吃烧烤，边喝啤酒，完全没了领导的架子，也没了身份的约束，很是放松的享受平起的夜生活来。
李姣喝了几杯，突然想起刚才的话题，问道：“曾书记，我都叫了你好几遍书记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书记呢！”
听到这一问，罗一松拿眼光征询曾家辉的意见，意思是问，由他来介绍，还是曾家辉自己说。但曾家辉似乎有意想搞活一下气氛，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这得请李老师猜一下，猜不中你喝一杯啤酒，猜中了我喝一瓶。”
李姣道：“这完全是重男轻女啊。不过我还是得猜一猜。”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曾家辉，才道：“你是县委书记？”
曾家辉一惊，这个老师眼睛真毒啊，一眼就看出来了！正在他想到这样的人很可怕啊，还是趁早避开为好的时候。又听到了李姣的下文：“不过不像，因为你太年轻了。但看罗主任对你很是亲近，估计官职不会比他小。”
李姣一边自顾自的分析，一边拿眼看曾家辉的反映。见曾家辉没有动静，只顾吃东西。又道：“你是外地人，大概是市里来的客人，你这个年纪得是个团市委副书记吧。哦，也不对，团干部罗主任才不会陪同呢。”
李姣又想了想，大叫道：“你是市纪委的副书记！这下猜对了吧？”
对这个猜的结果，曾家辉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看了看李姣，才道：“理由呢？”
李姣以为猜对了，便道：“这理由嘛，第一，你是外地人，我在平起县城又没见过你，估计你是市里来的；第二，罗主任叫你曾书记，市级部门中能用这个称呼的部门不多，市委、团委、政法委、纪委等都可以。第三，能让平起县委常委陪同，而不是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陪同，那不会是市委领导，只能是要害的市级部门副职，只有市委政法委或市纪委了。第四，县委政法委没有领导陪同，只能是市纪委了。”
曾家辉并没有觉得李姣分析得有什么道理，罗一松倒是明白得很，这个李姣还真是按照自己的指示，做到了“配角”尽量与“主角”交流沟通呢。
曾家辉道：“那为什么纪委书记不陪同呢？”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反正才三个人喝酒，多问几句又不要钱，至少不得冷场撤。
“曾书记，县纪委的领导陪你，你还敢和美女一起游泳吗？”李姣说完，夹了一块刚烤来的豆腐送放到曾家辉面前的碗里，似乎是指“吃人豆腐”的意思。
曾家辉摇了摇头，罗一松却是哈哈大笑。
曾家辉道：“李老师，你猜错了。不过，我却知道了你是哪儿的老师了？”
“我猜错了吗？”虽然迷底还未揭开，但李姣还是主动先喝了一杯啤酒。然后追问道：“那你先说说我是哪儿的老师？”
“党校的老师，对吧？”曾家辉说完，也不看李姣，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来一口喝了，侧头问罗一松道：“罗主任，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李姣确实是党校的老师，罗一松点着头，心中却是诧异得很，甚至比李姣本人还诧异。两人都异口同声的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曾家辉道：“李老师分析了那么多的单位和相关职务，我如果还猜不出你这个党校的老师来，我还怎么能当平起县的县委书记呢。”
“你是我们县新来的县委书记？唉，你看我这脑子，罗主任不是称您曾书记吗？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一茬呢？”李姣不由大是懊恼，赶紧倒了一杯啤酒，向曾家辉敬了过来。
曾家辉酒是喝了，不过心头却是在想，既然你是党校的老师，估计你在看到罗一松的时候就猜到我是谁了吧，至少在罗一松叫我‘书记’的时候你明白了撤，可你为什么要故意装着猜这半天呢。他这样一想，突然觉得今天泳池里的那个“见面一游”，似乎也透出点玄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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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曾家辉狐疑猜想之际，旁边“纭钡囊簧欤阉铀夹髦谢叫蚜斯矗嗤芬豢矗患糯σ徽抛雷由衔e募父鋈苏匙饕煌牛桓鼍砻♂潭宜榱艘桓銎【破浚皇桥员叩耐锢牛赡苡攵悦婺歉雠肿痈善鹄戳恕
那个卷毛还在对胖子大声的叫嚷，道：“冉胖子，你给我放聪明点，以前我让着你，是因为你老子在平起还管个‘鸟事’，现在时代不同了，你在老子面前还吊什么吊！”
胖子似乎也气到了极点，道：“秋毛儿，你算什么东西，别看你老子是个什么常委副县长，那算他m个屁，你以前吃喝嫖赌犯的事，哪一次不是来求老子给你擦的屁股？”
卷毛回敬道：“哟嗬，还不甘心啊！听说你老子让人给‘除了’不说，还被撵到长丰去‘副调’起了，了不得嘛！”
旁边一个中年人一直拦着两人，道：“好了好了，小秋、小冉，两位兄弟给个面子，不要吵了。网 大家都是这么久的兄弟哥们了，以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开心快乐呢。来，来，喝酒，喝酒！”
“王队长，不关你的事，他压了老子那么久了，老子今天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卷毛不依不饶。
曾家辉听着，不禁皱了下眉头，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罗一松看了看，有好几个人都见过，低声对曾家辉道：“那边有好几个人都有点印象，卷毛是副县长秋同的儿子，胖子是冉东风的儿子，那个王队长是城管大队的，还有旁边那个年纪稍大点的是工商局的副局长，好像姓雷。另外那个矮个子好像是畜牧局的干部，名字不知道。”
“哦，别管他们。”曾家辉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想有太多人看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此喝酒，而且旁边还有个美女老师。
但那一桌人似乎不想就此消停，又见了“稀里哗啦”的响了一阵，原来是桌子上的杯子、碗碟摔了一地，还有酒瓶子砸桌子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刺耳之极。
一个老者见此情况，赶忙过来劝解。看样子是店老板，心痛东西被损坏了，道：“几位先生，别闹了吧，我是小本经营，小店经不住几位折腾啊。”
这一劝不要紧，王队长横眉一竖，冲店老板叫道：“滚一边去，信不信我给你这摊子收了？”
老板对王队长“熟”得很，知道是惹不起的主，但又怕继续砸东西，更怕由此惊走了其他客人，为难的道：“王队长，平时的管理费我都是按时交了的，你得帮帮忙，劝一下这两位小兄弟啊。”
卷毛和胖子本是兄弟伙，只是喝了酒，相互发飙而已，一见老板来劝，都趁势息火收场。不过，借机闹事是他们的强项，何况还是老板自己送来的机会。
两人瞪着老板，卷毛先开了口。道：“你这摊老子们没少来照顾生意吧，我们兄弟伙自己闹着玩儿，你也要来硬插一脚，你算哪根葱？老子不但要砸，砸不了的还要掀呢。”说完就动手掀翻了桌子，搞得地上是一片狼藉，周围又是一片慌乱，有几个胆小的客人赶紧叫结帐，准备闪人了。
店老板继续陪着笑脸，还掏出香烟递了上去，卷毛接了一根叨在嘴上，姓雷的那位副局长站着没理睬，王队长却是抬手打掉了香烟，以不可违拗的语气命令店老板道：“重上一桌，费用嘛，由你来负责。”
“这个。”店家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几个点的菜少说也得两百来块吧，再加上喝的两件啤酒，一共就是三百多了，如果再上一桌，就是大几百块，全免下来就等于这几天又白干了。
“没听清吗？”王队长盯着店老板，见没有立即执行的意思，掏出电话打了出去。道：“小牛，你叫上几个人过来，北门路口烧烤店，好像是无证经营，而且还是占摆摊，收了算了。”
挂了电话，几人站在那儿，也不理店老板了。店老板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旁边的客人催上菜，他也不应声了，摊子都要被城管收了，还上什么菜嘛，上得多就亏得多啊。
罗一松看到这儿，叹了口气，道：“曾书记，我们怕是继续吃不了了。”并请示道：“我过去看看？”
曾家辉把筷子扔到了桌子上，轻轻的道：“吃不了就兜着走。你先别过去，打电话给公安局副局长蓝勇军，让他多带几个人到200米外等着，没有我的话不得靠近，我还没看到过蓝勇军主持公安工作后的表现呢，今晚正好检验一下。”
“好的。”罗一松背过身子，低着头打了电话给蓝勇军。
这时，两辆标着“平起城管”字样的皮卡车快速的停到了烧烤店外面，车上下来7个穿着制服的年青人，其中还有两个是光头。
几人向王队长打了个招呼，直接揪过店老板来，问道：“有营业执照吗？”
“有，我们在工商局登了记的。”
“拿出来看看？”
店老板也不知道城管要看工商营业许可证是否合法，紧张的去取了一个牌子出来。
这时，那个雷副局长向前走了两步，瞄了一眼，道：“这个好像年审过期了。”说完又转身走了回去，与王队长站在了一起。
“都过期了，你还拿来哄老子们。”一个城管队员将牌子扔在了地上。继续盘问道：“说，为什么不听劝告，还要占道经营？”
“没有啊，你看我这没有占道啊。”
“我们来了你就收，一走你又摆出来，跟我们捉迷藏玩是不是？兄弟伙，莫听这老家伙的鬼话，给我收了！”
几人不管店里还有没有其他客人，就动手开始收起东西来，除了曾家辉等三人外，其他人都赶快躲出店去，站到边上看起了热闹。
罗一松向曾家辉报告蓝勇军已经亲自带人就位了，然后背向着众人站着，因为他在平起城里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曾家辉不让他先露脸，并吩咐他一会儿离自己远一点，别跟在自己后头。
见到了这个阵仗，曾家辉认为时机差不多了，他缓缓的走了过去。这样的事自己没遇到都还想管管呢，何况是碰了个正着。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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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工作很敬业啊，这一大晚上的还出来开展执法工作。网 ”曾家辉走近王队长身边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但眼睛却是看向其他那几名城管队员。
“吃饱了就走，别妨碍我们执法。”王队长听了曾家辉的话，心里很是不爽，但他不想到处招惹生非，这句话说得还算有些客气。
“妨碍执法？我看你们是妨碍人家正常经营吧。说严重点，你们这样属于知法犯法！”
“知法犯法，你什么东西？”王队长看了看畜牧局的那名干部，奸笑着道：“朱科长，你们哪个养殖场没关好门，让这么个东西跑出来了呢？”
李姣跟在曾家辉后面，一听这话。怒斥道：“你”
曾家辉向李姣摆了摆手，厉芒一闪，看着王队长道：“你是城管队长是吧，你会为你这话付出代价。”
“是吗，一个外地人，也敢到这里来叫阵。代价？我等着呢。哦，还带个妞，冉毛，呆会叫你的兄弟伙查一查，看这个家伙是不是来平起嫖娼的，到时别忘了这是我发现并检举的哈。”王队长从一开始就听出了曾家辉的口音，本地人他还忌惮三分，外地人就用不着了。
“强行收走别人合法经营的摊子，这跟打砸抢有什么分别？城管知法犯法，难道你们真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滚，我只收摊子，不想揍人！”王队长气势汹汹的对曾家辉吼了道。
“无可救药！”曾家辉说完，转身向着罗一松的背影道：“让蓝勇军过来吧！”
200米，一分钟的时间，几辆警车就堵住了道路，蓝勇军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围了过来。
几人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蓝勇军与他们却认得其中几人，那个小胖子更是第一个跑过去叫了声：“蓝叔。”
蓝勇军停顿了一下，“哦”了一声没说话，眼光在人群众里略一搜索，就看到了曾家辉和刚刚走过来的罗一松。赶紧上前道：“曾书记，罗主任，蓝勇军前来等候指示！”
警察来的时候，收摊子的几名城管队员就停了下来，这里一众人等全都看向了曾家辉，心中不免有些犯疑。哪个曾书记？蓝勇军毕恭毕敬的叫曾书记，莫不是。估计事情要坏了。心想跑吧，可脚似乎不大听使唤了。
“蓝局长，这事原本不该归你管，但考虑到他们人多势众，又打砸了店里的东西，就麻烦你先带他们回去问问情况。完了直接报告罗主任吧。”
“是。”回头命令随同的警察道：“全部带回局里，这几辆车通知交警队拖走。”
“蓝叔”小胖子还想仗着冉东风的余威，让蓝勇军看在熟人熟事的面上，希望能放自己一马。但别说是冉东风已被“副调”了，就算还是平起县委政法委书记，蓝勇军也不会在曾家辉面前干这种傻事，任谁也不会撤。
他懒得理这个小胖子，大手一挥。道：“不配合的强制拷走！”。
曾家辉也不等蓝勇军收兵，自己先行离开了，身后似乎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他不知道是给城管的，还是给公安的，亦或是给他自己的，直到听不见了为止。
他没有让李姣跟着走，也没有让罗一松送，只吩咐罗一松道：“你通知龙云飞、唐正华和市政局、工商局的负责人，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龙云飞和唐正华两人都是接到电话，急忙从家里赶来的，到曾家辉办公室门前的时候，曾家辉还没到。龙云飞问唐正华道：“唐书记，知道是什么事吗？”
唐正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正想问你呢！”
正在两人猜测的时候，市政局局长烙中明、工商局局长马艺到了，他们也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为何事。
几分钟的样子，曾家辉也到了。由于郑志今晚没有跟着去，曾家辉自己一边开门一边道：“几位，实在不好意思，又得耽误你们的休息时间了。”
进得办公室里，几人坐下，曾家辉一人扔了支烟，然后才将晚上在烧烤摊遇到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没有提及游泳的事。
烙中明听了全身不寒而栗，除了一直表示深刻检讨外，大气都没敢出一个，他估计等会开完了，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也就没了；马艺稍显好一点，但也知道事情糟糕透顶，一个副局长如此草鸡，自己这个局长岂能好看，表示工商部门立即整改，并将请示市局进行人员调整和事件查办。
“这样的执法部门，这样的执法人员，怎么能让群众满意，如何能让县委、县政府放心！”
曾家辉余怒难消，看着烙中明，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烙中明同志，鉴于城管执法的问题，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这个局长干不了了，我给你明天上午半天的时间，让你处理一下有关的人和事，消一消你的心头之恨。下午嘛，你就等常委会后的文件吧。”
然后又看向马艺，道：“马艺同志，县工商局是市上直管部门，平起县委好像管不了你的职务调整哈，但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将会按照正规程序，调查清楚情况，以书面形式告之长丰市工商局，建议调整你们县工商局班子，加强工商部门的队伍管理，切实解决平起县工商局存在的突出问题。”
曾家辉见烙中明、马艺两人无言以对，随后道：“你们两个去吧，龙部长和唐书记留下一会儿。”
他二人狼狈的走了。龙云飞和唐正华坐在那里，也没有讨论这件事，平起还有什么事他们没见过，见惯不怪了，稀松平常得很嘛。
“我们现在具体谈谈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曾家辉对这类野蛮执法是深恶痛绝，决定快刀斩乱麻，绝不姑息迁就。
“请两位来，就是落实三点建议：一是免去市政局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职务，对相关人员作出相应处理；二是工商局属于市上直管部门，由纪委形成作风方面的调查报告，提交县委常委会审定后，以县委的名义发函给市工商局，由他们作出处理决定。另外，请龙部长提出合适人选，明天下午提交常委会议一议，一并把公安局班子的问题解决了。三是由纪委、组织部联合下发一个文件，通报本次事件，对今后类似事件形成处理规定。”
纪委、组织部连夜加班落实，他们很清楚曾家辉的风格。对待干部，那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待工作，则是真抓实干，雷厉风行。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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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中明离开曾家辉的办公室后，走得是又气又恨。网 他气的是自己平常吊尔郎当惯了，对分管领导督促不严，对下属职工管教不到位，导致自己最后是自食其恶果；恨的是城管大队的那批王八蛋没一个是好东西，都是县上那些领导打招呼送进来的无业游民，成天满城提菜收摊，净干偷鸡摸狗、惹事生非的事，现在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尤其是这个队长王二五，下班了不在家呆着，净同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你鬼混什么不好，非得晚上去收别个的烧烤摊子，偏又让人家县委书记碰了个正着，还大不敬的乱骂领导一气，你说人家领导就是不愿管，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他是越想越生气，扔下公文包砸了又砸，还在上面踩了几脚，把好好的一个“playboay”包和里面的笔都砸得稀烂。他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反正估计明天就派不上用场了。
一通发泄过后，他直奔县公安局而去，他必须在明天上午以前把王二五给捞出来，不是为了在自己任职的时候帮下属一下，而是为了能在自己被免职前先废掉这个该死一万次的人渣队长。
可惜的是，在公安局蓝勇军没有给烙中明面子。
蓝勇军只是冷冷的道：“烙局长，8小时以外，你的城管队长非法强收经营业主的摊子，而且还是集结多人违法胡来，这无异于打砸抢啊。”
“那够不够得上犯罪？”
“估计差不多！”
“大概能判他几年？”
“是否构成犯罪，又会判多长时间，这得法院说了算。”蓝勇军倒是没有胡乱说话。
烙中明估计蓝勇军误会自己的意思了，道：“蓝局长，我今晚就回去查一下，争取明天给你提供王二五平常的违法线索，像这种人绝不能轻绕。”
“哦，那就好。”蓝勇军本以为烙中明是来为王二五说情，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不由放缓了脸色。
“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蓝局长成全。”
“你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尽力而为。”
“我想见一见王二五。”烙中明确实想见一见王二五，而且是非常想见，估计不让见的话，他会拿头撞墙了。
“这个没问题。”蓝勇军很清楚事件的性质，让烙中明见一见也不碍事，就爽快的答应了，毕竟人家现在还是一局之长，同僚之间也得适可而为。
在蓝勇军的安排下，一名民警把王二五带了过来。
王二五看到烙中明的时候，认为救星到了，赶紧叫道：“烙局长，你得给我作主啊。”
烙中明没有出声，他用手作了回答，上前去“啪啪”两记耳光，打得王二五的脸一下子增加了2公分厚，眼里全是金光闪闪。烙中明顺便还送了王二王一记弹腿，旁边的民警拉都没拉得住。
动完手，烙中明才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恶气，瞪着吃人般的大眼对王二五吼道：“王二五，你应该叫二百五才对。你m拉个巴子的，你把老子害惨了。你刚才还叫我局长，老子这个局长明天就被你叫没了。”
烙中明呼呼地喘着气，继续骂道：“你最好给老子在牢里多呆几年，出来早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蓝勇军上前劝道：“烙局长，小心火大了伤身体。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无济于事。人你也见了，回去休息吧，一切等有了结果再说。”
烙中明知道蓝勇军下逐客令了，公安局有特殊的办案规矩，他也没得办法。他抓起桌子上的一纸杯水，狠狠地砸了王二五半身，才骂骂咧咧的恨恨而去。
次日早上，烙中明比任何时候上班都去得早，他让市政局办公室通知召开全局职工会议。
会上，烙中明一改往日哼哼哈哈的毛病，黑着脸宣布：“今天的职工会兼开党组会，当着全体职工的面处理一件事情。”全单位职工都莫名其妙，心道：估计烙局长昨晚吃错什么药了？今天搞得个神经兮兮地。
烙中明看着下面的职工，心中五味杂呈，不由哀叹一声，自己这个局长休也，就当是告别仪式吧。他记着曾家辉昨晚最后说的那句话，自己就抓住这半天的时间，处理完这件事吧，因为不处理就没有机会了，别留下后悔和遗憾！
他强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详细的通报了昨晚王二五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道：“今天市政局党组当着全体职工的面，研究一下对此事件的处理意见。”
几位副局长都是面面相觑，一片沉默，有的不愿说，有的不想说，有的是不敢说。因为以前都是烙中明说了算，他们说了也白说。
烙中明很是明了他们的心里，只得自己道：“你们不说，那就还是我来说吧，完了大家发表意见。第一，我提请党组对王二五及参与昨晚事件的其他7名城管队员给予开除处分；第二，我提请党组给予我和分管领导刘副局长给予党内记过处分。第三，请局办拟草市政局党组的检查报告，连同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今天下午下班以前报县委审查；至于领导行政方面的处理，等待县委、县政府的决定。”
全体职工鸦雀无声，没想到事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一部分人感到了心惊肉跳，生怕牵连自己。也有大部分职工心头畅快淋漓，苍天啊，大地啊，您老终于开眼，要把这一干害虫灭了啊。有人是恨不得马上就到ktv去大吼一曲，欢快地要把歌唱。
“现在，请党组成员发表意见。”
见没有人说话，烙中明问副局长刘永相道：“刘局长，你有需要说的意见没有？”
“分管工作出了这样的事，我应当承担责任，没什么可说的了，服从局党组的处理意见吧。”刘永相知道这个时候说也没用，不如坦然一点，还能在职工面前保留那最后的一丁点形象。
“党组成员就开始举手表决吧！”烙中明自己很无奈的先举起了右手，其他同志也都跟着做了样子。
放下手后，烙中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几位兄弟伙，从今往后，我与刘副局长怕是不能参加这个党组会了。没有其他的事就散会吧，再坐下去只会徒增感伤。”说完就站了起来，向着下面道：“散会。”
市政局党组的检查报告还没有送到县委，常委会的人事任免事项就已经通过了。县委常委会同意任命蓝勇军为县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任命宋小明为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任刑警支队队长；免去县市政局烙中明的局长职务和刘永相的副局长职务；平起中学校长一职暂时空缺，由常务副校长主持工作。平起县委、县政府给市工商局的建议函也获得了众常委的一致认可，要求即日发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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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n大顺利结束。网 在此期间，平起县没有发生一起较大的安全生产事故，没有一起事件引起上级关注责问，也没有一个人再去越级上访，史无前例的实现了连续两个月的稳定事件“零”目标。
经过曾家辉通过前几次的快刀斩乱麻，撤了几个部门的“头头”之后，全县上下开始呈现出良好的工作氛围。领导管束部下开始严格了，执法人员开始规矩了，干部服务态度开始转变了，社会管理和治安秩序也有了明显好转，平起总算是暂时平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人们在平静的氛围中开始有所思索了。老百姓们在思索，为什么摆在面前的问题，这么多年才得以解决？干部们在思索，为什么同样是干工作，现在干起来比过去有劲头多了？领导们也在思索，为什么换了几任书记都稳不住，曾家辉来了就稳下来了呢？
长丰市委对平起的稳定工作也是给予了高度肯定，在全市进行了通报表扬。市委书记陈大平发下话来，他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亲赴平起看望同志们，并深入调研平起的稳定工作。不过，他在来之前，安排市委政法委上次调研平起的原班人马，先到平起总结这一阶段的稳定工作经验。
这个调研组到平起以后，在了解解决问题的具体做法同时，专门深入到基层群众中进行了走访。不过他们问的问题虽多，但老百姓们的回答却基本都是同一条：全靠县委来了个好书记啊！
调研组的同志们不禁反复的问村民们。
“你们这个书记，他好在什么地方呢？”
“他啊，不怕得罪人，敢管那些干部，真心为我们这些乡下穷人办事，那些乱七八糟的官都让他给撤了，我们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那你们记住他的名字了吗？叫什么啊？”
“这个谁不知道，叫‘真家伙’啊！”
调研组的同志不禁一愣，反映过来后才给村民们纠正道：“是叫曾家辉，不是‘真家伙’。”
“就是‘真家伙’嘛，我们这里的人都这么叫。他压得住邪，动得了真，管得了事，我们喜欢叫他‘真家伙’。”
当陈大平拿到调研组的总结报告，看到曾家辉被群众称之为“真家伙”的访谈描述，不由哈哈大笑。当即亲自打了个电话给曾家辉。道：“家辉啊，我听说平起的老百姓们都叫你‘真家伙’，我这几天就打算来平起，得好好看看你这个‘真家伙’啊！”
“让陈书记见笑了，那不过是老百姓的戏称而已。”
“老百姓的‘戏称’？赞誉度那么高，我可得自已看看，这也是我兑现看你的承诺啊。”
“谢谢领导，我代表平起县委、县政府和全县110万人民，欢迎领导到平起视察指导工作！”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挂下电话，陈大平亲自联系省、市两级重要媒体，邀请他们一起到平起去看看，顺便报道一下平起的稳定工作情况，争取改变一下平起在全省发展大局中的不好印象。毕竟，稳定只是平起的首要目标，接下来得赶快脱贫致富，发展才是长远大计。
渡过了敏感期，全县一片欢乐祥和，使得陈大平在平起的几天视察调研里是兴致勃勃、开心满怀，随同前来的一众媒体记者也都收获丰富，临走时还给曾家辉搞了几个特写。于是，几天以后，一个叫“真家伙”的年青县委书记，频频出现在省市电视和报纸上，进入了全省人民的视线。
老领导高书记看到了宣传报道，表面上没说什么，心底里却是十分高兴。但他不想让曾家辉兴奋过度，安排秘书转告曾家辉一句话：前路漫漫，不可得意忘形！
曾家辉知道这话的用意，老领导是意有所指的。他把县里的工作交待了一下，周末回了趟京城，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回过家了。一是看望家人，二是借此机会理一下思路，下一步应该着手发展了。
他的脑子里本已有了一个初步的发展构想。平起太穷，发展旅游业和服务业必定很慢，目前肯定不现实；传统的农业一时半会儿转型的难度也较大。唯有依托平起的资源优势，特别是硅矿资源，走资源加工型工业发展之路，实现快速发展的机会才会更多更大。这几年，随着电子信息技术产业的不断发展，硅产业也迅速崛起，而且价格一路攀升，大有可为。
不过有一个问题，平起的硅矿分布在云里拉布山脉，平起县和周边的乌里那县、哈里克县境内都分布有大量资源，最好是协商合作、共同开发，形成较大规模，最好是形成一条深加工链条，尽可能地提高资源附加值，才更有助于做大做强，持续开发利用。现目前，他最迫切的是要邀请大企业过去考察洽谈，商讨合作开发事项。
在家小住了两天，通过朋友联系了几家企业，得知硅谷大力跨国公司答应半个月后派考察组前往平起县现场考察，他立即就动身返回了平起县城。抓稳定工作他急，抓发展他似乎更急，实在是因为平起的贫穷现状让他待不住、不能不急啊！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现在平起县境内的硅矿储量探明的有7000万吨，如果投资50亿元，建造一座现代化的硅厂，建设周期2年，投产硅炉50个，每个炉子生产量3万吨/年。那么2年后，按照目前电解后的粗矿价格1.6万元/吨，每年硅业产值就是50＊3＊1.6＝240亿元，可以连续生产47年。这样不仅可以直接增加财政收入20亿元左右，还能直接增加就业8万余人，并可带动运输、煤炭炼焦和其他相关服务业的发展。如果是搞硅业深加工，产值则可提高5倍以上，效益会更为可观。
如果乌里那县、哈里克县同意合作，两个县的硅矿储量有将近1.2亿吨，合起来开发将是目前全国最大的固体矿产加工项目，前景无限广阔，何愁脱贫发展问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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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他坐不住了。网 立马叫来罗一松，道：“你现在是分管招商引资的常委，我给你创造个机会。你牵头联系一下平起周边的乌里那县和哈里克县，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与平起县合作开发硅矿产业。反正大家都是长丰市里的几个穷县，争取几个难兄难弟一起发点小财，共同开发脱贫。”
“好的，不过现在重点是要找到投资商才行啊。”
“这个你先不用管。联系的情况及时告诉我就行了。”
“好。”
几天后，罗一松带回了个不如意的消息，报告道：“乌里那县和哈里克县都想开发，但都坚持要在自己境内建厂，估计合作的可能性不大。”
曾家辉听了，道：“那就不用管他们，我们自己单干。”
说是自己单干，谁来投资才是关键，希望还得寄托在招商引资、引项目引企业上。
这一天，世界500强排名前十的跨国集团dd硅谷大力跨国公司如约派出考察组到了平起县，开始对平起县硅产业开发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投资考察。
曾家辉发动县“四大班子”全体上阵、全县上下全力配合搞好这次投资考察接洽工作。不仅详细介绍资源储量、地质查勘、劳动力情况，而且提供了相关权威依据报告，实地查看、后勤服务等各个环节都做到了周密细致。凡是能想到的，都努力去认真做的，这让m方首席代表乔洛克菲勒非常满意，考察途中不停地叫着：“verygood！”
几天考察下来，硅谷大力跨国公司就投资的总体设想和要求的优惠政策等，提出了一个初步洽谈方案，双方坐下来进行了一天的磋商，但并没有达成一致协议。
主要争议集中在两个方面：
第一，美方要求把周边的乌里那县、哈里克县的硅矿一并纳入开发计划。他们想做一条巨大的硅产业链，因为中国70%的硅矿就集中在这三个县。美方提出，他们要到另两个县考察之后，再一起作深入商讨。平起县认为，把另两个地方的资源纳入开发计划倒也可以，不过得分期分批进行，先期启动平起县的开发。
第二，主要是在优惠政策上，美方提出工厂用地由平起县无偿提供，企业投产后还得减免3年税收。平起县考虑到是资源加工型产业，按投资规模提供必要的用地也可以，但由于本来就是卖资源的合作开发，加上还有环保方面的影响，减免税收不可能。本身平起就贫穷，建设周期2年，再减免3年税收，谁等得起呢？
洽谈一度陷入了僵局，但并没有说终止。因为美方渴求这一片硅矿资源，平起县亟待开发出效益。暂停下来后，硅谷大力跨国公司分别去了乌里那县、哈里克县进行了考察。
一周后，曾家辉获知消息，硅谷大力跨国公司与乌里那县、哈里克县分别达成了意向性协议，在两个县分别建硅矿电解厂，乌里那县、哈里克县无偿提供用地，同意减免4年税收。
这就意味着曾家辉联系引来的企业即将落户异乡了，他很是生气。跑到市委找到了陈大平，摆明情况后，请求市里帮助协调。
“陈书记，这个企业可是我辛辛苦苦引来的，现在就要落到别处了，你得给平起县作主啊！”
“这个可不好办了，各县都有一定计划的用地指标，减免税收方面，地方也有自主裁量权。全省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都没统一起来，何况长丰市，我真是没办法啊。人家企业讲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他不可能看着优惠条件不要撤。”陈大平说的也是实情，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没有统一起来的时候，你让他这个市委书记又有何办法呢？
“可这样属于恶性竞争啊，助长下去，受伤的不仅仅是我们今天这三个县，今后可能会引发一大批同样的招商问题出来。”曾家辉很清楚，这样恶性竞争下去，资源优势不但不复存在，而且完全是被企业掠夺国有资产啊，何况还是跨国企业，只要是中国人，都不会同意。
“家辉啊，你不要激动，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就是大家都不搞算了。”曾家辉在陈大平面前冒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的话。不过吃惊过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略加思索，一言不发的起身走了。这次倒把陈大平弄得不知怎么回事，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曾家辉从和长丰市委出来后，匆匆的去了省城，待到天黑以后，直接去了高天高的家里。
高天成并不奇怪曾家辉的突然到来，他看着曾家辉，又才一个月未见，似乎黑多了，话也少了些，但感觉更加成熟了。他问了平起县的情况，略为表扬了一下稳定工作，然后谈到了发展问题。曾家辉把发展思路构想和打算引进大企业开发硅矿的事作了详细汇报。
然后才道：“领导，现在的问题是引来了企业，但由于资源相同的县与县之间形成了恶性竞争，导致优惠条件一让再让，资源价值也一降再降，最后其实是让企业钻了空子，掠夺了贫困地区的财产。特别是像我们这次洽谈的跨国企业，那不就是等于把我们的国有资产变相的贱卖给了外国吗。”
高天成点了点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要规范和统一招商引资方面的政策，需要一个时间啊。你这个项目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指望不上了。”
曾家辉继续说自己的观点，道：“硅产业加工带来的污染问题、其他资源能耗方面的问题，都需要当地政府来埋单，不可能任由企业宰割吧！”
高天成没有接话，他在思考。摆到了面前的问题，却一时半会不能解决，他很是沉重。这种情况过去多，现在有，将来也会一定程度存在，难道从行政手段上面来讲，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想了半响，抬头看着曾家辉道：“那你想怎么做？”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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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企业，我的想法是进行适当的行政干预，上面先给个环保准入机制限制，拖一拖立项审批。网 ”他的这一办法，与高天成想的基本上是不谋而合。
“哦。接下来呢？”
“如果您单指我这个项目的话，办法倒不是很难。”
“怎么做？”高天成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曾家辉。
曾家辉犹豫了下，才道：“我是想打着您老人家的旗号试一试？但又怕您批评我。”
“只要是出于公心，不谋取个人私利，我什么时候拦过你。”高天成是直接摆明了支持态度。有些事，只要相信是在原则范围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完全ok。
“有您这句话，这个项目我是要定了。”曾家辉突然精神了起来。继续道：“我打听过，美方企业一直想做大硅产业，而且还要延长产业链，资源在我这儿，他不赶快要，还是会怕别人抢的。至于其他两个县嘛，他也许突然就不想给美方企业优惠了呢。”曾家辉的眼中好像透露出了一股邪气，高家成看在眼中，但装作视而不见。
“注意把握分寸，不要太过分。”
“我会的。”
“陈大平那里，你最好也先说一下，让别人有个心理准备。省里面，我会给发改委和经信委打个招呼，不过具体的事我懒得管。”
“我知道了。谢谢领导！”
曾家辉兴冲冲的告别了高天成，连夜直奔长丰市，晚上在长丰宾馆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又去了长丰市委，他记着老领导的话，先就有些想法向陈大平作个汇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那是必须的。
当陈大平见曾家辉去而复返，还兴致勃勃的样子的时候，就有些奇了怪了。问道：“家辉，昨天上午你还满腹牢骚的，今天却是一副乐滋滋的样子，想到办法啦？”
曾家辉敬了支烟，嘿嘿笑了笑，道：“陈书记，我昨晚到省委找老领导述苦去了，述完了苦嘛，心情自然就好了撤！”
“哦。”陈大平很想知道老领导听后的态度，是如何看待这几个县的招商竞争问题的，但他不太好问，只拿眼睛盯着曾家辉。
曾家辉也不管陈大平怎么想，按照自己的思路，直接说道：“老领导明确反对恶性竞争，廉价出卖矿产资源。”他只说了老领导反对什么，却没说老领导支持什么。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没想好，只是想恳请陈书记支持平起县与企业合作开发硅矿资源。”
“这是自然，不论项目落到你们哪一个县，我都支持。”
“那就好，谢谢陈书记。我得告辞了。”曾家辉站起身来，立马告辞。他一惯的风格就是这样，这一点陈大平太清楚不过了。
“这就走了啊。”陈大平还不知道曾家辉怎么个搞法呢，不过他也不能强人所难，总不能强迫他说清楚了才走撤。
“陈书记，再见！”曾家辉边说边走出了陈大平的办公室。
曾家辉一回到平起，就迅速联系了乌里那县县委书记陆宝亚，声称平起县组织了一个党政考察团，准备明日赴乌里那县考察学习。陆宝亚知道是为硅矿开发的事而去，但也不好拒绝，表示非常欢迎。曾家辉让县委办发了一个正式函过去之后，第二天早点6点就带着考察团赶到了乌里那县。
考察团当然是走马观花，上午看了乌里那县的农业基地建设，又看了几个小工厂，下午两地的领导坐下来开始工作交流。
交流会刚一开始，曾家辉就道：“陆书记，乌里那县的情况与平起县大致相当，但你们农业基地建设却比我们搞得好，这次考察学习是真让我们长了见识，收获颇丰啊！”
陆宝亚也故意谦虚，道：“曾书记过奖了，乌里那县是传统农业大县，要一时之间就转变发展模式很难。特别是在工业方面，我们就是举步维艰了，今天看的几个小作坊，真是贻笑大方了。”
“工业方面，我们有同感，现状倒是差不多。平起县的工业算是一张白纸，我们现在仍然是一筹莫展！”曾家辉尽量把话题往工业方面引导，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哦，曾书记对工业发展很感触啊。有什么好的想法，不妨说来我们借鉴一下，至少也是先听为快嘛！”
“空想而已。陆书记也知道像平起这样的贫困县，自主发展工业那是纯粹的空谈，唯一的途径是招商引资，借助外力拉动才行。”
“哦。”陆宝亚一听招商引资，猜想要谈到硅谷大力公司的事了。心想，索性暂不接话，还是少说为妙。
曾家辉见陆宝亚不想拉开这个话匣子，只得继续道：“前次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了个世界500强的企业到平起考察硅矿产业开发，可惜平起的优惠条件不及乌里那县啊。听说美方已同陆书记达成了意向协议，项目被你收入襄中了！”
陆宝亚听着，感觉有些不同的味道了，面子上也不好过，毕竟是自己窃取了人家的果实嘛。只得道：“曾书记，乌里那县在合作开发的谈判上，处于劣势，我们不接受人家开出的条件，投资方就会甩手而去，我们也是被迫无奈！”
“这我能理解。不过，陆书记想过没有，要是平起县在你们的优惠政策上，再给投资方作些让步，比如免征税收我们调整为5年，这样美方是不是会重新考虑投资合作者呢？”
“这个。”
“当然，你们还可以免征6年，甚至7年的税嘛。”
“曾书记的意思，这个项目非争不可？”
“呵呵，既然陆书记这样问，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妨直说。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平起联系过来的，而且也进行了考察谈判，只不过是还未签订合约罢了。平起县、乌里那县和哈里克县都有大量的硅矿资源，原本可以共商条件，一起寻求投资开发，但如果我们分而争之，在招商引资优惠条件方面搞恶性竞争，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大家都搞不成这个项目，要么最后全送给投资商开发去。”曾家辉的话说得有些大声，犹如火山就要喷发一般，山雨欲来风满楼。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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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宝亚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发展是政绩啊，他岂有不争之理。网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这个县委书记岂能就此打住示弱，那样乌里那县人会如何瞧他，今后他还怎么在政道上混？
“曾书记，地方政府与商界企业合作，也遵循市场经济的发展规律，硅谷大力公司与谁合作，决定权不在你我手上。”际宝亚语气很淡，但针锋相对的态度，却是一览无余。
“陆书记，即使你能成功实施项目，你算过硅矿的帐没有？乌里那县6000万吨的储量，按每年100万吨进行开发，一年产值在160亿左右，税收大约是16亿元，你免税4年，就是财政损失**个亿，如果加上环境污染治理费用，财政还得倒贴5年的钱，老百姓们会答应吗？”曾家辉可谓是苦口婆心，他是真心希望几个县能团结一致，合作共赢。
陆宝亚暂时保持了沉默，曾家辉只好继续道：“全国70%的硅矿在我们手上，即便我们今天不开发，但资源仍在，如果这样便宜了境外投资商，我们这不仅仅是对不起这里的贫困乡亲了。”
“曾书记，乌里那县的优惠政策不是我一个定的，我们想尽快开发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估计我俩的对话没有什么结果。”陆宝亚心想，你带领党政考察团来考察，我好心好意的接待于你，现在倒好，你想我把到手的项目拱手让给你，可能吗？但考虑到东道主的身份，语气还是很委婉。
县委书记与县委书记之间，商量事情归事情，说话争论归争论，但绝不可能就此伤和气。
此事争到了这个份上，曾家辉也不想多说了，半开玩笑半当真的盯着陆宝亚。笑着道：“陆书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估计你得把免税政策延长到10年，不然项目肯定落不了地，这还不一定是平起县的底线。估计那样的话，你这一届书记，甚至下一换书记都收不到一分钱的税。”
“我不为个人，不太担心这个。”陆宝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真悬了起来。别说10年，就是现在谈的4年，已经遭到了大多数的置疑和反对了。
“呵呵，我听说乌里那县很缺水，但陆书记今后不用担心洗脸、洗澡的问题了，估计老百姓的唾沫都足够你任期几年用了。”曾家辉真是没想到这里的县委书记是如此的不明事理，心中不免再次气极。
“这个不劳曾书记担心。”
“好了，考察完了，谢谢陆书记的盛情，我们也该回去重新理一下我们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再与硅谷大力公司谈谈。”
曾家辉说完站起了身，随行众人也全体成立，准备告别。
“请等一等。”陆宝亚虽然也站了起来，但却是看向曾家辉，示意还有话要说。
曾家辉没有坐下，保持站立姿势，没有立即迈步。
陆宝亚左右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几位县领导，又看了看曾家辉，缓缓的道：“曾书记，我们各在一方，但想的都是地方发展大计。硅谷大力公司投资开发一事，我们也都并不为已。你今天说的话，确实值得引起我们思考。我想下来以后，乌里那县的四大班子再磋商一下，后面再同贵县衔接，争取既能避免恶性竞争，又能合作共赢！你看这样如何？”陆宝亚这样做，是给乌里那县留了条退路，人家有恃无恐的来，多作一手打算，有备无患撤。
“陆书记能这样考虑最好，我就敬候佳音！哦，不，是敬候‘硅’音！乌里那县的领导们，再见了！”说完就带领考察团直接上了车。
不过，他并没有返回平起县城。而是取道向哈里克县去了。
在车上，曾家辉让罗一松给哈里克县进行了联系，称两地需要交流走访，希望哈里克县的县委书记能抽空见一见面。
哈里克县的县委书记是名女同志，名字很怪，叫花无叶，但人很精干。当她得知平起县委书记曾家辉突然造访，已是心中了然其所为何事。她立即电话联系了乌里那县方面，知道了曾家辉与陆宝亚的对话过程，不免心中惴惴不安。人家有备而来，还来者不善啊！
她迅速召集县“四大班子”全体领导，开了一个短会，就硅谷大力公司投资项目一事，统一了口径，商议了对策。她不想像乌里那县的陆宝亚一样，在交流会上被曾家辉“逼”得手忙脚乱。
下午6：50，曾家辉到达哈里克县县委的时候，花无叶亲自迎接，热情的尽着地主之谊。一番客套下来，曾家辉一改学习考察风格。直截了当的道：“花书记，平起县党政考察团刚到乌里那县考察结束，顺道来贵县拜访，一是交流感情，二是想就引进硅矿开发投资商的事进行协商。我们想通过交流协商，达成一些共识。”
花无叶的回答更加干脆，道：“曾书记，现在已是晚餐时间，那我们就饭后直接到会议室里谈，谈完了再交流感情。”
“好！”
虽然大家各怀心事，但晚餐的气氛还是热闹而融洽。
晚上8点，在两方县委书记的率领下，一干人坐到了哈里克县县委会议室里，双方先就硅谷大力公司投资的洽谈情况作了交流，然后就进入了项目落地的争论阶段。
花无叶先发制人，道：“曾书记，项目的最初联系是平起县，但洽谈的结果是，硅谷大力公司愿意在哈里克县投资建厂，这是投资方的决定。我们的优惠政策虽然与贵县有些出入，但这是哈里克县集体研究的对外开放政策，我们优惠得了，老百姓也认可。资源摆在那里这么多年了，哈里克县还是一贫如洗，我们为什么不尽快拿来开发呢？项目投产以后，我们的富余劳动力可以就业，其他服务业借机发展，地方经济实力也会增强。所以我在交流结束以后，先就这方面作个情况说明，以免影响大家的谈论情绪。”
好一招先礼后兵，先是以礼相待，再是实情相告，现在又来个据理力争，确实算是一记高招。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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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听着，没有插话，等到花无叶说完了，才左右看了看。网 然后道：“花书记，平起县与哈里克县是同病相怜，是希望合作共赢，不会自相残杀。我们在乌里那县谈到的恶心竞争就不谈了。”他从花无叶一上阵就说出这么大段的话来，猜想她一定打听过情况了。
“谢谢曾书记的理解，哈里克县确实有自己的难处。”
“不过我今天想谈的，不是谁与硅谷大力公司合作的问题。”曾家辉说完这句话就停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连喝了几口。
“哦，那不知曾书记想谈的是什么？”花无叶甚是狐疑，不知道曾家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立项审批难！”
“环保审批方面是有一定限制，但只要市上帮助我们争取，估计问题不会太大。”花无叶心想，凭自己努力，加上蒋市长多年的照顾，这事不用太担心。
“我找过市委陈大平书记。”
“陈书记没有不支持的道理！”这一点倒毋庸置疑，谁不希望自己管辖之地能引进个大项目，搞点政绩出来呢，至于具体放在哪一个县，估计陈大平不会来干预吧。
“他倒是支持，不过涉及到几个县的恶性竞争，他没有给平起县明确表态要支持。假如是花书记去的话，也许效果会不同。”曾家辉拿眼看着花无叶，眼神平淡无奇，但似乎志得意满，不像失了项目的样子。这让花无叶很是费解，项目不落在你的地头，你去问审批事项干什么？陈大平不表态支持你，你又何必还来告诉我，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无论项目落到哪个县，只要是在长丰市内，相信陈书记都会支持的，市政府也不会不理。”花无叶专门提到了市政府，因为行政审批说白了就是政府行为，市委书记也不一定事事都管的。
“花书记不提醒，我倒差点忘了一件事情。”曾家辉有意吊花无叶的胃口，说了半句，留了半句。
“什么事？”
“我想问花书记，如果哈里克县要引进一个项目，你这个县委书记不支持，投资方愿不愿意来，县政府又敢不敢签约？”
“哦。”花无叶倒是清楚这一点。
“市上主动来人跟踪这个项目了吗？”
“没有。”
“那么投资方呢，主动到市上寻求地方支持了吗？”
“没有。”
曾家辉见花无叶连续回答了两个“没有”。接着道：“因此，我想问的是，世界500强排名前十的跨国企业到长丰市下面的一个县来投资，市委为何不主动介入，主动全力支持？”
“项目还处于投资考察阶段，双方都认为还为时过早。”
“我想也是，才是投资考察阶段，才谈了个口头意向协议。路还长着呢，所以平起也正在思考这件事，想争取这个项目。”曾家辉终于还是自己把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哦，曾书记，这个你就是不说，我也能明白和理解。”花无叶微微笑了一下，现在条件都已谈妥了，一切都在哈里克县的掌握之中，还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不成？
“花书记能明白和理解就好。”曾家辉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又道：“不然我怕到时候既得罪了兄弟县，又不好向领导交差。”
花无叶似乎一惊，但立即就恢复了神态。盯着曾家辉，问道：“曾书记怎么总是喜欢把一句话分成几次说呢。这事你没必要向哪位领导交差吧？”在花无叶心中，这个项目是志在必得。现在你来我这里交流，我就多问几句也无妨，又不担心话说多了口渴，哈里克县又不像乌里那县，水有的是，茶叶也多着呢。
“一些题外话，我是怕说出来，花书记没有兴致听。”
“呵呵，不妨。只要曾书记愿意说，我洗耳恭听。”
“我从舟山省委办公厅调到平起县工作的时候，高书记就曾经对我讲，平起县与周边几个县拥有全国最大的硅矿储量，他希望看到平起稳定下来以后，与周边县一道，共同围绕硅矿资源开发，做一篇大的文章。”
曾家辉边说边拿眼瞅花无叶，见其不动声色。又道：“这不，平起县稳定工作刚有起色，媒体朋友就让我暴露在全省的电视、报刊新闻上，脸倒是露了一回，可回头见到老领导，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质问我发展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打是亲，骂是爱。估计领导是言不由衷吧。”花无叶心情还好，但也不忘落井下石，岔了这么一句。
“那倒不是，他问我硅矿产业发展思考得怎么样了。我当时不好回答，只得说没有像样的大企业愿意来投资考察，他一听这话，就自作主张的介绍了这个硅谷大力公司。还命令我，务必让这个企业尽快落户平起县，落实不了，后果自负。”
“哦，原来还有这么个情况。不过落在哈里克县和乌里那县也一样嘛，资源在那里，平起县迟早也会开发的。”反正落实不了，后果是你曾家辉的，用不着我花无叶担哪门子心。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前几天找了市委陈书记以后，又去了趟省里，把这个情况向高书记作了如实汇报。他老人家别的倒没说什么，但似乎很是痛心疾首，我好像还特别说了七个字：恶性竞争，败家子！”
“哦”花无叶用心的听着。
曾家辉说到这里，没有详细解释下去，相信花无叶从乌里那县的探听中，不难理解这七个字的含义。事实上，这种招商引资优惠条件，确实算“败家子”。
花无语也能够基本判断出，曾家辉这话的水分不会太多，老领导盯着秘书的事业，帮忙牵线搭桥引项目的事例不足为奇，曾经的秘书向老领导汇报情况，老领导发火也不足为怪。问题是，乌里那县和哈里克县给出的优惠条件确实是太“优厚”了，冠得上“恶性竞争”之名，也够得着“败家子”的帽子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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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号不打紧，可这个称号会让人家省委书记对这两个县的主要领导产生严重的坏印象啊。网 虽然天高皇帝远，自己倒并不怎么害怕省委书记来算帐。可人家市委陈大平书记是一定害怕省委书记的，他如果一害怕，还不得拿下边的县委书记来开刀，而且理由充分、证据确凿，真到了那一步，恐怕自己是过不了这一难关了。
花无叶心中这样想着，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反应来。这样的场合，这么多的人，她总不能惊慌失措，失了该有的领导体统。
可是，如果决定要放弃这个项目，总得找个合适的台阶下才行吧。自己虽然是一介女流，好呆也是一县之首。她不经意地把眼光看向了对面正襟危坐的曾家辉。
曾家辉知道，花无叶是绝扛不住自己这重磅一击的，他也从花无叶的眼神中读出了些预料的信息。得想到理解，事情办了就行了，台阶嘛，随便给就是了。
于是，曾家辉缓缓的道：“花书记，这个项目到目前为止，也才进行了第一次投资考察，洽谈也仅是停留在口头意向而已，我看不如采取乌里那县的办法，下来我们几个县再斟酌沟通一下，再深入进行一些研究论证，尽量三个县共同开发，争取一起脱贫致富。你看这样好不好？”
“还是曾书记想得周到，在硅矿产业开发上，我们几个县确实是合则三利、分则皆失的实际情况。我们确实不能目光短浅，只顾眼前，要从长远发展和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重新认识这样一个跨国企业的投资会带来什么好处，看它究竟能给我们贫困县的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这都需要一定时间研究论证，那就日后再说好吧。”
“我很佩服花书记的果敢，相信哈里克县人民也会非常赞同花书记的决策。那就按花书记的安排，我们日后再说。”曾家辉故意重复了花无叶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把“日”字音加重加长了，惹得会场许多人都掩口偷偷的笑了起来。
花无叶一见大家在笑，细想一下，不由腼腆。只得自我打圆场，道：“曾书记过奖了！”
“哈哈哈，花书记是长丰市唯一的女县委书记，说话做事就是与众不同，我很佩服，其他的我就不说了。”
“那就先谈到这里，休息吧？”花无叶征询曾家辉的意见。
“客随主便！”
会议就这样告了一个段落，虽然是以阴云密布开始，但却是以风和日丽结束，效果还是有的。
曾家辉与花无叶握了握手，一起走出了哈里克县委会议室。
哈里克县之行收获比预期的要好，曾家辉很是享受这争取而来的胜利感觉。走进花无叶安排的酒店房间，把外衣脱了下来，用力地甩到床上，就哼着小调进了浴室，他想好好的洗个澡，反正暂时也没了什么事情，打算泡一泡这两天来的紧张，缓和一下神经。
当他尽兴的冲洗完毕，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手机直响个不停，他一把抓过来，正准备接通，却又停止了鸣叫。翻开一看，有7个未接来电，其中3个是花无叶用手机打来的。他想，花无叶也该打这个电话了，有些事确实需要私下里面沟通才行。
他立即给花无叶回了电话过去，道：“花书记，不好意思！刚才洗澡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花无叶银铃般的笑声，只听她道：“曾书记一开房就洗澡，没打扰到你的兴致吧。”
“呵呵，开房不洗澡，也没其他事干啊！花书记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就等着你呢！”曾家辉嘴上调侃着，心中却在想，花无叶无非就是想当面和自己谈谈硅谷大力公司的事吧，自己是应该趁热打铁，现在就老老实实的谈呢，还是再凉她一凉，把戏做足一点，演得更加精彩一点呢？她可是知道自己明天一早就要走的，急一急她也不妨。
“如果曾书记现在方便的话，我想咱们私下里再交流一下。”
“私下交流一下？哦，我看我这记性，差点搞忘了，咱们刚才在会上是约定谈完事情，还要交流感情的嘛！”
“呵呵，曾书记记得就好！”
“那您是现在到我这里来，还是您另外找个地方等我呢？”曾家辉想，都这么晚了，虽然彼此都是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交流起来毕竟不是太好，不是太方便，至少人家女同志会很难为情的。
不料，花无叶却毫不在意，大马金刀的道：“我已到酒店，曾书记不用跑来跑去，我上来就行了。”
“那好，我在房间等你吧。”低头一看自己还坐在大床边沿上的，不觉自顾失笑，幸好刚才没实话实说是在床上等，赶紧起身换了衣服。
不到3分钟的时间，房门被敲响了，曾家辉估计是花无叶到了，起身拉了拉床面，过去开了门。
“曾书记，打扰您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花书记不用客气，快请进来坐。”
曾家辉把花无叶让进了房间，从电视旁边的小木架上取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忽然鼻子用力的嗅了嗅，望着花无叶道：“花书记，你用的什么香水？”
“啊，我没用香水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我突然感觉这么香呢？”
饶是花无叶平时不拘小节，也是给忽悠了一回，不觉脸上笑开了花。至于下面有叶，还是无叶，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哈哈哈，曾书记真是幽默得很，给大姐也开起玩笑来了。”花无叶看上去40岁左右的年纪，比曾家辉确实大了那么一点。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得叫你花大姐了哈！”
花无叶当然不会反对，本来就大，也姓花，在这种非正规场合，尤其是酒店房间这种私人空间，又是自己有事想找人家谈，让人叫一声花大姐也不被叫老了，当然绝对不能叫得年轻，“花姑娘”还是听起来很别扭的，在z国也没人愿意叫或被人叫，那可有辱国体！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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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当调侃之后，两位县委书记之间似乎没有了什么介蒂，气氛已是相当的融洽了。网
花无叶很是自然的道：“曾书记，与硅谷大力公司合作开发硅矿的事，我已同县里几位主要领导通了气，考虑到资源不可再生，都很赞同你的观点，不让外国跨国公司占了我们的便宜。所以，我们的想法是既要开发，更要与兄弟县紧密合作。”
“呵呵，如果我们这次不来哈里克县的话，我估计花书记的便宜是一定会被投资商占的。”
“惭愧！”花无叶说完才嗅出了曾家辉话里面的“便宜”味道，不由脸色一紧，赶紧喝了一口矿泉水。
曾家辉并不是一个喜欢打情骂俏、嬉皮笑脸的人，之所以今晚一反常态的开着玩笑，一是考虑到这种谈话环境，需要活跃一下气氛；二是想到自己要这个项目有点虎口夺食的味道，必须通过轻松的话语消融对方的抵触情绪，大家都是长丰市管辖的县委书记，同朝为官，相处的时间还长，需要合作的地方还多，必须建立互助互谅的友好关系，才有利于共同发展进步。
想到这里，见氛围营造得也算差不多了。曾家辉正色道：“花书记，谢谢你的理解。老实说，平起县对这个项目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但如果不能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结果只会是送资源、无效益，便宜了投资商，伤害了老百姓。”
花无叶点着头，道：“这我感觉到了，也能想像得到后果，所以哈里克县不想搞恶性竞争，我也不想干这样的蠢事！”
“这次前来，可能我也有些意气用事了，还请大姐见谅。”
“曾书记不用这样说，想通了，也就没事了。”
“谢谢！下一步怎么办？我想先听一听大姐的想法。”
“这也正是我今晚想找你的原因，但你这一问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说，从何处说起。”花无叶确实是为此而来，她之所以不知从何说起，是因为还不知道曾家辉从哈里克县手中抢走了项目，会给出什么样的协议补偿而已。
“我们不妨直说，我的意思还是合作。硅谷大力公司很明显是要把我们三个县的硅矿资源全部拽在手中，开发不可能三处开花。”
“这是肯定的。哈里克县想的是能不能进入第一开发进程？”
曾家辉知道这也算是花无叶妥协的条件，今日情势来看，这样的条件应该满足，也必须满足，这样对大家才会相安无事、相得益彰。
“投资商说分别建厂，那是忽悠我们的。他不可能在方圆才150平方公里的三个县境内建三个分厂，大不了是建一个厂，外加两个大规模的采矿场而已，这也为我们合作提供了机会和切入点。”
“厂址的事，哈里克县可以不同平起县争，但我需要硅矿资源转化为财政收入，老百姓的口袋里要能实实在在的增加钞票。”花无叶的出发点也是在发展上，在为群众谋利益上，这让曾家辉不自觉地点着头，心中甚是钦佩。
“花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曾书记旦说无妨，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如果电解厂建在平起县，哈里克县和乌里那县开采的硅矿运到平起加工，平起县按实际接收量计算，把增值税的60%返还给哈里克县和乌里那县，40%用于平起县的污染治理和管理支出。”
花无叶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每年的采矿量得有保证才行啊？”
“这个不用担心，如果我们三个县能统一起来，可以要求投资方扩大建厂规模，三个县协商一个年开采计划指标量，除了特殊情况不能提供硅矿资源外，原则上不占用超越各自的计划指标，也不调剂使用。”
“这个可以，运输方面由市场自己运作，问题不太大。只是我们的县际公路条件差，只有慢慢来解决了。”花无叶对这个解决办法还是满意的，开采方面县里只负责组织实施，劳工不愁，开发商付工钱，加上还有60%的税收返还，更不用担心污染问题，何乐而不为。
“公路问题倒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考虑由开发商垫资，修建三县互通的二级公路，钱我们三县均摊，用电解厂的税收来抵。”
花无叶眼睛一亮，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作为与投资商的洽谈条件。建好后，三个县之间的二级路，不但是在长丰市，就是在舟山省也是一大亮点啊。”
“当然，我们要做就要做大的，做得像样点。”曾家辉也是雄心勃勃，他要的不是周边两县的矿产加工税收，他是要建一个舟山省最大，乃至在全国都算得上号的大型工业生产企业。加工业上去了，服务业就会跟着来，发展就有了希望，老百姓得到了真正的实惠，平起县才有望实现脱贫致富目标。
“好，哈里克县算是正式加盟了。”花无叶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听了曾家辉转述高书记的意思，她还是不愿意加盟的，单干当然比加盟好得多，情势所逼，身不由己啊。
“谢谢，我们不是加盟，是合作，是团结一致的精诚合作。”
“曾书记，这只是我们两县的想法，不知道乌里那县会不会还有什么疑虑？”
“这个不用担心，你花书记都同意，陆宝亚书记岂有不同意之理。”
“我可是听说，陆书记今天已经动身到市里去了，正在请求支持呢？”现在成了盟友，花无叶自然需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曾家辉。
“呵呵，他如果非要坚持，我保证乌里那县的硅矿一吨也加工不了。”曾家辉眼中露出了狰狞的神色，看得花无叶不由一呆。
“哦。”
曾家辉见花无叶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于是道：“过两天你打听一下吧，看他会不会有结果。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转告陆书记一声，要是乌里那县不及早主动一点，平起县可不会给他60%的税收返还。”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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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曾书记成竹在胸，那我就放心了。网 ”
“一定会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夜已经深了，花无叶知道不能多呆了，她可不敢在这里“过夜”。心中有了底，也该告辞了，站起身来，再次向曾家辉伸出了手，道：“曾书记，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明天见！”
“好，下次与投资商谈判时，还得请你参加。”
“一言为定。”
送走了花无叶，曾家辉想到陆宝亚竟然今天就去了市上，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这在他的预料当中，但明明他说下去磋商以后，再与平起衔接的，可
曾家辉这一想，睡得就很不踏实了。
在长丰宾馆里，陆宝亚更是彻夜不眠，他上午跑了市经信委，下午又去了市发改委，人家开始都还热情的接待，就项目的情况谈了许多看法，可两个部门的经办人员一打电话到直属的省厅一请示，立即就来了个晴转多云，不是说这个项目省厅明确不让报，就是说你报了也不会批，理由是跨国企业投资，省里面要一事一议。
让自己这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到市里面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到省里……就算了吧。
陆宝亚还是有些不甘心，早早起床洗漱了，早餐都没吃就去了市委大门外候着了，他要找陈大平。
上班的时候到了，陈大平来了，他也见到了，但陈大平的话让他彻底绝望了。
“宝亚同志，你要引这个项目我表示支持，但对于你的优惠政策，我又不敢支持！”
“陈书记，不配套这个优惠政策，投资商不可能来啊？”陆宝亚赶快作了简单的解释。
“哦，是吗？硅谷大力公司是被你的政策给吸引过来的？”
“那倒不是。”
“我好像听说是平起县联系来的吧，人家好像还进行了初步的谈判，你不知道吗？”
“我们也想尽力争取，因为乌里那县急需这样的项目。”
“尽力争取？陆宝亚，我老实告诉你，4年的免税政策，如果企业无限扩大产能，4年就把硅矿给采完了，你就等于把稀有的硅矿送给外国佬了，这跟卖国贼有什么分别！”
陆宝亚脸上有了汗珠，他也不敢擦了。赶紧解释道：“我们估计需要开采60年左右。”
“60年？金融危机刚过吧，要是企业几年后就走了，或者是破产了，你又怎么办？白给了人家土地，几年税收也没了，还得处理遗留问题，这些你想过没有？”
“这个……。”
“不要给我这个、那个了，回去好好想想吧，想不明白的话，辞职信你会写吧？”
“我一定想明白！”
“顺便提醒你一句，想不明白可以去请教一下平起的曾家辉，也许他能给你个比较好的提示。”
“我记住了！”
“去吧，别在这瞎耽误功夫了。”陈大平没好气的下了逐客令。
陆宝亚难受得很，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从市委走出来的，一边走一边想着陈大平的训斥，不由叹了一口气，还得去“请教”曾家辉啊！
他回到宾馆，强行补了个觉，精神好了一些，才打电话联系曾家辉。他拨了电话，按了出去，电话中的音乐响了很久才传来曾家辉懒洋洋的声音。
“您好！”
“曾书记，我是乌那里县的陆宝亚啊。”
“陆书记，有事吗？”
“前几天不是和曾书记交流过了吗，就硅谷大力公司投资的事想约曾书记见面谈一谈，不知道曾书记有没有时间？”陆宝亚尽管心里不舒服，但语气尽量放缓的说着。
“哦，这事啊，不着急！”
“曾书记没时间吗？”
“我还在哈里克县呢，刚与花书记谈好了合作的事。再说了，我昨天下午才从贵地离开，今天也不好杀个回马枪啊！”
“哦，你在花书记那里。那我现在赶过来，我们三个正好在一起磋商一下合作事宜，你看成吗？”听说曾家辉因哈里克县，陆宝亚估计花无叶是向曾家辉妥协了，自己得赶快过去才行。
“合作？你想好啦？”曾家辉故意装了一回逼。
“是啊，想尽快过来与你面谈一下。”
“这个啊。这里是花书记的地盘，我可作不了主。”
这话让陆宝亚愣住了，昨天曾家辉还主动上门来协商，今天怎么就似乎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那好吧，曾书记，打扰你了！”
“再见！”
曾家辉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你不是要跑市上求支持了嘛，你就继续吧。跟这种不讲信誉的人的谈合作，他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他今天一点县委书记的风度都没有，早上睡了个懒觉，10：30才起床，既不管随行人员在干什么，也不接受花无叶的早上陪餐，自己起来在酒店随意吃了点东西。
11点的时候，花无叶过来了。见到曾家辉的第一句话就是：“陆宝亚书记想到哈里克县来一起磋商硅业项目的事情。”
“我接到他的电话了。”
“你拒绝了？”
“算是吧！”
“曾书记，你不是说我们三个县一起合作，与投资商共同洽谈吗？为何要拒绝呢？”花无叶确实有疑问。
“那是昨天，当我知道他去了市里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哦。”
花无叶知道这个项目曾家辉是志在必得，但也不能撇下乌里那县啊，三县一起的成功可能性会大得多。
“我还没与硅谷大力公司取得联系呢，和他怎么谈。再说了，他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谈，我可不想把这个便宜让给他。”
曾家辉孩子般的这句气话，倒是让花无叶打了冷激凌，如果自己不采取合作的态度，恐怕受到的待遇也比陆宝亚好不到哪儿去。
但她还是道：“陆书记的意思，还是想坚持过来一趟。”
“我告诉他了，这是你的地盘，由你作主。”曾家辉说归那样说，谈还是要谈的，只不过是想抛个绣球给花无叶罢了。
花无叶领会了意思，道：“谢谢！那我请他下午赶过来。”
“你说了算，不过……。”
“不过什么？”
“今晚你们不能到我房间来了，我昨晚是一夜没睡好。”
“哈哈哈，怪我打扰了？”
“半夜人去香留，我怕今晚会忍不住。”
“切，老女人一个，还不至于入你曾书记的法眼吧。”花无叶虽然自已还是觉得风韵犹存，但他知道曾家辉的口味还不会那么重，看上自己这个老大姐。嘴甜必有妖，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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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曾家辉说完这句，掏了根烟出来点上，才正色道：“花书记，合作讲的是诚意，洽谈要的是本钱。网 虽然我们都有资源在手，但不见得都能在回报上如愿以偿。所以，陆书记来了，我们谈是要谈，但条件就不是他去市里时的行情了，谁让他不像你一样讲诚信呢！”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花无叶在想，这个曾家辉哪像个县委书记，十足一个奸商嘛，如果他是投资方，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玩自己呢？
当着曾家辉的面，花无叶打了个电话给陆宝亚。
“陆书记您好，我花无叶啊。”
“花书记，怎么样？”
“曾书记才起床，不过他说要走啊。”花无叶明白了曾家辉何以如此对待陆宝亚的用意之后，也就故意这么一说。
“真没时间？”陆宝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了。
自己吃了个软憋，花无叶如果也从中周旋不了，那还不把自己逼上绝路了？自己争取项目又无望，再来个别人也不合作了，到时眼看着两个县开发搞得红红火火，自己却只能站在边上看，那不比罢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还难堪吗。
花无叶估计陆宝亚要崩溃了。
“如果你真要谈，我会想办法留曾书记吃晚饭。”
“谢谢花书记，我这就过来！下午一定到。”
把手机放入手提包里，花无叶很是奇怪的看着曾家辉，这个曾书记这么年青，鬼点子却那么多，人家要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凭借曾经是省委书记秘书这个背景，主要还是人家有独到的眼光、发展的思维和自身的魄力，但愿能合作愉快，千万别成为对手。
“花书记？”曾家辉看花无叶盯着自己出神，叫了一声。
“啊。”花无叶如梦初醒一般，道：“曾书记，该吃午饭了。”
“好，吃饱了养精蓄锐。”
花无叶无奈的唉了口气，道：“曾书记，我倒是希望你高抬贵手，不要为难陆宝亚书记了，不然今后大家相处起来挺尴尬的。”
“妇人之仁！”
一听这话，花无叶有些难为情了，她本来就是个妇人。
曾家辉也是脱口而出，没考虑到对象问题，很是尴尬的道：“花书记，我不是说你是妇人。”
“我本来就是妇人嘛。”
两人一下子没扯清，不觉都哈哈大笑起来。
吃过了中午饭，曾家辉让罗一松联系一下硅谷大力公司考察团，看他们这几天有没有时间，争取再洽谈一次。
回到房间，曾家辉想到下午还要与陆宝亚商谈，估计问题不大。可费了这么多的神，要是投资商不给力，岂不白折腾了，到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笑话呢。
他分别打电话联系了京城的朋友，从商务、投资主管部委得到的情况是，这家公司只做硅业发展，而且受金融危机影响后，急待寻求投资商机，中国现在是m国最大的债权国，它不来投资就死定了。
得到这个情况，曾家辉底气十足。
恰好这时罗一松进来报告联系的情况，道：“曾书记，考察团正在舟山省城，他们打算明天就下来进行第二次洽谈。你看怎么办？”
“你告诉他们，不用下来，我们三个县明天一起到省城，明天晚上就谈。”看来他是吃定陆宝亚了，不然也不敢说三个县一起去谈。
“好的。”
下午6点时分，陆定亚率同县长总算是风急火燎的赶到了，吃过晚饭先坐进了会议室，等候曾家辉与花无叶的到来。
曾家辉平常都是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今晚开会却是拖泥带水，迟到了将近20分钟，不过没人打考勤，大家只得由着他来。
刚一坐下，曾家辉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陆宝亚道：“陆书记，这次长丰之行可有收获？”
“曾书记真会开玩笑!”陆宝亚答非所问，他在心中把曾家辉咒骂了几百遍，但嘴上还得保持干净，脸上也留着必须的笑容。
“哦，那我们就不开玩笑，说正事!陆书记这么急的赶过来，有很多话一定憋坏了吧，你先说吧。”无管如何，他得先听明白陆宝亚的想法。
“我们的想法是，争取统一优惠政策，一起合作开发。”
曾家辉打断陆保亚的话题道：“让平起县也免税4年？”他故意提到“4年”，还摇了摇头。
“优惠政策我们与平起县保持一致，争取一起与投资商洽谈，分别建厂。”
“要投资商在150平方公里内建三个厂，陆书记觉得有可能吗？”曾家辉在想，如果自己是投资商，决计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那曾书记觉得怎么为好？”
陆宝亚想不到优惠条件与平起县保持一致，曾家辉也说不行，不能在自己县内建厂，这个项目自己还谈什么。
“我与花书记商量了一些解决办法，当然，这还得投资商答应才行。具体的就请花书记说吧，反正我们几个县的情况都大同小异。”不是他自己不说，实在是不想与陆宝亚说。
花无叶简要地把建一个电解厂、两个采矿场、修建3条互通二级路以及税收返等说了，但并没有说返还的比例。
陆宝亚听完了一合计，觉得还行，这总比争不赢人家什么也没有强吧。于是道：“平起硬要这个项目，我们也争不过曾书记。那审批方面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曾家辉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陆宝亚，这种领导只知道有好处的时候占，没有的时候也去争，争不赢的时候就来分一杯羹，现在还没分到手呢，又怕多出了力，真有些无语了。
不过，既然是要谈那就谈下去，谈清楚一点。他慢慢的道：“如果项目谈成了，审批事项方面由平起县全权负责，这个不劳陆书记操心。”
陆宝亚脸色微微一红，没有什么表示。
花无叶却接道：“既然是合作，平起县在跑项目审批及其他建设事项方面，哈里克县全力配合，该出钱则出钱，该出力则出力。”她也有点不屑陆宝亚，这样合作不引起矛盾才怪。
“刚才花书记说税收返还的事，曾书记的意思是怎么返还？还请明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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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道：“项目没谈下来，说这个为时过早。网 ”
“曾书记，从合作的角度讲，不管项目谈不谈得成，至少我们得先商量一个返还的大概意见吧！”
曾家辉再次鄙视了一回陆宝亚，今天是你要来谈，现在还咄咄逼人的架式，你不外乎就是以为硅谷大力公司非要做大买卖，你又持有几千万吨的硅矿资源在手，你有谈的筹码个嘛；你非要现在给个说法，意思是不给你就不参加招商洽谈，让平起与哈里克县陷入被动，大有要挟之意呢。
他不由甚为生气，看了看花无叶，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冷冷的道：“陆书记，你非要我现在就说，那我只好说说了。初步设想，两套税收返还方案：一套是平起县与哈里克县的合作，厂建在平起县，投产后平起每年按哈里克县实际运送的硅矿加工量，返还所征税收的60%。不管投资商的设计年产规模是多大，我估计我们两县的资源足够他们开发40－60年。另一套方案是我们三个县合作，哈里克县的税收返还仍然是60%，至于乌里那县嘛”
陆宝亚本来听到60%的时候，还觉得少了点，现在一听“至于”不免有些紧张，直看着曾家辉，可曾家辉这个时候偏偏停住不说，真是气煞人了。
让陆宝亚更气煞的是，曾家辉突然转折性的问了他一句：“陆书记，我还不知道你参不参与我们三方共同与投资商洽谈的活动呢，如果不参与，我的第二方案根本就不必说了。”
“乌里那县的党政一把手都在这里，就代表了我们有合作的诚意，谈是当然应该是三方一起去谈的。”
不是考虑到投资商的想法，增加洽谈成功的机率，推动项目早日落地生产，就凭这“应该”两字，曾家辉就不想说下去了。
“那好吧。第二方案给乌里那县的税收返还大概只有50%。不过，这个比例我估计陆书记接受不了。”
曾家辉说完也没有看任何人，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似乎就等着陆宝亚说不同意呢。
乌里那县面临决择了，而且还是面对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又紧密相连的兄弟县来寻求合作的的艰难决择，三个县合作，税收返还比例区别对待，同意了就等于受辱！
可不同意呢？
陆宝亚面色难看之极，侧身与县长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目光看向了花无叶。道：“花书记，您觉得曾书记的第二套方案公平吗？”
花无叶连看都没看陆宝亚，切，想分化我。淡淡的道：“我已有自知之明，哈里克县是拿不到这个项目了，如果平起县拿下了项目，给哈里克县这个比例，已经算是恩赐了。至于乌里那县拿多少才算公平，那得看你陆书记的心理平衡线是多少？”
这话倒是不假，50%不公平。但即便人家给你60%，两个县一样，你则会觉得两个县都不公平了。
自己的心理平衡线是多少？陆宝亚其实只不过想得到与哈里克县一样待遇罢了。可这话也不好明说啊，他稍稍思索了一下，抬头问曾家辉道：“曾书记，只给乌里那县50%，为什么呢？”
他这一问就像导火索一样，点了个炸药包。曾家辉知道陆宝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面色突然一沉。道：“陆书记真的不明白？”
“还请曾书记明示？”
“如果你要听，我就不叫你陆书记，你也别喊我曾书记，因为这不应该是两个行政区划的县委书记应该说和应该听的话。”
这无异于说陆宝亚不配当县委书记啊，事实上按正常的县委书记智商，早就应该明白是为什么了。
话虽然难听，但还得听下去。其实陆宝亚也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要争取那10个百分点的差额而已，也算是忍辱负重吧。
“那好，你我现在都不是县委书记了，就是两个投机商，谈生意讲价钱的商人，我们就讲一讲价。”
讲就讲吧，只要有得讲就行，陆宝亚也顾不得一方诸候的面子了。与会的其他人也觉得新鲜，都想听一听两个县委书记如何讲价，会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悉听尊便！”
曾家辉有意无意的用手在桌子上翻了翻笔记本，又合上了。然后才缓缓的道：“市场行情不好，跌得太快，一天一个价。”
“哦”
全场都是一阵思索，有味道了。
“前天我到乌里那县的时候，硅矿的市场价是60个点，但那时乌里那县的货主不卖，想要100个点的高价，我就没收购得了。昨天我到了哈里克县，花当家的二话不说，60个点就把几千万吨的订货合同给我签了。”
曾家辉说到这里，看了看花无叶。虽然花无叶开始一万个不情愿，甚至想先发制人，但接下来的合作姿态还是很给面子的，在花无叶与陆宝亚之间比较，他喜欢花无叶，对陆宝亚则是厌恶。
突然想到花无叶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大女人，这个比较不恰当，曾家辉赶紧打住了自己的思维，不得胡思乱想。继续道：“但我刚签完订货合同，市场价格就跌到55点了。经商嘛，有赚有赔，我只好自认倒霉，得诚信经营，不然今后生意就没法做了。”
喝了一口茶，还点了一支烟，又接着谈生意经。道：“行情不好，价格急剧下滑，货主们肯定是急得不得了，都想赶快出手给订出去。于是乌里那县的硅矿寡头，也就是你陆老板，就急着跑向了长丰市场。大商家、大买卖，中间环节当然多了，估计你也是没谈成了，昨天那55个点的行情又没能抓住，于是你今天又来找我这个曾经想给你60个点的小商人。生意人嘛，有生意就得做，我买你卖，本来就很正常。陆老板，你说这算不算正常？”
陆宝亚是越听越不是滋味，心中五味杂陈，但口头还只得应承道：“经商嘛，自然正常。”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行政合作与市场经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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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没有理会陆宝亚的反应，接着说了下去。网
“不过我要告诉陆老板的是，行情是越来越不好了，价格是一路直线下滑，今天已经跌到50个点了。你说我现在还能按60个点的价格与你订这个合同吗？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市情行情能不能回暖，如果能，手头又不缺资金，完全可以压货在手嘛；但要是继续下跌，像我们的股市一样，多年都上不来，你不但是要付出经济损失，还要饱受精神折磨。而我呢，也还在考虑今天以50个点与你订了合同，那明天还会不会跌呢？我也有顾忌。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商业机密给陆老板，我敢来订货，就不担心中间环节问题，而且还握着与上游销售企业的最低保护价，应该说风险不会太大。”
有资源是谈判的本钱，但如果没有立项审批过关的本事，也就意味着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陆宝亚不由道：“曾老板的商业机密是在告诉我，50个点仍在你保护价之下，你稳赚不赔？”
陆宝亚这是在还价，争不到60个点，能争取到保护价的点子也是有利可图的，毕竟是几大千万吨的货啊。
曾家辉忽然邪邪的笑了，道：“你不一定要把货订给我嘛，还有一种方式，你照样可以全部订出去？”
陆宝亚已经领教了曾家辉的功夫，知道他又要卖弄了，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办法，好的也不会说给自己听了，但他就是忍不住。问道：“什么方式？”
“购买我的商业机密，你自己做直接供货商，而且还可以卖到100个点子的价格。”
“你以多少的价格卖给我呢？”
“你我都是第二次谈了，就按今天的市场价，50个点。”
“我花50个点买来，100个点卖出，中间涉及的其他开支还要忽略不计，才有50个点的利润，还不如直接订给你划算。你这不是摆明了要我非订给你不可吗？”
“你可以不订给我，不过，我可以争取做舟山省的一级代理商，别人也没法找你订呢。”
“曾老板，你真是十足的奸商啊！”
“陆老板这话我可不能接受啊。奸商只为自己谋取利益，我可是平起县110万人的大集团法人代表，如果我们三县合作的话，这个集团可是好几百万人哦。”
曾家辉说完也不给陆宝亚思考的机会，直接问道：“陆老板，大财团的经商风格是一锤定音，我可没有等待你的时间和耐心，卖还是不卖？请直接给个痛快话。”
陆定亚真是觉得被逼上绝路了，自己这一趟长丰之行，不但没跑出效果，还跑跌了10个点，现在50个点卖吧，自己心痛不说，人家哈里克县都卖60个点，回去还不被全县人民唾骂死。不卖吧，人家真做了一级代理商，货还不得压到500年之后去。
他回答卖也不行，不卖也不行，自己当他md这个县委书记干什么嘛，要是老百姓，管它娘的这鸟事，也不至今天受曾家辉这厮的鸟气了。
会场气氛一下子沉到了底，所有人都在看着陆宝亚，都在等着他做决择回答，所有人也在想，要是自己，该不该回答，又该如何回答。
曾家辉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回话声，见陆宝亚还在黑着脸沉思，就道：“生意谈得差不多了，陆老板不好回答，那就还是请陆书记回答吧。大家也别催陆书记，我讲个笑话给大家听听，也供陆书记作回答参考。”
花无叶和大家都在想，这个曾家辉，这个时刻还想讲笑话，又玩的是哪一出呢？
曾家辉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开始讲了。道：“中＊党校三级干部综合培训班，教授提问：如果你与心仪的女子晚餐时，你要上厕所，怎么说才得体？县长说：我去撒个尿。教授认为：这不太礼貌。市长说：我上个洗手间，马上就回来。教授觉得：这还凑合。省长说：请稍候，我去跟一位兄弟握个手，我希望今晚有机会把他也介绍给你。教授赞叹：领导干部官越大，水平就越高啊！”
众人不觉莞尔，陆宝亚听了，却是脸上肌肉动了动。
他抬头看了看花无叶，才望着曾家辉，道：“我去撒个尿！”说完还真的站起来去了厕所。
大家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
曾家辉这一次倒是觉得陆宝亚变得聪明了，能及时的入戏去上厕所，说明他是在有意主动配合，示好就是想找台阶下，他也在表达心仪花无叶的60个点，毕竟去撒个尿的是县委书记一级的，也希望自己给他留点面子。
想到这里，曾家辉也看了看花无叶，道：“花书记，我也去”说完也不管大家在笑，起身就出了会场，直接去了洗手间。
两位县委书记都没有真的去尿尿，陆宝亚只是洗了洗手，见曾家辉进了来，忙道：“曾书记，不是我不答应你的条件，实在是我没法给乌里那县的干部和群众们交待。”跑市上的事，已然不用解释，但这个姿态还是要的。
曾家辉也并非真要搞个等级差在那里，沉吟了一下道：“并非我故意难为陆书记，我只是想大家真诚团结起来进行合作。”
“这我知道。”
“那就60个点算了，其实我也不好让花书记笑话于你。”
“谢谢！”
“唉，你看这来撒个尿，就损失了10个点，划不来啊。”调侃了一句，两人都没撒尿就出来了。
重新坐回座位上，曾家辉道：“刚才我和陆书记通过wc信息台得知，市场行情止跌回升，又回到了60点的水平。我们就把合作方案统一到一个税收返还的平台上吧。明天请花书记、陆书记，还有三个县的县长一起去省城，明晚我们就与投资商硅谷大力公司正式洽谈。条件仍然是无偿提供建厂土地，但前提要投资商必须为我们修建三条二级互通柏油路垫资，我们用电解厂的税收偿还。投资方要求免除政策，没得谈。花书记、陆书记，你们看怎么样？”
“行。”
现在的主动权掌握在曾家辉手中，他问怎么样，你还能怎么样，不行也得行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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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平起、哈里克、乌里那的书记县长们出发赶往省城，大家分别坐在自己的车上，思考着即将与硅谷大力公司的洽谈，既希望一路平安，又期望马到功成。网
当然，他中间本来就有一个马大成!
天下之事，事与愿违者居多。当目的地就近在咫尺，车辆已经进入省城环道10公里的时候，曾家辉乘坐的普桑就出事了。
一辆超车过来的q7撞了它的腰，后面急刹不住的本田雅阁出趁机的亲了一下它的屁股。
所幸车速都不快，几个车里都没有人员受伤，只是三辆车的车体不同程度地受损，基本都是皮外伤。
普桑主要伤在腰部，半边身子苗条了点，后面那条保险棍子拦得还算尽力，屁股只是向前挺了挺，问题不大。
q7的右脸成了小花脸，右眼估计得摘除了。
本田雅阁看起来要惨烈一些，焦头烂额了，但并没有内伤。
人无事就是万幸!报了交警，打了电话给保险公司，本来也就可以静等维修善后就ok了。
可偏偏有人就喜欢无事找事，尤其那些仗着开个名车，有几分臭钱的低素质者，他们就喜欢搞点事，找点乐子，而且自娱自乐都不干，还得找人陪着才行。
q7车驾驶员看上去很是伤心难过，围着自己的车绕了一圈，抚了抚q7右眼，然后还怒哼哼的抬脚揣了曾家辉的普桑一下，算是在受伤部位撤了一把盐，但这哪能消他心头之恨呢。他看着曾家辉的驾驶员刘明道：“你就是这个拖拉机的驾驶员？”
拜托点，好不好!普桑也算轿车系列吧，好歹这还是县委书记的坐驾呢!竟然叫它拖拉机，还叫自己拖拉机驾驶员，这把刘明气得是“六窍生烟”，嘴这一窍之所以没有生烟，是因为进入省城地界了，领导在旁边呢，他不好当场发作。只得瞪着对方道：“怎么？”
“怎么？你这拖拉机没反光镜啊!你瞪着两只j8大的眼睛，难道看不到老子要超车吗？”
混!强词夺理!没素质的人就是喜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拖拉机本来就没有反光镜嘛，何人家又没占道行使，是你自己要超车，技术又太臭，心理素质还不好，才东歪西倒的碰了人家的桑塔纳，不怪自己的两只眼睛，在还好意思叫嚷怪骂他人。
不过，他的两只眼睛却是早就就盯清了一样东西的，那就桑塔纳车是舟f牌照，那是舟山省最偏远的山区县车辆标志。
刘明不想惹事，还是隐忍未发，咬着牙警告对方道：“请你说话文明点，该谁的责任等交警来了再说。”
“哟y，文明点!你像文明人嘛，拉着一头猪，还挡人道!怎么不先放了血再上路呢，想拉到省城来乱拱啊？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们宰了，全拉去烤腊肉去？”说着用手指了指曾家辉和刘明，还做了个宰杀的夸张动作。
士可忍，孰不可忍。
刘明怒不可遏，正待有所动作，却被曾家辉用力地往后一拉，他自己却是冲了上去，他集聚起全身力量，照准q7驾驶员的大嘴巴，狠狠的一拳揍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q7驾驶员蹲了下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又放开了，吐出了一大口血来，里面还有两颗小石子似的东西，掉到地面上时候还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曾家辉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张面巾纸，弯下腰去，捡起那两颗东西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道：“真失望，我还以为是象牙呢!”说完轻蔑的把手一甩，扔到了护栏外的草丛中去了。
q7驾驶员原本很嚣张，本以为一场拳脚较量在所难免，可他被打了却温顺了，温顺得有些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两人道：“你们等着。”然后开始打电话，估计是找帮手助阵来了。
这时，花无叶和陆宝亚的车也从后面赶上来了，一看曾家辉的车停在中间的道上没动，赶紧靠边刹住，下车围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近得身来，刘明悄悄的把情况告诉了花、陆两人，这让他们有些莫名的担心起来，在省城，三个县委书记只不过是几名基层干部而已，惹了谁都可能吃罪不起，何况对方还是开的q7。
曾家辉却没有怕，一时气极动了手，但打都打了，怕有何用。车的责任不在本方，自有交警处理。人的事，是忍无可忍…，可毕竟动手了也不太好说。再则了，好歹县委书记也算个“七品”，冲动就动手打人，传出去了今后还怎么在政界混？
想到这里，他迅速打了个电话给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江风，道：“江处长，你好？”
“啊，是老处长啊，有什么指示？”
江风原来是秘书一处的副处长，曾家辉到平起任书记后，他才上去的，而且还是曾家辉的力荐，才让他摘得了这顶处长帽子。他一看是曾家辉的电话，又是上班时间，赶忙尊敬的询问有什么事。
“江处长，我现在是县里的基层干部，怎么能指示呢。不过有个事情，可能会有麻烦了，想请你帮个忙。”
虽然江风曾经是自己的手下，可现在自己是下派到县里的干部，人家是省厅的人，级别虽然一样了，但所代表的身份不同。即便是老伙计，说话也得把握分寸。
曾家辉在电话中把交通事故的事简要讲了，又把自己揍了对方驾驶员一拳的事作了说明，然后道：“主要是时间上更紧张，今晚还得与硅谷大力公司进行投资洽谈，这事已经私下报告过高书记了，要是耽误了，我可担待不起啊，所以想请江处长帮一帮忙了。”
江风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就这事啊，交通事故责任不在曾家辉这一边，曾家辉动手打人虽然不对，但事出有因，又没有形成对殴局面，好办得很。于是爽快的道：“江风乐意为老领导效劳，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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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交警、保险等处理事故的都到了现场。网
一番查看，又是拍照，又是询问，又是核对有关证件，好一阵折腾，最后当场认定q7车负全责。
本来就是他的全责，可q7驾驶员不干啊!他拉过交警到旁边，如此这般的耳语了一阵之后，交警返回现场再次看了一遍，略带疑惑的对曾家辉道：“现场有几处疑点，加之你还动手打了人，现在你们人和车都跟我到交警队去吧，先处理交通事故，然后由派出所处理打人事件。”
说完也不待曾家辉回答，转身对本田车驾驶员道：“你这个车嘛，因为是倭系，目前的形势你也明白，砸了撞了都一样，我们都是中国人，懒得管。如果你自己是全保的话，找保险公司去吧，不行就只好自认倒霉了!”
本田车无可奈何，全国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不由又增添了一份恨倭情绪，真后悔买他md这个倭系车了。
回头，交警吩咐道：“上车，跟我去交警队。”他刚要跨进车门，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清一色q7车停到了路边，7、8个年青人向这边围了过来，不过一看有交警在场，没有立即采取什么行动，都站到了嘴角还流着血和口水的驾驶员身边。
他们一番耳语过后，只听一人道：“那就弄到派出所去，去了再收拾他。”几人恶狠狠的看着曾家辉这边的几个人。
交警看曾家辉等人似乎没有跟着去的意思，站在那里动都未动，不禁有些生气，大声的道：“难道还要通知派出所过来接你们吗？”
他话音刚落，一车警车呼啸而至，嘎的一声刹住了。众人一齐看过去，只有一名全副武装、威气逼人的中年警官和一名驾驶员。这人交警自然认得，省公安厅董副厅长他岂会不认得，只是董副厅长并不认识他，交警赶紧过去敬礼打了个招呼。
董副厅长只是点了点，就走到了曾家辉的身旁，向曾家辉伸出手道：“曾处长，哦，应该叫曾书记了，没事吧？”
曾家辉虽然在省城仅有那么短短的二十来天，但高书记到省公安厅视察工作的时候，他就跟在身旁，相互都见过面，也都相互认识。
“董厅长，你亲自来，我怎么敢当!”曾家辉知道这是江风处长的面子，但自己还得这样应酬才行。
董副厅长只是微笑了一下，看了周围众人一眼道：“请交警现场认定一下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带领受损车辆去维修吧，其余人员全散了，不要阻塞道路，妨碍正常的交通秩序。省里的领导正等着召见曾书记，要询问重要的事情呢。”
曾家辉很感激的看了看董副厅长，如果他不来，自己肯定走不了了，要走也是去交警队和派出所。他现在来了，说省里的领导要召见，摆明了是不允许任何再来纠c自己的意思。
“已经认定了，q7全责。”交警接了话。如果不是董副厅长的到来，估计他会让派出所过来带人了，因为他好像说还有几个疑点呢，而且还有人动了一拳头，那可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董副厅长很客气的道：“曾书记，你就坐我的车吧，我顺便捎你过去。”
花无叶的车和陆宝亚的车都在这里，曾家辉完全可以坐他们的车，但他没有拒绝董副厅长的好意，不是他不客气，实在是因为还有几个不善的主，正虎视眈眈着他呢，加上这一阵耽搁，估计到达硅谷大力公司考察团住地的时间也很紧了，于是就爽快的答应道：“那就麻烦董厅长到底!”
q7车主们瞪着眼，无可奈何的看着曾家辉上了董副厅长的车，绝尘而去。还能怎么的，难不成上前把省公安副厅长拽着不让走？就是开q10的，再借他们几个胆，估计也没人敢吧。
董副厅长把众人带到了硅谷大力公司考察团所住酒店，曾家辉再次表达了感谢之意，握手道别。
送走董副厅长，时间已是晚上7：35了，离洽谈的约定时间仅有25分钟，吃饭是肯定来不及了，可大家中午才一人一碗面条，又奔波耽搁了近7个小时，粒米未进，又困又乏。
花无叶、陆宝亚等人想了想，提议再坚持一会儿，先把投资洽谈的事搞定了，再出去吃点好的给补回来。
曾家辉没赞同这个提议，他让酒店服务人员把大家带到了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里，每人泡了一份k师傅的“来一统”。并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就饿得慌，我们心慌意乱的怎么能谈出效果呢!大家得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先吃点方便面，垫一垫吧。”
此番前来洽谈，虽然曾家辉表面淡定自若，其实内心也是紧张复杂，因为硅谷大办公司已经同两个县达成了免税4年的口头协议，现在自己把他们捆在一起，推翻了重新来谈，任谁也很难接受。他有谈下项目的信心，但是会不会经受谈判的磨难，他说不准，也没有底，但他有心理准备。如果这个时候连东西都不吃一点，谈判桌上一耗就是几个小时，大家饥饿难耐，精神不佳，挺不住也就自然会落了下风，那可是犯谈判之大忌，绝对不可以。
正当大家狼吞虎咽“来一统”的时候，m国硅谷大力公司谈判组的全体人员提前到了。他们在休息室里看到了这些都是管着上百万人口的诸候们，吃的却方便面，不由大感兴趣。
m方首席代表乔洛克菲勒走到曾家辉的面前，探过头，看着纸桶里的几根面丝，道：“曾，what?”
由于语言交流上的障碍，曾家辉没有回答，只是把方便面桶向上轻轻的举了举，让洛克菲勒看了个仔细，然后指了指他的翻译。
翻译赶紧靠近洛克菲勒，指着方便面桶翻译起来。
洛克菲勒听了，摇了摇头。道：“why？……。”
翻译说：“洛克菲勒先生问，为什么大家都只吃这个，他不太明白!也无法理解!”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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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在读大学的时候，英语水平过了个6级，还是勉强能听懂的，也基本能正常回答，但他却是装着听不懂的样子，道：“请你告诉洛克菲勒先生，我们因为赶路而来，没来得及吃晚饭。网 其实吃这个也挺好的，在平起县、乌里那县和哈里克县这些贫困地区，由于还未得到及时有效开发，一些老百姓吃的比这个还简单，吃这个，我们已经是觉得很不错的了。”
翻译又是一阵叽哩哇拉。洛克菲勒听完，点着头道：“哦，poor!”(贫穷!)
曾家辉听到poor这词，微微一笑，道：“我们吃这个，不是我们自己poor，我们是要做改变poor的人。”
洛克菲勒听完翻译，竖起大拇指，对着几人绕了一个小半圈，道：“admire!”(敬佩!)
“洛克菲勒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到会议室开始吧!”
“ok!”
在会议室里坐了下来，因为双方都见过面，也不用多作介绍了，直接就硅矿开发的合作问题展开了第二轮洽谈。
花无叶首先表示，上次谈判没有征得有关主管部门的意见，县里给出的免税4年政策，既不符合有关规定，也没能得到省市领导的支持，过去洽谈的有关口头协议只能作废。
陆宝亚也依样画葫芦的作了申明，并表示遗憾!
待两人申明完毕，曾家辉才道：“我们这次来，是打算三个县一起与贵方洽谈，政策条件是统一的，三位一体。具体的事项要根据贵方的投资规模、建设周期和产出效益，实行区别对待。”
他之所以这样说，一方面是看一看m方的反映，不给免税优惠，你会不会来投资？另一方面，如果对方不在乎这个条件，那么也先看一看对方的具体投资打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m方道：“我们这几天也对考察的情况进行了认真分析，投资意向还是很非常明确，但条件方面我们坚持希望能按照原来两县的4年免税给予优惠。”
如果是这样，那还用谈吗？上次就谈过了，直接签约就行了。看来对方投资方向定了，只是要利益最大化而已。
“如果是投资5亿以内，我们可以考虑3年的先征后返免税，因为直接免的话，省市都不会允许。如果是投资5-10亿元，我们考虑1年的税收退给你们。但10亿元以下的投资，我们只能签订5-8年的开发合同，土地只有建设和经营期间的无偿使用权，不会卖给投资方。”
故意说5亿、10亿的投资，还只签5-8年合同，明显是试探。一个世界500强的跨国企业，面对三个县探明的近2亿吨硅矿，还有没探明的呢，只进行10亿以内的投资开发，还只订几年的开发合同，传出去还不被业界笑掉大牙啊，今后还做什么生意？
硅谷大力公司是决计不会答应的，它要的是资源占有量，掌控稀有矿产的绝对主控权，以期达到左右以硅为源材料的半导体生产市场能力。只要左右得了市场，企业地位自然岿然不动。
“哦，为什么投资越多，优惠程度还下降呢？”对方确实没想到会这样，人家都是投资越大优惠越多，这几个县倒有意思，反其道而行之，得先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道理很简单，这是资源性开发，你们投资越大，我们的资源就会越少。再说了，少量开发，可以达到招商开发的市场宣传效果，我们要争取更大的收益。硅矿是稀有矿产，我们需要开发，但不愁没人来开发；况且这类矿产的市场形势需求猛增、价格飞涨，升值空间非常大，即便是晚上1-2年开发，我们也绝对不会吃亏。”
曾家辉的这一席话，让硅谷大力公司的谈判代表们一度沉默，特别是他后面对市场的判断和对资源方的立场态度，让洛克菲勒等人感到很不轻松。
事实上确实如此，矿产资源是不可再生资源，开发一吨就少了一吨，何况是稀有矿产，不能卖个好价格，还不如储备在那里增值，何况一点税收而已，没开发的这些年人家几个县还不是照样渡过来了吗，他们干嘛着急啊。企业经历金融危机之后，现在是最需要寻求商机复苏，如果这么大储量的资源被别人抢了去，不仅是在硅矿生产领域难以保住大哥地位，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就是整个企业自身也会走向低谷，甚至衰败。
当然，双方各打各的算盘，曾家辉也在想，小打小闹还不如不搞，要搞就搞大，大了税收就有了，老百姓可以劳务致富，城乡面貌也有钱改善了。再说了，规模越大，税收就越多，优惠一年就是几亿、几十亿，凭啥？资源被挖、环境被影响，税收也得还给你，想都别想。
“几位书记，如果企业投资在50-100个亿呢？你们能给我们什么样的优惠条件？”
m方打破了沉寂，积压在手中的钱不赶快投出去，贬值可快了，尤其是美元，一天一贬，而人民币呢，不断在升值，m国人从来都是那样的奸，也是那样的急。
曾家辉面色很为难的道：“对不起，我们来之前讨论过了，10-100亿元的投资，我们不做。”
m方呆了，中国还有这么牛b的贫困县，100亿的投资还不要？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人家就坐在对面，还是刚刚才说的，又不得不信。
同样的，这话让花无叶和陆宝亚也是一呆，也不相信。他们没有讨论过这事，也从来没想过人家投资100亿，自己会找到拒绝的理由，除非是脑子进水了、短路了。要不，就是中风了。
洛克菲勒也有些忍不住了，道“why？”
曾家辉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淡定的道：“你100个亿的投资，我们几个县可是有近2亿吨的硅矿，那需要180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开发完毕，你难道想呆在我们这里180年？那么长的时间，别说我们不答应，就是全国人民也坚决不会答应。”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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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比较含蓄，但道理很简单易懂。网 与m国长期合作，任何时候都绝不要抱这种幻想，这是我们的一位伟人说的话。m国的霸权主义世人皆知，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对“抗m援c”战争还记忆犹新，现在倭国又想“钓”我国的“鱼”，m国还在旁边助阵，这种情况国人岂可视而不见，说不定哪天就揍他几国g日的，还想长期来搞硅矿。可能吗？
如果这样，从企业方面讲，硅谷大力公司肯定想早把生意做完，早赚钱早闪人；从国与国之间说，得早把资源给弄回去，不然今后就没机会了。这两个方面都诱导硅谷大力公司必须大投资、早生产、快开发。当然，都得早滚蛋!
“硅矿是电子元件的重要源材料，我们生产的大多数产品都让你们国家的人民受益，而且有些高科技产品还是你们自己做不到的，比如电脑的cpu等等，我们的开发可是为了生产更多更先进的产品，提供给包括你们在内的各国人民使用，利人利已，为什么就不能从这些方面考虑我们的合作开发呢？”
m方始终没有挑明他们的投资额度会是多少，采取旁敲侧击的战术，还是在尽力的争取获得额外利润。
曾家辉冷冷的道：“洛克菲勒先生，硅谷大力公司的朋友们，你们要清楚，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某些高新技术方面与m国是有一点差距，我们的广大人民也用着大量m国生产的电子元器件，但你要认真的看待两个问题。第一，如果我们国家不允许你们的产品进入我们的市场，你看是谁更着急？我们不是没有同类产品，大不了我们的电脑速度慢一点罢了。而你们呢，资源少得可怜，产品又卖不出去，‘自作自受’估计还是用不完的，那样你们的l约市民，可能都要像距离它80公里的‘kiryasjoel’村了(m国的贫困村，这个村子10个人中有7个人是贫困户，大约一半的居民领取zf颁发的免费的食物券，三分之一的人接受为贫困人设立的医疗救助项目，同样数目的村民使用政府资金来支付他们在房屋上的花费。)第二，我国人民从来不怕苦，自力更生是我们的优良品格，原子弹都能造出来，还怕其他的搞不上去？我们也正在着手国有企业的改革，希望做大做强，要真是在困境中，可能我们的企业改制进程会更快，企业发展的动力更强大。你们看一看世界500强企业名录，我们短短几年就增加了多少，我们的增加就意味着你们的减少，我相信，无论哪个方面，我们都会有赶上你们的那一天，甚至取而代之。”
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分析得很对，句句在理。对待跨国企业投资，你越是想着非要引它进来，就越会把它当大爷似的来供着，他们也就越会乱提条件，胡作非为，这样既伤了国人的脸，也损了国家的利。只有理直气状，据理力争，平等谈判，那才是开放发展的硬道理。
“那你们道路的运输能力、劳工的量和安全稳定方面，拿什么来保障。”m方看来对税收方面原本也没抱多大的优惠希望，因为毕竟是资源性开发项目，企业都懂的。
曾家辉回答道：“劳工方面，得待投资额度确定以后，我们下去细谈，因为涉及建设厂区的大范围拆迁，搬迁的农民还必须转化为矿产开采工人，这个不是我们要保障，是你们必须和我们签一个用工合同。”
略微停了一下，又道：“安全稳定方面我们，只要企业合法生产经营，我们给予完全保障。不仅是对企业，对本地和进入辖区的所有居民都会无条件保证平安。你们应该了解过了，平起县过去那是恶名满全国，现在呢？基本稳定和谐。今后，我们会全力保证平安无事!对于运输能力方面，这得看你们的投资情况来定了。比如，你们的投资额度、建设周期和投产时间等等？”
曾家辉的态度很明显，对方不亮牌，自己就不说，必须先探到底了再说。
m方代表们自己进行了一下交流，然后才有人开口道：“我们可以考虑三个投资段，第一个段50-100亿，第二个段100-150亿，第三个150-200亿，这得看你们能提供什么样的保障能力。以你们几个县现在的状况，50亿的投资，所需要的保障能力都还达不到。”
有得选的，当然是要最多的了。可是，你得提供能源要素、运输方面的保障才行，这确实是个考验，人家项目建完了，要是能源来不了，运输又出不去，那不是空了吹吗？
硅矿需要的是电能、焦等能源，本地煤碳一年产量也就200万吨左右，远远不够，舟山省内能供应的大煤矿倒有，但要那么大的量，运输很困难。说穿了，问题得从交通方面解决，运进运出都在这上面。
舟山到长丰有高速，有铁路，但平起县到长丰市连二级公路都算不上，来之前曾家辉查过资料，省里规划里面，未来几年内都没有一条长丰市内的高速公路，更别说铁路了。他也咨询过，建设长丰市到平起县的高速公路和铁路都比较困难，一方面是国家和省里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规划，另一方面由于这条走向四处都是深谷大山，建设的成本会非常高。别说没规划，就是规划了，也是过境路，修建的时间会很长。
如果这个项目谈下来了，道路运输这个艰巨任务又如何着手呢？这可不能信口开河。
经过了一番思索，曾家辉道：“我已经说过了，10-100亿的投资我们不考虑。道路运输方面的问题，我们有三个想法：一个是三个县之间需要修建三条互通二级柏油路。这个后面再说。第二个我们可以请求省里规划建设高速公路，由省高投司(高速公事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设一条长丰市到平起县的高速公路，这可以满足运输要求。第三个是如果可能，我们争取省里支持修建长丰市至平起县的铁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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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运输比高速公路慢不了多少，而成本却会降低许多。网 硅谷大力公司一听，来了兴趣，他们想的也正是这个。
“只要你们争取到了这条铁路，我们可以考虑投资200亿的建厂规模，但前提是你们的铁路要争取尽快，通车时间不得晚于我们的投产时间。”
这个要求，曾家辉觉得合理，运输能力问题解决不了，投产了只是摆设，没有反对这个要求，他点了点，算是表示同意。
不过，他对投资额度问题再次提出了新的条件，他说：“配套一条铁路，我咨询过，长丰到平起的铁路建成后大概是260公里，由于沿途大量的是桥隧施工，造价大概每公里在8000万元左右，需要投资210亿元左右。我的意思是你才投资200亿，我们就要打乱现有规划配套一条超过投资额度的铁路，这不可能。”
“那你们的意思是？”
曾家辉这一次没再说下去，洽谈虽然可以努力争取，但谈下来之后呢，运输怎么解决，他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修建铁路，还要两百多个亿，找谁要去？这可不能乱表态，不然就白谈了。
他略犹豫了一下，道：“洛克菲勒先生，这个问题我不能信口开河，因为涉及铁路的事，岂是我们几个县委书记就作得了主？今天也很晚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晚上我们一起整点‘宵夜’、喝点小酒，顺便尝一尝舟山的特色小菜，明天上午我先请示一下有关部门和领导，明天下午我们接着谈。”
洛克菲勒等人也知道铁路的事，不是简单的事，引资方的谨慎是很负责任的态度，他们需要这样妥善进行为好。矿产生产企业最需要的就是进出方便、价格低廉的铁路运输，也抱着同样大的希望。于是道：“ok!”
曾家辉在省城呆过几十天，有什么特色小吃，在哪里能吃到，自然是驾轻就熟。他领着两国十几个人，来到省体育场后面的“舟山印象”大排档，在露天坝子里拼了两张大桌子，点了众多的舟山特色小菜。
待众人坐下后，曾家辉找了个僻静之地，打了电话给省委书记高天成，本来应该是当面汇报的，但陪着投资商，情况又紧急，只得电话求救了。
在电话里，曾家辉把来之前考虑的道路运输、能源保障、劳务安排等想法和今天谈的情况详细的向高天成作了汇报。完了才道：“老领导，平起胃口虽然很大，但也吃不下这么大的投资啊，特别是这铁路问题，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只能是望路兴叹了，还请老领导定夺救助啊!”
高天成思索了好一阵，才道：“家辉啊，你能联系到这样的大企业前来投资，已经很不容易了。超过200亿的投资项目，近两年全省是一个都没有，你能引到硅谷大力公司，我为你的努力感到非常高兴。可这铁路的事，省里只有申报和争取的能力，主导权在铁道部手里，好在国家正在调整铁路建设规划，铁道部的祝部长刚好是老朋友，我联系一下，看看情况再说，你明天上午直接到我办公室吧!”
不管结果如何，老领导的话都让曾家辉非常兴奋，回到桌子上，食欲陡增，他们几个晚上才吃了一份方便面，本来就饿得不行了，见已上好几盘菜了，抓起筷子就干了起来，边干边招呼众人“开火”。
一名服务人员过来问道：“几位先生，小姐，你们喝点什么？”
曾家辉也不征求洛克菲勒等人的意见了，直接道：“苦芥，每人先来2个。”
“好的，请稍等。”
待服务员转向身去拿酒的时候，曾家辉抬头一看，能听懂国语的人都在看着他，立即会过意来，道：“怕什么嘛，1个才二两五，放开了整，别让洛克菲勒先生小瞧了咱们。”
洛克菲勒的汉语实在不行，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也抬起头来问道：“曾，what？”
这时酒来了，服务员给每人发了两小瓶，取来杯子开始倒酒。
曾家辉让翻译告诉洛克菲勒，这是舟山省内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县酿造的土酒，浓度不高，只有45度，里面还加了蜂密，口感好得很，来到这里就要尽情喝酒，一会儿还有少数民族mm上来唱歌敬酒呢。
洛克菲勒一听，来了兴趣，主动端起杯来，操着变味的中文道“好，干!”喝了酒，夹起几片野菜喂进嘴里，咀嚼几下，又大声的叫道：“嗯，good!good!”，搞得众人又是大笑。
大家吃得很欢，两小瓶酒刚下去，几个身着民族服装的姑娘就上来了，一边唱着民族歌谣，一边给客人们斟酒，把吃饭的情致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曾家辉向洛克菲勒介绍，这种民族的喝酒规则是，人家姑娘唱一首歌，客人就要喝一杯酒，洛克菲勒听着就很开心，喝起酒来更是兴致高昂，他是来者不拒，只要人家姑娘一唱，他就迫不急待的喝，一连干了十几杯。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洛克菲勒有点云里雾里的了，飘飘然起来，又喝了一杯酒后，从钱包里拉出两张美钞，硬要塞给一位敬酒的姑娘，可被姑娘拒绝了，道：“先生，这是我们民族喝酒的传统，唱歌是不要钱的。”
翻译解释了，但洛克菲勒还是不太理解，站起来坚持要给。姑娘坚决不要，只是继续倒酒，大家也没有劝阻的意思。
可这一来却惹恼了邻桌的几个年青人，一看外国人仗着几个臭钱就硬要往姑娘手里送，实在是气不过，加上都喝高了，就想出个头，管一管。
一个小伙子走过来把手往洛克菲勒的面前一挡，道：“谁是翻译？你告诉他，l子看不惯他了，让他快点滚!”
这个时刻是决计不能出事的，不管怎样，洛克菲勒都是来投资洽谈的，治安环境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啊，何况还是在省城。
曾家辉赶紧起身走过去，示意翻译先不要解释，他对小伙子道：“兄弟，算了，这外国人啊，来咱们这里算是客人，他还不懂我们这儿的风俗习惯，你别介意。”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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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借着酒劲上涌的冲动，看了看曾家辉，又看了看围坐的一桌人，见虽然人多，但都不像有人操社会的样子。网 胆子也就更大了起来，道：“你算什么东西，跟着个m国佬儿就帮他说话啦，汉奸!”
小伙子说完，回自己的桌子上抓过一瓶啤酒，晃悠悠的走到曾家辉的面前，指着他道：“你让我不介意，老子还就介意了!”说完突然发难，抡起酒瓶就砸向了洛克菲勒。
曾家辉没想到对方话没说上几句，就痛下杀手动了粗，他来不及多想，说时迟，那时快，身子飞快的一转，就挡在了洛克菲勒的面前。
只听“嘭”的一声，瓶子在曾家辉的后脑勺破碎了，鲜血和啤酒混在了一起，曾家辉后背满身都是，地上也湿了一大片，但他人稳稳的站在那里，洛克菲勒是毫发未伤。
曾家辉不顾后脑的伤痛，慢慢的转过身来，用鹰隼般的眼神看着小伙子道：“这下我要介意了!”大声叫马大成道：“马县长，报警!”
小伙子一看见血，酒一下子就醒了，几名同伴也赶了过来，明显慌了手脚，众人一起将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当曾家辉转身面向那名行凶小伙子的时候，他的后脑就正对着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只见血在往外冒，看不见伤口，他惊恐的伸手帮曾家辉按住后脑，大叫着：“曾!”
曾家辉虽然觉得剧痛，但感觉还坚持得住，这才用手在身后拍了拍酒水，道：“不要紧，我还挺得住!”
省城的警察来得就是快，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也不知道是马大成报案的效果，还是店老板抢的先。
所幸的是，曾家辉的伤口并不大，送到医院才缝了5针，医生让他住院观察，他坚持说不用，只得给他包扎了一下就让他离开了。
这一个“宵夜”，吃的时候倒是高兴，可却整了个‘包头’结束，回到酒店，又是警察询问，又是众人劝慰，搞了大半夜才清静下来。刚要休息，洛克菲勒又悄悄的溜了过来，问道：“曾，不要紧？”
曾家辉一听洛克菲勒的发音，是又想气又想笑，没好气的道“要紧!”然后故意向洛克菲勒挥了挥拳头，这个样子却迎来了洛克菲勒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曾家辉很是不习惯，却也为挨这冤枉的一瓶子感到了值得。尽管国籍不同，信仰各异，但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真情关爱却是一致的，他突然觉得脸上不自觉的就有了笑意，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咧了咧嘴。
洛克菲勒退出了房间，曾家辉才终于得以趟到了床上。
第二天上午，曾家辉后脑包着一大块纱布，去了省委书记高天成的办公室。看到了曾经在一个处室的老战友，也见到了自己的老领导，当他们问伤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都笑着说是不小心摔的，尽管有人摇头表示怀疑，但他并不作真实解释，只说是小事，不会影响到工作。
高天成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铁道部祝部长已经答应新增长丰市至平起县的两百多公里铁路，由省里马上申报，下个月铁道部就可以派测量队和设计人员过来，勘测线路，设计施工，明年初就可以动工修建了，估计两年能够通车。
坏消息是，上面只给50%的资金，缺口由省里自己想办法。
听了这两个消息，曾家辉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沮丧，他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同意修固然高兴，可还有100个亿的缺口啊，省里拿不拿得出，又愿不愿为了这几个县就拿呢。
高天成看他只顾沉思，一句话都没说，故意轻松的道：“怎么不说话，修还是不修，我可是等你曾书记拿主意啊!”
“啊。”
曾家辉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看着老领导，他还是没有说话。他跟了老领导那么多年，知道老领导有时看起来心情轻松，也许实际上是心头沉重，故意举重若轻，不想让部下难看而已。
舟山这样一个落后的省份，100个亿是个什么概念，省委书记即便同意，也还得省政府先研究提出来，不仅是过程麻烦，就是最后常委会上那一关也不容易过，甚至他还担心会有人借此说老领导的闲话。他有了一些放弃的冲动，可又实在是舍不得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便今后招商，运输问题仍然是要先解决才行。
他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刚才老领导那句玩笑话，让自己拿主意，莫不是……？
曾家辉的脸上有了神采，话也就来了。
“领导，我从来都是听您的，什么时候敢自己拿主意啊!”
“哦，我懒得跟你废话。纠正你一个观念，这样重大的开发性投资项目，不是你平起县几个地方自己的事，也不仅仅是长丰市的事，它也是舟山省的事。你可以谈，但你决策不了，也就是这个道理!懂了没有？”
“是。”曾家辉听了，还真是吓了一跳，自己也是有些昏了头了，如此重大的项目，配套条件方面别说平起县，就是长丰市也协调不了啊，怎么没早想起拽着长丰市的陈书记、蒋市长到省委、省政府汇报，寻求支持呢？
他不由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一拍可能又牵动了后脑的伤口，脸上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聪明的人一点就透，高天成看在眼中，知道曾家辉已经知道了遗漏的问题所在，年轻人有不敲打不成熟，明白了就好，他也不点着批评了。只是道：“我已经通知了省政府的魏省长，他一会儿就到我办法室来，你先想一想，这个项目你怎么汇报情况，撇开省里这个层面，站在你们几个县的角度，希望你能给魏省长一个建铁路的充足理由。清楚没有？”
“清楚了!”曾家辉不清楚也得说清楚了，而且他还必须想清楚。
“那好吧，你先到外间冷静的想一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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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走到了高天成的小接待室里，坐了下来，开始了认真思索，时间很短，容不得他慢慢的想，但好在项目的情况很好汇报，关键是怎么争取魏省长支持建铁路的事。网
半个小时左右，魏省长到了，进来看到了曾家辉，微笑着道：“小曾，下去感觉如何？”
给高天成做秘书的时候，魏省长就叫他小曾，现在虽然做了县委书记，但在省长面前，曾家辉自然也得以小曾的姿态接受。
他恭敬的道：“魏省长好，才下去，正焦头烂额呢!”
“焦头烂额？”魏省长这才注意到曾家辉脑后的纱布，关心的道：“头上真有伤呢，怎么回事？”
曾家辉照样应付，道：“不小心摔着了。”
“当心点，注意别感染了。”说完又道：“全国反腐，倒下的县领导不计其数，有的不是伤了脑袋，而是掉了脑袋呢!”
这当然仅仅是一句玩笑话，曾家辉才下去两个多月，不用担心，何况魏省长一直都是那么的豪爽快意，并非含沙射影的暗示什么。
曾家辉表态似的道：“请魏省长放心，他们是因为收授财物掉的脑袋，我不收钱，只是向省委省政府要钱来的，不怕!”
反正马上就要说这个事了，也不知道书记与省长事先沟通过没有，试探性的先来这么一句，也好减轻后面说的紧张和压力。
魏省长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道：“为建铁路的事来的吧，你这个县委书记比高书记还急呢”。省委书记和省长这几个月一直配合默契，也许在情绪上也相互感染了，两位领导今天的心情都不错的。
说到这里，高书记从里间走了出来，两位首长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曾家辉站着就开始汇报了，道：“两位首长，我这个县委书记今天越级汇报一下平起、哈里克和乌里那等三个县引进m国硅谷大力公司开发硅矿项目的相关情况。”
高天成没有说话，魏省长倒是岔道：“小曾，坐下慢慢说。”
曾家辉依言坐了下来，就项目的设想，优惠政策的考虑，双方洽谈的情况等作了详细汇报，并就现在需要解决运输保障而提出的修建铁路的谈判焦点问题也作了说明。
等曾家辉汇报结束了，高天成才道：“老魏，早上我已在电话中就新建长丰市到平起县的铁路一事，跟你进行了交流。现在看你是一个什么想法，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魏省长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直接道：“高书记，这个项目对舟山很重要啊，如果投资上200亿元，而且是外资，这不仅在舟山历史上绝无仅有，就是在全国，一年也引不来多少，我个人表示同意支持。为这样一个大项目配套铁路是值得的，之前您已取得了铁道部的同意支持，这又间接引来100个亿的建设投资啊，您亲自为省政府分忧，让我很是惭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曾家辉道：“小曾做得不错。不过，你能说说你对这100亿缺口的看法吗？毕竟这样的大投入是要大多数领导同意才行的哦。”
看样子，两位首长都同意了，曾家辉心中有了底，也就不怕说错话了，他按刚才思考的套路，平静地道：“两位首长，大的意义方面我不敢乱加评说。如果是站在平起等几个县的角度说，这条铁路不仅仅是为配套硅矿产业项目开发，还是为改善贫困县交通条件、促进山区脱贫的一条致富路，这条铁路也是我们农业产业对外运输产品、推动城乡统筹的一个大通道，这是一条开放发展的长远之‘路’。”
见两位首长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表态，曾家辉继续说道：“让省里拿出100亿投到这长丰的一条路上，也许有领导会不理解，但我们可以算一笔帐。如果硅矿项目投资是200亿元，按1：10的生产能力计算，建成投产后的年产值就是2000亿元，地方税收可以先不管，单是出口税，省里面就可拿到15个亿，地方自主增收以后，省里面每年保障三个县职工工资转移支付就会减约7个亿，贫困县两年即脱贫，扶贫资金方面省里还可少支出3个亿左右，而200个亿的铁路建设产生建安营业税将在10亿以上，这几项加起来，项目投产当年，省里即可获益35亿以上。如果建设用2年时间，投产4年左右即可收回这100亿投入，后面的日子，省里就等着我们几个县每年几十个亿的进贡吧。”
曾家辉说到这里，没有再细说下去，有些小帐也不能跟大领去算，表达出意思就行了。既然都同意了，找理由也只要大的就行了。
两位领导都没有再表态，魏省长看了看高天成，见高天成也正看向自己，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高天成对曾家辉道：“你和投资方今天下午还要谈？”
“恩，约定了!”
“那好，下午魏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参加洽谈，你下去准备吧。”
曾家辉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mygod!难道这是天意!
他兴奋得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反正一回去就喊头痛，花无叶、马大成几人硬要拖他去医院，也吓得洛克菲勒一直在旁边叫“sorry,sorry!”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那一瓶子本应该归他的，让曾家辉代为受了过，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兴奋渐渐过去了之后，曾家辉的头痛就没了，也不故意叫了，众人这才放下了心，并开始询问他上午干什么去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再完全保密了，打发走了洛克菲勒等人后，他才挑出一部分向同行几人透露道：“我上午去看了趟老领导，顺便打听了一下，看有没有建设铁路的可能？”
他说得本来就慢，说到这儿还停了停，害得几人焦急的等他的下文，花无叶更是催促道：“曾书记，你就别吊我们的胃口了，怎么样？有可能没有？”
曾家辉道：“都说男人性急，怎么花书记也急呢!”看了看众人，又故意很伤感的道：“难!”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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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一片沉默，建个二级公路都难，跑项目、找投资，再到建设，有哪个项目不是跑上一年半载的，有的甚至跑了几年，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网 何况这是铁路，铁道部都还要报g务院批，是你想建就能建的吗？
见大家都有些失望，曾家辉才道：“大家也别急，希望还是大大的。”
陆宝亚问道：“曾书记这话怎么讲？”这次花无叶没有急着问，虽然她在看着陆宝亚笑，但耳朵却是尖着等待听下文呢。
曾家辉也不卖关子了，道：“大家打起精神来，下午魏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亲自参加洽谈，相信他会解决问题的。”
大家都是县里的党政一把手，谁都能明白，一省之长代表省委、省政府来进行洽谈，不是有的放失，那就是胸有成竹。顿时，房间里一片热闹，大家都精神了起来。
下午的洽谈氛围出奇的好，也许是有魏省长到场的原因。魏省长表达过了省委、省政府的重视之后，肯定地对洛克菲勒等人道：“如果投资规模达到了相当额度，长丰市至平起县的铁路保证两年内建成通车。”
这个消息让所有在场双方人士都是无比兴奋，但魏省长没有说这个“相当额度”是多少，他就省里即将统一规范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以及对外来投资者怎么服务，谈了一些原则的意见之后。又道：“舟山省委、省政府期待这个投资开发项目尽快洽谈成功，并抓紧启动建设，否则，错过了这次铁路规划调整的重大机遇，今后解决起来就难上百倍千倍了。”
对涉及的其他事项，他交待由曾家辉同志与洛克菲勒等慢慢细谈，并留下一名省政府副秘书长陪会，自己先行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大领导行事风格就是不一样，他的到来是表示省里对投资商看重的姿态，他承诺修建铁路是表示省里全面支持这个项目的实施，他的要求也让谈判者理解到这个项目必须一锤定音，不允许拖泥带水，而且他的交待则给双方磋商预留了一定空间。
曾家辉接着昨天晚上最后一个问题，说道：“洛克菲勒先生，您们昨晚提到建设铁路的事，我们今天已经落实了，魏省长今天亲自到场作了承诺，相信这个运输保障您还满意吧!”
洛克菲勒点了点，表示了满意。
“那么，刚才魏省长承诺的前提条件是投资要达到相当额度，我想这个‘相当额度’肯定不只200个亿吧？”
洛克菲勒等人又是一阵商议之后，才道：“我们也得考虑这么大的产能，有一个供求市场的饱和问题。按照我们的估算，最大的投资额度就是250个亿，多了投进去也没有，销不出去就什么效益也没有。”
“250，那你们就250个亿吧。”曾家辉等人都悄悄的笑了一下，这个洛克菲勒还真有意思，自己的最大能耐就二百五。
“好，我们确定250个亿。”
洛克菲勒也是等着米下锅，何况人家还配套新建一条投资200多亿的铁路来保障运输，也只能说ok了。
但曾家辉并没有因为争取到这250亿投资就算了，他提出了新的条件，道：“但我们建铁路为你们解决了外出运输的问题，你得给我们觖几个县的二级公路资金问题。”
“这个，不太可能吧？”洛克菲勒不由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个曾书记的条件这么多，有些还是匪夷所思的条件。
曾家辉估计洛克菲勒是误会了，解释道：“我们不是要你们出这个资，仅仅是让你们垫资而已，项目投产后，从税收里面归还你们。我们初步估算了一下，三条二级路大概是有310公里，有些部分只是改造，投资不会超过30个亿。”
洛克菲勒摇了摇头，道：“这个很难，估计硅谷大力公司的董事会上也通不过。我是有心无力!”
曾家辉才不管你董事会呢，能不能通过是你们公司自己的事，他直接问道：“洛克菲勒先生，对这250亿的投资，你们打算建设几个电解厂？”
“我们上午也组织了讨论，你们三个县才一百多平方公里，不可能建设三个厂，只能建一个厂，另外建两个大的矿场就可以了。”
“这就对了，你这两个矿场的矿得运往我平起的厂里电解吧，这可又是涉及道路运输的问题。你让我们为你建了200多个亿的铁路，你们只用不到30个的资金改造一下公路，而且只是垫资，我们是要还的，为何不可呢？”
洛克菲勒有些无可奈何的道：“真的很难!我们m国人的钱虽多，但这样投董事们是不干的，那样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流动资金链啊!”
曾家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舒服了，什么m国人钱多，什么动了他们的流动资金链。他有些生气的看着洛克菲勒道：“洛克菲勒先生，请你转告你的那些董事们，m国的钱并不多，我们国家可是m国最大的债权国，我们握着你们60%的债券，如果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aobama自己来换债券，我们换了现金，自己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了。”
这话说得洛克菲勒哑口无言，在场的同胞们却是解气得很。事实上也是这么回事，他们的钱都是我们的债券换的，还“得瑟”个什么劲呢？
半响，洛克菲勒才道：“好吧，资金由我们垫付!其他的可不管。”说完看着曾家辉，足足有20秒，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然后才道：“曾，不会再有条件了吧？”
洛克菲勒真是怕了，曾家辉的条件不但多，还很难，而且你不答应还不行。在别处投资都是投资商是大爷，但在这个项目洽谈上，自己连二爷都不如了，好在项目前景可观，回报会很丰厚，要不然，真想拂袖而去。
曾家辉见大的问题都尘埃落定了，松了一口气，才回接道：“条件是没有了，但我还想问几个问题。第一，建设周期？这个确定了，我们好安排其他能源配套项目；第二，开工时间？你们定了时间，我们才好开展厂区的征地拆迁工作；第三，你们第一笔资金什么时候到位，我们拆迁过程中好给居民交待。”
洛克菲勒这次回答得很爽快，道：“我们明天就开始草拟合同，早一点签定，争取在你头上的伤好以前第一笔资金就到位，便于你们开展征地拆迁工作。我们的想法是明年4月左右就开工，2年后建成投产。”
曾家辉用手摸了摸了后脑的纱布，呵呵的笑道：“一言为定!不过今晚我不能再请你去昨天那里喝酒了，换个地方怎么样？”
提到昨晚的事，洛克菲勒很是不好意思。道：“一定喝，不过不敢听唱歌了!”
“那就休息半小时，晚上就在酒店庆祝!”
“ok!”
洽谈会在一片笑声中结束，送走了陪会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曾家辉回到房间立即将情况汇报给了高天成，然后又在电话里向陈大平作了汇报。250亿的硅产业项目、200个亿左右的铁路项目、近30个亿的二级公路改造项目，把个陈大平听得是是目瞪口呆，只是连声说“什么？好!啊，好!”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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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城回来，曾家辉立即召开了硅矿产业发展专题会，通报了这次招商洽谈的情况，对当前最急切的征地拆迁工作进行了重点研究。网
一时之间，全县上下都知晓平起县引进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最象样的项目，一些人不太清楚项目具体情况，但却记住了一个有趣的数字，那就“250”，甚至乡间的老百姓们戏说是“真家伙”引进了“250”，许多老实巴交的穷苦农民其实并不知这个250到底是多少，在他们想来，250万差不多了吧，他们可从来没想过会是250个亿。
除了参加洽谈的马大成以外，四大家领导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也都不相信，如果告诉他们引了一个过亿的项目，他们都会大吃一惊的。250个亿，整个长丰市几年的总和都没有那么多，不相信也正常。
但事实上就是这么多，当曾家辉告诉他们还要修建一条投资200亿左右的铁路时，他们更是惊呆了，书记开玩笑吧？这样大一个项目，还加这么长一条铁路，还有个二级路，谁不知道平起县个让人不感冒的地方？岂会有如此好事落到了这里，当然会令人难以置信。
还有更让他们惊呆的东西，那就是为了做好这个项目，曾家辉竟然在全县经济形势分析会上郑重的提出，两年再造一个平起县城。这又如一颗原子弹，威力无比的炸开了，腾起的蘑菇云让参会的干部们当场想像力失控。
不信归不信，曾家辉淡定的继续开会。他开会的风格从来都是与众不同，在这个经济形势分析会上，他再一次的整了个新花样。他提出两年再造一个平起县城的概念后，突然问道：“规划局长请站起来一下。”
规划局长从才从刚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只听见曾家辉在问他：“平起县城现在的建成区面积是多少？人口是多少？”
“8平方公里，城区人口有8万人。”
“那再造一个平起县城后将会是多少，请你告诉大家一下。”曾家辉问的问题很简单，但表情却很严肃。
“16平方公里，16万人。”
曾家辉冷冷的道：“如果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我还需要你这个规划局长来回答吗!”
下会参会的同志听着这一问一答，不免也疑惑了起来，包括坐在台上的其他领导也是有点搞不明白，再造一个，不就是现在的2倍吗，难道还有新的理论和别的解释？
“我不这样认为。”曾家辉四下看了看，问道：“有谁能补充一下这个问题吗？”
沉寂好半天，非领导席上才有一个年青小伙子怯生生的站了起来，举了举手。
曾家辉看见他了，向他指了指。道：“你说吧。”
“我认为，再造一个的概念直观理解是2倍的关系，但实际的数据却不是这样计算的。再造的城市，在规划设计方面不会按现有的城市格局进行设计，一定会预留出大量的空间，而且会按照现代化城市标准，在公园、公共绿地、游乐设施方面进行配套，大概按2.5的比例计算面积较为合适。人口方面，估计流动人口的增加不是2倍，这样一个大项目摆在这里，还有了铁路，流动人口起码会增加2万人。所以我认为再造一个平起县城以后，平起城的建成区面积应为20平方公里、18万人。”
曾家辉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小伙子说得没错，只有以这种发展的思维和眼光看待问题，才会计算出客观的结果，还是停在1：2的概念上，平起是没有前途的。
他很满意的道：“小伙子，你的答案我个人认为是正确的。但两年过后，这个结果要经全县人民核实审定，我希望你到时候能作个书面的计算报告给我。”
年青小伙的解释得到了曾家辉的认同，很是激动，大声的道：“我一定会的。”他正准备坐下，不料曾家辉继续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干部？”
“报告书记，我叫杨平，是统计局的统计员。”
“哦，你有什么专长？”
“我学的城市经济学，没什么特别的专长。”
曾家辉侧头与组织部长龙云飞对视了一眼，然后向全场道：“我们的干部都应该用机平同志这样的思维看待问题，思考全县的发展，并为之努力。在这里，建议组织部对杨平同志进行一个考察，如果任职资格没有问题，调规划局任副局长是比较合适的。”
说完又道：“我们的规划局长，你思考不周，我请你离开会场，下去想好了再汇报新城的规划设想吧。”
全场一片哄哄声起，不是因为杨科将提为规划局副局长和规划局长被赶出会场，而是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自己平常思考发展的问题少，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多；摆老资格的时候多，真正发挥聪明才智的能力不够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导向，就是让大家看到了，新的县委书记在用人问题上，是能者上，庸者下，干者来，懒者去。而且你还不得不服，你在平起见过谁能三个月就稳住局面，引来250亿的项目资金和200亿的铁路没有？
没有，前无古人，所以你不得不服。规划局长自己都服气，虽然曾家辉把他赶出了会场，但他没有因为失了面子就羞愧而去，他在会场外边悄悄的听起会来，他很想从这样的会上再多了解到一点发展上的新东西，全县人民都想知道。因为，实践已经开始证明，只要是曾家辉在这种场合提出来的东西，基本都能实现。
会场安静了一些之后，曾家辉再次点了一个单位。道：“建委主任来了没有？”
建委主任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书记大人会问他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也担心像规划局长那样被撵了出去。
“平起县每年的城镇化率这个指标是你们提供的吧？”
建委主任一听是“城镇化率”这个指标，松了一口气，怎么计算，会如何变化，今后增长的趋势，甚至今后五年规划中的城镇化率是怎样测算来的，他都成竹在胸，随便你怎么问。心中有底，回答起来就不慌不忙了，他回答道：“是的。包括统计部门用的城镇化率数据，都是建委测算和提供的。”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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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谁不会？我是想问我们刚才提到的两年新增10城市人口中，那8万常住人口从哪里来？”
“这个…”建委主任措手不及，还是慌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网
“看来你计算数据不会有问题，但比规划局长还机械。我们刚才还在说有个大项目、大铁路吗。拆迁安置多少人，能不能考虑作为新城的居民进行规划安置呢？”
建委主任猜想曾家辉要赶他走了，自己主动向外挪动身子，并道：“书记，我主动下去思考。”主动走，总比被动赶出去心里好受些，就是今后同志们在议论时，至少也会说，建委主任比规划局长要主动一点吧。
不料曾家辉却阻止了他，道：“你还是留下来吧，要这样赶的话，估计今天会场留不了几个人了。我实在是不明白，大家平常为什么不多想想呢，有些东西明明就可以从刚才通报的几件大事上找到答案，可你们就是不动脑子。大事是怎么做成的？下面的同志有人愿意主动回答这个问题吗？”
会场一下子鸦雀无声，这一次提问，竟然没有人接招，已经是部门领导的不敢乱接，答对了是应该的，答错了自找没趣；旁边席位的小伙子们也没人敢站出来了，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感觉有些不好回答。
曾家辉这次笑了，但却是反笑。他道：“这么简单的东西，竟然没人敢回答，我也不知道是建议当个副局长没有吸引力呢，还是那个规划局局长被我赶出会场，让你们不敢回答了？其实很简单，大事是想出来的，而且很多还是无中生有。”
这一次的答案让很多人惋惜，其实自己本应该能答的，可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可能一事无成了，这样想下去，大家不免有些担心起自己来了。
曾家辉借这个经济形势分析会，搞了这么一出，其实就是想开动大家脑筋，居安思危，多想多干，共同为平起的发展多出力。
讲到这里，曾家辉开始觉得后脑一阵热氧，有些头晕目眩，自己好像控制不住坐直的身体，他坚持了一会儿，感觉实在不行了，才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侧头向贾大成轻声的道：“贾县长，我得先走一下，你主持后面的会议吧！”
贾大成一愣，道：“曾书记有事？”
“嗯，得先走一下。”
转过头来，曾家辉向下面的同志们轻声的道：“同志们，我有事得先走一下，由贾县长继续主持会议、讲相关工作意见。”
说完站起来，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最终还是自己努力的走了出去。其他领导似觉有点不对头，罗一松赶紧跟了出来，只见曾家辉用手扶着墙，面色十分苍白，急忙扶着他问道：“曾书记，你怎么啦？”
曾家辉向罗一松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只是感觉头有些不舒服罢了。”
罗一松看这阵势，明白应该怎么处理。他赶紧打了个电话给郑志，道：“快叫刘明把车开到会议中心来，送曾书记去医院。”
曾家辉没有拒绝，只是道：“罗主任，我没什么要紧的，不要惊动其他开会的人，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明白！”
罗一松亲自送曾家辉到了平起县人民医院，经过医生检查，是头部受伤后，没有及时上药，也没有注意休息，而导致的伤口轻微感染和脑震荡，问题虽然不大，但必须在医院住下来治疗观察。
得到了这样的诊断后，罗一松放了心，在曾家辉的催促下，继续回去开会去了，只留下了郑志陪在病房里。
两个护士进来给曾家辉输液，一个端着工具盘，一个拽着曾家辉的左手，在手腕处扎了一根像胶管，就要开始推针。曾家辉紧张的用另一只手阻挡了一下，道：“等一等。”
别看他连啤酒瓶砸在头上都不在乎，对针却是先天性的害怕，晕针得很。护士见他皱着眉，咬着牙，额头上还有些汉珠，不由噗哧一笑，道：“先生，不要紧张，没事的。”
“针又不是扎在你身上，你当然说没事哦。”曾家辉也是想说上一句话，分散一下自己的紧张注意力。
哪知护士太年轻，以为他想斗嘴，便道：“这么大的人，还怕啊？。头上受伤了吧，怎么伤的呢？”
怕？曾家辉对打针是怕，可经护士这么一说，他还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些，顺便接口道：“酒瓶子砸的。”
“我猜也是，昨天有个人和你一样，跟人争风吃醋，大半夜的被酒瓶子砸了个脑袋开花，现在就趟在隔壁病房里面呢。”
郑志在旁边一听这话，心里就不得劲了，你这护士说什么不好，偏要说是争风吃醋，还跟别人一样，脑袋还开了花。他有些生气的对那护士道：“你怎么说话的呢，这可是我们”.
曾家辉用伸出另一只手，示意郑志不要说，硬是让郑志到嘴的“县委曾书记”几个字给咽回了肚里。
护士给两人分别看了一眼，呶着嘴不屑的道：“我怎么说话啦，你们男人都一个得性，我还不晓得哟，他可是自己说酒瓶子的。”
也不知道这护士今天是怎么了，反正情绪不太对似的，曾家辉与郑志又没惹她，干嘛非要没事找事的说些不爱听的话？
曾家辉看了看护士，道：“你也不能就一定说我是争风吃醋而被人砸的撤？”
护士一手抓着曾家辉的手，另一手拿着针，还就不扎下去，盯着曾家辉道：“还不简单，你这不是女人打的，要是女人一定会抓你的脸。跟男人打架吧，为了仇恨，拿会拿刀子捅的，平起过去这样的例子多。你被人砸了一瓶子，又没其他什么伤，还不及时来治疗，说明你不但是争风吃醋，还是理亏的一方，你根本就没有勇气还手嘛。”
小护士的分析让曾家辉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道：“护士小姐，我看你这逻辑思维，应该转行去当警察好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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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一听这话，脸色好了一点，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判断对了，这个患者才这样说，还是感觉这话有点赞赏自己聪明的意思，她对曾家辉道：“你这话还差不多，转过脸去吧，不会痛的。网 你也许是我最后一个病人了，如果改行当警察的话，我可不想干这个专业，当法医我还是很怕怕的。”
“法医！”。曾家辉转过脸去，让护士把针扎进了手背血管里，感觉并不怎么痛，也许是护士后面那句话让他想到了别的问题，分心的缘故，全身开始轻松下来。这才问道：“什么意思？人家是希望做关门弟子，我可不愿意做你的关门病人。”
另一个护士这时接话道：“小姜实习试用期到了，但没能被医院录用，估计明天就要离开我们医院了。”
“哦，为啥不录呢？我看小姜技术还可以嘛，今天我是一点都没觉得疼呢，也不算太害怕吧？”
“还不是她说话比较直了，领导不喜欢呗！”
“哦。你们哪个领导”
曾家辉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快步走进了病房，一个年纪约五十出头、穿白大斓囊缴乓涣车男θ荩吹搅嗽一缘牟〈脖撸溃骸霸榧牵恢朗悄戳耍玫懔嗣挥校俊
“哦。”曾家辉不认识这人，狐疑的看着他道：“你是？”
“我是医院的负责人，姓刘，是县委办罗主任吩咐我专门来看看您的。”罗一松走的时候确实专门去找了他，告诉他曾书记头部伤口有点感染，请他负责跟进治疗的。
“原来是刘院长。我也是头部有点不适而已，就过来看一看，没事的，你忙去吧。”
这点小伤，输点消炎药水，休息一下，也确实不会有事。曾家辉既不想，也用不着享受什么特殊待遇。再则，他也不想让别人给予他什么特殊照顾，所以他直接让刘院长走算了。
“曾书记，有什么需要你吩咐一声，我会再来看你的。”
“好。”
刘院长慢慢的退了开去，刚要到门口的时候，曾家辉突然又把他叫住了：“刘院长。”
刘院长一听叫他，赶紧回了来，道：“曾书记，有什么吩咐？”
曾家辉看了看刘院长，又看了看扎针的小护士，才道：“你们这位小姜护士，还有点意思，几句话下来，让我这个有些晕针的病人，今天是既没晕，也没怎么感到痛呢。不知刘院长是从哪里招来的这种高手？”
曾家辉说得兴高采烈一般，完全不像是到医院来治病，倒像是来这里休闲娱乐，找开心的样子。
刘院长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看了看小姜，才对曾家辉道：“小姜是省卫校的实习护士，确实非常不错。”回头又对问小姜道：“曾书记都说是高手，那技术上是没得说的了，就是不知实习结束后，小姜是否愿意留在平起县医院工作？”
小姜有点懵的感觉，管自己的副院长不是说医院不同意录用自己了嘛，怎么院长还问这个呢？旁边的护士轻轻的用手肘拐了一下小姜，她才有些醒悟的道：“哦，刘院长，我是平起人，当然希望在平起工作了。”
刘院长道：“那就好，明天你去人事科填一下好正式录用合同，安心在这里上班吧。如果有人问这事，你就说是我同意的。”
无论富贵贫贱，谁生病了都得到医院来，刘院长什么样的世面和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他一听曾家辉专门说起小姜护士的事，就明白应该怎么做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某副院长不同意录用小姜的缘由，但这个事院长同意，副院长还能说什么，而且还是院长当着县委书记的面，现场办理的，谁敢说？
“谢谢刘院长。”小姜有些喜出望外的道。
曾家辉还是很满意这个处理方式。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当然这个姜不是护士小姜，是这个平起县人民医院的院长。
“刘院长去忙吧，耽误你时间了。”
曾家辉给了刘院长一个满意的微笑，刘院长轻快的出去了，这回不是退出去的，而是边挥手边走出去的。
小姜望着刘院长走远了，才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向曾家辉道：“谢谢曾书记。”
“你不用谢我，我是怕你下次扎针时还带着火气，为自己着想而已，记着好好工作就行了。希望小姜珍惜自己的工作岗位，今后为更多的病人服好务。”
“一定会的。”小姜回答完，似乎还有话说。又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只听刘院长喊你曾书记，你是做什么的书记啊？”
这话还有些让曾家辉不好回答了，这么当面问自己是什么书记的人，在平起还是头一个呢？虽然对方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可他自己也才三十出发，也依老卖老不起来，只好笑道：“说你适合当警察还真不假，但也没有这么审问病人的警察啊？”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一下。”
这时的郑志再不能保持沉默了，刘院长已经来过，也没有隐瞒曾家辉身份的必要了，自然不能让曾家辉自己来回答一个小姑娘的这种问话。他赶紧道：“小姜护士，能让刘院长听到一句话就答应正式录用你的人，在平直起县不会太多吧，你难道自己就不会不动动脑筋想一想吗？”
小姜瞪了郑志一眼后，自己想了想，才道：“我猜想应该是卫生局的纪检书记吧，我们医院好像平时都怕卫生局的领导。”
“哈哈哈。”曾家辉不由大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全国各地的医院都算牛b的了，他们也还怕卫生局。哦，说穿了，原来行政主管部门对事业单位来讲，还是意味着有绝对的管理权力。
医院再牛，医生的职称评定还由卫生局管着，医疗单位出了事故，还得卫生局做裁定，医院的领导者有什么医疗不正之风，卫生局也还是可以纠正处理的。当然，大的问题，党委会直接指示处理。
“你胡想乱猜什么呢，这是我们平起县委曾书记。”郑志没好气的对小姜说道。今天这两个年青人似乎有意斗嘴，但却总是小护士占上风，郑志不禁有些恼怒的样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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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姜没想到自己数落的争风吃醋的男人，竟然是平起县的头号人物，县委曾书记。网 不由脸色飞红，说话也结巴了一回。只听她道：“怎么，怎么不早早说，还让人家猜了这半天，领导坏死了。”
“唉，算了，算了，在我们小姜护士眼里，我不是个争风吃醋的家伙，就是个坏领导。去忙你的吧，有事叫你，我要睡一会儿了。”
“曾书记，对不起！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去吧！”
两个小护士赶紧出了病房，只听见楼道上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估计是为能留在家乡工作，高兴坏了。
曾家辉确实是头晕，也很疲惫了，打发走了两个小护士，他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想，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真的就昏昏地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病房里来了很多人，首先是罗一松和简成雨，进来看到曾家辉睡着了，就没有打扰他，只是把郑志叫到了门边，问了详细的情况，然后坐在一旁等了下来。
接着是朱鹏、龙云飞、唐正华等相继到来，一看简成雨、罗一松在这里，也都没有大声说话，相互看了看，气氛有一丝沉闷。
其实是大家心里面都有一些感触，他们都听说了，曾家辉的伤是为了保护投资商，才挨了那一冤枉的啤酒瓶子，又由于要抓紧时间洽谈项目，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和充足休息，才导致今天住进了人民医院。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伤病问题，但从这样的小事，足以见到一个心中想着发展、不顾自己安危争取发展机会，又争分夺秒部署工作的好领导，在真心推动平起起身脱贫致富。这样的县委书记，与前几任相比，岂能相提并论，再拿与自己对照，也甚感愧疚万分。
当曾家辉一醒来，看到这么多人在病房门口，十分过意不去，招呼大家座，可又没有这么多坐的地方，赶大家走也于心不忍，就在病房里闲聊了一会儿，才委婉的道：“这点小儿科，还用得着几个大常委到医院来看吗，回去回去，别把我看得弱不禁风好不好？好了，都回去吧！”
众人本也就是来看看，表达一下心意而已，见了面，也说了话，见领导的病情确实没什么问题，也就向曾家辉告了辞。不过，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没忘记留了一个信封在病床边的小柜上。曾家辉开始不明所以，问大家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也是笑笑，道：“没什么，希望书记安心养伤！”
待大家走后，曾家辉让郑志打开信封一看，里面全是100元面钞，不由甚为生气。自己只不过是小伤口有点感染而已，来看看也没什么，可送这钱来？搞什么呢，什么意思？
郑志代为解释道：“这些领导也是按以前的‘规矩’，领导生病了，买东西呢，又怕买得不合适，都送点钱表示一下慰问，名义上是给病人补充一点营养。”
“补充营养？谁没有个感冒发烧的时候，这要是大家都去补充营养，一个月的工资能补充几次？”
以曾家辉的工资为例，一个月基本工资加上补贴也就4000元的样子，要是有领导一生病或者有什么其他事就送个1000元或者800元的，确实送不了几回。而且在平起县，绝大多数人的工资都没有曾家辉的高，他都喊送不了几回，别人就更得叫苦了。
郑志回答道：“不是每个领导生病或有事都有人来看的，一般都是部下看望上级，一般职工看望领导。”
“哦。那这些人怎么知道领导生病或者有事呢？”
如果自己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就是有一两个人知道了，又怎么会有许多人来看，而且大家还要送一个信封呢。
郑志怯怯的道：“这样的事瞒不住，下面的人经常打听着领导们的行踪，工作人员也不敢不说，所以就会有许多人知道了，还相互转告，也就越来越多了。也有的领导本来身体好好的，但他也会时不时的生病住院呢。”
关志说的是事实，比如科长、副主任、主任或者县级其他领导问你书记在做什么，你敢不说。即使你说领导忙或者不知道在哪里，他也会让你赶快联系一下，说有要事要汇报，你还敢不说吗？还有的领导没有病，他有时也得到医院住个一两天，因为他不住的话，大领导生病他拿什么去看呢，总不能往信封里面夹张报纸吧。
曾家辉做过大领导的秘书，也深知其理，他只是不知道如何纠正这样一种风气。过去怎么样，别的地方怎么样，其他领导会怎么样，他管不了，但他不允许自己这样，也不想平起县今后继续这样。
可有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拒绝，其他领导会怎么想，当时又怎么收场？稍一不注意，不但伤害了同志之间的感情，今后也不好开展工作，把自己一个人独立起来，你还能在这里干什么事呢。
想了想，他吩咐郑志道：“今后我生病，绝对不允许这样。不过今天例外，如果再有领导送信封，你收下就是，并做好记录，今天可能还会派上一些用场。”
“好的。”郑志虽然不知道今天会派上什么用场，但领导自有领导的考虑和想法。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钱是不会揣进曾书记的腰包的，他有这个自信的判断。
刚刚吩咐完毕，贾大成和政府的几名副县长，还有宣传部长姚文生等也来了，人武部长金刚随后也到了，大家都表示了关切之情，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走的时候都留了一个信封在小柜子上。
县领导们刚走完，部门的负责人又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了，把个医院搞得像办红白喜事的酒店一样，来了个流水作业，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收了75个信封，最多的2000元，最少的也有500元，郑志最后一汇总，一共是8万3千元。
对于这个结果，郑志并没有立即就报告曾家辉。他在想，虽然领导说收来派上什么用场，但他一听说这么多，会不会发火呢？还有，自己这个做秘书还没有表示，又该不该往里面加上个千儿八百块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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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见郑志在那儿望着钱出神，道：“发什么呆，你不会是想往那里面加几张进去，或者是抽几张出来吧。网 我告诉你，在我这儿少动什么歪心思，你去把刘院长给我找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当郑志找到刘院长的时候，刘院长还以为曾家辉又有什么急事，赶忙放下手中的病历资料，随郑志到了曾家辉的病房。
“曾书记，现在感觉怎么样？”刘院长见到曾家辉的时候，没好直接问什么事情，而是先问他的身体情况，这是作为一名医生的好办法，也是值得任何医务人员学习借鉴的好作风。
“哦，身体没问题，感觉挺好的。我就是闲着没事，想请你带我在几个病房看一看，特别是农村来的，又交不起医疗费用的危重病人。不知道有没有？我想借这个时机看一看。”
刘院长一听是这事。道：“这种情况我们医院就多了，一些有重病的老百姓，确实存在住不起院的情况，医院有空闲的病房时，就是不收他们的床位费，他们也住不起，连基本的药费都成问题呢。”
这是实情，在平起县，农民人均纯收入才630多元，有多少人能看得起大病重病，医院现在也不是完全靠政府供养，医务人员的工资基本上是一半财政、一半自收自支，院方也根本承担不了免费治病的责任，这是现实问题，是无可奈何。
曾家辉下了床，刘院长过去搀扶，曾家辉赶忙摆手。道：“刘院长，我还没这么娇弱。再说了，你比我的年纪大，要是让你扶我，我今后还敢到你这医院来吗？”
刘院长由衷的点了点头，道：“曾书记，如果我仅仅是作为一名医生的话，我是真不希望你今后到这里来，永远健康长寿。我从许多病人的口中听说了，你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好领导，他们都称你是‘真家伙’，不像某些县长，从来都是‘贾’的。平起人民因为你的到来，也看到了希望。你的伤我也听说了，真没想到你这当书记的还能这样，我算了白长了你几岁，混到了这个年纪，惭愧啊！”
有的人从来都是‘贾’的？人家本来就姓贾，那能怪谁呢。不过，既然从这样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院长口中说出来，那自然是能引起别人的另一番想法了。
曾家辉就在想，真的会是这样吗，虽然与某些人有过几次交锋，但那都是利益之争的选择，表面上还看不见多少问题，也许人家姓贾而非假。
在刘院长的带领下，曾家辉到同一楼层的其他病房看了看，然后走向了上一层楼，那是内科诊疗病房的楼层。
在楼梯的拐角处，曾家辉看到一个约莫8、9岁的小男孩靠墙稳着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上挂着一个500毫升的玻璃瓶子，长长的输液管连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手上。她坐在墙角，面色腊黄，两眼无神，有气无力，任谁过路都似乎不关心，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院长上前问道：“现在感觉好些没有？”
中年妇女眨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睛，没有回答。小男孩也机警的看着几人，没有说话，手却是紧紧的抓着杆子，生怕过路的人碰倒了。
曾家辉停了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蹲下身子道：“小朋友，是你妈妈生病了吗？”有点明知故问的味道，但他看到这种状况，实在想不出怎么问才好。
小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身子又往墙里面靠了靠，其实他的背本来就贴在墙上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曾家辉的问话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有些犹豫的后退。
刘院长简要的介绍道：“这是一个乡里来的患者，多年的心脏病了。因为家里穷，一直没到医院治疗，以前丈夫在外打工又伤了腿，成了残疾人，她一个妇道人家操持全家生计，劳累加重了病情，实在没法了才到医院来的，可因为没钱动手术，只能进行简单的治疗。本来医院免了她的床位费的，但床位满员了，她只好在这里输液，得等其他病人走了，她才能到病房住着，情况很是具体，也让人心酸，但我们也是没有法子。”
曾家辉又问小男孩道：“在医院看病，吃饭怎么办呢？”
小男孩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但却从地上的一个黑布包里摸出了一个灰乎乎的红薯来，向曾家辉面前伸了伸手，然后就送到了中年妇女的嘴边。她没吃，艰难的偏过头来，无限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试着用力的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来。
小男孩似乎懂得妈妈的意思，把红薯拿到自己的嘴里咬了一口，妈妈的眼神才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神采，眼角也有了若隐若现的水珠。
曾家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一点的中年妇女，他不知道应该问她什么为好，也不知问了她能不能回答。他就这样蹲着，看着小男孩慢慢的吃着生红薯，许久都没有说话。小男孩不知是被看得不好意思，还是想到了什么，又从包里摸了一个红薯出来，递到了曾家辉的面前，怯生生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叔叔，也不知道他是想让曾家辉尝一口呢，还是要送他一个。
曾家辉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薯，也不顾上面还沾着的少许尘土，拿到嘴里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小男孩静静的看着，自己竟忘了吃了，眼里的胆怯也渐渐消退了下去。也许是在医院这么多天了，除了妈妈陪自己吃这生红薯之外，只有这个叔叔愿意吃了，他猛然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曾家辉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刘院长，问道：“像这样的病人，如果治疗出院需要多少医药费？”
“如果是动手术，估计得1万5左右，如果是只用药的话，估计5－6千元就可以了。不过像她这种情况，只用药管不了多长时间又得复发，断不了根。”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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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今天在医院的病人，像这种困难情况的有多少？”
“我们免床位费的就有11个，其他还有5个也挺困难，但病情稍轻一点，都是输液了由家人接到外面租房疗养。网 ”
医院床位不够，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医院能做到免除11人的床位费，已经是努力了，这一点刘院长还是问心无愧。
曾家辉低头思索了一下，道：“刘院长，我以个人的名义，想麻烦你一件事？”
“曾书记不用客气，我会尽力的，你吩咐吧。”
“医院各个科室的病床尽量调剂使用，让危重病人住院治疗。你把我的那个床位安排给这位大姐吧，给好及时准备动手术，手术费和药费由我负责，床位费还是由你免。”
“这没问题，不过这个治疗下来的手术和药费可要1万多啊！”
刘院长估计这1万5千元，不是一个小数字，已经是曾家辉4个月的工资了。他看曾家辉也不像一个不廉洁的领导，他是有些担心的。
“这个你不用管，另外你看一看其他那11个和另外5个病人一共需要多少基本的治疗费用，回头给我个确切的数字。记住，是必要的手术费和药费，床位费还是你负责。”
曾家辉说完，让郑志从那些领导的“意思”中取出15000元出来，交给了刘院长，叮嘱道：“这个病人我就交给你了，钱用完了再告诉我。”
刘院长没说话，接着钱直点头。
这时，那中年妇女挣扎着要站起来，小男孩靠前扶了两次，但还是没能让她站起来，她望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年青人，蠕动着嘴唇，好半天才说出了话来。道：“你拿这么多钱，我们……。”
曾家辉再次蹲下身子，望着那张被病魔折腾得扭曲的脸。道：“大姐，你什么也别说，好好治病，你一家老小都在盼望着你早日康复，还等着你回去给他们洗衣做饭呢。”转过头来，又对小男孩道：“你是男子汉，好好照顾妈妈！”
妈妈用颤抖的手拉了拉儿子，轻轻的道：“冬娃，给叔叔磕个头！我们有救了！”说着抽泣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儿子很听妈妈的话，放下红薯就要给曾家辉跪下，却被曾家辉的大手有力的扶住了，道：“你是叫冬娃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叔叔不要你磕头。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别人的帮助只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今后生活的困境还要靠你长大了来继续改变。”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咬了一口的红薯，继续道：“你给叔叔的红薯，叔叔现在舍不得吃，叔叔要把这个红薯带给一位阿姨，我希望能通过它帮助更多的人。”
曾家辉说完，小心翼翼的把红薯放进了郑志提着的公文包里，站起来道：“小郑，你帮一下忙，把这位大姐扶到我的病床上去。”
看着由郑志扶着颤巍巍而去的中年妇女和几步一回头的小男孩，曾家辉再渡陷入了沉思。平起县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病人、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和多少这样困难的家庭，常委会上决策的那100万元救助资金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救得了几个人，救不了全县的困难百姓，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要改变这里的困苦，唯有加快发展，让更多的人享到发展的成果，才能真正摆脱这种困境。
刘院长见曾家辉久久的停在那里沉思，轻轻的道：“曾书记，你现在也需要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才能帮助更多的人。我另外给你安排个休息地方吧？”
“不用了，把空床位留给那些更需要的病人吧！”
“那您就到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您看好不好？”
“行。”
曾家辉一边和刘院长并肩走着，一边给罗一松打了个电话。道：“罗主任，我让你倡议每个干部职工捐一天工资的事怎么样了？”
“报告书记，在县领导们的带头下，干部们都积极捐款了。”
“一共有多少？”
“全县干部和一些企业职工共有7200多人捐款，总计有65万多元。”
“很好，那你现在和纪委唐书记一起到县人民医院来一趟。我在刘院长的办公室里等你们。”
“好的。”
在刘院长办公室一坐下，曾家辉又道：“刘院长，刚才你跟我说的那十几个病人的治疗费用情况，请你现在就去了解一下吧。”
“好的，我这就去。”
曾家辉这个病人，在医院看到了更多困难的病人，竟然忘了自己的伤痛，病人关心起病人来了。他不得不关心啊，作为平起的县委书记，责无旁贷，也是义不容辞，你不去关心他们，谁去关心呢？
一人之力有限，众人划浆才能撑大船。光靠这点职工捐款和那100万元救助资金，估计仅够这一周的特困病人，那下一周呢，那些还没有来的呢，这让他很感沉重。特别是农村那些有病却看不起病，病逝在家的人，想起来就让人莫名的凄凉和悲伤。
唐正华和罗一松的到来，打破了他沉重的思索。他望着唐正华道：“唐书记，你和其他领导们到医院来看我送的信封，我理解了大家的心情，但我不能收，今天不能，今后也不能。不过现在我是收了又想退给大家了，我想把这些慰问转给医院里需要救助的病人，不知道这算不算违纪？所以专门请你到医院来这一趟。”
党纪国法，不容任何人侵犯。你收受了这些信封，不管你用在什么地方，如果不事先向组织说明，都是不妥的。曾家辉这样做，一方面是希望通过唐正华和罗一松两人转告大家，今后不要再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大家能理解他今天的做法，他不想自己一个人来做这样的好人，这个社会需要人们共同关爱和帮助。
唐正华郑重的道：“曾书记，你又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纪委坚决支持你，你这样做不但不会有非议，而且还会让更多的人加入到这样的救助行列里面来。你吩咐吧，看还需要我做些什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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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正华也是有感而发，他也是真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有这样的领导带头，有这样真正让自己佩服的书记作榜样，他是真诚的请示！
曾家辉微微点了点头，转向罗一松道：“我已经安排刘院长，正在查找还有哪些住不起院的危重病人在墙角、走道上艰难度日，趁着唐书记也在这里，你们三人一会儿商量一下处理意见，看那65万元捐款和我手上的这份慰问信封，能用在多少急需救治的病人身上，确保治病救人。网 具体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看着两人点了点头，曾家辉将余下的68000元钱交到了唐正华的手上。嘱咐道：“这钱与那65万元一起用来为病人们应应急，并请你们转告一声刘院长，我不用呆在医院里了，明天再来输点液就差不多了。”
他说完，径直去了自己住过的病房。在那里，他看到了中年妇女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输液架上的瓶子里还有一大半的液体，小男孩正趴在病床前，仰头直盯着瓶子看。见曾家辉进了来，小男孩赶忙从病床边站了起来，中年妇女似乎也想坐起来，但被曾家辉摆手示意，她才无力地放弃了。
他看了看药瓶子，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掏出200块钱塞在孩子的手中，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能买回东西来吗？”
小男孩捏了捏钱，点了点头。
“那就好，自己记得买东西吃，还要给妈妈照顾好，叔叔有事得走了，我会再来看你们。”曾家辉挥了挥手，离开了。
晚上回到住处，他在电话里问候了父母，又打了个电话给妹妹，道：“容容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你像当哥的吗，这么多天了都没给我来个电话。我前几天才去了一趟大西北，刚采访回来，正在整理资料呢！”
曾家辉的妹妹叫曾容容，是y视著名记者，成天喜欢东奔西跑，忙得是不亦乐乎。她最大的特点是勤于思考，敢于直言，一派行侠仗义的风格，只要你看过电视或报纸，没有人不知道“曾铁嘴”的美名，整个新闻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兄妹俩性格大同小异，一颗正义之心，一副菩萨心肠，感情非常要好。但在家却常常是你争我抢，斗个不亦乐乎，当然一般都是妹妹取胜告终，父母老是说一儿一女总长不大。直到曾家辉做了领导秘书，又结婚生子，才少受妹妹“欺负”了。
“我这不是打来了吗，哥也忙呢。”曾家辉说的是实话，不忙的县委书记有几个。即便有的不干正事，也会忙点娱乐项目吧。
“你忙还打电话啊！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真是知哥莫若妹，曾容容一猜就中。
“哥这正有个好节目，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一时间就想到推荐给你。你要不要？”
“鬼才信呢，你那里能有什么好节目？不妨先说来听听？”
“一个红薯！”
“红薯？你烤给我吃还差不多！”
“想得美，要烤也得你来烤给哥吃。”
“那你说说，这个红薯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你能讲出打动我的故事，我可以考虑考虑，顺便也来看看你。”
“行，你洗耳恭听吧。”
曾家辉把在医院看护妈妈的小男孩是如何给他这个红薯，他们母子住院期间又是如何靠生吃红薯住院过日子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曾容容。并道：“在平起县这样的国家级贫困地区，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红薯故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许久，才听到曾容容有些抖动的声音道：“哥，你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自家兄妹，也不用客套。曾家辉直接说道：“容容，我是想通过电视媒体，借助你的影响力，制作一个专题纪实片，让更多的人了解这里的生活状况，让全社会有能力的人都伸出他们的援助之手，帮一帮这些急切需要帮助的人。最终的一个目的，是想通过这种影响，寻找合作伙伴，对这片土地进行合理开发。”
“哥，我听说你引进了m国硅谷大力公司，在搞硅矿产业开发了嘛，几百个亿的投入还不够啊？”
“那只是工业方面，而且要2年后才投产，还远着呢。如果现在进行一些必要的援助，暂解燃眉之急，有其他企业愿意进来搞一些旅游开发，与工业项目形成两条腿走路，这才有解决根本问题的希望。”
平起是山区，除了农业生产和矿产资源开发以外，也只有发展旅游业这一条捷径好走一点。如果让农业基地建设与乡村旅游开发配套进行，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曾容容想了想，道：“这个好办，我先处理一下手头的资料，过两天就带几个人过来，到时拍摄一个《大山的红薯》专题片，再通过y视播一播，顺便找几个其他媒体朋友，帮你宣传一下，估计不会让你失望。”
“呵呵，我的妹妹有几斤几两，我还比较清楚，知道你能行。”他这话倒不假，要是曾容容不行，那其他记者朋友估计也不用干了。
曾容容呵呵笑着道：“哥，不过我要先说清楚，这个纪实专题片做完以后，我可要先拿去参加‘金花奖’评选，你可不许抢我荣誉，出我风头哈。嘿嘿！”
“随便你吧，荣誉归你就是，但奖金可得归我！”
“哈哈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们曾书记连这个也惦记啊！”曾容容最了解曾家辉了，自己这个哥哥不贪财，不爱慕虚荣！要真是获奖了，自己倒真愿意把资金给他，可他要么？一定不会。
“小丫头片子，你哥像是那种人吗？”
“就是，才怪。”曾容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哥，我听说嫂子的公司景况不是太好，好像最近到了紧急关头了，你问过没有，清楚情况吗？”
“哦，她没跟我提起这事，我也没有问！怎么回事？”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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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到平起当这个县委书记几个月来，总共才回过一次家，才呆了两天，哪里顾得上问这些，他确实不知道。网 他们两口子一个是一心从政，另一个是专心经商，平常互不干涉“内政”，所以曾家辉是真的很少过问，对老婆也确实关心太少。
他媳妇叫文文，与他是大学同学，也是女中豪杰，毕业后下海经商，创办了国文贸易有限公司，专门从事汽车及零部件业务，以前生意还不错，前年在京城企业排名第21位，手下员工有近1万余人，全国大小分公司有20多个，去年公司业务就开始不好了，业绩持续下滑。今年上半年，由于受东亚几国关系的影响，生意做不成，银行又催借款，公司雪上加霜，但文文一直硬撑着。
听了曾容容的话，曾家辉有些懊恼。赶紧道：“不和你说了，记得早点动身，到了打电话给我。”
曾容容估计哥哥可能是要急着给嫂子褒电话粥了，道：“你别急着问，我只是听说而已，爸爸妈妈都不知道呢！”
“好的，我知道了，挂啦！”
放下电话，曾家辉并没有急着给文文打过去。他知道，生意上的事，自己出不了什么主意，业务上有问题，自己也帮不上忙。急着打电话过去又能咋样，干着急而已，还是先把平起工作做好再说。
医生叫他要多休息，他看完电视新闻就上了床，正准备睡，电话响了，他抓起一看，是文文打的电话。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他不急着打过去，文文正好打了过来。
夫妻俩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家常之后，文文问道：“听说你工作的那个县非常贫穷落后，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曾家辉原本是想让文文对平起表示一下，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个经商的老婆，怎么也要出份力，作点贡献吧。但考虑到她公司不景气，连支付员工基本工资都吃力，也就没急于着手动员，这次听了曾容容的话，他是更不好说这事了，毕竟企业还要养上万人，也都处在了贫困线边沿。
于是，曾家辉故着轻松的道：“非常贫困，但2年之后就会是另一番景象了。你先不用着急，好钢要用在刀韧上呢，放心吧，你老公想让这里大干一场，让老百姓们自力更生呢！”
“那就好，但老公的事业，我怎么也得支持。你看到时候是建个学校，还是要机车辆设备，我保证全力支持。”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企业支持这个地方，干嘛非得建学校、送车辆设备呢？转账拨款不省事多了吗？
他试探性的问道：“文文，你给我说老实话，公司是不是不行了？”
“还没到那一步呢。不过，如果是破产了的话，办公设备完全可以供学校使用，现有的车辆设备也正好为你派上用场。呵呵，都不会浪费。”
文文说得倒轻松，但感觉得出她的身心疲惫与无可奈何，曾家辉听着就有些揪心。沉默半响，才道：“不会的，等我忙过了这个月，回来再和你商量商量，想一想办法。”
文文笑道：“你要回来了，还不是忙着想办我，哪有时间想办法呢。”
“嘿嘿，都想办！放心吧，再坚持两个月，最近不是有消息说了吗，邻国的谈判对话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市场应该要转身了。如果是资金上的问题，可以考虑把京城那个四合院卖了算了，有那8000万左右的流动资金，完全可以撑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你敢，卖了老爸老妈住哪里？”
京城的四合院是古董级的建筑房产，现在一套的市场价值至少在8000万元以上，卖了就是不做业务，至少也可以支撑公司运转4－5个月，等到了明年3－4月，那自然是真正的春暖花开了。
不过，文文坚决不同意卖四合院来拯救国文贸易公司，曾家辉也没有再劝她，他知道劝也没用。
“那也可以进行改革，与其他企业搞兼并重组嘛。不要怕，大不了把大公司换成个小公司而已。你可千万别泄气，一定坚持住啊，我可是还指望将来退休以后，到国文贸易公司担任个什么常务副董事长之类的呢。”
文文在电话中轻轻的一叹，道：“我会坚持的，你先把县里的事情做好，不要影响了工作。可别到时候，公司没坚持住，你工作却受了影响。要是那样，平起的老百姓还不骂死我，说我拖了他们县委书记的后腿啊！”
曾家辉装出一副不在乎的口气，道：“骂就骂吧，难道只准他们疼老婆，就不允许我疼老婆，县委书记也是人！那不就成了典型的只放百姓放火，不许书记点灯吗！”
文文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道：“你说倒是这样说，要是现在不让你去干这个县委书记，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曾家辉可没有想过，不过他的回答却一点也没有犹豫。道“不愿意。如果没来当，那是另外一说，既然当了这个县委书记，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要是他说愿意放弃，他就不是曾家辉了，就不会是现在平起县老百姓们津津乐道的“真家伙”了。
文文幽幽的道：“我就知道，没有女人能够拖住你的后腿。”
“呵呵，老婆，你是不是想说红颜也不一定会是祸水啊？”
“去去去。好了，不和你扯了，下周末记得给老娘滚回来。”
“是，一定滚回来！”
两人说完开怀大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什么工作、生意上的这些鸟事，笑得出来的时候一定得笑，笑了再说。
放下电话，曾家辉脸上的笑容倏然不见。还真是祸不单行啊，没想到自己在平起百废待兴的时候，文文的公司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自己想了许多办法来改变这里的困境，可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去拯救国文贸易公司呢？
已经是初冬时节，窗外寒风凛冽，曾家辉盖了两床绵被在身上，但还是感觉冷得全身瑟瑟发抖，这样的夜晚真是难熬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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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输了三天的液，曾家辉觉得头上没什么问题了，又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去了。网
他主持召开了一次非常简短的县委常委会，议定了三项内容：
第一，启动城市规划修编工作，在县城东边规划22平方公里的新城区，方案10天内送长丰市政府审批结束；同步启动新城城市规划工作，着手筹建拆迁安置小区。
第二，启动硅矿区、电解厂区、县城东效区等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工作，4个月内全面完成搬迁。
第三，勘测平起－－哈里克县和平起－－乌里那县的二级公路的线路，一并启动沿线征地拆迁工作，保证二级公路改造工程明年1月正式动工。
接着又召开了全县拆迁安置动员大会，层层部署落实了相关工作责任，要求工作周密细致，时间争分夺秒，任务不折不扣，拆迁万无一失。
在各项工作开始推进的时候，曾容容也到平起县了，她带了一个拍摄小组，还请了几名全国著名报刊记者同来。
这让曾家辉是喜出望外，纠着曾容容的小子辫，开心的道：“还是自己的妹妹靠得住。”他安排县委宣传部长姚文生全程陪同、全力以赴配合y视拍摄《大山的红薯》专题纪实片，吩咐一定要让各报名记们了解实情，真实报道。
他还把自己珍藏下来的那个红薯展示给了此行记者，当一名记者问他准备留到何时才吃的时候，他满含期待的道：“等到我们《大山的红薯》获得金花奖的时候吧。”
曾容容笑道：“哥，获奖又没你的事，你干嘛非得留到那时候去？”
曾家辉诡秘的笑了笑，才道：“领奖是你，但获奖的也许是我。你要不给哥整点名堂出来，我可不让你走出平起一步。”
“嘿嘿，看把你美的。二万五千里，现在还一步没走呢！”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长征最后取得了胜利。”
记者都是急性人，一行人鞍马未卸，就直奔了还在平起县人民医院的小男孩，纪实专题片《大山的红薯》正式开拍了
这边拍摄进展还算顺利，那边城市规划修编却遇到了麻烦，贾大成来电话向曾家辉请示道：“曾书记，市政府不同意我们的城市规划修编，说平起新增22平方公里面积过大，市政府建议调整为新增10平方公里，你看怎么办？”
一个8平方公里的贫困县城，一下子就要增加到30平方公里的规划修编，理论上是有点操之过急。可铁路建成了，就会形成一个铁路交通站，人流、物流交换频繁，硅矿项目涉及的拆迁安置户由于失去了土地，只能大量转身投靠城市，加上硅矿电解厂形成的工业园区，加在一起10平方公里怎么够用。再说了，发展的过程中，往往由于受城市体量的限制，边修编、边规划、边建设，城市发展速度肯定快不起来，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市政府不批准的道理在哪里呢？表面看是贫困县城调整超过原容积率，显得过于急进。但实质上恐怕是县城发展过快，威胁到了长丰市的领导地位吧。
现在的长丰市，城市建成区面积才20平方公里，城区人口才20万人，按前几年1年增加1－2平方公里、1－2万人的速度测算，两年之后，也就是24平方公里、24万人。如果市政府同意了平起县的城市规划修编，就意味着2年过后可能触及长丰市这个地级城市的绝对地位，这是典型的功高盖主！
但发展要的就是一股子劲，敢闯敢试，而且敢干。曾家辉豁出去了，他就是要大手笔、大气魄的搞一搞产业开发与城市发展的联运模式。他在电话中对贾大成指示道：“你先不要急，我今晚就赶到长丰来，到了咱们再商量办法。”
曾家辉连夜赶到了长丰市，先与贾大成汇合，了解整个汇报情况和市政府有关领导的审批态度。然后不顾深夜打扰，拨通了哈里克县县委书记花无叶的电话。
还好，花无叶还没有休息。曾家辉直截了当的道：“花书记，按照我们与硅谷大力公司签定的开发协议，你计算过没有，你们县的矿场会有多大，涉及搬迁的人员会有多少？”
花无叶已经做了许多前期筹备工作了，她道：“具体面积还不太确定，因为这需要投资方实地丈量。但涉及的搬迁人员，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大概数据，考虑到这种矿场的影响面，我们想把主要矿区的全镇居民进行整体搬迁，大概有3万6千人，再加上其他一些搬迁户。估计总人数超过4万5千人了。”
“哦，那你们在安置上有没有困难？”
“曾书记啊，你这算问的什么话。搬迁可是最大的难题啊，农民没了土地，做采矿工人的不到1/3，有2/3的很难安置啊。再说了，采矿工人都还得两个后才能就业，你说难不难？”
这就对了，曾家辉想的就是他们安置不了，这不正好为我所用吗。他缓了一缓，道：“我倒有个想法，把你安置不了的人员全部移民到我们平起县来，我们正着手搞一个新城区开发，两全其美，岂不甚好，就看花书记舍不舍得自己的这些臣民了？”
花无叶是求之不得，道：“那敢情好，但我可先申明了，哈里克县没钱在你的新城建房给他们住。人来了就得靠曾书记想办法了。”
“好。只要有你这句话。我保证他们来了有房住，没有安排就业以前，还可领取基本生活保障金，所有的移民都与平起县拆迁安置的居民享受同等待遇。”
这话虽然让人有些不可信，但曾家辉在招引硅谷大力公司项目上，所展示的智慧和运用的办法，让花无叶深信不疑。
“那就一言为定，哈里克县搬迁3万居民过来，等二级公路改造好了，来回探望亲朋好友也不是什么问题。”
曾家辉虽然感到这样有很大的压力，但既要发展工业产业，又要做大城市，这是一条必游之由，他必须闯过去。于是继续道：“好。但群众的思想工作需要你做，具体的我们后来再详细谈。”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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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无叶通了一个电话，平起县城就要增加3万子民了。乌里那县呢，会不会给人，又能给多少？他乘胜追击，立即联系陆宝亚。他必须把这些事项先落实个大概，才有依据找市政府申请批准城市规划修编方案。
陆宝亚的电话一接通，曾家辉就道：“陆书记，硅谷大力公司的征地拆迁资金已经到位了。你征地拆迁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想与你沟通一下情况，好给硅谷大力公司回个信息。”
他也没虚构，硅谷大力公司确实已经将前期拆迁的资金打到了既定的帐号上，财政局的同志已经将这一情况查实并报告了曾家辉。
陆宝亚是大倒苦水，道：“曾书记，这拆迁工作难啊。还没开始呢，就有许多人到县里来上访了。问拆了他们的房子，他们去哪里住，征了他们的土地，他们今后如何生活，硬是不同意拆迁啊。”
“哦，安置方面遇到问题了？”
“就是啊，房子的问题可以用拆迁资金在乡下给他们重建，一部分劳力可以采矿，但没有投产之前的生活确实是问题啊。有的农民还要求进城居住，乌里那县哪里有这个安置条件嘛。”
乌里那县缺水，特别是县城，用水非常困难。即便是城里有房子安排给居民住，也保证不了用水供应啊，这是实情。
曾家辉笑道：“有多少会嘛？要不要移民一部分到我们平起县来，我们可是欢迎得很啊！”
“你曾书记就爱开我的玩笑。我们采矿区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大乡，有4万8千人啊。”
“你能安置多少，剩下的如果你能做通思想工作，平起县负责接收，我们用硅谷大力公司的安置费用，保证把他们安置在平起县的新城区，没有安排就业的这个阶段，我们还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费用。怎么样？愿不愿意再来一次合作？”
陆宝亚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但他有些不相信，曾家辉不会是要骗自己吧？但从前几次的接触了解，似乎不像是玩笑话。就道：“我求之不得呢！给你4万大军，要不要？”
“这可是你说的，得算话哈，到时候可别反悔！”
“我好歹还是个带‘把’的吧，你就这么不相信人？”
“那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绝不反悔！”
曾家辉给自己增加了压力，但却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在新城增加的人口方面有了一些具有说服力的数据，光靠理论还是很难取得市长大人认可的。
次日上午，曾家辉与贾大成一起到市政府，继续向市长蒋百年就平起县城市规划修编方案，进行汇报争取。
蒋百年的态度很明确，市政府不同意这个城市规划修编方案，不予审批通过。蒋百年还有些嘲讽的道：“曾书记，你两年就想把平起县搞成个地级城市，心比天高啊，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曾家辉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蒋市长，平起不是凭空想把城市规划修编增大22平方公里，我们是根据平起的实际发展需要，经过测算而上报的方案。恳请市政府批准同意，并给予指导支持。”
“测算，22平方公里的新增城区面积，不就是可以卖出22亿元的土地收益嘛。这已经不是你平起县才想到的办法，你这一招，长丰市以前就用过，可现在呢，一年也增加不了几平方公里的面积，还被省上批评我们是投机取巧！市政府答应批准你们10平方公里的新增城区面积，这已经是格外开恩，破天荒的事了。”
曾家辉见蒋百年似乎铁了心不干，心中不免也来了气，一个县城为什么就不可能一年增加5、6平方公里的建成区面积呢，国家法律上有哪一条规定县级城市面积就不能大于地级城市呢？
他一生气，说话也就直接了些。道：“蒋市长，我跟你算一算帐。平起县的新城区22平方公里范围内现有居民是6.8万人，矿区还要拆迁3.7万人，铁路建设和二级路改造涉及拆迁的有0.6万人，这就是11.1万人。另外，平起县与哈里克县、乌里那县三个县合作的一个约定是，平起县接收两个县共计7万人的搬迁移民，这样共计是18.8万人，这起码就得20平方公里的城区才能容纳得下，所以我们提出修编新增22平方公里是合适的，也是必须的。”
蒋百年一听曾家辉说算帐，也来了气。道：“你一个贫困县，每年还要靠市里给1个亿的扶贫资金，你拿什么来安置其他县的7万搬迁移民，你又凭什么要去接收这些移民呢？再说了，这些搬迁户为什么非要安置进城，农村就不能安置了，我估计大部分老百姓也不会同意进城吧。”
蒋百年说也有一定道理，但曾家辉自有他的一番理论。他道：“平起县本来就贫穷，农民土地又少，如果不借助这次搬迁进城，他们就长期生活在农村，也就很难改变贫困面貌。进城后，青壮劳力可以培训开采硅矿，子女还可享受到城市教育，老人妇女可以发展一些服务业，通过这种城镇化带动，逐步解决‘三农’问题，有何不可。”
“说得好听，你种子都还没播，就想着分果实啦？你项目没上马，什么时候才能当矿工，他们这几年的生活你拿什么来保障？”蒋百年说完喝了一口茶，把杯子重重的搁到了桌子上。
曾家辉装着没看见，继续道：“搬迁安置的费用，完全足够用于建设居民住宅小区，城市扩容的土地收益，完全可以用解决居民2年的低保，学校、医院等公益性事业的建设，我们也可以通过社会援助的办法加以解决。至于老百姓愿不愿意，我们相信一定会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平起县委、县政府可以向市委、市政府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愿意接受任何处置。”
“立军令状！”蒋百年冷笑一声，道：“曾书记这是要逼宫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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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淡淡的道：“我们不敢，只是想恳请市政府根据实际情况，能酌情考虑批准平起县的城市规划修编方案。网 ”
“市政府已经考虑过了，新增10平方公里，你要就批了。不要，1平方公里都没有。行了，你们下去考虑一下吧，希望尽快答复我。”蒋百年说完，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不再理会曾家辉与贾大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曾家辉与贾大成一起走了出来，问贾大成道：“贾县长，看来市长大人这一关过不了啊，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贾大成苦笑了一下，道：“没有。不过，我觉得10平方公里也足够了，不如就先搞个10平方公里再说吧。”
“哦。”曾家辉突然停下脚步，侧脸看着贾大成，冷峻的道：“原来你也认为10平方公里就够了、合适了？”
曾家辉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叫认为够了，认为合适了？怪不得县长跑了一趟，说市政府只同意批10平方公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汇报，市长不问我们要这么大的面积做什么，只一味的说你这个如何不行、那个如何不行？还一个劲的发火，事情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贾大成被曾家辉火辣辣的眼光看得发毛，心虚的回答道：“我们两年能搞到10平方公里，在舟山省下辖的县里面，已经是独一无二了，为什么不先搞起来，再根据发展的需要寻求新的修编计划呢？难不成现在拽着市长大人的手，逼他签字？”
“糊涂！”
曾家辉只说了这两个字，就不想再对他说什么了。他觉得这样的县长目光太短浅，功利性太强，配合不到一块去。他这糊涂两字是指的这次跑市政府争取城市修编任务的作为，如果他猜的不错，估计贾大成在汇报的时候，自己都汇报说不切实际，不赞同曾家辉要求按22平方公里进行修编呢！
自顾自地往前走着，贾大成觉得跟着走有些不是，但不跟着也觉得不是，犹豫再三，还是远远的跟了上去。县长如果不跟着书记走，脱离了党委的领导，那无疑自寻短路。
走出市政府大院，曾家辉回头见贾大成跟在后面，停下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我不知道书记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还请明示。”贾大成心中也是不爽，虽然这件事有些方面被曾家辉看穿，但也不至于这样不给面子撤，好歹咱们都是县里的党政一把手，我配合你工作，但不等于依赖你生活撤。
“没有什么明示，县政府向市政府争取的方案，达不到预期目标，还明示什么。你可以想像一下，18万人布局在10平方公里和22平方公里的区域，规划设计和建设风格会一样吗。你去建你那争取的10平方公里吧，我还要去争取另外的12平方公里呢。我告诉你，这个城市规划修编是1寸土地也少不了。”
曾家辉说完，自己往市委方向走了。留下贾大成呆站了十几秒，然后才返身而去，不知道他是折回蒋市长那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反正没有回酒店去。
曾家辉走进市委大门口的时候，在门卫室外看到了正在值班的边师傅，就叫道：“边师傅，今天您值班啊？”
边师傅一看是曾家辉，赶紧招呼道：“哟，是曾书记。”
曾家辉到进了门卫室，笑着道：“边师傅，最近平起县来到市委上访的人多不多？需不需要结一次帐？”
边师傅很有些失望的道：“曾书记，最近你们县上访的是一个也没有啊。我就纳闷了，没与你合作以前嘛，天天有人来上访，我们一合作起来，连个人影都没有了，我今年是做不得生意哦。”
曾家辉哈哈大笑道：“看来，这个合作是我赚了，边师傅你也别灰心，守株待兔让你吃亏了。”说着掏出500元钱塞给了边师傅，并道：“这是这个月的保底工资，算请你喝酒啦！”
边师傅要推辞，被曾家辉推了回去。刚要走，边师傅却道：“曾书记，这一段时间来上访的确实没有，不过你们县的贾县长倒是来过两次，找谁我不知道，他只说是去找市委领导汇报工作。”
“哦。”曾家辉懒得去想这事了，他找谁找谁去。挥手道了声谢，直接去了市委书记陈大平的办公室。
陈大平通过几次接触，有些了解曾家辉的个性和行事风格，客套话就免了，招呼他坐下后，直接问道：“家辉书记，找我有事吗？”
曾家辉没有立即回答，略思索了一下才道：“陈书记，我确实找您有事。”然后一五一十的把县里的规划设想，项目的推动情况和这次跑市政府争取城市规划修编的事情作了汇报。并道：“我想请陈书记帮平起县争取一下，希望市政府能批准方案。”
陈大平听了，也是沉吟半响，才道：“蒋市长已经这样说了，难度就大了些，我试试看吧。从你汇报的情况来看，你这个县城要不了两年就可以把长丰市取而代之了，不过确实值得一试，一个地方老是按部就班，什么时候才能脱贫，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进入发展阶段呢。”
“所以，平起县一定得试一试，我们想为市委、市政府在脱贫开发这条路上先行一步，当一回先锋，争取探出实践的路子来。”曾家辉说得非常认真。
陈大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道：“你能够引进硅谷大力公司，还顺带搭了一条铁路过来，光凭这一点，我陈大平就应该支持你去闯、去试。不过，蒋市长有时候也倔拗，要是他坚持不批呢，你打算怎么办？”
曾家辉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县里的城市规划修编要上市委常委会审定，最后还要报省里备案。但如果市政府这一关过不了，市委常委会就连毛都看不到一根，还能怎么去审。
陈大平既然这样问，也当然是担心这个问题，你市委书记总不能事事都盯着人家市政府吧。再说了，欲加不批，何患无词，市政府自然能找出一千个一万个不批的理由来。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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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实在那样，那10平方公里我们也不要他批了，直接干。网 ”这话说得有些不讲原则，但他干的决心和勇气表露无遗。
陈大平倒是挺欣赏曾家辉的这股干劲，但对这样的一员虎将，他得好好保护，千万不能出差错。他瞪了一眼曾家辉，道：“胡闹，你直接干，人家还不能直接干预？到时候你新城内的项目是一个也批不下来，谁还愿意来进场施工？”
其实曾家辉倒不担心没人来建，但得不到合法的建设许可，建成了也会风波不息，那种局面别说是陈大平，就是老领导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县委书记，与市长公开干起来，还是未经审批、违规的干，藐视上一级政权，那可吃罪不起。
“那您说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个规划设想夭折吧？”
陈大平在想，这个蒋百年倒底想干什么，人家引来了那么大的投资，我这个市委书记都服气，你还要跟这样的下属争个什么劲？何况平起规划发展有理有据，你硬要拆台，这对长丰市并无好处。相反还要牺牲上百万的老百姓利益。再说了，你市长又不是不知道曾家辉是什么来路，你吃的哪门子瘪？
突然像似下了某种决心，他把手向曾家辉一伸，道：“你把方案给我一份，我来找蒋百年谈谈。”
曾家辉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交到了陈大平手里。但却不无担心的道：“陈书记，这样一来，你与蒋市长就可能………”
“工作上的事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然，你能理解到这一点，也算我不白忙活一趟。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开弓没有回头箭，实在不行，我会到省政府跑一趟。”
曾家辉见陈大平说完还别有用意的看了看自己，已然明了，书记与市长可能是面和、但心不和。实在不行，市委书记还要跑省政府汇报衔接，正常情况下都是市委书记直接报告省委书记。这是否意味着……
即使是像陈大平这么开明开朗的人，也不会把话说得过分直白，曾家辉理解到了一些意思，也就心照不宣的道：“如果陈书记去省里，到时候可得带上我，顺便一起去向高书记汇报汇报。”
“那是一定，这个方案可是你提出来的，有些地方我肯定没有你解释得清楚。”
曾家辉的判断没有错，陈大平虽然身为市委书记，可毕竟在高书记面前还没有挂上号，需要通过某种途径尽快接近，不然这个市委书记说不定哪天就去了人大政协，那谁乐意？政途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有谁是傻子，曾家辉明白了意思，陈大平自然会在对这件事上尽力，这也不算徇私，何乐而不为呢。而曾家辉即便领着陈大平去见高书记，也没什么，汇报工作正常嘛。
曾家辉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要麻烦就麻烦到底。道：“陈书记，你答应我的第三条，我想提前用了。免得夜长梦多，你领导哪天搞忘了，我就亏大了。”
“哦，你想好了？不过得看是怎么个调整法，先说来听听。”陈大平当然不会忘记答应人家的那四条，人家可是高书记曾经的秘书，搞忘了吃亏的也许会是自己。
“我想恳请市委考虑平起县现在的发展形势，给我们交流2名执行力强、抓工业的好手，推动硅矿开发和铁路建设。”
曾家辉很把握分寸，既说了调整要求，又没有点名指谁。发展任务摆在那里，省上出面协调的项目，推进不力的话，不是平起就能承担得了这个责任，首先问责的估计会是长丰市委、市政府，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你的意思是调整县政府的领导？他们在执行方面有什么问题吗？是一贯的作风问题，还是与你这个县委书记对着干了，让你很不顺手？”
体现执行力，肯定在政府一方，陈大平深知其意，影响执行力的自然也就是县长。如果是副县长，县长管就得了，要是常委兼的副县长，县委完全可以通过调整分工解决。所以不用曾家辉指明道姓，陈大平已经知道问题出在贾大成的身上了。
不管是不是答应的条件，谁阻碍发展，他都是不允许的，必须坚决调整。但怎么调整法，人往哪去，谁去又合适？
“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不过怎么调整好，你得容我想想。你可记住了，好像只剩一条了哟。”
“嘿嘿，书记大人把这一条兑现后，是不是还只剩一条，我就不一定记得清了。”
“无赖！对了，你那两项活动，还有没有时间搞，没有就算了？”陈大平也故意开起了玩笑，因为此时不开玩笑，势必会围绕调整人选上去打探，他也不想先露底。
“活动是要大手笔，我不急。而且既然是最后一条，那自然得整点份量出来，怎么也得让书记大人出点血吧。”曾家辉虽然开着玩笑，说得笑嘻嘻地，但陈大平很清楚，这个曾家辉说要搞的活动，估计不是那么好兑现的东西。不由苦笑，谁叫这小子把个平起真治住了呢。
想想，不过也算值得。这几个月来不但自己省心多了，没有因为安全稳定事件被省委批评了，还因为两个大项目让长丰市看到了贫困县的脱贫希望，不但值得，还是千值万值！于是道：“你就整吧，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外，那你可别怪我不兑现。”
曾家辉嘿嘿笑道：“不会，专门为书记大人量身定做。岂会超越，一定是合身的活动。”
“哈哈哈，我倒要瞧瞧，看你又要搞出些什么花样。好了，现在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吧？”
“还有呢，刚才说的调整人事问题，还有一点遗漏，需要补充一下。”
“哦。”陈大平不想曾家辉还有调整补充，道：“你不是说了调整2名吗，我都记帐上了，你再加就不是那四条了哈，得格外签单。”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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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还这么小气，都几个月的帐了，你算付点利息行不行？”曾家辉原本不想多提，但想到以后再来说这事，又得费一番周折，干脆一并煮了，吃不完凉伴也好。网
“那要看是多少？”
“1个而已。平起县的政法委书记冉东风调走后，是县委副书记简成雨代管着工作，一直悬在那里没着落。”
“哦，那可是你的杰作啊，把人家‘副调’了，估计你耳朵根本也不清静吧。人选方面，可以说说你的建议。”陈大平早已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曾家辉要不主动说起，他也不会这样问。既然他一直不说，现在才主动提出来，自然是早有个人想法了。
曾家辉避而不答，其实根本不用回答，既然陈大平都知道了，还去多说干嘛。只道：“我个人建议由原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罗一松来担任政法委书记。可这样一来，还是得增加一名县委常委，所以请领导一并考虑给我们配齐算了。”
提出来了，自然得解决了，可怎么解决？陈大平想了想，既然要把平起那一亩三分地给曾家辉作试验田，就干脆再放宽一点，由他自己搞去，他充分相信曾家辉，也希望他能干点名堂出来，虽然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不是一线队员，但能做到这样支持的份上，收获了也算是有功之臣。
虽然心里想得平和，但说的话却很生硬。陈大平道：“一个县委书记，不去市委组织汇报，这么点事都要我解决？”
“那人选方面？”
“你自己交个建议上去不就完了吗，搞得过于复杂，就不像‘真家伙’的风格了！”陈大平说完拿眼瞅了一下曾家辉，见他好像在思索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回味自己说的话，还是在想提什么人选合适？
曾家辉似乎想清楚了，笑着站起来道：“感谢陈书记的支持！”
“哈哈哈！放心吧，只要你是为了发展，我尽力支持！”
曾家辉一边从市委大院出来，一边在想，事情是定了，可会调整谁来呢？他猜想不出来。新增加的常委，陈大平摆明了是自己提出来就行了，可提谁呢？这个罗一松，我让他给我推荐的人，迟迟不给我落实，是不是这个政法委书记他不想要了。
想到罗一松，他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我的罗大主任，你还有点记性没有？”
罗一松接通电话，还一个字未说，就被曾家辉劈头盖脸的赏了这么一记晕招，不由愣着没敢回答，好半响才道：“曾书记，你最近交办的事情都在处理当中，我没一件敢稍有懈怠！”
“哦。是吗？我给你30秒的时间，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曾家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估计罗一松这会儿一定是抓耳挠腮的冥思苦想，他有意让他急一下。
虽然罗一松比曾家辉大上几岁，但领导与下属之间，开点玩笑也还是挺过瘾的。曾家辉打算暗示一个好消息，岂能不让他急一急。曾家辉是越想越开心。
罗一松的电话打了进来，还真是30秒。曾家辉立马咳嗽一声，装回严肃的表情，接通道：“想起来没有？”
“是有个事忘了及时报告给您。”听声音就知道罗一松是一副苦瓜脸，估计他是在试探，说有一件事忘记了报告，但是什么事迟迟没通过电话传出信息。
“终于想起了哈。”
“通过县人民医院救助特困病人的事，唐书记、刘院长和我进行了认真安排，目前已有25名患者接受了救治。余下的钱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基金会，后续工作主要是加强病人审核把关和费用支出监管。”罗一松尽量放慢报告语速，估计也是边想边说。当然想的肯定是，书记会不会是问的这件事？
“哦，很好！”
罗一松听到这几个字，算是松了一口气，猜想自己对了，主要是30秒的时间太短，他起先完全没把握。
“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曾家辉这次说话声音轻了许多，但感觉更加生硬和冷淡。
罗一松没办法了，实在想不起是什么事。只得道：“书记，请你批评吧。遗忘了你交办的事，我是真想不起来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记耳光，刚与书记建立起良好关系，一个工作失误就玩完了。md，怎么这么倒霉！
“算了，我也不批评你了。”曾家辉故意停了一下，他估计罗一松上吊的心都有了，才继续道：“我让你给我推荐的办公室主任呢，在哪里？”
“啊！”原来是这事。罗一松从来都没忘记这事，他是想忘记也忘记不了啊。可书记大人一直不问，他也不敢主动汇报，总不能让书记觉得你就是不想好好干这个办公室主任，一心想着要跳槽吧。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事呢，而且书记明明去了市上，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问，是不是自己要如愿以偿了……
这分明是书记大人的暗示。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想起还没回答问话呢，赶紧找了个墙壁，靠着稳定自己，又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回答道：“书记，等您回来后，我再详细汇报。”
不得不说，罗一松的这个回答挺有水平，如果你说早就找好了人选，人家书记大人会怎么想？可如果你说还没有，那表明你不拿书记的指示当回事？何况这还是自己先提的要求，必须的一个环节，怎敢随便说找了或没找？至于回来以后，有了这次电话询问，自己完全可以主动汇报，那就不存在这样那样的顾忌了。
“哈哈哈……！”曾家辉这才在电话里一阵大笑，并道：“罗主任，我估计没吓到你吧！”
这话又让罗一松不好回答了。说吓倒了吧，胆子太小，成不了事；说没吓倒吧，你是连书记都不怕，不拿人家当领导。不过这个要好应付得多，你哈哈哈大笑，我就嘿嘿小笑吧。
应付完了，罗一松大胆的问道：“书记，您今天会回平起吗？”
“回，大概晚上到！”
“好的，那我等你晚上回来边吃晚饭、边汇报工作！”一语双关，回来一起吃饭，汇报办公室主任人选情况，顺便打听一下自己的事情，不愧为老谋深算的县委办公室主任。
“好！”
曾家辉也不坐等陈大平的消息了，决定直接返回平起，他也没管贾大成去了哪里，在干什么？管他干嘛，由他去，估计他呆不了多久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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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饭馆里，罗一松与曾家辉喝着小酒，郑志和刘明知道两位领导有事要说，扒拉了两碗白米饭，就到外面闲聊去了。网
“书记，再敬你一杯！”罗一松这都连敬好几杯了。
“你这一杯又是什么名目呢？”
罗一松今天喝酒名目众多，第一杯说是祝贺曾家辉身体康复，又可以喝酒了，下属们顺便沾光；第二杯说是祝贺领导兄妹在平起相聚，恳请曾家辉批准同意县委办办公室设宴接待一下曾容容及几名记者；第三杯说是领导身体力行，给部下们做了榜样，要表示真诚的敬意。
这第四杯酒，罗一松的冠名是：“书记外出归来，这一杯是我这个县委办主任敬的接风酒！”
“接风，我都差点中风了，这次上去是一事无成呢。”曾家辉说得有些伤感，不是因为事没办成就伤感，主要还是因为市长的不支持，当然最主要的是，平起县与自己搭班子的县长很不给力。
“那我更得敬领导了，就当是陪领导借酒浇愁！”
曾家辉觉得这话还差不多，爽快的把酒喝了。喝完却是盯着罗一松道：“还有名目没有？”
这方面是罗一松的强项，他又给曾家辉斟了一杯，举起自己的杯子道：“刚才那杯是接风，现在这杯是洗尘！”
曾家辉今天还真想多喝几杯，喝完自己倒了一杯。又道：“接着出题。接了风，洗了尘，是不是该游泳了？”
罗一松笑道：“领导的头伤好了，必须得再游一游了，这冬泳不坚持就没意思了。这一杯酒，想恳请书记批准我也学游泳。”
学游泳还用领导批准吗？这话里必定有妖！曾家辉不动声色的道：“罗主任，如果你是领导，你肯不肯批？”
“我肯定批了！”罗一松没想到曾家辉有此反问，他在提这话，当然希望答案是肯定，所以不假思索的答了上去。
“那你就啃一个，证明给我看看。”曾家辉说完表情严肃的看着罗一松，不过久经沙场的罗主任哪有听不明白的道理，打趣的道：“领导真是高手！不过，那是领导们的专利。”
两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相互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后，曾家辉道：“你都出这么多题了，现在该我了吧？”边说边给自己倒满了酒，端在了手中。
“这一杯，是跟着我这样的县委书记干活，很辛苦！”
罗一松一听完，就自顾自的立即把酒喝了。
曾家辉道：“还没碰杯就干啦？”
“这酒不能与领导碰，我自己愿意‘干’。”
曾家辉继续道：“第二杯，你的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但机会是有的，我尽力！”
罗一松又是自顾自的喝了一杯，曾家辉道：“你又自己干了，还让不让我喝点？”
罗一松嘿嘿笑道：“领导喝酒的时候多，我今天可是抓住机会就干。”
曾家辉也不点破罗一松的表态，继续道：“那这一杯，估计你不能先干了。因为我觉得有点舍不得放你这个县委办主任了，你还是适合干这个岗位。”
罗一松有些意外的看着曾家辉，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端起杯子干了。道：“县委办主任更得干。”
曾家辉对罗一松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辛苦，他愿意干；有机会，
他抓住干；你不放，他更得干。这样的一个县委常委，不管是放到哪个岗位，县委书记都可以放心。
罗一松的表情很平静，通过曾家辉的这三个喝酒题目，他也大致判断出，第一杯有践行的味道，第二杯是正在办的承诺，第三杯则是变相的表扬，一定程度上也透露出，事情大局已定，只待结果而已。
曾家辉端着杯子，看着罗一松道：“你喝了三杯，我还一杯未干，你吃亏就多吃一点吧。一起干！”
罗一松自己倒好酒，举杯道：“曾书记，能跟着你干，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亏，干！”
此时何需多言，曾家辉在平起县，他需要团结一帮子人干大事、好事，众人划浆才起撑平起这艘大船。罗一松也有感触，自己空有一番想干事的心思，可前几任书记竟然没有一个来干实事，也不愿意拿自己这个常委主任当干部，今遇明主，岂能不感慨！
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两人又喝了一杯。
罗一松觉得该是汇报那件事情的时候了。道：“曾书记，从工作的角度，我想以个人名义，向你介绍和推荐两个人。”
“说来听听吧。”
如果罗一松任了政法委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职是必须尽快明确下来的，这不仅是工作协调上的需要，也是县委书记的总管，缺一天都不行。
罗一松举荐的两人：一个是平起县东和镇镇长贺用，37岁，正直踏实，工作沉稳，几任书记、县长都不太感冒的人，原地踏步，当了8年镇长；另一个是县文联主席胡元，35岁，人品端正，已退休的长丰市委程副书记在平起任县委书记时，胡元做过他的秘书，工作能力没得话说。
罗一松还从县委组织部弄来了这两人的履历材料,取出来递给了曾家辉，又简略的介绍了两人近年来所做的工作和发生的一些故事，尽可能的让曾家辉有一些直观印象。
曾家辉没有表态，这两个人都不是上任书记、县长青睐的队员，政治立场不需要审定，能力条件也大体上符合要求，但要作县委办公室主任，是要进县委常委班子的，他必须慎重考察。他也看得出来，罗一松的推荐，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私心，是出于对县委书记的负责，名额是两个，而非一人，不是专程为某人而来的。推荐上来的两人，处境也确实算是艰难，这有利于驾驶其思想，上任后不用洗脑即可用，年龄也不算大，发展比较全面，工作比较到位，在平起县里，这样的人选推荐还算合适。
“东和镇就是我们准备规划建设的新城区吧？”
“是。”
“好，这两人我记住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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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说完，自己摸了摸杯子，道：“罗主任，好像酒没有了，还喝不喝？”
罗一松赶紧倒酒，瓶中之酒刚够两杯。网
曾家辉不由道：“两杯酒，刚刚好！干了！”
曾家辉要开发新城，还要及时配备一个办公室主任，两杯酒，两个人，当然是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曾家辉告诉郑志，他要10点左右才到办公室，并让郑志通知东和镇镇长贺用上午10：30到县委办公室来一趟，他有要事要当面问一问他，具体什么事，一字未提。
才到上班时间，曾家辉就一个人出现在了县文联办公区，他先进了文联办公室。一位老同志正在打印资料，他并不认识曾家辉，见有陌生人到来，问道：“你好，找人吗？”
文联是什么单位？
知道的很多，但想去的一个也没有，单位是半年难遇一个上门客，又没人找你办事，来干嘛呢！登文章，那得去找报社；看小说，自己可以去网站搜索；写文章，给领导当秘书去；如果是想生官发财，对不起，你找错门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文联会出人才？如果硬是有人来，多半就是找人的了。所以办公室主任兼办事员、打字员的老同志才有此一问，这样问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
曾家辉道：“我随便看看，你忙吧！”
转身而出，又走过了两间办公室，才看到一块挂着文联主席的牌子，他在门前停了下来，伸手准备敲门，又有些犹豫了。文联是个淡不拉几、可有可无的部门，人家文联主席会这么自觉、早早地就来上班？敲了没人，不是自找无聊吗。
但他还是敲了，还听到里面有人招呼“稍等！”的声音。两三秒钟的样子，门轻轻地开了，胡元一眼就认出了是县委书记曾家辉，赶紧让进房里坐下，亲自倒水泡了茶。才问道：“书记，您怎么到文联来了？”他说完返身去门口看了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房间也没有人说话。看来曾书记是一个人来的，还来得这么早。
“哦，难道我不能来呢？县里有不让县委书记到文联的规定吗？”曾家辉坐在那里，表情严肃，语气淡定，真让胡元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是既不知道书记此行意图何在，又迫切希望知道书记意欲何为。
“那倒没有。不过文联很少有领导来视察，县委书记基本没来过，至少我在这里当这4年文联主席，从来没有领导前来视察过。”这是实话，书记都管大事，来你这文联干嘛，要不是看你这些当过秘书的人还可以敲出几个符号来，估计文联主席都没份，还指望书记视察，做梦吧！
“有这等好事？没人管束，工资照拿，悠闲自在！”
曾家辉能够想像得出，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机构，一个没有人看得到希望的单位，一群与世无争的文人骚客，在这样一个自由的空间里，悠然自得那是稀松平常之事。
不过，胡元并没有放任自流，跳出县上的三界之外，他不但坚守岗位，还准时上班，自由适度。最起码，他做过领导的秘书，还有自我约束的能力和习惯，这是县委书记见证的结果。
胡元解释道：“曾书记，没人来管，我们是很无奈，但文联并未自暴自弃，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们尽职尽责。也借此机会，就文联的工作给书记作个简要汇报。”
见曾家辉未置可否，胡元就把文联的职责作了说明，近几年工作情况作了概述，还举了一些文联产生的助推作用实例。
曾家辉点了点头，对胡元个人和文联的工作都进行了肯定，然后道：“请恕我不能称呼你的官职，因为你的姓氏太牛了，‘古月’。”说完两人都会心的笑了笑。
“这个我也没得选择。工作上就这个样子，请领导指示。”姓什么，你自己能选择吗，父母播种的时候，哪有机会跟你商量这事，就算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啊？急色性也！
曾家辉通过简略的对话，以及听了胡元的汇报，心中肯定了罗一松推荐。于是道：“我今天一个人来，也没有事先通知于你，就是想以个人的名义来看看，既没想要有所表示，也不会作什么指示。”
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你对目前平起县的几大班子有什么看法没有？你不需要从文联的工作角度去考虑，我只想听你用文人的视角来说一说。”
“这个”胡元有些不太好说，顾虑是正常的，何况人在官场，还是有些身不由已，文联主席好呆也算平起县级部门的一把手。但他转念一称自己这个文联主席的份量，立马就顾虑全消，说错了又打什么紧呢。于是平静地道：“党政没有形成合力，其他方面倒还无关紧要。”
“具体一点？”
曾家辉当然清楚胡元说的这种情况，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听一听胡元的分析判断，说好说坏都无妨，不伤大雅，只要能让自己作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的理由，就不虚此行了。
“目前，县委展现的是大手笔、大气魄，大思路、大规划，期待的是大推动、大发展。但政府方面似乎小家子气，心存杂念，执行力度不够，拖了县委实施决策战略的后腿。”
胡元大胆的说完，拿眼看了看曾家辉，坦然的喝了一口茶。心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伸脖子是挨一刀，缩脖子也是挨一刀，我就实话实说逄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这个文联主席的帽子，你就是送给别人，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要。
“有解决的办法吗？”
曾家辉故意不耻下问、问策于胡，他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要的思维判断和解决勇气。这样的问话，就你是一个现场面试，能不能很好的回答上来，通过这一审查关，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有。”
“怎么解决？”
“那是您的事。我想不出，也不会去想。”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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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很赞赏的看着胡元，知道有解决办法的人，又敢于肯定的说有，岂有没想到之理。网 不说出来，一方面估计是不来怀疑自己的智商，不班门弄斧；另一方面则是懂得谦虚谨慎、把握分寸。心智似乎还在罗一松之上，可惜埋没在了这烟波浩翰的书堆里，让文字坑爹了。当然了，要是不埋没在这里，也等不到自己来挖掘了。
这样的应该可用，而且应该重用。但人家愿不愿意让你用，那还得他自己拿主意，既是尊重，也是规则，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管得了全县干部的帽子，但不可能管得住别人的思想和自由。
“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两年？”
曾家辉这话听起来让人很别扭，像黑老大拉小弟，富翁招“小三”似的，什么叫跟你干两年，一句话把个胡元听愣了。
“跟你干？”胡元重复了这几个字，又道：“全县干部有哪个不是在跟着书记干，又有哪个敢不跟着书记干呢？”
曾家辉大致判断出了胡元的态度，都是跟着在干，当然也希望跟得更紧，更好的干。他不想好人自己全做了，还是留点给罗一松吧，得让胡元自己懂得感恩戴德。于是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想好了让罗一松转告我一声，你是他推荐的。职务方面嘛，我还没想好，等你同意后再说吧，反正干这个文联主席是亏待了你。”
胡元干过县委办秘书，熟悉工作运转，又有敏锐的眼光和较强的思维能力，当这个县委办公室的主任完全能胜任。但他现在不能表态，这样就封官许愿，还怎么当这个县委书记。
曾家辉说完就起身走了，胡元跟着送了出来，但什么也没有说，一直把曾家辉送出了办公大楼的门口。
文联所在的办公楼离县委大楼不远，曾家辉是徒步走过去的，到县委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11点，贺用早就等在郑志的办公室里了。
见到书记，贺用上前问了好，跟着曾家辉进了办公室。
曾家辉就一边脱着外衣，一边问道：“贺镇长，城市东进规划就要启动实施了，东和镇涉及整体征地拆迁和安置问题，老百姓们有什么反应？”
这种人未落座，问题就给摆上来的架式，让贺用有些紧张，他主观判断是关于征地拆迁方面的事了。回答道：“多数民众都是积极配合的态度，认为新城开发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今后在住宿、教育、医疗和生活环境方面都会得到极大改善，热情很高。但仍有少部分人在暗地里做一些小动作，比如新搭建一些建筑，新栽植一些果木，估计在征地时会引发补偿方面的矛盾问题。”
贺用接着又就可能出现的其他情况，镇上采取的应对措施和做的大量前期工作，作了简明扼要的汇报。
“哦。听说东和镇的徐书记出差了，你在家主持镇上工作，我也就是这么随便问一问。征地拆迁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可得放在心上。县里的城市规划修编方案一旦获得市上批复，我们就将全面启动这项工作了。你下去把具体的工作设想、可能出现的问题、应对策略等，做一个详细的情况报告上来，县里得审一审，城市东进是大事，马虎不得。”
“好的”
“那你去吧。”
曾家辉目送贺用退出了办公室，感觉印象还算一般。也许是在乡镇时间呆长了，似乎有疲软之态，但总体上还算将就。这也难怪，听罗一松介绍的情况是，镇党委书记是原来胡小春任书记时候安排去的，志得意满，飞扬跋扈，从来都没把镇长当搭挡对待过，估计在这种环境下当镇长，精神状态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让郑志把龙云飞找到了办公室，安排了有关上报市委组织部的文件草拟工作，并就几个人事调整问题进行了交待。然后让县委办通知，下午召开县委常委会。
下午，各常委都按时出现在会场，但除了龙云飞外，其他常委都不知道今天要研究和审议的内容，坐在位置上保持着沉默。
曾家辉见人都到齐了，开口道：“今天的常委会只有一项内容，有关人事调整及建议。”
他看了看大家，没有人惊讶，也没有人说话，感觉今天比才到平起的那几次常委会安静多了。望了一眼罗一松，道：“先请罗一松同志讲回避一下。”
待罗一松离开了会场，曾家辉才道：“冉东风同志调离平起后，县委政法委书记一职一直是闲而未定，平起的稳定形势才刚见天日，还任重道远。前些时日，是简书记代为分管，但农业农村工作纷繁复杂，他也是分身乏术。因此，我建议从现有常委班子中调整一名同志去担起这个职责，初步考虑人选是罗一松同志。当然，我们县委只有推荐建议的份，最后还要以市委文件为准。看大家有什么意见，有就说一说吧？”
大家都没有说话。人家本来就是常委，调整分工不同而已，不涉及级别上的变动，市委也不会多过问，只是发个文件而已。人家书记提出来了，你说不说都是一回事，现在反对曾家辉提议的人已经没有了。即便是有，也不敢明着来了。
见没有人说话，曾家辉道：“那就举手表决吧！”他首先举起了手，众人都依样画了葫芦。
“一致同意，这项建议意见通过。”
说完，他让工作人员将罗一松叫进了会议室。
“下一个议题，由于罗一松同志任了政法委书记，县委办公室的工作就无人打理了，我是急着招总管啊。人选方面，请龙部长说一说吧！”
龙云飞翻开一份资料，看了看道：“职位都有连锁反应，我就将几个岗位的人事调整一并说了。通过组织部门的初步考察筛选，提出的建议是，文联主席胡元同志调任县委办公室主任；东和镇镇党委书记徐志莫调文联任主席，镇长贺用任东和镇党委书记，空缺的镇长职位暂时不考虑人选。即便市委不同意胡元同志任县委常委，也不影响办公室主任的任职，人员明天就到岗。”
这个建议让许多人都感到了意外，县委办主任那是铁定的要进常委班子，谁会猜想得到会文联主席上来。不是都说文联不出人才了嘛，怎么一出就出个县委常委？
曾家辉让大家议论了一阵，才道：“人事问题上，讨论解决不了问题，发表意见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还是老办法，表决！”
他的意思是一个一个的表态，却见大多数常委都举起了手。理解错了，但意思都差不多，他也就懒得纠正。贾大成内心一万个不同意，但看多数人都举手了，自己闹别扭也改变不了结果，也只好勉为其难的举了，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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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奇悬疑，深奥费解。网
这几天的事有些匪夷所思，胡元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县委书记会独自一人造访文联，自己又稀里糊涂的成了县委办主任，而且即将进入代表权力核心的县委常委班子。
罗一松的解读，仅仅是知道了一个来龙去脉，他真正费解的是曾家辉的超凡脱俗和莫测高深，一个下属的推荐，一个小时的交谈，就决定了一名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的命运，他是心惊肉跳，难以置信，又莫名服气。
胡元镇定住心神，走进了曾家辉的办公室，正式报到。
曾家辉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道：“胡主任，现在就不怕称呼你的官阶了。因为时间紧迫了点，没来得及等你答复，我就提前动手了，实在是对不起哈！”
胡元听着曾家辉的玩笑话，一点也笑不出来，真诚的感谢道：“书记，感谢您的提携，我会努力……。”
曾家辉摆了摆手。这种“动手”，当然谁都喜欢，谁都会感激。
“婆婆妈妈的。前几天找你谈的事，你说有解决的办法，估计你想了一种或多种。但我要告诉你，任何一种办法都是有风险的，都会付出代价，比如让你当这个县委办公室主任，就是我的一个大胆偿试，你可别让我冒的风险太大就行了，我虽然不怕风险，但也是怕危险的哦。”
看准了就下手，这是曾家辉的风格，但确实有风险，可他常常是敢冒敢试，而且总是屡试不爽，他希望这一次也不要有例外。所以他说了上面这几句话，算是对胡元的上任谈话。
正说话间，曾家辉的手机唱起了音乐，是市委书记陈大平亲自打来的电话，曾家辉迅速接通了，胡元则悄悄的退到了办公室外。
“陈书记。”
“家辉啊，马上上来，咱们得去一趟省城了。”
曾家辉听到这话，知道城市规划修编的事在长丰是审批无望了。蒋市长连陈大平的意见都不听，是铁了心的不同意，难道仅仅是因为怕这个规划影响了长丰的地位和形象？可为什么市委书记陈大平不怕，偏偏是市长蒋百年怕呢？
他放下电话，对外叫了一声：“郑志？”
郑志没回音，却是胡元进来了，他出去并未走，只是不想影响曾家辉接听电话而已，听见叫人，又进了来。
看是胡元，曾家辉道：“胡主任，我得去一趟长丰市委，多则三天，少则两天就回来，你在家跟踪一下拍摄纪实专题片的事情，做好相关保障工作，拍摄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了。”
“好的。”
曾家辉出来叫上郑志和刘明，急速的向长丰市飞奔而去。到达长丰的时候，陈大平已经在必经道口等着了，下车打了个招呼，直接取道舟山省城。
在路上，曾家辉给老领导高天成打了问候电话，并告之与市委书记陈大平一起上省城了，所为何事，担心忧虑，一并简要报告了。然后才道：“老领导，我估计陈书记也有忧虑。”
高天成何许人也，当然知道陈大平忧虑什么，更知道陈大平为何全然不顾市长蒋百年的反对，要跑上省城的缘由。于公，为了平起县的发展，那是正事；于私，他是在支持高天成秘书的工作，疏通关节。无论哪个方面，都表明这样的市委书记还是有担当、明事理的同志。
曾家辉的意思他当然心知肚明、了然于胸，自然也会有所回应。于是道：“晚上让他跟你一起到家里坐坐就行了。”
“谢谢领导。”
曾家辉很清楚，除了自己的秘书以外，老领导准许下属到家里的，寥寥无几，他这是有意接受陈大平，为的却是自己这个小部下。所以他是由衷的说了声谢谢。
下午的时候，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省政府，顾不得吃饭休息，陈大平带着曾家辉直接去了省长魏丰华的办公室，他们要争取下午有个结果，不然晚上一定睡不好觉。
魏省长听了情况汇报，又问了曾家辉的思路设想，沉吟半响之后，直接让秘书把分管发展计划的白副省长叫到了办公室。道：“老白，这有份资料，一起看一看。”
白副省长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资料只有几页，表述清晰，理由充分，言简意赅，很快就看完明了了。白副省长望了一眼陈大平和曾家辉，才对魏省长道：“这个城市扩容构想很好，主动吸纳周边地区的搬迁移民，这在全省绝无仅有，眼光独到。我倒建议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考虑城市楼宇工业，要修编就一步到位，再增加几平方公里，争取十年不变。因为你工业硅肯定会走深加工的路子，今后相关的电子产业也会逐步靠过来，楼宇工业不一定放在工业园区，直接规划在新城边界，形成新城与工业园的连接带，这样发展的空间会更大。”
白副省长的话让曾家辉的眼睛更亮了，专业的大领导见多识广，提出的见解与众不同，看来有戏。
魏省长的话更具创新性，他直接问白副省长：“那这个材料是你签意见为好，还是我来签为好？”
白副省长笑道回答道：“那取决于省长采不采纳副省长的意见？”
魏省长微微一笑，拿过材料，在上面用笔划拉了几下，又递给了白副省长。曾家辉不知道魏省长签的什么，只是看见白副省长笑了笑，也掏出笔在上面签了一行字，然后交给了陈大平，道：“你放好，回去的时候再看。”
魏省长这时发话道：“行了，回去吧，放手干！”
陈大平与曾家辉知道省长下逐客令了，赶忙起身告辞。
出得省政府大院，陈大平展开材料一看，只见魏省长在最上面签的是：“不要小家子气，把握住机遇，就大干快上，争取5年打造35平方公里的样板县城。请白副省长督办。”
白副省长在下面签的是：“坚决落实魏省长指示。考虑新型楼宇工业，城市修编按新增27平方公里、总体35平方公里进行调整，由长丰市委陈大平同志、市政府蒋百年同志速办，请复。”
两人看完相视一笑，曾家辉更是大叫道：“饿惨了，今晚我请客，地点由陈书记定夺。”
陈大平道：“行。你新增了7平方公里，必须狠狠宰你一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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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在曾家辉的领路下，陈大平去了省委书记高天成家里，曾家辉将陈大平进了高天成的书记后，自己就回到客厅看起了电视剧，他们在里面谈了大约30分钟，内容不知道。网
不过，曾家辉感觉陈大平的心情特别好，在返回途中，陈大平还自言自语地说了四个字：受益匪浅！
具体指的什么，曾家辉无法猜想出来，但对他自己而言，这次省城之行，他才是最大的赢家，收获更多。
因为，回到平起县的第三天，他就稀里糊涂的接待了一个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四大班子中有近一半的人被约谈，但考察组并没有约谈曾家辉，也没有向他透露什么情况。
他也没来得及去打听，时间上不容他分心，因为两件大事突降平起，他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第一件大事，市政府正式批复同意平起县35平方公里的城市规划修编方案，新增新城规划面积为27平方公里，比最起先的计划还多了5平方公里。
第二件大事，市委大刀阔斧的调整充实了平起县委、县政府班子，县长贾大成、副县长李元江、宣传部长姚文生等调离平起县，进行了异地交流；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白春风调平起县任县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县长，姜平平交流到平起县任常委、副县长，还交流来一名女同志兰雨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罗一松被任命为县委政法委书记。市委决定拟任胡元同志为县委常委，已经进入公示阶段。
几乎是任免文件与人同时到达平起县。
市委书记陈大平亲送白春风、姜平平、兰雨到平起县上任，并把曾家辉、白春风单独叫到一起叮咛嘱托，走的时候还特意站在曾家辉与白春风的中间照了一张三人合影。
这一番辞旧迎新、接待领导、应付考察的折腾，忙得曾家辉是脚不沾地，喝得那叫人仰马翻。但他对这一通折腾却是心情大爽特爽、舒服之极。他在想，要是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就好了！
特别是调整县长的安排，曾家辉想着就暗自发笑。弄走了一个“假（贾）”县长，换来一个白县长，他不知道是应该理解为“白”来好，还是理解为不“白”来才好，确实“百姓（白县）长”更合适，起码比“贾”的好，他要的是能真心关心平起百姓、推动平起发展的一县之长。
他也从陈大平送人、照像的一系列活动，看明白了这样几层意思：第一，白春风是陈大平信任和看重的人，也是陈大平安排下来与自己密切配合、形成最佳搭当；第二，白春风是一个干实事、执行力强的人，陈大平如果不满足曾家辉的要求，大可不必调整贾大成，更不可能把白春风从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挪到平起县来；第三，陈大平是希望平起县党政班子精诚团结、共谋划发展的，这不难从调整李元江、姚文生的身上找到答案。
理解透彻了，安排工作也就自然多了。如果县政府能真正保证强势的执行效果，他也乐得轻松，只要把握住大方向，研究出大政策，交给政府有力实施，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岂不安逸死了！
曾家辉虽然相信陈大平不会拿这次调整开玩笑，也相信白县长、姜副县长一定会有精彩表现，但凭空定论，他还是放心不下。是骆子是马，得先拉出来溜溜才行。
于是，曾家辉第一次参加了县政府的县长办公会，强调了抓好铁路、二级公路、硅矿产业项目等重点工程的工作意见，着重要求迅速启动新城区规划建设和征地拆迁安置工作。
白春风在会上郑重表态：“坚决按县委部署要求，保证决策执行到位。”他亲自担任城市规划、征地拆迁负责人，承诺两天内拿出具体实施方案，三天内开始拆迁安置。
这个县长办公会，让曾家辉很是满意，他开完会感觉心情愉悦、浑身轻松，就像打了针兴奋剂一样，燎拨得他是兴冲冲地回了办公室。有一个团结和谐的领导集体，有一班子认真干事的人，有一个朝气蓬勃的发展局面，何愁平起大业不成？他现在要做的是稳稳把住舵，做坚实后盾，为发展方略提供一个有力保障。
他亲自联系了当前最急的几件事情，一边联系还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的进行了记载，一项一项的罗列下来。大致有：
1、铁路项目已经获得审批通过，专家组已经到达长丰市，即将测线动工；省政府的配套资金方案也已转到省财政厅，可以拨付使用。
2、涉及平起的两条二级公路改造项目已经市政府审批，线路勘测基本完成；资金方面暂无消息。
3、邀请的省城市规划设计院专家下周一赴平起县，将实地展开新县城的规划设计工作
曾家辉记录完，又重头看了一遍，用笔在某些问题上作了标记，然后亲自打了电话给硅谷大力公司的联系人，询问了二级公路改造资金问题。对方告诉他，资金方案已经得到了公司董事会的认可同意，下周一即可先期到帐9亿元，每县3个亿，可以同时启动建设。
硅谷大力公司的联系人还特别转达了洛克菲勒给曾家辉的话：“请曾先生不要担心头上的伤，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也不要担心项目资金问题，公司绝对不会拖后腿。”
曾家辉也请转达对洛克菲勒的问候：“请洛克菲勒先生不要忘了开工时间，人要来，钱也要带来！”
当所有工作都全面启动，紧张运行的时候。平起县又接到了省委发的文件和市委的贺电。省委文件正式任命曾家辉任中共长丰市委常委，兼任舟山省长丰市平起县委书记。
一周的时间，平起县就创下了两项历史记录，一项是35平方公里的城市规划，另一项是史无前例的市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同时，市委文件也正式任命胡元任中共平起县委常委。
至此，一名市委常委率领平起县四大班子，开始了新一轮改革发展试验探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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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曾家辉最忙的事情不是视察工地，也不是解决矛盾纠纷。网 这些都让县长白春风包揽了，县政府与县委默契配合，真正担起了责任，形成了“双剑合壁”。
曾家辉主要忙的是想筹资办法。铁路建设资金他不用操心，自然有国、省支持；二级公路改造的钱也已到帐，硅谷大力公司还是给力的。现在最紧的是拆迁安置房的建设资金和搬迁人口的基本生活保障资金，他是急切得无源可找。
硅谷大力公司承担了矿区和厂区（工业园区）3.8万人搬迁移民的资金，哈里克县和乌里那县的移民问题只是转接过来，也不用他操心。但原东和镇划为新城区以后，镇内那6.8万人的居住和基本生活保障资金，必须得由平起县自己想办法。
这6.8万人中，仅有1.5万人外出务工或本地就业，还有4.3万人需要给予最低生活保障，按平起县人均300元/月的生活支出，两年需要生活保障金3.1亿元；住房建设资金需要12亿元左右。共计自筹款项在15.1亿元左右。
新城内，一些需要从老城区搬迁过去的行政单位和新设立的金融分支机构、通讯营业部、电力供应、水务保障等按照谁入住、谁建设的原则，开始了动工修建，大约占了2平方公里；商业性建筑和房地产开发启动的有3平方公里，政府出让土地收益3亿元。规划建设的安置区是18.8万人、380万平方米，占地14平方公里；27平方公里的新规划区可供出让地仅剩5平方公里，也已由长丰市城市投资公司进行了储备整理，获益仅5亿元。
这样一算下来，资金缺口还有15.1－3－5＝7.1亿元。
这个缺口的解决办法，曾家辉想了两条：一是将老城区的行政办公用房等国有资产，拿来向银行抵押，可以贷款3个亿，但这仍差4.1个亿。二是将新建居民楼房作抵押贷款，值37亿元左右，可问题是房屋还在建设中，银行不可能认可这样的抵押物；同时，居民无法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老百姓也不会答应，怎么办？
还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拖欠一下居民住宅小区建筑商的工程款，但这样又势必影响工程进度，推迟居民入住时间，会影响到整个新城的规划建设。
思前想后，曾家辉是眉头紧锁，茶饭不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惊扰了省里的大领导，才弄来这个新城规划，现在差了钱，建设怎么办，他遇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题。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县委办主任胡元进来报告。道：“书记，东和镇上万群众聚集居民住宅小区建设工地，阻挠施工。”
曾家辉一听，这可了不得。急问道：“阻工理由呢？”
“居民们住棚户不满意，要求政府改善条件。他们人虽多，但没有过激行为，事态并不严重，白县长已赶往现场了。”
“走，马上去现场。”
平起县才稳定下来，怎能再出现群体性事件？绝不能让事态扩大，一定得千方百计控制住才行。
县委大院离新城建设工地不到10公里的路程，曾家辉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只见工地上的机械设备都停止了运转，黑亚亚的一片居民站在工业大坝上，白春风正拿着扩音器喇叭在喊话解释。
人群还算安静，没有大吵大闹，但也没有人主动离开。曾家辉略微放了心，这不算闹事，只是居民们集中在一起想提点要求而已，估计也是搬迁出来，没地种了，暂时没活干，无聊下来，闲不住找点事消遣一下罢了。
但这种消遣如果疏导不好，处置不及时，控制不住事态，完全有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曾家辉上前从白春风的手上拿过话筒，站到一台大型挖机上，大道的喊道：“乡亲们，我是县委书记曾家辉，就是你们私下里叫的那个‘曾家伙’。”
人群中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但大多数人却是第一次看到真人，不由都举目注视着他，至少得先看一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乡亲们，这次新城建设让大家受苦了！这个冬天，让你们住棚户区，风餐露宿，挨饿受冻，是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做得不好啊！我在这里先向大家检讨了！”
人群中有了一些窃窃私语，有人大声的道：“我们相信你这个‘真家伙’，可你们为什么就不让我们住好点呢！”
曾家辉的目光顺着声音搜寻过去，那是一群青壮年人的聚集带，估计是这起事件的核心力量。他看着这个方向道：“刚才这位老乡问得好啊，我们为什么不让大家住得好点呢？”
他停顿了一下，四面看了看，才接着道：“乡亲们，我虽然刚来平起不久，但据我所知，过去这儿大多是低矮陈旧的土坯房，阴暗潮湿，杂乱无章，交通、电力、供水、通讯等方方面面都缺乏改造，你们是身靠县城，却过着最落后的乡村生活；虽然你们有土地耕种，但面积少、产出低，生产方式落后，照样是饥寒交迫，看不起病、上不起学的大有人在。这些，县委、县政府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在这里，我也要问一问大家，你们自己想不想今后过好点？”
几乎是一半以上的人都叫着回答了，“想啊！怎么不想呢”
“听到你们这样回答，我就放心了！”曾家辉清了清嗓子，把话筒向上高高的举了举。
“县委、县政府提出城市东进战略，建设这个新城区，就是要让大家与现在的平起老县城居民一样，过上更好的日子，享受到真正的城市生活！我和白县长，还有我们许多县领导都不是平起县人，我们远离自己的亲人朋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千方百计争取新城建设，目的是为什么呢？如果说是为了政绩，我们用不着搞这么大的工程，也用不着惊动省里的领导，更用不着冒犯全县十几万乡亲。”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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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静的听着，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议论，都盯着曾家辉，期待他继续说下去。网 曾家辉当然不会就此停住，继续道：“这里的住宅小区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工了。那时，你们不仅能住进漂亮的高楼大厦，出门就是宽敞的大马路，到处都有商业网点，附近就有学校医院；而且老人有医疗和养老保障，小孩可以接受更好的义务教育。两年后，正常的劳动力还能保证充分就业，家家的生活都会是一番新的景象。”
十几秒的沉默！
“如果大家继续阻挠施工，这个时间只会无限期的延长，我刚才设想的生活画面也就永远无法出现，你们还会过着以往的穷日子，平起县这么多年的沧桑岁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改变。”
再次有人叫道：“我们也不是要阻止施工，只是这棚户住不习惯，希望政府能给我们改善一下。”
曾家辉笑了笑，看来群众的思想工作问题不大了。道：“好。我同意大家的要求，但我要负责任的告诉大家，现在是真没法完全满足你们的愿望。我今天来之前，还正在为筹钱发愁呢。这建设资金差了4个多亿，每月保证大家300元生活费，也还要3个亿以上。平起县每年才2亿多点的财政收入，这你们都是清楚的，可我不会让工程因为钱的问题停下来，也不会让大家因为政府没钱而延迟入住时间。我需要大家的理解，县委、县政府需要大家的支持，你们给县委、县政府几个月建设时间，就是最大的理解和支持了！”
无论是群众，还是在场的官员干部，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启动建设这样大一个新城建设，需要多大的资金量，平起的能力有多大，相比之下，压力会有多大。
见人群没有立即散去，似乎还有些犹豫，曾家辉继续道：“乡亲们，如果大家还相信自己，还支持‘真家伙’，支持县委县政府，我就恳请你们听完我最后说的几句话，然后再决定是继续阻工，还是自觉离开。从今天起，我曾家辉也住到你们的居民棚户区来，乡亲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新房了，我就什么时候搬出棚户区，我会说到做到，并接受大家的监督。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乡亲们选几名代表出来，我会和他们好好交流谈谈，其他人都散了吧，别再耽误建设你们自己住宅的施工时间了，安心的等待几个月，新的生活会到来的！”
这一下群情倒是激动了起来，不是因为叫他们散去，而是因为曾家辉要住进棚户区来，这在平起县有谁见过县委书记住棚户，说出去，鬼才会信。
几名站在前面的老者望着曾家辉道：“曾书记，我们相信您。您还有大事要做，也不用住到这里来。再说了，我们这儿的条件也会影响你的工作。”
曾家辉郑重的道：“老人家，谢谢你们的理解和信任，但我说话算话，说了住进来，就一定会兑现，不然你们也不会叫我‘真家伙’了。我不仅要住在这里，还要吃在这里，生活标准与你们一样，同吃同住。”
几名老者不知说什么好了，转身大声的道：“我们相信曾书记的话，大家都回自己的棚户去吧，莫挡了师傅们正常施工。”
人群开始散了，曾家辉也走下了挖机。几名威望高的中老年人围到了他和白春风的身边，有些愧疚的道：“曾书记、白县长，我们”
曾家辉带着有些沙哑了的嗓音道：“这不怪乡亲们，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考虑棚户区是集中居住，大家也没什么事可干，我想安排几个电影组过来，晚上尽量多放一些乡亲们喜欢的电影节目，改善一下大家的娱乐生活。”
“嗯，这个好啊！”
这样确实好，晚上多放点电影，最好通宵达旦，白天这些群众都睡觉，那样自然没人来阻工了。
曾家辉还道：“还请几位给我找两名炊事员，工资由县委办负责，生活按每人300元的标准来做，人数上我们现在确定不了，但我只说是保证我吃就行了。其他人嘛，反正人来了，有饭就吃，没有他们自己想办法。”
“这个。曾书记，你真来住？”
虽然他们信任曾家辉，但想到人家县委书记住棚户，吃这300元每月的伙食，他们就是信了，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一定会来住，我的棚户下午就安排人来建。今后还方便我们有空的时候拉拉家常，你们有什么事也不用再集结起来，更不用到县委去了。在这里，我也好了解情况，大家都方便。”
这场风波算波澜不惊，很快就平静了。
县委书记曾家辉要住棚户，还要吃居民大众伙食。群众们拭目以待，县里的一些干部也不太相信。但人家看到曾家辉的秘书郑志，下午就带着几名工人搭建了几个单独的小棚，旁边搭了一个小食堂，安排了两名村民作炊事员，准备了简单的厨具、餐具和油盐材米等。
第一晚，曾家辉、胡元、郑志和驾驶员刘明住了进来；第二天，白春风也带了他的小分队住到了曾家辉的旁边。罗一松还安排几名民警察住了过来，安全保卫工作也跟上了。
曾家辉与白春风开玩笑道：“这是平起县委、县政府的第一支野战部队啊。既然我们一起下野，那就白县长任队长，我来做政委吧。”
白春风回道：“那你也是军区政委，我只是应急小分队队长而已。”
这一对搭当往这一住，其他官员本来也准备效仿，但曾家辉有命令，不许再有官员住过来，决心可表，但绝不能作秀。他要求其他同志“一定要把心思放到推进工程建设上，保证时间、保证质量、保证安全，争取让我和白县长早日搬出棚户区。”
一连几天，都有不少居民过来看希奇，白天看他们吃的是不是会好些，晚上看他们是不是真睡在这里。结果，他们当然是失望了，失望的是没有希奇可看，曾家辉与他们吃得差不多，睡得也很沉，没有什么新花样，县委书记也是凡人。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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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这一段时间住在棚户区，过得是有滋有味，白天吃在那里，由于素多荤少，导致食欲大增，每餐都是干掉两碗大白饭，炊事员还以为是饭菜做得好、合他口味呢。网 晚上有空的时候他还与乡民们聊聊天，一起看看电影，睡得也算舒服安稳。
住宅小区的建设资金缺口，也因为他入了市委常委，县里的几大银行纷纷开绿灯，给了足额贷款，解了燃眉之急。
眼看房子是几天一层的往上冒，他心里还是挺激动的，这毕竟是一项大大的活，成就感还是得到了一下小小满足。
《大山的红薯》全面拍摄完了，曾容容已同几位朋友动身返京，纪实专题片和相关报道不日即可见诸媒体，本应高兴才对，可他今天心情非常沉重，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曾容容昨天走的时候告诉他，那位动了手术的心脏病患者，也就是那个给曾家辉红薯的小男孩子的妈妈，几天前就撒手人寰了，狠心的抛下了年老的父母、残疾的丈夫和心爱的儿子，告别了病痛的折磨，去天国寻找渴望的生活去了。
他赞助的那1.5万块钱，最终还是没能挽留住她生命的轮回，她坚韧的挣扎过了，医院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一切都太迟了，无济于事，身消玉损。
平起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但曾家辉零距离接触的首例，见到的那一幕酸楚，看到的那一份无奈，仿佛就在昨天，晃动在眼前，萦绕在梦里，挥之不去，记忆犹新。
他没有去看她身后那个破碎的家，也没勇气去给她上一柱香，慰问一下她在天国的灵魂，因为他怕见到更多与她相似的人，害怕看到那无助的失神。看见了，救不了，那是残忍！
曾家辉让胡元代表他去看了她的亲人，希望能帮上一点什么忙。这一晚，平起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很大很大……
第二天，他在几大国报的社会版面上，看到了题为《多少年了，还是一个救命的红薯》的系列记实文章。
晚上的时候，曾容容打来了电话，道：“哥，《大山的红薯》今晚将在焦点访谈栏目播出，别忘了收看哦！”
曾家辉不忍心看，但必须看。他要求全县干部都要抽出时间来认真看，要看到老百姓的真实生活、看清平起县的贫穷现状、看出改变全县的决心和办法。
晚上7：38，y视1套准时出现了那个被平起县委书记啃过一口的红薯，接着是一个小男孩一手拿着红薯咬，一手稳着挂有药瓶的输液杆，药瓶的导液管连着一个生命垂危的农村妇女，他们就坐在某个墙角，静悄悄地、瑟瑟地发抖……
画面的下方清晰的写着舟山省长丰市平起县…，主持人介绍着平起县情，记者讲述着一路走访的所见所闻，听到的、看到的，归纳就一个字：穷，实在是穷。
记者还介绍了当地县委、县政府为改变这种面貌正在进行的努力，画面上清晰的出现了县委书记头上缠着纱布与投资商洽谈的照片，还有县委书记、县长与大量居民一同住在棚户区的镜头……
曾家辉是在棚户区，通过电视信号连接到多媒体上，与数千居民一起从电影屏幕上观看的电视节目。半个小时的访谈很快就结束，电视上出现了“来，宝贝！”的广告语，但现场没有一个人为之心快，却听见有人在偷偷的抽泣。
人们看见曾家辉默默的起身，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棚户。这一晚，电影散场后，许多人都站雪地里久久不去，曾家辉棚户里的灯光也一直亮着，彻夜未熄。
一连几晚，y视电视栏目对平起县进行了后续报道，主持人号召：“发达的地区、有条件的企业和有能力的社会公民，请伸出你们的双手，支援这些贫困地区，救助这些贫穷农民，奉献你们的爱心！”
社会的力量总是无穷的，爱心不断向平起涌来。
一时之间，县委办、县政府办的值班电话成了爱心热线，有询问情况的，有想捐款捐物的，当然也有责怪地方政府工作责任不到位的。曾家辉还接到了几家企业表示愿意无偿建医院和学校，有一个企业直接表示捐款1个亿元用于大病治疗救助。
曾家辉当然也接到市委、市政府领导们的关心电话，毕竟他现在是市委常委，好歹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伙计，自然会关心问候。老领导高天成也亲自打来了电话，让他：做好工作，注意身体。
接着，大量写着平起县委、县政府的支援包裹和救助汇款到达了平起县。曾家辉对此倒有些应对艰难，既要抽出部分工作人员接收登记，又要寻找地方存储，还得研究发放具体办法，不亦忙乎。
他让县委办在棚户区居民中选了几十号人，专门负责保管和分发物质，每个乡镇是一天一车，吃穿用的生活用品，基本上是应有尽有。
这一天晚上，曾家辉和白春风正在棚户食堂里吃晚饭，他接到了文文的电话，问他道：“老公，你在哪里呢？”
“平起啊，怎么了？”他一手抓着筷子，一手把电话放在耳边。
文文笑呵呵的道：“我问你在平起的什么地方。”
他一边偏着身，让炊事员上菜，一边道：“呵呵，领导查岗啊！我正和白县长在新城的棚户里吃饭，这几天忙着呢，回不来了！”
“哦。好吧！”
电话挂了，曾家辉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春风打趣的道：“曾书记在摇头，估计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大冷天的，哪个还渴哦！”曾家辉夹了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又道：“还是吃块肉舒服！”
白春风也跟着夹了一块肥肉，不过却是放到了曾家辉的碗里，笑道：“再加一块，吃两块肥肉，那才叫舒服！”
曾家辉笑道：“还是白县长有经验，那我就试试吧。”说着将另一块肉喂进了嘴里。
快吃完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汽车喇叭声，郑志出去看了看，回来报告道：“是辆出租车！”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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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都没在意，接着就听见有人问旁边的棚户居民，道：“你好，老乡，知道你们曾家辉书记在哪吗？”
“知道，你往前走几步，就在前面那个小棚里吃饭呢！”
棚户不隔音，曾家辉听见了，是个女人的声音，不仅是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怎么还听起来有些耳熟呢？刚要放下筷子出去看一看。网 门帘子却被人拉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曾家辉用手揉了揉眼睛，不太相信的道：“文文，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啦？”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自己的老婆岂能看花，而且人就活生生的站到面前了！
文文道：“我看了电视，就想过来看看了。”她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一荤三素一汤，还一碟泡菜，还是7个人在吃，不由皱眉道：“你们就吃的这些？”
曾家辉嘿嘿的笑着，没有立即回答。白春风却是赶紧道：“是嫂子吧？快请坐。”郑志已经拿来了一个矮橙子，放到了曾家辉的旁边。
曾家辉赶忙介绍道：“这是我老婆文文。”然后又向文文介绍道：“这是我们白县长、胡主任，……。”
文文一一点头打过了招呼，道：“我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吃饭吧？”
“没有，没有。”白春风帮忙回答应完，赶紧吩咐炊事员：“老罗，加副碗筷来，赶快炒两个菜。”
“呵呵，我还真没吃饭呢。”文文接过老罗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根小白菜吃了起来。
“嗯，好吃。怪不得你们非要到这里来吃。”文文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几人都是微笑不语。
曾家辉帮她夹了一块肥肉，道：“好吃就多吃点，来块回锅肉，刚才白县长也说这肥肉吃起舒服呢！”说完还看着白春风笑了笑。
“哈哈哈，曾书记刚才就吃了两块。”
众人都一阵大笑，文文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见他们都在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并反客为主的道：“你们怎么不吃呢？”
曾家辉拿起筷子，催促大家道：“来来来，我们继续吃。”
罗师傅新炒了一盘回锅肉，又炒了两个小菜，大家是吃得欢声笑语、兴高采烈，引来了许多居民前来围观。
文文见人来得多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曾家辉赶紧招呼道：“没事，这些都是我和白县长的街坊邻居，大家见有客人来了，是表示亲切欢迎呢！”
文文这才自然了起来，还夹了一块回锅肉，喂给了一位大嫂牵着的孩子，道：“你看你们这个县委书记，让这么小的娃娃也住棚户，你们这官怎么当的啊！”
听着这话，曾家辉微笑着看了看白春风，示意性的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介意女人的口无遮拦，因为县长也包含在“你们这官”里。
一位大妈接口道：“妹子，曾书记和白县长可都是好官，我们大伙儿都信他们。你看嘛，他们这么大的领导，为我们建房子，还来陪我们吃住在棚棚里，我们大伙其实都心里过意不去呢。”
曾家辉赶忙打岔道：“这只是暂时的，相信当官的和老百姓都会很快住上新房子的。”他是不想让大妈继续说下去，平起的干部和群众都很艰难，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能相互理解和支持就够了。
吃完了饭，白春风道：“曾书记，嫂子还没来过平起县，你应该带着去逛逛夜景。虽然平起的城市不大，晚上也看不到好美的街景，但你是这里一方的书记，是主人，必须陪好。后勤方面，由县长负责。”
白春风的意思很显，书记的夫人是京城人，哪能住在这样的棚户区，曾家辉陪着先逛逛去，自己这边赶紧去订好了房间，再联系他就是了。特殊情况特别对待嘛，曾家辉这几晚不住在棚户区里，相信大家也能理解，不会说什么的。
曾家辉不愿这样做，他也相信文文能理解，但他还是向白春风投以感激的一瞥，正欲委婉回绝。不料文文却先开了口，道：“谢谢白县长好意，不急，明天再去逛也不迟，今天倒是坐车很累了，就借曾书记那个私人小棚别墅休息一晚吧。怎么样，曾书记怕不怕挤撤？”
文文在电视上看了焦点访谈后，才知道曾家辉住为搬迁居民临时搭建的棚户里，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曾家辉获得了证实，她没有责怪他，因为知夫莫若妻，曾家辉的这种做法也是她所欣赏和骄傲的地方。
“嘿嘿，天气冷，挤点好！”曾家辉也顾不得还有下属在场，与老婆调起了情话，充分展现了七情六欲、人之常情的一面。
白春风见曾家辉夫妇都如是说了，也就不好再劝了。考虑到人家夫妻几个月才见一次面，不想耽误他俩的“私人”时间，冬夜一刻也值千金呐。于是道：“嫂子，曾书记，那你们早点休息，我还得回棚户里看看小说呢！”说完当先出了小食堂。
胡元也起身告辞，其他几人是打枪的不要、悄悄离开的，这个时刻还多打什么招呼呢，都懂得起的！
待他们都走了，曾家辉站了起来，文文挽起了曾家辉的手，一起出来走入了县委书记那个单人棚户。
坐在单人床上，文文试着抖了抖，笑道：“还算结实！”
曾家辉一边倒着开水，一边邪邪地笑道：“放心吧，那点动静还整不垮！”
文文笑骂道：“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一点都不正经！”说完忽然偏着头，问道：“你们那个白县长刚才说回去看小说，这样的县长让人感觉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啊！”
曾家辉轻轻的敲了一下文文的头，笑着道：“打胡乱说，人家是不想占用我们的宝贵时间。他要说是没事吧，不陪我们又担心你说别人没礼貌；可他要说有事呢，那人家县长都有事，你这个县委书记岂能安心陪老婆；他要是说回去看文件，县委书记应该看的文件会更多啊；说看报纸、杂志，那又显得一点水平都没有了。所以他只好说是加去看看小说啦，至于真假都没关系，反正能让你理解到其用意就ok了。”
文文想了想，道：“你们这些搞政治的，真是搞不得，我懒得去理解！”
“那就不去理解，睡觉！”
这一晚，曾家辉棚户里的灯熄得很早，棚户区的邻居们第二天早上见到他们时，都似笑非笑的。幸好是老夫老妻了，要不然，非得难为情，闹个大红脸不可。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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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的公司业务有了一些起色，这段时间的事情挺别多，她在平起县只呆了两天，就提出要回京城去了。网 她把公司坚持挺了过来，现在需要的是努力下去，她有这个信心，但需要的是时间。
她这两天来的慰劳，让曾家辉有些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感觉，他两只脚走起路来似乎蹒跚而行，让人很所心会踉跄跌倒。第三只脚不知会怎么样，估计也是累得不行了，反正曾家辉是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往厕所跑一趟，不明内情的人估计会怀疑是不是有病。
白春风和胡元也来送行，还安排了专车送文文到长丰市火车站，文文要拒绝，曾家辉也不允许，但白春风却坚持道：“曾书记，嫂子，这车是我找一个朋友借的，不是单位公车，算不得假公济私。”
这样说就不好推辞了，文文只好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白县长，我这次来平起县看家辉，也是代表县领导的家属来的，捐了5辆中巴车，已在转运的途中，估计你们能在改善乡民们的出行方面派上一点用场。对于那些贫苦的病人和无助的孩子们，我这先捐款100万元，聊表心意。后面我还会再来的，也会再作一些捐助安排。”说完将一张写着收款人为平起县人民政府的支票交到了白春风的手里。
白春风犹豫着接过了支票，但眼光却是疑惑的看着曾家辉。
文文事先没有告诉曾家辉要捐款捐物的事，他并不知情，不过他对文文此举很是开心。支持平起县的贫困群众固然是需要和应该的，但这样做更多的因为自己在平起当县委书记，这是给老公长面子。
曾家辉微微向白春风点了点头，又看着文文道：“你给白县长都捐了100万元，给我应该不只这个数吧？”
文文笑骂道：“贫嘴，我只能给你人，不能给你钱。你没听说过啊，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才没那么傻呢。”
“嘿嘿，幸好我还没钱。”
曾家辉这个县委书记，有时严肃得有如老僧坐禅，有时又油得像个市井小瘪三，没事就爱逗逗自己的老婆。当然，对其他女人，他暂时还没怎么逗过，上次游泳时就没敢怎么逗李姣。
流行词叫“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白春风向文文表态道：“嫂子请放心，我拿着这钱一定不会变坏，我代表平起的贫困人民致谢了！”他心里当然还有一句不服气的话，不过不能说出来。你这么有钱，是不是变坏来的哦！
送走了文文，白春风拿着支票，问曾家辉道：“曾书记，这钱？”
这不能怪白春风要问，实在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收，当面接下来是怕驳了人家书记的面子和书记夫人的面子，可接过来以后呢，那么必须得问一问了，因为他还是有许多顾忌。第一，人家是县委书记的老婆，看得出来书记事先并不知道这捐款的决定；第二，这可是100万元，书记干个10年也争不来这么多，额度会不会大了点；第三，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家书记夫人是干什么的，捐款不说，还有5辆中巴车，全要合适吗？
曾家辉笑呵呵的道：“车、钱，人家给你就收下，平起正用得着呢！再说了，我不可能人财物全要撤。”
他似乎又觉得还有什么没说清楚，补充道：“忘了告诉你了，我老婆是经商的，这点毛毛雨，你就不要嫌少了。”
白春风这才镇定的把支票交到了胡元的手里，道：“呵呵，没看出来，书记大人原来还傍了富婆了。那就按书记的指示办，来，胡主任，交给你这个大总管统一收支入帐。”
曾家辉白了一眼白春风，道：“什么是我傍富婆，你没看见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吗？”
“哈哈哈！，那是，那是。”
众人笑过后，一行正欲上车，曾家辉的电话及时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显示是“容容”，赶忙接通电话。道：“容容，什么事？”
“哥啊，不好啦！”容容在电话里大叫道，听起来有些焦急。
“什么事，你别急，慢慢说！”
曾家辉不由有些紧张了起来，再淡定，那是工作的时候；妹妹打电话叫不好啦，一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了。
“那个《大山的红薯》！”
曾容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曾家辉不由心里又紧了一紧，是这个纪实专题片子？已经在y视的焦点访谈栏目播了，会不会是因此引起了不好的反应。比如说，上层觉得把这种贫困公诸于众，有失政党风范，受到了某方面的言论攻击？或者是得罪了某领导或某些人
他等了几秒钟，没听到容容继续说下去，不由追问道：“你说吧，什么事？哥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管它呢，已经拍摄了，也在电视上播放了，事实是掩盖不了的了。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埯。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要死吊朝天，不死好过年，反正就这么回事。
“据初步消息，《大山的红薯》引起了高层的关注。前几天有人把这片子拿到了中n海，据说还连播了好几遍。”
果然不出所料，曾家辉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中n海几个字，还是有些震惊，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倒事小，大不了不干了，回家抱着老婆睡安稳觉去，求之不得。
可是，容容是这个片子的策划人，还有她那一帮朋友们，会不会受到责难。最重要的是，舟山的老领导，会不会也因为自己只顾平起县的这个小私心而受到牵连呢？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呆呆的拿着电话，半天没有说话。白春风和胡元等人看曾家辉一脸严肃，又半天不吭声，估计大事不好，而且是很坏的那种，也都大气不敢出，静静的站等在那里。
“容容，后来的情况呢？”
曾家辉知道必须这样问了，害了自己的妹妹，还可能坑了许多帮助和关心自己的老领导、老朋友，他再懊恼，再无奈，也得先问明了情况才好说其他。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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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任何出乎意料的情况，迫不得已，就只能坐以观变，曾家辉是打定主意了，等待容容告诉事情坏到了哪个程度。网
“据说后来，情况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呢。”容容说完嘻嘻一笑，才道：“哥，是不是被我吓坏啦？哈哈哈！”
曾家辉一愣，敢情这丫头拿哥寻开心呢，没好气的道：“你怎么老是长不大，一惊一咋的，幸好你哥没有心脏病，要不然还不被你吓得死翘翘的！”
容容更开心了，笑道：“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胆子特别大了嘛，连我这个亲妹妹都怕你得很，怎么当了这个县委书记就胆小了呢。对了，嫂子这几天到平起查岗来了哈，是不是查到了点什么线索，看你都成惊弓之鸟了？”
“去去去，你嫂子刚上车返回京城了。快说，到底怎么样了？”
他很清楚，容容这个大忙人妹妹，平常都没什么时间打电话来闲聊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说。
这一问，容容言归了正传，正色道：“据说上层打算出台一个区域连片扶贫开发规划，已经在让有关部门着手进行调查研究了。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倒是这个专题片已经进入了金花奖的最后角逐阶段了，现在排名入围作品第一位，如果一周后这个排名不变的话，那就是金奖啦！”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一方面引起了高层领导的关注，展开了扶贫救助调查研究；另一方面还可顺便拿个大奖，容容这下又要大露一回脸了，当哥的自然高兴了。当然，里面也有自己的光辉形象，让全国人民也瞻仰瞻仰，金花奖还是全世界都会关注的呢，最好让什么泉、什么马的人都看看里面那个县委书记，至于贫困程度嘛，反正人家外国佬都不大相信我们的国情，也就无关紧要了。
曾家辉想着就有了笑意，道：“我的大记者，恭喜你了！你头上又要多一道光环了吧，准备怎么感谢老哥！”他同时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被容容刚才耍的那一记晕招，还真的把自己唬住了，结果竟然是大大地连连好事。
说到感谢，容容一点也不吝啬的道：“你上次说了的嘛，这个纪实专题片获奖了，奖金归你，荣誉归我。”
“算了算了，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还跟个小记者争奖金，说出去我还怕人笑话呢，奖金一并归我们容容记者好啦，到时候你还得请客犒劳一下你那几个媒体朋友吧，要是不够的话，我负责补贴。”
这是实话、也是实情，不过容容不买帐，道：“切，你那点工资还要补贴，我补贴你还差不多。”
曾家辉听这话倒有些无语，自己一年的工资总额才小小5万块钱左右，容容一个月就有10万以上的收入，自己说这话是糗大了。要是说给外人听，估计不会遭到反驳，人家可能认为县委书记不占也会贪，肯定是补贴得了的。可容容是自己的妹妹，自己有多少收入，敢不敢整点外快什么的，她还不一清二楚？
不过，男人都不服输，他不由道：“瞧不起人哈，你莫忘了哟，你嫂子有那么大个公司在那里呢，我还补贴不了你？”
但他只是不服输，忘了男人还要顾面子啊，自己的妹妹岂会给自己面子，尤其是在只有兄妹俩人的电话里争论。他更忘记了，俩兄妹在家斗嘴那是家常便饭的事，而且容容从来都是嘴不饶人，有哪一次是哥哥占了便宜的，从来没有啊。
只听容容嗤之以鼻的道：“唉，我的哥哥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哟，不但没本事，收入不高，还更没出息，去靠女人补贴。你完了，是真没前途了！”
曾家辉只有苦笑，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被容容这样一呛白，可有些挂不住了，这可不能让容容赢得太好看。
他不由道：“什么叫靠女人补贴呢，你嫂子人都是我的，钱还不是我的？当然，公司是她的。”
这就叫做什么是关键，掌握核心的要件才是关键。无论你有多大的权力，你有多丰的财产，我都不需要管，只要你人是我的，什么都得归我了，至于中间环节嘛，不关已，不过问。
“切”这一回，容容好像没找到什么好的措词，不过还是不屑的道：“男女平等，谁是谁的谁，那可说不清楚。”
曾家辉一副胜利者的口吻道：“说不清楚就好，获奖的时候莫忘了告诉观众朋友们，纪实片中的那个县委书记是你亲哥哈。嘿嘿！”
“好啦！不和你这个县大老爷瞎侃了。哥，我可要郑重的提醒你，早点作好发言准备，金花奖的前三名都要带主角上台发言的哦。台上可有中n海的大领导坐阵，你别到时候两腿发抖、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哈，千万记住，别给我丢脸。”
每一届的金花奖颁奖仪式上，大领导都会到场亲自颁奖，而且不是一号首长就是二号首长，这是毋庸置疑的颁奖规则。获奖者有感言，重要角色也得发言并接受主持人的现场访谈，还极有可能获得首长的亲切接见。如果是金花奖的金奖，铁定了会握手的。
曾家辉虽然不敢奢望一号首长接见，但二号首长接见也行啊。只要《大山的红薯》能得奖，也不枉容容一行的在这个穷地方跋山涉水的艰苦付出，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得去，也是必须得去捧场的，最好的方式也只能是发好言了，别给她丢脸，也别给自己丢脸，更不能给平起全县人民丢脸。
“谁给谁丢脸，到时候台上见分晓！”
“大言不惭！”估计曾容容是翘着嘴说的。
“嘿嘿！”
“哥，我挂了哈！”
曾家辉放下电话，眉头舒展开来，立即招呼白春风等人，道“走，回办公室去。”
大家也没问曾家辉刚才是什么事，书记不说，谁好主动问？不过看他的脸色先是阴云密布，后面多云转晴，现在似乎心情大好，估计没什么事了，还可能有什么好戏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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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底，一场大雪，连下三日，久久不融，一直陪平起人民过了大年，全县一派瑞雪兆丰年的欢腾。网
春节一上班，曾家辉就到几大工程的各个工地转了一圈，新城区这边的建设，因为有他和白春风日夜驻守棚户，一切进展顺利；铁路工程也开工了，那是国家工程，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倒是那两条二级公路的几个大标段，迟迟没有开工。
他找来交委的负责人卢冲一问，原来是招标方面出了问题。
有一家大年公司，硬是不让其他公司出标，自己又高高的开价，几次开标都流产了，致使几个标段开工拖迟。
“这个大年公司是什么来路，如此牛b？”
“这个公司有一些背景。”
根据卢冲提供的情况，原来这个大年公司是在长丰市注册的一家道路建设公司，法人叫蒋二，是长丰市市长蒋百年的亲侄儿，因为这一层关系，长丰市辖区内的许多道路工程都被这个公司揽入怀中。这几年来，大年公司不但尽挑大的标段做，报价也比其他公司高得多，你还不敢不让他中标。否则的话，要么是有黑社会分子威胁恐吓，甚至死于非命，要么是领导干部被降级处理、革官罢职，嚣张霸道得很。
曾家辉听后，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不早报告？”
“我们想通过自己的办法，回避这种矛盾，但几次周旋下来，都没有什么结果。这不，就一直耽误了下来。”
这一点，卢冲就是不说，曾家辉的猜想是，自大和白春风忙得一塌糊涂的，如果卢冲遇到点事就来找书记、县长，估计他怕这顶交委主任的帽子会飞了。
大年公司与蒋百年有这层关系，真要直接找了自己，还确实不太好办。冤家路窄啊，城市规划修编方案曾经在蒋百年那里受阻，现在公路建设又扯上了这位霸道的市长大人，实在是有些头痛。
拿一两个标段让大年公司去做，本来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可问题是人家胃口大，不但想要几个大标段，而且在标的上超出标底太高，你让人如何操作得了呢。
曾家辉有些为难了，虽然自己已经是市委常委了，但那只是方便开展平起的工作，好向市级有关部门争取几大项目的配套支持，并没有参与市委常委的分工，蒋百年也不会把自己看在眼里。
如果不管这些关系，不去理采大年公司，则很可能会再次让蒋百年给工程建设制造麻烦，那样就不仅仅是影响公路建设的问题了，还可能影响到硅矿产业开发的要素保障、新城建设的其他问题等，35平方公里的样板县城也会无法在5年内建成，到时会让自己是上下都难交差，不仅遭到平起县百姓的唾骂，还会受到长丰市及省上领导的批评，甚至处理。
曾家辉思索了一会儿，问卢冲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想不理会的，再开一次公平竞标会，直接让工程上马推进就是了。但考虑到会给县里带来不可估计的后果，所以一直都有些犹豫不决。”
公平，当然最好不过。你市长官再大，但也管不到底，交委主任的帽子掌握在县委书记的手里，县委书记又跟市长对着干了一回了，他也不一定买你市长的帐，可问题是平起县的发展还需要市政府的大力扶持才行，这个概念是曾家辉在全县大会上抛出来的观点，如果自己这个交委主任胡乱决策，惹得县委书记不快，那也就玩完了，公安局长、市政局长等就是前车之鉴，他实在是舍不得交委主任这份美差。
曾家辉若有所思的道：“时间等不起了，尽快确标上马，其他的事情先不用管，大年公司的情况直接向我报告。”
卢冲答应道：“是。”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一定会得罪了蒋市长，您那里就不断会有影响。书记，我是平起本地人，我们都想平起能有个大的发展变化，你来后我们也看到了希望，所以还是有些担心。”典型的拍马屁，是不是真担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曾家辉还是信以为真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嘛。如果自己一直与市长对着干，省里的大领导也不可能处处帮着你，那样的话，人家市长还干不干工作了？他虽然免不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但可以想法把你往其他地方挪一挪，或者制造更多更大的麻烦，让你不断的收拾烂摊子，疲于奔命救助，自然就消了你的锐气锋芒，这样还能干什么正事呢。
曾家辉有些天真的感激，下面的同志能怎么想，这也代表全县上下都齐心协力的开始谋发展了，这是好势头。但公平正义更需要坚持努力维护下去，引导不对，走了偏锋，就是暂时的发展起来了，将来也会因为矛盾而衰败下去。
他抖了抖肩膀，很是有些轻松的道：“相信正义，就要不信邪！”
卢冲的头像公鸡啄米似的点着，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曾家辉接到了卢冲的电话报告，几个标段除了还有一个正在进行投标资料整理，没有及时进行开标外，其他几个标段全部招标完毕，工程即日上马开工，大年公司由于投标出价高得太离谱，几个标段是一个都没能中。
听完卢冲的报告，曾家辉只是平淡的在电话中道：“抓紧开工，注意保证质量！”他没有因为几个标段的招标工作尘挨落定而感到高兴，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事应该要来了。
果不其然，仅隔了两天的时间，县经信委的负责人就来报告，县里的几个加油站都没能进到油了，特别是柴油，全县告急，很多工程车都要停摆了。县经信委向市经信委请求协调帮助，市上回答是正在协调，估计得等半个月后才能保证正常供应，至于是什么原因？上面根本不给解释。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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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草，马儿怎么能跑起来？
曾家辉打电话向陈大平救助，陈大平说这是市政府的职权，你应该找市长蒋百年才对。网 曾家辉只好把二级公路招标的事作了详细汇报，陈大平听后是沉默无语，半响才道：“大年公司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想想办法吧。”
“谢谢陈书记！”
他挂下电话，不免疑虑起来，难道这个公司还不仅仅是关系到蒋百年？以陈大平的口气都说不简单的话，至少牵涉到了省里的领导，会是谁呢？
他猜不到，也就懒得去猜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机械设备的燃油问题，可他目前除了耐心的等陈大平电话之外，不没有想到别的办法。
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没有等到陈大平的电话，回棚户食堂吃了晚饭过后，倒是接到了一个陌生人打开的电话。
“想要柴油吗？”
曾家辉听不出声音是谁，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说了那一句话就挂掉了。曾家辉想了想，将电话回拨了过去，可对方关机了。他虽然纳闷，但却是无可奈何。
半夜的时间，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冰冷了些。对方说道：“你怕丢官吗？”
“你要干什么？”
曾家辉这一次没有问对方是谁，因为前一次问了人家也不回答，他不难猜想对方属于哪一个阵营的人，摆明了与柴油有关，柴油的事又与工程有关，工程又与大年公司有关。人家这样打电话来，也是挑明了不故弄玄虚，目的只有一个，提醒！警告！
对方还是没回答就把电话挂了。曾家辉再拨过去，又关机了。
柴油的问题还没解决，自己却又似乎惹祸上身了。该来的迟早要来，他懒得去多想，想也没有什么用，还是静待市委书记陈大平的协调吧，有了结果再说。
迷迷糊糊地睡到天快亮的时候，电话再一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他掐掉电话，不接算了，反正接了对方也不回答你。
电话继续响起，他看了再掐，可掐了又响起来，如此几遍，曾家辉只好接通电话，愤怒的道：“打扰我睡觉了！”
“你怕死吗？”对方的语气比先前两次更冷。
曾家辉怒极反笑，道：“很怕！”然后他主动挂掉了电话，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打过来，曾家辉猜想这个电话暂时不会再打过来了。
他也没了睡意，回想了一下这三次电话，对方只说了三句话，而且是毫不顾忌的直接将自己的思路引到大年公司去，所为何来？
想到这里，他立即拨通了交委主任卢冲的电话，道：“今天最后一个标段是不是要开标？”
卢冲有些惊讶的道：“书记，你怎么知道的？我们安排今天上午9点准时开标，您是不是要亲自过来看看？”
“我不一定来，但请你记住一条，绝不能让大年公司中标。”
卢冲有些狐疑的道：“如果他们的条件符合，甚至还优于其他公司的报标呢，也不让他中标吗？”
这是必须要问清楚的事情，因为曾家辉说得这么郑重，卢冲更得问仔细了，光凭理解还是可能出现偏差的，他要得到最明确的指示。
“你没听我说的是‘绝对不能’吗？”曾家辉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心情不好，装沉稳也难，对下属已经是够面子的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一定要看一看这个大年公司到底要做些什么，又敢做些什么？既然敢这样打电话来恐吓，就还会有后手，只有让他采取行动，才能逮住他的尾巴，所谓要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又拨通了公安局长蓝勇军的电话，指示道：“你迅速查清13………这个电话号码的相关情况。”
蓝勇军这个公安局长还是有一定敏感嗅觉的，一听曾家辉的指示，又加之时间是清晨，天都才蒙蒙亮呢？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赶紧道：“我马上去办。”
打完电话，曾家辉的心中有些汹涌，这还是到平起县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骚扰和恐吓，虽然不怕，但不得不防，他知道还是得小心为妙，等蓝勇军有了结果再计较。
上班后，蓝勇军亲自到曾家辉的办公室，报告道：“书记，那个电话是不需要用身份证登记的卡，以前也没有任何通话记录，而发卡点是长丰市，清查的难度比较大。”
“那就算了，先别管它。”
虽然说算了，但明显感觉到曾家辉还在想着与卡有关的事情，蓝勇军鼓起勇气问道：“书记，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曾家辉轻描淡写的把接到三次电话示威和恐吓的情况说了说，然后才道：“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也不惧怕任何威胁恐吓。”他当然不会说出心中已经确定与大年公司有关，县委书记说话也得讲证据，不可凭空猜测，当然更不能说出起因。
蓝勇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道：“我会加派人手负责领导的安全，也会留意可疑对象。”
“你也别大惊小怪的，我自己会加以注意。”曾家辉说得很轻松的样子。
蓝勇军走了，虽然曾家辉叫他不要大惊小怪的，但没有说一点也不怪撤，悄悄加强保护不是必须的，他自然得亲自去安排落实了。
这一个白天还算风平浪静，但曾家辉很是有些焦虑，因为陈大平在下午回了电话，说是油的问题协调了，落实了部分调运计划，但估计只能维持十天左右，后面的情况不是现在说不好。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油，而是有油不让运，原因自不必说。
卢冲也报告了最后一个标段的招标情况，大年公司仍然是高价报标，所以也就没能中标。曾家辉的指示卢冲是认真贯彻落实了，但大年公司会有什么动作却是无从知晓。
天气很寒冷，而且还刮着风，曾家辉估计山雨欲来了。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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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年公司的经理蒋二，正在市长蒋百年的家里，一边与蒋百年喝着酒，一边正在汇报这次在平起的投标过程。网 他添油加醋的编排着曾家辉是如何不让大年公司中标的事。
本来，他是准备把某些手段用在县交委主任卢冲身上的，可卢冲说他只是个小角色，这项工程是曾家辉争取来的，不经曾家辉的同意擅自定标的话，最后是他这那个主任的帽子得丢掉、大年公司的参建资格也得取消。因此，卢冲才一直拖着，目的是专程等曾家辉来过问，过问时再将大年公司的底细给透露出来，哪里想到曾家辉不给力，卢冲只得秉公而办，他要不秉公来办，曾家辉肯定会让他办了也白办。
卢冲虽然作不了主，但要想保住自己周全，只得将曾家辉的指示交待给了蒋二，也才有了那三次陌生电话。现在知道了曾家辉明确说过“绝对不能让大年公司中标”的话，蒋二就不是只想恐吓一下那么简单的想法了。
今天到蒋百年家中，他是专门请示怎么办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蒋百年侄儿的缘故，更重要的是这个公司本来就是蒋百年的，蒋二只是法人而已，借壳上市。
蒋百年听得是怒气冲天，这个曾家辉也太不给面子了，上一次城市规划修编的事，平起县提出了新增22平方公里的方案，他只同意了10平方公里，结果陈大平与曾家辉一起跑了省上，最后省里竟然要求批27平方公里，让他是脸面扫地。陈大平是市委书记，他这个市长暂时还动不了他，在他面前丢点脸也算不了什么。但曾家辉不同，只不过是个县委书记，手下而已。要是这样让他牛叉下去，今后还不骑到自己头上拉屎，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一次公司参与投标建设二级路，几个大标段个个上亿，竟然一个也没捞到手，你曾家辉不知道这个公司与我有关还罢，可你知道了还“绝对不能中标”。我赚国家的钱你都不让，硬要跟我干一干是不？你虽然过去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但现在可是长丰市管辖县的干部，市委常委只是给你个名份，真拿自己当市领导了？
他是越想越气，端起酒杯与蒋二狠狠的碰了一下，道：“不识抬举！”然后一饮而尽。
蒋二一边倒酒，一边道：“仅仅冲他上次与你叫板的事，我就想弄他了，加上这次，我跟他没得完。”
“别跟我说这些，我什么都没听见！”蒋百年虽然恨不得蒋二想怎样就怎样，但他口头还是不能说出来，哪怕是在自己的亲侄儿面前，那也得留条后路。
“是，我什么也没说，干了也跟大伯无关。”
蒋百年又喝了一口酒才道：“人家也是有来头的，注意一定分寸。”
蒋二点着头，道：“他在明，我在暗，慢慢来。”
“我让你不要说了，你没长脑子吗？”蒋百年故意有些生气的样子，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
蒋二很是畏惧的点着头，真的没有再说话了。
从蒋百年的住处出来，蒋二掏出电话打给了一个神秘人，道：“准备好没有？下周动身去平起。”
周末平安无事，到了周一、周二也毫无动静，既没有接到骚扰恐吓电话，也没有遇到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曾家辉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正常上下班。不过，县委办公大楼的门卫处多了两名民警，棚户旁边的公安人员也增加了几个。
周三下午，曾家辉由于中午有事耽误了，一点也没有得到休息，下午从棚户去上班，他一坐上车就闭上了眼睛，把握时间休息几分钟，刘明的车也就开得有些慢了。快进入主街道的时候，后面上来一辆越野车，跟在后面左超右超的试了几下，但并没有超过去，直按着喇叭叫，刘明不由低声骂了一句：“md，什么人教的徒弟，留这么宽的距离都超不过去。”
喇叭叫得人很心烦，刘明稍微踩了踩油门，但考虑到书记正在靠在车椅上休息，速度并没有加快多少。要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后面的越野车一个劲的按喇叭，刘明从反光镜里看了看，正要开口骂人，却瞄见前面突然横窜出一辆长安车，冲右边的副驾驶室直撞过来，刘明大叫一声：“不好”右脚使劲一踩，方向盘向左全力一搬，就1秒钟的时间，只听“砰”一声响，长安车头撞在了桑塔纳的屁股上，桑塔纳顺着长安车的行进方向冲出10多米才停了下来，刘明右脚紧紧的踩着刹车，幸好前面没有其他车辆和行人。
曾家辉被刘明先前的那一声大叫惊醒了，他亲眼目睹了两车撞击前的过程，他还来不及有任何思考，就被侧滑的巨大惯性推到了刘明的身上，所幸没有受伤。
刘明受到突然的巨力挤压，腰部和右肩酸麻得有些失去知觉。只见他脸色苍白，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浸出了汗珠，他不是被车祸吓坏的，而是为刚才作出的判断有些后怕。
如果他看见长安车横撞过来，下意识的急点刹车，则长安车刚好会撞上副驾驶位置上的曾家辉；如果不加速，两车撞击时阻力会大很多，车体会严重变形，车内的人会怎样；如果不向左转向，即便是撞在自己车的右后侧，也会造成车辆侧翻。无论是这三种假设的哪一种，曾家辉都是非死即伤，作为专职驾驶员，领导受伤岂能不后怕。
曾家辉伸了一下四肢，感觉自己并没受伤，赶忙问刘明：“怎么样？”在确认刘明也无大碍的情况下，才掏出电话报了警。
长安车驾驶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车头撞得稀烂，把他两条腿死死的掐在驾驶座下，估计没断也差不到那里去，头上碰得是血污一大片，歪在驾驶室里直叫唤。曾家辉又立即用电话叫了救护车。
桑塔纳的屁股陷进去了大半，估计也是保不全了。
交警来得挺快，两人负责查看现场，1人坚持将曾家辉与刘明两人也送往了医院，必要的检查还得做。
现场有许多人上前来围观，但越野车早不见了踪影。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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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人民医院一通检查下来，曾家辉毫发未伤，刘明腰部受伤有些严重，必须住院治疗。网 长安车驾驶员一只脚骨折，额头裂了一条大口，估计得在医院呆上好几个月。
事故的查验也有了初步结果，情况是由蓝勇军亲自向曾家辉报告的，县委书记受了交通事故惊吓，虽然迁怒不到他，但善后必须由局长亲自来处理，何况事故还有很大的疑点。也正因如此，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宋小明也一同参加了报告。
蓝勇军先是说了一下大致情况，然后才道：“长安车是全保，负全责，车辆的修理和刘明的医疗费用都没问题，只是……”
曾家辉看着蓝勇军，平静地道：“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他知道交警、刑警在查验之中，一定有什么异常发现，再加上前几天让蓝勇军查电话的事，估计他是把这两件事合并进来分析了，只是担心这样会被自己责怪，毕竟有人要对县委书记下黑手，也不是件光彩的事，不明内情的人自然会认为是他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蓝勇军犹豫的报告，曾家辉自然表示理解。
蓝勇军并不是一个太贪功的局长，他望了一眼宋小明道：“现场是宋局长进行的查看，详细的分析情况，就由宋局长来说吧。”
宋小明正襟危坐，接口道：“现场有两个重大疑点，一个疑点是长安车在与桑塔纳相撞之前，没有任何刹车痕迹，这表明是故意而为之。第二个疑点是长安车驾驶员头和脚都受了重伤，但胸部似乎全然没事，这一点我们已经医院核实过了；我们检查了驾驶室，有迹象表明，他是提前将座垫放置在了胸前，也就是说，他做了受伤的准备。”
曾家辉仔细的听着，期间没有插话，他将上周电话恐吓的事联系起来一考虑，胸中也就了然了。
宋小明见曾家辉没有打断他说话的意思，继续道：“长安车是本地居民所有，驾驶员是三天前从另外的人家借的，车辆本身并无什么问题。但我们查了驾驶员的资料，名叫吴平，平起县城人，无业，两年前因参与黑恶组织打架伤人，被判刑1年半，刚释放回来不久。”
蓝勇军插话道：“综合宋局长的两个现场疑点和驾驶员的情况，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行凶案件。”他本来想说是凶杀案，但当着曾家辉的面还是没敢说出口，临嘴改成了“行凶案件”。
蓝勇军这样说，自然希望曾家辉能够给点什么提示、提供点什么有用的线索，比如说行凶者的动机是什么……?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曾家辉虽然明白这样的交通事故是什么性质，但却只是平静的道：“真相是什么，案件是什么性质，你们自己去查吧，反正长安车是车和人都在，还怕查不出结果来？”
既然曾家不愿意说，蓝勇军和宋小明也不好问了，公安机关虽有办案询问特权，但那只是针对别人而言，用在平起老大的身上，他们还是不太敢的，问了也白问。
“我们一定会查清的。”
“去吧，不要打草惊蛇！”
曾家辉的意思很明显，肯定了这是一起行凶案件，也猜到了是受人指使，他是要求悄悄的查案，打枪的不要，自然是要顺藤摸瓜。
“明白！”
看着蓝勇军和宋小明走出了房间，曾家辉掏出一支烟，慢慢的吞着云、吐起了雾，陷入了深思之中。
在来平起之前，他只听说这儿民风彪悍，治安差、稳定难，没想到几个月下来，稳定大局是治住了，发展也快速起了步，但却在这个过程中惹恼了一个长丰市市长，还有一个手段直接、邪恶难缠的大年公司。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接连是不让运油、车祸行凶等事件，估计今后的日子是没得安宁了。自己并不惧怕这些，但忍气吞声可不是办法，那样只会让恶人更加肆意猖狂。
不防范、不反击，只会被动挨打、受制于人，那样不但保护不了自身安危，也耽误时间和耗费精力，如此一来，气势势必受打击，工作势必受影响，发展势必受阻碍。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但狗咬你一口正常，你回咬狗一口就不正常了，他不可能打电话对谁进行恐吓，更不可能制造什么车祸谋害他人。他自然会有其他办法，而且是有效的办法。
长安车驾驶吴平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除了一只脚还绑着绷带不能动弹之外，其他的已经基本无碍了。
这一天，公安局副局长宋小明亲自来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门口还加了1个便衣站岗，这让吴平有不好的预感。
宋小明拉了一把橙子坐到病床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吴平，但却并不开口说话，看得吴平心中直发毛。
好半天，宋小明才问道：“吴平，这几天我们的民警一直陪你住院，今天又给你安排了单间，照顾得还算周到吧？”
吴平嗫喏着道：“宋局长，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嘛。不就是因为这起车祸吗，车子和医疗费用，保险公司都认赔了，你们还要我咋的？”
普通车祸，只要没死人，好过关得很，赔钱就完事，仅仅是这些，吴平知道公安局是拿他没什么好的办法。
“如果是普通车祸，确实不能把你咋的。”宋小明淡淡的道。说完自已点了一支烟，边抽边说道：“可是，你撞的是县委1号车，你应该知道1号车是谁坐的吧？”
吴平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道：“我撞的是县委书记的车？”
“你是撞了县委书记的车，但你是想撞车，还是本来想撞人，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宋小明一边说一边拿眼神观察吴平的反应。
吴平似乎镇定了下来，淡淡的道：“宋局长，我既不想撞车、也不想撞人。当然，出了事，我该负什么责任，绝不推脱。”有保险公司赔钱，又构不成犯罪，撞了县委书记的车又怎么样，反正也坐不了牢。老油条似的，全不在乎的样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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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明见吴平似乎有恃无恐的样子，提示性的道：“我们派刑警出了现场，而且是仔细的查验，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吴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在想，要是真发现了什么，有了确凿证据，公安局副局长也不会在这儿与自己客气的说话，让自己猜了，更不会旁敲侧击的来问话，估计病床上早就挂了一副拷子了。网 拿定主意，于是道：“哦。宋局长不妨说来听听，不会是那破长安里面还有什么宝贝吧，要是那样的话，借个车还发了点小财，这伤也值了。”
宋小明冷冷的道：“还想宝贝，自求多福吧！我们查验的结果是，你撞车前根本没有任何刹车的举动，还有，你在自己的胸前垫了东西，做了充分的撞车准备。请你回答一下，这是为什么？”
吴平抬眼看了看宋小明，反侦察的道：“我看见前面突然横着来车，一慌就忘了踩刹车，至于你说垫东西，我不太明白宋局长的意思。”
“哦，是吗？”
见吴平有些不予理睬的样子，宋小明知道这样问下去没意思了，他本来就不打算这样问，只不过是先象征性的铺垫一下而已，审问的前戏罢了。
他打电话叫进来一名戴着手套的民警，吩咐道：“你检查一下他的伤口，如果死不了的话，先拖到看守所去吧。”转眼又看着吴平道：“这是我们县公安局最好的法医，一年不知道解剖过多少尸体，他看伤情比医生准得多，你不用担心会误判。”
法医走过去，手套还没接触到吴平的脚，他就惊恐的叫了起来，用手拦住道：“不，我要医生来看。”
他一听说是法医，就想到了尸体，心惊胆寒；又听说要被“拖”到看守所，在那里做“客”的滋味，那是亲身体会过的，想想都不寒而栗。有些发抖的道：“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让我去看守所？”
宋小明冷冷的道：“拖你去，自然会给你说法。犯法没有，你自己清楚，我们当然也有证据，如果你不信，可以坚持扛一下，不过你现在说算是自首，今后说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吧，凭疑点你们也认定不了我有罪，24小时后还不是得照样放我出来。”他犯过事，做过牢，对规则倒是清楚得很，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已经顶上了，索性大胆一点说了。
“哦，你还很清楚规则嘛。对了，你也应该清楚醉酒驾车好像已列入危害公共安全罪了吧？”
吴平狐疑的看着宋小明，自己那天又没喝酒开车，醉驾与我何干。不由道：“我开车那天没喝酒，知道与不知道都没关系。”
“喝没喝不一定有关系，但查不查得出来却有关系，而且还由不得你。因为你不踩刹车，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醉酒驾车。”说完向法医呶了呶嘴，法医拿出一张单子，递到吴平面前道：“醉酒驾车比谋杀罪轻得多，你可以选择，没意见就签个字吧！这样也许可以少判你两年。”
吴平的脸白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因为他知道说也无益，谋杀，他不敢认，可醉驾他确实没有，但不签就解释不了不踩刹车的原因，要是签了呢，似乎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宋小明并非真要吴平签字，只不过是看看他的反映而已，他从吴平的神色中看到了矛盾和慌乱，这个表现是他需要的。
终于忍不住沉默，吴平哀求道：“宋局长，我真的没醉驾！”
“我知道，你确实没有醉驾，但那两个问题你解释得清楚吗？我等你5分钟的时间，你可以考虑清楚了再说，但先申明解释不清楚就不要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办法，也一定会查清真相。当然，查清可不算自首，而且我相信那样做不是你的本意，你一个人扛下来，估计判个10年8年没问题，但如果是坦白，还有立功表现，以你现在的伤而论，也就一两年，而且还有监外执行的可能。”
宋小明说完自己抽起烟来，这时，一个护士进来换药，道：“宋局长，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
宋小明淡淡的道：“谢谢提醒，这个病房从现在起，改为临时审讯室了，我不但要抽烟，还请护士小姐少来打扰我们几次，也就是少换几次药而已，尽量不要打扰我们办案。”
护士不解的道：“办案？办什么案。如果我们换药不及时，他这条腿就可能落下残疾，甚至烂掉截肢，下半生就只能坐轮椅了。”
宋小明淡淡的地道：“腿是他的，关我们什么事。像这种人，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免得坏人继续违法犯罪，那就先减少药量，也适当减少换药次数，如果伤口发炎了，就截肢好了。残疾人方便监管多了，等我们查清楚以后，也不担心他跑远了找不到。”
宋小明只是这样说，但法医却是按这个指示办，让护士出了去，他再拨了吴平的输液针，站在一旁静静的、冷酷的看着。
吴平是真担心了，这样的情况估计存在，医疗事故多了去，残了肢讨说法的又多、又难，何况自己还真犯了事，公安局已经介入调查，想蒙混过关不行了，截了肢，要想一走了之更不可能，柱着拐杖就什么都晚了。
他看着宋小明手指上夹着的香烟，欲言又止。宋小明看在眼中，重新掏了一根，在手上扬了扬，道：“想抽一支？是想抽还是想说？如果是想说，可以先抽一根了再说，如果是只想抽，那就得等你说了再考虑让不让你抽了。”
吴平额头上开始有了反应，矛盾的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让我先抽一口吧，就一口！”
宋小明把烟点上了，让法医递给了吴平，但仅仅是让他抽了两口，就强制取了过来，道：“只让你抽一口，你还连抽两口，注意讲究规矩！现在可以说了吧？”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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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吴平，像霜打的茄子，鄢摆摆的。网 小声的道：“我说！”法医这才把烟再递给了他，吴平一边抽一边倒出了一些情况。
一个外号叫“毒儿”的人，具体姓甚名谁、哪里人，并不清楚。前几天他来找到吴平，要他制造一起交通事故，目标是县委1号车，如果车的主人死了，酬劳是10万元，如果是伤了也有5万元，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只有5000元的安慰费。吴平开始不同意，可“毒儿”威胁要办了他，他一害怕，加上无业在家，也需要钱用，就答应了下来。“毒儿”当场给了他5000块钱，答应事成之后按结果论价，将在3天内付清。时间、线路都是对方安排的，吴平只负责开车撞人。
“怎么才能找到这个叫‘毒儿’的人？”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他也没留下联系电话，只是说事成了他会主动送钱过来。”
宋小明略一沉吟，又问道：“你能提供一些其他有用的情况吗？这可是你立功、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吴平想了想道：“他说话不像平起县人，听起来好像是长丰市一带的人，开着一辆＊凌越野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那你住院这几天，有人跟你联系过没有？”
“没有！因为对方人没事，已经给了5000元钱了。”
宋小明看了看吴平，道：“配合我们破案，争取宽大处理，如果案子破不了，你就准备一个人扛吧！”说完吩咐门口的便衣，让他把护士叫进来给他换药。
当曾家辉听到蓝勇军和宋小明的报告后，并不感到惊讶，这在他的意料之内。有人要害他，他心头明了；杀手受伤招认了，但幕后主使乏佐证，人家就在长丰境内，就站在你面前，但现在还是无可奈何。
看来，只有静静等待，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来的。
曾家辉很平静的道：“我知道了。”
蓝勇军担心书记心中责怪他们办案不力，补充道：“我们现在的想法是，对这名驾驶员先不动，让他像没事一样治疗，外松内紧，给对方指使者一个错觉。这样，他们可能会感到吴平成了一个隐患，因而必定会有所动作，我们就静待出现这样的机会。但书记这边一定得加强防范，对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情况只能是这样，情势也只好如此。曾家辉点了点头，道：“你们自己安排吧，我即将动身赴京城参加新闻界的金花奖颁奖典礼，回来再说。”
蓝勇军请示性的道：“好的。我建议书记顺便带我们宋局长一起去，让他也放松一下，他还没去过京城呢！”
曾家辉理解他的好意，但摇头道：“下次吧。你们放心好了，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本地人知道，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
等蓝勇军和宋小明走后，曾家辉把胡元叫到了办公室，道：“胡主任，你下午去把《大山的红薯》纪实片中的那个小男孩接来，明天我带他出去一趟。记住，你要告诉他的家人，可能会待好几天的时间，让他们不要担心。”
胡元领命而去。
安排完了这些，曾家辉才打电话给曾容容道：“容容，我明天晚上就能回到京城了，你看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曾容容想了想，回道：“四样东西，你、小孩、红薯、发言稿，一样都不能少。”
“呵呵，这些当然忘不了。”
“哦，对了，我还想起一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曾家辉倒是真怕忘了重要东西，到了京城再回来取，那可没时间。
“哥，记得把二嫂也带回来我们看一看吧，我前些时候在平起忙着拍摄片子，还没见过呢！”容容说完还嘻嘻的一笑。
曾家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有“二”的？不由笑骂道：“打胡乱说，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不老实了吧，自己交待，可以坦白从宽的哦！”
“真不懂你说的什么呢，估计你不是道听途说，就是吃错了药，说胡话吧！”曾家辉确实想不出自己有过什么来。
“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你带了个大美女在大街上吃烧烤的事哈，据说还被人家城管大队的发现了，你当时见奸情败露，还老羞成怒，免了人家市政局长的局长和一名副局长，并开除了好几名城管大队的队员呢！”
曾家辉不由失笑，道：“你是说那个，哪归哪啊？你这么有名的记者，也不调查清楚就污人清白，还坏人名节，真不知这金花奖的金奖是怎么评来的。人家是党校的老师，游泳时见过一次面的朋友而已，当时还有罗一松同志在场呢，你怎么跟着瞎起哄呢！”
容容笑道：“哥，我逗你玩的呢。反正这样的事也不打紧，我又不给嫂子说。不过，得记住啊，在外彩旗飘飘的同时，一定要保证在家红旗不倒哈！”
曾家辉有些哭笑不得，道：“好好好，你说有就有吧，正好多一个人管你！”他是有理说不清，干脆来个被逼供招认算了。
“我才不信呢，所以上次来就没调查这事啦！不过老实说，你长年在外的，身边是应该有个人关心一下哈！”
曾家辉一听这话，估计这小丫头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不会凭白无故的跟自己来这么一出，这是他凭多年对妹妹行事作风总结出来的判断经验。
于是故意附和道：“唉，还是容容体谅哥啊，问君几多愁，就是不风流。你提醒得对，我得好好留意一下，如果找到比较合适的了，还要请我们容容大记者亲自过来审查一下，把把关呢！”
容容开心的道：“不用找啦，你这次上来，我就给你推荐一个。”
听起来不太像开玩笑的话，曾家辉心中不免一动，估计这丫头要安排什么活给自己了，道：“真就一个？”
这一次容容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想一想，才道：“估计不只一个，但不许拒绝哈。”
曾家辉有些糊涂了，容容要做什么呢，再安排个记者过来调查吧，似乎用不着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平起能有什么需要这个大记者来安排？再说了，自己这个妹妹绝对不会徇私枉法，来让哥哥帮忙什么事，更不会胡乱添麻烦，是什么事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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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问道：“容容就别卖关子了，谁要来平起县，你说吧，我全力支持就是！”
容容答非所问的道：“你前几天遇车祸了吧？”
曾家辉一惊，这点小事平起都没多少人关心，长丰市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还传到京城去了呢，偏偏是自己的妹妹都知道了。网
他惊讶的道：“有惊无险，你怎么知道的？”
容容不再嘻皮笑脸的了，有些忧虑的道：“哥，我听说好像不像自然车祸。你在平起维护稳定、改革发展整出那么大的动静，得罪人的事肯定不少，不会是有人打击报复吧。你可一定要当心啊，要是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能搞什么发展，又岂能干成什么事业。”
曾家辉明白了，容容担心哥哥的安危。她在平起县那么多天，以她的性格，还能不结交几个朋友才走，全国有名的大记者，在平起能当得上她的朋友的，能量岂会小，一定是他们告诉了她，或者是妹妹过问打听的了。
老是与自己斗嘴的妹妹，平常也很少给自己打电话，可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哥哥的事业和安危。他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故作轻松的道：“你哥在这里是县委书记，头上还顶着市委常委的帽子，谁敢来撅虎须，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我没事，放心吧！”
容容也不和他调侃了，直接道：“既然你在那里独霸一方，那我正好有两个失业在家的朋友，我就安排他们过来跟你混了，这次你可得顺便回来领人，到时候一定得照顾好，绝对不能亏待了她们哈，我可是跟她们说好的，反正是你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你住哪里他们就住哪里，享受一下你那至高无上的待遇吧。不过，忘记告诉你了，两个都是男人，做不了二嫂，那你可得自己另想办法，呵呵！”
曾家辉算是明白了，容容给自己找了两个保镖呢。他觉得这有点像操h社会的样子了，那可不太好。道：“监督我啊，那可要不得，你是知道我自由惯了的！”
容容给他来了个不由分说，道：“你有意见可以保留，但我好处费都收了，你不接也不成，回来领人吧。byebye！”
曾家辉放下电话，摇了摇头，想想还是等回了家再说吧！
小男孩叫路路，都9岁了，却一天学都没上过，跟着曾家辉到了京城，四处紧张的张望，手紧紧的抓着曾家辉的衣角，生怕一松就会被人挤到找不见的地方去了。
他们乘座的飞机是晚上7点40左右抵达的京城，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过了，曾家辉牵着路路的手进了家门，6岁的儿子曾凯凯第一个跑过来，抱着爸爸的腿就是一阵敲打，道：“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然后看见爸爸还牵着一个大男孩子，惊讶的道：“爸爸，他是谁呀？”
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回答道：“这是路路哥哥！”，然后又向路路道：“这是曾凯凯，你可以叫他凯凯！也可以叫弟弟！”
凯凯比路路矮了半个头，他过去仰头望着路路，叫道：“路路哥哥！”路路拘束的站在那儿，既不回答，也不说话。
凯凯哼了一声，道：“不理人，我不叫你哥哥了。”
这时，家里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曾家辉很郑重的向孩子介绍道：“路路，这是爷爷，这是奶奶，这是文阿姨，这是容容姑姑。”
路路很怕生的躲到了曾家辉的身后，奶奶过来牵路路的手，道：“欢迎路路的到来，到奶奶这边来吧！”路路不出声，手抓住曾家辉的衣服，就是不放。
最后还是容容过来牵了过去，因为在平起的时候见过好几次面，他才大着胆子，挨着容容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凯凯一看路路没换拖鞋，大声地道：“路路哥哥没换鞋，明天他打扫卫生了！哦……”。然后附在文文的耳朵边轻轻的说了些什么，只见文文摇着摇哈哈大笑，点着他的鼻子道：“人小鬼大！”
全家人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文文赶紧解释道：“你们凯凯问我，路路哥哥是不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今天才带回了家。”搞得全家人哈哈大笑，曾家辉笑完才将凯凯拉过来道：“凯凯不能乱说话，快给路路哥哥道歉。”
凯凯很听话，走到路路身边，先是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望着路路道：“路路哥哥，对不起！”然后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这一回路路笑了，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小手在衣服兜里摸出几颗阿尔卑斯，递到凯凯的手边，道：“吃糖！”
全家人都惊讶的看着两个孩子，这还是他们听到路路第一次说话，大家早就听说了这个孩子的身世，看他的眼里满是怜爱。
凯凯只拿了一颗，自己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拉着路路的手道：“路路哥哥，我们玩玩具去。”
路路拿眼盯着曾家辉看，曾家辉笑着道：“去吧，和弟弟一起玩去。”两个孩子这才高兴的跑进了凯凯的卧室，玩去了。
曾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容容，明天晚上给路路参加颁奖典礼的衣服准备好了没有？”
容容自信的道：“样式我已精心的挑选过了，明天就带他去店里试一试型号就可以了。其实哥给他买的这件也不错啊！”
曾家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不太会选衣服，只是胡乱的给路路买的一套而已。
一家人看了会儿电视，曾父、曾母去休息了，凯凯自己安排跟路路一起睡了，只剩下曾家辉、文文和容容几人坐在客厅的时候，文文才问道：“家辉，我今天才听容容说，你前些天遇到了一场车祸，没什么事吧？”
曾家辉伸了一下胳膊和腿，若无其事的道：“这不好好的吗，正常的一个车辆擦碰，能有什么事！”
容容接过话去，道：“哥，我在电话中跟你提的事，就是安排的两个人，你明天要不要先见一见？”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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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道：“不用，真没必要让他们去！”既然猜到是去做什么，曾家辉也就不与妹妹再讨论，直接说了出来。网
文文一听觉得不对劲，赶紧问容容道：“容容，什么人呢？”容容只好把听到的消息和公安局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如果不安排人过去，我们不放心，这事爸妈都还不知道呢！”
“有这事？家辉，你一个人在那边确实不行，必须按容容说的办。”文文急了，干企业的都比较了解这里面的事情，当然会着急。
曾家辉沉默了一下道：“事情不会太大，但估计确实还没完，那就按容容说的办吧，我的驾驶员也受伤了，还在休养呢，就委屈你那位朋友给我当一下司机，等事情有结果了，再让他回来。”
“这还差不多。”容容见曾家辉答应了下来，这才高兴起来。并道：“不是一个，他们是一对搭当，两个都去，一个给你当驾驶员，一个给你当厨师看家好了。”
“那用不着吧，当什么厨师？”曾家辉觉得有一个驾驶员就差不多了。却听容容继续解释道：“这两人从不分开。”
原来容容说的两人，他们是亲兄弟，哥哥叫铁锋，弟弟叫铁芒，兄弟俩从小一起上学，一起当兵，又一起在特种部队训练了好几年，一身功夫相当了得。兵役结束的时候，本来部队要留哥哥在特种部队任教官，安排弟弟去给某首长做贴身警卫，可两兄弟不愿意分开，自己选择到京城开了一家侦探社，生意也超好。但由于两兄弟为人正直，不愿意做有违良心的事，得罪了一个大客户，差点蒙冤入狱，幸好被曾容容遇上，通过他的努力和媒体的帮助，才得以全身而退，不过侦探社是不可能再开下去了，这一段时间正在家闲着呢。
容容在平起感受到了社会复杂的一面，也就留心起曾家辉的安危来，主动结识了公安局的几位领导，相关信息情况自然也就第一时间知晓了，她这才想到派人前去保护的主意。他把这事跟铁锋、铁芒俩兄弟说了，虽然他们没有真正见识过曾家辉的为人，但从容容的介绍了解，他们很是钦佩曾家辉，加之容容对他们有救命救难之恩，兄弟俩人二话不说，表示愿意欣然前往。一切协商好了，容容才在上次的电话中向曾家辉委婉地提了出来。
文文也觉得这样子好，有两个这样的人过去，一般的黑道根本不足为虑，而且两人一个做司机，另一个闲着正好可以悄悄查办一些事情，那是相当的合适。
曾家辉想了想目前的处境，也就同意了。只是道：“这种身手的人，工资待遇肯定高了。容容，你问过他们没有，有什么要求？”
容容笑道：“怎么你们当官的都这个样，一说到人，也就想到了钱的问题。人家说了两年内不收取任何一分钱酬劳，只要你提供必要的吃住条件就可以啦。”
“这怎么行？有这么帮忙的吗？”
容容知道曾家辉不会同意免费劳动力的，回答道：“我会将这次金花奖的150万元奖金交给你的，你怎么安排他们，那是你的事。不过，这两个人是言出必行的人，你不能硬给他们工资，你想其他的办法都可以。”
文文从包里拿出几张卡来，选了一张塞到曾家辉的手中道：“密码是我的生日，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容容那钱是奖金，心意你领到了就行了，钱得留给她自己花！”
曾家辉想了想，才道：“我还用不着呢。对了，你公司还没完全摆脱困境吧？你自己留着吧，平时多去美美容，多带老人孩子们出去消费一下，给我干嘛呢！”
文文宽慰地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的汽车贸易市场已经全面回暖，公司最近接了十几笔的大单，把去年一年的亏损都赚回来了不说，还有两千多万的赢余呢。业务方面也是蒸蒸日上，估计到今年底，大概能4、5个亿的利润吧！”
听文文这么一说，曾家辉只好把卡拿在手中。但却是看着文文，问道：“这里面有多少？”
“这我不能告诉你，反正低于100万元的时候，银行会自动通知我的，我会再打钱进去，你只管用就是了。”文文说得是轻描淡写。
曾家辉不由莞尔道：“你在平起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嘛，男人有钱就变坏，怎么这回你不怕我变坏了呢？”
文文扑哧一笑，道：“坏不坏先管不了那么多了，但必须得保证你平平安安的。当然了，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平起县又是个那么穷的小地方，也不会有多少人看得起的，我好歹也是京城著名企业的老板娘，我相对还是很放心的。哈哈哈！”
文文说完又拿出一张消费卡，递给容容道：“这是金城大饭店的消费卡，你得好好的请铁家兄弟，还有你那些媒体朋友吃顿饭，家辉能得到这么多朋友的帮忙，非常不容易！”
容容一看卡上的标记是20万元，赶紧要还给文文。并道：“嫂子，吃饭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我的收入也不低呢，不用的啦！”
文文坚持递给容容道：“能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家辉和我的福气，自家人，你还客气干嘛。”
容容见拗不过，只得收下，但又不干的道：“嫂子，到时我那150万元虽然少了点，但也是妹妹的心意撤，哥必须得收下，要不我会更担心他的，我还指望他给我创造下一届金花奖的题材呢！”
曾家辉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妹妹都是这样的关心着自己，开心极了，也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道：“全收下！钱多了留在卡里，反正带在身上也不会感到累。再说了，我听说去一次天上人间得要十来万的开销呢，正好派上用场。”说完盯着文文，等着她生气。
不料文文笑道：“土包子，没去过了吧？人家说那里是＊级干部才进得去的，象你这样的县委书记，估计天上人间还没设那个门呢！”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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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也在一旁打趣道：“有我们花容月貌的嫂子在，你那是舍本逐末。网 回家多好啊，不用买单，还有钱拿，真是便宜了我们的曾书记。”
文文开心的捶了一下容容，道：“小丫头，油嘴滑舌的，看你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曾家辉也落井下石的道：“唉，我看也是，现在连个男朋友都还没耍到，怎么嫁？我看是难了！”
容容扮了个鬼脸，站起来道：“懒得理你们，睡觉去了。”说完就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二人。
夫妻俩也关了灯，悄悄进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餐，忙了一个上午，总算一切准备妥当，下午的时候，文文提前开车送他们到达指定位置。
金花奖颁奖典礼的地点在rm大礼堂，容容牵着路路，领着曾家辉，挤进了会场，找到了座位，场面气氛庄严肃穆。
当主持人登上台的时候，曾家辉知道典礼即将正式开始了，他摸了摸路路的头，小声的道：“路路，一会儿跟叔叔上台的时候，千万不要紧张，就像我们上午逛街一样，大胆一点，好不好？”
路路点着头，容容也伸手向路路做了一个ok的姿式。
主持人的话音终于响起，他开始介绍了晚上出席颁奖典礼的领导和嘉宾，他亲耳听到了二号首长的名字，心中还是紧了一紧。
接着开始颁奖了。从优秀奖到铜奖、银奖，主持人介绍了获奖作品，大屏幕上还播放了相关片断，作品制作人和相关角色上台亮相，领奖、发表获奖感言，这种高规格的颁奖典礼，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大气典雅。
最后，主持人兴奋的念道：“获得本届金花奖金奖的是，y视著名记者曾容容采编的纪实专题片－－《大山的红薯》！”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停下来后，主持人道：“先请大家一起来看大屏幕，一起来分享一下这个纪实专题片，也许您会能到身临其境！”
内容与焦点访谈播放的差不了多少，人物、镜头也基本一样，只是少了些评说，播放时间要相对短一些而已。
“这部纪实专题片，曾容容和几名媒体记者在舟山省长丰市下的平起县拍摄了将近1个月，他们跋山涉水，身体力行，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是真实存在，每一个镜头都是纯真画面，是对当地贫困生活的真实采写。下面，我们请曾容容记者上台领奖，有请***总理颁发本届金花奖金奖！”
在全场掌声中，＊＊＊总理的身影从最前一排的坐椅上冒了起来，他转身合手，向后面的嘉宾们亲切致意，然后如履平地般的走上了颁奖席，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奖杯，然后双手握着走到了刚刚才走到台中央的曾容容身前，曾容容从容不迫的一手接着总理手中的奖杯，一手与总理握手，然后双手把奖杯高高的举过头顶，全场不仅掌声雷动，无数闪光焦点齐聚，嚓嚓嚓的拍照声混杂一片。
当总理返回座位以后，主持人让曾容容发表获奖感言。
曾容容坦露了一段肺腑之言，然后道：“这个纪实专题片中的主角有三个，一个是县委书记曾家辉，他是我的亲哥哥；第二个是小男孩路路，9岁没有上过一天学；第三个是路路的妈妈，因为心脏病无钱治疗，在我们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带病离开了人世，他们都是我现在最关心和最亲的人……”
容容动情的落泪，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
主持人也是一阵沉默，然后才道：“片中的县委书记曾家辉、小男孩路路，今天也千里迢迢的赶到了我们今晚的颁奖典礼现场，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登台接受我们的现场采访。”
曾家辉牵着路路的小手，慢慢的走上了颁奖台，他深深的向台下鞠了一躬！路路紧紧的靠在曾家辉的身边，手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主持人把一支话筒递给了曾家辉，问道：“曾书记，您作为《大山的红薯》专题片中反映的贫困落后之地的县委书记，你能告诉我们在场的嘉宾，你此时的感想是什么吗？”
曾家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镇定的道：“我的感想只有一句话：改变，绝不让悲剧再重演！”
“那您有什么打算，能说说吗？”
曾家辉清了清嗓子，平静的道：“救助，绝不会让生病的人无钱就医、也绝不会让适龄儿童无钱上学；发展，我们要让全国最贫困的县在5年内脱贫致富，打造一个在舟山省乃至全国的样板县城。”
想法是很好，但说来会有许多人不会信。主持人犹豫了一下道：“曾书记，据了解，你到平起县任书记才几个月。你有这样的打算着实令人很钦佩，但听起来有些不太现实，你能否告诉我们，你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吗？”
几个月能做些什么，相信这样的问题很难回答，如果是说发展思路、规划设想，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是具体的事，能面向全国报出来的估计少之又少。
不过，平起县有东西可报，有的可能全国都能挂上号呢。曾家辉不慌不忙地道：“这几个月以来，平起县委、县政府主要做了五件事：一是设立了贫困救助基金，政府引导性的投入300万元，社会捐助募集了1000余万元，主要用于贫民大病治疗、失学儿童入学和特困群众基本生活；二是我们引进了外资企业m国硅谷大力公司，投资250亿元人民币进行硅矿产业开发，项目已经正式开工，建设周期为2年，投产后每年税收在30亿元以上；三是为了配套这个硅矿产业项目，我们争取到了舟山省长丰市至平起县的铁路建设项目，总投资是210亿左右，这条铁路大家都知道，已经开工建设了；四是我们协商硅谷大力公司垫资，改造三条二级公路，已经全线开工，这将把平起县与邻近的哈里克县、乌里那县连成一个环状，合作进行矿产开发；五是我们在原有8平方公里的城市基础上，城市规划修编新增27平方公里的建设面积，主要是承载硅矿开发项目和搬迁移民安置，目前全面动工，估计5年内全面建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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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在几个月内有如此大手笔，全国绝无仅有。网 曾家辉的回答让全场哄动，主持人又是一番客气的衬托，然后问曾家辉道：“曾书记，您还有最想对大家说的话吗？”
曾家辉上前一步，向着台下道：“一直以来，特别是最近这几个月，平起县收到全国众多企业、各界人士的大量捐助帮扶，还有z央和舟山省的特殊支持，我代表平起县110万贫困人民表示最深深的谢意！”他向台下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全场掌声中，他继续道：“今后，平起县在发展的道路上，更需要大家的帮助扶持，我们一定倍加努力、不负众望，5年后给大家展现一个全新的面貌！”
主持人与全场嘉宾一起鼓掌致意，然后弯腰把话筒递给路路，路路不敢接，怯怯地看着曾家辉，曾家辉摸了摸路路的头，没有说话，抬头看向台下最前面的中间，正遇上总理的目光，只见总理静静的注视了一下他，轻轻点了点头。
主持人站了起来，道：“我们还想问路路小朋友两个小问题。路路，你现在在想什么呢，能告诉大家吗？”
路路又抬头看着曾家辉，见曾家辉微笑点头，他才低低的对着话筒说：“想妈妈！”说完把脸蒙到曾家辉的腰里，抽泣起来，引来全场一片沉寂。
主持人也是忍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道：“路路，阿姨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路路长大了想干什么呢，告诉我们好吗？”
路路止住了哭声，这一次他没有看曾家辉，自己轻轻的说道：“种红薯！”
现场一片轻轻的哗然之后，又是一阵沉寂！
这个时候，总理自己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上台来，在路路的身边蹲下身子，他用手帮路路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站起身，一脸慈祥的看着曾家辉，向他伸出了手，曾家辉赶紧双手握住，抖动了足足2分钟才松开，曾家辉那是激动啊！
当总理面向台下的时候，主持人及时送上了话筒，总理那和蔼可亲的声音，立即从全场四面八方响了起来。他说：“同志们，我们国家正处在发展的起步阶段，一定程度上贫困仍然是我们当前的国情，像平起县这样的国家级贫困县还为数不少………………。但是贫困并不可怕，我们要有战胜贫困的信心和决心，要有向贫困开战的毅力和勇气！…………”
总理讲完后，上半身略微侧偏了一下，看着曾家辉道：“曾家辉同志，你的想法很不错，做得也很好，但我估计困难也不少。今天你是金花奖金奖的重要主角，你可以提一个要求。”说完向台下扫视了一周，又盯着曾家辉，等待他提出要求来。
平起县现在是百业待兴，面临的困难太多了，项目建设现在是柴油都供应不了，城市建设还有几个亿的贷款，贫困居民还有许多吃不饱、穿不暖，等等。事先，由于他没预料到总理会亲自上台来与他握手，还允许自己提一个要求，太突然了，他真不知道提哪一条为好。
这些念头都是一闪而过，曾家辉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略一思索，然后轻轻的道：“我代表全县人民，恳请总理亲临平起县视察。”
总理的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一闪即逝。然后道：“好，我答应你！”然后再次与曾家辉握了手，才回到了主宾座位上。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从现场的四面八方响起，道：“受z国儿童基金会的委托，借今晚的颁奖典礼现场，他们要向平起县的贫困儿童捐款1000万元。”
后台一名礼仪小姐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主持人从盘子上拿过一个写着“1000万元”的牌子，交到了曾家辉的手上。
曾家辉接过来，举着晃了个小弧型，然后一手拿着牌子，一手牵着路路，在现场的热烈掌声中缓缓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
参加完颁奖典礼，全家是高兴得欢呼雀跃，看时间还不太晚，容容拿着文文给的消费卡，在金城饭店订了一个大包间，一家子都赶了过去。容容给铁锋、铁芒两兄弟也打了电话，让他们一会儿过来叫饭，并与曾家辉见面。
路路与凯凯也混熟了，路路活跃多了，两个小家伙自己玩着了，也不缠大人们了，全家人坐着一边说话，一边等铁家兄弟到来。
文文问曾家辉，道：“今天见了二号首长，感觉怎么样？”
“紧张。”
虽然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但今晚是第一次面对面，还握了两次手，曾家辉当然紧张了，就是省委书记高天成来，估计也一样会紧张。
“有没有跟我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紧张？”文文开了个玩笑。
曾家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故作深沉的道：“那要差那么一点点。”见家人都在笑，他补充解释道：“总理是男的，所以不算太紧张！”
这时，铁家兄弟到了，全家人都站起来招呼，除了曾家辉以外，家里人都见过这两兄弟，容容赶紧过来给曾家辉介绍道：“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铁锋、铁芒两兄弟。”曾家辉伸出双手，分别握了握，道：“曾家辉。”
坐下后，铁锋道：“曾书记，我们已经听容容介绍过你的情况了，打算这次就跟你一起过去，希望能帮上一点小忙。”
曾父不明就里，问道：“小铁也要去舟山那边？”
曾家辉怕曾父继续问，生怕大家说多了，让两老人家担心，赶紧道：“爸，我在平起那边搞了几个保安培训班，想请铁家兄弟过去教教他们的拳脚，今后好安排在各处帮忙维护稳定工作呢。”
曾父信以为真地道：“哦，是这样啊。家辉啊，现在可不兴打打杀杀的了，你得注意方法啊，千万不要犯了错误！”
“知道了，您老放心吧，我们有分寸，那只是针对坏人。”
“那就好！”
曾父嘴上虽然说好，但却是拿眼神看向其他人，似乎不太相信真就是找铁家兄弟过去当什么教练，满眼疑问。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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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也帮忙转移话题，她本来就有一个问题想问。网 她有些不解的问曾家辉道：“哥，总理让你提一个要求，那可是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不说具体点呢，反而是请他到平起去视察，我觉得嘛，这有点划不来。”
确实是有点划不来，千载难逢的机会！估计你是要建一个机场，总理都有可能现场答应你。当前，前提是你有建机场的必要。
曾家辉回答道：“那种场面，又事起突然，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的问题，哪里提得出恰当的要求嘛。再说了，一个总理来视察，难道只是来看一看，怎么的也得送点见面礼吧，是不是？跟随的国家部委、省市那么多领导，现场还不给你解决一摊子的难题？那可比提一个要求强多了。”
曾家辉这样一说，大家一想，还真觉得不错。容容不由道：“你这算盘打得还不错，哥，我怎么觉得你当了县委书记以后，变得聪明多了呢！幸好我今天在颁奖典礼上说你是我的亲哥，长脸了！”
曾家辉愣了容容一眼，道：“跟哥是怎么说话的呢，我什么时候笨过？”
然后若有所思的又道：“容容开始问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这次回去，得尽快准备好总理来的视察点，争取现场有得看，还要总理有得问，最后才好让领导帮忙解决一些存在的具体问题。”
容容趁机道：“那是得早作准备，免得像今晚那样，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提什么要求好。下一次人家再问你，你总不能说我代表平起县委、县政府恳请您再来视察一次吧！”
曾家辉瞪了一眼容容，道：“就你这张嘴厉害！”
菜很快就上来了，曾家辉问铁锋道：“两位兄弟喜欢喝点什么酒？”
铁锋赶忙回答道：“我们两兄弟一直都不喝酒。曾书记，您以后就叫我们的名字就行了，不用对我们太客气！”
曾家辉严肃的道：“那好，你们也不能叫我什么书记。你们的年龄比我小一点，今后就跟容容一样，叫我哥就行了，是兄弟就一起去，不是谁也别去！”
“这……”
铁家兄弟看着容容，不知道怎么说为好。
容容笑着道：“你们就叫哥好了，你们别看他严肃时的那个样，平常也爱玩着呢。叫哥以后，他就是干了坏事，做兄弟的也不会告密，他鬼得很呢！”
曾家辉没好气的道：“真是受不了了，我看明天我就带两位兄弟回平起好了，再在家呆几天，不被你活活气死才怪！”
铁家两兄弟看这一对兄妹尽是斗嘴，可关心得又是不得了，不由心中释然，当下都恭恭敬敬的向曾家辉叫了一声“哥”。
曾家辉很开心的道：“说好了，我们就是兄弟啦。”转过头去叫服务员道：“一瓶m台，7瓶j多宝。我的兄弟们不喝酒，但我这个哥是一定要敬一敬老爷子的了，恭喜他老人家今天又添了两个小辈。”
曾父老怀大慰，容容却是道：“贫困地区的县委书记就是没水平，铁家兄弟早就认识爸了，怎么是今天才添的呢？”
酒上来了，曾家辉拿了一个杯子放到了容容面前，道：“就你话多，罚一杯！”。
容容却是欣然接受，道：“今天我是大奖得主，不是罚一杯，是你敬一杯！本姑娘接受啦！”
曾家辉摇了摇头，表示无语了，众人是边吃边笑
从京城返回，抵达舟山省城的时候，曾家辉让铁锋、铁芒带着路路先找个地方休息，等着自己回来，他一个人去了老领导那里。
到一次省城很不容易，这次从京城返回顺便得去看一看高书记，何况总理将要亲临平起视察，这等大事必须当面汇报。
他是中午到达高书记家里的，这个时间还是比较合适，上班时间去办公室见面，别人看到了不是太好，虽然自己过去是老领导的秘书，但现在毕竟只是个县委书记，总是往大领导办公室跑，难免惹人非议，就是自己不怕，也要考虑到领导的感想，必须那样才行。
高天成对曾家辉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是知道曾家辉去京城参加金花奖颁奖典礼的；对于总理要亲赴平起县进行贫困状况视察，他更不会意外，因为电视直播了，全国人民都听到了总理的承诺。
高天成听了汇报以后，只是平淡的道：“总理来了看什么，你有什么打算，需要准备什么，又有哪些困难，这些都考虑过了吗？”
这些确实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曾家辉来之前也在心中盘算过，回答这几个问题倒没什么难度，但他从老领导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个感觉，那就是没有多少赞赏意思，为什么？
他也就没有急于去回答老领导的提问，却是反问道：“领导，是不是不应该恳求总理来？”
高天成看着他，缓缓的道：“总理能来是好事，对整个舟山省都是大好事，他除了会带来国家的关怀之外，还一并会带来许多项目、资金等支持帮助，但是从你个人而言，这会让你锋芒太露、风头过盛，你要记住，木莠于林，风必摧之。难道你就不担心？”
老领导见的人，经历过的事，判断的问题，都胜过曾家辉千百倍，他这样说，肯定不会有假。总理一来，省市是高兴了，平起县也是大喜大收获，可长丰市呢？那是只有巨大付出、没有多少回报啊！他们会怎么想，即便陈大平这个市委书记大度，不争功诿过，不跟曾家辉计较，那蒋百年呢，现在都有了那么多的怨恨，经此一来，今后肯定势必水火难容了。更要明白一点，自己还是蒋百年的下属。
他想了想，道：“领导，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我在平起干不出点名堂来，你就算把我弄到其他地方去，我也不会有什么建树了。这也算是出于公心，即便今后带来麻烦，我也无怨无悔！”
确实如此，顾头顾尾，最终多半会一事无成。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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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犊之心人皆有之，高天成也不例外。网
曾家辉是他从京城直接带过来的秘书，放他到县里去任书记，也是让他有一些基层历练而已，是要让他成熟、成长，寄予了厚望。
但事已至此，何况从大局来说，本来也是大好事，也就释然多了。他看着曾家辉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也算小家子气了一回，有人不乐意就让他不乐意去吧。”
停顿了一下，才又缓缓的道：“不过，家辉啊，你也应该明白，能够做到市长以上位置的人，都不可小视。有些时候即便是省长或者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见得好随便动他。”
这个形势，曾家辉自然清楚，老领导还没有到舟山以前，也帮助过别的省市的市长、市委书记，人家地方的首长们也都会考虑上层的工作支持，会给足面子。
老领导这几个月以来，对舟山全省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说这话无疑是有的放矢，蒋百年能做到市长的位置上，又有自己私下的企业，上面会有大人物罩着，那是肯定的了。能够让省委书记高天成有针对性的提这样一个警示，估计至少是前任省委书记，或者京城重要部门的领导，这是一个重大阻碍。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件事还是必须及时说出来，就道：“领导，平起县的几项大建设都全部上马了，我们也想加快进程，但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柴油供应链突然断了，我出京城之前，市上招呼了，会停运半个月的时间，其实还不知道究竟会停多久呢，这对工程进展将会带来严重影响。我请市委陈书记作了一次协调，反馈的情况是能保证十天左右，后面估计很难说。”
“哦，为什么？”
高天成何许人也，自然一听就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省里都过问的项目，市上不提供燃油保障，这个阶段好像不缺油啊；市委书记出面协调，市上才保证十天的供应，十天以后呢？
一个市的市委书记去协调，找谁协调，这可用不着找省里吧。那自然是市长了，协调都才只能保证十天。核心问题至少有两点：一是平起县让市长有不供应的理由，二是市委书记陈大平的日子也不好过，三是市委书记是支持平起县的。
曾家辉只好把大年公司参与竞标未果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高天听完后，脸色一下子沉到了底，手在茶几上用力的一扫，茶杯摔到地上碎了，这吓了曾家辉一跳，他是知道老领导的脾气的，很少发这样大的火。
“太放肆了！”
高天成很生气，亲自打了一个电话给省政府的白副省长，道：“白省长，请你过问一下长丰市的燃油情况，据说平起县的几个大项目都因为柴油供应不上，许多机械设备面临罢工的困境。尽快啊，我等你的回话。”
放下电话，高天成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在思考问题。曾家辉不敢惊扰，去卫生间拿来拖布，开始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白副省长电话回报，长丰市蒋百年称质量监测部门发现柴油不达标的问题，正在追查来源，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向外购油了，计划下个月恢复供应，中途可能会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法向平起县供油。
白副省长还道：“高书记，我安排省里直接对平起县负责，保障这一个月左右的柴油供应吧，你看还有什么指示？”
高天成冷冷的道：“不用你保障，长丰市自己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要真解决不了了，再由你想办法！”
“好的。”
高天成与白副省长通完电话，抬头略作思索，又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长项不凯的电话，道：“项部长，你亲自联系一下长丰市的蒋百年，问他长丰市的柴油供应问题，能不能保证一天不断，下面的大项目一天不受油荒影响。如果能，你让他明天给省委、省政府来一个详细说明；如果不能，你让他自己考虑一下，看他自己擅长做什么，愿意到哪个岗位去合适，三天之内向省委组织部提出书面申请，我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项不凯有些吃惊，但没有问为什么，要问他也得找蒋百年问去。赶紧道：“我现在就打电话。”
搁下电话，高天成余怒未消，道：“一个市长，还反了天了！”
这是高天成到舟山省第一次对下属这么严厉的措词，也许正是他给人过于亲和的印象，一些过去其他政治格局的人都没当一回事，我行我素，才会这样的肆意妄为。
他不是做不到威严，只是刚到舟山，过度需要平稳。也许蒋百年是第一个让他提前决定结束这个过度期的人，还仅仅是一个市长，再大一点，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事来。
“你回去吧，如果缺一天柴油，直接打电话给我。”
曾家辉听了这句话，知道领导今天没心情了，他本来也不打算把车祸的事再说出来，后面自然无话可说了。于是赶紧告辞，去接了铁锋、铁芒和路路，直奔平起而回。
回到平起县城已经是深夜了，曾家辉让铁锋、铁芒和路路住在自己原先租住的房子里，自己却去了棚户，他还有一小段时间的居住“约定”呢，可不能言而无信。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曾家辉就把胡元叫到了办公室，问道：“胡主任，刘明的腰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算好，不过还得在医院住几天。刘院长亲自去看过了，说问题不大，但建议以后不要开车为好，防止旧伤复发，留下后遗症。”胡元是实话实说，县人民医院的刘院长确实去看过，也确实是给的这建议。
曾家辉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安排人将路路送回家去，注意给他家里带点吃、用的生活用品，他现在正我原来的住处，直接让人去接就是。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刘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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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出去了一会儿，估计已经安排好了送路路的事情，回来道：“书记，已安排好了。网 ”
“好，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车上，胡元汇报道：“书记，你原来那辆车已经修好了，不过简书记说你的车太旧，一定要与你换车，我们没经你事先同意，就到车管所把车牌换了过来。”
曾家辉知道简成雨的车是新车，换来用自然会好些，但人家简成雨就得对对付那辆出过事的老破烂了，但已经换过车牌，总不能没事找事的又换回去吧，只得点头同意了。当然，到底是简成雨主动要换，还是胡元去请示简成雨请求而换，他没有去追问，他相信这里的一个副书记、一个常委都还是非常感性的人，都想着报答自己的知遇之恩呢，也就不需要跟他们那么娇气了。
他只是道：“胡主任，你刚才说刘院长建议刘明今后不开车，如果是不开车的话，怎么安排为好，县委办考虑过了吗？”
一个驾驶员，在那么危急的关头，能够准确的判断形势，已经是难能可贵。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应对得当，救了领导曾家辉一命。这种救命之恩，他不会说出来，但总得做点什么吧。不过刘明首先是县委办的职工，其次才是县委书记的驾驶员，他得先问一问胡元的意思，采纳与否无关紧要，听了再说。
胡元想了想，道：“刘明虽然是行政编制，但是工人身份，不开车的话，留在办公室也没什么出路。如果是继续在办公室，随便给他安排点事，做不做都无关紧要，只要保障他的福利待遇就行了。”
“哦，那要是不呆在县委办，其他什么部门的待遇会好一点？”
胡元似乎想起了什么，回答道：“那当然是财政部门，收入待遇相对其他部门会好一些；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可以考虑一些非要害部门的副职，这样不引人注目，也可解决他公务员的身份问题，至于其他的，等工作两年，根据他的工作情况再想办法调整一下，这样相对他个人而言，会好得多。”
曾家辉未置可否，只是道：“那你去问问龙部长吧，看这符不符合干部作用的规定？”
“好的。”
曾家辉对胡元的领悟能力还真是满意，确实比罗一松胜了那么一筹。他问哪个部门的待遇好一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提示。因为对于工人身份的刘明来说，如果是平调出去，到哪里都是一个样。让职工从县委办调到其他部门去，如果没有犯错误，当然是得提拨了，问这个问题，本向就是对县委办主任的一种智慧考量。
书记让他去问问，怎么问法？胡元做过县委书记的秘书，岂会不明白是让自己去落实的道理。符不符合规定，组织部长可能回答县委书记，你这个提议不符合规定吗？那不是找死！
到了医院，曾家辉询问了刘明的情况，好好地安慰了几句，才道：“好好休息，工作上事的先别管，医院是建议你以后不开车为好！”
刘明以为是曾家辉不要他开车了，有些着急的道：“书记，我没问题的，要不了几天就全好了，不会影响到工作。”
工人身份的驾驶员，你不让他开车，他一时半会儿能想到干什么去呢，很难，自然着急。
曾家辉知道刘明屈解了他的意思，就多说了几句。道：“尽快全好那是必须的，但你今后真的不能再开车了，这是刘院长的建议，我们必须听医生的。至于出院以后干什么，先不用急，等你下周出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估计够你今后忙的呢，不要担心没事干！”
刘明有些狐疑的望着曾家辉点了点头。他在想，够自己这个工人身份的驾驶员忙的？已经开不了车，不会是让自己洗车去吧？
曾家辉拍了拍刘明的肩膀，又向照顾刘明的家人打了一阵招呼，然后离开了医院。
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曾家辉吩咐胡元，京城人铁锋下午会到县委办来报道，正式作为自己的驾驶员，让他作好相应安排。
刘明洗车的想法，很快就有了应验消息，确实与车有关，但并不是让他去洗。
龙云飞亲自到曾家辉办公室来交旨，把胡元去商量的事作了简要汇报，然后道：“曾书记，考虑到刘明是现在是工人身份，一下子提为重要部门的副职领导，恐怕遭人非议。您看是不是考虑安排在总工会、科协这些部门任个副职，先干一段时间再进行调整。”
曾家辉是胸有成竹，但表面上却是无所其谓地道：“一个开车的工人，你让他去什么科协，难不成想培养一名高科技驾驶员出来，工会更不是车友会，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龙云飞试探性回答道：“那安排到财税，或者教育部门？”
曾家辉大摇其头，道：“显眼了，那才真会让人说事呢，不妥不妥！”
“那安排到人大、政协委室也有点太哪个了”
曾家辉想了想道：“他不是懂车吗，给安排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去，管公车的修理这一块，不是正对口吗？”
龙云飞拍了一下脑门，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说完也不待曾家辉表态，抓起笔记本就走了。
曾家辉摇了摇头，这个龙云飞，也不考虑考虑刘明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这一回，给个工会副主席、科协副主席就来了，虽然是副主席，但这哪有一点跟主席有关的含金量，县委书记有这样安排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半小时之后，县委办公室就召开了一个职工会，内容是组织部考察组前来对刘明进行考察，全办职工都在发放的民意调查表上“同意提拨”一栏里划了一个大大的勾，考察组的同志还分别找了县委办的领导和部分职工谈了话，大家一致同意刘明同志提拨任用。
什么是讲政治，就是提拨别人的时候，没有问题你就得同意别人提拨任用，这就是讲政治的一个体现。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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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就通过车队的队友，传到了刘明的耳朵里，刘明和家人都是激动得呆呆的、愣愣的。网 自己一个县委办普通驾驶员，要不是罗一松安排，连给县委书记开车的机会都没有，给曾书记才开了几个月的车，一下子就要提拨作领导干部，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过这等事。
如果提拨了，工人就成了副科级的公务员了，身份转了，职级变了，待遇也上去了。他一想到待遇，又想到了会提拨到什么岗位呢，自己不会写，也不太会说，能干什么呢？在平起县虽然是书记说了算，但别让自己干不了什么事，还给领导带来影响，那可不好。
刘明想着，有些害怕，不自觉的给曾家辉打了一个电话。当电话接通的时候，刘明有些哽咽的道：“书记，我都听办公室的同事们说了组织部来考察的事了，您就别为我操心了，我一个驾驶员，也当来什么领导，也干不了其他什么工作。”
曾家辉故意气呼呼的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你还知道自己是驾驶员啊，再差嘛，你这个驾驶员也是与我曾家辉同生共死过一回的驾驶员嘛。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估计还有一个星期的公示期呢，等你出院的时候，估计刚好赶得及上任。”
说完停了一下，又平和的道：“不过，考虑到你的特长，没有给你安排什么重要的好岗位。我的想法是，去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个副局长算了，暂时分管车辆维修这一块的工作，这是你熟悉的专长，不需要重新学习专业性的东西。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轻车熟路，不会让你离车行业太远，这不正合适嘛。”
刘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道：“谢谢书记！”
放下电话，刘明这个面对横撞来的车辆，还能冷静处置的七尺男儿，竟有些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机关事务管理局，那是县委、县政府的后勤总管机构，自己将成为副总管，还是书记直接提出的分管车辆维修的副局长，机关单位有多少车，一年有多么大的维修量，他可是一清二楚。表面上看不出显赫地位，但非常之实惠，这个职位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啊，何况这还不会给自己增加工作的新难度。
知遇之恩，报答之志，是每一个有血性的人都拥有的本能，这也是一个因果循环。刘明能给曾家辉开车，算是知遇，刘明冒险救曾家辉于车祸，算是报恩；而对于曾家辉呢，用了刘明，他救了自己，对刘明的安排，也是一种报恩。
对刘明算是有了一个好的交待，铁锋就顺理成章的做了曾家辉的专职驾驶员，也搬到了原来刘明住的棚户，随曾家辉住了下来。铁芒则暂时住在曾家辉的住处，开始熟悉平起县的一些社会情况。
经信委也来了报告，柴油供应正常了，工地又完全忙碌了起来。不过这种正常供应的背后，会有一番什么动作，曾家辉暂时并不知道。
但他却清楚解决这个问题的途径，他也猜想得到，市长蒋百年此时一定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了，几次通过省里实压，他不被逼得疯狂才怪，打击报复自然是免不了了，前一次的行动都还没结束呢。
这一晚，当曾家辉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棚外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谁？”的怒喝声惊醒了，是铁锋的声音。他赶紧开灯披衣，拿着手电出来一看，铁锋正在远处紧张的处理着什么东西，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白春风、胡元和附近的民警也醒来赶了过去，铁锋已经站起了蹲着的身子，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才对几名民警道：“你们四处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东西没有？”
曾家辉也赶忙过去了，问道：“铁锋，怎么回事？”
铁锋用手电照着地上一个很大的包，道：“这是一个炸药包！”
炸药包！众人大惊。电影上都是用来炸敌人碉堡或坦克用的，用在这里干什么？啊，棚户，有人要炸县委书记、县长的棚户！
铁锋看到众人的表情，只好仔细解释道：“这是比较专业的炸药包，但引线却是用的导火线，并非是电力的那种。按照这个包的份量，如果爆炸开来，估计方圆50米以内，无人幸免！”
大家都抽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在场的众人早就见了阎王了。何人如何歹毒，又因何而要如此干？
只有曾家辉心理跟明镜似的，但他不会说出来，却是镇定的问铁锋，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沉睡中忽然闻到一股火药味，惊醒后就顺着找了过来，幸好发现及时，切断了引线。”铁锋说过后，又有些遗憾地道：“不过，我在切导火索的时候，远方有一个黑影一闪即逝，我不敢去追，只好让他跑了。”
这怪不得铁锋，保护曾家辉是首要的任务，人跑了以后还有机会再逮住，可要是保护的人出了危险，那就追悔莫及了。幸好有在特种部队训练过的本领，不然睡了哪里能及时闻到火药味，又哪里能及时切断引线，众人当然也就没有机会看到这个现场了。
曾家辉道：“铁锋，收了这东西，大家回去睡吧。”
铁锋似乎有话要说，道：“曾书记，”
曾家辉瞪了他一眼，道：“叫我什么？”
铁锋赶紧道：“哥。我是说”虽然心中先是一紧，但更加明显的却是一热。
曾家辉这才和颜悦色地道：“先不用忙，过一会儿你到我棚户里了再说。”
看着这一幕，白春风、胡元等其余众人不由都是一愕，这个铁锋什么的来路，只是一个驾驶员这么简单，那能有那么高的警觉性和机智力，睡梦中也能闻出特殊气味，而且曾家辉还让他叫哥，他也真叫了。再想到曾家辉的老婆前次到平起县来，一出手就是捐款100万元、外加5辆中巴车，加起来足足300余万元之巨啊。
不简单！
所幸的是，铁锋今晚救了大家！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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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55章 又撞上了
nbsp; 官路无疆 - 第455章 又撞上了
不多时，一个小青年匆匆赶到，戴着一顶鸭舌帽，背着一个背包，拿着一部相机，估计不是香港过来的狗仔，就是私家侦探之类的货。└
朱明跃将曾家辉指给那狗仔看清，然后慎重地叮嘱了他一番，那狗仔拍着胸脯，“朱局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保证拍得让您满意！”
“多角度拍摄，最好有特殊‘细节’，注意隐藏，办好此事，重重有赏。”
“一定完成任务。”狗仔信誓旦旦地保证。
看着那小子跟了上去，朱明跃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险，他心中充满了对曾家辉的怨愤，搞倒曾家辉，既是自己的想法，也是焦天宇期待的事情，他一直等待这个机会。只是曾家辉一个外人，不赌、不嫖，也没有行贿等破绽，今天看到两个美女挽着曾家辉逛街，这让他喜出望外，真是天助我也，他觉得这是一个搞臭曾家辉的绝佳机会。
朱明路已经打听清楚，曾家辉的老婆远在京城，操办着大企业，根本没时间来卢原闲荡，他身边出现个美女就不太正常了，尤其还是同时出现两个美女，有一个好像还年轻得不得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作为卢原一市之长，同时带着两个美女在大街上晃，别说老百姓们无法理解宽容，就是组织上，完全可以上纲上线，作风不正、道德败坏、生活腐化嘛！只要能拿到香艳的照片，往有关领导一送，给省纪委寄几张，嘿嘿，够你这个市长喝一壶的！
五一，街上到处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人山人海，曾家辉带着文文和容容逛着街，全然的沉浸在市民生活享受中，哪里会注意到，身后有人悄悄举着相机“咔嚓”呢。
女人逛起街来浑身是劲，曾家辉这个大男人的腿都走痛了，两个女人还一副无事的样子，这让曾家辉不得不感叹女人天生就是怪物，平时柔弱无力，逛起街来却精神无比，甚至比男人都精神十足。她们不仅要逛，还一边说着话，甚至试衣服也要曾家辉品头论足一番，两人相互撺掇，买了几大包东西，偏偏都扔给曾家辉一个抱着，他真是无语，感觉自己哪里还像个市长的样儿，完全是女人请的男佣嘛！
从上午逛到下午，眼看天色已晚，曾家辉带她们到一个小餐馆吃了晚饭，自己实在走不动了，提议“你们累么？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倒没有反对，不过容容要求自己在外住宿，不回曾家辉的宿舍了，理由是“你们晚上动静太大了，受不了。”
曾家辉不好意思的道：“今晚不吵你。”
“鬼才信。”容容坚决不回去。
无奈，曾家辉只好带着两人到卢原大酒店开了个豪华单间，自己的妹妹还是不能亏待，陪容容聊了一会儿天，一天逛下来实在太困了，正准备离开酒店回宿舍休息，门上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
曾家辉皱了下眉头，然后走过去打开房门。外面站着几名警察，为的警察正是昨天遇到的那位派出所的陈所长，一副凛然正气的站在门外，他一看开门的是市长曾家辉，这副面孔从昨天以前是再不能忘记的了，顿时浑身一颤，原本挺直的腰立马弯了几度。
“曾…曾市长，您怎么在这儿啊？对不起，我敲错门了！”陈所长显然有些慌乱，赶紧掩饰窘态。
实际上指挥中心接了举报电话，说看见有人带女人到房间，从事特殊交易呢！派出报接到警务安排，知道卢原大酒店不是普通的场所，陈所长因此并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亲自带人，径直来到举报的房间，打算先查查。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前来开门的竟然是市长曾家辉，市长刚来卢原不久，势头正一天天上长，这他已经听说了，即便不强势，市长也不是他一个派出所长可以任意查、随便问的主。何况，市公安局长身兼副市长，陆小东可以曾家辉直接调过来的人，他跟市长的关系可非比寻常，昨天已经验证过了，这下又跟市长扯上关系，陈所长真是感到晦气。
这些人先前一副公干的神情，让曾家辉不明所以，他皱着眉头，“你们究竟打算做什么？”
市长问话，陈所长不敢不答，他也明白不能说假话，如果不如实回答，估计后果很严重，但是说真话，又似乎不妥啊，一时之间，陈所长左右为难，磨磨蹭蹭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为好。
曾家辉心知有猫腻，脸色一沉，“究竟怎么回事？”
陈所长身子一抖，将心一横，咬着嘴唇道：“曾市长，今天晚上我们接到出警任务，有人举报卢原大酒店有人嫖*娼，所以我们就…”
“你们就跑这儿来了？”曾家辉的眼神简直像要杀人，狠狠的盯着陈所长，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这事估计没这么简单，自己刚到酒店不久，怎么就？他随即问道：“举报的具体房间是多少？你们清楚吗？”
“清楚。”陈所长咬着牙回答，抬头看了一下房间的门号，确认道：“举报电话就是指的这个房间，曾市长，实在是对不起，我们没想到会是….”他不敢往下说了，这***什么举报，简直就是害人嘛！
曾家辉摆了摆手，“行了，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不过希望你做好两件事情：一是到我房间里看一看，让你认识一下里面的人，消除怀疑；二是举报电话看来是有意而为啊，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知道，我这就回去好好查一下举报电话来源。”陈所长哪里还有胆子去市长房间看啊，市长不追究就阿米托佛了！转身匆匆离去，心想回去查到打电话的人，一定要好好地收拾他一顿，竟然害得自己又撞到市长的枪口上，再不费心办点正事儿，迟早得让这些人将老子给祸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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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56章 被举报了
nbsp; 官路无疆 - 第456章 被举报了
陈所长一肚子的气，急急的就往楼道走去，忽然后面一民警叫了一声，“所长！”。|┃
“干嘛，吓老子一跳！”陈所长是草木皆兵，听到同伴的叫声，顿时身形一滞，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吃人一样。
“拐角好像有个人。”民警向楼道尽头指了指。
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家伙正向这边盯，见警察看过去，赶紧转头，背向而立，神情绝对可疑，陈所长嘴角一翘，挥手道：“走，过去看看。”
这事正嘀咕呢，举报者肯定是针对曾家辉市长，而且人很可能就在附近，估计准备探听结果来着吧，陈所长心中这样想着，眼睛却是盯着那人的背影不放，生怕一眨眼就飞了。
“先生，在干什么呢？”陈所长到得跟前，谨慎的问道。
鸭舌帽转过身来，胸前挂着一个相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有事吗？”
陈所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冷地道：“例行查访，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我是记者？”这人犹豫的回答，他这副装扮，如果说是干其他的实在不像。
“记者？”陈所长显然从他的语气判断，这人回答不老实，“把记者证掏出来看看？”
“警官，有这个必要吗？”鸭舌帽忽然嬉皮笑脸地道。|
陈所长冷眼看着他，这个鸭舌帽很明显身上带有一股社会混混的味道，应该就是社会上那种闲杂人员，可是他怎么会跟市长较上劲呢。他凭直觉，觉得这个家伙应该跟那个举报电话有关，而且他刚才的神情也有一丝惊慌，虽然一闪而逝，但是陈所长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说呢？拿出来吧！”陈所长沉声道。
见警察似乎不**“记者”，鸭舌帽眼珠子一转，假装在身上掏了一下，突然停手，“警官，你们看记者证干嘛？即便要看，也只有外宣部门有权利看，警察也管不了这个。”他说完全然一副不理睬的样子。
这还真让陈所长有些为难，毕竟警察查证是可以，但记者证还是不好查啊？弄不好就落人口实，暴光乱写什么的，那可让人吃不了兜着走，想想还是从公安的职责出发，“身份证总可以看看吧？”语气虽然不善，但也没办法，忍着！
鸭舌帽这回倒不敢胡扯，掏出身份证让陈所长看了看，本地人，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暂时放弃此事，告诫了他几句不要骚扰客人之类的话，离开了。
“你盯着这人，看看他到底干什么，有机会的话带回派出所好好问问。”陈所长沉着脸，悄悄的吩咐一名民警。事情涉及到市长，即使只是初步怀疑，也要追查到底。
“好的。”一名民警领命留了下来。
而此时在房间里的曾家辉，他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谁在后面搞阴谋，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柄让别人拿，送自己的妹妹到酒店住宿，也有人拿这事做文章，究竟想干什么？对有人在后面搞这种小动作，曾家辉倒不以为然，不过他倒是得考虑容容留在酒店的安全问题了。
一番思考，再与容容商议，最后还是带着妹妹与老婆回了宿舍，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趁，安全第一。
接下来的两天，曾家辉让铁锋开车，几人到卢原的重要历史文化古迹之地，一番游玩，顺便体察民情，心情愉快的渡过了这个小长假，工作之余真正享受了一回生活。
送走两尊女神，真正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曾家辉就赶到办公室，小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处理的文件相对多一点点，一阵忙碌的批阅奏章，临近下班的时候，市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里面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家辉啊，我是兰青天。”
“兰书记？”曾家辉一愣，省纪委书记兰青天怎么忽然想起给自己打电话？虽然兰青天是自己人，但他是省委领导，平常可不随便联系啊，“兰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兰青天道：“指示倒没有，五一节没出去玩吧？”
五一节玩不玩，你省纪委书记关的哪门子心？曾家辉心中大惑不解，兰青天打电话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我呆在卢原的呢。”
“呆在家？没陪什么人吗？”
我陪什么人？曾家辉觉得这话不对劲，赶紧道：“兰书记，五一节这几天，我老婆和妹妹到了卢原，我陪她们在卢原溜跶了一圈…”他觉得兰青天这个电话有些异常，对他的问题，曾家辉也就不敢隐瞒什么，实事求是。
“哦。”
听了曾家辉的话，兰青天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多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估计就是你跟老婆、妹妹一起的照片，都挺漂亮的嘛，呵呵！”
兰书记手上怎么有自己跟老婆、妹妹的照片？曾家辉很快反应过来，那天陈所长不是就接到有人举报自己进了酒店的情况吗，看来有人盯着自己呢。
“兰书记，是举报我的吗？”
“意思应该是吧！”兰青天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言简意赅。
“领导能不能明示一下？”曾家辉还是想问清楚，跟纪委书记可不能含糊。
兰青天笑道：“省纪委收到举报，说你这个卢原市长生活不检点，肆无忌惮的带着两个女人在四处游荡呢。”
曾家辉吃惊地道：“兰书记，我可是小菜伴豆腐，一清二白，您得为我做主啊！”
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肯定是有人这几天跟踪拍了自己和文文、容容一起游玩的照片，然后寄往了省纪委，企图以此来给自己制造点麻烦，虽然不至于将自己掀翻，但至少可以牵绊自己一段时间，让自己这个市长无暇顾及正事，用心阴着呢。这会是谁要这么做呢？现在卢原市委市政府里面，对自己不满的人倒是不少，但自己真正能让别人感到威胁的倒不多，会是李长军吗？还是焦天宇？或者是他们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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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57章 怀恨在心
nbsp; 官路无疆 - 第457章 怀恨在心
兰青天道：“家辉啊，对这件事情。|【 你有什么想法？”他这么问，已经不再是省纪委公事公办的态度，而是作为对自己人的关心想法。毕竟这事明显是针对曾家辉的，而且应该是卢原市的人，这涉及到卢原政坛，所以兰青天征询曾家辉的意见，也很正常。
曾家辉想了想，认真的道：“兰书记，我想既然省纪委收到了举报信，那么卢原市纪检部门，应该也收到举报信了。这件事情，纪委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一切按正常程序走吧。”
对于曾家辉这样的正厅级领导干部，卢原市纪委本没有权利查的，但如果是省纪委授权而为，那就另当别论了。他当然也可以恳请让兰青天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毕竟照片上的人，就算跟自己再亲热，一个是自己的老婆，一个是自己的妹妹，别人能查出什么问题？查也是白费力气。可他知道，既然有人举报，那目的肯定就是让自己受到查处，如果纪委毫无动静，那搞阴谋的人不仅会失望，也一定会继续搞其他动作，这样反而防不胜防。所以，曾家辉的想法，由纪委按照正常程序查下去，甚至声势大一点，查得深入一点，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后面搞这种小把戏。
兰青天笑了笑道：“这样的举报信，倒也不用省纪委出动，这样吧，让卢原市纪委处理核实一下吧。”
曾家辉一想也对，市纪委书记金德胜是市委书记焦焦天宇的人，让市纪委来处理或许能够查出点蛛丝马迹，甚至会有意外收获，“兰书记可要关注才行啊！”。|
兰青天道：“有必要的话，省纪委可以派人协助卢原市纪委。”
曾家辉道：“谢谢兰书记。”
挂了电话，曾家辉坐在椅子上，细细地思索了一番，不过一时之间，他还真想不到到底是谁在偷拍自己，还有闲情举报，哼！倒要看看市纪委怎么查。曾家辉拨通了陆小东的手机，将有人偷拍和举报的事说了一遍。
陆小东吃惊的道：“谁这么大的胆子？”
曾家辉道：“如果我知道是谁，还打电话给你干嘛？”
陆小东保证道：“请市长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好了，如果查不出幕后黑手，我自己到纪委顶罪去。”
“顶什么罪？这事谁有罪了？”
“嗨！你看我这脑子。”陆小东这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本来就是有人故意拨弄事非嘛，“就是将卢原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人翻出来。”
这不是陆小东有意说给曾家辉听，实在是不耻如此小人行径，拿领导的这点事说事非，真要较真，哪里还能留下什么官员呢，全他妈到大西北农场干活去吧！
相对于曾家辉的猜疑，市委书记焦天宇心情平静得多，他看着手中的几张照片，嘴角流露着淡淡的冷笑。照片上两个绝色美女一左一右地挽着曾家辉，她们都是那么的年轻貌美，任一个出现在人群，都如鹤立鸡群，任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他nnd，艳福不浅嘛。”焦天宇在心中妒忌了一回，脑海中将跟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过滤了一遍，她们中也有漂亮的，可跟曾家辉身边这两个女人相比，不在一个档次，这让焦天宇妒忌的同时，怀恨在心了。
纪委书记金德胜坐在焦天宇的对面，一边悄悄的观察着焦天宇的神情变化，脸上带着微笑，他知道凭着手上的在这几张照片，虽不一定能将曾家辉咋样，但至少可以杀杀曾家辉的锐气，让他低调一点，这样对扭转焦天宇目前的被动局势作用很大。
金德胜道：“焦书记，市纪委可不敢轻易对市长查问啊？”
“嗯，他是市长，你们查问的难度虽有，但并非不可为啊，这些照片慎重处理吧。”焦天宇缓缓地道，“一市之长，生活作风方面如何不注意，会给卢原市委、市政府带来不好的影响……”言下之意，关系重大，市委不可能不管，市纪委不可能不作为，有了市委书记的支持，市纪委查办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正在这时，金德胜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脸露惊讶之色，对焦天宇道：“省纪委监察处魏处长的电话…”
焦天宇指了指还在响的手机，“接吧。”
金德胜按下接听键，客气地道：“魏处长，有何吩咐？”
魏处长道：“金书记客气了，吩咐我可不敢当，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省纪委收到了一份举报信，是关于卢原市长曾家辉同志的，省纪委兰青天书记亲笔批示：信中的资料转交卢原市纪委认真查实，省纪委对此事保持密切关注。”
“哦，卢原市纪委一定按省纪委的要求办理。”金德胜谨慎的回答道。
魏处长继续道：“兰书记还指示，如果卢原市纪委需要的话，省纪委可以派调查组给予支持，举报信我们会尽快送达卢原市纪委，请金书记注意查收。”
金德胜心中一阵惊喜，省纪委得到相似的举报信，这么说要整曾家辉的人，这次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要搞臭曾家辉的了。有省纪委的关注，事情就好办了，照片摆在这里，不怕找不到人，调查一番，反馈省纪委，曾家辉怕是麻烦了。
“魏处长，我们卢原市纪委也收到了关于曾市长的举报信，由于我们市纪委查处市长的级别不够，我正要给省纪委汇报呢…….”
魏处长道：“关于曾家辉同志的举报信，省纪委领导已经指示由卢原市纪委调查，省纪委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介入，金书记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放手查办吧。”
金德胜道：“好的，有什么情况再向魏处长汇报。”虽然金德胜是副厅级，级别比魏处长高半格，但两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魏处长身在省纪委，代表的是省一级职能部门，对下面地市州的干部们来说，有着一定威慑作用，金德胜冲着省纪委这块招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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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58章 态度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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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处长笑道：“金书记这话我怎么敢当，你可是领导啊。└”
“魏处长不要客气，有空到卢原指导工作！”
挂了电话，金德胜兴奋地对焦天宇道：“焦书记，省纪委也收到了这样的举报信，魏处长刚刚说，省纪委兰书记将这件事情交给卢原市纪委来查办，必要的时候省纪委支持。”
“是吗？”焦天宇心中也很高兴，省纪委这个态度，让人不免产生许多联想啊。曾家辉可是卢原代理市长，如果真要对他怎么样，卢原市还真是无能这力，必须要省纪委插手的。而现在省纪委将此事交给卢原市纪委来查，只在必要时介入，什么时候才是必要的时候呢？这个话似乎暗示着什么啊？
“嗯，既然省纪委这么安排，那市纪委就严格按照程序进行调查。”焦天宇下定了决心，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算不能查出什么，那也有省纪委撑腰，曾家辉有怨言也说不出口。更何况，焦天宇觉得曾家辉和那两个女人的关系肯定非正常，至少是亲密接触。不说那两女人是什么身份？你这个一市之长同时和两个女人有着亲密关系，玩双飞，那影响能好么？
焦天宇继续道：“曾市长身分特别，把事情调查清楚，也是对曾市长负责。|至于这些照片嘛，注意保密，当心扩散，影响不好啊！”
金德胜刚开始还有些疑惑焦天宇怎么忽然转了话题，不过很快便明白了焦天宇的意思，心想焦书记这一招还真是狠啊，如果照片扩散出去，至少可以先让曾家辉颜面扫地吧，他心领神会的道：“好的，我这就安排调查工作。”
“嗯，认真查吧，市委对此保持高度关注。”焦天宇点头，看来金德胜已经明白自己的意图了，不然的话他亲自跑曾家辉办公室一趟就会有眉目，毕竟照片上的人一问便知，曾家辉自然会给出解释，做做核实工作就可以，哪里还用得着去安排调查呢？
不过，焦天宇与金德胜的心中都有遗憾，这谁拍的照片啊，也太他妈太单调了吧，咋就不弄点更刺激香艳的特写呢，要是有一段床上的视频的话，那就太他妈给力了！那样的话，根本不用调查，只需要找技术部门鉴定一下真伪，就全搞定了。这次省纪委虽然没有直接派人来查，但也表明了态度，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至少可以借此机会修理一下曾家辉，让他以后老实一点，别他妈一副**得不行的样子。
金德胜走了，当然是去安排所谓的调查。
第二天上午，卢原市所有市委常委、市政府副市长都收到类似的匿名信，内附照片，举报曾家辉生活不检点，作风不正，道德败坏，与两个女人亲密玩暧昧。
陆小东第一个打电话给曾家辉报告收到信的事，他虽然早接受了暗查此事的任务，但收到信后情况还是必须报告领导，接着军分区政委韩加旭也打来了电话，比较含蓄地问了一下，曾家辉也没有隐瞒，韩加旭了解到真实情况，又问了曾家辉的真实想法，当即表示全力支持曾家辉，要人出人，要力出力。
一个上午，宁元敏亲自进了曾家辉的办公室，一番寒喧之后，她隐晦的道：“市长，您最近没有得罪什么小人吧？”
曾家辉从刚才的两个电话，已经猜想许多领导都收到了这样的信，估计宁元敏也指的这事，大方的笑道：“宁市长这是有所指啊，不妨明言。”
“您…您五一没到什么地方去吧？”宁元敏倒是真的关心起来，不过并不好说出口啊。
曾家辉看在眼中，也不装逼了，“宁市长放心吧，五一我哪也没去，就陪老婆和妹妹在卢原玩了两天，如此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宁元敏这才将收到信的事说了一遍，表明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进入了角色，摆明了是真想当好市长助手的态度。
宁元敏走了之后，姜小波、唐正祥等几名副市长也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门，意外的还有宣传部长姚萌也来了，她们关注的事情都一个，心情也差不多，最后离开时的反应也大同小异，这让曾家辉感到很开心，这样一件闹心事，反而让自己有了意外收获，他觉得还要谢谢那位举报者，关键时刻见到了人心啊！
市领导中，除了上述几人，其他领导倒没有谁给曾家辉打电话，估计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卢原目前的格局还不太明朗，他们处于观望态度，不敢冒然向曾家辉暗送秋波。二是对于曾家辉这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长，他们心中也或多或少有些不是滋味，能够看到曾家辉出点小差错，大家能快慰一点。三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谁完蛋都跟自己八杆子打不着，狗咬狗最好不过了。
与此同时，这些市领导们还在办公室里面欣赏着照片，暗自感叹，这个曾家辉艳福不浅啊，在卢原才来几天时间，身边就弄了两个天仙一般的尤物，估计这几年一定搞了不少吧，真***懂得享受，自己咋就没这能耐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更多了，不仅是市领导，几大办，甚至一些部门领导都听到了传言，说省纪委都收到了举报，要严查曾家辉了。当然，由于时间还短，所以这个传言，暂时还只是在卢原市体制中流传，主要在处级领导干部这个层面，低级别的人还不可能得知这个消息。许多人的想法都大同小异，但也有一些人为他暗暗担心惋惜，年纪轻轻就身居市长高位，竟然要栽倒在女人身上，不值啊！
曾家辉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传得这么快，不过他无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中没有鬼，自然无所惧。更何况，这个事情，自己现在拦不了，也解释不清楚，最终还得由纪委澄清，终究会大白于天下，由它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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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59章 有人如法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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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曾家辉不解的是，市委书记焦天宇怎么没动静，连过问一声的意思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啊？
正在他疑虑之际，市委书记的秘书程同过来，说是马上要召开一个专题会议，焦书记请市长参加，曾家辉对市委书记秘书亲自上门通知会议已经有些不可理解，因为一般情况，通知到市政府秘书长或者自己的秘书王冲那里就可以，用不着市委书记的秘书专程上门通知啊；再一听是专题会议，那就更是小题大做了，“什么专题会议？怎么事先没有让人做准备？”
程同愣了愣，“这……这个……”对于这个问题，程同还真不好回答，由市委书记主持召开的专题会，一般都是重大事项，那得提前让相关市领导做好会前的调查研究、论证分析之类的，市委书记这样是不是太自大了！
焦天宇的自大，曾家辉来的时间短，领教不多，但程同知之甚深，面对曾家辉的质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次焦天宇召开专题会议，是故意不事先沟通，一方面是要试一下曾家辉的底线，看他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是针对某一件事，故意而为。|【.feisuzw. ,程同可不敢直说，但曾市长的眼神实在太犀利，他感觉比焦书记的还要可怕，既然问起这个问题，他自然不能装聋作哑，想了想还是作答道：“曾市长，这次专题会议研究矿产资源方面的事项，是临时决定，因此没有来得及提前沟通准备！”
“哦。”曾家辉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程同这个回答只是为了糊弄自己，不过他知道归知道，也没跟程同争论这个的意思，程同只不过是个秘书而已，曾家辉犯不着为难他，等到时候开会了可直接跟焦天宇申讨这事。
程同见曾家辉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忙告诉了会议地点，匆匆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市委书记办公室，焦天宇见程同回来，问道：“怎么样，曾家辉什么态度？”
“焦书记，曾市长很惊讶，也很严厉！”程同不敢隐瞒，将通知过程详细地向焦天宇作了汇报，当然并没说起自己被曾家辉盯得心脏差点受不了的窘态。
焦天宇能够猜想得到曾家辉的反应，毫无疑问，曾家辉想要跟自己硬碰硬，这也是自己乐意看到的，如果曾家辉来避而不战，焦天宇一时间倒有些犹豫该不该对曾家辉下手。他虽然控制着整个卢原市的党政大权，但他心中还是顾虑重重，这层顾虑当然是来自省委。他焦天宇先前逼走了一个市长，再弄走一个市长，那省委领导会怎么看，会以为他焦天宇在卢原市培养自己的本土势力，想长久经营卢原市，那还有什么上升希望？这可要不得。省委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焦天宇就算再强势，也不敢跟省委扳手腕。这种顾虑焦天宇时刻都有，曾家辉如果避而不战，安心等待市人代会的召开，真还无计可施。现在曾家辉频频主动出击，主张硬碰硬，焦天宇认为完全可以借力打力，尽量的弱化自己的影响，那样曾家辉在卢原市呆不下去，省委也不能把帐算在自己一个人的头上。
十分钟后，专题会议在市委会议室召开，市委书记焦天宇主持会议，参加有市长曾家辉，市委副书记左东升、宣传部长姚萌、市委秘书长彭起华、副市长唐正华，还有国土、安全等部门负责人。
参加这个会议的人员让曾家辉有些不解，两个方面：一是宣传部长参加矿产资源方面的会议，什么意思？难不成顺便要过问一下自己照片的事情，防止泄漏出去？焦天宇可不会有这种好心吧。二是市委副书记左东升参加干嘛，他分管党群部门，沾不上边啊？
如果说宣传部长是为了加强宣传，统一思想，那专职副书记怎么解释？左东升这个市委副书记手中并没什么权力，平时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拿报纸，一手端杯茶，优哉游哉，好像浑然没有想过要从市委书记手中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分权力，完全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啊。他也一直很得焦天宇喜欢，市委书记人前人后总忘不了称赞左东升几句，显示两人非常和睦啊。
曾家辉坐下后，有意无间的看了眼左东升，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虽然只有一丝丝，便曾家辉心中一动，看来左东升绝对不是表面那副云淡风轻的人物，眼睛深处有无尽的抗议，人家在练“东赢忍术”呢，估计也是在忽悠焦天宇，在等待某个时机。
曾家辉心念电转，这个左东升要等到什么时候…
“今天开个专题会，研究一下如何整合卢原矿产资源问题！”焦天宇清了下嗓子，“在开这个会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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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0章 想定一个基调
nbsp; 官路无疆 - 第460章 想定一个基调
“彭秘书长，幸好你不是组织部长，也不是纪委书记，要不然还真让你扣了帽子啊！”曾家辉悠然叹了口气，“没有看清本质问题，就上纲上线，这是很危险的，你身为市委秘书长，工作一直都这般马虎吗？”
曾家辉这一反驳，彭起华哑口无言，他确实没看清楚本质问题，曾家辉是市长，焦天宇是市委书记，级别相当，虽说是党领导政府，但在研究政府性的矿产资源问题上，市长还真有资格提出疑问，何况本身就是专题会，又不是党务会，党务会也还得发扬民主呢。|│这个和李长军在市政府常务会上的行为，性质根本不同，话说得确实有问题啊。
彭起华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错了，脸如染坊，五颜六色，变化多端，曾家辉也懒得再跟这个秘书长计较，转向焦天宇，“焦书记，仓促的研究这等在事，恐怕不妥吧？”
焦天宇看了眼曾家辉，淡然的道：“曾市长，这次会议也不临时决定，至于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到相关领导那里，这个我下来查一查，看看是谁玩忽职守，遗漏了这等事项！今天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枫林县矿难的事，初步调查显示，确有其事，但并不像反映的那么严重，看按什么标准处理的问题。|二是研究一下卢原市矿产源源整合的初步意见，提交下一次常委会研究……”
焦天宇的话分两个层面，让曾家辉皱眉：第一，事先不沟通，解释算不算服软了？曾家辉知道他没有！他完全是在报复曾家辉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后，将整治小煤矿和非煤矿山的文件先下发各地而没有经市委书记审核，而且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谁让李长军不认真履行市政府常务会议定事项？焦天宇自然不会相信问题出在李长军的身上，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焦天宇今天的这个回答，曾家辉同样也不会相信是工作人员疏忽遗漏，什么下来查查…扯鸟淡！不过曾家辉不想一开始就搞口水大战，算了。第二，枫林县太难言过其实了？就早早这样定调了？矿产资源整合又是什么意思，市政府刚刚下发了一个整治通知，市委就要研究整合意见，这摆明就是想将市政府的通知变成一纸空文，这完全是要驳市政府的面子、打击市长的士气啊。
这两件事持什么态度？第一件事，显然焦天宇有意将矿难事件缩小淡化，他似乎已经做了细致的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对待？第二件事自己如果同意资源整合，市政府的通知文件就算彻底废了，将会成为一个笑柄，这几天来树立的威信将荡然无存，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摆在了被动位置，今后还要收服市政府这帮人也就是空谈了。
曾家辉有些犹豫，今后咋混？
他抬头看了一眼焦天宇，最后将视线落在市委宣传部部长姚萌的脸上，因为有第一件事的存在，姚萌是一个关键的因素，能不能翻盘，可能还得从她身上寻找机会了。
这时姚萌也正将视线投射过来，她将网帖处理情况作了一下介绍，“我们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将帖子进行删除，通过ip地址和注册信息等相关要素寻找….但目前还无结果。”
参加会议的领导，平时也没研究电脑方面这些高科技的东西，他们对过程不感兴趣，只听了个结果，知道咋样子了。
焦天宇点了点头，“姚部长对这件事情处理的不错，避免了此事被无限扩大化，后面还要加强监控，避免类似的文章再出现在网上。我的意见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稳定压倒一切，矿难一旦形成调查结果报告，再提交区委常委会议一议。曾市长，你觉得呢？”
“焦书记定的大事化小这个基调我倒不反对，但定这个基调前必须有一个前提！”曾家辉说着看了眼焦天宇，他知道焦天宇迫不及待的问自己意见的原因，无非是想搞个突然袭击，让自己含糊同意罢了。
焦天宇对曾家辉的沉着感到意外，见曾家辉忽然停顿，好像在思考什么，他知道曾家辉是在等着别人搭腔，故不接招，只顾着喝茶。
曾家辉的目标并非焦天宇，而是彭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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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1章 突然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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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书记，您是市委书记，这件事情当然还由您决定，我刚来卢原市没几天，对卢原市方面的情况所了解的实在不多。【”曾家辉悠悠的继续道。
焦天宇明知曾家辉这句话充满了迫使的味道，但无可奈何啊，他转眼看向宣传部部长姚萌，“姚部长，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姚萌思考了一下，突然坚定的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实事求是，及早向上级汇报，欺上瞒下不应该是我们党员干部的行为。”此话一出，众人愣了。
焦天宇脸色一变，姚萌这话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她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相比彭起华来说，姚萌这个宣传部长是个有头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事会对卢原带来重大影响。他抬头，视线落在姚萌的脸上，目光犀利，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打到原因，为什么呢？
假如上报，那会怎样？自己这个卢原市委书记肯定是要负责任的，相关市领导、枫林县党政主要负责同志，都将面临怎样的责任追究？而整个卢原市将会成为焦点热点、负面典型。
姚萌搞什么鬼？焦天宇真的搞不懂！
一直没说话的市委副书记左东升突然道：“姚部长说得不错，我也认为党员干部应该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向上级汇报和检讨矿难事件，争取宽大处理。”
风向突然转变，变得让焦天宇看不清方向，关键是他搞不清楚姚萌的态度，这才是最要命的。他搞不清楚姚萌的态度，曾家辉却隐约明白，姚萌理解错了自己的意图，以为自己会拿这事跟焦天宇较劲，摆明立场。曾家辉的本意也是不想将这件事情先上报，他摆出的这个姿态是为了在焦天宇身上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已。如实上报了虽然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但是对整个卢原市的声誉影响颇大，那是牺牲卢原的大局利益，他可不愿意这样。
焦天宇见势不对，淡然的道：“这件事情既然存在着分歧，那就拿到市委常委会上讨论吧！”他利用市委书记的特权，将此事压下，“下面说说矿产资源整合的事，卢原市的经济发展必须依靠矿产资源的开采和冶炼，如果不经过研究论证，贸然出台整顿矿产资源的文件，卢原市经济快速发展的局面必会受到极大影响。前几天市政府出台了大力整治小煤矿的文件，这与当前卢原市的经济发展政策相违背……”
整合与整治一字之差，却大相径庭。整治，重在治理，规范市场秩序；而整合，则是将不合规的东西，通过处理变为合规的东西，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就是违法建筑一定，拆除就是治理，如果是通过罚款后办理合法的产权证书，那就是整合了，由不合法变为合法了。
曾家辉听着直皱眉，焦天宇作为市委书记，不可能不清楚国家要求整治小煤矿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会给卢原市安全稳定造成什么影响，这么直白的否定市政府下发的通知，哪像个市委书记？
“焦书记，市政府下发的通知，是关于大力整顿卢原市小煤矿的文件，这些小煤矿的存在破坏了卢原市矿产资源的开采秩序，同时对社会稳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曾家辉语重心长的分析，“卢原市境内存在大量优质矿脉，但由于无序开产，不但浪费严重，破坏了当地环境，也使得国有资产流失严重，在这种情况下整治小煤矿是势在必行。”
曾家辉的分析，焦天宇也清楚，不过他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一是整治需要资金投入，这事费力不讨好，体现不出政绩。二是整治就会引发利益群体之争，这个时刻他不想惹麻烦。三是这个事是曾家辉提出来的，坚决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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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2章 查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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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萌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跟曾家辉保持密切的联系，或许是明智的选择。|【,中.文.网在这一刹那，姚萌的心里有异样变化，这几年跟着焦天宇，她明白焦天宇是怎样的人，控制欲太强了，跟着他干事真是件辛苦的事情，这样的状况应该结束了。
焦天宇生硬的道：“党领导政府，党管一切，这不容改变！保持必要的行政独立权那是正确的，但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政府必须按照党制定的方针路线发展，如果偏离了这个方向，党就有必要进行纠正！不能追求政府所谓的独立行政权，就肆意践踏党制定的大政方针，这是极其严重的错误思想，我不希望卢原市的党员领导干部犯这种错误。”
强词夺理！
曾家辉冷笑，但他不便当面顶撞。
这时，一直充当看客的左东升说话了，“焦书记，我觉得有必要搞一场党政领导干部思想再教育活动，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我们干部的理论学习。培训班的人员可以在常委会上进行讨论，您看怎么样？”他说的事与矿产资源整合毫不相干，不过却迎合了焦天宇的话，同时这番话也比较符合左东升他自己的身份，主管党群建设，对党员干部进行思想教育，那是他的正事，谁也无法反驳。
就事论事，非常贴切！
换着是平时，焦天宇肯定不会同意左东升的这个建议，甚至他会怀疑左东升是不是想利用这样的机会争权？但今天的情形不一样，这次会议上，焦天宇已经显得狼狈不堪，而且眼看着要研究的事项在曾家辉和姚萌的联合反对下搁浅了，他自然是想歇口气，而且他刚才那番上纲上线的话说出来也很后悔，这容易被曾家辉抓住漏洞，因此左东升这番话说得正好让他透口气，哪会有推却的道理。他故意叹了口气，“左书记说得好啊，现在我们确实需要加强党员干部的思想教育了，我看这个计划可行，左书记不妨下来认真做一个方案，一并在下次的常委会上议一议。”
无端的确定了这一事项，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表明这次专题会议失败了。
左东升表面上在替焦天宇解围，迎合焦天宇提出培训班的事情，实则不然，曾家辉的脸上先是一愕，接着是恍然大悟，暗暗叫好，因为这样一来，本次议题就只有暂停了，思想教育不成功，这个事项就没法形成共识，是不是？
会议无果而终。
会议结束后，焦天宇十分不情愿的叫曾家辉去他办公室一趟，因为举报信的问题，所有市领导都收到了，他这个市委书记不能一直装着不知道，那会授人以柄。曾家辉猜想也是举报的事，无所其谓的跟他去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焦天宇请曾家辉坐下来，然后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道：“曾市长，你看看这个吧！”
曾家辉点头，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自然是自己和文文、容容的照片，拍得效果还不错，里面好几张是自己亲吻文文脸颊的镜头，照片上文文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脸蛋粉红，十分可爱，全然二十几岁的模样。
“拍得倒挺不错嘛。”曾家辉淡淡地道，他不知道焦天宇让自己看这些照片的真实意图，也不必表露自己的真正想法，看看再说。
焦天宇听到曾家辉话语带有几分调侃，微微一愣，道：“这封信，估计不止我这里有吧，曾市长就不担心有人拿这个东西做什么文章？”
“做文章？”曾家辉笑了，估计就是你焦天宇想做文章吧？如果老公亲老婆的脸也能让人做文章的话，那中国四大名著怕是要换名字了。淡淡地道：“焦书记。这事省纪委估计也知道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组织上肯定会来调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配合。”
焦天宇见曾家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吃不准这事了，他对曾家辉的态度有些疑惑，按说就算曾家辉有恃无恐，可这些照片散播出去，对他的影响也不好吧，一时沉吟不语。
曾家辉看出焦天宇眼中的疑惑，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照片，道：“我正遗憾没能留点照片，想不到倒有人代劳了，这倒省了心。效果还不错，焦书记，这几张我就笑纳了！”他说着将照片放进了上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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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3章 相互端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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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的事，省纪委书记兰青天已经招呼过了，省纪委责成市纪委调查，可为什么直到现在，市纪委才与自己联系，中间的时间，市纪委在干什么？事情传得那么快，这中间肯定少不了市纪委的功劳。|┝
如此，别说金德胜级别不够，就是够，曾家辉也不会客气。
金德胜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要知道这件事是省纪委的授权，而且是你曾家辉有问题，竟然这副态度，金德胜咬牙：待老子查实后，你这连个屁都不是了！
金德胜心中歪歪，嘴上还得注意分寸，讲求迂回战术，“曾市长，这个省纪委领导的指示，有些事情还得需要你配合调查…….”
打出了省纪委这块招牌，市长扛不扛？一得看你的本事，二得准备吃亏吧。|
这既算表明同僚的善意提醒，仁至义尽，也算是一级独立查办违纪案件的机关，必要的警告，震慑心虚之人的必要手段！
狐假虎威！颐指气使！
曾家辉心中有数，自然也是心中有底，冷冷一笑，“金书记，要调查就自已来吧，我在办公室。”
来，欢迎！不来，拉倒！
不待金德胜作出回答，曾家辉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金德胜实在是气坏了，不过他心中也清楚，虽然有省纪委给自己的授权，也有市委书记焦天宇这个卢原一号领导后盾的支持，但曾家辉毕竟是市长，脸色再是一片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金德胜给市委书记焦天宇打了个报告电话，然后带着一名副书记和两名纪检人员下楼，往市政府大楼走去，一路慢慢悠悠，碰到了许多领导干部，他们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那种藏着掖着的神态，故意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到了市长办公室，金德胜大马金刀的推开外边的门，敲一下的动作都没做，这让正在外边办公室的秘书王冲愣了愣，王冲见到市领导，还是恭敬地打了招呼。
他打招呼的声音主要是让里间的市长听到，这是做秘书的间接报告，让领导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金德胜今天心情不爽，暂时还不敢对市长大不敬，但对市长的秘书，他还有着无比的心理优势，没有理睬王冲的招呼，一边往时间的门口移动，一边冷气森森的道：“曾市长在吗？”
这是明知故问，曾家辉的刚才的电话已经明确告诉金德胜，自己在办公室。
“谁在大呼小叫？”曾家辉也装着不知道是谁找上门，敢到市长办公室叫嚣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鸟，不摆一下市长的谱，人家根本不拿你当领导。
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刚才的电话，是市长与市纪委书记的第一回合较量，那现在一人一句的非白，就算第二回合了，金德胜显然落了下风。
这样的较量，本来不应该发生，只怪金德胜定位不准：一是他角色定位不准，认为市长只是代理，立脚未稳，想仗着市委书记的支持，力压市长，这显然是不智之举，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市纪委书记，省纪委的授权，并不意味着可以越权，你以为是中＊纪委啊；二是他心态上有着严重问题，认为现在是市长面临被调查的凶险，不管你什么职务，只要纪委找上门来，那你就悠着点，就得小心伺候着，他忘记了本次调查，只是核实，并非立案调查。
这两个原因，导致他连败两个回合。
可金德胜还未从这种失败中汲取教训，他推门而入，皮笑肉不笑地道：“曾市长真是挺忙的呀！”
曾家辉皱了皱眉头，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站起来，淡淡的一笑，“我确实挺忙。金书记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处理呢。”
受了冷遇，吃了瘪，而且是在自己的几名下属面前，金德胜极度不爽。这个代理市长明显不配合调查，不站起身来就算了，还这样那话挪郁，实在是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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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4章 故意绕一绕
nbsp; 官路无疆 - 第464章 故意绕一绕
祭出省纪委领导这块牌子，自然是想武装自己的威慑力。|【
“是吗？”曾家辉脸色一沉，“哪位省纪委领导的指示？有具体批示内容吗？”
曾家辉知道金德胜现在是狐假虎威，因此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假话。他知道金德胜只是奉命了解一下照片的事情，自己并没有真正的犯什么事，配合市纪委核实一下情况也就是了，可是轮不到金德胜这种审犯人的语气来说话，也轮不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市纪委书记在市长面前指手划脚。
金德胜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过了，可他被曾家辉脸上的冷笑给激怒，气坏了。他强行镇定了一下心神，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叠照片，放到曾家辉的桌上，“曾市长，这上面的两个女人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市纪委奉命调查核实”。
金德胜隐藏的一丝恼羞成怒，收入曾家辉眼底，他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不过主要成分是讥讽和冷笑，看来金德胜以为逮到自己的痛处了，所以才这么嚣张嘛！他一点也不急，好像记不起刚才还说要开会的事了，拿起那叠照片，一张张仔细地看起来，他看得十分地细致，似乎对上面的很感兴趣，还不住的点头微笑呢。
这一神情在金德胜看来，曾家辉真他妈会装模作样，他气得胸腔起伏不定，鼻孔悄悄的呼着粗气，随他一同来的人，也不爽，可他们没有办法，面前的虽然暴年轻，但人家是市长，如果不是省纪委委托，市纪委还真不敢来问话。
曾家辉看了好几分钟的照片，最后将它们叠好放在桌上，微笑道：“拍得不错，我原来也这么帅，这么有魅力。”
对于照片上的文文与容容，曾家辉并没有解释，他想再看看金德胜等人的反应，调动一下他们的情绪，增加一点现场气氛，不然这件事一点都没意思了。
“曾市长，上面的两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金德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曾家辉，讥讽味极浓，曾家辉避而不答，这让他心中的不快消失了许多，暗暗高兴起来，曾家辉不敢立即说明这两个女人的身份，证明他心中有鬼。
逮到了辫子，你还能蹦吗？
金德胜期待着激动人心的结果！
曾家辉脸上诡异的一笑，“亲人关系”。
“如此简单？”金德胜追问道，显然对曾家辉的回答表示百分之两百的不信。他高度警觉，究竟是亲人关系，还是情人关系，不会是发音不准确吧？
曾家辉反问道：“你说呢？”
“我不好说。”金德胜觉得曾家辉是在狡辩，“曾市长，我实话告诉你，省纪委也收到了同样的举报信，说你生活不检点，身边有不三不四的女人。”
曾家辉霍然抬头，怒视着金德刚，眼神简直像要凶人，“金德胜，你是不是嘴巴从来就没有干净过？”
曾家辉那可怕的眼神，吓得金德胜不自觉的后退了小半步，他的直呼其名，又让金德胜心中突突的窜出火苗，犯了事，还嚣张？他反复调整了几次表情，“曾市长这是什么态度？”
曾家辉冷笑，无视金德胜的存在，根本不给回答。
无声的回击往往是最有效的。
不过，此时在金德胜看来，曾家辉这是无言以对，“那她们到底是你的什么人？”金德胜紧紧追问，他觉得这肯定是曾家辉的把柄，必须一问到底。
人有时就是这样，人家越不愿意说的事，你越想问明白，可你越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人家越不会告诉你，曾家辉道：“她们是我的亲人。还不够清楚吗？好了，现在请你们出去，我要工作了。”
其实曾家辉只说文文与容容是他的亲人，而不具体说明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也难怪金德胜误会。可是金德胜被曾家辉傲慢的态度和蔑视的行径，搞得心浮气躁，曾家辉故意跟他这么一绕，他是更加愤怒，现在再这么让他赶出去，更是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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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5章 提醒
nbsp; 官路无疆 - 第465章 提醒
市长办公室，常务副市长宁元敏坐在曾家辉的对面，她今天似乎有些紧张，因为有眼前两件事需要对市长表达一下关心关注，她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反感。|【 一是关于举报信的事，她已经知道市纪委书记金德胜找过曾家辉了，无论从哪个角度，她这个常务副市长都需要对市长表示一下关心。二是焦天宇召开的那个矿产资源整合专题会，市委书记尽然没让她这个常务副市长参会，摆明是对市长的钳制，她既然下决心脱离焦天宇阵营，就非常有必要向市长作一个声援说明。
其实，宁元敏这些天一直都有些紧张，她刚上任常务副市长，大量工作的突然袭击，搞得她有些晕头转向了，生怕有什么疏忽遗漏，这不得不绷紧心中的弦。还有一个方面的紧张，是因为她一直处于高度的震惊之中，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主动到宿舍向市长一番工作汇报，表达了有意靠拢的意向，忽然之间就成了常务副市长，幸福还得太突然，兴奋之余，她也有些手足无措，暗下决心，坚决要一门心思的跟曾家辉走到底，这也是一种紧张。
而且从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宁元敏总结出了一个现象，年轻的市长曾家辉，其智慧与手段，似乎远在焦天宇之上，李长军就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年龄跟手段并非成正比！
“曾市长，举报信的事过去没有？”宁元敏关切的问道。
曾家辉微笑，摇头道：“有人不想让它过去啊。”
“哦。”宁元敏有些判断不准确，事情没有过去？可是，市长的神情好像挺轻松啊，“市长，他们是不是故意这么做？”
宁元敏没有说具体的东西，但她相信曾家辉明白她的意思。
曾家辉摆手，道“这个事不说了，让他们折腾去吧。”他不想对宁元敏说什么，信任与否倒不需要验证，但他不想泄露机宜，反正事情都让金德胜闹腾开了，索性就让他继续折腾去吧，动静越大，自己的收获越丰厚，这帐得慢慢算。
他不让说下去，宁元敏只有置换话题，“市长，听说刚刚召开了专题会议，还算顺利吗？”宁元敏决心要跟曾家辉走到底，干脆连称呼都变了，省了一个姓，变得亲热了许多，两人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不少。
专题会开成了什么样，宁元敏还是知道一些消息，焦天宇被曾家辉弄得灰头土脸，会上的情形表明，宣传部长姚萌似乎站到了曾家辉这一边。这个姚萌年纪比宁元敏小一些，人也漂亮，宁元敏甚至怀疑曾家辉是不是勾引了姚萌，不然一向在焦天宇阵营的人，咋就突然反水了呢？
她不由抬眼看了一下曾家辉，但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想，自己不是也反水了吗？并非因为人家勾引自己嘛。她赶紧打住念头，继续沿着专题会思考，一向只充当看客的市委副书记左东升却突然冒头了，使得专题会变得扑朔迷离。
“这个专题会？我们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算是破坏殆尽了。”曾家辉挥了下手，不过脸上有笑意。宁元敏过来套近乎，他心里还是挺受用的，这宁元敏以前跟是跟着焦天宇、李长军，当然不是花瓶那种，能够及时倒向自己这边，说明宁元敏过去跟在他们身后，并非心甘情愿，这是今后合作的一个重要基础，也代表了她的诚意。
可用，可信，曾家辉自然不会再让宁元敏投向其他人了。
宁元敏也笑了，“焦书记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宁元敏见曾家辉说得真切，代表是讲的心理话，她顿时也是喜不自禁，这说明曾家辉已经接受了自己，要不然，以曾家辉的谨慎，觉对不会说出那句话来，给别人知道了会受人于柄的。
宁元敏说的是真心话，算是投桃报李。而且这话她是一直想说的，憋在她心里已经很长时间了，今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说出口了。
曾家辉淡淡地道：“谁敢伸向市政府，就砍谁的手。”
语气虽淡，霸气却十足。
宁元敏听得是心中一震，不过并非害怕，她对曾家辉又有了更深的一层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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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6章 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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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元敏见状，忙起身告辞出了市长办公室。|【,中.文.网
曾家辉微眯了一下眼，道：“让他进来吧。”
王冲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一小会儿，便领着林老爷子进了办公室，见曾家辉正拿着笔在批示文件，他马上明白曾家辉是想磨磨林老爷子的耐性，上回到康桥镇上门拜访这个林老爷子，他可是并不待见啊！遂向林老爷子轻声的说了句：“林老爷子，市长正在批示文件，您先坐下等上一会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林老爷子当然不会相信曾家辉这个时候还能静心批示文件，毕竟他刚刚看到有人从曾家辉办公室出去呢，难道曾家辉会忙到这种地步吗，见缝插针的批示文件？
不过，林老爷子即便知道曾家辉故意如此，也是无可奈何，现在是有求于人啊！他终于明白代表卢原市的一市之长，实在不是一个管辖区内的生意人可以挑战的，家族的领导人物也不行，哪怕这个市长还是代理，手中还没掌握全部实权，也挑战不了权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老爷子的心也在一跳一动的往下沉，怒气还不时往上涌，可他不得不强制的往下压，脸上的表情也变换无穷。
五六分钟的样子，一份文件大致看完，曾家辉才终于放下文件，抬头看着林老爷子，脸上挤出一丝歉意，“对不起啊，林老爷子，怠慢了！”
装吧，小心遭雷劈！
林老爷子见曾家辉这番做作，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在心中骂了一回。还不得不露出勉强的笑容，“曾市长，打扰您了！”
这不废话吗，明知打扰还来？曾家辉不置可否，“林老爷子这次来有何见教？不妨直说，市政府对林家在卢原经济发展中所做出的贡献，可是记在心中啊！”
林老爷子缓缓吸了口气，“曾市长，市政府下发文件通知，要取缔我们康桥镇的各类小矿，这样一来，对我们卢原市的经济发展会造成重大影响啊，我希望曾市长能认真研究卢原市的发展状况，对这个事进行必要的调整部署。”
还真是直说呢！
听了林老爷子的话，曾家辉苦笑不得，这林老爷子还真是的，跟他说了句客气话，他还把自己当成是卢原市经济发展的推动者了，见过脸皮厚的，却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
曾家辉心中嗤之以鼻，暗自一叹，道：“林老爷子，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市政府下发的文件并不是整顿各类小矿，而是小煤矿和非煤矿山，具体来讲是整治小黑矿，什么是小黑矿想必林老爷子应该明白吧，就是手续不全的或者干脆没有任何手续的，擅自进行开采，而不向国家上缴税收的那种。”
见市长停了下来，林老爷子知道需要适当回答一下，点头道：“小黑矿我还是懂的。”
“那就好。”曾家辉继续往下说，“这类小黑矿不仅不利于安全监管，而且这类小矿对整个矿脉造成严重浪费，一个探明储量的优质大型矿脉，被这些小黑矿开采只能有70%左右的产出量，浪费有多严重，一目了然，这对卢原的经济发展可是极为不利，我想它没有存在必要吧？”
这个道理，林老爷子自然也是懂的！可他现在并不关心这个理，资源有没有浪费不重要，卢原的经济发展有没有受到影响也不打紧，但整治了小黑矿，就会影响他林家的经济利益，这就严重了，他不甘心，也不允许！
林老爷子低头不语，脸色很难看。
曾家辉瞅了一下林老爷子的脸色，突然问道：“林老爷子，你应该不会有小黑矿吧？”
“没，没有”林老爷子闻言，赶忙摆手，“这个请曾市长大可放心，我们林家一向奉公守法，合法开采矿产，怎么会有小黑矿呢？”
不过，林老爷子说完心中就后悔了，自己这样一否认，手中的那些矿就要完了，一旦被市政府封了，那不是就挖走了自己种的摇钱树了吗？他显然一万个不愿意。还有，否认这个事，哪自己还跑这儿干什么呢？
想到这，他及时补充，“曾市长，如果全封了这些小矿，对康桥镇的经济发展是肯定会造成严重影响的，同时也会带来许多矛盾纠纷，一旦封矿，矿工失业，无所事事，他们闹将起来，影响社会稳定啊！这样的话，市政府也会头痛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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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7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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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爷子在市上的人脉还真是不少，他离开市长办公室后，立即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去了常务副市长宁元敏的办公室。|【 !
宁元敏以前管农业农村工作，与各个县的权贵都有一些交往，自然与林老爷子有一定小交情，林老爷子想通过常务副市长宁元敏，协商一下市政府的文件执行情况，争取能获得帮助，可他忘了一点，宁元敏是曾家辉提议任的常务副市长。
现在的宁元敏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宁元敏，她已决心经紧跟曾家辉的脚步，哪会理林老爷子呢，“对不起，林老爷子，这个文件是市政府的集体决策！”
“真要执行下去？”林老爷子不死心。
“肯定。”
这样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林老爷子转身又去了李长军的办公室，虽然现在的李长军不是常务副市长了，但他毕竟还是常委，仍然是市政府的副市长，林老爷子总还想多方联络，至少可以探一探口风。
一番寒喧之后，林老爷子直截了当的问道：“李市长，这个文件真是集体决策？”
“我没同意。”
一位副市长没同意，文件算不算市政府的集体决策？林老爷子不是太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想当然的认为这个文件的出台存在不妥之处，“那这样的文件就有问题。”
李长军望了一眼林老爷子，你咋就不给我留点面子呢，我一个副市长不同意，其他人全同意了，也算市政府的集体决策啊！“算了吧…”
“李市长，你可得帮帮我啊。”
“我无能为力啊！”
现在的李长军，分管文化体育工作，如果凭借过去与林老爷子的交情，让他帮忙搭个台、唱个戏，搞点文化活动，或者搞个登山活动什么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要让他在整治小黑矿方面帮这个忙，目前确实是难为他了。
不仅是让他为难，简直是让他难堪！
昔日不可一世的常务副市长，今天成了闲人，而且这个文件的顺利出台，还一定程度上得益于他的负气摔门而走，要不然也能及时让市委书记焦天宇出面阻止，焦天宇也一直为这事责怪他呢，旧事重提，他能忍了再忍，对林老爷子也算客气了。
没有办法，林老爷子微微咬牙，走出了市政府大院，他总算明白，现在的市政府已经不比从前，整个风向似乎都变了，物是人非啊！
市政府这边没有机会，只好去市委。
林老爷子和焦天宇的见面，与曾家辉和宁元敏等人的见面，完全不同，气氛热烈多了。焦天宇热情的邀请林老爷子坐下，并吩咐秘书程同泡了好茶，还亲自递上了香烟，“老林啊，今天怎么有空亲自到我办公室？记得我们前不久才碰过面的吧，你这个大财主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哦！”
一般人都称林老爷子，而焦天宇则叫他老林，甚至戏称大财主，彰显出了两人的复杂关系。他们在卢原市，一个是政坛一号人物，一个是地方大财主，既不是同道中人，也不是朋友，更不是什么敌人，他们有时候互相利用，有时候互相拆台，有时候也勾搭成奸，只能用复杂这两字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
这种关系，两人是心照不宣。
见面的热情过后，林老爷子叹了口气，“焦书记，新上任的曾市长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要限制矿产资源的开发，这不但影响了地方经济增长，也影响了整个卢原市的社会稳定，对卢原市的未来发展很不利啊！”
口气托大，听着恶寒。
不过，焦天宇没有跟林老爷子计较，他巴不得林老爷子夸大其辞，将曾家辉的做法说得问题越大越好，“以老林之意，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为好呢？现在市政府已经下发了文件，市委也不好干涉啊，再说人家是信誓旦旦，说得与你的意见恰恰相反，他认为这个小黑矿存在，是严重阻碍了卢原市经济发展呢！”
煽风点火！
可听在林老爷子的耳朵里，他则有了另外想法，一向强势的市委书记焦天宇，竟然也说出这番话来，这意味着焦天宇面临什么处境？
“我是没出路了，正向你焦书记求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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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8章 电话演戏
nbsp; 官路无疆 - 第468章 电话演戏
与发展关系莫大的事，曾家辉从来不会拿来做交易。└面对林副省长的诱人条件，曾家辉一点也没心动，被磨叽得烦了，他明确的道：“取缔小黑矿，卢原市是势在必行，市政府发的文件不可能收回。还请林省长谅解！”
软硬不吃！
林副省长没想到自己磨来磨去，曾家辉愣是不松口，很是恼火，他深吸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曾市长就好自为之吧！”
靠，威胁之意？曾家辉岂有听不出之理，他淡然一笑，“这个不劳林省长提醒，再见！”说完不顾林副省长啰嗦，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这算是硬碰硬的回击，扯平！
电话那头的林副省长心头狂震，一个市长这样不吊副省长，如此强势的挂电话？如果说林副省长不生气，那无异于说阎王爷没j8，鬼都不信。
曾家辉当然知道林副省长会生气，但别说他是其他省的副省长，就是舟山省的省长，在这种事情上他也未必会妥协让步，别人要生气，就由他生气好了。当然，他也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市里有焦天宇虎视眈眈，县上有枫林县党政领导及林老爷子等公然挑畔，上面还有林副省长怀恨在心，舟山省的相关领导对自己也不太感冒，前进道路注定是荆棘满地了！
正是基于这种判断，他向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一位美女笑笑，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估计他气得快跳楼了。”
美女一笑，关切的道：“人家主动给你打电话，你咋就不好好说呢，这样挂掉电话不太好吧？少给自己惹些麻烦”
“不太好？”曾家辉的脸上充满了狡诘之气，“这种人你要是什么都答应他，他认为是理所当然，全然不领情。气一气他，也许能让他思想上受点教育，今后才能懂得怎么做人，怎么做官。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美女噗哧一笑，摇头道：“我才不信呢。”
她话音未落，市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嘟嘟”适时响了起来，曾家辉侧脸一瞅，脸上再次笑了，“我说他还会打过来嘛？你还不信，这不来了？”
还真是林副省长的电话，他一番暴气之后，想到枫林县矿难还面临许多遗留问题，想到林家今后的出路还需要卢原市政府支持，尤其是他想到曾家辉在卢原的状况，似乎市委书记焦天宇压不住？因此，他不得不将心头的怒火强行扑灭，再不放下架子，再不懂得装一回孙子，那就要付出代价了，这个代价是林家承受不起的，不进时务不行。所以，他稍作心理调整，接着又给曾家辉拨了电话过来。
曾家辉用手捏了捏喉咙，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的道：“林省长，不好意思，我这边正在处理点急事，请您稍等一下。”
这算什么态度？林副省长闻言，牙都要咬碎了。忍无可忍了，怒从心头起，恶就向胆边生，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捏着电话大喝道：“曾家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林家可不是好惹的，你给我等着……”
他一通脾气发完，蓦然感觉不对劲，曾家辉这回竟没挂电话？而且，电话那头还传来一男一女的谈话，这让林副省长好奇的捍着话筒，他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对话，曾家辉让自己稍等，自己则让曾家辉等着，现在成了两人都必须等着了，但他愿意等了，因为电话中传来的谈话，让他感兴趣静静地听下去。电话中谈话的一男一女，男的当然是曾家辉，女的嘛，林副省长听不出声音来，感觉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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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69章 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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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样投资额度的项目在卢原可是难得一遇啊。|┝”曾家辉打着哈哈道。
“现在打着幌子招摇撞骗的投资商不少，曾市长最好核实一下这个客商的身份。”林副省长这话，目的肯定不是为曾家辉和卢原市考虑，两个原因：一是他为刚才自己的那句威胁话不好意思，有必要借此消除一下隔阂；二是他多少有些明白曾家辉的做法，不挂断电话便跟那个方总大谈特谈招商引资，自然也是故意让他听见…
“谢谢林省长的提醒。”曾家辉第二次说提醒两字，但这一次语气好多了，“也请林省长放心，这位方总可是我的老熟人，我跟她合作可不是第一次了。您大概听说过舟山省长丰市下面的硅矿项目与南阳市电子产业项目吧？这两大项目都是方总公司的投资呢。”
项目合作不是第一次，其他方面嘛，也合作过多次呢！嘿嘿。曾家辉心中爽歪歪！
“哦。”林副省长倒吸了口凉气，他确实知道那几个项目，知道目前形势下再谈下去没什么好结果，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曾家辉与方依相视一笑。然后拨了铁锋的电话，让他马上到办公室来一趟，有事情找他。
铁锋噼里啪啦的一阵风，跑进办公室，“哥，什么事….？”忽然看到方依坐在沙发上，赶紧住口，走过去恭敬的叫了一声，“嫂子好！”
曾家辉一愣，搞错没有？铁锋可是去过自己京城的家，又在多个地方接待过文文，与方依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不会不知道她的身份，岂会认错人？既然人不会认错，那他干嘛叫方依为嫂子呢？一愕之际，转头看向方依，却见她也正疑惑的瞧向自己。于是，视线又移到了铁锋的脸上，“你叫的什么？”
铁锋一看曾家辉的眼神，一缩脖子，“哥，我叫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曾家辉正缓过一口气，却不料铁锋又转过身去，对着方依问候道：“二嫂好！”
“这小子，”曾家辉用手摸了一下额头，头痛啊！估计自己跟方依那点事，还是让铁锋这小子给发觉了，人家可是特种兵出身，又搞过私家侦探，哪能瞒过他呢？既然他能察觉，那么铁芒呢，恐怕也早就知晓了吧。
他们知道了倒不打紧，可人家方依怎么面对呢，还不难为情得要死。他摸额头正是不知道如何教训铁锋，才好让方依场面上过得去….
正犹疑不定，却意外的听到方依“格格”一笑，大方的起身“嗯”了一声，道：“铁兄弟的这个称呼我喜欢！”她近曾家辉面前，“你可不能赖帐啊？”
靠，完了！
曾家辉一下子将头往桌子下低去，差点没藏进裤裆里，直到听见铁锋哼道“哥在别的方面真是强大，但这事就显得没出息了！”
“你说谁呢？”曾家辉猛抬头，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服气的道：“你倒给我说说，我怎么就没出息了？”
“哥，我怕了你了！别当着二嫂的面发火行不行？”铁锋嘴上说怕，却是伸了伸舌头，眼神诡异着呢，一看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摆明是挤兑。
咔咔！曾家辉难为情的想杀人了！
方依在一旁看这阵势，赶紧解围，“好了，好了，我都认命了，你们争个啥？不是说正事要紧。”她全然不将这事放心上，真让曾家辉怀疑这娘们儿是不是在国个呆久了，开放得不行了？
算了，你都不介意，老子怕个**！反正，铁家兄弟也不会说出去，他清咳一声，“铁锋，林家在卢原市的产业情况查清了没有？”
“查清楚了，最大的一项就是假日大酒店，那也是林家在卢原的重点居点。”铁锋轻松的说道，他知道自己点穿大哥小情人的事，算是完全过去了，平安啦。
曾家辉转头对方依道：“这事就交给你了，让铁芒帮忙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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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拒人千里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0章 拒人千里
接待员的话，代表的自然是酒店。【 :假日大酒店是卢原市几家五星级酒店其中之一，由于林家的关系，谁不给面子呢？就算是市领导到此，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说话都得客气点。
可眼前两个外地陌生人，却是吃饱了撑着没事，跑这儿撤野，接待员当然不待见了。自然不会真的去叫老板来，横眉瞪眼，也就自然的事了。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竟然拒客人于千里之外，看来假日酒店钱赚得差不多了，这样也好，我正想收购假日酒店呢！”
接待员嘴往上一翘，“凭你？”
那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四周，盯着接待员，点头道：“完全有此可能。让你们老板来一趟吧，就说有人想收购假日大酒店，不然这酒店估计是开不下去了。”
大堂里的几名服务员奇怪地看着这一男一女，根本不**，随便闹吧，反正一般的客人找茬的话，没有老板出面，闹一闹也就算了，没趣会走的。
当然，闹的后果一般都是客人吃亏。
一见这等情形，那男人自语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今天这机会要是错过了，往后就没了哦！”他还嚣张的拍了服务台一下，双眼盯着那几名服务员，嘴上开始评头论足，说这个什么身高不够，二等残废啦；那个胸部平平无奇，不够坚挺啦；旁边的又是屁股不够翘，性感差了些；而对接待员直接说是腰大了，不爽！
几名服务员闻言都是气往上冲，酥胸起伏不定，喷火似的几双眼睛仿佛要将眼前的男人烧死。接待员则是忍无可忍，“请你们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那男人摇头！表示不听她的话。
“保安！保安！”见对方不为所动，接待员哪还忍得了，大声叫着保安。
三名酒店的保安来到前台，几名服务员叽叽喳喳的指着那个男人说了一通，这时经过酒店大堂的许多客人也聚拢过来，酒店有热闹可看，机会难得，谁会拒绝呢？
“先生，如果你们不在这儿吃住，请你们马上离开，在这儿捣乱，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保安队长冷声地对那名男子道。
“是吗？”那男人无所谓的笑笑，有些时候，保安队长比公安局长还牛b！不过他真不在乎，“我从来没后悔过！”
保安队长的警告显然没有起作用，他对普通客人嚣张惯了，但对不明底细的人，而且人家丝毫没将警告放在眼里，说话很狂，显然有所凭恃的样子，遂略略有些怀疑，如果真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自己将其赶走，那可是下策，真还不敢冒然采取什么行动。因为对酒店而言，保安是一名工作人员，对老板而言，则仅是一名下人，真要弄出了什么事情，保安哪里负得了这个责任呢？
保安有些犹豫，对接待员道：“报告董经理了吗？”
“没有。”
“那打电话给他啊！”
“这种事不用吧？”
接待员的意思，轰出去算了！谁让这男的刚才说自己的腰大了！女人的腰大了，谁也能猜想会是什么结果的，她一想起那句话，胸膛就上下起伏不定，咪咪胡乱的直跳。
正在现场一时沉默之际，大堂突然响起一个男高音，“干什么呢？不用做事了吗？”
这男高音当然不是帕瓦罗蒂，他是假日大酒店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他挤开众人，来到前台，了解事情的经过。
他的出现，让接待员找到了求助对象，她一边汇报两人到来后的嚣张表现，一边诉苦，“经理，他们显然就是来找事的，还说我们…我们…”她扫了一眼其他几名服务员。
经理一挥手，“忙你们的。”并吩咐几名服务员将其他客人疏散，这么多人围着实在不是事儿。
“两位，我是假日大酒店的经理董永，请问两位到酒店所为何事？”他上下打量着那一男一女两名可疑客人，他不相信服务员描述的全是实情，两个人就上来买五星级酒店，可能吗？怎么的也带一个谈判团来才像嘛，有点经济实力的人都喜欢那种派头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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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1章 无稽之谈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1章 无稽之谈
他的表扬让总理心中轻飘了一下，不过却让旁边的几名服务员心中气极了，没长毛的妞？其中有一名服务员表情特别一些，她没有生气，反而是脸红到了脖子，赶紧转过脸去，敢情真没长毛，让客人一语中的啊！
唉！可惜她们都理解错了，这男客人说的是没长胡子！
客人的表扬并没有就此打住，还有下文，他盯着经理的脸，半真半假的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干，保证你发展比现在好，收入比现在高，做主的事也比现在多。|【 :”
经理闻言一愣，没想到事情还没弄清楚，对方却像是挖人？怪不得刚才问自己是什么地方人氏、家中的情况等等，原来是搞这种飞机。|他心中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是忙道：“多谢先生的美意，假日大酒店挺适合我的，我暂时还没打算要换工作环境。”
“我说过要让你离开假日大酒店吗？”那男客摆手，“湖北最有名的董永，曾经卖身葬父，后来才有了牛郞织女的美丽传说，可惜此董永并非彼董永……”
靠，怪不得问父亲、牛啊什么的，经理心中不爽了，“先生还是说正事吧。”
经理现在的目的，就是如何将眼前这两人的来意打探清楚，特别是这个男的，说话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神精不正常，若是如此，那可要费事了，最好是将这种瘟神早点打发走，留在酒店碍事啊。
男客人嘿嘿一笑，“我们来这儿就一件事儿，买下假日大酒店，让你们老板过来谈吧！”
“买酒店？我们假日大酒店重来没打算要卖啊，先生恐怕要失望了。”经理吃惊不小，他既然是酒店的经理，当然对假日大酒店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这是林家在卢原市最大的经营项目，不仅有经济的利益，还有政治的目标，可以说是林家的聚宝盆，怎么可能将这酒店出售呢？
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失望不要紧，你们老板失望就麻烦大了！”那男人淡然的道。
经理即使职业耐性好，可是听了这种话，也来气，不过他身为经理，也不至于真要跟客人争这产权最后的归属问题，卖不卖酒店还真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事。
那男人见经理似在低头沉思，打断他的思绪，“你做不了主的，看现在这个情况，你大概是在想如果向林老爷子转述吧？董经理，让你们老板过来吧，我这个人只谈生意，但不做生意。”
只谈不做，开玩笑吧？经理真是搞不懂眼前这人，根本就是神经病一个，差点就嗤笑出声，但他忍住了，他还是怕一笑惹麻烦，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终究是经理的事。
“我不是很理解先生的意思？”经理说道。
“不明白没关系。”那男客人忽然很有趣味的看着经理，“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在心中认定我是一个神经病，对吧？这个想法可危险啊！”
经理突然感觉自己今天还真够吃惊的，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当一个经理算了，千万别惹事，“先生，要不我们坐下来喝杯茶？”
喝茶之意不在茶，而在争取他向老板报告这事的时间。
那男客人看了下时间，摇头道：“算了，我对你这个经理不感兴趣了！还是我自己跟你们那个什么林老爷子联系算了！”
经理再次大吃一惊，原来人家知道酒店的背景，看来真是有恃无恐。
男客人掏出手机，手指很灵活的在按键上输入十一位数字，很快电话里传来林老爷子疑惑的声音，经理敢肯定电话那头的声音真是老板，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自己老板的手机号码，既然有手机号码，何不直接拨打电话呢，还要废话这么久，磨叽得大家都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猜想绝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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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2章 谨慎站队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2章 谨慎站队
“硅谷大力公司方依。└”
她确实是方依，男的则是铁芒，故意上这儿走一圈，随便搞几下，让林家乱一下方寸，那样才会找出破绽，也才有收拾这一大家子的机会，这是曾家辉的意思。
“原来是方总，您好！请问找我什么事？”林副省长已经找到这位方总的资料了，心中震惊不已，还真不知道她突然主动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有两个项目让我犹豫不决，一个是建枫林县煤炭基地，一个是收购假日大酒店，我初步考虑选择其中之一，我听说林副省长是卢原人，我想顺便问一下，选哪个项目好一点？或者是两个项目一起经营。|林副省长能给个建议吗？”
这种选择题让林副省长一愣，顺便一问？接着就让他感觉心痛起来，这是有人要割自己的肉啊！同时，他也清楚，现在人家主动打电话过来，似乎还可以选择保留一项，但要是不选择呢，是不是人家真要两个项目全做？
生意上的事，硅谷大力公司当然能说到做到！
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副省长，官商之间，官在前，怕你商吗？问题是这个商，是跨国的，真让他为难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生气，“方总，你们公司的生意太大，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但顺便提醒一下，并不是什么生意都那么好做！”
言下之意，当然是告诫。
“谢谢林副省长的提醒，对有难度的项目，大力公司更有兴趣。那就这样，再见！”方依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向酒店经理道：“董经理，你抽空将这家酒店的固定资产清理一下，迟早会卖的！”
在董经理一呆之际，方依招呼铁芒，“走吧！”当先走出了酒店门口。假日大酒店的所有人看着这一男一女，目瞪口呆，人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当曾家辉接到方依电话的情况说明，他只是淡淡一笑，这事完全往预期的方向顺利行进啊，发展势头挺好的嘛！这天办公室并没有多少文件需要处理，呆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感觉有些无聊呢。这时秘书王冲进来报告，说是副市长陈远特过来有事求见。
刚觉无所事事，就有人上门？还是陈远特这个常委、副市长？
不是一路人，他找自己干嘛？曾家辉微微一愕，一时倒想不出这陈远特过来找自己是什么事情。说实在的，在市政府这边，曾家辉虽然跟大伙儿都私下里接触过，宁元敏等人慢慢开始靠拢过来，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大有越来越多的迹象，但都没有与他们谈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大家都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各自顾着自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现在情势并非特别明朗，谁也不敢太过于坚决的表明自己的立场，站队是有风险的。
曾家辉主动去找大家是一回事，但如果副市长们主动找上门，而且不是一次两次，那看在其他人眼里就不一样了。难道陈远特受不了刺激，主动找上门向自己投诚吗，好像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啊？这娃以前跟焦、李两人很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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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3章 冤家路窄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3章 冤家路窄
陈远特认为，如果这样拖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一阵风，风刮过之后，一切还会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摆在面前的问题：一是需要一鼓作气，不然将会成为遗留问题，今后整治势必受阻。|┃二是这个文件执行如果放了水，有损市政府的形象，也有损市长个人的威严。
如何一鼓作气拿下呢？陈远特也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这些建议还算让曾家辉满意，他不仅点头表示认可，而且还夸奖了陈远特几句，陈远特能力还是有的，这个毋庸置疑，一旦重新选择了站队立场，再剥去他谨慎的外衣，工作还是令人期待的。
临告辞之际，陈远特又向曾家辉提起了关于李长军的事情，李长军这段时间并不安分，上蹿下跳，听说还去过省里，估计是寻求别的门道去了。|市政府里私下里有些流言蜚语，说的都是曾家辉这个新任市长太年轻，根本不适合当市长之类的。这流言是谁放出去的，陈远特以为跟李长军脱不了关系，如果与他无关，则应该往更高层面的人物身上想了。
悠悠众口，谁也阻不住！
对于这些，曾家辉倒没怎么放在心上，至于李长军上省城求救，他倒是显得有些郁闷，不过他也阻止不了这等事情，这个真没有办法。
看着陈远特出去的背影，曾家辉看了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小会儿，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先行离开，因为方依这个大美人在卢原啊！大家都懂的。
正当他欲念顿生之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市纪委书记金德胜的手机号码，曾家辉慢悠悠的拿起电话，“什么事？”
“曾市长，我现在焦书记办公室，你看是不是过来把那两个女人的事情说清楚？”金德胜一副阴阳怪气的口吻，似乎全然掌握市长把柄的一番作派。
一听是这事，曾家辉心中不爽之极，冷冷地道：“金书记，我已经说跟你说得够清楚的了，再多说无益，不信你就自己查去。”说完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这事不怕你查！
金德胜确实在焦天宇的办公室，又受了曾家辉一回瘪，心情可想而去，他苦于暂时毫无办法，只得在市委书记那里给曾家辉上眼药，“焦书记，曾家辉是一点都不配合啊，任凭我们怎么苦口婆心地作工作，他全然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根本就没将市纪委放在眼里，也没有将市委放在心中。”
他忘了，市长是省管干部，一般还真不将市纪委放在眼里，至于受省纪委委托调查核实一些事情，那也不能扯虎皮当大旗，需要把握好分寸。他这个市纪委书记就没摆正位置，当好角色，没有认识到自己工作方面的问题。
焦天宇倒没有对此表示过多的意思，他不想让人出去说市委书记与市长怎么的不合，他又是怎么的想摆布市长，这些话得注意，“纪委怎么核实，省纪委不是早有交待吗？”
“有的。”
“那你们抓紧办吧，情况及时向省纪委汇报。”
金德胜一脸不爽的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拨了一个电话，小声的吩咐一通，然后一声冷笑：曾家辉，让你看看市纪委是不是吃素的，搞不死你，也得把你搞臭不可！
曾家辉搞定了办公室的事情，给王冲打了个招呼，他要提前下班，估计这会儿方依已经回到住处，说不定还早就洗白白等着呢，交流一下感情什么的再吃晚饭，先消耗再补充倒是不错的想法。
他心中想着事，走得就有些急，没想到在楼道上又和人撞在了一起，他的反应不错，一撞只是踉跄的退了一小步，然后就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了，不过耳中却听到面前有人哎哟一声，一听到那声音，他便暗自叫苦，没想到自己一个急行军，竟然又撞到了她。
这座楼还真是诡异，不是在走道里，就是在楼梯上，竟然三次撞上了苏洁。
冤家路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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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4章 灰飞烟灭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4章 灰飞烟灭
苏洁没有回答，试着将脚扭动了一会儿，曾家辉这时也顾不得大市长的身份了，不管苏洁答不答应，蹲下身子，双手在苏洁的脚踝处，以及小腿部分，胡乱的抓了几把，直到苏洁口中道：“好了，没事了！”
他的手收了工，确认“真没事？”
“没事。|┃”
一见她没事，曾家辉赶紧就溜了，心头狂汗！要是刚才没扶到那大馒头上，估计还有点小事，这回抓了不应该抓的东西，她反倒说没事，日后是不是得有大事啊？这恐怕留下后患了！
靠，日后？别想了！
他紧走几步，出了市政府大楼，上了铁锋开过来的卢原市二号车，准备先回住处，可偏偏有人想坏他这天的好事，在大门口被几个人给拦了下来。
在市政府门口拦着曾家辉的不是别人，正是金德胜派出的几名市纪委工作人员，曾家辉隐约见过其中一人，所以示意铁锋在车里不要动，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其中一人走到副驾驶位置旁，拉开曾家辉的车门，向曾家辉道：“曾市长，我们想就有人举报你的照片问题，向你作一个详细的了解核实，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一提这事，曾家辉就来气！
此时的曾家辉不仅仅是生气，而且是愤怒了，特别的愤怒，金德胜竟然扭住这事不放，总是在自己的身上打主意，究竟想干什么？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曾家辉看了发话之人一眼，懒得与他废话，掏出手机，打给了陆小东，“陆市长，你派几个民警到市政府大门口来一下，有人拦了我的车，走不了了！”说完便挂了电话，冷冷的注视着站在车旁的几名市纪委工作人员。
纪委工作人员愣住了，没想到曾家辉竟然会打电话给陆小东副市长，陆市长可是兼任市公安局局长啊，他们将视线投向曾家辉的脸上，突然与曾家辉的目光相接，看到他眼神中的那种狂怒，刺激得是胆颤心惊，自己只不过是市纪委的马前卒，如果市长真怒了，首先倒霉的肯定是自己这种小角色，下饭菜一碟都算不上，这个毫无疑问。
从市纪委工作人员脸色的变化情况来看，估计他们心中此时充满了抱怨。本来，让普通人员出来拦截市长的专车，就是件不合适的事情，要知道这是调查核实情况，而不是市长犯了什么罪，怎么说市长都是正厅级，比市纪委书记级别还高，市纪委书记金德胜这不是存心让咱们这几个小渣渣死得难看吗？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其他几人也疾步走到车门前，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向曾家辉冷冷的道：“曾市长，请别让我们为难，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核实一下情况！”
语气够嚣张的，完全是一副对罪犯说话的口吻。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暗叫要遭。一人忙拉了下那穿西装者的衣角，示意他小心说话，可惜那人置若罔闻，一派有恃无恐的模样，他看着曾家辉，“曾市长身为厅级干部，应该知道我们纪委的工作条例，我们只是按例做事而已。”
工作条例，哪个部门都有。
曾家辉忽然想笑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呢，“很好！既然提到纪委工作条例，那我想问你一下，按照纪委的工作条例，要找领导干部进行了解核实有关情况，里面提到过可以擅自拦截领导的专车吗？”
那人愣了一下，想了想，“没有？”
“可以对领导出言不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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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5章 不用免单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5章 不用免单
强行？图谋不轨？那几名市纪委的人员一听这几个词语，再结合“公安方面的事情”这句话，一愣之后，不禁脸色煞白，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存在几个重大失误：一是没有提前进行电话沟通，强行拦车确实有问题；二是竟然在刚才跟曾家辉交涉时，忘记了介绍工作组的人员，谁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啊；三是竟然没有事先将工作证佩戴在胸前，这是重大失误啊…
可是，明明刚才曾家辉还在提纪委工作条例，说明他是知道咱们的身份啊，不好，他这是故意引导咱们这样，看来是完了，完了！
市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清醒的认识到，虽然自始自终他们在口头上说明自己是市纪委的人，但并没有真正的表明身份的行动，或者说是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是市纪委的办案人员，曾家辉那句来路不明，并没有冤枉他们。|【br>
这是嚣张惹得祸！
曾家辉已经打定主意，要用放大镜来看这件事了。
陆小东怎么会听不出曾家辉那么明显的暗示，而且他已经知道曾家辉死抓着这几人不放的原因，意图当然是再明白不过。眼看几名纪委人员想要伸手往包里去掏什么东西，陆小东哪会让他们采取补救措施，一声大喝，“小心他们身上带着凶器。”
几名警察都是陆小东精挑出来的人，早就招呼过了，一听领导这声喝叫，心领神会，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表演了几下擒拿格斗术，将四名纪委人员齐刷刷的全按扒在地上，双手全戴上了特制的金属手饰。
纪委的几名人员哪里受得了这个，正待开口说什么来着，却见陆小东一挥手，几张胶带就将几人的嘴全给封了个严严实实，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曾家辉再次跟陆小东交换了一下眼神，“陆市长，千万小心，一不能让这几人跑了，二不能让他们自杀，三不能让他们跟外面的同伙窜通，走漏了消息。”
“是。”陆小东郑重的回答道，他从曾家辉的这几句话中听懂了三重意思：一是人不能放；二是别让这几人好过；三是不允许任何人与他们接触。
曾家辉看了看老实下来的几名纪委工作人员，冷笑一声，“我的车不是这么好拦的！”说完坐进车里，扬长而去，车后卷起一阵旋风，还伴随一股杀气
凌厉的杀气！
经此一闹，曾家辉哪里还有回去happy的兴趣，接了方依，去了一家酒店，找了个包间，三人坐下来边吃饭边聊天，借此消火。
铁锋很知趣，扒掉两碗白饭，就找了个借口，“哥，二嫂，我看吧台那妞有点气质，不知道是不是军人出身，我去问问。”说完也不顾曾家辉瞪眼，溜出了包间！
“你今天好像遇到什么别的事了吧？”方依问道，一双迷人的眼睛对曾家辉放出亿万伏超强电力，她见铁锋离开，只剩她们两人，才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因为她看到曾家辉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煞气，这代表有人触犯他什么了。
曾家辉淡淡一笑，把脸凑过去，“有人坏我好事。”
“什么好事？”方依不解，卢原还有人敢坏市长的好事？
曾家辉本来正在用小刀切牛肉，一听方依继续问起，不由大声笑了出来，完全颠覆了市长那威严的呆酷形象，肆无忌惮的看着方依，将嘴揍到她耳边，悄悄的说了句话，听得方依是格格娇笑，直骂曾家辉“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曾家辉继续切了一小块牛肉塞进嘴里。
这里的牛肉很有特色，六分熟，但是却一点没有生肉的腥味，蘸一点酱汁，那牛肉一塞到嘴里就慢慢融化，只剩下鲜美的酱汁包裹着牛肉的鲜味游离在口中。
正在他万千享受眼前绝色美女与口中美味的时候，包间响起敲门声，一个领班模样的美女故作镇定的走了进来，走向曾家辉，但她的表情还是难掩一丝怯意。她先向曾家辉鞠了一躬，然后恭敬的道：“先生，外面有位客人指明要这间包房，我们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但是他坚持要。您看……”
这家酒店还是第一次来，没人认识曾家辉，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是卢原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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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6章 没好脸色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6章 没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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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无线网卡在农村还能用上，尽量增加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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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依更多的则是担心遇上流氓，专门过来闹事，好汉不吃眼前亏啊。|【.feisuzw.
“怕什么？卢原市长陪你方总吃个饭，谁还有异议？”曾家辉坚定的看了方依一眼，语气很淡，却是不容置疑。其实他心中却是想，要是一个市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撵走，那在美人面前真是颜面扫地了，晚上还有什么面子爬上她的床？
要真那样，丢死人了！
淡然也是一种霸气，没有高傲和狂妄，反而更能让人安心。
远处已经传来一阵大声喊叫的声音，“老子今天就要这里最好的8号房，里面的，识相一点就赶紧给老子滚蛋！”
紧接着，似乎有些其他小动静，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来吧！”曾家辉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可是，曾家辉在里面等了半天，就是没见人进来，直到他与方依吃完整顿饭，也没人进来打扰，其间进来一个服务员倒茶，问她外面怎么回事了，她支支吾吾的，“没没事！”
“看来没得玩了，走吧！”曾家辉有些失望的带着方依走出了包间。
走过一段走廊，却见五六名家伙靠着墙壁跪了一排，就像是倭国的某种送客礼仪，曾家辉笑道：“哟，这酒楼还真有意思，仪式挺特别啊！”抬眼一看，最前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当然是铁锋了，他的右手握着那把东方之鹰，黑管一直塞在最前面那人的嘴里。铁锋见曾家辉走了过来，“哥，他们没打扰到你们吧？”
如果不是考虑会打扰曾家辉与小情人吃饭，铁锋哪里会用上这吓人的家伙，早就一顿拳脚，搞个唏里哗啦！可那样的话，曾家辉这顿饭就注定被搅局了，多扫兴啊！所以他接到曾家辉的电话，上来一听几人叫出了8号房，已经明白咋回事了，直接上了家伙。
“没事”曾家辉摆了下手，示意铁锋收起家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今后别来这里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显然是忍了又忍，没有打算追究的意思。
“是，是。”带头的人在地上一个劲的点头，他还没有从枪口下脱离危险的梦魇中回过神来，“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曾家辉确实不想追究下去，他今天遇到的事情已经够闹心的了，晚上还得办点愉快的事，别为这些小事影响了气氛，带着铁锋与方依，结帐后悄然的离开了酒店，给酒店留下了一个神秘的背影，因为没有人看到卢原二号车。
第二天，曾家辉愉快多了，原因自然是昨晚美人在怀。
相比之下，焦天宇却是愤怒与高兴并存，因为他知道市公安局抓走几名市纪委工作人员的事了。他高兴的是，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曾家辉弄走，得知曾家辉指示市公安局抓走市纪委的人员，这件事情说不定是个契机，事情闹得越大，对曾家辉的影响就越大，他当然高兴了；至于愤怒，其实也很简单，曾家辉一再挑战他的权威，不怒才怪！
看到市纪委书记金德胜进来，焦天宇脸上的怒意很快隐去，淡然道：“金书记来了啊，是不是为了市公安局抓走市纪委人员之事而来啊？”
金德胜点了下头，“焦书记，这也太不像话了，市公安局到底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王法，竟然将市纪委正在执行任务的人员带走！焦书记，这件事情，您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市纪委主持公道，不然市纪委颜面何存，威信何存，市纪委本来就是个特殊的部门，现在有人挑战我们市纪委权威而不处理的话，今后市纪委是没法开展工作了。”
如果市纪委干不了活，那不仅仅是市纪委颜面无存，而是市委书记颜面无存了。焦天宇当然懂得金德胜的话中之意，“金书记，这个问题表面看起来简单，实质上内情很复杂啊，因为涉及到市长曾家辉同志，要不然陆小东怎么敢抓人呢？我建议你现在立即去市公安局走一趟，先把人弄出来再说不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问当事人才清楚，你说是不是？我们坐在办公室猜测发怒，根本没用。”
市委书记似乎并无震怒？金德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焦天宇的话提醒了他，得先捞人，再算帐！不管是陆小东这个副市长，还是曾家辉这个市长，只要事情弄清楚了，谁也免不了责任，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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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7章 特权失效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7章 特权失效
“你这是强词夺理…”金德胜很生气。│
陆小东比他更生气，说话更有震慑力，“曾市长在长丰市、南阳市几次遭遇袭击，我都是时任市公安局长，有些凶手还一直没找到呢，我们也曾经分析过，这些人一定不在长丰、南阳，也一定会会再次出现在市长周围意图行凶。现在有人拦车意图对市长不轨，我们不得不怀疑这几个冒充市纪委的人，是不是以前袭击曾市长的背后黑手，今天市公安局刑警队正在研究这个案子呢。”
几句话下来，陆小东一顶大帽子扣下去，顿时将金德胜弄得勃然变色。
袭击市长，亏他想得出来！
“放屁！”金德胜胸口起伏不定，“曾家辉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我们市纪委的人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袭击市长的凶手了，我会向上级领导讨一个说法的。|我就不相信，他曾家辉能在卢原市一手遮天不成！”
“哦，”陆小东故意激他，“卢原市一手遮天？金书记还要告状，行啊！”
金德胜便咬了咬牙，盯着陆小东，“陆市长，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年代，不是见风就是雨的时代，上纲上线是不行的。我说过了，你们抓的那几名同志是市纪委工作人员，拦截市长的车，是为了核实有关情况……”
“核实情况？”陆小东粗鲁的打断了金德胜的话，“他们出示工作证了吗？他们向市长提前联系过了吗？他们介绍了随行人员了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市纪委的人员，如此胆大包天的人谁相信是市纪委的人？不将市长放在眼里，想拦车就拦车，想提问就提问，想围攻就围攻。金书记，你觉得这几人会是市纪委的人吗？”
金德胜被陆小东问得哑口无言，他派人前去，但去了之后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被市公安局抓了，现在经陆小东这么一问，金德胜终于醒悟过来，这滩水可能要搅浑了，他有些气急败坏，“我就不相信了，市长的车什么时候成禁忌了，拦一下都不行，这可是现代社会，不是封建时代，我们党员干部也不是封建官员！何况，市纪委有办案特权！”
特权？再大的权也是人制定的！
陆小东淡淡的一笑，金德胜说的好像很对，但是有一样他忘记了，现在的社会虽然不是封建社会，但依旧是官本位社会，别说是市长的专车，就是他金德胜自己的车被人拦了，估计也会让人家哭爹喊娘吧。再说，也不是说市长的专车真的拦不得，而是市纪委的人员做事不地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诡异的看着金德胜，“金书记，公安有没有特权呢？如果我天天让人拦你的车，天天找你了解核实情况，你会怎么样？要不我们试试？”
金德胜从暴怒中清醒过来，一听陆小东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明白了，曾家辉和陆小东肯定知道那几人是市纪委的人，而市委、市政府大院也在流传着市公安局的人抓走了市纪委的人，从根本上说，曾家辉和陆小东两人明知那几人是市纪委的还要抓，说明他们是故意而为之，这事真还复杂了。
想通这一点，金德胜知道今天要人不会有结果，扭头就走了。当然，他并非不再理会这事，而是要另做文章，争取搞大事件。
看着金德胜暴走，陆小东第一时间将情况详细报告了市长曾家辉，曾家辉听过陆小东回答金德胜的那句话后，顿时眼前一亮。他让陆小东将这件事情整理一下，往省公安厅上报，就说那几人冒充市纪委拦下了市长专车，意图不轨，反正里面具体的细节由着陆小东去完善就行了。
陆小东自然领会曾家辉的意思，他挂了电话后，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找了几个可靠之人商量了一阵……
与陆小东通过电话之后，曾家辉就接到了市委召开临时常委会的通知。
这让曾家辉开始有点疑惑，这个临时常委会是为了什么呢。随即明白了，他不由冷笑，这个临时常委会，只怕是专门为自己开的吧，“哼，焦天宇既然要对付我，那我就没不客气了，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按曾家辉的估计，针对自己开市委常委会，不外乎两件事：第一，照片事件；第二，市公安局抓了几名市纪委工作人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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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8章 猛烈批判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8章 猛烈批判
“那就开会吧。【”焦天宇沉声道，“今天这个会议，主要强调领导干部作风问题。我们党之所以能够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戴，优良的作风便是一个重要因素，包括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但是，我们卢原最近出了有损领导干部形象，有损我党形象的事情….”
焦天宇先是长篇大论，主要论调不外乎是领导干部作风关系党的建设，关系卢原市委市政府形象，必须严肃对待。对于作风上存在问题的干部，一定要严厉批评教育。虽然他暂时还没有点出曾家辉的名字，但是大家心知肚明。
听着焦天宇的宏观大论，曾家辉坐在那里，脸色平静，指夹香烟，不动声色地承受着这样武断的批判，心中暗道：你就批判吧，你批得越厉害，咱就反击越重，不会吃亏的。就算你这个市委书记受了市纪委的蒙蔽，这样而为之，但作为全市一把手，不深查细访，未经上级认定核实的情况，就这么轻易地召开常委会批评一市之长，失察之责是逃不了的。
“下面，请纪委金书记说说吧。”焦天宇大肆宣泄一番，口干舌燥，这才将事情交给了金德胜，让他出场演今天的重头戏。
金德胜得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稍稍展示了下，“各位常委，大家都看到我手中的照片了吧？我听说你们也收到了这样的照片举报，上面这人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侧头阴恻恻的看了一眼曾家辉，才继续下去，“大家都看清楚了吧，是我们的市长曾家辉同志。曾市长，你不会否认吧？”
“不错，是我。”曾家辉淡淡的回应一声，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似乎是告诉众人，咱有这艳福！
金德胜嗤之以鼻，“这些照片是被人匿名寄给市纪委的，省纪委也收到了同样举报，根据省纪委领导的指示，卢原市纪委进行了调查，但是我们的曾市长很不配合，还出言不逊。我前次去办公室核实没有得到更多情况，昨天我们市纪委几名工作人员再次前去核实，却被公安局的人抓了….”
一听这话，曾家辉就笑了，“金书记，关于公安抓人的事，在常委会上也需要你来汇报？”
公安抓人属于政法工作，金德胜来提，那就要授人以柄了。
焦天宇赶紧出面解围，“金书记，今天只说照片的事，公安局抓了纪委人员一事，待查清楚之后再上常委会上讨论。”
金德胜这才转回话题，“曾家辉同志身为代理市长，却一点不注意个人作风问题，照片反应他与这两名不三不四的女人有暧昧关系。”
曾家辉最听不得“不三不四”这样的字眼骂自己的老婆与妹妹，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掼在地板上，一声怒喝，“胡扯！”
坐在会议室里面的常委，无论出于什么心态，都在认真地听着金德胜的话，此刻这一个杯子的粉碎和这一声怒喝，让他们猛然惊醒。
战火要起了！
大家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曾家辉，他终于沉不住气了吗，竟然这样，是真的生气愤怒，还是做贼心虚，故作姿态呢？
焦天宇脸色一沉，一拍桌子道：“曾家辉同志，这是市委常委会。”
金德胜趁机而上，“曾家辉，你自己有作风问题，还不允许组织讨论批评吗？”
彭起华落井下石，“犯了错误不要紧，关键是认识错误的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曾市长不会不懂我党历来的政策吧？”
李长军则是阴森森的道：“曾家辉，你这是扰乱市委常委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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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79章 自己证明
nbsp; 官路无疆 - 第479章 自己证明
“我自己证明。|【”曾家辉冷笑一声，侧头看着焦天宇，“焦天宇书记。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在事情不明的情况下，就要对我进行批判吗？这算什么性质的市委常委会，太儿戏了吧！”
直接叫出了焦天宇的名号，火气确实上来了。
曾家辉的质问还没完，他盯着金德胜开火，“卢原的纪委书记就这样调查核实问题？你办过多少冤假错案了？”
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大家面面相觑，刚才心存疑问的人，基本上都动摇了开始的念头，都在暗想难道曾家辉真被冤枉了？
此时的曾家辉，好像有无数的冤屈要诉说，有控制不住的怒火要发泄出来，没完没了，逐个将先前开口批评自己的人挨个质问了一遍，这让焦天宇的脸色阴沉得越来越厉害，似乎暴雨即将倾盆而下了。
陆小东与开始投向曾家辉的几人却正襟危坐，心中兴奋和爽快着呢，曾家辉现在就像是一柄机关枪，突突突地扫射着焦天宇等人，他们相信曾家辉，既然敢在常委会上发飙，那就有应对的绝招，更何况曾市长占了理，这火发得好啊！
最后，曾家辉再次将矛头转向焦天宇，“焦书记，你今天主持召开的这个常委会很让人奇怪啊！事情没查清楚，焦书记和一干常委们就对我大肆批评，目的何在？关于照片上的两人，一个是我的老婆，国文贸易公司总经理，叫文文。另外一个是我妹妹，叫曾容容，央视著名记者，如果大家经常看新闻的话，我相信你们应该有些印象！我自己的亲人五一节到卢原来看望我，却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拍了照片，然后又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现在还要召开市委常委会对我发难，这让我很难理解啊！”
曾家辉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对于这件事情，我会向省委、省纪委反映情况！”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要是一根针掉在地上，完全能够听到落地的声音。
焦天宇不甘心的再次认真看了一遍金德胜亮出的照片，仔细回忆一番，其中一人还真是央视的记者啊，他怪自己大意了。这个曾家辉今天不但将发言的常委们质问了一回，自然也会借题发挥，向省委、省纪委反映，这样一来，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可就有点被动了。他脸色阴冷，似乎结上了一层寒霜，“妈的，被阴了！”
其他几人的脸色也是非常难看，曾家辉那一番质问让他们非常难堪，后面的一通说明又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让他们胆战心惊，不过好在前面有一个市委书记顶着，稍为心安。
只有金德胜仍不死心，“曾家辉，你这是什么态度？光凭你一句话，就证明她们的身份了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其他常委，包括焦天宇在内，无不在心中忍不住暗骂，“这头蠢猪”，曾家辉敢大闹常委会，她们的身份还能有假？再说了，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妹妹，这个调查起来还不简单，现在还要怎么证明？
曾家辉轻蔑地一笑，“金德胜，你咬人是这种咬法吗？”
这话太难听了，金德胜的脸气成了猪肝色，一时发不出话来。
市委副书记左东升这时清了一下嗓子，“今天这个常委会开得很郁闷啊，参加这个会也很惭愧，因为我也收到了相关的举报信，也看到了这些照片，刚开始我也觉得很气愤，可是后来一想，曾家辉市长做事稳重，身为一市之长，各方面素质也很过硬，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所以对这件事情也没深入细过，差点冤枉了领导，真是惭愧啊！我看有必要将这别有用心的幕后之人找出来，绳之以法，抹黑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居心叵测，罪不容恕！”
一番郁闷和惭愧，可他跟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啊，因为他先前并没有批判曾家辉，现在站出来说这番话，无异于在焦天宇等人的脸上再补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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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0章 明知故问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0章 明知故问
同时这是市委常委会对此事进行批判，人家要证明而让自己电话听电话，这也无法拒绝，焦天宇只得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兰书记，我是卢原焦天宇…”
“嗯，什么事？”电话中传来省纪委书记兰青天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电话开着免提，那声音在会议室里非常清晰，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文 网
焦天宇的眼角跳了几下，心中有一种要哭的感觉，将照片举报的调查情况大致一说，得到的回答是，“扯蛋！卢原市纪委办的这叫什么事……”
纪委书记金德胜尖着耳朵听到这话，脸色灰白，满头大汗，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曾家辉市长也在身边，我让他接电话吧。|”焦天宇将电话还给了曾家辉，他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兰青天的手机上，不在身边才怪。
曾家辉抓过手机，对着话筒，“兰书记您好，举报信照片的事，卢原市纪委未经仔细调查，不问青红皂白就诬蔑我，甚至市委召开常委会对我进行批判，我是没有办法了，只好请兰书记证明，实在是对不起！”
告状了！
可是，没办法啊，会议室里的人从曾家辉的话中听出了明堂，曾家辉和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兰青天的关系不一般啊。
电话那头的兰青天，嘴角微微翘了翘，曾家辉反击了，他大致猜到一定是在市委常委会上打的这个电话，“家辉同志，你受委屈了。”
兰青天当然会替曾家辉作证，他知道照片上两人的身份，也为卢原市纪委办事不周深感生气，严肃地道：“金德胜在旁边吧，你让他接电话。”
曾家辉将电话的免提关掉，手机向金德胜一指，冷冷地道：“金书记，省纪委兰书记让你听电话，你听不听？”
曾家辉是市长，金德胜只是排名在中间的市委常委，在常委会的位置安排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定距离，曾家辉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站起来，只是一手拿着手机，遥远的指着。
敢不听吗？
金德胜浑身一颤，刚才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电话那头肯定是省纪委书记兰青天，他哪敢不听电话，可是听吧，只怕会面临一通狂风暴雨般的批评，更为重要的是，现在金德胜开始为头上的帽子担心了。
金德胜无奈之下，赶紧站起来，腿脚打着颤走过去，双手接过曾家辉的手机，胆战心惊的放到耳边，恭恭敬敬地道：“兰书记！……”
金德胜双手抱着手机，还不时用手擦着额头，焦天宇的心中五味杂陈，额头上的青筋却是在一跳一跳的。曾家辉能够让兰青天作证，显示出他和兰青天关系非同一般。今天这个常委会开得太让他郁闷了，接下来他还要给曾家辉一个交代才行啊。看着站在那里点头哈腰接着电话的金德胜，焦天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绝然之色。
李长军这时也不敢乱动了，呆坐在那里，双手抱着杯子，目光盯着杯子里面的茶叶上，他的心情就跟那茶叶一样，浮沉不定，“***曾家辉，太阴险了，估计金德胜被他坑了，连带着焦天宇书记恐怕也跟着受了牵连，看来今后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轰”一声异响，再次将众人的眼光集中到了金德胜的身上，大家一看，却见金德胜扶着的椅子倒了，一脸尴尬的挂上了电话。大家不知道刚才省纪委书记兰青天跟他说了些什么，但却见金德胜脸色一片灰白，额头上冒出了许多小水珠。
现场的现象，椅子倒了，那可是金德胜在市委常委座椅啊！
金德胜将手机还给了曾家辉，自己过去扶起椅子，默不作声地坐了下去，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焦天宇，眼中没有一点希望之色。
焦天宇心中一阵恼怒，但却是毫无办法，这次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代，而纪委书记金德胜，则是最好的替罪羊，心软不得啊！这次常委会的召开，就跟金德胜的工作失误有着莫大关系，如果金德胜态度好一些，调查仔细一点，那么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不会被他汇报的错误情况蒙蔽，自然就不会摆这个乌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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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1章 真的会吐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1章 真的会吐
市公安局审讯室里，四名市纪委的人员自从头一天被陆小东下令带来这里后，就没一个人来过这里，空荡荡的审讯室中，只有四人四张椅子。【 除此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任凭四人怎么叫骂，就是没有人来管他们，一天多，只送了一回饭给他们，吊着命罢了。
几人一向嚣张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一时间将市公安局的所有人威胁了一遍，又将陆小东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可惜还是没有人来理他们。
时间悄悄的过去，饥饿难耐啊。
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审讯室门口，接着啪的一声，审讯室铁门大锁被打开，两个警员进来，一人双手提着几个饭盒，另一人则端了一大盆汤。|
警员将一个个饭盒塞进几人的手中，顺利的完成了任务，拍了下手，道：“慢慢吃，千万别吐出来，吐了就没了。”
那四人闻言，尽头狐疑，这叫什么话？老子们饿得快不行了，吃了还会吐？
几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一阵猛吃，最先吃完的那个，吃得快了，很哽啊，赶紧去舀汤，勺子伸进汤里一拱，忽然“啊”的一声惊呼，立即将吃进去的东西吃吐了大半。
真被言中，吐了！
“怎么回事？”那名穿西装的估计是这几人的领头者，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汤”，那人指了一下汤盆，“里面有半条老鼠。”
其他几人伸过头一看，真有半条，不过挺小，估计是刚满月的耗子，几人胃里全都开始翻江倒海，哇哇全吐了起来。
两名警员并没有走远，立在门口看着呢，见此情形，皱眉叫道，“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食物中毒啊？”随即叫来了警务医生。
叫了不到半分钟，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就进来了，估计知道几人要吐，似乎早等着呢？他进去后，也不管几人说什么，全给他们检查了一遍，最后才看了一眼汤盆，摇头道：“原来是这个，害我白跑一趟，再给你们送点其他东西来吃算了。”
再送？谁再敢放心吃？
不过，这四人的担心是多余的，这次警员送的分别是一人几个熟鸡蛋，还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这个够放心了吧！
门外，从审讯室中送鸡蛋出来的两个警员看了一眼那名医生，皱眉问他，“怎么样，不会告诉我你刚才没得手吧？”
“你两小子，就放心吧，我这个反扒高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那位“医生”恨恨的道。他说着，双手一挥，犹如变魔术似的，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大叠东西，有钱包、钱、身份证等东西，最主要的是市纪委的工作证件。
原来他利用检查身体状况之机，从四名纪委工作人员身上顺手牵羊了。
另两名警员眼中露出讶异之色，伸手前去拿那堆东西，想一睹为快，他们刚才虽然一直站在门口，眼睛一直在注意着身边的这位同事，可他至始至终只是看这同事简单的检查身体，根本没看到他怎么出的手，怎么弄到这么些东西的。
他们想看，却见那名医生警察将手一收，“刚才关了监视器没有？”
“从你开始检查到离开，中间关了。”
“这还差不多，走，去陆市长办公室。”
一行几人往陆小东办公室而去，得向领导交差呢。
陆小东在办公室中踱了两步，看着手中的几个工作证和钱包之类的东西，脸上浮现一丝冷笑，市纪委又怎么样？他起身抓起打火机，将这些东西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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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2章 不失礼数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2章 不失礼数
卢原市公安局，已经饥肠辘辘的陆小东，明白面临的形势将会有多严峻，但他无暇细想，先出去搞点吃的东西要紧，可是在门口遇到了一大群人，全是冲着他来的。【.feisuzw.
站在最中间还是卢原市一号人物，市委书记焦天宇，他还真的亲自出面了。
陆小东稍稍看了下，发现这些人不是市委办公室的，就是市纪委的，市纪委书记金德胜自然在其中，他知道晚饭估计要延后了，先打一场口水仗吧。
现在的陆小东面对市委书记焦天宇，一点也不怵，反正人到了市公安局这一亩三分地上，几名市纪委人员那点事，还得由他陆小东说了算，该怎么捏就怎么捏。
再说，他已经有了几点心理准备：
第一，市委常委会上，曾家辉的反击，搞得焦天宇灰头土脸，是陪了夫人又折兵，有曾市长顶着，这事不用怕。
第二，经过反扒队员那一手，凡是能证明那四名纪委人员身份的东西，早就倒进了厕所的下水道，估计这会儿应该离太平洋不远了，没了这些东西，市纪委书记金德胜要告状，哪怕是告到京城，陆小东也不怕。
第三，金德胜的纪委书记位置已经悬着了，焦天宇与他一同来要人，只怕也是逼不得已，做做门面功夫，不想失了面子罢了。
但市委书记到了市公安局，陆小东还是要认真对待，毕竟自己也是市委常委，头上至少还有一顶政法委书记的帽子，不能失了礼数，“焦书记，这么晚了到市公安局，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焦天宇摆出市委书记的架子，“陆市长，我这么晚到市公安局，你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给他几分颜色，他就开染缸了。
陆小东见焦天宇如此这般，也就不再客气了，“哦，我还真是有些不太明白，是不是市公安局有人犯错了？如果有，您尽管说，但凭市委处置！市公安局这段时间以来，还是做到了依法行政的，不像某些所谓特权部门，知法犯法，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仗恃的是什么？”
他说完还叹了口气，语气好像很软，但话外之音，却让站着的焦天宇皱眉，金德胜等人则是咬牙切齿了，挟枪带棒，指桑骂槐，陆小东根本没将市纪委放在眼里，同时也没太将市委书记当回事啊。
不自重嘛！能怪谁呢？
焦天宇冷冷的看着陆小东，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人家不给面子自有理由，正在他沉吟不语的时候，金德胜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指着陆小东的鼻子，“陆小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着焦书记的面指桑骂槐，说我们市纪委知法犯法，你们市公安局……”金德胜想要在焦天宇的面前表现一下，此时的市纪委书记哪还像市领导的样子，全然像江湖混混来找茬啊。
也许是金德胜知道自己这个纪委书记干不长，破罐子破摔了。
几名心腹干警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站在陆小东的身边，给陆小东壮起胆子来，陆小东面对金德胜的斥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意味，“哟，金书记这一叫唤，是不是市纪委也是知法犯法的部门啊，我怎么原先不知道呢，焦书记知道这事吧？”他将眼光看向市委书记焦天宇，竟然有一种直视市委书记而表示询问的意思，气得焦天宇是咬牙切齿，可一时又不好对此事进行辩白回答。
你要发怒，那表示你护短！
你要解释，那是同流合污!
可你要问这事呢，那就要为后面的责任买单了。
焦天宇还没傻到这种地步，他只不过是自以为太强大，才会一再出现小失误，他还想看看陆小东会怎么样，毕竟自己是卢原市委书记，还没到自己说了不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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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3章 打了鸡血似的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3章 打了鸡血似的
陆小东之所以如此有胆气，一方面自己好歹也是市委常委，政法机关有独立执法的职能；另一方面则是得到了曾家辉的暗示，而且曾家辉已经前往省城，搬救兵去了，金德胜这个纪委书记恐怕当到头了，陆小东与曾家辉是铁杆阵营，他还真不把金德胜放在心上。|┃
至于焦天宇这个市委书记，只要陆小东说得占理，他站在面前又有何妨？不过焦天宇真是气得差点暴走了，既气金德胜办事不靠谱，又恨陆小东站在曾家辉的阵营，敢跟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叫板，甭提那份难受劲。
焦天宇面子扫地，自是受不了，“陆市长，难道你真不知道抓的几人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要一意孤行吗？”
他的语气很重，大含威胁之意!
陆小东做过几个市的公安局长，哪会吃这一套，“焦书记难道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事先知道，让他们去拦截市长的专车？还是事后，仅听金德胜一面之词，就断定他们是市纪委人员呢？作为办案机关，我这个公安局长也要当面向焦书记作一个调查了解，不知道行不行？”
这与市纪委向市长进行调查了解有异曲同工之妙，焦天宇无论是之前知道，还是事后听说，都足以让人觉得市委书记做事不地道，对待事件不慎重，他都受不了各方的遣责。|
陆小东之所以如此说，是他已经明白曾家辉的意思，那就是把事情弄得越大越好，最好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要让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市纪委就吃不了兜着走，因为这里面的弯道，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正是有这多重原因，陆小东才能放开手脚，敞开嘴巴说，根本不管市委书记在不在面前，怕个**啊！
可惜，一向自大惯了的焦天宇，再加上对金德胜的轻信，因此他懒得去想陆小东为什么敢这么嚣张的原因，有人敢对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无礼，那还了得，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今后真不知道卢原的人会怎么看待市委书记的权威了。
同时，强行将人带走，也能打击曾家辉的威信，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压服陆小东，先将那四人捞出去，然后还怕没有呈述这件事情的理由吗？
“陆小东同志，你真不放人？”焦天宇冷冷的道。
那份冷气，在卢原市确实够吓人的了。
可是，今晚的陆小东，头上早打上了鸡血，亢奋得很，不仅当着他市委书记的面，指桑骂槐，说市纪委是知法犯法的部门，更是敢当面顶撞他这个市委书记，对这件事始终不松口，“如果焦书记说放就放，政法机关还办什么案，直接由您定别人的罪就行了。”
焦天宇强自压下心中的怒意，看了陆小东一眼，“陆小东同志，我听说你们市公安局抓了四名假冒市纪委的人员，市纪委金德胜同志又报告正好有四位同志一直没归，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当面确认一下这几人的身份，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焦天宇的算盘打得好，先查看证件，确认身份，这个简单！一切定然之后，你陆小东不得不放人。放了人，再慢慢收拾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迟。
陆小东冷然一笑，他突然发现这个市委书记是不是自大惯了，简直是白痴，不过他现在不能拒绝焦天宇的意见，毕竟，焦天宇是市委书记，如果拒绝让市委书记确认的话，那就要授人以柄，这在任何层面都说不过去，横着来也要有理才行，无理寸步难行的。
陆小东也清楚，这四人确实是纪委人员，并非假冒。
可想要将人强行带走，这就不是市委书记一人说了算的事，要真让他带走了，还玩什么，等着人家玩自己吧！陆小东打定主意，死也不会将这几人交给焦天宇，曾家辉还指望拦车之事做篇大文章呢。
陆小东想了想，悠然的点了下头，然后掏出手机，给其中两名副局长打了个电话，又轻声对身边的几名心腹低语了一句，转身拿了一包烟，这才对焦天宇道：“焦书记，先抽一支，咱们马上去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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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4章 豁出去了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4章 豁出去了
焦天宇闻言一愣，看着墙脚的一堆饭盒和地上的许多鸡蛋壳，脸色青紫一片，他的那名亲信副局长在旁边讪讪笑着，似乎显得有些尴尬。|【
“这四人现在确认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呆在你们市局的审讯室里，说是冒充的市纪委人员，真是荒唐。”焦天宇话锋一转，冷哼一声，“请你给我如实回答！”
陆小东冷然道：“我的回答是，如果这四人是市纪委的人，那也就是说市纪委确实派人私自拦截市长的车，对市长意图不轨，我已经将这件事情上报省公安厅，省公安厅已经作出回应，很快就派人下来调查处理这起案子，谁是谁非，相信省厅会做主吧！”
陆小东豁出去了！
只有如此，才能留下这些人，要知道他抗拒的可是市委书记。
这倒出乎焦天宇的意料，他一愣，陆小东竟然将这件事情上报了省公安厅，什么意思？难道市公安局也想将这件事情无限扩大？这对市公安局有什么好处，派人抓了市纪委的人员，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不是给曾家辉这个始作俑者埋下祸患吗？
焦天宇有了这个认识，完全是将这件事放在行驶正确权力的前提下进行的考虑，可他没有想过，这个前提根本不存在，可惜他还浑然不知啊。
这就是当局者迷。
这也从一个侧面表明，焦天宇过份沉醉于自己的绝对权威，迷信于自己对卢原固若金汤的绝对控制。他根本没看清，或者说是不想看到自己控制下的势力出现裂缝。
他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走向了危险边缘，这样的裂缝会越来越大，如果不改变眼前的策略，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势力会土崩瓦解，一个一个被曾家辉分而击溃。
金德胜再次站了出来，认为逮到机会说教指责陆小东了，“陆小东，你这是封建思想，存在极其严重的错误，谁说市长的专车就不能拦截了，难道卢原市的市长就能高高在上，不服从市委甚至省纪委的调查决定？我们党历来主张干部与群众，平等相待，一视同仁。按照你的逻辑，市纪委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你们市公安局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封建主义者！”
陆小东看着金德胜，忽然诡异一笑，“我说过市长专车不能拦，市长不能询问吗？但这需要按规章制度办事，这几人见到市长专车后，径直窜出，强行拦下，不出示证件，不表明身份，也没有事先与市长打过招呼，如果不是市长要忙，没工夫理他们，估计不是呆在审讯室里这么简单了。我们有理由怀疑，曾家辉市长在长丰市、南阳市几次受身份不明的人行刺，差点丢了性命，跟他们四人一定大有关联，这个案子省公安厅会派人调查，我是真做不了主！”
跟曾家辉遇到的刺杀事件有关联？焦天宇大吃一惊，如果将四人拦车联系上刺杀事件，那这件事情就不是焦天宇所能自以为是的进行了，袭击一个市长，会是普通刑事案件吗？难道曾家辉打的就是这主意？
不过，想冤枉也不可能，这四人确实是市纪委的人，身份明摆着的。
当务之急就是在陆小东面前确定四人的身份，让陆小东和曾家辉无话可说，无计可施，让他们掂量一下后面如何应对。
焦天宇想通了这一点，向那几人望了一眼，“你们几人到底怎么回事，事先请示过没有？”
“请示倒没有。”那几人没敢胡说，电话记录一查就明白，再出差错估计真跟刺杀案有关了。
“那表明身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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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5章 自大惹的祸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5章 自大惹的祸
陆小东不待他们发表意见，继续下去，“你们身上什么证件都不带，却说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这分明是故意隐瞒身份，你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现在却污蔑我们市公安局，又是何道理？据此，谁敢确认你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焦书记，您要是对我的处理有意见的话，就向省公安厅，或者其他上级部门请示对我的处理吧。【.feisuzw. ,”
他说完，向自己身边的几名心腹吩咐一声，“你让大家看紧点，不要让这四人出现任何问题，如果出了问题，唯你们是问！”
“请陆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几名心腹警员回答道。
陆小东默然点了下头，转头看向焦天宇与金德胜，意思是，你们想怎么办？
陆小东是省管干部，任何处理都得由上级来定，这一点焦天宇是清楚的，他能怎么办，脸色紫黑一片，嘴上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市委书记焦天宇亲自到市公安局捞人，算是彻底与市长曾家辉撕破脸皮，本想下令陆小东马上放人，却不料陆小东却以省厅已经接手此案为由拒绝了，并且一再强调这件案子有可能与刺杀曾家辉的几起案子有牵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焦开宇除了离开市公安局，还能做什么呢？
人没有捞出来，焦天宇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省公安厅，示意省公安厅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可惜焦天宇改不了老毛病，自大惯了，在电话中的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命令式色彩，惹恼了省厅厅长，原本省厅厅长还想和一和稀泥，这事过一段时间再说，现在一恼，心中就想将此案调查到底了，当然他表面不会跟焦天宇这么说，电话中只是道：“省厅研究后再说吧。”
两人一挂电话，省公安厅就组织了几名干警，派往卢原调查起了这件案子，目的无非就是将水搅浑，给焦天宇一个难堪，谁让他狂妄自大呢。
焦天宇也感觉事与愿违了，他从省厅厅长那阴阳怪气的语气中听出来，这番对话肯定没有结果，他只得再次拨电话给省纪委书记兰青天，想通过他做一做曾家辉的思想工作，先化解了这起事件再说，不然真是影响不好啊。
兰青天早得到了曾家辉的报告，他不但没安慰焦天宇，反而表示“省纪委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始末，知道卢原市纪委做事没分寸，乱了章法，省纪委将对卢原市纪委进行必要的整顿。”
焦天宇向兰青天的诉苦一点效果也没有，事情毫无进展。
而就在此时，市委宣传部部长姚萌组织市电视台，对市纪委的领导干部作风进行了一次曝光，市电视台在晚间新闻中播出了一个专题《党员干部的吃喝之风何时才能刹住》，几名市纪委的中层干部吃喝被暴露在全市人民面前。
这个专题一播出，顿时使原本就头痛万分的焦天宇恨不得跳楼，焦天宇清楚，如果用这种手段去揭发那些党政干部的作风问题，那么其他部门自然就会陷入恐慌，卢原市将会人心不稳，他这个市委书记将要负主要责任，这还了得。
焦天宇看到新闻后，连夜给姚萌打了电话，一阵疾言厉色的批评过后，希望姚萌给出合理的解释。
话还不好说，随便来了一句，按照社会监督党员干部的要求，宣传部门在创新呢？
姚萌还没傻到直接说是搅浑卢原市官场这一滩子浑水，以声援曾家辉市长连遇的几事。市纪委这件事仿佛已经惹得天怒人怨，这无异于当面让曾家辉受仗刑，怎么说曾家辉也是一市之长，市纪委要泼脏水就泼脏水，要蛮横的拦车就拦车，市委还不查明真情，就糊涂的召开常委会批判，如此下去，市长还干工作吗？最起码跟着曾家辉的几人都是气愤填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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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6章 会有什么反应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6章 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的情形，已经出了普通政治博弈的范畴，如果套用一句围棋术语，这叫“胜负手”，生死之战。┝
上次常委会上，金德胜虽然成了替罪羊，心有不甘，但他不是傻子，他与李长军等人都看懂了，焦天宇既然默认了他们用这样下作的手法，也就证明，市委焦天宇书记其实已做好了出战准备，而且还有些急不可待。
原因，当然是有人挑战了他的权威！而曾家辉在常委会上的高调，也让人看到了他背水一战的决心。
此时的曾家辉，正坐在省长汤中和的对面，汇报完了卢原的情况，静静的等着汤省长的指示，在卢原的这一场博弈中，胜负不仅关系曾家辉本人，与汤中和也有莫大利害关系，曾家辉胜，汤中和至少能保住省长这把交椅，如果曾家辉败了，汤中和估计只能是被扫出舟山了。
忽然之间，卢原的政治局面便恶化到了如此程度，这让汤中和甚是忧心忡忡，“家辉啊，拿不下卢原，你我在舟山的路就算走到头了。”
“嗯”
曾家辉默然的点头，他自然明了这种局势。如果失败了，即便汤中和与自己调离舟山省，那也是代表在舟山呆不下去，扫地出门，狼狈而逃。
就算要走，也要拿下卢原，哪怕是上午拿下，下午离开，意义绝非一样，他暗暗咬了下牙，“汤省长，卢原市的发展这几年增长缓慢，其实已经表明开始走下坡路了，焦天宇如果一味的在政治上斗争，我穷于应付，卢原的发展就真堪虑了。现在能推动经济发展的两个方面：一个是旅游产业，但环境有待改善，斗争下去，顾及不到；第二个是矿产资源，特别是煤矿资源，现在大量掌握在地方私人手里，形成了无数小黑矿，市政府提出整治小黑矿，走规范重组之路，整合小矿产为大资源，但焦天宇却要单纯的整合，要把小黑矿通过非法的手段变为合法的存在，这两种思路虽然都冠名“整合”帽子，但做法和结果大相径庭。市委过分干预市政府的行政作为，严重影响市政府的变革方式，实在是有待商榷啊。”
这不是告状，也不是歪曲事实，而是实情，汤中和皱眉道：“听说卢原一年前出过特大安全事故，是怎么回事？”
曾家辉一愕，汤省长怎么知道这事了？从何而知，又为何而问？他既然都知道了，那省委那边是不是也知道了？可为什么没人主动下去责问，是不是本来省里就知道，故意没上报，难不成瞒报的主意是省里出的？
如果是这样，幸好自己调查取证之后，没有将这件事捅上省里，没有将其中的弯弯给鼓捣出来，否则，还真成了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他镇定了一下心神，“这个事故因为有人举报给了市政府，市里已经成立调查工作组，开展了许长时间的调查了，但初步的情况是存在事故，等级不实，具体结论还没下，有待进一步核实….”
不是曾家辉不相信汤中和，而是有些情况他不明了，特别是谁压制事故，导致瞒报，这个事不清楚之前，他自然不会说是有人向他悄悄举报，也不会说出已经拿到了事故的实证。
底细不清，岂敢冒然出口。
“那这次的照片举报事件，怎么还闹上常委会了？”
提到这事，曾家辉的嘴角才有了一丝笑意，“焦天宇非要上，我没办法。”
轻轻一句解释，汤中和立时便恍然大悟，望向曾家辉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怪异之色，合着焦天宇，又被曾家辉阴了一把！
在舟山省圈子内，虽然曾家辉算是汤中和的“亲信”，也从来没有贬低过曾家辉的能耐，但是他毕竟刚去卢原两个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抗压住焦天宇的强势，还能轻而易举的阴人一把，这倒真出乎汤中和的意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政坛妖孽？
汤中和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随即又将话题引回了安全事故的问题上，“你对卢原市瞒报安全责任事故一事，有什么意见和打算？”
“这个让我难办，举棋不定，正想请示省长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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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7章 措手不及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7章 措手不及
汤中和望了曾家辉一眼，摆了摆手，“别向我报告。|┌”
“哦”
曾家辉再次皱眉，但没时间思考巨细的问题，因为汤中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卢原市，你先对原常务副市长李长军动了手，得手了。现在又盯上了纪委书记金德胜，先不管结果如何，你选择先动这两人，能说一说理由吗？”
“这个…”曾家辉心中寻思，难不成汤省长要学自己，想在省城闹将一番？微微笑了笑，“理由很简单，我是被动应战。我刚到卢原，一穷二白，好比丐帮帮主，李长军就像一条恶狗，他要咬人，我只好动用打狗棒了。而金德胜嘛，好比我刚在卢原搭了个帐蓬，准备在大森林里寻找猎物，金德胜就从林中飞了出来，一只‘出头鸟’而已。”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曾家辉是猎人，当然先打出头的。至于李长军、金德胜两人干的混账事，汤中和不一定都清楚，但他相信曾家辉不会无事生非，定然是这两人欺侮曾家辉初来咋到，结果反遭其害，活该！
汤中和忍不住笑了，神色兴奋了一点，政局上永远不会有绝对权威，各种利益纠结在一起的所谓政治派系，总会尔谑我诈，争权夺势。没有任何个人，任何家族或者任何派系，能够做到绝对的掌控局势，大家只能在连绵的博弈之中不断地寻找平衡点。曾家辉这个新人到了卢原，总得慢慢向这个平衡点奋斗吧。
一笑之后，汤中和的心中也不免感慨。相比之下，他在省上的政局中，就没有曾家辉这份能耐，自叹忽如啊！
任何人都面临这个平衡点的取舍，也就是说，没有谁是绝对不能动的。只要利益足够，任何个体都有可能成为斗争的目标，都可能成为牺牲品。焦天宇一系的人，在目前的卢原市，固然显得还算强大，但不是不能碰，没有谁能长期带着“护身符”。
“这么说，你是敲山震虎，清除障碍？”汤中和盯了曾家辉一眼，不急不徐的问道。
“准确说是为发展打基础。”
这种交流，机会难得，即便曾家辉与汤中和关系不错，但级差较大，他还是很珍惜这一机会，尽量准确的表达利害关系与主张立场，多数都是直承其事。
汤中和往后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闭，陷入了沉思之中。
曾家辉适时的掏出香烟，给汤中和敬了一支，为他点了火，自己才点上。
汤中和抽着烟，徐徐说道：“李长军、金德胜这几人与焦天宇，牵扯究竟有多深？”
曾家辉想了想，客观地答道：“很深，但还不够。”
所谓“还不够”，自然是指李长军、金德胜倒了之后，如果彻查他们的问题，还不够将焦天宇拉下马，仅仅是牵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问题而已。这样一样，曾家辉在卢原将这两人治了，省里根本不会有人过分计较，这个度是曾家辉仔细考虑过的，既能对焦天宇起到敲山震虎，顺藤摸瓜的作用，又不引起省里领导的不满，这是“庖丁解牛”的手法，恰到好处。
“嗯。”
曾家辉与汤中和见面，一谈就是两个小时，很晚才结束，曾家辉没有在省城逗留，直接返回了卢原市，因为陆小东报告焦天宇亲自去了公安局，没让他带走市纪委的几人，曾家辉估计这事最近有些变化，不回卢原就难料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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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8章 激起千层浪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8章 激起千层浪
焦天宇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市委宣传部是不是存在严重失责，我想请姚萌部长给各位常委一个说法。|╠⊥ 文 网”
主要还是给他一个说法。
姚萌坦然的看了看各位常委，主要是看曾家辉的示意，她见曾家辉微微点头，心中有底了，“焦书记，这件事情，我认为市电视台做得没错，播出这则暗访新闻，目的就是为了督促我们党员干部自觉约束行为，带头廉洁自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党员干部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有了问题就不敢面对，还谈怎么为人民服务？”
她并没有解释市委宣传部审核的事。
市电视台播出这个节目之前，姚萌曾向曾家辉汇报过这事，当时人在省城的曾家辉，亲自看了这则新闻，并无任何不妥之处。她自然明白焦天宇担心的是什么，曾家辉却不这样认为，市级部门互揭其短，说白了，只要自身没问题，怕什么曝光，为这件事情专门召开一个临时常委会议，小题大做。
其实，曾家辉也猜想到了，本次会议大戏在后面，恐怕针对的是市公安局抓了市纪委人员吧，说得直接点，就是再演一次常委会批判曾家辉事件！
心中明白了，他冷眼旁观，大有置身事外之意，让他们整吧，看着呢！
焦天宇也不时的拿眼神瞅曾家辉，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无动于衷，坐看庭前花开花谢，多悠闲的神态啊，心中不免惴惴不安，他不知下一个议题会讨论成什么样子。
其他常委针对姚萌的说明，轻描淡写的讨论了几句，谁都不好深入，都不是傻子，谁愿意去夹在市委书记与市长之间，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番争论，第一个议题无疾而终。
如此一来，焦天宇欲借市电视台曝光纪委干部吃喝之风这事，实施打压曾家辉一方人马的愿望就扑空了，市纪委书记金德胜面色铁青，双目暴睁，有些肝胆欲裂的样子，市纪委最近在卢原市党政主要领导的pk中，完全成了重灾区，坏事全赶上了，他这个纪委书记就像坐到了火山口上，烧得屁*股眉头全都焦了。
相比之下，焦天宇这个市委书记则成了一个不称职的消防队长，四处扑火，但却是越扑火越旺，而且眼看金德胜就要葬生火海。
焦天宇的脸色自然不好看，迫于莫法，正想做一个象征性的总结，把这件事情略过去算了，刚张口，就被曾家辉发话打住了，这让焦天宇的眼睛直跳，脸色难看之极。
曾家辉轻扫了一眼焦天宇的表情，“这件事情难道就这么完了吗？市纪委是纪律监察部门，现在竟然公然吃喝起来，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事估计有两种可能：一是本单位内部大吃大喝，这是不是说纪委钱多了，用不完了，市财政给纪委的预算违规了，如此一来，我们应该想一想是纪委强要财政追加预算，还是财政怕纪委，主动多给予，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二是如果是外单位的同志请纪委的大吃大喝，故意让纪委的同志高兴一下，那他为什么不去请其他部门的同志，显然这里面有猫腻。大家也看到了，市纪委书记金德胜同志刚才一直在推卸责任，这显然不是一个党员干部，特别是市委常委的应有作风，我希望金德胜同志深刻反省，摆正态度，改正错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曾家辉似乎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彻底爆发了。他将了一块巨石扔进了水潭，在常委会上溅起了无数的浪花，谁都没想到曾家辉会如此尖锐的指出金德胜的问题！
一众常委全都心中异样，焦天宇心中的惊骇，更是难以形容，他感觉自己这条地方蛇，突然被曾家辉一下子捏到了七寸，这样很难再提出下一个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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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89章 敲山震虎
nbsp; 官路无疆 - 第489章 敲山震虎
曾家辉阻止金德胜之后，双眼紧盯着他，“吃喝成风的问题，说明市纪委本职工作做得很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这个纪委书记能力没问题吗？前次有人无端拦截我的车子，这个案子的起因，根本是有人用心不良，公安机关正在进一步查办之中，你倒好，又是鼓动焦书记召开常委会，又是跑市公安局要人，你还有一点素质没有，你还知道纪委工作条例应该怎么做吗？你这个纪委书记有没有能力，大家可以评价一下嘛。|【 ”
他不但说得义愤填膺，结束时还猛拍了下桌子，冷眼看着金德胜，这话强调了金德胜鼓动市委书记一事，实则是敲山震虎。
桌子一声响，震晕了许多人，曾家辉的火气喷涌而出，本来该是市委书记焦天宇主导的市委常委会，却被曾家辉喧宾夺主，大家迷糊了，这个市委常委会议的主持人要换了吗？
尽管焦天宇想利用手中的权力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但是曾家辉现在的气势正盛，如果焦天宇强攻而上，恐怕威信必然大受打击，这会使跟着他的人产生另类想法的。|焦天宇一时之间，有些左右为难，脸上阴晴不定，沉思起来。
市委常委会上，金德胜被曾家辉斥责得一塌糊涂，焦天宇心中怒火盎然，市长的位置就在市委书记的旁边，他恨不得侧头过去，狠咬曾家辉一大口。
金德胜则是狠狠的吸了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曾市长，市纪委相对独立于市委和市政府，有自己的办案程序，曾市长提到的案子市纪委还正在调查过程中，我想市政府没有权力干涉市纪委独立运行吧！”
“是吗”，曾家辉真想放声大笑，“有了相对的独立权，你就可以藐视法律吗？市纪委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权力了？金德胜同志，市纪委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相信省纪委不会坐视不理的。焦书记，您怎么看？”
鳌拜来了！
这是焦天宇一方人的想法，焦天宇心中气愤之极，却又无可奈何，现在要做的是保住金德胜这个市纪委书记的位置，不然自己在市委常委会议上的优势将会再次被削弱，这是焦天宇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原本想借照片一事的影响，让曾家辉声誉受点影响，拉不下水没关系，至少让他一时惶惶然也不错，可没想到功亏一篑，现在这事基本明了，想要再利用这件事情，显然不大可能，“这事吧，省里怎么看那是省里的事，不过卢原市委最好内部处理就行了！至于拦车事件，纪委在程序上确实存在问题。”
曾家辉冷然一笑，焦天宇这是打马虎眼，无非是想为金德胜开脱，“金德胜同志，你发给市领导的照片哪来的？”
金德胜等曾家辉话音一落，马上反驳，“曾市长，什么我发的照片？市领导们收到的是举报者发的照片，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曾家辉如看白痴似的看着自己，金德胜顿时一惊，难道自己露了什么问题不成，要不然曾家辉绝对不会是这副表情。
曾家辉冷冷的道：“是不是，我想很快就能清楚。”然后向陆小东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了曾家辉的示意，陆小东发言了，“焦书记、曾市长，各位领导，那个拍摄照片的家伙，我们已经摸清底细，人也抓到了”。
这倒是好消息，拍照的人抓到了，那么幕后指使者也应该调查清楚了吧，不等其他人发话，陆小东继续道：“通过突击审查，他已经招认，之所以偷*拍曾市长，是因为他受到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朱明跃的指使….”他边说边看向金德胜，嘴边有一丝别人难以觉察到的冷笑意味。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就连焦天宇也不例外，金德胜顿时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满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到现在为止，他终于确信，自己掉进了别人事先布置好的陷阱里，估计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金德胜面临绝境，心中反而平静下来，他没有立即去质疑陆小东的话，而是想着该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劫难，这才是最重要的。
生死一线，他希望陆小东不要再说下文。
焦天宇不敢再将这个市委常委会议开下去了，他挥了下手，“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就让市公安局跟进调查吧，下面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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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0章 排除等候
nbsp; 官路无疆 - 第490章 排除等候
看着金德胜泄气的样子，陆小东继续道：“这也就是说，大家收到的照片就是从金书记手中流出来的那些照片。【 金书记不会说是你扔了，被别人捡起来，再寄给各位市领导的吧。”
“这件事，市公安局已经向省厅报告清楚，到时候还希望金德胜书记配合调查。”这是陆小东最后的说明，其意不用曾家辉再说，也不需要焦天宇总结这事。
至此，金德胜快彻底完了。
焦天宇刚才本想临时加一个关于学习文件精神，或者传达上级指示什么的议题，现在看来用不上了，他已经被曾家辉大乱阵脚，什么议题都于事无补。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临时市委常委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焦天宇本来想趁曾家辉不在卢原，借着这次临时常委会议给曾家辉杀个措手不及，没曾想到曾家辉不仅赶回来参加了会议，而且还最后大获全胜，仅凭微小的几人之力，就大乱阵脚，基本上是直接拿下了市纪委书记金德胜，最终反被曾家辉杀了个措手不及，这样的结果实在不是焦天宇所乐意看到的，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在心中将金德胜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头看了眼走在后头的曾家辉，焦天宇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曾家辉淡然面对焦天宇那充满敌意的眼神，耸了下肩膀，无所谓的笑笑，从这次常委会议可以看出，焦天宇根本就容不下自己，一旦被他逮住机会，就会给自己致命一击，现在也没必要跟焦天宇搞和谐相处的政策，该怎么斗就怎么斗。
他记得某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
……
会议结束几个小时之后，焦天宇就到了舟山省城。
省委大院，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焦天宇整理了下衣服，徘徊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敲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打开门，伸出头来一看是眼焦天宇，轻声道：“是焦书记啊，领导正在会见客人，请焦书记先进来等一会儿吧！”说完，客气的向焦天宇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麻烦黄秘了！”
焦天宇客气的跟黄秘书打了招呼，随他进了办公室。
焦天宇一进办公室，赫然吓了一跳，见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人，显然大家都是等着见汪书记的。其中还有省财政厅厅长，这个人焦天宇非常熟悉，不过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其他几个人面生，焦天宇叫不出他们的身份，但想到是见省委书记的人，估计来头都不小，只得谨慎的点头示意。
官场的规矩，见面三分熟嘛！
不过，省财政厅厅长只是扫了他一眼，嘴一歪就侧过脸去了，视而不见，焦天宇发作不起来，赶忙从黄秘书手中接过一杯茶，轻声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若无其事的打量着整个办公室和办公室中的其他人，慢慢的排队等候省委书记的接见。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焦天宇觉得是挺久，一杯茶喝完，黄秘书都加过好几次水了，里间办公室才有了动静，门打开，两个人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焦天宇见到这一情况顿时懵了，因为走在后面的那人竟然是省委书记汪正山，走在前面的却不认识，
一身淡装，娇小依人，美丽动人啊！以其说他看懵了，走神了，还不如说是他看傻了，飞了魂。这美女到底是什么人啊，能劳驾省委书记大人亲自送她到门口呢？
不仅是焦天宇傻乎乎的，办公室里除了黄秘书以外，其他都呆呆的，显然大家都不知道这美女来自哪个星球，能走在省委书记前头的人到底是谁？
女人有时候不一定靠官职，这也是他们猜测的原因之一。
黄秘书倒是知道一些，而且以前接触过，硅谷大力公司总裁助理方依，代表企业前来洽谈，准备在卢原建煤炭基地，投资8个亿，挺大的。但他知道相对在长丰市、南阳市的投资，那就是零头了。
“汪书记，您请留步！”出了里间办公室，走在前头的方依忙转身向后面的汪正山道。汪正山站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了脚步，笑了笑，然后吩咐黄秘书代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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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1章 步步追问
nbsp; 官路无疆 - 第491章 步步追问
焦天宇有些吃不准省委书记大人的用意，故意忧心忡忡，“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刚上任不久的市长曾家辉同志，他对于这件事情不是很配合。|【 他前些时候召开了市政府常务工作会议和市长工作会议，擅自通过了一个文件，是关于整顿卢原小黑矿方面的，硅谷公司可能对这个文件有些看法，认为会影响他们在卢原的投资。”
“是吗？”汪正山眉毛轻轻一扬，“整顿小黑矿是中*央的决策，目的在于规范矿产开采秩序，不应该有什么问题啊？”
焦天宇答非所问，“如果市政府不配合的话，硅谷大力公司对卢原市的投资环境有顾虑。”
“有顾虑？”
汪正山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没有立即表态，看着坐在前面的焦天宇，只是焦天宇一直低着头，他倒看不到其脸上的表情。|
焦天宇见汪正山长时间没有说话，整个办公室中陷入一片寂静中，心中也非常忐忑，自己这次恶人先告状，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过自己说得也不是太离谱，关键还看汪正山的态度。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恶人先告状是卑鄙无耻，在官场上，脸皮要厚，心要黑，手段要狠，认为自己有时候做得还不是很够，但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说的事情有些不实，这一点不是硅谷大力公司有顾虑，是他自己目前有了顾虑啊。
良久，汪正山把手向焦天宇一伸，“把市政府的文件拿我看看？”
焦天宇愣了下，没想到汪正山竟然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只得摇了摇头，不管带来与否，他都不敢将文件拿汪正山看，一看就没得玩了啊。
可他连文件都不拿领导看，怎么让领导表态呢？
汪正山见焦天宇摇头，“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给曾家辉同志说一下。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跟你说一下，这个曾家辉同志，既是发展经济的好手，也是推动改革的能手，将他放到卢原任市长，省委是寄予厚望的，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卢原市委要全力支持，关键是将卢原经济发展上去，你这个市委书记可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啊，如果一个地方经济发展上不去，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也体现不出成绩的。”
其实并非省委考虑曾家辉的长处，而是省委考虑的某些人的利益，才将曾家辉调到卢原任的市长，但汪正山现在颠覆了这个概念，原因自然是中组部长与连副总理提出了质疑，不得不重视了。
曾家辉的事情，焦天宇也知道一些。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焦天宇还敢说什么呢，他总算明白，曾家辉来头确实不小，这种程度的告状行为对曾家辉根本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这一点他倒也未放在心上，也不指望通过这件事情就将曾家辉弄走，此次不过是投石问路，一探省委的态度罢了。
汪正山看着焦天宇一副思考状，“还有什么问题吗？”
焦天宇摇头，“汪书记，没有问题了！”
接见基本就要结束了，焦天宇告辞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听汪正山忽然问道：“听说一年前卢原市下面一个县发生了一起特大矿难事故，我怎么不知道呢？”
发生时汪正山未调舟山任省委书记，当然不知。但如果是特大事故，全国要通报的，不可能没听说过吧，唯一解释就是瞒报！
汪正山突然提到了矿难的事，焦天宇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不管以前他知道不知道，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但目前卢原市已经有人举报，而且市里也在组织调查，结果还未认定，现在省委书记竟然问起这件事情来，怎么不让焦天宇吃惊呢。
吃惊归吃惊，这事情还必须做出回答，“汪书记，这件事情卢原市已经成立调查组，正在展开认真调查，有了结果我会向您及时汇报的…….”
含糊其词，有没有事故他不敢说啊！走一步算一步吧。
“到底有没有，你这个卢原市委书记应该果断回答才像话吧？还需要调查到什么时候？焦天宇同志，你让我怎么说你为好呢！你又让我怎么说卢原市的工作呢？”汪正山严肃的说道。
显然是大为恼火！
焦天宇听得愣神，他不知道汪正山究竟是为什么发火，这样的事情在官场上都是有惯例可循的，瞒报随处可见，只要能瞒住，这对省里也有好处！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事发生的时候，汪正山还没到舟山，这事坏了！
“汪书记，这件事情我们抓紧调查，我回去以后跟曾家辉同志认真沟通，争取早有结果，及时汇报请示。”焦天宇拍着胸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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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2章 有事请教
nbsp; 官路无疆 - 第492章 有事请教
这段时间，假日大酒店生意非常不好，公安消防、环保安全、卫生食品等部门轮番检查不说，还有两个情况严重影响了客人进入假日大酒店：一个是市政部门把进入酒店的一条道路给翻挖了，谁还有心思穿越那些沟壑呢？二是军分区做得更绝，直接在酒店对面的一块空地搞起了训练，连续一个星期对酒店那条小巷道进出的车辆实行“只出不进”政策。|【.feisuzw.
部分训练所需，别说酒店无可奈何，就是市委市政府过问也没用。
假日大酒店的人是看在眼中，急在心头，恨得牙痒痒，却奈何不得。
这一天，落日余辉还映射在西山头上，几辆车缓缓的驶进了假日大酒店那条道路，在酒店对面那一小块空地上停了下来，一些难辩身份的人，他们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测量仪器，开始对空地周围的房子、道路等认真的测绘起来。|
“他们这是干嘛？”周围人见状都发出了奇怪的问话。
“不知道啊！”
“走，问问他们去。”
一会儿的功夫，过往的行人和周围的居民都围了上去，开始打听这伙人的来历，还好，那伙人对路人是有问必答，百问不烦。
“同志，这块地要做啥啊？”
“建酒店，建卢原最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这对面不是有假日大酒店了吗？…”
“没事，这个酒店从建筑风格、内部环境设施等都将绝对超过假日大酒店，卢原市最好、最豪华…。”
“哦…”
仔细的询问下来，原来这些人是卢原市国土、规划、设计等建设规划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这测绘是因为有投资商看中了这一块地，要在这里建造一座豪华五星级大酒店，反正这块地也空置久了，周边几栋小矮楼房居住的人也不多，拆迁比较容易，市政府初步同意出让这块地给投资商建酒店，名义是做大旅游业，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呢。
这一次的初步测绘，是为了计算这块地的出让价格，以方便市政府掌握详细情况，与投资商进行磋商，争取如何以土地换资金？
这个情况刚明了，正对面的假日大酒店就有了动静，经理董永亲自到测绘现场探听情况，当他听说是建造一座豪华五星级酒店，虽然星级程度与假日大酒店一样，但人家的规模、风格和内部装修想法，将会远高于假日大酒店啊，这让他顿时想起前几天来酒店找茬的一男一女，难道是他们捣鬼不成？
董永无法判断这个问题，他未敢耽搁，马上打电话向假日大酒店的老板汇报。
酒店的老板自然是林老爷子，他照例都不在酒店，长居枫林县林家大院呢，来的时候不多，听到董永的汇报，先是皱眉，然后吃惊，不敢怠慢，这个酒店对林家意义和作用都非比寻常，生意的好坏，经营的成败，事关重大。现在有人要在对面开一家豪华五星级酒店，这对假日大酒店将会是致命打击，肯定会使假日大酒店走向败落，而且对林家在卢原的形象也是一个沉重打击。
这件事情没有出现的时候，假日大酒店这一段时间的异常低落就让人不省心了，这里面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怀着狐疑的心情，林老爷子亲自赶到了假日大酒店。
林老爷子到了之后，并没与那些测绘人员打招呼，这些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小虾米”、“打工仔”，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吩咐酒店经理董永准备丰盛宴席，同时吩咐几人作好了接待准备。
不久，卢原市国土、规划、建委、市政以及招商局等部门的负责同志应邀而来，这些人无一例外的直奔假日大酒店最好的包间，竟然不问房间，轻车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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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3章 胃口真大
nbsp; 官路无疆 - 第493章 胃口真大
应邀的客人中，以李长军官职为大，他哈哈一笑，“林老爷子毋须客气，有事但说无妨，我们是知无不言啊。【 ”说完同大家一起举杯，轻轻相碰，一饮而尽。
林老爷子点着头，缓缓放下杯子，“诸位，大家来的时候也应该看见下午对面测绘的情况了，有人计划在假日大酒店的对面开一家五星级酒店。你们都是卢原的场面人物，应该知道卢原市已经有几家五星级酒店了，再增加这样的大酒店，高消费接待能力就有些过剩了，想要再开五星级酒店实现盈利目标，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嗯，林老爷子说得有道理。”李长军首先表示认可林老爷子说的话，他干过常务副市长，卢原接待能力方面，他还是清楚底细的，基本饱和，再修建五星级酒店，那不过是想分别人碗里的羹罢了。|
目标当然是分林家那一家假日大酒店的羹。
林老爷子继续道：“计划在对面开五星级酒店，摆明是冲着我林家来的。林家得罪的人也不少，一时之间，倒是难以猜测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哪一只？大家跟我林某人都是多年的交情了，这假日大酒店也一直为各位尽力服务，如果假日大酒店真倒下了，大家的心里也会难过的，是吧？”
众人闻言一愣，这林老爷子的话也太***直接了，不就是平时来吃个免费餐、开个不要钱的房罢了，大家心知肚明就行，用得着说出来吗？内部人面前说说倒无所谓，但如果被外人听到，就不是件好事了。
李长军干笑一声，“林老爷子说得不错，这假日大酒店确实不能让它就这样倒下，毕竟这酒店为我们卢原市的第三产业、甚至经济发展都贡献巨大啊！”
他这话完全是废话，假日大酒店对卢原市贡献很大，那如果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建起来，人家对卢原市的经济发展难道贡献就不大？
林老爷子见李长军打哈哈，摆明是不想当面认帐，心中微微有些恼怒，心道这些家伙在收钱的时候、占便宜的时候怎么就没这样呢。现在自己利益面临受损，个个就滑滑溜的了，不会是想置身事外吧？
不过，林老爷子心中也明白，自己跟这些人的关系不可能天衣无缝，能维持目前这个境地已经算不错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我想问一下，到底是谁想要在对面建五星级酒店？”
财大气粗的人，问别人的时候，眼神有几分期待，但也含几分逼视。
规划局局长停下筷子，讪讪的笑道：“林老爷子，这个我们也不大清楚啊，听说是一家外资企业。”
这话半真半假，虽然规划局参与测绘工作，但是他这个局长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只是奉命行事。一方面是他接到了这个任务，知道与市长曾家辉有关，但另一方面也确实知之不多，他也不敢过多的打听人家是什么来历。
其他人并不比规划局长知道更多。因此，在林老爷子看来，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他感觉这事有些怪异，似乎是大家合伙儿隐瞒他。
这也难怪，林副省长转告了硅谷公司方依征询过的事了，在林副省长看来，这事硅谷公司投资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硅谷公司从未涉足第三产业，不可能突然转型，更不可能搞这种恶性竞争的傻事，估计是有人借外资企业名义打压林家而已。
究竟会是谁呢？这才是林老爷子想打听的事。
没有结果，他也不好追问了，大家转移话题，这一顿餐的气氛才相对好了起来，总算顺利结束，虽然结果不算圆满，但在林老爷子看来，还是有收获的，因为建设部门和招商部门都不太明白投资商是谁？那也就意味着这事透着玄机，另有道道。
当晚，市委书记焦天宇接到了一个电话，主题当然是围绕林家产业，具体内容是煤炭基地与五星级酒店的事，通话长达一个小时……
第二天上午，市长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春天集团在卢原新注册的子公司黑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赵全相，“曾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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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jqk”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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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并不这样轻松的认为，“不要将林家看得太简单，林家在卢原经营了这么多年，如果这么好对付的话，估计早已被焦天宇吞得连渣都不剩了。【 :”
赵全相点了点头，他虽然对卢原市这边不是很了解，但是要在这儿打拼，肯定打听了许多事，官商之间也给予了许多关注，自然懂这个话的意思。
两人正聊着，王冲进来向曾家辉报告，“市长，焦书记来了。”话音刚落，焦天宇的脸孔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曾家辉站起来的同时，微微向赵全相摆手示意，赵全相一愣，随即明白，刚要站起的身子巍然不动了，一副大马金刀的样子，曾家辉见他领会自己的意思了，嘴边浮起一丝笑意，商场上的人全都是人精，很好啊！
黑金企业虽然是在卢原注册的小企业，但它只是子公司，春天集团在舟山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了，年产值几千亿，谁与争锋？何总它背后还有一个硅谷大力公司呢？黑金企业来投资，就是卢原的座上宾，对某些地方官员托点大，非常有必要！
“焦书记亲自上门啊，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过来就是了！”
两人的关系不管如何，但身在体制内，场面上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尤其还有体制个的人在场，绝对不能授人以柄。
焦天宇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听说曾市长这里来了客人，我特地过来看看。”见沙发上有一个人大马金刀的坐着，见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来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焦天宇表情一滞！
焦天宇已经听说有投资商到了市长办公室，但他不认识赵全相，而且这人看起来很嚣张啊，见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进来，屁股都没挪一下，这是什么非凡之人？据他所知，要来投资的大商家，目前只有硅谷大力公司，而且听说是一个叫方依的女人啊，可是眼前这个人似乎是个“带把”的，这就让他嘀咕了。
他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直接问了“这位是…？”
“焦书记请坐吧。”曾家辉先让焦天宇坐下，才介绍道：“焦书记，这位就是硅谷大力公司派往卢原投资煤炭基地建设的负责人，黑金公司董事长赵全相先生，黑金公司是刚在卢原注册的一个全子公司。”
介绍完赵全相，曾家辉又指着焦天宇，“赵董事长，这位是我们卢原市委焦天宇书记。”
焦天宇还在消化着曾家辉介绍的消息，他还在回忆，自己给省委汪正山书记介绍说的是女投资商啊，这会不会有问题呢？
他还不知道，汪正山已经知道他撒谎了。
一个大集团公司下属的子公司老总，在一个市委书记面前显然不占优势，但人家公司投资是8个亿，那就另当别论了；要是人家本来就不打算在你这个市委书记身上下筹码，大马金刀的坐着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很好理解。还有，这样的企业来卢原，肯定是曾家辉引进的，可没自己多少事。但自己毕竟是卢原市委书记，只要有人来卢原投资，自己就能沾上光的，管他谁引进的，增加点自己的政治资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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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5章 另类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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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了这8亿元投资，情况就要变化一点点了，焦天宇进省部级就有了一道阶梯，只要有人稍稍在后面推一把，翻过这道坎的成功机率就大多了。|╠⊥ 文 网
这个关键时刻的焦天宇，只要听到几个亿的投资，那就相当于灰太狼听说小羊们出现了，满脑子都想的是羊肉大餐了，口水直流啊。现在听到赵全相的话，他破天荒的开始讨厌那些小黑矿的存在了，但焦天宇并未失去理智，当赵全相说出所谓的问题后，他联想到了市政府关于加强整顿各类小黑矿的文件，隐隐觉得这个赵全相是曾家辉请来破冰的，为了使那份文件顺利通过，而请用了外资企业？
焦天宇郑重表态，“赵董事长，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我们市委正在研究如何关停那些无序开采的小矿。不过，这些小矿曾经为卢原经济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市委绝对不能一关了之，你说是吧？但无论如何，这些小矿我们都是要整顿的，我们有这个决心！”。
一再强调，市委正在研究，始终没有扯上市政府，他显然忘记了，现在正在市长办公室而不是市委书记办公室，焦天宇总是以高傲态度，标榜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核心，控制欲显示得越级强啊。
过分强调自己，肯定会伤及他人。
焦天宇这种作派，不但惹恼了市长曾家辉，也惹恼了赵全相，赵全相可不是自己来卢原的，而是方依派他来的，换句话说，就是曾家辉让他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曾家辉在卢原站稳脚跟，用钱开路，曾家辉准备在卢原用强势、手段、投资一齐砸开血路。曾家辉的想法已经在慢慢转变，官场这几年让他明白，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才是正道。
有钱不用，那是傻子！
有力不用呢，白痴！
曾家辉向赵全相递了个颜色，赵全相脸上慢慢升起的恼怒倏然消失，他再次领悟了曾家辉的深义，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焦天宇还在想着曾家辉和赵全相的关系，一时之间，尽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这是他惯性使然，而且。他接下来的话，更是彻底让人听得暴怒了，“赵董事长，我们准备在市委召开一个座谈会，讨论一下如何落实黑金公司的投资问题，市委尽最大的努力会给贵公司投资一事，多给优惠，尽力服务，建立特殊的绿色通道。”
企业引进没他什么事，现在落脚却想揽过去，好像企业是他引进一样，完全是当着人们男朋友在场，就对别人的女朋友下手，有这种挖墙脚的吗？按照焦天宇的意思，是市委准备撇开市政府和黑金公司商量投资的事了，说白了，是想一脚把市政府踹了，让市长曾家辉边都沾不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焦天宇这种。
他把曾家辉都弄懵了，这焦天宇如此做究竟是想干什么，照理说招商引资是市政府的家事，市委将手伸过来，非要将整件事情捞在自己的头上，这算哪门子事呢。再说了，市政府谈成这笔投资，一旦使卢原市经济得以发展，焦天宇这个市委书记还不是要沾光，为什么非要吃独食，难道独食真那么好吃？
难道是想在整治小黑矿上再做文章？曾家辉嘴边浮起了一丝笑意。
赵全相不知道曾家辉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他只得转向焦天宇，“焦书记，我想这个座谈会还是让我再想想吧，毕竟黑金公司还没有最后与市政府签定投资协议。我最近还想去枫林县各地再看看。而且，我听曾市长提起，市政府已经下了文件，全面整顿各类小黑矿，我也想看看下面的人到底有没有将市政府的整治放在心上，如果一个市政府的文件都得不到有效的执行，这样的投资环境，令人担忧啊！”
焦天宇愣了愣，怎么感觉这赵全相都是向着市政府这边说话啊，难道真是投资是假，帮助曾家辉执行市政府的决定是真，可那是8个亿的资金啊，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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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6章 女人也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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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亲自陪着赵全相到枫林县考察煤炭基地的事。【 :
这样做的原因，一是重视，做给其他人看看吧。二是还另有考虑，这是他第三次到枫林县视察，前两都捡了西瓜，有些收获，这次能否顺便捡几粒芝麻，他还是很期待的。
这一次，曾家辉把苏洁也带上了，有个女同志一起出行，在投资商面前长长面子。
赵全相既然是方依派来的黑金公司法人代表，大家在一起说话很直率，不需要忌讳啥，中午在一家综合性酒楼吃了一顿中餐，喝了几杯小酒，一边聊着一边走出包间，慢慢的穿过一条红色长廊。
“想不到在这样一个县城，菜品档次还如此讲究，真是不赖啊！”赵全相对这一餐的饭菜是赞不绝口，对酒店提供的服务也是给予很高的评价。|
当然，这也是一个商人对于政界官员的间接拍马屁。
“其实这个地方我也没来过，感觉还行吧。”曾家辉也是实话实说，两人谈论的气氛很融洽。
刚经过一个大包间门过，突然听到一声尖厉凄楚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紧接着就是两个女孩子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后面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紧跟着扑了上来，一下子就把两名穿旗袍的女子扑倒在地。
“救命啊！”走廊里顿时一阵惊叫混乱。
大厅里客人并不多，见此情景，曾家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四人都是驻足观望。苏洁更是扭过头去，这场面实在不雅啊，不过在市长面前，又有客商在场，她才没咋咋呼呼的，不然早就叫得昏天黑地了。
今天，她表现得非常稳重，打算无论遇到什么事，全然保持镇定，坚持不说话。
“妈的，我叫你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几个大汉已经把两个泪眼婆娑的女孩子架了起来，一边往回拖，一边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发话。
从包间里又走出来一个丽人，年约三十上下，身材曼妙，眉目如画，一袭薄纱淡裙，娉婷婀娜的走到两女子面前，有些生气，点着头，“你俩真行啊，敢抓星哥朋友的脸…”
“丽姐，我知道错了，这份工作我做不了，求你放过我吧？”一个女孩子见到这个女人顿时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如遇蛇蝎，下意识的就想溜。
可她被人死死抓着，哪里溜得了？
“我放过你？”女子险恶一笑，“你把星哥朋友的脸都抓伤了，你让我在星哥那里怎么交代？想走，可能吗？”
“丽姐，我们说好只是来做礼仪服务的，不做那些事情，可是那个人他喝了酒非要亲小娜的脸，还摸小娜的胸，小娜躲不过他，这才挠了他一下，轻轻一下，能有多大的伤？”另外一个女孩子也有些惧怕这个女人，但是见到小娜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咬着牙从旁帮忙辩护。
“摸了胸？摸了又怎么啦？当你那是老虎屁股，一摸你就敢把客人的脸抓破？！”
丽姐脸色一寒，伸手一把抓住被称为小娜的女孩子胸前旗袍衣襟，一只手用力，猛地一撕，棉质旗袍盘扣顿时被撕开，露出内里白色文胸，另一只手更是恶狠狠得将文胸一把扭住使劲儿一拉，文胸罩杯立即揭开了盖子，整个咪咪活蹦乱跳的弹了出来，大白馒头立即出了笼，中间那一点红色点缀更是鲜艳欲滴，平常数百元的“大餐”，竟然就这样被人**裸的端了出来！
连那个叫做小娜的女孩子也没有料到，平常还算客气的丽姐，竟然会用如此粗暴的手法，对待还曾经姐妹相称的两人，旁边两个壮汉还狠狠地扭住她的双手，整个咪咪就这样清洁溜溜的裸露半空。
“啊！”两个女孩子几乎同时尖叫起来，丽姐却置若罔闻，一只手抬起女孩子茁壮挺拔的**，另一只手却是捏住那上面的粉色小点，使劲一捏，“你这东西就那么特别？星哥的朋友摸一下你都要下狠手？那我现在捏了，你能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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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7章 不愿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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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脚步声响起，五六名壮汉从走道的尽头冒了出来，向这边蜂拥而至。│
“都别动？”
他***，自以为像警察啊？出场也来这一套。
一个壮汉**兮兮的，摆着谱过来了，“跑枫林撒野，有种！”他一边大言不惭，一边搀扶着丽姐，“你没事儿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丽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举了一下被曾家辉捏得有一大条红印的手，“老娘差点被人给霸王硬上弓了，你还在这儿说这样的风凉话………”
“不是还没上吗？”壮汉不怀好意的恶心一笑。
丽姐的女人脸都痛的扭曲起来，顺手给了秃瓢一个耳光，“这几个东西不知道是从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竟敢到星哥地头上来撒野？你们是吃屎的啊，连场子都看不住？，还不给老娘把这几只野生动物拿下，难不成还要老娘亲自动手？”
铁锋瞅了一眼曾家辉，对方总计已达十余人，如果真的要一拥而上，自己摆平他们倒不在话下，但要顾及市长与外来投资商，保证他们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还真是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且最主要的还是这儿是枫林县的地盘，市长又不让报出他们的名号，虽说这一局还不算什么事，要是由此再引来更多的人呢？
难道非要掏东方之鹰吗？
曾家辉可是一再告诫过，不允许再轻易亮家伙了啊。|
他正在犹豫，那被女人抽了一耳光的壮汉，却是脸上挂不住了，但是这女人又是老板的女人，他也不敢发作，只得把怒火发泄到眼前几人身上，“哟，老板的女人也敢动？报个名吧？”
江湖那一套，曾家辉有时也是吃的，但今天他摇头，“我是市政府的…”然后亲自报了警。
“市政府的？”那壮汉看了一眼曾家辉，又回头看了丽姐，见她不以为然，转头道：“市政府的啊，市政府的就可以跑到县里随便打人？市政府的就可以不要王法，知法犯法？”
这样装逼的情形，曾家辉早已司空见惯，这类无赖惯用伎俩就是血口喷人反咬一口，他也就不动声色，“是不是知法犯法，等警察来了不就知道了吗？这么多见证人，难道说还能黑白不分？”
“哼，警察来了又怎样？几位很面生啊，别说是市政府的，就是那什么狗屁市长来了，在这儿也不好使，甭跟我来这套。把你们的证件拿出来我们瞧瞧，既然是上级政府部门的人，最好规规矩矩的把今天的事了(liao)了。”
那壮汉显然是久经这种场面的老油条，见对方夷然不惧，估计对方身份应该是真的，只是这怀市政府里谁不知道这酒店是林家的产业，怎么会来这里找茬？如果说真是不巧碰上，那也该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走人了事，或者说丽姐做得太过分，那也可以直接和林家管事的人打个招呼，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这样当场不给丽姐的面子才对啊？
曾家辉倒不是不给这人看证件，实在是他不配看，但他又想故意试试这群人究竟什么来路，他掏出工作证，正打算递过去，却被一旁的苏洁拉住，她算是明白曾家辉的用意了，她把曾家辉的手推了回去，却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那名壮汉和丽姐看了一眼，“切，市政府行政科科员，我还以为就算不是市长，也起码是市长夫人吧？小喽啰！”
苏洁对这话倒不生气，要真是市长夫人就赚了！
曾家辉装着没听见，“这回看清楚了吧？”
“哼，市政府的又咋的，跑到枫林地盘上来，你就是一条龙，也得给我扒着。”那壮汉一脸阴冷，竟然浮起了笑容，“小妞姓苏，是吧？我看你今后也甭在市政府混了……你们等着。”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儿他说了不算，肯定会说上一大堆难听的话。
那名壮汉扶着丽姐一起向楼上去了，转头吩咐其余人，“看住他们，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楼上一个房间里，几人正在搓麻将，门刚一推开，那名壮汉就叫嚷，“妈的，自称什么市政府的小杂碎也敢到我们枫林地盘上来撒野，还打人！”
见有人冒失的冲进来，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脸色一沉，还没有说话，丽姐已经跑了过去，梨花带雨般哭起来，“星哥，有人在下边惹事，还说什么是市政府的！把我给打了！”
“市政府的？市政府的人怎么突然来这儿？”中年男子寒着脸，瞥了一眼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西装男子，站起身来，“林县长，我先去处理一下，来，小丽先替我打两把！”他说完对着脸上全无泪水，却仍在轻嚎的丽姐，往自己的位置指了指。
林震原来也在场，他有些惊疑，“县里没接到有市领导来枫林的通知啊？”
“估计是小角色而已，妈的，以为在市政府混就了不起，就是市长，老子照教训不误。”
坐在侧边一个正在摸牌的平头男子有些扫兴，“星哥，啥破事儿值得你去，别扫了哥们儿的兴致，既然县里没接到市上的通知，肯定是小混混，别管他，随便叫个人处理就得了。”
“是啊，这种小事你安排下边人处理就行了，难道说你这星豪酒店就没有一个用得上的人？”另一个抽着烟洋洋得意的男子大概是手气正好，也不愿意换人坏了手气。
中年男子有些犹疑的看了一眼自己对面毫无表情的男子，重新坐下，一挥手，“小丽，你去给县公安局苏局长打个电话，同时通知派出所的人过来，让他们来处理。”
在他看来，这种小事本来算不上个啥，只是对方这样欺上门来无疑就是打自己的脸，而且还是一个胡乱闯过来的小角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捣乱，自己若是不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真还以为自己这个星豪酒店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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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498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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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心中有些怀疑，会是什么人呢，“那个市政府的人姓什么？”
“一个小妞，姓苏。│”
“哦。”林震心中舒了一口气，没听说过姓苏的女人，市政府里的女人有点地位的，也就是宁元敏这个常务副市长，其他人无足轻重。
他本想问一问其他人的情况，他们姓什么？来干什么？可麻将桌上的几人一催他赶紧摸牌，这让他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专心研究108号文件了，这108张麻将牌还真是百看不厌啊！
派出所的干警很快就赶到了，面对曾家辉等人，证件全都不看不问，直接要求曾家辉等一干人和两名受害人一起去派出所，一切到了派出所再说。
曾家辉见此情形，一声冷笑，“为什么其他当事人不去？除了我们，还有这几个当时的参与者，还有一个已经离开的女子，你们怎么不一齐带到派出所去调查呢？”
“我们自会根据情况，随时通知他们过去，先请你们过去吧！”民警的话有些森冷。
“这样处理好像不太妥当吧，我们报警，你们却只带我们回去，这些违法嫌疑人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闻不问，这是什么意思？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么？”曾家辉语气不带丝毫怒气，只是淡淡地质问。|
民警有些恼火，对于这些不按规矩来的警员，他也是一肚子的气，也不看看这星豪酒店是啥地方，就算你是卢原市的市长，你也不能这样啊，说是见义勇为，谁知道你们在这里干啥？请示县局领导也是含糊其辞，半天没有表态，说是要报县领导，难道就这样耗着？
他们全然没觉得真是卢原市长。
此时，苏洁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接到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苏洁，你吃饱了撑得发慌是吧？你男朋友耍不到，没事儿呆在卢原憋得慌是吧？你没事跑到枫林县那边去惹啥事儿？”
苏洁被骂得脸上一阵火烧火燎，可是骂他的是市政府秘书长许凤权，她忍气吞声半天，实在忍无可忍，正待回敬几句，反正有市长撑腰。转念一想，鬼主意上来了，她把电话按了免提，装着底气不足，“许秘书长，您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苏洁话尚未说完，电话那边已经传来气呼呼的声音将她话头打断：“苏洁，我不管有啥情况，枫林县的星豪酒店是你这个小职员能去惹事的地方吗？你还带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去伸张正义，逞强斗气，我看是故意闹事吧？现在幸好是别人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要是回头告到焦书记哪里，就是有曾市长给你撑腰，也于事无补，会有你好受的！马上给我走人，什么事也不要管！”
“恐怕走不了啊？许秘书长！”苏洁装着无奈的口气，媚眼却直向曾家辉抛了过来。
“为什么？”
“原因吗简单，一方面是他们不让我们走，要走就是去派出所，你说我一个小女子能去吗；另一方面嘛，我还真带了你说的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啊…”
“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苏洁也懒得在电话中解释，没时间。因为星豪酒店门前来了一辆县政府办的车，枫林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到了，此人姓唐，一个矮胖子，面孔通红，略带一些酒意走了过来。
“苏洁同志在哪里？”他一边走一边叫着，显然对苏洁不熟，估计是喝多了的缘故，竟然没有看到曾家辉站在哪儿，估计上次曾家辉视察枫林县，他仅匆匆在县政府见过几秒，脑海中早已忘记市长大人长什么样了。
“这不是唐主任吗？”苏洁算是打了招呼，她到是认得这个唐主任，以前常陪着县长林震往李长军的办公室跑，有些印象。
“啥事儿值得您市政府的苏大小姐来我们枫林县见义勇为啊，这边有啥做得不好的，给我这个政府办主任来个电话就行了，何必在这酒店惹得不愉快呢？”唐主任显然已经得到了某些人的电话通知，专程过来探听虚实的，借机看看是些什么人物。
“唐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有什么事，本来只是在这里吃饭，正好碰见了这桩事情……”苏洁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复述出来，但大体的情形还是作了介绍，但绝口未提旁边还有曾市长、投资商什么的。
当然，楼下那辆蒙了车牌的二号车更是没人注意到了。
“不说这些了…”唐主任的电话响了起来，没有再对苏洁说下去，脸上的表情也立即严肃起来，接通电话，“林县长，我到了，正在处理，好的，我一定会处理好，请你放心，放心，保证处理好。”
“可我不放心！”曾家辉一伸手从唐主任手中夺过电话，径直道：“林县长，今天碰巧在星豪酒店吃饭，遇上这一桩事儿，枫林县的民警在接处警务问题上存在诸多让我难以理解的地方，我看你这个县长还是到现场来一趟吧。”
“你谁啊？”
电话对面的林震突然听到这一段话，他没有听出是什么人的声音，只感觉这声音年轻而陌生，语气虽然十分平静，但那质问的味道，实在让他心中无名火起，这个县政府办主任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把电话拿给外人接听？而且听起来这个家伙似乎很嚣张的模样，居然质问起自己这个县长来了！
“我没空。”林震轻视的挂了电话，在心中恨恨的骂了一通，回头再批评这个办公室主任。
一个政府办主任出现了，许多问题已经说明一切，曾家辉现在感兴趣的倒是这家酒店，什么背景，值得林震如此，他不想浪费时间，“唐主任是吧？见一见你们林县长吧！”
“你是？”唐主任半睁着醉眼。
“林震在哪里？”曾家辉突然语气直转，这一声低沉的喝问，吓了现场几人一跳，好大的口气，敢对县长直呼其名？
不过，唐主任混迹官场多年，他的酒醒了一半，吞吞吐吐的道：“林县长就在这家酒店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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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何为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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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看了一眼唐主任，对铁锋道：“我们直接上楼吧！”
唐主任听得眼睛一愣，面现难色，“如果你们非要见林县长，是不是太唐突，至少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我们县长确实挺忙！”
要不是因为有一名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估计唐主任不会这么客气。【
“唐突？咱们到枫林县来是工作的，又不是来交朋结友，旅游渡假的！”曾家辉当先向前迈步，唐主任忽然改变主意，上前伸手一拦，“不行，我想起来了，林县长已经交待下来，他现在是任何人都不见。”
曾家辉看了他一眼，向铁锋道：“铁锋，拦截市领导应该怎么办？”
铁锋不会回答这等话，那多浪费时间啊，上前一脚横扫，只听啪的一声，唐主任就倒在地上了，他试了几下，竟然没能爬起来，咬着牙也没叫出声音，人太多，怕丢份！
其他几名壮汉衣袖一卷，就待上前，铁锋已经得到了曾家辉刚才语气的默认，手一伸，沙漠之鹰就握在了手上，在几名壮汉的面前一人瞄准了一下，“谁上来试试？”
曾家辉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用手向地上一指，“原地别动。”然后转身快步上楼。
刚上了一层，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迎了过来，大声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冲正待上前答话，曾家辉却抢先一步，“林震在哪里？我找他有事！”
“找林县长？”一名保安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看他们穿戴整齐，不象普通客人。更不象是穷凶极恶的闹事分子，态度缓和了许多，用手往包间一指，“前面。”
曾家辉顺着保安指的方向，迈步过去，刚到门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笑声，还有人大声道：“哈哈，林县长，这把你输惨了！全是大满贯，给钱给钱！”
“让你们罢了，不就一家八百块嘛，给！”
“我就喜欢林县长这个爽快劲！来来来，咱们接着来。谁赢了，晚上玩点高级活动！”
曾家辉听到了这些话，皱了一下眉头。跟在他身后的王冲也是苦着脸，虽然现在是中午时分，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但一个县长这样置身麻将桌上，像个什么样子。而且不用看也知道，这些人还是动真格的，赌金不小，起码是一百打底。
“走，咱们去看看！”曾家辉有些恼怒，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对铁锋道：“你先在门外等着，我没叫你进去之前，不管里面发生任何事情，绝对不允许进去，我倒想看看这些人能玩些什么……”
包间的门没有关严，还留着一道小缝，顺着门缝向里面望去，看到在里面一张麻将机周围坐了四个人，正在搓麻将，而且打得正来劲，每人面前都摆着厚厚一叠百元大钞，旁边还站着刚才那个什么丽姐和两名壮汉，充当着看客。
曾家辉看得火冒三丈，一把推开了虚掩地门，率先大步走了进去。
看到包间的门被人推开，屋里几人都是一愣。其中一人大声喝道：“你干什么的？这儿是你闯的地吗？”
边上一人也附和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也是你乱闯的？滚！”
“我是干什么的？想必林县长应该知道吧！”曾家辉死死盯着一个背向自己端坐的人怒道。
林震正从位置上站起，头都还没完全转过来，但进入眼角的情况，让他只觉得混身都在冒冷汗。来人虽然与自己不熟，可也见过几次面，自己当然认识，手中抓着的一颗麻将也掉到了地上。“曾、曾市长！您怎么来了？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们也好迎接不是？”说完一拉刚才叫嚣地两人小声道：“这位是卢原市的曾家辉市长！”
刚才还如同两只恶犬的两人，此时一下子如同见了洪水猛兽，顿时两腿有些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伸手一扶麻将桌，将上面的麻将搞得哗哗直响。
看着刚才还狐假虎威的两人此时已经是面色苍白、手足无措，曾家辉一阵冷笑，道：“准备什么？你们还用准备吗？”说着几步走到麻将桌前，推了几下麻将，又摸了各人面前的一叠钞票，“你们这不是准备得很好吗？这是娱乐活动呢，还是借机洽谈什么业务？”
“曾市长，我们就是随便玩玩，当不得真！”林震讪讪的笑了笑。此时的林震真是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市长一脚从屋里给踹出去，上一回到枫林县视察，搞得自己不愉快，这一来又给自己个下马威，日后自己在圈子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自己在全县党政机关以及人民大众心中哪里还有一点威信可言？
“我可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曾家辉盯着林震严肃的道。
曾家辉一直对这个枫林县长不感冒，也知道不是个善类，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县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带头赌钱，根本不避讳任何人，可以想象得出，这根本不是第一次，恐怕已经习以为常了。在这样的领导带领下，枫林县的党政机关干部会是个什么状况？
刚才的电话，已经从旁验证了这些严重问题。
看着曾家辉铁青的脸，在场的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几位都该怎么称呼啊？”曾家辉冷冷的道，这话显然没有想与他们交朋友的意思，而是出于其他某种心理而下了决心。
林震忙上前介绍道：“曾市长，这位是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王越，这位是县财政局局长张青。”林震指着其中两人，最后一指上位的人，“这位是枫林县最大的煤炭开发老板喻星豪。”
就是不用介绍，曾家辉也可以想像得出，除了林震外，其余三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员，不然也不可能有资格与林震一起打麻将，不过当听完林震地介绍后，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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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0章 让他闹吧
nbsp; 官路无疆 - 第500章 让他闹吧
枫林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就是县政府的后勤总管，他能与县长一起打牌，那林震报销什么票据，或者是接待什么人员和客人，还用费事吗？换句话说，今天这个牌局就是林震真的输了，恐怕明天就拿张发票报销了吧，或者干脆叫酒店付现金，管理局长再找一张单子签上接待某某某，一切就ok了！财政局长就更不用说了，手中权力更大，手中除了钱，还是钱，枫林县是卢原市最大的矿产开发县，一年数个亿的财政收入，全归他管了。|【 :
而另一个什么矿产开发商，更让人怀疑。
看几人此时的关系，恐怕早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而他们身后恐怕还有一张更大的关系网，保护着他们各自的利益。最让曾家辉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喻星豪，他竟然可以与林震、张青、王越三人在一起打麻将，就算这三人再怎么不济，可作为他们这一级的领导干部，也不应该自降身份与一个商人在一起如此狼狈为奸啊。如果说这个喻星豪是什么最大的煤炭开采商，可自己来枫林县几回了，对枫林县的情况也有了许多了解，枫林县境内的企业名录他都看过，根本没有哪家公司的老总叫喻星豪。
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倒是刚才在外面听有人提到什么“星哥”。
曾家辉看了屋里这几个人一眼，对喻星豪道：“这位是煤炭开采商，对吧？请你出去一下，我想跟这几位枫林县的官员单独说点事！”他想把这个喻星豪赶走后，对今天在星豪酒店的事，以及他们打牌的事情，好好的谈谈。
毕竟这只是一起发生在酒店的事情，还不足以拿一个县长开刀，再说林家在卢原市还有许多盘根错节的关系，此事大不了给他们一个纪律处分，仅能让他们收敛一点罢了……
可没想到曾家辉刚说完这话，这个喻星豪竟然瞪了眼珠子，“你这是在赶我走？”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不相信会有人叫他走似的。
当然是叫他了，曾家辉根本没把喻星豪当作人物，他现在所想，全是一会儿该如何与林震三人谈话，就今天酒店的事情怎么处理。听了喻星豪地质问，不由瞟了他一眼，“这里也许是你的地方，但我有话跟林震几人说，所以请你离开。至于你怎么理解我说的话，那是你的事！”
“你他妈什么东西，跑这儿来还敢撵我？别说你这个什么破市长是新来的，就是市委焦天宇书记来了，也不可能撵我！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姓甚名谁，掂量拈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敢撵我？”
这个不知什么来历地喻星豪竟然当着众人地面，对市长曾家辉破口大骂。曾家辉就算修养再好，此时也被气得二佛升天了。要是不能制服这个喻星豪，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那自己这个卢原的市长，哪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今后还怎么敢到各个县里去视察工作？
他显然被激怒了，可他并未立即发作，自己毕竟是一市之长，应该保持必要的矜持，当然不能与喻星豪对骂，看着林震，“林县长，我希望你能叫人将这种地痞拉出去，如果他再这么污言秽语，通知公安局把他拘了吧！”
没等林震说话。这个喻星豪又开口大声骂道：“你***敢骂老子地痞？老子告诉你，就是进了公安局，老子用不上五分钟的时间，就能大摇大摆地出来！”
曾家辉现在真地有些怀疑林震和张青、王越的智商，他们怎么交了这种人，就这种不知深浅、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早晚会把他们拖下水，死而后已。他冷笑着看向喻星豪，他已经可以断定，枫林县的公安局长与这些人应该也都是狐朋狗友。
不过曾家辉对喻星豪的话没有还口，而是静静的看着林震，看他如何处置眼前这摊子事。
在曾家辉看来，这个喻星豪与林震关系再好，可他当着众人的面辱骂自己这个卢原市长，可不光是不给自己面子，连林震他们的面子也给丢光了，而且就算是为了让自己消气，这个林震无论如何也应该通知警察将这个喻星豪带走吧。
可出乎曾家辉意料的是，这个林震不但没有去通知公安人员，也没有去制止喻星豪，反而上前劝起了自己。“曾市长，你别生气，这个喻总他就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
曾家辉此时已经不是愤怒这么简单了，暗道：不知道这个喻星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会让林震这个县长不惜得罪自己这个市长而为他说话，难道林震有什么把柄捏在人家手上？
回头对跟进来的秘书王冲道：“小王，既然林县长不肯帮咱们报警，那你就代劳吧，就说有人欲对市长不利，告诉他们如果10分钟内不能赶到现场，一切后果自负！
“是！”王冲拿出了手机。
可电话刚刚接通，这边却出了意外，只见刚才指着曾家辉大骂的喻星豪竟然向曾家辉扑了上来，嘴里还骂道：“妈的，报警？报警咋地？别看你是狗屁市长，老子照打不误！”
好在两人中间还隔着林震，而且林震好象知道喻星豪会来上这么一出，所以看到喻星豪扑上来时，他还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喻星豪的拳头才没落到曾家辉的头上。
曾家辉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喻星豪竟然在明白市长身份的情况下，还敢跟自己动手，要打自己，难道这枫林县已经不是党的天下了吗？自己这个堂堂的一市之长，竟被一个地痞伸手欲打？这要是传出去，有人信吗？
铁锋在门外看得清楚，脚步一动，就待扑进来，曾家辉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先不要动，他倒想看看这个喻星豪能做出什么更意外的事来，越大越好嘛，他还想看看这个林震会怎么收场，同时想借机把这事闹一闹，反正枫林县的事，不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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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1章 倏然不见的笑容
nbsp; 官路无疆 - 第501章 倏然不见的笑容
“喻星豪！挺嚣张的嘛，我不管你有什么来头，背后有什么靠山，今天惹没惹我，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你在卢原市守法经营，什么事都没有！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不法勾当，对不起！我曾家辉是一定会将你送进监牢呆几年，否则，我这个市长就不用干了！”
曾家辉的话很生硬，语气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你他妈地干不干市长关老子鸟事！就凭你一个破市长，想动老子，怕你还没这个能耐，我告诉你姓曾的，你要是不知趣，惹毛了我，小心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是吗？恐吓我……”曾家辉怒极反笑，没想到这个喻星豪竟然这么嚣张，敢恐吓市长，这枫林县真是没有王法了？
而喻星豪这还没完，因为有林震阻拦，他一时没打到曾家辉，顺手从桌上提起了自己地手提包，朝着曾家辉迎面砸了过去。
曾家辉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不躲不闪，让手包正中头部。王冲见曾家辉被打，顾不上再打电话，只是匆匆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冲到曾家辉身前，小心地拦在哪儿，朝着喻星豪吼道：“你会付出代价的……”
林震和张青、王越也被吓得呆了，卢原的市长在枫林县被人打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这位曾市长还有什么脸面在卢原呆下去？
此时的他们，还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处境，身临悬崖边了，上级领导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受人袭击，那不是丢脸的事，是要丢官的。
而此时包间里地吵闹声早已将几间屋子的人都惊动了，许多人挤到门口张望，直到喻星豪动上手，外面地人一听，知道里面情况不对，有几个大胆的进来拉架。
没想到喻星豪打了曾家辉一记手提包，竟然并未打算收工，趁着林震等人呆住之际，竟又朝着曾家辉扑了上来，虽然有王冲在前面顶着，但他还是奋力的朝着曾家辉这个市长目标往前直拱。
喻星豪见旁边有人冲进来拉架，大喝一声：“你们要是还想在枫林县混下去，就给老子滚远点！不然别怪老子找你们算帐！”
本来想要拉架的人，一听喻星豪这话，面面相觑，不敢冒然上前了。
这时张青、王越终于惊醒过来，这样下去那还得了？他喻星豪打完人拍拍屁*股走了，可自己这几人以后怎么办？曾家辉今后还不把他们千刀万刮吗？王越忙要上前阻止喻星豪，可没想到却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林震。
王越不解的看着林震，林震微微示意王越和张青不要动，两人虽然不明白林震这葫芦里卖地什么药，却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在枫林县，他们还得听林震的。
林震用最小的声音，悄悄吩咐，“咱们今天已经把曾市长得罪了，反正以后不会有好果子吃，就让喻星豪好好教训教训他，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再来咱们枫林县。”
原来是不想再让曾家辉没事往他的地盘上跑，张青和王越一听便明白了林震的意思。这曾家辉先是抓住了自己几人与酒店的事存在关系，以及参与赌*博的事情，随后又因此被喻星豪一顿臭骂，甚至动手，恐怕早就在心里把自己几人打了“x”。现在就是去拉架，也很难让曾家辉改变看法，那还不如让这个喻星豪好好损损曾家辉的脸面，他这个刚到卢原几个月的市长，当众被人打，还有脸呆在卢原吗？还能服众吗？
要是因此而滚出卢原，那还不获得许多人的赞赏？
林震三人虽然打定主意不去拉架，可若是一动不动，也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他们三人就不紧不慢的在喻星豪旁边，不断的喊着：“喻总，快住手！”可看他们的手势，却是没有拉架的意思，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在哪儿假打罢了。
他们几人出工不出力，而其他围观过来的一群人更不用说了，慑于喻星豪的淫威，一时之间，屋里屋外几十号人，竟都眼看着喻星豪在哪儿跳上跳下，当然除了那一记公文包外，还没能真正打到曾家辉，只是王冲的脸上、胸前挨了几下大碍。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四五分钟，估计接到报警的民警快要到了，喻星豪终于停了手，不是他害怕警察，而是喻星豪感到有些累了。
可他累了，曾家辉却不累，还早着呢。
“铁锋！”
随着这一声叫喊，门口早已按捺不住的铁锋一纵即到，上前对着喻星豪的脸左右开工，然后双手照着喻星豪的双手，分别一抓一扭，只听嚓嚓两声，两只手全断了。
“啊啊！”喻星豪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叫声也惊醒了那几名壮汉，一涌上前，但哪里是铁锋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全给撂倒在地，那丽姐本来还一直在旁边看喻星豪打曾家辉感到直乐，没想到突然就亲眼目睹这一场惨剧，抱头就欲往门口边跑，估计她还想搬救兵呢。
铁锋打得兴起，也顾不得她是女性了，一记扫膛腿，直接让丽姐这个大美人嘴啃地板，还喷了一大口鲜艳的东西出来。
林震几人在一边看得魂飞魄散，正不知所措之际，却看到曾家辉正对着他们微笑，一时不知何意，胆战心惊的回以微笑，那知笑容才上脸，每人就领到了铁锋左右开弓的几记耳光，当他们一愣神，再次看向曾家辉的时候，却见曾家辉脸上的笑容早已倏然不见，满脸换了一层阴森杀气。
门口这时冲进来一群人，那是自发上来增援喻星豪的打手，铁锋考虑曾家辉等人的安全，不想与他们缠斗，立即往腰间一摸，东方之鹰就待出手了。
曾家辉早知铁锋会来这一招，立即命令，“不要动家伙。”
他不想把这事整成一个大新闻，光整治几个人算不了什么，得慢慢陪这些人玩下去，要从他们的身上将枫林县的事拉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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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2章 全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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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曾家辉不允许铁锋从一开始就上前动手的原因，这个时候当然更要忍住，不能前功尽弃、半途而废了。|【
可是不动家伙，这些人冲上来，屋内空间又不大，施展不开，这咋办？
这念头在铁锋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了，看准冲在前面的两人，使出全身功夫，上前两招，全往死里整，一招一人全放倒在地上，摆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叫声都没有，一下子将后面的全怔住，惊呆了。
震慑！
场面平静下来了，而且是出奇的静。
曾家辉凌厉的目光扫了屋子里的人一眼，“我是卢原的市长曾家辉，如果再有人乱动，后果自负。”他说完走到喻星豪的身边，轻蔑的一笑，“估计这回关你一年半载没问题吧？”
喻星豪双手已断，早疼得满脸大汗，咬着嘴不愿意叫出声来，闻听曾家辉的话，看得他眼睛出血，可他偏偏无能为力，差点背过气去。
当然，痛是最主要的。
警察已经赶到了，几名民警冲了进来，“谁报的警？”
王冲一见警察终于来了，捂着流血的嘴角，指着喻星豪对着警察大声叫道：“我报的警，这人当众行凶！”
本来以为见到警察终于可以声张一下正义了，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来的警察对王冲的话充耳不闻，反而是先跟林震打了声招呼，“林县长”，随后走到喻星豪面前，道：“星哥，今天这是怎么了，坐地上干什么？谁惹你生气了？”说完就欲拉喻星豪起来。|
可一拉他的手，却听到喻星豪惨呼一声。
真痛啊！
喻星豪本来还想充一回英雄，无奈神经质的叫了起来，狠狠的咬了咬牙，“老子打了卢原市的市长！”说完想表现一回，欲将双手伸出来，等着来人将自己拷上，可是手的前半部分实在不听使唤，真断了！
“市长？”来人嘴张得可以生吞下一个驼鸟蛋。
完了！
王冲报警时说的是有人在星豪大酒店行凶，公安局又接到了喻星豪的电话，有人在他的酒店闹事，所以警察哪敢怠慢，公安局局长左霖亲自带人赶来，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由呆住了，县长在这儿，市长也在这儿，他虽然知道喻星豪霸道，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连卢原的市长也敢打，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还有一点让他不明白，为什么喻星豪打人，自己却坐在地上呢？
虽然曾家辉到卢原任市长的时间不长，下面县里的一般干部也不认识，但他们也听说过一些新市长的事迹，什么中*央领导接见，什么在常委会上力斗市委书记焦天宇，什么拿下常务副市长李长军，这些跟眼前这年轻人挂上勾，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眼前！
喻星豪啊喻星豪，你啥人不招惹，咋要去招惹市长呢？
左霖心中一边暗自叫苦，一边赶紧将目光转向曾家辉，点头哈腰，“曾市长，我是枫林县公安局局长左霖……”
曾家辉背着双手，淡淡地道：“左局长啊，来得正好，我希望你们枫林县公安局认真调查此事，这家酒店是什么来头，其中一个女人，嗯，应该属于这个酒店中人吧，居然因为这两个女孩子拒绝被人调戏侮辱而当众撕掉这个女孩子的衣物侮辱对方，这样的行径我是闻所未闻，竟然发生在枫林地界上，我深以为耻！而你们派出所的干警出警到来之后，居然只带我们这些报警者回派出所询问，而对这几个违法人员不闻不问。左局长，你作为枫林县公安局长，我很想问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左霖汗流浃背，被市长亲自碰上，除了自认倒霉你还能说什么？这种事情你要解释只能越描越黑，现在唯一办法就是承认错误，按照对方意思马上查处！
“你们还在等什么？马上通知你们所长给我过来，按照曾市长的要求彻查此事，无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依法严惩！”左霖冲着旁边几个面色煞白、目瞪口呆的警察怒吼，转过头来，立马又换了一脸笑容，“对不起，曾市长，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派出所在接处警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我会让他们立即检查反省，请您放心，这件事情肯定严肃依法处理好！”
这是一个官场高手！
枫林县这个公安局长给曾家辉的印象相当深刻，啥也不说，只要够分量的领导发话，立即全部应承下来，这样的角色才是真正的当官料子，眼眨眉毛动，反应比谁都快，哪个领导都喜欢这样的角色。
而此时林震似乎被凉在一边了，他上前说话又不敢，想走又走不掉，真是急得他浑身不自在，当然也担心这件事，林家能不能摆平呢？
更为让他担忧的是，曾家辉直到此时，竟然还一句都没提喻星豪打人的事，悬而未定，这才是最让人忧心的事啊！
林震知道自己已经卷进去了，开始担惊受怕起来，心中一权衡，有了打算，“左局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喻星豪拷上带回公安局严加审讯！”
有了林震的话，左霖这才把腰间的手拷亮了出来，要将喻星豪双手拷上。
可喻星豪双手已断，还怎么拷？再次愣在那儿了。
林震走到曾家辉面前，并亲自将挨了几下打的王冲扶到沙发上，转过身来，满脸愧疚的道：“曾市长，您看今天这事闹的，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责任，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喻星豪的！”
“你处理得了吗？”曾家辉鄙夷的扫了林震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强忍着伤痛，却仍然装出一副嚣张模样的喻星豪，戏耍似的对林震道：“林县长，我很担心啊？你看要不要市公安局来人处理？”
曾家辉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喻星豪恐怕就是枫林一霸，而且早就与林震等人勾结在一起了，官与商相勾结、黑白通吃，就算是被带回县公安局也不会多大的事。
市长的担心，让林震心中狂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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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3章 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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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震鼓起勇气，道：“曾市长，喻星豪交给县公安局来处理吧，枫林县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
“这个人叫喻什么…”曾家辉故意记不住喻星豪的名字，看着林震问道。|【
“喻星豪。”
“哦，喻星豪，我记下，他对我对手动脚，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转眼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喻星豪，“你们看着办就行了。”说完微微一笑。
言下并无深究之意。
按常理，如果市长想在卢原市有威信的话，完全可以借机给喻星豪安一个袭击市领导、扰乱社会秩序等罪名，判他几年那是肯定的事。但如果市长不追究，那完全可以认为不知者不罪，这个喻星豪顶多就是个打架闹事，拘留半个月就能了事，这算什么意思呢？
林震有些吃不准曾家辉的想法。
原本林震也是想将喻星豪的事揽在枫林县处理，能行方便的就行方便，可现在经曾家辉这样一说，他倒觉得这事成了烫手山芋。你要严格处理吧，喻星豪肯定不干，他一不干，那就不知道会牵扯些什么事情出来了；可你要马虎过去吧，那市长要是秋后算帐，还是挺麻烦的。而且今后曾家辉在卢原会是什么状况，还是一个未知数，搞不好自己就得搭进这个泥潭里，永世难翻身啊！
曾家辉却没有再理会林震，而是撂下一句：“不过，酒店老板娘打人一事，我希望你做好善后工作。|”
“是，我一定会的。”
“王冲，咱们走。”
王冲此时气得不行，刚才为了保护曾家辉，他挨了喻星豪几下，好在除了嘴上那一下让他牙齿出了点血之外，其他并未受伤，全然无事，但很失市长秘书的份啊。可也没办法，一听曾家辉说要走，立即站起来，几人开始向门外走去。
林震跟着要送出来，曾家辉将手一挥，“你还是先送断手断脚的去医院吧，人我交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但千万别让他跑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林震心中一紧，开始不是没有深入追究的意思嘛，怎么又这样，这让人摸得着头脑吗？这个市长还真是让人搞不懂，不知他究竟想怎么样？
当然，如果领导的想法全让下属猜到，还怎么当领导。
下楼的时候，铁锋心中气愤，“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想怎样？”曾家辉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不是说要让他去监牢呆几年吗？我看这回够了。”
“让这种人进去呆几年是肯定的，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用手敲了敲铁锋的脑袋，“明白不？”
“不明白。”
曾家辉白了铁锋一眼，转向王冲道：“你明白没有？”
王冲心中一紧，领导考验自己呢？想了想，“我想领导是想通过他摸一摸情况”他一边说，一边拿眼打量领导的表情，这算是投石问路。
“继续说下去。”
“我在想。”王冲估计自己的想法有些对路了，慢慢的道：“让喻星豪先进了县公安局，县上肯定不好处理，可这事不能草草了事啊，这就可能出现两种情况：第一，县领导会托人出面说情，这也表明哪些人与喻星豪有重要关联；第二，喻星豪自己也会找人来当说客，自然也就牵扯到他的背景关系，这两种可能都有利于掌握这个人的情况，更多的揭开枫林县一些不可告人的内幕。”
“还有呢？”曾家辉未置可否。
“还有啊？”王冲摇头，表示不知道了。
不过，曾家辉看他的表情，似乎他并未说完，肯定想到了其他，只是没说出来罢了，他不由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王冲成熟多了，即便将领导的想法全猜出来了，但保留一点给领导自己揭开迷底，这是一个聪明秘书的做法。
下属在领导面前表现得过于聪明，那是不智之举。
“还有就是暂时给自己的处境留下余地，”曾家辉有些摇头的道：“不是我怕惹事，而是现在的情况复杂，不把话说死，不把事做绝，视情况而定，这样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哦。”铁锋这回好像明白了。
暂时不动，并不代表今后不动。
什么是今后，对曾家辉而言，那就是自己在卢原占据上风，把握全局的时候。现在绝对不会因小失大，他问王冲这个问题，是要告诉他们，小不忍则乱大谋！
听着曾家辉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林震正待吩咐人将喻星豪送往医院，喻星豪却是先摇头，“林县长，姓曾的走了？”
“走了。”
林震此时的心绪有些乱，他此时才觉得喻星豪嚣张过了，显然有些不满，你一个生意人，有几个小钱就敢如此嚣张霸道，明知道对方是市长，你还当着自己这个县长动手，要是自己这个县长有哪一点没按你的意思办，估计你还不把人杀了，这让自己这个县长情何以堪？
当然，这年头，胆敢如此嚣张的人，还有一种人，那就是**，所谓的官二代。
可他算不算呢？
看着林震阴晴不定的脸色，喻星豪忍着痛，“林县长，你跟左局长都在，你们把小丽和我的几个兄弟真带到县公安局去？”
“不带去行吗？”林震反问道。
“林县长，这个市长算哪根葱啊？这么嚣张，今天敢在星豪酒店撒野，等他地皮踩热了，那你们县里的干部还要不要活啊？”旁边一个小平头脸色一片阴冷，手上的雪茄什么时候灭了都不知道，一直拿在手中把玩。
他就是调戏那名礼仪服务员的人，也是喻星豪的什么朋友，一丘之貉。
“哪根葱？中*央领导都接见过他，你说他算哪根葱？”林震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声音低沉，目光阴冷，转头看着喻星豪，“星豪啊，也不是我说你，你那个路边捡的女人本来就该教训，也太放肆了，就算今天不被姓曾的碰上，被其他人撞上也不会有好事，这一次算是给你的人一个教训了，让他们洗洗脑，枫林县毕竟是在卢原市的管辖之下，这回我可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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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4章 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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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头本原不当回事，后来事情闹大了，喻星豪还让人给断了双手，面临牢狱之灾，这才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听林震指桑骂槐，表面上虽然不敢路出半点不满，但心中已是极不高兴，“林县长，您这是啥话？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今天这事情也是那两个小姑娘不懂事，抓了一位兄弟的脸，小丽怕客人们不依不饶想要她们去陪陪罪而已，大家还是懂规矩的，那种犯天惹地的大事，咱不会去傻干。|└”
喻星豪对林震也有些不来劲，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还说什么风凉话呢，“怕个**，随便他整吧，我还就卯上了。”
“星豪兄，你别一根筋，你做着那么多生意，我看你这星豪酒店开不开都不重要，你有正当产业，赚钱的路子多，何苦非要胡子眉毛一把抓，还是舍小保大吧。你甭不服气，你敢说你这酒店里就没有藏污纳垢的事儿？见好就收吧，不然我担心后患无穷的。”林震这会儿有些谨慎起来了，不厌其烦地劝解道。
嚣张的人，事情发生以后要懂得后怕才行。特别是身在官场之人，谁如果不想后路，那就只有走死路了。林震婆婆妈妈半天，还是担心喻星豪死顽固一个，会把事情越搞越砸，这会给自己这个县长带来无穷祸患的。
“林县长莫不是想金盆洗手？”
拷！这话把林震呛着了。|
拿人的手短啊！
他咬了咬牙，“我给你们说正经事儿，这枫林县近两年总发生一些事，我是担心这些事迟早会露底，一露底就是大事，暂时没人来管，并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也不代表今后没人来管，大家还是多想想吧。真要翻了船，落水的不会是哪一个人。”
撂了底，这让喻星豪的心情好受了点，伤痛又上来了，哎了一声，才道：“林县长，你也知道我并没有指望这个星豪酒店能替我赚钱，可是我朋友多，五湖四海，到处都是，经常往来，这没有个接待的地方不方便呀，就拿你林县长来说，我们一起聚聚，去人家的酒店总觉得不爽，是不是？有这星豪酒店在，大家开心，也省心啊。”
开什么心？当然是林震说的藏污纳垢了！
林震并没有因这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想法，他点了支香烟，慢吞吞的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姓曾的来枫林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据我所知，他到卢原市这几个月，就到过一个县，那就是枫林，这说明什么呢？人家盯着这里啊，不管他在卢原有没有实力，但毕竟是市长，说得难听一点，有些方面我们不是跟他一个人斗，是跟市政府斗，是跟委派他到卢原市任职的组织在斗，什么组织？我不说你们也懂的，我们斗得过这个庞然大物的‘组织’吗？今天算是彻底让他抓住了一点把柄，盯牢了，我估计今后这块地难以清净，最近还是规规矩矩的经营，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这个时候，林震还有点县长的思维。
小平头脸色不悦，点燃雪茄，吸了一口，转头蹲到喻星豪的身边，“星哥，谁会料到这种事情啊？既然我们招惹了他，就不要怕这事儿，兵来将挡，奉陪到底！”
喻星豪没有回答，他在思考问题。
林震却在一边摇头，“眼下星豪的伤估计也得养好几个月，你就天天在医院奉陪吧，陪完了再去公安局奉陪，这事一时半会肯定结不了。”
他这是提醒眼下已经麻烦了。
他这一说，倒是让喻星豪清醒了一下，对当前的形势有了一些认识，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小平头道：“林县长说得对，我们在江湖打拼久了，有些得意忘形了，姓曾的个人并不足惧，但他代表啥，他代表的是党委政府，我们公然与他斗，那叫什么事？惹得共*产*党火起，恐怕搞得你我连渣都不能剩！”
喻星豪的话并没有引起小平头的重视，见他撇嘴，林震在一旁加了一码，“我看这个姓曾的来枫林不是好预兆，今天的事情更让人预感不好，大家当心点。”
小平头的脸上这才有些变色，先前还有些桀骜不驯的神色收敛了一些，“林县长，这姓曾的不会百毒不侵吧？他有什么喜好，有没有弱点？最好摸一摸他的脉门。”
敌不过，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走亲近路线。
喻星豪却不同意这么做，瞪了小平头一眼，“打断你的双手行不？”显然是对曾家辉怀恨在心，这仇一辈子是无法冰释的了。
林震觉得这个时候扯这些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只不过提前扑一下火罢了，他将桌子上的赌资扫成一堆，抓起来走到门口，一股脑的扔给被拉开胸衣的女子，“滚吧，今后别让我在枫林县看到你们。”吩咐完这一切，才让县公安局长左霖带着喻星豪下了楼，送上了警车。
左霖一边往医院赶，一边看着喻星豪两只逐渐胀大的手，道：“星哥，你可真牛，连市长都敢打，这次我们恐怕真得拘你了，不然实在是没办法向上面交差，还望你担当点！”
喻星豪脸上一热，自己是牛，可最终挨打的却是自己，还要过一段特殊经历的日子，后面的事情还得另想办法，否则肯定不会善了。但他面上还是不认输，苦笑道：“没事，医院躺几天，再去你那儿休息一下，还不是一样，就当到你们那儿体验生活吧！”
曾家辉一行人离开星豪酒店，既没有因为遇到了途中的风波而打乱行程计划，也没有将这件事仅当一个小插曲，而忽略过去。
根据两个女孩子现场的简单描述，她们口中称的丽姐先前倒也没有其他太多的恶性行为，她们只是觉得在酒店上班的女孩子们都害怕这个女人，所以也就自然而然惧怕，她们本来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趁实习期间出来挣点外快，在酒店当迎宾小姐打工，从没有想过干其他事情，今天恰巧遇上了这批客人想要动手动脚，所以才会起了这场冲突。
事虽小，但总得追究落实，对曾家辉来讲，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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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5章 暗自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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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星豪酒店一闹，枫林县委书记枫云已经得知市长大人到访了。【.feisuzw. ,
于是，接下来的考察，自有枫云当向导了。
一路上，曾家辉绝口不提酒店里发生的事，枫云几次主动检讨，都被曾家辉摆手拒绝，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在枫云看来，欲盖弥彰，估计帐已让市长记下了。
考察煤炭建设基地，目标地点当然是枫林县的康桥镇。
曾家辉等人到达康桥镇，原本镇里的干部作好了接待准备，但曾家辉给康桥镇的党政干部“三不”政策，不陪同、不干扰、不过问，几人直接前往矿区。
康桥镇属于典型的穷山恶水的乡镇，巍峨高山数不胜数，大山深处全是褐煤、烟煤，到处是打的矿井，有的挖出了煤炭，有的矿井似乎半途而废。
当几人爬上一座山顶之后，看着下面蜿蜒盘旋的公路，进进出出的运输车辆，以及远处几座高耸的烟囱，这才让人想起它是一座座丰富的煤炭资源矿山。
一览众山小，曾家辉看着赵全相，“赵董，感觉咋样？”
赵全相看着眼前的山峰，笑道：“曾市长，无限风光在险峰啊！风景虽好，但如果没有这些煤炭资源，我想枫林县的发展令人堪忧……”
穷山恶水！
这是赵全相没有说出来的话，他自然不会让市长难堪。
不过话一听就懂，曾家辉悠悠的道，“哎，赵董也不用顾及我们的面子。如果没有这些丰富的煤炭资源，枫林县绝对不会成为卢原的经济强县，贫困县还差不多。不过，枫林县这几年的发展是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的，我们这是在抢子孙后代的饭碗啊。如果再过几年，我们再登这片山，估计全是光秃秃的山头，到处是矿渣……如果这个问题不早加重视，即便经济发展了，我们也会成为破坏者，要受后世子孙唾骂啊。”
水土流失、土地荒漠化、土壤盐碱化、生物多样性减少等等，环境破坏造成的后果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曾家辉没有讲太多的专业性道理。
话虽不多，但枫云这个县委书记不是傻子，见曾家辉提起这个问题，他微微擦了下冷汗，小心翼翼的向曾家辉道：“曾市长，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在掠夺性开采矿产的同时，没有足够重视生态环境的保护，以至于各种各样的小煤矿到处都是，我这个县委书记不称职，我向您检讨。”
曾家辉摆了摆手，“这个无序开采煤矿的情况，形成有其历史原因，倒不能全怪你。”他回望了一下眼前的苍山，以及那些到处斑斑点点的小煤矿，沉重的道：“有问题不可怕，怕的是看到了问题还无动于衷。希望枫林县今后在加大煤炭资源开采的同时，要高度重视生态环境的保护，当前最主要的是整治小黑矿，考验枫林县执政能力的时候到了！”
枫云在心里隐隐觉得，这次黑金公司是一定会在枫林县投资了，而且决定权并不属于赵全相，而是好像在市长曾家辉手中，这种想法显然有些牵强，也没有实证依据，枫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想法，但他心中就是就样的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让人心潮涌动，枫云赶忙表态，“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特别是赵董考察的项目，我们一定做好相关工作，给予最大的优惠，保证黑金公司在枫林县的投资效益！”
赵全相听懂了意思，哈哈大笑，“曾市长，投资枫林煤炭产业，发展枫林经济与保护生态环境，公司义不容辞。”转头又向枫云道：“枫书记，优惠政策对一个大企业来讲，并不一定看重，我们主要看重的是投资环境，对于枫林县来讲，解决掉这些小黑矿，就是最好的投资环境，也是我们要的最大的优惠政策啊！”他说完用手指了指山下的小黑矿，笑声被山风吹散四处飘落，与曾家辉的沉重嘱托，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却是遥相呼应。
他的这种笑声，听在枫云的耳中，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和判断，枫云越来越激动，8个亿砸下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激动了。
“我们的投资环境一定会让赵董满意的。”枫云脸色严肃的道。
曾家辉只是微微笑了笑，良久才道：“我们趁机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最好是看看林老爷子那几个大煤矿，开开眼界嘛，哈哈哈！”
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煤矿当然也另有深意。
赵全相开心极了，“全听曾市长的，就是市长不说，我也要建议去看看，我那几名下属可都参观去了呢！”
枫云恍然，本以为赵全相只是孤身一人，在市长的陪同下考察枫林县的投资环境呢，原来早有人摸了进来，暗中探查了。看来，大型企业做事就是与众不同。枫云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现在赵全相的下属已经进行实地考察，那么赵全相对枫林县的实际情况到底有什么看法呢？会不会最终决定不在枫林县投资，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白高兴一场了。
想着，他不由又悄悄的看了一下曾家辉，他还是把决定权赌在市长的身上。
也不怪枫云会患得患失，实在是这个投资不是一笔小数目，对枫林县也不是小影响。
几人刚准备下山，赵全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色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曾家辉，道：“曾市长，有点意外情况，能不能先回卢原，然后再具体商量投资的事，您看？”
这次不仅是枫云等人吃惊，就连曾家辉也颇感奇怪，暗自揣测，难道还真出了什么问题？
“哦，”他见赵全相没有明说，估计在枫云面前不好说出来，于是点了下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回卢原吧。枫云同志，枫林县整顿小黑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抓紧落实，给卢原市的其他县带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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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6章 特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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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这话带着一些安慰性，要不然，枫云这个县委书记恐怕是摸不着头脑了，毕竟刚才赵全相的表情太奇怪了，他要是以为投资的事情出了变故，心一凉，工作难免懈怠。|【
在曾家辉的计划中，不管投资能不能成，地点是不是在枫林县，枫林县小黑矿整顿计划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必须整治到位，重点在这儿，难点也在这儿，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枫林县的工作都是一个重要突破口。
曾家辉的话，算是给枫云吃了半颗定心丸，枫云的心情也稍稍有些放松，他表示：“一定不辜负市长的期盼，坚决完成任务。”
几人亦步亦趋下了山，回到车上，车子缓缓启动，离开了康桥镇。
“赵董，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你的表情，事情估计还不小啊！”等车子启动后，曾家辉向赵全相问道。车上四人，除了曾家辉、赵全相外，只有铁锋和王冲，这些都是“亲信”，曾家辉没有什么避讳。
赵全相哈哈大笑，“曾市长，我主要是配合你整治小黑矿的。”他说完看着曾家辉，没有再往下说，似乎是在等待曾家辉的评判。
原来如此！
“你呀？”曾家辉用手指了指赵全相，看来这商人比官场的人懂事多了，配合也是天衣无缝啊，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那就先看看他的表现吧。|”
这个他，当然是指枫云。
曾家辉相信，经赵全相这一表演，枫云不下决心整治小黑矿肯定不行，8个亿的投资要是黄了，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是无能了，即便有枫家力挺，那也没用。
回到卢原市，曾家辉准备去一趟办公室，刚走进市政府大院，迎面就碰上了市委宣传部长姚萌，“曾市长，下班了，您还准备去办公室？”
“下班了吗？”曾家辉抬腕一看手表，还真是到下班时间了，他向姚萌笑着打了个招呼后准备离开，却听得姚萌道：“曾市长，晚上有没有安排？”
曾家辉眉毛一挑，“呵呵，姚部长要安排？”
“就看市长有没有时间啦！”
吃饭不是目的，肯定有事！
曾家辉爽快的道：“能跟美女部长共进晚餐，再忙也会有时间的。”他笑了笑，眨巴了一下眼睛，“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呢，时间就像女人的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
“哈哈哈…”姚萌笑得前仰后合，“市长，那吃什么好呢？”
嘿嘿！曾家辉心想，挤时间已经说了，总不能说再挤一挤，吃的喝的就有了吧。收敛了一下遐想的心思，“姚部长，地方我来安排吧。”
“我听市长的。”
时间的关系，曾家辉没有再去办公室，而是带着姚萌去了市政府食堂，而且找了处极其普通的座位坐下，两人推让一番，最终还是曾家辉点了菜，一荤两素一汤一碟泡菜，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又要了两瓶啤酒，边吃边聊。
几个市政府工作人员虽然对这个新上任的市长经常光顾食堂，早已司空见惯，但没想他今天请宣传部长共进晚餐，也选择在食堂，而且坐到了普通的大厅里，看看那几个菜，都是家常菜啊。而那些什么主任、副主任，甚至一些重要科室的科长，这些人大多都大模大样的跑到二楼或者要了包厢，整得满桌菜，杯来盏往的。
当然，不以为然的人也有，他们认为曾家辉这是在宣传部长面前，故意“做秀”。
曾家辉倒没想这么多，选择来食堂，是因为他对姚萌的来意还不甚明了，去家里吃饭，那基本上都是比较亲近的了，再加上姚萌毕竟是女人，年纪也不算大，长得也不赖，显然带回家不合适。选择外面的餐馆也不好，能看到的人更不知道会说什么了。至于在食堂，谁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优秀的意思，绝无！
虽然姚萌以前也给过曾家辉很大的支持，比如暴光纪委干部吃喝问题等，但一件事说明不了问题，曾家辉还是小心谨慎，有人为他卧过底，别人会不会安排卧底到自己这儿，防人之心还是不可无，因为卢原的情况复杂。
在这种环境下，姚萌端着啤酒杯，借着倒酒之机，环视一圈，悠悠的道：“市长，你看周围个别人的眼光，不以为然啊，估计有人会说我们的大市长一定在做秀吧。呵呵！”
“是吗？”
“不信你看。”
“我无所谓。”曾家辉微微一笑，“吃自己的饭，由他们说去吧。做不做秀不怕人家说，而在于自己做没做。”
这一番颇含哲理的话，让姚萌听得一愣，良久，她才道：“曾市长真是好胸怀！您到卢原市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曾家辉想了想，“没特别的感觉，当然这是今天以前。”
姚萌不解，顺着问了下去，“今天以前，为什么？”
“因为没女同志陪我吃食堂啊！”
“哦。”姚萌不由抿嘴一笑，“那现在是什么感觉？”
曾家辉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而是接入先前的话，“我在卢原市呆的这段时间，真要说什么特别感觉的话，那就没多少好印象！卢原城市形象不咋的，本地部分领导有问题，下面的县也让人担忧啊，这些都是卢原市发展的硬伤，特别的感觉，就是特别的沉重。”
姚萌惊愕，这话也说得太直接了，这些事摆在这儿，人人皆知，个个明白，但就是没人说，没人敢说啊。这个曾市长还真是与众不同，敢说敢当，估计什么都敢干。
要是自己让他干，他敢不敢？
姚萌偷偷的想着这事，不由斜眼看了一下曾家辉，心中咚咚直跳，这个市长是越看越让人喜欢啊，特别是他跟焦天宇斗争的胆识与气魄，真是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靠拢过去。
现在的姚萌，自从几次坏了焦天宇的事，早让市委书记恨上心头了。这也是姚萌请求与曾家辉共进晚餐的重要原因，姚萌相信，自己唯一的出路就在曾家辉的身上，如果曾家辉也斗不过焦天宇，那么等待自己的肯定是边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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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7章 狗皮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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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两人谈兴正浓之际，曾家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下，陌生号码，便欲掐断电话，想了想还是向姚萌歉意一笑，然后起身走到一僻静处按下接听键，“哪位？”
“我汪正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曾家辉赶紧立正，省委书记找上门来了？曾家辉显得有些奇怪，“汪书记，您好！”
他一心二用，既要听领导指示，又要想为什么事打电话呢？竟然是省委书记亲自给自己这个市长打电话，这难免让人有些受宠若惊啊！当然也有些担惊受怕！
不过，他猜想绝无好事！
“家辉同志，听说硅谷大力公司准备在卢原市投资8亿元人民币建煤炭基地，你对此有什么想法？”汪正山淡淡的问道，像老朋友聊天一样，听不出喜怒哀乐。|
“他要投，我想要，想法就是搞定它！”曾家辉拿不准汪正山的用意，先打个马虎眼，心中正在盘算具体怎么说这件事呢。一方面，他知道方依找过省委书记，一切清楚明了；另一方面，他不知道省委是不是要干预什么，难道对这项投资有异议，或者是对投资而引发其他不可预知事项，让省委不放心？
“搞定？有那么简单吗，说说你的具体看法？”
不愧是省委书记，沉得住气。|
不过，这话让曾家辉听起来有些刺耳，什么叫做具体看法？自己这个市长会有什么看法，投就投呗，不然让方依搞这事干嘛！不对啊，听这话是不是中间产生了什么误会？听那话的意思，好像汪正山认为自己这个市长故意刁难投资方似的，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一系列念头，“汪书记，卢原市需要发展，发展需要外来投资拉动，卢原市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笔投资，这就是我的具体看法！”
“嗯，这还差不多。”汪正山停顿了一下，“可我听说市政府出了整治小黑矿的文件，正在进行矿产资源整合，这对硅谷公司的投资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原来是这样。
据此，曾家辉完全可以断定，肯定是有人在汪正山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了，汪书记这个电话原来是要兴师问罪，把自己这个拉投资商的人，完全当成了拒绝投资的阻碍了，这算咋回事？
曾家辉暗自感叹，肯定是有人恶人先告状了。他此时不便申辩，只是在电话中向汪正山简要说明卢原市整治小黑矿的想法，以及要达到的目的，并且就投资方要求卢原市加快整治小黑矿的前提条件作了解释说明。
汪正山听后，这才“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相信汪正山也感觉这个电话打得有些郁闷，简直颠倒乾坤嘛！
挂了电话，曾家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见姚萌正放着筷子等自己过来，遂不好意思的笑笑，“姚部长，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但脸却一点未红，看他额头似乎刚皱过，估计是郁闷的事，姚萌也不好问，只得道：“没事！菜是不是凉了，要不，让食堂师傅热一下再吃？”
曾家辉抓起筷子，摆了摆，不以为意的笑笑，“不关事，接着吃！”
饭吃完了，姚萌想说的事也说了，总算不需此餐，两人正待结束本次会晤，曾家辉却接到了焦天宇的电话，“家辉市长，吃饭了吗？”
“嗯。”曾家辉含糊其词，并用手向姚萌示意噤声，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焦天宇，而是反问道：“焦书记没吃吗？”
“吃了，从枫林县回来了吧？”
“嗯，有事吗？”
“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焦天宇的语气不是太友好，曾家辉知道是因为枫林县发生的事，已经有人投诉到市委书记那儿了，看来这又是一起恶人先告状啊！
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王冲，“给我找一块狗皮膏药来。”
“市长您说什么药？我没听清楚。”王冲在电话中不敢确认，因为哪个药店有狗皮膏药卖啊，就是有，人家也不会承诺是吧，不懂不能装懂，他必须问清楚。
姚萌在旁边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狗皮膏药？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块虎骨膏，在市长眼前晃了晃，轻声道：“是不是这种？”
王冲这个记者出身的秘书，竟然没听懂领导的话，曾家辉正没好气的在讲解，一看姚萌有膏药，对着电话叫了一句，“不用了。”
挂了电话，曾家辉从姚萌手上抓过膏药，看地看，道：“给我额头贴一块。”
“这…为什么？”
看着姚萌一脸的不解，曾家辉诡异一笑，“没事，装装样子，回头再给你细说。”
还有回头说的，挺好！
姚萌看曾家辉那副样子，估计这个市长要故意糊弄一下谁去了？不由大奇，这个市长真是有意思，霸道的时候比市委书记还牛，可爱的时候又像个邻家小男孩，这会儿还想起玩这种小游戏，真是没法想像，她一边抿嘴直笑，一边在他额头胡乱帖了一块膏药。
故意帖歪了！
不过曾家辉没照镜子，看不见，他也不会管这么多，反正就是恶心一下焦天宇罢了，随便帖就行了，没有伤，但可以堵某些人的嘴啊！
曾家辉就这样帖着一块膏药，大模大样的向市委大院走去，虽然天色暗了下来，来往的人寥寥无几，但一路还是引来几个人的悄悄旁观，让他们一脸的惊愕，敢情市长让人破相了吧？会是谁的杰作呢？
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焦天宇的秘书程同一看曾家辉额头帖着一块膏药，忙上前来扶他，“曾市长这是怎么啦？”
曾家辉一咧嘴，笑了笑，“没事。”
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焦天宇一看曾家辉装点的这个门面，也是一愕，不是说曾家辉到枫林县打人了吗，怎么还有人敢还手？还直接敲在额头上，搞得如此狼狈，他忍住心中的笑意，爽啊！不过他做秀的功夫也是一流的，赶忙站起来，“曾市长，你这是怎么搞的？来，快坐下！小程，给曾市长倒杯水！”
曾家辉装起逼来，摸了摸额头，故意叹口气，“我这个市长差劲，到下面县里转悠一下，没想到让人敲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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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08章 受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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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枫林县？”焦天宇装着惊讶的样子，“被人打了一个包？”
看着他一脸的表演，曾家辉知道焦天宇心中幸灾乐祸，不过此时他就是要让焦天宇心情爽一下，先弄清楚找自己是什么事，“不碍事，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这枫林县到底是算什么地方呢？我这个市长去了还有人敢打，而且还是当着枫林县长的面。|【 ”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与黑金公司董事长赵全相赴枫林县考察的经过，曾家辉作了实事求是的说明，并就在枫林县星豪酒店发生的事情简要讲了一遍，当然没有提及打断别人双手，他要让焦天宇自己说，如果焦天宇不主动说，全当事情没发生。
焦天宇仔细的听着，待曾家辉讲完，他愤怒的一拍沙发扶手，“无法无天了！敢向市长动手，真是吃了狼心豹子胆了？那个林震竟然跟这种人交往甚密，还一起赌博，现场还阻止不力？这枫林县难道真的成了独立王国？”
虽然发了一通火，但一点诚意都没有，这是曾家辉的感觉。因为焦天宇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连做做样子的词句都省了，哪怕一笔带过也行啊，但他始终只字未提。
“以前也这样吗？”曾家辉淡淡的问了一句。
焦天宇摇头，猛然一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漏了话，要授人以柄人了，赶紧补充道：“这件事让市公安局介入，好好查一查。|”
“不用了。”
“为什么？”焦天宇有些不相信，以曾家辉强势的性格，被人动了手，会这样善罢干休？他是一百个不信，“如果不好好整顿一下，今后你这个市长还怎么去枫林县视察工作？”
这种事情要是不查清楚，不给相关人员一个严肃的处理，市领导确实担心再去这个县了。不过曾家辉听了焦天宇的话，反而笑了，“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别人越是不想我去，我越要去，直到他不敢动手为止。”
这是通过第三方表示宣战！
焦天宇的脸抽搐了一下，“曾市长不用担心，市委会调查这件事的，枫林县必须给一个说法！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者必须受到严惩。”
曾家辉摆了摆手，“焦书记，我看算了。不知道焦书记急着找我来，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左东升同志不是提出要搞一个培训班吗？原想与你商量一下这事，既然你在枫林县与人发生了冲突，还是延后再商量吧。”焦天宇眉目闪动的说道，看样子起先的打算不会是这个吧，估计是临时变卦，改变主意了。
按曾家辉的猜想，应该是这块狗皮膏药发挥了作用。
“那行，就延后再说。”曾家辉起身告辞，这个时候他才懒得与焦天宇商量呢，想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定几个人才是真的吧，没那么容易。
曾家辉刚回到宿舍，王冲就兴冲冲的跑了上来，他是刚听人说市长与市委宣传部长姚萌在食堂有说有笑的吃饭消息，曾家辉在卢原市又拉了一人加盟，这是好事，他自然为领导感到高兴。
“一大晚上，却见你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捡到钱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曾家辉接过王冲泡过来的茶杯，坐到沙发上，掏了一支烟点上，将烟盒向王冲一扔，“抽一根压一压兴奋劲，像吃了伟哥似的。”
“市长，有艳遇啊！”王冲私底下也敢开始跟领导开玩笑了，反正他也不怕挨骂。
“艳遇？”曾家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王冲的脸，看那兴奋的样子，还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他将手一摆，“这事儿不用报告，别给我添乱子就行了。”
“不是我。”
“那谁啊？”曾家辉看王冲眼神诡异，估计是他逮到别人的小尾巴了，“难不成是‘铁脑壳’？”他还真是很少听到铁锋的花边新闻呢，不由也有些兴奋起来，询问的目光直盯着王冲，示意他详细报告一下。
王冲摇头，小声的道：“这种好事没他的份，肯定是领导了。”王冲小声的说道。
“谁？”
“据说是您…”
靠！曾家辉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晕，“我什么时候有艳遇了？”
之所以被烟呛，不是因为事出突然，而是因为他确实有过艳遇，王冲自然是知道一点点方依的事了，当然不会拿事实来跟领导开玩笑，关系再好的秘书也不敢跟领导提这个，当然是另有所指。
“嘿嘿”王冲笑了笑，“有人说您晚上与姚部长在食堂约会。”
嗨！原来是这事儿，曾家辉没想到与姚萌在食堂吃饭，刚过了两个多小时，竟然就传出了消息，他知道一定是市政府办公室那几名职工了，“看来我还是挺受人关注的嘛！”
王冲没再开玩笑了，过犹不及，何况是在领导面前，“市长，姚部长这也算是公开向您示好了吧？”
“算不上！”曾家辉淡然的道，“怎么，你就为这事乐成这个样子？”曾家辉略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冲，继而想了下，觉得王冲这么高兴，也是有可能的事情，自己在卢原市还处在拉人入伙的关键阶段，有了陆小东、韩加旭、宁元敏，还远远不够，如果姚萌再加盟进来，这完全能带动正处在边界线上的左东升、陈远特、徐远达等人的心理变化，姚萌完全成了一个确定风向标的重要人物，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如果真是如此了，随着自己身边人越聚越多，自己在卢原就完全可以与市委书记焦天宇放手一搏，市长雄起了，市长秘书自然会扬眉吐气，也能在一定场合说上话了，这确实是该高兴的事情。
曾家辉想到这里，悠悠一笑，“前段时间是比较郁闷。不过啊，千万要坚守自己的阵地，在这里我们永远是外来户，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暗流挺急，卢原的情况似乎比南阳还复杂一些，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谨慎，政治的，经济的，方方面面都要谨防阴沟翻船，可要当心啊。”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作为市长，一般是不会跟自己的秘书说的，但曾家辉此时是将王冲当自己人，当兄弟伙，当好朋友，才会如此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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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讨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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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很是感动，“请市长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
“这就好，你也放心吧，跟着我不会吃亏的，不然我面子往哪搁呢。”曾家辉起身走到王冲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工作归工作，也要适当的懂得生活，抽空也应该物色一个老婆了吧，别像铁脑壳几人那样，总是成熟不起来，老想单身一人，东奔西跑，年纪大了就不好找啰。”
王冲点头不迭，心中感叹，自己跟对人了，从一个在报社受人欺凌的小记者，突然成了领导的秘书，这一切都是因为曾家辉，他还将自己带到了卢原。他也知道，只要曾家辉不倒，自己不犯错误，自己作为曾家辉的“亲信”团成员，自然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该科就科，该处就处，终点还远着呢。
这一个领导与一个秘书正难得的拉着家常，王冲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掏出看了一眼，赶紧将手机伸到曾家辉面前，“是左东升副书记。”
“接吧。”
得到领导同意接听的旨意，王冲按下了接听键，“左书记，您好！”
“王秘书啊，曾市长在家吗？”电话中传来左东升的爽朗声音。
“在的。|”
“那好，我想当面汇报点事。”
“您稍等…”王冲一手捂着电话，请示曾家辉，“左书记想到家里汇报工作。”
“让他来吧。”
王冲拿着电话出去了，一会儿就折返而回，市委副书记左东升跟着进了屋子，曾家辉起身相迎，“左书记，稀客啊，我本想抽空上门拜访呢，倒让左书记抢了先，快请坐！王冲，泡茶！”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姚萌与左东升两人闻风而动，先后找上自己，估计焦天宇知道这一幕后，势必气得摔杯子不可，所以曾家辉一高兴，亲和力就猛然提升了几个指数。
“曾市长别见怪，我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左东升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腹诽，恐怕你都等许久了，早盼着我登门吧。
曾家辉将左东升让到沙发上，落了座，一番寒喧之后，左东升道：“曾市长，这次来主要是想征求一下您，关于市委开办培训班的相关事宜。”
左东升说得直白，他相信曾家辉需要自己的配合，就好像自己手中需要权力一样重要。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当得窝囊，没有一点自主权，全部被焦天宇拿走分摊给其他人了。曾家辉这个市长同样当得有点别扭，焦天宇频频向市政府伸手，就算市政府通过一份合法的文件，焦天宇也要搞三搞四，没一次省心的。
大家同病相怜，结盟成行是抵抗焦天宇霸权的最好方式。
曾家辉明了大家的处境，现在这情况也没有弯来绕去的必要，“左书记，这件事情本是你份内之事，大可不必跟我商量，不过想必左书记也是为了照顾我这个新人，那我倒是可以听一下左书记的真知灼见！”
这番谦逊的话，让左东升暗自点了下头，“这届培训班准备是以市委和市政府各组成部门的处级干部为主要对象，包括下面县里的同志，目的是为了提高这些党员干部的思想认识水平和理论水平，增强他们理论联系实际的执政能力。”左东升侃侃而谈。
“这个非常必要。”曾家辉表示认可。
“学习时间一个月，方式是在市委党校集中进行，学习期满进行综合考察，考察结果作为干部任用的重要依据，对不合格的党员干部，可以停职或者调整。曾市长，您看这样的安排行不行？”
曾家辉点了点头，这学习培训班完全就像如来佛祖的袈裟，不听话的僧众与妖魔鬼怪，大袖一甩就全给收入其中，是一个大宝物啊。对于一个地区来讲，通常主要领导上任伊始，大多会利用这个宝物打开局面，当时左东升在会议上提出这件事情，被逼入死角的焦天宇一口应承下来，曾家辉当时就眼前一亮。现在左东升安排的这些，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以市委、市政府组成部门和各县的一二把手为重点，非常犀利，有利可图。
“这安排好啊，党员干部确实需要加强学习，与时俱进嘛！不知道焦书记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如果市委书记不同意，一切都是空了吹。
左东升悠然一笑，“焦书记已经初步同意这个方案，但对于人选方面，他表示非常关注。我个人认为，关于人选问题，我们可以拿到常委会上进行讨论，焦书记也同意这样做。”他说得比较隐晦，因为焦天宇本来的意思，人选由他这个市委书记随意圈几个就ok了。
细枝末节，曾家辉并不知晓，但他相信焦天宇不会将这种宝物完全拿给左东升到处降妖除魔，实施起来，困难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左东升是分管党建工作的副书记，办一个培训班，份内之事，但焦天宇岂会让权力旁落，自然会牢牢抓在手中。而左东升在目前势单力薄的情势下，当然也不会傻b到跟市委书记死磕，不是不磕，时候未到。正因如此，他才故作没听懂焦天宇的弦外之音，表示要将人选问题放到常委会上去讨论，焦天宇控制着常委会，当然同意。
这也正是左东升及时找曾家辉的原因。
由于现在还有几人的情况不太明朗，曾家辉沉思了好大一会儿，“也好，拿到常委会上讨论还是比较适合的。不过，依左书记看来，能顺利通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十三名常委，真正较量起来，能拿到多少票还真不好说。
曾家辉这样问，一方面是进一步探左东升投诚的底；另一方面也确实考虑到焦天宇在卢原经营这么多年，力量绝对不可小觊，轻敌是要犯大错的。
“初步拟定人选我会提出来，至于常委会上的讨论，如果十三人全到的话，估计实力在伯仲之间吧！”左东升看着曾家辉，表示信心还是有的。
曾家辉闻言一怔，左东升这个初步拟定人选的权力焦天宇是不能剥夺的，讨论名单不用担心了，“郑书记说的不错，既然如此，估计人选方面你早就心中有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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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0章 传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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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正是来向曾市长请教这事的呢！”左东升客气的道。【 !
市委副书记真不了解部门组成情况吗？当然不是。左东升在卢原市呆了这么长时间，无所事事的日子实在是多了去，哪有不研究市委、市政府方面有关部门和人的道理。之所以如此说，自然是向曾家辉传递一个信息，他左东升不会插手市政府方面的事情。
更隐晦一点说，是希望互不干涉。
曾家辉自然能听出左东升的话外之音，“左书记，反正离常委会召开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容我考虑几天吧，我想趁此时机，顺便了解一下各个部门情况！”
左东升若有所悟，暗叹不已，他明白曾家辉是想利用这件事情，好好的警示一下不听话的部门领导，这让左东升对曾家辉的手段又有了一个新认识，绝对老辣！
“曾市长深谋远虑，我是自叹忽如啊！”左东升由衷的赞了一声，“曾市长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好，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
两人客气一阵，最后曾家辉还是将左东升送到了门口。|
第二天上午，关于市委要开办一期处级干部培训班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市委、市政府大院以及各部门，一时之间，这个消息成了干部们热议的话题。
焦天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早已满天飞了，他非常恼火，第一时间便找来了副书记左东升，疾声厉色的一顿批评，“左书记，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吗，关于培训班的事情，可以先等等再说，这件事情现在还不宜传出去，各种谣言满天飞，闹得人心惶惶，干部们的心思还能放在工作上吗？”
左东升淡淡的道：“早晚都会让人知道，随他们议论去吧。”
焦天宇气不打一处来，“我看这个培训班，还是先放一放吧。”
放一放？这一放还不搞吹了。
左东升明白，眼下这消息满天飞，应该是市长这边的推动，昨晚曾家辉就曾暗示过这件事情，左东升也觉得曾家辉该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扰乱焦天宇的阵脚。
现在焦天宇说要放一放，左东升岂能答应，“焦书记，这个恐怕放不得吧，你上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当众表态同意开办这个培训班，我下来也向你请示过，你均表示同意，现在方案都快完成了，突然说放一放，我觉得不妥。”
逼宫啊！
焦天宇当然记得有这么回事，如果自己出尔反尔，估计还得上一回常委会讨论，那不是让人笑话吗，说话不算数，今后还怎么领导卢原市的干部？自己表过态，现在消息还传了出去，断不可冒天下之大不讳，利用市委书记的职权将这件事情压下，如果真是那样，不说他的威信受损，就是左东升将这件事情再继续向什么地方捅一捅，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都够人喝一壶的。
他对这些事情还是有所顾忌，大权独揽，但还没自大到敢与上级叫板，敢不把民意当回事的地步，他更不可能因为这一件小事，而得罪更多的市委常委，那不是逼他们投向曾家辉吗，这种傻子才干的蠢事，焦天宇自然不会干！
想来想去，焦天宇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点子来，向左东升挥了下手，冷冷的说了声：“行了，我知道了。”他这回算明白了一点，左东升是真的不听话了！
左东升更清楚，经此一事，自己也是终于跟焦天宇决裂了，自己在市委可说是孤身一人，今后还是要走曾家辉那条线，否则，休想安心！
左东升无所其谓的离开了。
市里传出的消息还不只这一条。仅一天时间，曾家辉市长在枫林县遇到的事，也开始慢慢的传开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流传的版本说的是有人向曾家辉动了手，但结果如何却没有下文。曾家辉额头的膏药，早在他走出市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就扯掉了，没有人看到他受伤啊，而据说动手者却断了双手，这让许多人是既惊且怕，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迫于舆论压力，枫林县委、县政府写出了书面检讨，并对此次动手之人的处理情况作了汇报。打人的喻星豪还在医院，即将送交司法机关处理，林震被警告处分，县财政局长张青、机关事务管理局长王越被撤职。
看到了处理结果通报，曾家辉给焦天宇打了一个电话，淡淡地道：“焦书记，感谢你帮我讨了个公道啊！”
焦天宇鼻子都气歪了，看你得瑟的样儿，“这件事暂时就算过去了，希望曾市长不要放在心上。”
挂了电话，曾家辉又拨了左东升办公室的座机，“左书记，林震县长这种情况符合培训班学员的要求吧。”
“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不能给他单独办一个班啊。哈哈哈！”左东升开心的大笑，看来曾家辉是力挺自己的了，这让他放心的笑了出来。
而此时的枫林县人民医院，喻星豪正坐在病床上，双手打着石膏板，房间里站了十几个人，林震竟然也在场，还有许多县里的其他官员，这些人正在集体看望一个为非作歹的地痞。
林震扫视了一圈身边的同僚们，然后看着喻星豪，幽幽的道：“你小子有种，连市长都敢打，虽然给咱们出了口气，但我们付出的代价惨重啊，不仅警告了我这个县长，撤了两个弟兄的局长之职，你还要接受司法处理！”
“妈的，这个市长狗屁不是，没能打着他，反而让他倒打了一耙，真是气不过！等他下次再来枫林县，我非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不可！不过这次可要仰仗各位帮忙了，不然在看守所的日子不好过啊。”喻星豪坐在那里，既心有不甘，又有些英雄气短，手不能动啊。
“既然都是兄弟伙，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只是暂时要受些苦罢了！”众人尽皆安慰着喻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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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1章 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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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县人民医院外科病房里一片安慰声之际，康桥镇林家大院，林老爷子这位林家的老大却在主持召开家族大会。|
能参加这个会的人，都是在林家有一定地位，或者是威望很高的林家中流砥柱者，他们不是持有林家产业的股份，就是在林家经营的企业中担当要职，人人与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老爷子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看着院子里坐得满满的人群，轻轻咳嗽了一声，窃窃私语者们顿时闭上了嘴，院子里立即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商量一下如何使林家度过眼前难关。”林老爷子拿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点了点头，“林家这几十年来，产业遍布全县，几乎把持着枫林县一半的经济，现在林家产业已经走出了枫林县，在卢原市甚至舟山省都有我们林家的产业分布，这些都充分证明了我们林家人的能耐，证明了大家的辛勤努力…。”
一番成绩肯定之后，林老爷子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林家面临严峻形势，可以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需要大家群策群力，共克难关。”
“二叔，我们林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到了生死关头了？这话从何说起？”一个看上去比林老爷子小二十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膀大腰圆，显然平时营养充足。
“就是啊？”
“好像没遇到什么大事嘛？”
“……”
中年人的一句话，让坐在院子里的许多人产生了共鸣，纷纷点头附和着，显然认为他说得在理，当然这也有他身份特殊的缘故，一般很少有人反驳他，这中年人在林家的辈分虽然不算高，但他手握林家多家企业的股份，连林老爷子平常都很给他面子。|
有钱人最喜欢的就是面子，中年人插话，也是为了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讨论发展的家族会，大股东抢镜头挺正常。
林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林家吃干饭的人太多了，在这样的危急情况下，竟然许多人还没有认识到危机的到来，“大家还不知道吧，卢原市政府下了个文件，要关停各类私人小矿产，现在林家顶不住压力了，小矿井停的停，关的关，日子难过啊。如果再不想想办法，一旦这些小矿产真正长期被关闭，那么大家手中的股份，其价值可能就要缩水了。”
林家家大业大，股份缩点水并不影响日常生活。
但是，这种缩水让林家人无法接受。
增收可以，缩水哪行呢？
这就好比一个人，如果他有1000万元，你给他加10万块钱，这对他的生活能产生什么变化吗？不会，他也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但是，如果你扣减他10万块，他一定会跑起来，就如同有人割他肉一般，实际上减少的这点小钱，同样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心理因素！
林老爷子的话还没完，“现在不仅是林家矿产难保，就是卢原市的假日大酒店，也因为有人莫名其妙的在酒店对面开建新的五星级酒店，业绩开始受影响了，如果等对方的酒店建成后，那么等待假日大酒店的后果，估计也是不赚钱啊。”
“关停小矿产的事，还能算作政府行为，说得过去。可酒店的事，这怎么解释？林家得罪什么人了吗？”
“有人成心找茬？”
“就是，是不是有人成心跟林家过不去？”
院子里开始议论纷纷，嘈杂一片，林老爷子听着大家的议论，也很无奈，“林家产业正在遭受莫名其妙的冲击，现在就好像有一只幕后黑手，推着林家往下坡而去，这只黑手如果再加一把力，林家的下场，就将往悬涯掉了。这些林家产业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也是今天请大家来共同想办法的事情。”
“到底是谁要对付我们林家？”其中有人愤愤的站起来向林老爷子问道。
“平常拿走那么多钱的官员们呢？现在林家产业出了问题，他们不会袖手旁观吧，能见死不救吗？”
“找出幕后黑手，废了他！不要以为林家好欺侮。”
听着众人的哄叫，林老爷子很无奈。
什么叫官商勾结？有利的时候大家帮着点，遇到事情了，要倒下去了，人家不但不会救，估计还得跑上前推一把啊，或者直接来个落井下石，如果这点觉悟都没有，人家还能当官吗？
林老爷子拉拢官员，并不是指望在生死关头能帮得上林家，只为解决平时的一些小问题而已，这次当然指望不上。
在他估计，这次肯定与新到卢原的市长曾家辉有关，县上是抗不住的，只不过在拖延时间罢了。
他能明白，但并不表示其他人同样明白。
打理林家产业的人虽多，也有许多能人，但这只是在枫林县范围而言，而且只是从商业角度的评判，真正有眼光的人并不多，因此许多人说的话都让人啼笑皆非。
搞矿产的暴发户，半文盲者居多。
林老爷子挥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看着全院子的人，缓缓的道：“大家要现实一点，这次林家的危机寄希望于其他人来解决，不现实。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想办法渡过危机，现在我们先商量怎么解决矿产被停封的事儿。”
这是一个重大议题，有点开常委会的味道。
“老爷子，这个文件是市政府发的，市政府真正的权力掌控在市委书记焦天宇手中，因此这个文件虽然发了，但县里不执行，也就算废纸一张。说得通俗点，只要县里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得过且过，它就根本起不了作用。类似情况多了去，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啊，文件照发，矿井照开，钱钱照赚，我们大可不必为这事劳心费神，过一段时间，重新开张！”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分析道。
焦天宇霸权，卢原人都知道。
看样子他对政府下发这类文件，下面是如何贯彻落实的情况非常熟悉，不是混迹官场的人物，就是深谙官场的路数，感觉他懂的道道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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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2章 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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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这个年轻人忽略了几个重要情况：第一，枫林县的县委书记叫枫云，人家是枫家的代表，林震能斗得过枫云吗？难说。|【,中.文.网第二，曾家辉这个新来的市长，似乎是下定决心整顿小矿产，县里的小把戏能忽悠得了他吗？第三，焦天宇在与曾家辉的几次明争暗斗中，似乎并未占上风啊？第四，黑金公司已经到枫林县踩点了，人家要收购林家的小矿产呢？而且林副省长还同意了。现在想反悔似乎有些问题啊？第五，林震现在让市长曾家辉给盯上了，估计麻烦会不断呢，他是自顾不暇了。
而且，曾家辉几次赴枫林县视察调研，充分表明他把枫林县作为整个卢原市的缺口，他要在卢原市站稳脚跟，就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打开这个口子。
在这样的状况下，县里敢顶风作案吗？
还有，枫云现在似乎正在向曾家辉靠拢，枫林县的小矿产整顿已经召开了动员大会，大张旗鼓的行动即将拉开序幕，在劫难逃啊。
林老爷子针对年轻人的一席话，仔细的将情况分析一遍，众人算是听明白了，林家产业中的矿产部分已经岌岌可危。
姜还是老的辣！
开始发话的年轻人涨红了脸，良久憋出一句，“老爷子，干脆我们自己整合这些小矿吧，这样或许可以拯救…”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按照目前形势，枫林县的小矿产肯定保不住，这是大势所趋，现在趁着还有时间，如果将这些小矿产卖掉，然后在其他地方买进一家大矿，重新勘测开采，不失为一条亡羊补牢的路子。|
可是，矿产是国有资源。
现在着手这样的设计，晚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人站起来反驳，将他的话驳的一文不值，主要是两点理由：一是林家产业受到了冲击，资产已经缩水，根本没那个雄厚的资本金。二是就算你买了大矿企业，注册地不在本地，市政府不让企业进来，你能咋的？
新注册，更是没门。
这时有人提出，“如果补办手续呢，矿虽小，但只要合法了，关停就没了依据。”
林老爷子想了想，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枫林县大多是各类手续不全的黑矿，如果真能将手续悄悄补上，市政府就算有文件又能怎么样，我合法经营，谁敢无缘无故封停矿井？
正待对这个主意深入讨论下去，他的管家突然从外面领进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走到林老爷子身边，附耳嘀咕了几声，林老爷子听了几句，脸色一变，挥了下手，示意年轻人站到旁边，“大家散了吧，有事我会通知大家的。”
“老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院子中有人发问，对突然中止会议表示疑虑，估计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黑金公司请来了专家，已经到了康桥镇，正在展开矿产开发勘测。”林老爷子一脸凝重的道，“我相信，这几天市政府就会加紧矿产整顿，一定不会让小黑矿再存在，我们补办手续已经晚了，我们在这里商量也来不及了！”
“其实，他们来得快也未必是坏事，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这样对新上任的曾家辉或许是个打击机会……”刚才进来的年轻人眼珠子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的点子，满脸得意之色，他揍近林老爷子跟前，咬了一阵耳朵，然后退到了一边，静候林老爷子的决定。
林老爷子脸上阴晴不定，一时之间似乎难决断。
沉思良久，他终于下了决心，向那年轻人点了下头，“这件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要小心，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否则，会给林家带来灭顶之灾的。”
年轻人点了下头，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林家惹乱子！”
“去吧。”
那年轻人离开后，林老爷子让其他人都散了，只叫几人进了堂屋，商讨如何化解林家产业所面临的其他问题，但他并未再提起矿井的事。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轮月牙悄悄的爬上了山头。
康桥镇大山村，这个煤矿主矿脉所在地，也渐渐的安静下来，远远看去，难见一点星火，整个大山村简直就是一座大山，只见山，不闻人声。
市政府下发文件决定整顿矿井以后，枫林县最近召开了专门的动员会议贯彻落实，几天时间，林家的那些小矿井相继被关停，就连枫家的那些小煤矿也彻底关了，大山村渐渐少了机器轰鸣声以及车来车往的喧闹，一片宁静。
一群人摸着黑，趁着这片宁静，手中提着各式家伙，悄悄的向大山村穿梭而去，时不时惹来几声狗叫，远处还传来了几声夜鸟的叫声。
这一群人正是受了林老爷子之命来矿脉捣乱的，目标自然是矿脉勘测队，他们要让市长曾家辉和黑金公司的人明白，这块宝地是他林老爷子的，想要插足掠夺，拈量一下吧。
这么做，目的当然是为了让黑金公司放弃枫林县建煤炭基地的打算。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这群人终于来到了矿脉的小山坡上，有几个地方已经平整出小场地，上面搭着几个帐篷，由于天气较热，帐蓬的门帘掀着，既能看到里面的灯光，也能看清里面人的情况，都还没有休息呢，有的在吹牛闲侃，有的在摆弄勘测仪器。
看样子这些人真是勘测队员。
那一群人刚一接近场地，便被发现了，只听其中一人大声喝问：“什么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声音在静寂的夜空传出好远，还在山谷隐隐回响。
那些人也被这一声喝问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相互对视一眼，哪里会答话，操着手中的家伙，直接就往帐蓬里的人冲了过去。
正在摆弄勘测仪器的几人，惊醒过来，显然感受到了威胁，正在张望怎么回避。
但两名正在闲扯之人，转过头来，看着那群人拿着刀棒之类的家伙冲过来，却是乐了，一跃而出，好像他们专门等候这群人到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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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3章 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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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道：“看来我们那位市长大哥真乃神人也，猜测他们会来，竟然真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不枉我俩跑这一趟。【 ”
另一人道：“上吧，当心别弄出人命。”
“那是自然。”
这两人的对话，显然那群人没听清，如果他们听清楚了，保准会大吃一惊，这可跟他们想象的不同，人家不仅不害怕，反而摩拳擦掌的等着他们上去，这是勘测专家吗？
已经冲上去了，就是听得清楚，惯性作用，估计刹车也失灵，因为他们在枫林县嚣张的惯性，什么时候刹过车？
帐蓬里的两人跃出来之时，各自手中操了一根木棒，迎着冲上来的人群，大打出手，静寂的黑夜中响起一阵阵喊杀声。
但喊杀声很快就停止了，随之而起的是有人呻吟哀叫，冲上去的七八名壮汉全倒在了地上，而帐蓬里出来的两人，除了一人手臂上让刀锋划了一条小口外，别无他碍。
此时的卢原市，夜色正浓，曾家辉早早上床休息了，他正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电话中传来铁芒的声音，“哥，我的战友已经回报，真如你所料，勘测人员受到了大群人过去偷袭。”
意料中的事，但听到这个消息，曾家辉还是豁然一惊，原本迷迷糊糊的脑袋清醒了，问道：“有没有人员受伤？”
铁芒将收到的情报说了一遍，曾家辉闻知“勘测队”成员全都安然无恙，宽了心，吩咐了几句，这才打通了陆小东的电话，让他派几个可靠的公安人员前往康桥镇大山村，处理这件事情，“一定要从那些人嘴里审出指使者，务必纠出背后的黑手来。|”
曾家辉挂断电话后，起身抽了一支烟。
跑去偷袭那些勘测人员，这群人也真是胆大妄为，他就是用脚丫子也能想到会是谁派去的。
他之所以让陆小东从市公安局派亲信前往，主要是担心这件事情跟市委书记焦天宇有关，毕竟焦天宇到省里告了他一状，说他搞小黑矿整治让硅谷公司投资方不满意，焦天宇肯定不会让这次投资顺利落地。而且，自己刚刚报告黑金公司已经派人前去勘测矿脉，一天多时间，晚上便有人吃饱了撑着去偷袭勘测人员，能不让曾家辉怀疑吗？
出手的当然是林家，曾家辉想得到这一点，但焦天宇充当了什么角色，以及林家这样做的目的？很让他费思量，让他想不通的是，林家这样明目张胆的袭击勘测人员，岂能阻止投资方建煤炭基地，难道紧紧是为了好玩？
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林家的人不会弱智到没去想过吧？
时间悄悄过去，曾家辉没了睡意，起身穿了件衣服，出了卧室，来到书房。他在想，投资环境的好坏，首先得从安全方面体现，看来枫林县的问题，得先从县公安局入手啊。
三个小时以后，曾家辉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进来一条信息，是陆小东发来的，说是已经弄出那群袭击者的背后黑手，正是康桥镇的林老爷子，目的只是为了阻止黑金公司在枫林县建煤炭基地。
信息中，陆小东还就如何处理林老爷子，表示第二天到办公室向曾家辉请示。
曾家辉明白，陆小东这是慎重！
林老爷子是枫林县的名人，在卢原市也有一定势力，陆小东当然知道林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因此他有些慎重，如果要动林老爷子，恐怕对枫林县的经济或多或少会造成一定影响，而且可能影响曾家辉的全盘计划。
这是陆小东为曾家辉作想，但曾家辉却不管这么多，他就是要打压林家，这次正是好机会，怎会放过呢？
曾家辉看了信息，直接给陆小东回了电话，“马上抓捕林老爷子，如果有人阻拦，就说这事涉及外资企业，不得不慎重对待。”
“好的。”陆小东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黑金公司是硅谷大力公司下属企业，曾家辉拿外资企业作挡箭牌，这也是无奈之举，在国内，一涉及到外企，大部分官员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洋财神，他在长丰市就吃过一回亏，还差点丢了乌纱！
面对这样的问题，曾家辉只能无声叹息。
慎重是必须的，有借口最好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曾家辉觉得没必要继续等下去了，所以才会断然命令陆小东抓人。
第二天早上，曾家辉刚到办公室，陆小东就过来了，当然是为了林老爷子的事情。
他也想早一点知道林老爷子是怎么解释这件事情的，“怎么样，忙活了一夜，有什么收获？”
“人倒是抓了。”陆小东的神情并不轻松，叹了一口气，“不过，算是白忙活了大半夜，尽管那些人供认是林老爷子指使的，但林老爷子拒不承认，说是他的侄孙子偷偷下令干的，他自己并不知情。他那位侄孙子也供认不讳，那些人也指认跟他们接触的确实是林老爷子的侄孙子，一个小年轻人！”
“他从何得知的勘测消息？”
“说是他查看矿井发现的。”陆小东苦笑不已。
“哦。”
曾家辉想了想，命令肯定是林老爷子下的，但他的侄孙子显然不会承认，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林老爷子无关，还真拿他没办法。
如何弄清真相呢？
他正想着，陆小东却提出了一个办法，“如果使用点特殊手段，估计那小子熬不住，会供出林老爷子这个幕后黑手。”
特殊手段指什么，曾家辉当然明白，无非是酷刑，不过刑讯逼供显然有违规定，也不是君子所为，他不想那么做，摆了下手，“既然不能直接证明林老爷子是幕后黑手，那林老爷子就先放了，至于那位指使者和参与人员，依法严办吧。”
“真将林老爷子放了？”陆小东微微吃惊的道，抓得快，放得也快，显然陆小东有些不甘心，因为他有把握让那小子指认林老爷子的。
“放。”
陆小东见曾家辉坚定的点头，知道非放不可了，“那就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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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4章 软硬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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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原市公安局呆了数个小时，林老爷子终于出来了。|【.feisuzw. ,
他默默的从市公安局大门走出，回望了一眼公安局办公楼院停靠的数辆警车，看着来来往往警员，不时看到戴着手拷的人低头走过，心中不由自主冷颤一下，平时那副高傲的神情已然消失怠尽。
原本以为采纳了一条好主意，一记妙招，却不想将数人送进了局子，自己的一个侄孙子恐怕要进监狱了。他想不明白，有备而去的数名手持刀棍的打手，竟然经不起几个勘测人员的仓促应战，据说还只是两人出手？
这算怎么回事？
他真后悔这次行动，也很懊恼自己过于轻敌。
从市公安局走了一遭，让林老爷子忽然明白了，国家机器不是你想动就可以动的，挣了几个钱，拉拢了几个官员，就妄图对抗，与市长叫板，有些以卵击石了。
他边走边思考，看来得与曾家辉交好才行啊，至少得想办法修补一下关系。可他又有些犯疑，现在来得及吗？人家会理吗？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去一趟市政府，不管如何总得试试吧。
林老爷子暗自叹了口气，然后上了等候他的车辆，吩咐司机前往市政府。
听说林老爷子求见，曾家辉感到意外，这老家伙进了一趟局子，突然开窍了？
曾家辉在办公室起身相迎，热情的跟林老爷子一番寒暄，这与上一次到市长办公室相比，林老爷子明显的感受到了温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端着茶杯，喃喃的道：“曾市长，这次林某是向你请罪来了，之前认识上有些偏差，狂妄自大，没听从您的忠告，以至于对下属管教不严，给政府惹了事，添了麻烦。”
看着林老爷子转变的态度，曾家辉有些于心不忍起来，毕竟人家那么大的岁数了，还能向一个年轻人低声下气的说话，难能可贵。他微微一笑，“林老爷子说的哪里话，什么请罪不请罪的，我知道林老爷子为卢原市的经济发展作了很大的贡献，我代表市政府应该感谢你才对啊。”
表面的客套，林老爷子当然听得明白，曾家辉不是赞扬林家，而是讽刺，这是自己自大吃的亏啊，想着不由脸色微红，“市长能如此宽恕，林某感激不尽！”
林老爷子像是真开窍，真心服软了。
这让曾家辉也稍稍感到意外，他觉得没必要穷追猛打，得饶人处且饶人，遂笑了笑，“林老爷子，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想有几个问题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下，如果林老爷子认为我说的没道理，尽可当面指正，可以商量嘛。”
“请市长指示。”
“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有人背后搞小动作！”
曾家辉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如果是之前的林老爷子，估计一听到这话，一定会认为有失体面，会大为光火，甚至暴走都有可能。但今天的林老爷子态度很端正，官商之间，他真正理解了官排在前面的道理，因此尽管他觉得曾家辉这话听在耳中有些不舒服，却没什么反应。
他也从曾家辉的话里听出了诚意，现在他需要的就是市长能开诚布公的谈谈，否则林家真会让人推到悬涯边上，危险之极，于是沉稳的点头，“曾市长，我也想跟您好好谈谈！”。
曾家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双眼如犀利的刀子，直刺林老爷子的心底深处，“林老爷子，我想私底下确认一下，袭击勘测人员究竟是谁的主意？”
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林老爷子大吃一惊，刚想否认，但被曾家辉那如刀子般的眼神逼住，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慌乱，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不敢不回答，什么是开诚布公？这是一个验证条件啊。
短暂的沉默，林老爷子还是吐出了两个字，“是我。”
“爽快！”曾家辉哈哈一笑，“您老人家不必担心，既然那些勘测人员没什么事，这件事情就不算严重了，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嘛。至于最后怎么处理，我们可以充分考虑你的意见。”
充分考虑自己的意见，这事难道还有得商量？
这下林老爷子真的有些糊涂了，玩我吗？现在没这个必要啊，反正人在你们手上，想怎么捏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同时，他对这件事情也确实感到头痛，自己的侄孙子要是进了监狱，一方面让自己颜面扫地，今后怎么混江湖？另一方面，让人顶了罪，也会让林家其他人心寒啊。
有希望，当然得争取！
不过林老爷子在惊喜和奇怪之际，他也明白，官与商之间，从来讲的是利益交换，他不知道自己该付出什么代价，要不然曾家辉不会开这个筹码出来。
想到这，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曾市长，需要我怎么做，还请您明示！”
“那好，”曾家辉点了点头，“我就直说了，林老爷子，我前段时间去康桥镇的各大矿区看过了，市政府整顿各类矿井的事情虽然在进行，但效果不太好啊，特别是一些手续不全的小矿井还四处存在，据了解，这些矿井大都姓林吧？”
事实摆在那里，不容辩解，林老爷子只好点头。
曾家辉接下去说道：“林老爷子，非法采矿，取缔在所难免。市政府对小矿井的整顿势在必行，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我希望林老爷子爽快一点，主动配合，关停这些矿井，不要再生事端，这是其一。”
大势所趋，想抗也抗不住，林老爷子忍痛回应，“这些小矿已经停了，我不会再干预。”他不想再作无谓的牺牲，因为人家才说了其一，他等着其二呢，“请市长接着说吧。”
“其二嘛，我还没想好。一切等市人代会过后再商量吧。”
市人代会？
这其二还是摆出来了，林老爷子闻言霎时明白，曾家辉这是在暗示自己，要全力支持他通过市人代会的选举啊？嘿嘿，原来也有所于我的时候，林老爷子的胆子顿时变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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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5章 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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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爷子本身是市人大代表，再加上与他利益相关的官员，如果再拉一拉，几十张票没问题，起码占全市的15%左右，这是一个重要的筹码，他忽然像是抓到了林家度过危机的救命稻草，看着曾家辉，“曾市长，这个票我只有一张啊。┝”
有好处的事，自然会讨价还价。
林老爷子说得隐晦，但很直接，不过曾家辉答得并不委婉，“林老爷子，如果你只有一票，那就有它无多，无它不少，这一票就无足轻重了。”
“曾市长，我会想办法。”林老爷子一看这事要黄，赶紧转换语气。
曾家辉的脸突然一阴，“林老爷子，你好像没什么讨价的余地吧，难道现在的情形你还不明白？”
“这个…”林老爷子有些懵了，他感觉曾家辉的话不可思议，没想到曾家辉身为卢原市市长，竟然会说出这种威胁性十足的话来，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谁信呢？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将这些话抖出去吗？
正在林老爷子心中惊异之际，曾家辉再次敲打了他一下，“林震这个县长自身也不干净啊。”
“什么？”林老爷子听曾家辉这话，似乎人家不仅仅是要从经济上打击，政治上也着手了，双管齐下，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曾家辉嘴边浮出一丝笑意，“林老爷子，不要以为我刚才这些话带威胁的味道，传出去会对我不好，要是那样想的话，你会吃大亏的。|实话跟你说吧，我引进8个亿的投资建煤炭基地，再建一个五星级酒店也不过增加几个亿，这点投资算什么？你应该听说过吧，我在长丰市可以一个项目拿到200亿以上，在南阳的工业投资一个项目也是100多亿，惹毛了我，引进上百亿建个卢原市的能源基地怎么样，你认为有难度吗？现在这种状况，只是一个过度期，我不想让某些企业暴毙罢了，你好好想想吧。”
林老爷子在经济圈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当然明白曾家辉现在主要还是利用卢原本地资源，并没有打算过多的利用其他资本，他只想将卢原市的发展带动起来，等到了一定的程度，其他资本自然会看到卢原市的投资机会，那时会疯狂涌入，那才是最要命的。
林老爷子一时之间陷入沉默，他没想到曾家辉会这么傲，这跟之前认识的曾家辉完全不一样。他更没有想到，几个月的时间，他与曾家辉之间的地位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现在曾家辉占据主动，说话咄咄逼人，完全可以将他往死角逼，而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
有一点是他必须想的，那就是曾家辉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还如此直白？
置之死地而后生，林老爷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心中暗道，难道他有意让自己搭一回顺风车？这是让林家产业走出困境的一个机会，如果能跟曾家辉搭上关系，何愁林家产业的发展呢？
“曾市长，您说的这些我会办好。只是还请你明示一下，林家产业下面数千人何去何从？这真是摆在我面前的最大难题啊。”
“现代市场经济的发展路子是什么？这个不需要我多说吧，主动找黑金公司商谈，争取得到人家的允许，能入股的入点股份吧，能转入黑金公司的矿工尽量转吧，饿不了肚子。”
“谢谢曾市长，我相信您一定会顺利通过市人代会的选举的。”林老爷子一扫阴霾，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有一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感慨！
不过，曾家辉却是摆了下手，“人代会的票我要，但不一定是投给我，至于究竟投谁？我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这话再次让林老爷子大吃一惊！不投他，会投谁呢？
难道他不想当这个市长？
曾家辉看着林老爷子疑惑的脸，没有再作解释说明，而是抬腕看了看手表，林老爷子见此情景，马上提出告辞，曾家辉点了下头，起身将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回到座椅上，曾家辉打了个电话给陆小东，让他以“误会”的名义，放了林老爷子的侄孙子，至于那些打手，也请林家来人担个保，一并放了算了，陆小东深知曾家辉此举一定别有用意，爽快答应，没有问为什么这样的废话。
曾家辉最后的吩咐是，“办完后，物色一个可靠之人，希望能到枫林县公安局带好队伍。”
“我明白了。”
陆小东知道曾家辉要从枫林县公安系统入手，推进整治行动了。
林老爷子心情愉快的离开市长办公室的消息，传到了市委书记焦天宇的耳中，这让焦天宇开始警觉起来，暗自猜测，难道林老爷子投向了曾家辉？曾家辉收服林老爷子干什么，难道仅为了林老爷子手中的那一票？
这未免可笑，林老爷子手中的几票对曾家辉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能起多大作用？只是，这林老爷子投靠了曾家辉，对其他人来说，示范带动效果就大了，特别是枫林县，枫云已经俨然成为曾家辉的人，这林老爷子一加盟，矿产这一块的控制权就要稳稳的落到市长手中了，这会让曾家辉的翅膀长硬的。
这对焦天宇来讲，是绝不允许的事情。
怎么阻止？
焦天宇突然有心无力起来，曾家辉已经不是刚来的那个曾家辉了，现在他手下已经聚集了一批人，市政府基本上掌控过去，其他人也陆续往上靠，咋办？
正在焦天宇冥思苦想，暗暗计划如何对付曾家辉的时候，林老爷子也接到了他侄孙子的电话，说是自己已经从市公安局出来了。
听着小辈的哽咽述说，林老爷子知道这小子以为自己发动力量，将他从公安给捞出来的，其实哪是这回事儿，还是人家市长大发慈悲的结果啊。
转念一想，林老爷子也真付出了代价。不过，他想不到侄孙子能这么快就出来，看来这个曾家辉说话还真是一言九鼎啊，这一点让这个久经沙场的林老爷子，再次对曾家辉有了新的认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打个电话给曾家辉，表示感谢；第二，立即回枫林县，按照曾家辉的要求，办好该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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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6章 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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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大队队长严松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就接到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陆小东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马上到市长曾家辉的办公室，严松不知道市长大人找自己这个小兵干什么？急匆匆的就赶往市政府。|【.feisuzw. ,
严松到了，由市长秘书王冲领进了市长办公室，他抬眼一看，发现曾市长、陆副市长两人一起坐在里面，以为又发生什么凶案大案了，心中不由一紧。
当然，没大案发生，他些时也很紧张，直接面对市长，他这个副科级的大队长警务人员不紧张才怪。
看他进了门，曾家辉招呼他坐下，“是叫严‘嵩’吧？”
严松面色一窘，赶忙解释道：“市长，是严松。”他讨厌那个“嵩”字。
“哦，我还以为是《海瑞斗严嵩》中那个赫赫有名的贪官严嵩呢？”曾家辉想调节一下紧张气氛，随意搞了个开场白。
陆小东也适时补问了一句，“严嵩人称奸相，好像是个太监出身吧？”奸相倒是真的，但他无法确认严嵩是不是奄人，他们谁都没检查过啊？
严松没想到这两位领导今天怎么拿这个说事，心中正在奇怪，却听曾家辉叫他的名字，“严队长，你不会是太监吧。|”
“不，我肯定不是。”
“不是就好，不是就得雄起啊！”
“雄起！一定雄起！”严松更奇怪了，这领导咋像男科医院的医生一样，生怕你阳痿似的，这种鼓励让人怕怕啊！
一番气氛调节之后，言归正传，曾家辉看了看陆小东，“陆市长，还是你说吧。”
陆小东点了点头，“严队长，这段时间以来，你在公安机关的工作我看在眼中，非常不错，特别是前几天赴枫林县查办袭击勘测人员的事件，干得挺好的，我跟曾市长汇报之后，市长也对你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肯定。”
肯定？，后面不会有但是吧？
严松紧张的听着，但陆小东没有说下去，他只好接话，“领导的安排，是我们办事人员应该做好的工作。”他已经看出来了，今天的主题根本不在这里，只是不知道陆小东与曾家辉两位领导究竟要演那出戏？自己又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扯了几句没用的，曾家辉哪会看不出这个小队长的心思呢，他一改随意表情，严肃的道：“严队长，我与陆市长一起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谈谈。”
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油的时候很油，严肃的时候绝不随意。
“请市长指示。”严松看着曾家辉严肃的表情，赶紧正襟危坐。
“好！”曾家辉赞了一声，“鉴于陆市长的推荐，我们想给你压压担子，准备让你到枫林县去工作！”
“枫林县？”严松一惊，干什么去？
“怎么？刚才不是说雄起吗？不会怕了吧？”陆小东在一旁鼓动道。
“不知道领导让我去做什么？”
严松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小声的问了出来，如果是平调去干个县公安局副局长，那也是进了县级部门领导班子，总比在市局干这个大队长，成天跑断腿强吧，可以考虑的。
“有没有信心干一干公安局长？”
“让我去当枫林县当公安局长？”严松真的有些吃惊。枫林县可是一个人口近六七十万的大县，公安局长是特权大大的干部，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而且，自己现在年纪轻轻的，如果能干上两年局长，今后搞个副县长之类的应该不成问题啊。
许多地方的公安局长本身就由政府的副职兼任，卢原市就是如此。
但严松知道自己现在才是副科级，干县公安局长已是提拨为正科级干部了，越级显然不可能。
曾家辉看着严松，严肃的道：“枫林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了，我也去过几次，最近的一次还有人向我动手要打人，我看那个地方的治安环境很有问题，所以决定从市局安排人过去，好好整顿一下。”
严嵩有些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顾一个劲的点头。
曾家辉也没打算让严松开口，一边继续道：“我知道枫林县这个公安局长位置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药，即让许多人眼红，可又怕烫了手，这个位置不好干啊！如果严队长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严松这次不能只顾点头了，真要默认有困难，估计提出的不是条件，而是市长重新考虑人选问题了，赶紧郑重表态，“我想去试试，一定会努力的。”
虽然他知道枫林县情况复杂，可公安局长非同于其他干部，何况有两位市长支持，人家攀还来不及，自己岂能软蛋，他相信像喻星豪等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
看严松一脸的坚毅，曾家辉点着头，“好，敢于知难而上，这才是好同志！”然后看了一下陆小东，“公安系统的人事属于内部调整，这事你跟市委组织部说一下，下次常委会上咱们过一过就是。”
他知道焦天宇一定不赞成，但公安系统与其他行业不同，上级有权调整下一级部门的主要领导干部，只要常委会上能通过，焦天宇阻止不了。
可是，常委会上能通过吗？
陆小东从来不怀疑曾家辉的能耐，他没有去多想，这不是他需要想的事，却是看着严松，“严松，你既然答应到枫林县任公安局长一职，有没有什么计划？要知道枫林县现在可不比其他地方，那些人连市长都敢动手，你可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要做好与那些违法犯罪分子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如果是查办某些人，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严松听了陆小东的话，沉思片刻，“我目前还没有什么计划，毕竟我现在对枫林县的社会治安情况还处于一知半解之中，具体问题并不十分清楚。如果去了枫林县，我会抓紧时间对当地的情况进行调查，对枫林社会治安状况进行整顿，该怎么做的绝不手软，遇到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向两位首长请示并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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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7章 有人不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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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枫林县的安定环境就交给你了，回去等着，一但市委常委会通过了你的任命，立即赴枫林县上任！”曾家辉点头说道。【
虽然他是市长，而非市委书记，但公安这一块的事，他必须说到做到，尤其是枫林县，上次的事，林震给他的交待让他可不怎么满意，只好亲自出手了。
“两位市长放心，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将枫林县社会当中的不法份子一一清除干净，还枫林县一片晴朗的天空！”严松站了起来，向曾家辉和陆小东保证道。
“有这个信心就好！”曾家辉满意的点头道。
这件事一商定，陆小东及时去了一趟市委组织部，跟部长徐远达一沟通，顺带稍稍提及了一下市长曾家辉见过这位严松，表示满意之类的话，徐远达当即表态支持。
时隔近一个月，市委常委会终于召开了，由于曾家辉在会上痛斥上次枫林县的遭遇，焦天宇知道不给面子不行，在他的带头下，常委会全票通过了严松任枫林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一职的决定，竟然是破格，越级提拨，这让严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将命卖给曾家辉与陆小东的心思都有了，决心下去好好干一场。
知遇之恩不说，这也是自己展示才华的机会。
而在枫林的喻星豪、林震等人得知市委、市政府要换枫林县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时，开始非常紧张，出了喻星豪对市长曾家辉动手的那事儿，他们估计这新来的公安局长恐怕是专门寻仇来的主，应该非常强势。
可当他们知道竟然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时，先是一愣，随却哈哈大笑，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到枫林来当公安局长，还是先吃点奶，长壮点再说吧！
严松家乡就在卢原市，喻星豪和林震为了做到知己知彼，好拉拢严松这位新上任的公安局长，特地派人到严松的老家打听相关情况。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到枫林县向喻星豪汇报了严松的有关情况。听完汇报，林震笑道：“这个严松不过就是仗着这几个月为陆小东卖命，扯上了曾家辉的关系，才被如此器重，如此年青就被下派到枫林县任了常委，当了公安局长，恐怕是曾家辉上次在枫林县扫了面子，派人来找场子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喻星豪在一旁冷笑，“哼，枫林县这个地方的场子是那么好找的吗？只要来了就别想再清清白白的离开，等他上了咱们这艘大船，他越勇，对咱们就越有利！”
“你想收买这个严松？”林震问道。
“要不收买，咱们做起事来必定缩手缩脚，哼。这么个毛头小子，我保证要不了几天，他就得乖乖的管我叫大哥！当然，如果不听话……”喻星豪胸有成竹，在他看来，那么多领导干部都没能逃脱自己的五指山，就凭一个小小公安局长，随便对付。
他们却没想到，即将来到枫林的严松，可不是他们心目中的那只任由他们宰割的羊，而是经过陆小东认真考察，专门挑选的一只老虎，一只从部队转业进入公安队伍的会吃人的老虎。
其实也不怪喻星豪他们小看了严松，这些年严松在市公安局除了抓捕那些逃犯外，其余时间全在办公室呆着，基本没参与社会上的那套应酬，这是军人出身的习惯。
任命下达时，曾家辉与陆小东特地将他召到市政府谈了近两个小时，谈话内容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严松出来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
还很坚定！
严松任命文件才到枫林县，人还在卢原，而枫林县这边就闹开了，因为原枫林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左霖是调到卢原市公安局任副政委。
左霖当然不干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人事调动,左霖可以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看着任命文件，以及市委组织部门规定的两天上任期限，也就是说两天之内必须到卢原市公安局报道，否则就是抗令，而严松也会在两天之内赶来枫林县，与自己进行工作交接。
突然调动，时间仓促！哪里容得他应对。
左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任免文件，脸色铁青，半天没有动静。按级别来说，左霖被调到卢原市公安局任副政委，平调上级部门，本应算升职。
可他明白，副政委就是个淡不拉几的活，手中没实权，与自己在枫林县干局长，吃香的喝辣的日子相比，天壤之别。
在枫林县公安局，左霖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大权独掌，他一句话，一跺脚，几十万人口的枫林地面都得动一动。更何况他还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对全县的大事小事他也有发言权、参与权和决策权！也正是在他的支持下，林震才敢与县委书记枫云叫板，喻星豪这种人才会在枫林县这么嚣张，不可一世。
可要调任卢原市公安局任副政委，干的那叫什么差事，每个月拿的那点工资，怎么可能满足得了这些年左霖养成的**！
这一下子断了奶，谁能习惯啊？
左霖终于狠狠的将那份任职文件拍在了桌子上，骂道：“这他妈谁出的主意，没跟我打声招乎，直接下了这等狗屁命令。这不是明升暗降吗！老子到底得罪谁了，竟想出这么个损招来整我！”
连市委组织部门通知他到市上谈话的事，他也不管了，谈个屁，没心情！
发了一阵脾气后，左霖渐渐冷静下来，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决不能离开枫林县，不说享受和好处的问题，仅是自己在枫林县这几年做过的事，“烂尾工程”不少，尾巴还没收好呢。
就是要离开，也得处理干净了再说。
可交接时间只有两天，哪里来得及呢？
市公安局派来的这个严松跟自己又是一毛钱的交情都没有，如果自己那些烂事真的被捅了出来。别说是处分，就是判个十年八年，甚至无期恐怕也差不多啊。
左霖思索一番，拿起桌上的电话，拔通了卢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政府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陆小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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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8章 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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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东对左霖的反应，早已料准，所以一看电话来电显示，冷笑一声，根本不接，而是收拾了自己的物品，当天便离开了卢原市，进京参加反恐专题部署会议去了。|╠⊥ 文 网
左霖拿着电话只听到“嘟、嘟……”无人接听的声音，连拨了两次，最后狠狠的扔了电话。不过左霖并不死心，随即又拔通了市公安局政委杨文章的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顺利接通，“谁啊？”
“杨政委，您好！我枫林县公安局左霖啊。”
“是左霖啊，什么枫林县公安局，你现在是市公安局的副政委了，到市里了吧，我可等着为你接风呢！咱们可是马上就要在一起工作了！”杨文章一番说辞，意思是想打住左霖的话头。
“杨政委，这次的任命怎么这么突然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手头上的工作别说两天，就是两个月恐怕也完不了，要是不把手头工作做好，我怎么能放心走呢。再说了，我也不想给新到的同志摆烂摊子啊！”左霖知道杨文章这人正派直爽，没什么花花肠子，希望可以旁敲侧击打听一点消息，最好获得一些声援。
“就那么不愿意离开枫林县，做我的副手就那么不情愿？”杨文章正色道，谁听不出左霖那一番话的意思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
杨文章打断了左霖的解释，“行了，你能调市局工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还好意思讲条件？再说了，我们都是党员干部，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是市局领导班子经过研究申请的调动，而且经过市委常委会审定的，你要不愿意，可以主动向市委组织部提出书面意见嘛！”
谁敢提，辞职报告还差不多？
“可我手头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估计处理不完，要不我跟陆市长再汇报汇报，看是不是能缓几天来报到？”左霖试探的问道。
如果按文件任命他为副政委了，他这个副政委向政委请示是否向局长大人汇报，也算合理。
“陆市长进京开会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想找他？恐怕一个礼拜之后吧，顺便提醒你一下，要是过了你的上任期限，到时事情可就麻烦了！左霖啊，我劝你还是尽快与严松同志做好工作交接，早到市局来报道吧，据说曾市长最近要来咱们市公安局搞调研，要是到时候问起来，你这个副政委恐怕麻烦不了，别搞不好整个副调研员，那可划不来啊。”
杨文章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自己一直保持严肃，可没想到今天却被陆小东逼得谎话连篇，也好，为了大局着想，说谎就说谎吧，反正这个左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也说了一些真话的，左霖不满意副政委，真是不识抬举，曾市长那意识不过是让他暂时过度一下，还是准备当副调研员吧，那还是在枫林县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呢。
“陆市长进京了？”左霖一听就傻了，陆小东竟然到京城出差去了，仅凭杨文章这个政委哪有权力决定自己能否推迟报道的时间啊。要是自己在规定时间内没到市公安局报道，等陆小东回来，就凭他的脾气，自己恐怕得倒霉了！“杨政委，那我抓紧处理手头的工作，尽快到市公安局来报道。”
“你自己看情况吧。”杨文章说了一句老实话。
左霖放下电话，用手狠狠拍了自己额头几下，自言自语，“到底该怎么办呢？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找人帮忙才行！”
他掏了一支烟，抽了大半截，拿起电话按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了，“喂，星豪兄吗？咱们有麻烦了！”
“我的左局长大哥？怎么了？又有谁敢跟咱们兄弟叫板，你说一声，我马上让人摆平！对了，要不先来按摩放松一下，边享受边谈？”电话的另一端，喻星豪正在洗浴中心享受漂亮小姐的按摩，一听左霖说有了麻烦，半信半疑的停止了刚刚开工的事项。
左霖一听喻星豪那声音，估计不是小姐给他按摩，而是他在开始给小姐按摩了，没好气的道：“你要是走不开，那你就辛勤耕耘吧，当心身体！”
大白天干那事，也不怪喻星豪，双手让人打断了，休整了两个多月才好，耽误的功课不少，补一补课也属于正常范围内的事。
“唉，唉，左局长，你说，究竟什么事？”
“一言难尽，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化解之法？”
“好，我马上就来！”喻星豪能在枫林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其中左霖这个县公安局长可是他的重要依仗之一，而且两人合作的这些年中，大家都知根知底，要是左霖真的倒霉了，喻星豪恐怕也难逃劫数。
所以，喻星豪放下电话，从小姐的身体里拨出属于自己的家伙，匆匆开车赶到了枫林县公安局。玩的时间总会有，出了事就没得玩了。
县公安局门口值勤的民警一看是喻星豪的车子，连问都没问，立即放行，谁敢怠慢？在枫林县谁不知道喻星豪与左霖的关系，他们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据说上的马子有时都是同一个人，而左霖在枫林县公安这一块是大权独揽，说一不二，无人敢惹。
遇到这种狼狈为奸之人，谁都会悠着点。
喻星豪大咧咧的在公安局院里停好车，一口气赶到左霖的办公室，“左局长，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
“坐。”
左霖这天还是挺客气的，有求于人的正常表现，“唉，我被调到卢原市公安局任副政委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调到市局了？好事啊！”喻星豪高兴的道。
左霖与喻星豪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左霖升迁，那喻星豪当然会跟着沾光，能调市局工作，喻星豪也想着跑卢原市发展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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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19章 文武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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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霖不知道喻星豪是真傻，还是装逼，没好气的道“你觉得是好事？我要是一走，你恐怕就得到某个地方呆满你那一年刑期了！”
喻星豪挠了挠头，终于想起自己虽然双手已恢复，但仍是戴罪之身啊，还处于保外就医的阶段呢！他嘿嘿一笑，“新来的公安局长应该会给你一些面子吧，总不至于硬要把我这个病人抓回看守所，那多不够意思？再说了，就算真的不行，一年的时间还不是小意思，现在只剩几个月了，大不了我每天去报个道，糊弄一下新来的局长就是了，我不信你下面这些人真敢把我关在里面？”
喻星豪确实没把自己那一年刑期当回事儿，他对曾家辉动手，虽然没打着人家，但性质恶劣，本来曾家辉还没有让他入狱的打算，可市委迫于舆论压力，责成枫林县办了这事儿。|┃
刑是判了一年，但喻星豪立即办了保外就医，逍遥着呢？
名义服刑，实则快活！
左霖现在有些后悔跟喻星豪串通一气了，心中一有埋怨，嘴上语气也就重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是不是这几年在枫林县日子过得逍遥了，成天花天酒地，泡澡泡多了，连脑子都进水了吧？你也不好好想想，要是我走了，你这几年犯的那些事，一旦有人翻开记录，你恐怕连命都保不住，还想到卢原市去发展，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你以为卢原市也像枫林县一样？那里的水不但深不见底，而且浑得一塌糊涂，不要说那些市委常委们个个都与省里的领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各部门领导干部，哪个没有一张关系网？别说是你，我真到了市公安局做副政委，从此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这不是低调，是实情！
喻星豪眉头一皱，一听左霖这番话，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还真是严重了，自己将来能不能到卢原发展那是小事，现在的钱已经足够花一辈子了，可要是有人追究自己的资产来历，那是很麻烦的，如果因此而翻出了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坏事，那真完了，“左局长，那你说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吧？”
喻星豪文化不高，坐以待毙这种词他还用不来。
“任免文件都下来了，能咋办？刚才我给陆小东副市长打电话，却听说他到京城出差了，市公安局政委杨文章根本没有权力推迟报到期限，而且市管干部的任命经过市委常委会审定通过，市公安局也不可能更改，现在只能看你的了！不行的话明天你到省里跑一跑，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要是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吧。”
“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新的局长到不了任，彻底消失，这样谁与你交接工作？没人来，你就走不了啊，是不是？”
自从上次面对市长出手以后，喻星豪胆儿更肥了，越发嚣张。
左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默认，“小心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手，要是事情一旦闹大，你我都没好果子吃！而且，我听说这个新来的公安局长，以前是部队里的标兵，可不是普通干部，恐怕你还不是人家的对手呢，可别大意！”
曾经是军人，就凭这一点，左霖就不得不仔细思量。
喻星豪不以为然，奸笑道：“左局长放心好了，真要动手，我会亲自上阵吗？我现在可是保外就医的犯人，在押期间呢，我会老老实实呆在看守所里，每天听一听消息，时不时看一看热闹，哪会做其他事呢，你说是吧？”
“那就好，咱们只有两天时间，一切都要抓紧，要是实在不行，就算能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我会尽量把与你有关的事彻底扫尾，谁来也别想抓到把柄！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行事，千万记住了！”左霖现在的希望，全寄托在喻星豪身上了。
所谓狼狈为奸嘛！
喻星豪从左霖办公室出来，立即给自己的狗头军师和打手头目打了电话，让这一文一武两名手下立即赶到自己家中。
他要运筹帷幕，商量大事。
喻星豪到家的时候，这两名死党已经等在楼下，没敢有一丝怠慢。
因为他们知道，喻星豪对外嚣张，对内则是凶残，要是手下人敢不听他的话，轻则挨打，重则被废，丢命的也有过，所以这些手下人一接到喻星豪的命令，哪敢嚰叽，就算正在床上冲刺，也会熄火赶到。
狗头军师姓何，名比，平常人都叫他“麻b”，据说这个称呼还有故事来源，讲的是一个姓何的县委书记下乡，到了一个村庄，看到一位妇女在河边洗衣服，于是上前寒喧几句，出于礼貌，农村妇女站起来问领导姓什么，县委书记有意装点文化，想考一考她，于是道：我姓你面前那个，妇女想了想，摇头表示不太明白，县委书记有些得意，继续卖弄起来，“就你面前、下面那个。”这农村妇女最后终于明白，“原来姓麻啊！”
于是，人们将姓何的人都叫成“麻”了，甚至“江”姓人也受到了波及，人家说是江河不分家，全麻！何比因此得名“麻b”。
麻b一见到喻星豪，赶紧跑过来，敬上烟，“大哥，有什么事？”
外号刀子的打手头目毕竟是武夫一类的人物，相比麻b这文化人，脑筋转换稍慢一点，但他也跟着麻b抢到喻星豪面前，静候吩咐，他只知道大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只管干好，不会废话。
文武之道，两人个性不同，但目标一致。
“上楼再说！”喻星豪说完带头上了楼，到了楼上，喻星豪拿着巴掌一拍门，一个十**岁左右的漂亮妞赶紧开门，直接扑进了喻星豪的怀里，“星哥，回来啦。”
喻星豪轻轻捏了女子的肥t一把，然后用力一推，“去，洗白白了等着！”说完自己先进了屋，后面两名属下流着口水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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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0章 门口堵人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0章 门口堵人
坐到客厅里，喻星豪先把左霖将被调走的事给两名属下简要的通报一番，然后看着穿着浴袍出来的小妞，“小白，去拿几张银联卡来，每张十五万。|【 ”转头看了看麻b，“你一会儿跟我去一趟省城，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一帮忙，最好能通过上面发话，让左局长留在枫林县，不然的话……”
他停了一下，吸了两口烟，瞅了“刀子”一眼，狠狠的咬了一下牙，“不然咱们就只能再行险招，让那个新上任的县公安局长出点意外，上不了任。”
麻b头脑灵活一些，“大哥，你现在是保外就医，到省城怕不妥吧？”
“滚，有什么不妥？”喻星豪的嚣张劲又上来了，盯了两人一眼，“楼下等着，我耽误一会功夫就下来。”
靠，以为他说说玩的，还真是让小妞洗白白搞个饯行仪式！
两名属下知道大哥好这一口，灰溜溜的出了门，到楼下干巴巴的瞪着眼等大哥那一整套程序：上床、下床，下楼、上车……
还好，“耽误”时间不长，两名属下很快就看到大哥凯旋而来，一边扣着衬衣纽扣，一边走下楼梯，快到地面的时候，喻星豪一个趔趄，差点倒栽而下，吓得两人赶忙上前来扶，“大哥，没事吧？”
喻星豪一摆手，“妈的，不中用了！”
当天下午，“刀子”开始提前做应该做的前期工作去了。|
而喻星豪则带着麻b来到舟山省城，他要找他的那些身居高位的亲戚朋友。
原本以为，像喻星豪这种素质低下的小混混，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省城的官员，可他这些年搞了数笔大钱，发达后，靠着各种渠道，投其所好，出手大方，还真结识了许多省级部门的领导，而且大多身居要职。
以前遇到什么事，只要他跑一趟省城，他们必定给予关照，所以喻星豪在枫林县才会如此飞扬跋扈，为所欲为。
可这一次，喻星豪到省城却碰了不少钉子。
原本对他十分照顾的这些达官显贵，这次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慷慨，而是都以各种理由躲了起来。
喻星豪一连找了几个人，有的说正在开会，连续安排了几天的会；有的说自己在陪重要客人考察，一个把星期就能见面了；有的则说身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调调都差不多，下次再说的意思。
喻星豪有些呆了，这些人明明就在家里，怎么就不愿见自己了呢？
一连碰了几个钉子后，麻b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大哥，看来这些人恐怕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躲着咱们，这事看来有些不妙。”
“哼，躲我？我要是出了事，他们躲得了吗？这些年他们哪个没收上咱们几大十万，就算是拿这些钱养条狗，见了我也得叫几声吧。这些杂碎，真是连狗都不如了！”喻星豪愤愤的骂道。
收钱的时候慷慨，办事的时候躲人，遇上这种人，喻星豪骂几句算是客气的了，估计要是现在有人坐在他对面，怕不得挨上一记公文包之类的。
麻b想了想，给喻星豪出主意道：“大哥，要不别打电话了，咱们直接到他们家门口堵一堵，或许会有所收获！”
“好！”喻星豪一拍麻b的肩膀，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不愧是我的军师，关键时刻还能出个损招！走，咱们现在就直接到喻东泽家楼下去等他！”
麻b发动车子，直奔中心城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每次喻星豪来省里找这些人办事，都会带着麻b这个军师，有他在身边放心一些，所以麻b十分清楚这些人的家庭住址。他将车停在一栋楼下的空位，两人坐在车里耐心的等着喻东泽下班。
堵，就是守株待兔的意思。
此时正是七八月份，天气炎热，两人汗流浃背的一直等到下午七点，人还没有出现，好在随着夜色降临，慢慢凉快下来，两人又不敢去吃饭，生怕自己一走，人家就溜了回去，只得烦燥的在车里抽烟，车窗开了一点点，烟雾轻轻的直往外飘。
很快天色全暗了，八点过，两人才看到一辆车停到了楼下，喻东泽从车上走了下来。没等喻东泽打开楼宇铁门，喻星豪急忙跑上前去。
“三叔！”喻星豪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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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1章 无能为力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1章 无能为力
喻东泽一听喻星豪的话，长叹口气，他当然明白喻星豪是什么意思，那幅吴冠中的油画价值近二十万元，自己不但早收下了，而且还转手送给了领导，现在就是想退还喻星豪，也没办法了，你总不能找领导说，这幅画是我受赂的，现在我怕事情败露，得拿去退赃吧？
喻东泽同时明白，自己与喻星豪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喻星豪出了事，自己也决对跑不掉了。|【.feisuzw.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他也就不再阻止王若兰了，对喻星豪说道：“咱们到书房坐坐吧！”
这不乖多了？喻星豪松了一口气，向王若兰客气的说了一声，“三婶，我跟三叔抽烟去了。您忙吧！”
王若兰得了好处，当然不会再多事，等两人进了书房关上门后，她仔细的看了看银行卡外面一张小纸条上标的数额和密码，十五万元！
她看着这一串数字，呆了一下，不知道应该高兴呢，还是担忧。|
反正收了！
书房里，喻东泽和喻星豪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没等喻星豪开口，喻东泽已经抢先道：“星豪，你这次来找我的事，我能猜个大概。实事求是的说，我也不瞒你，你在枫林县当众对新上任的市长曾家辉动手，这件事早已在省城传开了。虽然吃亏的是你自己，人家一点事都没有，但影响十分恶劣。省委书记、省长等省领导曾经多次在私下里提到了枫林县的问题，要求卢原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要给百姓们一个交待，给社会安定环境一个交待！”
他停顿了一下，“因此，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多说话。”
“三叔，怎么这事儿在枫林县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喻星豪本来是想为左霖说话的，可没想到喻东泽一开口却爆了这个猛料，自己竟成了风暴制造者，惹得天怒人怨。
“没有一点风声，才更加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啊，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喻东泽严肃的道，“你应该早就到了省城吧，相信第一个找的人也不会是我吧！”
喻星豪有些傻眼了，呆呆的看着喻东泽点了点头，“我找过其他人，全躲着不见。”
“我知道，你在他们那儿吃了闭门羹，才会到我家楼下堵我，对吧？老实讲，我要是知道你在楼下，我今天连家都不回了，谁还敢见你啊？”
“三叔，你是我喻家的叔叔，得给我想想办法，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总不能…总不能坐着等毙吧！”
“是坐以待毙。”喻东泽给喻星豪纠正道，“你的事儿已经惊动了省领导，想压下来绝无可能。别说是我一个小小省委政法委副书记，你就是找到省委常委、政法委莫文志书记出面，一样无济于事。”
这只是假设，喻星豪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莫文志还搭不上界。
喻星豪发了一会儿呆，央求道：“三叔，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吧？”
“唉！”喻东泽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你只有放弃枫林县的一切，马上远走高飞，别无他法。你消失了，估计卢原市不会过分追究，而且你这一走，再有省里部门帮忙出面，让这件事慢慢淡忘下去，或可大事化小，过个三五年，领导早变动了，谁还提这档子事呢。”
逼得自己要逃？
这是喻星豪没想过的事，他不由大大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小事会闹出这样的后果，喻东泽这个省委政法委副书记都没办法，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自己能说走就走吗？
不能啊，自己在枫林县的资产加起来总价值得上亿吧，这些全是固定资产，比如酒店、煤矿、娱乐城，这些怎么带得走？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变卖，谁又敢要啊？
而且，自己手中的产业绝大多数都没有正规手续，以煤矿为例，每年能带来数千万收益，可这些煤矿没有合法手续，以前不管哪个部门来检查，不是用钱摆平，就是一帮手下拿刀枪吓他们滚，这种资产根本不可能变卖。
自己手中的现金也不多，这也是喻星豪最无奈的。他这几年通过各种非法手段赚的钱，不是孝敬各级领导干部，就是大手大脚的挥霍，吃喝嫖赌，养小情人，如此下来，早就所剩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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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2章 争取时间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2章 争取时间
“谢谢三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事到如今，喻星豪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冲动，打了人家一提包，不但自己被打断了双手，痛苦了几个月，还背了一年刑期，这且不说，即将面临把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全毁了。|┌
这一切因为谁啊？
“星豪啊，不是三叔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虽然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办不到的事，勉为其难不顶用。
这是官场，不是商场。
“三叔，我知道了，我这就准备准备去！”说完喻星豪起身告辞。
喻东泽没有挽留他。|
早走早清静，否则后患无穷。
喻星豪焉摆摆的下了楼，坐上自己的车，低头一言不发。麻b看喻星豪面色不好，估计事情没着落，急忙问道：“大哥，左局长的事儿难道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
“左局长？”喻星豪苦笑了一下，“咱们哪还有闲功夫去管他啊，现在咱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咱们！左霖不过是一只待罪的羔羊罢了！他们是想把左霖调走后，才好向咱们下手啊！当然，不只咱们几个人……”
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事他早抛诸脑后了！
“啊？”麻b惊叫起来，问题严重了，“谁要对付咱们？卢原市长曾家辉？”
“省里也一样。”
“不可能，省里的大佬们谁惦记咱们枫林县几个小渣渣啊？”
自喻小渣渣，这话惹得喻星豪一瞪眼，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对手下再大发脾气，时机不对，还指望军师多出主意呢。
“说了你也不懂。”喻星豪将他三叔的那一番说教抬了出来，顺便教育了一番麻b，装了一回有学问的人，不过他说得不全，听起来反正不伦不类。
但对大哥的教诲，管它对不对，麻b还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是。哦，原来如此。”
“都怪我一时冲动！”喻星豪最后问道：“麻b，你说咱们怎么办?”
麻b也有些懵了，不过他好歹也算是喻星豪的狗头军师，有些文化人的头脑，冷静下来想了想，道：“大哥，咱们在枫林县权势再大，也干不过政府啊！只要人家一句话，别看那些人平时像条狗一样围着咱们转，可到了关键时刻。恐怕都是落井下石的主，根本不可能真正救咱们，你说是吧？”
“废话！这还用你说。”喻星豪十分恼怒，道：“你说的这些我会不知道吗？我是问你，眼前咱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远走高飞，浪迹天涯？而且，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没有多少现金，就是跑了，生活咋办，还不得饿死街头？再说了，咱们能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吗？我们这些年在枫林县打拼下来的矿场、酒店、娱乐城，这些基业说扔就扔，心疼啊。”
确实舍不得，麻b想了想，狠狠的道：“大哥，咱们现在缺的是时间，我们得趁着县里的人，暂时还不知道详细情况，赶紧将这些固定资产变卖掉，然后卷款而走，你看这咋样？”
麻b没说“逃”字，已经吸取教训了。
“不错啊！”喻星豪咬着牙表扬了麻b一句，然后一甩手，给了麻b一个大嘴巴子，骂道：“你当我傻b啊？我不知道这办法？问题是新来的公安局长两天内就要上任，到时侯左霖一走，这个新局长第一个对付的恐怕就是咱们！我回看守所呆着了，谁卖东西去？就算卖了，我怎么逃出来？”
“哎呀！”麻b捂着嘴巴叫了一声，吐了一口在手上，一看并没有血，知道大哥手下留了情，打得不算太重，“大哥，你听我说完啊！只要左局长不走，在枫林你还是老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喻星豪心情不好，那里还能听麻b在那里卖关子，耍嘴皮子，耐着性子命令他赶紧说，拣重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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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3章 躲过一劫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3章 躲过一劫
一辆警车在卢原市通往枫林县的路上急速行驶，后面一辆黑色广本车远远紧跟，一直保持足够距离，没有超车的意思，也不愿意落后太多，紧紧咬着。|╠⊥ 文 网
进入枫林地界不久，在一个长下坡地段，警车在超越一辆空载大货车的时候，大货车却突然猛的向外侧靠过来，警车情急之下想躲，可外边已无空闲之路了。
“轰隆！”
随着一声山蹦地裂的巨响，警车掉到十米多高的坎下。
看到警车飞入路边的沟中，经过的车辆司机惊呆了，有人立刻拔打了报警电话，而那辆惹了祸的大货车停在前面，肇事司机跳下车，向警车出事的地方看了一眼，左右看看，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随即撤开脚丫子。|
溜之大吉了。
“出车祸了……”，附近正在地里忙碌的几个农民蜂涌而至，赶到出事地点。警车四轮朝天，前面两块车门已飞在一边了。
这时，那辆一直跟在警车后面的广本，停到了公路边上，车上的司机下车远远的看着警车，对那几个农民叫喊道：“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卡在车里了，快来帮帮忙啊。”
广本司机下去了，不过他没有去帮忙，而是到警车边上转了一圈，特地又往前凑了凑，看到警车已经严重变型，车上两人全都昏迷不醒，均被变型的车夹在中间，根本没有办法救出来，只有等交警拿来专门工具才能救人，摇了摇头，回到车上，离开了。
司机一上车，立即拿出电话，拔了号码，低声道：“大哥，差不多了！”
“具体情况咋样？”接电话的是喻星豪。
这场车祸已经按照喻星豪预想地那样，真实发生了，派出的侦探也第一时间向他作了报告。
“车上两人昏迷不醒，被夹在变了型的警车里，根本出不来，我看那两人凶多吉少，就算当场不死，他们也撑不到医院！”广本司机得意的汇报道。
“车上的人看清没有，究竟是不是那个严松？”喻星豪急切的问道。
一切工序做完了，确认身份至关重要。
“撞得头破血流，满脸是血，模样看不清，不过从体形和衣着判断，错不了，您就放心吧。”
喻星豪想了想，估计问题不大，舒了口气，“那行，这段时间当心点，别再出什么漏子。”
他镇定了一下心神，又立即拔通了左霖的电话，“左局长，事情已经办妥了。”
“知道了，只要严松没办法上任，那我就有理由继续留在枫林县公安局主持工作，只要再拖上几个月，咱们的案子就可以办成铁案。到时什么也不用怕了。”左霖兴奋的说道。
“感谢左局长帮忙。”喻星豪在电话中回应道。
他心中却在想，铁案？连省里都要对咱们动手了，你办成铁案顶屁用，到时人家真要查的话，还能查不出问题？不过，你慢慢办也好，等老子资产变卖之后，卷着钱溜之大吉，还需要留你在这儿给老子顶罪呢，不好意思了！
喻星豪有时候笨得可以，但有时候还真是粗中有细。
他从省里三叔那儿打探的消息，并没有全部告诉左霖这个县公安局长，只是说左霖的任命已经无法更改，所以只能以制造车祸的办法阻止严松上任。
喻星豪知道，有左霖在前面挡着，自己才能有时间筹钱，要是左霖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最先跑路的就是这个公安局长了，到时自己就成了过街老鼠，哪里还有机会处置固定资产？
“那就先这样吧，后面再联系。”左霖高兴的挂了电话。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喻星豪这个嚣张的家伙给算计了，狠狠的阴了一把。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
两个小时之后，左霖正高兴的坐在办公室抽烟，门被人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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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敢死队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4章 敢死队
两名警员在枫林县遇车祸之后，因发现及时，送到卢原市人民医院，市长曾家辉亲自前往医院探视，并要求医院全力救治。|【
这件事同时引起他的高度警觉，他与陆小东一番仔细商议，亲自打电话告诫严松一切当心，并指示，“明察暗访，摸清情况。”
严松上任这几天，枫林县的社会秩序异常的好起来。
大案命案没有，打架斗殴、寻畔滋事的也少了许多，这种情况极不正常，严松也觉得需要明察暗访才行，他不得不佩服曾家辉这个市长，远在卢原，却能运筹帷幕，判断准确。|
枫林林上至党政领导干部，下至普通老百姓，甚至包括那些违法犯罪份子，上下几十万人全在看着严松，看他这个公安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会烧谁？
正在人们盯着严松的时候，曾家辉已悄然潜入枫林县，他这是第四次到枫林，不仅安排严松明察暗访，他自己也亲身深入。因为他知道，严松虽然可以向自己反映情况，可这个严松的脑门上已经贴上了“曾”字标签，谁敢在严松面前瞎说话。
一切要靠自己！
曾家辉戴着一副墨镜，吩咐铁锋与自己保持一定距离，走在枫林大街上，穿梭于人群中，开始微服私访了。首先出现在一个广场上，广场一角有许多年纪稍大的老头正坐在那里晒太阳，打扑克，下棋，聊天，自寻其乐。
曾家辉走近人群，这些老人看曾家辉年纪小，当作稀客一样对待，主动打招呼道：“年轻人，不是本地人吧？”
曾家辉一愣，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人家既然能这么说，应该看出什么了，便道：“是啊，我是外地人，有朋友在这儿上班，我过来玩玩！你们怎么看出我不是本地的？”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不过精神却矍烁的老人笑了，“根本不用看，我们天天在这儿玩，有大半辈子了，没见过有哪个年轻人往我们老头堆里扎的，今天算是遇到一个，当然是外地人了。”
“噢！”曾家辉点点头，还以为自己肤色不同，行为古怪了原来是年龄出卖了自己，往老人堆里一扎，成了另类，人家就看出了问题。
这就像一个大人站到小学一年级教室的讲台上，你不用介绍，学生们也会喊你老师一样。在这个广场里，本地年轻人岂会往这些老人群里钻？
其中一个老人热情的递给曾家辉一个垫子，“年轻人，坐吧。”
“谢谢！”曾家辉接过垫子，坐了下来，“老人家，你们天天都在一起玩？”
老人家点了点头，却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往咱们这敢死队里钻？”
“敢死队？”曾家辉不解，敢情这些老头儿一天没事干，白天出来玩，晚上在家看电视剧看多了吧，还敢死队？
“到了咱们这个年纪的人，大家能在一起坐一会儿已经不容易了，谁知道明天谁就一伸腿，去见了阎王爷，这不是一个个赶着去死，不叫敢死队叫什么？”
“哦，这就叫敢死队。”曾家辉坐在几个老人身边，心想，叫死亡小组估计效果会更好一些。
“我说老潘，你就知足吧，大伙今天能坐在这聊聊天，已经不错了。前段时间，老赵两腿一伸就没了，唉！”
提起老赵，其他人都没了声音。曾家辉不由得奇怪，刚才大家说起敢死队，可都没有这么沉闷啊，看得出这些老人虽然年纪不小了，却十分乐观，为什么一提起老赵，全变鸦雀了，又不是领导要开会作报告，那都还有点掌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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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5章 狂喷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5章 狂喷
“真的啊？那枫林县可有希望了！”一个一直听着的老头插话。【,中.文.网
另一个老头也接了腔，“听说这个公安局长是市长点的将，专门派他到枫林县来整治社会秩序的。”
“嗯，我也听说这个市长厉害着呢！”
“市长点的人，应该跟与前哪些人不一样吧？”
老潘却叹气，“唉，难啊！这么多年，那些小混混儿都养成了气侯，一个公安局长就能抓得了那么多吗！特别是他们那个叫喻星豪的头，不仅是咱们枫林县所谓的企业家，还是人大代表，连这种流氓都能当上人大代表。你说说，咱老百姓还有什么活法？”
人大代表？你一万个不认同，他却偏要代表你！
悲哀！
“这个喻星豪既然是枫林县最大的黑势力头子？那为什么不查他？”曾家辉明知故问，他是希望这些老人们能够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查他？谁敢啊！要是在前几天，有人听到你这句话，保证一会儿就有人冲过来暴打你一顿！”老潘感慨的道。
曾家辉一皱眉，有这么嚣张？“竟然连说话也管？他们能有多少人，还能监视群众一言一行？”转念一想，又不觉哑然，自己这个市长表明了身份，喻星豪都敢动手，对待这些老百姓就可想而知了。
同时，他更觉得匪夷所思，这个喻星豪竟然还懂得控制社会舆论，看来自己还小瞧他了，这也让曾家辉的心中一紧，喻星豪在枫林县的实力超出了一个流氓的范畴，他连普通百姓议论他的是非，竟然也管？那他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呢？
“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人家亲自来管！你不是枫林人不知道……”
曾家辉仔细的听着这些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不仅了解了喻星豪的斑斑劣迹，还知道了一些他的出身来历，以及上面的关系渠道，虽然大多数说法比较新鲜，一时半会无法证实，但他相信这些消息绝非空穴来风。
曾家辉突然觉得自己肩上地责任似乎更重了！
告辞了这些老人，曾家辉感觉有些饿了，寻找吃东西的地方。
上次在枫林县吃大酒店，就跟喻星豪卯了一架，他这次微服私访，可不想与人发生不快，找了家面馆，决定来一碗面算了。
面馆的铺面不大，不过门前的车停了不少，特色与味道吸引人是很正常的，这里的食客不分贵贱，什么档次的人都有，有衣着光鲜的体面一族，也不乏灰头土脸的民工。
快近中午了，这面馆竟然食客如云，曾家辉入店绕了一围，连个空座位都没有。
本来可以换一家，可他今天偏偏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还非吃这家不可了。没座位不要紧，吃面要不了多少时间，他点了支烟到门外等去了，烟头掐灭了两个，终于走了好几人，空出了位置，这时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赶紧钻进店里。
一碗炸酱面5元，先付钱后端面，贵是不贵，数量却少，不过曾家辉觉得一碗不够吃，又要了一碗，吃到一半的时候，抬眼瞅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凝住了，他看到一个苗条的背影正背对着自己吃面。
能在枫林这个地方看到这个背影，曾家辉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不争气的加快跳动了，这个背影熟悉啊！好像是他以前的一个朋友？
他想了想，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理了理衣领，端着炸酱面慢慢的过去坐到了那女人的对面，放下碗抬头这么一看，傻了！
靠，背影苗条，前面居然是个嘴巴上隐约长着黑毛的男人脸，他顿时胃里一阵翻腾。
真是看到背，想犯罪；看到脸，想后退。
曾家辉的脑海中迅速出现了一个名称：变性人。
而且，要命的是变性人看到面前突然主动上来一位气宇轩昂的帅哥，嘴巴张大了就合不上了，嘴里嚼的粘乎乎的面条，让曾家辉一览无遗，那一瞬间，曾家辉胃猛一抖，喉头一松，结果把刚才吃的一碗面喷了三分之一在桌子上，他转头就跑。
变性人这一刻也被勾起了喷吐的**，曾家辉身子刚出门她就喷了，连锁反应的情况下，店里的食客们全捂着嘴呕吐起来。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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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6章 最贵的面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6章 最贵的面
坐下之后，老大娘看了看老板娘，“大妹子，给我煮碗面。|”
“要什么面？”
“随便。”估计是贫苦人家出身，反正填饱肚子就行，吃了东西估计要赶车，吃什么面都不关紧要，吃饱就行，反正一碗面也不贵。
曾家辉并没有在意进出的人，只是看着窗外穿流不息的人群，感受着这里的喧闹。
很快服务员就将曾家辉要的面送了上来，还拿来一瓶矿泉水。
曾家辉看看面，用筷子挑了挑，牛肉没有，哪里去了？倒是里面另有一些带牛肉味的像牛筯一样的东西，他尝试了一小块，是牛鞭。|
这算好东西啊！
看来这面还真有些特色，曾家辉终于食欲大增，开始吃了起来。至于那瓶矿泉水，曾家辉也没在意，以为是吃“特色面”，送矿泉水呢，自己走了半天，吃点面条，也需要喝点水，这一瓶水不值几个钱，还显得比普通茶水干净卫生，拧开就喝了一大口。
曾家辉有了前一次边吃边看人引来的教训，这次没有东张西望，紧盯着碗里，所以一大碗面很快就下了肚，吃饱后也没有急着结帐，而是点了一支烟，先找一下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的感觉，坐在那里悠闲的抽着。
后面进来的老大娘也吃完了面，叫服务员结帐。
没想到站在吧台的老板娘大声叫道：“三十五块！”
“三十五？”老大娘一听就急了，急忙走到吧台前道：“大妹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就吃了一碗面，还有一碟咸菜，怎么就三十五块了？”
“嗯，”站在吧台里磕着瓜子的老板娘面无表情的白了老大娘一眼，“就是三十五块！”
“不对啊！我刚才看了桌上的菜单了，小面二两是八块钱，你这已经比大街上的面贵三块了，怎么一下子就多出来二十七块啊？”老大娘争辩道。
那个老板娘一下子把一张菜单摔在老大娘面前，大声地道：“你认不认识字啊？你一碗面二两是八块不假，可你点的是牛肉面，牛肉面是三十二块！你看清楚了！”
“那也不是三十五块啊。”老大娘有些气坏了。
“咸菜3元一碟，我不是先前问过你，要不要的吗？”
两人的争执也引起了曾家辉的好奇，他也拿起自己桌上的那张不起眼的菜单，只见价目表的正面上确实清晰地写着：刀削面（二两）8元，素面(二两)8元。价目表下方还写着“本店食品绝对新鲜，原汁原味”的字样。可翻到背面，才看到上面确实清清楚楚的写着：牛鞭刀削面（二两）108元，牛肉面(二两)32元，咸菜（一碟）3元。并且注明：点牛鞭刀削面送矿泉水1瓶……
原来自己还真免费获得了一瓶矿泉水！
不过，自己刚才吃的那两小块牛鞭，价格老贵啊，曾家辉真是哭笑不得，这些人竟把头脑都用在这个上面，在车站边开这么昂贵的面馆，谁吃得起啊；这且不说，许多人都忙着赶车，一不小心就点了，就是不点牛鞭面，一碗牛肉面32元也太黑了，什么牛长的肉啊。
自己也没吃过上百元一碗的面呢，还真不是一般的黑。
老大娘站在吧台前看了菜单后，不禁大声叫道：“啊！我还以为咸菜是免费送的，怎么也要钱啊？”
“不要钱？不要钱你给我送点来行不行，告诉你，我们这些东西也是拿钱去买来的，凭什么不要钱啊！别在这儿影响我做生意，快给钱！”老板娘眼睛一瞪，大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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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7章 无法善了
nbsp; 官路无疆 - 第527章 无法善了
服务员见老大娘竟然跪倒在地的哭求自己，她心一软。|╠⊥ 文 网这种宰人的事，基本每天都会在这里发生，不过是几十块钱的事儿，一般人都是息事宁人，吃了哑吧亏就算了，就算有爱较真的，也有别人来解决，自己在这里干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没看到有人会因为这几十块钱给人跪下的，而且还是一个老大娘。
良心上过不去，服务员转过身去，想向老板娘求情，没想到老板娘狠狠瞪了服务员一眼，“你还想不想干了？退票去，要是人人都像这个老太婆这样，吃了东西不给钱，咱们喝西北风啊？”
“她没说不给啊，给她少一点吧？”服务员小声的帮着求了一回情。
老板娘上前就给了服务员一脚，“滚。”
服务员怕怕了，只好乖乖的去退票。可老大娘一直拉着服务员的裤子不放。服务员一时间没有走脱。老板娘上来对着老大娘狠踢了一脚，“放手！再不放手我让人打死你！”
曾家辉一直强忍着看下去，打算秋后算帐，可他看到这里，实在忍无可忍了，狠狠一拍桌子，大喝道：“算帐！”
今天这事要是没遇上也就罢了，如果只是自己挨宰，为了大局，他可能选择先忍了，可没想到这个老板娘竟然如此狼心狗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娘跪在面前，她不但无动于衷，竟然还踢打老人家，这种人还算是人吗？
曾家辉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决心收拾一下这贼娘们儿，心中那个怒啊，除了不会让她做慰安妇之外，其他任何处置的想法他都觉得不过分！
“一百零八块！”老板娘听到曾家辉的喊声，向他这边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又踢了老大娘一脚，报出了这家店的最高面价，“对了，你那碗面还要加三十二块钱。”。
“你这宰人啊！”曾家辉一拍桌子大声叫道。
“宰人？我们可没宰人！我们小店可是明码标价，从来不宰人！看你这个年纪了，穿得也人模人样的，不会像这个老太婆一样叫穷，说没钱吧？”老板娘竟然还对老太婆不依不饶。
而且，他对曾家辉这个时候跳出来叫“结帐”，显然除了宰人之外，还怀恨在心呢。
曾家辉怒极反笑，冷哼一声，“那三十二块怎么加上去的？”他一边问，一边走过去扶起地上的老大娘。
老板娘哼了一声，眼睛望向天花板，“牛鞭面一百零八块，对吧？”
“就算是吧。”
“什么就算是，标得清楚明白。那牛鞭算不算牛肉？牛鞭面＋牛肉面，是不是应该加三十二块钱啊？”老板娘是成心狠狠的宰一回曾家辉了。
因为，她从话音听出这是一个外地人，而且好像是单身一人来吃面。不宰白不宰，宰了也白宰。
“你……”曾家辉摇头了。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吃了一回这辈子最贵的面不说，还看见了这么不要脸的人，这个老板娘恐怕也算是见的头一回了！曾家辉觉得再跟这种人说话，那是对自己地一种侮辱，他恨不得将这娘们扔到非洲卖y去。
他一伸手，将旁边一张桌子掀了个底朝天，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收的碗，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他还不解气，操起两条板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櫈子也折成了几截。
老板娘一看，事儿要闹大，那是好事，越大宰得越多啊！她冲过来将刚站起来不久的老大娘一推，又让她坐到了地方，然后就向曾家辉扑来。
她的这个动作，曾家辉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对他这样。这个倒还可以接受，但这贼婆娘再次对老大娘下手，他笑了。
他这个时候笑，后果很严重。只见他抓过自己那还剩下小半瓶的矿泉水瓶子，照准老板娘的脑袋，狠狠的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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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8章 边打边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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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曾家辉对今天这事儿，没有性别歧视，他待老板娘靠上来的时候，站起来伸出了蒲扇大的手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朝着老板娘的脸扇了过去。|【
边打还在嘴里边发表重要申明，“我虽然不愿意打女人，可你算不上女人了，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可恶得连猪狗都不如！”
随着大巴掌重重的落在老板娘的脸上，老板娘的脸开始彩绘了，突出红色为主，青紫作衬托铺垫。
老板娘能在汽车站前开面馆，又宰了那么多人，却还从来没有真被打过。一旦有事自然有人出面摆得平平整整的，哪个时侯吃过这等亏啊！只觉得脸上一热，随着就是一阵痛楚传来，然后就有些麻木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挨打了，竟然是在自家的店里被一个外地人打了。
可这还不算完，曾家辉打了几巴掌后，非但没有收手，反而边打边开始教育起她来，估计是借机给她洗一洗脑，“这一巴掌是替你长辈打的，教训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这一巴掌是替老大娘打的，让你欺负老人！这一巴掌是替被你宰的客人打的，让你不学好！这一巴掌是对你今后的鼓励，我让你今后月经不调……”
亏他想得出来，总算没好意思说让千人骑万人日什么的。
曾家辉打得过瘾了，老板娘却是彻底被打傻了，根本忘了要躲。直到一个男的带着五六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混混冲进门，看到一个男子正兴致勃勃的在那儿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教育自己的婆娘，为首男子大喝一声，“住手！你再敢打，老子要你的命！”
总算听到了暂停信号。
曾家辉抬头看了一眼冲进来的几个人，只见为首一人剃了个平头，穿了件黑色的大t恤，一脸的横肉，脸上还有个刀疤，而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形状各异，看起来全都经过历练，不是什么善类。
不过曾家辉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而是又对着老板娘狠狠的掴了一巴掌，同时没有忘记教训她，“这巴掌是替你老公打的，让你偷人，不守妇道！让你儿子无辜当了小杂种。”
没想到这一巴掌下去，原本迷糊的老板娘，竟然给打清醒了，竟然带着哭腔申辩道：“我没有偷人，儿子是捡的……”说完她还转头对冲进来的平头，害怕的解释，“老公，我真的没有……”
原来这种女人生不出儿子，捡来的估计也会让她带坏的。
曾家辉停了手，“我对揭人**不感兴趣了。”
平头虽然怒不可遏，但也是听得一愣，真怀疑自己的老婆是不是让人打傻了，竟然在这个时侯还有心思说这个，回家说不行啊。
“你……”平头指着曾家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狠话自己也说了，可人家根本不当回事，要是往常自己恐怕早就带人冲上去了，先打了再说。
可今天平头看着曾家辉刚才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自己老婆却有些犹豫了，自己老婆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知道。一发起飙来，连自己都得让她9.9分，可今天却被一个年纪相当的人在那里打得服服帖帖的，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平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坏了！
平头忽然想起，刚才这人说她不守妇道。他再仔细一瞧这年青人，长得斯斯文文，风流倜傥，萧萧洒洒的，难道这婆娘看上那小子了？
要不，怎么凭由他摆弄，性虐也不过如此啊！
平头这一想不打紧，不由凶狠的看了看自己的老婆，要不是看几个兄弟在场，丢了面子，他真想先上去扇一耳光这娘们儿，看人家长得帅，站在面前打都不晓得躲了，这太让他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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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29章 关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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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吸引了不少人围在外面观看，有曾吃过这些面馆亏地外地人，不由鼓掌加油，就连一些本地人也对此幸灾乐祸，对这些倒在地上的小混混指指点点，根本没有人同情他们，反而一个劲的喊，“好，好。|【 ”
在铁锋看来，就像自己得了拳击冠军一样，满意的接受了这种荣誉。
曾家辉背着手，好像这事与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来到已经被打蒙了地老板娘面前，端详了一下她那已经快速胖起来的大脸，“算帐！”
“你…你还想咋的？”她听曾家辉说要算帐，把头摇的象拨浪鼓似的。用她的理解，这个算帐跟“钱”扯不上关系，以为还要找麻烦呢。
她见曾家辉来到自己面前，条件反射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生怕曾家辉再打她。|
“我不赖帐，不差钱！”
“你想怎么算？”老板娘是真糊涂了，自己开的店啊，她莫不是忘记了？
曾家辉一拍桌子，“我让你算就算，我可不是那种吃霸王面的人！”
老板娘捂着已经被打得红肿的脸，小声道：“一百零…零，哦，不，是八块，八块！”
“不是一百零八块吗？怎么这会儿大降价了？”曾家辉扫了老板娘一眼，凌厉的目光盯得她心中直发毛。
“八块…八块。”老板娘现在那还敢再宰曾家辉，她一分钱都不想要，只希望快点把这个瘟神打发走。
“你这牛鞭面108块，老大娘的牛肉面加上咸菜35块，我的矿泉水不需要你送，给你加2块，一共145块，我今天成全你。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最后一次按这个价收费，我喜欢做一回关门生意，懂不懂？”
曾家辉说完，从身上掏出钱包，数了145块钱放到桌子上，他没有再折磨老板娘，她今天已经为她的恶行受到了惩诫和教训，再说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客人的身份，也不能把老板娘怎么样。
“懂…”老板娘只顾点头，不知道她真懂，还是假懂？
曾家辉这才点了点头，将手一伸，“老大娘的车票呢？以后做事拍拍自己的良心，坏事做多，会遭报应的！好自为之。”
一听曾家辉为老大娘讨要车票，站在一边的服务员没等老板娘开口，便已经把车票塞进了老大娘的手里。
这事儿就算要过去了，曾家辉刚想离开这里，却见外面突然又围过来一大群人，将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驱散开去，径直走进了面馆。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穿着件黑色大背心，松松垮垮的样子，露了半个胸膛在外面，黑乎乎的一团胸毛上，还纹了一个花豹图案，一看就是拿到职称的专业黑恶社会人员。他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形形色色的年青混混，一看那簇拥状况，就知道是一个头带着一帮子手下出巡来了。
领头的花豹哥走进面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人，呸了一口，“丢人，真是没用的东西！”
刚才被铁锋一碗扣倒在地下的平头一见来人，仿佛遇到了大救星，连滚带爬的揍到花豹哥面前，双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水，哭述道：“花豹哥，可把您盼来了，您这几天上哪去了？找得我好苦啊”
花豹哥拉了一条櫈子过来，慢悠悠的坐了上去，一条腿还踏着另一条凳子，看了一眼平头，道：“老子上哪儿了，这跟你有关系吗，难不成还要老子向你汇报？你也不看看你那副德性，离我远点，别把汤汤水水的蹭我身上！老子这褂子还是一个老相好送的呢，弄脏了小心我废了你。”
平头退了半步，“花豹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说完又斜着看了曾家辉与铁锋两人一眼，然后向自己的婆娘示意了下，让她简要的汇报了情况。
花豹哥这种人，只听过程，当然不会评理，他听完看了一眼曾家辉身边的铁锋，估计是人家的私人保镖，“老兄，没想到你还能打啊，你就不怕把命丢在这儿？”说完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弟兄，掏出一支烟叨在嘴上。
他旁边的一个小弟赶紧上前给他点了火。
铁锋鄙视的看了一眼，根本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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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0章 动真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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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了！兄弟们！给我上，留口气儿就行了！”花豹哥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命令手下人上去群殴曾家辉两人。│
这些人可不是刚才面馆老板和他那几名手下，这些都是刀口舔过血，打架敢下死手的人，一上来就纷纷朝着两人要害招呼过去。
面对这些人，铁锋全然无所谓，但要照顾曾家辉，那就顾虑重重了，好在这里地方有限，旁边又有桌子凳子挡着，不适合大队人马冲锋陷阵，所以最先冲到铁锋面前的只有三四个人。
铁锋微微一笑，对一拳直打自己面门地，单手小擒拿，便将其手腕抓住，随手使劲一抖，“咔”一声就让他的手臂错了位，再无进攻之力。另一名一脚踢来的，铁锋暗恨他下脚狠毒，以彼之道还试彼身，还了他一脚，不过是后发先至，将那人直接踹飞，砸到旁边一张桌子上，翻了一圈，滚落地下。
解决了最先上前的两人，随后而至的人有些畏首畏尾的，上来之后就容易解决多了，眨几下眼，就搞定了五六人，而且个个带伤，看着他们抱着自己受伤部位不断呻吟，下一批人就迟疑起来，自发的暂停下来，看着花豹哥。
意思是最好议和算了，伤不起啊。
曾家辉借机退后两步，也跟花豹哥一样，拉了一条櫈子坐在那儿，双方领头的观战好了，让手下的兄弟们厮杀去吧。
门前集聚起来的观众，难得一见这等精彩的表演，免费观看，掌声也就不吝舍了，“哗哗哗”不断，还挟杂着一片叫好声。
花豹哥受不了这等刺激，呼的站了起来，“奶奶d，看我干什么，操家伙，给我劈了他！今天要是不把这两小子弄残废，今后咱们就别想在这儿混了，要是不能上这儿收保护费，就算老大不追究，咱们也得喝西北风去！”
他要激励手下兄弟们奋勇上阵，江山是靠打出来的。
同时，他也明白，要是不能把眼前这两人收拾掉，恐怕这事儿要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就会传遍整个枫林县各个角落，到时自己这个“花豹哥”名号消失作废了，彻底成为失败者的笑料。
二十几个收拾不了两个外地人，今后在枫林谁买他的帐？
其余人一听花豹哥这话，有随身带家伙的，立刻亮了出来，没有带家伙来的，操起了板櫈，有的还去厨房找了一圈，提着铲子奔来了。
阵势大了，花豹哥又重新坐了下去。
在他看来，这么多人手持家伙冲向两人，结果用不着动脑筋去想，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肯定能摆平的，只要能让这两人趴下讨饶，后面就好办了。
他甚至在想，一会儿是要砍他一条胳膊好呢，还是要他一条腿好？
就在花豹哥考虑如何处置曾家辉两人时，只见他那一群手下已经倒下去一大半了，而且只见铁锋一只手抓着一张櫈子，几下挥舞，就看见有人直倒下，花豹哥甚至看到人家的櫈子没扫上这些小弟的身体，也有两人借机倒在了地上，还装着受伤，不起来了。
这是为什么呢？
花豹哥再仔细一瞧，我的姥姥唉！人家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短短的东西，黑洞洞的枪口在晃动中不知道究竟瞄准的是谁，手下人一看枪口往自己这边扫来，自然就趴到地上了，哪敢再爬起来呢。
战斗再次暂停，花豹哥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看着曾家辉悠闲的坐在那儿，他的保镖象战神般站在那里，一把东方之鹰稳稳持在手中，这让他深感大事不好。
不会玩我吧？也许是假枪。
花豹哥心存侥幸，正欲鼓动开始第三轮攻击，铁锋这时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抬手朝天花板“呯”的一枪，将一个吊灯打了下来，摔到地上“啪”的碎了一片的玻璃。
是真家伙啊！
花豹哥顾不得手下人的安危，站起来就欲朝店外跑，心里还暗自嘀咕，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煞星当头啊！怎么会碰到这么个变态狂，这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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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1章 祸从口出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1章 祸从口出
“还敢嚣张？”曾家辉听了花豹哥的话，不是害怕，而是笑了，道：“就凭你？还有那个什么喻星豪，你不妨说说，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认识我们星哥？外地人，你在枫林县不知道我们喻星豪老大的名号，你今天打了我们，他会生气的，你们恐怕很难平安的能走出枫林县。|└”
曾家辉对铁锋一呶嘴，“死不悔改，掌两个嘴巴子。”
“好嘞。”铁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赏给了花豹哥。
花豹哥知道祸从口出，这下不敢胡乱开口了。
曾家辉这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山哥地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打量了他半天，道：“你老大叫什么，叫喻星豪？”
“是的，你怕了吧？”花豹哥不知道曾家辉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曾家辉这才反应过来。|
“你那个星哥比新来的公安局长还厉害？”
一提新来的公安局长，花豹哥似乎来了精神，一撇嘴，“他算什么东西，上次逃过一劫，迟早会弄死他。”
“上次……？”曾家辉心中一动，神目如电的盯着花豹哥。
“怎么？怕死…”花豹哥忽然明白失口了，这事不能随便拿来吓人，于是赶紧闭嘴，目光游离的避开了曾家辉的目光。
“怕死，你回去问一下你那什么星哥，他双手是怎么断的吧？”
曾家辉松开了抓着花豹哥衣领的手，从身上拿出电话，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打了一个电话给新任的枫林县公安局局长严松，“严松，我在枫林县汽车站前的面馆。我这有个人，可能知道你上任那天车祸的事，你最好把他带回去好好审一下，也许能发现点线索。不过你得找几个信得过、机灵点的人，别让他们查觉出什么，先不要对外声张。对了，我不想暴露行踪，一会儿你来了就说我是你二叔，这样你也可以借口狠狠收拾这小子，瞒天过海嘛。”
“二叔？领导占我便宜！呵呵！”电话那头正是刚刚来到枫林县上任没几天的严松。电话中曾家辉根本不需要说明身份，严松一看号码，再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市长大人了。
可市长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咋想高自己一辈呢，真占自己便宜啊。
不过能有这么个二叔，不知道有许多人都想攀呢，估计叫二爷都没问题。对了，咱叫二叔，咱的儿子不是就叫他二爷了吗？咱的儿子那得管他夫人叫“二奶”，嘿嘿，便宜让儿子赚回来了。
放下电话，严松立即带人向枫林县汽车站赶去。
严松赴枫林县上任公安局长那天，那辆出事警车上的两名干警都身负重伤，现在才算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对于这场车祸，严松虽然明白是喻星豪搞的鬼，左霖也脱不了干系，可到现在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那辆肇事的大货车已经证实是报废丢弃车辆，而司机早就踪影全无了。
严松觉得对不起代自己受伤的队友，如果当时没有陆小东副市长的电话提醒，现在医院里躺着的恐怕还包括自己在内，而这两名干警却是受了自己的牵连，属于无妄之灾。
车祸之后，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人为制造的一起意外事故，一起谋杀事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让警车发生事故，致他严松于死地。
因此，严松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肇事者绳之以法，给自己的队友一个交待，给法律和正义一个交待，也为自己消除隐患。
曾家辉打完电话之后，又背着双手，踱步回到了原地，看着那二十多个人，受伤的，没受伤的，竟然是一个人也没逃走。他们可是看到了刚才花豹哥意图逃走的下场，自问不比花豹哥强，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跟花豹哥进退吧。
而此时的花豹哥，忌惮保镖手里的那把东方之鹰啊。
想走不敢，不走又怕。
流动人口密集的车站前，面馆发生这么大的群殴事件，虽然是一群人群殴两个人，可场面十分状观，躺在地上的就占了近大半，虽说枫林县车站前一直都比较混乱，可这种场面不多见，千年等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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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2章 蛇鼠一窝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2章 蛇鼠一窝
这一阵功夫耽误下来，就听到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赶到了面馆门外。|【
可曾家辉对这辆警车的到来，皱了下眉头，他估计严松还没这么快，来的人不会是严松，应该是接到群众报警的派出所民警。
让他皱眉的是，花豹哥他们能在站前横行多年，如此嚣张，名目张胆的收取保护费，若说他们与附近的警察没有联系，那是阎王老子说他没j8，鬼都不会信。所以这些警察的到来，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反而可能误事。
果然如曾家辉所料，从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一进屋看到地上躺着一大遍人，吓了一大跳，又看到只有曾家辉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板櫈上，其余人或站或躺，不由再次大大一愣。
这两名警察的到来，让跪在地上的花豹哥有了安全感，保护伞罩过来了啊，“刘哥、小张，快把那两个人抓起来，他们…他们在这儿寻畔滋事，打砸闹事，伤了我们许多弟兄！”
“就他们两人？”年纪稍小的那名警察惊讶的道：“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他们有枪…”花豹哥指了指铁锋，又指了指天花板，表示刚才枪打到天花板上了，不是信口开河，这有凭证。
“什么…他们有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赶紧向旁边一人的身后一躲，担心人家突然发难，他自己都没配枪呢，然后悄悄拿出对电话，好像在向什么人求援。
曾家辉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感到有趣，本来这些最是见不得光的黑社会却与警察称兄道弟，而且平日里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欺男霸女，胡作非为，今天眼看打不过了，还向警察求援了，这真是耗子向猫攀亲戚，分不清谁跟谁了。
准确的说是蛇鼠一窝！
年纪稍小的小张指了指曾家辉、又警惕的看了看铁锋，“你们既然打了人，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曾家辉抬眼看了看这个年青的小警察，“这就是你们警察对待群众的态度？枫林县的警民关系不好啊！”
“屁话，说你胖还喘上了，对你需要什么态度？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懂不懂？还敢顶嘴！要不是看你是外地人，我们顾虑影响枫林县对外开放形象，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张横了一顿后，看曾家辉正瞪着他，不由得十分生气，“看什么看，怎么着？你还想连警察一起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警察一个手指头，小心你这一辈子就得在枫林看守所呆到老年痴呆。”
铁锋听不下去了，“找死。”正待教训一下这狂妄无知之辈，却被曾家辉摆手阻止了。
他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能演出什么好戏来，他对这个年青的警察实在是无语了，叹了口气，“枫林的警察怎么像你这样，包庇黑恶势力人员，对普通群众不问青红皂白，随便乱扣帽子，这还有王法吗？”
“真是活腻了，敢诬陷警察！你哪只眼睛看见黑恶势力了？穿黑衣服的就是黑恶势力吗？扯淡！”小张笑嘻嘻的，胆儿肥肥的，一般警察没人敢动，袭警罪名不小呢。
“是吗，”曾家辉比小张警官笑得更可爱，“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这花豹哥亲口说的，他说他是喻星豪的人，还有几百弟兄呢，这不是黑恶势力吗，哦，叫黑社会更确切一些。你再问问枫林县的老百姓，喻星豪是什么货色，你难道心中不知道？”
“是不是黑社会不是凭你乱说，不过你们当众伤人，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还想狡辩什么？走吧，到了派出所好好让你说说。”这年轻的警察阴险的邪邪而笑。
曾家辉轻哼一声，一指地上这些人，问道：“那他们呢？”
“他们是受害者，马上送医院接受检查治疗。你放心，到时一定会有人指证你伤害他人的。”这时他忽然回想起了什么，一指铁锋道：“你，还持枪伤人。举起手来。”他警惕的盯着，示意铁锋转过身去，他要搜身。
曾家辉这次对这小警官不客气了，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们是受害者？他们二十几个小伙子来打我们两个人，倒成了受害者？在场的老少爷们都看得清楚，是这些人手执刀棒来打架。你们给评评理，到底谁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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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3章 去而复返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3章 去而复返
这个小张接到有人报警，说站前面馆有人打群架。|【,中.文.网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是有人吃了面被宰不想给钱，被花豹哥他们给教训了，所以小张和老刘还特地磨蹭了一会儿才出警，本以为自己到现场时，事情早就处理完了，所以也没申请领枪来。可没想到这次花豹哥却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而且还是伤了一腿，跪在了地上，一群二十几个人，被两个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据说还有一个人没出手，这是什么啊？
如果冒然出手，当场被打了，那不是在数百人面前丢份吗？那就糗大了。就算事后能追究这两人的责任，自己的挨了打，一辈子不爽且不说，搞不好今后出警还有心理障碍了。
刘警官见小张压不住场面，只有掏出自己的证件，上前伸到曾家辉面前亮了下，“这是我的证件，看清了吗？你们因为涉嫌扰乱社会治安，当街打架斗殴，现在带你们到派出所调查盘问，请配合。|”
刘警官态度的转变，主要是基于曾家辉的沉着镇定。作为一名老警察，早就练就一身察颜观色的本领，拿不定主意，软烫一下，哄回所里再收拾不迟。
“我们没问题，配合是应该的！不过对这一大群混混，难道你们不一起带回去盘问吗？”曾家辉现在主要是在拖延时间，只要拖到严松赶到，事情就好办了，不然自己被带到派出所，看这两名警察与这群混混的关系，怕是要吃眼前亏了。
这是在不表明身份的前提下，他暂时确实不想透露！
刘警官这一打岔，让本就有些受挤兑的小张恼羞成怒，对曾家辉提出的问题大为光火，“让你走就走，少啰嗦！”说着就从腰间解下手拷，有上前拿人的意思了。
曾家辉冷冷的看了一眼，“说我们两人是当街打架，只带我们走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两人内讧，搞内斗？”
他的话引来围观好事者的笑声，“咦，这两人不会是大兵与奇志吗？”
“不像啊，你这话怎么讲？”另有一人发出疑问。
“演双簧啊！”
“哈哈哈…！”
一遇小张发话，总有人捣乱，小张这样被人扫了几次面子，气得冲着围观人群叫嚷道：“谁在乱叫嚷？不知道警察在执行公务吗？退后，退后！”一喝之下，人群中又没了声音，转头瞪着曾家辉，“还要人来抬啊？”
年轻人比较冲动一些，小张不懂策略方法。
这让刘警官觉得甚为不妥，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嘴杂，加上枫林县警察这几年声名狼藉，小张一个劲的莽撞行事，要是激化了矛盾，惹起了众怒，在这风口浪尖上，难免留下后遗症什么的，那可不好收场。
人没带回所里之前，逞强发怒犯忌讳。到了所里，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才是执法之道，这是刘警官的想法，体现的是姜还是老的辣这个理。
刘警官及时向小张摆了摆手，对曾家辉解释道：“他们当然要带去所里接受调查，不过现在他们是受伤人员，恐怕先得送医院。”
刘警官一使眼色，躺在地上的这群混混，包括领头的花豹哥在内，立即密切配合，发出一阵呻吟叫喊声，没伤的好像莫名其妙的受伤了，有伤的仿佛伤情突然加重了。这样的场景，不外乎糊弄围观的群众，让他们看到，这些人确实不适合现在去派出所，需要立即送医院。
刘警官满意的看了花豹哥一眼，转头对曾家辉道：“可以走了吧？你一定要相信公安机关，我们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既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小张，我们兵分两路，你负责送这些伤者去医院，跟着他们，别让他们半道跑了；我负责把这两人带回派出所，保持电话联系。”
“这可不行，这一群人也有许多人没受伤，还有一部分人是装受伤。”曾家辉表示不认同刘警官的做法。
“你真不去？”
“不去？”
“这恐怕由不得你。”刘警官见软的不行，只好由软变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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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4章 受伤没有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4章 受伤没有
现在听老大娘声泪俱下的述说，尽皆愤慨不已。【
一碗二两的牛肉面，加一小碟咸菜，竟然要收三十五块钱，这摆明就是宰人嘛！没钱付帐，竟然抢人家的车票去退，这还算人吗？再看看老大娘现在的样子，满身是灰，头发散乱，一脸的愤恨与无奈，显然挨过打了，这些人真是下得手？
许多人对老板娘一阵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
刘警官也被这个突然跑出来的老大娘给搞晕了，本来只要将曾家辉两人带走，回到派出所里，还不是自己怎么说就怎么办？可她出来作证，打乱全盘计划，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这老太婆现在成了百余围观群众同情的弱势群体，刘警官表面上还真不敢对她横加指责，只能装出一腔轻言细语，“大娘，既然你愿意给这两人作证，那就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协助我们将事情调查清楚吧。”
老大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曾家辉一眼，然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坚毅的点了点头，道：“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在围观群众看来，老大娘是在担心自身安危！但曾家辉知道不是，他很清楚，老大娘一定是为了自己的这趟出行而犹豫，她知道一去派出所，不知什么时候能了结这事，这次去省城看望儿子的事估计就要泡汤了。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街上再次响起警笛声，由远而近，很快几辆警车疾驶到而至，在面馆门前停了下来。看到最前面一辆警车上，最先下来的那名警察，曾家辉终于放心了。
这个严松虽然姗姗来迟，但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刘警官和小张看到是严松，大吃一惊，新上任的局长他们当然认识，可不知道严松为什么会风风火火的突然来到这里？
而且，好像是专程前来。
刘警官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上前小心问候：“严局长，您怎么来了？”
严松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接我二叔来了。”说完看到站在店内的曾家辉，小跑过去，在曾家辉面前低头垂首，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二叔。”
曾家辉装模作样的生气，鼻孔里发声，“嗯。”
“二叔，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严松十足的一副小辈神态，转头又看了一眼铁锋，“兄弟，你惹我二叔不高兴了？”
“我没有啊。”铁锋装着一副苦瓜相，好像很委屈，仿佛这个长辈十分难伺候一般。
曾家辉心中暗笑，严松这个局长刚上任，自己原本担心他不适应基层工作，看来多虑了，这戏演得还不赖，有“名星”的潜质，至少不是县公安局长的终结者。嘴上却是哼哼唧唧的道：“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公安局长嘛，叫我过来看看你上任的风光样，可我一到枫林县，吃一碗面，却让人宰了两碗面钱；还碰上了一个老大娘被又骗又打的事，我看不得这种害人的把戏，出面阻止了一下，这个坏了。你看惹来一大帮子小混混要打我，还有警察要抓我呢？还好我老人家没动手，你兄弟一个人是正当防卫！”
严松听得脸色一寒，环视了一眼，又赶紧拉起曾家辉的手盯了一眼，并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害怕似的问道：“二叔，您老人家身体真受伤吧？”
“受伤？”曾家辉摆了摆手，“身体伤不伤倒没关系，心里倒是伤得严重了。这不，这两位警察同志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逮我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呢！可是，这些什么混混货色好像与这两警察同志交情不浅，他们像是要法外开恩，先送他们去医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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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5章 古怪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5章 古怪
花豹哥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喻星豪这个大哥来救自己了。└
不过，花豹哥对此心中也没有多少底，现在枫林县公安局的老大是严松，而不是左霖了，这个老大会不会给自己的老大面子呢？他估计有点难，要容易的话，左霖就不会被调走了。而且，自己有违喻星豪的交待，非常时期不但惹了事，而且直接惹到公安局长了！
小张警官也害怕，但有一事他想不通，也想借此解释一下开始为何硬要带走局长二叔的理由，这事不能不当场办。他向严松走近一步，低头期期唉唉的道：“局长，你…你那位兄弟刚才还开了枪…”
“什么枪？”严松咬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小张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片，答非所问的道：“打了一枪。”
“你是说这个吧。”铁锋将枪掏了出来，在严松和小张面前晃了一眼。
这下倒是真让严松愣了一下，他倒还不知道铁锋有枪的事，这算什么意思，非法持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事，除非另有隐情。他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曾家辉，再看向铁锋，大有疑问。
铁锋没理会他们，掏出一个小本递给严松，“还有这个。”
靠！牛b啊！
严松惊了一大跳，他看清楚了，央警！他将小本子在小张面前晃了一下，“如果你刚才再糊涂一点，估计人家在你脑门上打6个窟窿也不会犯法，你还得背个行刺的罪名。”
小张也看清证件名称了，吓得腿一哆嗦，碰倒了一张櫈子，嘴张开就没再合上，他知道局长大人还是低调的说法，要是夸张一点，岂只6个窟窿？东方之鹰可不是左轮手枪，弹夹里装的不只6颗子弹啊。
“行了。”严松命令刘警官与小张，“这个事不允许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明白，明白。”刘警官与小张这时也没了劲头，垂头丧气的带着要为曾家辉作证的老大娘，跟着大队伍去了公安局。两人一路沉默不语，这新局长上任伊始，自己两人就去拿他的二叔，这下可好，干大蠢事了！
在枫林县公安局，由于铁锋那个小本的缘故，没有任何人问他的情况，央警还是别问了。至于曾家辉这个局长的二叔，虽然关系在那里，人有情，法无情，还得问。
负责给曾家辉录口供的干警，显得挺小心谨慎，先倒了茶，又请了坐，还敬了烟，这才像小辈关心长辈一样，慢慢拉开了话匣子，唯一不同的是，做好了记录，完了还客气的递给了曾家辉，“麻烦您看一下，记录有没有出入，没有的话，还得请你签个名。”
这种客气，曾家辉也给予真诚回报，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讲了一遍，这才被人送去了严松的办公室。
不过，询问的警察有一点疏忽，没看曾家辉的身份证，叫什么，哪里人，做什么，一切全凭他口说，没有核实。
严松把曾家辉请到沙发上坐下，又亲自给他泡了杯茶，刚要开口，门又被人敲响了，严松压下话头，叫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枫林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汪彬。汪彬拿着一条软中华进来，打开来取了一包，撕开外面的胶纸，抽了一支敬了曾家辉，再给严松上了一支，还上前点了火，其他的全搁到茶几上，对曾家辉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严松，“严局长，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说完转身走了，不过临走前抬眼看了严松办公桌上方的大吊灯一眼。
严松根本没在意。
他看着汪彬走出了办公室，“曾…”
一个字还未吐完，曾家辉已经重重的一挥手,指了指自己的烟，“这烟怎么的，火还熄了，来，给我点上。”
严松惊讶的看了看，好像还冒着烟啊？不知道曾家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怪自己刚才没主动给他点烟吗？市长不是这种人啊。想归想，严松赶紧掏出打火机，重新给曾家辉本还燃着的烟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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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6章 故意提醒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6章 故意提醒
老大娘的口供已经录完，事情现在已经真相大白。|【
面馆老板娘敲诈勒索，甚至抢劫老大娘车票，一众助纣为虐的混混，那是带有黑社会性质地犯罪团伙，持刀伤人行凶滋事，扰乱社会治安秩序，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制裁。
而那位花豹哥，真名花三。他却是一言不发，拒不配合司法机关的工作，因为他相信喻星豪不可能见死不救，而且他还会及时想办法来救，因为星哥担心自己的小弟扛不住，吐了不该吐的事情出来，那对谁都没好处。
曾家辉这个公安局长的二叔，当然属于正当防卫，见义勇为了。
严松开车带着曾家辉和老大娘一起出了公安局，临走前还告诉负责审讯花三的警员，“你们给我继续审，把花三那伙人一定要给我审清楚，要把他们以往的犯罪事件全都审明白，等我回来看审讯记录！”
“请局长放心。|”
负责审讯花三的干警满口答应，脑子里却是直打问号，这差事不好干啊！
老大娘对严松和曾家辉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原来计划一起吃饭，可老大娘坚决不参与，没办法，严松与曾家辉只好将老大娘送上了车，又给她买了满满一袋吃喝的送到车上，还偷偷在袋子里塞了几张百元钞票，这才算了却一桩心事儿。
忙了一半天，眼看去省城的车徐徐启动，两人才出了车站，坐进自己的车里，严松看着曾家辉，请示道：“市长，您想吃点什么，咱们顺便喝一杯，给您接风！”
“随便，由你定吧。”曾家辉倒是不在意吃什么。
“你是我二叔，得听你的。嘿嘿！”
“嗬，怪我占你便宜了。哈哈哈！”曾家辉一阵大笑之后，“今天这顿饭我请你这个局长好了，不白占人便宜。”
严松可不敢与市长乱开玩笑，适可而止，他也不敢让市长请客，这是枫林县的地盘，不是卢原市区，自己必须尽地主之谊。最后，他们找了家偏僻一点的小馆子，要了一个单间，以免两人的谈话内容被别人听到，要知道两人要谈论的事情可是关系着枫林未来的和谐安宁，关系到无数人的安危和命运。
几杯酒下肚，严松给曾家辉斟满杯子，“市长，您怎么知道我办公室有人安装了监视设备这类东西？”
经曾家辉的提醒之后，严松已经亲自检查过了，办公室吊灯上确实有监控设备。
曾家辉呵呵一笑，“你那个办公室主任告诉我的！”
“汪彬？”严松一脸惊疑，“他认识您？”
“不认识。”
“那不可能！他可是左霖的手下，是左霖一手将他从一名普通干警提拔到现在办公室主任位置上的，我正想给他换个地方呢，这种人我可不敢用。我倒是怀疑那个监视器是不是他安上去的？监视器这种东西是需要有接收机的，他的办公室离我办公室不远，没准每天监视我的就是这个汪彬？”严松一脸的怀疑与愤恨。
公安局长被自己的手下算计，安装这种东西监视，心情可想而知。
曾家辉却摇了摇头，“汪彬能在左霖手下干这么多年，并且被左霖当作心腹，应该是个聪明人。更应该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你办公室的监视器就安在你桌子上面的吊灯上，而汪彬刚才进了你的办公室之后，一共看了那个吊灯好几次，只是你没有留意罢了。他要真是那个监视你的人，应该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总去看吊灯呢？再说了，他一个办公室主任总抬头去看你头顶的灯，你难道就不应该早引起怀疑吗？他作为一个民警出身的办公室主任，犯如此低级错误，你对此难道没有其他什么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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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7章 好学上进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7章 好学上进
曾家辉继续说了下去，“这种人有时又像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跟在领导身边时间长了，他们很会揣摸领导的心思,因此他们的话一出口,总能让领导心里乐开花，所谓的很懂领导心思嘛。┝上司有什么动作,他们总能象哈巴狗一样亦步亦趋,摇头摆尾,随在左右。他们时刻想的，就是如何摸透领导的心事，随时调整自己的姿态，迎合上去。”
“经典。”严松睁大了眼睛，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他还没听人这么精彩的论述过小人，不由期待的道：“市长，这种还像什么啊？”
好学上进之人，领导自然欣赏。
曾家辉也有意让严松不断进步，继续讲解下去，“这种人也像风向标，哪边风强，他便自然地倒向那边。风肯定是上司那边强啊!上司掌握着每一个下属的命运,上司喜欢谁,那谁肯定快要上去了,因此他们马上就去巴结谁，倘若上司把某人打进了黑名单，那就标志着谁要倒霉了,他们会立刻犹如躲避瘟神一样，远离十万八千里。|”
墙头草也是一样。
听着曾家辉的讲解，严松也开动脑筋起来，市长要是讲了半天，自己一无所获，那在领导心目中恐怕得分不高，不及格就完了，“市长，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种人同时还像狼崽子一样。不论是谁，也不可能养熟他们。表面上看他们没有任何个性，没有任何脾气，总是对你笑脸相迎，可他们心里却恶毒着呢。会把你对他的一切都记在心上，如果你一直管他吃、管他住，他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可是，如果有那么一天，原来的上司成了昨日黄花,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弃舟上岸,分道扬镳，甚至落井下石。就像川戏的变脸寻样快，令人目瞪口呆。新上司到任后,他们照样发扬先前的精神,象苍蝇逐臭,蚂蚁竟穴一样逢源于左右。”
曾家辉点头，为他补充道：“用一句流行的话说，他们是识时务的俊杰。”
“这样的人，没有什么事不好意思干、不能干、干不出，汪彬企图做这种识时务的人。”严松很有感触的说道。
原本以为这种人叫不要脸，原来还可以有更好听的解释。
“不错，不然他不会主动暗示你监视器的事！”
“不过，有这么个狼崽子在身边，心里总是受不了！”严松脾性比较耿直，最见得这种溜虚拍马之人。
“这个你自己把握。不过，这种人也有利用价值。”
“价值？我想起这种人就有些毛骨悚然啊。”严松坚持说道。
“你自己决定吧。”曾家辉没有再多说，点到为止。
不过，在他想来，只要严松在枫林县任公安局长，汪彬这种人就是他最忠心的一条哈吧狗，绝对不用担心他会反咬一口！而且他这种人看事情看的最清楚。也许，他早已明白左霖被调到卢原市公安局的真正目的，也知道左霖离倒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不然他也不会急着向新上任的公安局长暗示这些东西。汪彬的这种行径，完全是在向新领导示好，争取早日靠拢。现在只要严松一招手，汪彬立刻就会跑到他身边，甘心当应声虫、哈巴狗！
而严松刚到枫林县，一定程度上说对枫林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一知半解，身边没有什么可靠、能办事的人，正需要有这么个知情人在旁帮助。这个想法，曾家辉不宜直白的告诉严松，这需要他自己去领悟，这点思考能力都没有，在枫林县也干不出什么明堂来。
严松想了片刻，向曾家辉敬了一杯。才道：“市长提醒得及时，我到枫林县这几天，每天只能在办公室里坐着看看文件，实际事务根本插不上手，确实需要有人提醒我一些事情。”
曾家辉知道他想到了，自顾自的喝了一杯，“想通了就好，包括喻星豪这种人，完全可以先接触，有时候还需要置身其中摸底。但有一点，一定要高度警惕，自己陷入太深就得不偿失了。”
“我明白了。”严松豁然开朗，当然知道陷入的意思是什么。
不深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不因为陆小东，严松可没有干这个县公安局长的好运，也不可能请得到市长大人一起吃饭，趁此机会，严松请教道：“市长，我没做过官，还要请示一下，我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怎么烧为好？”
曾家辉一笑道：“你是公安局长，还是我是公安局长？什么都要教的话，还不如换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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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8章 旁敲侧击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8章 旁敲侧击
曾家辉不置可否，“那是你的事。|│”
“市长，我是这样想的。”
严松的想法是，如果真把那个监视器给拆掉，就得不偿失了！一方面打草惊蛇。让左霖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监视，他们将会采取其他行动，不利于防范。另一方面，自己还不能排除其他方面的监视行为，这监视也是一把双刃剑，监视到的信息，人家不一定能用上，要是自己想想办法，这些监视反被利用，也不是不可以啊。
完全可利用监视器传假消息？
按他的设想，忍着点，实在太难受就少回办公室。特别是研究大事的时侯。尽量换个地方。没事多到各个派出所检查工作，避免被监视就行了。
曾家辉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严松竟然也有这么阴损的招，好，不过千万别着急，别引起他们的疑心！还有一件事，今天刚刚抓到的那个花三你准备怎么处置？”
“这个现在还没想好，现在局里的人，我一个也信不过，让他们去审花三恐怕只能是越审越乱，全是糊弄我罢了，根本不会审出有用的东西来！”
“这倒是，既然如此，你还不如索性将他送市公安局，喻星豪的手恐怕还伸不进卢原市公安局去，至于左霖，恐怕他天天呆在市局，却又无能为力，还不得闹心死，这样也让他无暇过多的顾及枫林县这边了。”
“市长这招真高，既让喻星豪无可奈何，又让左霖寝食难安……”
曾家辉三言两语便将严松面临的困难给解决了，严松没有了烦恼，也就放开了量与曾家辉对饮起来，这一餐吃完，曾家辉拒绝了严松跟随保护，他仍然坚持单独行动。
严松也明白枫林目前的形势，知道曾家辉恐怕是在研究如何对付喻星豪等人，没有多问，答应下来，他知道市长深入枫林县，不会因为吃了一碗牛鞭面，惹了一点小事就回去的，他还得暗访下去。于是严松找了一家旅馆，由他出面给曾家辉与铁锋安排了房间休息。
而严松自己，却返回了县公安局，他要回办公室去，还得再演一场好戏给那些有心人看呢。
由于是公安局长亲自安排的客人，还称呼其为二叔，恰好这一幕被宾馆老板碰上了，自然对曾家辉是格外照顾。不仅安排得巴巴实实，而且老板亲自拿来水果香烟孝敬。
曾家辉也不推辞，他正有意与这些人打成一片呢。
留下老板坐到了房间，曾家辉问起了枫林县的情况，旁敲侧击的了解治安状况。而且他主动介绍了今天在面馆被宰，还受到一伙人逼打的事。
“唉，说实在的，您遇到的毒打食客这事，算什么啊？大街上打死人、强迫少女卖*淫、强抢强占这类事，在枫林县根本不稀奇，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老板叹气说道。
“真严重到了这等地步。”曾家辉明知故问。
“这还用说，原来只是在香港警匪片中才可以看到的事，现在的枫林县却是随时遇到，而且是经常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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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39章 寻找线人
nbsp; 官路无疆 - 第539章 寻找线人
这些人非常狡猾，为了防止出事，也为了防止那些上当受骗的客人回头找麻烦，他们四处都租有房子，而且往往是偏僻之地居多，一旦出事，他们很快就消失，一般外地人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大多数人则是羞于启口，哑巴吃黄连算了。|【
老板讲得绘声绘色，这让曾家辉听得大为震惊，“他们具体怎么抢劫的呢？”
“这些人手段十分恶劣经常杀人抢钱劫财。”
旅馆老板讲述，客人上钩以后，屋子里的小姐故意与客人打情骂俏，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待上了床，提前躲在床底下或者其他暗处的打手就乘机把客人包内的钱物偷光。钱物偷到手后，就会按照事先约定的规则，发出必要的信号。小姐收到信号后，就会故意找种种借口，要么催促早完事，要么直接罢工不干。一般而言，这些客人都做贼心虚，加上外地人居多，人生地不熟，只得闪人了。
如果有客人发现衣服里的钱或贵重物品丢失了，或者有的客人不想做要走，小姐就会大喊大叫，然后暗处的打手就会出现，拉住客人，威胁恐吓。潜伏在门外的“保安”也会及时破门而入，手拿棍棒，一拥而上，直到把客人打得跪地求饶，然后当面洗劫一空，有时甚至把他们值钱的西服和皮带、皮鞋之类的都扣下，让他只穿着背心或短裤逃命而去。如果遇到有钱的客人，身上钱款多的，为了保险，他们就会将客人捆绑起来，用破布塞上嘴，把里外大门紧锁，然后大摇大摆地一走了之，故意拖延一两天再去，对奄奄一息的客人一番威胁恐吓，录音录相留下把柄，然后将之用黑布蒙上双眼，用无牌照车辆拉到其他地方扔了。
这种客人应算是万幸的，至少还能活下来。有的时侯，由于他们下手过重，或是客人因恐惧过度，或是他们捆绑的时间过长，等他们再去时，人早已死亡了，最后反正就会失踪消失，谁也不知道尸体究竟怎么处理的。
“出了人命的事，公安机关也不管？”曾家辉插话道。
“谁来管啊？”旅馆老板显然不好说这事儿，因为他面对的人是新任公安局长的二叔，还是不想给自己惹事上身，毕竟是生意人嘛。
估计是保护伞的缘故，这些人才能逍遥法外，这种团伙才能一直隐藏存在下来。但曾家辉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公安机关人那么多，所有人都不闻不问。”
“这倒不至于，这些人也有被抓的时候。”旅馆老板吸了两口烟，继续讲了下去，“也许你不相信，他们就是被抓住了，一进派出所就装聋卖哑，随便撒个谎，再加上内部有人帮忙活动，很快就能放出来，有的顶多送到看守所呆几天，外面的人再想法花上一点钱，总能出来的。”
据老板讲述，这个团伙还专门搞上岗培训，其中一项培训内容就是，如果作案时万一被抓，应当怎么临场发挥，怎么编造谎言，如何对付那些警察……
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这些无恶不作的犯罪团伙挣到钱后，除了花天酒地，就是生活糜烂，道德沦陷，一通乱搞，连猪狗都不如。在他们做事的屋内，有的是妻子同客人做那事，丈夫躲床底下伺机实施偷窃，有的是姐姐在床上与客人做事，弟弟钻到床下等待下手时机…有的还是一家两代同时上场，最可怜的是竟然有未成年人参与其中，而且经常因为年纪小，经验不足，难免出现差错，因而经常挨打受骂。
这个社会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说犯法，这些人早够吃枪子了，可他们几年下来，安然无恙，这除了他们有胆识，有后台，有力量外，重点在保护伞！说白了也就是钱权交易，政府官员和警察对他们的丑恶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上面规定扫黄打非行动，他们还及时主动通风报信，不然没人孝敬啊。
“老板，你咋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听了这么多，曾家辉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回味旅馆老板讲述的这些惊心罪恶行径，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甚至感觉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这同时也让曾家辉觉得诧异，旅馆老板知道得也太详细了吧？
老板神色微微一暗，“不瞒您说，我一个朋友就上过当。他对此曾经四处举报过，可惜无人管，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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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0章 全无踪影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0章 全无踪影
朱富贵一阵讲述，形容调查这个团伙，就要面对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也表示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见到这群作恶多端的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否则一辈子心上都有枷锁，难以解脱。|╠⊥ 文 网
他的经历倒没讲，也不知是他受过伤害，还是他的亲人受过伤害，也或许是他的良心不安，想为社会作点贡献也不一定。
最后，朱富贵叮嘱这种调查千万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对方会闻风而动，那就非常危险了。
有了朱富贵提供的线索，曾家辉前往金三角的探访就简便多了，立即带着铁锋，并通知严松乔装打扮一番，一并出行，约定了汇合地点。|
曾家辉到达金三角的一家影剧院门前，时间已到晚上九点，夜生活开始渐入了。
从高高耸立的剧院广告栏上，曾家辉知道这几天剧院正日夜轮放刘德华与徐克合作的电影《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这个电影曾家辉看过，“狄仁杰”聪明过人、洞悉真相的本领，给人印象实在太深了。
见曾家辉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告牌上的男主角刘德华，铁锋轻声道：“哥，你今天也要扮一回狄仁杰……?”
曾家辉没有理会铁锋，正朝剧院两边寻觅着目标，纳闷地自言自语，“今天真是奇怪，怎么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拉客女呢？”
按照朱富贵的说法，金三角这个地方除了演出设备好、环境优美外，平时更是小姐和拉客女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许多外来的男人们寻花问柳的必到之处。据朱富贵提供的消息，每晚八点到凌晨两点，打扮妖艳的小姐和拉客女都云集在这一带。
令人奇怪的是，这一天已是晚上九点过了，为何剧院门口两边和附近马路上，连小姐的影子都没有呢？而且进出电影院的人也少得可怜，在大剧院大门两侧的绿化带和门前的广场上，尽管有不少游人，但看上去大都很平静。
正在曾家辉等人疑惑之际，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出来暗访，手机没有开音乐，打枪的不要。他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是朱富贵，立即接通，“喂，什么情况？”
“我刚才坐车到金三角一带转了大圈，可令人奇怪的是，今天没有一位小姐出现，那些我认识的团伙成员好像也都没了影儿……我怀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行动？”
面对朱富贵的问题，曾家辉不好作答，只能模棱两可，“这个我不知道啊。”
“您现在在哪里呢……？”
曾家辉停顿了一下，“我正在金三角这一带呢。对了，你在这儿转悠，不怕人家认出你，怀疑吗？”
“不怕，我常在这里晃悠，他们不会怀疑我的。真是奇怪了，怎么今天一个小姐也不见，连那些成员的影子看不到，怎么回事啊？”
“也许这些人今天遇到了特别事情耽搁了吧。”
“但我还是很奇怪，再怎么样，只要金三角有电影上演，就一定会有小姐拉客，那些人一定会出现在四周，可今天不但没有见到对方的鬼影儿，还有两辆警车在附近转了半天。”
“警车？我怎么没看到？”
“是的，有两辆警车，有好几个警察……但现在他们都走了。”
“不见人也没关系，要是永远不见这些人，那就表示这儿太平了。”
“只要没有走漏风声就好……只是，这位大哥，我还是要郑重提醒，你一定要多做准备，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追悔莫及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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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1章 见怪不怪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1章 见怪不怪
铁锋一边认真地盯着，一边笑嘻嘻地道：“这个好啊，咱开车最累的就是脚了，这个比歌厅、酒吧好。|│”
“不就是对酒驾意见大嘛。”曾家辉在一旁笑道。
严松的嘴也不闲着，“铁兄，是不是现在就想过去体验一下生活？”
“严…老兄，这不是叫体验生活，是享受生活。”铁锋差点叫出了严松的职务，幸好及时改口。
看他一脸暧昧的样子，曾家辉一乐，“俗话说得好啊，十个开车的九个嫖，还有一个在坐牢啊。|还享受生活呢…”
“嘿嘿，像我这种兼职驾驶员除外，跟着大哥东奔西走，好歹也算白领吧？我没有什么大的奋斗目标，只图享受一下生活罢了。”他拧开矿泉水瓶，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水，自我解嘲的问道：“我是不是胸无大志？”
“哈哈，你还算有自知之明。那就保存好广告宣传单吧，人家开业8.8折优惠呢，哪天争取让你享受一下生活就是了。”曾家辉笑道。
“嗯，这也是我们此次行动的纪念。”铁锋说着真将宣传单折叠好，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几人说笑着，已经走进了金三角小广场，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它绿树婆娑，花草环绕，一直是市民茶余饭后的休闲娱乐场地，相对来往的人多，这儿也是小姐和拉客女趋之若鹜的风水宝处。
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下，广场里逗留的人们，曾家辉几人最为显眼，一是穿着打扮上档次，二是明显是外地人。刚刚踏上广场，就引起了几个晃来晃去的闲杂身影的注意。很快，两名画着浓眉、嘴唇描得血红的年轻小姐就嬉笑着靠了过去。
“帅哥，准备出来看电影的吧？要不要我们陪陪，别有风味的哦……！”那位高个女子一脸暧昧的说道。
“是呀，老板，一起看一场吧，正映华哥演的《通天帝国》呢，就带我们一起看吧……价钱好说，小费50块，包您开心！”另一位个子不高，但体态丰满的女子直截了当的招揽生意。
“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电影，怎么个开心法？”严松在曾家辉面前，只能是由他来冲锋陷阵，开始与这两名女子攀谈起来，争取打入进去呢。
“我看出来了，你肯定是第一次来这儿呢。我们这里的规矩是，50块钱陪看电影，随便亲随便摸，100块陪睡……”那女人见这外地人如此问话，早乐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曾家辉这时插话，装着不经意的样子，“我们花钱请你看电影，为何还要我们付钱？”
“呵呵，大老板真是会开玩笑。我们是女人，陪你享受生活，当然得你花钱啊。你就是带女友出来看电影，还不一样地要买电影票呀？而且还得买上可乐呀、饮料呀、水果呀什么的，一样地要花钱……”
说着说着，这两个风骚女人不由分说，一个挽起了严松的手臂，另一个去拉曾家辉的手。
这两个妖艳女人如此直截了当，就差没伸手掏他们的钱包了。
曾家辉与严松都没让两人得手，强忍着恶心的劣质香水味，往旁边移动了一小步，但脸上还是装着心动的样子，不动声色地一边留意四周的情况，一边与她们搭讪起来。
在他们的旁边，也有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身上散发着劣质香水味的年轻女人围着几名男子，正窃窃低语。不远处，几个男女，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公然在广场中追逐路过的男子，大摇大摆的拉起了皮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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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2章 先哄高兴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2章 先哄高兴
“哎哟，原来你们是想找处女呀？哈哈，我说你们为何挑肥拣瘦的呢？原来如此……”丰满女眼里放出光来，一边笑嘻嘻的，一边似乎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
“怎么？难不成你是？”
“我？”那女人一愣，拿自己来骗人估计比较难，“几十年前是，呵呵。”
这时，两个外地模样、形象比较猥琐的中年男人手指夹着香烟从他们身边走过，同时还掉过头瞟了他们一眼，丰满女一见，马上丢下曾家辉等人，三步并做两脚追上前去，问他们要不要……？
趁此机会，曾家辉与严松飞快地朝周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绿化带边，或蹲或倚或立，晃荡着十多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见他们正在和那女人有说有笑，他们投过来警惕的目光。当曾家辉等人回望的时候，那些人又赶紧掉过头去，看着别处。|
尽管他们装得有模有样，但形迹可疑。
“老板，我帮您找几位漂亮的小姐吧。去电影包厢里也可以，去我们的出租屋也行……”这时另一个外表妖艳、身着露脐装的长发女人向曾家辉等人凑了过来，显然她看出来了，这几人中以曾家辉为首，他的话估计就是决定者，只要他点头，生意肯定有得做了。
见曾家辉还是摇头，紧接着又凑上来一个女人。这些拉客女有的要求陪看电影，有的口口声声称她们那儿的出租屋安全，小姐都很漂亮，处女不多，但绝对有……等等。
就在此时，丰满女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个子女人急急地赶过来，没好气地冲那两个女人低声喝道：“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早就谈好了吗？想抢老娘生意？一边去！”那女的刚要反驳，但眼珠滴溜溜地飞速朝四周转了转，似乎发现了什么，最后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刚才那一宗生意没有谈成，却见另有人上前正与曾家辉等人洽谈，大项目差点让人家抢走，这四处招商的丰满女装出一副亲热劲，一把拉着铁锋的胳膊，挑逗道：“这位帅哥，我看你年纪最小，一定玩得较少吧？那得趁年轻多玩玩……等上了年纪，玩不动就后悔了。”
说着，丰满女好像早已看透了男人心思似的，又靠到严松身前，在他的耳边诱惑道：“我们那里美女多的是，还有从乡村刚来的处女……只要您们愿意，价钱好商量，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老板，今晚月明星稀，天气也凉爽下来，我们那里又刚来了几位美女，今天正准备上场呢，何不过去玩玩，顺便帮我们鉴定一下？”那位小个子女人更是露骨，在一旁怂恿。
“究竟怎么个玩法嘛？”严松故意装作不知内情，顺着对方的暗示接话，还一边拿眼瞅曾家辉，这更让那两女人感觉，这几人是真想玩，只是不谈好，这领头的估计没中意的呢。
丰满女乐得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把右手伸向前，发嗲道：“先给小费50块，我马上带您去见人，一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不收您们一分钱！”
“人都没见，谁知道是不是如花似玉，你收了钱跑了我们能怎么样？”严松装着谨慎的样子，故意驳取信任，让人觉得他们挺有诚意的。
“我说老板呀，你还挺心细的嘛，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包您满意的啦……”那丰满女有些急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故意抖动了几下。
“这个……”严松故意向其他女子盯过去，似乎可选择的余地大，让人挑花眼，犹豫不决啊。
“如果你们不满意，我真不收你一分钱，或者先少付一点跑路费，这总行了吧？”丰满女看到几人似乎有些心动的样子，赶紧乘胜追击，争取赶快带人前去考察，不然项目落到其他地头，那可划不来。
一阵凉爽的风摇曳过大树，也轻抚着几人的脸颊。曾家辉暗暗思忖，这几人已在这里晃悠了许久，上前来搭讪的拉客女来了好几拔。自己几人的穿着打扮，在枫林这个县城肯定是上流风采，外貌特征也被四周窥视的闲杂人员收入视线，如果再磨蹭，估计真要惹人怀疑了。
看就看吧，不入虎穴是不行的。
于是，曾家辉向严松使了一个眼神，佯装心动的样子说道：“难得带你们出来一趟，这样吧，想玩就玩去吧。”
“谢谢老板！”严松装出一副收到公司领导格外发的福利般的高兴样子，配合的称呼曾家辉为老板，转头却对那丰满女道：“我们先去看看，如果没有美女，一分钱都不会付。”
“要是让我们老板不满意，路费也别想。”铁锋也附和起来，与严松打起了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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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3章 东张西望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3章 东张西望
一想到先哄他们高兴，她又犹豫了，刚走出几步又回了店里，“大哥，把这包天子烟换了。|┃还是拿中华吧！”
“为什么啊？”
“黄色不好。”
“你今天这是怎么啦，还兴这个，黄色不正适合你吗？”卖烟的老板调侃道，这丰满女经常在这儿出入，他们应该早就混熟了。
换了一包硬中华，价格一样。丰满女拿在手中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妥，“全换软的吧。”她把两包硬中华烟全退了回去。
“那这钱？”
三包软中华，七十一包，总计得两百一十元了。|丰满女嘴一撇，“经常照顾你生意，你少赚取一点吧。”说完将原来补的四十元扔给卖烟的老板，抓起三包软中华就走了。
先不赚钱，为的是赚取信任，她想钓大鱼呢。
两百元，却是三包软中华，这让曾家辉心中有了数。这丰满女人摆明了是要哄自己几人开心，然后跟她走，这种不惜免费带路的做法，也充分表明里面一定有陷井等着呢。
这世界上哪有不坑爹的买卖？
如果现在不跟随而去的话，极有可能被四周这些形迹可疑的人发现端倪，这些人警惕性极高，只要引起一点点怀疑，所有计划将会功亏一篑，而且即将引来更大风险。在这一带转悠了两个多小时，曾家辉等人在明处，他们则躲在四周，早就熟悉了外貌特征，暴露了挺危险的。
时间不能再拖，否则就露馅了。
无法再犹豫，曾家辉等人只好跟着丰满女人向附近的一个居民点走去，身后似乎有几条人影尾随跟了上去，严松不时往身后看看，他必须保证市长的安全。他冷不防猛一回头，看到几个人赶紧在相距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有的双手抱胸，有的双手插在裤袋里，耸耸肩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有的还吊儿郎当地吹起了口哨，掩饰闲着无事跟上来的无聊。
这些居民点离影剧院并不远，大概就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以前是城郊，近几年随着县里的经济发展和城区的扩展，原来的城郊村庄迎来了机遇，成为城市拆迁安置的居民点。原来的村民们不但因为征地获得一笔钱，还在划出的统一规划安置区修建了自已的住房。别看他们大多人没有什么文化，可比城里人懂得享受，有头脑的就去做生意；没有文化的就做起了房屋出租生意。
小日子全都过得有滋有味。
这些村民自建房，密密麻麻，高低起伏、参差不齐，黑压压的一片，其中以五层六层小楼为主。这些房屋除了居民自家住的以外，大都用来租赁，尽管县里对本地市民出租房屋有明文规定，要求办理暂住登记，对出租屋管得较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居民们为了图方便和贪小利，很少有人按规矩办事，以致这些出租屋成为治安的最大隐患，藏污纳垢也就不足为怪了。
谁愿意跟钱过不去？
曾家辉等人跟随着丰满女人左拐右拐，穿过一片空荡荡的地方，鱼腥味、腐肉味、腌菜味等冲鼻而来，地面污水横流，隐约潮湿，估计这是白天的菜市场。从菜市场一侧直穿过去，又转了一个弯，拐进一条凸凹不平、曲曲折折的小巷。由于楼与楼之间挤得很紧，光线越来越弱，显得较为阴暗。
这条小巷有些特色，一路上随处可见一家紧挨一家用布帘遮掩的小屋，里面隐约透出诱惑的粉红色灯光，飘出甜蜜而忧愁的情歌，和着夏天夜晚的凉风，四处飘来飘去，门的上方还闪烁着转得欢快的彩色霓虹灯。许多门口倚靠着无精打采而又打扮妖娆的性感女人，见丰满女人领着几个男人走过，她们先是盯着看，然后故意挺着高耸的酥胸，一边吃吃地浪笑，一边抛着媚眼。
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这条小巷已经少见发廊、洗衣店之类的门面，愈往里进，愈少见做生意的店面，虽然偶尔也能遇到一两个散发着劣质香水味的女人，或模样邋遢、趿拉着拖鞋的本地居民，却是冷清异常，令人顿生莫名恐慌，外地人自然会回头望一眼来时的路。
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丰满女人，也忽然警惕地掉头朝后看了看，又向前望了望，终于领着几人停在了一个防盗门前，“到了，我说不远吧？怎么样，这里很安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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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4章 选择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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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这条可以向两边延伸的小巷，前后都有人给堵上了。|【
这是让丰满女人请君入瓮了！
现在是反身冲出去，还是继续深入，进入出租屋？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如果此时进入这栋杀机四伏的出租房，吉凶难料！如果真实身份在这个是非之地暴露出来，就更是险上加险！如果往外冲呢，虽然有铁锋与严松在，肯定能突出重围，但那样一来，此行的行迹就会彻底暴露，今后再无这么好的时机了。
怎么办？是进是退？
此时，曾家辉倒有些犹豫了，他觉得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生死，更关系到同事朋友的人身安危啊！有铁锋陪着是一回事，但拉上了严松，这样冒然的深入，真如别人说的有几百小混混的话，自己几人将是死无葬身之地，这算是意气用事，逞匹夫之勇。
面对即将陷入困境，却又不能开口说话，更无法商量应对办法。曾家辉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了看严松与铁锋，见他们保持着镇定，也正看向自己，意思是一切由自己定，不过眼神中含着忧虑。
当然，他们担心市长的安危。
曾家辉瞅了一眼对面几名黑衣人那凶狠的目光，故意装着畏缩不前的样子，站在防盗门口，想进去又似乎犹豫不决，掏出手机，打开了上面新进来的一条短信息，他迅速的回了两个英文字母：ok！
按下发送键，背后又传来一阵拖拉的脚步声，回头却看到一位瘦干矮小、头发花白、腰身佝偻的老头，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陈旧的黑色对襟衫，下身是一条肥大的灰白裤子，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啪里噼啦地向几人走来。他目不斜视，双手背在后面，慢吞吞地从几人面前走过，不过微蹙着眉，冷冷的目光阴森可怕，颇有威严气势，用眼晴余光斜瞥了一眼，然后哼着曲子，往前走了。
随着啪里噼啦的拖鞋声远去，那刚站在对面铁门前的黑汉子们不知何时，早缩了回去。
真是奇怪，这满头花白的老头子是什么人呢？居民？外来工？还是……他为何在此时出现？为何只冷若冰霜而又阴森森地瞥了几人一眼，就若无其事地向前走了。曾家辉总觉得这老头子与众不同，具体不同在哪里，一时摸不着头脑。
看到那白发老头儿从门前慢悠悠地走过，那带路的丰满女子脸色有些惊惶，轻声叫道：“快进吧，我要锁门了，再不进来就没有时间了。”
前有守敌，后有跟踪。根本没有时间再容迟疑。
不进是不行的了，刚踏进里面，防盗门立即锁了个结结实实，楼梯间黑乎乎一片，丰满女子在前面领路，后面几人谨慎的搜寻着路径，相互用眼神进行着交流，示意都不要紧张。几人在昏暗中好不容易上了三楼，丰满女子打开一道门，这才转过头，松了一口气，“我们这儿挺安全的，几道门呢，只要把门反锁上，外面谁也进不来。”
这里面倒是挺安静的，还过就在这沉寂之中，随着灯光亮起，隐约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就两下，应该是短信提示。曾家辉看了看严松与铁锋，见他们与自己的眼神一样，看来这手机震动不是自己几人的，会是谁的呢？
毫无疑问，这屋子周围肯定有埋伏。
丰满女子走到客厅连着的一间小门边，“有客人来了。”随后，一把掀开那粉红门帘，冲三人抛了个媚眼，“几位老板，先进去看一看这间房的人吧。”
仍然是严松前面开路，几人进了小门。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花露水和脂粉香气，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正端坐在一张小床上，笑眯眯地盯着几人，只见她年龄二十出头，身高约一米六以上，皮肤白皙，脸蛋漂亮，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姿色得分应该在八分以上。
她见有客人进来，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哟，一下来了三位帅哥呀，我一个人怎么招呼得过来啊。”
曾家辉几人并没答话，几双眼睛四处寻觅了一下，特别是面前那张双人床，床单倒是挺干净的样子，但有一半拖在床沿，直接垂到了地板上，正好将床底全部遮住了。
凭直觉，床下肯定埋伏有人！
此时，大功告成的丰满女子嬉皮笑脸地指着小姐说：“这位小姐漂亮吧，我可没有骗你们哦。几位老板，你看这跑路费是不是…？”她一边说着并伸出了手，显然是要钱。
“走的时候算帐。”严松眼神一寒，“你不是说有很多人吗，怎么只有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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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5章 抢了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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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们好了，你们说是就是。|【 想怎么样，说说吧？”曾家辉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几名黑大汉见对方如此爽快的承认，人家完全有恃无恐啊，不禁全都是一愣，其中一人掏出手机就欲向什么人报告这里的情况，却被另一人阻止，“摆平了再说。”回头把手中刀一扬，对着曾家辉等人吼道：“蹲下，双手抱头。”
严松听到这话，差点笑晕过去，这话应该他这个公安局长来说吧，他听曾家辉刚才的话，知道是直接表明身分的意思，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笑道：“小子，你抢我的台词啊。实话告诉你，我是枫林县公安局局长严松，放下你们手中的家伙，自己抱头蹲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完手在腰间一闪，一把枪就握在了手上。
直接亮了家伙！
几名黑大汉一看，眼前这几人还真是警察啊，不过他们面对枪口，似乎并不害怕，领头的嘿嘿一笑：“你在这儿敢开枪吗？即便我们不打电话叫人，只要你的枪声一响，我保证在2分钟之内，会有上百人围上来。请问你们带了多少子弹？又来了多少人？他们能及时赶到吗？我奉劝你们一句，识相的就放下手中的家伙，跟我们乖乖的走一趟，见一见咱们老大，也许能放你们一命。”
如果开枪，确实能惊动许多人。
这倒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铁锋说话了，他左手中不但有枪，而且还是一把东方老鹰，而右手则抓着一支几寸长的钢管正往枪口装上去，几下就好了，“你们见过枪，也不怕是吧？但不知道你们见过这种加了消音器的无声手枪吗，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他说完抬手对着一个黑大汉，只听轻轻的一声响，就如同一把飞刀射进人的身体一般，噗个一下，音量太小了，外面根本听不到，前面的一名黑大汉也应声倒了下去。
那名黑大汉条件似的用手捂了一下大腿，鲜血在灯光下浸红了一大片地板。他刚要嚎叫，却听铁锋声音一硬，“忍着点，小心我枪走火，”他的枪口已经抵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几名黑大汉这下倒是呆了，不害怕不行啊。
这里要叫人不敢，惹人开枪更不敢了，人们拿的是无声手枪啊，而且说开枪就开枪，根本没顾忌，这什么公安啊？
“放下手中的家伙，蹲下！”严松命令道。
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子似乎想悄悄溜走，但身子刚一动，就听到铁锋冷峻的声音，“我身上一共有近40颗子弹，准备用完为止，谁敢再动一下，我保证她会后悔。”
遇到这种主，两名女子脚下哪还动得了。剩下的五名黑大汉也不敢不听话，全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家伙，慢慢的蹲了下去。铁锋上前双手一伸，两拳击在两人的太阳穴上，立即晕倒在地，接着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胸口，也让他叫不声的趴下了。另两人一看蹲下后还是免不了这一关，正欲站起来一搏，可铁锋哪里给他们机会呢，一拳一脚，全放倒了。
在他动手之际，严松身子一动不动，头却是转了三百六十度，他在全力注视周围的一切动静，担心有人突然冲出来袭击市长，保护市长的安全是他最重要的任务。直到铁锋办妥了眼前几人，他才对门口的两名女人叫道:“进来，关上门，站到门后。”
而铁锋并没有就此罢手，他走到床边，低声道：“床下的朋友，身子发什么抖呢，出来吧？”
里面没动静，铁锋只好客气的道：“我数到三，如果再不出来，我赏你两颗子弹，如果两枪没能打中你，算你运气好，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咱们赌一下吧？”他没有停顿，而是直接开始数了，“一、二…”
“我自己出来。”床下有了反应，一名壮汉赶紧爬了出来，正待站起身时，头上已经挨了一掌，立即晕了过去。
曾家辉这时迈步到了窗子边，拉开窗帘看了看，自己所在位置是三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一台消防车悄悄的停在不远处的通道上，一架云梯已经伸到离窗子不远的地方，他看了看手机，笑道：“这科技还真是第一生产力，这gps定位也挺精准的嘛。”
严松走到了曾家辉的身边，一看外边的情形，大惑不解，他安排的警力全布置在远处，未敢轻易接近这里，还在等候他的命令呢，这谁的安排？消防车什么时候到的，谁调动的呢？
曾家辉的手向外招了招，云梯向窗口移近，他命令铁锋，取下云梯上的绳子，将屋内的一众歹徒全捆了，提到云梯上挂钩上，然后几人一起从窗子上翻出，双手分别抓着上面的几个掉环，随着梯子的慢慢收缩，安全的就到了消防通道地面上。
铁芒跑过来扶住曾家辉，“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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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6章 过犹不及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6章 过犹不及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风平浪静。唯一不同的是，影剧院周围静得异常，往常活动于这一带的那些熟悉面孔全消失了，不知所踪。
下午，县长林震突然召见了公安局长严松，严松到县政府县长办公室一番工作情况汇报之后，林震主动说要安排晚餐，说什么公安局长上任以来，他这个县长还没来得及为他接风，今后工作需要公安局如何如何支持等等。
严松本不想去，可林震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一县之长，推拖不过，又不好驳了林震的面子，只好答应下来。
下班后，严松自己开车赶到了预定的酒店，进了包间后，才发现今天参加的人还不少，有几个都是县局一把手，在县里大会上见过一次面了。只有一个人比较陌生，林震介绍，“这位是枫林县的企业家喻星豪喻总。”
这就是枫林县所谓的著名企业家喻星豪，闻名已久，严松终于见到了真人，也猜测出了林震今天请客的真正用意，不外乎是牵线搭桥，让喻星豪与自己认识一下。|
同时，严松也知道，像这种宴请，估计也是喻星豪做东。
不过，严松倒不排斥这位企业家，也正想从喻星豪身上挖点信息呢，何乐而不为呢。喻星豪在酒桌上的应酬重点放在了新到的公安局长严松身上，加上林震这个县长从旁助兴，所以开始了借酒联络感情的重要交流，一顿饭大家吃得很是高兴，而且在坐的也都是第一次跟严松吃饭，为了表示相识之谊，基本上每人都单独敬了严松的酒。
严松本来酒量挺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似乎状态不行，架不住这一桌子几个人的轮翻轰炸，而他自己又是来者不拒，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严松已经喝多了，出了酒店大门，被冷风一吹，只感到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幸好被一旁陪同出来的喻星豪扶住。
喻星豪关心的道：“严局长，你没事吧？”
严松醉眼悻松，一拍喻星豪的肩膀，“喻总，谢谢你。我没事,不过车是不能开了。”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自从酒驾查禁开始，多数人都养成这种好习惯，身为公安局长的严松更不可能享有特权，这是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着想，绝对不宜开车。
“不要紧，一会儿让我的司机送严局长回去就行了。”
“谢谢！”
“严局长，你喝了这么多酒。一身酒气，回家嫂子还不得跟你来劲？要不咱们到我开的洗浴中心泡泡澡，放松放松，等一会酒醒了我再送您回家？”
酒是最好的沟通工具，通过刚才的酒宴，喻星豪与严松的关系已经十分融洽，所以喻星豪说话已经很随意而轻松，尽情的客套与邀请，主要还是得益于酒壮胆啊。
“唉，喻总有所不知啊，我家在卢原呢，宿舍一个人住，就没人管了。”严松实话实说，不过这个情况喻星豪是知道的，上一句话不过是有意而说罢了。
“没人管正好，那咱们清清净净的泡一泡，醒醒酒。”喻星豪是一副诚挚的邀请态度，边说边往自己的车上拉。
严松一看表，九点多钟，泡个澡也不过一两个小时，自己似乎也正想泡一泡呢，等酒醒了再回宿舍也不迟，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是爽快人嘛。”
“我什么时候不爽快了？”严松上了喻星豪的车，同行的还有林震等几个人，他们全然不客气，浩浩荡荡而行，大家都准备蒸蒸桑拿，好好放松一下。
到了洗浴中心，喻星豪让人将林震等人带进了平时各人常用的房间，他自己则亲自扶着严松去了一个大单间，陪着严松一起泡澡、蒸桑拿。从蒸拿房中出来，两人都是一头地大汗，不过刚才喝的那点酒似乎没多少残留了，感觉头脑清醒不少。
口渴的严松拿起服务生送来地饮料，喝了小半杯，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头到脚都舒服极了，他用眼神看了看喻星豪，还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周到安排十二分的满意。
“喻总，你这洗浴中心不错啊。”
“严局长夸奖了，还行吧。今后只要严局长不嫌弃，觉得累了，随时欢迎过来泡一泡，放松放松，只要您打个电话过来，我随时亲自陪您…”
喻星豪攀了上去，敬了烟，还亲自点了火，这一番服务比之对以前的公安局长左霖，有过之而无不及。通过这样的交流，两人虽然见面不过几个小时，似乎一下子非常熟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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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7章 吓一大跳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7章 吓一大跳
严松趴在按摩床上，眯着眼睛，当然没有看到两人的交流，他趴在那里只感觉越来越困，上下两个眼皮都直打架，严松以为是酒劲又上来了，也没有在意，不过他做一件事，那就是上趟洗手间，他翻了个身，“我上个厕所。|┝”
“好的，请稍等。”按摩姑娘翻身过去，拿了一双拖鞋过来，亲自为严松穿到脚上，又扶着他到了洗手间门口。严松进去关了洗手间的门，在里面好大一会儿，才听到马桶的冲水声响起。
从厕所出来，严松像是睡意更浓了，他脱了外衣，慢慢的挂在了墙上，返回到按摩床上，一句话也没再说，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矇胧中，似乎有人要脱自己的衣服，严松嘴上不清不楚的哼哼哈哈几声，蜷缩起了双腿，抱紧身子一动不动，俨然僵尸一般，拉不动也分不开……这一觉严松只觉得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深夜，他才悠悠的睡醒，想要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准备起来，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胳膊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严松睁开眼睛一看，眼前的情景吓了他一大跳，自己身边竟然**裸的躺着一个大姑娘，仔细一看，竟然就是昨天晚上给自己按摩的那个按摩女，她还一脸的沉睡呢，样子倒是蛮可爱的，不过脸上似乎有泪痕。
难道她哭过？
此时这姑娘头发散乱，身上清洁溜溜，一丝不挂，手臂上还有着明显的青淤痕迹，再往四周一看，发现姑娘昨天穿着的运动衣衫，此时已经被扔得到处都是，特别是内衣、内裤竟然都被撕成几块，扔在了床下的地板上，状况不堪入目。
这一切都是他严松干的？
严松怕怕的动作，惊醒了身边的姑娘，她一睁开眼睛便是一声尖叫，吓得严松忙上前堵住了她的嘴，“别叫，别叫！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惊动了其他人，被人知道自己竟然****按摩女，这个县公安局长恐怕就真的当到头了，等待他的也将是牢狱之灾，身败名裂啊。
姑娘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最后拧不过严松，终于停了下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严松，眼中的泪水却如同泉涌，伤心的哭了起来，嘴中还一个劲的哽咽，“你…你？”
“说说吧，我怎么了？”严松好像失去了记忆般。
姑娘一边哭述，一边扯着严松的手，显得非常委屈。她的意思，大致是说严松突然兽性大发，在她为他按摩时不顾她的奋力反抗，硬是将姑娘全身上下给扒了个精光，按到床上给霸王硬上弓了。
严松听了，一副懊恼的表情，他还拍打着自己的头，一连叫嚷，“这酒害人啊！”表情却是有些茫然，似乎真想不起自己昨晚喝多了酒，究竟干没干这事？好像没什么印象的样子。而那按摩女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像是在撒谎，加上她现在的情形，还有床下被扯破的行头，让人不能不信啊。
事情发生没发生不重要，关键是怎样善后。
严松一副后悔万分的表情，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杜娟。”
“杜娟？”严松愣着神重复了一遍，幸好不是牡丹，否则非花下死不可。“多大了？”
“我…我二十岁了。”
一番问下来，严松便已经对姑娘的情况有所了解，名叫杜娟，二十岁，枫林县乡下进城打工妹，家庭条件不好，学了这按摩手艺，刚来这家洗浴中心打工半年时间。
严松道：“杜娟。昨晚的事情，我喝多了酒，印象不深，你让我好好想想。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希望你能冷静一下，好不好？”
“你…你不认帐，啊！”杜娟一听严松这话，趴在那儿就又哭个不停了，泪水很快打湿床单一大片。
对杜娟此时地反应，严松似乎无计可施。
这时包房地门敲响了，门外传来喻星豪地声音：“严局长，休息好了没有？应该送你回宿舍了。”
严松显出一副慌乱的样子，但身体却没有动，这个杜娟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呢？可她又只知道哭，怎么办？
“杜娟，有人来了，你先把衣服穿上，这件事咱们慢慢商量！”严松起身下了床，拿了挂在墙上的外衣，小心的穿上了。而对于杜娟，他没有多管，只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衣服，“抓紧穿好衣服。”
杜娟听到来人了，又见严松的语气有些漠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起身抓起自己地衣服，在哽咽中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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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8章 各有收获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8章 各有收获
杜娟仍然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却整个埋在双膝之间，也不知道是在享受真空上阵的感觉，还是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一个劲的抽泣，并没有理会喻星豪的安慰。
“别哭了，好不好，一切有星哥在嘛，什么事都好说。”
“我…我…”她没有抬头，半天也没有说出“我”什么来。
“小娟，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告诉你，他可是咱们枫林县公安局局长，能让严局长看上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有什么好哭的！以后跟着严局长，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你这个乡下妹子了，你也能过上好日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我们严局长也是刚到枫林县，就遇上了你，这也是缘分啊？你应该高兴才是。”
杜娟一听严松竟然是枫林县公安局长，终于将头抬了起来，看了严松一眼，可随即又哭了起来，似乎委屈中还有一丝害怕的味道。|
严松始终默默无语，对一直哭泣的杜娟也不予理睬，任由喻星豪在那儿摆弄。这在喻星豪看来，严松这个公安局长此时是无计可施了。
喻星豪再次劝道：“小娟，不是星哥吓你，你说你一直哭有什么用嘛？难道你还想去告严局长强*奸？你想想看，你到了公安局，有哪个警察敢接局长的案子？你就是说出来，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啊，就算有人相信了，又有谁敢出面抓公安局长呢，他不让人抓你就不错了，是不是？”
杜娟停了一下哭泣，似乎在想喻星豪的话，喻星豪趁机继续劝下去，“而且这事吧，就你知他知我知，我也不可能帮你作证，就算真的要作证的话，我只能说是你引诱严局长，趁他酒后昏睡之际，你借机有不轨企图上了他，最后严局长一定没事，倒霉的肯定是你。虽然现在还没有女人强*奸男人的案子，但私下里，严局长手下警察一大批，还不一个一个的天天来找你麻烦，你说你受得了吗？到那个时候，你后悔都还不及。”
杜娟听了这话哭得就更加厉害了，喻星豪看了严松一眼，发现严松似乎六神无主，心中暗自得意。对杜娟使了个眼色，道：“小娟，想开些，俗话说少女阶段是严防死守，可守不住了，你那几寸阵地已经让严局长一枪就攻破，你还守个屁啊，反正又不少一根毛，为此还与严局长拉近了距离，这就应该换一种思路，好好的想想今后的生活。你看啊，严局长是公安局长，今后有他给你撑腰，别说是我，以后就是那些这个总、那个总什么的，还不全得叫你一声‘娟姐’，有事还不求你帮帮忙？你进城打工，不就是想搬到城里住，过上城里人的生活吗，这些严局长全能给你办妥，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严松站在一边，一声未吭。他听着喻星豪这些劝说，表面看来是为自己着想，希望杜娟放弃追究自己的责任。可听着喻星豪的话，他觉得太他妈别扭了，这摆明是说公安局长仗势欺人、欺男霸女嘛？
眼前这事嘛，严松也不好当面说破，任由喻星豪在那里尽情的自由发挥了。
好在这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杜娟听了喻星豪的一席话，哭声渐渐小了，终于抬起头看着严松，道：“你真的是公安局长？真能像星哥说的那样，让我在城里生活？”
松口了，有得商量啊。
严松这下淡定了，点了点头，“城里的生活有许多种，我试一试吧，只怕未必会让你满意？”
这个时候还能有所保留，讨价还价？这对于喻星豪来讲，他以为公安局长总是比较托大的主，一看人家松口了，你就开始嚣张了？
什么人啊！
最后，在喻星豪的调解下，杜娟答应不追究严松的责任，不过她要求严松要给她在县城买一套房子，每个月再给她三千块钱的生活费，而且她愿意做严松的地下女人，伺候他…。
杜娟的要求不高，严松并没有反对。可严松原来只是市局一个刑警大队长，刚刚上任枫林县公安局长几天时间，哪里有钱在县城买一套近三十万元的房子呢？如果去借，又怎能瞒过亲戚朋友们，还不得闹得妻离子散？
看着严松为难的样子，喻星豪在一边道：“小娟，你不用担心，严局长一定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说完又小声对严松道：“严局长，你也不用着急，这事交给我去办就是了，以后等你有钱了再说！”
严松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麻烦喻总了。”
喻星豪忙碌了这大半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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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49章 多事之秋
nbsp; 官路无疆 - 第549章 多事之秋
与他相比，严松却没有喻星豪那般不踏实，而且也没有犯事的沮丧。【.feisuzw. 他从自己的外衣里取下一台袖珍摄像机，接上电脑仔细的观看了一番，导出存进了一张优盘，脸色开始凝重起来，这个喻星豪还真是不简单啊，第一次跟自己接触，就敢下这种套，也不知道在枫林县有多少人上了他的当？
他很庆幸自己早有防备，按摩房里喝的那半杯饮料，让人晕然欲睡之际，他就知道有了问题，不仅赶快上厕所吐了，而且还及时服下了事先准备好的解药。加上一直随身藏的袖珍摄像机发挥了作用。要不然，真得栽个跟头不可。
他在想，喻星豪很快会找上自己的。
果然，第二天下午，喻星豪就给严松打了电话，约他共进晚餐。|
严松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吃饭是假，有事是真。他以有事脱不开身为由，拒绝了。过了半个小时，喻星豪再次打了电话，提到了有许多兄弟失踪的事，探听公安局里是不是有什么行动了？
严松知道喻星豪说的是影剧院附近居民点上那批人员，他们早就到了市局了。不过他装着一副吃惊的语气，“喻总，你不会开玩笑吧？几十个人失踪，公安机关一点消息没有，这不正常啊？”
喻星豪也通过公安机关其他人证实，昨天晚上确实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经严松这一否定的回答，心中也犯了疑，“严局长，这事不寻常啊？”
“嗯，”严松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下，“喻总，你看是公安机关现在立案调查呢，还是你再派人找一找再说，这么多人同时失踪，公开来可不是太好啊，影响人心呢。”
“那我找找再说吧。”
“好，后面联系。”
挂了电话，严松微微一笑，出了办公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通过电话将昨天晚上洗浴中心的事，立即向陆小东与曾家辉作了汇报，并获得了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指示……
卢原的曾家辉，此时也深有感慨，倒不是对枫林县的社会治安状况有什么感触，那是摆在那儿几年的状况，只不过没人揭开罢了。而是觉得自己在卢原市，只怕还会面对一些意想不到的新情况。
未来的路注定非常艰辛。
在他看来，似乎卢原比长丰、南阳还复杂，特别是下面的县更让人担忧。
这大概也正常，毕竟每一个地方都有它的特色。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总体来说黑社会还说不上，顶多也就是一些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恶势力而已。但是在枫林县这样的县里，情况就比较严峻了，至少自己这几次去枫林县，每去一次，就加深一次认识印象，不经意间就已经充分感受到了那一方土地阴暗。
这一类黑势力的存在，其实也就是变相表明那块土地上党委政府力量的软弱单薄，不过想一想喻星豪那种人的嚣张，左林、林震那些保护者的贪婪，现实状况也就不难理解了。
一市之长，本应该以发展经济为首要任务，社会局面的稳定、干部群众的思想，应该以党委的工作为主，政府过多的参与进去，会不会有些偏离了方向？曾家辉甚至有些犹豫，觉得自己来卢原这一遭，是不是真的需要从下手整治各县的社会治安状况着手？
正在他为这事儿费心劳神的时候，却遇到了另一桩棘手的难题。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吴南成进来向他报告，“市长，市政府大门被工人堵了。”
“哪儿来的？”
“冶金机械厂的职工。”
“哦。”
真是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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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0章 有无关联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0章 有无关联
机械厂是改制企业，但在改制过程中由于始终没有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改制方式，企业职工抱有很大的抵触情绪，认为改制就是私有化，就是瓜分国有资产，而且是资产流失到了私人企业老总手中，他们工人不但没有好处，今后的工资水平与就业保障还存在风险，当然不愿意了。|┌
于是，这几年卢原市政府都在做企业改制探索，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拖来拖去，把企业拖成了半停业状况，生产业绩下降了，效益水平下滑了，工人的收入也就自然减少，于是矛盾问题积累了下来，上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现在职工们认为现在这种状况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全靠银行贷款发基本工资，收入低不说，而且这样一年一年过去，青壮年也会被拖成老工人，到那时候境况只会更糟。
改是大趋势，必须进行下去，可怎么改？
以前的思路已经不适应，新的思路还没有形成，这又让企业职工们心中没了底，上一次到市政府上访，市政府提出年底全面解决。
可才过了几个月，还未到商定的时间，他们又等不及了。
“简市长，改制问题我看得加快进度，机械厂的事拖不得了，至于厂里的上千号工人何去何从，这可是一个大问题啊，必须稳妥的解释安抚好。你既然分管工业企业这一块，就要多操一些心，多担一些责任，认真调查调研，尽快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改制方案出来，提交市政府常务会讨论研究，最后，政府党组还要提交市委常委会审定呢。”
“是。”简承义虽然点着头，却是叫起了苦，“曾市长，这个厂的情况复杂，跟改制一挂上钩，就需要财政贴钱进去，这种方案真是不好做。”
“正因为这事不好做，才需要认为思考做好。不复杂的事，好做的事，叫个工作人员办了就行的事，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市领导去做么？方案既要避免引发社会动荡，又要合理引导企业与市场接轨，政府不可能一辈子提着这个包袱，企业与企业之间，企业与政府之间，企业与银行之间都要做好协调衔接，考虑多方的接受程度，得到最广泛的社会认可，而且还要接受时间的检验。”曾家辉严肃的说道。
“市长，这三者兼顾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啊，这机械厂现在已是债台高筑，负债率高得惊人，在卢原市，可以说现在有实力接下这个摊子的企业根本就没有几家，有能力接下的企业，又没有兴趣来背这个包袱，而且我们政府提出的条件又那么高，怎么改制？这恐怕很难做到。”
曾家辉淡淡的看着这个副市长简承义，怎么前段时间有意向自己靠了一下，最近却又突然有了新变化呢？是不是看着其他人有了新动态，心中不舒服，又想另树一帜？
这个企业他也作过了解，是前些年卢原市几大重点企业之一，入住经济开发区以后，规模虽然不大，效益却是最好，但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起伏，以及后来卢原交通条件的改善，矿产生产企业的设备开始从外面直接订购，机械厂逐渐在市场大潮中走向下坡路，这几年逐渐陷入困境，经营方面是每况愈下，昔日相当红火的企业现在变得无人问津。对于机械厂的现状，政府也是想方设法想谋划，但是始终未能如愿，每年不是想办法给银行施加压力贷款，就是政府财政拨付救命钱，试图让这个企业苟延残喘，希望有朝一日，能让它起死回生，再创新业绩。
这一拖，就成了现在这个大包袱。
曾家辉深吸了一口气，盯了简承义一眼，“改制是中央政策的大方向，绝对不允许动摇，改革也肯定会伴随大阵痛，要多做工作，尽量说服工人们理解，要顾全大局嘛。我看关于机械厂的改制问题，已经刻不容缓了。简市长，你要尽快拿出合理方案来，我的意见是要尽可能的照顾职工利益，哪怕是政府多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尽最大努力加快进程。”
简承义领会地点点头，“曾市长，只要市委市府下了决心，这件事情我肯定尽心竭力去办，但是我们也要有一些思想准备，那就是部分职工的过高要求肯定无法得到满足，难免会引起一些动荡，我觉得如果因为害怕阵痛就这样拖下去，或者说就此妥协，引导方向怕存在风险，今后市政府在其他企业的改制上就会陷入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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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1章 把握时机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1章 把握时机
曾家辉透过有些清冷的玻璃窗子望向远方，他的目光有些凝滞，这个机械厂职工的上访给他留下了一些印象，而且不仅仅是这些上访者……他不知道这些工人怎么突然又想起到市政府上访，而且是自己刚从枫林县回到卢原市，枫林的煤炭基地建设、社会治安秩序整治跟这件事的突然出现，它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必然关联或者其他因素？他无从得知。【.feisuzw.
简承义能不能担当起改制的这个重任？他也不敢妄下断言。
好在他让宁元敏这个常务副市长牵头，这是一个临时的交办任务，也是一定灵活的协调办法，一旦简承义的思路有问题，或者是方案不可行，完全可以从宁元敏那儿着手，将他否定。
当曾家辉回到办公室，还在思考这个副市长简承义能不能担当改制重任的时候，副市长简承义的专车已经缓缓的驶出了卢原市政府大门，飞快地朝着经济开发区方向急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简承义的车绕过了经济开发区，驶入旁边一条沥青岔道，沿途密林浓荫，即便是在初秋时节，显得也格外绿意盎然，他打开车窗，扑面而来的秋风，让他感觉非常惬意。
到了目的地，简承义下车之后，吩咐司机可以离开了，自己则往一个雅致的小山庄走去，早有人在门口迎候着，把他带进了掩映在古木森森、密林浓荫的小山庄。
“简市长来了？”凉亭外的几张休闲藤椅上，几个悠然自得的男子正在谈笑着，泡好的铁观音冒着热气，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一张空位置留着，那是专门为简承义准备的。
简承义含笑点头，坐到了空位置上，有人替他送来了热毛巾擦拭了一下脸颊，他边擦拭边开口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晴天蔽日，天气爽啊，不早一点出来呼吸享受一下，就对不起这大好时光了。呵呵！”一名盛装男子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显然非常注重享受，身体也养得白白胖胖的。
另一人敬了一根烟过去，也开了口，“看简市长神采飞扬，喜开于色，应该是给我们带来好消息了吧？”
“你说呢？”
简承义卖了一下关子，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隐藏不住，出卖了他的故意做作，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估计主要是他对今天要谈之事太在意了。
“说来听听，我们快等不及了。”
见有人催促，简承义喝了一口茶，点上了烟，吞了一口云雾，这才缓缓的道：“事情有点苗头了，曾家辉现在似乎有些顾不过来市政府的一大摊子烂事了，加上下面县里的一些事情，让他有些吃不住劲儿。一方面，他要开始全力应对两个月后的人代会选举，毕竟他的市长头衔上还有‘代理’两个字，不去掉心不安啊；另一方面，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大概也有些烦了，今天经工人们到市政府大门一堵，担心影响不好，也就松了口，同意尽快让冶金设备厂改制。”
“不是早就提出改制了吗？”
“那是前任市长的事，曾家辉到卢原后并未提及。”
“哦，那是得他亲口应允。”
几人开始静下心来，听着简承义陈述完毕。名盛装男子点着头，脸上神色微动，“关键是改制的条件怎么样？改制是肯定要进行了，我们现在关心的是条件，能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的问题？”
“你着什么急嘛，事情哪有想像的那么简单？宁元敏现在成了曾家辉名符其实的副手，女人总是谨小慎微，帐算得精得很；而曾家辉也是感受到他在卢原市的工作迟迟打不开局面，市委焦书记一直盯着市政府这一块，这让曾家辉腾不出手来发展经济，他在这种压力下有些顾不过来了，放松了一些事情的亲历亲为，正好机械厂这桩事儿反复兜出来，所以他希望做出点像模像样的业绩。”简承义轻笑起来，显然为自己把握这种时机比较得意，“不过他只要松了这个口子，那就好操作得多了。至于条件么，还不是慢慢谈出来的？”
内有简承义这位具体负责的副市长，外有盯着企业的这些谋利者，加上一众工人被怂恿上访，多重压力下，条件肯定会随着谋划者们计划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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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2章 利益之争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2章 利益之争
“这有关系吗？”盛装男子一愣，看了看简承义，哂笑道：“简市长也太谨慎了吧，你管他干什么的呢，只要他能来接手，另外找块地建个新的厂房，把机械设备拉进去开始生产，摆个架势能把人糊弄过去就行了，难不成你还要给它买保险，保证它一辈子红红火火、经久不衰？人也有老的时候，老当益壮，只不过是哄人的话罢了。╠⊥ 文 网”
玩腾笼换鸟？
挪个地，换个名称，敷衍了事就算改制？
这样就想骗过曾家辉这个市长，估计没那么容易。而且，原来的厂房地皮，一转手就拿来搞房地产开发，明眼人一看就存在猫腻。简承义觉得这种想法还是过于简单了。
太不当回事的话，会事与愿违的。
简承义一时间默然无声，他当然知道这些家伙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看中的都是机械厂这片地处卢原市中心城区的土地，至于说机械厂和上千名职工日后能不能生存下去，这些资本家才没考虑那么多呢。|只要能拖上两三年把这片土地开发出来，一旦抛了手，一切便万事大吉，拿着钱闪人了，最后留下的后患还是市政府的。
那种后患可比现在改制，大上数倍，解决起来也难上十倍，甚至几十倍，搞不好会成历史遗留问题，永无解决之日。
“简市长，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作不地道？”盛装男子似乎觉察到了简承义的表情有些变化，一时无语也代表着他内心正在起涟漪，担心事情有变，赶紧开口岔话。
“没什么。”
“我那位朋友是搞机械生产的，他也想在这边做点事情，我们和他合作也是有条件的，如果卢原市这边能够在土地、银行贷款和政策上给予支持，我想机械厂搞起来不是啥问题，关键在于我们能从市里拿到多少优惠条件？”
经过这一番思考，简承义心中还真有了变化。
再一听这话，他心中开始冷笑了，这些家伙胃口真大，除了土地，甚至还想要利用机械厂这块牌子来做文章，土地、银行贷款？只怕这一连串的路子走下来，给卢原市政府挖的坑会越来越深，最后市政府还不知会陷多少进去呢？
抛开政府的窟窿和损失不说，自己又能得到多少？
简承义在卢原市政府干了几年，也知道自己跟这些人合作过，现在已经甩不掉他们了，合则两利，斗则两败，关键是自己要承担风险，当然就得考虑得与失的问题。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官与商的合作中，总是你用张良计，我就用过墙梯，不捞到好处谁都不会撒手。
简承义连喝了几口茶，慢慢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地道不地道，这不是我去想的事情，我现在考虑的是既然咱们要做，那就要做得完美，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真的戳破了，也要做到谁也说不上事，那才是最高境界。”
“对，对，简市长说得对，这个必须考虑周全。”
简承义淡淡的接着说了下去，“你们说得也有道理，讲究时机，夜长梦多，现在曾家辉松了口，交给我来运作，那就得名利双收，效率效果都要兼具才行。”
这一番话听得几个人都是频频点头，“简市长是做大事儿的人，要干就大干，那就一切听简市长的安排……”
机械厂的改制条件，就这样在一个郊外山庄谈了开去。
简承义这伙人打的如意算盘，只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曾家辉对他可没有信心，这个分管工业企业的副市长在会议室的表现，已经让曾家辉心存疑虑，如果将这种大事完全寄托在简承义的身上，那只能是一棵树上吊死。
为了避免产生这种严重后果，曾家辉将常务副市长宁元敏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私底下商量有关机械厂改制方案的注意事项，在曾家辉的适度引导下，宁元敏知道应该注意些什么了，她提出，“市长，这个机械厂生产的产品外销量已经微乎其微，主要是针对市内的矿产企业做订单服务，我想是不是结合煤炭基地建设，在卢原市进行内部改制？”
“这不失为一个方向，”曾家辉先是给予了肯定，“宁市长具体有什么想法？”
“煤炭开采需要大量的机械设备，如果将机械厂改制重组进入黑金公司，作为公司的一个下属机械厂，虽然机械厂的国有性质改变了，但其厂名、产品、使用对象基本不变，而且内部产品生产与衔接上配合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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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3章 动真格 （求情书！）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3章 动真格 （求情书！）
按照曾家辉的指示，枫林县公安局长严松这边，不仅加大了力度，也加快了进度。【br>
严松自从知道局长办公室被人安了监控器之后，他将办公室视为龙潭虎穴，一想到自己连松一松皮带、挖一挖鼻孔这样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心中的滋味能好受吗？
要不是他看过天龙八部，想在姑苏幕容世家的“与彼之道还试彼”旷世绝学上加入严氏的反利用**，恐怕早提起椅子将头顶的吊灯砸个稀巴烂了。
对于那个“花三”的审讯结果，他并不关心，需要送市局定理，这得让左霖这个副政委恶心一下，谁让他把枫林县公安局搞成这一大个烂摊子？
不过，他同时也在内心里感谢了一回左霖，没有他，自己哪能坐上现在的位置呢？
严松去了审讯室，隔着窗子看到两名负责审讯的干警还在打持久战，坐在里面像模像样的审讯花三，不过花三虽然坐在审讯椅上，却好像在自家玩耍一般，舒坦着呢。
这个样子，看着就让严松来气，他“砰”的一脚把审讯室的门踢开，背着手进去，拿起审讯记录扫了一眼，几天的审讯，竟然就两页纸，上面除了基本情况，几句口头禅外，最多的就是“我什么事也没干，你们想问什么？”
严松将审讯记录往桌子上一扔，对两名负责审讯的干警道：“你们这两天就审出这么点东西？”
“局长，这花三不开口，我们也没办法，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怕烫？”严松冷笑一声，“死猪不怕烫，难道就不拨毛了？”
“这个…我们也不敢刑讯逼供啊。”
“行了。”严松知道这两干警是干什么吃的，一是怕得罪这种混混，二是肯定少不了领导干部打招呼，岂敢真正去审，“你们工作能力都不错，但干审讯这一行估计不太称手，下个月去派出所干吧，争取增长一点基层工作经验！”
“局长，我们…”
严松冷哼一声，“你们怎么？如果不服从安排，可以辞职嘛。”
两名干警一脸狂汗，没敢再抗议，心里却暗叫倒霉，早知这件事不是什么好差事，不然也落不到自己头上。新来的严松局长到底有什么能量？他们并不太清楚，可他们清楚这个花三是喻星豪的手下干将，惹不起，不然也不可能在枫林县横行这么多年而没人收拾。
花三进来不过两天时间，几名干警已经接了无数个电话，有县局的领导，有县里部门的领导，还有喻星豪亲自打来的电话，这些人哪个说句话，干警都得听着，小警员哪敢乱用私刑？
不动刑，人家就不招！
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下，花三也早获知信息，让他安安静静的在里面休整几天，反正没人敢动刑，不愁吃、不愁喝，要是没有其他证据，耗着就是。不就是当街打架斗殴吗，能关得了多长时间，最后还不是放人。
要不是喻星豪听说花三得罪的是严局长的二叔，估计早请领导叫他放人了，留花三在公安局呆几天，为的是给公安局长一个面子罢了。
不过花三看到严松冷峻的表情，心中还是禁不住一颤。
今时已不同往日，要是往常自己打个人算什么，更别说还是挨打了。不但不会被抓，还会有警察帮自己出头，教训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现在严松是公安局长，自己要打的还是他的二叔，如果星哥不下点血本，自己这一关还真不知道挺到什么时候才能过？
他突然有了一点新认识，星哥在枫林县再怎么嚣张，恐怕还得给公安局长一些面子的。
严松狠狠的瞪了一眼花三，转身又教育了一通两名干警，“你们两个听着，今天晚上别睡觉了，必须得把这个案子给我审明白了，要是再审不出他的问题，那就是你们有问题，最好别让我拿到你们包庇他的证据，否则谁也保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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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4章 气急败坏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4章 气急败坏
当严松第二天再到审讯室查察看时，情况迥然不同了。|【.feisuzw. 而且是相当的不同，花三面容相当的憔悴，而两名干警则是相当的疲惫。
一见这等场景，刑警出身的严松，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看来这两名干警是顶着压力，动了真格的，一些必须的私刑审讯肯定少不了。好在这个花三除了双眼血丝，嘴角起泡，浑身无力之外，毫无外伤，办得还算妥妥的。
“不错”严松心中称赞了一下两人，虽然他知道两名干警较了真，却还是沉着脸，走到桌前拿起审讯记录，只见上面并没有比昨天自己看时多上几个字，这才将悬着的心稳稳放了下来。|
不招，正中下怀啊。要是这个花三真的什么都招认了，那就弄巧成拙，没得什么玩了，那样的话，自己去找什么理由将他送市公安局呢？
严松按捺住心中的爽快，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再次将审讯记录往桌子上一扔，“你们专业点好不好，连这么个小案子都审不明白，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他虽然没有说怎么处置两名干警，可他的话还是让两名干警心中忐忑不安，心想自己在县局的日子恐怕要到头了，估计下个月真得去哪个派出所报到不可！
***，都是花三害的。
看着两名警察一脸惭愧中混杂的愤慨，严松不忍心再训他们，“行了，这个案子不用你们审了，你们在这儿把他给我看住了，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们。他嘴硬是吧，我还不信收拾不了！”说完转身而去。
这一次严松没有摔门。
两名干警本以为又得挨局长大人半天臭骂，没想到原来却是不刮风、不下雨的，一片阴云就飘得无影无踪了，心中甚感诧异。这也让他们两人对严松的命令暗下决心，坚决严格执行，谁也别想靠近花三这个人滓。
两人不敢大意，将审讯室的门反锁好，又将自己的电话关机，这个花三不是要跟老子们耗吗，那就耗一耗吧。三百瓦的灯泡全给花三一个人点了，什么水啊、饭啊这些吃的，你花三想都别想，饿着渴着吧，让你耗！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两名干警陪一名犯人，开始静坐！
一个小时之后，严松再次来到审讯室，而且还带了几名干警过来，不过这几名干警不是枫林县公安局的人，负责审讯的干警也不认识。他一进屋，就对两名干警道：“这几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由于花三打人的时候，县公安局出警同志的作为遭受质疑，市局对此高度重视，所以案子将上交市局审理，你们办理一下移交手续吧。”
两名负责审讯的干警已经出了气了，送走这个瘟神也好。
再说了，他们也觉得严松局长这招乾坤大挪移玩得挺漂亮的，这个花三在枫林县的关系错综复杂，既不能动私刑，又得顶住各方压力，想要在枫林县审清花三犯罪行为的根底，根本不可能，而县公安局碍于县领导的情面，办这个案子也会费力不讨好。如果将花三移送市公安局审理，恐怕一切就不是枫林县的人所能左右的了。
抛掉这个烫手山芋，两名干警自然是心中乐开花，不但快速办理了移交手续，还帮忙将花三押上了警车，心中祝愿这人渣最好一去别回啊。
花三现在已经成了查处喻星豪的一个重要突破口，重要性不容置疑。只要花三被押到市公安局关起来，不管他招与不招，其功效都妙不可言。他招供了当然最好，成为拘捕喻星豪的重要依据；如果花三真能扛得住，不招也不关事。卢原市有曾家辉与陆小东坐阵，喻星豪根本无法插足，花三在市局的情况，喻星豪根本是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有无风吹草动，他喻星豪都会莫名惊慌，手忙脚乱。
严松不敢掉以轻心，亲自押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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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侠：求2月份的情书了，求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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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侠：有情书的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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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现实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5章 现实
“小警察不得了哈！在枫林县不知道老子是谁，还问我凭什么问案情？好，好，老子今天就打到你们想起老子是谁为止！”脾气火爆的喻星豪说完就上前要对两名干警动手。└
对市长都敢动手，更别说是两名小警察了，哪会将他们放在眼里，这就是喻星豪在枫林县的胡作非为的霸道作派。
“你敢跑到公安局耍威风，还敢公然袭警？好啊，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们一下，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另一名干警也站了起来，瞪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枫林县煞星。
他们也是豁出去了，反正这事完不了，索性不受这种人滓的鸟气。|
“你……？”喻星豪上前一步，指着那名干警的鼻尖“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动手。他突然想起来了，现在枫林县公安局的局长叫严松，以前那个罩着自己的左霖已经调市公安局任副政委去了，自己今天要是真动了手，恐怕严松得知这个消息后，半夜睡觉都会乐醒，他一定会借机找自己到县公安局坐一坐。同时，他也考虑到现实问题，真要跟这两个警察动起手来，自己估计还不是对手，眼前亏是吃定了，这可丢人，左右不讨好，这也让喻星豪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站在一边的刑警队长吴雨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见喻星豪找不着台阶下，上前一步道：“星哥，你先消消气，你对他们吼吼能起什么作用，是不是？”说完又对两名干警道：“花三到底被押到那儿去了?”
队长发问，两名刑警自然不会顶撞，也只能如实作答，“我们已经将花三移交给卢原市公安局的同志了，现正押送途中。”
“什么？花三被押往市公安局？吴队长，花三不过就是个打架斗殴的小事，有这必要吗？”喻星豪一听花三被带往市公安局，顿时乱了手脚。
喻星豪还是有自知之明，在枫林县他算一匹哥，是一条龙，可到了卢原，他最多就算一条虫了，到了自己曾经动手打的市长曾家辉的地界上，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斗？
吴雨成虽然与喻星豪私交不错，可他能什么办法，职位低啊，只能苦笑，“有没有必要还不是局长说了算，再说了，移交市公安局恐怕不是县局严局长做的主，估计是市公安局的意思吧。”
一听吴雨成这话，喻星豪一愣，“市公安局的意思？”这不把事情闹大了吗？
吴雨成转头对两名审讯的干警道：“局长说没有，为什么要将花三移交市公安局？”
“这个…”两干警觉得喻星豪在场，这个问题回答不妥，可问话的人偏偏又是队长，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严局长说，花三打的人是他的二叔，有人质疑他这个局长可能徇私舞弊，为了避嫌，市局才要亲自审理，体现公正。”
“妈的，老子都不质疑，谁质疑啊？”喻星豪知道这不过是托词罢了，胸中火气直往上冲，把一肚子的脏话给冲了出来，嘴上开始不干不净了。
吴雨成摇头，“局长说有人质疑，还能怎么的？”
喻星豪咬牙切齿地道：“妈的，他严松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大浪！对了，左大哥不是市公安局的政委吗？他能不能管管这事？”
“是副政委。”吴雨成纠正道。
“管不了？”
喻星豪听吴雨成这一纠正，知道希望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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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6章 拦截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6章 拦截
“对啊。|【 ”喻星豪一拍脑袋，“我咋把他忘了呢…。”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摇头了，如果林震冒然参与进去，这不让人一看就觉得其中大有问题，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算了，还是我另想办法吧。”
喻星豪猴急的出了县公安局，立即给自己的狗头军师麻b打了电话，吩咐他立即赶过来，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他去办。
他的话，对麻b来讲，比以前皇帝老儿给大臣的圣旨还管用。几分钟的时间，麻b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刚钻进车里，就急切的问道：“大哥，什么任务？”
“你立即赶到卢原市，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门路，想办法把花三捞出来，要是实在不行，至少也得给花三带个话，让他尽快将当街打人地事情说清楚，将责任全部承担过来，千万别在里面乱说话。|”喻星豪说着从身上掏出几张银行卡，塞进麻b的手中。
这次他可是下了血本，几张卡加起来有一百万之多，占了他现在手中现金的近一半，“你去了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打探路子，只要能将这件事儿摆平，花多少钱都值，现在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留着买棺材的蠢事咱们不干！”
“大哥，这个我懂。”
麻b动身时，严松和市局的几名干警已经押着花三赶到市公安局了。
严松押解花三到市公安局来，什么都不用他这个县公安局操心，上面早有安排。陆小东亲自部署，让自己的亲信将花三带进了刑警大队，看押自然是万无一失，至于审讯嘛，就看花三能不能挺住，嘴究竟硬不硬了。
陆小东与严松的见面时间只有几分钟，他让严松抓紧赶回枫林县，甚至连严松问那一批在枫林县影剧院附近抓获的混混情况怎么样，陆小东都没有时间给严松解释，只是摆手，“回去做好你应该做的事，等候市局的消息。”
严松辞别了陆小东，赶回枫林县前，他还是决定到市长曾家辉哪儿报个到，好歹上来市里一趟，这些事情本来也是曾家辉的部署，顺便汇报一下情况，接受点其他请示，这是为官之道。
可惜曾家辉并未在办公室，严松只好打了个电话，详细报告了一遍相关情况，这才离开了卢原市，甚至连家都没有回一趟。上任伊始，实在是县局里一大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曾家辉知道情况以后，淡淡的笑了笑，凭他对喻星豪这个人的了解，知道枫林县公安局的事根本瞒不了他，而他一旦知道花三被带到市公安局，肯定会使出各种手段来营救花三。这种人自以为无所不能，有力他就会使，有钱他就会花。
甚至不顾一切。
喻星豪身边的几大头目，花三算一个，刀子算一个，军师麻b最得他的信任…。就在严松返回枫林县之际，喻星豪的狗头军师麻b已经带着两名手下，风风火火的往卢原赶去，可他还没有进入城区范围，就在路上被一辆面包车给拦了下来。
车子被迫挪到马路边上停了。
面包车上下来几名壮汉，领头的自然是得到曾家辉通知的铁芒。喻星豪的几名得力手下早在他的监视之下，这些人去哪里、开什么车、有多少人跟着，一清二楚。所以铁芒堵麻b是轻而易举，专门选了邻近市区的边界之地。
麻b没有见过铁芒的面，不知道这几人堵自己是何用意，停下车来，谨慎的道：“哪条道上的朋友，为何挡我去路？”他混社会久了，一看对方的架势，摆明了是耍横来硬的主，所以想以江湖那套探探路子，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拦下自己想干什么？
铁芒不喜欢和这种混混套交情，向大路一指，“就是这条道上的，不过咱们可不是朋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
反正是阻拦，随便聊呗，铁芒根本没将这几人放在眼里，大大咧咧的站在那儿，眼中精光闪闪，看得麻b这几个混混一阵心寒。
“我们见过面吗？”
“没有。”
“有过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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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7章 难猜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7章 难猜
这不是认识是咋的？麻b皱着眉头，“我想咱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误会了？”
“没有。【 !
一听没有什么误会，麻b心中稍定，放低姿态，“道上的朋友，我们有一位弟兄在卢原市遇到了点麻烦，我们不可能见死不救，今天正急着赶路，还望行个方便，日后必定有所回报。”
“那不关我的事，”铁芒松开了手，掏出烟来自己点了一根，“咱们虽然没有什么误会，但却有一笔帐要算。”
麻b再次一愣，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些地人，“算什么帐？”
“你那位大哥叫喻星豪是吧，他的手下在枫林县汽车站前开了一家黑店，前不久一碗面条黑了一位老大娘三十五块钱，还打了她老人家，这帐应不应该算？”
原来是这事儿，花三不就因为这事出头，才惹来的祸端吗？麻b这种混混今天格外客气，仿佛改邪归正了，小心的道：“这个…原来是因为这个事，那是一个没见识的兄弟惹的祸，我在这儿代那位兄弟陪不是了。|”
其实他是想早点脱身。
“可能吗？”铁芒哪里会依，慢慢玩呗，“把你那位惹事的兄弟叫上来吧，当面砍掉双手就算完事，我可不想花大把的时间跑枫林县去，那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麻b为难了，这不是成心找茬吗？老子们在枫林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蔑视。他心中一恼，就忘了肩上的重任，气直往上冲，“要不呢？”
“啪！”铁芒甩手就是一巴掌，“你在我面前再说一个‘不’字试试？”
这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但铁芒的劲道哪里是这个军师麻b受得了的，他口中吐出一口血和唾液，幸好没掉出牙来，“你…你…”他捂住自己了自己的嘴，半天没“你”出什么内容来。
铁芒眼中寒光一闪，“哼。这里是卢原市，不是枫林县，你们今天是来得去不得，乖乖的跟我们走吧，找个清静的地方，把帐算清了就让你们离开。否则，哼！”
怎么能跟他们走呢？麻b被那一巴掌打清醒了，强忍心中的怒火与嘴上的疼痛，“朋友，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我们确实有事忙着办，咱们算不打不相识，回头再给你一个交待，你看行吗？”
“不行。你们的烂事与我何干？不跟我走也可以，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麻b一阵沉默，以前都是自己跟别人这么横，今天算是倒过来了，是不是在枫林县坏事做得多，报应到了？还是一物降一物？
可沉默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时间才是最重要的，捞不出人不关事，信息得第一时间带给花三才行，不然等他全招了，找着了还管屁用？麻b清醒的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自己几人根本没有跟对方较劲的本领，他冷静下来，“难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只是赶时间救救一个弟兄，老大娘在枫林县遇到的事，确实有些过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代表兄弟向您道个歉，从经济上补偿一下如何？”他说完就从兜里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大叠钞票递到铁芒面前。
铁芒嘴一撇，“你当我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仔，还是拿我当重庆山城的棒棒军，几块零钱就想打发我？我可告诉你，接这一趟讨债的活儿，少了十万，出场费都不够。”
麻b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什么价？十万，不是一条人命的价码吗？不过用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事了，星哥的交待是无论多大代价，只要完成任务就行，想到这儿，他觉得需要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了，“大哥，你也是跑江湖的人，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总得让我回去好交待吧？”
铁芒知道人家不是害怕被人黑，而是担心受人骗，要是随便冒出一个人说是为了什么，就拿走一大笔，你让这群混混今后还跑不跑江湖，还混不混社会？他右手反手在腰间一掏，一把黑黑的东方之鹰就到了手上，几个手指一转，枪就在手中轻快的旋转了几个360度，然后左手抓住枪管往回一拉，“咔嚓”，保险栓打开了，又向麻b的脑门点了点，再一反手，插回了腰间，“你记住这个就行了。”
这一片刻功夫的展示，让麻b眼睛瞪大了，心中也清楚明白了，也知道应该怎么了结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送上，“这卡里有十万，还请大哥就那位老大娘被打一事，在当事人面前美言几句，化解掉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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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8章 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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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b没有回答，心中却在想，他怎么算？要是星哥在，不把你往死里整，我麻b就不是人。|突然又改变了自己的毒誓，麻b本来就不是人，是另一种东西，自己不过拿他做了外号。
“如果想继续用钱来解决，公安局长的二叔，那身价可不同于老大娘了。”铁芒淡淡的自言自语。
麻b知道这事儿免不了，对方摆明还是要钱，只得又掏出一张银行卡来，“这里面是二十万元，行了吧？”
铁芒一摆手，“慢，你别以为我像盗墓贼一样，像挖人家祖坟里的宝贝，一件一件慢慢的掏。那太麻烦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一共接了三样活，全跟喻星豪有关。|前两件你已经知道了，第三件就是阻止喻星豪的人进卢原市。如果你想做生意，这后两件事想清楚了再做，顺便提醒你一下，我这个人做生意不喜欢讲价。”
麻b想哭了，早知道会遇上这几人要黑吃自己，自己咋不多带点兄弟上来，稀里哗啦摆平了闪人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钱要这么个给法，进了卢原市还怎么办事？
要是不给呢？
铁芒神目如电，似乎看穿了麻b的心思，淡淡的道：“你兜里的卡估计还多着吧，我对这些不能吃的玩意可不太感兴趣，最多也就逮你几个回去，让我手下的兄弟们自己掏，他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要是不够的话，估计还得麻烦你家大哥赶快从枫林县送过来，要是晚了，送钱来了也只能拖几具尸体回去。”
杀人的可能性不太大，但如果不给钱的话，自己几人受罪是小事，关键是到不了卢原市，甚至人家连个消息也不让回报星哥，那就误了大事了。可是，再给个几十万，余下的钱还去卢原办个铲铲的事！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麻b知道给钱总比不给好，人家真的火起，全搜身就一分钱不剩了。
没有办法，麻b叹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又掏出两张银行卡，一起献到铁芒手中，“大哥，今天一共给您五十万元，请高抬贵手。”
铁芒将几张卡在手中掂了掂，道：“这还算爽快！行，成交。”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花了这么多冤枉钱，麻b心有不甘，鼓足了勇气，道：“大哥，钱付给你了，我们现在就是进了卢原，恐怕也不敢奢望救咱兄弟了。这钱能不能买个消息，你总得让我回去有个交待是不是？”
铁芒心中暗笑，就算麻b不问，自己还得按照曾家辉大哥的吩咐，主动告诉他们一点消息呢，没想到这个麻b白送了五十万，还主动求上门，这种冤大头要是再多几个就好了，看来这枫林县的混混也有可爱的时候嘛，并非总是那么可恨！
想到这儿，铁芒将手中的几张银行卡双手一搓，像变魔术似的，麻b只觉得眼睛一花，卡已经从对方的手中消失了。在他的惊异中，耳边又传来了声音：“既然你这位老兄这么有诚意，那我总得有所表示。”他说完拉着麻b走到一边，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人，小声地道：“你那个被送过来的兄弟叫花三，我们都听说了，他惹谁不好，非要惹那个严松！听说这个严松是市长曾家辉点的将，市长好不容易才把左霖明升暗降，严松趁机去枫林县当了公安局长。我听说那个严松这次亲自押送花三进了市公安局，还给曾家辉打了电话，说是要下狠心从花三身上下手，好好查一查枫林县的问题呢！”
麻b听了铁芒的话，不由一阵苦笑，这个花三也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不但自己折了进去，还要坏枫林县几百兄弟的事啊。老大早就告诉花三，非常时期要老实点，可他倒好，直接惹到了公安局长二叔的头上，这不让人逮着尾巴了吗，人家不查下去才怪。“大哥，你说我们要是找严局长的二叔求求情，这事能不能有转机？”
“找严局长的二叔？这个就有点玄了！”铁芒摇着头，似乎若有所思，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这话怎么说……？”麻b见他说得神神秘秘的样子，猜想其中必有隐情，赶紧掏出烟来给铁芒敬了一根，还为他点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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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59章 着急
nbsp; 官路无疆 - 第559章 着急
当下决定调转车头，赶回枫林县再说，临走时还不忘说了声：“谢谢！”
铁芒看着远去的车影，拿出几张银行卡对一起来的几名战友笑道：“看见没有，这种人不但给咱们钱花，被咱们给堵了，忽悠一通，临走前还得说声谢谢。|【 真比电视上那个范伟还惹人喜欢！”
麻b赶回枫林县，喻星豪早就等着了。他将路上遇到的情况和铁芒说的那番话，一字不漏的报告给了喻星豪，并加上自己的几点分析判断，供老大决策参考。
喻星豪眉宇间一条黑线直达脑门。
拦截的人单手能提起麻b，这是什么能耐？他还携带最新的东方之鹰，混得不一般啊，一定是能人中的能人了，可他好像没听说卢原有这一号大哥啊？
正在喻星豪沉思之际，一边坐着的刀子已经叫嚷起来，“大哥，管***什么人，既然敢挡大哥的道，就是咱们的冤家对头，干脆带两百弟兄上卢原，遇神杀神，遇佛降佛，全灭了他。|”
“住嘴！”麻b在旁听这个刀子还是那么冲动，改不了粗人形象，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此时又正是大哥在思考问题的关键时刻，哪容他从中捣乱，打断思路，赶紧代喻星豪喝止了他，“你以卢原市是枫林县这般境况吗？你在枫林县怎么打、怎么杀都有人罩着，你要是真敢带几百人去卢原，恐怕还没等你找到人，早他妈全进卢原市公安局了！”
喝阻了刀子，麻b又对喻星豪道：“大哥，当时那几人把我们堵在路边，包括他用手抓着我不放，整个过程持续时间起码近一个小时，可在这一段时间里，市区派出所过往的几辆警车，竟然视而不见。特别是一辆警车在路过时虽然停下了，可他一看对方那辆面包车，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根本没有人过来问一声。这说明，拦截我们的人，在卢原市肯定非同凡响，看样子就跟大哥在枫林县的地位差不多，如果我们冒然组织人手到卢原市用强，估计行不通。”
喻星豪听后点了点头，“越是不明底细的人越可怕，这就好比我们在明，人家在暗，拿什么与他们用强呢？不被暗算就不错了。”
听到这句话，麻b的心中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趁机检讨道：“我办事不力，损失了几大十万，请大哥从重责罚。”
喻星豪这会儿倒是表现出了大哥风范，一摆手，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事儿不怪你，能全身而退，是明智之举，只要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这点钱还不是毛毛雨…”
“谢谢大哥的饶恕！”麻b知道这次办事不利，原以为少不了受一通痛骂，甚至挨顿板子，现在听喻星豪这么一说，知道免去一难了。
喻星豪没有理会他，自顾道：“看来咱们独自行动是不可能的了。”
麻b闻言道：“必须靠林县长、左政委这些人共同运作才行。”
喻星豪点头，“这事儿我本来没打算告诉左霖的，看来还是让他谋划一下吧，风险大一点就大一点吧，没时间了。”
花三转到市公安局这事，不管左霖知道不知道，反正喻星豪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就告诉他的，因为他还计划着自己筹好了钱就溜，要让左霖当替罪羊呢。
麻b和刀子都是喻星豪的最得力手下，心腹爱将，这些年自己所有的事也没瞒过他们，所以喻星豪便当着二人的面给左霖打了电话，让他运作运作，看能不能将花三捞出来，即便不能，也要让花三千万挺住，不能乱说。
现在这个花三就如同一根肉中刺，不知道他的消息，喻星豪就无法安宁，要是花三真的交待了，那他根本不用再收拾什么行囊，还管什么矿场、娱乐场所，马上跑路都来不及了。不过从有人拦截，以及没有来抓捕枫林县的几百名弟兄这种情况判断，花三肯定还没交待，这也表明必须及时送进消息，争取时间，另作打算。
其实这哪用他提醒，左霖一听这事儿，火就大了，“什么时候转上来的，怎么不早告诉我呢？你真是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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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0章 立场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0章 立场
当汪彬敲响严松的宿舍门时，严松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打开门让进汪彬，待落坐以后，严松扔给汪彬一支烟，道：“汪主任，今天连夜把你请来，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feisuzw. ”
汪彬一听，脸色一紧，赶忙道：“严局长，有什么事请您直接吩咐，我保证完成任务。”
“你别急，咱们慢慢说。”严松见汪彬拿着烟并没有点上，将打火机一并扔了去过，“我办公桌上的那盏吊灯，你应该清楚吧？”
啪的一下，汪彬刚抓在手中的打火机掉到了茶几上，响声清脆吓人，他手中的烟也差点掉落下来。他不知道严松突然提起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犹疑之下，还是不安的点头，“我知道，那是原来左局长在局里的时候，找人换上去的。要是严局长觉得那灯光不舒服，或者不满意，明天我就让人重新换一盏。”
“灯倒不用换。”
严松又掏了一根烟点上，眼角扫了一下汪彬的眼睛，当了多年刑警的严松，在审讯违法犯罪分子中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足以洞穿一切。他同时也清楚，面对这样敏感的话题，观察是最重要的侦察方法，往往能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汪彬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这一切收入严松眼里，他相信内中一定有情由。
“不过，那盏灯我确实不喜欢，至于原因嘛，相信你也应该清楚。”严松淡淡的补充道。
“我……”汪彬的目光有些闪烁，他抬了一下头，但立即低了下去，眼神根本不敢与严松对视。这一动作已经够了，严松明白，汪彬确实是知情人，也确实如曾家辉市长分析的那样，这个汪彬一直在想方设法暗示自己，等待自己警觉。
“你别紧张。”为了能让汪彬放下心理包袱，严松继续道：“我今晚特地把你叫到我的宿舍来，而不是在办公室与你谈，相信你能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监视器，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响鼓不用重捶敲，明白人一点就透。
汪彬一听严松提到“监视器”几个字，立即明白了，局长一定是发现了吊灯里面的监视器。今晚把自己叫到这儿来，看来一方面是想知道内情，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表明立场，同时还会让自己做点什么事情。
这样一合计，汪彬是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暗示严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严松真的把自己叫到他宿舍与自己挑明话题。忧的则是自己要是真站在严松一边，可就是与左霖、喻星豪等人彻底决裂了，不知道严松终究能否战胜他们？
如果胜了，那敢情最好，自己算是一大功臣，以后严松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可要是败了呢？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左霖提拨的办公室主任，这几年跟在左霖后面当狗腿子，对他们一伙的实力和对待背叛者的手段，那可是十分清楚啊。严松真败了，人家上面有人，大不了一走了之，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公安局长，可自己呢？就要悲惨了，左霖和喻星豪他们非得疯狂的报复自己不可。丢工作不算事，以喻星豪的嚣张与狠毒，还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刮，至少也会把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如果不表明立场呢？
汪彬觉得现在恐怕也由不得自己了，事已至此，自己不开口肯定不行。你要故作不知，继续装傻充愣，恐怕明天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就到期了。如此一来，自己这些年拼死拼活，甚至甘心给左霖当狗腿子，鞍前马后的忙碌，就白干了。
自己所有努力不就是为了往上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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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1章 犹疑不定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1章 犹疑不定
汪彬点着头，他当然明白这些，“我懂的。|【”
严松弹了一下烟灰，“具体来说是坚决做两件事：第一，坚决查处以喻星豪为首的枫林县黑恶势力团伙；第二，坚决打掉这些黑恶势力团伙的保护伞。”
严松突然说出这番话，也是曾家辉亲自指示的结果。
严松如此坦言告诉汪彬，这是卢原市委、市政府决定要查处喻星豪，就是要让汪彬这棵墙头草偏一偏方向，让他对左霖一伙彻底死心，免得他犹豫不决，暗中给左霖他们通风报信。而且就算他汪彬是左霖一伙安插在枫林县的卧底，也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今天说的话，反正就是对汪彬一个人讲的，出了自己的宿舍，根本可以不认帐，谁说谁信呢。
再说了，自己为什么要到枫林县来，自己的到来对于喻星豪等人来说，又意味着是什么，这个还用对人明说吗，地球人都知道啊。|
这一番话，也相当于企业的一个招聘广告，反正招聘条件摆在这儿了，公司发展计划也展示了出来，你对这家单位的发展前景看不看好，愿不愿意签订进入企业发展的合同书，自己权衡，十足的一个双向选择。
听了严松的话，汪彬确实心中一动，可就算严松是卢原市长曾家辉派来的又能怎么样？在枫林县只有严松一个人，难道他真能查处喻星豪吗？汪彬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嘴上却道：“喻星豪这些人在枫林县确实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搞得全县上下鸡犬不宁，早就该整治他们了！请严局长放心，有什么任务你尽管命令，我坚决按你的指示执行。”
大话，套话，往往都是骗人的鬼话！
严松一听汪彬的话，就知道他这是在敷衍自己。这个汪彬在枫林县呆了这么多年，他肯定知道喻星豪和左霖等人的许多事情，说不定手上还掌握着一些犯罪证据。要是真的有心帮自己抓捕喻星豪等人，何必还用局长下什么命令，自己主动一点，端正一下态度，表示一下决心不行吗，有话就讲出来，有证据就拿出来，这不就完了吗？
不过严松觉得办事情，不可能总是那么一帆风顺，操之过急反而不靠谱。他也没有希望自己几句话，就能让汪彬死心踏地的举白旗投降，“现在确实有项比较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我想对咱们全县公安系统的干警进行一下轮岗调整。”
汪彬听得一愣：“轮岗调整？这会不会引发太多矛盾，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如果不改革，咱们枫林县公安局还不是像以往一样，充当喻星豪这些人的保护伞，如此下去，我们还怎么查处他们？”
“这倒是…！”汪彬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这个消息确实太惊人了，这个岗位调整，包不包括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的岗位呢？
严松盯着汪彬的眼睛，道：“汪主任，你是咱们枫林县公安系统的老同志了，对县局的情况比较清楚，我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些建议，真正把那些想干事、能干事、会干事的同志轮换到合适的重要岗位上去，对那些不干事、只会整事的人，我希望你能给我指出来，清除出去。”
“我会的。”
不管会不会，既然说了要听从局长的命令，那得先答应下来。
汪彬同时在想，这个严松还真狠，这个轮岗调整，还不就是排除异己，一朝天子一朝臣，树立自己的权威吗？左霖刚走，严松就毫无顾忌的大动干戈，况且左霖并不是被查处，而是上调，而严松却对左霖没有一点忌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严松的后台要比左霖硬得多，根本不给左霖面子。新局长的上任，恐怕真的如同严松刚才所说，真是来查处喻星豪、左霖等人，死干到底的。
“我知道这个任务对你来讲，有些艰巨，也让你有些为难。”
严松这是欲擒故纵。
汪彬这个办公室主任敢说为难吗？为难的意思就是干不了办公室主任一职。那后果对汪彬就严重了。果然，汪彬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表态道：“局长，这是我分内之事，不为难。”
不表态就表示换不了思想，不换思想，局长就会考虑换人，他是真急了一下。
严松适时给这个办公室主任松绑，“突然提出来，恐怕你一时也想不周全。不过，这件事对我来讲比较急，我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抓紧时间思考一下，给你一天的时间，做一份轮岗调整的方案出来，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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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2章 玩一盘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2章 玩一盘
对严松这个武夫出身的公安局长，曾家辉耐心的道：“其实这种人最是好用，只要你显得强势一些，又能在适当的时机给他一些好处，他自然就会为你出力了。|【.feisuzw. ”
这个道理好懂，墙头草自然是随着强风而动，直到遇到更强的风来改变他的摇摆方向。严松也不敢不听曾家辉的话，但他心中仍存顾虑，“市长，问题是我对这些人还不了解，他给我提出的名单，根本无法判断谁忠谁奸啊？”
严松表现得大智若愚，这让曾家辉哭笑不得，陆小东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人去做公安局长嘛，不过人还是非常不错的，于是道：“你这个严松啊，破案是一把好手，怎么在这些事上就傻b一个呢？你照着单子一分析，不就出来了吧？”
分析？
严松还是不懂。|分析案情还差不多，分析人员名单没辙！
“市长还是再教我一招吧，求求您了！”严松在电话中一腔哀求。
曾家辉对着电话，叹了一口气，“翻一翻他们的职务单子，你不就全清楚了吗？左霖任局长的时候，那些担任要职，或者油水富足岗位上的人，应该都是他的死党。这些年被他处分过的那些人，或者是闲职人员，其中可以寻找得力助手。这样一来，名单怎么定不就有数了吗。”
严松听曾家辉这一说，想了一下，对啊。心中不由对曾家辉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市长，您太厉害了…”
“少拍马屁。”
该听的话已经听到，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曾家辉哪里还有闲情去听严松在那儿啰j8嗦，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
严松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忙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头部位，不觉婉尔，自己在市长面前还真有点j8啰嗦。看来光一味的沉迷于研究破案可不行，官路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得抽空好好学一学。
这一晚上，严松满脑子都在想市长最近教的这两记高招，并没有睡好。
第二天上午到了办公室，他还一脑子迷迷糊糊。
刚坐下看了几份文件，门被人敲响，喻星豪竟然摸到了他的办公室，“严局长，几天不见，可好啊？”
“喻总？”严松一皱眉，喻星豪这种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吗？”
喻星豪大大咧咧的走到严松的办公桌前，“严局长，我的兄弟花三冒犯了你二叔，惹得你不高兴，不过你们也关了他这么久，想请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虽然他已经从麻b的口中了解到，严松这个二叔是注水的货，根本不是他什么二叔，但他有求于人，话还得这样说。
“花三已被市局提审了。”
“严局长肯定能想到带回来的办法。”
严松听他这口气，简单就像辅政大臣一般，好像自己这个小皇帝不同意还不行呢，心中大为不爽，面上却不动声色，“人已经进了市局，我无能为力。”
见严松根本不买帐，这下子可惹火了喻星豪，竟然指着严松道：“姓严的，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啊！你还记得我那个洗浴中心的按摩师杜娟吗，她是怎么放弃告你的？你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我，你现在恐怕也进市局去了吧？”
严松气极，道：“喻星豪，你大清早也喝酒吗？敢跑我办公室打胡乱说，我今天不想与你计较，请你出去，这儿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不是什么人想来吆喝就能吆喝的地方。”
“你叫我出去？”喻星豪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眼睛，“严松，你别以为你是公安局长，我奈何不了你。让你看样东西，希望你看了之后能想起点事，明白到底该怎么做？”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光盘，扔到了严松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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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3章 等什么人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3章 等什么人
“我已经让他在想办法了，只要你这儿不追究，他在上面就好办得多。|【 :”喻星豪当然不可能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但需要严松怎么配合还是作了示意。
严松摇了摇头，“左政委不讲意气啊，我昨天晚上听说左政委已经向陆市长报告，花三就是你喻星豪手下的几大打手之一，以前犯过大事呢，我不追究也没用了哦。”
“不可能。”喻星豪拍了一下桌子，“左霖要钱我给钱，要房子我给他房子，要玩女人我给他找女人，这些前前后后花在他身上的少说也有一两百万之多，他敢背地里这么对待我？绝对不可能。”
严松嘴一撇，“你现在对左霖来讲，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谁不想让你早点爆掉？”看了喻星豪一眼，继续道：“也像是一个地雷，他的脚踩在上面，不让人拆掉，难道等你把他炸个血肉模糊？”
“这…”
喻星豪沉默了一下，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不是也在悄悄算计左霖，想等钱筹集好了就跑路，让他成为替罪羊吗，难不成左霖也同样在算计着自己？
瞅着喻星豪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严松适时扔了一根烟给喻星豪，这是做的一个和解的举动和示意，“我这个公安局长在枫林能做点事，但在市局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正科级的干部，能说上什么话？这你又不是不清楚。对了，林县长呢，你难道就不能让他想想办法？不能总订着公安局内部，那样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喻星豪摇头，“林县长一去，还不让人一眼就看出我与他之间那点事，那不妥吧。”
“恐怕顾不了那么多了。”严松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头上悬着的吊灯，又拿起桌子上的光盘看了看，忽然对喻星豪道：“对了，你送我这么大一张光盘，我也应该回敬你一张才对，礼尚往来嘛。”
他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了翻，又失望的道：“可惜我没拿到办公室，改天送你好了。光盘里的故事情节嘛，跟你这光盘估计衔接得上，我那是上集，你这只不过是下集罢了。两张合在一起才能给观众见面啊”
喻星豪听得一呆，“什么上集、下集？”
严松突然哈哈一笑，“上集就是故事的起因和过程，喻总，你那洗浴中心的按摩师杜娟，一个小小姑娘，手劲倒是蛮大的嘛，硬是将自己的胸罩、内裤扯成了几片，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厉害！哈哈哈………！”
他也录像了？
“你…”喻星豪总算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气极败坏，呼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严松“严…严松，你…？”他转身就待走。
“坐下！”严松一瞪眼，“陷害公安局长，就凭这一条，就可以让你吃几年牢饭了，不过现在我还不想抓你，但是…！”说完他将自己的佩枪和手拷掏了出来，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如果你现在就想走的话，你得问问它们，看他们答不答应？”
“你不是说现在不想抓我吗，为什么不让走？”
“现在不想，过一会儿就想了。”
“你想怎么样？”喻星豪没了办法，犹豫着坐了下去，不过他这时已经嚣张不起来了，自己没能抓住严松的把柄，倒送了一个把柄在人家手上，这办的叫什么事啊。
“别紧张，咱们坐下喝杯茶，一起等个人。”他说是喝茶，却没有给喻星豪倒，自己倒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谁？”
喻星豪成惊弓之鸟了，迫切想知道会是等的谁，可严松偏偏不急着告诉他，对喻星豪的一再追问也置之不理，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他才道：“我那个二叔，你听说过的。”
“你还真有个二叔？”喻星豪不信，不是说严松根本没这个二叔，故意整的那一出吗，他怎么还真有个长辈二叔，还要来这里？
严松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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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4章 这种歪招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4章 这种歪招
唯一的希望，就是县局还有许多自己人，希望他们能帮自己一把，找个机会逃吧。|┌以前他舍不得逃，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想法又改变了。
可他的这点希望很快又破灭了。
只见陆小东向身后招了招手，听着几名警察的脚步声过来，道：“将这黑恶势力头目拷上，押送卢原市公安局严加审讯。”然后他弯下腰仔细的看了一回喻星豪，“你兄弟花三在卢原市公安局等着你呢，招得也差不多了，希望你好好配合，要不然…我让他们将你带出这枫林县公安局大门口就给你放掉算了。”
不配合就放了，还有这等好事？
没听错吧？喻星豪不由惊疑的抬头看了一眼陆小东，他真搞不懂这市公安局长玩的哪一出，就这思维方式和说话水平还能兼任副市长，还是什么市委常委。
看着他一脸的疑惑，陆小东上前几步，抓过桌子上严松的那把枪，对准喻星豪的脑袋，“黑恶分子头目要逃跑，抓不住啊，你说怎么办？”他手指一扳，吓得喻星豪两眼一闭，心想完了，这狗屁副市长不会糊涂到真开枪吧。
轻轻一声扣动扳机的响声，但并没有想像的枪响，也没有子弹飞出，更没有血光飞溅的场面出现，喻星豪刚飞出的魂这才回了窍。他不由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幸好枪中没子弹，也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奋力去抓桌上的枪。
否则，罪名还得加一条，抢劫公安局长的佩枪！
不过他真服了，这陆小东竟然想得出那种歪招。放了自己，估计自己走不出十步，人家就在后面开枪了，理由估计人家都早已编好：黑恶分子头目要逃跑，为了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政安全，警察果断开枪了！
那还不得冤死！
市局的几名警察上前拷了喻星豪，这回他没有反抗，徒劳的事，他知道干了只会惹人笑话，还是做一回识时务的人算了。
“打个电话，让你那麻b军师和打手刀子过来一趟。”陆小东命令道。
喻星豪没吭声。让自己的兄弟来送死，那不是当面让他们恨自己吗，这事他不能干。
不干没人勉强。
陆小东命令一名干警搜出喻星豪的手机，然后在上面发了两条信息，一条是给麻b的，让他带一张十万元的银行卡到公安局长严松的办公室来；另一条是发给刀子的，让他到县公安局楼下等着，一会儿开车。
发完了信息，收到了“ok”的回复，陆小东又部署了抓捕任务，完了几人才一起抬头看了看严松办公桌上面的吊灯，全都微笑了。
有这个监视器在，他们相信这里的消息一会儿功夫就会传送到有心人那里，这没有关系。如果有人通知了即将抓捕的人，那就成了抓捕有心人的证据，反正所有人全在掌控之中，没人能逃得了；要是有心人没有来得及通知，先抓了这几人，省点事。
反正，这里的一切就是要提醒那些有心人，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们一走，不就是畏罪潜逃了吗？可是，法网恢恢，谁能逃得了？
好在十几分钟之后，急匆匆赶到县公安局的麻b和刀子全被守候的市公安局民警抓获，看来没人及时通知他们啊。几人被及时押往市公安局，等待他们的将是突击审讯。
曾家辉与陆小东也返回了卢原市。
搞定这些以后，严松向没事发生一样，到县局各个科室、队所溜跶了一圈，混了一半天时间，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又去了汪彬的办公室，他等不及晚上要的方案了。
汪彬一见局长上门，忙笑着站了起来，并特意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局长，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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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5章 点名召见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5章 点名召见
新官上任三把火。【.feisuzw. ,
曾家辉这个代理市长，在卢原的这几个月时间，火烧得并不旺，燎原之势却显露无余。
第一把火，整顿旅游产业发展环境。
他把这个放手交给了副市长姜小波，在陆小东的配合与宁元敏的支持下，新开工了五星级酒店、完善了几大景区基础设施、整治了各个场所环境、培训规范了旅游从业人员，一切皆向好发展。
特别是秋季的旅游收入，在上半年下滑7%的情况下，秋季竟然猛醒复苏了，单季增长24%，这第一把火算是把经济预热了。这把火烧得不错，卢原可是旅游大市。
第二把火是以枫林县的能源开发为导火索，烧到了打黑除恶、整顿社会治安上，正在熊熊燃烧，必要时再浇点油上去，就算火候差不多了。|
这也是他打开卢原工作局面的突破口。
枫林县的黑恶势力头目喻星豪落网了。在陆小东的亲自审讯下，仅两天时间，这个喻星豪就开始竹筒倒豆子，倒出了一大批人……
这批人怎么处理？
按照曾家辉的意思，案子先不要结，其他人也先不要动，让他们再逍遥几天。
另有打算！
第三把火，他的目标是国企改制，冶金机械厂改制已经进入他的视线，这一把火得慢慢烧，他的思路是暂时不急，人代会召开前添加柴禾吧。
目前，关键在第二把火上。
一大早，曾家辉就叫上陆小东，两人直奔舟山省城。
枫林县的黑恶案件，省委政法委已经得到了陆小东这个卢原市委政法委书记的简要报告，省委政法委书记莫文志点名让曾家辉、陆小东赴省城当面汇报情况。
此番是奉命前去，曾家辉与陆小东按时走进了省委政法委办公区域，走道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一路踩过，无声无息。
“你好，曾市长、陆书记！”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秘书在莫文志的办公室门前，微笑着向曾家辉等人问好。这几个月，曾家辉也算是莫文志办公室的常客了。赴卢原之前，当时曾家辉还是南阳市委书记，就曾几次向莫文志汇报过相关工作。
因此，秘书与曾家辉算是比较熟悉。
秘书称陆小东为“陆书记”，原因当然是陆小东兼了卢原市委政法委书记，而这里是省委政法委。
除开私交关系，卢原市枫林县这次涉及的黑恶势力很让人震惊，莫文志对卢原也自然多加关注，这在情理之中。
从领导层面讲，向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汇报工作，本应该由市委书记焦天宇去，可莫文志直接点了曾家辉的名，原因：一方面是担心涉及焦天宇本人问题；另一方面，莫文志还是有一点私心，卢原市人代会召开仅有两个月时间了，挺一下曾家辉，给其他领导做个示范。
“曾市长、陆书记，请进，莫书记正等着呢。”
秘书含笑相邀。
“谢谢！”
曾家辉与陆小东随在秘书身后，走进了莫文志的办公室。相对而言，莫文志的办公室不是那么宽敞，甚至还比不上曾家辉在卢原的市长办公室。
“莫书记好！”
曾家辉朝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莫文志微微鞠躬问好，陆小东则落后曾家辉一步，手中提着公文包，恭敬的站在曾家辉的后面。
“哈哈，家辉同志来了。陆书记也到了，好！”
莫文志站起身来，从办公桌后转出，笑呵呵地与曾家辉、陆小东分别握手。
“莫书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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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6章 卖关子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6章 卖关子
正式谈到了工作，自然要注意说话得体。|【
曾家辉微微一笑，说道：“莫书记。市委焦书记对这项工作也是关心的，但由于担心影响全市大局动荡，因此他一再要求谨慎从事。这个方向也是对的，只是在具体行动过程中，我们请示汇报不够，可能存在一些沟通上的问题。其实，卢原市委一直都强调必须依法办案，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尤其是大案要案的侦破，要求坚决要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办理。”
虽然说得比较含蓄，但省委常委级别的人，一听就懂。
谨慎，就是委婉反对了。
这本来就是曾家辉等人见莫文志的主要原因，否则应该是市委书记焦天宇来汇报的活儿，市长抢着干是什么意思？今天这个点名召见，其实是曾家辉主动要求的。莫文志不过是用了例行召见的名义罢了，免得卢原市的焦天宇等人敏感起来，到处放歪风出去。|
暴露党政不和，不是好事。
莫文志双眉轻轻一蹙，说道：“市委必须重视严打工作，有了党组织的坚强领导，才能够取得更大的成绩，这一点在各级都必须坚决贯彻，毋庸置疑。”
莫文志也干过基层党委书记，如今是省委常委，这样的话，肯定要说上几句，不然与他的身份地位不相符。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人。
曾家辉微笑颔首，心知肚明。
“在卢原打黑除恶中，市委要求依法办案，讲究证据，这个非常正确。政法机关确实要依法办案。当然这样一来，一些案子的侦破和结案时间相对会长一些。”莫文志看了一眼陆小东，“小东同志，卢原市委政法机关，工作量可不小啊。怎么样，还撑得住吧？”
陆小东看了一眼曾家辉，苦笑道：“有曾市长顶着，还行。”
一言以憋之。
“家辉同志，难为你了。”莫文志望向曾家辉，关切地问道，倒是颇有上级领导和长者的风范。
曾家辉连忙说道：“莫书记，工作量大一点不怕，无非是多加加班嘛，这个不要紧。关键是卢原的实际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目前卢原市成规模的黑恶团伙，除了枫林县这一个，其他县也一定程度上存在，只不过情况相对没有枫林县那么严重罢了。这些流氓黑恶团伙，不但人多势众，不少流氓团伙的主要成员甚至还装备有武器，全市一次性铺开抓捕，难度很大，必须出动上千的警力，市公安局方面真还一时顾不过来，我们打算慢慢来。实不相瞒，我们也发现卢原的很多流氓团伙与政法机关的个别干部，甚至是个别领导干部有一定的关联。公检法院三家的很多同志，对于抓捕这些流氓团伙，也存在一些顾虑啊。”
这就是所谓的警匪勾结。
曾家辉这个话，其实已经说得直白了。
如果纯粹的算人手，倒也足够，卢原市公安局加上下面几个县局力量，要调集上千警力，人数足够。关键在于，这里面能够信任的人有多少？
一旦要抓捕，会有多少人提出反对意见，又会有多少人去通风报信？
内部整治不好，抓了人也会引来许多问题。
莫文志的双眉紧紧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你们不要担心这些，对于流氓黑恶势力，只能坚决打击，咱们没有别的选择。卢原政法机关力量不够，可以申请省里面给予必要的支持。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有完整的方案，其他困难就不是困难，省委、省委政法委就是你们坚强的后盾。不管是人员还是装备，如果确实需要，你们只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对于个别工作不得力的领导干部，在你们职权范围内的，该批评教育的就批评教育，实在不行，撤职换人。如果超出了你们的权限，可以将情况报省委政法委，由我向省委报告。”
一句话，全力维稳。
曾家辉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动情的说道：“谢谢莫书记，有莫书记和省委政法委的大力支持，卢原的社会治安一定会得到有效整治，保一方平安。”
从省委政法委出来，陆小东感慨的道：“市长，卢原的社会治安要是没有你的牵头整治，真是令人堪忧啊！”
“你忘了，你才是市委政法委书记。”曾家辉拍了一下陆小东的肩膀，笑呵呵的迈步前行。
陆小东一汗。
曾家辉走了几步，回头道：“对了，咱们一起接人去。”
“谁啊？”
陆小东并未听曾家辉提起这次上来还要接什么人，故此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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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7章 冤案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7章 冤案
这个时机，并非单一指枫林县黑恶势力一案。【 !
还有冶金机械厂的改制，迫在眉睫的国企改制。
提起这事，陆小东就追述到了原厂长陈自林的身上，陈自林出事时是卢原市政府党组成员、经开区主任、冶金机械厂厂长，身兼多项要职。可惜他三年前不但丢了厂长，还被人冤了一把，至今还在押呢。
曾家辉将视线投向冶金机械厂的国企改制之时，就听说这件事了，也交待陆小东查一查陈自林是怎么被冤的，又是被什么人冤的？
这一交办任务完成得也差不多了。
陆小东猛抽了一口烟，说道：“陈自林这个事情，恐怕不简单。有些情况，不要说他老婆和妹妹不清楚，很可能陈自林自己都蒙在鼓里。据初步查探的情况，真正要搞他的，还不是卢原的人。卢原那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了点嫁妆罢了。”
曾家辉略感诧异，望了陆小东一眼，问道：“这话怎么讲？”
“陈自林原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干部，还是在高书记没到舟山的时候，由省委黄维洋推荐给当时的省委书记贺建国，由陈自林出任卢原市政府秘书长，由于这层关系，原卢原市长就让陈自林兼任了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和冶金机械厂厂长…后来企业改制受阻，他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陆小东道出了陈自林的有关“历史”。
“省委黄秘书长？”
“对，黄维洋。”
黄维洋是原舟山省委常委、秘书长，算得上是当时省委书记贺建国的嫡系亲信，贺建国做舟山省长的时候，黄维洋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紧跟贺建国的步伐，后来贺建国出任省委书记，黄维洋跟着高升，由省政府办公厅主任这个正厅干部，一跃成为省委常委、秘书长的副部级领导，成为舟山省官场红极一时的热门人物。
省委秘书长给省委书记推荐人，倒是合情合理。
可就是这样一个红人推荐的干部，由省级正处调至市里享受副厅待遇，还当了一家中型国企的厂长，却不到两年时间就进了班房，到此时已经在里面度过了三年时光。
冶金机械厂改制，牵扯出了这个人。
陈自林这个案子，曾家辉刚接触，就感觉“疑窦丛生”。
从案子来看，里外均透着诡异。
曾家辉的第一感觉，就是卢原这些人，胆子不小。贺建国调离舟山省，告别省委书记一职，卢原市就将陈自林“法”办了，这算不算“人走茶凉”的悲哀？何况贺建国还有一班子人在舟山担任着一些要职，卢原这边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整陈自林，而且下这样的死手，让不让人心寒？
还有一点，贺建国对陈自林的态度，让他感到奇怪。
按常理推论，陈自林既然得到了当时省委书记贺建国的青睐，年纪轻轻就放到卢原去担任副厅级领导干部，贺建国肯定看重他。别的不说，单单为了贺建国自己的面子，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卢原的人往死里整自己提拨的人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根据曾家辉的了解，贺建国算得是舟山省历任退下去之后的省委书记当中，较为活跃的人，经常回舟山来走走看看，很多故交旧部都和他有联系。要法办一位地级市的市政府党组成员…仅卢原市是做不了主的，那得通过省纪委来办，最后通过省委常委会审定。更不用说陈自林还是前任省委书记亲自点的将，没有省里主要领导人点头，这个案子办不了。
办了，就是打贺建国的脸。
如果就算是人走茶凉，可贺建国刚刚离任，茶凉得太快，肯定不寻常。
问题是，在曾家辉的回忆中，贺建国离开之后，接任省委书记的是自己的老领导高天成，他根本就没有在省委常委会上审过陈自林的案子。
查证起来，陈自林竟然还是贺建国在任时办的，是他离开舟山省时的告别演出。
事实还显示，不但法办陈自林的时候，贺建国在任，而且根本没有发话。就是陈自林入狱之后，他的老婆任采妮几次三番求见贺建国，均遭到了拒绝。贺建国压根就不见任采妮的面，更不接她的申诉材料。
由此可见，法办陈自林，就算不是贺建国下的指令，起码他是知道内情并默许了的。那么，贺建国为什么要默许法办陈自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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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8章 导火索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8章 导火索
担任开发区要职和国企一把手，面对的不仅仅是业务往来和工作上的事，还要面对一大堆比他级别高或者官职更重要的官员，加上那些官员的七大姑八大姨，亲朋好友。|╠⊥ 文 网这些人个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不少人都向开发区与企业伸手。
这就问题来了。
陈自林书生意气很重，加上有贺建国的大牌子罩着，到卢原上任之后，特别是做了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与冶金机械厂的老大之后，便风风火火地推行自己的新政，想要实现自己的一腔抱负，决心要干一番事业出来，这自然会与卢原本土势力发生冲突。
每次冲突，陈自林都坚持原则，绝不让步。得罪的人自然也是越来越多，矛盾也越来越尖锐。
矛盾日积月累，越到后面越是难以调和。
但陈自林个人操守甚佳，刚正不阿，焦天宇这一派系的人纵然对其恨之入骨，一时也拿他有些无可奈何。更何况那个时候贺建国还在省委书记的任上，真还得看僧面。他们压着胸中的熊熊怒火，隐忍待发。
然而这种怒火压抑越久，爆发的时候就越猛烈。
一般的政治斗争，将对手从实权位置上拉下来，利益到手就罢了，通常不会一棍子打死，更不会赶尽杀绝。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可这个情况一轮到陈自林的头上，卢原人却下了死手。
“冶金机械厂。”陆小东轻轻念叨了一声，说道：“冶金机械厂是导火线没错。但这个导火线的内幕，不知道陈自林搞没搞清楚？据我所知，似乎内中隐情多多。”
曾家辉抽了一口烟，没吭声，静待下文。
看来陆小东对陈自林案的内情，了解得比他还要深入，人家是吃这碗饭的，这叫专业。
陆小东道：“冶金机械厂现在的厂长叫韩青平，是焦天宇的亲戚，这个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但韩青平并不是从陈自林的手中接过的冶金机械厂厂长花翎，中间还有一任厂长，叫……”
陆小东一下子忘记了陈自林出事之后，冶金机械厂原任厂长的名字。毕竟这是发生在卢原的事情，陆小东以前在长丰市工作，后来让曾家辉拉到南阳市入了几个月的伙，就是再到卢原市任职，也比曾家辉晚上了半个月，对企业这一块的事也不是特别的关注，如果不是曾家辉让他调查陈自林案子的事，陆小东可能压根儿就不会去记这些鸟人名字。
涉及的太多了。
“叶毛恕！”
曾家辉随口帮他补上了。
陆小东轻轻一笑，觉得蛮有趣的，“对，是叫叶毛恕，一个挺奇怪的名字。堂堂一个机械厂的厂长，名字叫叶毛恕，妈的，也太搞笑了。单从名字来讲，他干冶金机械厂厂长不合适，干个什么棉纺厂长，或者毛巾、床单厂厂长还差不多，”
“按你这逻辑，皮毛加工厂不是更好？”曾家辉也顺着陆小东逗乐了一下，反正等国内航班需要耐心，随便说说也好打发时间。
陆小东一笑之后，继续道：“这个叶毛恕，也算是个能耐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冶金机械厂第一次改制的时候，他从厂工会副主席提任厂长。不到一年时间，把冶金机械厂搞得风生水起，挺不错的。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据说是一夜之间，厂长莫名其妙的就换成了韩青平。而那个叶毛恕，竟然突然失去了踪影。”
“奇怪吗？”
曾家辉淡淡的说道。
“唉，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多问题陆小东都还没查结，有待深入。
曾家辉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倒是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
“怎么失踪的？”
“被人拿刀子追着砍，吓不见踪影的。”曾家辉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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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69章 关键所在
nbsp; 官路无疆 - 第569章 关键所在
关键是看你有没有原则性，有没有那个胆量搬。|【br>
这也就是陆小东说的那个道理。
曾家辉冷哼一声，说道：“这些人终究会后悔的。”
侵占国有资产，侵犯国家利益，多数人后悔了，但有些人还是逃过了一劫，也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人存在侥幸心理，想赌一把，试一试运气。
本命年要十二年才轮一回呢。
陆小东望了他一眼，轻声的叹道：“市长，国有资产监管存在漏洞，每时每刻都有国有资产在流失，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难啊……。”
“咦，小东，我觉得你有管理财税的意识啊。|如果让你干个常务副市长，或者市长，肯定莫得问题吧？”曾家辉忽然开起了陆小东的玩笑。
陆小东汗了一把，“市长，你不会说我觊觎你那市长宝座吧？我可不敢，也不想。”
“不想就算了，敢不敢是另一回事儿。”
“真不敢。”
“没出息。”曾家辉鄙视了陆小东一眼，摆手道：“言归正传，国有资产管理再难，也得想办法拦住那些向企业伸手的人，尤其是那些厂长，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不除，迟早让他们把家底败完。”
毫无疑问，曾家辉所言“拦住”的办法简单而严苛！凡是官商勾结，侵吞国家财产的，一律苛以重刑，必要的时候，就像卢原严打一样，逮他一批，就算不能彻底拦住，起码也能起到杀鸡给猴儿们看看的作用。
可是这话，也就是说说罢了。
真要做到，难！
当触及到太多既得利益阶层的敏感区域时，再强势的官员，也是举步维艰。不要说曾家辉现在只是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就算有朝一日，会当临绝顶，也难以根除所有弊政。因为再大的官员，他也得依靠着无数既得利益阶层来支撑他的政治体系。
为什么贪官层出不穷，怎么反贪也反不完？摆在那儿的事实。
所以陆小东才有那么一声轻叹，岂一个“难”字了得！
曾家辉轻轻舒了口气，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在骂陆小东没有出息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无论是谁，当他发现自己准备为之毕生奋斗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梦想，都不免大受打击，英雄气短。
眼见曾家辉神情郁郁，作为他的知己好友，更是部下助手，陆小东自要给领导加油助威才是硬道理，他不由换了一张笑脸，“市长，我的眼光浅了些，有时难免悲观了一点，但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卢原的国企改制肯定会扫除障碍，清除遗留问题，逐步迈上正轨的。”
努力总会有收获。
曾家辉受陆小东的感染，深遂的目光看了看机场外的车水马龙，“不管怎么样，努力总不会白费。不能改变大局，总能改变局部。只要有改变，向好的方面改变，终究是好事。就像一枚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虽然不一定能溅起大片水花，但还是能形成一圈波纹，并随之扩散开来…。”
“嗯，市长你只要考虑好了，需要怎么做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副手来办吧，不抓一抓典型，好好治一治这些歪风邪气，一个地方的发展势必会徘徊不前。整治下来，就算做不到正本清源，起码也能有效地震慑一下。”
曾家辉点点头，说道：“卢原除了旅游环境继续保持整治态势，打黑除恶继续进行外，下一个目标就是从冶金机械厂开始完成国企改制，等这事剖开了，一并提交结果，狠狠震动某些人一下！”
冶金机械厂的改制工作，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且下家也找到了，不怕没成果。
不然，今天还接什么机呢？
陆小东笑了笑，说道：“市长，您这脑袋也不比我们的大，怎么总会想到那么多的方？而我们似乎永远搞不出你那么大的动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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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70章 沾光
nbsp; 官路无疆 - 第570章 沾光
曾家辉双眉紧蹙，稍顷才眼道：“他们突破底线，咱们被逼到这份上了！”
政治斗争，总得守着基本底线。|【
黄维洋、袁清、焦天宇等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底线。而且这中间还牵扯到冶金机械厂这么一个上千员工的国有企业，曾家辉觉得自己不能置若罔闻。
越线绝对不行。
陆小东深知曾家辉的个性与原则，却是有些担心起来，直言不讳的道：“市长，单只焦天宇牵扯其中，问题不大，省委汪书记等人肯定支持你。但是黄维洋现在已经是省人大主要领导，而袁清也是上面有人力挺上升之人，他们牵扯进去了，事情恐怕就难办了。”
惩治歪风邪气，省委肯定会支持。但是，那得看涉及到什么层面的人。在国内的体制环境下，什么案子查到什么级为止，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汪正山也是将走之人，这个时刻要让他向省部级领导开战，根本不可能。人家会害怕走“麦城”的，岂会因小失大，谁愿意临行之前还给自己树一批敌人，带着一大堆麻烦走？
卢原局势之复杂，已经超出了曾家辉的预料，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了。如果省里的大佬们目标不一，相互掣肘，他在卢原的诸般动作，就难有预期效果。
不过局势越是复杂，他越不肯服输。
曾家辉就是这种个性。
“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的箭。卢原的事情，既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那就有进无退。不管汪书记愿不愿意，他都得陪我打这一仗。至于会不会给他惹麻烦，那就难说了。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允许存在只想仕途顺利，又不想干正事的官员，尤其是像他们那个层次的大官。”
曾家辉淡然说道，脸上一片决然。
陆小东听得一愣，随即竖了大拇指。
这话牛叉！
这不是在省委书记要走之前，还被“绑架”吗？估计整个舟山省，也就只有曾家辉敢这样想，他并且还决定要这样干。
“市长，您这话听着真提气。真要搞的话，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需要在策略上研究一下，在斗争中注意保护自身。讲个先后顺序，分个轻重缓急，一步一步进攻。”陆小东的斗志，也被曾家辉激发出来。
作为副市长这样的助手，他的提醒是正确的，也是必须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也是赔本的买卖。曾家辉在两个地方任市委书记都吃过那种亏的。
曾家辉笑了笑，摇头，“全营压上，一锅端！”
霸气表露无遗。
讨论到此，机场出口的电子屏幕上，已经显示等待的航班到达了。
曾家辉带着陆小东迎了过去。
两个靓丽的身影肩并肩的出现在机场出口，曾家辉的夫人文文与硅谷公司的方依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两人神采飞扬，顾盼生辉。彼此的绝美容颜，傲然气质，相得益彰。
她们略一搜寻，见到了并排站在迎接线上的曾家辉和陆小东，方依嘴角微微上翘，看样子颇为满意。而文文则只是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保持了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丈夫的一份矜持！
曾家辉这个年轻的市长固然牛皮哄哄，竟然也会赶到省城机场迎接，还带着一个身兼政法要职的副市长陆小东，安全感太高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给足面子啊。
紧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是两名气质端庄娴静的女子，一位是陈自林的爱人任采妮，另一位是他的妹妹陈晓晓。任采妮打扮略显老气，这是多年官太太生活养成的习惯，加上这几年为他丈夫告状，焦虑与深沉的结果，显得非常的稳重。陈晓晓打扮又自不同，典型的都市白领丽人。
见她们走了过来，曾家辉和陆小东便微笑招呼。
这一群人，以文文居首。
方依表面装得平静如水，看着文文，没有先开口。
文文无奈，只得先说话了，道：“你们怎么跑这么远来接，在卢原没正事干啦？”
曾家辉的微笑停滞了下，老婆这话真有些大煞风景，白了她一眼，“看你说的，迎接投资商前往卢原考察不是我这个市长的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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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71章 苦逼
nbsp; 官路无疆 - 第571章 苦逼
这一番见面，引来不少过往的旅客侧目而视，曾家辉被无数艳羡的利剑射中。|│
这个来接机的家伙，艳福不浅。
好白菜全让猪给拱了！
在这当口，曾市长可不敢跟方依多纠缠，老婆大人在旁边监视着呢。即便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内部问题慢慢解释消化，可在陈自林的妻子和妹妹面前，自己必须保持一下卢原市长的尊严。也就只能微笑着，轻轻拥抱了一下方依，便即后退了半步，离开方依柔软温暖的怀抱。
方依嘻嘻一笑，朝曾家辉做了个鬼脸，似乎是在嘲笑曾市长敢做不敢当，也有虚伪的一面。
同时，也在嘲笑当官的苦逼。不管你如何能耐，如何洒脱，一做了官，就得讲究德行。
曾家辉的脑袋开始变大，方依怎么相约跟自己的老婆一起过来呢？而且，让任采妮和陈晓晓一同前来舟山，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为什么不让她们过几天再来？只是眼下木已成舟，曾家辉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曾市长好！”
待这两位主角与曾市长见过礼之后，任采妮等上前几步，彬彬有礼地与曾家辉握手问好。
“你好，任主任。”
任采妮也是公务人员，一个处级行政单位的办公室主任。
陈晓晓这时也在好奇的打量着曾家辉。一路上，她可是没少从文文、方依嘴里听到曾家辉的名字，也知道曾家辉是卢原市长，年纪很轻。但实在没有想到，竟然会年轻到如此地步。这也太阳光灿烂了，和她心目中的高官形象一点都不搭界，倒是和她单位的未婚同事十足神似，看上去就一个状况。
可眼前这人却实实在在的是卢原一市之长。
“你好，曾市长！”
强压心中的诧异，陈晓晓也很有礼貌地与曾家辉握手。
曾家辉微笑点头，说道：“你好，陈晓晓。听你哥哥陈自林说起过你，法学专业的高材生，他一直以你为骄傲呢，他嘴里可称你是最优秀的妹妹。”
“是吗？”陈晓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曾市长，你去见过我哥哥了？他还好吗？”
曾家辉神色一黯，顾左右而言他，“身体还不错。”
现在的陈自林，实在是谈不上好，曾家辉也只能是这么说了。
陈晓晓迫不及待的道：“谢谢你，曾…曾市长，我今天能见到我哥吗？我都许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语气转为有些伤感。
曾家辉微笑道：“很快就会见到的，不过也不必急在一时。”转头向陆小东招了招手，“陆市长，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陆小东上前分别与文文、方依和任采妮等人见过礼，打了招呼。文文与方依，陆小东早就认识，见面的礼数也有所区别。叫了文文“嫂子”，对方依则只是一个微笑加上“你好。”，与这两人握手仅一沾而过，握紧或者握手时间长了，他怕市长大人怪罪。呵呵！
干他这一行的，哪能看不出点端倪。
而与任采妮等人则是握着手还摇了摇，“一路辛苦！”
搞完了这一通仪式，曾家辉大手一挥，“今天大家在省城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去卢原吧。”
其他几人表示默认，陈晓晓则是有一丝失落，“明天再去卢原啊。”
“这安排好啊，曾市长与夫人相见，迫不及待的要在省城休息一晚上，嘿嘿。”方依调笑道：“晓晓妹子，你要慢慢适应，这领导干部啊，大多都是冷血动物，只有姐姐理解你这种小女孩心情。”
一听这话，文文一丝娇羞，陆小东不禁莞尔，任采妮和陈晓晓则是瞠目结舌，曾市长唯有苦笑不已。这个方依不会最近吃错什么药吧，怎么这回一来，总是将打击曾市长当成了某种乐事呢？
“请市长领着我们走吧，待会儿请我们吃什么好东西啊？”
方依笑嘻嘻地问道。
“舟山特色菜！”
“嘿嘿，你一定不怀好意。听说洛克菲勒总裁第一次来舟山省城，你请他吃什么特色菜，那一次却让人家说她调戏少数民族姑娘，你还帮他挨了一酒瓶子，是吧？今天咱也试试，要是没人来找麻烦，我们可要灌你酒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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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72章 画舫
nbsp; 官路无疆 - 第572章 画舫
一行人去的目的地是舟山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体现的是舟山商界和官场上流社会人士的生活。
车子驶进舟山俱乐部别墅，一路上绿树掩映，风景如画。方依便啧啧称赞道：“这个俱乐部搞得还像那么回事儿，跟京城的俱乐部比较起来，毫不逊色。”
曾家辉微笑道：“单论时间的话，这个俱乐部可能比京城那些俱乐部成立得还早。”
因为这是私人俱乐部。
虽然俱乐部在舟山兴起不算早，但真正意义上的私人俱乐部，却是相对其他省市走在了前面，这个舟山俱乐部就是元老级的东东了。其豪华程度虽然比不上京师一带，但在内部管理上，毫不逊色，确实如方依口中所言。
“看来曾市长了解得多，估计也是经常来这些地方吧？”
曾家辉狂汗，“只是带你们来，平时不敢。|”
方依笑着向他眨了眨眼，这话有歧意。
车子停在一栋临近一条江边的独立小别墅之前，曾家辉道：“大家先进里面休息一下，待会儿一起去会所吃饭吧。别墅里叫餐也可以，就是不太热闹罢了。”
文文道：“别墅里吃清静，会所吃热闹，不好选啊。”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看方依，征询她的意见。
方依一边打量着这栋小别墅，一边满意地说道：“我看还是在会所吃比较好。”
企业界人士与官场的人不同，尤其是女商人，更是喜欢热闹，几个人躲在别墅里吃饭，在她看来，那叫郁闷！
“我也是这么想的，请吧几位，老婆！”
曾家辉微笑相邀。
这话听不出中间那个逗号，文文笑骂道：“贪心，想得美了你。”
曾家辉一伸舌头，前头带路了。赶紧躲过这种杀人的眼神。
任采妮和陈晓晓还是头一回来到这样豪奢的私人俱乐部，早已被俱乐部优雅的环境，豪华的设施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镇住了。
“显摆！”
毫不经意的，陈晓晓本来看着挺心情愉悦的，可忽然情不自禁的冒出这么一个词语来。
曾家辉和陆小东顿时面面相觑。
任采妮便有点难为情，轻轻一拉陈晓晓的衣袖，连连向她示意。人家市长大人盛情款待，陈晓晓说这样的话，可是不太礼貌。
方依则是格格娇笑，看着陈晓晓说道：“晓晓妹子，你这心态要改变才行。我跟你说，显摆是男人的事，跟咱们女人不沾边。女人嘛，生来就是图享受的。文姐，你说是不是？”
文文也是抿嘴一笑，“就是，要是跟着男人不让他们显摆一下，这个世界上还要他们干什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呗。”
曾家辉与陆小东本来是大男子主义，这一下倒好，遇上了几位典型的大女子主义。
亏这些女人私下里还口口声声的自我标榜“小女子”什么的。
“我私人请客！嘿嘿！”
曾家辉气不过，估计陈晓晓误会自己这个市长以权谋私，以为自己拿公款挥霍。
不料这话惹得几名女人笑了个前仰后合。
一个市长，虽然官职不小，但真要是个廉洁的人物，就那点死工资，一年不吃不喝，恐怕让这六个人在这儿住一晚，吃一回饭，消遣一下，还不全清洁溜溜了。
不贪也不是不可能，但曾家辉不贪能在这儿消费，那意思也就是说明，他这个市长得靠经商的老婆养着，这叫什么呢？
吃软饭！
这是几个人笑的主要原因。从出机场以来，一群人一路说笑，现在连任采妮等也不怕得罪市长了，肆无忌惮的大笑，标志她们基本打成了一片。
曾家辉无语了，扭曲着脸带路，让大家进房间休息。
跟这一群人在一起，他争辩不赢谁，不但有老婆在场，小情人也混迹其中，还有两个妞儿在旁边盯着，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惹不起，咱躲得起。
好男也不跟女斗嘛。
晚餐决定会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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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73章 摔碗
nbsp; 官路无疆 - 第573章 摔碗
这里没有什么工业企业污染，碧水清新，风景如画。|【白天游览有白天的看点，晚上也有晚上的景色，各不相同，吃不吃饭都是一种享受。
刚一坐定，立时便有一位身穿大红袍的漂亮服务员上前来，径直走到了陆小东的身边，低声请示：“陆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陆小东点头，“上。”
“不点菜吗？”陈晓晓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客人菜还没点，上什么上？
文文等人也是一脸疑惑，难道住别墅就可以免费在这儿用膳，估计是套餐吧。
曾家辉这次大大咧咧的看了看几人，“土帽了吧。”
其实他也不知道陆小东咋整的？他只知道这个地方是陆小东订的，原计划是陆小东订地方，曾家辉付钱，因为他有钱嘛。|
“谁土帽了？”
话虽这样说，陈晓晓还是觉得自己刚才问得有些唐突了。
“谁问谁是，呵呵！”
眼看市长大人被小姑娘开始冒然一个词语噎住，现在找回了本。害怕他们又较上了劲，斗起嘴来又没完没了，搞不好还得被几个女人修理一顿，陆小东赶紧从旁化解。说道：“嫂子等人大驾光临舟山，今天这个俱乐部算是增光添彩了，哪里用得着点菜了，吃住全由俱乐部安排，一切免费。对了，稍后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叫，不吃白不吃，不喝更是不划算哈。”
“我又不是你嫂子，不吃不喝算了。”陈晓晓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身子却是坐着未动，脸上的表情还是挺开心的，吃住这么高档，还不用花钱，跟一句歧意的话较什么真呢。
又绕上了。
陆小东摸了摸头，这个不好解释，“是不是没关系，叫不叫也不打紧，是不是？市长说你是法学专业的高材生，反正这话在法律上也没明确界定算不算违法，呵呵！”
为了避免跟女人纠缠不清，陆小东说完大声的叫服务员，“抓紧上菜。”
敢情是陆小东作东，他是不是假公济私就不关紧要了。
很快，几名同样装扮的女孩子便穿花蝴蝶般将各式特色菜肴奉了上来。
“这是什么？”
方依指着面前的一个竹筒，好奇地问道。
“小姐，这是翠竹虾。”服务员躬身答道。
曾家辉拿了一双筷子在竹筒里面扒拉了半天，分别给几位女士一人挟了一只小红虾，然后一指画舫外的江面，解释道：“这是这段湖里的特产，这种虾虽小，里面却含丰富的胶原蛋白，女孩子吃了养颜美容的，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男人吃了嘛，增强…增强某些方面的功能。”
“还有这种效用？”方依一听，也用筷子在竹筒里面挟了两只小虾子出来，一只放进文文的碗里，一只放进曾家辉的碗里，笑道：“你们多吃一点，今晚试一下效果。明天可要给大家报告实际效果哦！”
她这话惹来了一阵男女混笑。
只有曾家辉是苦笑，他摸了摸鼻子，这小妞没吃醋吧？唉，今晚是顾不过来了，改日补上。
上的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比较精致，很是照顾女孩子的口味。自然，也有一两个辣菜，却是照顾曾大市长与陆副市长的胃口。
酒上的是土家族人喝的米酒，度数不高，口感很好，而且用的是土碗，喝了酒还可以将碗摔掉，只要不摔到江里就行，不能污染这一江水的环境。
这种喝法有个名，叫“摔碗酒。”
可惜在这样的画舫上，不能吃烤全羊，缺少点豪放味。
“嫂子，我与曾市长一同到卢原工作，您又很少过来，今天赶上了，我得好好的敬您一杯。这酒比不上京城的二锅头，没什么劲道，不过口感还不错，温和不上头，您今天得试试。”陆小东笑着对文文说道，亲自将她面前的土碗斟了满满一碗酒。
“陆市长，您别这么说，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家辉在这边，全靠你这些兄弟照顾，处处为他化解凶险、排忧解难，应该是我敬您才对。”文文客气的对陆小东说道。
文文听曾家辉详细的介绍过陆小东，她对他是很尊重的。
依次倒好了酒，陆小东看着曾家辉道：“市长，您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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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74章 直白
nbsp; 官路无疆 - 第574章 直白
任采妮和陈晓晓，这两人也要维护曾市长的领导尊严，也不能耽误领导晚上的事，没有大动干戈的上阵。|【.feisuzw. ,陆小东是下属，只喝了几碗兄弟酒，然后就将重心转移到几位女士身上了，特别是新人身上。
必须陪好喝好。
眼见得陆小东再次给每个人面前都亲自斟了一碗酒，陈晓晓俏脸上便露出为难之色。
可她今儿，怎么也得再喝上几碗行，不然可有点对不起人。
陆小东善解人意，笑着说道：“陈美女，大家都是朋友，你要是不喜欢喝酒也没关系，不要勉强。就三碗，之后你随意，饮点‘料’就行了。”
一听让她饮‘料，，她先是恨恨的摇头，接着连忙又感激的点头。|
反正能少喝就少喝，言词上由他们自由发挥算了。
“这一碗，再次表示……”
陆小东继续劝着酒。
几人又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陈晓晓喝得急了点，被呛着了，连声咳嗽，白净的老早就涨得通红了。
“算了，你也不用摔碗了。”曾家辉便抓起面前的纸巾，扔了过去，随后招了招手，立时便有服务员疾步上前，躬身问道：“先生有何吩咐？”
“换点牛奶之类的饮料吧。”
“好的。”
方依笑着说道：“陈晓晓，看见了吧，这就是漂亮女孩子的特权。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他们大老爷们就得赶紧照顾着你。所以说，你一定要记住，漂亮女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享受的。”
“咳……”陈晓晓还在继续呛呢。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叫做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陈晓晓顿时又红了脸，颇为忸怩。
要说这个陈晓晓，那也是女强人之类的，毕业于名牌大学，年轻貌美，平日里待人接物亦是落落大方。只是在方依与文文这类大商人面前，逊了点色，显得嫩了点。旁边又有市长、副市长这种官员虎视眈眈，就有些别扭了。
陆小东微笑摇头。
曾家辉仍然闷声不吭，省得惹恼了这几个妞，吃不了兜着走，晚上日子不好过。
即便是白天，有朝一日，也麻烦。
见了曾家辉的样子，陈晓晓也觉得暗暗好笑。想卢原市市长，何等威风凛凛的人物，据说曾经拉下了舟山省委书记魏丰华，做过两个市的市委书记，在卢原还逮了一坐流氓恶霸，不想在几个女人面前，竟然显得有些阳痿了，抬不起大头来。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了。
其实她不知道内中情由，要是知道这个曾大市长把跨国公司的总裁助理给“办”了，不知这位法律学高材生作何感想，是不是会叹气莫法，人家这仅属于道德范畴。
而且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想归想，其他人没留意，说说笑笑的，席间气氛倒也融洽。
摔了无数碗，眼见兴致也差不多了，任采妮试探着说道：“曾市长，陈自林说你在关注他那个案子，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实话说，此番任采妮跟着文文、方依一起回舟山面见曾家辉，确实抱了极大的希望。一开始的时候，任采妮还没有察觉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她很清楚，陈自林的个人操守和品德极好，做了几年领导干部，几乎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什么贵重的礼物，更不要说金钱了。作风也极其严谨，没有花边新闻。这些，她作为陈自林的妻子，自是再清楚不过了。卢原市这么无中生有的整陈自林，任采妮相信上级领导一定不会放任不管。但奔波上了几个年头，她才知道锅儿是铁铸的，这事难啊，自己想得太天真了。涉及到政治斗争和幕后交易的司法审判，又岂是浮于表面的那么简单？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不见效啊。
尤其原省委书记贺建国对她闭门不见，黄维洋也似乎无能为力，任采妮才真的失望了。经过了这几番风雨磨难，现在她的目的挺简单，就是想方设法让陈自林从监狱里走出来，至于是不是能够平反，能不能官复原职，完全不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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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第575章 赖着不走
nbsp; 官路无疆 - 第575章 赖着不走
对于袁成志，任采妮倒并没有太多恶感。|┝但对黄小婵，不太一样。任采妮至今还记得黄小婵那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态，似乎当初她爸黄维洋推荐了陈自林，陈自林就是他家的奴仆一般。
不论是她随袁成志踏入陈自林的家门，还是她上门求黄维洋帮忙营救陈自林，黄小婵那种主人对待仆人、上级对待下级的姿态，谁能受得了，谁能有个好印象，谁又能对她产生好感呢？
陈自林也是个硬脾气，以前就对黄小婵不感冒，还教育妻子别拿那种人当回事。
到自家做客那次，由于黄小婵的态度过于倨傲，把陈自林搞毛了，差点当场翻脸。因此，任采妮估计，卢原的领导干部这么狠整陈自林，说不定就有黄小婵的幕后缘故。
上黄家的门求情，更不用说了，反正不管内情清不清楚，就一个坏印象。|
如今见她们一行人进了餐厅，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桌子人，任采妮又焉能不心下惴惴？
陈自林不出事，她还对这些官二代没有直观的认识，陈自林一出事，任采妮处处碰壁，处处受委屈，算是见识了官二代们的真实势力，远远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想象得到的，也不你求就能管用的。
“哟，陆市长，幸会。”
袁成志一迭声地问道。
袁成志一眼就看到了陆小东，立即大步走了过来，笑嘻嘻地对陆小东说道，给陆小东又是笑脸，又是握手，好不亲热。别看袁成志很喜欢扮嫩，其实也有成稳的一面，交由极其广阔，颇有一帮势力。
陆小东在卢原市、南阳市和长丰市都做的公安局长的活，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是无缘接见，但常委副省长、政法委书记这些省领导，那是少不接触，因此对这个常务副省长的公子，自然是有些交情的。
陆小东微笑说道：“袁处长，我到舟山的时间少啊，确实让你幸会了。”
“谁让你日理万机呢…”
从见面以来，这个袁成志嘴里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一方面是因为他十分健谈，另一方面估计他想与陆小东多说说话，至于为什么？除了他自己，别人难猜测。
这边热闹了起来，黄小婵这才矜持的歪着屁股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陆小东说道：“陆副市长，你好！”
这个称呼就太正式了。
连那个副字也带上，真是托大。
“黄主任好！”
陆小东也一本正经地称呼黄小婵的职务。黄小婵的官场身份是省外经贸委的办公室副主任，属于副处级别，比之陆副市长这个副厅级还是差了一个半级。
但在黄大小姐看来，基层干部而已。
黄小婵嘴角扯了一下，算是露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给了面子了。看上去，黄小婵不仅仅是矜持，似乎对陆小东还有着某种成见，外人也不知道这俩人以前有无什么过节。
眼见现场的空气不太流畅，幸好袁成志那一班子人围了过来，他赶紧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兄弟伙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卢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兼职公安局长陆小东陆哥，可是横跨过几个地区，破过许多大案要案的响当当人物……”
簇拥着袁成志和黄小婵的那几名男女，一听这是警察的头，还是一个地级市的市委常委，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些恭谨之情，一个个都上前握手问好请安，有的还作了自我介绍，不是生意人就是干部。有的还点头哈腰地跟公安局长握手寒暄，尽量套点近乎，不然哪一天跑卢原市犯了事，别怪公安局长认不清脸、记不住名字。
临时抱佛脚是要吃亏的。
公安局长，你官二代平时再不当他一回事儿，可惹了事、犯了法，管你正好。
“陆哥，请朋友吃饭啊？”
袁成志笑嘻嘻的，在曾家辉等人脸上扫了一眼，见到任采妮，却是一怔，马上又恢复自然。任采妮倒是显得大大方方，站起身来向袁成志点头致意，袁成志回报了一个微笑。
中国传统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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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东有些为难的望了曾家辉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曾家辉微微一笑，他虽然没有见过袁成志与黄小婵，但想来这两位也应该是省里重量级的“官二代”，不然，焉能当得起陆小东的起身相迎？
场面上的功夫，陆小东还是要做的，这又不是办案，用不着公事公办那副嘴脸。
“呵呵，曾市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袁成志，省政府袁省长的公子，省财政局的袁处长；这位是黄小婵，省人大黄主任的掌上明珠，也是省外经贸委的办公室副主任。”
介绍了两人，陆小又指了指曾家辉等人，“袁处长、黄主任，这位就是我们卢原市曾家辉市长，这位是曾市长的夫人，叫嫂子就行了。这位是方依，嫂子的密友。这两位是任采妮和陈晓晓，大家是都是朋友。”
陆小东这个介绍挺有水平的，他留了一手，没有介绍文文是干什么的，更没有“公布”方依的出身来历，毕竟没有征得方总的同意，他也知道方依根本没将这两人看在眼中，估计也不愿意和袁成志、黄小婵这种人打交道。
在舟山省，文文与方依这样的亿万富婆，不是什么人想让介绍就介绍的。尤其是黄小婵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陆小东还真担心文文、方依看她不顺眼，搞不好，想动核武器都有可能。
至于任采妮，知道她们早就认识，不过装模作样的介绍一下罢了，期待早介绍完，早打发这些隔代的官二代快滚。
“哟，原来是曾市长？久仰大名！曾市长原来在长丰的事迹，就已经是威名远扬，佩服！”
袁成志显然很吃惊，紧握住曾家辉的手，连声说着恭维话，单看这副样儿，他对曾家辉的仰慕，那绝对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作伪。|因为从年龄上看，曾家辉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他已经是一市之长了。
“袁处长！幸会！”
曾家辉也客气了一番，心中却是在想，下午在机场还和陆小东说到他老爸，晚上就见到这个儿子，真是赶巧了。
客套的还有另一个原因，这个官二代袁成志还算不错，公家人，已经是处长了，不像有些二代货色，开个皮包公司，找着做生意的幌子，招摇撞骗，利用关系和后台大赚特赚，尽情享受生活，四处欺男霸女。
而且，袁成志看起来挺低调。
这袁成志给曾家辉的第一印象算不错，至少没有让他恶心的感觉。
“曾市长客气了，要是瞧得起我的话，就叫我的名字‘成志’好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叫你一声曾哥，希望曾哥今后多多关照小弟啊！”
袁成志似乎是那种见面熟的人，也不管曾家辉是不是瞧得起自己，会不会嫌弃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的就口口声声叫上“曾哥”，自称“小弟”了。
这个官二代倒有点像男公关，挺有一手。
倘若换了个人，即便身为一市之长，能与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公子攀上交情，还称兄道弟，那也会感到一种荣幸，何况社会组织部已经发布了预期消息，袁副省长很快就要去掉“副”字，甚至入主省委内阁，主动附上去都还来不及呢。
而袁成志则是主动抛了橄榄枝，不惜屈驾叫了这一声哥。
可他屈驾的是曾家辉。
“袁处长客气了，不敢当！”
曾家辉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语气显得很淡然，保持距离的意思表露得那是相当的明显，一句袁处长的官方称呼，直白的告诉袁成志，别乱攀关系。
不是什么人，自己都会跟他称兄道弟的。
这种委婉的拒人千里，让袁成志眼神微微一滞，脸上的笑容也有一丝丝僵硬，愣了好几秒。他可是常务副省长的公子，很少碰这种钉子。
这个市长，还真是傲气，不看儿子的面，总得给老子留点面子吧，常务副省长真就那么没分量？
转念一想，他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这也没啥，你曾家辉傲气，咱袁成志还不伺候，今后大伙井水不犯河水。唯一让他还有心情继续客套下去的是，任采妮出现在了这个宴席上，其中必有隐情，那可不能等闲视之。
据他父亲的关注，曾家辉眼下正在卢原七搞八搞的，又是什么打黑除恶、国企改革，还在整治发展环境等等，而且这个阶段也是袁省长能不能顺利上位的关键时期，这当口任采妮这个奔走于各层为其男人申冤的女人，竟然与他们相聚于舟山省城的豪华俱乐部，难道仅仅是一个聚会？
他们什么关系？
任采妮的底细，袁成志是清楚的，他找不出她与市长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陈自林案，曾家辉、陆小东这些人物岂能与任采妮扯上关系？
这种想法一闪即逝，袁成志笑呵呵的眼神转向方依，跟美女握手寒暄起来。
他有心机，曾家辉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出他有意在这儿磨蹭，必有所图。看来这人年纪虽轻，心机却重，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不可小觑。
相比袁成志对曾家辉的热情，黄小婵的表现就有天壤之别了。她对曾家辉爱理不理的，懒洋洋地伸手和曾家辉沾了沾，便即抽了回去，就像面对hiv病人一样，生怕多接触那么一下，就会让她爱滋了一般。
她皮笑肉不笑的客气话，也让人听着无精打采。
没有人对她感什么兴趣。
应当说黄小婵长相不赖，可精神欠佳，什么原因没人有兴趣去考证，反正就是不受人看。相反，她还逼视这个、逼视那个的，以为人家欠她两吊钱来着呢！
在任采妮的印象中，这个黄小婵好像是袁成志的什么亲密之人。
当然那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无法肯定。而在陆小东的最新印象中，好像也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至少袁成志从来都是闪烁其词。不过，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那是袁成志与黄小婵自己的事，没人爱管这种闲事。
公安局长不过问。
曾家辉更没这闲心，自己的女人都顾不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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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婵听了陆小东的介绍，对曾家辉冷淡，对任采妮则是不悦。|
这几人聚在一起，还能干什么好事，不是明摆着的吗？不是要给陈自林翻案，就是谋划要彻底搞乱卢原官场吧？尽管她不大在意政坛上的事情，但一些传言，也是听说过的，只是在这种场合她不便当场翻脸。
有市长在场，自己好像也没有翻脸的足够本钱。
相比黄小婵的皮笑肉不笑，袁成志却是紧紧握住方依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嘴里奉承和赞美的言辞，就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风华绝代的方依，不是在哪里都能遇到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和自信，绝对不是装逼。尤其是她身上那妖野的艳丽和淡然的高傲，混合在一起，几乎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有绝对的杀伤力，关键是袁成志还不知这妞来自何方。
在他想来，能与卢原市长、副市长同台聚会，气度如此不凡，用脚丫子也能想得出来，这个女子非同一般，大有来头。
袁成志满嘴谀辞，虽然让人感觉春风拂体，足以陶醉，可是方依却没听进去几句，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四处扫描，早将曾家辉与黄小婵那边的点点滴滴尽收眼底，见袁成志眼里色光大炽，方依心里腻歪了，口头却不好发作，似笑非笑的道：“袁处长，你的妞会吃醋的哦！”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一阵好笑。
饶是陆小东这种平常板着脸的人，也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方总真是妙趣！
毫无疑问，方依是故意的，她口中的“妞”自然指的是黄小婵，黄小婵和袁成志关系是不是暧昧，有没有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不知道，也不关心。不过她不爽黄小婵对曾家辉的态度，既帮文文要了一回面子，也为自己胸中出了一口恶气。
“妞”字难听，是吧？她就是要让黄小婵生气，故意要恶心她一把。
怎么的，不服气啊？
那就冲我来呗！
她的这一下突然袭击，让袁成志有些招架不及，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绝色佳人会冷不防来一记阴招，而且还被她打了个正着，忙不迭地松开了方依的手，尴尬地笑了笑，“方小姐误会了，黄小婵只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妞’。”
他这一辩解，哄笑更甚了。
无论是谁，都清楚的听到袁处长明确说了，黄小弹与妞的联系，而且还不是他袁处长的，不关他鸟的事！
黄小婵的脸色再次变了。
不过，她似乎在强忍。
方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水汪汪的杏眼瞟了曾家辉一眼，“袁处长这个情况与曾市长的情况差不多，曾市长的朋友基本上都不是他的妞。”
她说完还对着文文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指着她对大家道：“曾市长的妞在哪儿？”
曾家辉笑着摇头，怎么绕来绕去，绕到了我的头上？
这个方依胡扯这一通，目的是干嘛？
正在他狐疑之际，却听方依微笑着说道：“袁处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曾市长的夫人可是亿万富婆。呵呵，我在舟山省的投资，全是她的引荐，这一次打算再来舟山看看，也是她的主意。”
听出了点味道，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告诫那些有想法的人，别去打她要投资的项目的主意。
商人就是商人，而且还是一箭三雕。
一是告诫，别来掺合我的生意，你们没那能耐；二是打击黄小婵，别在那儿“幺不倒台”，外资企业是省外经贸委的香饽饽，你一个副处级的副主任在本小姐面前别摆谱；三是让袁处长对自己的身份感一下兴趣，待主动打听清楚后，自己滚远点，别在几个亿万富婆面前献媚丢人，你攀不上姐的。
袁成志连忙点头，看着曾家辉，问道：“曾市长，原来嫂子…”
见曾家辉面色一沉，立即改口，“您夫人是经营什么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种问话也算间接的拍记马屁，不过曾家辉刚才那一变的脸色，再次提醒他不要套兄弟相称的近乎，多少还是让他心中难受。
曾家辉缓和了一下脸色，看了一眼文文，丢了个眼神，“你还是问她吧？”
文文明白曾家辉不让她多说什么，跟这些人用不着，于是微微一笑，“我是私营小企业，想起了做一点事，累了就休息的小本经营。你还是关注一下方小姐的生意吧？”
三个女人一台戏，方依针对的是黄小婵，文文与方依又相互打了个广告，算是把袁成志搞糊涂了，焦点还是在这个方小姐身上，于是厚着脸皮道：“方小姐，您经营什么呢？”
“这个嘛…”方依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饮料，“我只是在公司打工，并不主宰生意。”
吊了下胃口。
她相信有人关心这事，会问下去的。
果然，袁成志接着问了下去，“哪家公司啊？”
“硅谷大力公司。”
“哦。”袁成志惊疑的看着方依，表面上虽只轻轻一哦，实际内心震惊无比，硅谷大力公司，那是全球著名企业，这几年在舟山省的几个项目投资就达到几百亿，眼前这美女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助理。
对，叫方依。
袁成志早就打听过这个公司的情况，也掌握了不少信息，可惜像他这种级别的官员，还无缘见过公司的高层人员，即便是他的父亲贵为常务副省长，都难见上一面，更别说他了。今天竟然碰上，而且还是几次前来舟山洽谈投资事宜的核心人物，总裁助理方依。
他心中不免慨叹，终于见到真人了！
“原来是方总。”
袁成志又习惯性的伸出了手，却见方依根本不理睬，刚才的热情基本消失殆尽，尴尬的缩了回了手，“不知道方总这次来舟山准备投资什么项目呢？”
方依口气一转，与开始判若两人，淡淡的道：“袁外长，这个不好透露吧？”
商业机密！
不是机密我也不告诉你！
袁成志碰了壁，悻悻然的站在哪儿，进退两难。
方依把握火候很到位，就在袁成志犯难之际，给了个压惊的微笑，“具体投资咱听曾市长的。”
又与曾家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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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信息，进入黄小婵的大脑，让她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面孔慢慢扭曲了。还能**什么，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个人大主任，级别虽然进了正部，可实权不大。人家一个全听他话的朋友，竟然是跨国企业的总裁助理，其夫人虽然没透露具体经营业务，亿万富婆岂是自己能比的。
她焉气了！
原本还打算为那个“妞”字找点面子，现在也不得不打消念头了。
找面子？找丢人还差不多！
有了自知之明，黄小婵就呆不下去了，走过去对袁成志道：“成志，咱们过去吧？”
叫得挺亲热，却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
袁成志只是看了她一眼，一声未吭。
黄小婵看袁成志的样子，压根就没有要就此离去的意思。不由怒火中烧，一通怒气全发到了袁成志的身上，“你识相点，别在这里打扰人家吃饭行不行？我们还有一大堆朋友呢！”
她是真要被气死了。
方依阴阳怪气的“妞”了两回，她焉能听不出其中意味？而且，袁成志对方依差点流哈喇子的丑样，更令黄小婵难以忍受，可她现在已不敢惹这有来头的人了。曾家辉开始不让她感冒，可一番了解下来，人家似乎是这一大群人的领头人物；还有那个任采妮，竟然也攀上了这些人？
她再不敢随便给别人脸色看，只好对袁成志发火撒气。
“哦，小婵啊，要不你先和大伙去那边坐一会儿，我刚认识了这几位朋友，总得敬他们一碗酒吧？去吧，我待会儿就过来。|”
袁成志却并未生气，笑眯眯的说道，但他言下之意，却是下定决心要陪一陪这些人了。当然，内心深处，却是打定主意再深入探探虚实。
“随便！”
黄小婵一张脸扯了几条缝，一片铁青，闷哼一声，身子一扭，也不跟曾家辉等人打招呼了，高跟鞋发出“可耻可耻”的声音，径直去了最远的一个餐台。
眼不见心不烦！
一起来的大堆男女，也是好不尴尬。
不过他们都带着“眼力镜”，尽管黄小婵敢对袁成志发火，袁成志一点也没恼，但谁都知道，在今晚自己人的群体中，首脑人物还是袁成志，而非黄小婵这个平常飞扬跋扈的女人。
所以，站在后面的这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不走又尴尬。
幸好袁成志一心二用，早已将这情形看在眼里，他笑着摆摆手，说道：“大伙都去那边坐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得到了指令，那群人便不再犹豫，纷纷向曾家辉等人说“打扰了”，便都往黄小婵那边围了过去。
陆小东见袁成志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好下令让他滚蛋，只好招呼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对袁成志说道：“坐，喝一碗吧。”
袁成志没客气，端起酒碗依规矩给曾家辉、文文、陆小东和方依敬了酒。最后，他微笑着对任采妮举起了土碗，“任主任，好久不见，我敬你一碗，有些事就想开些，会过去的。”他能够准确地叫出任采妮的职务，由此可见，陈自林案他实际上是时时刻刻记在心中。
“让袁处长笑了！”
任采妮早已被袁成志这一番表演搞得眼花缭乱，端起面前的土碗，客客气气和袁成志干了一碗米酒。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儿这个宴席，多吃菜少说话。一切都有曾家辉等人去做主，反正刚才曾家辉已经表示过了，陈自林的案子会管的，这是一线希望，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这就足够了，任采妮只盼满天阴霸早日过去。
希望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尽管她以前未与曾家辉打过交道，但她对曾家辉的为人作过了解，也明白曾家辉现在的身份，决不至于在这样的事情上跟她开玩笑，骗女人，特别是骗一个劳犯家属这样的“单身”女人，应该不会。
真要“骗”，希望更大。
“这位怎么称呼？”
轮到陈晓晓了，袁成志便微笑动问，陆小东开始介绍时，含糊其辞，加上袁成志把主要心思放在了前面几人身上，后面的人分量轻，他没了印象。
陈晓晓落落大方地说道：“袁延长，我叫陈晓晓，我是陈自林的妹妹。”
“你好，陈小姐是卢原人？”
往往从身分较低的人下手，容易探听出有用消息。如果她是卢原人，而又上省城相聚，这关系就铁了。如果她不是，而又专程来舟山省，那就更能说明问题，一定带着某种特殊使命而来。
陈晓晓尚未回答，曾家辉已经说道：“陈晓晓不是卢原人，不过她会去卢原的，我这次专程请陈小姐赴卢原走一趟，如果她愿意留下，今后就是咱们卢原干部了。就看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在卢原工作了。”
“卢原有曾市长在，谁不想去啊！”
袁成志嘴上应付着，眼里却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心中早打了几下鼓。他本来还在猜想并欲打听，他们与任采妮在这儿聚会到底有何用意，曾家辉却这样直白的告诉他，你不用猜了。
就是因为陈自林一案。
这事儿，还要管了！
陈自林还关在卢原监狱，曾家辉却口称要请陈自林的妹妹去卢原工作，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不禁让袁成志心中一紧，曾家辉不但要管陈自林一案，而且雄心勃勃。
话里话外，信心百倍。
试想曾家辉若是没有信心，又岂会让他的妹妹到卢原监狱外天天守候，那不是徒增人家的伤感吗？
陈晓晓听得也是一呆，曾市长没说过要请自己去卢原工作啊。
“曾市长雄才伟略，佩服！”袁成志刚才的愣怔，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又变得笑眯眯的，眼珠子滴溜溜一通乱转，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跟陈自林的案子有关，也许是跟方依的投资项目有关，也许是与曾家辉的霸气外露有关，但凭袁成志的眼神，让人感到，这小子反正没想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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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水上餐厅用膳，因为袁成志和黄小婵的忽然出现，饭吃得有些没滋味，方依失了兴致，任采妮和陈晓晓则是心下惴惴，什么山珍海味，都是味同嚼蜡。|
唯一值得回味的是，每人都摔了许多碗。
这个解气。
否则，估计有人想揍黄小婵了。
陆小东将大家送到小别墅之后，便即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大群女人没一个好惹，文文是市长夫人，不用惹；方依这个总裁助理，看样子对咱卢原市长有些深意，不能惹，要不然还不被曾大哥给找个机会把自己奄了；任采妮与陈晓晓是陈自林的亲人，这个时候自己没惹的能耐，还是交曾市长慢慢惹吧，自己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曾家辉则不能不惹，由于方依在席上的调侃，虾子有什么功效，要让曾家辉第二天汇报效果。为了避嫌，不能早早的就拉着文文上床，自己的东西，跑不了，急什么？再说了，也得侧面安慰一下方依，不然让人家心里咋好过。
难道只是身边没人的时候玩玩，解解寂寞？
那绝对不是。
铁锋都叫过“二嫂”了，市长大人不能不负责任，是吧？
所以，曾家辉热情的邀请几名女士进了别墅的会客厅，陪她们说说话，绅士一回。
“曾市长，感谢您仗义援手……！”
一进别墅客厅，任采妮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诚心诚意的向曾家辉表达着内心的谢意。|
曾家辉摆了摆手，微笑道：“任主任，你不必谢我。我是真心佩服陈自林同志的为人，作风正派，刚正不阿。现在像他这样的干部，已经很少见了。虽然偶尔犯点小错误，也绝对不至于会搞到那种地步，很明显是受人迫害，单凭这一点，我就不会坐视不理。”
任采妮动情的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感激市长的。”
“这个事情你就放心吧，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都一定会争取。也请你一定要相信，邪不胜正！”
曾家辉很少给人如此绝对的承诺。
一旦承诺了，他必定会全力以赴。
任采妮的眼角隐隐闪动着晶莹透亮的东西，她太激动了。
奔走两年多了，她不知道去过多少地方，自己找了多少人，送了多少东西，却一点结果都没有，她已经有些麻木了。不想就在自己快绝望的时候，得到了曾家辉的主动联系帮助，今天还让她听到了最让人安心，也最让人感动的话。刹那之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这一刻，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被人同情与援助，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好！
文文与方依都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亮晶晶的，满脸神采飞扬。
这才是纯爷们！
中国不只一个纯爷们儿！
兄妹情深，陈晓晓也感动了一阵，稳定情绪后，问道：“曾市长，你吃饭的时候说，让我去卢原市工作，真的吗？”
官场上，喝酒时说的话，半真半假，谁也不敢当真，但谁也不敢不当真。
不过，陈晓晓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却不是在怀疑真假，而是芳心在砰砰直跳，她似乎有第六感觉了。当然，第六感觉并不全是少女怀春的那种激动，而是和任采妮一样的心情，哥哥的冤案，终于看到了平反的希望。
以前，陈晓晓从未想过去卢原市工作。无论如何，卢原和舟山省城没法比，与外边的大都市更没有任何可比性。可四处求助无果之后，她的想法变了，无时不刻不想去卢原，能在那工作最好不过了。
而曾家辉却像是洞悉了她的内心一样，知道她挂念着哥哥的事，在什么地方工作都不如到卢原工作安心。如果能到卢原市工作，那就能够为哥哥的平反昭雪尽一份力量，也能和嫂子相伴相依，多好的事情？
你心中刚这么想，人家就及时主动安排下来。
这个市长让女人心动的就在这些地方。
最让人动心的是，曾家辉这样的领导，才干作风无不是上乘，有谁不想追随呢？在陈晓晓的印象中，虽然今天是头一回和曾家辉接触，却完全能够感受到曾家辉的正直无私。追随这样的领导，前途不说，工作会有多么的惬意！
曾家辉微微一笑，“法律专家，正是卢原的急需人才，当然非常欢迎你去卢原工作。我们卢原正在开展打黑除恶，严打只是一个手段，目标是整个卢原的长治久安。所以，卢原很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加入。不过，我得事先申明，卢原的生活和工作环境，可比不了大都市。而且，单纯就个人前途来讲，未必会如你所愿，还望你自己好好斟酌。”
陈晓晓还未来得及回答，方依却在旁边笑了，“曾市长真有眼光，晓晓妹子确实是人才，要人有人，要才有才，别说你们男领导欢迎，就是我这样的女人，看着晓晓也想拉到身边。呵呵！”
她说完又看着陈晓晓笑道：“不过，晓晓你别怕。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顺便过去检验一下我们曾市长的定力，看看究竟如何？”
陈晓晓听得一窘，不过她知道方依不过是开个玩笑，赶紧接上曾家辉先前的话，“曾市长，我愿意去卢原工作，不用斟酌了。我相信，卢原有你和我哥那样正直无私的干部，工作起来一定愉快。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价值观，工作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更不在于做多大的官，而在于自己觉得工作有意义，能体现自身价值，为社会做出应有的贡献。还有…还有…。”
“怎么吞吞吐吐的，说吧！”曾家辉看了一眼陈晓晓，不会是要提什么条件吧，我这可不是引进人才，卢原还没出台这项政策呢。
“还有就是…”陈晓晓鼓足勇气，“更正一下方总的说法，不是检验你的定力，是帮助嫂子监督你的生活作风，嘿嘿！”
一番激动之后，她明白方依刚才是嫌氛围压抑了，她有意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曾家辉脸上一紧，看了一下文文，强颜笑道：“这下倒好，自己捡个金钢圈戴到头上了。老婆，你平时还是别念什么咒语，小心疼死俺老曾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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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任采妮姑嫂二人告辞了曾家辉等人，回了自己的房间。|方依也知趣的“请个假”，然后扭着细腰出了会客厅。
人家**一刻值千金啊。
舟山俱乐部沉寂下来。
二人世界到了，曾家辉拉住了文文柔软的手掌。
两人结婚都十年以上了，可由于长期两地分居，距离产生了美，每当曾家辉做出这些满怀爱意的小动作，文文心里依旧麻酥酥的，特别的享受，身子自然就软了下来。
曾家辉慢慢搂住文文的腰，左右捍了一把，望着她的脸，笑道：“检查一下，看看长胖没有？”说着大胆的动手动脚起来。
这种情况平常叫做猴急。
分居也并非一无是处，曾家辉与文文的这种状况，反倒让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非常恩爱。
所谓小别胜新婚，就是这个道理了。
文文本来就比较丰满，如今更显得珠圆玉润，煞是娇艳，笑吟吟的反手搂住曾家辉的脖子，在他脸上胡啃了一通，反正是自己的东西，啃坏都没关系。
“家辉，我们都慢慢变老了，还喜欢我吗？”贴在曾家辉的耳朵边上，文文撒娇地问道。
幸福中的女人最温柔，而且她们总会情不自禁地问些傻傻的话，似乎得到曾家辉的一句“喜欢，”就能让文文特别的开心，这两个字比那个印着“结婚证”的小本更管用。
曾家辉这时哪里有空回答这些废话，紧紧抱住她，吻住了她柔软饱满的双唇。两人自胸至腹，紧紧贴在一起，热浪开始升腾。
文文很快溶化，娇躯越发柔软。|
“先……先洗个澡吧……”
文文的嘴唇好不容易才从曾家辉的嘴上移开，娇喘着说道。
“好，一起洗。”曾家辉嬉笑着，当先站了起来。
舟山俱乐部的别墅，卧室带有超大的浴室，淋浴浴缸一应俱全，还有小小的蒸汽桑拿房，夫妻或者情侣住在这种别墅里会非常的享受，前提是只要你有钱住。
他们选择住这里，真是选对了地方。
“嗯……”。
文文微微着点头，又亲吻了曾家辉一下。
其实这些年以来，在男欢女爱的事情上，文文是比较保守的，而且她本来就属于那种稳重型的女人，奈何曾家辉花样繁多，时不时会突发奇想，文文总是迁就他，不管曾家辉耍什么花样，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满足他。不这样不行啊，惹毛了人家另开垦一块试验田，照样实施去。
只要有爱，无论做什么，都能品尝到乐趣。
对于花样，曾家辉在工作中也常用，但那种爱非这种爱，那叫工作创新。
浴室里，两人赤条条地泡进了巨大的按摩浴缸，温热的水流在身边涌动，温柔惬意。曾家辉有些贪婪地在文文丰润圆满的双峰之间连啃带吸，流连忘返，最喜欢的就是那两颗红樱桃。
文文娇声呻吟，极力迎合，全身上下都禁不住的在轻微颤抖，极其诱人。每次缠绵，曾家辉都对她的馒头爱不释口，百看不烦，百吃不厌。
不知何时，一只乌龟探出了头，发现黑森林下有个小洞穴，闷声不响的一头钻了进去。
浴缸里水流忽然变得汹涌起来，各种美妙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
这一场鏖战时间虽然仅有十几分钟，但两个人都心满意足，文文拿起洁白的浴中，细心地给曾家辉擦拭着健壮的身躯，擦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才开始收拾自己。
这当口，曾家辉忍不住趁机又揩了几把油。
从浴室出来，两个人什么都没穿，直接钻进了被褥里面。
“家辉，明天真的就回卢原了吗？”
文文光洁柔软的娇躯趴在曾家辉的胸膛上，贴在他耳边，腻声问道。
曾家辉紧搂住她的胳膊，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笑道：“怎么，嫌卢原没高档别墅住？”
“不是，不是。”
“那干嘛问这个？”
“过会儿再告诉你。”文文说着，又轻轻吻了吻曾家辉。
虽然咱温柔，但现在就不告诉你为什么。
摆明要吊他的胃口。
曾家辉嘿嘿一笑，“小样儿，不说是吧？”
笑声中，曾家辉一挺腰肢，健壮的身躯一下子就翻到了文文的身上，文文自然而然地分开洁白的大腿，勾住了他的小腿，含羞带娇地望着她，脸上泛起一片艳丽的桃红。小口开启，“不说！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说。”
经这一挑逗，曾家辉还真又有点急吼吼的了，“今晚不说就别想睡觉！”
他要刑讯“逼”供。
文文身体无力的左右摆了摆，有点担心地说道：“家辉，还是省点力气吧，不然明天大家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还不被人笑死了。”
“嘿嘿，那证明我工作认真，办事卖力，从不敷衍了事，谁敢笑话？”他笑着并俯身下去，含住了一颗娇艳的蓓蕾，又开始慢慢磨牙了。
很快，文文的眼神再一次变得迷离起来。
第二次大战还是爆发了。
不过不是发生在太平洋上，而是在舟山俱乐部的别墅里。也不是全世界性的，参战人员仅有两名，一个是一市之长，一个是一企之总；兵器是一把长茅，一块大盾。
结果，长茅刺进了大盾，不过战到最后还是低了头。这一战没有谁胜谁败，最后拥抱言和。
稍息片刻，曾家辉疲惫的躺回自己的阵地上，却没有忘记问题，“现在应该说了吧，为何担心去卢原？”
“笨蛋，因为我明天要回京城去。”
“这么急？”
“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那一大摊子事，能让我离开多久？”文文有些疲惫的将手环在曾家辉的脖子上，“我今天跑过来陪你一晚上就行了。”
“哦。”
这倒是实情，那么大的公司，老总跑几天怎么能成？也真难为了文总，百忙之中还抽空飞抵舟山，与曾大市长度这一“日”，方方面面都到位，这让曾家辉心中爽歪歪，脸上却装出一副失落样儿。
表明你这么快就走，咱多舍不得！要是让老婆发现自己要离开了，丈夫却兴奋喜悦，那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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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文文回京城，方依却要去南阳。
文文见曾家辉闷声不响，问道：“怎么？舍不得啊？”
“那是肯定的。”
“哟，是不是哦。有方依去呢！”文文忽然侧升了一下脑袋，盯着曾家辉的眼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脸上似笑非笑。
曾家辉心中狂震了一下，刚才还心中窃喜，现在却是换作惊慌了。
文文突然提起这个，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曾家辉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疑惑的问道：“她去有什么关系？”
“睡了。”文文说完，躺回了原位。
曾家辉心中狂汗，听得不放心，“你让我……我睡…睡什么？”
文文扑哧一笑，“你以为我叫你把她给睡了？”伸手一点曾家辉的脑袋，“我是说太晚了，咱们应该睡了。”
“哦。”
曾家辉胆战心惊的躺着，听了刚才文文那话，他哪里睡得着。轻轻的推了一下文文，“明天我不一定能回卢原，因为上午还得去见一见省委汪书记，见完再说吧。”
文文其实也没睡着，也不知道这娘们在想什么。听曾家辉这么一说，知道他肯定在舟山省城还有正事儿要办，也不多问，“好好休息，明天精神点。”说完翻身搂着曾家辉，呼呼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曾家辉按照预约的时间赶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曾市长果然体力过人，昨晚上酣战多时，极力攻伐，现在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省委黄秘书微笑着与曾家辉打了招呼，领着他进入里间办公室，“汪书记，曾家辉同志到了。”
“嗯，进来吧。”
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曾家辉迈步而进，来到汪正山的办公桌前，恭声道：“汪书记好！”
“家辉同志，来，坐！”
汪正山面带微笑，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谢谢汪书记。”
曾家辉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今天这个觐见，是曾家辉主动要求的。既然已经决定在卢原发动总攻，那么向汪正山做个汇报，争取省委的最大支持，那是必须的。
他不外乎是端正态度，咱是讲政治的人。
黄秘书奉上茶水，正准备退出去，汪正山说道：“小黄，你也坐一会儿。”
“是，”黄秘书微微一愣，连忙答应一声，在远一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神情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毫无疑问，这是汪正山对他的一番栽培之意。
汪正山到任已一年半了，舟山省的政治大格局暂时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是许多方面即将面临着改变，而且还不是他汪正山这个省委书记能一手掌控的，形势变得敏感而微妙起来。黄秘书是汪正山带过来的人，省委书记的心腹干部，离开之前，总得想办法作为骨干力量来培养。
秘书，通常都是官场晋身的近水楼台。
汪正山这个动作，同时也表示，他对曾家辉此番汇报，非常看重，希望能够借此对黄秘书做个点拨。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某一天自己离开了，曾家辉有了更好的发展，希望他能对黄秘书给予必要关照。
这也似乎透出，黄秘书不能与汪正山共同进退了。
这也是否意味着汪正山的去向可能不如人意？
“家辉同志，听说你在卢原开展打黑除恶工作，进行得怎么样，效果还好吧？”
汪正山的身子挺得很直，语气也很严肃，他望着曾家辉，目光炯炯。
“汪书记，这项工作不是我在卢原开展的，是卢原市委、市政府长期的一项保稳定、保平安的重点工作，这也是省委和中＊央历来的主张。所以，卢原市委重视这项工作，市委市政府督促公安机关加大了力度，对问题突出的枫林县进行了一下突袭侦察，拉开的一个序幕罢了。目前，逮捕了相关头目，重大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之中。效果还不错，群众很拥护。”
曾家辉朗声答道，十分客观，没有带丝毫的个人感**彩。
汪正山点头无语。
看来这个曾家辉没打算要打焦天宇的小报告。
事实上，卢原市那个打黑除恶，汪正山早就得到了相关汇报。对其中的内情，汪正山可谓是一清二楚。市委书记焦天宇表面上不置可否，暗地里却是极力阻拦，生怕拨出萝卜带出泥，悄悄想将曾家辉死死压制住。目前到了这种地步，压是压不了了，于是有了工作对抗：曾家辉要速战速决，焦天宇却想一拖了之。
如果真拖下去，纵算曾家辉满腹锐气，亦会被磨得干干净净，而卢原市的人代会却要召开了，要是磨到那个时候，再出点什么意外，曾家辉这个市长的“代理”两字去不掉，可就有些麻烦了。那时不是工作一拖了事、无疾而终的问题，恐怕得让曾家辉走人。
这种情形，是曾家辉不能容忍的。
汪正山知道曾家辉找自己也是为了获得支持。他转换了一下思维方式，问道：“卢原政法战线干部的士气如何？”
这个士气如何，问得很有技巧和水平，也很合乎汪正山这个省委书记的身份。
曾家辉稍作思考，回答道：“卢原政法战线的干部在市委的领导下，在陆小东同志的带领下，上下一心，士气高涨。经过枫林县这次小规模‘会战’，逮了一批犯案累累的流氓犯罪分子，起到了一定的振奋士气的作用。当然，少部分同志还存在观望情绪。不过…不过据初步查证，政法战线上也有极少数人身陷黑恶势力泥潭，恐怕他们脱不了干系…。”
汪正山微微颔首，他能猜想得到，存在黑恶势力，就一定存在保护伞。否则，那些坏人还不早就让公安机关给灭了？稍顷，他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曾家辉再次挺直身躯，郑重的道：“汪书记，卢原此番的打黑除恶斗争必须要形成一个连续的**，对所有流氓恶势力，进行最彻底的打击根除。这是现阶段卢原治安秩序根本好转的最基本保障，也卢原发展大环境改善的一次重大契机，为今后安定和谐稳定的卢原局面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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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继续道：“鉴于卢原的流氓势力十分猖獗，骨干成员人数众多，而卢原政法机关人手确实不足。所以，请求省委支持！”
汪正山紧盯着问道：“怎么支持？”
曾家辉答道：“需要省委政法委出面，从省上和其他市抽调600名左右干警，保证派到卢原下面的每个县至少60人以上，进行为期2个月左右的突击行动，将整个卢原市的流氓恶势力连根铲除。从重从快从严进行审查判决！”
这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让人悚然动容。
汪正山眉毛一挑，一次性从市外抽调数百名警力进驻卢原，乃是舟山省前所未有的大动作。曾家辉这个计划也同时带着几个暗示：第一，市长向省委书记提出请示，暗示市委书记焦天宇要么是不赞成，要么就是本身有问题，很可能沉陷其中。第二，卢原市原有的政法系统，干部存在问题的不在少数，这是要变相的对全市政法干部进行一次大整肃。第三，暗示省里，卢原市政坛将有一次大震动了。
支持曾家辉的计划，就代表省委明了形势，要下决心。
汪正山不动声色，他不能让曾家辉含糊其词，问道：“我估计你这仅是第一步，对吧？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比如支持你这一行动之后，有什么考虑，作何打算？”
身为省委书记，汪正山当然要对整个工作进行全面的了解，做出全面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要让部下把事情说明白点，别跟领导耍小心眼。|
曾家辉懂这个，领导问下去，本身也是支持，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于是说道：“打黑除恶，摧毁流氓团伙，这只是一个治标的行动。但这样的大行动很难做到无人漏网。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卢原市政法机关有很多干部，有些还是级别比较高的干部，跟流氓团伙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行动想要做到完全保密很难，所以下一步就是行动之后，还得组织人手对漏网之鱼进行追捕。只有流氓团伙主要骨干成员全部落网，打黑除恶工作才算是真正取得决定性胜利。一个地方要想做到长治久安，单纯靠打击犯罪，不是根本之道，后面还得加强法治社会建设，让全体市民都增强法律意识，利用法律武器，勇敢地和一切不公平现象作斗争，共同维护全市的平安。”
“你就只想着一个卢原市？”
“其他市和全省是您想的事，我人矮，够不着。”曾家辉嘿嘿笑道。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多大的官就管多大的事。
汪正山瞪了他一眼，但并不是生气，心中却是暗表这小子比以前谦虚多了，问道：“家辉同志，你说的这些，可有完整的书面计划？”
“有！”
曾家辉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材料，双手呈送给了汪正山，“请汪书记审示！”
“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我审示什么，是让我学习吧？”
曾家辉心中汗了一下，部下太能干了，也让领导不省心啊。
汪正山接了资料，没有急着翻看。
这材料很厚，估计有一二十页，就算一目十行，短时间内也是看不完的。再说了，高级领导干部哪会过多的看材料，都是当面听汇报。
官场上，重要的事，哪怕你远隔千里，总会跑到领导跟前汇报的。
至于交材料，自然是希望领导在上面签个意见，方便自己拿着这个签的意见，当尚方宝剑使用。
汪正山将材料放过一边，喝了一口茶，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等回音吧。然后望着曾家辉，问道：“家辉同志，我听说你正在着手冶金机械厂的改制工作，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事情，汪正山还真是有些奇怪。卢原市的冶金机械厂不是改制开始几年了吗，怎么一直改不下去？焦天宇一直控制着卢原，早不加快改制、晚不推迟改制，非要在这当口让曾家辉领头完成改制，虽然市长是干这个活的，可人家现在是代理，改不好就会在人代会的选举上出问题，要是省委将曾家辉调往卢原，最后却来个落选，那不是没实现组织意图，让省委难堪吗？
卢原市究竟是怎么回事，焦天宇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汪书记，机械厂的情况，是这样的……”
曾家辉连忙做了简明扼要的情况汇报，并就改制的设想、邀请的重组企业等作了解释说明。
汪正山双眉微蹙，说道：“家辉同志，你们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省委只把握方向，不干涉具体事项，但是你要清楚，你这几个月可是处在一个非常关键而敏感的时期，你应该有风口浪尖的危机感。”
焦天宇想让曾家辉四处惹事，而汪正山作为省委书记，却不愿意派下去的同志出事，这是一种担心，既为曾家辉，更多的也是为他自己担心。
出了事，省委的威信必定受损。
“谢谢汪书记提醒。不过请您放心，卢原市政府在国有企业改制这个方面，过去的工作做得不够，今后必须加强上去，时不我待了，冶金机械厂出现了多次工人上访，市政府等不了，只有加快改制工作。我想这件事也是一把双刃剑，改不好，我这个市长做不成；可要是改好了，那就算能服众了。总之，我坚信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卢原市一定能把冶金机械厂的改制工作及时做好，绝对不会让它引起任何社会问题。”
曾家辉对省委书记的指示，并不是完全认同，很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当然，最后那句表态很关键。
汪正山的双眉又是微微一蹙，没有再就此事发表看法，沉吟片刻，“家辉同志，还是那句话，省委对卢原的工作很关注。社会治安方面，此事牵涉重大，对你刚才提出来的要求，我会仔细考虑的，必要时得提请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至于冶金机械厂改制一事，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既有表态，也有默认，这在情理之中。
“谢谢汪书记，卢原市委市政府坚决服从省委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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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委大院出来，曾家辉又去了省政府大院。|
卢原市长到了省城，省长汤中和那里，自然得拜访一趟。
今天的省长汤中和格外亲切，陪着曾家辉坐到了待客沙发上，还抓起茶几上的香烟，扔了一支给曾家辉，“已经见过汪书记吧？”
以汤中和与曾家辉的私人关系，谈什么话完全可以开诚布公，无需拐弯抹角。曾家辉为什么来省城，为什么登门拜访，汤中和心里跟一面镜子似的，明白着呢。就是事先，也进行过沟通。
而且，他们的这次见面还需要就一些具体的安排进行谋划。
曾家辉点头回答道：“昨天见了政法委的莫书记，今天上午又去省委见了汪书记。”
汤中和点点头。
曾家辉趁机给汤中和点上了香烟。
汤中和抽了一口，吞了一圈雾，“他们什么意见？”
“莫书记对卢原的打黑除恶工作完全支持，同意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援。省委汪书记这边，说是要考虑一下，提到可能上常委会审议。”
“哦，上常委会？”汤中和的神情严肃起来。
曾家辉一口气拜访了省委政法委书记和省委书记，如今又坐在了自己这个省长的对面，可见曾家辉已经下定决心，坚决要打卢原“打黑除恶歼灭战”了。
汤中和猛抽了两口烟，沉吟半响，问道：“那你说说看，卢原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运筹帷幕，总要胸中有数才行，既然曾家辉已经决定要发动总攻，那么后续的动作该怎样安排，就值得好好的考虑了。|汤中和也和汪正山一样，想要先对卢原的真实情况做个全面的了解。
他同时也深知，曾家辉这家伙，不会无的放矢。
“水很浑，也很深！”
曾家辉毫不隐瞒，详细汇报了情况，对一些问题还作了分析判断。
汤中和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
他了解曾家辉的性格，别看外表年轻，实则沉稳异常，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会危言耸听、哗众取宠，说没有根据的话。曾家辉既然对卢原做了这样负面的评判，也上来请示省里的党政主要领导，可见卢原问题的严重程度，恐怕远远超过了原先估计。
“详细说说吧。”
“好。”
曾家辉于是开始从社会治安和政法系统的情况谈起。
他谈的情况大体是：卢原的社会治安已经到了崩盘的边缘。大大小小的流氓团伙，市里有，各县也有；人数人的一二十人，人数多的几百人。这几年来，这些流氓团伙相互火并，加上打杀的群众，造成了上百人死亡，上千人受伤。此外，各种暴力案件、刑事案件高发。造成了有些地方群众大白天不敢出门，单身女子不敢一个行走。而让这些流氓团伙存在的最大因素，就是保护伞，涉及卢原市各级各部门和许多干部，有的还是市级领导干部…
曾家辉还举了许多实例，点了一些干部的名字。
这让汤中和是骇然听闻、触目惊心，难以想像其中的复杂程度，“怎么治理？”
“要彻底铲除卢原的流氓恶势力团伙，这些保护伞就必须一起铲除，不然就是治标不治本，行动结束束之后，用不了多久，新的团伙还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曾家辉缓缓的说道，神色凝重。
汤中和同样神情严肃。
按照曾家辉的汇报，如果打掉保护伞，卢原市政法机关的负责干部，起码要换掉三发之一，而且牵扯出来的其他干部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是真正的官场地震，谁敢轻易动手。
可不动手会是什么后果？
按照扁鹊的医学理论：不治将益深啊。
汤中和一番思索，道：“犯罪团伙好抓，可涉及的官员太多，咋办？”
曾家辉身子一正，坚定的道：“只要证据确凿，不管涉及到谁，都应坚决依法罚处！”他这个时候与和汤中和谈话，没有管领导与下属的关系，气氛就好像朋友这间商量事情一般，无须任何花俏。
怎么做必须表达清楚，行不行商量着办。
“嗯。”汤中和简单回应了一句，“焦天宇会不会牵扯较多，问题严不严重？”
市委书记焦天宇纵算在卢原的同志们眼里，行事非常霸道，作风非常偏执，口碑非常差劲，完全可能**堕落了，个人品德甚至比某些犯罪分子还差得多。但是，人家是市委书记，是卢原市的一把手。要查他肯定非常艰辛，要动他更是得惊动许多领导。还有就是触及到这一个层面的人，利益关系会牵扯出来，他担心搞不倒别人，还会把曾家辉自己给赔了进去，那是得不偿失了。
干部再是勇气可嘉，但如果不懂得保护自己，那不是一个好干部。牺牲了不是个人政治生命的问题，也是党的一大损失啊。
汤中和比刚到舟山省的时候，也沉稳了许多，其风格有些像省委书记应有的作派了。
说穿了，他不仅需要自己的一帮子狠干，还要干得机智漂亮，拿下了这一城，他入主省阁也不是没可能，目标就在眼前，谁不想争取一下。
曾家辉对这个问题显得谨慎，因为他也说不好，“牵扯是肯定的，问题也是有的，但会有多少，又有多严重，那得通过打击犯罪团伙，从他们的口中问出来。”
汤中和皱着眉头吸了几口烟，忽然双眉扬了起来，不过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个中实情不是背地里讨论商量出来的，那得靠在办案过程中去慢慢挖掘，慢慢发现，逐步开采出来。
最后，有没有事，有多大的事，还得纪检监察和司法机关来定。
“那冶金机械厂的改制呢，你是怎么考虑的？”汤中和知道曾家辉那个多管齐下的设想，故有些一问。同时，作为省政府的一把手，对国有企业改制肩负重任，卢原市冶金机械厂的改制问题，也是汤中和很关注的。
“我的想法是…”
曾家辉将冶金机械厂的现况，他的设想，以及可能引发的矛盾问题，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汤中和再次默默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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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冶金机械厂的改制，就不得不提两个人物：一个是现在监狱的陈自林，他如何被人冤枉，有关领导如何指示让司法机关做实他的罪行，这需要查证，翻案岂是容易事儿。另一个就是现任冶金机械厂厂长韩青平，提到他当然是因为韩青平是焦天宇的人。
陈自林翻案的事，汤中和当然不会细问，该怎么的就怎么的。他感兴趣的是韩青平这个人，于是问道：“韩青平这个厂长到底如何？”
曾家辉嘴角一撇，“韩青平对焦天宇惟命是从，凡是焦天宇说的，不管正确不正确，坚决执行。他还与市政府个别副市长勾结，张着嘴想将冶金机械厂一口吞下呢。这个人贪污腐化，基本是公开来的事儿。我将机械厂的新改制方案交常务副市长宁元敏牵头，由副市长简承义具体负责，可没想到这个简承义尽然是个假公济私、中饱私囊的家伙。据宁元敏报告，简承义以保障工人就业为借口条件，提出将估价一亿五千多万的冶金机械厂，打算六千万元就卖掉！”
“一亿五的厂，六千万就卖掉？”
汤中和以前任国务院副秘书长，见多识广，商界离奇的事情，官商勾结的现象，比比皆是，见怪不怪。但冶金机械厂的情形，还真是不多见。韩青平和不法商人的所作所为，就算在官商圈子里，也是下作手法。谁都知道，贱卖超过了临界线，谁都会起疑心的。
原值1.5亿，你0.6亿收购，转手按原值一卖，纯赚0.75亿，利润比购买价还高，跨越了临界线，这是国有资产变卖中的大忌。
“是啊。我这个市长如果不阻止，就算卢原全市人都知道这中间有问题，也不会去揭穿。|”曾家辉说着，语气显露出些许愤怒。
仅仅简承义、韩青平这种人贪赃枉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他人就算明知此事不妥，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大幅流失，却会为了各自的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去阻止。这样的大环境一旦形成，整个体系就会病入膏盲，无可救药。国家赖以发展，强大的基础，便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的根源，追溯起来，那就是卢原市委书记焦天宇的强势，除了市长曾家辉，再无人敢对他说“不”。
汤中和冷哼一声，说道：“岂有此理！这种情形不扭转，势必出大问题。”
“汤省长，所以，我想不动则已，要动就连根拨起。”
汤中和点了点头，轻轻舒一口气，平伏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沉声说道：“嗯，那就细谈一下焦天宇吧。”
“焦天宇这个人，作风非常霸道，家长制一言堂的习气很重，基本上容不得不同的意见。他喜欢玩弄权术，而且很精通权术。在他眼里，只有自己人和‘敌人’，没有中立派。卢原市的干部队伍，死气沉沉，没有多少开拓进取的精神，大多数干部都会看他脸色行事，忙于揣测应付他的意图，基本上没有多少精力干正事…”
曾家辉很不客气地对焦天宇做了评价。
“那他和简承义、韩青平还有以前那个常务副市长李…李什么…？”
“李长军。”
“对，李长军。焦天宇与这些人，有没有经济上的密切往来？”汤中和很严肃地问道，双目炯炯地望向曾家辉。
汤省长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曾家辉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躯，开始了谨慎的思考。
毫无疑问，焦天宇是卢原的祸乱之源，但他本人到底有没有严重的问题，对于卢原今后的官场走势，非常重要。
曾家辉眉头微皱，道：“在经济往来方面，传言有一些，但不算太多。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有效证据还少，李长军方面，以前肯定有，具体有待细查；简承义一定有，不然他不敢提出机械厂的那种贱卖改制方案；枫林县的林家跟他也有，而且数额不少，这个已经有重要线索了。其他的暂时不详。”
传言不多，这是焦天宇在卢原霸道非凡的底气；但也确实存在，这是他在想坚持下去的动因和掩盖问题必须努力的因素。焦天宇在卢原一手遮天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干部向上面反映他的问题。但上面不管，或者说不想管，你能怎样？
没人管，胆儿更肥，势必更嚣张。
事实证明，焦天宇确实正在经历这个过程，直到曾家辉到了卢原，情势才发生了悄然变化。
汤中和缓缓问道：“听说焦天宇喜欢收藏字画，有没有这回事？”
曾家辉抬眼看了汤中和一眼，心中暗懔。这些省里的大佬，可没一个是简单人物。别看汤中和似乎对卢原的事情基本不过问，但焦天宇喜欢收藏字画的爱好，他却洞察清楚。全省大局，各市主要领导情况，了然于胸，一清二楚。
“据我所知，焦天宇确实有这个爱好。一些干部知道他这个爱好，经常会送一些稀有的名人字画让其收藏或者‘欣赏’。不过他对某些不太靠谱的人送的字画，要么打借条，说明是暂借观赏；要么付一些款，多少不论，表明是买的，价值多少反正没请人鉴定，不好说什么。”
曾家辉实事求是地说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当然也是他专门针对焦天宇作过的暗查。
汤中和冷笑，“他倒挺谨慎的。”
曾家辉点了点头。
焦天宇能够在卢原立于不败之地长达数年，一步一步往上走，而且近年还赶走了两任市长，必定有过人之处。这个人最典型的特点就是权欲极重，私心杂念很多。
按照现有体制，如果要对一个身居高位多年的市委书记采取组织措施，上级都会十分小心谨慎，一定要有能够足以服众的理由。而且，重要的是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如果仅是人家涉及一二十万块钱、发生个什么一般责任事故、错定了一个什么决策事项，那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给个处分，或者换个地方，人家照样可以摇控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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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中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家辉，听说你去监狱里看望过陈自林了？”
这事儿汤省长也知道？
曾家辉借掏烟的功夫，掩饰了一下内心的震动，道：“是，前不久去见过他。他那个案子，我认为很有疑点。我了解过，冶金机械厂搬迁进经济开发区，要卖掉市中区的老厂址，可开发商给出的地价不到市场价的40%，因此陈自林断然不卖地，于是从开发区的其他资金中抽了一部分用于新厂建设，而保留了现在城区的那块地皮。保住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可就是这一个‘不同意’让某些商人无钱可赚、某些官员无利可图，于是他就背上了私自挪用资金的罪名……”
这就是陈自林挪用大量资金的真相。
不让国有资产流失，却让自己进了监狱，陈自林挪用资金不是一个人的决定，不是私自挪用，最多就一个程序不规范，大不了给个警告处分，可参与决策的其他几人不敢出面作证，只好让陈自林一直背着罪名进了监狱。
有什么办法呢，其他人也是体制内的人物，要作证得考虑后果。
曾家辉坐直了身子，非常认真地说道：“省长，陈自林这个案子一定要平反。像陈自林这样的干部，凤毛麒角，非常少了。如果陈自林案不平反，卢原的干部队伍建设根本谈不上正本清源。如果这样的干部都是如此下场，卢原干部队伍的风气会坏透的，今后谁还管什么国家利益，全都一味的奉承迁就上级领导，将永无干事风气。”
汤中和微微一笑，略带一点调侃的语气，“曾市长决心已定，谁能拦阻？”
曾家辉松了一口气，讪讪的笑了。
汤中和补充了一句，“如果陈自林最后还能重新启用，那就是一个很明显的风向标了！”
他这话，算是对此事定了一个处理基调。|
在卢原大动干戈，莫文志明白表态支持，汪正山肯定也会支持，至于汤中和就更不用说了，不但会支持，那会是相当的支持。根据曾家辉刚才的描述，总攻一旦开始，最少也会将焦天宇、李长军、金德胜这些市委常委牵扯出来，动不动得了这些人，都不是特别重要。只要他们一涉及，卢原的风向标立即会变，他们就是自己不夹着尾巴做官，别人也不敢再紧紧围在他们周围，焦天宇阵营会不攻自破。
曾家辉到汤省长这儿汇报与拜访，说白了就是商量卢原市今后的权力分配。
这也标志着，曾家辉前往卢原单刀赴会的时代将会结束了。权力再分配，身为主攻大将的曾家辉，岂能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无利不起早！
汪正山、汤中和都不会这样无利益的事情，何况是身在卢原的曾家辉。至于牵扯出来的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该如何安排接替的人手，自然是汤中和这个省长去与省委汪正山书记“讨论”。
这将是一场大决战，也是一场大混战！曾家辉在战前的省城之行，是为了争取获得最大的利益空间。
汤中和又喝了口茶，随手拿起一支香烟点上了，身子靠在沙发里，陷入了沉思。
曾家辉没出声，没有打扰汤中和的思考。
一支烟抽了一半，汤中和才缓缓的说道：“家辉，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吗？”
曾家辉坦然的答道：“省长，或许是有点匆忙，时机还谈不上成熟。但以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必须动手，再拖下去很不利。一方面，我离人代会的选举仅有两个月时间，不动，选举肯定有问题；另一方面，上面对省里的班子原先要动的计划推迟，说明了什么？谁走谁不走，谁上谁下，都产生了变数，这个时候不动手，您要是走了，想动都没机会了。”
汤中和听得是眼睛一眯，这也正是他所想的，不动手，自己好的结果是平调而走，搞不好还会回京城任个闲职养老了，此时不搏何时搏。他吸了口气，说道：“匆忙一点就匆忙一点，干吧。但得有足够的准备，既然是打仗，就不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希望你要有这个认识。”
曾家辉微笑点头，“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
无疑，汤中和已经同意了他的建议，准备对卢原发动总攻。
汤中和又问道：“冶金机械厂的事，怎么处理？”
舟山省的国企改革比较滞后，冶金机械厂的问题，在舟山并非个案。身为省长，汤中和对此很生气，故而他再次问到这事。
曾家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为陈自林翻案的同时，就拿在机械厂改制中搬弄事非的几名市领导开刀。我看这个时候再不下重手，就不能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汤中和微微一笑。
他对这一点很满意，曾家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冲劲十足。而且，事关原则的事，从来不肯轻易让步。
这是一员虎将，自己一直没有看错。
汤中和同时也在想，舟山这个地方对于自己来讲，会不会是“麦城”，估计全看这一仗了。他根据目前的情势，知道希望还得寄托在曾家辉这个卢原市长身上，只要他在卢原打开了口子，涉及省上就势所难免。如果要是曾家辉败了，自己这个省长在省里也就翻不起大浪了，自己既斗不过现在的省委书记汪正山，也争不赢虎视眈眈的常务副省长袁清。
夹在中间的滋味难受，败走的滋味更不好受。
以他的判断，这场战役只要拉开了序幕，不分出胜败是收不了兵的。而对冶金机械厂的处理，时机却相对成熟多了，刚刚露出苗头，就来个杀鸡儆猴，作用绝对大，真要等到大战来临再动，反倒难以遏制势态。
曾家辉懂得进退，识得大体。
他的建议汤中和一贯都能听得进去，汤中和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那就这样办。家辉，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事，你不用太担心。”
汤中和的眼里，也流露出了毅然决然的神情。
曾家辉告辞汤中和的时候，还报告道：“汤省长，我还想去一趟省纪委兰书记哪里。”
“去吧。”汤中和点了点头。
卢原的纪委书记金德胜，摆了曾家辉好几道，是到算帐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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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从舟山省城返回卢原，消息早传入了市委书记焦天宇的耳朵里。
卢原市委书记办公室，焦天宇和市纪委书记金德胜两人坐在一起，一时竟然找不到话说，愣是坐着猛吸烟，直到两人各自抽了两根，焦天宇才猛然将烟屁股按进了烟缸里，苦笑一下，“德胜啊，现在问题有些严峻了，关键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你可要好好想一想了，否则别人会抓着辫子不放，穷追猛打下来，咱们是没什么好办法应战了！”
照片事件，不仅没能给曾家辉抹黑，反受其害。焦天宇不说，金德胜心中已经够苦，知道帐已经摆在那儿了。至于曾家辉什么时候算，由不得自己。
近段时间以来，金德胜深居简出，市纪委更是一直按兵不动，威信大损，可他仍然没能躲过劫难，不但卢原市领导们把他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焦天宇也迫于无奈，跟着附和起来了。更要命的是，曾家辉到省上那么一跑，他这个市纪委书记的帽子，眼看就要让人摘掉。
他现在最难受的是，明知道这些，却无能为力。
什么叫把柄？把柄就像是命根子，命根子捏在别人的手中，喊打喊杀，任人摆布。
金德胜狠狠的吸了口烟，浓重的烟雾在他头顶上空顿时形成一圈烟幕，呛得他自己是“咳咳”不已，“焦书记，您说咋整，难道真没其他办法了？”
他这样问，显然是还不甘心。努力布置了那么长时间，最后一个会议加上一个向上级汇报，就让自己进退两难，卡在了关口上，让金德胜感觉浑身难受，甚至喘不过气来了。
焦天宇无奈的摇头，“失败了就该有人承担责任，咱们就会付出代价。这件事情，如果说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寄希望于咱们自己主动承担责任，同时上面不深入查究。这个意思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也不用我教吧？”
“可是…”
金德胜有自已的顾虑，正要说自己的观点。
焦天宇却是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只有等下次机会了，如果能侥幸保住你市纪委书记一职，今后不怕没有机会！要是保不住了，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弃卒保车？
焦天宇的一番话无非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如果，金德胜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抛弃一个心腹，保住自己市纪委书记一职。那对焦天宇来讲，是舍小为大，可对于金德胜来讲，却不是那么好办的事，惹毛了手下，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在官场上，弃卒保车是很正常的事情，金德胜以前也用过。
但是，让金德胜从来没想到过的是，一向控制着卢原市整个官场的焦天宇，今天也要当着自己的面，劝自己使用这一招。这让金德胜感到很悲哀，短短的几个月时间，焦天宇的优势似乎荡然无存了，原来固若金汤的圈子，竟然被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而且从目前的形势看，这个圈子今后还存不存在，已经很难说了。
金德胜此时的心情，莫名的急躁。
一口烟呛得他咳嗽半天，好像是对他眼前心情的表述。
金德胜小心翼翼的道：“焦书记，可是一旦这么做，市纪委的威信将不复存在，今后的工作将举步维艰。而且，即使我们这样做，他们捏着市纪委的把柄，也不一定就此善罢甘休？那样的话，我们就等于舍了本、还倒付利息。”
他以前仗着是焦天宇的“吏部侍郎”，一向眼高于顶，在市委书记面前说话从来都是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这也正是焦天宇坚信金德胜控制下的市纪委的重要原因。可是，今天金德胜突然转变了语气，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由此也说明金德胜的心态，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这种转变，是因为金德胜对焦天宇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这叫有了隔阂！
焦天宇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并没有感受到金德胜语气的突然变化。他勉强一笑，“德胜啊，曾家辉会不会善罢甘休，就看你的手段了！至于威信，你认为威信是怎么来的？只要有我在，威信就存在，就没有人敢不把市纪委放眼里。所以说，只要能想办法让你继续呆在市纪委书记位置上，一切皆有可能，否则什么都白搭！”
焦天宇说着，陡然加重语气，警告意味很浓，金德胜此时的心态很有问题，未战先怯，如何能赢得战斗的胜利，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这个“御前侍卫”意志消沉下去，这是相当危险的。
临阵退缩的将军，更是兵家大忌！
因此，为了安抚金德胜，焦天宇下了猛药，他在向金德胜悄悄透漏自己的计划。
金德胜听焦天宇这一说，觉得计划还是可行，弄走曾家辉还是希望。他也明白，只要一弄走曾家辉，那么整个卢原市照样会重新落入焦天宇手中，而且比之前更彻底。
无穷的希望又慢慢在金德胜的心中升腾起来。
恢复了信心的金德胜，脸色稍霁，向焦天宇告辞回了市纪委。
按照焦天宇的吩咐，他得抓紧实施弃卒保车计划，保住自己的市纪委书记一职。
他坐在办公椅上，正在闭目深思之际，手机铃声大作，翻开一看，脸色突变，原来是省纪委领导打来的电话。现在的金德胜，哪里还是几个月前那个耀武扬威的纪委书记，早成惊弓之鸟了，一有风吹草动，一见上级领导的电话，总会想到是不是要找自己谈话，是不是要处理自己，抹了自己市纪委书记的官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金德胜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按下了接听键，电话接听时间不长，没说几句便挂了，只是金德胜放下电话后，满头雾水，一脸呆愣，坐在那里像只木鸡，只顾发怔。
电话是省纪委一位副书记打来的，让他愣神的是，领导根本没说正事，只是问金德胜近段时间工作如何，卢原市干部风气咋样，有没有发生什么违纪大案，这不是一通废话吗？
对方虽然说的是废话，可金德胜听起来就不知所以了。面对“无稽之谈”，他不发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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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之行，让焦天宇与金德胜忧心忡忡。
在他们担忧的时候，曾家辉放松得很。
大战在即，他是得先放松一下，有方依陪他来了卢原呢。白天，冶金机械厂改制的事，让常务副市长宁元敏与方依、赵全相等进行了磋商；派陆小东对陈自林的案子进行了侦察。
晚上，当然是早早就回了宿舍。
曾家辉一进门，就将方依捞进了怀里，谁让他在舟山省城的时候不让自己省心的，总得“批评”一顿吧，“这一回来，咋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了？”
方依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真假难分。
曾家辉好一顿数落，“我看你在文文面前老是跟我作对，又是搞什么拥抱，又是让我吃增强什么功能的虾子，你玩的哪一出啊，生怕人家不吃醋，是吧？”
“呵呵，原来是这个啊。”方依看着曾家辉，摇头道，“女人跟男人的思维不一样的，越是在她面前大模大样的搞这一套，她反倒觉得有她在与没她在都一样，无所谓；要是在她面前故意避让三尺，她就得想了，要是我不在话，肯定不是这样子的吧？你说是不是这样呢？”
是这个逻辑？
曾家辉一听这解释，放下心来，径直将方依往沙发上拉。
方依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没洗澡呢！”说着脸上微微有丝红晕，语气有些扭捏。
曾家辉知道她往那事情上想了，不觉婉尔，这妮子想歪了，于是促狭的伸手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捏了下，“不洗澡也可以做的嘛，要不一起洗个鸳鸯浴怎么样？”他的手边说边从脸蛋上下滑，落在她胸肌最发达的地方，微微捏了下，一阵柔软滑腻袭上掌心，直向心底深处传递。
昨天晚上二次大战结束，休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本来他还没那份心思的，但被方依的一个小动作，一个扭捏的表情，士气又上来了，全身上下立即又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大炮慢慢的开始顶帐蓬了。
方依抿嘴一笑，轻轻拉着曾家辉那使坏的手，扭身而起，“不要。我不会水！”说完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曾家辉暗自一笑，不会水？那不是摆明提示让咱教吗？
他悄悄走到浴室门口一探，靠，浴室的门根本就没关严，不会是故意如此吧？
曾家辉暗自感叹，这个方依是越来越坏了，竟然还懂的勾引人，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贼笑一声，悄悄摸向浴室，后果自然可想而知，香艳的鸳鸯浴在浴室中上演。
当然，方依越来越坏，曾家辉的花样就越来越多，他非常注重创新工作呢。用方依的嗔怪话说：“你哪儿去学的这些坏动作。”
“原创。”曾家辉嘿嘿一笑，“完全可以申请专利。”
结束了水上战事，两人顺利着陆，一起进了卧室。
曾家辉搂着全身肌肤滑滑的方依，叹了口气，突然向方依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方依，你昨天跟文文在机场悄悄的说什么呢？”
方依微微一愣，不知道曾家辉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八卦！”
方依啐了曾家辉一下，“女人的悄悄话你也感兴趣，我看你这个市长干脆去当妇联主席算了，尽喜欢探听女人的事儿。”
“那为什么你们笑得那么神神秘秘的？”
方依没理曾家辉，将头埋在曾家辉的胸前，轻声道：“你看我们笑，是不是心虚了？”
这话倒不假，曾家辉却实感觉有些不踏实。不过还好，不是两个女人争风吃醋，而是嘻嘻哈哈，谈笑风生，这总比看到两个女人在那里哭哭啼啼强上千倍百倍吧。
如果花无叶也赶来揍热闹，不知道她们三个人是不是能笑到一起？
曾家辉这样龌龊的想着，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连续作战，还是挺累的。
一晚好睡，第二天醒来，方依还在蒙头呼呼喘气。
曾家辉没有打扰她，悄悄起床下楼吃了早点，赶着上班去了。
十点左右的时候，曾家辉接到了方依的电话，“市委焦天宇书记请我与赵全相到他办公室。”
“什么事？”
曾家辉一皱眉，这个焦天宇又想玩什么招？
“这还用问吗？”方依哼了一声，“肯定是关于投资的事，难不成专门请我喝茶？要是那样，咱还不去呢。”
曾家辉只不过是随口而出，方依来卢原市，不是投资还干什么，她跟自己那点事，量他焦天宇还抓不住把柄，当然是为了投资问题，不然也不会叫上赵全相了。
“我知道了。”
给方依打电话的是市委秘书长彭起华，说是焦天宇邀请她与黑金公司的赵董事长一叙！
曾家辉放下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支烟。
焦天宇想干什么呢？
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吴南成敲门进来，将焦天宇让彭起华请方依、赵全相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的事进行了及时报告。
原来，吴南成刚从市委那边过来，一看到彭起华在市委大院楼下迎接两人上楼，他不仅打了招呼，还悄悄折回，亲眼见彭起华将人带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这才匆匆赶回来向曾家辉汇报这件事情。
方依早报告过了，虽然吴南成是多此一举，但曾家辉还是对他的及时报告感到满意。
以前都是焦天宇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现在下属们开始自觉打探消息，并及时向自已这个市长报告，这充分表明自己已经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同，并给予了支持，这是一个好的风向标啊。
“市长，黑金公司投资的事，一向是市政府的活儿，这焦书记想干嘛？”
吴南成显然不理解，黑金公司自始自终都是跟市政府这边接触的，现在市委也插手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事，焦天宇一向是以手伸得长闻名。如果焦天宇真的插手煤炭基地建设，会不会让枫林县的投资陡生事端，这是吴南成所不愿意看到的。
吴南成对市政府近段时间的工作很是清楚，他也坚定了信念，紧跟曾家辉的步伐，今后肯定有大好前途。如果因为焦天宇的破坏，那么经济发展就是一句空话，没了政绩，曾家辉人代会不好通过选举，他吴南成又怎么会有前途无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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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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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南成此时的担心自不必说。|
他哪里清楚个中的细微关系。
吴南成是将焦天宇看成卢原经济发展的阻碍者、破坏者了，潜意识里发生了根本性转变，眼中尽是市长曾家辉一心图发展的正义行径，看在眼中，急在心头。
想法的突然转变，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吴南成已经将全部身家押在了曾家辉这只牛股上，看好他的暴发空间；另一方面，因为焦天宇自上任卢原市委书记以来，早就未将心思放在发展经济上，一味的角逐政治权势，失了人心。
与此同时，吴南成年纪不小了，仕途没几年等待。
这是让他最心急火撩的事儿。
看着吴南成紧张的样子，曾家辉暗自感觉有些好笑，淡然的道：“这事不用担心，卢原的经济建设不是一两个别有用心的人，想破坏就能破坏的。”
市委书记别有用心。
市长还不太在意。
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吴南成闻言一愣，但心里很快就踏实了。曾家辉的强大自信，带给他无穷信心。
“市长，是我多虑了！”
吴南成憨厚的一笑，也算自我解嘲。
在他看来，自己这回干傻事儿了。
“你的考虑是正确的，这事儿提醒得也非常及时，今后还要加强这方面的信息收集…。|”曾家辉并未因为自己心中有数而否定吴南成的情报价值。
吴南成欲待告辞，又被曾家辉适时阻止了。
曾家辉准备召开一个全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动员大会，示意吴南成安排一下会议日程。
一听是这个会议，吴南成微微一惊。
他暗自忖道，难道曾市长要大动干戈了吗？这个阵仗可大了，黑恶势力涉及的人和事实在太多，还形成了多级错综复杂的保护网，一个弄不好，就会身陷其中。曾市长刚来卢原市，或许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状况，别因为看到枫林县打了一个胜仗，就被胜利冲晕了头脑，看来得稍稍提醒一下。
吴南成小心翼翼的道：“市长，卢原市的黑恶势力队伍庞大，公检法部门好多人员都涉及其中，还有……。”
曾家辉一皱眉头，“还有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是不是想说还涉及到市领导？”
他当然明白，既然吴南成当面提醒自己这个问题，说明吴南成已经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算是合格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了，至少比那个许秘书长称职百倍。
办公室主任也是自己的大秘书，关键时刻提醒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提醒自己在特定的时间该做些什么，这才是办公室主任的职责定位，而不是一味的盲从、趋炎附势。
吴南成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曾家辉一点也不避讳，惊愕之余，忙不迭的点头，“卢原市下辖各县，大都存在黑恶势力，团伙较多，人数较众。而且，卢原市里也存在黑帮，存在多年，一直控制着卢原市的地下秩序，手下起码数百人，渗透到了各行各业，腐蚀了许多官员……。”
黑帮是存在的，而且势力还大。
这是吴南成说的主要内容，但曾家辉不以为然，挥手打断了吴南成的话，“怕黑，就要点灯嘛。”
不管哪朝哪代，也不管什么地方，有利益之争，就会有黑道存在，不管社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它都永远不会真正的消失，只不过存在的形态稍有差异而已。
古有江湖帮派，今有黑恶势力。
这个现象正常。
唯一不同的是，古代一般是由江湖大侠、名门正派来铲除，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而到了现代社会，重点依靠执政党来履行职责罢了。现在的黑道较之古代，有一定的隐蔽性，有的甚至表面漂白，成立各种各样的公司，挂羊头卖狗肉，掩饰着暗地里的不法勾当。黑帮是打掉一批又出现一批，打之不尽，禁之不绝。而官员参与进去，不外乎因为权和利，人不为已的事太少了。
卢原目前的情形，黑恶势力破坏了安定环境，阻碍了经济发展。
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不打不足以提升执政党的威信。
不打，还会让那些保护伞飞扬跋扈。
不打，自己这个市长怎么在卢原站稳脚跟？
曾家辉决心已下，必须坚决打黑除恶。不过吴南成的提醒，也代表了多数干部的担忧，看来大家信心还不足啊。他淡然的道：“你的提醒很有道理，不过市政府连个会都不敢开，害怕黑恶势力到这种地步，传出去还像什么话，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卢原呆下去？必须下决心解决这类问题，担当起政府的责任。”
在卢原，政府的职责很明确，可惜一直无人敢牵头。
吴南成点了点头，心中惊讶不已，看曾市长的意思，对黑帮的存在并不惊讶，也不害怕，对保护伞也没多少顾虑。不像前任市长，一听说喊打喊杀的黑帮，表面上说要铲除，实际上却毫无动静，甚至对明显违法乱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了了之。
相形之下，吴南成对曾家辉又多了一份信心。
吴南成暗自叹了口气，人跟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市长，那我这就下去做会议方案！”
一般来讲，应该是说下去准备会议。可吴南成有他的难处，像这种全市性的大会，得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召开，会议的有关事项得两家的秘书长报告主要领导，并进行必要的沟通协调。而他目前只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
上面还有一个秘书长许凤权，市委的秘书长还是市委常委。因此，虽然有曾家辉的充分信任，但他在措词上还是不敢过于托大。
谨小慎微！
这是做秘书的原则，大秘书、小秘书都如此。
看到曾家辉的点头同意，吴南成这才转身轻轻的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而曾家辉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点了一支烟，悠悠的吸了一口，战前部署就要开始了，他还有许多事儿需要安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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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黑除恶，只要动真碰硬，没有人不怕。|
恶人害怕，保护伞更害怕。
市纪委书记金德胜早就开始害怕了。
此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双眉紧皱，满是苦涩。
省公安厅的人员下来后，那四名被抓进市公安局的纪委人员，身份终于得到确认了，而且也否定了市公安局提出的关于与市长曾家辉几次遇袭有关联的说法，躲过了一劫。
但是，几人拦截曾家辉的车，事先没有联系，现场没有出示工作证，没有表明身份，态度相当恶劣，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委工作条例，给领导的工作造成了很大影响，也给领导的人身安全埋下了隐忧，有关部门建议立即停止几人的职务，接受调查，面临的处罚将是撤职降级。
金德胜对此也曾东奔西跑，理力争过，可哪里管用？这件事情就算是市委书记焦天宇揽下来，也不敢不顾规章制度，那样只会弄得一身骚，还吃不到羊肉。
金德胜只有放弃四人，任其自生自灭了。
可是事情没完没了。
照片事件的寄送出自自己之手，这一次按照焦天宇给的舍卒保车建议，就有些难办了。
舍谁才能让人信服？
又舍谁才能保住自己？
真要达到舍卒保车效用，这次要丢弃的绝对不是一般心腹，而是他金德胜的得力干将。可是，真的这么做了，金德胜很怀疑自己今后在市纪委说话到底还有没有人会听，还有多少人会跟着自己，又会不会因此惹出什么乱子？
谁不拿自己的仕途当回事呢！
焦天宇说出一个舍卒保车计划倒是十分容易，可要让金德胜真正去实施却难于上青天。|
金德胜现在面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难题，市纪委书记一职与得力干将，前途与威信几者之间，必须尽快做出一个选择，这太让他纠结了。
好在他清楚程序，自己是省管干部，如果责任真要追究到自己头上，那得省纪委出面调查处理。而自己好歹做了这几年市纪委书记，省纪委的熟人还是有的，必要时可以探听一下消息嘛。
先看省纪委有没有什么动静再说。
打定主意，金德胜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可是，任由电话“嘟嘟”的叫喊，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让他心中有些慌乱，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对方的手机号码，可情况大体差不多，音乐声流畅的放着，没人忍心打断美妙的歌声啊。
金德胜拿着手机，有些毛燥了，妈的，平常没少进贡，关键时候竟然连电话也不接。转念一思考，会不会是自己的事儿已在省纪委挂上了号？要是真如此，省纪委的人肯定避让还来不及，岂会接自己的电话？这样想着，金德胜的心情就不是毛燥那么简单了，背心里已是冷汗涔涔直下…
正当他恐慌之际，一首音乐也快到终点，电话竟然接通了，一个无精打采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谁啊？”
通了，谢天谢地！
金德胜忙收拾了下心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搓着自己的额头，努力让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冷静，“何处长好，我卢原市纪委金德胜啊！”
“哦，有事吗？”
这话让金德胜心中一寒，自己以前跟这位何处长可打得热火，无论是自己上省城，还是他到卢原，自己总会请个客，送点特产及红包之类的，见面了也是称兄道弟，这一下怎么语气突然变得如此冷淡？还没到立冬时节，咋就寒冷笼罩了？
难道真是要变天了？
会是卢原市纪委，还是整个卢原市？
金德胜忐忑不安的问道：“何处长，我最近听到传闻说….”
他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就被电话那头的何处长给截住了，“卢原市纪委违规查办相关案件，省纪委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好自为之吧。”
“还请何处长….”
“好了，就这样吧！”
金德胜本想仗着私人关系，请何处长指点一下出路，可听着电话中传出的“嘟嘟嘟”忙音，金德胜愣住了，人家直接掐断了电话。
虽然人家是省纪律的，可自己好歹是副厅级干部，对方不过是一个处长。这样牛叉，是不是大事不妙的征兆啊？
看来山雨欲来了。
金德胜放下手中的电话，擦了下额前的细汗。省纪委已经开始着手查办市纪委了，这事儿自己顶不住。他不敢耽搁，风风火火的出了市纪委书记办公室，直接找到了市委书记焦天宇，立即将情况作了汇报，请示应对之法。
焦天宇也为此事着急呢。
他也从自己的渠道获得了消息，而且还知道省纪委的人就要到卢原市了。现在的他，不是仅仅担心金德胜那点小事儿，他更担心省纪委亮向卢原市的刀子，不仅仅是对准金德胜一个人，究竟还有多少人处在刀锋可及范围？如果搞不清这个问题，接下来的日子就要提心掉胆了。
焦天宇也有想打电话问一问有关省领导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四处打探消息只会让领导产生两种想法：第一，不该打听的事情，你也打听，这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第二，有人心虚。“有人”当然会是打听消息的人。
结合金德胜汇报的情况，焦天宇初步判断，这次省纪委下来人调查，应该是冲着金德胜来的。
金德胜提出，“焦书记，这事儿总让人感觉心绪不宁，好像要出什么大事似的，我想现在就动身前往省城仔细探听一下消息。”
打探是假，活动才是目的。
金德胜肯定不想坐以待毙！
焦天宇闻言点了下头，表示赞同，“也好。我也怀疑这次省纪委是直接冲着你来的，希望你保持清醒的头脑，无论如何都要小心应付，千万别在阴沟里翻了船，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啊。当然，我也会向上面反应情况。能不能保住你市纪委书记一职，就看这几天的变化了，希望你抓紧时间，把情况弄明白，把工作做扎实，快去快回！”
金德胜急急忙忙的走了！
焦天宇却是暗自叹了口气，金德胜能不能度过此劫是个未知数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他就是帮自己，可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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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考还没告一个段落，电话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抓过来一看，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来电，心中一紧，哪敢怠慢，刚提起话筒，里面就传出省委书记汪正山的电话，语气跟他的黑脸一样让人见不着光明，“是焦天宇同志吗？”
书记大人没有自报名号，这让焦天宇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会有什么好事！
“汪书记，我是焦天宇！”焦天宇忙应了一声，然后静待汪正山的指示。
他知道汪正山作为舟山省一号人物，一般是很少亲自打电话给下属的。平时有啥指示，基本上都是通过秘书传达，或者让秘书拨通电话，大不了他在电话中说上两句。可今天不但亲自打了电话，似乎还不太熟悉卢原市委书记了，什么叫“是焦天宇同志吗”，这不明显是有意疏远。
“焦天宇同志，你作为卢原市委书记，并兼着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有没有感觉身上的担子过重，事情太多处理不过来啊？”汪正山悠然的说道，完全没按套路问话。
先提一下卢原工作情况怎么样，这类的话倒让人好理解，担子重、事情多这类话，怎么听都觉得不是个味，这话里该不是另有所指吧？
省委书记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无异于晴空霹雳，将焦天宇震得晕头转向。
短短的一句话，或许一般人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但是焦天宇还是听出了汪正山的言外之意，基本上是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担子重。
这意味着重了就要减负，市委书记兼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在其他市县都有这样的例子，并不新鲜，大多地方都是惯例，这是市委为了便于控制市人大。|再说市人大是个清闲衙门，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能有什么事呢，偶尔开一下会、发个言、作个报告，担子能重到哪去？
可人大对人代会就比较关键了。
而人代会对选举市长又更加关键。
汪正山说这话，显然不是要拿掉市委书记一职，而是奔着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去的，失去了人大主任一职，还怎么在人代会上做手脚，打压曾家辉的计划还不得提前流产？这怎么能不让焦天宇心惊肉跳呢？
他现在是想到了这个关键所在，却又无可奈何，这是省委要动卢原市，他焦天宇还真是一筹莫展。
第二层含义针对的是：事情多。
事情多本是好事儿，说明市委书记勤政爱民，工作深入细致嘛。可焦天宇知道汪正山没表示“辛苦了”之类的慰问，那就是说自己要么不干正事，没事找事；要么伸手过长，管了闲事；要么甚至于说是不务正业，惹事生非！
这个“事多”绝非好事啊。
焦天宇虽然知道了汪正山话中含义，却不得不装糊涂，没办法啊，市委书记在省委书记面前，典型的下属，你敢咋的？只能是先应付这一关，听下去慢慢再说了。
打定主意，焦天宇谨慎的道：“汪书记，卢原发展任务重，事情多干一点也是应该的；特别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必须按照省委指示要求，多干点活，多挑一挑担子，做好带头示范，团结带领全市人民加快发展步伐，完成省委交给我们的重任….！”
揣着明白装糊涂，焦天宇是驾轻就熟。
“哦，是吗？那就好！”
“请汪书记多给指示！”
“暂这样吧！”
电话中传出了忙音。
就这样挂了？
焦天宇握着电话愣在那儿，难道汪书记打这个电话只是随意问一下？不可能，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可究竟什么意思，他又想不明白，这省委汪书记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看来不光金德胜需要往省里跑，自己也得往省城走一趟才行！
焦天宇说走就走，立马就动了身。
这卢原市啊，最近还真是事多，市长曾家辉刚回来，纪委书记就胆战心惊的跑了上去，现在市委书记也不得不忐忑不安的跟着往上跑，倒是把卢原的工作撇在了一边。
好在曾家辉对卢原工作正在加大运筹力度。
打黑的事儿悄悄的开始部署。
省纪委也出动人马奔赴卢原开展调查。表面看来，省纪委是核实金德胜亲自寄照片抹黑曾家辉一案，实际上他们来此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究竟要调查谁，无人奉告。
曾家辉趁着方依在卢原的日子，着手在推动冶金机械厂的改制上下功夫。在宁元敏与之洽谈的基础上，曾家辉亲自带着方依、赵全相以及卢原的相关同志考察了机械厂的情况，并找工人代表进行了座谈。
总体上，工人们赞同转入黑金公司做维修工与运输队员，但提出了希望公司能适当补一点这两年停发的年度奖金等福利待遇。尽管这属于无理要求，黑金公司却是答应在重组之后，充分考虑实际困难，会提交董事会进行研究，让他们等待消息。
改制的问题不大了。
不过，与改制有关的事不少。陈自林还在监狱中艰难度日，那些盯着企业，伸手拿有许多好处的蛀虫，至今还逍遥自在，这些都需要抓紧着手去办。
从冶金机械厂出来，大家的心情都比迈步厂门的时候轻松。
原本是打算大队人马回市政府的，可方依却以有事为由，拉住了曾家辉。
“曾市长，卢原的煤炭基地建设与冶金机械厂改制，我们公司都大力支持，但有几个小问题，我想与你单独交流沟通一下，您看？”
曾家辉不知道这妞儿玩的哪一出，难道昨晚“交流”还不够？那今天晚上接着交流就行了呗，怎么这会儿拉着我了呢？但碍于一大群干部跟着，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得保持绅士风度。道：“方总，咱们去市政府办公室坐一坐，慢慢谈，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商量嘛！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什么问题都可以商量？”方依故意格格一笑，摆手道：“你那市长办公室太压抑，何况只是几个小问题，搞得太正式了，还让人说黑金公司乘人之危呢。干脆请我喝杯咖啡吧！市长不会吝舍吧？”
“行。”
曾家辉爽快的招手，“王冲，联系个咖啡厅，我与方总有事要谈。”
“好的。”
其他人见市长另有安排，纷纷告辞，先行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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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锋开车将曾家辉与方依送到市中心的“红叶子”咖啡厅，然后两人就悄悄的溜了。|
懂事啊！
给领导当灯泡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反正有事的时候，市长自然会叫他们的，也乐得自己到旁边找地方逍遥自在去了。
“红叶子”咖啡厅的包间里，曾家辉与方依相对而坐。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温暖了一点，方依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黑色的紧身装束，双峰高耸，深沟毕现，肌肤莹白如玉，一颗硕大的钻石在她深幽的乳*沟上方闪耀着迷离的光泽，她的全身上下一片黑，好一朵黑玖瑰！
如果不是曾家辉早就深层次的看过，那是极致诱惑，绝世考验。
尽管如此，曾家辉还是直着眼看了又看。
方依故意瞪了他一眼，“色狼！”见曾家辉嘿嘿直笑，补充“市长是大色狼。”
“哈哈哈…”
曾家辉开怀大笑，好在房间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根本听不着。
“都说男人犯错都是女人勾引的，我以前不信，现在算是明白了！”
“你…？”
方依无语了，只好抿着嘴笑个不停。
她倒是十分清楚自己对男人的杀伤力，不过曾家辉已经产生了抗体，效果就打了个大折扣。她也就干脆不藏着掖着了，撩起衣服，露了个上半身的“两点式”，瞪着曾家辉道：“让你看…”
本色，这也是气质的一种。
曾家辉一扭头，移开了眼光，“不爱看！”
方依不解了，一愣，“什么意思？”
曾家辉忽然转过头，大手一伸，五指齐动，“但爱摸！”
“啊！”
人不风流枉年少！
一阵嬉笑完毕。|
方依轻轻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我的家辉，过两天我就要走啦…”相处许久以来，方依要么叫曾市长，要么不叫名字，直接像这样叫“我的家辉”，好像还是头一回。
曾家辉听得心中一阵异样，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谁也管不住她，曾市长也一样管不住，随便！
反正又没有外人！
“谢谢。”
曾家辉最后还是笑了笑，说道。
他很清楚，方依定了机械厂改制重组的事以后，肯定得走了，而且她也知道省里的局势起了变化，卢原即将面临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自己必定要全力以赴投入这场战斗之中，没有心思顾及到她，她也不想在卢原给自己添乱。
这个方依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这也是曾家辉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不过突然像这样说话，还是让曾家辉意识到了什么，抬眼一看方依，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曾家辉不由起了好奇心。
这妞儿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怎么，舍不得啊？”曾家辉笑着问道。
“嗯……”
方依忽然有些神情落寞，点着头，“这一回去，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舟山省了。”
“为什么？“
“你能什么时候让卢原的事告一段落？”
“这…我说不准。”
曾家辉没有多做说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沉默无语。
卢原的战火刚刚冒出火星，点燃倒是快，可战火会持续多久，确实无法判断。自己想速战速决，但那只是一厢情愿，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狡兔还三窟呢，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吗？
“随着企业改制的推进，陈自林的案子也应该同步解决，不然一拖下去，后面反倒不好单独提起，那样会让上面的领导有看法的。”
方依迟疑了一下，缓缓的说道，黑幽幽的双眸，直视着曾家辉，忧虑之色表露无遗。
女人不应该参政，尤其是“编制”外的女人。
但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从商人的角度，有自己的看法和信息渠道。
大好旁观者清的意思。
曾家辉抬头看着方依，他没想到方依会提到这个事。
是不是她有什么好的思路和点子？
其实，曾家辉也是这样想的，多管齐下。但他一直在考虑为陈自林翻案从哪儿下手为好。听方依这一提起，倒是让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事情，我早想办了，可又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较稳妥？”
稍顷，曾家辉才缓缓的说道。
方依微微一笑，说道：“何不从接手者开始？”
“叶毛恕？”
曾家辉知道陈自林出了事，接替冶金机械厂的厂长是叶毛恕，叶毛恕被人打跑了之后，才是现在的韩青平。叶毛恕从机械厂搬迁开始一直参与其中，一切情况都清楚，他能说明机械厂的一切。只要他说明了资金调度的过程，陈自林的事自然就清楚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叶毛恕不是说失踪了吗？找不难，但及时找到却不易啊！
“对啊，让他悄悄出来说明情况，不是方便你办案了吗？”
曾家辉摇头，“一时半会找他估计不容易。”
方依喝着咖啡，笑吟吟的道：“曾市长也有找不到人的时候？”
曾家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废话！”
不但是废话，还是气人的话。
不是明明说了不容易吗？
见曾家辉难受的样子，方依看着来劲了，“要不要我帮个忙？
“废话！”
话刚出口，曾家辉立觉不妥，连说两句“废话”不像市长的风范，瞪着方依道：“怎么找？”
“那可是有条件的。”
方依仍然是一副笑吟吟的神情。
曾家辉掂量了一下，又摸了摸头，道：“没问题，要人给人，要力出力。说吧！”
看他一副像下定决心的样子，方依水汪汪的杏仁眼瞥了曾家辉几下，抿嘴一笑，说道：“我的大市长，爽快，你这人还真带劲，我没看错你。”
曾家辉翻了白眼，很不爽地说道：“难道我以前不带劲？有些时候我可以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难不成你还不满足？”
白眼之后，当然是一脸淫邪之气。
“不是……不是。呵呵！”方依禁不住又嘻嘻哈哈起来。然后一本正经的问道：“要是我让你娶了我，是不是条件难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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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哈哈一笑，耸了耸肩膀，说道：“想我娶的女人多了去了，问题是我计划用完了，再申请民政部门也不批准啊。|”
方依噗嗤笑出声来，瞪了曾家辉一眼，说道：“去你的，你就臭美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曾家辉笑着端起咖啡，向方依示意了一下，忽然叹了一口气，“社会变革本来是好事，你说咋变的时候就不知道保留几条呢，要是继续什么三妻四妾不是挺好的吗？你看这改得多难受！”
这是大多数男人的同感。
可惜当初搞变革、搞解放的也是大老爷们儿出的馊主意！
不知道他们当初考虑过这些利益没有！
真是一辈不管二辈的事儿！
方依喝了一口咖啡，嘴里嘀咕了一句粗话：“妈的，这就像谈项目一样，什么条件都好，双方也都愿意，上面却不给指标，不准立项……还谈什么投资嘛！”
曾家辉差点被咖啡呛着。
“瞧你德行！”方依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嘀咕。
对于这些话题，曾家辉是胆战心惊，哪里会再敢深入下去。既没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继续接茬，任由方依发飙，他完全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见曾家辉如此，方依也不穷追猛打，随口转移了话题，“哎，舟山省历来办事都是拖拉，怎么还不见动静呢？”
等什么动静，曾家辉自然明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方依也跟着急了。
这当然是因为爱屋及乌、关心则急。|
曾家辉貌似悠闲，其实也在等待上面的决定，抽调的警力不到位、动员大会开了也是白开，战斗打响了无人支援，那还不如等待一下时机，推迟发动进攻的时间算了。莫文志和汤中和都已明白表态，会全力支持。眼下就看汪正山最后怎么下决心。曾家辉估计，汪正山现在纠结的，不是要不要在卢原发动总攻，而是总攻之后怎样分配胜利果实。
他既要考虑舟山本土势力袁清的实力，也要考虑不能让上层的脸面难看，还要考虑自己的得失，纵算汪正山精通官场权谋，也会大感棘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会支持，而且是许胜不许败。
目前只是在“拿捏”时间！
曾家辉微笑道：“应该就在这几天，会下决心的。”
方依上下打量了曾家辉几眼，似笑非笑，“其实我一直对你感到奇怪，你说你这人吧，有时别人觉得是天大的事，你却毫不在意，举重若轻。可有时一个屁大的事，你偏偏又紧张万分，你说你算什么怪物呢？”
这倒是经验之谈。
她身居跨国企业，经历的事多了，官员也见得多了。一般官员碰到政治大事，谁不是一本正经，弹精竭虑，如履薄冰？可曾家辉对于即将面临的激战，压根儿就没怎么当回事，谈笑风生，挥洒自如，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种藐视对手的架势，真让她见之不多。
而所谓屁大的事，比如她在文文面前开他一个玩笑，就能吓得他闭嘴半天，紧张万分，这倒是出人意料。
靠！
曾家辉不知道她是在夸奖自己呢，还是嘲笑自己？自己究竟有没有这毛病也有待检查，咱就是与众不同了，不然哪有人喜欢呢。
嘿嘿！
曾家辉笑道：“对于不大容易掌控的事情，我一般都比较谨慎。”
“切！你这人真没劲！”
“又咋了？”
“直说了吧，你还不就是希望女人在你面前低眉顺眼，全像小媳妇似的小鸟依人，满足一下你的大男子主义呗！行，我满足你的虚荣心算了！”方依手一摆，很不爽地说道。
曾家辉笑而不语。
自己喜欢女人怎么样是一回事儿，方依要不要满足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
自由自愿！
“算了，跟你讨论没劲！咱们去大厅里坐一会儿吧。”
方依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根本不与曾家辉商量，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说走就走，一点也不扭捏。
曾家辉不知这妮儿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无可奈何，只好顺着她，一起出了包间，刚步入走道，方依就将曾家辉一拉，脸色一变：“当心！”
曾家辉愕然之际，耳畔已经响起一声年轻女子的惊呼，然后又是瓷器掉落在地的清脆碎裂，紧接着又听到妇女的怒吼，“瞎眼了？”
声音还不止这些，随着这声怒吼，中年妇女肥厚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挥舞起来，“啪”地一声，打在了一名服务员的脸上。
咖啡厅里的客人一齐转头看了过来，几名男女围在中年妇女的身旁，几名服务员也拥上前来，站到了那名挨打的年轻服务员身边，现场有些杂乱。
曾家辉亲历现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看进了眼里。
中年妇女一行四人，个个衣着光鲜，昂首挺胸，顾盼生威，是从外面刚进来的客人，估计是走得急了点，加上曾家辉与方依刚好出来，服务员一个急速倒车，躲开了前面的人，却回身与进来的客人撞在了一起。年轻女服务员用托盘端着一杯咖啡，方依尽管出声示警，可还是晚了一点点，女服务员的托盘还是碰到了中年妇女身上，杯子里的咖啡倒在了托盘里，也溅了一些到中年妇女的身上，顿时将中年妇女的上衣弄了许多星星点点。
这一碰，现场当然得乱了。
“你走路不带眼睛吗，你…？”
中年妇女应该五十岁左右的年龄，胖胖的手指头直接指到了年轻女服务员的脸上，口沫横飞，同样胖胖的脸几乎变成了铁青色，勃然大怒。
弄脏衣服是一个发怒的原因，更年期也有一定影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服务员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非常年轻，穿着黑色职业装，早已被骂得呆若木鸡，也被那一记耳光打懵了，根本感觉不到被打脸颊火烧火燎的疼，只顾一个劲道歉，浑身哆嗦，抖个不停。
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但估计她还根本没有考虑到弄脏衣服的后果。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就没事吗？我这什么牌子的衣服，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又赔得起吗？你现在溅了这么多咖啡上去，我还怎么穿，赔钱吧，一万二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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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服务员的道歉，惹得中年妇女更是怒火冲天，大声吼叫起来。
好在没再动手打人了。
方依眼里闪过一抹鄙夷的神色，压低声音对曾家辉说道：“假货。她那‘哥弟’服装是假货……”
曾家辉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方面，是表示自己不知道衣服的真假；另一方面是慨叹，女人就是女人，就算潇洒如方依这等女大商人，她们第一眼所关注的另一个女人，首先还是人家的衣服品牌。
“你就不知道发表点意见啊？”方依怪曾家辉没附和。
曾家辉只得轻声说道：“她可能自己还不知道真假呢！”
方依这才微微颔首，满意的点头，她倒是认同曾家辉的判断。现阶段，哥弟这样的名牌服装，价格高，利润大，假货自然就多，识别名牌服饰真假也显得困难。
不过方依一眼就看出了这服装的真假，倒是有些让曾家辉愕然。
什么眼神？竟然如此锐利！
仔细看上去，中年妇女穿的衣服做工很精细，用料也很考究，至少曾家辉是分辨不出来真假的。估计就算是假货，也绝对是高仿，至少可以骗过99%的男士。
一群人吵吵嚷嚷，两人这些嘀咕自然无人听到。
“对不起阿姨，我……”
年轻的女服务员胆怯的道着歉，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尤其是对称呼，中年妇女非常不爽，刚听了前半句就气不打一处来，“阿姨？谁是你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五十岁的人了，人家二十岁的姑娘叫阿姨还嫌别人将她叫老了。什么心态啊？叫老妞儿也不为过啊！
女服务迫于中年妇女的淫威，立即改口。|“大姐，我赔…”
“这话可是你说的！一万二千块，赔吧！”中年妇女将自己那胖胖的手掌往女服务员面前一摊，大声的说道，脸色极度鄙夷。
改口费竟然没算，竟然对开始的报价一分未少。
“一……一万二千块？”
女服务员瞠目结舌，说话更不利索了。她刚才惊慌过甚，没有听清楚中年妇女的衣服“报价”，这一回却是听明白了，立即被吓呆，只差没晕过去。
在卢原这种贫困省下面的地级城市，像她这样在咖啡店打工的服务员，工资也就一千百元左右。一万二千块，那得一年的收入，还要不吃不喝，甚至连每月的卫生用品都不买，一分不剩！
这绝对是一个可以让服务员晕昏的报价。
“大姐，我…真的赔不起，我…我给您拿到干净店洗好、烫好，你…你看好吗？”
女服务员结结巴巴的哀求，眼神惊恐，小脸煞白。
“干洗？说得轻巧！”
中年妇女鄙夷地瞪着服务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不用跟她废话，我去叫他们的老板来！”跟中年妇女一起的一名少妇说道，她大约三十来岁，也是一副骄横模样，语气显然对中年妇女有巴结讨好的意味。
两名男子则是站在旁边，没好意思开腔，让她们女队对女队，当起了教练来，不过是坐在观众席上的老练。从这个样子看，中年妇女应该是他们几人的领头。
中年妇女恨恨的瞪了一眼服务员，对少妇点头道：“叫他们老板过来吧！看他怎么办？”
“好的。”
少妇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等待的时刻，场面算是安静了下来。
其他几名服务员见这般光景，也不敢开口，离开了两名，另有两名陪着犯事的服务员，呆呆的站在那里，全是一副苦瓜相。
曾家辉与方依也没走，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想看处理结果。
很快，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身西装，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刚才去叫人的少妇。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事请跟我说…”
西装男子过来先是道歉，倒也有几分气度，似乎是见过些世面的，从服饰上看，他在咖啡店的地位肯定比较高，因为他没穿职业服装。
“你是什么人？”中年妇女瞥了西装男子一眼，依旧是不屑的口气。
西装男子向中年妇女微微一笑，不亢不卑地说道：“您好，大姐，我叫叶毛恕，是这间店的老板……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叶毛恕？”
曾家辉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也真是巧了，这个店的老板竟然就是冶金机械厂原先的厂长叶毛恕。不是被韩青平叫人拿刀子砍走了，失踪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悄悄搞了个咖啡店？
他看了看旁边的方依，见她的眼神也正瞟向自己，狡狤的眨着，知道原来这妞儿要让自己请她喝咖啡是别有深意，而且从包间到大厅，也是有所图谋，原来如此。
幸好自己歪打正着，让王冲订“红叶子”咖啡厅。如果不是订的这儿，这妞儿不知道又会找什么理由让自己改地方，最后绕到这儿？
也幸好发生了中年妇女吵闹赔偿的事儿，要不还不知让谁惹点事才能叫出老板来呢？
女人真是厉害啊！
“你是老板，那你是能负责的了？”
中年妇女斜眼看着叶毛恕，语气明显高高在上。
“大姐，我既然是老板，相信一点小事还是负责得了的。”
叶毛恕态度虽然客气，但言辞却不像服务员那么低三下四，神态也显得从容自如，并未因为中年妇女的气焰而显得慌张。他已经知道是赔偿衣服的事了，一件衣服再贵，与一家咖啡店相比，也不过是毛毛雨，这个女人用得着如此嚣张吗？
这个姿态看进曾家辉眼里，心中有些许赞赏。
此人能够将当初的冶金机械厂搞得风生水起，变成卢原市效益最好的国有企业，能力是有的。被人砍走，却敢再次回到卢原，还经营起了咖啡店，胆识也不错。而今天现场的处事态度，不卑不亢，显然处事非常有见地。
还真是块干企业的料！
中年妇女指着年轻女服务员问道：“她是你的服务员吧？”
“对。”
叶毛恕轻轻的点头。
“很好。那她现在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说应该怎么处理？”中年妇女咄咄逼人的说道。
叶毛恕没有理他，却是转头向服务员道：“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别怕，实事求是的说。”
这是处理事情的调查程序，也是对自己员工的一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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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服务员的小声陈述，弄清了事情原委，叶毛恕道：“大姐，她不是故意的。|当然，弄脏了您的衣服，确实是她的不对，我向您表示道歉，对不起……”
中年妇女只是冷眼扫着几人，没开口。
老板来了，男的该上阵了吧。
此时跟中年妇女一起来的一名男子领会意图，很不耐烦地说道：“叶老板，好听话就不要说了，别搞这些没用的。我跟你这样说吧，咱们徐姐这套衣服是正宗的哥弟服装，花了一万二千块钱买的。现在被你们弄脏了，没法穿了。你就直接说应该怎么办吧？”
“一万二？”
叶毛恕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口中的重复，让人不太好理解：有可能是一万二千块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便宜嘛；还有一种可以理解为觉得还是老贵，有些让人不相信。
在对方那名男子听来，则是后者。于是说道：“怎么，你不信啊？‘哥弟’名牌，哼！真是些土包子，不识货的东西！”
“哥弟？”叶毛恕淡淡的道：“哪个国家的品牌，那么有名？”
“这个……”
刚才发话的男子一时答不上来了。
他也不识货！
其实男人没几个懂女人服装，什么牌子好，多少钱？谁关心啊，大不了就是跟女人逛商场的时候付帐露个面，刷了卡就闪人，谁管那么多呢？
显然，这男子也不太懂行，只顾强调名牌，至于哪里的名牌，名在什么地方，不知道！
先前那个拍马屁的少妇这时嘴角一撇，很不屑地说道：“国外的品牌，你没听说过吗？”似乎她知道得多，出来应战了。|
“国外的品牌？”
叶毛恕摇头，淡然一笑，“本土品牌而已。如果非要给它安上国家名称呢，当然是中国品牌；如果再详细点的话，它最早只是台湾品牌，它的品牌价值就不用细说了。至于哥弟服装，挺贵，我还是听说过的，但这个品牌的衣服，好像也没有说弄脏了就不能洗，洗了还不能穿？老兄，你说是吧？”
他这话当然是对那男子说的，转头又对中年妇女道：“应该称呼徐姐吧，确实是对不起。我们负责给你干洗，并适当进行补偿，您看…？”
“废话！”
徐姐手一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毛恕的言语，“我的衣服，一般洗了就不再穿了。”
“徐姐都是这样的，洗了哪还穿啊，必须赔钱！”那少妇立即跟着附和，看样子好像比正主儿还飞扬跋扈。
一听还是要赔，年轻服务员在旁边急得眼泪直流，哀求道：“徐姐，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赔不起……我爸爸还在医院等着交住院费呢！”
“装可怜，是吧，蒙谁呢？”徐姐不依不饶，冷笑道。
叶毛恕向服务员一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然后对中年妇女道：“徐姐，她说的是实情。她爸爸以前是冶金机械厂的职工，已经离岗了，正生病住院呢。您看是不是原谅一回？”
“原谅？笑话！两个字就值一万二千块，可能吗？”
徐姐毫不动容，更不同意让步。
少妇也在一旁添加柴禾，顺便浇油，“就是！开什么玩笑？一万二千块，别说是你这个破店打工一年，就是她父亲不离岗，还在那个什么破机械厂当工人，也得七八个月的工资。要不，你这个老板拿一万二出来赔了，或者拿出来咱们扔了，或者是你去买一件一万二的衣服来，咱们倒一杯咖啡在上面，你也原谅我们一回？”
几个“或者”，让人气愤！
叶毛恕双眉一扬，但语气还是挺平和，说道：“徐姐，这个事情在这里也说不清楚。要不这样，请几位一起进房间，咱们坐下来商量一下，看怎么把这件事办好？”
这倒是稳妥的处置办法。
不过得征得对方的同意。
讨论品牌的男子轻轻的拉了一下“徐姐”的衣角，很不耐烦地说道：“那可不行。咱们彭秘书长马上就要过来了，跟你们去商量，开什么玩笑？耽误了我们的正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叶毛恕其实也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只是经营服务业，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不得不对顾客理让三分。
可过犹不及啊！
这几个人趾高气扬，十足无礼，叶毛恕其实已经憋了一肚火，再被这样“耽误”、“负责”等词语一挤，火气再也按耐不住，抗声说道：“这位先生，要是赔不了那么多呢？”
“赔不了那么多？嘿嘿，那你就等着这店关门吧！”
那男子年龄虽然不大，但脸上满是疙瘩肉，长相很不善，见叶毛恕还敢抗争了，不由阴阴一笑，似乎他就是工商局长，说不让经营就不让经营了。
那名少妇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的兴奋，关一家店，不知道老板最后需要托多少人上门求情，还需要送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呢？
敢情她又是商委部门的负责人。
方依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就要挺身而出，却瞥见曾家辉笃定在那儿冷眼旁观，并没有路见不平一声吼，一点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不免狐疑，强压胸中怒火。
曾家辉这样做，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其实，曾家辉主要是想再看看叶毛恕怎样应对此事，也算是对他再多增加一点了解。此事发生在咖啡店，叶毛恕既然敢开店当老板，总会处置好的，出手打抱不平也要看准时机。
叶毛恕挨了一番讥讽，禁不住脸色沉了下来，双手情不自禁地握成了拳头，一副临战状态。
他的状况，让曾家辉再次眯缝了一下双眼，看来叶毛恕壮志仍在，并未被黑帮拿刀砍得吓破胆，依旧保持着男人血性与斗志。
这是个好现象！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个穿着制服，戴着金丝眼镜，颇有威严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还带着两名穿戴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哟，徐姐您好！”
说着，便朝中年妇女伸出了手。
徐姐却并未伸手相握，傲然道：“魏局长。你总算来了，这咖啡店自老板到员工，脾气都大着呢！”
委婉的表达这局长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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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少妇叫老板的时候给这位局长打了电话，让他赶快过来呢。
她身上星星点点的咖啡还没干，却这般人上人的模样，非常滑稽。
魏局长显然对这位徐姐十分忌惮，连忙赔笑说道：“徐姐，路上塞车，耽误了点时间。徐姐，是不是这咖啡店不诚信经营，或者有什么其他问题，惹您生气了？”
原来是工商局长，消费者投诉的事，归他管了。
“我哪敢生气啊？这咖啡店的服务员把咖啡泼我身上，一句好话都不想说，气焰高着呢，根本不拿顾客当回事。你看，老板还握着拳头呢！魏局长，我没想到卢原还有这样的咖啡店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我家老彭请了人，考虑时间还早了点，让我们在这儿先喝杯咖啡，一会儿还有省上的重要客人要到这里来，休息一会儿才去旁边酒店吃饭。这样的咖啡店，这种行为，可影响卢原的形象啊！”
在魏局长面前，这位徐姐简直就像市领导检查专为省领导选的考察点，指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架子端得高，语气说得重，梯子做得足。
看她五十岁左右的人，如此拿腔作势的腔调，让一旁的曾家辉与方依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对不起！徐姐，是我平时没有监管到位！”
魏局长朝着徐姐满脸赔笑，说着好话。
卢原市工商局属于双重管理部门，既受省工商厅管理，又接受卢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人事任命在省工商厅，但工作考核在卢原市；业务归省厅领导，行动配合听卢原市政府的。而且，党组织关系全在卢原市，属于典型的中＊央、省在卢原的单位。
最重要的一点，主要经费保障在地方上。|
魏局长深知其中的厉害，转过身来，朝年轻女服务员怒道：“参加过上岗培训没有，知不知道消费者服务条款？马上给客人赔礼道歉！”
“红叶子”咖啡厅是卢原最大最豪华的咖啡饮料店。
这工商局长经常来这儿喝咖啡，店里一般都免费，服务员全都认识他。
现在被他一吓，那名服务员赶紧低垂着头，对徐姐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徐姐，都是我没长眼睛，请您原谅……”
其实这徐姐年龄比那名服务员的母亲年龄还大。而且，服务员也长着眼睛。
可人家不许叫阿姨，还非得说她没长眼睛，她只好指麓为马，自认没长眼睛了。人家怎么说就怎么的呗，她只希望能不赔偿，上万元，她赔不起啊。
“你听好了，消费者永远是服务行业的上帝，不但你有责任，你们店老板也有责任。”魏局长疾言厉色地说道。
服务员吓得浑身发抖，这回不但得罪了顾客要赔钱，还给老板惹了麻烦，搞不好这份工作都丢了！她眼泪不断地流淌下来，不时伸手擦拭一下，却不敢吭声。
魏局长教训完了直接惹事者，这才面向叶毛恕，应该对老板问责了，“叶毛恕，你怎么回事？怎么开的店，怎么搞的管理？你这个老板还敢跟客人吵架，你这个店不想开了是吧？”
没让直接停业整顿，估计是考虑自己还需要喝免费的咖啡！不然，哼哼！
叶毛恕鼓了鼓腮帮子，咬了咬牙，站在那里，昂着头，一声不吭。
这是对歪风邪气的抗议。
“哟，还摆谱呢！魏局长，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店的人太牛皮哄哄了。今天这个事，两个条件。一是赔钱一万二；二是赔礼道歉！缺一不成！我现在可是正式投诉了！”
看着叶毛恕的样子，这位徐姐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皮瞪得滚圆，呼呼地喘气。
消费者投诉，工商局长到场了，得管啊！
“这个…我来处理，我来处理！”魏局长抹了一下额头，连声点头说道。
领导的夫人不敢得罪，对店老板也得照顾才行。
吃人的嘴软啊！
还是先从服务员着手，看一看情况再说了。
魏局长打定主意，随即转向服务员，“照价赔偿徐姐的衣服，这笔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每个月扣200块，哦不，扣500块……。至于徐姐这边，由店主一次性付清，由服务员分期归还店主！”
魏局长一边在表态处理，一边在心中计算，每月500，24个月，我的个汗呢，要两年才抵得完帐啊。突然转头问叶毛恕，“她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要是人家每月本来就才500块的话，自己这不是让一个年轻生命要活活饿死吗？
他还是有一丝不忍！
叶毛恕冷冷的道：“扣了还剩一条软中华！”
妈的！
魏局长脸一沉，他这是不是在提醒自己，每次来他这儿喝咖啡，他都送了一条软中华进包间，有抽有送？不过，软中华的市场价格他还是有数，这个服务员每月扣的500，加一条软中华，一个月的工资是1200块钱。是扣多了点。
正在魏局长觉得是不是将分期付款时间延长一点，跟一般的车贷保持一至，三年左右合适。服务员却是哭了，“魏局长，您别扣我的工资啊，我…我爸爸病了。徐姐，您原谅我吧，我给您磕头……”
服务员一边哭泣，一边就要向中年妇女跪下磕头。
“站好！”
叶毛恕再也受不了了，大喝一声，一伸手拉住服务员的胳膊，不让她下跪，随即面向魏局长，双眼发红，“魏局长，今天这个事情，确实是服务员的过失。但她不是故意的，抛开她家庭的境况不说。单就这件事，她只是弄脏了客人的衣服，并没有弄坏，也不至于要赔一万二吧？还有，赔偿可以，这件衣服现在到底值多少钱？我也有两条：一是看购买凭证，二是请评估师折旧估价。”
说白了，质疑讹钱。这女人以及她的衣服，全是二手货嘛？拽什么呢？
魏局长怒道：“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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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毛恕毫不退缩，说道：“魏局长，消费者投诉，也得容商家说清情况，按照有关条规依法处理。|如果要是横着说的话，能不能说是这位客人撞翻了一杯从神舟n号卫星舱里带回来的咖啡呢，那一杯的价值至少两万以上，咱们把帐算清楚，各赔各的。”
这显然是对中年妇女蛮横要求赔一万两千块钱的最强抗议。
这也表明此事升级，不可调和了。
魏局长被叶毛恕这么一逼，怒气勃发，喝道：“笑话！叶毛恕，你两万块钱一杯的咖啡？谁点的，谁喝得起，你这不是成心闹事吗？”
衣服提供不了发票，难免有讹人的嫌疑，但也不能这个扯法嘛！
徐姐阴笑一声，说道：“这是故意胡扯耍赖，要衣服发票，我给不了，但还可以找服装店证明去，你两万元一杯的咖啡，谁喝的，你指出来给我看看？要真有其人，我脱下衣服，倒赔你八千！”
“不用指，咖啡是我要的！”
一个略带冷哼，又极富磁性的妩媚声音蓦然在旁边响起。
方依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中年妇女太飞扬跋扈、仗势欺人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所有人的目光，立时集中到了方依身上，那些围观上来的“带把儿”客人，更是看得两眼发直放光。方依站在那里，已然极其美丽，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眼球，这一挺身而出，妖娆展露无遗，妩媚得风情万种，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差点忘记了呼吸。
憋得慌啊！
“你是什么人？”
中年妇女恶狠狠的问道，眼睛瞪得滚圆。|
半路突然杀出个陈咬金的妹妹，徐姐的气会有多大？可想而知。
“我是什么人，这跟你有关系吗？”方依根本不拿正眼瞧中年妇女，跨步过去，看着那名还在犯傻的服务员，“小妹妹，不要担心，这咖啡我虽然没喝，但钱我照付不误。”
说完立即付诸了行动。
方依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伸出玉雕般的手，拉开自己的lv小提包，从里面抽出两扎新崭的百元大钞，轻轻塞到服务员的手里，“你甭管这杯咖啡值多少钱，也甭管现在能不能喝，但我说是两万点的，它就值两万。其中一万二赔偿‘要钱’的人，余下的给你父亲交住院费去吧。”
服务员不敢接，方依抓起她的手，硬塞了过去。
谁是“要钱的”人
这一切看在中年妇女眼里，俨然自己在这小妞儿面前，就是人家口中所说的“要钱”人了。
她是什么人，是“徐姐”也！
能受得了这个气吗？
“说谁呢？你说谁是‘要钱’的人？”
徐姐看着这个让自己妒忌得直想一命归西的美艳女人，又气又怒，大声的叫嚷起来。
这不是说自己想讹人的钱吗？
或许人家还当自己是“叫化子”呢？
在卢原市，徐姐至少是可以让现场的工商局长服服贴贴的“大姐大”，怎么在这小妞儿的嘴里就成了讹人者、叫化子呢，她咋不气，如何不怒？
方依才不管她怎么想、怎么气呢，瞟了她一眼，“你不是要钱的人，是不是表示这钱你不要了？不要拉倒，本小姐还省了，回家给‘阿黄’两口子买个小外套算了。”
徐姐差点昏厥。
先是让人家挤兑要不要钱。
然后，人家说给什么阿黄买小外套，谁都知道“阿黄”是大黄狗的代名词，敢情人家比喻自己连个城里人养的宠物都不如，还直接是农村的大黄狗那般俗气。
最可恼的还是“阿黄”还有两口子？
徐姐噎住了。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样子实在是让人怕怕。看起来，她正待下决心，是不是借着更年期综合症到来之际，在这个咖啡厅大闹一通，反正这个阶段的女人谁惹谁倒霉。
方依却毫不在意她的感受，但出手指朝着徐姐轻轻勾了勾。
徐姐莫名其妙，不知道方依这个手势又是啥意思。
小妞儿想泡老姐吗？
“干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方依。
方依向女服务员的手上看了看，说道：“这位女士，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吗？倒赔八千我看就不必了，但脱衣服还是要的。一万二，脱吧！”
一万二，脱衣服！
在某些地方，别说是一万二，一千二脱什么都可以的！
徐姐的脸慢慢开始变色，自己给自己找难看了。
曾家辉悄悄的躲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事态变化，由得方依去胡闹，感觉非常有趣。他之所以此时还不粉墨登场，意在继续观察某些人，特别是听到了什么“彭秘书长”要来，还请了什么客人？他更得看下去了。魏局长也跟他在大会上照过面，在人群里隐一下身，潜一下水，还是有必要的。
方依那一勾，在男人眼里固然是风情万种，妖冶不成方物。但是，在这位徐姐看来，那朝自己伸出来的纤纤玉指，简直就是宦官强j太监般的奇耻大辱。毫无疑问，这动作表示，自己在眼前这位女子眼里，什么都不是。
先是被洗涮涮了！
然后又被人借“阿黄”两口子给骂了。
现在还让一个小娘们勾老娘。
一个一贯高高在上的女人，忽然被另一个女人用更加高高在上的动作蔑视，那种滋味，是相当的差！这在徐姐的身上，从未有过。至少在秘书长夫人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她咬人的打算都有了。
方依却不肯就此罢休，嘴角画了一个小弧度，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徐女士，是吧？虽然你要的是赔偿一万二，现在算成交了。那么当着这位局长的面，我也要代表付款方投诉你，欺诈消费者了。”
这话不仅让徐姐惊诧，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价格不实吗？
难道非要看购物凭证？
方依环视了一下大家的表情，最后看着那位魏局长，“你到底是代表工商局呢，还是代表卢原消费者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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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区别吗？”魏局长不好说自己两样都能代表，现场的人还是挺多的，失了身份不要紧，有些话传到上层领导哪里，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猪脑子！
方依暗骂了一句，无奈的看了看他，“有没有区别，你自己回去看看职责说明不就清楚了吗？不过，我现在想问一问你的是，如果你摔坏了我一件古玩制品，我让你赔偿，可你赔偿后。某一天才突然发现原来所谓的古玩制品不过是件赝品，这算不算欺诈消费者呢？”
算不算，魏局长都不好说。
因为，他想现场不合适回答这个问题，眼光不由看向了徐姐，不过，他并不是想看这位徐姐是不是还风韵犹存，身上还有没有可以吸引人的地方，而是两眼开始打量她穿着的那件衣服。
它会是赝品吗？
方依见这魏局长的神情，不由转变了一个刚刚的看法，看来这位局长的脑子比猪脑子还是灵活一些，没那么笨。她将眼光再次转回徐姐身上，“我不得不严肃的告诉你，你让人赔偿的这件‘哥弟’服装不是正品，而是高仿品，绝对不值一万二。并且以你的身体条件，其实也不太适合穿‘哥弟’服饰的…。”
这是品头论足！
不仅是衣服，还牵涉了人品，甚至有违反法规的品头论足。
假货，讹钱，丢人！
这一系列的词语闪过徐姐的脑海，她的脸色立时变得铁青。她这件衣服是别人送的，本来就怀疑是假货，报价也只是自己侧面打呼所知，方依说她的“哥弟”是假的，就等于明着在说她在敲诈啊。|这也罢了，可人家直指她的软肋，五十岁的人属于超级发福的阶段，她的身材就像充满气的蓝球，不该走样的地方都走样了，“哥弟”穿在她身上，不伦不类啊，方依竟然当众讥笑她肥胖。
丢人的则是自己穿了一件假货出来显摆，这也让人指出来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徐姐被憋得胸口气血翻涌，冲着方依吼道：“你谁啊？谁要你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
“就是，你算老几？拿两钱儿出来就了不起啊？”
那名少妇也应声附和，一旁助攻上来。
倒是她们的那两个男性同伴，却一声不吭声。要朝着方依这样一个妖娆万分的大美女叫叫嚷嚷，对一般的男人来说，勇气不是说有就有的。
不让人怀疑他们临阵投敌就不错了。
方依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依旧露出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瞥了一眼那拍马屁的少妇，又望向徐姐，悠然说道：“徐女士，真假怎么判断，恕我不能告诉你是怎么从外观上看出来的，这是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一款衣服，如果是正品，洗涤标签后面有一组隐形条码，如果没有，那就是高仿制品。”
“还真没有也？”
少妇一声惊呼，她与徐姐关系较好，本来就一起讨论过这件衣服，质疑过真假，她们也请教过识货之人，说的都一样。看来真是假货了，只是她们不知道方依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可她忘记了现在不是讨论，一时心急露底了。
徐姐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多嘴！
方依看在眼中，也不再啰嗦了，“真假就算了，你的衣服弄脏了要求赔一万二。没问题，钱拿出来了，赔偿完了这衣服就不是你的了，脱吧！”
“你……”
徐姐气得脸色又酿成铁青色，面前又开始波涛“胸”涌，急骤起伏。
魏局长一见情形不对，马上便凑上来，赔笑说道：“这位小姐……”
“一边去！”
方依突然对魏局长不客气了，不待他的话说完，妩媚的杏眼一瞪，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变得冷冰冰的，“工商的事我不清楚，但消协的工作你不称职！”
她开始上纲上线的教育起魏局长来了。
魏局长脸色好不尴尬。
“你授理消费者投诉，不调查了解真实情况，不查验产品真伪，就让一方赔偿，这是不是有失公允？你直接干预咖啡店对员工的管理，是不是手伸得过长了？你还强制执行扣钱抵帐，扣服务员的工资，由店主代为垫付，你是不是以为消协既可以履行法院的审判，还能强制执行呢？”
方依不肯就此放过他，板着脸就是一通教训。
魏局长又是尴尬又是恼怒，却也不敢随便爆发。他久历官场，阅人无数，这点眼力镜还是有的。方依美艳妖冶，气度不凡，随手就掏出两万元现金，可见绝不是好相与的主。还有，人家敢对彭秘书长的夫人品头论足，单是这一点儿，恐怕就不光是有钱那么简单，这种人不是工商局长能惹得起的。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不能一言不发。不然今后还到这里怎么喝免费咖啡，还敢抽免费软中华？
魏局长强压怒火，“这位小姐说得也有些道理，你看……”
他本想说请你去消协坐一坐，随便套点底细。
套不出来也没关系，带这美人去聊一会儿开也不错哇。
可他那“你看”两字刚出口，徐姐这一方的人就感觉不对劲了，这魏局长见美色当前，很可能要临阵倒戈了，那名少妇立即打断了魏局长的话，“魏局长，徐姐没那么多时间跟她们闲扯。”转头换了一副姿势，她望着方依，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警告道：“你少掺合，要不然就等着后悔吧！”
“是吗？那我就等着后悔好了！”方依回报了一个双手抱胸，不徐不疾地说道，一脸的轻蔑。
“你们怎么搞的？”
徐姐冲着同来的两名男子吼了一嗓子。
她对这两个大男人是相当的不满了：哑巴了？你们不敢当面上了那妞儿，但至少上来帮个腔，壮一下声势也是应该的撤。
这两个家伙也确实不像话，见了方依的姿色，就被迷得神魂颠倒，魂魄出窍，想入非非，眼睁睁瞅着方依在这里摆谱，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起义投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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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姐这一吼，两名男子如梦方醒，连忙准备上阵。|
可他们刚上前一步，方依却是一声冷笑，杏眼一扫，两人心里立即突突直跳，全身一酥，停步不前，一动不动了，美人的杀气总是那么凌厉无比啊。
“行了，别闹了！”
这个时候，曾家辉终于挤开身前两人，慢慢走了过去，淡然说道。
对方的男人出了场，自然也轮到自己上阵了。
方依倒是听他的话，不再吭声，乐得中场休息一会儿。
曾家辉先看了看叶毛恕，半响才道：“叶毛恕，你带服务员下去吧。”
叶毛恕愣怔了一下，有点狐疑地望向曾家辉，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人不认识啊。
瞧曾家辉的外貌，实在太年轻，不像是能管事的人，但看曾家辉的气度，却又大不相同，那股上位者的凛然之威，无论如何都难以尽掩，似乎他说的话必须服从，让人无法违抗。
他的犹豫，曾家辉并没在意，这在情理之中。
毕竟没打过交道。
曾家辉转了个方向，对魏局长说道：“魏局长，你这又是工商、又是消协的当家人，现场处置这种事儿倒是挺利索的嘛……！”
这个明显的挪郁！
“你？”
魏局长倏然住口，他看着眼前这人挺面熟的，一定在哪儿见过，似乎像才到卢原不久的那位市长大人呢？但他环顾周围，没有其他认识的随从啊？
一般情况下，市长出行，虽然不像皇帝老儿或者朝中大臣出巡那般，大队人马鸣锣开道，但有几个人簇拥是绝对应该的，那是身份的象征。|可他似乎只带了一个女人出来，是不是想学康熙那般，只带了一个“喜妃”微服私访来了？
从气质上看，应该不会错，再一回味在全市大会上的讲话声音，立即确认是市长大人了。魏局长突然有些慌乱起来，“曾…”
估计魏局长认出自己来了，曾家辉立即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做你的事，别乱说话！
这是曾家辉的指意，魏局长立即领悟过来，不能点穿市长的身份。
“是，是，您说得对！”
魏局长这时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徐姐等人了，市长可比秘书长的官大，而且这位市长好像最近频频在强势出击，市委书记都头疼得不得了，秘书长在他面前管个屁，自己哪里惹得起？
所以，他决定听市长的了。
叶毛恕眼神好得很，一看这架势，有戏了！连忙招呼几名服务员离开现场，避免人多添乱。
那名女服务员离开的时候，执意将钱塞回方依手中，她低头而去。
“捣什么乱……？”
徐姐不干了。
曾家辉一出现，眼看魏局长的风向就要变了。
徐姐虽然有些疑惑，但眼下顾不得想太多，旁边那么多人盯着呢，面子丢大了可不行。因此，她对曾家辉的出现，以及曾家辉让服务员离开，见状是勃然大怒。
她刚说了几个字，曾家辉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去，大手猛然一挥，生生将她的话逼了回去，“徐姐，这么一个小事情，用得着在这种公共场合大呼小叫吗？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店方已经反复道过歉了，你那衣服干洗一下问题也不大，何必纠缠个没完没了呢？这个事我看就算了吧！”
曾家辉淡淡地说道，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更多的还是批评教训的意思。
徐姐咽了一口口水。
满脸横肉的那个男子，却又不干了，冲着曾家辉嚷嚷起来：“你是谁啊，插什么足？”
他见徐姐在咽口水，以为曾家辉要当第三者呢。
再加上刚才不好意思找方依这个大美人理论，不知不觉间就开罪了徐姐，如今总算逮到补救机会，当然得好好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于是挺身而出，疾言厉色的上阵了。
曾家辉望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厌恶的神情，摇了摇头，然后对方依道：“咱们走吧！”
直接就将对方几人当作了空气。
而且，他相信自己露了面，魏局长不敢胡乱处理这事儿，服务员吃不了大亏的，最多也就是将徐姐的衣服拿去干洗一下，再说两回“对不起”就差不多了！
方依嫣然一笑，颔首同意，配合得恰到好处，表示一切听这男人做主。唯一自作主张的是，她将一扎钞票递给叶毛恕，“叶老板，代我转交刚才那位服务员，给她父亲交住院费吧！”
“这…谢谢！”
叶毛恕犹豫了一下，还是代服务员并致谢！
说走说走，曾家辉已经迈开了步子，走向门口。
“站住！”
徐姐气得大吼，那两名男子则是直接是横到了曾家辉的身前，强行拦住去路，甚是不善。
尽管弄脏衣服的事儿与曾家辉两人无关，但他们不但插手了这件事儿，还故意搅了局，让人丢了脸，如今就想这样扬长而去，在卢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特别是在徐姐面前，没有哪等事儿。
看样子，不让她们找回场子，是不让离开了。
曾家辉双眉轻轻扬起！
这些人不识好歹啊！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拉开序幕。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推门而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很客气响起，“商主任，请！”
“不客气，彭秘书长请！”
一听这声音，曾家辉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徐姐的那个“彭秘书长”原来是市委秘书长彭起华，看来卢原这地方还是小了点，熟人随处可见啊？
最好焦天宇一起来，常委会上、办公室里斗过了，还没在咖啡店里pk过呢！
其他人的反应各异。
方依自然是当这进来的人不存在。
而横肉男却是浑身一震，顾不得“拦截”曾家辉，紧着转身满脸堆笑，抓紧问好。
徐姐和其他几个人，则是马上将曾家辉与方依抛到一边，让开一条道，站立两旁接客。
“商主任好，欢迎你到卢原视察工作！”徐姐顾不得衣服上的咖啡汁了，一张老脸笑吟吟的跟一副省城小官员模样的商主任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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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主任，这是我爱人，徐雅琼。|”彭秘书长笑着向商主任介绍道。
“你好！”
商主任脸带微笑与徐雅琼握手，十分客气，不过很快，商主任的脸色就变得愕然了。倒不是因为徐雅琼满身咖啡汁，而是商主任看见了方依。
商主任的目光定格在方依脸上，像是绝不相信似的，愣了好大一会儿，惊喜万分地大步上前，一张脸笑得都快稀烂了。
“方总？”
方依微微一笑，伸出了纤纤玉手：“你好，商主任！”
“哎呀，能在这儿见到方总，这可真是意想不到啊！方总什么时候到的卢原？”
商主任双手紧紧握住方依的小手，连连摇晃不已，满怀惊喜之意，眼睛则是上下直往方依上下瞟。
方依微笑道：“商主任客气了，刚来不久！”
“方总卢原考察结束之后，可要到舟山好好玩几天才行啊……”
商主任的言辞，客气万分。
商主任与方依握手寒暄了半天，这才想起身边还有其他人，连忙放开方依的手，对彭秘书长说道：“彭秘书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依方总，硅谷大力公司总裁助理，现在还兼任了亚洲地区的总裁。”
然后又要介绍彭起华。
彭起华很尴尬的笑道，“商主任，我见过方总。”他说完赶紧与方依握手问好。
方依已经知道彭起华是徐雅琼的丈夫，对他很不给脸色，手一沾即过，淡淡的点了点头，根本没吐一个字。
还有另彭起华更尴尬的事儿，那是他这时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市长曾家辉，赶紧上前打招呼，“曾市长，对不起，不知道你到了这里！”
曾家辉一摆手，“招呼客人吧！”
徐雅琼、少妇和横肉男等人见到这一幕，自然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惊诧万分。不知道这个戏法，究竟是如何变的。
他们这一说话，惊醒了旁边的商主任，有点诧异地望着曾家辉，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曾家辉，他只是省级部门一个副职，不论是曾家辉在县里、市里工作，他们都没打过交道，还真算不认识呢。
看他的脸色，彭起华赶忙介绍，“商主任，这是我们卢原曾家辉市长！”
商主任恍然大悟一般，立即上前一步，主动向曾家辉伸出手，连声说道：“你好，曾市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彭起华又向曾家辉介绍道：“这位是省外经贸委的商主任。”
曾家辉笑着与商主任握手，说道：“商主任，欢迎到卢原指导工作！”
省外经贸委的主任不是姓商，曾家辉也认识，估计这们商主任是副主任职级罢了。他的判断自然准确，商主任确实是省外经贸委的副主任，正因为如此，这位商主任才认识方依。硅谷大力公司是外资企业，省外经贸委自然对这家全球大企业看重之极，尤其是公司在舟山投资几百亿，省领导都得将其待为上宾，他一个副主任更不屑说了。何况方依又是如此艳丽妩媚的一个尤物，凡是和她见过一面的男人，估计能忘怀的不会太多。
曾家辉与他客气，一方面人家是省级部门领导，地方上的同志得尊重。另一方面，人家到了卢原地头，自己好歹是主人，地主之谊也应该表现热情一点。
等到引见徐雅琼等人之时，场面可就有点尴尬了。徐雅琼怎么也没想到，在咖啡店“路见不平一声吼啊”的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全都大有来头。
方依笑着对徐雅琼说道：“徐大姐，衣服脏了没关系的，洗干净就行了。”
“嘿嘿，是啊，小事情小事情……”
徐雅琼尴尬地笑着，连声说道。
见到妻子身上咖啡汁沾了不少，彭起华不由蹙起了眉头，有点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
徐雅琼更加尴尬，咳嗽一声，说道：“没什么，刚才不小心被一个服务员碰到了……没关系的，能洗得干净。”她一边说着便将上衣脱了下来，随手递给了身边的少妇。
这件衣服，现在对她来讲，弃若敝履。
原因无他，假货嘛！
一开始徐雅琼还不信，如今当然是信了。方依可是全球企业的总裁助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那眼光能错得了？何况见了方依的装扮，徐雅琼也自惭形秽。
看来自己今儿个是扎扎实实做了一回土包子，被人白白看笑话了。
真怪自己平常阅历少了。
其实，像她这种个性的人，阅历再多，除了飞扬跋扈、趾高气扬之外，还能怎么样？
彭起华看了看表，虽然离吃饭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但也差不多了，于是不想虽咖啡了，向曾家辉恭敬的道：“曾市长，相请不如偶遇，今晚一起跟商主任喝一杯吧！”
他是焦天宇的人，当然不会是对曾家辉有什么真正的恭敬。
做出这番样子出来，只是想邀请市长参加晚上的宴请。如果不恭敬点，曾家辉肯定不会答应，那就让商主任在旁边看到笑话了，市长根本不**市委秘书长嘛！
还有，这个方依出现在这儿，让彭起华更想请她参加了，单独请人家根本不甩你的。可是，曾家辉如果不参加，看样子方依是断然不会参加的，请商主任来卢原的目的，就与硅谷大力公司在卢原的投资有关，它的子公司黑金公司一切运营，全听这个方总的。
错过了这个见面邀请，估计商主任后面也难在方总面前说话，如此一来，那就什么事都别提了。
所以，彭起华的邀请是真心邀请，不是假意做过场。而且他也看准了方向，邀请动了曾市长，也就邀请到了方总，这两人要么一起参加，要么一个也不会去。
“彭秘书长，我们吃过一点东西了，刚刚也喝了不少咖啡。”
曾家辉倒是既没有答应参加，也没有完全表示拒绝。因为，省级部门的同志到了，又碰上了市长，如果不象征性的陪一下，真还容易让人说不好听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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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直接拒绝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曾家辉是想看方依的意思，这妞儿要不去，自己总不能将她一个人晾在一边吧。|她不去，也最好由她来说，这让商主任心理好受一点。
怠慢客人，谁都脸上不好看。
当然，他本意也是不参与。纵然想知道彭起华宴请省外经贸委的副主任有何目的，但对彭起华这个市委秘书长确实不感冒，他邀请就去了，丢份儿！
女人这个时候最懂男人的心思，方依很懂得从旁解围，非常注重技巧的说道：“曾市长，如果您另有接待安排，关于公司投资的几个事项，咱们就下次再谈吧。”
言下之意，她还有几个事项跟市长要谈呢，同时也表明自己是不会跟这位商主任共进晚餐的。
市长也可以自便嘛。
可是，对于外商投资方的代表，谁敢将她撂在一边呢？这不明摆着让彭起华打消拉领导作陪的念头吗？
曾家辉微微一笑，转向商主任，歉意的说道：“商主任，看来今晚陪不了你了！”然后面向彭起华，郑重的交待，“彭秘书长，一会儿请你代我多敬商主任两杯，一定陪好！”
“是。”
彭起华无奈，知道方总是请不动了，市长也得陪着人家呢，只得点头应承。
曾家辉再次向商主任说了“抱歉”，然后与方依一起离开了“红叶子”咖啡厅，单独找了个雅致的地方，点了几样小菜，享受边吃边聊的感觉。
吃罢晚餐，曾家辉让铁锋将方依先送了回去，当然是悄悄的送到了自己的宿舍。而他自己则再次去了“红叶子”咖啡厅，要了一个包间，进去之后让服务员通知叶毛恕来一趟，他要单独见一见叶毛恕。
通过下午的事儿，服务员们都记住市长大人的样子了，通知老板的事情进展非常神速。或许老板根本就没走，等着市长大人召见呢。
做过国有企业的厂长，猴精着呢！
几分钟之后，包间响起了敲门声，听得出来，敲门的人显得内心有些忐忑。
“请进！”
曾家辉坐直了身子，朗声说道。
房门推开，进来的不但有叶毛恕，还有那个下午惹事的年轻女服务员。叶毛恕倒是保持着平静的神情，服务员却是异常紧张，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袂，低垂着头，估计对下午的事还惊魂未定呢。
“曾市长！”
叶毛恕来到曾家辉身前两米开外，轻轻的叫了一声。
曾家辉微笑点头，“坐吧！”
对叶毛恕今天的表现，尤其是服务员准备给徐雅琼下跪之时，叶毛恕坚决拦住，那种表现让曾家辉非常赞赏。看来叶毛恕不仅仅有才华，而且还为人很正直，有骨气，像个爷们儿！
叶毛恕没急着就坐，看了看服务员，吩咐道：“快谢过曾市长！”
衣服不用赔偿了，连干洗的事儿也没人再提起。
一切顺利啊。
这当然归功于市长大人与那位方总！
服务员怯怯的抬起头来，说了一声：“谢谢曾…曾市长！”
曾家辉摆了下手，笑道：“你不用谢我，是方总替你解的围，今后工作上当心点就是了。对了，你父亲患的什么病？要不要紧？”
服务员经市长这一询问，顿时神色一黯，“肾结实，严重倒不算太严重，只是…”
医院让住院，估计得动什么手术了，只是需要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看来方依那一万还不够啊！曾家辉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抓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杜局长吗？我曾家辉，嗯，有个事得给你说一下，卢原市人民医院有位冶金机械厂的离休职工患肾结实住院了，家里境况很差，你得关心下啊！对…对…那就3万吧，我让他的女儿明天直接来找你…嗯！”
挂掉电话，曾家辉看着服务员，道：“你明天直接去市民政局找杜局长，就说我让你去的，他已经答应给3万元的救助金，希望你父亲的病早日康复！”
“谢谢曾市长……”
服务员呆呆的站在那儿哽咽着，除了这几个字以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同时暗想，今天这个错犯得真是好啊！
当然，她不是想今后继续犯错，而是为父亲的病有救了而感叹！
叶毛恕对曾市长此举也是挺感动的，连忙代她说道：“谢谢曾市长的帮助，她人小嘴笨，不大会说话，请市长多多见谅！”
曾家辉并未因为有人感激而高兴，反而是觉得卢原贫困的家庭还挺多，心情倒有些沉重起来，同时也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退去。
叶毛恕仍然站着。
当包间里只剩曾家辉与叶毛恕两人的时候，曾家辉再次说道：“叶厂长，请坐。”
叶毛恕一惊：“市长知道我干过厂长…？”
能够叫他“叶厂长”，可见曾市长对他已经作过了解。
曾家辉点头，“我听说过你，不要紧张，咱们随便聊聊……”
“是，是，我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
叶毛恕不再紧张，却是激动起来，上前两步，手动了动，敢情是想和曾家辉握手，但随即意识到不妥，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带着歉意的笑了笑。两者之间，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就算是握手，也应该是市长大人这个上位者先伸手。不然，就有点不礼貌了。
叶毛恕激动之余，差点乱了规矩。
这一个动作收入曾家辉眼里，他站起身来微笑着伸出手去，与叶毛恕用力一握，“叶厂长，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今天一杯咖啡，收获不小啊，呵呵。”
这是赞誉。
叶毛恕赶紧一低头，“市长，我…”
他忽然又有些拘谨起来，显然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渴盼。
看样子，他早有见市长的冲动。
“叶厂长，怎么在你的店里，却一直不敢坐呢，来坐！我晚上过来，就是想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聊聊，顺便了解一下冶金机械厂的情况，有什么说什么，不必紧张也不必忌讳，你看行不行？”
握手之后，曾家辉再次让叶毛恕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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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叶毛恕没有再推托，很恭谨地在曾家辉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趁着服务员进来倒茶水之机，叶毛恕掏出烟来给曾家辉敬了一支，还主动点了火。|
市长让他有什么说什么，还征询自己的意见，问行不行？
行啊，有什么不行？
市长不问他也想说呢。
而此时的曾家辉，也没有拒绝叶毛恕的敬烟点火，坦然受之。这让叶毛恕的拘束感消除了不少，坐在那里自己也点了一支，略作思考，应该是在整理思绪，从哪里说起呢？
“曾市长，您亲自部署的枫林县打黑除恶行动，我已经听说过了，抓了那么多犯罪分子，真是让人大快人心啊。”
叶毛恕开始说道，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是端正。他是被卢原的混混们拿着刀子追杀赶出卢原的，对卢原的黑恶势力是深恶痛绝，正因为如此，他对曾家辉也就更加敬重。虽然现在仅仅是在枫林县牛刀小试，但他相信整个卢原市的行动即将开始了。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的！
曾家辉微微一笑，说道：“让人大快人心？不是人的那些家伙，估计心情就不快了，而是仇恨了吧？呵呵？”
“那是肯定的。”
叶毛恕对市长的风趣调侃非常开心，市长大人原来也会含沙射影的骂那些为非作歹的犯罪分子，以及坐在位置上不干人事的家伙，这样说话的领导最能让人信服！
“你跟冶金机械厂的一些工人也讨论过这事儿吧？”
曾家辉一边吐着烟雾，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叶毛恕心中一惊，眼望曾家辉，又惊又佩服，点头说道：“曾市长，您真是厉害，这事儿也瞒不过您。|我确实跟不少冶金机械厂的工人和下岗职工讨论过这些事儿，还讨论过您呢，我们对卢原的动态都非常关注。当然，我们更关心冶金机械厂的未来，毕竟那是上千人的大集体。”
“厂里的下岗职工也跟你保持着联系？”
“嗯，还有些人跟我在一起呢！”
曾家辉非常诧异，不由反问，“还有不少冶金机械厂的下岗职工跟你在一起？”
“是的，机械厂原工人有两千余人，这几年搞改制和优化组合，有近一半的职工下岗了。生活费太少，养家糊口很难，大家只有出来找点活干。很多人一直跟我保持着联系，听说我又悄悄的回了卢原，大家就经常跑过来聚一聚，彼此聊聊天，吹吹牛，生活上也有个照应。其实，我离开机械厂的情况，还不如他们下岗工人呢，就这个样子。”
“哦。”曾家辉点了点头，深深望了叶毛恕一眼，眼中带着欣赏之意。
叶毛恕的话虽然很平淡，但那份与工友们的深情厚谊，着实让人感慨。
试想，他一个被砍下野的厂长，竟然还有那么多职工团结在他周围，由此可见，他在机械厂职工之中的威信很高，职工对他十分信赖。这种信赖，也代表着冶金机械厂的干部职工对叶毛恕品格的认同和赞赏。
这不仅仅是厂长的身份！而是一个集体的主心骨！
从叶毛恕今天尽力维护“犯事”服务员的表现来看，员工们对他的信赖反映出同样的道理，他俨然是员工们心中的依靠。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信赖。
这样的人，也最能团结人，带领工人形成干事的合力。
“叶厂长，了不起啊！”
曾家辉由衷地说道。
叶毛恕的年纪，四十岁左右，实际上比曾家辉大几岁。一个年轻人对年长者给予肯定，而且还是脱口而出，一般的人估计心中会立即反味。
但叶毛恕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别看曾家辉外表年轻，但上位者气度伊然，令人不知不觉中就心生敬意。
“市长您过奖了，可惜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大伙什么忙…。”叶毛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望着曾家辉，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曾家辉呶了下嘴，“有什么话就直说。”
“嗯，”叶毛恕挠了挠头，“市长，您别再叫我厂长了，直接叫我名字吧，我离开冶金机械厂已经快两年时间了。”
“这个…我倒是觉得今后还是叫你叶厂长好。”
曾家辉惹有所思，这个人要是继续做改制后的机械厂厂长的话，应该能发扬过去的风格，一定能干出点成绩来的，“叶厂长，谈谈冶金机械厂的情况吧。”
市长非要叫他厂长，说不定真会给安个衔呢，那样只好勉为其难了。
“好！”叶毛恕点头应诺，不过又反问了一句，“市长，听说市里面要加快机械厂的改制，卖给外地的商家，并将老厂址用于房地产开发，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
“有人提出过这个方案，不过我没同意。”
曾家辉是实话实说，坦诚相告。
“哦。”
叶毛恕眼里便闪过一抹佩服之意。他可不是普通的群众，是原冶金机械厂一两千人的厂长，判断事情的能力也不是普通工人。知道“有人”提过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有些人想借企业改制之机，大发横财揣私人腰包吗？市长没同意，则表示市长另有打算。
这种打算，会不会跟他找自己谈话有关？
叶毛恕并未将这种疑惑宣之于口，也没形之于色，市长的考虑自有他的道理，愿意向市长吐露心声，就要对他充满信心和信任。于是说道：“冶金机械厂走向破败，其实缘自于有人想把机械厂变成自己私人的工厂。”
叶毛恕语出惊人，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直指核心要害。
“许多人都这么说。”
曾家辉不动声色，意思是你现在也这么说，不足为怪。
“韩青平这个人，市长应该见过了吧？”
曾家辉微微颔首，说道：“嗯，机械厂现任厂长，焦天宇书记的亲戚。”
“韩青平这人脑瓜子很活，很会来事儿，就是不走正道，私心太重。他当不当厂长，我都没意见，可是他心术不正，不把心思放在工厂的经营管理上，而是一心想让冶金机械厂破产，再拍卖，他不但要现在的工厂变成自己的私人企业，还要将老厂址送他去搞房地产开发……。”
叶毛恕虽然是侃侃而谈，但他语气中充斥着愤怒，仍然一副直性子脾气。
“嗯，继续说。”曾家辉拿起茶几上的香烟，递给叶毛恕一支。
叶毛恕点了烟，滔滔不绝的将心中的愤懑和知道的情总，一股脑的向市长曾家辉作了倾述。
###——今天还有两章，下午2点前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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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曾家辉在“红叶子”咖啡厅与叶毛恕谈论冶金机械厂的时候，市委书记焦天宇则是在自家的书房里闷心踱步。|省纪委的同志已经抵达卢原市了，可几人竟然谢绝卢原市的接待，而且拒绝了市委书记焦天宇的主动上门交谈，这让他心绪不宁，心跳加快，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是不好的预感，他终于忍不住了，拿起电话给省里的一位领导拨了过去。
他必须求助了！
他的心情很急燥，但电话却没有那么快就接通，响了很大一半天，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是天宇吧，有什么事吗？”。
焦天宇听得一愣，这语气不大对啊！他不知道是领导的心情不好，还是对自己的事情不关心，又或者是自己打电话的时机不合适？
电话中也顾不上多想了，焦天宇清了一下喉咙，将省委书记汪正山前时打电话来随意问的一席话，以及现在省纪委又派了专门调查组进驻卢原市对纪委书记金德胜进行调查的事，详细在电话中作了汇报，“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省里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你现在开始担心了？”电话中传来一声叹息，稍停之后，才听到了下文：“卢原市发生的一些实在是过分了，已经引起省委的高度重视，你自己就没有预料到会有事情吗？”
这个责骂他市委书记，焦天宇悬着的心更紧了，“领导得帮我，不然局面恐怕难以收拾啊！”
求助一般会让领导生气，但也会让领导感觉你更向他靠紧了，这是一个间接表决心的举动。|
火烧眉毛，焦天宇不得不如此。
“哼！”电话中果然传来生气的语气，“卢原市纪委书记金德胜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亲自将曾家辉与夫人、妹妹的合影照片四处乱发举报，这个纪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也让他向省纪委写出了检讨。”
焦天宇说完在心中骂了金德胜无数次，什么狗杂粹、猪脑子、王八蛋之类的话全用上了。只是这事本来与他的暗示和推动也有关，他并没有给自己留一个词。
他现在这样说，一方面是在为自己开脱，另一方面还是有为金德胜说好话的意思，希望能救他一把，救了金德胜，也是救自己，一条船上的人。
所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检讨就算完了？曾家辉都已经告状告得上头去了，中纪委何常委亲自打电话问过省委汪书记了，你还想咋的，金德胜这个纪委书记这次别想再当下去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斗争是需要，但绝不是乱搞，你是市委书记，自己控制不了局面，就不要让其他人搞小动作将你牵进去，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我再说一遍，金德胜你也别保了，就算是省里想保也未必能保得住，这次上面直接发话了。”
焦天宇耐心的听完这顿骂，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没晕倒！
短短的几句话，却蕴含着惊天的消息，中纪委直接过问一个地级市的纪委书记之事，这叫什么事啊！焦天宇甚至觉得“领导”说得有些危言耸听，根本就没这回事，虽然有这个怀疑，但他可不敢真的问出口，免得领导发怒，自己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金德胜肯定保不住了。如果自己还硬要去保的话，那就真的是将自己搭进去了，那可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既然金德胜保不住，那么就得在纪委书记这一位置上多琢磨一下，尽可能的再次换上自己的人，这样就算去了个金德胜，对自己的损失也不是很大。
焦天宇知道自己想法没问题，可实施起来却有难度。
如果真是中纪委插手，那肯定会有后手，这是不是自己一个市委书记能顶住的事，需要领导面层的帮助支持才有希望，“领导，那新的市纪委书记人选有没有定下来？
“纪委书记的人选我关心不了。”
没戏了！
那就只有算了！
这件事没办法，焦天宇开始对另一件事关心起来，“领导，汪书记问的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卢原市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特殊，你有没有好好想过问题出在哪儿？你现在不是兼着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吗，有人惦记上了，你最好主动让位吧，这个位置对你这个市委书记来讲本原也无足轻重，有舍有取嘛！”
焦天宇苦笑，自己全是舍，哪里有取呢？
有心再争取一下，可是来不及了，电话中已经传来“好自为之吧”，领导挂电话了。
长叹了口气，焦天宇有些懵了，正应了那句话，祸不单行啊，自己刚刚还在为市纪委书记一职而担忧，这会儿领导干脆让自己主动辞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辞去这个就意味着市人大将不再掌控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手中，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卢原市的人代会即将召开，还要选举市长，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前期的一切努力全都白废了吗？
除了曾家辉，还有谁能惦记着自己的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呢？那么会是谁来接任人大主任一职？是曾家辉的人吗？焦天宇想得是头胀欲裂，青筋爆出。如果真的失去了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别说挤走曾家辉，就是对曾家辉的控制力也会直线下降，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恐怕再难对曾家辉构成威胁了。
焦天宇这样想下去，刚才电话中的警诫之话，一下子就成了耳边风，他根本放不进心里了！
这个时刻，他浑身的煞气都被激发了出来，失去控制力比要了他的市委书记一职还让他抓狂，他是控制欲极强的人，绝不希望手上的控制权丢失。
他脸色阴沉如水，咬牙自语：曾家辉，你就给我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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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还真等着呢！
不过，等的不是焦天宇，而是另有其人。
曾家辉上午刚到办公室里坐下看了一会儿文件，就听到了办公室的敲门声，遂合上桌上的文件。
“请进。”
市政府秘书长许凤权领着两个人进了市长办公室，曾家辉抬眼一看，两人都不认识，但感觉这两人气势很盛，眼神凌厉，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手中夹着一个公文包，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市长看，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员，估计不大可能是卢原市的，现在卢原市的官员除了焦天宇，也没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市长啊。
曾家辉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滑开，落在了秘书长许凤权的身上。
秘书长带人进来，当然得先介绍了。
这也是秘书长的职责！
此时的许凤权没有往日见到市长时的神采了，双眼毫无焦点，四处乱瞄，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滋味。因为，近段时间以来，进市长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的事，已经全由政府办公室主任吴南成代劳了，市长基本不过问他的行踪，更别说安排工作了。
要不是省纪委的人不明情况，估计也不会让他这个市政府的秘书长领路。
所以，许凤权是非常不自在。
良久，他才道：“曾市长，这两位是省纪委下来调查有关问题的领导，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他介绍的语焉不详，既不具体介绍是省纪委的哪位领导，也不说他们究竟找曾家辉了解什么情况？
卢原市，有关的问题就多了！
几人的目光同时看了一眼许凤权，见其不再开口，俱是一怔。|
这秘书长是怎么当的？
不过曾家辉听说是省纪委的领导，便已经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上层终于有所反应啦，这说明中纪委何常委与省纪委兰青天书记取得了联系，想必过不了多久，新的市纪委书记就会有消息了。
人选当然也提了建议上去，会不会采纳不是自己考虑的事情。
当然，肯定不是这位市政府的秘书长！
曾家辉看到省纪委人员，脑中这念头只不过一闪而逝，身体动作并没受到任何影响，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向两人迎了过去，“欢迎省纪委的领导莅临卢原市指导工作啊！”
来到两人前，伸手微微观察了下，便知道站在左边的应该是这次的领头人物，因为在自己伸手之时，他首先做出了反应，手微微动了下。
曾家辉先后跟两人握手。
由于许凤权故意失职，不主动介绍两人的身份，两人在握手时只好自我介绍。原来左边那位是省纪委纪检监察室主任谢小鹏，右边一位是案件室副主任雷明。
“市长，我先出去了！”
许凤权完成了领路任务，当然得离开。
曾家辉只是看了他一眼，根本未作片言只字的表示，跟他一个字也没说。
反正他在这里碍眼，谁也没管他是去是留。
市长不当场发火就不错了。
这一点也让谢小鹏和雷明两人从刚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出，曾家辉跟许凤权的关系很差，一般来说市政府秘书长是市长的大管家，也是市长的大秘书，是重要参谋助手，就算秘书长能力不济，但态度应该端正，可许凤权竟然不给市长介绍客人的身份。
一点表面文章都不做了，为什么？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卢原市领导层所存在的问题，这种问题出在谁身上？谢小鹏两人未作断言，反正曾家辉刚到卢原不久，他的可能性肯定不大。
“谢主任、雷主任，两位请坐！”曾家辉向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等两人在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坐下，曾家辉转身亲自去泡了茶。
当然是好茶了！
虽然谢小鹏只是享受副厅待遇，而雷明还只是一个副处，跟曾家辉的正厅相比，低了一级半级的，但曾家辉并没有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再说了，谢小鹏两人怎么说也是省里的人，更为重要的是纪检监察室、案件审理室的主任级人物，是专门处理干部违纪等事情的，手中权力比他的级别管火多了。
他将泡好的两杯茶放到谢小鹏和雷明两人跟前，“请喝茶！”
“曾市长！您亲自泡茶，不敢当啊！”
闻着扑面而来的茶香，令人感觉神清气爽，谢小鹏忙说道。
“谢主任与雷主任第一次来卢原，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事儿还与我有关吧，我得亲自给你们服好务，做好配合工作。这也是刚才许秘书长带你们进来时的‘交办事项’，你说我敢怠慢二位吗？哈哈哈…！”
曾家辉打着哈哈说道。
稍带上了许凤权，而且用了“交办事项”一词。
这话听得谢小鹏一怔。
看来这个市政府的秘书长有些偏离工作轨道了。一个市政府的秘书长敢给市长交办任务，这无异于宦官弄权啊！在卢原市出现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许秘书长攀着市委书记焦开宇，否则他哪有那个能耐与胆量？
雷明则趁着曾家辉和谢小鹏两人寒暄之际，轻轻的抿着茶，想着卢原此行的目的。
在临行前，省纪委书记兰青天专门找他与谢小鹏谈了话，交代此行的任务，他从当时兰青天书记的严肃表情，就已经感到此行绝非寻常。
兰书记交待的两个目耐人寻味啊！
第一个是调查卢原市纪委书记金德胜，事无巨细，务必要真实，明确不仅仅是照片举报的事儿，要求对他任职期间的工作全面调查，这个倒好理解，离任前的调查嘛。
省上肯定是要摘金德胜那顶市纪委书记的花翎了！
可是第二个目的就不是太好理解：尽量调和卢原市领导层之间的关系，适当提醒一下市委书记焦天宇，让他别再动歪心思，全力支持新任市长曾家辉发展经济。至于焦天宇究竟动什么歪心思，兰书记没说，可没说不代表自己理解不到啊！
这是直接暗示市委书记焦天宇动歪心思了！
可是提醒又采取什么方式为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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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还真是难啊。|因为，兰书记指示先不要接触焦天宇，不接触却要提醒，除了敲山震虎，似乎别无办法啊！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难办。
雷明相信要完成第一个不难，但第二个就不好说了。
一切还得揣摸省委意图，相机行事吧！
焦天宇的情况，省纪委是知之甚详的，每年都会收到一箩筐检举焦天宇的匿名信，这些信方材料上所反应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市委书记的工作作风有问题，卢原市成了他的一言堂，当然也有经济和生活方面的检举，真假不清楚。
反正，省纪委没派人调查。不调查的原因，当然是省委置若罔闻，有意将这些情况压下，装着不知道。这次省纪委到卢原市，先见的不是市委书记焦天宇，而是新任代市长曾家辉，这多少跟惯例有些不同，这算是个无声的警告吧，警告焦天宇收敛一点。
也许这也算是提醒了。
兰青天书记既然这么交代，调查组绝对不敢擅自主张。
如果打草惊蛇，后果严重！
曾家辉与谢小鹏两人终于寒暄完了，谢小鹏放下茶杯说起了正事，“曾市长，听说市纪委书记金德胜将您与其夫人和妹妹的合影样片寄发市领导，意图对您的声誉诋毁，你们市委常委会上还进行了讨论，这事儿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意见没有？”
“补充意见？”
曾家辉已经向市纪委和市委都说得清楚明白，希望上面能够严肃处理这样的行为。不然今后谁都这么搞，那还不乱套了？而且事实摆在面前，不允许金德胜抵赖。金德胜好歹也是市委领导干部，当不至于敢做不敢当，应该不会赖帐！
意见自然是这样故意制造矛盾的人，不适合呆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还需要补充什么呢？
这是曾家辉的想法。
“因为最近，金德胜同志到主动到省纪委讲了这事，声称是市纪委接到举报的同时，卢原市纪委也得到了省纪委领导代为调查的指示，市纪委负责调查此事的一名副书记瞒着他寄送的照片，金德胜同志并不知情。”
所谓舍卒保车！
曾家辉算是明白了，金德胜想用一名纪委副书记出来顶罪。
他不由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省纪委的领导们信不信，反正市委常委会上讨论的时候，金德胜同志只是声称这事不是他干的，至于究竟为何人所为，我也不敢断言。不过，既然省纪委专程前来调查此事，我想就不必多说吧，一切有待谢主任和雷主任验证之后，省纪委定夺就是，我个人无所谓。”
要是相信金德胜的话，省纪委还派人来干嘛！
“没问题，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据说照片的提供者是原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朱明跃，这个人还有市公安局吧，我们需要向他问一些相关问题？”
“谢主任，先休息好了再开始吧。我让副市长陆小东同志配合你们，他现在兼任着公安局长。”
“查清楚了再休息吧，还请曾市长给陆副市长招呼下，我们这就过去找他。”
“谢主任的工作作风令人佩服啊！”
曾家辉一乐，这谢小鹏看来是个工作狂，也没准备休息的意思，一般省里下来的官员都是先休息个一天半天的，再来见见市委书记、市长等领导，最后才会想到工作，没想到这两位主任还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呢？
不像某些男领导，没日没夜的一心扑在女人身上。
“那就按谢主任的要求办。”
曾家辉打了个电话，让陆小东到自己的办公室，介绍他们彼此认识之后，交待陆小东领谢主任一行前往市公安局，提审朱明跃，了解事情的细枝末节。
谢小鹏走出卢原市长办公室的时候，单独提醒了一下曾家辉，“曾市长，兰书记让你给他及时去个电话。”
“哦。”曾家辉知道一定还要别的事情了，点头道：“好，我会的。”
省纪委谢主任一行在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陆小东的领路下，开始了提审询问朱明跃的行程。
朱明跃此时正在祈祷快点提审呢！
这个朱明跃这回真是亏到家了，就为了那几张市长的家庭照，不但进了局子。陆小东还就是以这个案子省纪委未定性处理为由，硬是拖着没将案卷移交检察院。
检察院没接到案卷，就无法向法院提起公诉。如此一样，朱明跃就只好呆在看守所里，整天与七八名犯人守着十几个平方的小房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而且，由于是从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进的看守所，里面的犯人根本不用民警提示，与警察有冤的，全找他算帐；无冤有气的，全往他身上撒，当了不少日子的沙袋，打得是一身的青紫红肿。
这还算可忍受的。
最让朱明跃痛不欲生的是，四十多岁了进了看守所，竟然让犯人爆了他的菊花。
他连想死的心都有，可哪能如愿呢？民警送他进去的时候，就交待其他关押人员“这位是原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大家多多关照，要是昔日的副局长死在看守所，谁也脱不干系。”
死了当然脱不了干系！
不死就万事大吉，随便大家怎么玩呗！
所以，朱明跃的日子惨淡无比。
当陆小东亲自带着省纪委调查组一行提审朱明跃的时候，他对照片事件是能说的全说，尽量主动说详细，只求早日让他离开看守所，监狱的日子相对好过一点儿，至少能到工地上干活，享受一下阳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嘛！
谢小鹏等离开市政府之后，曾家辉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支烟，思考着兰青天怎么会让自己及时电话联系他呢，是不是想再征求一下自己对金德手的处理意见。
这事儿上次说得再清楚不过，金德胜不宜再呆在纪委书记位置上，还用得着再商量吗？难道，金德胜一记“舍卒保车”就真让他找人顶罪，逃过这一劫？
那可不干！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兰青天竟然严肃的让他亲自到省纪委接受盘问，而且语气听起来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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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感觉兰青天的语气不对劲，心中也就急了，会是什么事呢？
他估计又有什么举报了，立即动身赶到了省纪委。|
为了做到心中有数，他在省纪委信访室溜达了下，靠着以前做高天成的秘书，给省纪委信访室转过许多违纪信访件，与信访室的马主任熟悉，先去搞了一回火力侦察。
一般的情况，纪委信访室都能知道一二。
还真让他猜到了，省纪委信访室，曾家辉真还看到了几封匿名举报信，而且看得他咬牙切齿，头皮发麻。
敢情有人揭发他与硅谷大力公司的总裁助理方依有不正当男妇关系，几封信中提到的正是这次方依到卢原市洽谈冶金机械厂改制事宜期间，看到方依晚上去了他的宿舍，直到第二天才出来，时间地点一清二楚，还真如有人蹲守在自己宿舍门口一般清楚。
这他md谁干的呀？
这个人自然百分之百的是卢原市干部，谁？
会是谁呢？
曾家辉对信访室的马主任少不得是一番感激，并拜托他多留意这方面的信件，随即也担心省委汪书记、省纪委兰会不会都收到这样的信了呢？不然，怎么会让自己急着赶上来？
当然他这种担心很快就被证实了。
一进省纪委兰青天的办公室，他就把几封信扔到了曾家辉面前，“这上面说的事儿不会有假吧？”
曾家辉沉住气，假装不知信里的什么内容，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是无中生有，造谣诽谤！”
嘴上虽然这么说，曾家辉心下却暗自咬牙，哪个王八旦背地里暗算老子？操你个妈，看人家搞女人，自己没搞着，妒忌是吧，有种站出来？
“真没有？”
兰青天也不希望曾家辉有，但口气仍然非常严厉！
大有恨铁不成钢，你小子经不住美色诱惑！
可方依有必要诱惑曾市长吗？
请别人来投资解难，要诱惑也是市长诱惑方总才对啊！
“我倒是想有这种好事，可惜没机会啊！”
曾家辉知道一味解释，只会适得其反，干脆油条一回算了。|
“少在这儿油嘴滑舌的！”
曾家辉开始分析起来，“兰书记，人家到卢原来投资，拯救一个濒临倒闭破产的企业，难不成还要用…美人计，还倒贴钱？”
“难道你不会…”兰青天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与曾家辉这样讨论分析这种话题。再说了，那话也有些说不出口啊。
他说不出口，曾家辉只好帮他说了，“你是说美男计吧？兰书记，你认为我有那个魅力吗？”
心中倒是认为有，但在省纪委书记面前，他是宁愿自已打个一折两折，贱卖算了，岂会抬高身价。
“算你小子还有自知之明！”
兰青天也不愿意相信真有这事儿。
不过省委汪书记也收到了这样的检举信，他不得不过问，而且还要带曾家辉到省委汪书记面前澄清洗白净，不然这事儿结不了，会影响曾家辉的仕途。
可当兰青天电话联系汪书记之后，带着曾家辉走进汪正山办公室，却发现省长汤中和、常务副省长袁清、省委组织部长项不凯等人都在省委书记办公室。
敢情要来个多堂会审曾市长呢？
曾家辉有种让熟人看他演的三级片那般感觉，心中别提有多汗了。
关于匿名信举报曾家辉与方依存在不正当男妇关系一事，汪正山竟然召集这么多领导到场，当面询问这事儿。
曾家辉努力保持着恬淡的神情，他作为当事人之一，这么多领导在场，自然不敢乱申冤叫屈，要相信组织嘛。他坐在那儿，拿着笔记本与笔，平静的在本子上划拉着，具体写些什么，倒是没人知道。
汪正山盯着曾家辉，“曾家辉同志，我想要亲口听你回答这件事儿，到底有没有？”
“绝对没有！”曾家辉淡定的说道：“说句不怕领导们笑的话，这事我倒是想有，可偏偏它不存在啊。我在卢原几个月时间，蒙这样的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请汪书记和各位领导给我做主…。”
他不但否认，还想翻旧帐，金德胜冤枉他的事还没结呢。
汪正山沉思片刻，道：“曾家辉同志，请你回避一下，几位领导需要共同讨论讨论。”
曾家辉起身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兰青天作为省纪委书记，分管着干部纪律作风问题，他首先对这件事作了发言，表示已经找曾家辉谈过话，了解过情况了，轻描淡写的作了一通分析。
最后，他只有八个字：有则处分，无则提醒。
这态度基本上就是不了了之。
这些领导之中，汤中和与项不凯只听不说，始终没参言。
唯一不愿意就此罢休的是袁清。
这一段时间，曾家辉在卢原克制得焦天宇是寸步难行，间接的阻碍着他这个常务副省长上位的步伐，尤其是前次在长丰市，连副总理在扶贫开发试点座谈会上，竟然因为曾家辉的一通发言，让常务副省长威信大大受损，他一直耿耿于怀呢。
他不认为这种打击曾家辉的机会很多。
“无风不起浪，匿名信递上一大堆，汪书记、汤省长、兰书记、项部长与我都收到了同一内容的信件，来势很汹涌啊，虽然不排除恶意人身攻击的可能性，但也很难说是空穴来风。汪书记，我的意见是查清楚事实再下结论，也不能偏听偏信。象这么来势汹汹的匿名揭发，还真是新白娘子传奇――千年等一回呢，写信人似乎存在着很多怨气，我看不能排除写信人有其它用意的可能……”
彭清将问题的重点放在查清事实上，一付深高莫测的表情，说完话端起了茶杯，瞟了一眼静静坐着的汤中和与兰青天，有意转换一下策略。
兰青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表情令袁清非常满意，虽然他的话意表面上是帮着曾家辉叫冤，但暗地里却是借此把问题查清就不是善意了，这种事不查还好，一查就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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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最后有无此事，总会成为各级干部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那样一来，曾家辉势必非常难堪！
汪正山看了一眼袁清，最后将目光落在省长汤中和的脸上，问道：“汤省长，这件事儿你以为如何是好？”
汤中和用手推了推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淡淡的道：“对于曾家辉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一向工作作风严谨务实，生活方面也是规规矩矩，这种匿名信，不是空穴来风就是恶意中伤，怎么去查？我个人认为，不能因为一封信，我们就抛弃了对同志地信任嘛！要是那样，省委一天到晚处理这样的事就没完没了，还干其他什么事？”
怎么查？意思就是不查呗！
有资格坐到省委书记办公室讨论问题的人，自然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谁没点心思和能耐？汤中和一看袁清撅屁股，就已经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了，岂会不坦护一下曾家辉。他明确表示信任曾家辉，不同意查下去，袁清想反驳的话，也要考虑一下形势，毕竟，省政府的一把手现在还姓“汤”。
项不凯也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和意见，“汪书记，曾家辉同志是可以信任的，而且卢原的工作也耽误不得。如果大家还有些印象的话，应该清楚曾家辉同志这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被人冤枉了，事不过三，再这样折腾下去，很伤干部的心的。我建议对个别别有用心搞这样小动作的人，先采取组织措施。”
金德胜的处理意见一直还没下呢？
要是先采取的话，上次的事是不是先办了再说？
袁清的脸色有些阴沉了。
但他没好反驳，眼下形势不利。
汪正山也知道这事儿，不查说不过去，查则正中某些人的圈套。
他还是有间坦护曾家辉，即便人家真在卢原睡了几晚上，又咋的？
官场上混得久的人，有几个敢保证没干这样的事？
干了，也正常！
汪正山看了看兰青天，“兰书记，这个事可大可小，你亲自负责查一查吧，关于牵涉其中的两人，对舟山来讲都举足轻重，慎重行事就行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袁清有，但他还是摇了头。
“行，那就散了吧。这件事注意保密纪律！”
汪正山挥手，让众人回了！
随后，曾家辉再次被叫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这次进去，汪正山没给曾家辉好脸色看，他敢断定方依一定晚上去过曾家辉的宿舍，至于干没干什么，是不是呆了整个晚上，他当然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不便细问而已，感觉那样的话，他的身份不容许他问。
问也是那么回事！
汪正山双眼狠狠的瞪了曾家辉几眼，心中把曾家辉这个“色狼”市长狠批了一顿，你这个市长也真是，你跟外资企业的总裁乱搞什么？要带回宿舍去也不知道隐秘一点，你身边就没可信任的人，让人站一下岗，排查一下有无可疑人员跟踪不行啊？这个市长真是混得差劲，搞个女人还让人举报了，真不知道这样的市长咋当的？
想到不岔之处，狠狠剜了曾家辉几眼，剜的曾家辉十二分的尴尬。
虽然心照不宣，可汪正山嘴上也不能明着说他什么。
“匿名信的事你自已心里有数，真要给人查出什么来，你就给我滚出舟山省去！”
汪正山最后还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回。
曾家辉干笑一声，“那纯属造谣中伤，怎么可能呢？”他心里有底，即便真的给谁碰巧看到了，也不信他有透视眼，能穿过那么多层墙体，看到自己跟方依那几番创新的春宫图，也不相信照相机带着x放射线，能透视拍摄下来，死不认帐谁也奈何不了自己。
反正这么多天了，他绝不信那数亿进入方依身体里的小蝌蚪还没转移地方？你查去吧！
方依会让人查吗？不闹得舟山省鸡犬不宁才怪！
汪正山看着曾家辉装的一脸无辜样儿，真是佩服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一挥手，“下不为例！”
靠！
谁下不为例，敢情让人默认？
曾家辉想了想，还是不能让领导这样认为，搞不好会授他以柄，苦笑道：“汪书记，咱早就奄了。”
唉！为了声誉，不惜自许奄人！
汪正山当然不相信这事儿！他差点没笑出声来，知道自己逼得曾家辉没法才出此下策，也感觉自己过了点，脸色缓和了一下，“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曾家辉松了一口气，用手一抹额头，“我也是开玩笑！”
真奄了也不会告诉领导！
汪正山没再纠缠此事，“我真后悔让去卢原任这个市长，搞得人不得安宁……。”
“书记大人，说实在话，我对自己去卢原任市长，内心也一直是有想法的。”
虽然不应该说出来，但这个倒是一句实话！
汪正山撇了撇嘴，随手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扔给曾家辉，“我这儿还有一份卢原市的上访材料，你这段时间就给我消停一点，好好了解一下有关情况，具体怎么处理？看着办吧！”
曾家辉翻开看了看，脸黑苦了下来，嘴半张着，有点怔怔的望着汪正山，敢情自己又被省委书记算计了。他沉默了半响，转移话题道：“汪书记，借警力到卢原打黑的事……？”
“怎么又提到那事上去了？现在是有人举报你生活作风上有问题，不管真假，总得查一查吧，人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你再等待一下，难道你就真不给别人一点面子？”
给谁的“面子”？
曾家辉听他这话，知道向省上借警力的事还没有研究，卢原的打黑险恶行动还得再等等了。
也许，汪正山还下不了决心。
他在等待什么？
曾家辉一副“衰人”模样。
看到不可一世的曾市长那副傻样，汪正山的黑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正色道：“你别拿这副表情出来行不行？什么事应该及时办，什么事需要等待时机，我自有打算。个别地方的市委书记又得挪窝了，你就没有再任一届市委书记的感觉？”
曾家辉也不全信汪正山的话，但脸上却不得不换一副郑重表情，“有感觉…有感觉，我对汪书记给予我的信任感激零涕，我会认真落实领导的指示精神……。”
“那就滚蛋吧。集中一下精力，抓紧去办应该办的事儿，调查你的生活作风问题，兰书记亲自过问一下就行了，别自己没事把火到处乱点，谨防把自己烧得面目全非。”
毁容挺可怕，影响形象更可怕！
“唉，汪书记，为什么关键时刻牺牲献身的那个人是我啊？”曾家辉苦笑了。
在省委书记的棋盘上，自己这个市长始终只是一枚小棋子！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快滚。少在我这儿磨磨叽叽的。”
曾家辉转身走了！
临出门时忍不住嘟咙了一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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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从省城回到卢原，一下子销声匿迹了。
他带着汪正山给他的那份材料，悄悄潜入了卢原下面的青合县。
材料上只有一句话：青合县西城小学危楼，危及数百孩子生命安全！
但配有几幅图片，每幅图片的下方还有一行注解，内容就只有这么多。
曾家辉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安全问题历来放在各级党委政府工作的首位，也是一把手工程，实行的是承包制，中＊央是发包方，省里是一级承包，市里算二级，县上则是三包方了，至于乡村、部门单位只能算若干施工队而已。让他不解的是，一个县里的小学安全问题，县上解决不了？即便如此，也不用往省里寄材料吧，你直接寄给我曾市长也行啊，非要递到省委书记手中，再由他转给咱这个二级承包商，什么意思？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去看了就明白了！
曾家辉慢慢的想着，不知不觉迷糊睡了过去。
一路还算顺利！
可车刚进入青合县，转入一条小街，就被前面的车和行人堵死了。后面的车相继跟了上来，进退不得，搞得铁锋直骂娘，借的那辆奔驰480越野车，一点也越不动，更野不起来了。
铁锋的骂声惊醒了曾家辉，“怎么回事儿？”
“好像前面有人闹事，围观的行人阻碍了交通，走不了了。”
铁锋没好气的说道，但嘴上的脏话没敢再说。
“走，下去看看！”
曾家辉拉开车门，往人群中拱了进去。|
哟，好家伙，原来前面迎街开了一个麻将馆，直接面对街道，还在底层，牛b！吵闹声音正是从麻将馆里传出来的，有男有女，混杂一片，围观的人数至少上百，好不热闹。
从围观群众议论纷纷中，曾家辉听出了一丝端倪。
原来是一起交通事故的遗留问题，上门要医药费的受害者女儿正与肇事司机争论不休！
一个男子坐在一张麻将桌上正在打麻将，正对面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形成对峙之势。
好在没有动手的意思！
看来男子就是肇事司机，另一方自然是受害者的女儿。
肇事司机脸色很傲慢，冷笑道：“让我拿钱给你爸看病？做你的梦去吧，我没找他要修车费就不错了！”
“你、你还讲不讲理！你酒后驾车，撞了人还不负责任！”
年轻女子显然气急，讷讷的说道。
“酒后驾车？谁能证明？”
肇事司机非常嚣张，故意一副惊讶的神情，说完还看了看围观的人群，“陆敏，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别以为这儿人多嘴杂，你就胡说八道！”
原来年轻女子叫陆敏，曾家辉仔细的听着，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原因无他，她是受害者的女儿，家属一方。
当然是别人的家属，虽然看起来这个陆敏长得不赖，但曾家辉还没色到见一个淫一个的地步，好歹是市长，作风问题也是自己最近的大问题，他不敢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得有这种低俗念头。
陆敏怒视着对方，“你赖得掉吗？不要搞忘了，你在交警队是抽了血的，一化验就知道你是不是酒后驾车！”
“抽血？哼！”那个肇事司机一指麻将桌上坐在下家的一人道：“交警队？你眼睛盯不到‘着头’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交警队专门负责化验的警官，你问问他，看我是不是酒后驾车？”
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围观的群众听他的语气，再看了看那个穿着便衣打麻将的人，有人认出他确实是交警队的，而且那交警看了看旁边的人，又盯到麻将桌上了，他不出声：一方面表示默认自己确实是交警队化验人员，另一方面也表示认可了肇事司机的意思：咱认为不是酒后驾车。
实际上是不是酒后驾车，他心中一清二楚。
那交警队的化验员顺手摸了一张麻将，用手指审了又审，不用看就知道不是自己要的牌，又看了看桌子上已经打出的牌，向当中一扔：“差一万！不要。五万，拿去胡！”
敢情他要的是六万。
其实他做的是青一色，实际上需要胡“卡四万”，故意多说了一万，一方面是迷惑其他几家，另一方面也是平时工作养成的习惯，凡是与钱有关的东西，他总喜欢多说一点。
何况只是麻将，多一万，多八万都没关系啊！要不是最大就只有九万，指不定他会说差多少呢？
好在没放炮，看着下家开始摸牌，他才偏头看了一眼肇事司机，“你别跟她罗嗦，你的事早就安排好了，不要老是走神，专心打你的麻将！”
曾家辉的眉头皱了一下，心中暗骂：一丘之貉！
他刚在这样想，陆敏也愤然叫了一个同义词，“你们、你们就是蛇鼠一窝！”
陆敏听着那人的话，只感到心中一凉；这些人串通一气，要是连抽出的血，让酒星后重新抽取掉了包，那这次车祸，父亲还能够获得应有的赔偿吗？都说官字两张口。有理没理还不都是交警队说得算？这么说来恐怕真的是难以讨回公道了，而且那个肇事司机的话中有话，不要修车费还是恩情？
有了交警队的偏袒，确实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弱女子陆敏眼中有了委屈的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要不是旁边有那么多人围观，或者是对方不在，估计她会号啕大哭起来了。
看着陆敏那副有些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样儿，肇事司机似乎有了一丝恻隐之心，“别哭啊！你哭我就要心碎了！让我给你爸赔医药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陆敏急忙问道。
“不过你要陪哥哥几天！要是你同意了，那你爸就是我的便宜老丈人，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老丈人住院不管吧！我这个人嘛，什么都不好，但孝心是钢钢的，绝对把他老人家照顾好。”肇事司机说完就是一阵邪笑。
几个打麻将的人也一起抬头看着陆敏，眼神全都不怀好意。
各位哥们儿：今天的章节还在码字中，真是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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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流氓！”
医疗费没能要来，反倒受了人格侮辱！
可是，一个弱女子能咋的？心灰意冷的陆敏不敢继续在这里与他们几个纠缠，这些禽兽真还能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又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呢，搞不好真来个霸王硬上弓，那就不但是要不了钱，还得赔上人了。
再留下来的处境堪忧，她掏出纸巾擦了一下眼睛，转身万步走向麻将馆门口。
“别走啊，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嘛！哥哥陪的人多，晚了你可插不了队哦。”肇事司机看着陆敏的背影，色厉外显的说着，身子还动了动，要不是考虑正陪交警队的化验员打麻将，估计会抢过去拉人的。
“无耻！”
陆敏骂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狼狈而去。
围观的人群主动让了条路出来，让其快速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肇事司机看着陆敏远去的方向，将手上抓的一个张麻将重重的向桌子上一甩，骂了一句：“二条，插死你！”
麻将室内几张桌子上的人全都在那儿哄笑起来，肆无忌惮！
“轻一点！别搞这么大的动静！”交警队的化验员瞪了肇事司机一眼，又痛惜的看了看麻将桌，“咱家开这个小麻将馆可不容易，损坏了麻将机你赔啊？”
“说这些，没问题。”
肇事司机哈哈一笑，“大哥，说实在的，你这麻将馆地方显眼了，简陋了点，抽空找个好场所，兄弟我免费给你装修个茶楼，今后咱们就上你的茶楼打麻将去…”
“正在寻找地方呢！”
怪不得这些人在这小麻将馆消磨时光，原来是照顾交警队化验员家的生意。|
陆敏渐行渐远，隐约听着身后那些人的笑声，真恨不得回头将他们全都掐死。看来想从肇事司机那里获得父亲的医疗费难了，特别是面临的巨额手术费，怎么办呢？
走在回医院的路上，陆敏越想越伤心，她本来就只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女孩，原来什么事都有父亲撑着，她一直生活在父亲这棵参天大树下，无忧无虑。可今天自己慈爱的父亲躺在医院里，却得不到应有的补偿，陆敏只觉得满腹的委屈与无助。
家境本来就差，她又无法对母亲实说，不然母亲会更加伤心难过。
看来，只好自己找亲戚朋友先借一借了！
可数额大啊，找谁借呢？谁又会借呢？
陆敏在行人稀少的一处街角停了下来，靠近墙角，用手扶在墙上，忍不住低声的抽泣起来。她想一个人悄悄的跟冷面的墙壁哭述一番，发泄一下。
悄悄跟上来的曾家辉看着这个年轻的姑娘，面向墙壁，双肩抽动，知道这种无声的哭泣是多么的难受。他忍住了立即上前的冲动，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再说吧，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在麻将馆的时候，他就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次悄悄来青合县，还有重要事情要办，民间的疾苦与不平事太多了，曾市长自然要管，但得讲究策略，让恶人逍遥两天，连本带利的帐慢慢算！
汪书记不是一再示意，处理任何事情，都要讲究时机吗？曾市长今天也在寻找时机，先跟上这位受害者的女儿，弄清情况后再作计较，肇事司机只不过涉及赔偿与个人责罚，交警队及相关职能部门的问题才是关键所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断不了根的！
看着陆敏的肩膀振动幅度减小了，曾家辉这才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一米开外，小声的道：“姑娘，你没事吧？”
陆敏听得有人叫自己，赶紧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缓缓转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前的陌生男子，“我没事！”
曾家辉掏出纸巾，递了过去，“没事就好！”
陆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抽出一张喷了一下鼻涕，说了声：“谢谢！”然后再次打量了一回曾家辉，小心谨慎的道：“先生不是青合的人吧？”
“不是。”曾家辉摇头，敢情人家怀疑自己无事搭讪，非奸即盗！再一看陆敏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由也低头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全身上下，样子不像色狼吧！
“我还是第一次来青合县。”曾家辉主动交待了跟上答话的原因，“我乘的车被堵在刚才你吵架的麻将馆外面，所以步行过来……”
一听提到吵架的事，陆敏的神情又黯淡了下去，好半响才道：“先生要去哪里？”
曾家辉摇头，表示不知道！
如果是问来青合县干什么，还可说是游山玩水，可要问自己去哪里，总不能说自己要去西城小学吧？可除了那里，自己还真不知道去哪儿，跟踪陆敏的本意，也就是打听事情的经过，难不成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样的话，人家可真要把自己当色狼了！
所以，他只能摇头傻笑！摸了摸头，问道：“陆小姐是准备回家吗？”
“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陆敏显得非常吃惊，人家第一次来青合县，竟然早知道自己的姓氏，着实吓得不轻。
“我听麻将馆外的人说的。”
“哦。”陆敏显然对陌生人还是有顾忌，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去医院。”。
“那，要不这样。”曾家辉想了想，“反正我对青合县也不熟悉，如果陆小姐不介意，我就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顺便向你了解一点青合县的基本情况，也方便我今后在青合县做点事情嘛。”
看什么？当然是看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做点处理这起事故的事情。曾市长可不是见事“躲猫猫”的主，青合县还是卢原的管辖之地呢，曾市长责无旁贷！
“嗯，好吧！”
陆敏迟疑的点了头，反正大街上也不怕这陌生人耍什么诡计，她低头径直迈步前行。
曾家辉静静的跟了上去，不时看看前面的陆敏，不能掉了队，也不时的看看街道两边，走过的地方，还得有一丝回忆，可别在这个小县城迷了路，铁锋找不着自己倒事小，迷路了，市长的面子就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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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前一后，隔开一步的距离走着，惹来许多行人俏皮的目光。|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小两口吵架了，媳妇在前面生着闷气低头走，老公在后面跟着，像犯了错却又不嘴硬不认的家伙，死皮赖脸呢！
这样走着不是事儿！
曾家辉受不了行人的异样目光，这多冤啊！
他抢上一步，与陆敏肩并肩的走着，问道：“陆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父亲的交通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敏步伐一缓，此时她有着满腹无法对家里人表露的委屈，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而且还是陌生人，更有倾述的冲动，一听曾家辉主动问起，眼睛一涩，委屈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
她边抹眼泪，边讲述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原来陆敏的父亲在前两天出了车祸。一条小腿当场骨折，身上也有几处受伤，肇事的司机虽然没有逃逸，却根本不管伤者的死活，不问不管，置之不理。还是好心的市民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才把人送进了青合县人民医院。
经过检查，所幸陆敏的父亲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但当陆敏的母亲接到消息时却是被吓坏了，她母亲平时便没有什么主意，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更是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办为好，赶忙给在学校上课的陆敏打电话，让她赶快到医院。
陆敏一听父亲出了车祸，给全班的小同学们连说了几遍“对不起”，又跟教务主任告了个电话假，急忙赶到医院，又是安抚父亲，又是安慰母亲，并找到负责治疗的主治医生邓主任了解父亲的伤势。|
主治医生邓主任告诉她，“你父亲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左腿粉碎性骨折。如果不能及时做手术的话，恐怕会留下残疾，今后的生活就要大受影响了。”
陆敏一听就急了，父亲才四十多岁，人到中年，如果真成了残疾，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母亲怎么办？“邓主任，那就尽快给我父亲做手术啊！如果缺手术费我这就筹集去。”
邓主任却摇头，“你父亲的手术费固然是个问题。可更重要的是我们县医院设备条件有限，而且…而且我们的医术比市人民医院差多了，如果你父亲要是留在县医院进行手术的话，我不敢保证他的腿伤能够康复。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难免残疾！
从邓主任的神情中，陆敏知道不是县人民医院不做手术，而是没有把握。她作为一名人民老师，也是知识分子，当然知道县医院肯定比不了市医院，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更别说省医院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转院治疗，那就是只能等待残疾的结果。
“邓主任，那怎么办？”
“建议及时转院！”
“那…那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市人民医院，我想尽快把父亲转过去。”
这位邓主任能讲出实情，也是医者父母心的一位好医生！
他点头答应道：“卢原市人民医院我倒是能联系，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一是准备足够的住院费用、手术费用。这些费用恐怕卢原市人民医院比在县里要高好几倍，至少也得好几万，你最好准备十万左右，有备无患！二是卢原市人民医院病人可能较多，你得做好排队的心理准备，即使转上去，手术日期安排方面你得另想办法，这个手术是时间越早效果越好，尽量争取不留遗憾！”
“谢谢你，邓主任！”
陆敏忙道谢，虽然自己上大学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不过出来上班也有一年时间，攒了一万左右，再找亲戚朋友借一点应该能够先入院了。
至于手术费，当然得找肇事司机了。
她已经打听到了，肇事司机是酒后驾车，出事现场的群众都能够闻到司机冲天的酒气，交警赶到现场也让其吹了酒精测试仪，并带回交警队抽取了血样进行化验。这次车祸，司机肯定应承担全部责任！而这次手术的费用当然也应该由那个肇事司机先行垫付。
酒后驾车，保险公司是不负责赔偿的。
这两天，陆敏在医院安顿好了父母，然后匆匆赶到了交警队，将情况反应给了负责处理这起车祸的交警。可没想到交警的态度却十分反常，不但不愿意帮忙联系肇事司机，还指责陆敏：案件还没有定论，现在就来要钱，太早了吧？你怎么就能断定是司机的责任？再说你们也不应该私自准备转院，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赔付范畴。
酒后驾车，还不能断定是司机的责任？
医院建议转院，什么叫私自转院？
这下可把陆敏气坏了。
县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已经说清楚了，县医院无能为力，只有转到市人民医院及其以上的大医院，父亲的腿才有可能痊愈，不留残疾。交警这一拖，钱无法垫付，即便转了院，也无法及时手术，那不是注定要留下残疾吗？
“肇事司机酒后驾车，责任还不明确吗？”
“是不是酒后驾车，不是你说了算。”
“……”
就这样，陆敏当即便与负责处理的交警吵了起来。
可在交警队里，伤者的家属怎么可能讨得好去？肇事司机根本不关心医院的伤者，而是关心交警队的有关交警，基础工作都做扎实了，陆敏除了去吵一下，还能怎么办？而且，当时劝解的一位好心老大姐还悄悄告诉陆敏，那个肇事司机有着很硬的背景，听说找了县领导出面说情，让她不要在那儿闹了，不然好女也会吃眼前亏的。
陆敏离开交警队，心中自然担心起来，虽然肇事司机酒后驾车的事实有出事现场那么多群众证明，还有几人作了笔录，而且交警队还将其带去交警队抽血化验，可以说是证据确凿，不管怎么说都要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就算他暂时不肯为父亲垫付手术费，最后实在不行就到法院起诉他们，他们也决对逃脱不了责任。可是，化验单自己没能看到，保险公司也不出面解决，交警的处理决定不下，也不让肇事司机先行垫付医疗费，这可让她难住了。
转院迫在眉睫啊！
手术费什么时候能垫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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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陆敏一咬牙，通过多方面的朋友帮忙，才打听到肇事司机的行踪，直接找上门去，希望肇事司机能够明白事理，主动承担起责任，先行垫付部分医药费。|
地点当然就是吵架的那家麻将馆！
后面的情况，曾家辉已经亲临现场观看了！
听完陆敏的诉说，曾家辉比在麻将馆时还要怒不可遏，这娃真不是人！
他悄悄斜眼瞅了一下陆敏，见她眼睛有些红肿，虽然讲述了心中的怨气，胸中的堵似乎得以疏通，但那一副无助的忧郁却是丝毫未减，这时刻的曾家辉，有一种要陆敏抱入怀中安慰的想法。可他没有这么行动，知道那种冲动只能停留在想法上，实施不得，想法虽好，但人家陆姑娘会认为这陌生人动机不纯，真要成误会了，肇事司机去的是交警队，自己则恐怕去的是刑警队了。
好心也可能办坏事的。
如果单纯的处理这件事，对曾家辉来讲，完全是小kiss！市长虽然身在青合县，却是不用跑县委县政府，只需要一个电话，事情便会得到圆满解决。可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做，处理这样的事，得像熬中药一样，微火慢慢的煨，那样的效果会更好，更有效用！
当然，伤者的转院治疗肯定不能耽误！
一路说着话，不觉已到了青合县人民医院，曾家辉在大门外的一家花店买了一篮康乃馨和一蓝水果，跟着陆敏走进了骨科病房，先打了个陌生的招呼，将物品放在了病床的柜子上，看望了陆敏的父亲陆元平，好言安慰了一番她的母亲，让他们夫妇俩放心，这事儿一定会妥善解决的。|
又是问候，又是表态，他似乎成了主事的了！
看着这个自称姓曾的年青人，陆元平强忍着腿部的疼痛，与曾家辉聊了几句，而陆敏的母亲在一边悄悄的看看曾家辉，又不时看看自己的女儿陆敏，心中根本不相信他们以前不认识，甚至还有点别的想法。
年纪差距有些大，但也挺般配的嘛！
陆敏也感受到了父母目光中的暧昧，忙把曾家辉拉过一边，道：“曾先生，谢谢你古道热肠，能来看望我的父母！不知道你来青合县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学老师，帮不上什么，但打听点消息什么的，还是能够做到…”
也许是想早点打发他走吧，免得让父母误会了！陆小姐还是单身一族呢！
曾家辉也相信陆敏的话，打听消息的事，对于老师还讲，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的老师可不是从前的“臭老久”了，有什么事完全可以发动学生帮忙，只要独生子女们回家一声令下，不管你是县长、市长，还是省长、首长，全都得乖乖的去落实、照办不误！还得积极点呢，事情搞不定，小心挨家里的小祖宗一通责骂，甚至十天半月都不来你的气，搞不好一辈子都会记着你没本事，办事不力！而老师呢，开个家长会，要是领导不亲自到场的，不但子女在学校没面子，老师搞不好还会上门问罪：家长会都不参加，怎么关心孩子教育的？
曾大市长在舟山省这两年，无法在出席在京城小学的家长会，儿子在学校没少挨老师训，时不时儿子还电话转达老师对家长的批评教育，让他下次一定亲自到场，并解释清楚不参加学生家长会的原因呢。
“我正好想借机看看青合县的几个小学，到时候一定会麻烦陆老师的，事情不急。倒是大叔的病拖不得，你问一下邓主任，怎么转到卢原市人民医院？我刚好有朋友在市医院，让他尽量及时安排手术时间。”
陆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不过眼神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一有急难，就有贵人相助，这是不是太巧了？是不是人家另有所图？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人家图什么呢？
要钱吗，自己正愁钱呢？
要权吗，自己是一个还没转正的老师！
不会是要人吧？
陆敏的母亲在旁边听得真切，走近两步说道：“邓主任刚才来说过了，最好是今天晚上就转走，可是县医院的车‘打紧’得很，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而且上去之后，可能…可能要后天才能入院，市医院病人太多了…唉！”
一家子人又开始紧张了起来，陆元平倒是镇定得多，撑起上半身，说道：“小敏，你跟你妈也不要着急，晚个一天两天也没什么的，大不了我就少一条腿，还死不了嘛，慢慢来…啊！”
他的淡定，让曾家辉好感更甚，他走过去将陆元平扶着躺下，安慰道：“陆大叔，你别动，小心腿伤。”转身又看了看陆敏的母亲，“大娘，你也别着急，今天晚上就送陆大叔到市医院，手术时间我一会儿就联系，争取尽快做手术！”
这小伙子叫大叔、大娘！这下让陆敏父母俩口子脸上有了几天未见的笑容
“曾…曾先生，真是谢谢你了！”
陆敏的母亲是真诚的道谢，不管能不能办好，人家可是一片好心，也许这好心是因为女儿的缘故，真要如此，这小伙子不错啊，求之不得呢！
不知道人家成家没有呢？
曾家辉摆了摆手，又问陆敏，“钱筹集了多少？”
他虽然听陆敏说了为钱的事正发愁，但也不能不问，总不能自己刚认识就立马主动申请垫钱，那会让这一家子人怎么想，会难堪的！
之所以这样问，一方面是考虑人家的感受；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个难关对自己而言，举手之劳，卡上的钱多了去，这种钱必须花。曾家辉这些年可是见惯了人情冷暖，那些雪中送碳的人，他见得并不多，落井下石的人倒是见过不少。如今陆敏一家正在困难时期，亲戚朋友真的会伸出援助之手吗？
她的亲戚肯定有些难度！
不然，这几天病房里应该是许多人围着了！
“还、还差一些！不过还有几个朋友答应帮忙，明天、后天应该会把钱凑齐吧！”陆敏有些心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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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想到而又有能力借钱的亲戚朋友，早在脑海时过滤了一遍，也试着打过几个电话，可效果不好，借的人虽有，也就三千、五千的，有的根本说没办法。|个别朋友一听说借钱，便找各种理由推脱，兜里比脸都干净，根本没钱！她估计除了自己的一万元以外，明天能揍到一万五左右，后天最多也就一万的样子，估计加在一起也就三万五，后面真还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呢？
手术费与住院费等，即便要不了十万，但五六万肯定要花，这么大一笔钱，现在肇事司机又不愿意垫付，真是为难啊。她口中说明后天，其实只是在父母面前强作应承，害怕她们担心罢了。
她知道这个时间筹集真难！
唯一不需要隐晦的是，她父亲的伤情已经不能耽搁了！
对于陆敏的难处，曾家辉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钱包，还是觉得现在拿卡出来不妥，“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让市医院的朋友打个招呼，先记帐，治疗结束了再一齐结就是了！”
“这……这可以吗？”陆敏一听说先治病再结帐，哪有这样的好事，而且还是连着两个惊喜，这陌生人会不会真是诱人上钩，故意骗人哦！她想着不由悄悄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裙子，牢着呢，可别让它不由自主的往下溜！
她脱口而出的话，也隐约有一丝担忧，大几万的医疗费，要自己教好几年的书才能揍齐啊，出院的时候拿什么去结？不过，先治好了再说，大不了…豁出去，要人就抵人吧，反正总比父亲残疾了好！
这妞孝心还真是没话说！
曾家辉看着陆敏脸上的神情变幻，微微一笑，“你怕什么，我又没什么条件。|不过你到时候得带我去一个青合县的地方，帮我了解一些那里的情况……”
“什么地方？”陆敏疑惑的问道，这个应该不难吧？
“去的时候再说。对了，你应该会去卢原照顾你父亲吧？如果你另有青合县的好朋友，也可以请他代劳，不一定需要你亲自出马。”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可…可是我在人民小学才教了一年书，正在办理转正手续，最多也就请个三五天的假，这就请了两天了，要是我不去上课，就算他们不追究，县教委也会解聘我的！要是没了工作，我、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医疗费了？”
曾家辉心中暗叹口气，这个陆敏看上去柔情似水，可她骨子里却十分要强啊。父亲出车祸，她向亲戚朋友借钱都困难，现在能暂时先治后付，却总想着什么时候还上，这是不想欠人家太多人情！
难能可贵啊！
“好了，我帮你请假吧。不过，这事儿你别对人提起就行了。”
“真的？”陆敏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陌生的曾先生虽然人不错，可怎么会这么无缘无故的照顾自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再次告诫自己，当心！“你、你还能帮我请假？”
曾家辉却是一笑，道：“行了，别管那些了，眼下还是你父亲的伤最要紧，咱们这就去找大夫，让他马上给办理转院证明，今天晚上就转到卢原市医院”。
“我妈刚才说邓主任已经说过了，市人民医院病人太多，估计明天很难入院，手术时间…！”陆敏说着又冲淡了刚才的惊喜，心中当然是恨不能立即让父亲去市人民医院，马上就做手术，可是入院还是问题，手术安排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今晚就是去了，估计也是白去。
“那我先联系一下试试吧！”
“嗯，也好！”陆敏看曾家辉的样子，应该是属于公务员一类的干部吧，可他年纪太轻了，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如果在青合县，大不了就是个部门的科长之类人物，如果混得好，又有些背景关系，也就当个部门的副局长、局长之类的，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可市人民医院是什么地方，那里的院长听说是市人大副主任之类兼任的，这年青人能有什么办法？
曾家辉掏出电话，走向了病房门外，他不想当着这一家子人的面联系，怕吓着他们。
在骨科病房外的走道里，曾家辉直接拨通了市人民医院院长张真阳的手机，“张院长，你好！”
他虽然没有自报名号，但张真阳早将市几大家主要领导的电话存进了手机，而且心中也记得相当的熟，不管官有多大，总会有个头痛脑热的，到了医院自然免不了会让院长亲自出面看一看，他按惯例早有准备，一看是市长的手机号码，心中不由一惊，立即紧张的接通，生怕是市长大人生病了，那可得小心伺候，“曾市长好，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呵呵，你说呢？”
曾家辉一副轻松的神态，倒是让张真阳摸不着头脑了，“市长，您中气十足，身体肯定好好的，不会是看病！”
“张院长真是厉害，医道讲的是望闻问切，你这一听就知道我身体没问题，i真是服了you！哈哈哈，我没事，但我一个朋友的父亲出了点麻烦，小腿粉碎性骨折了，现在青合县，得马上送您诊治才行啊！”
张真阳一听是曾市长的朋友小腿粉碎性骨折，那县一级医院还真是难治，一般骨折不打紧，粉碎性骨折可不是县里的医生干得了的活，即便县医院大胆动手术，成功的机率也就20%左右，耽误了治疗时机，只好等着柱拐了！
而且那拐还不是本山大叔忽悠的那一对。
市长这话还用细问吗，送来呗，自己亲自做手术就是了，咱这个院长好歹也算全省骨科专家之一，当下爽快的道：“没问题，市长放心好了，别的病我不敢打保票，但腿骨受伤，我还有100%的把握，在青合县人民医院吗，我这就让他们将人立即送过来，我这边先留好床位，做好准备，上来入院观察一晚上，争取明天上午就把手术做了。越快越好，耽误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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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亲自联系青合县人民医院，这个态度非常之好，谁让人家是市长呢，每年市政府给市人民医院的基本建设、医疗人员培训可是给了不少钱的，医院的医生有个什么其他事，市政府也是积极帮助解决。|
这个时候张真阳绝不会拉风扯皮。
曾家辉早就知道张真阳是舟山省著名的骨科专家，由他亲自动手术，那是再稳妥不过了。虽然，这个陆元平与自己非亲非故，但自己要管这事儿，就一定要让他万无一失。“那可是太感谢张院长了！不过，还有个事儿，青合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全派出去了，而且这边……”
张真阳仔细的听着，不待曾家辉说完，已明了其意，打断了市长的话，“市长不用担心，卢原离青合县路程不远，我现在就派救护车和骨科医生下来接人。”
“好，住院费你也得通融一下，治疗结束了我来结帐！”
“呵呵，有市长这话，一切好说。结不结我都不来催款！”
“那就多谢了！”
曾家辉告诉了病人的姓名、所在病房等相关情况，这才挂了电话。
刚准备回病房，忽然又想起还有一事儿，亲自给市教委主任高峰拨了一个电话，“高主任，教育管理还不错嘛！”
高峰糊里糊涂的接到了市长的电话，又糊里糊涂的听到市长这么大一句，以为市长说的反话，吓得脸色变了变，近年来教育部门出的事儿太多了，管理上也是漏洞百出，还没来得及补上呢，是不是让市长抓到了什么典型，“市…市长，教育管理方面工作还有待加强，我正在努力，请您批评指示！”
曾家辉淡然的道：“今天就不指示了。|我想问一下，按照规定，招聘的参加工作一年的教师，也就是尚未获得转正认可的，可以请几天事假？”
“这个…这个除了外出培训学习、结婚生育等按法定规定办之外，一般事假基本没有，许多学校大多也就调一下课，或者请老师代一下课，但原则上一学期也就可以请个几天罢了。至于转正之后，相对要宽松一点。”
“哦，有一个县里的老师，她父亲出了车祸，需要转院治疗，这种特殊情况可以请多少天的假？”曾家辉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没有说得太明白，反正就是问一问的样子。
高峰认真的咀嚼着市长大人的每一个字，教育主任似乎比老师厉害多了，特别能懂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市长，我们现在的教育也是以人为本，特事特办，像您说的这种情况，完全可以考虑多给他一点假期，课程由学校统一调剂其他老师代为进行，不会耽误教学就行了。”
“哦。”
曾家辉轻轻的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高峰在电话那头听不到声音，见市长也没挂掉电话，估计自己想的没错，及时道：“市长，您说的这个情况是市里学校的老师，还是县上某学校的老师？由我来给学校沟通协调就行了。”
曾家辉脸上淡淡一笑，这个高峰还真会来事，一听就明白，“青合县人民小学有位叫陆敏的教师，据说正遇到这个难题，我也不太清楚，就顺便问你了。”
“嗯，市长这个问题也提醒了我，我真还没认真思考到这些具体问题的有关细则呢，我查一查再向你报告。”高峰在电话那头恭敬的说道，心也放了下来，这是小事一桩儿！
只要办好了，报告就免了！
不然市长还说这个教委主任小气！
“行。”
挂了这边，曾家辉又联系了陆小东，吩咐他让市公安局过问一下青合县公安局，关于陆元平交通事故一案，要求秉公处理，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允许徇私。
曾家辉回到病房，对陆敏道：“卢原市人民医院今天就有救护车来接人，抓紧办理转院手续去吧，如果大叔身体条件充许的话，争取明天动手术！”
对于曾家辉的好消息，陆敏惊奇的道：“这么快？”
陆敏父母更是不相信，“真的？市医院病人不多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市医院张真阳院长答应亲自为陆大叔做手术”
曾家辉话音未落，门外正在探视病房的邓主任听到了曾家辉的话，走了进来，疑惑的道：“你说的是卢原市人民医院的张真阳院长？他竟然答应亲自做手术？”
曾家辉点点头，道：“他难道平常不做手术？”
邓主任看了曾家辉一眼，看曾家辉年纪也不过三十多岁，穿得虽然整齐，可也看不出哪里特别出彩，他哪里相信曾家辉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请动张真阳，全市几百万人，就一个市人民医院，还只有一个院长，以为曾家辉在吹牛皮，不由冷笑两声，说道：“张院长平常哪里会出亲自做手术。他可是咱们省骨科方面当之无愧的专家，而且是舟山大学的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他带着许多骨科尖子呢，平常都是由医生和他的学生做手术，他最多也就在旁边指点一下罢了，除非是市领导或是重要人物，不然顶多帮着做做术前会诊，年轻人，你可别让人忽悠了！”邓主任好像是在劝曾家辉，可实际上却看着陆敏一家三口，明显是在告诉他们小心被这年青人矇了！
邓主任的提醒，真是让曾家辉哭笑不得，他知道那是一番好意，怕陆敏一家被自己骗了。再一看陆敏的父母，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好像自己真是个大骗子似的。
“邓主任。要不您也一起去市人民医院？这路程不远，也好上去将陆大叔这两天的伤情给张院长当面作个介绍，这有利于尽快做手术！”曾家辉认真的说道。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
至少，邓主任觉得这事如果属实的话，那是喜出望外啊，“我能当面给张院长介绍情况？”
“能，”曾家辉肯定的道：“你只需要说是给他打电话的人这么说的，他一定会听，说不定还能让你当他手术台上的助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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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邓主任倒是充满了期待。|他想了想，道：“好，那我就跟他们去一趟！如果真能当面向张院长介绍情况，也就能聆听他的教诲了，做他这台手术的助手，倒是不敢奢望！”
“什么叫奢望？”曾家辉看了一眼邓主任，“如果你因此能在这方面有进步，今后不是能为更多的伤者做更好的手术吗？这个在你们医疗界应该叫悬壶济世吧？”
“是，是。”
邓主任不由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曾家辉，感觉这人几句话，不但将会让自己见到张真阳院长，还自然的接受了他刚才的训教？这什么人啊？
邓主任忍不住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曾家辉淡淡一笑，“我姓曾。”
“哦，原来是曾先生！”
邓主任悄悄的在心中记住了这个姓，他心中在盘算，要是见到张院长，真要问一问这位曾先生是什么人？正在他想着这事，欲再开口问曾家辉在哪里“高就”的时候，陆敏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脸色一变，自语了一句，“马校长的电话。”
估计是催她回去上课了！
怀着不安的心绪，陆敏接通了电话，小心的轻声道：“马校长，你好！”
“陆老师，听说你父亲出点了事，在哪家医院？几位校长要求一起来看看。”马校长诚恳的说道，态度竟然出奇的好，不但没有责怪她请假不上课，也没有催她回学校，而且还是几位校长“要求”一起来探视，这是个什么情况？
陆敏大惑不解，据他所知，即便是副校长的家人出点事，学校也顶多派办公室人员象征性的去看一下。|要是教师生病住院，也最多派教务处的同志探望一下即可。自己一名普通教师，还没办完转正手续，而且平常也没领导关心自己，怎么自己的父亲出了点事，几位校长要来看？
而且，他们怎么知道的？
她看了看曾家辉，见他根本没看自己，好像这事儿与他无关一样。
陆敏有些不知所措，“马校长，不用不用，我父亲现在转院，马上就要转市医院了。我…我还想请两天的假，就两天，等他在市医院做完手术就回来上课，不知道校长能不能…准一下假！”
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请假，可事关自己的父亲，她又不得不这样，批准与否，都得试试吧！
“要转院了啊？”马校长在电话中略沉吟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几位校长要来看，竟然还看不了，“那你就好好的陪你父亲转院治疗，学校决定批准你的假期，暂定半个月，如果到时候还需要你继续陪护，再给学校来个电话就行了。另外，学校准备到医院看望，有一千元的慰问金，要是时间来不及，你就后面再到账务室领取就行了！”
“这…这…”
陆敏目瞪口呆，怎么回事儿？今天自己这是咋啦，尽是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还好，全是好事，父亲受伤了，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马校长在挂电话的时候，没忘记说一句话，“县教委的陈主任还请你代他，务必向卢原市教委的高峰主任问一声好！”说完轻轻的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中的忙音，陆敏还抓着电话出神，“市教委的高峰主任，我不认识啊！”
别说市教委的高主任她不认识，县教委的陈主任她也就是他到学校检查工作时候，远远的看过，根本没“搭过白”，怎么也让自己代他向高主任问起好来了呢？
对于陆敏来讲，怪事还会接连发生，青合县人民医院的院长破天荒的进了骨科病房，亲自来关心起陆元平的伤情来了，刚一走进来，就到病床前问道：“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还好！”
陆元平回应道，虽然骨折较严重，但这两天一直输着液，加了消炎止疼的药，只要不动弹，陆元平倒是没觉得有多大的疼痛。
感觉并不好，但总算还好！
“嗯，那就好，你心情放松一点，好好调息，不用担心，按照你这种状况，明天做手术肯定没问题。卢原市人民医院的张院长已经打电话过来了，市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青合县……”
听院长这么一说，消息确认准确了，邓主任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来这年青人没“瞎掰”，还真办成了这事儿啊！
陆元平俩口子这时看向曾家辉的目光再次变了，惊奇之中还有一丝不好意思，刚才差点误以为人家是骗子呢！
陆敏更不用说，眼中的震惊、惊讶、感激……全都含在里面。
她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只是走到曾家辉面前，要过他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拨了一下，直到自己的手机有了反应，才挂掉并递了回去，“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就这一句就够了。
曾家辉要她带什么路啊，了解什么信息啊，小事儿！就是人家要做其他的，估计也有得商量！
陆敏这时也想到了，什么学校校长、县教委陈主任、市教委高主任，自然也是因为眼前这人，才会有那一个要来看望的电话，请假的事也在情理之中了。看来他请帮忙请假的事也没失言，这是什么人呢？
管他呢？反正是好人！
陆敏这样认为了，也就坦然下来，“曾先生，我上卢原待家父的手术做完之后，立即回青合县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我开玩笑的。”曾家辉主动坦白，“那不过是说说玩的罢了，你到卢原好好陪你父亲养伤，医院方面已作了安排，不需要交费，钱我已让人垫付了，等你什么时候有钱还我就行了。”
陆敏相信曾家辉真是开的玩笑，她现在莫名的对这个人是绝对的相信！
她再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她也能想到，人家出去一个电话，就为自己办了那么一大堆的难事，在青合县要去一个地方，还需要自己带路？估计也就是一个电话，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儿！
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走到病床前细细的看父亲的腿，有救了，不用担心会残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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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自然不会随陆敏一家去市医院，他除了打几个电话，基本可以放手不管了。|
卢原市人民医院的急救车将陆元平接到市医院，直接送进了医院住院部，而且刚一进去，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就走进了住院部，身后还跟了三四名医生护士。邓主任远远就瞧见走在前面的人，正是卢原市人民医院院长张真阳，不由心中一惊，那个姓曾的到底是什么人？
看张真阳院长亲自前来看望这名普通病人，邓主任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邓主任看着张真阳慈眉善目，面色红润，一派高人气质，虽然几次欲上前搭讪，但一想到人家是市医院院长，是全省骨科专家教授，哪里敢冒然上前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
张真阳是得到前往青合县接人的医生报告，专程过来的。
他到了陆元平身前，颔首道：“你好，我是市医院的张真阳，这里有些吵杂，还是到病房比较清静一点，然后需要仔细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明天上午进行手术！”
陆敏一家人听面前这人自我介绍就是张真阳时，也是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邓主任口中的张院长、张教授竟是如此和蔼可亲，根本没有邓主任所说那般严肃，表面上看不出权威在哪里啊！
“张院长，麻烦您了！”陆敏赶忙说道。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真阳客气的说完，向跟在后面的几个护士道：“把病人送进病房去，一级护理”。
几名小护士赶紧走了过来，推着陆元平往前而去，陆敏和母亲紧紧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青合县人民医院的邓主任这才回过神来，跟进了几步，悄声问走在后面的一位医生，“张院长今天怎么亲自出来接他们啊？不是说张院长已经很少给人做手术了吗？”
那名医生一听，回头疑惑的看了邓主任一眼，道：“你是青合县医院的吧？”
“嗯，我是青合县的骨科医生。|”
“你不知道这病人的来历吗？”
邓主任摇头，“不就是青合县的普通病人吗，在县医院都住两天了，挺平常嘛！他们有什么来历？”
“你姓什么？”
“我姓邓，今后还请您多去青合县医院指导！”
“应该是邓主任吧？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不过张院长安排的是一级护理病房！平时就是我们医生生病都不能配用，最少也是市领导才能住进去！从这个来看，病人应该有些背景的。不说这个了，你别看今天张院长好像很和善的样子，其实平常对我们的要求可严着呢，我得赶紧过去，你也一起过来吧，你最好想一想，稍后估计得让你介绍他的伤情，如果能亲眼看到张院长检查病人，亲耳听听他的治疗意见，对咱们以后的医术提高可是大有裨益的！”
“谢谢！”邓主任忙点头，他也知道今天机会难得，至于陆家怎么能请得动张真阳，他已然明白，应该就是那位曾先生的面子了！
当邓主任走进病房时，被病房环境惊呆了。
这哪里是医院的病房，简直就是豪华宾馆的套房嘛！病房至少有60平方米，除了一张配备了各种诊疗仪器的病床外，还有一间会客厅、一个小陪护区、一个卫生间。而且各种设备配备齐全，空调、电视、冰箱、淋浴，还有一台电脑呢。
目瞪口呆的邓主任哪会知道这是为市级领导准备的病房。
站在这个病房里，不仅是邓主任被惊呆了，陆敏一家人更是被吓了一跳，人家住院是遭罪，在这里住院简直就是享受，自己家里的条件跟这相比，也是温饱与小康的差别啊！
这住一天得花多少钱啊！
在医院这个地方，估计你就有钱也不一定让你住进来吧？
“张院长，我们住不起这样的病房……”
陆敏有些担心起来，这是不是安排错了？
张真阳淡然一笑，“住院费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我只负责安排，可不敢乱改领导的旨意！”
谁打的招呼？市人民医院院长口中还称领导，会是什么人呢？
张真阳对于陆家人的惊讶不以为然，普通人住进这里吃惊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不过想到市长大人亲自打的电话，能让这一家子人吃惊，说明他们实在是太满意，那也就表明自己的安排到位，这就ok了！对领导的朋友照顾好，有时比对领导自己好一点还管用，张院长深知这个道理。
再说了，即便这个人不是市长的亲戚朋友，那能让市长如此为他们操心，也值得敬佩，那更得照顾好！市长能做的，院长也不要落后太多才行啊。
张真阳亲自上前仔细检查了陆元平的伤势，又询问了一些陆元平的感觉情况。最后才笑道：“你放心吧，你的伤势并不是十分严重，手术后如果能好好静养几个月，我保证你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听了张真阳的话，陆敏和母亲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张院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张真阳一听却是大摇其头，看着陆敏道：“你是伤者的女儿吧？你不用感谢我，该感谢谁你心中应该清楚，我只是负责医护责任罢了！对了，根据你父亲的伤势，越早做手术，会痊愈得越快，所以我初步决定明天上午九点钟实施手术。”他转头看着跟着的两名医生，“一会儿你们给伤者做一次全面系统的检查，看看他的各项指标是否正常！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你们也亲自负责做好，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是，是。”
“青合县人民医院有医生跟上来了没有？”
张真阳环视了一眼几人，眼光落在了邓主任的身上。
邓主任一阵激动，上前一步，“张…张院长，我是青合县人民医院的骨科医生，姓邓，是陆元平在县医院的主治医生……”
“哦。”张真阳点了点头，眼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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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主任本以为张院长要问他一些相关情况，却见他也就那么随口一问就算了，显得有些失望，又不自觉的退后了小半步。|
其实，张真阳还以为县医院院长亲自送上来的呢？既然没来，说明县医院院长并不知道曾家辉的身份，他也就不问邓主任什么了，怎么来的，为什么来，关屁事。
邓主任眼巴巴的看着张院长就要离开病房了，“张院长，曾…曾先生还说了…”
“曾先生？”张真阳停下了脚步，转身年看着邓主任，“哪位曾先生？”
“就是给您打电话的那位曾先生啊！”
张真阳闻言一笑，原来曾家辉竟然连名字都没说，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点头道：“他还说了什么？”
机不可失，邓主任想了想，管他这个曾先生是什么人，先试试他的面子大小再说，鼓足了勇气，“他说让我亲眼看一看您做手术，以便今后在县里能为更多人接骨疗伤，说是什么悬壶济世？”
他没有说做助手的话，因为那不现实！院长要亲自做的手术，岂会让一个不明底细的医生做助手？
张真阳一听这话，脸色一正，点头道：“那你整理一下伤者这两天的情况，明天一早跟我说一说，手术的时候就一起进手术室吧！”
“谢…谢谢张院长！”
张真阳走出了病房好半天，邓主任还没回过神来。
自己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个曾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啊，张院长一听就答应下来，什么能耐？
邓主任虽然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惊讶，可是，他也想到了在青合县人民医院的时候，自己可是说过风凉话的，这时候心中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跟他想法差不多的，还有陆家三人，陆敏此时真是好奇的不得了，那位曾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会认识张真阳这样的人物，而且还能把父亲安排到这种高干病房？陆敏毕竟是教师出生，对于教育、医疗这类社会事业中的一些秘闻还是比较知悉，像这种高干病房普通人就算是再有钱也住不进来，能住进来的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自己这个县人民小学的普通老师，肯定没地位！
父母只是县里的普通居民，更没有！
“邓主任，你觉得那个曾先生是干什么的？他怎么会认识张院长？”
陆敏的话可以说是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她以为这几人中以邓主任见识阅历广一些，故而忍不住问了他。
陆敏的母亲这时也糊涂了，她本来以为陆敏肯定与那姓曾的早就认识，只不过在父母面前不敢承认罢了。现在听陆敏问邓主任，她也确信陆敏没说谎，原先真不认识曾先生。
“我？”邓主任摇头，“我猜想不出来，不过我看张院长的神情，肯定与他关系非同一般。而且，依我看，那位曾先生恐怕有意隐瞒了身份，不然张院长肯定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的猜测当然是对的。
曾家辉确实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主要是怕吓到陆家人。再说了，他到青合县也是微服私访，如果让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不是一两天时间就在县城传开了，这会让人心理产生隔阂，办起事来就大费周章了。
陆敏想了想，也对。
邓主任却适时出了一个主意，“马校长不是让你代一句话给市教委的什么主任吗？”
“高主任！”
陆敏说完眼神一亮，父亲的伤已经无忧，查探恩人的身份就显得重要起来，她想了想，给自己的朋友挂了个电话，让她查到了市教委高峰主任的手机号，然后忐忑不安的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遍就通了，传来一个淡定的中年男低音，“哪位？”
“高主任您好！我是青合县人民小学的教师陆敏，县教委的陈主任让我向您转达他的问候！我也要向您说一声谢谢！感谢您的帮忙和关照！”
陆敏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她自己心中都不踏实，高峰主任帮忙没有，照顾什么？这全是她自己的猜测，高主任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要是对不上号，那就有些尴尬了！
“哦，是陆老师啊！小事一桩，不客气，要谢你应该谢曾市长啊！”
高峰主任在电话中似乎对陆敏老师有印象似的，而且一语道破天机。
“曾…曾…您说谁啊？”
陆敏张大了嘴巴，惊讶得口齿不清，自己跟什么市长有啥关系，谢他？
“你的事是曾家辉市长安排的，我只不过落实下罢了，还请陆老师在市长面前给全市的教育工作多多美言几句啊！”高峰主任客气的说道。
“高主任，谢谢！谢谢你！”
“……”
陆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她不知道高峰主任还说了什么，这个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都不知道了，只顾拿着手机在那儿静静的发呆！
“小敏！小敏……”
陆敏的母亲看着女儿呆呆的愣在那儿，一连叫了几声，才将她从惊愕中唤醒过来，“啊…”
邓主任最为急切，及时问道，“知道是谁了吧？”
陆敏看了邓主任一眼，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她可是从电视上看过卢原市长曾家辉的，现在仔细回忆起来，像，还真是啊！可是，曾市长到青合县好像是一个人出现的，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隐秘事情要办？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不能冒然说出来，尤其是医院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邓主任一知道，消息很快就会传回青合县，要是因此坏了市长这位大恩人的事，那可不好！
想到这儿，她决定先不说！让自己先悄悄激动与兴奋一下。
这个时候的她，本有立即打电话给曾市长的冲动，恰好这时有两名医生带着两名小护士推着一些检查设备走了进来，一岔，她才冷静了下来。
此时还是父亲的伤势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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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敏和母亲配合着医生与护士，帮陆元平做着各项检查，从验血到验尿，从心脏到肾脏，从头到脚做了一次最全面的检查，陆元平到底能不能顺利手术，这得等明天张真阳看了化验结果，再见分晓。|
医生与护士离开后，邓主任没忘记心中的疑问，又提起了曾先生的身份问题，陆敏这次摇头了，“还不太清楚，后面我问他本人算了！”她有了曾家辉的电话，当然得问。
不过，好要问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能不能透露市长的身份！
邓主任见无结果，只得作罢。主治医生忙活了两天，他也累了，不过心情是兴奋的，想着明天能亲眼看到张院长做手术，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几岁的样子，带着一脸喜色，兴高采烈的出去找住宿地方去了。
一级护理病房里有一张小床，足够陆敏母女二人挤一挤，陪伴一下陆元平渡过这手术前晚了。
晚上，护士送来了免费的便餐，吃过之后，护士又给陆元平打了止痛针和消炎针，已经被伤痛折磨得没有什么精力的陆元平，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一名小护士则坐到陪护位置上守护起来。
陆敏把母亲劝到旁边的小床上休息，自从陆元平出车祸以来，陆敏的母亲两天两夜几乎没吃没喝，陪着丈夫，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她又怎么能吃下饭，同时又要想着如何才能让那个肇事的司机负责，现在丈夫已经住进了全市最好的骨科病房，又有全省著名的骨科专家答应给丈夫做手术，陆敏的母亲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心睡一觉了。
陆敏的母亲安然入睡，父亲表情很平静，而一旁的小护士正借着床边的小台灯看着书，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陆元平的监控设备，注意他的表情。
趁着这一刻，陆敏悄悄出了病房，来到走廊里拔通了曾家辉的电话。
“曾…曾市长，谢谢您！”
电话一接通，陆敏却发现千言万语只能汇成这几个最普通的字眼，她是既紧张兴奋，又激动万分，感激莫名。长这么大，她连给副县长之类的人都没打过电话，何况市长？
人家不但陪自己走了大街，救了父亲，还接了电话，咋不让她如此呢？
曾家辉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呵呵一笑，“谢什么，这不是市长的应尽之责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市长呢，不怕被人骗了？”
敢情他还记得陆家人曾经有过的怀疑目光，邓主任可是提醒过他们，小心上当受骗！
市长有时候也挺记仇的！
只是不报罢了！
“我…我从没想过能遇到市长这么大的官…您还在青合县吗，邓主任也在问你的身份呢！”
陆敏没有回答自己是怎么知道市长身份的，那话说出来就显得太小心眼了！告诉市长大人，邓主任打听他身份，也是想征求意见，能不能透露其身份，谁遇到这么个大喜事，能忍住不早早宣传开来？
曾家辉吱唔道：“暂时…暂时别告诉其他人吧，我在青合县还有点事情，办完了就没事了！希望你的父亲手术顺利，结束之后别忘了告诉好消息啊！你也累了，今晚好好歇歇吧！”
“嗯！”
陆敏听话的挂了电话，却忍不住心中嘭嘭直跳，仿佛市长钻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确实累了。
这一晚，陆家人统统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八点钟左右，张真阳便带着几名医生护士来到了病房，看着陆元平一家人手术前的一丝紧张神情，他再次安慰陆元平：“放松些，你这各项化验结果都出来了，状态非常好，一会儿就可以做手术。你这伤势并不严重，一定要相信我，会顺利的，手术后再休息几个月时间，你就还是原来的你！”
张真阳这也是看在曾市长面子上，加上他对自己充满信心，才说得如此明白。不然，谁什么时候听说过医生向病人保证手术效果？
全国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医疗事故？那都还是在病人签定协议的情况下发生的。要是医生全保证如何如何？那估计没有一家医院能正常看病了！
全得陷入医疗纠纷之中不可！
听了张真阳的保证，陆元平一家三口脸上又是一片笑容。
九点，陆元平被推进了手术室。
陆敏和母亲静静的坐在手术室外，焦心的等待着结果。看着手术室门上一直亮着的“手术中”灯光，陆敏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更多的是给母亲安慰。
这个时候，她突然又有一种想给曾市长打电话的冲动，可犹豫了一番，还是将拿起的手机又放回了包里，市长日理万机，何况是在县里办事，自己一个小丫头，随便打扰肯定不好的！
一想到自己是小丫头，陆敏不由又想起那名肇事司机来，特别是他提到的那个垫付医疗费的条件，要是曾市长提这个条件还差不多！
想着，她的脸不由起了红晕。
但这一想，减少了许多忧虑，也坚信父亲的手术必定顺利！
整整四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推开了，张真阳一脸阳光灿烂的当先走了出来，陆敏马上站起身，叫了一声：“张院长？”
张真阳一摆手，掩饰着疲惫，笑道：“手术非常顺利，住院观察半个月，就可以回家静养了，如果休息得好，不出半年时间，保证腿完全恢复如初！呵呵！”
“张院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陆敏和母亲长长出了一口气，激动和兴奋混杂着，多余的话不出来。
这时几名护士将陆元平推出手术室，只是麻药还没过，陆元平还处在昏睡当中，随后跟出来的，还有兴奋不已的邓主任，他似乎还在回味着手术过程，凝神沉思着。
大家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陆元平推回病房，陆敏和母亲分别坐到陆元平左右两侧，各自抓着陆元平的大手，感受着全家顶梁柱手上的温暖和自己身体里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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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青合县赶到市医院探望陆元平的几名“宗亲”也到了，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陆敏和母亲忙上前招呼众人，一边负责照顾陆元平的小护士却皱了眉头，“大家还是外面休息一下吧，病人还没苏醒，不能受到惊扰！”
陆敏忙把众亲戚朋友劝到了病房外。
借着这个机会，陆敏再也忍不住了，她拨通了曾市长的电话。
可是，当曾家辉接通电话之后，里面却是无人说话。因为陆敏拿着电话，心中一大堆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迟疑了半天，最后只能诚恳的说了声：“曾市长，真的谢谢你！”
曾家辉放心了，这话表示手术顺利！“好好照顾你父亲，再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给我！如今你父亲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千万别累垮了…！”
“嗯！”陆敏小声的答应着，她紧紧的抓着电话，揍在耳边静静的听着，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对了，那个肇事的司机叫什么来着？”
“蒋标！”
“哦，那先这样吧，有空再联系！”
此时的曾家辉正在青合县的大街上，坐着车子溜达呢。
铁锋看曾家辉的面色有些不好，手上一打方向盘，就待转过另一条街道，一边小心的问道：“哥，咱们直接去西城小学吗？”
“不，直接去昨天那个麻将馆！”
本来，他想先去西城小学看看的，可一想到陆敏这事儿就闹心。虽然交待陆小东去办理了，可这个肇事司机蒋标的后台，陆小东可顾不上。|自己既然来了青合县，又正好碰上了，岂有不顺手牵羊的道理。
还是快刀斩乱麻，办一件算一件！
伤者已经动了手术，另一头就不用担心了，曾家辉现在一想到要处理后续问题，就不由火冒三丈，要不是昨天顾及伤者的情况恶化，恐怕昨晚就算帐去了。一个小市民肇事司机，加上几个小交警，就敢这样目无法纪？还有什么县领导打招呼说情？不管肇事司机的后台是谁，恐怕不会是只好鸟。
陆敏现在知道咱是市长了，知道了这个情况，要是不及时查办，群众怎么看，又会怎么想，自己这个市长又算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在人代会上搞几张票票？
相关人员必须一查到底！
铁锋将车子转进了昨天堵车的那条街道，心知那名肇事司机及其相关人员要倒霉了。
回到这条有些印象的街道，时间已快到晚餐时分，麻将馆的生意很是兴隆！里面“二条、二筒、万万”什么的叫喊声夹杂着麻将撞击桌面声音，好不热闹。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提着一个小茶壶，不停的穿棱在几张桌子之间，估计是老板娘。
老板娘看到曾家辉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堆了笑容，“不好意思，今天桌子满了！”
曾家辉摇头，“我不是来打麻将的。”
老板娘一撩眼皮，道：“那你干什么？”
曾家辉见老板娘两眼像绿豆，嘴唇单薄，脸色青白，知道这老板娘必定十分势利刻薄，问起那个肇事司机蒋标的下落，老板娘果然不加理睬，说了声“不知道！”便待提着茶壶闪了。
看样子是知道，就是不告诉你！
曾家辉也不与这个老板娘一般见识，斜眼看了看门边还摆了一个烟柜，顺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给我拿两包软中华！”
不打麻将也有生意做，当然是好事了！老板娘面容立刻从寒冷的冬天过渡到了春暖花开时节，接过曾家辉递过的钞票，迎着灯光照了照，拿出两包软中华，又找了零钱。然后打量了一眼曾家辉，“你要找蒋标是吧？他们几个在这儿打了一阵麻将，现在出去吃饭去了，就在这条街道拐角的青春火锅，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谢谢！”
曾家辉拿着烟和找回的零钱，钻进了车里，将一包烟扔给铁锋，“街道转角看看去。”
百米开外，果然一眼就看到一家挂着“青春火锅”的招牌，门口还站着一位青春mm。
铁锋把车停在外面，在青春mm的热情招呼下，跟着曾家辉一同进了火锅店。
曾家辉边走边看，这个火锅厅只有七八十个平方，里面只有七八张桌子，一半桌子上已经坐了人。可这些人里面并无蒋标在坐，难道说那个麻将馆老板娘骗自己？
他昨天可是亲眼目睹过蒋标那事丑样儿的。
看到迎宾小姐领进两名顾客，青春火锅店的老板娘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上前热情招呼：“你们几位？楼上还有雅间！”
原来楼上还有房间，曾家辉估计那个蒋标应该是在楼上。
曾家辉停下了脚步，“我们两个人，就在楼下吧！”说完在一张桌子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铁锋跟曾家辉时间长了，也知道曾家辉的脾气，他吃饭不喜欢讲排场，坐到了曾家辉的对面。
“两位请点菜！”老板娘说着递过一张火锅店的菜单，等着曾家辉在上面勾划。
曾家辉没接菜单，“五荤五素，两瓶啤酒一听可乐，你按这个点就行了。”
“哦。”老板娘还真是很少见到这种吃火锅的主，竟然让老板娘做主点菜？不过这也难不倒她，照着贵的菜点了去，“再送一碟花生米给先生下酒。”
“不用送！”曾家辉才不在乎这点儿小钱呢，“你顺便来一瓶牛奶吧！”
“好的，要不要热一下？”
“热”是口语，就是用开水烫一下的意思。青合县的早晚温差大，天气虽然开始转凉，但热倒是用不着，曾家辉正准备摇头，铁锋却代为回答了，“热的好，热一热！”
“嗯，一会儿就好！”说完老板娘拿着菜单去了。
“你什么时候习惯喝热奶了？”曾家辉看着铁锋问道，在他的印象中，除了花生奶鲜榨之外，铁锋很少喝热牛奶的，因此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
铁锋嘿嘿一笑，“热奶喝起来口感好，摸起来手感更好！”
“切！”
曾家辉鄙视了一眼铁锋，没有批评他，人家不过嘴上说说，自己还实际行动过呢，搞不好哪天叫个“三嫂”出来，那连这一眼鄙视也不好意思上了。
这时服务员已经端上菜，开始往沸腾的火锅汤料直倒，他也就没机会批评教育铁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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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餐火锅吃的时间真长，曾家辉一次叫两瓶啤酒，都连叫三次了，楼上倒是下来几拨客人，可并没见到蒋标的影子出现在楼梯口。铁锋实在看得嘴馋，顾不得酒后驾车禁忌了，也叫了两瓶啤酒，与曾家辉慢慢对饮起来，借此打发时间，边吃边等吧。
实在等得心烦之极，才终于听到楼梯上再次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看到那个蒋标一行四人晃晃悠悠的从楼上摇摇摆摆，迈着舞步下来了，一个个喝得满面红光，脚步踉跄。蒋标走在前面，自然是他去吧台结帐，看到漂亮的老板娘，他还借着酒劲在那儿动手动脚，惹得老板娘吃吃直笑，“标哥，一共二百五十八，就收你二百五吧！”
“什么二百五，小娘子骂人啊！”
蒋标掏出钱往老板娘手里一塞，顺手在老板娘手上捏了两把，不承认是二百五，给的钱还是没多一分。
老板娘对蒋标这种无赖，似乎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把钱收好，直将蒋标推出门外，“标哥有空常来啊！”
刚一脚踏出门口的蒋标却忽然一回身，直将老板娘抱来，“哥哥今天就有空，干脆不走了！”
“标哥醉了吧？”老板娘似乎早有防备，全力一退，竟让蒋标抱了空气，不过手却再次来抓老板娘的手，似乎硬要拉她闻酒气，“你闻闻，看哥哥醉没有？”
“去去去！有空再来喝！”
“嘿嘿，只要你在这儿，我有空肯定来！”
这时其他几人催蒋标快走，要再去搓两圈，蒋标这悻悻作罢，挥一挥手，“妞儿，拜拜！”，跟着他那帮狐朋狗友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板娘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蒋标一群人转过了街角，对着背影狠狠的“呸！”了一口，才回到吧台找什么水直往脸上喷，刚才有些花容失色了。
铁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怒视着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背影！曾家辉轻轻的提醒，“坐下！”
“妈的！”
铁锋兀自骂了一句，愤愤然的坐回了位置上。
“结帐！”
蒋标已经走了，曾家辉却迟迟动作，自然是想多多了解其底细。
老板娘从吧台取过一张帐单，走出来道：“两位帅哥吃好了吗？一百六十块！”
“帅哥？”曾家辉看了看铁锋，又低头瞧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嘿嘿一笑，“他帅，我不帅！”
“哥，不要这样打击我嘛！”
“谁打击你了，不信让老板娘评价一下，绝对是你帅！”
老板娘见他俩自己开起了玩笑，不好乱点评，“两位都帅，一样帅！”
曾家辉看铁锋一直在朝老板娘盯，故意抬他的轿子，悄声对老板娘道：“我整过容的。”
自然是想在老板娘面前衬托一下铁锋，人家才是自然的真帅呢！
“哈哈哈……”老板娘笑得前仰后合，这年头男人整容是件奇事，而听陌生男人自己说整过容的，更是稀奇事了，笑完用手抹了一下眼睛，敢情装俏呢，“这位先生真是幽默！”
曾家辉掏出钱包，笑道：“幽默倒是幽默，只怕我们一出门，你不会也吐我们一口吧？”
老板娘的脸一下子红了，“怎么会呢？一看两位帅哥就是正经人，那象那个无赖，吐他都是轻的，要不是仗着他有个好叔叔，恐怕早就进牢房了。还能有个正经事干？而且听说他前几天开车撞了人，却什么事也没有，在这儿一天人模狗样的，八个幺不倒台的样子，哼！”
“哦！”
曾家辉从钱包中掏了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抬眼仔细瞧了一下老板娘，嘿，你别说，这老板娘还长得真不错，标准的成熟少妇！怪不得铁锋口水滴答的，眼神直往人家全身上下瞟！
曾家辉在心中暗赞了一回铁锋的眼光，接过老板娘找回的零钱，然后点了支烟，却并没有急着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悉情况的知情人，而且听老板娘的意思好像对蒋标十分了解，如果能问出蒋标的后台那就最好了，免得再跟着四处打探。
“老板娘，刚才那人是开车的吗？你说他撞了人？咋看不出来啊！一副悠闲的样子，估计不是他的责任才那副模样吧？”曾家辉边吸烟边问道，顺便还将桌子上的烟拿起伸向老板娘，“来一根？”
“我不抽，谢谢！”
大厅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老板娘看出曾家辉和铁锋是外地人，也不怕他们去告诉蒋标。再说自己经常被蒋标那个王八蛋占便宜，要不是自己惹不起他，谁稀罕他来这儿吃喝！老板娘心中满腹的怨气，平时也不好跟人讲，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外人可以倾述，还是客人主动问起这事儿，有心一吐为快。
老板娘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了过来，说道：“蒋标那杂种一喝多了就什么事都藏不住，连他妈偷过隔壁邻居的张老头那事儿都说了。昨天他来这儿吃饭，还在那儿吹牛，说他哥们儿就是多，交警队也有熟人，就是喝酒撞人了，也什么事儿都摆得平。他还说那个被撞伤的人子女来找过他，一点都没给人面子。还说…还说过几天找机会要x了她。”
蒋标是不是喝酒了说过他妈偷张老头的事儿，曾家辉不太相信。但昨天陆敏与他在麻将馆里争吵的事，却是亲临现场见证了的。
现在老板娘一提起这事儿，曾家辉就恨得牙根痒痒。
如果换个人，处事态度好一些，主动承担责任，积极解决问题，曾家辉也许反而不会这么痛恨。毕竟车祸是不可预见的事情，就算是酒后驾车，只要能把事情处理妥当，吸取一回教训，今后不再犯这种傻事，躲过刑事责任，也不是不可原谅。
这是从正常人的情理上来讲！
可是，这个蒋标竟仗着社会上有几个混混，家里有人撑着，不但不承提责任，百般抵赖，还企图串通交警部门，逃避责任。更过分的是蒋标竟敢对陆敏出言不逊，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还让市长当场遇到了，哪有缓和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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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叔叔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连这么明显的酒后交通肇事也敢出面说情，还能如愿摆平？”
曾家辉还真是有些疑惑，试想自己这个市长要是有个侄儿犯了这错事，估计也不会这样做，最多是让人给受害者求个情，争取悄悄承担一切责任罢了，而且那也算徇私。|
“咱们县的副县长，那么大的官，你说人家能不能摆平？”老板娘有些恨恨的说道。
“副县长？还真是个大官啊！是哪位副县长，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袒护他侄儿，就不怕别人查他、告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老板娘摇头，“还能是哪位，蒋明胜呗。在咱们县他可是说一不二，谁敢惹他啊！我听说连县委书记、县长都忌惮他好几分，就更别说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了？”
“蒋门神，不是早被武松打死了吗？”
由于地方口音的差异，曾家辉没辩出音调来，联想到《水浒传》中的人物去了，脱口而出。
“是蒋、明、胜！”
老板娘一字一顿的更正了一遍。然后看着曾家辉笑了，这位先生还真是幽默得很，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想起了西门庆和藩金莲呢？
“哦，是蒋明胜。”曾家辉皱了皱眉。
在曾家辉的记忆中的各县领导干部中，对这位蒋副县长还真不熟悉，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到卢原市还不到半年时间，又没来过青合县，接触过的青合县干部也仅限于县委书记和县长而已。“县里不是应该县委书记和县长最大吗？怎么他们也忌惮他，这个蒋明胜真有那么厉害？”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只是听蒋标在这儿吃饭时说的，不然我哪能知道这些事儿！”老板娘撇着嘴说道。|
曾家辉算有些明白了，这个蒋明胜在青合县应该有些势力，有没有像老板娘说的那么厉害，倒不一定准确，老百姓能知道多少嘛，还不是听说而已。而且，那个蒋标一看就是个吹牛皮不打草稿的人，什么人一跟他扯上关系，恐怕就“身价百倍”了。
曾家辉知道再聊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起身告辞，道：“谢谢，那我们走了！”说完招呼铁锋准备回昨晚住的宾馆，对这件事明天再作计较。
“铁锋！”
明明人就坐在那儿，叫了一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曾家辉低头一看，铁锋竟还盯着老板娘在那儿看，半天没缓过神来。而且老板娘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着眼，在斗眼神呢！
曾家辉暗自奇怪，铁锋怎么看上人家老板娘了？
知道了铁锋的心思，曾家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老板娘，这一细看，却发现自己开始判断的少妇恐怕又有些出入了，她长得确实有七八分姿色，而且年纪应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不但好，身材似乎更好，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该突出的地方突出，该收敛的地方低调得很。
虽然比不上方依那份神采，可在这个小县城绝对是上等货。
不过在青合这种小县城。二十六七岁的女子应该早就结婚了吧，或许真是少妇了呢？不行，别让铁锋这小子真的陷进去了，他用手在铁锋的眼前晃了晃，小声道：“走了！小心晚上失眠。”
铁锋听了曾家辉的打趣，又见老板娘也正盯着自己看，脸一下子红得像猴屁股，滚烫得不得了，赶忙用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跟着曾家辉推门而出。不过临走时再回首，又看了一眼老板娘，却发现她吃吃的笑，铁锋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三步并作两步，逃进了驾驶室，关上车门。
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曾家辉有机会看铁锋的笑话，兴奋之极，故意慢吞吞的上车，还对着铁锋吹了一下口哨，“看上老板娘了？”
“没有”铁锋红着脸，吱吱唔唔的道。
这完全不像近来铁锋的作派了，仿佛又回到了部队生活。
“呵呵，铁脑壳成了大马猴，难得，难得啊！”
“哥，没你这么当大哥的，取笑人家！”
“哦，是吗？是不是还想让大哥给你做主？呵呵，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挺正常的嘛。你要是真看上人家了，就去跟她坦白去！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大哥给你作媒去？不过，大哥得提醒你一下，你可要先了解清楚情况，最好先‘深入调查’一下，别把自己搞成第三者插足，那就不好了！”
曾家辉故意将“深入调查”、“插足”等词说得非常重，完了还直看着铁锋，一脸邪邪！
“我……”
一向在曾家辉面前什么都敢开玩笑的铁锋，竟然口吃起来，撞邪了！
撞老板娘的邪了！
“行了，人家刚才有了一句‘帅哥’称呼，加上你的身份和身手，你这个饵，在青合县还有什么鱼钓不来的，大哥给你打打气，不要害怕，大胆的追，大胆的上，大胆的搞！不过，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哈，那就真得负责任哟，那时候大哥最多就是再送你一套新房那么简单了！”曾家辉对铁锋是半开玩笑半当真，反正自家兄弟伙，铁哥们儿！什么不能说，什么不能支持！
“我、我试试吧！”铁锋本就有些心动，加上曾家辉这么一说，心里就像有团火似的，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即冲回火锅店去找老板娘吐露心声的冲动。
靠！真动心了？
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曾家辉还真是搞不懂这部队出来的人，咋就这样呢？他是一直没见铁锋出现过这种情况的，摇了摇头，“走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还是先忍一忍，明天再开始你伟大的追求计划吧，记住，下手要快，但别向对待坏人那样狠！”
“嗯！”铁锋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哥说的是要怜香惜玉吧？”
“你清醒了？”
曾家辉一愣，这小子今天反常着呢，女人啊，真是奇怪的东东，也是伟大的东东！
“当然啊，你不是让我明天开始实施什么伟大计划吗？”
“那就好！”
两人回到宾馆，各自回房早早休息了。
（今天请个假：只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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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曾家辉睡了个踏实。
但铁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眼睛布满血丝，曾家辉自然能猜想得到，铁锋对青春火锅的老板娘动心了，一晚上魂牵梦绕，怎么能睡好？
曾家辉暗自好笑，“走吧，再去看看那位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老板娘，顺便解决咱们的肚子问题！”
“好嘞！”
铁锋知道曾家辉是在取笑自己，不过能去看那个老板娘，铁锋也就不计较这种取笑了，兴冲冲的去把车子开了出来，直往青天火锅让方向赶。
“哎！哎！你这是去哪儿？”
曾家辉盯了下前面的路，示意铁锋转向行驶。
“哥，你不是说去看…看火锅店老板娘吗？”
“脑子进水啦？”曾家辉鄙视的看着铁锋，“说说玩呢，你还当真了。一大早的，别说人家没开门，就算开了，早上起来就去吃火锅，你见过这种人吗？”
“嘿嘿！”
铁锋傻笑起来，还真是没见过早上吃火锅的主呢！
两人找了个小面馆，吃了碗牛肉面，兜了两个圈子，在城郊边无意看到了“青合县西城小学”几个大字。
原本想放一放的，既然碰上，只好先看看了。
铁锋将车子停到了远处，陪着曾家辉漫步过来，这一带很难感受到城市气息，建筑物比较低矮，高楼大厦几乎没有，全是六七层的建筑，而且大部份的房屋已经老旧，远处看去，难辨是否属于危楼！
曾家辉刚一靠近关闭的校门，正在校内执勤的两名保安立刻警惕地盯上了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送个东西。|”曾家辉拿出准备好的道具，那是一个学生书包，称自己来给侄儿送东西。保安将大门开了一个缝儿，“写上学生的班级和名字，我会转交给他的。”
“听说他生病了，我想顺便看一看。”
学生生病了，家长不放心，让他这个叔叔帮忙来看看，希望能进去见见孩子，这本在情理之中，但保安还是拒绝了，“这可不行！校内有老师，如果孩子出现不适，会立刻联系医护人员，同时通知家长来接孩子”。
无法顺利入内，曾家辉不但不生气，反而暗自点头，这个西城小学的安全保卫工作还不错！
曾家辉并没有立即离开，也没有打算现在就进去，一直在门口转来转去。保安的目光一直警惕地“锁定”着他们两人。半小时后，保安还向曾家辉发出了警告，“如果没有什么事，希望不要在学校门口聚集。”
曾家辉点了点头，自各外发生校园伤害事件后，卢原市各学校、幼儿园都看紧了校门，聘用了专业保安人员。同时，多数学校的门口都安放了“天眼”，对学校周边环境进行监控，一旦发现问题能立刻与警方联系。
看来这方面的工作还是落实得不错！
可是，软件才好，硬件不行啊！西城小学旁正有一处工程在施工，轰鸣的机械操作声让大地都有些颤抖，曾家辉感到脚底发麻，透过学校的围栏，他看到西城小学的一幢老式教学楼随着轰鸣声微微摆晃。
这儿存在安全隐患！
停工！
曾家辉朝着工地大声的叫着，然后命令铁锋，“你快去工地。”
铁锋得令，一跃而去！
正值下课铃声响起，曾家辉通过围栏，看到许多学生走出教室，站到了栏杆边。他再看教学楼，总觉得他在晃动，他再也忍不住了，站在围栏外大叫道，“让教学楼的学生们赶快下楼，大楼可能要垮塌！”
一铭保安跑过来，“神经病，你吼什么？少见多怪，附近施工，这大楼也老楼了，天天都在震动，什么时候垮过？赶快离开，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这种危楼，不能让学生进教室了！”曾家辉狂吼道，然后趁着保安出来，打开了学校大门之机，以最快的速度冲了校园，一口气冲到了那幢教学楼的二楼，“同学们，赶快撤离到操场上，这教学楼危险！”
两名保安在曾家辉身后追赶至二楼，拦住并正要对曾家辉动手，却真的感觉到了教学楼的异常，似乎真的在开始倾斜，不由一呆。
曾家辉指着两名保安，“大楼要垮了！快去疏散学生！”
两名保安互视一眼，真不对劲了，墙面已经开始掉落水泥块，整幢楼的叫声突然响起，学生们像人潮一样四处乱窜，但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按照曾家辉的喊叫，全往操场跑去。
“楼房要垮了！”
“我的妈呀，救命啊！”
“快跑啊！”
“…….”
喊叫声一片，学生们争先恐后的涌向楼道，混乱不堪！
“同学们不要慌张！按序快速跑下去！”
短短几分钟，操场里黑丫丫的站满了学生，曾家辉从一楼跑上四楼，又从四楼跑回了一楼，绝大多数学生都撤离到操场了，老师们也参与到疏散队伍中来，一个年纪大的老头还拿了一个喇叭跑到楼下叫喊着。
看着已经明显倾斜的大楼，这老头的喊叫与哭声绞着一片。
“你谁啊？这个时候哭个鸟？”
曾家辉忧心如焚，火气一大，粗话就暴了出来。
“我…我是校长。”
校长想死的心都有了，学校跟县教委申请搬迁几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现在倒好，出事儿，他欲哭无泪，知道晚了，“楼上还有没有同学，马上跑到操场上来。”
曾家辉再次反身往楼上跑，边跑边对校长喊道，“你马上安排老师和保安上楼搜索一遍，不能让一个学生留在教室里！”
校长呆愣了下，看着曾家辉的背影，这人是谁呀，“房子垮了咋办，谁敢上去呀？”
曾家辉真想揍这个校长，可没时间啊，瓷砖破碎与水泥碎块掉到地上的声音更多更急，情况非常危急了，“妈的，傻站在那儿干嘛，赶快让学生向校外疏散啊！”
曾家辉已经再度冲进了大楼。
“还有没有人？”
他使出浑身气力，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最后一次搜索，刚想离开这间教室，听到讲桌下有低低的哭声，曾家辉跑过去，“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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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前一看，一名女学生正缩在讲桌下，抱着她的书包，满脸的恐惧.
“快下楼去，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曾家辉一把将这女学生拧了出来，直往教室外面推。
这学生在电视上看过“5.12”地震报道，尽然不愿下楼，“老师！地震要躲在桌子下边的啊！”
曾家辉这时已经顾不得解释自己不是老师了，一把揪过她，抱着她就往楼下冲去。
“老师，我还能看到我妈妈吗？呜呜呜！”
曾家辉可不管这女学生的哭闹，一口气冲了下去，途中因为大楼的重度倾斜，摔了一跤，爬起来直将她带离了教学楼，“快离开这儿，到校外去！”
看这年青人跑了两个来回，校长对他肃然起敬。
牛啊！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命都不想要了。
校长也镇定了一些，“同学们，快跑到校门外边去，找到你的班主任，快…。”
曾家辉看了看这校长，摇了摇头！
你说他怕事儿吧，他还站在这里！可你说他不怕吧，他又不敢上楼去！
真是服了，曾家辉气极，“你还在这里干嘛？要么跟我上去再检查一遍最上面一层，要么你就滚到学校外边儿去。”
他刚才为救那名同学，还有一层楼没检查呢。也正因为找到了那名女同学，让曾家辉更不放心最上面一层了，万一还有学生看过”5.12”，了解了什么地震知识，一下子误判了，又躲在课桌下，那就危险了。
校长此时心里也没什么想法了，咬了咬牙，要死卵朝天，拼了！他看着又冲向二楼的曾家辉，也就跟着冲了上去，“等等我！”
这个时候还让人等他！
曾家辉可能等他吗？尽管校长年纪大，也不可能！
校长的身子有些站不稳了，撑了撑墙面，摇了摇头继续冲上楼去了。|
曾家辉到了最上一层楼，此时他有些彻底无语了，附近的施工方虽然停止了施工，但楼层的震动却没有停止，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继续在慢慢的倾斜，“妈的，老子还成乌鸦嘴了，真要垮啊！”
“呜呜，呜呜……”
听到了哭声，曾家辉慢慢寻了过去，找到了这间教室，教室里一名小男同学正在一边哭泣，一边着急的在地方四外乱摸，看到有人走了进来，小学生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老师，快帮我找一找眼镜，我的眼镜不见了！”
原来是一名高度近视的学生，全班同学挤着跑一挤，将他的眼镜挤掉了，没有那玩意，他看不清路，不敢跑啊！
这小学生也将曾家辉当成老师了。
曾家辉眼睛在地方一扫，哪里还有眼镜，只不过远处有个散了架的镜框而已，早被踩碎了！
“还找什么眼镜呀，快离开，这里危险！”
小同学摇了摇头，“没眼镜，我跑出去也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清，还不被同学们笑我二级残废了，我非找到眼睛不可….”
妈的，这怎么教育的孩子？
刚才还觉得校园安保工作不错，里面的教育工作却做得“稀差”！连基本的生存本领都不教一教，培养出来的学生，就是有眼镜还不是个残废么？
曾家辉顾不得说话，一把将小同学夹在自己腰间，摇摆着冲向教室门口，他已经看到刚才的那位校长也正拉着一名小学生往楼下奔去，几人全身上下都是一身的尘土了。
大楼的腰继续弯下去，曾家辉可以听到这些教室里桌椅甩动的声音，妈的，看来要凶多吉少了！
小学生也意识到了生命危险，他已经头晕目炫了，“老师，我怕，我怕….！”
大约十秒钟之后，这幢教学楼腰斩了。
眼前一黑，随着扑面而来的灰尘，曾家辉倒在了楼梯下。
一觉醒来，曾家辉感到浑身无力，慢慢睁开了眼，看到了白色的开花板，这里想都不用想，估计是医院了。
“醒了，醒了，这人醒了！”
守在一边的铁锋瞪了那人一眼，“小声点你会死啊！”
一名领导模样的人看着曾家辉，“这位同志，感谢你啊，你的英勇挽救了同学们的生命！”
这些屁话曾家辉可不爱听，他眼睛一翻，“有没有学生受伤？”
那人回答道，“这次的西城小学教学楼垮塌中一共有三人受伤，校长受了重伤，一名小学生轻伤，你也受了些轻微的伤，不过你问题不大，只是几处皮外伤…。”
“校长伤得重不重？”
校长好歹也是自己喊他上楼搜寻去的，受伤了心里也难过！
“还好，就是一只手有些骨折，并无大碍！”
“哦。”
曾家辉支起身子，挪动了一下胳膊和腿，真还没什么事，轻伤在哪里呢？低头看了看，原来是几个挂伤，还好！正待翻身下病床，却见一人在前呼后拥中走了进来，“这人醒了没有？”
正与曾家辉交谈的那人马上笑着脸迎了上去，“蒋县长，他醒了，看来只是受到了垮塌时的抖动摔倒，粉尘呛晕过去而已，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事，看样子脑子也没受什么影响，思维还挺清晰的。”
妈的，没把自己搞成脑震荡，你还不满意啊！
曾家辉看了看刚进来的人，咦，有人叫他蒋县长，不会是青合县副县长蒋明胜吧？这么巧？难道他管教育工作，如果是那样的话，这教学危楼倒塌的帐也得找他算了！
平时不注重学校的安全，出事了还到医院装模作样的看望！
滚一边去！
好像他来看望还不得了呢，出场后，刚才交谈的那人还作了一番介绍，“同志，这位是我们蒋县长，我是县教委主任陈胜。蒋县长，我刚才已经进行了慰问。”
怎么慰问的？
曾家辉真是不解，抬眼看了看几人，懒得理他们，下床就待离开！
他还得去看一看那名受伤的校长。
蒋县长却是将手一伸，“同志，你累了，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下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工作？”
曾家辉和钱坤握了握手，淡淡一笑，“你叫蒋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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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教委主任陈胜瞪了曾家辉一眼，救了学生，就敢对副县长真呼其名？
蒋县长没料到曾家辉是这幅态度，不过他不好发作，点头道：“我是蒋明胜，请问你怎么称呼？”他见曾家辉虽然一身的尘土，但掩不住他脸上的英气，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不能胡乱惹人，说将出去，这起事故挺麻烦的，尽量少出岔子！
这个关键时刻，他的政治敏锐度还有所上升了，教学d级危楼，有人员伤亡，又是在学校里，这些因素组织在一起，别说是自己这个副县长，就是县委书记与县长估计也够喝一壶的了。
不好发作的同时，也对曾家辉表示真诚的感激。
曾家辉不为所动，摆了摆手，“蒋县长，我姓什么不要紧，我看你还是好好把事情理一理，问题到底在哪一个环节出了茬子，这次还好没有酿成大祸，不然恐怕不是青合县，估计卢原市也要在全省甚至全国爆猛料了。”
“哦。”
蒋明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可惜脸上灰尘未洗，实难辩清样子。
不过这人说话的口气挺大啊！
恰好门口有个年青人探头看了他们几眼，又悄然溜了，似乎对曾家辉特别关注，曾家辉脑海中对此人无什么印象，也就未深入细想。
经此一岔，曾家辉顺便向铁锋使了个眼色，“我要上趟洗手间！”
趁机也悄然溜出了青合县人民医院，西城小学还真有事了，看来自己这趟来得巧了，但接下来怎么办，他还是想等县里作出反应再说，不急！
急的是县上！
虽然超强的紧张运动之后，身体又累又乏，但饿才是最紧要的，得先吃点东西。曾家辉和铁锋回宾馆洗了一把脸，换了件衣服，再次去了“青春火锅”。
曾家辉去这个地方，除了吃饭，还有别的事要做，这个地方也是铁锋最乐意去的，他的目的略有不同，陪同曾家辉办事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这儿的人。
那位年轻的老板娘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心中也是一动，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天被这位默不作声的驾驶员盯着看了半天，自己心里不但没有被“意淫”的愤怒，反而有些求之不得的感觉，特别是临走时那人红着脸的样子，让人好笑，回味无穷呢。今天还真期待着能再次遇见他，没想到心想事成，这两人真的来了，老板娘立即满面笑容的上前招呼，“两位先生过来了，今天要不要坐楼上的雅间？”
昨晚吃的火锅，今天中午又吃火锅，这已经有些违背饮食规律，不合常理了。
曾家辉扫了屋里一眼，发现还有更不合常理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冤家路窄，蒋标竟然和另一个人也坐在大厅里吃火锅，估计他是没事就来这儿吃东西，吃上瘾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是坐大厅算了！”
曾家辉不动声色，当作没看见蒋标，选个位置坐了下来。抬头一看铁锋，却发现刚才还十分兴奋的铁锋，此时却似乎一脸病样，浑身不自，一言不发，他不由一笑，“跟这种人吃醋，用得着吗？”
眼见铁锋一握拳头，曾家辉及时瞪了他一眼，“你负责点菜！”
站在一旁的老板娘看了铁锋一眼，发现铁锋有些大姑娘般的扭妮，根本不敢看自己，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这位先生，请你点菜！”
铁锋点菜本不在行，又面临这窘迫境地，更是不会点菜了。不过他自有办法，他看也不看菜单，“按昨天晚上的单子，照上一份就行了。不过，酒就不要了。”
曾家辉经历了上午学校救人之事，一惊之后，压惊酒中午不宜喝，这个铁锋懂得安排。
老板娘抿嘴一笑，“好，马上就来！”
铁锋被老板娘笑愕，只觉心里一荡，忍不住抬头看着老板娘离开的背影，眼中射出了光芒。
老板娘走到蒋标桌前时，那个蒋标却突然一把拉住了老板娘，“嘿嘿。小娘子，来陪哥哥喝一口！”说完一手把老板娘往自己面前拉，另一手端起一杯啤酒就要往老板娘嘴里灌。
“啊！”
老板娘尖叫一声，想要挣扎着离开。
却没想到那个蒋标把啤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摔，骂道：“别给脸不要脸，你这火锅店还想不想开了？要是想开，你就乖乖的把酒喝了！不然，哼哼！”说完还挑衅的看了曾家辉和铁锋一眼。
与蒋标同吃的人及时大笑起来，添油加醋的道：“老板娘，我们标哥跟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要是识趣就痛快点，不然还不知道会让你喝什么呢？”
铁锋身子一动，曾家辉却眼神凌厉的一闪，硬生生将铁锋逼回了座位上。
曾家辉明白，这是蒋标故意示威。
刚才老板娘对自己和铁锋的态度好了点儿，让这个蒋标心里嫉妒了，才会在大厅广众之下做出这等有违道德风尚的无礼事来。
沉住气，要玩就慢慢玩吧！
铁锋一双拳头都要捏出水来了。只是有曾家辉挡着，未经他的允许，不敢轻举妄动。一方面他必须忍着；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老板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与这个蒋标平时搞习惯了，如果自己冒然出头，反而自讨没趣，那自己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看明白了为好，大哥深沉一些，姜是老的辣嘛！
老板娘被蒋标强拉着，叫倒是不叫了，不过挣不开，也脱不了身，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不时向曾家辉这边看看，想要呼救，却又怕这两个外地人冒然出面反而遭了毒手，那不是害客人吗？她强忍着手腕的痛疼，既不喊不叫，却也倔强，坚决不就范。
争执不下，蒋标也放不了手，僵持在哪儿了！
这一切全收入了曾家辉的眼中，暗自点了点头，小声道：“时机差不多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就留给你了！”
嘿嘿！
铁锋早就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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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曾家辉的允许，铁锋感激的看了大哥一眼，故意镇定一下，做出一派萧洒模样，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迈步上前，“放开！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动的！特别是这个女人！”
“哟！还有人揍热闹？”蒋标回过头看了看铁锋，上下打量一遍，不屑的道：“这是谁的拉链没拉好，把这个东西给露出来了？就凭你一个外乡小子，也想在青合县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真是大像j8上抹油，滑天下之大稽！”
铁锋忍了又忍，今天可要表现得风度一点！他冷冷一笑，“抹不抹油不要紧，关键是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啊！”
“你…”
蒋标见铁锋块头不小，权衡了一下会不会吃眼前亏，狠狠的在老板娘手腕上捏了捏，冷冷的对她道：“这就是你看上的小黑脸？脸怎么不是白的啊，能靠得住吗？他会的花样儿，哥哥全都会，保证能让你满足！”
“呸！”
老板娘强忍着手腕上传递而来的痛楚，狠狠的吐了蒋标一口，她也豁出去了，惹不惹得起已经不重要了，眼下绝对退缩不得！
铁锋本就气他说自己脸黑，这不是乌鸦说乌鸦吗？再看着老板娘梨花带雨的样子，哪能再忍，伸手一探，一把抓在了蒋标的手腕上，蒋标立即就感觉一个铁箍箍在了自己手腕上，手掌一麻，抓住老板娘的手就松开了，老板娘趁机脱了身。
蒋标在青合县横行惯了，岂是愿意让人占便宜的主儿？
此时不但丢了人，手腕上恐怕都已经青肿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一咬牙，另一只手顺手拎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照着铁锋的头就砸了下来，“妈的，敢太岁头上动土，坏老子的好事…”
看到蒋标这个动作，曾家辉在一边笑了。
他知道蒋标这回要吃大亏了，顺便给铁锋助威，“他不让你在他头上动土，干脆将我那一份义务劳动的活也让你干了算了！”
曾家辉悠闲的坐在一边看热闹，可老板娘却吓坏了，“当心！”一声尖叫，甚至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随后她又反应过来，人家是帮她才会与蒋标发生冲突的，忙又放开了手，惊恐的看向铁锋。
眼看啤酒瓶子砸了下来，铁锋却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更没有松开蒋标的手，眼睛都不抬，另一只手挥了一拳朝着砸下来的啤酒瓶子迎了上去。
“呯！”
啤酒瓶子在两人的头顶上空应声而碎，而铁锋的手却安然无恙，甚至他的脸上还有微笑，不过眼神就凌厉多了，瞪得蒋标骇然惊惧不已。
这下子不仅是老板娘惊呆了，蒋标更是被吓得胆都差点破了，他平时也就是仗着叔叔的疼爱在附近一带横行无忌，可什么时候见过铁锋这种神人呢？他知道这回踢到铁板上了，也不敢太过嚣张，刚想说几句软话，再把自己叔叔抬出来，吓吓这两人，争取全身而退，免得吃眼前亏！
至于接下去找什么人，找多少人，怎么找回场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还不好说吗？
可他今天遇到的是铁锋，尤其人家还要英雄救美，岂能让他如愿？
就算没这个因素，蒋标的猥琐也太让人可恨，铁锋也饶不了他！
不过铁锋今天有意表现一番风度，他竟然破天荒的将人放开了，摸了摸自己的手，裂嘴一笑，“你拿酒瓶子砸人，牛b！”说完还伸了一下大拇指，赞了一回蒋标。
蒋标嘿嘿一笑，以为铁锋这个外来仔怕了，“横着顺着，咱从不含糊！”
“是吗？”铁锋朝着另一个酒瓶子呶了呶嘴，“你自己砸一瓶子吧！”
“你说什么？”
蒋标以为自己听错了。
铁锋和气的道，“我大哥在旁边看着呢，我从不说第二遍，不然大哥会怪我办事不力。”说完只听“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刮在了蒋标的左脸上，五道血印清晰可见。
地上掉了几颗石子一样的东西下来。
那是蒋标的牙齿！
铁锋笑容一收，“再给你三秒的时间，耽误了得加息！”
蒋标懵了，顾不得脸上与嘴上的疼痛，抓起啤酒瓶子就向铁锋挥了过去，可抡到半途，他又硬生生的停住了，这个似乎不起作用，愣了！
这一愣，至少4秒。
铁锋摇头，手再一挥，蒋标的右脸又添了五道血印，左右基本对称，地上同样掉了几颗东西下去，可铁锋对此还似乎不满意，头摇得更猛了，“你延时一秒以上，重新开始！”
蒋标看了看酒瓶子，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一瓶子下去，不是瓶子砸碎，就是脑袋开花啊，但他还不敢不照办，不然估计连尽牙都非得掉光不可，掉了还得继续砸啊。
像他这种人，总会计较个利害得失，知道免不了，咬了咬牙，狠狠的将啤酒瓶子反砸在了自己的头上，还好，力道合适，瓶子一击即破，只不过头上开始冒出了红色液体，顺着他的脸直往下流，掩盖了那数道血指印。
蒋标此时面目狰狞，晕然欲倒。
他刚想张嘴向铁锋“告辞”，铁锋却根本不让他开口，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虽然只用了三分力气，却也差点把蒋标踹得背过气去，告辞的话全被踹回了肚子里。
不让他说告辞的话，自然是不让他走了！
铁锋淡淡的道：“这是付的利息！”
蒋标的朋友站在旁边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也没有出手的胆气，一看形势非常不好。一把推开后面的椅子，夺路就逃，可不知怎么的，还是在穿过铁锋身边的时候，狠狠的摔了个嘴啃泥，磕掉两颗门牙后，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青春火锅店。
看他踉跄的步伐，估计摔倒的时候，被“青春”火锅撞了一下腰了。
曾家辉看着这人离开，示意铁锋不必拦阻，他无意留下那人，得让人家回去报信，曾家辉这次可是想着要一网打尽，根本没有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有将事情闹大了，一根绳子才能牵出蒋标后面连着的人。
即便这个人上午在医院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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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码归一码！
蒋标看自己朋友已经跑出去了，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强忍着痛楚，断断续续的道：“你、你等老子的兄弟们来了，叫你好看。”
他太难受，忘了处境。
还好，铁锋没打算让他残废！
他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在这老板娘面前一定不能表现得太残忍！于是冷笑一声，“好啊，我就等着你那帮狐朋狗友的到来，看看究竟是你好看，还是我好看。”说完拉直了蒋标的胳膊，对准了他的腋下又是一拳。
曾家辉坐在那里甚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腋下可是人体的软肋，这一拳下去，效果可想而知。
“嗷”
果然，一拳落下，蒋标仿佛被踏了尾巴的猫一样，一声尖叫，余音绕梁，效果确实不错。
老板娘见事情闹大了，也担心得不得了，赶忙小心的靠过来，道：“你们、你们快走吧！不然他们叫人来了，你们会吃亏的。”
铁锋看了老板娘一眼，两人一对视，都立即红了脸，低下了头。
蒋标这时已经疼得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摊泥，怂在椅子上，头上的血和着眼睛的泪，满脸一塌糊涂，头脑都快不听使唤了，可一听老板娘要让这两人赶紧跑，强打精神，放出狠话道：“你、你们敢跑，老子天涯海角也要找你们算帐，报不了这个仇，老子跟你姓。”。
铁锋瞪了蒋标一眼，道：“你这不长记性的东西，我才不认你这个便宜儿子呢，再说了，咱还没结婚，认了就吃大亏了。要不，让老板娘认你做个干儿子吧。”
铁锋说完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什么叫还没结婚呢，这不明显是在向老板娘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吗？一时间铁锋脸又是一红，暗骂蒋标人渣，让老子出丑，当即又是一拳打在蒋标的腋下。
老板娘一听铁锋让她认蒋标做干儿子，又忍不住啐了一口，“这种货，干孙子老娘都不要。”
老吗？
她抬头见铁锋看着她笑，也觉生气，上前踢了一脚蒋标，全怪你！
敢情平日不可一世的蒋标现在成了出气筒了！
“我”
蒋标嘴才一张，剩下的话又被打了回去。
老板娘向店外看了一眼，还是急急的催促他们赶快离开，“你们还是快走吧，就算你们不怕打架，但一会儿警察来了，还是会吃亏的！”
铁锋偷偷看了曾家辉一眼，曾家辉微微一笑，意思很明显，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应该干什么呢？
当然是继续教训蒋标了。
有了曾家辉的默许，铁锋还担心什么，生怕教训轻了，大哥不满意。
就这样，他俩分工明确起来，铁锋负责教训蒋标，曾家辉负责旁边督战。
铁锋同时还要让美人儿宽心，对老板娘说道：“你放心，他那些狐朋狗友我还怕他们不来呢，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警察来了就更好办了，我可是路见不平拨刀相助，正当防卫，嘿嘿！”说完照准蒋标又是几拳。
不过每一拳都讲究，不见伤不要命，可偏偏每一拳都让蒋标痛得一把鼻泣一把泪的，叫又叫不出来。
几拳下来，蒋标心知完了，今天鸡蛋碰到石头了，刚开始还强撑，一缓过气就破口大骂，“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人，是王八养的！”
可是铁锋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一只大手好似一把铁钳将蒋标紧紧的挟住，不容他有半分动弹，另一只手只管往他软肋招呼，直打到他哭爹喊娘，苦苦求饶，“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曾家辉在旁边看差不多了，挥手叫了暂停，然后对老板娘道：“我们还等着吃火锅呢！”
老板娘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吃火锅，但也不好再劝他们离开了，看来这两人是成心要继续行侠仗义下去，没办法，只得叫服务员上菜。
菜没上完，门口却突然冲进来十几名壮汉，手持长棍铁棒等家伙，个个凶神恶煞。
一进门，看到蒋标被打得摊在那儿，只有哼哼的份，一点反抗的劲都没有，全被吓了一跳。为首一人正是刚才跟蒋标一起吃饭的那人，看到蒋标似乎只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小心的问道：“标哥，怎么样了？”
救星到了！
蒋标潜意识里一闪过这念头，突然一下子就来了劲，趁着铁锋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些人身上，一下子挣脱了铁锋的控制，窜出去躲在了这些人身后，总算找到了些安全感。
安全感是好，可他现在突然感觉疼痛加了十倍百倍，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又一下子歪了下去，还好，旁边一位小弟拉过一把椅子，将他扶了起来，让他一屁股跌坐了上去，呲牙裂嘴的哼哼叽叽老半天。
长喘了几口粗气，蒋标缓过神来，又享受了小弟的擦拭血泪之后，才指着背手而立的铁锋骂道：“你敢打老子？今天非打到你生活不能自理为止，兄弟们，给我上，留口气就行了！”
这十来个小混混，看到老大吃亏了，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听到蒋标发话，呼啦一声喊，立即向铁锋冲了上来，手中的家伙什一齐向他全身上下招呼过去。
老板娘一看这么多人冲向铁锋，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忙往后厨方向跑了去。
她这一跑，却让铁锋有些失望。
自己喜欢的女人咋就这么怕事儿呢？
同时，虽然老板娘一个弱女子，遇到这种情况当一回“跑跑”情有可原，可铁锋毕竟是为她出头，就这样临危之际，一言不发溜了，难免让人心寒。
曾家辉在旁边却笑了笑，他不认为老板娘会是一个怕事的人，如果真那样的话，早就喝了蒋标的啤酒，还怎么打得起架来呢，他向铁锋给予了一个要有信心的微笑示意。
这使得铁锋神威大振，几下闪避与出击，直接撂翻了五人，后面的人被场面一吓，全退了开去。
铁锋冷冷的扫视了下其余的几个小混混，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东方之鹰，如果这些人全涌向身后的曾家辉市长，那就不得不考虑浪费几颗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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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混混平时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欺负老百姓，吓唬吓唬外地人还行，今天可就不同往日了。|竟然拿着家伙上前围攻，一个照面下来，自己人就倒下了近一半，这简直不可思议，许多人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骇然的看了看铁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家伙，可在原地，进退两难了！
蒋标坐在那里看到自己的兄弟们被人家一下子就镇住了，生怕他们打退堂鼓，大声叫道：“他就一个人，你们还怕什么，我要这小子两只手，摆平了，我让这火锅店老板娘每人陪睡一晚上。”
色字头上一把刀。
这老板娘早让这些小混混们垂涎三尺，只是顾及蒋标要据为已有，才不敢动那心思，现在听说能让她陪一晚上，余下的六七名混混相互对视一眼，拼了！几人发一声喊，又攻了上去。
虽然声势浩大，无奈全是乌合之众。
这些人在铁锋面前，交锋的结果可想而知，中午时分，全躺在火锅店大厅午休了，睡不着的，嘴里哼哼哈哈不已，比央＊视小崔抑郁症难受得多。
个别小混混即便不严重，也懒得爬起来，装死算了！
铁锋再次将目光盯到蒋标的脸上，慢慢走了过去。可刚抬起脚，厨房那边却冲出一个人来，手中还挥舞着一道寒光，边冲边喊：“警察快到了！老娘跟他们拼了”。
可人影刚冲出大厅几步，却因为冲得太快，一脚拌在一个倒地的小混混身上，一个踉跄，面朝下扑了下去。
铁锋手疾眼快，已经看清冲出来的竟是老板娘，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往她面前一托，扶住了还在张牙舞爪的老板娘，没让她完成那个漂亮的趴下动作。而当老板娘缓过神来时，却发现两只大手正抓着自己面前的两块最发达胸肌，浑身不由一软，手中的菜刀应声落地，差一点就划在铁锋的裤裆上。
差点给奄了！
铁锋不解，为何老板娘放了刀？要是让自己的“小兄弟”受了伤，自己再喜欢这妞也派不上用场啊？视线一低，猛然感受到了手上还有微微热劲的东西，
“啊”
铁锋赶快将老板娘向上用力一托，彻底探了一把她胸前的虚实，将她扶正松了手。
他怪不好意思的！装出一副苦瓜脸，看着老板娘，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你…我。”
老板娘搞模糊了，你抓着人家的咪咪，还问人家干什么？因此，她半天没“我、你”出个什么来，脸色红红的。不过并没有怪铁锋那么用力，毕竟这地方不合适，时间也仓促了点嘛。
“嘿嘿！”铁锋只能傻笑。
“你、你没事吧？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你啊！”
铁锋缓过神来，摇摇头，表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他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自己没看错人啊！
老板娘这才定了定神，再看看蒋标一伙人，这才发现，吃亏的好像是他们啊，早知道这样，就不用报警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要按时午睡，别管他们，我还要陪大哥吃火锅呢！”铁锋笑道，“对了，你的菜刀，差点…差点将俺结杂了！嘿嘿！”。
“我…”
老板娘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菜刀，脸色一下子红了，捡起菜刀迈着碎步溜进后厨去了。
铁锋望着老板娘的背影发了几秒的呆，知道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然后坚定的迈步走向了蒋标。
蒋标看到铁锋一步步走来，本欲逃跑，却发现自己双腿好像麻花一样，整个拧着，根本挪不动一步。当铁锋的大手探向他时，他的声音比哭还要难听，“大哥，不，大爷，您…您就放了我吧！”
如果不是他感觉全身动弹不得，肯定下跪了！
“放了你？晚了！要不是老子练过几天，应该是我抱着已经断了的胳膊哭天喊地的向你求饶才对吧。哦，对了，你干娘还要陪什么你这群不孝子每人睡一晚，是吧？”说完铁锋冷笑一声，“啪啪”又是两记耳光，怪他对老板娘的出言不逊，“这叫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你刚才不是要让他们打得我生活不能自理吗？我今天可要打得你断子绝孙，你说吧，是直接奄了呢，还是砸两只银（淫）蛋？”
“不…不要！”
一听这话，蒋标顿时就瘫了。
曾家辉坐在一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液体顺着蒋标的裤子流了下来，地上一会儿便积出了一滩浑浊的水渍，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让人直皱眉，心里一阵恶心，没想到这个蒋标原来也是个草包，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被吓得尿裤子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阵阵警笛声。
吓得尿完裤子的蒋标又似乎看到了救星，强忍着痛楚站了起来，咬牙道：“打啊！怎么不打了呢？警察来了，看你还能怎么嚣张？”
“嘿嘿！”
铁锋伸手在地上捡起一根小混混丢下的木棍，慢慢的刺向蒋标裆部，“那就听你一回！”
“啊！”
蒋标看着慢慢刺过来的木棍，想跳起来躲开，却是无能为力，吓得又是一声惊叫，只听一声“嘭”的闷声之后，蒋标自己都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一股大便气味弥漫开来！
蒋标今后在青合县肯定抬不起头了！
铁锋扔了木棍，鄙视了一眼蒋标，“呆会儿不知道警察还让不让你上警车，臭死他们可不关我的事儿！”
蒋标觉得一辈子都没有今天的时光难熬，也没有这样让人难堪，憋在那儿死鸭子嘴硬，“抓我上警车？你以为老板娘报警就会抓我？我才是受害者！再说警察都是我哥们儿，你们几个死定了”。
蒋标反复的嚣张，让铁锋十分生气，后果当然也就更加严重，一脚踢在蒋标裆上，蒋标只觉得自己的的两腿之间有球状物暴裂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了。
“啊…”
蒋标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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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停到门前，几名警察上前之际，正看到蒋标捂着“禁区”坐在地上嚎叫，“你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不待蒋标开口，老板娘已经转了出来，抢先回答道：“我是这火锅店的老板，是他们到我店里闹事儿，好在有这位大哥见义勇为制止了他们！”
看到躺了一地的人，为首的警察一皱眉头，再看看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铁锋，还有坐在旁边吸烟的曾家辉，心知这两人恐怕不是普通的食客，能摆平十来个人，还如此镇定，应该有些来历。
真是“见义勇为”吗？
或许，为首的警察是初来窄到，根本不认识蒋标何许人也！
这时后面一名警察上前几步，咬着为首警察的耳杂，小声嘀咕了几句。他的眼神不断的瞟着蒋标，估计是在告诉他有关蒋标的身份，提示他注意青合县的“内情”。
为首警察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看蒋标，又看了看铁锋，然后目光又扫向了一地呻吟叫唤的小混混，半天没嘣一个字。
那名警察有意关照蒋标，上前一步，自以为是的道：“你们把人打成这样，还什么见义勇为？这明显是故意伤害！都到派出所调查，必须说清楚情况。”
他说完就走到老板娘面前，咸猪手直往老板娘身上推搡。
他选择对老板娘动手，一方面估计铁锋不好惹。另一方面，这个老板娘可没什么后台。更为重要的是，借机推一下虽然揩不了多少油，但总算沾点荤腥嘛，这老板娘确实姿色不错，谁不想上去推两把呢？
对这名警察的好色之举，老板娘还没反应过来，一边的铁锋却不高兴了。|这娘们刚才提着一把菜刀冲出来，英姿飒爽的，真对了自己的口味，他已经内定她为自己的女人了。
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谁干啊？就算做王八，也没人愿意做缩头乌龟啊？
“一边去！”
铁锋跨步过去，一伸手就拉开了那名警察，极不友好的瞪了他一眼，再动，估计就不是拉了。
这小警察在铁锋面前，根本不当一回事儿，别说是跟曾市长跑这么久了，在市长的管辖范围内不把他放在心上，就是冲他刚才为蒋标说话，还动手推搡老板娘的举动，铁锋就看不起这种人，他对这类人的一个评价就是“坏！”
军人出身的人，对待坏人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即使是像钓鱼岛上的那些坏人，因为国际影响不好动，大家都还做着准备呢，何况“色”厉外露的小警察！
不过，表面上还不能太过分，铁锋刚才那一拉没用多大的力。
一直只知坐在地上惨叫的蒋标这时终于缓过几分神来，抬眼看到被拉开的警察，指着铁锋叫道：“庞哥，这人肯定是杀人如麻的通辑犯！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庞警察刚刚被铁锋一拉，本来心中就大不爽，在青合县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来没有什么人敢牛皮哄哄的拉自己，这下子可真的惹恼了他，正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收拾这人呢，现在经蒋标在一边提示，庞警察眼前一亮，一只手掏出了手拷，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对铁锋道：“还遇到通辑犯了！自己乖乖拷上吧，不要逼我赏你一颗‘花生米’，子弹贵着呢！”
曾家辉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警察怎么如此人头猪脑，你没脑子也就算了，可偏偏还要自以为是，身为警察，不调查取证，想当然的说谁是通辑犯谁就是通辑犯？
青合县的警察要都是这样，不知会冤多少人了！
而且，这种小角色也佩带着枪？
看来青合县的公安枪支管理也混乱啊，不集中统一保管，随随便便一个报警就有人带着枪出来，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这个县的公安队伍建设没跟上，陆小东这个市局局长可又有得事情做了。
借机整治一下这块地上的治安也不错！
“唉！”曾家辉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庞警察身边，叹气道：“你没有任何证据，就胡乱给人扣帽子，你还像警察吗？你知道不知道，人家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良民！
庞警察平时在青合县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让人这样跟自己死磕。他能带着枪，如果不是公安方面管理的问题，或许就是他平时在局里仗势之处，一定属于嚣张一类的货。
庞警察有些暴怒，这种人不狠狠的踩两脚，他是不会服服帖帖的，竟然把腰里的手枪也掏了出来。
枪口对准的是受害人！
庞警察右手拿枪指着曾家辉和铁锋，左手的手拷在两人眼前一晃，“你们两人自己拷在一起，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盘问和处理！”
不上前亲自动手，还是担心学地上的小混混，警察丢人多没面子啊！
现场的火药味浓了！
曾家辉轻蔑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小丑警察，转向为首的警察，淡淡的道：“你应该是带队的警察吧，难道你不打算制止他的这种不当行为吗？小事可能酿成大错哦！”
这是一种非常的镇定和警示！
这种镇定也让为首的警察更加吃不准曾家辉，能与警察侃侃而谈的不多，能在枪口下还谈笑风声的恐怕都快绝种了。他略一沉吟，上前拉住那名持枪警察，“收起来！”
待庞警察哼哼叽叽的收了枪，为首的警官才对曾家辉道：“两位，我是附近西城派出所的所长阮强，希望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去派出所协助调查处理这起事件！”
他手下的警察嚣张，原来他姓“阮”，怪逑不得！
让曾家辉等人去派出所协助调查，这合乎正当程序，但他们一直没说蒋标等人去不去，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打架闹事，与内讧可大不一样的。
曾家辉还没回话，老板娘却在一边急道：“阮所长，今天是我报的警，这事儿也挺简单，就是那个蒋标带头到我店里闹事儿，这两位见义勇为，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我也不打算再追究蒋标他们了，你看是不是就不用去派出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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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也没少听说青合县的事儿，没点后台的人，到了派出所，不关不打恐怕过不了关的，只要去了，不掉一层皮就阿米托佛了！再加上蒋标有着深厚的背景，刚才那个持枪的警察恐怕也不会放过曾家辉与铁锋，这一去肯定是大麻烦。|
老板娘怕两人进去后吃亏，想大事化小算了！
阮强听老板娘这么一说，也想了想，事情确实不大，虽然蒋标一伙人被打倒在地，可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因为刚才那个警察告诉自己蒋标的叔叔是副县长蒋明胜，恐怕早就把他们都抓起来了。再说他们十几个人打人家一个，除了蒋标头上脸上有血之外，其他人也没什么外伤，而且这个时候那群小混混见来了警察，也没再装成重伤样儿的必要，已经爬起来站在蒋标身边，等着讨说法呢。
阮所长确实不想深究，他看了看蒋标的头，“怎么伤的？”
“酒瓶子砸的！”
“谁？”
阮所长瞟了一眼铁锋，又皱了一下眉，如果动了凶器伤人，想算了就相对麻烦多了。
铁锋这回倒是机敏，双手一摊，表示与自己无关！
看着阮所长询问的眼神，蒋标也不敢胡说，“我…我自己砸的！”
阮所长摇头，敢情演苦肉计啊！再看看曾家辉和铁锋两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可以说他们根本没当一回事，一定程度上可以判断两人身份不一般，如果没有必要，自己还是少惹这些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蒋标的伤也是自己拿瓶子砸着玩的。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事儿，那就算了，希望你们以后克制一些，不要随便起冲突！”阮强说完便想收队，还不忘对蒋标说了一句，“没事别带着你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出来闹事，消停点不行吗？自己要拿瓶子砸脑袋，也别跑人家店里来，影响别人做生意！”
“我…？”
吃了大亏的蒋标岂肯善罢甘休。当着这么多人，自己竟然被打得瘫倒在地，这还不算，最后竟被人家吓得屎尿一裤子，两只蛋好像痛麻木了，现场也没办法检查好坏，但估计对今后的“造人”工程影响大，这个场子要是不找回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青合县地界混下去？还有谁会怕自己？
自己丢脸不说，堂堂副县长叔叔的脸也让自己给丢了！
他肯定不干！
“不行，”蒋标在那里尖叫道：“他们打了人就想这么算了？做梦！这件事我一定要追究到底！”说完又对着阮强道：“你们身为警察，看到我们被打也不管，你们算警察吗？”
蒋标在这边大喊大叫，另一边的曾家辉和铁锋也根本没有息事宁人的想法，铁锋冷哼两声，狠狠的瞪了蒋标一眼，道：“谁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带着一帮人来闹事，打坏了店里这么多东西，你不给人家一个说法，你休想离开这里！”
双方互不相让，又卯上了！
阮所长的头大了！
他刚从乡镇派出所调到西城派出所还不到一个星期，却发现县里比乡下的事情复杂多了，在乡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自己穿着警服往那儿一站，那还不是说一不二，谁敢说“不”啊！可到了县里才发现，人际关系复杂了，辨别能人、后台大爷的事也难度加大了，或许坐在马路边晒太阳的老头儿就是哪个局长的岳父，或许吃喝p赌的哪位就是书记的舅子，或者宾馆搞特殊服务的mm也说不定是哪位领导的小姨妹，就像今天这个蒋标，这样一个小混混都是副县长的侄儿。
遇到这些人怎么办？
他不好办，旁边闲不住的庞警察却想干点事了。
他平时便与蒋标关系不错，不然刚才也不会为蒋标出头，甚至掏出了配枪。他凑到阮强耳边小声道：“所长，你刚来所里，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太清楚，这蒋标可是咱们西城派出所管辖片区有名的混混，如果不好好安抚他，今后不知会故意给咱们惹多少事、添多少麻烦？”
阮强也没过细的考虑，安抚了这混混，难道就不给所里添加麻烦了？他看了看庞警察，“那你说怎么办？”
庞警察继续小声的道：“我在所里好赖也呆了几年，这附近的人我都认识，那两个人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说话口音，绝对是外地人，咱们也不用太过份，就让他们给蒋标赔点医药费，让蒋标消消火，不然那个蒋标要是真给他叔叔打电话告状，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阮强习惯性的皱眉，面有难色！
他看了看曾家辉和铁锋，心底总有几分担忧，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看曾家辉和铁锋的那幅淡定的神态，明显就是两条过江龙啊，不然也不敢在人生地不熟的青合县随便教训几个小混混。
这种人恐怕也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或许，他们比副县长还难惹。因为人家搞完一件事就溜了，可不像副县长还天天在青合县呼吸空气！
思来想去，阮强还是拿不定主意，又见两拨人均不肯善罢甘休，他最后一咬牙，我不过一个小派出所长，犯不着为了谁再去怕谁，咱公事公办，谁也挑不出毛病，就是副县长又能咋的？他也找不到开除自己的理由啊？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有了这种认识，阮强大手一挥，说道：“既然你们双方都不同意善了，那就请你们都走一趟西城派出所，派出所得认真调查处理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个决定倒是获得了两方支持。
蒋标一伙人已经不知道是几进宫了，去派出所就当是媳妇回娘家，有事没事都可以去转一转的，当然是无所谓了，再说蒋标与庞警察那么熟，根本不怕吃什么亏。
而曾家辉与铁锋，更是胸有成竹。同时，曾家辉感觉这个阮强所长还算有几分胆气，并没有一听蒋标是副县长的侄儿，就一味的袒护他，这样的所长，应该不会在派出所滥用私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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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赞同的只有老板娘，她是心急如焚啊，既怕曾家辉和铁锋去派出所吃了亏，又担心蒋标一会儿狮子大开口，让自己赔偿一大笔医药费。|还有，今后还不定让自己陪他什么呢……。
可她的意见管什么用？
老板娘一脸羞愧地垂着头道：“怪我连累了你们！”
曾家辉摆了摆手，道：“不关你的事，我们本来就打算去一趟呢。”转头看了看派出所的阮所长，微微一笑，“西城派出所在什么地方，带路吧。”
曾家辉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铁锋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寒意，有人要倒霉了，不由将眼光看向了蒋标。
众人被请上警车，庞警察突然用鼻子的闻了闻，掩着嘴巴叫道，“妈的，哪里来的味道，这么臭？”
敢情他开始分散了注意力，连大便的味道都闻不出，人家阮所长还一直皱眉头呢？真以为人家是为事情闹心不好处理吗，早闻着了！
也难怪这个庞警察现在如此大的反应，他为了讨好蒋标，亲自去扶蒋标上车，离得近，当然深感其臭啦！
铁锋在上车前一转头，“狗屎味！”
“你他妈才是狗呢！”
蒋标话刚出口，又有些后悔了，这不是主动坦白吗，自己这糗事是瞒不住了，唉，今后不知会传出多远，他眼中凶光一露，就待站直了向铁锋示威，不料刚一动气，“啊”，下体又疼得他弯下腰去。
庞警察捏着自己的鼻子，翁声翁气的问道：“要不要先上医院看看去？”
蒋标咬了咬牙，“先去派出所，搞死他们咱才有心思治伤！”
再不狂一点，面子上真过不去了！
他这一强撑，众人全被顺利带往了西城派出所。
西城派出所里，曾家辉根本不跟蒋标进同一个屋子，这人全身太臭了！
庞警察拿了个口罩戴在嘴上，主动向所长阮强请缨，他不怕臭，要帮蒋标等人做笔录。
“你？”
阮强摇头，没有同意。
他既然打定主意公事公办，当然就不能让庞警察这个趋炎附势的人在里面瞎搅局，找个“由头”把庞警察支走，又叫来两名人员，分别给蒋标和曾家辉两伙人做笔录。
蒋标眼见庞警察被支走，心中十分不满，今天的事说到底还是自己惹出来的，如果真的公事公办，不但无法报仇，自己弄不好还得给火锅店老板娘赔偿损失，他当然不愿意吃这个亏，悄悄拿出电话便拔通了青合县公安局局长梁二柱的电话。
原则上这个时刻是不允许打电话的，可负责问讯蒋标的民警一听蒋标是给梁局长打电话，也没敢阻拦。
梁二柱与蒋标的叔叔除了是上下级关系，还是老同学，能当上公安局局长，重点也是依靠在青合县比较强势的蒋明胜这条路子，当然认识蒋标。
所以，梁二柱一听说蒋标竟然被带到了西城派出所，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马上给所长阮强打来电话，让他对这个老同学的侄儿给予照顾，并提示了一个厉害关系。
局长给所长打招呼，这是一个自然的事，对阮强来讲，也是一个与局长拉近关系的好事。
可这个阮强今天还正气懔然了，根本不考虑这层利害关系，来了个婉拒。
阮强能从乡镇调回县城，当然也些门路，再说这件事情自己公事公办，也不怕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局长，这件事情恐怕不太好办啊，当时在火锅店发生冲突，蒋标可是十几个人围攻两个人，而且有一个人根本没动过手。当时外面也有上百人围观群众，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很难偏袒啊。在附近走访的民警也作了询问笔录，这对蒋标很不利，，这事你看咋整嘛？”
恐怕要令局长失望的话还是作了保留的，但意识能让人懂。
梁二柱在电话那边一句话沉吟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好说咋整，“我过来看看再说吧！”
梁局长对阮所长来了气，恨恨的挂了电话。一个所长竟然不按自己这个局长的意思办，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要是传了出去，青合县的人们怎么看自己，还不被人笑话？如果让蒋明胜追问起来，恐怕就不是耻笑那么简单了，搞不好就被他拉出了亲信单子。
看形势，蒋明胜还有上一步的若大空间，那可不利于自己今后的仕途发展！
梁二柱想了想，当即叫了两个人，乘车直奔西城派出所，局长要亲临现场督战！
当他到达西城派出所的时候，铁锋的笔录已经作完了，再结合围观群众的口述，事情十分清楚：蒋标无事生非，调戏老板娘，被正义的铁锋当场制止，蒋标还动手打人，技不如人又不服气，找人来打击报复，反被铁锋教训了一通这群混混。
事情就这么简单！
此时只差蒋标笔录参照了。
蒋标因为知道梁二柱不会看着自己吃亏不管，所以在派出所里十分不配合，任由民警询问了半天，就是一个屁也不放，借着全身痛楚，摊在那儿闭目养起神来。
负责问讯的民警虽然痛恨他的态度，但人家当面给公安局长梁二柱打了电话，自然不敢逼供，只好按捺住心中的不岔，由得蒋标在那里装死。
无可奈何啊。
谁让人家仗着有局长撑腰呢？
局长到了再说吧。
梁二柱的到来，不用再说，事情肯定会出现变化，不然，人家来看蒋标的笑话啊？
先去看了看蒋标，安慰两句，梁二柱然后就去翻阅了铁锋和围观群众的笔录，冷笑两声，瞪了阮强一眼，道：“这不过是一面之辞，蒋标的笔录还没出来呢，我看事情恐怕另有隐情吧？而且，我听说卢原市即将开展全面的打黑除恶行动，如果真按这个什么叫铁锋的人和围观群众的笔录办案，那还不将蒋标一伙人定性为黑社会团伙分子，这可能吗？咱们青合县一片安宁，什么时候有黑恶势力，你不明白形势？”
劈头盖脸的一番教育，算是展示了一下局长之威！
不听局长的，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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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长之所以这样讲，那是带着政治色彩的教育。|
青合县如果存在黑恶势力，你阮强办得了蒋标这个团伙吗？即便你去办，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敢承认青合县社会治安如此差，敢公开承认并向卢原市委、市政府报告？如果不存在，那你阮强怎么解释十几个混混围攻外来的两名陌生人问题？
这完全是摆明的局长的立场，偏袒蒋标！
派出所长不认可照办也没关系，事件大了，那就移交公安局治安大队或者刑警大队来办，进了公安局里的案子，还不是自己这个局长说了算，这比在派出所办理更加容易。
阮强当然也明白梁局长的意图，可人家是局长，自己只不过是公安局下面派出所长，拿什么跟自己的顶头上司较真，胳膊扭不过大腿啊？再说了，梁二柱也完全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人家说完一挥手，就让随行的民警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上了警车，准备带回公安局重新进行审讯。
而且，两名外来的陌生人竟然丝毫无惧，毫无反对之意。
阮强暗自叹息一声，自己阻止不了局长那大手一挥啊！
对这样的变化过程，蒋标感到十分满意，有梁二柱出面，吃不了亏的。
老板娘却被吓得两腿发软，到派出所都是第一次，在民警询问时，有时都前言不搭后语的，再到公安局，她是不敢往下想下去了，特别是看多了电视剧中的影视片，一想想刑讯的十八般玩意儿，老板娘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曾家辉与铁锋却还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去哪里都行，说走就走吧！他们任由民警将他们带上警车，直往县公安局去了。
这一切都被阮强看在眼里。|
看着警车渐渐远去，他心中忽然有种冲动，隐约觉得这件事一定还会有大的变化，随后也悄悄开车跟到了县公安局，他想看一看事态的发展，毕竟西城派出所接的警，他跟进也在情理之中。
公安局与派出所就是不一样，曾家辉和铁锋以及老板娘被带到局里，享受的待遇也区别于派出所了。
一进到局里，三人便被要求分开进行单独审讯。
铁锋作为曾市长的司机兼保卫人员，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安排，虽经曾家辉再三示意，铁锋还是坚持已见，他可不能失职，大哥要是出了差错，哪怕是丢面子的事，他不但无法交待，良心上也过不去。
公安局的人员一见这状况，由得他们算了，反正单独审讯与一同审，一回事儿，效果与结果都不影响！索性大度一点，“好了好了，你们要抱成团，死一块的样子，我就成全你们了！”
这警察提前透露了信息：这几人死定了！
而且他也看出门道，曾家辉是这几人的领头者！
擒贼擒王，审讯也拿他开刀吧。
最后只得忧心冲冲的接受，不过他了。
负责审讯问话的一名满脸横肉的警察，肚子腆得象个皮球，全身肥膘怕不少于两百斤左右,一双三角眼紧紧的盯着曾家辉，先施展了摄魂**。
曾家辉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这个三角眼，两人对视了一分钟有余，最后还是三角眼功力稍浅，渐渐不支而败下阵来，不过他却不甘认输，这里可是公安局的审讯室。他狠狠一拍桌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曾家辉摇头，反问：“这是哪里，怎么陌生得很呢？”
三角眼眼睛迷了下，这人挺横的嘛。
他在曾家辉几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咬牙切齿的道：“这里是青合县公安局，你装什么蒜！”
曾家辉再次摇头，纠正道：“你最好说全称，这里是舟山省卢原市青合县公安局，门口有块牌子挂着呢！”
“你？”三角眼见曾家辉故意绕这种弯弯，真是来气了。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在这儿先由你横一下，慢慢收拾不迟，何苦跟犯人较劲，那样不是天天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少绕这些没用的，看来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这里的政策你应该很清楚，坦白从宽，老老实实交待吧，不然没你什么好果子吃的！”
看到曾家辉不太配合，思想工作还是先做一做，毕竟审讯人还有视频监控着的呢，先走正常程序，这总归不会错的。三角眼也不怕曾家辉横，公安局是什么地方？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局长也没打算让他平安的出去呢！
想到这里，三角眼嘿嘿一笑，“小王，你来问！”
“好的。”
一边负责记录的年青警察拿起笔，问道：“姓名？”
曾家辉没有回答，看了看几名审讯的警察，“能抽烟吗？”
“想得美！”
三角眼眼睛一瞪，不允许！
“你只是询问，咱也不是犯人，为什么限制我的自己，连烟都不让抽？”曾家辉淡淡的说道。
“我说不让抽，就不让抽！”
三角眼的警察威风一再受到曾家辉的挑畔，有些忍耐不了了，他也提前横了起来，“你交待清楚了再视情况决定让你抽不抽？”
他自己则是经曾家辉的提醒，烟瘾上来了，掏了一根点了。
曾家辉没理他，自己也掏出软中华来，慢慢的抽出了一支，“我既策划这起事件，也没叫人，更没动手，你让我交待什么？”
“你…？”
三角眼脑中一闪，还真的，这人顶多算个目击证人罢了？不觉一时语塞！
曾家辉漠视了一眼，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了烟。
三角眼这次倒是没能及时阻止，这地方如果说不能抽烟，自己却在抽，没理由阻止；如果审讯对象不能抽，人家只不过算个证人罢了，不属于限制对象啊！
他的沉默，并没有让小王询问停滞多久，继续追问，“姓名？”
“曾、家、辉。”
曾家辉轻轻的吸了一口烟，一字一顿的说道。
“职业？”
“公务员。”
“具体点，哪个单位？”小王非常不耐烦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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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淡淡一笑，这些警察真是一个样儿。|他迷了一个眼睛，“职务要不要也说呢？”
“屁话，通通的讲清楚！”
“卢原市长。”
“市长？”三角眼听到这儿，眼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然后狠狠一拍桌子，走到曾家辉的面前，盯着他说道：“招摇撞骗惯了哈，你矇谁啊？就你这样儿，市长？人家市长下来，后面跟着秘书长、秘书、司机和一大帮部门领导，前呼后拥，你有吗？再说了，市长到青合县，还不早让县里扫塌以待，吃香的喝辣的，会跑去小小火锅店吃饭？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的！”
三角眼说完腆了下大肚子，扎了扎皮带，抬起胳膊，就要对曾家辉动手。
曾家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来你对市长的排场还是有些研究的，可为什么咱就不能是市长呢？”
“你要是市长，我还是市长他爹呢？”
三角眼将空中停了一下的手掌，立即就朝曾家辉的脸上挥了过去。
“住手！”
旁边的铁锋大喝一声，一下窜了过去。
铁锋的出面，三角眼的那一巴掌自然落了空。可他落了空，曾家辉的手掌却及时扬了起来，还啪的一声落在了三角眼的脸上，“出口伤人，我替人民教训一下你这个所谓的人民警察！我还要劝劝你，最好你给我冷静点，信不信随你，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曾家辉的冷酷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寒。
三角眼一愣之后，可没被这种气势所吓倒，因为他在公安局挨打了，旁边还有同行看着呢！
“你…你敢袭警？”
他伸手就往腰间一掏，猛然想起，自己这个时候不是在外执行任务，那里配枪呢。回头看了一眼另外参与审讯的两名民警，心中恶念重生，自己在这里混了多年，要是被这个年青人给唬住了，以后还怎么混？一时之间，他也不管真市长假市长了，抡圆了胳膊就扑了上去。
他回头看同伴的意识，自己是让他们掠阵，自己一人上去，后援还是要跟上才行的。
曾家辉站着没动，有铁锋挡着呢。
铁锋一伸手，便捉住了三角眼的手臂，稍一用力，三角眼便承受不了，大声啊啊出来，痛啊。铁锋痛恨他出口不逊，又敢对大哥动手，旁边还有自己内定的女人观战，哪会放弃这种表演机会，大手一松，再补了轻轻的一脚，就将三角眼踢了一下乌龟翻身，四仰八叉在那儿，半天没归得了位。
看三角眼在地上蠕动的那个样，曾家辉直想笑，因为他想起一个笑话：一只公乌龟和一只母乌龟一块走进一个山洞，过了不久，公乌龟出来了，可母乌龟却没有出来，不知情的都在猜想，公乌龟把母乌龟给杀了？母乌龟在里面睡着了？还是母乌龟从另外一个出口走了？其实内情者都知道，母乌龟做完a，四脚朝天，翻不过身来啦！
三角眼现在的情况就如公乌龟离开后的状况！
眼看事情已经闹大，目的已经达到了，曾家辉再不表明身份，自己几人恐怕在这里就要吃万了，他冷哼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拨起电话来。
三角眼仰面看着场面，手对着另两名民警一阵乱舞，“你们还愣着干嘛，没看到有人在公安局袭警吗，还不快上？”
另两名民警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行不行都得上啊？只有冲了过去！
唉可怜这两名警察，平常训练少了，两个回合，地上就倒了一双。
三角眼好不容易翻过身来，知道铁锋了得，没敢反扑，不敢上了，他也看出来了，仅凭自己几人恐怕制服不了这个人，一咬牙，“今天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说完拖着胖的身体，竟然飞快的冲出了审讯室。
有人在县公安局审讯室里袭警，这还得了！
所以，当三角眼冲出审讯室大叫“有人袭警”时，别说各个警室的民警，就是正在楼上等待消息的公安局局长梁二柱也赶忙闻讯如集人手赶了下来。
局长亲自赶到，所有民警忙让出一条路，跟在梁二柱身后一同前往审讯室。
在审讯室门口，梁二柱看到了让自己这个公安局长非常汗颜的一幕：审讯室三名原本负责审讯的民警，一名脸上有指印，还在叫喊“有人袭警”，另两人却是躺在地上，而审讯室的三名被审对象，铁锋站在曾家辉身前护着驾，曾家辉则坐在原本三角眼所坐的位置上，正悠闲的打着电话。
“没用的东西！”梁二柱看着还在咋咋呼呼的三角眼，甩了他一巴掌，今天公安局的脸真是丢净了，“来人，把他们全给我抓起来！”
一大帮警察列队从门里冲了进去，将曾家辉三人团团围住，正待上前动手，曾家辉及时将电话移开耳边，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哪位梁二柱？”
“我就是！”
梁二柱排开身前的警察，上前狠狠的盯着曾家辉。
“哦，你就是？”曾家辉点了点头，“你开始到西城派出所，怎么不自我介绍一下呢？”
“有那必要吗？”
“也对。你这公安局长牛b啊！你没必要，那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卢原市政府市长曾家辉！”
“曾…曾市长？”
梁二柱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但他似乎不敢确信！想法就跟三角眼听到这个介绍时一样。
曾家辉不置可否，扫了一眼躲在梁二柱身后的三角眼，鄙视的道：“我刚才在他们问询的时候，也介绍过了，可你的这名手下不信，还说什么我是市长，他就是市长的爹，因此我给了他一个嘴巴子，于是就成了袭警了！”
“你…你真是曾家辉市长？”
梁二柱虽然没见过市长的面，但名字还是如雷贯耳的，电视上也看过，只是与真人还没对上号。
“信不信由你吧，对了青合县委牟剑飞书记让你接电话。”曾家辉说完将手中的电话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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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挂电话，牟剑飞哪里敢挂，现场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呢！
“牟书记？”
梁二柱大脑此时也有些停机，县委牟剑飞书记？他见曾家辉和铁锋手中并无凶器，又被大批警察团团围在中间，也不怕这几人再搞什么花样。|如果电话那边真是牟剑飞书记，那只能说明眼前这今年青人与牟剑飞书记关系不一般，如果得罪了此人恐怕后果严重。
这个时候大脑再不能停机了，梁二柱岂敢怠慢，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接过曾家辉手中的电话，揍近耳边，“你好！”
这公安局长反应还真快，竟然怕对方骗自己，没有叫“书记大人”，敢情是要先验货呢！
“梁二柱！你这个公安局长看来是干到头了，曾市长怎么在你公安局？”
电话中传来那县委牟书记那熟悉的喝问，其中还充满震怒与惊骇，声音震得梁二柱耳鼓嗡嗡作响。
公安局长虽然走的是副县长蒋明胜这条线，但得罪了市长，那就会成断线的风筝了，别说人家是县委书记，就是普通干部，估计都敢喝问了！
“牟书记？真的是你！”
梁二柱虽然是对着手机在说话，眼睛却是看向了曾家辉，心开始拨凉拨凉的了！
“梁大局长！醒醒吧！这次你可是捅破天了，现在知道做什么了吧？我马上赶到！”
牟剑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梁二柱拿着电话，就像抓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是好了。许久，才胆战心惊的递还电话，“曾市长，对不起！”
“梁局长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还要感谢你亲自到西城派出所接我呢！”曾家辉接过电话，面色沉了下来。“青合县公安局里问题不少啊！你这个局长竟然跟社会混混绞到了一起，以权谋私，勾结黑恶势力。下面的民警在你的带领下，知法犯法，搞刑逼供，我要不是亲身体会，实难相信！”
曾家辉声音是越来越大，再看梁二柱已是面如死灰。
梁二柱早就听说卢原市新任市长曾家辉强势出击，换了枫林县公安局长，扫了枫林县黑恶势力团伙，有心巴结，却根本找不到门路，这下倒好，自己主动靠上去的时候，不是巴结，而是冒犯，还被人家逮了尾巴！
为了一个副县长的侄儿，直接与市长干起来，这算什么事呢？
后果会怎样？
“我…我…”梁二柱此时只觉得双腿都有些软了，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事情起因自己看过笔录了，市长大人从派出所带到公安局，还是自己的亲自操办，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曾市长，您请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牟剑飞书记马上就过来！”
梁二柱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尽快把市长大人请出审讯室，后面的事只有听天由命了。
审讯室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当然不是久留之地，再说也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以市长的身份地位，解决什么事情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
可曾家辉偏偏不想离开了。
“去你的办公室？”曾家辉冷笑一声，寒着脸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听过这句话吧，事情不搞清楚明白，我还不走了呢！”
他掏出电话再次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大声的道：“陆市长，我现在青合县公安局审讯室，麻烦你派几名市局的同志下来，有重要的案子要办。”
他的电话虽然只有一句，但审讯室里的人全都哑然。
谁都知道这个重要的案子将会是什么？
梁二柱跳楼的心都有了，他现在是走也不敢，不走又怕，头上的冷汗已经模糊了眼睛。他真是恨不得将蒋标等人千刀万刮，拖自己下水了！而且还是万丈深渊啊！
他转头命令刑警队长，“立即严审蒋标等人！”
“是。”
刑警队长去了，不过走的速度很慢，他怀疑这会不会是局长最后一次命令？
曾家辉冷眼看着梁二柱，“悔之晚也！”
“市长，我…”
他“我”不出来什么东西，也没有机会了。因为，青合县委书记牟剑飞已经风风火火赶到了。
牟剑飞气喘嘘嘘的跑进审讯室，一见曾家辉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心中暗叫了一声：幸好没受伤！
接到曾家辉的电话，牟剑飞可是吓坏了，再听说曾家辉现在正在县公安局的审讯室，牟剑飞的心脏停止了好几秒钟的跳动。好在曾家辉没事儿，那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如果曾家辉真的在青合县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恐怕是难辞其咎，党纪、政纪处分那是最轻的，搞不好自己这辈子政治生涯全毁了。只要曾市长安然无恙，那自己总不至于被一撤到底吧，要是能想办法让市长消了气，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还是有保留的希望的。
“曾市长！您没事吧？”牟剑飞小心翼翼的问道，双手伸着。
曾家辉知道青合县的具体情况，但也从老板娘的说明中，感受到了这个县委书记的难处，有些事情虽然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也不能全怪牟剑飞领导不力，任何领导都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诛连九族的时代早过去了，迁怒于人不是好领导的作派，一切事情都是梁二柱和蒋标搞的鬼。
市长所到之处，总拿县委书记开刀，也不是好事，还需要下面这些人的支持呢。
曾家辉站起身来，淡淡一笑，也伸手跟牟剑飞握了握，“刚才还要谢谢牟书记替我证实身份啊，不然我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审讯室了。”
作这一个县的一把手，对上级领导进行察言观色，牟剑飞这份能耐肯定是有的，不然坐不到那把椅子上。但是，今天他却有些懵了，一时之间，他看不出曾家辉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还以为曾家辉是在说反话呢，那可不妙！
牟剑飞惶恐的说道：“曾市长，是青合县委县政府失职，我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对相关人员，我们一定严惩不怠！”
“严惩？”
曾家辉盯了一眼公安局长梁二柱，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牟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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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县里要自己办也行，反正在你们的审讯室里，咱们就弄清情况后再出去，不然会让人说你这个县委书记有徇私的嫌疑。”
曾家辉这是就事论事，并没有说要慢慢查办。
牟剑飞这才将一颗心放了肚子里，看来曾市长并没有一查到底的意思，梁二柱既然被曾家辉摘了出来，那只能是由梁二柱自己扛了，这个梁二柱平常的所作所为，他还是知道不少的，不冤！
市长要把这件事办了再出去，虽然表面上感觉难堪，但后面不用担惊受怕啊！牟剑飞倒是乐意如此。他赶快给曾家辉敬了烟，点上之后，转身冷冷盯着梁二柱，“梁局长，你就当着公安局同志们的面，在曾市长面前，说一说今天的事情吧！”
吩咐了这一茬，他还叫过两名民警，一指审讯记录桌上的记录本，“你们负责记录！”
完全把梁二柱当犯人来审了，这虽然不符合程序，也不尽情理，但他做出这个阵式，倒是可以让市长心理舒坦一点儿，即便市长觉得用不着，那是市长的事儿，自己只要做就达到效果了。
曾家辉没有阻止牟剑飞的安排，任由两名民警翻开记录本，蹲在地上准备记录。
梁二柱此时头脑思绪大乱，对整个事情的经过，他早已从西城派出所的笔录上知道得一清二楚，整个事情根本就是蒋标引起的，而自己从中推波助澜，想帮蒋标一把，有意拍副县长蒋明胜的马屁，这下倒好，副县长的马屁没拍好，却拍在了市长的马蹄子上。
此时的梁局长，除了自叹倒霉，只好将事情的大概情况作了描述，对自己的问题作了检讨！
“我听说梁局长一向胆大，看来传闻不假啊！”
牟剑飞听完，拿眼瞄了下面无表情的市长大人，不动声色的上了梁二柱的眼药，他这是要借市长的权威，拿下梁二柱了。|因为，县公安局长进了县政府班子，属于市管干部，县里是没有人事主动权的，他早就看不惯这个公安局长了，不但驾驭不了，还为县里的副职撑腰，不把县委书记放在眼里，逮住了机会，当然得借刀杀人。
何况是梁二柱自己往市长的刀锋上撞呢！
转头，牟剑飞严肃的向曾家辉表态，“市长，这件事涉及黑恶势力团伙，青合县一定严肃查处。”
“嗯！”曾家辉这才点了点头，抬眼瞟了下牟剑飞，看来这个县委书记挺会判断形势和分析问题嘛，一见自己不出审讯室，竟然这么快就理解了问题的本质和领导的想法，此人心思过人啊！他随即说道：“一个公安局长，竟然公然袒护十几名社会混混，这算什么性质的事？我不妄下断言。市公安局的同志到了这里，让他们将梁二柱同志带往市局审查，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纪律和组织方面的程序后面补吧！”
事实摆在面前，市长似乎一锤定音，给梁二柱的问题定了性，他是申辩无门了，眼看在自己的局子里，当着一众手下的面，就要从权威的公安局长轮为阶下囚，他是又急又恨又无奈。
与黑恶势力扯上关系，而且还让市长逮个正着，死定了。
梁二柱可不想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他向后悄然退了一步，欲转身出审讯室。
“你不能离开！”
曾家辉淡淡的说了一声，但语气中的威严，让梁二柱的心猛一颤，他犹豫了一下，“市长，我回办公室换下衣服！”
如果接受审讯，还让其穿着公安局长那“带杠”的警服，确实不宜。可曾家辉知道梁二柱此去的目的绝非如此，岂会让他从眼皮子底下溜掉，“让公安局办公室的同志去取衣服来吧！”
梁二柱眼神一呆，自己失去自由了！
他将心一横，你官再大，可在公安局里，咱要逃你还拦得了？一念及此，他对曾家辉的话也就置若罔闻了，这斯竟然昂起头来，想大摇大摆的走出审讯室。自然不打算去回办公室，而是准备逃之夭夭了！
可是，他的脚步还没迈开，牟剑飞在一旁已经对市长大人的意图摸清了，岂容梁二柱走呢，他对围在门口的几名副局长叫道：“拿下梁二柱！”
“嘿嘿！你们谁敢？”
梁二柱平常嚣张严厉，几名副局长都怕他，有的还是一丘之貉，几人面面相觑，真没人敢上前，县委书记的话在这儿顶个屁用！
牟剑飞脸色一窘，有市长在面前，他又不敢说谁拿下梁二柱就能升任局长，一时竟然手足无措。
看着梁二柱双手拉了一下衣领，脸露得色，开始慢慢移动脚步，曾家辉淡淡的叫了一个人的名字：“阮强所长？”
“在！”阮强跟到公安局，借着人多，也出现在审讯室了，曾家辉早在一屋子的警察中看到了他，经市长一叫，阮强应声而出。
“拿下梁二柱！”
这是曾家辉给阮强的沉声命令。
“是。”
阮强一跃而去，扑向了梁二柱。没市长的命令他都想出手，反正不买蒋标的帐，已经得罪局长了，现在可不能让他继续做局长，那是对自己今后的仕途和工作不负责任，必须拿下。
“找死！”
梁二柱面对根本对自己无所惧的阮强，知道人家年轻力壮，又是基层派出所上来的，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何况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们一回过神来，肯定群涌而上。他欲急速而去，一手掏枪，一手已经摸到车钥匙了！
就在阮强的擒拿动作刚刚展开之际，梁二柱的枪已经握在手中，向上举了起来！
全审讯室的人都屏住了呼息！
局长有特权，私下将枪带在身上，谁也管不了啊，这个时候对准一个派出所长，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
“呯！”
枪响了，却没有人倒下！
梁二柱的枪掉到了地上，手臂上鲜血直流。阮强的擒拿动作并没有因为梁二柱的举枪而犹豫，反而是加速施展，因为他知道慢半拍就只有以身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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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柱被阮强顺利拿下！而且拷上了！
审讯室里外的警察们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什么人开的枪？因为他们都没配带枪来啊，全统一交公安局枪械室管着呢！
“又消耗了我一颗子弹！”
铁锋不顾众人的惊异目光，关上保险栓，对着枪口吹了吹，将东方之鹰插回了腰间。|
曾家辉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的道：“他也是警察！”
不但是警察，还是央＊警卫级的呢！
这算是解释过了！不然铁锋私自带枪，这些警察会怎么想，社会上又会怎么传？
曾家辉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看着拷了双手的梁二柱，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转头对阮强道：“阮强同志，你表现得非常好，梁二柱就交你暂时看管，待会儿移交给市公安局来的同志！”
“是。”
阮强这才抹了一下额头，要是铁锋那一枪开得慢了点，自己恐怕已经一命归西了！他看了看市长身边的铁锋，感激的一笑。
牟剑飞这时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讷讷的叫了一声，“市长！”不知所语了。
曾家辉摆了摆手，脸色比开始缓和了些，转身看了一眼一直怯怯躲在身后的老板娘，这会儿更是愣得眼睛都忘了转了。
这一半天发生的事，惊得她是不敢相信。|
可她偏偏又亲身经历了。
老板娘惊诧的是青春火锅这两天迎接了市长大人，这是自己见过最大的官了！而且，原来自己看上的那个人也不是普通老百姓，竟然是市长的司机，市长还说他是警察！这是不是兼着市长的保镖啊？
这样想着，老板娘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起来，本以为铁锋不过是个普通司机，与自己这个小火锅店的老板娘倒是门当户对，可此时铁锋成了市长的亲信随从，他还能看得上自己吗？看县委书记在市长面前那副害怕的样子，自己即便要跟铁锋，市长会同意吗，能让自己高攀吗？
她的脸色变化早落入曾家辉的眼中，他不由哈哈大笑，道：“老板娘，咱们在青合县可算是生死与共一回了，今后恐怕还得同舟共济啊！哈哈哈！”
老板娘不解市长为何发笑，仍然呆呆的不知所措。
曾家辉向铁锋一递眼色，“你也不明白吗？”
“嘿嘿！”
铁锋看着大哥，感激的一笑，敢情大哥真给自己做主了！他也看出老板娘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壮了壮胆子，顾不得人多眼杂，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一咬牙伸手拉住老板娘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曾家辉对铁锋的这个动作表示满意，乐见其成啊。
铁锋两兄弟这两年跟自己东奔西跑，全都“光杆”，现在解决了铁锋的终生大事，自己也算是少了一块心病。
牟剑飞更是眼睛一亮，本来没有什么话题，可看铁锋对这老板娘的态度，有戏啦！如果市长的司机与青合县的姑娘有戏了，那就算是青合县的女婿，而且这个姑娘还是自己的同姓妹子，有了这个妹夫牵线搭桥，那今后有什么事情，在市长面前不就好说话多了吗？“这是火锅店的牟小娟妹子吧？刚才我可是听说你提着一把菜刀，震慑行凶歹徒呢，看来你不仅是咱们青合县的巾帼英雄，还是咱们牟家的女中豪杰啊！”
老板娘原来叫牟小娟！
差点成穆桂英了，只是此牟非彼穆！
一句话说得牟小娟红着脸低下了头，而一边的曾家辉却是微微一笑。
铁锋也是此时才知道老板娘的姓名，心中一喜，抓住牟小娟的手更紧了。
牟剑飞见此情景，感觉曾家辉现在的心情不错，知道一场暴风雨算过去了，只是被这场暴风雨扫到的人恐怕日子就不好过了。趁机道：“市长，听说你连中午饭都没吃成，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得恳请恩准，县委请你吃个便饭，边吃边向您汇报一下县委的工作！”
市长是轻车简从，悄悄来青合县的，光说请吃饭，市长不一定会答应。所以，牟剑飞加了借机汇报工作的因素在里面，这让领导不便推辞！
说白了，挖空心思也得请市长吃饭。
曾家辉深知其意，知道中国的官场，领导到了下面，吃饭喝酒是一项重要的工作，比如牟剑飞要请的这顿饭，如果自己不去，反倒会让牟剑飞多心，以为自己没有原谅他，搞不好会心生芥蒂，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没准就会让下面的一个县委书记对自己敬而远之，那可不好。
当下，他爽快的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是饿了，那就听牟书记的吧，不过人就不要多了，简便一点，先填饱肚子再说！”
得到了市长的许可，牟剑飞心情一阵激动，“好的，好的。”
牟剑飞转身吩咐守在门口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让他临时负责公安局的工作，然后带着曾家辉等人走出了审讯室。
刚到公安局办公大楼的坝子里，一辆车急速而至，停在了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近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西服，打着领带，脚下一双皮鞋擦得可以当面镜子，而且还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头上没几根头发。
这个人曾家辉见过，而且是在医院，一面之缘，他还慰问过市长呢！
牟剑飞见到此人却是一皱眉头。
来人已经满面笑容的来到曾家辉面前，伸出手来，汗颜的道：“曾市长，您好！我是青合县的副县长蒋明胜”。
不用说，曾家辉也明白蒋明胜的来意。他的侄儿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却没想到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上，竟然要打自己这个卢原市长，给他惹事了。
这还得了！
蒋明胜一听说蒋标惹上了曾市长，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即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想要当面向曾家辉承认错误。看能不能取得曾家辉的原谅。至于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侄儿，早就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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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市长，他考虑了也不起作用！
“蒋县长，咱们上午见过面啊！”
“上午？”
蒋明胜一愕，他一时没想起来。|
“县人民医院！”曾家辉提示了一下。
“您，市长您就是那救小学生的人…”
蒋明胜头一懵，在医院那个灰尘满面的救人者，竟然会是曾市长，而且自己当时还以领导者的身份去慰问他，真是闹笑话了！
“蒋县长看来是记起来了！”
曾家辉突然脸色一冷，其中的不满之意，大家都能感觉得到。
蒋明胜一听曾家辉的语气，心中一寒，浑身发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最后强迫自己一阵苦笑，“市长，我上午有眼无珠…”
“好了，学校的事待有关部门查清情况之后再说。”
曾家辉一摆手，提到了上午的事，却又根本不让蒋明胜说下去，敲打得够明白的了。
不说那事了，但这事儿得说啊，不然自己来干嘛，蒋明胜硬着头皮道：“市长，蒋标的事我已听说了，这是我不对，是我教侄无方，我今后一定会好好教育他！请您念在他尚是初犯，网开一面…”。|
蒋明胜虽然打定不再保蒋标的主意，可事情毕竟是蒋标惹出来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啊！此时自己总不能明着说，随便你怎么处置蒋标，只求你不要牵连到我吧？这话蒋明胜自然说不出口，所以只能求曾家辉能够对蒋标网开一面，饶了蒋标，也就是对自己网开一面了。
“初犯？恐怕不属实吧？”
蒋明胜这“初犯”两字，差点让曾家辉倒了胃口，“我去火锅店，并非为了吃火锅。那是专程为了找你侄儿蒋标谈点事情！他把我一位朋友的父亲撞伤了，竟然还勾结交警队的有关人员，弄虚作假，颠倒黑白，差点倒打一耙，想彻底赖帐！没想到正事还没谈，他竟然又当众非礼火锅店牟小娟女士，被我的驾驶员制止以后，恼羞成怒，找来十几个混混报复，最后警察到了，去了派出所，他又求助于公安局长梁二柱，想搞刑讯逼供，梁二柱现在已经成阶下囚了，你要不要去审讯室看看？单就这两起事件而言，好像也不是你所说的初犯吧？”
市长大人一番细数，蒋明胜越听心越凉。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侄儿不省心，可想自己堂堂副县长，在青合县境内只要他不闹上天宫去，自己总会想办法帮他摆平一切。哪曾想，这次蒋标不但大闹天宫，还把天给捅了个窟窿，直接撞在了市长宝座上，谁还救得了他，谁会对他网开一面？
“曾市长，我、我还不知道你说的交通事故啊！都怪我平时工作太忙，疏于管教。才会让他铸下这种大错！请市长放心，这次该关就关，该判就判！他犯的事，涉及需要赔偿方面的，由我负责到底…”
入狱是肯定的，单就一个醉酒驾车，偷换证据，就够了。至于火锅店的事，倒不至于那么严重，如果凭借蒋明胜的身份地位，那事倒是可以拘留几天，罚点款就过去。而且，整件事与蒋明胜没有半点关系，都是蒋标打着他的旗号干的，他并没有插手，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的职位。
虽然，蒋标能这么打着蒋明胜的旗号干，从旁也证明蒋明胜肯定不会干净，可那仅仅是自己的猜测，有待证据证实才行，拿下这个副县长，有那个必要吗？
想了想，曾家辉还是舒了一口气，“那好吧！我等你的消息！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秉公办理，不要过多考虑我的因素！”
曾家辉的话很淡，却让蒋明胜心更惊，这个年青市长很知进退得失啊，全没有年轻人的那种莽撞和浮气，这种领导万万得罪不得！“请市长放心，蒋标驾车撞伤的人和火锅店的损失，我明天之内全部赔偿到位，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相关事宜。”
牟剑飞在旁边对这一切也领悟得真切，虽然自己这几年没少受蒋明胜这个副县长的呛白，相处并不愉快，平时就看不惯蒋明胜这种地头蛇整天拉帮结伙，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青合县的领导干部，如果蒋明胜出事了，自己脸上无光，仕途也难免受到影响。他忙在一边表态道：“曾市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曾家辉点点头，虽然对于陆敏的事情只是提了一提，甚至连他家人姓什么都没说，可曾家辉知道，凭牟剑飞和蒋明胜在青合县的能力，恐怕一个电话到交警队，事情便会一清二楚。
至于赔偿多少？他们怎么妥善处理，岂用自己说。到了自己今天这个位置，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明讲，能让自己为了这么件小事情跟县委书记、副县长提出来，牟剑飞和蒋明胜还不当市长的事去办吗？
至于交警、公安这些人中有多少问题者，自己这个市长不可能一一查问，他们能办到什么程度都不重要，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不是在青合县才有，全市都不同程度的存在。重要的是得慢慢从管理机制上努力，整肃执法队伍，加强监督管理，机制活了，风气正了，整个局面才会从根本上好转。
有了这种认识，曾家辉的脸色再次缓和了下来，“吃饭吧！”
牟剑飞松了口气，还真怕又遇一事，市长一气之下改变主意了呢！
蒋明松也抹了一下额头，看来自己头上的乌纱暂时保住了！
中午饭与晚餐一起进行，桌子上大家都未再提及发生的一连串事，倒是吃得其乐融融。铁锋与火锅店老板娘牟小娟也破例坐上了领导宴席，算是借市长的光，享受了一下牟剑飞等青合县党政主要领导的陪同。
吃罢之后，时间还不到下午6点。
曾家辉谢绝了牟剑飞等人的陪同，他又安排铁锋陪牟小娟回火锅店收拾残局，自己则回到了住宿的宾馆，借机电话指示陆小东如何处理带往市公安局的梁二柱，并安排市教委、市安监局、市建委等部门联合派人前往青合县调查西城小学教学楼垮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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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了，铁锋人还没回来，却是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询问的都是安全情况，曾家辉告诉铁锋，什么也不用担心，自己安全着呢，让铁锋抓紧时间，搞定自己的事，并给了铁锋一条奖励政策：“如果今晚搞定，你可以不回宾馆住，奖励一套房子不说，家具什么的全都包了！”
“哥啊，我哪有你那个本事。|再说了，你在南阳市给我买的房子，我卖的钱足够在卢原买房买家居了！”
铁锋虽然有当天拿下牟小娟的信心，但要抱上床，那肯定急了点，牟小娟可是热豆腐啊！
靠！
刺激也无效！
曾家辉不由叹气，骂道：“笨蛋，没出息，随便你了！”
摇着头挂了电话，冲了个澡，刚准备爬上床，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个铁锋，真是啰j8嗦！”
曾家辉抓过电话一看，原来并非铁锋，而是陆敏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陆敏高兴得如同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的兴奋着告诉曾家辉，陆元平手生术后恢复得非常好，用不了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更重要的是那个撞了人的蒋标家属，竟然主动到医院来看望了她们，而来的人竟还是蒋标那位做青合县副县长的叔叔！临走时蒋明胜不但交了医院的住院费，还留下了二十万元的银行卡，说是蒋标的赔偿费！
曾家辉在电话这边微微一笑，这个蒋明胜还算识趣，而且行动还真是快。|吃完饭结束时是6点，现在是10点，而青合县到卢原市也得2个小时，看来是吃完饭就打听情况、准备钱了，亲自赶到市医院做善后工作。
在他估计，二十万的赔偿款恐怕也是蒋明胜自己出的血，凭蒋标一个小混混那里能这么快筹到二十万？别说晚上银行不营业，就是atm机提款，有限额的，一两张卡也取不出这么多，他蒋标能有多少张银行卡？
曾家辉倒是对蒋明胜的快速补救另眼相看，但这些不能告诉陆敏，他只在电话中说道：“这样就好，既然陆叔的医药费有了着落，也有了赔偿款，你们就不用急着出院了，一定要等恢复好一些再回家，以防再出现什么意外！”
“嗯！”陆敏娇滴滴的答应着，“不过有件事好奇怪，那个蒋明胜来医院时，还提到让我给…给市长代为问好！”
“行了！不用理会他。”
挂了电话，曾家辉掏了一支烟点上，估计这个蒋明胜并不知道自己跟陆敏家的实际关系，管他呢！对于蒋明胜，曾家辉也没有打算立即动他，既然他已经将这事儿及时解决了，摆明是向自己示好，先放他一马算了，具体情况要等对蒋标了解清楚后再说。
学校的事可没那么简单！
经此电话一扰，曾家辉睡意全无，电视也没心思看，索性决定出去走一走。
虽然是晚上十点过了，但街上行人仍不少，来来往往，四处可见。曾家辉随着人多的地方拱，最后去了一个广场。这是一个数千平米的广场，地方虽不大，人数却不少，除了标有禁止践踏的草坪外，四处都站满了人。
曾家辉随着人流的移动，绕着广场走了一大圈，发现这儿的人们生活真是丰富多彩，有跳舞的老人，有嬉戏的孩子，还有许多群众看着广场的露天电影，这让他暗自点头，看来这青合县的发展还不错，特别是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完全跟得上市里的步伐了。
驻足十几分钟，看看广场上依旧人流涌动，曾家辉准备打道回府了，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游荡总觉得有些不自然，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自己这个市长可不像普通市民那么轻松随意，想玩就玩，想逗留就能逗留的。
曾家辉转身走出广场，可出广场走了不到一条街，他突然觉察出有些不对劲，身后一个年青人好像故意跟踪上来了。虽然街上的人还算不少，可这个年青人却始终跟着自己的速度，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曾家辉特地在街边小卖店买了一包烟，可等曾家辉出来，却发现那个年青人也站在路边一家小店前驻足不前。而且，他回头看向年青人时，年青人却故意装着视而不见，待曾家辉一抬脚赶路，那人却又两手空空的跟了上来。
这尾巴还甩不掉了呢！
曾家辉不禁暗自皱眉，这人什么来路？为什么跟着自己？按说自己第一次来青合县，可没有什么敌人，黑白两道都不沾边呢，应该不会有人打自己的主意啊！如果是与今天发生的两件事有关，那也用不着这样啊，自己本来没打算深究下去，至于梁二柱这个公安局长，人已经逮了，更没人会为了他跟着自己，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他偷眼瞅了一下身后那青年，样子文弱，白白净净，穿戴整齐，不象混混，体形样貌都与流窜作案的偷贼抢匪挂不上号，曾家辉真是猜不出这人什么目的。
同性恋更不可能！
这么让他跟下去不是办法，虽然自己不怕任何人背后搞鬼，但让人心情不爽啊！
好在这人个头比自己还小，样子也不凶恶！虽然曾家辉没有铁锋那样的功夫，但个对个，一般情况下还是无惧的。
来吧！
曾家辉想了想，为了弄明白咋回事，决定给身后这青年一个下手的机会。
他故意溜达了几步，慢吞吞的转身进了一条小胡同，这里是一个老式小区，行人很少，灯光昏暗，属于下黑手的好所在。
他表面上十分放松的继续赶路，眼角余光却是跟着身后那人游动。
年青人看曾家辉进了小胡同，先是一愣，随即便跟了上来，步伐慢慢加快，距离也一点一点的拉近。曾家辉已经清楚的注意到那人还从地上捡了一块断砖，掩到了身后。
曾家辉此时已经确认无遗，这个年青人的目标是自己，下手的地点也选在了这条胡同，明显的感觉他的脚步很轻，速度却在不断加快，一步步逼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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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小巷走到1/3，曾家辉感到身后之人已近2米范围内了，这个距离已处于危险区域，他不能让对方再逼近，否则难以应付，略一思索，他来了个原地180度转弯，直接面向跟上来的青年。|
他的突然转身，让跟上之人一愣。
这个时间仅有1秒，青年大吼一声，抡起砖头就朝曾家辉冲了过来。
曾家辉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让砖头砸了个空，然后瞅准时机，借青年冲过来的惯性，从侧后方使劲踹了他一脚，直接让那青年趴到了地上。
青年没想到会这样，惊呆之际，已经被曾家辉在腰上补了两脚，然后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曾家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然后揪着他的头发，照在那人的脸上，“你是什么人？”
“放开我，你管我什么人！”
青年挣扎叫喊道，做着无奈的举动。
“为什么袭击我？谁派你来的？”曾家辉的脚上用了力，但语气仍然显得波澜不惊，情绪一点都不激动，眼神却是四周警惕打量，看看有无跟进的其他可疑人员。
“我……”
青年只说了一个字，发觉曾家辉的脚上劲太大，自己的呼吸困难，差点背过气去，哪里还能说出下面的话来。
“我希望你老实点！你既然对我下手，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袭击我的后果你也应该清楚，打死你只算正当防卫……即便我不要你的命，也可以弄断你的双手，让你今后两只手撒尿都使不上力。”
曾家辉的话入情随理，两只眼睛在夜色中闪出猎人般的光芒，盯得青年毛骨耸然。|
震慑效果有了，曾家辉这才收了脚，青年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看着面前这个人，感到了害怕，可转念想到自己的亲人，青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你这个王八蛋……”
曾家辉一听这个青年还敢骂自己，顿时火气上升，伸手就是两个耳光，并将手机举到了耳边，“再动你就脏了我的手，你今晚的行为估计坐几年班房问题不大，我可要报警了。”
他并未真的报警，要报早就报了。
“你……”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强忍着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字，袭击市长，法责难逃，这个情况他是清楚的，可他偏偏还是来袭击了。
这也正是曾家辉不解的地方，再次问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青年此时稍微平静了一些，咳嗽两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哦”
曾家辉看他的样子不像说假话，“那你为什么要袭击我？”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那青年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对他的这种回答，曾家辉当然不会满意。“老实一点，只要你能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可以不追究你今晚的事情！”
“你个陈世美，我就是看不惯你！可惜今晚没能弄死你！”
敢情这青年恨极了曾家辉，也不再那么害怕了，“你要不怕抖露出你的破事，你想怎样我无所谓！”
陈世美？
看青年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不像是说瞎话。
曾家辉皱了皱眉头，自己形象难道真的那么不好？或者是自己今天霉运当头，走在路上就招人恨？在青合县救了几个小学生，帮了一回火锅店老板娘，那还是铁锋出的手，咋自己就成陈世美了？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恨，“说实话吧！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怎样对待你，也许会弄瞎你的双眼，那样你就不会看不顺眼了！”
曾家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纯金的派克钢笔，取了笔帽，在光线下闪着金光，真要用这个东西，别说刺瞎人的眼睛，杀人都没问题啊！
“我本来就说的实话，就是看你做事不负责任，想替我姐姐杀了你！”青年看曾家辉那副样子，会不会真要让自己双目失眠，还真不好说，只得道出了关键人物。
“你姐是谁？”
曾家辉自问没得罪过那位女神，特别是在卢原，自己根本没有沾花惹草，哪里得罪了什么“姐”，不由收起了钢笔，死死的盯着青年问道。
“你不认帐？”青年一听曾家辉根本就不知道他姐是谁，顿时又有些激动起来，“你、你自己做过的事竟然装糊涂，一点都不感到愧疚，还有脸问我？”
曾家辉听他不似说假话，也不由皱眉起来，“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愧疚什么？”
“你…真不要脸。把我姐肚子搞大了就跑了，让我当了便宜舅子，还不认帐，我…我和你拼了！”青年说着话竟然又张牙舞爪地要向曾家辉扑过来，他已经忘记自己个头比曾家辉小得多，也吃过亏的事了。
“不可理喻！”
曾家辉当然不会任由他胡来，这不是栽脏谄害自己吗？他挥手就是两拳，重重的落在青年的胸膛上。人高马大，手自然长一点，他得手了，那名青年却是够不着他，被打傻了，僵在那里。
打完之后，曾家辉教育道：“你是不是白痴啊？我连你姐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搞大她的肚子？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搞得自己疯不疯、颠不颠的！”
曾家辉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这个青年既不是什么人派来袭击自己的，也不是什么拦路劫匪者，只是认错了人，半疯不颠的蠢物，竟然还把自己当做了始乱终弃地陈世美。所以，他刚才两拳手下也留了情，更不想再与他纠缠，说清楚就算了，瞪了青年人一眼，转身就待走出小胡同。
“你敢说你不认识兰梅！难道你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青年看曾家辉要走，上前拉了他一把，叫嚷起来。
“兰梅？”
曾家辉豁然转身，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名青年人，疑惑的问道：“你是兰梅的弟弟兰建华？”
青年人点了点头，“你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
“我和你姐只能算是朋友，你说我搞大了她的肚子，这不是无稽之谈吗？我听说她早就结婚了，孩子都几岁了，你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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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见原来是这回事儿，估计是一场误会，语气也缓和多了。|对方既然是兰梅的弟弟，也不算什么外人，便宜舅子那倒算，但说自己搞大了他姐姐的肚子，不可能！
他掏出烟来给兰建华递送一根，兰建华没接，他只得自己点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妨说一说，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你难道不是曾家辉曾大市长，你竟然敢说只是我姐的朋友？我呸！你…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姐结婚了，这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你更卑鄙的人了！”
兰建华一听曾家辉这话，火气又上来了，指着曾家辉破口大骂，要不是打不过曾家辉，他肯定又张牙舞爪上去了！
对兰建华的辱骂，曾家辉全然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也曾与兰梅有过一腿，看在兰梅的面子上，也不好跟这个野舅子计较，不过他从兰建华的话中，却是听出了一些事情，不得不问了，“你说你姐根本没结婚？那她的孩子是谁的？”
“我日…!”兰建华指着曾家辉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恨恨的道：“那孩子谁的？一个小杂种，当初咱家人都不让我姐生下这个孩子，可她谁的话也不听，现在倒好，根本没人认帐！”
曾家辉心中一紧，皱眉道：“你姐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你的外甥，那有舅舅说自己外甥是杂种的，这让你姐听了，指不定会有多伤心？”
“伤心？哼！她要是听见你的话，恐怕会伤心欲绝了！你这个iv市长的爹，竟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我这个舅舅骂他几句又怎么了，那就是个小杂种！”
兰建华瞪着曾家辉，语出惊人！
如果孩子真与曾家辉有关系，曾市长就算大杂种了！
当杂种不要紧，这消息太惊人啊！
“你…你是说那孩子是我的？”
曾家辉面色顿时一片灰白，幸好灯光昏暗，看不出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事儿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我离开江南省去京城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姐，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兰建华怎么到了舟山省卢原市下面的青合县？他来干什么，难道专程为了找自己而来？
这些问题，曾家辉暂时没好问。|
兰建华鄙视了一眼曾家辉，“你少装蒜，我姐就是在江南省怀上的，虽然她从来没说过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可怜我姐总是在没人的时侯拿着一张你的照片给孩子看，她竟然还怕孩子不认识你这个爹，可你呢？你竟然装着不知道，我看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这…这怎么可能？”
曾家辉听着兰建华信誓旦旦的说着，心底也不由疑云顿起。
可他真是一时无法确信，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狐疑的道：“你怎么到了这儿？”
“哼！我怎么到这儿？我姐没结婚就要生孩子，哪有脸呆下去，全家人都搬迁到了这青合县居住。你倒好，不负责任不说，还跑什么舟山省来了，现在还来卢原市做什么市长。本来我打算找个机会到卢原找你，没想到今天上午在医院让我看到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兰建华说起来就感到委屈，估计来青合县受了不少苦。
曾家辉则是更震惊了，兰梅一家迁到青合县居住了？他同时也回想起来，上午从医院病床上下来的时候，刚好有个青年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半天，原来是兰建华！怪不得他会跟上来！
“她在哪？”
曾家辉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知道兰梅的住处；二是当面问清楚事情的真伪。
“这…”
兰建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姐的电话和住址。
曾家辉记了下来，顾不得再与兰建华磨叽，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向胡同外狂奔而去。
看着曾家辉远去的背影，兰建华“呸！”了一口，自言自语：“不知道我姐看上你什么了，竟然还不让我告诉你，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兰建华一想起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姐姐再三告诫，他真想举报曾家辉，弄不死你，也让你做不成市长，姐姐给骗了，自己还做了便宜舅舅，人家还根本不认帐，什么东西嘛！
而此时的曾家辉，跌跌撞撞的一阵急跑，跑不动了才被迫放慢脚步，思绪万千。兰建华说的会是真的吗？他说的要是真的，可兰梅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联系过自己？可他要是撒谎，他又有什么目的？如今，曾家辉既不能仅凭兰建华一句话，便相信兰梅给自己生了一个孩子，这可能性不大啊，自己与兰梅不过变那么一夕之亲，难道枪就打得那么准？
但同时，他也不能完全否定这事儿，兰梅真要举家迁来了青合县，她们是为了什么，要躲避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家人的脸面，何苦跨省而来？尽管青合县是江南省与舟山省的交界之地，可要迁徙一家子人，那得费多少周章啊？
曾家辉手里拿着电话，翻看着兰建华说的电话号码，几番犹豫、几番挣扎，狠狠的用手捶打了几下头部，才让大脑清醒了一点。必须面对啊！如果兰梅真给自己生了孩子，自己就对不起兰梅，对不起孩子了，那得想办法补偿他们，怎能再逃避？
逃避不是大丈夫所为！
事情要是真的，兰建华那一砖头还真是该拍！
他强压心头的燥动不安，回到宾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无法入睡，眼前闪着兰梅的影子，联想着兰建华说的话，哪里有一点点的睡意。
悔不该当初啊，现在风流债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他有一种冲动，想这个时候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兰梅，哪怕听她说一个字也心安啊，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糊来。现在已快接近凌晨时分了，太晚了，还是等明天吧，
曾家辉是想打电话又觉不妥，不打电话又心不安，还回忆起了在江南省的许多日子，头脑一片浑浊，翻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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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糊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曾家辉晚上做了个儿子拿刀砍老子的恶梦，早早就给吓醒了。
起床洗漱一番，也没叫铁锋，下楼胡乱吃了点东西，曾大市长亲自架着车去了兰建华说的地方，想着怎么给兰梅打电话的事了，做着艰难的决定。
犹豫再三，曾家辉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拨通了兰梅的电话。在“嘟……”的等待声中，曾家辉只觉得度日如年，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他是既希望电话赶快接通，又害怕电话接通，他不知道接通之后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电话还是终于接通了。
“喂？”
可半天也没听到这边有人说话，电话那边有些急了，“哪位？请说话啊，不说我就挂了？”
虽然只是几个字，可还是让曾家辉回忆起了当年在江南省地级市里做秘书时的那段时光，想起了当年那个娴淑端庄、阳光性感的兰梅，一颦一笑都渐渐浮现于脑海，“兰梅吗？我是曾家辉！”
“啊！”
这话中传来一声惊叫。
咱又不是灰太狼，有那么吓人吗？
曾家辉不禁苦笑，他从电话中听到了兰梅的叫声，随后又听到了电话摔落在地上的“叭达”声，并听到了小孩子跟着叫“妈妈”声，还有老人的询问声。
看来自己还真是洪水猛兽，一个电话就惊扰全家了。
可他哪里知道，此时兰梅家乱作一团。
兰梅怎么也没想到曾家辉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所以在听到曾家辉的声音时被吓得尖叫，连手机也摔在地上了，巨大的响声惊来了儿子，早早起床的儿子光着屁股跑来惊恐的直瞪着眼，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餐的母亲还以为屋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也急忙跑了出来。|“小梅，你这是干嘛，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哦，没事！没事！”兰梅掩饰着眼中的惊慌，一喋声的说道：“是单位的同事来电话！我不小心把手机掉地上了，把我和儿子都吓了一跳！没事，妈你忙去吧！”
“没事也吓出事了！”
计母瞟了她一眼，嘴上嘀咕了一声，“这么大的人，哪里有一点当妈地样子，唉！”说完又转身去了厨房，操劳起一家人的早餐去了。
兰梅盯了儿子一眼，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裤子都不穿就到处乱跑，羞不羞？”
“耶！”
儿子做了个鬼脸，跑回卧室去了。
兰梅这才有些失神的从地上捡起电话，“喂？你还在吗？”
曾家辉从电话里听到了孩子的调皮声，心里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听到兰梅的问话，心中一酸，“在！”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了。
数秒的沉寂，最后还是曾家辉打破了沉默，“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废话！
人家全家人迁徙异地，独自带着孩子生活，要过得好，做弟弟的还会拿着砖头拍人吗？
曾家辉自己也觉得问得有些操蛋，可他不这样问，又问什么呢？总不能说：你儿子哪里来的？那算人吗？
算了，等着挨骂吧！
可意外的是，兰梅并没有骂人，一丝埋怨都没有，“还行！有工作、能生活，没病没灾的，日子还算马马虎虎吧！”
兰梅特意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能让人从她的语气中听出笑意，生活美满的味道！
“噢，那就好！对了，听说孩子都几岁了……”
“谁说的？”
没等曾家辉说完，兰梅的语气突然急转弯，无法保持冷静，大声的道：“孩子与你无关，你不要听人胡说八道！”
我说过孩子跟我有关吗？
曾家辉苦笑，兰梅越是极力否认，反而越让曾家辉怀疑孩子的身份，“你不要着急，咱们能见面谈谈吗？我就在你家楼下！”
“楼下？”兰梅显然有些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
“咱们谈谈吧！”
曾家辉并没有解释怎么知道的，先不出卖野舅子！
“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我这几年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关心！”
兰梅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如果不是考虑母亲在家，估计她有撞墙的冲动！
“兰梅，你冷静点好吗？下来谈谈吧，再说咱们这么多年未见，见一面也行啊！”
对曾家辉的劝说，兰梅根本不听，“我不会下来的，你走吧！”
“我会一直在你家楼下等你，直到你下来为止！”曾家辉也知道兰梅现在情绪有些激动，也不强迫她，而是挂了电话，在楼下默默的等待。
不在电话中争吵，就在楼下静静的等待！
这是曾家辉没办法的办法，他总不能冲上去敲门说：开门，老子来看儿子来了！那不是前夫对待前妻的手段吗，行不通的，谁也伤不起啊！
兰梅见曾家辉已经挂了电话，进房间看儿子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拉着孩子来到了窗前，揭开窗帘小心的朝楼下望去，看到了正站在停在楼下的车，还有站在车边吞云吐雾的曾家辉。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这几年魂牵梦绕的人，近在咫尺，却不好相见，兰梅心里感慨万千。她将儿子抱了起来，指着楼下曾家辉的身影，对着孩子小声道：“看见了吗？那就是你爸爸！”
“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儿子高兴的拍手，欢快的叫着，“妈妈，爸爸怎么不回家啊，他站在下面干什么呀？”
“他…”
兰梅语不成声，不知不觉的流下了两行热泪。
现在的兰梅，心里是极度矛盾，想见又不敢见，不见又日思夜想。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下楼与曾家辉好好谈谈，还是就这样任由曾家辉在楼下等着，可见了曾家辉又谈什么？难道把孩子还给他？不！孩子现在就是自己的一切，根本不可能放手。让孩子认他这个父亲？曾家辉有家有室，也有儿子，那会闹出什么事来？
如果与他相见，人言可畏，一定会给曾家辉带来极大的影响，他好不容易干到了今天的位置，决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犯了错误，这不是自己的目的。如果自己真的想要曾家辉给自己什么，也不会默默的生活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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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他！
不能让他认了自己的孩子！决不能毁了他的仕途！
这是兰梅几经考虑后下的决心，决定不理楼下的曾家辉，也许他等一会儿就会走了，毕竟他已经是卢原的市长，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居民楼下，为了一已之私，而忘了肩上的担子。|
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牺牲的女人！曾家辉还不只一个，兰梅此时想的只是做其中之一。
可她的决定，却抵不过曾家辉此时的决心。
一大早开始，兰梅一直陪孩子玩，并注意着楼下的曾家辉，可她发现四个小时过去了，曾家辉除了下车抽烟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一步。
看样子，他是中午饭也没打算吃了。
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兰梅看下去，就有些心疼这个在自己心里占据极重要位置的男人了。
她开始动摇自己的决心了，犹豫起来，要不要下去见一见？
可想到下去见了之后，指不定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又咬牙忍住了，半天没有向楼下望，陪着孩子玩起游戏来，但这个时刻，她怎么能进入游戏角色，不是被孩子埋怨，就是呆呆的出神，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的跑到窗前探视。
曾家辉始终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
她的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兰梅的母亲也发现女儿反常了，忍不住问道：“小梅，怎么了？你咋老是往窗外看呢？”
“没…没事！”
兰梅又转身回到了客厅，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任何事情，把楼下的人忘了吧。|他走不走都不管了，等到天黑自然就会离开，他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站岗放哨吧
已近国庆节，秋高气爽。
夜幕慢慢降临了，外面的大街上又热闹起来，在家里呆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到街边纳凉闲侃，享受这大好时光。兰梅的母亲招呼着，让兰梅像往日那样带着孩子下楼去玩耍，可兰梅却摇头，“妈，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出去了，在家坐坐算了！”
“不舒服？”
“嗯！”
“怎么啦？”
“可能是孩子晚上调皮，害得我着凉了！”
兰母虽然有些怀疑，但也不便说什么，“那好吧，你自己吃点药，可别硬挺着！不要因为小感冒拖成大麻烦，周末要带孩子，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知道了！”
兰梅漫不经心的答着话，一副出神的神情。
“知道就好，一门心思就在孩子身上，个人问题也不知道考虑，真不知道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然让个孩子来讨债，唉！”
兰母心疼的看了看女儿，说完摇着头走了。
“妈，你就别说了嘛！”
兰梅拉过儿子，轻轻的在他胖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自言自语道：“咱儿子可不是来讨债的，他是来还债的，不然怎么这么可爱呢！”
儿子也很懂事似的，抱着妈妈，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亲，“妈妈，讨债是不是要钱呀？”
“儿子乖，讨债有时就是要钱的意思。”
“嗯，那我不跟妈妈讨债，冰棍我也不吃了！”
兰梅爱怜的搂着儿子，“儿子是妈的命根子，要吃的时候，妈妈也会给你买的！”
“冰棍还是要钱的呀？“
儿子仰头望着妈妈，小眼睛露出困惑，表示他是真的不愿再“讨债”。
兰梅用手点了点儿子的小脑袋瓜，然后又拉着他慢慢走到窗前，却发现街灯下，楼下那辆车依旧没走，车里的灯隐约亮着，兰梅还能看见曾家辉此时正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点着烟在慢慢的吸着。
唉，他还是那么固执！
兰梅轻轻的叹了口气，却忽然发现曾家辉斜头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赶紧拉着儿子退了一步，生怕被曾家辉看见自己，仿佛狙击手一样，时刻注意隐藏自己的身形。随即她又感到好笑起来，自己怕他干什么呢，难道他不走，自己就呆在家里一步不出？
兰梅站在窗前呆呆的出神。
看着曾家辉苦苦在楼下守了一天，她又担心起来，他吃东西没有，饿不饿，心情是不是烦得很？有心打个电话，又怕一天的坚守会前功尽弃，她就这样看着楼下车子和坐在车里的人影，几次拿起电话，又无力的放了下去。
最后还是咬着牙：他会走的，坚持就是胜利！走了自己才能平静的生活，他也才能好好的去做市长！
持久战就这样拉开了！
晚上快十点了，孩子已经睡着了，兰梅发现楼下的车依旧静静的呆在那儿，一点也没有驶离的迹象，甚至车灯也熄了，她不禁为曾家辉地执着既苦恼，又是莫名的爱恋，就算自己不理他，可他这样等下去怎么办？他来青合县一定是有事情要办，耽误正事也不好啊。
要是他一直这样守下去，不吃不喝，最后还不是闹出事来吗，搞得周围的人像看稀奇一样，不但损了自己的清誉，也影响他啊，传出去还得了？
兰梅终于忍不住了，用手机给曾家辉发了个信息：走吧！就当你不知道我在这儿！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她的手抖了！
心就更颤了！
曾家辉的短信也很快回了过来：关键是我知道你在这儿了，而且还知道你有一个孩子！我能走吗，走了我还能心安吗？我虽然给不了你什么，但却是孩子的亲身父亲，他要爸爸，这是他的权利，也是我的责任，你总不能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吧？
看着短信，兰梅忍不住鼻子一酸。自己这几年来一个人把孩子带大所受的苦和累不算，就是遭受地白眼和非议，恐怕也非常人所能承受，自己只有把全副精力和心血倾注在孩子身上，才能排解来自各方的压力和心中的委屈。
现在，孩子就是自己的全部。
可是，孩子的全部是什么？
没有父爱，能说他成长得幸福吗？现在他还小，可以告诉他爸爸在外工作，不能回家，可慢慢长大之后，他会怎么想，又会养成什么怪癖？今后会产生什么问题？
她没有回短信。
曾家辉知道这是默认孩子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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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见面要求，对曾家辉来说，那是责任问题；可对兰梅来讲，她是为曾家辉着想，兰梅不希望破坏他好不容易拥有的身份地位，相见不如不见，一旦事情暴露，那不论是自己还是曾家辉,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面对曾家辉的执着，兰梅很是彷徨，也许她心底不想反抗，借这个机会还可以再见曾家辉一面，两人好好聊聊才是她内心的真正愿望。|
最后，她选择了见。
儿子已经睡了，兰梅为了不惊醒儿子，慑手慑脚的来到客厅。
兰梅的母亲正在看电视，见兰梅好像做贼一样，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
“嘘！”
兰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儿子睡着了！我有事出去一会儿。他要是醒了，妈，你就帮我哄哄他！”
她边说换拖鞋，小心的去开门。
兰母压低声音，不无担忧的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出去干什么，也不怕危险？”
“没事，朋友找我呢！妈，帮我看着儿子啊！”说完兰梅出了门，轻轻的反手关上，便“噔噔”跑了下去。
“唉！这丫头片子，都当妈的人了，还没个正经样子！”
兰母自言自语，不过对女儿她却是无比关心，特地走到窗前向下望去，看到楼下有台车。一会儿的功夫，又看见女儿跑出了楼门，而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把女儿接上了车，随后车子驶离了小区。
嗯，好事啊！
兰母看到有男人接女儿，不但不担心，反而高兴起来。|几年前女儿未婚先孕，家里人不但没能问出孩子的父亲是谁，而且也没能阻拦生下这个孩子。碍于面子，全家人只有穿越省界，迁徙到了青合县。可在这儿，随着孩子的一天天成长，兰梅却始终不对男人感兴趣，眼里只有这个宝贝儿子。邻居朋友也没少给兰梅牵线搭桥，可她从不搭理，今天终于有位男士来接女儿，又是这么晚了，女儿却肯悄悄的跟人家出去，这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啊，这怎么能不让急于嫁女的兰母高兴呢。
嘿嘿！
女儿啊，你儿子让姥姥看好了，今晚不回来都成！
兰母高兴的时候，兰梅却绷着脸坐在曾家辉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一言不发。曾家辉像根本看不见兰梅的脸色，一边开车一边高兴的道：“咱们有六年没见了吧，见你一面可比求见慈喜老佛爷还难，硬是让我在宫门不吃不喝的守候整整一天！现在能不能恩准吃点东西啊？”
“那你就陪老佛爷吃去吧！”
兰梅眼看着前方，语气虽然有些哀怨，但知道曾家辉一天没吃东西，不忍心饿着他，表示同意。
这算是曾家辉的高兴事，可兰梅的话还是让他一窘，自己开了个玩笑，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陪老佛爷吃饭，自己不成李连英了吗？
乖乖的！搞了半天，把自己搞成大太监了！
他只能自我解嘲，“喳！”
“切！”
兰梅白了曾家辉一眼，释放着自己的不满。这大半年来，自从知道曾家辉担任卢原市长以后，她是每天都盯着市台的新闻联播，不为别的，就为能多看曾家辉几眼，看着他又是视察县里，又是打击黑恶势力，又是慰问贫困居民，心中那个热乎劲就甭提多欣慰了。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代言人，兰梅心中那么想着，偏偏嘴上却说的是：“虚伪！假打！”
在她看来，电视上的曾家辉那是工作的需要，肯定戴着假面具。只有自己身边的曾家辉，才是真实的曾家辉，虽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脾气又臭又硬、不**权贵的小秘书了，可自己能够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热情奔放和那股子憨厚劲与顽固。
这两个词差点让曾家辉郁闷死！
但他全不介意，老子虚伪、假打？你还给老子生什么孩子呢？
曾家辉开着车在大街上寻找起吃饭的地方来，可这么晚了，哪里好找啊，大多数馆子都打烊了。没办法，曾家辉只有给铁锋打电话，“吃饭，有木有？”
铁锋听不大懂，大哥今天撞什么邪了？不由皱眉问道：“哥，现在都十点多呢，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擦！”
曾家辉没好气的道：“我中午饭都还没吃呢！”
“啊，哥，你那里什么情况？”
铁锋见大哥今天语言有些流行起来，知道一定又遇到什么新鲜事儿，赶快问了起来，语言也相对比平时有内涵一些，毕竟自己是市长的贴身小弟，旁边还有美人盯着，怎么的也得装斯文人嘛！
“啥情况？”
有异性没人性的铁脑壳，给火锅店老板娘迷晕了，大哥这话都听不懂啊。曾家辉在心中诽谤了回铁锋，厚着脸皮直接挑明了，“我饿得不行了，在大街上也没找到吃饭的地方，我看是除了吃火锅，什么情况都不管用！”
“哦！我明白了！大哥，你直接到青春火锅店！”
“这还差不多！”
曾家辉挂了电话，自语道：这小子进展还是蛮神速的嘛，才一天功夫就能做火锅店的主了！
再饿，脚下那点劲还是有的，曾家辉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车子很快就到了青春火锅店楼下。店门大开着，客人一个也没有，但迎接的却有两个，一个是铁锋，一个是牟小娟。
恰好曾家辉也是两人，双双进了门。
曾家辉不好意思的道：“牟老板，这么晚了还不让你打烊，不好意思！”说完却是盯着铁锋的脸色看。
**一刻值千金，他还是怕耽误了兄弟的好事！
“市长…您太客气了吧！”
牟小娟小声的说着，眼神也看向了铁锋，她是担心自己说错话了。
铁锋牛皮哄哄的一瞪眼，“怎么叫的呢，没外人的时候叫大哥！”
“呃！”
牟小娟顺从的转头就叫了一声，“大哥！”
“呵呵！”
曾家辉点了点头，汗了一把，一拍铁锋的肩膀，“有出息！”
“嘿嘿！”
铁锋憨厚的一笑，然后眼神瞅了一眼兰梅，又看了看曾家辉，“哥，都不是外人！”
“你？”
曾家辉一瞪眼，随即又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全都不是外人，真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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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锋见状，心中有了底，往楼上雅间做着请的姿势，“三嫂，楼上请！”
兰梅脸一红，也不好拒绝，瞟了曾家辉一眼，见他装着没听见，也就直好说了声“谢谢！”，赶快一马当先往楼上而去，这才躲过了尴尬。
曾家辉在后面用手做了个枪击动作，更不准铁锋上楼了，指不定这小子嘴里还冒出什么来？如果是叫人家“二嫂”，还有点面子，你叫人家“三嫂”，让自己咋解释呢？
“二嫂”在哪里？
总不能说自己在家排行老三吧？
牟小娟倒是喊了一回“大哥”之后，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亲自忙活安排了菜品，还先给曾家辉整了一份蛋炒饭上去，垫一下底，补一补中午那顿！
包间里只剩两个人了。
兰梅一句话也不讲，任由曾家辉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曾家辉也不以为意，垫了一碗鸡蛋炒饭，还开起了啤酒，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来，先为我们的重逢干一杯！”说完自己就干了一杯啤酒。
兰梅斜视了曾家辉一眼，把酒干了，却还是不说话。
“孩子叫什么名字？儿子，还是女儿？”
一提孩子，兰梅就不再沉默了，“孩子与你无关。你和我从认识那天起便是一个错误，我也不希望你以后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这事儿你就甭提了。吃完这顿饭，咱们就各走各的道！”
不提咋行呢，曾家辉站了一天的岗，才把兰梅给等了出来，费这么大劲儿，如果不能把事情谈清楚，那不是瞎耽误功夫吗？再说了，这件事可是有可能关系到自己的亲生孩子，更不能马虎的。|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考虑，可你也得为孩子考虑吧！你就不要再隐瞒了，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曾大市长犯的错，自己必须承担责任，因此他今天的态度是十二分的好。
可是，兰梅不甩这茬，“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谈什么？”
“你弟弟兰建华已经全都告诉我了。”
曾家辉被逼得没了办法，只有将兰建华这个知情人抬了出来，将那野舅子给出卖了。他在心中对兰建华说了一句：sorry！谁让你拿砖头拍我呢？
“建华？他去找过你？”
兰梅一愣，没想到竟是自己弟弟多嘴多事。
“何止是找过我，还带着砖头呢！”曾家辉苦笑了一声，夹了一块毛肚塞进嘴里，“要不是我发现及时，你现在都成半个寡妇了，儿子也能半个孤儿了！”
“你没事吧？”兰梅急道。
“嘿嘿！”
曾家辉看兰梅着急的样子，嘿嘿一笑，他可以感受到兰梅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有事，怎么会没事？”
“怎么了？”
兰梅是真急了，不由抓住曾家辉拿筷子的手，然后侧身上下看了一遍曾家辉，“伤在哪儿了？”
曾家辉顺势用另一只手握住兰梅的手，笑道：“伤在心上，难过！也伤在胃部，饿惨了！”
“你？”
兰梅白了他一眼，手却是没有抽回来，任由曾家辉抓着。你情我愿，求之不得呢！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吗？当年你为啥不告而别？有了孩子也不告诉我？难道我在你眼中就那么的不堪，不值得信任，以致于你竟要躲着我？要不是你弟弟去找我，我真被蒙在鼓里了，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你竟然还给我养着一个孩子！”
“我…我不想坏了你的大好仕途……”
“大好仕途？”曾家辉既有些生气，又十分激动的道：“你是怕我嫌弃你，还是怕我看不起你，不承认这个孩子？咱们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你难道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吗？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让孩子痛恨亲生父亲一辈子吗？”
“我…我…”
兰梅眼泪涮涮的就下来了，哭述道：“我是担心你不要我，怕你说我是不要脸的…的贱货！”
听着兰梅的话，看着她泪流满面，曾家辉是又气又恼，可他并没发作，伸手替兰梅擦拭了一下眼泪，“当初你不告而别，就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怀孕了，你怕我非让你打掉孩子，是不是？”
兰梅痛苦的点头，“你有家有室，而且前途无量，年龄上我还比你大了三岁。我悄悄的喜欢上了你，已经是觉得没脸见人了。再说了，就算你当时不讨厌我，可过几年呢，你还能看得上我？能与你有一夕之欢，还是我…我在你茶杯里下药才得来的，我从来就没奢望能要你负什么责，能有这个孩子陪我就此生足矣，我当然会珍惜他，我会将他带大的，你就不要管了，就当从来没有这回事！”
“愚蠢！”
曾家辉轻声的骂了声，他没想到兰梅竟会如此贬低自己，却把自己捧得高高的，那不是让自己高高在上的时候，突然掉下来摔个“啪叽”吗？他轻轻的将兰梅拉入自己怀中，“过去的就不要说了。”
兰梅开始还犟着，不顺势入怀，可曾家辉一使劲，她也就失去反抗的力量了，身体很快就从僵硬变得柔软，顺从了曾市长。
拥着兰梅，曾家辉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其实当初我对你也挺‘那个’的，也想‘办’了你，可我知道自己是有家室的人，没敢！”
“你……”
兰梅都“38”了，还嗔了曾家辉一口。
唉，曾市长一叹，自己咋就真有重口味的癖好呢，先是一个兰梅，后来还有了个花无叶，真是改不了坏毛病了，希望下不为例，不然再遇上，那得是40出头那古董级的货了。
暗叹之后，曾家辉继续说了下去，“我说的是真的！你也是我这辈子喜欢过的女人，虽然那次是被你下了点药，可我一点也没怪你，我现在甚至在想，要是不下药，会不会效果好点呢？说不定你还能生个双胞胎呢，是不是？”
“不理你了！”
兰梅羞得要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可曾家辉哪里肯放手，紧紧的抱着，“事后，我本原想纳你做个‘小妾’、妃子什么的，可你偏偏又不告而别，连电话也不接我的，我没办法，只好那样了。后来调走之后，一直也没敢再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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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瞧不起我？没有恨过我？你真的曾经想过要纳我…纳我…？”兰梅简直不敢相信曾家辉说的是真的，自己竟真的曾经走进过他的心中？
小妾也是名份啊！
曾家辉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现在可以告诉我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叫什么名字了吧？”
“跟你一样，小名就叫宝儿！大名还没起呢！我本来是想等他再大一点，让他自己做主，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权利还是交给你吧！”
兰梅此时如同一只小猫，依偎在曾家辉的怀里，温顺之极，哪里像“38”婆。
“宝儿？没想到我竟然又多了一个儿子，老大不孝，还有老二，养老送终看来不愁了！”
一夫一妻政策让他愁，一个孩子也让他觉得少了，没想到这回意外得了个儿子，曾家辉此时如同一个大男孩一般，开心的样子看得兰梅也是一阵激动。她没想到曾家辉竟然真的认了这个孩子，她一直没给孩子取名，便是希望能有一天，孩子能得到曾家辉的认可，认祖归宗，最好名字也由曾家辉来取，至于能不能姓曾倒无所谓。
今天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她也很开心！主动的搂住了曾家辉的脖子，嘴在他脸上胡乱的啃了几下，只差没在火锅店脱衣服了！
曾家辉想了想，道：“就叫曾小辉吧！咱是家辉，他是小辉…”
“曾小辉，小辉，小辉辉！”
兰梅轻声的念了几遍，突然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曾家辉不解。
“你儿子是小灰灰（辉辉）！”
“呃！”
曾家辉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敢情她笑自己成灰太狼先生了！不由摇头，“儿子不会讨厌这个名字吧？”
“不会。|曾小辉！这个名字好，他天天看灰太狼与喜洋洋呢，一定喜欢这个名字。”
兰梅反复念着曾小辉这个名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嘿嘿！”
曾家辉不觉哑然失笑，平时动画片看少了，起名之前倒是没想起这茬儿，算了，做灰太狼也不打紧，“只要咱儿子喜欢就好！”
“要不，再改一改？”
兰梅忽然面显忧色，盯着曾家辉的脸说道。
“怎么了，你不是说他会喜欢吗？”
“你啊！”兰梅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名字不改，但姓得改一改，要是让大家都知道他姓‘曾’，时间长了，谁不会联想到你头上，你还怎么做市长？”
“这个…不管了，咱的儿子总不能跟别人姓吧，那不便宜了别人？”
曾家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虽然兰梅说得有道理，可他哪能让自己的儿子跟别人姓呢，那就真成小杂种了，自己也铁定成大杂种的，他才不乐意呢。
“要不，还是跟我姓，反正现在幼儿园也用的是我的姓，就只改名好了！你看？”
“让我想一想！”
曾家辉将兰梅放回了座位上，掏了一支烟点上，思索起来。
自己知道有这么个儿子的存在，今后少不了抽空来看看，要是真遇上了什么熟人，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指不定会搞出什么事来，自己丢官事小，搞得几个家庭不得安宁，还影响孩子的成长，那就事大了。
看来兰梅这个考虑是周全的。
他看了看兰梅，不得不佩服这个大自己三岁的女人，能独自承担这么大的事不说，还考虑得这么仔细，还真是不错啊！
怪不得有人说：女大三，抱金砖！
“行，那就叫兰小辉吧！”
曾家辉一锤定音，兰梅也开心不已起来，主动抓起啤酒杯子，干了一杯！
“咱儿子应该五岁，上幼儿园了吧？”
看着兰梅的幸福样儿，曾家辉没话找话的又问了起来。
“嗯。”
兰梅点头儿，“中班了。”
“哦。”
曾家辉又拿起了筷子，烫起毛肚来，“咱儿子长得怎么样？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地？我还一无所知呢，你得给我好好讲讲！”
“小辉长得可爱着呢，非常懂事。他的一双大眼睛真的跟你一模一样！你要是见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一提起儿子，兰梅立即眉飞色舞起来，“小辉”这个名字也正式冠上去了。
“嗯。”
曾家辉一直兴奋着呢，“这么漂亮的妈妈，生出来的儿子当然不会差！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儿子呢？”
这两口儿也真不害臊，一个说长得跟爸爸一模一样，一个说漂亮妈妈生的不会差，相互吹捧了一番！
“明天！明天一早就可以！”
既然得到了曾家辉地认可，兰梅当然是巴不得越早越好。
“明天星期一，那得上幼儿园啊？而且…”
“而且怎么？”兰梅有此急切的问道。
这辈子中，而且、但是，这类的词语实在让人心忌。
曾家辉有些皱眉的道：“明天我就要回卢原市里了，现在的卢原风起云涌，我这个市长可不能总是在县里跑，不在市里的日子久了，许多人又得心生变故的！唉，要不等下周吧，下周末我再来看你和儿子！”
兰梅关心曾家辉，当然也关心卢原的形势，自从得知曾家辉来卢原任了市长，那是什么市电视台新闻必看、卢原日报必买，能打听的消息都尽量打探。所以，她对卢原的情况很清楚，知道卢原离不开曾家辉，可要让曾家辉再等一周，不仅对曾家辉是一种折磨，对自己也是一种折磨，儿子也没真正清楚的看过一眼爸爸呢。
等不了！
“要不，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去看儿子一眼？”
兰梅想了一会儿，终于出了这么个主意供曾家辉参考决策。
“你家里没人吗？我听说你全家都搬迁过来了的。”
曾家辉对兰梅的这个提议，也是十分感兴趣，可又不想惊扰到她家人，毕竟自己的身份问题，一方面是有妇之夫，另一方面还是一市之长，自己能认兰梅为妾，她的家人可不一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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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跟妈一起住。不过没关系，咱们吃完饭回去，我妈应该睡了，咱们悄悄回去看看儿子！”
为了让曾家辉早点看到儿子，兰梅是豁出去了。
“好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儿子的将来？还有你，今后怎么办？”
曾家辉倒是同意了，可他一提起儿子与兰梅的将来，刚才还十分兴奋的兰梅立即晴转多云。
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心情非常复杂，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陪着儿子过下去，可曾家辉的突然出现，而且还让他知道了是儿子亲生父亲的事，这就打破了原本的平静生活。此时，再想把曾家辉排除在自己和儿子生活之外，肯定不现实。
咋办呢？
曾家辉侧头见兰梅在思考，摇了摇头，让她慢慢想一下也好，他则抓紧时间吃东西了。
“呼呼呼”
他风卷残云般就扫了几大盘菜，可是从未吃过如此多的火锅。
兰梅这一良久沉思，直思到曾家辉吃饱喝足，他见兰梅依旧皱着眉头坐在那里，轻轻拉过兰梅的手，不由问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兰梅被曾家辉吓了一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却把手缩了回去。这一变化让曾家辉心里一紧，刚才明明已经接受自己，莫非这一会儿又改变了主意？看来兰梅恐怕是又钻牛角尖了。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曾家辉这时也不可能对患得患失的兰梅恶语相加，重话都不敢说呢，只得劝道：“怎么了？你是怎么想的，不妨跟我说说，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着办嘛！”
“我…我觉得咱们以后尽量不见面吧，一会儿你看了儿子就赶快离开这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儿子养大成人的，决不会让他受一点点的委屈！”
看来真改主意了。|
曾家辉皱了下眉，盯着兰梅道：“这是真心话？”
兰梅低下头，不敢与曾家辉对视，点头小声应道：“嗯！”
“胡扯！”
曾家辉也有些生气了，“难道你不希望儿子有爸爸疼他吗，你以为有你这个妈妈，他就什么也不缺了吗，父爱不是你能代替的。再说了，他有亲生父亲在，你却硬要剥夺他的父爱，你有这个权利吗？”
曾家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贝。
兰梅这几年的委屈，在这一时刻仿佛被曾家辉引发出来，也被激怒了，大声反驳道：“我是希望，可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能光明正大的带着他出去玩？还能对人讲，这是我的儿子？就算你不怕你老婆文文从京城找到这儿来，或者她不闻不问，事情一旦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前途，这对文文也不公平！而我也不想被人骂作是狐狸精，更不想儿子被人骂作是小杂种！你就不要再来骚扰我和儿子了，行吗？”。
“不可理喻！”曾家辉瞪着兰梅，“是我的儿子，你又要把他生下来，现在又让我不管，可能吗？我告诉你，儿子，我是一定会管的，这个没有争论和商量的余地！”
“可你有没有替我和孩子想过？事已至此，说这些能有什么用，你的想法虽对，可事实上管用吗？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又害了我和儿子，还会害了你的家人！”
兰梅说到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
曾家辉倒是愣住了！
这女人说得对啊，自己想法虽好，实际难办啊！
自己想好好照顾兰梅母子的想法，现在看来竟是如此可笑，纸哪能包得住火呢，自己是卢原的市长，公众人物，只怕这一次青合县之行以后，很快就会成为这儿人们的熟悉面孔。如果自己执意要照顾儿子和兰梅，这件事早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那时对自己、对几个女人和两个儿子都将是无言的伤害。
他长唉一声，“看来我欠考虑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咱们先看儿子去！”
兰梅也知道曾家辉处于两难境地，都怪自己意气用事。
可后悔顶啥用？
兰梅平息了一下心情，站了起来，“走吧，估计我妈睡了，咱们看看小辉吧！”
下得楼来，铁锋问要不要送一送，惹得曾家辉一瞪眼，“多事！”
铁锋一伸舌头，只得叫兰梅慢走。
兰梅微笑着与铁锋、牟小娟告了辞，坐上曾家辉亲自开的车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车影，铁锋摇头道：“还是三嫂好说话，哥的脾气太牛了！”
牟小娟这才回忆起来，刚来的时候铁锋就叫过一回“三嫂”了，不由问道：“你怎么叫三嫂呢？”
“这个…”
铁锋在那儿“这个、那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具体内容来，汗了一把，道：“老二、老三叫习惯了，大嫂不在，二嫂没人认帐，只好叫三嫂了，反正叫了又不会让我负责！”
“你？”
牟小娟怎么也没听明白铁锋究竟说的什么，但猜想一定不是好事，轻轻的揪了一下铁锋的耳朵，“你有没有老二、老三？”
“啊，你谋杀亲夫啊！”
铁锋夸张的搓了搓耳朵，又嘿嘿一笑，“老三的，没有！”
“老二呢？”
“那个，有的。”
“还真有？”牟小娟一愣，这小子还早就有“备胎”，当自己什么人了，“你…你什么意思？老实交待，老二在哪里？”
铁锋紧张万分起来，神秘的道：“要不，晚上让你见一见？”
“啊，她也在青合县！”
牟小娟是真呆了，没想到刚以为找到了个可以依靠的人，人家却……，她不敢想下去，脸色连变数变，差点就天要下暴雨了！
铁锋一看她那样儿，赶紧揍近牟小娟的耳边，轻声的道：“老二，在这儿呢！”说完用手指了指。
牟小娟顺着铁锋手指方向一看，原来指的是裤裆的“机舱”位置，不由会过意来，又气又羞，伸手又来揪铁锋的耳朵，“你个骗子！”
铁锋哈哈大笑，伸手一抓，握住牟小娟的手，“今晚就你让见见老二去。”说完伸手一抄，就将牟小娟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门…门还没关！”
“哦。”
铁锋赶紧放下她关门去了，心中那个爽歪歪啊，知道今晚不用回宾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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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梅带着曾家辉做贼似的回到家门前，她小心冀冀地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拉着曾家辉的手，蹑手蹑脚的进了屋，虽然两人极度谨慎，可还是惊醒了一直惦念女儿地母亲，“小梅，回来了吗？”
兰母的声音吓得她差点大叫，幸好曾家辉及时捏了她一下，兰梅很快冷静下来，“妈，儿子没醒来哭叫吧？”
“没有，好着呢！”
“嗯，那你睡吧！”
“你也早点睡，记住明天上班哈！”
好在兰梅出去这一阵，儿子没有醒来哭闹。|兰母知道每天兰梅都要看着儿子睡，她并没有直接管这个外孙子，而是自己睡在客房里。否则，曾家辉今天要想看儿子，可能得将丈母娘一起看了。
鞋子也不换了！
两人学着“夜行人”，蹑手蹑脚进了卧室，兰梅反锁了房门，这才开启了室内的柔和灯光。儿子穿着小背心，摆着仰泳pos姿势，睡得正香呢！
曾家辉看着胖乎乎的小家伙那副睡觉的模样儿，下面还一柱擎天呢，看着就想笑，不由坐到了床边，动作虽轻，可儿子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一看身边的人自己却不认识，突然一惊，样子怪极了，吓得兰梅赶忙上前拍着儿子，生怕儿子这个时候哭闹起来。
可小辉辉才不呢，一翻身直接爬了起来，怯怯的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曾辉家，既不叫喊，也不害怕，只是好奇怎么半夜有人摸上床了呢！
直到曾家辉伸出手要去抱小辉辉，他才急速的退了半步，然后扑入了妈妈的怀抱。这不禁让曾家辉心中感慨万千！小辉辉都五岁了，却无法享受到应有的父爱，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啊！
“小辉辉！来，让我抱抱！”
小辉辉转过身来，惊讶的盯着曾家辉，一双胖胖的小手挥舞着，“不要，不要！”
兰梅摸了摸小辉辉的脸，“你不是要爸爸吗，叫爸爸！”
小辉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忽然又有些害怕的样子，伸出一根小指头到曾家辉的鼻尖前试了试，见他不避不闪，这才轻轻叫了声：“爸爸”。|
“呃！”
曾家辉高兴的一把将小辉辉搂到了怀里，低头用下巴的短胡子蹭了蹭儿子粉嫩的小脸，也不知是痒痒了还是高兴了，惹得小辉辉格格的笑个不停，睡意早跑九宵云外去了。
“小辉辉想不想爸爸呢？”
曾家辉说着，对小辉辉是上下看了个遍。
“小辉辉在哪呀？他不是去羊村上学了吗？”小辉辉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大名呢。
兰梅在旁边拉着儿子的手说：“宝儿今后就叫小辉辉了！这是爸爸给你取的名字。”
“灰太狼爸爸？”小辉辉好奇的上下看了看曾家辉，还特意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爸爸，你的尾巴呢？”
“呵呵呵！”
曾家辉与兰梅捂着嘴直笑，也不怪儿子看动画片看多了，只怪自己取名字的时候没多想，心中只得吃回暗亏了，摇头道：“爸爸是爸爸，灰太狼是灰太狼！爸爸怎么会有尾巴呢。”
“那爸爸抓不抓羊呢？”
“不抓，不抓，羊是爸爸的好朋友呢！”
小辉辉偏着头想了半于，似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羊就成了爸爸的好朋友了，“爸爸，你当村长了吗？”
“哟，怎么老是想着羊村呢？”曾家辉笑着道：“爸爸不是村长，爸爸是市长！”
“市长跟羊都是好朋友吗？”
“这个……”
曾家辉狂汗了，一时语塞，老子跟儿子讲不清楚了，儿子满脑子全是羊村，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莫不真也了狼族一员了？
兰梅在旁边笑了半天，出面拉过小辉辉，道：“爸爸是市长，不是村长，你再问下去，恐怕把爸爸问出心脏病了。来，小辉辉，到妈妈这儿来荡秋千玩！”
“市长听不听村长的话呀？”
小辉辉的问题还没完，简直就是小记者了。
“村长得听市长的。”曾家辉盯着小辉辉的小眼睛，“嘿，有两下子，改革思路超前啊，村长管市长了，走的另一条群众路线呢！”
所谓荡秋千，乃是小辉辉坐在妈妈的小腿上，当成秋千来玩，这是经常做的运动活儿。
小辉辉已经上了幼儿园，本来挺懂事的，平时听妈妈这一说，早就跳起来欢呼雀跃了，可他今天不干了，严重抗议不说，还直接爬到了曾家辉的小腿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曾家辉的小腿，兴奋的叫着要跟爸爸荡秋千！
这倒是出乎曾家辉的意料，随即晃动小腿，将儿子荡了起来。
小辉辉开心得很，咯咯地笑。
兰梅在一边感叹道：“真是血浓于水啊？小辉辉平时不跟大男人玩的，别说是玩，就是想靠近抱抱，他都会跑得远远的，可今天却跟你这么亲近，还真是奇了！”
“嘿嘿！”
曾家辉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哪有儿子不喜欢老子的！小辉辉，你说是不是呀？”
小辉辉玩得起劲，咯咯的道：“老子喜欢爸爸！”
“噗哧！”
曾家辉笑得喷了一口，“坏了！我说粗话带坏儿子了！”
“活该！”
兰梅也笑了，一边看得却是心里嫉妒的不行，平时自己对儿子百般呵护，竟不如今天曾家辉的这一趟荡秋千，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见他父子俩玩得开心，兰梅在旁边一个劲的叫“小声点！”，然后坐在床边，沉浸在一派喜悦当中，她比儿子还高兴呢？此时的兰梅，一袭长裙，秀发在脑后扎成一束，依旧靓丽，女人味十足。
曾家辉一边晃着小腿，一边盯着兰梅看。
兰梅嗔道：“没见过啊？”
曾家辉微笑道：“我想问个事……”
兰梅闻言忙道：“啥事？”
“你说，咱们也有六年左右没见了吧？算起来，你今年应该38了，如今小辉辉都五岁了，你怎么还和当初一样，一点不显老啊？照这样发展下去，再过几年，你得叫我大哥了”
兰梅比曾家辉大3岁，他这是调侃兰梅。兰梅也知道，曾家辉这是变着方逗自己开心，不由嫣然一笑，嗔道：“打胡乱说，儿子在呢。”
曾家辉呵呵笑着，伸手将儿子抱到膝盖上，问道：“小辉辉，你说妈妈漂不漂亮？”
小辉辉扭头认真地打量了妈妈一会，然后点了点小脑袋，确认道：“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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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儿子认真的模样，曾家辉和兰梅都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兴致大发，有意让兰梅开心一刻，于是腾出一只手朝儿子伸出大拇指，继续逗乐儿子：“小辉辉，那么你长大了，是不是也要娶个和妈妈一样漂亮的媳妇呢？”
小辉辉肯定的点头：“要，我要娶许珍珍做媳妇！”
小家伙这回语出惊人了，让曾市长大吃一惊，兰梅也是大张着嘴。这才上了幼儿园中班，一不小心，小媳妇都冒出来，谈婚论嫁了？
“好儿子，行！”
曾市长惊叹之余，又朝儿子竖起了大拇指，“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兰梅则忙着问道：“小辉辉，许珍珍是谁啊？幼儿园的同学吗？”
小辉辉似乎不想告诉异性，对兰梅眨了眨眼，却是抱着曾家辉，在他耳边悄悄说道：“许珍珍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同学，长得像仙女姐姐一样，比妈妈还漂亮。”
“哦，是吗？”
曾家辉不觉笑出了声，说道：“儿子，吹牛了吧？她能比你妈妈还漂亮！小小年纪，眼光比老子还厉害了？”
兰梅大概明白儿子刚才悄悄话的意思了，神情大为不忿，“狠狠”盯住儿子，吃里扒外的东西，这才一会儿功夫，不但投向爸爸了，还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辉辉很不服气地说道：“就是漂亮嘛，许珍珍就是漂亮，我就是喜欢她！”
曾家辉笑着追问道：“单相思吧，她喜不喜欢你啊？”
“喜欢，她说她也喜欢我的，电视上叫‘两吃想鱼’！”小辉辉骄傲地翘起小鼻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两吃想鱼？什么的干活？
曾家辉愣了一下，看了看兰梅，见她也摇头表示不解，“儿子，什么吃还什么想鱼呢？”
“就是两吃想鱼呀？”
小辉辉还卖弄的伸出双手的大拇指尖对在一起，伸了伸舌头！
“哦。”曾家辉明白了，“两情相悦！哈哈哈…那你今后可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才有出息，许珍珍才会继续喜欢你。不然啊，没出息的男孩子，女孩子是不会喜欢的哦！”
机会难得，曾市长第一次见儿子的面，就开始教育了。
小辉辉认真地点头，“我长大了跟爸爸做市长！”
擦！
曾家辉差点晕倒。
看来私生子野心就是大，这小子倒是胸怀大志，眼界颇高，定下的人生目标，直接就瞄准老子屁股下的宝座了！
幸好不是世袭制，不然两兄弟非争个头破血流不可！
兰梅兀自在为未来儿媳妇比自已漂亮不忿，至于长大了能不能当市长，她并不关心。反正自己就这么个情况，嫁人就算了，儿子又只这么一个，只要他平平安安的，自己老了有个依靠就行了。于是道：“小辉辉，许珍珍真比妈妈漂亮？”
小辉辉呆在曾家辉怀里，见妈妈说得蛮认真的，赶紧将心思从市长宝座上收了回去，揍过去仔细看了看妈妈的脸，又用手摸了摸，然后才道：“妈妈和佳佳一样漂亮！”
还好，儿子想着媳妇，还不忘安慰一回老娘！
兰梅这才回嗔作喜。
曾家辉却是认真观察了一回小辉辉，臭小子，比较一下漂亮与否，也要用手摸一遍，敢情比老子花花肠子还多。尤其是想到儿子语气的转变，他又差点晕了，叹道：“给老子，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么小就知道怎样八面玲珑了，长大了倒是可以做官啊！”
兰梅白了曾家辉一眼，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做不做官没人管，就怕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像小辉辉一样的孩子缺少父爱了！”
曾家辉狂汗了，赶紧闭口不语。
恰好此时小辉辉过去摇着兰梅的肩膀，“妈妈，我饿了！”
估计是运动下来，小辉辉真饿了。
曾家辉笑道：“儿子，该不会还要吃奶吧？”
“羞，宝儿五岁了…”
小孩子没记住改名了，兰梅赶紧纠正，“儿子，你现在叫兰小辉，我们都叫你小辉辉，不能再叫宝儿了！”
“嗯，小辉辉五岁了，才不吃奶呢？妈妈的奶留给爸爸吃！”
这小家伙不但说，还开始招商引资，眼睛扫了一下曾家辉，竟然大方的小手一伸，拉着曾家辉的手就往兰梅的胸前送，示意这两玩意今后归爸爸了，吃不吃，羞不羞，他不管了。
曾家辉咬着牙，强忍了半天，没敢笑出来。
这回是兰梅差点晕倒，她气得用手轻轻一拍小辉辉的手，“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把老娘给送人了！还反了你了！”
看着兰梅窘得不行，曾家辉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大笑起来。
夜深人静，小屋里热闹这么半天，早惊醒了另一间屋子里的兰母，“怎么这么吵？是不是孩子又不睡，开始闹了？”
“妈，没有。孩子饿了，我给他拿瓶牛奶。你睡吧，明天你还要送孩子去幼儿园呢！”
兰梅一边回答着母亲的话，一边狠狠的掐了一把趴在床上偷笑的曾家辉。
“啊。”
曾家辉笑得正起劲，突然屁股上传来刺痛，无意识的就是一声惊呼。
这下可彻底惊醒了兰母，传来两声轻咳。
两人至此不敢再那么放肆了，要是被兰母把两人堵在屋子里，那就有好戏看了！
经此一闹，兰母肯定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曾家辉也一时半会不可能出门了。
幸好小辉辉喝着牛奶慢慢的就睡着了，屋子里也就安静了下来。
兰梅看曾家辉有些疲惫，便小声道：“你今天也累了一天，要不你在床上躺一会吧，等我妈睡着了你再走？”
昨天晚上遇到兰建华后，曾家辉回去是彻夜难眠。今天又怕错过兰梅，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瞪大眼睛盯着，再加上抽烟过多，早就困了。眼下，他也知道一时半会走不了，明天还打算回卢原市里呢，当然得养足精神才行。
所以曾家辉也没客气，脱了鞋子，脚离了地，便上了床。
“一起睡吧！”
曾市长历来是工作狂，身体虽累，但知道什么事要办，什么事不办，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有些时隔六年的陈年往事，那是找着机会就得办啊，嘿嘿！
（今日还有两章，中午时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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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曾家辉一副挑逗的样子，兰梅也想啊，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38呢？何况还是多年干涸之地呢，早就想有人浇几滴水了。
可她不敢，儿子睡在旁边不说，夜深人静的，母亲又惊醒了，哪里敢闹出点什么动静啊，只有默练忍术了算了！“你快睡吧！”
兰梅将目光移到了儿子的脸上，母性的那种光辉在她的脸上绽放。
曾家辉移过身子，上前摩擦着捏了几把，被兰梅揪了回耳朵，才悻悻的趴回去仰望着屋顶，两人都没再开口，噪声扰民不好啊。
他也确实累了，不知不觉的迷糊了过去。
此时迷糊，有美人与儿子相伴，他本应睡得舒舒服服，可他偏偏做了恶梦。梦里一堆女人站成一排找他的茬儿，花无叶说：“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也忍心上我，小心咱这个区长起义造反！”
方依也来了，哀怨地拉着他的手说：“我在国外飘流打拼累了，我想回国长期呆在你身边！”
兰梅把二人一推，冷笑道：“我们的儿子都5岁了，你就忍心让我们孤儿寡妇这样背井离乡的活着？你就忍心让小辉辉找不到父爱？小辉辉还是你取的名呢，他天天闹着去羊村上学，你要是再不管，我不送他去‘羊村’，直接送‘中关村’，让他与哥哥曾凯凯上一个学校。”
旁边还有两个看不清的面孔也在哪儿发飙，说：“调戏完人家就不管了，你这个领导还有点责任心没有？”
文文则寒着脸，“曾家辉，你怎么对得起我？我又是给你生儿子，又是照顾你父母，还要挣钱为你花、帮助你捐款，你倒好，在外风流快活不说，还让我这市长夫人的椅子也坐不稳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几个女人轮番给他上着政治课，忽然面前出现一大帮子人，曾家辉还没弄清这些人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他们就将他揪了过去，中组部江海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怒骂道：“曾家辉，枉我还看重你，准备破格提拨你升一级，没想到你道德败坏，沽名钓誉，怎么对得起组织信任，算我瞎眼了。|”
江部长旁边一人则直接掏出一张纸，照着念了一通，然后冷冷的盯着他，“中组部不破格提拨你，就由中纪委破格双规你吧！”
那人似乎是何五的父亲，中纪委的常委啊！
“我…我…”
曾家辉抓狂了，百口莫辩，倏然被恶梦吓醒过来。
咬了咬舌头，痛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恶梦。尽管是一场梦，他却觉得额头全是冷汗，后心凉凉的，原来全被汗湿透了。
吓的！
满含惊悸地坐了起来，全无睡意。刚才那个梦还真切地闪现在脑海之中，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甚至于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历历在目，跃然眼前。
这个梦虽然属于虚幻，但并非不可能发生，倘若真有那么一天，那将会是一个什么局面？他伸手拍了拍额头，开始审视起目前的状况，花无叶好好的做着区长，方依忙碌着公司业务，只要自己以后保持着一定距离，应该没什么大事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兰梅。
卧室的灯还开着，他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兰梅母子，摇了摇头。如果与兰梅保持距离，一方面这并不是他的性格所为，人家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另一方面，现在有了小辉辉，怎么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法律规定有抚养义务啊！
想了许久，也没有一个妥善的法子，他只希望梦境都与现实相反，这些事听天由命算了，以后自己小心谨慎一点吧。
此时，客房里传出了打鼾的声音。
正在他转头四顾之际，兰梅也醒了过来，默默的坐了起来，“怎么了？”
“我该走了！”
曾家辉说完，翻身下了床，跨过一步拉起兰梅的手，“我会给你和小辉辉打电话的，周末有时间我也会再来青合县看你们。”
兰梅默默的点点头。
此时，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自己还能挽留曾家辉在家过夜吗？想虽想，可顾忌多啊，尤其是老妈哪儿怎么交待呢？她只好悄悄的将曾家辉送出卧室，不敢开灯，只好又拉着他蹑手蹑脚的往客厅慢慢走去。兰梅走得很慢，她有些浑身无力，不知不觉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说不清泪水是热还是冷，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委屈，混成一块了吧。
两人刚要穿过客厅，灯光突然亮了起来，他们还没惊愕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已经响起：“站住！”
完了！
捉奸在屋了！
这是曾家辉的第一反应，此时的他恨不得有刘翔那两条腿，百米跨栏出去！可他没有，而且也不能去争那个名次，自己跑得了，兰梅却跑不了啊，她是既跑不了庙，也扔不下卧室的小和尚啊！
两人呆呆的转身，一个老头儿站在墙角的开关旁，冷冷的盯着他们，“半夜三更的哪儿去？”
“爸！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梅定神看清楚了，没错，是自己的老爸，他不是去医院陪二叔去了，说今晚不回来的吗？咋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还把人堵住了呢？
兰梅想得出了神，曾家辉却是赶紧放开了她的手，羞愧得无地自容，真完了！这回被便宜老丈人逮住了，不死也得掉层皮啊，他在心中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各位大神快显灵，千万别让老家伙奄了咱啊！
老人家并没有大喊大叫，慢慢的走了过来，看了曾家辉一眼，“半夜三更的去哪儿呢？”
咦！
这话友好啊！
曾家辉心中一动，老人家这话有味道，半夜三更，你不问我来干什么，却问我去哪儿？有门！是不是不应该走，而是应该陪你女儿在房中睡觉觉呢？
这样一想，曾家辉紧张的心情就放松多了，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显露，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老头子，那是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慈祥的长者，如果不是怀疑自己悄悄的上了他女儿，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神之中有愠怒的话，还真是一位标准的好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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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悄悄的想溜都敢，说话就不敢了？”
是福不是祸，曾家辉只有硬着头皮，嗫喏的道：“大伯，我…我来看看兰梅和孩子…”
他刚说了一半，突然咬住舌头，恨不得搧自已一个大耳光，半夜三更悄悄摸到兰梅房里，看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目的何在，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看来，就是想善意的赖回帐都不可能了！
正在他窘迫和懊悔之际，兰梅的母亲也出来了，敢情开始那一趟鼾声是诱敌之计，两位老人一人释放出假的信号，另一人则在客厅守株待兔呢！
曾家辉大叹被瓮中捉鳖了！
看着眼前的场面，兰梅的母亲走了过来，小心的扶着老伴儿走向沙发，道：“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吧，别大吵大闹，啊！”转头又吩咐兰梅与曾家辉，“都到沙发上坐吧！”
还是丈母娘好！
曾家辉默默点头，尽力的在心中寻找着安慰，搓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慢慢的移动脚步到了沙发边上，看了看正坐下去的老爷子，他没敢大大咧咧的坐，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副等候审讯的姿态。|
兰梅没想到今晚被老爸老妈搞了这么一个偷袭，弄成了这样一个局面，目瞪口呆。
兰母见曾家辉傻愣愣地站着不敢坐，客气地指了指沙发：“坐吧。”
曾家辉左右看了看，估计还是丈母娘宽宏大量一些，不像这老爷子那么眼神可怕，便转了两步，靠着兰母那边坐了下来。
兰母这时才认真打量起曾家辉的样子来，眼神慢慢的放出了光彩，不由心里暗赞了一声，还真是个好面相。|这也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啊！
可她的神采慢慢又消退了！
因为，她感觉这女婿来历不明，又看了看老伴儿坐在哪儿直瞅这“女婿”，估计心思跟自己差不多，赶紧跟老伴保持一致，先冷眼观察一番再说。
这个时候，曾家辉感觉自己屁股下面有无数的针毡，坐得是汗流浃背。没办法，都是自己那条ak47惹的祸，现在是凶枪在，儿子也有了，罪责难逃，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了！
他掏出烟来，抽出一支，恭恭敬敬的递向老爷子，“大伯…”
老人家迟疑了一下，接过点了，吸了一口，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耸拉着脑袋的兰梅，“去烧点开水！”
“爸…”
兰梅知道今晚大事不妙，一心只想着家人会怎样处置曾家辉，难道还实施“烹刑”？她是真怕啊。
“泡茶去啊！”
老爷子没好气的朝女儿低吼了一声，这才让兰梅松了一口气，赶紧接水去了。
见女儿离开了，老爷子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料兰母抢了先，“你就是咱小梅找的女婿吧，倒也挺般配的嘛！”
擦！
有这样第一次见面说这话的丈母娘吗？
曾家辉大窘，心里暗道：这丈母娘倒是有趣，不过看样子是故意在为自己帮腔，缓和现场气氛，担心老爷子大发雷霆呢。
曾家辉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的话，憋了半天，才道：“孩子是我的。”
儿子咱认了！
至于你们认不认咱做女婿，你们看着办呗！
此时，他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坐在那儿，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儿！
兰母仍然打量着曾家辉，“小梅的事儿，是我们全家人的一块心病，我们也一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今天你能来看一眼，也释然了我们多年的疑惑。”
老爷子瞪了一眼老伴儿，嫌她话多。转头看着曾家辉，“你见过孩子几面？”
“这是第一面。”
曾家辉声如蚊讷，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儿子都5岁了，自己这个父亲才见过一面，这***就完全像革命年代的地下工作者，不但没见过儿子，现在还得接受老丈人一家的审问，这算什么事嘛？而且…而且要命的是，自己在他们眼中，那是十恶不赦的“叛徒”啊！
这回守候一天，寻子寻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一面？”老爷子皱着眉头，如果话不假，那其中必有隐情。“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
曾家辉猛吸了两口烟，能怎么办？
当年“耕地”还是稀里糊涂的，不仅没想播种，也根本没料到有什么收获，现在意外的长了小辉辉这颗苗苗，你让我怎么办，长啊，有多大长多大。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这老两口息怒呢？
恰好这时兰梅端着老爷子的茶杯走了过来，也听到了老爸的问话，主动请罪道：“爸，当年的事不怪他，是我……”
曾家辉猛的抬头，向兰梅一挥手，“你别说了，还是我自己坦白交待。”
不管当年原因为何，他这个时候都不愿意兰梅说出实情，也不会让她来担当这个责任，咱好歹也是一市之长，放了一炮，出了点问题，就让女人上军事法庭，他可不干，要是这点魄力都没有，今后还怎么在官场混，还怎么拿下卢原市，还怎么打下一片江山呢！
他将烟头掐灭，认真的道：“两位老人家，当年是我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我今天任打任罚，孩子我也认养，只求你们不要追塑过去了，好吗？”
兰梅看着曾家辉的眼睛，没敢再说话。
曾家辉端正的态度，也让老爷子两口儿心中一叹，还能怎么的，女儿让人睡了，外孙子都已5岁，天天叫着外公外婆了，你能把他咋样，难不成真刮了他，让女儿守寡，让外孙子成孤儿？
罢了！罢了！
老爷子无奈的看了看女儿，又盯了曾家辉半天，突然问道：“你在卢原干得艰难吧？”
“不艰难！”
曾家辉虽然说不艰难，但他此时回答却是艰难无比，他是霍然一惊，这老爷子怎么突然问这个话？他不知道老人家搞什么鬼，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市长难当吧？”
曾家辉的眼睛瞪大了，额头上的汗水也冒出来了，敢情真知道啊？自己潜水几年，原来人家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这什么老丈人，简直老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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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呆的不仅是曾家辉，兰梅的妈妈与兰梅同样惊愕万分。|兰梅惊愕的是老爸咋知道的呢，怎么一直没提起啊；兰梅的母亲则惊愕的是，自己这个女婿敢情还是什么市长，那多大的官啊，咱女儿难道是那种被官员包养的“二奶”、“小三”？老伴儿还早就知道了这些，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兰母瞪着眼睛，“你…你早知道了，怎么不早说？”
她还有没说的内容：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现在别说是年轻人犯点错，就是老头儿在外寻欢作乐的事，那也不少,网络上报的料多着呢？
“唉！”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了又能咋的？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究竟从何而知，他还是没说。
说了能顶用吗？现在让老爷子觉得有用的，是想问一下这个“地下女婿”突然到来，目的何在？从心底来讲，他是非常认可曾家辉的优秀，无论人品，还是官位，样样上乘，如果他没有家室，成为自己的女婿，那可是兰家的大好事。可据他侧面打听，曾市长有妻有子，而且老婆还是亿万富婆。
难道他离婚了？
不然怎么会五年不声不响，不闻不问，却突然偷偷摸进门来？
“你离婚了？”老爷子不由脱口而问。
曾家辉没想到老爷子六十多岁的人，思维还如此超常的跳跃，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突兀地提起这事，而且问得直接了当，这让曾市长大为尴尬，真不知如何回答才能让老人家心里好受一些。
“没有。”
他选择如实作答，不过话一出口，头便低了下去。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你必须说清楚来看她们母子的用意，否则…！”
否则怎么样？
曾家辉就是不知道十万个为什么，也知道否则会怎么样？
他理了一下思绪，“大伯，昨天之前，我…我其实并不知道有小辉辉的存在，听说之后，我就匆匆赶着过来，想看看她们母子，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看状况，另一方面也是想跟兰梅商量一下今后怎么办，可看了之后，一时头脑也不清晰，不知怎么办为好。我现在这种情况，既不会逃避责任，又给不了兰梅其他承诺，只能从经济方面给予照顾，不然，你说我能咋办？否则我…”
曾市长也真是能耐，咋办？竟然将这皮球踢还给了老人家，还回敬了一个否则！否则咱不当市长，大家玩完，大不了让兰家千刀万刮，也就这回事儿。
曾家辉的难处似乎在兰梅父亲的预料之中，竟然不愠不火，他知道曾市长说的是实情，“那…那真没有其他办法？”
两全其美的事，曾市长已经摆明，不可能！不过，他也不敢造次，不能没办法就了事，赶紧开动脑筋继续在那儿想办法，沉吟半响，求助于兰梅，“兰梅，要不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孩子的事，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曾市长也想横了，如果是为了小辉辉的安置问题，再难也要办妥。即便这事让文文知道了，大不了吵闹一番，长期将自己发配边疆。反正自己一年也难得回去几趟，先把孩子安置好了再说。
“我…我要是想嫁人，早就嫁了！”
嗬！
直言不嫁，这咋整？
曾家辉苦着脸，是左看看兰梅，右看看两位老人家，要赖上我啊？
“气死人了！”
兰梅的父亲本来还沉住气，镇定着，见兰梅还是一副油盐不浸的态度，他是真来气了。你未婚先育，又不嫁人，搞得全家跟着迁来异地他乡，现在找着孩子的亲身父亲，全家人终于知道了内情，人家明确表示无法给你交待，让你嫁人，你倒好，自己不嫁！
他是一家之主，这一发火，那后果自然很严重。兰梅的母亲赶紧出面灭火，“老头子，你莫激动嘛。这事都过去几年了，再怪也没用，还是先想想今后怎么办，咱们不为大人着想，也要考虑咱们宝儿的将来啊，好歹那是咱孙子嘛，是不是？”
“妈，宝儿现在叫兰小辉！”
“兰小辉？”兰母轻念了一遍，点头道：“好，好，兰家的孙子！”
“兰梅，你自己说说，咋想的？”
兰梅的父亲知道发火也是枉然，不管人家是不是市长，都可以不甩自己的，自己这个老丈人不合法，凶不凶不顶用！自找难堪罢了！
但是，他得为女儿的今后生活着想，毕竟女儿早年30出头不嫁人，后来又整了这回事儿，现在仍然保持帼国本色，直言不嫁，一个孤身女人多难啊，还是只能从她的生活方面考虑算了。
“我？”
兰梅低头在那儿想了想，道：“这几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我只想带好小辉辉，平时…平时他要有时间，抽空来看一看孩子，让孩子不缺少父爱，能成长得幸福一点，我就满足了。”
一句话：无所谓！无所求！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老爷子是摇头叹息，“你说你们两个都是几十岁的人，当初咋就…咋就…”。
咋就怎么样？
老人家说不出口！
曾家辉更是无地自容，当初虽然是兰梅开的单，可自己平时也没少勾引她啊，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事的，现在这帐自然得算在自己头上，他是真恨不得中场休息，躲一时是一时！
这阵势胜过千军万马的疆场啊！
政治上的事，官场上的问题，曾市长还有千种手段，万般算计，可这家务事，他真是伤脑筯，苦哈哈的呆在那儿，只顾抽烟，啥也不敢乱说。
可再伤神，还得想办法，“要不…你们看？”
他吞吞吐吐的，眼神瞅着还一直站立的兰梅，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兰梅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坐了过来，轻轻的道：“什么事？”
她知道曾家辉有话要说。
“干脆，做个小…的吧！”曾家辉轻轻的在兰梅耳边说道：“只是我说不出口。”
兰梅咬了咬牙，斜眼瞅了一下父母，怯怯的道：“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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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梅的父母如果是有那种承受力，也不会带着全家搬迁到青合县来了。所以兰梅虽然愿意，却不让曾家辉提这个想法，那会激怒老人家的。
他们两人嘀嘀咕咕，兰梅的母亲看在眼里，道：“兰梅，你们两个到屋里坐一会儿，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再说。”
行啊！
两人早就呆不下去了，哪怕回避一分钟，缓口气也不错的！逃也似的溜进了屋，那样子真是狼狈，特别是曾市长，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夹着尾巴？
眼见两人进了房间，兰母才道：“老头子，他是什么市长啊？我咋不明白呢？”
“唉！”
老爷子今晚是无数次叹气了，“我也是听建华悄悄告诉我的，而且我也看过电视，并请人悄悄打听过了。他就是咱们卢原的市长曾家辉啊，你看咱们小梅这事儿，真是丢人丢到屋里来了！”
他是对自己的女儿怒其不争，恨其不幸，偏偏是又疼又爱，难受在心头啊！
“卢原市长？”
兰母一呆，讷讷的道：“我听小梅隐约说过，其实…其实当初似乎不能怪人家的！”
女儿的苦无处诉，当妈的哪有不过问的，兰梅也隐讳的跟她透露过一点点。因此兰母才有要怪还是怪自己女儿的说法。而兰父虽然猜不出其中的隐情，但从女儿甘愿自守空房带孩子的表现，也猜想事情不是那种简单的想像和说法，他也表示认同，“不管怎么说，今后咋办？”
“就是啊！”
兰母之所以发现女儿房中有动静之后，悄悄将老头儿从医院召回来，就是想及时知道是什么人，又急切想商量怎么办。|不然，人家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在这里，今后有空就半夜偷偷往女儿房中钻，那成什么事呢？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急不可待的想彻夜商量出办法，而不是让曾家辉回去慢慢想。
“要不你看？”兰母忧郁的道：“咱们就别管了，顺其自然吧？”
所谓顺其自然，就是让他们继续呗。
兰父深知老伴儿的意思，摇头道：“咱们兰家丢不起这个人啊，跑这么远安这个家，最终还是乱了套，像什么样子？”
他不同意！
兰母哀怨的看了老伴儿一眼，“小梅这一辈子苦啊，不那样还能咋的。再说了，旧社会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的也没啥……”
“没啥？”
兰老爷子提高了声音，“那我年轻的时候，回家晚了点你就给我脸色看，什么意思？”
开始算旧帐了！
“切！”
兰母为了女儿，也不示弱，“不是改革开放吗，这些年我也想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今后整晚不回家我都懒得管你，今晚不是为了小梅的事让你回来，我还就让你在医院陪小护士过算了，你看我得打电话催你不？”
真难为了兰母，改革开放政策都搬出来了。
更难为的是兰父，自己都六十几了，老伴儿才给自己开放政策，晚啦！就是陪小护士，那也只能瞅一瞅，奈不何了啊！况且，自己在医院还是陪自己受伤住院的弟弟，哪归哪嘛，老婆子摆明是要替女儿做这个主啊！
“老婆子，你咋耍横呢？兰梅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做人家的情妇，这像什么话，成何体统？”兰父大声的喝道，老伴居然会认可一个有妇之夫成为自己的“野女婿”，他心里哪里受得了。
“呃，你能不能小声点。”
兰母轻轻拉了一下老伴儿的衣服，又去给他倒满了茶杯里的水，坐下来慢慢的跟他一阵商量，又是讲什么女人的感觉，目前的问题，还有今后孩子的成长，当然还提到了“人家是市长”这个敏感因素。
“老婆子，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件事不行！”
他不但怒火中烧，还向女儿的房间方向看了看，如果年纪小一点，估计他会冲进去踹曾家辉几脚。可是，他身体根本没动，刚才当面都没发怒呢。
兰母也来火了，身体往沙发上一靠，“你就因为觉得丢脸，其他就不管了？女儿是我生的，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没觉得丢脸呢，你凶什么啊？”
我靠。
这什么理？
曾家辉与兰梅呆坐在房间，听着外面的争吵，感觉里外不是人啊？老俩口为这事儿眼看要动真格的了，幸好岳母大人提前让自己撤离了，不然就大条了。
“反正这事…这事我觉得不行，今后不许他打扰咱们女儿？”
“那行……你自己跟女儿说去，爱管你管，我还不管了呢。”
兰母说完就欲起身回房休息了。
这种事儿，当父亲的怎么好跟女儿沟通啊，何况兰父也不是坚决不同意，就是觉得没面子，又不好当着曾市长的面发作，才跟老婆子吼了一通。现在吼过了，气也消了许多，面临的问题却是没解决呢，哪能让老伴儿睡大觉去，赶紧拉住她道：“还是你跟他们说吧。”
“让我怎么说？”
兰母是得势不饶人，逼视着老伴儿，意思是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传话呗，主意就让你拿去，大不了当个录音笔，录下来放给他们听，搞砸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唉，这事儿…？”
见他松了口，兰母充分发挥女性做思想工作的先天性优势，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老头子，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有一点是你不知道的，也是事实。小梅对那个曾…曾市长情有独钟，如果让他们分开了，你说她会怎么样？她是个孝顺孩子，你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会快乐吗？你就忍心让她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一辈子，还带着一个孩子啊？咱俩都六十几了，还能有几年活头？我们都钻进黄土之后，小梅怎么办，你说她会不会恨我们啊？”
兰父有意投降，可姿态不好急转弯，硬着头皮道：“可是…可是世人怎么看我们嘛！”
“世人？你懂个屁？”
兰母刚柔并济，“你这是自私！”
兰父翻了翻眼，正要说话，兰母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这几年，小梅过的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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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听了老伴儿的说明，兰父知道扭不过老伴儿，借坡下驴算了，“你爱咋办就咋办吧！”堵气的猛喝了两口茶，大口的抽起烟来。|
兰母见好就收，还做出一派公道的样子，“行了，咱俩说了也不管用，还是让小梅自己选择吧。”她转身过去将曾家辉与兰梅叫了出来。
虽然在里面听了个大概，但曾家辉不敢胡乱判断情况，他屁颠屁颠的坐回了开始的位置上，兰梅则站到母亲的身边，等着宣判呢！
兰父这时严格的审视起了曾家辉，从上到下是看了个遍，直看得曾市长毛骨悚然，好在最后，老人家主动散了一根烟，“抽抽这个吧，劲足一点！”
曾家辉小心谨慎的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看烟标：石林。
这个烟价格虽然便宜，但早已退出市场了，市面上很难买到，厂家每年只定量生产一批，满足一下老友们过过瘾罢了，一定程度上讲，这烟比京城的特供烟还难搞，特供毕竟是供嘛！
他赶紧掏出打火机，先给老丈人点了，自己才点上，吸了一口，感觉了一下味道，另外也是谨慎起见，说不定老丈人火了，怕家丑外扬，里面放点什么东东，搞同归于尽呢？
想了想，他还是否定了自己的龌龊想法，狠狠的抽了两口，呛得连咳两声。
“怎么，抽不惯这烟？”
老爷子倒不是讽刺，而是真心发问。面前的人早已成了事实上的女婿，现在老俩口经过刚才讨论，也正式“内定”作女婿了，那是关心之问。
“抽着特好，我一喜欢就抽得猛了点，嘿嘿！”
曾家辉装出一副抽得大爽特爽的样子，现在只要不追责，不闹出开始的尴尬局面，别说是抽辣味重的烟，你让抽什么都爽啊！
“还喜欢抽这个？”老爷子自己也不由看了看烟标，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
见曾家辉点头，他抬头对兰梅道：“小梅，你去给曾…曾市长拿两包这烟来，给他慢慢抽。”敢情要给曾市长留点东西带着，不能让这小子出了门就记不得老丈人了。
“哦。”
兰梅忐忑不安的拿烟去了，不知道支开自己他们又会谈什么呢。
不过依曾家辉的判断，老人家主动赏烟，那是利好的开端，看来跟兰梅的事多半有戏了，不由得看着两位老人家的脸，心中多了份亲切感。
“现在跟你说一件事。”
兰父定了定心神，似乎在下决心，但憋了半天的红脸，还是没说什么事，“老婆子，还是你来说吧！”
这话真还不好说，兰母也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刚好兰梅拿了四包“石林”烟来放到了曾家辉的面前，这老妞儿有私心，父亲让他拿两包，她翻了倍，直白的胳膊肘要往外拐，曾家辉看来眼里，动在心上，为了讨好老丈人，他全抓起放进了口袋里，“大伯，我抽完了还来找您要。”
脸皮够厚的。
不过这一打岔，兰母却是把兰梅拉了过去，在她耳边传达了老俩口刚才讨论的主要精神，饶是兰梅这些年练就了不害嬠的本领，也羞了个满脸通红。嘴上没表态，却是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小女儿态的呜呜起来，但并未忘记礼貌用语，“谢谢老爸老妈！”
“好了！”
兰母转头看了一眼曾家辉，“曾…曾市长，如果…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今后有空就多来看看小梅母子俩吧，大家也算是一家人。”
“叭嗒！”
曾家辉手中的烟屁股落到了地上，愣了一下：恩准了？
“怎么？你不同意？”
兰母以为曾家辉嫌弃自己的女儿呢，着急的问道。
曾家辉赶紧解释，“不是，伯母，我是太高兴了。”
老爷子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凶光乍现，你当然高兴了，可把咱的老脸丢光了。不过那眼神一闪即逝，好歹自己也算找了个市长做女婿，算了，别跟当官的过不去。
这算搞定了。
“那…曾市长住在哪里？”
“哦。”曾家辉以为丈母娘下逐客令，赶紧一看表，乖乖，凌晨4点半，“我住在宾馆，车在下面。对了，伯父、父母，以后就叫我名字，叫…叫市长我不习惯。”
兰梅这时倒是神采飞扬起来，虽然不能做排行老大，但能得到父母的认可，那也不错了，不由对曾家辉现在是横看竖看，都觉得比以前还可爱，趁机消遣他道：“那你也得改口才对。”
曾家辉瞪了她一眼，不过转向兰父时，却是立马换了笑脸，“爸！”
曾市长耍了一回厚颜无耻！
“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叫伯父吧！”
今晚没外人，老丈人算是答应了。
正当曾家辉转身要叫“妈”的时候，兰母却是摇了摇头，“家辉，我也姓曾，你就叫我姑姑吧。”
丈母娘倒是主动改了口，亲切的叫了一回女婿的名字，不过遗憾的是市长大人不能叫她“妈”。虽然也有父亲、母亲同姓的情况存在，但这丈母娘非常明白事理，一方面自己真的姓曾，那样叫不太好；另一方面，她为女儿、女婿考虑得周全，对外可用这种亲戚关系，方便今后曾家辉进门啊。
曾家辉也很快明白了这个意思，感激的看了一眼丈母娘，轻松的叫了一声：“姑姑！”
“呃。”
兰母如释重负的答应了，这才主动道：“我们一大家子多是教师出身，你爸以前是老师、我也是，现在我们都退休了。小梅她二叔、二婶也都是教师，唉，小梅搬到这里后，丢了工作，在一家超市打工呢，他弟弟也没工作，咱家这教育事业啊……”
她悠然住口，没再往下说教育出了这种女儿，那又得提起尴尬事。
曾家辉也不敢多打听，现在是赶快离开这儿，兰梅的家庭情况还是下回再说吧。“姑姑，那我先走了，周末抽时间再下来好好跟你们聊聊。”
“现在走？”
兰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看这都几点了，出去多不安全，你就到小孙子那儿，陪他睡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再走！”
“这…”
曾家辉又汗了，哪里是陪小孙子睡，是陪兰梅睡吧，你看这丈母娘的安排，真是欲拒不能啊，要真走了，老盒俩口有意见不说，这新媳妇估计也有意见，搞不好明天儿子醒来，也是莫大的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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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时刻，曾市长还真不能去睡，要是这一睡，让人家怎么看，摆明是欺侮老百姓吗，偷偷摸摸的来看孤儿寡母，现在被老两口逮住了，被迫认了女婿，现在正大光明的睡人家女儿，像市长干的事吗？
这事不能这么干，来日方长！
可他又不能走，犹疑了一下，决定既不走又不睡算了，这应该挑不出理吧。|
曾家辉掏出自己身上的两包软中华，没打开的一包放到了老丈人面前，从打开的一包中抽了两根出来，敬了一支，自己点了一支，道：“这一睡就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容易耽误上午的事情，我就坐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走吧。”
他要坐，老俩口只好陪曾市长坐了。
曾家辉这才有心思打量了一下屋子，房屋不大，家居也挺陈旧，看来日子过得有些紧，“爸，建华在做什么呢，怎么没回家？是结婚另有所居？”
“唉！别提他了！”
见兰父摇头，看来又是一个不孝子。曾家辉不由追问：“怎么了？”
兰梅这时过来挨着曾家辉坐了下来，道：“我弟弟以前喜欢打牌，输了不少钱，哪里还能讨什么媳妇。现在醒悟了，开始戒赌，可又遇到以前的债主们经常来追讨赌债，哪敢回家，成天东躲西藏的。”
“他不是去过医院吗？怎么就不怕呢？”
晚上还追杀姐夫呢，但这话曾家辉没有说出口。
“西城小学不是垮塌了吗，我二叔受伤住院，他悄悄的去看了一回。”
“西城小学？”曾家辉眼神一亮，受伤的人不多啊，“二叔在西城小学是干什么的？”
“校长。这回伤了腿，虽然不算严重，但可能也要住上一两个月了。”兰梅感慨的道：“二叔对我们一家子都挺好的。”
“哦！”
曾家辉算是明白了，原来那天的校长竟然是兰梅的二叔，“那你弟弟欠了多少钱？”
“以前还了一些，现在还欠大约二十万，我们实在没能力还了，他只好躲了。”
这个数额不多，曾家辉心中有数了，“欠的是什么人的？”
“基本上都是欠的水钱？”
据兰梅讲述，弟弟兰建华前几年搬迁到青合县后，心情大受影响，什么事也不想去做，成天打牌，后来还借了些钱，输得有些支撑不住了，又跑乡下去赌，可乡下比城里还厉害，输得借了水钱，于是…
“乡里赌得厉害？”曾家辉皱了下眉头，“他在哪个乡借的水钱？”
“铜陵乡！”
曾家辉颔首，心中记住了这个乡的名字：铜陵！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先不回市里，去青合县下面的乡镇看一看如何？
不如何，市长本来就应该下到最基层了解实情，做点实事。有了这个想法，曾家辉忽然不想回市里了，他看了看兰梅，“你让你弟弟回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再躲了。还有你，不要再去超市上班了，改天我给你弄个大点的场子让你玩玩！”
“这个…”
兰梅倒是知道市长有那个能耐，但她担心曾家辉因此犯错。
老丈人两口子也不同意，“这些年我们都过来了，你就不要为这些事操心，甭管了，千万别因此影响了你的工作。”
影响工作倒是客气说法，他们是怕影响了女婿的前程！
曾家辉知道他们误会了，微微一笑，“爸，既然是一家人了，我能不管吗？”说完，他掏出钱包，从中抽了一张卡递给兰梅，“密码是654321，你明天取钱给建华的赌债还了，然后家里需要什么，生活方面要怎样安排，自己做主。”
兰梅不接，“这里面是多少？”
“嗨！”曾家辉将卡塞进兰梅的手中，“100万，我原来准备哪天去澳门玩玩，经你们一说建华的事，看来还是不能沾赌。这钱你就帮我花了它，免得大陆的钱往外流了，冤枉！”
“100万？”
兰梅和父母都被这个数字吓着了，兰梅是呆呆的看着曾家辉，更不敢要了，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啊！“你会不会是……你可不能走歪门邪道！”她不仅呆，还开始急了。
“我是那种人吗？”
曾家辉拍了下兰梅的肩膀，“这钱清白着呢，既不是我贪的，也不是受别人的贿赂来的，更不是你大姐给的小费，而是我自己产业的收益。”
兰梅想不明白他还有什么产业，如果说是文文“大姐”，哦，不是大姐，年龄上来说是妹妹，只是她跟曾家辉早，排行老大罢了，要是这个亿万富姐赏的还有可能，但市长的产业收益？不太可信，市长能有什么产业，组织上允许他有产业吗？
曾家辉看着兰梅的眼神，撇了撇嘴，不高兴了，“你不花，那我春节前抽空去趟澳门，一晚上保证输得一毛不剩。”
听他如此说，兰梅只好收下了。
曾家辉这才开心起来，轻轻的道：“我在外地跟人合伙办了个企业，每个月的收入都不了这么多。好了，这事你别对其他人讲就是了。”
兰梅相信曾家辉不是个敛财的官员，听他这么一说，才高兴起来，“不花白不花，不过买套房子都花不完，怎么花呢？”
这事儿也犯愁？
曾市长就爱莫能助了，他摇头道：“房子的事不用你考虑。”
窗外已经能见曙光了，曾家辉站了起来，“爸，姑姑，小辉辉就让你们多费心了。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办，如果没走，我会再过来的。”
“他也是我孙子呢，你放心吧！”
“那我就走了。”曾家辉迈了两步，又略停了下，“爸，二叔那边你尽快探听一下他的意思，出院后是继续留在学校，还是愿意到其他岗位工作，有信息给我说一声。”
爱屋及乌了！
曾市长有意补偿一下兰家因为自己而受的委屈，于情于理都有照顾的打算，西城小学的校长在这次教学楼群垮塌事件中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提拨重用一下也不能说是徇私！
兰父不知道如何回答为好，只有一个劲的点头！“小梅，这地方家辉不太熟悉，你送他下楼吧！”
“不用，不用！”
老丈人真是关心则乱，这么早让兰梅送一个大男人下楼，让人看见了会咋想，曾家辉赶紧拒绝，逃也似的溜出了门，很快就上车离开了。
可他出门不吉，车子没走多远就让人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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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仕途男儿，**权谋危机四伏；仕途女子，桃色陷阱妖娆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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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梅家逃出来，曾家辉心情那个郁闷啊，简直就像刚从看守所出来的小混混，干什么都不来兴趣。他开着车慢慢从小区出来，打算回宾馆睡一会儿。
实在太困了，他打开车上音乐，眼皮还是直打架，没办法，掏了掏包里。有老丈人送的几包“石林”烟呢，赶紧打开点了一根，猛吸一口。
嘿！劲足，提神呢！
为了驱赶睡意，他一连猛抽了几口，呛得他连咳了几声。眼看前面到了十字路口，他将烟叼在嘴上，一打转向灯，双手把紧方向盘，往旁边一拐，准备进入左边巷道。
天刚蒙蒙亮，加上有雾，街上的人影还看不太清楚，可他叼在嘴上的香烟星火，外面却是清晰可见。这一点小火星并不太引人注目，但很引交警注意的！
车还没画完90度的弧线，十字路口的交警就做了手势，招手示意他靠边停车。
曾市长叹了口气，还真是倒霉，刚刚被老丈人堵在了屋子里，现在又被交警给拦下了，所幸自己有本有照，又没有喝酒，驾驶的也不是公车，接受例行检查罢了。
他把车停下，摇下玻璃窗，“交警同志，有事吗？”
交警过来敬了一个礼，说道：“请出示你的驾驶证件…！”
曾家辉配合的拿出了行驶证、驾驶证，递送了过去。
交警一边接证件，一边看了看他手上夹着的香烟，“把烟灭了！”
“这烟来劲，舍不得呢？”
曾市长全当交警友情提示，没当回事儿，说完还很享受的抽了一口。
“你违章了！”
“违章？”
曾家辉摸了摸额头，表示不解。
“你未系安全带，按新交规，扣2分。”
“还真是忘了系安全带了！”不是专职驾驶员，又情绪不好，再加上没有休息，头脑不清，曾家辉意识到还真是违章了，点头表示认罚。
“罚款是100元。”
“不系安全带罚款不是50元吗，什么时候提价了？”曾市长对新交规可学习过，记得数额呢，50块钱是小事，当冤大头就不好了。
“驾驶员行车过程中抽烟，虽然不扣分，但得罚款50元。”
“哦。”
曾市长明白了，看来老丈人这“石林”烟并不便宜，现在一支就50元了。唉了口气，反正都罚款了，赶紧猛抽了几口，然后才将烟掐灭掉。
交警一边探头看了看车内后排，一边近身闻了闻，“没喝酒吧？”
“没有。”
“嘴上说可不算，请测试一下。”
遇到婆婆妈妈的交警真是霉！曾家辉知道这也是正常执法，是为了保障大多数人生命财产安全的执法行为，他配合的将嘴咬住交警伸过来的酒精测试仪，发力猛吹一口。
反正没喝酒，吹坏这玩意也不用赔的！
“停！”
交警拿起测试仪一看，又盯了盯曾家辉的眼睛，“咦，你酒驾啊？”
“你真会开玩笑！”
曾家辉笑了，昨晚火锅店仅喝了一瓶啤酒，早随着几泡尿溜光光了，可能酒驾吗？如果不是仪器有问题，那就是交警有问题了，他用市长的眼光审视了一下这名执勤的交警：清楚6点多能在路上执勤，很辛苦，素质应该过得硬吧？
“你自己看看？”
交警将测试仪递了过来，曾家辉一看显示屏，上面显示数字为0.23mg/ml，还真是属于饮酒范围。
“怪了！”
曾市长摇头，“真没喝酒！”他也不理解这仪器咋回事儿，大清早的跟自己开什么玩笑。
交警拿疑惑的看了看这名司机，安全带都不系的驾驶员，他的话能信吗？再说了，是不是酒驾，不是光凭嘴说算不算，那得讲证据，相信科学，他将酒精测试仪复了位，“你再吹一次试试！”
“好吧。”
为了洗清自己的酒驾嫌疑，曾市长又吹了一回，这回显示数字为0.20mg/ml，有所下降啊。
看着这个下降的数字，交警怀疑这驾驶员悄悄省力了，让他再吹一次。
曾家辉摇头，折磨自己啊。可他无意节外生枝，依言猛吹了一回，虽然力量猛，数字却还是继续下滑不止，已到0.18mg/ml了。
面对这个数字，曾家辉摸了摸有些生痛的腮帮子，“你这测试仪还真是怪了，我越用劲，显示越少，它是不是故意找我茬子呢，还用不用再吹？”
这话听在交警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个味了。看来人家质疑的不是仪器，恐怕是自己的执法。可他也搞不懂咋回事儿，想了想，“这数据虽然不高，但也属于饮酒范围，我不敢胡乱判断。跟我去交警队抽血化验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证明仪器有无问题，就让我去免费献血，你什么意思？”曾家辉眼睛一愣，市长配合执法，但被折磨来折磨去的，心中肯定不岔。
他的不怒自威，吓了交警一跳。
这种上位者的气势，交警算是看出来了，不是普通私驾人员，像个当官的吧？他犹豫了一下，“能不能看看你的工作证件？”
如果是领导人物，或许昨天为了接待喝过酒，现在测试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可能的，但能不能通融，他可不敢做主，那得请示队里甚至局里的领导，请示的前提是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过从这人配合的程度上看，又不太像当官的作派。
曾家辉一听对方的意思，倒来了兴趣，咱让你看看工作证也好，那得考验交警的执法公正了。依言掏出工作证，送给交警呆呆的欣赏了半天。
曾家辉，卢原市人民政府，市长！
这名年轻的小交警是从警校毕业刚分到这个县工作的，哪里认识卢原市长？但仔细查看工作证，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又不得不信。回过神来，他再次将工作证仔细查看了一遍，歉意的道：“市长，请您稍等！”
拿出手机就到旁边向领导报告去了。
虽然将市长晾晒一边不礼貌，但他不得不谨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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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几天他曾“有眼无珠”地拦住过一个貌不惊人的领导，被队长亲自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又“鬼使神差”地放跑了一个无证驾驶但浑身上下透着领导派头的农民私车，又被队长狠狠的熊了一顿，一再叮嘱他处理违章时一定要搞清对方的身份再说，弄不准的话就赶紧向他汇报。|队长没有处理他，则主要是看这小子吃苦，凌晨到早上的执勤，他是一个月参加30天，队长还是舍不得这种“人才”，这个时段，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上街执勤的。
这名小交警在电话中向队长报告：“队长，我可能又惹祸了，我现在又拦了一个大领导的车，你说我该咋办呢？”
队长不以为然地问道：“多大的官？是局长吗？”
“比那大。”
“那是县长？”
“比县长还大。”
“妈的，你到底拦谁了，快说！”队长紧张了，尖声叫道，生怕这小子又缺了哪根筋，再惹了哪位大领导，给自己捅了漏子，搞不好县长、县委书记都吃不了兜着走，那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这个小队长恐怕就要说拜拜了。
“我也搞不太清楚，”小交警有些为难的道：“反正…反正司机的工作证上写的是卢原市市长曾家辉，车是谁的，那我…我就不知道了。”
“曾家辉市长？”队长一听，吓得一呆，然后是火冒三丈，在电话里咆哮道：“那你还不赶快向领导道歉！”
“车上就他一人，领导没在！”
擦！
队长想咬人了，“你***真是猪脑，司机是曾市长，就是让你跟曾市长道歉！马上放行，听明白没有？”
小交警明白着呢，他不是不知道曾市长是领导，而是要的“马上放行”四个字，领导不明确指示，他能咋办？直接问，估计队长骂得更厉害，说不定还让自己这个小交警自己拿主意，那就成烫手山芋了。你要不放吧，得罪了领导，是自己的问题；你要放了吧，不秉公执法，那会让领导找到处理人的借口。
搞不好，领导就是来亲自督查的呢？
小交警走到曾家辉身边，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曾市长，我们队长让我立即放行，耽误领导时间了！”说完将手上的证件全还给了曾家辉。
“哦。”
曾家辉看了一眼小交警，“不查酒驾的事了？”
“要的！”
小交警挺了一下腰板，“酒驾必须坚决的查。”
“那我要走了，你不是就….”
曾市长做了一个不公平的表情。
小交警心中咯噔一下，市长不会是真督查来的吧？“不过，市长刚才连续吹了几次，测试仪器上的数据却一次比一次减少，这说明仪器可能存在问题。我不敢因为怀疑仪器问题就耽误市长的宝贵时间，更不敢强行让市长去‘献血’。”
这小子学得乖了，市长将抽血化验说成“献血”的话，活学活用。
“那罚单呢？”
违章的事儿，小交警还没开罚款单呢，当事人催着主动交钱。小交警更加弄不明白市长搞什么演习了，“市长，现在是无纸化办公时代了，车审的时候直接罚款扣分，这样效率会高得多。”
现代办公方式还没普及到这个县，市长还天天看文件，哪里是什么无纸化办公。曾家辉估计这款肯定没打算罚了。
“不会因为咱是市长，特殊优待吧？”
“嘿嘿，这个我不太清楚，以前执勤没遇到过。”小交警憨厚的笑道。为了给市长“面子”，他善意的撒了谎。
“要不，你陪我去交警队一趟。我怕今天不处罚，累积到年审的时候，一次性给分扣完了，那可上你大当了。”曾市长调侃起来。
小交警迟疑道：“市长您到青合县来，一定挺忙的，我怕耽误了你的时间。”
“我不忙！”
“那您这么早就上路？”
“我？”曾家辉一时还真是无法自圆其说，市长不忙本身就说不过去，自己这么早开车出来，不忙干嘛呢？总不能实话实说撤，干脆不说，“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市长可以不说的。
小交警越发坚信市长是有意督查执法的想法了，“市长，您还是走吧，这会儿去了交警队，也还没上班。你日理万机，哪里用得着为这事跑一趟。再说了，我带您去了，这儿谁值勤啊？您要真不走，我还没法正常工作呢？”
当事人想去接受处罚，执法者却不让去了。
他这一“教育”，曾家辉对这小交警还真有些刮目相看，要再赖着不走的话，自己真成了影响别人正常工作了，谁让自己是市长呢！
“你这个酒精测试仪到底准不准？”曾家辉笑着问道。
“哦。”
小交警算明白了，市长大人估计是怕自己背后说他酒驾，担心影响呢，这回看来不去交警队，不还市长清白之身，领导是真不走的，“那…那我就陪市长去一趟交警队吧！”
“嗯。”
曾家辉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交警领路，两车一前一后向交警队而去。
小交警已不敢怀疑市长酒驾了，哪有喝酒开车的领导主动要求去交警队的？他也就放心的让测试饮酒0.18mg/ml的司机开车了。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是赶紧将市长去交警队的消息告诉领导。
没到上班时间，去了也是白等。小交警打完电话，略一思索，将曾家辉带到一个面馆前停了下来，跑到曾家辉的车窗前，“市长，交警队的人很快就到位。咱们是不是先吃碗面条，然后再过去，时间上刚刚好！”
“你倒是挺会安排时间的哈。”
“讲效率嘛！”
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小同志，虽然害怕领导，但却不害怕跟领导说话，表现得无拘无束，曾家辉看在眼中，这小子头脑灵活，办事注重技巧，作派也算规矩，可造之才啊，他忽然有种想当伯乐的冲动，“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想请我吃早饭？”
“给领导安排早餐，是我们做下属的工作，也是荣幸！”
“你叫什么名字？”
“李刚！”
“李刚？”曾家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牛啊，估计背地里叫你爹的人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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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交警没想到市长还跟自己开起了这种玩笑，他可不敢造次，憨憨一笑，“市长，那我叫面条去了！”说完也不管市长下不下车，直接跑进店里找位置去了。
太早了，面馆的人不多，曾市长跟一个小交警边吃边聊，对交警工作情况作了大致了解，对于许多领导干部驾车违章，不但不主动认识错误，反而对交警执法横加指责，有的甚至痛打交警，也听这小交警作了苦诉。
“那你挨过打没有？”
“我才来不久，还没呢？”
“你幸运！”
“我有这个思想准备，执法公正，挨点打算什么，保障行车安全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那你今天也有执法不公的嫌疑啊？”
李刚明白市长指的什么，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挺困惑的。”
“说来听听？”
李刚于是简要的讲了遇到有关领导违章驾车，执法反而被队里、局里领导骂的事简要说了说，虽然是轻描淡写，不过曾市长能想像得到会是什么经历。
吃完了面，曾家辉用面巾纸擦了一下嘴，正待结帐，李刚已笑道：“已经给了！”
“那就让你贿赂一回算了！”曾家辉正笑着，却看到门外一辆城市环境整治车停了下来，绕过李刚的车，来到了曾家辉的车边，一人开始拍照，一边开始掏出了处罚单。
遇上城管的了！
曾家辉拍了下头，“我又违章停车了？”他迷惑的眼光看着李刚，如果这儿停车违章，你怎么还让我停这儿？
李刚笑道：“市长，这段不属于违禁停车路段，他们看你是外地车罢了。|”
“哦。”
原来是欺侮外来者。
李刚当先跑了出去，问那两名正在忙活的城管人员，“搞什么？”
“哦，是李兄弟啊！”
两名城管队员停了下来，他们认识李刚，“这么早就执勤收工了？”
“嗯，这路段停车不违章吧？”李刚跟他们好好的说着话。
“外地车！”
李刚摇头，“本地外地一视同仁！”
两名城管队员一皱眉，“咱们可不像你们交警，工资是财政供养。要是严格按规定来，我们就只好喝西北风去了。”
李刚不想跟他们瞎耽误功夫，“这车是我们领导的。”他用手一指曾家辉的车。
“你们领导？”城管队员有些狐疑的问道。
“是啊….”
“那就算了！不好意思哈！”
一名城管队员立即扯下刚帖到车门上的单子，转头上车继续往前走了。
曾家辉在旁边看到，一路停了好几辆车，其他车没人搭理，这城管还真是眼毒啊，偏偏盯上市长借的这辆私车了。不过他并未出面管这种小事，摇摇头，一挥手，“走吧！”
在青合县交警队，曾家辉不但主动抽血作了酒驾检测，而且还被动应付县委书记牟剑飞的“陪同”。两人是各怀心思，牟剑飞除开了道歉，还很惊诧，市长不是说了要回市里了吗，咋还没走？而曾家辉则是心中苦笑，这一次违章，好像处罚的不是自己，而是县里的干部了！
最终的结果，酒驾不成立！
市长本来就没酒后开车！分析下来，老丈人的“石林”烟惹的祸。网络上关于“抽烟可导致酒驾”一说得到了现实验证。面对县委书记牟剑飞的歉意，曾家辉笑而不语，不以为意，亲身试验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虽然没酒驾，违章则是不争的事实，曾市长主动掏了驾驶证本本和一百元罚款，那得按规定扣2分。对此，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常务副局长是诚惶诚恐，“市长，对有些驾驶习惯，交警提醒一下就可以了，用不着…”
意思是免于处罚！
牟剑飞也是这个意思，“市长，交警不懂事，您就饶了他们吧！”
面对他们的“宽宏大量”，曾家辉委婉拒绝，“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违法不究，这是我国一系列社会矛盾产生的根源，也一定程度上表明咱们的管理体制失效……”
“是，是。”
牟剑飞唯唯诺诺，深觉汗颜。
曾家辉还专门举了一个事例，“最近的全国两会，各地都在传达贯彻了。大家对香港著名影星成龙在政协活动上的那一番话有印象吧？”
“有的。”
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成龙在政协文艺界媒体开放活动上，痛批大陆执法不严，举例有一回他带导演团到珠海某码头考察，他的经理人和几名导演无视“禁止吸烟”的告示，也不顾保安“此处不能吸烟”的劝告，继续抽烟，令他生厌。由于考察团有相关领导人陪同，保安只好尴尬的不再出声。可是经理人和导演到了新加坡后，却因为知道新加坡法律严厉而自觉不吸烟。于是，成龙反问：为什么我们到了新加坡就怕？在自家的珠海就不怕？因为我们的执法太不严了。
对这个情况，不仅牟剑飞知道，地球人都知道。
“这也提醒我们，不管哪个层级，从制度建设上改革管理体制，都势在必行。尤其是我们领导干部，要带头遵守有关规章制度…”
不仅这样说，他还要这样做。曾市长让牟剑飞将县电视台的记者请了过来，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对自己驾车不系安全带、抽烟的行为作了检讨和道歉，还借此提醒广大市民朋友们遵章守纪，加强监督，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他要求自己的检讨，县电视台不仅要在县里播，还要传送市电视台播放，并在县、市两级报纸上公开向卢原全市人民道歉：对不起，市长没带好头！
曾市长最后被青合县交警队扣了2分，交了一百元罚款。这才释然离开了。
他没有让牟剑飞等人跟着自己，也没告诉他们自己将去向何方，呆在这儿，还是回卢原，或者是去别的县，由得这些人猜想去，领导的行踪不是随便告诉人的，有保密法则呢。虽然市长一级没那么严格，但他不说，这县委书记又岂敢问？
曾家辉接到了王冲的电话报告，省纪委调查组返回省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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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级部门传出什么风声没有？”
市长大人虽然有意避开调查，但并不代表他此时不关心卢原的政治格局，而是不想呆在市里趟浑水，给自己在人代会前减少点矛盾吧。|把贴身秘书留在市里干嘛，当然是探子之一，市长身在基层，可市里的任何风吹草动，尽皆知悉呢！
所谓运筹帷幕，决胜千里，大概就这回事儿。
王冲在电话汇报完相关情报，开心的道：“焦书记这几天真‘焦’了，是焦头烂额！”
“行了。市政府的相关事项和需要市长处理的相关文件，按我交待的办法，由宁副市长处理，另外注意观察好市政府办公室的几位领导……”曾家辉眼光不仅放在市领导身上，身边的相关人员也关注着呢。不在市政府的日子，也是考察秘书长、主任、副主任们的重要时机，一旦自己去掉“代理”两字，那得大刀阔斧的调整市政府的相关人事。
许凤权这个秘书长不很老实，他看在眼中！
机关事务管理局那位黄局长，敢给市长一辆“翻新”车，帐还没算呢！
与此同时，像吴南成等积极靠过来的人，委以重任前，也需要进一步考察。王冲呢？不带在身边，也是一个考察过程嘛！
曾市长挂了电话，是一路开车，一边想着这些事儿。他还是坚持昨晚的想法，先不回市里，再溜达几天，让市里因省纪委调查组搞出的人心惶惶，全撂给焦天宇顶着，谁让你姓焦呢？就让你心焦去吧？
找到铁锋，车钥匙扔给了他，曾市长又去买了几包烟，才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吩咐：“银行取钱。”
“哥，咱身上还有两万呢！”
铁锋一拍自己的口袋，看着曾家辉说道。|
“那怎么够，两万只能当个零头。”曾家辉说着，翻看了一下手机，天亮的时候就已经发过一条信息了，预约了银行，要大额提款！他找到了回复过来的信息，核定了一下时间，“慢慢过去，时间差不多。”
“要那么多钱干嘛？”
“多嘴！”曾家辉骂了一声，虽然是兄弟，不该问的事还是应该少问，但骂归骂，他还是透露，“打牌！”
铁锋疑惑的看了一眼大哥，这回他不多嘴了，动脚，开车！
从银行提了钱，两人直奔青合县铜陵乡而去，他从兰梅家知道，铜陵乡是青合县下面比较富裕的乡镇，也是全县赌博最为盛行的地方，兰建华在那个乡可是输了几十万，还借着高利贷呢。
不过，曾高辉决定去铜陵乡，并不是为自己的野舅子“翻本”，也不是为赌而去，他想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打黑除恶还未全面拉开，一个驾车违章的公开道歉，能赢得多少人心？发展经济也不是一个月就能办成的事儿，怎么争取基层人大代表们的支持，是当务之急。
曾家辉没心思多想下去，“车到哪儿了？”
“这儿啊……”铁锋双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瞅着路边的一块界碑，“好像叫什么白岭乡。”
“哦。”
反正这些地方也不熟，离目的地有多远也不知道，曾家辉索性闭上了眼眼，想补一下昨晚的不眠之夜。
还好，沿途道路平坦，他很快就过入了梦乡。
“哥，哥……”
曾家辉被铁锋的一阵急喊惊醒过来，“什么情况？”
铁路放慢车速，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哥，你看，那片树林子里往外冒烟，好像是着火啦！”
“快靠边停车。”曾家辉侧头看着浓烟滚滚的小树林，急道：“好像真的着火了。走，咱们看看去。”
他们跳下车，曾家辉看了一眼通往冒烟地方的小路，“走。”说着带头往冒烟的地方跑去。
路上，迎面碰到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衣服上也沾了许多灰迹，慌正慌张张的往回跑。曾家辉截住他们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林子着火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见有人过问，停下来盯了眼，并往旁边躲了一下：“嗯。”
“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你凭啥乱说？”那人充满敌意的回答道。
曾家辉冷笑一声，“还不承认，你们的脸上是什么？火还未灭，你们却跑了，心虚吧？赶快给我回去扑火！”
“少管闲事！”
那人带着几人就欲强行溜掉，曾家辉知道自己猜想未错，这几人明明经过了出事现场，看样子火势蔓延还没完全控制，而他们却想迅速撤离现场，肯定脱不了干系，“铁锋，这几人交给你了，一个也别他们跑了。”
他说完，自顾自的往冒烟的地方冲去。
曾家辉绕过一个小土丘，到达树林子的时候，火已经烧到小树林的1/5左右了，情况万分危急，许多村民正在叫喊着扑打，还有不少村民正拿着木棒、长柄刀冲来，火势并没有减弱的迹象。
曾家辉仔细的看了一下现场形势，光靠这百十号人打火，恐怕无济于事。好在树木都不大，栽植得也不密，而且整片林子呈长方形，中间有一处最窄，大约仅二十来米。略一琢磨，他大声的喊道：“大家不要去打火苗了，没用的，赶快多找刀子，一批人吹中间的树木，一批人交砍下的树木拉走，中间要形成四五米的空隙……”
他的话很急，声音也很大，在场面的许多人都听见了。正为这火越扑越大感到心焦呢，一听有人出这主意，几个头脑灵活的人一想，有道理，赶紧招呼众人按曾家辉说的做。
一个人跑到曾家辉面前，也来不及招呼，叫道：“这位大哥，你现场指挥我们一下，从哪里下手，我们这儿还有几把锯子呢！”
“有锯子最好了！”
曾家辉往旁边跑了几步，抬头观察了下，指着最窄的地方，“就从这儿开始。”然后一连指了几个人，“你负责带人砍树，你负责带人拖树子，你负责阻延火势，大家必须注意安全………”
“知道了！”
大家迅速投入了行动当中，曾市长也冲入林中，指挥着大家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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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长蛇形的森林被拦腰斩断，大片森林幸免于难。|
曾市长目测了一个，这一片长长的林子估计有60亩上下，被大火吞掉了三分之一的样子，能保住大部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火熄了，烧断的树桩冒着黑烟，不时还可听见噼里啪啦的炸裂声，那是突然冷却的缘故。参与扑火的村民，全都灰头黑脸，所幸无人员伤亡，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儿跪在地方嚎啕大哭，其他人全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曾家辉也累得不行，坐下咳喘半天，咳出几口黑黑的痰，然后走过去扶了一下老头儿，“老人家，这个林子应该是你家的吧？”
老头儿没搭理，哭，声音更加悲怆。
曾家辉只好问旁人，“这老人家怎么了？”
“唉！造孽啊！”
一位中年人摇头叹息，“这林子就是张老头家的，这可是祸不单行啊！”
“怎么回事？”
在曾家辉的询问下，挨得近的几人七嘴八舌的讲起张老头家的遭遇来。
原来，张老头儿老伴去世得早，膝下只育有一个年方十八的闺女，名叫张月，出落得婷婷玉立，父女俩务农这生，相依为命，生活本也基本小康。可一个月前，乡长邱立明为了迎接县人大代表工作视察，下乡走村窜户查看农户秋收情况，趁张月一人在家，将其强奸。可就在进行时中，张老头从地里收割庄稼回来了。邱乡长怕被逮住，抓起裤子，半途而废就逃了。其实，张老头儿当时并未看到邱乡长，可邱乡长做贼心虚，跑得急了，惊慌中抓漏了内裤。
一开始，张月没敢告诉父亲，怕他比自己更伤心，而是一个人悄悄的哭泣了好几天，最终被张老头儿看出了女儿的悲痛反常，一再逼问，才知内情，他差点没气死，带着女儿就到派出所报了案。|可惜时间久了，无法通过dna检测鉴定，加上乡派出所在乡长和贫民之间，公正的天平还是作了倾斜，闹将起来，邱乡长不但没认帐，反而倒打一耙，说张月诬告，竟然让派出所将她抓去关了起来。可怜十八岁的姑娘，让人糟蹋了不说，还受这等不白之冤，再也想不开了，悄悄用玻璃碴子割腕自杀在派出所了。不过，她死前曾悄悄让人带信给自己的父亲，说是那条内裤就藏在自家树林里。
“自家树林里？”曾家辉看了看着火的树林，“就这片林子？”
“嗯，这片林子是张老头年轻时候亲手栽种的。”
“那，证据找到没有？”
“我们都帮助找过，但林子这么大？找不着啊！”
“今天的火又是咋回事儿？”
“还能是咋回事儿，早上有人看见邱乡长带人来过这一带，肯定是他想销赃毁迹，故意放的呗！
曾家辉想了想，一把火烧光树林，一条内裤肯定会化为灰烬了。
他走到张老头儿身边问道：“老人家，他们说的事可都是事实？”
张老头儿已经停息了下来，抬起早就哭得晕花的老眼，无助的看了看曾家辉，点头不语。
曾家辉掏出纸巾，取了一张递了过去，“老人家，事已到此，你要保重好身体，等着给你女儿讨回公道啊！”
张老头儿没接纸巾，又哭了。
那是绝望的哭泣。
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斗得过一乡之长啊！
曾家辉忍着胸中的熊熊怒火，亲手给老人家擦拭了一下眼泪，道：“你老这事儿，我管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坐在地上缓过神来的扑火村民们，“村民朋友们，大家想不想为张大爷和她的女儿讨这个公道？”
“想！”
“当然想了！”
“***乡长根本不是人……”
坐在地上的年轻村民都站了起来，眼中全是怒火。
扑火者以年轻人居多，站起来的足有五六十人呢！曾家辉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方位，然后指了指树木遮掩后面不远处的一处低矮土坯房，问道：“那应该就是张大爷的家吧？”
“嗯，是的！”
曾家辉又看着起火的位置，那是离土坯房最远之处，那边还有一条路通往树林的道路，如果张月从家里拿着东西出来，要隐藏进树林，那是从最近处进入。这也可以判断，张月藏的证据，应该是在没被烧的那部分林子里，而且还不会超过二分之一的范围内，因为一个女孩子受伤害之后，心情可想而知，她只想快点藏好，不会深入树林过多。
有了这个判断，曾家辉将年轻人们召集拢来，“张大爷现在是孤苦一个人，我们不帮他，就真没人帮了。今天继续辛苦一下各位，我们排成一排，从张家屋子最近的树林开始，由那边慢慢搜寻过来。大家记住，只需要寻找地上，用刀具或树枝，扒开地面的树叶，重点查看有无翻新的泥土，不放每一寸地方，一定要找到证物…”
衣物类的东西，要隐藏在这没有岩石的树林里，最稳妥之处当然是土里，众人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齐声道：“好。”
然后大家跑到树林的另一边，开始从地面一寸一寸搜寻起来。
直到此时，曾家辉才移步到二十米开外，盯着铁锋控制住的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白岭乡经济发展站的。”
看样子，几人吃过铁锋的苦头了，为首那人低着头，如实作答。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是邱乡长叫我们一起来这儿看看…”
“邱乡长？”曾家辉迷了下眼，瞪着道：“叫邱立明吧？”
“是。”
“他人呢？”
“回乡里了。”
“火是你们放的？”
“不是，不是。”为首之人赶紧摇头，“我们几个都没放火。”
曾家辉眼中寒光一闪，“那是谁放的？”
“是……是邱乡长。”
曾家辉咬了咬牙，这乡长既然放火，看来村民们讲的事情绝无疑异了，“那邱立明为什么先行离开这里？”
“邱乡长回乡里有急事，他点了火就走了。我们…我们几个有些害怕，就想留下来扑灭这火，可火势一大起来，我们扑不了，一害怕就想…跑了。”其中一个嗫喏着说道：“我们不跟邱乡长一起走，他还打了我一耳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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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乡长，敢明目张胆带着人来放火，根本无惧别人知晓，狂妄啊！放完火还有心情回乡政府办什么急事，丝毫不慌，他的镇定自若也说明其作案多多，习以为常了吧！
曾家辉想着，心直往下沉，“邱立明回乡里是什么急事？”
“今天县人大代表来我们乡评议乡政府工作。”
曾家辉一声冷笑，他此时的话比骂人还用力，“乡长都如此，还需要怎么评议乡政府的工作。邱立明放火的目的是什么？”
进一步证实其放火的动机！
“他没说，但看他样子挺急的。我们…我们估计跟张月被人强奸的案子有关，具体的说不好……”
“行了。”
曾家辉无需再问下去，事情已经非常清楚。现在需要的找到证物，没有证据，光凭揣测不顶用。这些本应让公安机关办的事，他现在是寄希望在村民们身上了。他觉得在这儿，村民比公务人员更可信！
正这么想着，树林那边一阵欢呼雀跃响腾起来。很快，几个年轻人用一根树枝挑着一条红色内裤奔跑过来，急急的叫道：“那位大哥，你说得真准啊，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太好了！”
曾家辉也是一阵兴奋，迎过去环顾了一下人群，“哪位朋友有塑料袋子？”
“没有！”
“这还真没有呢！”
忽然一位抽土烟的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装着土烟的袋子，将里面的烟土取掉，递给曾家辉道：“你看这个行不？”
“行。|”曾家辉感激的说道：“不过，大爷您把这奉献出来了，拿什么装土烟呢？”
“没事！”那位大爷感慨的道：“年青人，只要你能帮老张把这冤给申了，我后半辈子不抽烟都成！”
曾家辉认真的道：“您放心吧，如果不能帮张大爷申冤，我就不离开这白岭乡。”
“对了，年青人怎么称呼啊？你带领大伙儿又是扑火，又是帮老张的忙，你是做什么的啊？”
老人家的话问出了在场人心中的心声，立即有人跟进道：“就是啊，这位大哥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曾家辉让挑着内裤的年轻人将东西装进袋子，交给了铁锋，避免被手指沾染，不利于检测！然后看着村民们，郞声说道：“我叫曾家辉，现在卢原市政府工作。这次路过白岭乡，遇到这起树林着火事件，又听说了张大爷家的冤屈，我是非常难过啊！幸亏有大家的帮忙，相信张大爷的冤屈一定会得到昭雪的……”
“他是曾市长！”
其中一个年轻人听完曾家辉的介绍，忽然叫了起来。
“你认识我？”
年轻人往前跨了一步，仔细的看着曾家辉，认真的道：“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你，电视上也看过。曾市长，你真的是曾市长！”
他透过扑火搞得面目不清的那张脸，算是看清楚了，跟电视上的市长一模一样呢。
“曾市长？”
“市长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啊？”
“曾市长，您…您一个人也敢到乡里来？”抽土烟的老大爷特别惊异，他从来没见市长这个级别的官员，那等大官应该是县市许多人前呼后拥下来吧，咋跟电视上的剧情不一样呢？跟县领导下来也是迥然不同啊！
“老大爷，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驾驶员呢？”说完转头向铁锋一指，然后又看了看张老头儿开始哭泣的地方，左右环顾，“咦，张大爷呢，他哪里去了？”
不知何时，张老头儿已经不知去向。
“他会不会是回家去了呢？”
“不会的，自从张老头的女儿死了之后，他白天一般都不呆在家里，总是坐在山坡上发呆、痛哭流涕，唉！”
曾家辉听了村民们的议论，赶紧道：“哪位小兄弟跑得快一些？麻烦去他家里看看。”
“好的。”
一个小伙子应声飞奔而去，市长的安排，他乐意跑这一趟。可他很快就跑了回来，“他家里没人，门锁着呢！”
曾家辉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张老头儿会去哪儿呢？他吩咐铁锋联系县公安局，让他们派出专人立即对邱立明实施控制，对村民们也再三交待，让他们今后多照应一下张老头儿，然后严肃教训了一通几名乡经济发展站的几名工作人员，这才直奔白岭乡政府而去。
这儿距乡政府所在地距离不远，步行也就半个多小时。村民们跟在曾家辉的车后也一窝蜂的赶了去，想看一看这位市长到乡里做什么呢。
曾家辉顾不得村民们，他心中着急的是张老头儿，一个老人家被逼到了这种绝境，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的，难道他独自一人去乡政府找邱天明了？
张老头确实去了乡政府。
今天的白岭乡政府一派庄严肃穆，县人大主任带着几十名县人大代表前来白岭乡视察，并在乡政府召开政府工作评议会议。此时的乡政府会议室，县乡两级人大联合组成的“为了中国梦”人大代表评议白岭乡政府工作即将开始，会场鲜红的条幅鲜艳夺目。
乡政府的会议室在三楼，数名工作人员楼上楼下，跑进跑出的忙碌着，引领着各位代表依次入座。乡长邱立明强打精神，尽管天气有些闷热，他仍西装革履，穿戴整齐，丝毫不马虎，从村里跑回来之后，还重新上了发胶，头发油光水亮的，蚊子想站在上面，估计都非得柱拐棍不可。
邱立明跟县人大主任请过安之后，回办公室拿了述职工作报告，出来遇到了办公室主任谢小艳。这办公室主任倒有几分姿色，她上前打趣道：“邱乡长今天容光焕发，跟做新郎官一样。”
“严肃点，今儿可别开玩笑！”
邱立明露了个怪怪的笑容，瞅瞅走道，扫了一眼匆忙走动的几名工作人员，悄声说道。
谢小艳讨了个没趣，却也没觉不自在，抛了个媚眼，笑着往会议室去了。邱立明望着谢小艳扭摆的腰肢，摇头暗叹：这谢小艳，什么东西做的啊，任何时候都能让人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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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始了，邱立明代表白岭乡政府念的述职报告翻了七页，还不到一半，张老头儿已经赶到乡政府了，他身上还是穿着扑火时的那身脏衣服，脚上还是那双烂掉指头的破胶鞋，可他那副坐在泥地上痛苦的惨淡模样却不见影儿了。|
此时的张老头儿，完全像打了鸡血似的，神采飞扬，走路姿势，看人眼神，突然有了一种气概。他看着乡政府的大门，特意的挺了挺腰。以前他走路，腰始终弓着，背像刘罗锅，头始终勾着，从没见他挺胸阔步。如今儿，他是腰杆连挺几下，将平日伸展不直的腰一下给挺展了，那气势，活脱脱的牛头马面驾到了。
张老头的手里，提着两瓶外面标着“国窑1573”字样的酒，大踏步往大门进。也不知道他这两瓶是送人，还是要跟谁去喝一壶。在穿越门口的一刹那，张老头儿停了下身子，转身看了一眼外面停着的许多车辆和过往的行人，又瞅了一眼挂着“青合县白岭乡人民政府”的牌匾，晕花的老眼竟然精芒一闪，然后狠狠的呸了一口，“妈的邱立明，是你要毁这人民政府的牌匾的！”
这一呸，让几名见过张老头儿面的人不免诧异：平日里这老头儿就是个打掉牙往肚里咽的主儿，遇上多难多冤的事，都不敢叫冤，连女儿那样的冤死，他都是来了还能让人劝回去的人。今儿怎么胆儿肥了，还敢呸乡政府的牌匾了？
其实，不是女儿…不是邱立明…张老头儿怎么会胆大？他还会坚持打掉牙往肚里咽，这种老先人遗留下来的庄稼人活法。可是，他现在是被逼无奈，谁都是爹生娘养的。
张老头儿在心中念着女儿“月月”的名字，继续往里走了。|
今天没什么人拦他，因为人大代表们在呢！
楼道里很静，开这样和谐的会，怎能不平静？平静就是畅通，平静就是安全，平静就意味着张老头儿可以大摇大摆的往楼上走。张老头儿笑了，看来自己能顺顺当当的站到邱立明面前了！
我来了！
张老头儿在心底喊叫一声，轻轻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台上有会标，一字儿码开的领导面前还摆着水果和矿泉水，鲜花倒是没有，响应了上级的号召，光看不能吃的东西没上。主席台的一角，白岭乡人民政府乡长邱立明正在慷慨宣读工作报告，他声音洪亮，振振有词。
张老头儿望了邱立明一眼，那张脸太熟悉了，这几十个日日夜夜，多少次在梦里，他对着这张脸破口大骂，又有多少次，他对着这张脸挥拳痛击。今天，他再也不想骂，也不想打了，他只想让这张脸明白，什么叫忍无可忍，什么叫官逼民反，什么叫有血性的老爷们儿，他的眼神坚毅而绝然。
会场里的人目光专注，全盯着主席台上，居然没人发现他的悄然闯入，更别说有人阻止了，竟然让他直接走到了邱立明的面前，淡然的盯着这位演讲者。
邱立明的报告嘎然中断，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瞪住张老头儿：“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问问你，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这话是张老头儿进来之前就想好的，说得非常流畅。不只话说得流畅，张老头儿还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瞪住邱立明，目光中还充满了笑意。
会场的人大领导一阵骚动，谁都没想到，白岭乡还有这么个老头儿，会在这时候闯进会议室，责问乡长关于一个人的死亡原因？主持会议的县人大办公室主任想呵斥什么，却被旁边的领导拦住了，大家唰地把目光聚在了这个破破烂烂的老头儿身上。
台下似乎比台上镇定一些，许多人大代表已经听说张老头儿的事儿，猜测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不过还是有人发出了惊讶之声：“他真来了！”
“你…你女儿是在派出所自杀的，谁不清楚这事？你这叫啥话？”刚才作报告还通畅流利，很有底气的邱立明，好像突然乱了方寸，目光下意识地往主席台中央望了过来。
坐在正中的人大主任陈然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这个场面实在太煞风景，但是一时三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然而至的场面，怎么对待这个冒然闯入的老头儿。
“啥话？”张老头儿陡然提高声音，“我女儿是让你害死的，我今天就是来讨这个公道！”
“你瞎胡闹什么，法律可不是儿戏？”
“法律？”
张老头儿一声惨笑，“法律就是包庇你这种为官不正，人面兽心乡长的庇佑符。我不信它了，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审判你，为我那可怜的女儿讨还公道。”
今天的张老头儿，不但胆儿肥了，遣词造句也无师自通，表达得很清晰。
“胡说八道，这是乡政府的会议室，不是你乱来的地方。”邱立明努力镇定住自己，这种场合，他不能不镇定。他朝台下瞅了一眼：“谢主任，赶快找人将他弄出去！”
坐在后排的谢小艳叫过两名工作人员，但几人都是一脸犹豫，想上台又像是害怕什么，举步维艰。这时候一直冷着脸的陈然发话了：“成什么体统，人大评议会议，居然有人闯进来搅局，给我把他带出去，继续开会！有什么事会后再说。”
“出去，你说出去就出去？”张老头儿突地掉转目光，盯住陈然，质问道：“我听说有个什么人大主任来了，还以为能给我们贫苦人民做主，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你这样能代表人民吗？”
陈然也被激怒了，自己好歹是县“四大家”的“一把手”之一，当着自己这么多属下，岂容一个老农民撒野指责！他顾了自己的身份，却忘记了自己身负的职责，猛的一拍桌子：“押出去！”
“谁也别过来！”张老头儿大吼一声，然后面向大家，“邱立明要的两瓶好酒，我还没送呢，送给他之后我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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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儿迅速的打开酒瓶的外盒，从中提两瓶酒来，瓶子上还真是标注的1573呢！他先点了一支烟叼在嘴上，然后一手握了一瓶，咬着烟嘴，吼叫道：“谁也别过来，里面是汽油，今儿个我要跟邱立明这畜牲同归于尽！”
他说完高高的举起了双手的瓶子，眼看就要砸向邱立明。|
“汽油弹！”
会场中的人一片惊呼。刚要上前的几人赶紧退了开去，谁都知道，两瓶汽油砸下去，加上张老头儿嘴上点着烟，那会是什么后果，估计会将邱立明与张老头儿变成两个大火人。
火焚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会议室的门被人“轰”的一脚踢开了，一个人猛然情急的大叫一声：“张大爷，请等一等！”
曾家辉终于赶到了！
张大爷不会听人喝止，但这人叫他“张大爷”，声音还是树林扑火指挥者的那熟悉声音，这让他犹豫了，双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曾家辉一边大踏步过去，一边向张老头儿善意的摆手，“老人家，我是卢原市市长曾家辉，你的事我专程给你做主来了，请你先冷静一下，我有话说。”他说完扫视了一遍全场的人，“全呆在位置上，谁都不许乱动！”
这个时刻，只有安静才能稳住张老头的情绪，如果有人跑动，只有让他情绪激动，干傻事！
人大主任陈然，这时变愕然了，市长驾到？他倒是听说市长这两天到了青合县，但没想到会跑到乡下来，还赶上了这趟事？不过，他也庆幸市长及时赶到，否则这张老头两瓶子砸下去，今天的会就成了震惊全县、全市甚至更大范围的爆炸新闻了。|真要那样，烧死的倒不会有几人，但因此落马的官员，估计就不是一个两个了，自己这个处于现场的人大主任也一定是首当其冲。
他没敢走动，但却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叫道：“曾市长，您不要冒险！”
曾家辉瞪了他一眼，“你就是陈然主任吧，你代表县人大，是全县人民代表的领导。我想问一下你，张大爷是不是人民，你代表他主持过公道吗？张大爷此举一定有他的无奈，我并不觉得危险！”他说完转身亲切的看着张老头儿，“张大爷，我能与村民们一起扑灭大火，就一定能为你女儿洗清冤屈，也能为你自建树林失火一案找出真凶，还你公道！”
他的话和眼神，让张大爷眼中的精光暴射慢慢退去，渐渐的又恢复了到扑火现场的模糊惨淡。张大爷信任的将手放了下来，呆呆的矗立在那儿，背又有些驼了！
看他放弃了行动，邱立明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悄悄的盯了一眼曾市长，向乡政府办公室的几名工作人员一使眼色，示意他们将张大爷拿下。在他看来，市长刚才的话不过是为稳住张大爷采用的心理战术，现在不仅要将人拿下，还得赶快将人弄，不然，事情不妙！
有了他的示意，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欺身过去，直欲将张大爷手中的瓶子夺过去。可他人未到，曾家辉眼中已是厉芒一闪，铁锋一见那神色，不待那人近前，已经飞身一脚，将其踢出了几米远，“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打死！”
铁锋恨恨的骂了一声，军人出身的他，最看不得这些欺压平头老百姓的人，助纣为虐的同样可恨！
那工作人员倒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痛得是眼泪直流，可他咬着牙没敢叫出声来，人多不说，市长在面前，一叫估计今后就没法在乡政府混了！
曾家辉满意的看了一眼铁锋，略作示意，铁锋立即站到了邱立明的面前，掏出了东方之鹰，并将自己的那个小本本一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淡淡的道：“我是央警！如果你再敢胡说乱动，就地格杀勿论！”
“你…？”
邱立明抖着声音，只说了这一个字，就没敢往下说了，他明白“原说乱动”的意思，短短的几秒钟，他的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黄，又由黄变灰……最后看着枪口，他的脸已经看不出是啥颜色了。
曾家辉盯着邱立明，当着全县那么多人大代表的面，冷冷的问他道：“邱立明，你知道我们在你放火的那片林子里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不…不知道。”
邱立明翻着死鱼眼，声如蚊讷。
“那个东西是你的吧？”曾家辉说着，向铁锋另一只手提着的塑料袋子一指。
“那…那…。”
邱立明看到了自己的那条内裤，连要面子的否认话都说不出来了，瘫软在了那儿。恰好这时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带着几名刑警队员赶到了白岭乡政府，大步过来向曾家辉敬礼：“曾市长，县公安局…请市长指示！”
“邱立明涉嫌强奸张月，并逼死受害者，证据已让村民找到了。今天他又纵火焚毁张大爷的树林，意图毁灭证据。由你们县局立即侦办，有关问题直接向市公安局陆局长请示，结果直接向我报告。你们抓紧办吧！”
曾家辉说完让铁锋将证物交给了县局的刑警。
两名刑警上前将邱立明提了起来，手拷一拷，拖着就走了。
看着邱立明被带走，张大爷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涮涮直淌。曾家辉安慰道：“张大爷，事情会查清楚的。这两个瓶子交我驾驶员处理，你看成吗？”
“市长大恩人啊！”
张大爷呆了一下，停住泪水，将瓶子交给了铁锋，然后看着曾家辉道：“市长啊，我老头儿这回又犯罪了，我认罪…我认罪！”
他也懂得守法的，不过为了给女儿讨公道，他原本就准备跟邱立明同归于尽。
“谁说你犯罪了！”
曾家辉大声的道，话音全场都能听到，“这不是两瓶好酒嘛，铁锋，你拿到车上喝了，醉了就别开车了。”
“好的。”
铁锋在曾家辉继续跟张大爷做思想工作的时候，拿到车上打开闻了闻，直接倒进油箱了，然后装了两子水，提着上来，大声的道：“市长，是水啊，我怎么喝？”然后直接将瓶子扔到了角落里，哐哐两声碎了。
“既然是水，张大爷就不算犯罪了！”他这才走上了主席台，抢了人大主任把白陈然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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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增加了一张坐椅，陈然恭敬让座，曾家辉也不客气，自然坐了正中位置。|
陈然随即转换角色，当起了临时主持人，他请曾市长现场讲话并作指示。
在一片掌声之后，曾家辉客气的讲道：“我已经看到会议室里拉的横幅了，青合县人大能及时的传达贯彻全国两会精神，围绕总书记诠释的‘中国梦’，带领县人大代表们深入到乡镇一级评议政府工作，出发点和落脚点都选得准、抓得好…”
曾家辉先对县人大的工作作了一番肯定，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中国梦是什么？”他停顿了一下，掏出烟来点上，慢慢的讲了下去，“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这是国家的梦，也是国人的梦。中国梦归根到底是人民的梦，必须紧紧依靠人民来实现，必须不断为人民造福。我们人大和人大代表们，你们是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代表，你们不仅仅要监督政府的工作，还要真正了解我们老百姓的生存状况、生活情况和愿望要求，真正能代表他们，发出他们的心声……”
讲到这里，曾家辉工作人员安排坐在一边的张老头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中国梦’，国家领导人、省级领导、市县乡各级干部，都有自己的梦，企业职工、农民朋友，就像我们的张大爷，他也有自己的‘中国梦’。可是，人大代表们，你们想一想，今天会场发生的事，就因为我们了解群众困难不够，维护社会公平不力，监督惩处机制不完善，让邱立明这种为非作歹、欺压弱小的干部，就差点断送了张大爷的家庭梦、生活梦，甚至是活下去的生存梦……”
县人大代表们屏住呼息，凝神静静的听着，脸上表情复杂起来。这些人大代表，有的是县级部门领导，有的是企业职工，有的是基层干部，还有的直接是农村居民，张大爷的事已经明了，他们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所以，我希望各位代表，不仅仅要看到政府做得怎么样、我们的干部在怎么做，还要好好看一看我们的社会环境怎么样，我们的老百姓生活怎么样……总之，希望你们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意愿，行使法律赋予你们的神圣职责，无愧于‘人大代表’的称号！”
曾家辉的讲话在代表们的热烈掌声中结束。
他站起来，走下主席台与每一位代表亲切的握手。会后，陈然请求市长一起在乡里吃午饭，曾家辉委婉拒绝，“我还要去一趟青合县的铜陵乡！”
“铜陵乡？”
陈然摇头笑道：“曾市长，青合县可没有叫铜陵的乡镇。”
“没有？”曾家辉有些愕然，这不是兰梅告诉自己的吗，兰建华还在铜陵乡输了钱、借了高利贷，怎么会没有？“难道我记错了。”
“市长没记错。只是这铜陵乡是武陵县下面的乡镇，属于武陵县与青合县交界之地，青合县人喜欢到那么去玩耍，如果不是政府方面的行文办事，一般人都没在意他的隶属关系…”
“哦，”曾家辉听了陈然的解释，明白是自己没细问，自以为铜陵是青合县的管辖之地了。刚张口欲问一下相关的情况，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曾家辉拿着电话到了旁边，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很快，曾家辉挂了电话，走过来拉着张老头儿的手，“张大爷，你女儿的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你回家好好的调养心情，今后的生活，党和政府也会管的……”
他说完让铁锋取了一沓钞票出来，塞进张老头儿的手中，“邱立明不仅要负刑事责任，还要负经济责任，你女儿的伤害赔偿、你树林的焚毁损失，他都得赔偿…”转头又交待陈然和乡党委书记，“陈主任、李书记，请你们将张大爷护送回家，今后在生产生活方面多给予关心照顾，保证他的健康生活。陈主任带领县人大代表们的评议活动，我建议还可深入一些，抽取一些乡镇，视察下面村组的情况，帮助一些有困难的群众，多给底层民众鼓与呼，督促政府解决好民生方面的突出问题。”
陈然与乡党委李书记不仅表示坚持办好，而且见曾市长带头给张大爷捐了一万元人民币，也都赶紧掏出钱包抽票子，人大代表们见状，也都纷纷慷慨解囊。一时之间，张大爷倒不好意思起来，看着大家源源不断塞进自己手里的钞票，欲拒不能，只好扯起脏衣服的一角木然兜着，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为好。本来是找邱立明来算生死总帐的，现在邱立明被抓了，不但没人追究自己的冒然之举，市长大人还带头让这么多人给自己捐款，这些钱足够自己在农村丰衣足食十来年，想死都难啊！
再见了白岭！
曾家辉向大家挥了挥手，上车离开了。
“哥，咱们估计得到铜陵乡才能吃午饭了！”铁锋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乡镇一级，公路边很难找到饭馆，他故而有此一问。
“马上回卢原！经过青合县的时候随便搞点吃的就行了。要及时赶回去迎接上面的领导！”曾家辉脸色有些忧郁的说道。
“省里又要来人啊？”
铁锋不仅是驾驶员，还是兄弟，他敢大胆的问。曾家辉也不回避他，“中央巡查组要到卢原。”他说完就闭上眼睛，靠在车椅上迷糊了起来。
全国两会选择了新的主席与总理，新一届中央和国务院派出巡查组到各地检查指导工作，这是正常之举。不过，各省市面临届中调整，巡查组的工作也就不是简单的走马观花了，也意味着间接考察各地的执政情况，作为用人方面的参考意见。
从这一点上讲，巡查组分量很重。
这样的巡查组下来，省里自然会有领导陪同。刚才的电话就是市委秘书长彭起华打来的，市委书记焦天宇要求市“四大家”领导集体迎接。
阵势挺大！
曾家辉觉得没必要这么隆重，首长最近几次出巡，都是简朴从行，没搞太大动静，一个巡查组来，市里这样是不是过了点？
但他没表示异议，让参加就参加呗！
（今日因事耽搁，只有一更，差的章节周一开始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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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赶回卢原是下午三点。
炎炎烈日之下，卢原市几套班子，几十位领导齐刷刷地伫立在卢原市的边界处，等着迎候中央巡查组的干部们。加上市领导的秘书、几大办的主任、驾驶员等人，迎接队伍的规模上百人，数十台乌黑铮亮的小乌龟壳车子，整齐地在道路上排了一条优美弧线，在秋风时节的金色太阳下闪着光泽，令人有些弦目。
如果要形容一下这种场面，那是规模宏大、蔚为壮观啊！
而且，此番前来卢原市的巡查组，还并非全班人马，组长留在了省城，分兵一路由副组长宴伟华带着几人赴卢原开展相关工作，如果组长也来的话，估计场面还得扩容一倍以上。
火辣的太阳，根本没有下山的准备，所有的植物都被晒得焉摆摆的，打不起一丁点儿精神。
伫立的迎接队伍，仿佛头顶着一个大火炉，人人都是一脸的汗珠。焦天宇偶尔拿纸巾擦一下，曾家辉则是笔直地挺立着，永远是一副精力充沛的彪悍形象，年轻一点的优势显出来了。
不怕太阳晒啊，不怕风雨狂！
曾家辉时不时还悠闲的看一看焦天宇，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考虑，作出这样折腾人的安排，估计是想要拍马屁吧！管他呢，既然你不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接待问题，要自作主张这么搞，随便了！反正年青人出来晒一晒太阳，有助于皮肤健康！
“家辉市长，听说你这几天下青合县转了圈，感觉怎么样？”
焦天宇实在受不了了，有事没事的找曾家辉开始扯淡起来，他借此打发心中的烦闷和身上的燥热，看着曾家辉问道。
曾家辉微微一笑，与焦天宇对视一眼，“焦书记恐怕不是听说，而是看到了我在电视上的检讨吧？”
“呵呵，那可不是检讨，那是最好的现身说法教育…”焦天宇摆了摆手说道，显然他觉得曾家辉此举，不过是为了博取更多的市民认同，赢得更多的人大代表支持罢了。
可他无法阻挡这一切，不过说一句风凉话，缓急一下闷热。
“焦书记都说是教育，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曾家辉说完，转头看向了别处。心中呸了一口，老子这么做，你心中又不爽了是吧？你好歹是市委书记，不爽憋在心中会死吗，想冷嘲热讽一番，我就让你再多憋点气，呛不死你！
正在他这么哼哼的想着，有人叫了声，“车来了！”
真是中央巡查组的大员们到了，几台乌黑的小车进了迎接队伍的视野。大家俱皆精神大振，原本正在私下交谈的干部们，自觉停止谈话，迅速向右看齐，站成一条直线，注目张望。
几辆车突然加速开了过来。很显然，巡查组的领导们未曾料到，如此炎热天气，卢原市会派出这么多同志迎到交界之地，震惊之余，加速过来。
卢原市队伍前头，几台车停了。
省委组织部长项不凯率先下车，笑呵呵地陪着巡查组的副组长宴伟华快步走了过来。
焦天宇赶紧跨前两步，双手先伸向了项不凯。
巡查组的宴伟华虽然是中央下来的同志，但他仅是中纪委的一名司长，论级别，项不凯是省委常委，是副部级干部。所以，焦天宇先跟大领导握手，显然没有错。在他想来，先与项部长握手，再接待宴司长，这是合符规矩的。
可他忘了一点，项不凯是陪同。在他双手本能的伸向项不凯的时候，凯不凯的眉头微微一皱，也就在他一皱眉之际，宴伟华已经主动向曾家辉伸出了手，“你好，曾市长！”
“欢迎宴司长前来卢原视察工作！”曾家辉握住中央巡查组副组长宴伟华的手，微笑着回礼。
这位年轻的中央巡查组副组长，是中纪委干部监督司司长，年纪与曾家辉相当无几，能做到司长位置，还能担当中央巡查组副组长，那是身负重任。
宴伟华的成长历程，与曾家辉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有所区别的是，宴伟华一直都在国家部委发展，不像曾家辉这样，从京城调到地方一步步向上经营。
他们相互认识？
这是焦天宇准备上前与宴司长握手时的念头。
也不怪焦天宇心中猜疑，曾家辉不但在京城见过这位宴司长，而且还老早就知道他要来卢原市。中央巡查组尚未启程赶赴舟山省之际，何五就发过一条信息给曾家辉通报了。
要知道，中纪委的何常委分管干部监督司！
对于曾家辉有中纪委的路子，焦天宇也知道一些，原本就是想利用一下这次迎接，让这层关系变得微妙一点。焦天宇原本以为，以曾家辉的个性，他在县里视察调研，哪里会为了迎接一个司长而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肯定会犯犟。或许曾家辉真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宴司长也不可能会怎么样，但如此一来，宴伟华就会对曾家辉有一个不太好的印象，那么在接下来的巡查工作中，甚至出现在巡查报告中的曾市长，就不会有太多精彩的内容出现了。
巡查组的意见，那是相当的重要。
可让焦天宇意外的是，他只不过让秘书长彭起华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意见，曾家辉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而且立即就赶了回来，这让焦天宇很是郁闷了一把。看来曾家辉的头脑很清醒，并没有因为自己不亲自在电话中与他商量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在县里耽搁而找借口，他是坚决不肯上当啊。
焦天宇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次陪同而来的还有项不凯这个省委组织部长，要是曾家辉拒绝，一并将省委项部长得罪，那该有多好啊，不治罪不要紧，冷落一下也ok啊！
可曾家辉想法不同，今天这样的接待，不就是大家一起晒太阳，晒一晒何妨？再握一下手，陪喝几杯酒，晚上开心的聊一下天，休息好了陪他们下基层溜达一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正好名正言顺的跑基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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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关系，卢原市几大班子直接将项部长和巡查组一行迎到了卢原大酒店。|
一餐丰盛的例行接待宴会之后，陪同前来的省委组织部长项不凯返回省城去了。
“宴司长，您舟车劳顿，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焦天宇笑容满面地说道。
“焦书记，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先开个会吧！”
宴伟华摇头，没接受焦天宇的安排，巡查工作怎么做，他得先作安排。于是，当晚卢原市四大班子的领导在市委会议室听取了宴伟华代表中央巡查组传达的中央文件精神、巡查工作要求，以及巡查组将在卢原开展哪些方面的巡查作了通报。
宴伟华斯文有礼，深沉稳重，虽然年轻，却有一方要员的气势。这让与会的卢原市领导们，对宴伟华的来头，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也在心中暗暗拿宴伟华与曾家辉做了一个简单的比较。
两人有几点不同：一是成长历程不一样。宴司长一直身居上层，曾家辉则是由下而上，又由上而下，现在又从基层一步步往上升起；二是气势各不相同。宴伟华属于学者型干部，如果将身上的威压气势收敛起来，俨然一个大学讲师。而曾家辉则给人一种锋锐无匹的感觉，如同一柄在鞘的利剑，纵然锋芒犹在匣中，也总能让人心中惊惧不已。
相同之处是两人年纪一般上下，前程似乎都显得无量，连身上散发的那股威压之气，都大同小异，令人不敢仰视。
这些领导干部之所以有此雅兴对比这些，实在是他们对搞什么巡查、巡视、教育之类的活动不感冒，党的思想政治理论教育搞得过多，形式主义让人心烦，没人拿它当回事儿了！
宴伟华传达完有关精神，焦天宇随即对卢原全市的工作作了一个简要汇报，并就如何配合好中央巡查工作，作了具体安排部署，有些事情直接点到了具体责任人。|基本上每个人都在做着记录，连强势无比的曾市长，也不例外。
做做样子也是必须的。
宴伟华的眼神，看似很均匀的落在每一个与会干部的脸上，实则很多时候都在观察曾家辉。
会议结束以后，焦天宇亲自送宴伟华回了下榻的卢原大酒店，并跟进屋内拜访。
这也算礼节！
“感谢宴司长的支持啊！”焦天宇客气的说道。
对于焦天宇的客气，宴伟华很谦虚地回礼：“焦书记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我这次来的工作还需要焦书记给予大力支持呢！”
焦天宇摆了摆手，笑道：“宴司长才是真的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是一定办好；有什么指示也请您明示，我们是坚决落实啊……”
宴伟华又是好一阵的谦逊客气，越是如此，让焦天宇越是觉得不好呆下去了，只得告辞。
焦天宇走了之后，宴伟华微微一笑，并不急于休息，亲自泡了两杯茶，掏出烟来慢慢吸着，似乎在等待某位客人的到来。
宴伟华等的这位客人，无疑就是曾家辉了。
焦天宇离开之后半小时，曾家辉便敲响了宴伟华的房门。时间上拿捏得恰到好处，太紧了，未免让人误会他在盯焦天宇的梢；隔得太久，又要让宴伟华等得不耐烦了。
曾家辉尽可以瞧不起焦天宇。
但他，决不会小看宴伟华。
三十六七的年纪，能做到中纪委司长位置上，宴伟华自身能耐是一个方面，他的身份背景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虽然同为地厅级正职，但曾家辉很清楚，自己出身草根，这与宴伟华的稳固相比，一定程度上自己落了下风。
毕竟，官场讲究几大因素：根深蒂固的背景，错综复杂的关系，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与自身的能力相比，有时更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有一句话叫做：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说到底，要混官场，就得讲政治，讲做官的艺术。宴伟华此番作为中央巡查组的副组长，率队来卢原市巡查指导工作，那代表的是上层建筑，曾家辉身为卢原市长，自然要登门拜访，这是必须的礼节。
时间上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说，曾家辉竟然没有预约，而是直接登门，似乎肯定宴司长一定会在房间等候似的。而晏伟华竟然也断定曾市长一定会前来，两人似乎有一种默契。
所以，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宴司长嘴角有了笑意，这个曾家辉市长还真是自信，他对此只能一笑置之。换位思考，宴伟华相信自己是卢原市长，是中纪委何常委的私交朋友，他也会这么做的。
两人再次见面，没有过多寒暄，握了一下手。
宴伟华微笑着让座，推过一杯亲自沏的茶，“曾市长，请用茶！”
“谢谢宴司长！”
曾家辉掏出烟来散了一根过去，两人点着了，才开始闲聊起来。
曾家辉靠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康熙微服私访记》画面，笑道：“宴司长，你也喜欢看这个电视剧？”
宴伟华似乎也很放松，并没有一本正经，闻言答道：“当然，不过我更喜欢曾市长那种暗访视察。”
“嘿嘿，让你见笑了！”
曾家辉笑了一下，他知道一定是江帆与何五两小子透露的，不过这并非坏事。
宴伟华抽了一口烟，眨巴了一下眼，“曾市长对康熙微服私访记一定深有研究吧？”
暗访，私访，差别不大，喜欢运用的人，当然喜欢观看前辈们的成功做法。曾家辉自然不例外，也不否认，笑道：“看过几遍而已。”
“能不能说说你对这部电视剧的看法？”
“这可说不好。不过单从故事情节看，曲折迷离、惊心动魄，人物丰富生动，戏剧结构明快，风格诙谐得当。既有王者在平民社会中的生活写照，也有惩治贪官污吏的有力一面。大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思想教育意味，很对观众的心里和胃口….”
曾家辉随意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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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伟华点了点头，淡淡的道：“除开这些，我还觉得康熙可是历史上出名的精力旺盛啊，当皇帝61年，擒鳌拜、平吴三桂、收台湾、定葛尔丹，这些本在情理之中，并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生了35个儿子、20个女儿，当时的孩子出生成活率可是相当低，这说明什么呢？……”
曾家辉抬头瞅了眼宴司长，心中微微一动，笑着说道：“宴司长不会觉得皇帝老儿是表面播种多、收获大，实则内心痛苦，有悔过怪罪自己之意吧？”
宴伟华笑了笑，说道：“有一件事情，何常委让我顺便问一下。|舟山省委的汪正山书记，是否提醒过曾市长，让你去卢原下面一个什么县，看一看有个叫西城小学的学校？”
曾家辉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何常委？
他让汪书记提醒自己，青合县西城小学？那不就是一个匿名反映学校危房问题的信访件而已吧，虽然现在垮塌了，但也算不上什么事儿。中纪委一个常委关注到了这个层面上？汪书记还仅仅是提醒，究竟怎么回事？
他强自压住心中的震惊，认真的说道：“汪书记让我去青合县西城小学看了看，现在学校垮塌了。正在调查处理，学生们已经妥善安置，没有影响正常教学，影响不算太大……”
宴伟华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何常委让我转告你，那小学校长是从你原来所在的江南省迁移过去的，那个青合县的县长姓袁……袁县长想从小学校长的口中弄出点什么小道消息，故此学校的危房才一直未搬迁，让你自己多留意一下。”
曾家辉沉默了！
西城小学校长是兰梅的二叔，县长姓袁，有什么关系？他又从兰梅二叔那里想知道什么？他不敢想像下去，怪不得汪正山一个省委书记搞个什么小信访件让自己处理，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搞不好，那个信访件估计都是随便找个人写的，不想直接说穿原因罢了！
曾家辉感觉背心有些凉意！
半响，曾家辉才说了声，“谢谢宴司长，请转告何常委，曾家辉知道怎么做好相关工作！”
“不说这个了。”宴司长见转达任务已经完成，话锋一转，问道：“我想请教曾市长一个问题？”
“宴司长有话但请直言！”
曾家辉没有骄柔造作，认真的说道。
“嗯，我很想知道，曾市长认为国家调控房地产业，会不会真正让各地的房价降下来？”宴伟华没有犹豫，直接了当的问道，脸上依旧带着礼节性的微笑，眼神一派悠闲自得，显见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曾家辉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双眉微微蹙起。
一个中纪委的司长，不关心干部廉洁问题，却关心起房价来了。
看来，冶金机械厂那块地没有拿给外来商人开发房地产，以及在假日大酒店对面修建新的五星级酒店这些事，都有人向各个层面打自己的小报告了。林副省长一类的人物，一直寻找着翻本的机会呢，虽然他们无法向更大的领导说什么，但给省里的领导，给国家部委的司长们提一提，那是容易的事儿。
宴伟华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巧妙。他没说有人反应过什么，也没有说这什么、那什么的事是对是错，而是问了一个国人都在关注的话题而已，既属于探讨的内容，也属于提示的事项。
这并非是他有意向曾市长示好，而是碍于某些领导的情面。做好事总比做坏事让人舒服吧！
他问得巧妙，曾家辉回答也挺妙的，“从上到下，政府调控房价的决心不会动摇，至于终究是涨是降，很难说？一方面，高房价，表面上看是炒出来的，其实质还是调控出来的，调高容易调低难啊！另一方面，房价高与低，不是政府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房价不论高与低，房子是房子，价格是价格，买与不买，政府做不了主……”
宴伟华双眉微微一扬。
事实上。曾家辉这个分析，与他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他提这个问题的本身，也不是为了搞清楚政府调控的结果，那不是两个司长能讨论出来的东西，他不过是为了提示一下某些事情罢了！
看上去，曾家辉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已下，结果怎么样，他不太担心，也不计后果！斗争当然会继续的，包括方方面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宴伟华盯着曾家辉，直接问道。既然你下了决心，咱也不好不表示，你需要不需要是一回事，咱能不能帮，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但肯定得做，是吧？不然回了京城，你给咱分管的领导打个小报告，还是不妙的。
“有。”
曾家辉认真的点头，“眼下就有一件，卢原市冶金机械厂原厂长陈自林，受到了不公正的司法审判，现在服刑于卢原监狱。由于是终审判决，这个案子的改判就遇到了较大阻力，进展相对缓慢。如果你能在巡查过程中介入这事，让有关方面做一个重新调查处理，估计很快就能平反了。”
“有把握吗？”
“那肯定，人证及当年的相关帐务往来，都可以弄清楚的。”
“那就好办。”
“谢谢！”
曾家辉是真诚的道谢，说着又给宴司长散了一根烟过去。
宴司长接过点了，吸了一口，看着曾家辉，“曾市长，你没必要谢我，要谢也应该是那个什么陈厂长谢你才对！”他是由衷之言，没想到这个曾市长开口求人办的一件事儿，竟然是这件与他自己无关的事情，换着其他人，能这样吗？
宴司长真是对曾市长又增添了一分钦佩之意，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曾市长，这次我们还要到下面看看，希望你能抽空陪我下去一趟！”
“那是应该的，我保证当好向导！”
曾家辉呵呵笑道：“是先去青合县吗？”
宴伟华微微一笑，“那地方我就不去了，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好！”
“谢谢！”曾家辉坦然说了声，自己惹的事还得自己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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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伟华在卢原市区转了一圈，就提出到下面的县去看看。|
曾家辉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问道：“卢原资源丰富，可看之处挺多的，不知宴司长是想看花花世界，还是领略旅游产业的乐趣？”
“还是看点实在的东西吧。”
“那好，咱们就看看农业生产方面…。”
富民先富农，这个道理宴伟华懂的。
“行。”
于是，曾家辉决定将他领到武陵县，那里有一个十万亩的生态农业示范基地，可以让巡查组看一看。一大早，一台面包车，两位地司级干部，加上两人的几名随员，不声不响开了过去。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没要。
一行人既无警车开道，更加没有前呼后拥。
对于这种轻车简从的方式，宴伟华很满意，微笑着说道：“看来曾市长是准备在卢原搞‘精兵简政’啊，我也是早听闻你的风格……”
“卢原有焦书记，我不操这个心。”
曾家辉哈哈一笑，算是忽悠了。
看着沿途的山水，美不胜收，一车人有说有笑，一点也没有疲惫之感。面包车即将到达武陵县的时候，王冲才给县委书记吴本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曾市长陪同中央巡查组领导准备去实地考察武陵县的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马上就要到达基地现场了。|
“啊！”
吴本木惊得叫出了声。
曾市长上任这几个月，经常搞这种轻车简从的突然袭击，县领导早就习惯了，也不以为异。不过这一回，不同于往日啊。毕竟市长是陪同的中央巡查组领导，岂可怠慢？
但这并不是吴本木惊叫的主要原因，他惊骇的是陪同宴司长前来的领导，怎么不是市委书记焦天宇，而是市长曾家辉？
这里面会有玄机吗？
他也没有时间多想了，接到王冲的电话，吴本木马上吩咐秘书备车，急匆匆从县委大楼跑了出来，上车之后才给市长樊民富打了个电话，让他一道赶去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现场，参与接待工作。
吴本木考虑得还是比较仔细，叫上县长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那是在领导面前表示，咱们县里党政和谐，班子团结啊！间接的说明咱们上下一心呢！
曾家辉可以撇下焦书记，那是人家够强势，吴书记可不敢学曾市长的风范！当然，他不知道这并非曾市长要这样，而是宴司长拿的主意，焦天宇高不高兴都没辙！
这回他说了不算。
通知了樊县长，吴本木平静了一下心态，这才拿起电话拨通了焦天宇的手机，“焦书记，您好，我是吴本木……刚才曾市长的秘书王冲打电话给我，说是曾市长陪同中央巡查组的宴司长前来武陵县视察调研我们的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建设情况……”
吴本木简单汇报了情况。
这是一个县委书记必须对市委书记负责的表现。
焦天宇在电话中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做好接待服务工作就行了！”
宴伟华让市长陪同，自然引发焦天宇的不满。照说，你要考察卢原的经济建设情况，也可以请市委书记陪同嘛，何必指名道姓，一定要曾家辉陪同？虽说经济建设工作是市长主抓，书记陪同考察，也无可厚非，党管一切呢，不必非要对口陪同吧。
宴伟华等于是明摆着说焦天宇在经济建设方面，不如曾家辉。
其实，宴司长并不是很在意焦天宇的看法，尽到礼节就可以了。骨子里头，他比曾家辉还傲气。
面对中纪委的司长，焦天宇除了摇头苦笑，他敢不满吗？
当然，他给省委汪正山书记电话汇报也是必须的，中央巡查省市，任何一个方面的情况，各地都必须向省委及时报告，一但巡查中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省委要及时沟通协调，出了差错，那是要拿各地“一把手”开刀的。
这个毋庸置疑。
卢原市的曾市长，强势出击已经引起人们关注，再来了一个中纪委的年轻司长巡查，省里更是高度关注。对于宴伟华要求曾家辉陪同考察卢原的经济建设模式，汪正山倒没有如何的惊讶，觉得此事相当正常，曾家辉原本就以经济建设，特别是招商引资著称嘛。汪正山甚至在电话里吩咐焦天宇，要他多多学习曾家辉发展经济的方法，补充自己不足呢。
焦天宇唯唯诺诺的挂了电话，又是欢喜又是郁闷，心情复杂着呢。
郁闷自不待言，这个就等于连汪正山都认为他在经济建设上不如曾家辉了。至于欢喜，也好理解，毕竟这省委书记对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有一丝关心，不关心还提醒你干啥？足以证明自己这个卢原市委书记在省委书记的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
吴本木迎接派不上用场，只有直接赶到现场。
一阵例行寒喧之后，宴伟华站在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嘴里是啧啧赞叹，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个所谓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就是一个政绩工程，县里干部能捞到一些炫耀的资本之外，并不能产生太大的真实效益。
他同时心中也有些纳闷，曾市长专程赶了上百公里路程，带自己到这里来看什么？为什么要看这个基地，什么意思？
不过，看就看吧！
“吴书记，这个十万亩生态农业基地，搞得还不错……”宴伟华微笑着说道，尽管他不大理解曾家辉带他来看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的用义，不过常年呆在京城戒备森严的王宫大殿里，偶尔到省市来看一看，感受一下田园风光，神清气爽的同时，适当的赞赏一句还是要给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错，都无关紧要，说错了还可以在后面加“但是”嘛！
“谢谢宴司长的表扬！”
吴本木谨慎的回答，原本想顺便拍一记马屁，想想还是忍了。他是从上面下派来的县委书记，对上层的政局，比卢原市的本土干部了解得更多一些，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宴司长，与卢原的曾家辉都是年轻有为，拍了一个，另一个听起来就不一定会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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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本木深知，宴司长视察完了还得溜回皇宫大院去，可曾市长不一样，他还要执政卢原的，自己可不能光顾着拍宴司长的马屁，不小心将市长大人得罪了，那会因小失大的。|
他正在权衡利害的时候，曾市长发话了，说道：“吴书记，你将这农业生态基地情况给宴司长作个简要介绍吧，一定要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
吴本木捏了一把汗，那妥吗？曾市长这是说给中央巡视组领导听的场面话呢，还是真要咱实话实话？他掂量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武陵县这个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一共是十万零八千亩，面积涵盖了武陵县四个乡镇的四十余个村庄，租用了村民们的大部分田土。当初提出搞这个生态基地建设，主要目的是想尝试一下农业机械化、集约规模化和农业产业化‘三化’发展模式……这些年来，农民的负担很重，农村流失了大量的劳动力，很多耕地都撂荒了，问题比较严重！建设过程中我们也感到问题很多，比如农业基础设施建设配套难、农业科技跟不上，再有…再有就是…”
他实在不敢说下去，实话可不敢在中央巡查组面前乱说的！
曾家辉看着吴本木吞吞吐吐的样子，笑道：“吴书记不敢说啊，再有就是政府说效益可观，但农民却两手空空；上面大喊支持发展，却是光打雷不下雨…”
市长信口而出，没有丝毫窒滞。这不由令宴伟华暗暗惊诧，家丑也敢外扬啊！
吴本木、樊民富等人倒是司空见惯，具体问题方面，曾市长是从不含糊，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谁来了也是实话实说，特别是在经济发展上面，这个他们是早有领教。如果有人想在曾市长面前打马虎眼，可要随时做好被揭穿的思想准备。
他们完全相信，如果胡乱矇混的话，曾市长估计会毫不犹豫想办法给你挪窝。
因为，你不实事求是嘛。
宴伟华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神情严肃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农村的情况，确实是很不乐观。我以前在其他地方也看过农业生态建设，这个东西政府是热门，老百姓是冷门，干部干得是热火朝天，农民却是冷眼旁观。原因就是曾市长说的那样，政府要的是政绩，农民要的是收入，不管你干得怎么样、说得怎么好、只要农民收入没增加，那就是空了吹。”
“这是农村的普遍问题。所以，农业发展面临着新情况和新问题…”曾家辉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农业产业化是“说得闹热、干得淡白”。
农业税虽然取消了，基层尤其是乡镇一级政权机构，财政状况更是堪忧，负债率高高在上，为了维持日常的运转，乡镇政府在农村土地集约规模经营中，不得不向农业大户、产业化经营业主征收统筹费用，加上村级提留，承包经营商也出现承包面积越多、亏损越严重的新问题。
如此一来，民工潮，撂荒地，自然大量出现了。
原本是一个土地集中发展农业产业化的重要契机，可基础设施跟不上，市场效益出不来，最后导致农村劳动力走了，土地撂荒了，产业化发展搁浅了，农村经济和农业生产陷入了困境。
农业园区好看，但不实在了！
宴伟华点头道：“曾市长说得好啊，种田入不敷出，农民负担重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在于耕种土地的方式很原始。我今天沿途看了一下，卢原很多地方都是山地，估计机械化和现代化的程度也很低，这个也增加了耕种的人工成本，这也应该是农民不愿意种地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曾家辉笑了笑，“农民现在也会算帐呢。一亩田，每年只能种一季，收入也就一千多斤稻谷的样子，折算为人民币也就千多块钱。按照一家四亩田计算，农户一年收入才五千块钱，他可不干。我们可以算一下帐，一个农村家庭，如果是五口人的话，夫妻双方一起外出务工，每人每个月可以收入一千五百元左右，两人一年就是三万六，除去生活所需，还能寄回一两万，这样留下老人和孩子在家，田地撂荒，反而经济状况好多了。所以，农民不愿意种地，这也是一种现实现象！”
一句话，没人愿意耕种！
政府要搞农业综合开发也好、生态建设也好，谁爱种谁种，反正又不交农业税。那搞规模化种植，人工费用也挺高的，不外出的农民也就成了农场工人，拿的工资也比种粮食收入高啊。政府经营就那么回事儿，亏的国家的，问题自然就一大堆，债务不一年比一年高才怪呢？
交谈下来，宴伟华有点明白了，曾市长带他来看这个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建设的意思了。经过这几天与曾家辉的接触，宴伟华了解到曾家辉的整体建设思路，除了大力发展卢原市的旅游产业，曾家辉念念不忘的，就是农村发展、民生问题、共同富裕。卢原市虽然旅游产业发展和矿产资源开发有些成效，但总体上还是农业地区，农村人口的比率超过了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要真正实现共同富裕，难点在农村，农民是重头戏，搞不好农业工作，卢原市要与全国一起实现全面小康、共同圆‘中国梦’，那可能是一句空话。
其实，不仅卢原市如此，中国许多农村地区，特别是西部落后地区的情况都如此。区位条件差、生产方式落实、产业基础薄弱、劳动力素质低下、城乡差距很大，要真正奔向全面小康，走向共同富裕，还差得远呢。
卢原市这个农业生态基地十万八千亩，说得不好听，就是与发展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曾市长的意思，这个农业生态模式不搞了，走规模化、产业化的路子不行？”
宴伟华沉吟稍顷，有些疑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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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要搞，必须搞。但不是现在这种想搞又舍不得投入，不想搞又没有出路，不进不退，不痛不痒。产业化讲究的是规模效应，像这个十万亩的生态基地，只有加大机械化耕种的覆盖面，依靠农业科技，降低成本，优质高产，才能保证效益，才能可持续发展下去。一段时间内，农民进城务工，不可避免，而且也是搞活农村经济，增加收入来源的一个重要途径。但是，中国的发展，城市建设到了一定阶段，将会转移阵地，回归到农村这个层面。随着城镇化战略的实施，农村开发将成了新的热点，加大农业机械化、农业科技化，扩大农业产业化规模，不仅是解决土地撂荒问题的办法，而且能为今后农民工返乡创业奠定坚实基础。我相信，绝大多数农民工最终会重新回归土地，不再撂荒…”
宴伟华悚然而惊，缓缓点头,“曾市长这个话非常有道理，我会在本次巡查工作报告里面，把你的话写进去。农村问题，至关重要啊！”
金秋九月，几个人在金黄的稻浪中边走边谈。好在今天的天气比较阴凉，不然的话，可真有些吃不消。田间耕作的几个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位闲雅之人，揣测着他们的身份，又是来搞投资的吧，又有人想钻政府的空子了？
直到他们看清县委书记吴本木的姿态，才改变了这种想法，来的显然是比县委书记大的官员，那就不是投资的事了。他们对当官的似乎没什么好感，低头干自己的活，懒得看，眼不见心不烦！
日近晌午，吴本木提议道：“几位领导，咱们先吃中午饭，休息一下再接着视察，如何？”
午饭时间到了，还能如何，好啊！
曾家辉笑道：“我还真饿了呢，宴司长您觉得吴书记的提议怎么样？”
面对一个县委书记的如何，一个市长的怎么样，宴伟华笑了笑：“客随主便！”
吴本木知道两位领导同意了，在曾市长旁边小声的道：“市长，我们回县城吃点武陵山珍，还有本地的鲜鱼，你看？”
山珍，也就是野山菌之类的东西，确实是好，估计对京城吃多了油腻的客人，那会挺对胃口的。不过，曾家辉没同意，摆手道：“中午就不必跑那么远了，我看就到附近的农家，随便吃点吧？宴司长进惯了豪门雅致之地，不如就让领导们坐一坐农家小院，品尝一下农家风味菜！”
宴伟华一听，来了兴趣，笑道：“好啊，到了这里，就应该品尝农家风味菜肴，不然就白看农业生态基地建设了，呵呵！”
定了，农家菜！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武陵县长樊民富开口了，“这附近董支书家的老婆菜做得挺不错的，也还干净卫生，不如就去他家？”
整个视察过程中，樊民富恪守“二把手”的角色位置，三缄其口，都是吴本木在回答宴伟华与曾家辉的提问，现在涉及安排生活的时候，才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完全是为了给领导做好服务的意思，言辞拿捏还是很有分寸的。
曾家辉笑了笑，“樊县长对董支书家的菜倒是惦记着啊！”
他说得委婉，人家老婆烧的菜，你还吃麻了嘴了！
樊县长装着傻笑，没敢接话。
宴伟华这种久居京城的官员，最讲究这些官场规矩，见状对樊民富倒是很满意，悄悄瞥了樊民富一眼，樊民富自然也察觉到了，便向宴伟华微微点头致意。
吴本木笑道：“那就去老董家吧，基层情况樊县长比我熟悉！”
樊民富的仕途之道，与大多数卢原本土干部的经历相类似，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在武陵县本地干部之中，颇有威望。尤其难得的是，樊民富很懂进退之道，大面上的规矩，守得很严。
他听吴本木在领导面前如此一说，赶紧笑道：“吴书记过奖了，这个十万亩农业基地，吴书记可没比我少来，你比更加熟悉情况，说来惭愧啊！”
看着二人的配合，曾家辉岔话道：“领导干部就应该深入基层，注重实际，掌握实情，据实决策，这样才能做好工作嘛。”
吴本木就连声道谢，望向樊民富的眼神表示出友好。
三个人演了一出戏，宴伟华暗暗一笑，也没点破。
樊民富在上级面前，主动说吴本木的好话，曾家辉接过这茬，顺口表扬了两人一句，一下子让吴本木和樊民富都是笑逐颜开。就那么两句话，三个人却能各取所需，难得！
一行人走出庄园，登上了面包车，吴本木亲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为司机指路。
董支书家离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远，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这一带的村民居住情况倒是挺好的，能看到许多修缮一新的大瓦屋，董支书家则是住的乡村小别墅，三层的楼房，外带一个小院子，庭院之中还是鸟语花香。
不过，这样的别墅似乎周围再无二处。
宴伟华四处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说道：“看来这个村子的经济条件不错，支部书记家住得上这样漂亮的小别墅，早实现小康了。”
过犹不及！
吴本木脸上闪过一抹警惕的神色，赶紧解释道：“这个村的经济发展状况，在武陵县的乡镇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这个大湾村支书董友明，以前做过小包工头，家里经济条件比其他村民好不少，在村里算是富人，也是我们选择的致富带头人。”
“哦！”
宴伟华笑了笑，“富人可以作带头人，但带头人却不一定是富人。”
吴本木装着听不懂这话，并未再作解释。
曾家辉倒是接了话，“村支书自己有本事赚钱是一回事，能不能带领全村人致富，则是另一回事。吴书记，既然这位董友明支书是个能耐人，你们应该督促他，给全村的经济发展多出力！一定要让他做发展村里经济的包工头，而不是搞个体经营的包工头…”
“是，市长。我们一定督促！”
吴本木连连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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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看了一眼吴本木，又瞅了瞅了樊明富，没有再说下去。|今天整个视察过程，不但县长樊民富少言寡语，就是县委书记吴本木，也是非常的谨言慎行，基本上只回答问题，很少主动汇报情况。譬如眼前提到的话题，换一个县委书记，说不定就会打蛇随棍上，趁机讲一下县里在培养农村能人、致富带头人和村三职干部等方面的工作理念，这既是向领导交心，也是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
完全是一举几得的好事！
可吴书记一味的谨慎啊！
许多时候都是鸡公啄米，只管点头！
这种状况，表面看是县委书记吴本木的恭敬态度，实则却是明显与曾市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可以理解为他们不对路，也可以看成是吴书记心中藏着事，故意不靠近曾市长。
相比之下，县长樊民富虽然言辞少，却显得坦然多了。
对此，宴伟华似乎看出来了。不过，他仅仅是冷眼旁观，既不点破，也不参与其中，这是卢原市内部的问题，中央巡查组不干涉地方内政，视而不见！
一行人进入院子，早惊动了主人，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材、脸蛋都还不错，有几分姿色，她看到走在前面的两名陌生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请问你们…？。
“小简啊，董支书在家吗？”
吴本木站了出来，高声大气的问道。
小简是村支部书记董友明的妻子，吴本木能够叫出她的姓氏，看来没少到董友明家坐过，老熟呢！
“哎呀，吴书记！”小简显然这才注意到了县委书记吴本木，连忙迎了过来，又环顾了一眼其他人，“樊县长也来了？你们快进屋里坐！”
吴本木点着头道：“中央和市里的领导下来视察武陵县的工作，刚才看了农业生态基地建设，顺便过来体验一下农家生活啊！宴司长、曾市长，这位就是董支书的爱人小简。”
他转头向小简介绍道：“小简，这位是中央下来巡查的领导，宴司长！”
中央下来的？小简有些头发懵，但司长是什么官，她不是太清楚，正的、副的也分不清，不过吴本木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让她听成“奄司长”了。她不由上下仔细打量了一回宴伟华，真奄了吗？莫不是电视上演的“东厂公公”类的大官吧！
看她一脸怪怪的表情，宴伟华还以为人家没见过中央来的领导，在慢慢欣赏呢！不由笑着点了点头，“小简同志，打扰了！”
“没…没有！”
还好，声音不是那种尖利型的！她从“东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吴本木又介绍曾家辉。“小简，这位是我们卢原市的曾家辉市长……”
小简顿时又定定地望着曾家辉，目瞪口呆。
我的哥哥也，卢原市长啊！
这市长也太年轻了吧！
曾家辉市长她可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市长是公的、母的、正的、副的，她也早就听家里的支书枕边报告过的，但却是一辈子不曾与市长大人这种大官谋过面，现在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她这种表现算是正常反应。
“小简，你好！”
曾家辉笑了笑，向小简伸出了手。
“曾…曾市长好！”
小简回过神来，赶紧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与曾家辉握了一下，紧张得要命，说话都结巴了。小简一边与市长握手，一边偷眼打量着曾家辉，心里头暗暗纳罕，这市长不但年轻，还很帅呢！
“董支书在家吗？”
曾家辉握完手，打听起支部书记的行踪来。一大堆领导到了家门口，支部书记怎当起了缩头乌龟呢，刚才县委书记吴本木问了一次，介绍认识又打了贫，曾家辉便接着问了起来。
“在，在，刚出去一会儿！几位领导快请进屋里坐，我这就喊他回来！”
小简已经缓过神来，一迭声的邀请大家进屋。
曾家辉与宴伟华推让一番，最后还是宴伟华上了前，大家从正门鱼贯而入。走上二楼外面的超级大阳台，楼下的花草味道，顺着微风送致，一股清凉之气浸人心脾，舒服极了。
小简拿毛巾将阳台上的休闲桌椅擦了擦，又开始手忙脚乱的上了茶水。“几位领导，你们先喝点茶，我这就叫老董去。”小简一边说一边就待下楼。
“呵呵，不用去叫了！”吴本木指着大门外不远处一个人道：“老董回来了！”
曾家辉顺着吴本木的指向，看到一个四十好几的矮胖男人正低头慢悠悠的向这边走来，不由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小简，心道：对她来讲，还真是‘老（古）董’！
典型的老牛吃了嫩草！
“老董！”小简站在栏杆边大声的叫了起来，见董友明抬头看了一眼，赶紧道：“老董，家里来领导了，你快点回来呀！”
董友明看自家二楼阳台上站着几人，依稀有县委吴书记、樊县长的身影。于是，老婆的喊叫听在耳朵里，就仿佛成了短跑发令枪响，拨腿就飞奔起来。
圆圆的身体穿过院门，喘着粗气，董友明笑呵呵地道：“哎呀，吴书记、樊县长，稀客啊！”
他跑上二楼阳台，额头上全见汗了。吭哧吭哧的喘着就向吴本木伸出了双手，抱歉的道：“吴书记，刚才出去了一小会儿！”
吴本木没敢与他握手，有大领导在旁边呢！他摆了摆手，“董支书，我给你介绍一下几位领导。”说着指着宴伟华，“这位是中央巡查组的宴司长！”
董友明顿时一阵头晕，机械的握住宴伟华伸过来的手，“宴…宴司长好！”
当介绍曾家辉的时候，董友明比她老婆开始的反应还大，卢原市的曾市长，他这个村支书早已如雷贯耳，只是无缘见面，死也想不到他会来自己家里？
今天算是看到活的了！
“你好，董支书，我是曾家辉！”
曾家辉笑吟吟的伸出了手，“董支书一声不吭，不欢迎啊，呵呵…”他看着一脸窘样的董友明，客气的开了句玩笑。
董友明猛的一惊，意识到自己有些受惊过度了，赶紧握住曾家辉的手一阵乱摇，一迭声地叫着“欢迎市长啊！”并为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歉，“市长，我这年纪大了，头脑不灵活，让你见笑了！”
“哦！”
曾家辉端详了他一下，“董支书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嗨！我今年已经五十了！”董友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曾家辉摇了摇头，“看不出来！董支书不但是保养有方，还是老当益壮啊……哈哈哈!”
曾市长何以如此大笑？
几人没反应过来，董友明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市长笑的原因。曾家辉有意无意的向屋子里面看了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五十岁的老头儿娶了个二十几的小媳妇。好白菜让这村支书给拱了！
董友明羞愧不已，只有硬着头皮解释：“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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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人物突访村支书家，这让董友明忙活起来，亲自去鸡笼子里抓了一只“咯咯”叫的大红公鸡，拿起菜刀就将它推到了“午门”。|
曾家辉听到鸡叫的时候，赶过去阻拦为时已晚。
大公鸡已经被董支书削首示众，董友明让老婆小简赶紧炖了招待贵客。
“董支书，我们这群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已经是麻烦你了，随便弄点家常便饭就好，不要费事！不然我们可吃不下去……”
曾家辉是真不想搞什么特殊化，即使是陪宴司长，也不用。大鱼大肉，对官员来讲没什么吸引力，搞点野菜，抓只野鸡，那还差不多。
土鸡也没竞争力的。
曾家辉看着跟过来看情况的宴司长，见他一副无胃口的表情，知道他与自己的想法大致相同，不由摇头：这只大红公鸡死得冤了！
董友明一边洗手，一边憨憨地笑，“曾市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天天宰鸡吃都莫得问题，家常便饭！”
“你天天宰鸡吃？”
曾家辉笑了笑，摇头道：“你手法不行啊，一看就是没杀过鸡的人。”
“嘿嘿！”
董友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才一刀就让鸡脑袋搬了家，倒是干净利落，可那手法确实不咋地！他平时在家吃鸡，哪会让自己亲自动手。今天为了抓紧时间，也是积极表现，才亲自当了一回刽子手，可他一时也学不来那一“杀鸡式”，只能按自己的笨办法，削了鸡脖子。
“好了，其他的就别麻烦了！”曾家辉说完，招呼宴司长等人又去了阳台。
其他的？
董支书不明白市长怎么知道还有其他的？
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到阳台上将桌子上的烟给几位领导分别敬了一支，然后又忙活去了。|可一支烟还没抽完，厨房那边就传来一声惊呼。
这一回不是公鸡惨叫，是女人发出的声音。
难不成这支书抓老婆来待客？
曾家辉等人赶紧跑了过去，却看到小简正从厨房旁边的鱼池里捞着什么呢？
原来是董支书又亲自捞鱼去了，趴在鱼池边，心情一紧张，鱼没捞上来，自己栽进鱼池了。所幸是室内的小鱼池，深不过一米多，董支书倒栽进去，喝了几口水，已经让小简抓着脚，猛一拖，给撸了出来。
他双手还死死的抓着一条大链鱼呢！
“咳咳…”
董支书呛了几口，起来咳嗽了几声，憋了半天才自我解嘲的道：“这鱼要亲手抓出来才好吃！”
曾家辉等人是又好笑，又不忍心笑！
唉，把主人家给折腾得够呛啊！
几个小插曲下来，这一餐午饭也就更加有意思了！
换过干衣服的董友明亲自端菜上桌，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干菇炖鸡、水煮鱼，一些特色的农家小炒，摆了满满一桌，香味浓郁。
董友明拿出两瓶好酒，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只小杯子。
曾家辉看了看瓶子，五粮液！摇了摇头，“董支书，中午就不喝白酒了。宴司长，你看呢？”
宴伟华微笑点头：“曾市长把握得好啊，中纪委有规定，工作期间，中午可是不喝酒的。”
曾市长委婉的说“不喝白酒”，宴司长则直接搞成“不喝酒”了。
无酒不成席！
董友明觉得这么大的领导来了，哪能不喝上一杯呢？试探道：“要不…喝点啤酒？”
曾家辉还是笑着摇头。
董友明只好将目光望向县委书记吴本木，求援于县里的父母官。
吴本木不吭声。
樊民富说道：“董支书，还是听领导们的吧！”
没酒喝，只有菜遭殃了！
一桌子的人将桌子上的菜扫了个精光，连那钵炖的鸡，汤也没剩几滴，这倒是让曾市长略有些意外，城里人到了乡下，咋还爱吃这鸡了呢？
宴伟华看着一桌子的空餐具，微笑道：“巡查组这回丢人了，吃光光！”
曾家辉哈哈一笑：“谁让小简的手艺那么好呢。”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很是热烈。
小简最开心，手艺能被市长表扬，心情可想而知！
吃完饭，曾家辉等人正准备告辞，突然一个人跑来在外边大叫道：“董支书，不好了，村里有人闹事了！”
“刘文书，怎么回事？”
来人是村里的文书，董支书开门瞪着他连连递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讲话，心中早已却是大骂：找死啊！没看到有大领导在这儿吗？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跑这儿来瞎呼呼什么呢！
可刘文书哪里顾得上这个，扯着嗓门道：“有上百村民不让承包商开挖渗水的通道，说土地是他们的，正闹腾着呢！”
一听村民闹事，吴本木和樊民富顿时脸色大变。
曾市长与宴司长来得突然，武陵县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工作，村民们也不可能得知什么消息，怎么突然就闹了起来呢？
真是会选择时机啊！
领导下来视察，最怕的就是有人闹事。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说明此地不安宁，矛盾纠纷多，管理上存在问题。而且更为恼火的是，一旦听说这事儿，领导自然会去过问，这一过问下来，又不知道会给县里增添些什么难事。
县领导急，董友明更急，脸色都有些苍白，当下也顾不得别的，对刘文书道：“你快去将村民们稳住，一定不能让事态升级，我这就赶过来……”
“曾市长，我去看看情况。”
樊县长向曾家辉请示，这种事县政府得管啊！至于市长等人，他自然不希望出面，一是安全考虑，二是丑事还是县里包住为好。
他也认为曾家辉不一定去，因为市长也不想这样的事摆在中央巡查组面前。
不过，曾家辉可不这样认为，一市之长，管辖范围内碰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呢？中央巡查组的副组长就在身边，如果不闻不问，默然而去，鬼才知道宴司长会在巡查报告中如何描述？
巡查中发现，曾市长遇村民闹事退避三舍。那自己还当个屁的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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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宴伟华，也正将目光移向曾市长，看他如何定夺呢！
曾家辉靠近一步，对宴伟华道：“宴司长，咱们不妨一起去看看？”
宴伟华微微点头，脸无表情的道：“好！”
曾家辉当先向前走了出去，跟在后面的县委吴书记和县长樊民富只能在心中祷告上苍：别再闹了啊！
生态农业基地内，上百村民将一名经营承包商和一台正在施工挖渗水通道的挖挖机给团团围住了。
“不准动这块地！”
“土地是我们的！”
“不给租金，就强占我们的地，没那么便宜！”
“要挖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
现场群情激愤，好在都是动口不动手。
董支书人虽然胖，赶路也不快，但他还是冲到了最前面，扒开几名村民，一边往里拱，一边大叫道：“围着干嘛，全散了，有事儿到村委会说去。”
可村民们哪里肯依，刚打开的口子，立即又给合上了。
一个私人老板模样的人见董支书到了，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抓住董支书的手就不放了，“董支书，你可来了，你得给我做主啊，这工期耽误下去，我可是亏老本了。”
“别急，别急！”
董支书掂起脚看了看，几位领导还没走近呢！说道：“大家听我说，上面有领导来视察武陵县的工作，大家别给咱们县抹黑好不好，全都回家去，这儿今天也停工，有什么事等我们协商好了再说，行吗？”
不行！
村民们一听上面有领导来了，更不行了！
何况，上午就有几个村民看到领导视察来的呢！嘿嘿！白娘子等许仙一般，千年等一回呢，谁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董支书见没办法，只好道：“那大家就让开一条道，曾市长到咱们现场来了….”
“是曾市长？”
“他来了吗？”
众人齐转头向外看了过去，刚见几名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还没判断清楚那一位是曾市长，却听见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原来是刘文书去报告董支书的时候，他就报警了。
现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曾家辉将脚步停在了人群外，看着几辆警车上跳下来的民警，皱了一下眉头，尽管不知道这起村民闹事会搞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谁也不敢保证势态能不能掌控住，朝着希望的方向得到圆满解决？可是，警察一介入，村民的情绪不就更激动了吗？
任何时候，他都不希望用警察来对付村民！
即便发生冲突，他也不愿意那样！
曾家辉看了看吴本木，“让警车马上开走，干警全部撤离。”
“这….”
吴本木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命令警察撤离了。
曾家辉走进人群，看了看还在冒烟的挖挖机，“把火熄了！”然后才转身面对村民们，“村民朋友们，我是卢原市政府市长曾家辉。大家先不要吵，有什么事好好说。我可以给大家一个保证，在事情没商量好之前，这儿暂时不会再施工。”
曾市长的话简洁明了，既让村民看到了市长的诚意，又让他们从市长口中听到了希望，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位村民大胆的说道：“曾市长，我们也不想这样，只是村里…”
他刚一提村里，董支书就冲着那个村民叫了起来：“皮二贵，你打胡乱说什么？有什么事情咱们村里自行解决，你就别耽误市长的宝贵时间了！”
“哼！村里解决？村里把我们的地租这个、租那个，租金呢，你怎么不发给大伙儿？我们不管人家交没交到村里，反正咱们拿不到钱，谁也别想动咱们的地！搞不好，村里早贪了咱们的钱了！”
皮二贵毫不怯场，当即反驳，而且语出惊人。
“你……你胡说作道！”
董支书怒道，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显然动了三味真火。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董支书还待嘣两句猛的，却被曾市长瞪了一眼，他赶紧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市长要不是吃人的嘴软，少不得当场就要骂他两句了。不过曾家辉接下去还瞪了一眼吴本木，示意他让董支书少激怒村民，同时告诫他，咱们中午吃的帐由你这个县委书记来结。
曾家辉转向开口的村民，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曾市长，我叫皮二贵。”
在市长面前，皮二贵非常激动，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不过口齿很清晰。
“你们为什么阻止承包商翻挖土地呢？”
“村里将我们的土地统一出租，说好每年是400块钱一亩，这都一年收割得差不多了，可我们今年还一分钱都没拿到。而且…而且他们换了承包商，新的承包商给的租金据说是500块一亩，村里既没给我们说过这事儿，我们只好要地了。”皮二贵很气愤地说道。
“哦。”曾家辉点了点头，转向董友明问道：“董支书，是这么回事吗？”
“这个…”
董支书咬了咬牙，将心一横，“曾市长，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个租金，承包商还没交给村里，村里也没办法啊。”
“那转包过程中，涨100块租金是怎么回事？”
“那是承包商要求村里给他修缮道路，每亩那100块根本就不够！”
不待董友明说完，皮二贵就叫了起来，“修不修路，那是村里跟人家谈的事，我们不知道，也不会答应。租金涨了，咱们就得要，你就说什么时候付今年的租金吧？租地的时候，你们可是天天往我们家里跑，非让租掉不可。我们现在就要钱，不拿钱就不许动我们的地！”
其他村民也都七嘴八舌的跟着要钱，也发表了许多不满的言论。
“你…你有本事找乡里要去，租这个地可是乡里硬让村里统一搞的！”董友明也气坏了，不管不顾地叫道：“为建这个十万亩农业生态基地，我们村干部还里外不是人了？”
说起来，董友明也是满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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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的脸色凝重起来，摆了摆手，转向武陵县的两位党政主要领导，严峻地问道：“吴本木同志，樊民富同志，生态农业基地拖欠租金的这个事情，你们了解过吗？”
吴本木硬着头皮说道：“市长，租金方面一直是由各个乡根据各村的土地好坏，自行与承包商洽谈，我们…我们还不太清楚具体哪个村是多少，涨没涨，付没付，以前也没有听到什么反映！”
不管究竟是否清楚，他都只能这么说了。|
曾家辉又转头看了一下承包商，问道：“你的租金付了没有？”
“我刚刚租用过来，还没有…。”
“你租的多少钱一亩？”
“500元！”
曾家辉点了点头，看来村民们说的租金每亩涨了100元没错，他又看了看董支书，“村民的地是今年才租赁出去的吗？”
“不是，前一个承包商不干了，我们今年收回来进行了转租。”
至此，曾家辉已基本了解了事件的起因。他大体梳理出了三条：一是村民们没拿到租金，显然不干。二是村里既然收回最先的土地使用权，那就应该把地还给村民，再由村民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新的承包商，显然村民们对村里的做法不满意。三是上涨的租金，既然是租金，那就应该付给村民，修路属于配套建设，那得由政府来买单，村民们的要求也是合理的。
曾家辉看着吴本木，“你们一直不知道村民的这种思想动态吗？”
县委书记连村支书的老婆都能叫出名字，可见没少来这儿，这种情况应该早就知道才对。|吴本木这回没敢打马虎眼，“乡上的同志和董支书都跟我提过，我们忙其他的事就疏忽了….”
“疏忽了？”
曾家辉在心里暗骂吴本木等人，你们怎么当的这个父母官，这种事也能疏忽吗？他淡淡的道：“群众的工作做好了，它是小事，可是做不好，那就是大事了。这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
吴本木与樊民富羞愧难当，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樊民富见吴本木不表态，只好自己站了出来，“市长，县政府在发展农业产业经济方面，只顾着搞基地建设，忽视了村民们的利益问题，是我这个县长失职。我向您保证，一个星期之内，将租金发放到村民手中，承包商付多少钱一亩，村民们就按多少钱一亩收租金，配套的路，由县里与乡里共同解决，不分摊到村民头上……”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
曾家辉说完，转头严肃地对皮二贵等人说道：“村民朋友们，樊县长的这个现场解决办法，你们接受吗？”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了一阵，每个人眼里，都露出不大相信的神态。
“曾市长，你们一走，我们怕又……”
皮二贵说得期期艾艾的，老百姓都被忽悠怕了，县长的话，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
曾家辉笑了笑，说道：“皮二贵同志，樊县长既然表态了，我们就应该相信他。一个星期的时间不长，你得给他向承包商收缴租金的时间啊，对吧？再说了，我也没带这么多钱来，无法给你们垫付，大家说是不是？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政府，相信他们搞这个生态基地建设，也是为了把农业生产搞上去，给大家增加收入……”
“这倒是……”
皮二贵应该是这群村民中的骨干分子，他转头看了看大伙儿，大声的道：“好！我们相信曾市长，也相信樊县长…”
村民们在皮二贵的带领下，散了去。
坐到面包车上，气氛有些沉闷起来。
曾家辉和宴伟华都是默不作声，脸色沉寂。吴本木和樊民富，则是神情尴尬。虽然这只是一个租金没有及时发放到位的小事，但不管怎么说，总是在领导面前出丑了！
“曾市长，宴司长，真对不起，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个事儿……”
吴本木艰难地请罪，声音很干涩。
市长大人碰到这事儿，已经够尴尬的了，再加上一个中央巡查组的副组长现场观看，事情肯定糟糕，这等于是武陵县丢了市委、市政府的脸，甚至可以说是在中央巡查组面前丢了舟山省的脸。如果真要引起点什么说道，这帐算起来可就大大不妙了！
为了撇清自己，曾市长说不定会拿县里的同志开刀的。
吴本木是越想越懊恼，都怪自己太疏忽了！
但在没有村民的场合，曾家辉却并未批评人，他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说道：“本木书记、民富县长，这个事情要分开来看。你们能够通过乡、村几级将土地集中进行租赁给承包商进行农业开发，你们这个中间人做得没错，值得肯定。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忽视了群众的思想工作，在保障农民利益方面粗心大意就不应该了。中央关于密切联系群众，转变工作作风的‘八条规定’，你们下来可得好好学一学啊，不仅要认真学习，还要认真实践，学以致用…”
吴本木垂着头，低低的连声称：“是，是。”
一行人去了武陵县委，吴本木代表县委、县政府，对全县的工作特别是基层农村工作，向巡查组作了汇报，曾家辉还就县一级的干部管理和产业发展试点改革，作了许多说明，谈了一些市里的想法。
宴司长倒没有挑什么毛病，一个劲的点头，并未作什么点评，完了只是道：“总体不错…”
曾家辉带着巡查组的几名同志，在武陵县晚饭都没吃就赶回了卢原市，他倒不是担心吃一顿饭后，怕遇到另外的事件，而是晚上另有要事安排。
晚饭的时候，宴司长与曾家辉闲聊，“曾市长，我来卢原之前，听说你向省里请求支援借警力打黑除恶，有这回事吗？”
曾家辉看着宴司长微微一笑，“宴司长别听那些闲言碎语，卢原市可没有多少黑恶势力…”
他在巡查组面前可不承认卢原市有“黑”，人家知不知道，那是一回事，自己承认不承认，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这个分寸他还得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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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市长亲自送宴司长回下榻的酒店之后，少有的晚上去了市长办公室，还将副市长兼职公安局长的陆小东召到了办公室。|
一根烟扔了过去，“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陆小东掏出打火机，先给曾市长点了，然后一件一件的开始汇报：“陈自林的案件，已经有了充分的翻案证据，而且在有效时限内，可以提请法院再审，但涉及的层面…什么时候开庭就有些难说了。”
曾家辉插话道：“你只负责证据，其他别管！”
“嗯。枫林县喻星豪的审理也初步告一段落，涉及的有案子较多，人数也不少，有的还是县、市领导…。”
“这个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你只负责查案。”曾家辉继续给陆小东打气。
“市里和各县的黑恶势力，情况也摸清楚了，人数表面上看确实很多，但据侦察下来，大多都是跟着瞎闹哄哄而已，真正够得上“黑”标准，能够量刑的人比预期的要少…”
陆小东翻开笔记本，慢慢的报上了各地一些团伙的名称和数字。
社会面没有想像的那么严重！
这是一个好现象，压力没有想像的大了。
曾家辉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不错啊。为了整个局面的长治久安，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做，但也不希望牵连的人过多…”
不是曾市长于心不忍，而是担心局势的稳控。把握不住，还不如不动。
“市长，市里的人代会就快召开了，时间不等人啊，该收网了！”
对陆小东的提醒，曾家辉也深以为然，他点头道：“我赞成你的想法，不过，这个世界上，相对的坏人是永远存在的，你抓也抓不完，重在教育引导啊……哎，小东，你对这个收网有什么意见？”
陆小东苦笑一声，说道：“市长，这事轮不到我发表意见。|市委焦书记那边，这段时间对公安战线盯得非常紧，搞得我们都像地下工作者，我只等你拿主见，让我怎么干就得了。”
他的神态表示憋屈！
曾家辉眼珠一瞪，说道：“党管一切，市委书记盯着公安战线的工作，那是正当的领导与监督，你不能说盯着你就难受了，只要咱们做得对，怕谁盯吗？如果是那样，我这个市长的一举一动全在人家眼里，我不天天找墙撞头啊？”
这倒是事实。
陆副市长低头受教，没敢犟嘴了。
曾市长见一句话就将陆小东训焉了，不由呵呵一笑，“小东，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经打击了？焉不拉几的一副阳痿样儿，忒没劲！”
陆小东赶紧分辨，“市长，咱可不是‘痿哥’，我只是觉得迟迟不动手，憋得慌！”
“那就动手啊？”
曾市长淡淡的甩了一句。
“那你得给我借人啊，不然一动起来，咱一个民警得对付几个混混，那会有多少民警受到威胁？你让我这个公安局长是不是太不以人为本了。”
“借人，没有！”
曾家辉又扔了一根烟，“也不知道上面究竟啥意思，找他们借吧，哼哼哈哈的，要研究讨论，老是没有动静；不找他们吧，今后说起来还说咱们不主动寻求支持，无视上级的存在，真他娘的……”
“咱拖不起了！”
陆小东不好说太露骨的话，这卢原市原本就是焦天宇的天下，如果搞不出点让全市人民信服的大动静，曾市长要想去掉“代理”一词，难！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咱们自己干！”
曾家辉将大半截烟掐进了烟缸，似乎下了决心。“公安方面负责市区和两个县。”
“这个没问题，其他县咋办呢？”
陆小东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看着曾家辉，他在读市长眼中的坚毅与果敢。
“其他县自有人去办，不过你得派知情的民警配合。两点要求，你自己把握：第一，逮人不讲方式，逮住就行；第二，逮来的人怎么办，你全权负责！”
“这个没问题！”陆小东还是有些不解，“逮人的方式？市长能不能明确一点？”
“我的意思是不派大量警察像搞统一行动那样，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哦！”
陆小东思索着点头。
“等我电话通知吧。”
曾家辉说完仰靠在了沙发上，迷了眼。
许多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悬而未决的滋味不好受啊！
陆小东离开后，曾家辉拨通了军分区政委韩加旭的电话，“韩政委，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有没有时间？”
“喝咖啡？”
韩加旭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喝酒都没问题！曾市长又不是香港廉政公署长官，不管有没有时间，咖啡是必须喝的，什么地方？”
“红叶子。”
“好，我立即过去！”
曾家辉放下电话，立即赶到了红叶子咖啡厅，他要比韩加旭早到一刻，有求于人，放下一点架子，效果会大不一样的。
意外的是遇到咖啡厅的老板叶毛恕，他竟然守在店里，难道是上次市长光临之后，天天守店里恭候着？他知道市长大人迟早会召见他的。
“市长！”
叶毛恕一见到曾家辉，赶紧打了招呼，并安排了房间。亲自送市长进去，“市长，有什么需要尽请吩咐！”
曾家辉点了点头，“叶厂长，陈自林一案，如果需要你再出庭作证，敢讲真话吗？”
“敢！”
叶毛恕胸脯一挺，严肃的说道。
曾家辉满意的点了点头，“冶金机械厂被黑金公司收购以后，如果再聘请你做厂长呢，你可愿意？”
“这…”
他可不敢立即答应，毫无思考的回答，领导只会认为你在随意敷衍。
曾家辉看着深思状的叶毛恕，笑道：“当然，待遇比不了国企老总！”
“我不为个人待遇！”叶毛恕认真的说道：“如果市长看得起我叶某，只要能盘活冶金机械厂，能让原来的工人们充分就业吃饱肚子就行，我别无他求，愿意随时听从市长大人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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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言为定。|对了，一会儿我还要见个朋友，这房间不得让其他人靠近，你也得为我保密！”他说完自顾自的暧昧一笑。
叶毛恕观察着市长的面部表情，似懂非懂的道：“请市长放心。”
在他看来，不是上次那个方总，就是什么白领mm罢了，卢原最近也没什么大的活动，应该不会是什么演员吧……
叶毛恕离开不久，韩加旭政委戴着一副墨镜就敲门而入了。
曾家辉看着韩政委的奇特包装，笑道：“侦察兵出身的韩政委就是与众不同啊…”
“我这还不是为你市长大人着想，嘿嘿！”
韩加旭取下眼镜，坐下喝了一口咖啡，“市长，有什么需要我韩某代劳的活，您就吩咐吧！”
痛快！
军人就是军人，永远那么直爽豪迈！
曾家辉在心中赞了一个，却有意要急一急这个急先锋韩政委，“先喝点咖啡不行啊？说完了还有什么心情喝？”
“哟！”
韩政委性急，但脑子可不笨，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轻活，兴奋的道：“只要不是打家劫舍，谋财害命，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咱的心情！”
“唉！”
曾家辉摇头唉了一口气，“不瞒韩政委，事情虽然不是害命，但还真是谋财啊！”他停顿下来，轻呷了一口咖啡，然后瞄了一眼紧紧盯着自己的韩政委，“部队太清苦了，做点小买卖怎么样？”
行啊？
韩政委虽然不在乎赚钱，但天天拉兵演练，枯燥乏味之极，调剂一下口味未偿不可，而且市长说的生意，肯定有做法的，“只要能让咱们的兵蛋子们活动一下筯骨，咋都行！”
“那就好！”
“请市长明示吧？”
曾家辉掏出烟来，散了一根给韩政委，道：“我只指路子，怎么干那得政委你来谋划…”
“那是当然！”韩加旭点了烟，静待市长的下文。|
“据前段时间的了解，卢原市下面各县都存在大量的无业混混，他们聚集在一起，不是为赌场、娱乐场所看场子，就是帮助一些私营业主充当打手和收帐人员，这种状况让群众没有安全感啊……”
“我知道了！”
韩加旭点着头说道，养兵千日，人民子弟兵们为维护地方社会治安秩序出力的时候到了，这个义不容辞，只是不明白的是，怎么叫“做生意”呢？
曾家辉微微一笑，看了看韩加旭脸上那“明白”背后的疑惑，道：“让部队上的人出面，主要是不想以市政府的名义搞大行动。当然，实事求是的说，这也是为了不让上面责怪的一个考虑因素。我想，如果有人找到这些场所，闹点小事，这些混混会怎么样……”
他不能灭了你，就是你灭了他！
高！
韩加旭想了一下，不由得向曾市长树起了大拇指。有人乔装去闹事，对方摆不平，还不通知大量的混混参战，自己只需要根据对方的力量，慢慢增加人手，最后肯定能将某场所的社会势力一拨一拨的搞掉。
如此一来，你不打黑，这些涉及人员却给逮了，黑自然就没了。
至于怎么处置，那不用担心，曾家辉直接告诉韩加旭：“逮住的人员由陆小东副市长悄悄接收，缴获的战利品一律作为士兵们的辛苦慰劳……”
这还真是一桩好生意呢，既可以让士兵们为百姓做点事，还可以让他们在实践中得到锻炼，同时也能增加点活动经费，一举几得。
韩加旭欣然接受，笑道：“市长，其实你要是经商的话，估计成就更大。”
“算了！”
曾家辉摆手道：“你就别损我了，老婆经商，我再经商，咱全家都成奸人了！”接下去，曾家辉又将一些具体细节和注意事项作了适当说明，包括公安安排的前期侦察人员、混赌场的高手等等，安排得让韩加旭觉得只要出一出人，到一到场就能办利索。
当然，与陆小东进一步协商配合及分工的事，不需要市长大人亲自操办。
“什么时候开始为好？”
“你说呢？”
曾家辉笑着反问。
“呵呵！”
韩加旭没有回答，起身就走了。
曾家辉埋怨道：“我就知道一说完你就得急着走，这咖啡百多块钱一杯，你看这不是浪费吗？”
“这娘娘味的咖啡不行，我觉得还是喝酒比较爽。”韩加旭临出门的时候，顺便丢了一句。
曾家辉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叶毛恕下楼将他送上了车，关上车门的一刹那，曾家辉问了一句，“上次你店里惹祸的服务员，她父亲的病好了没？”
“早就动手术了，估计这几天就出院呢。市长，我代表我的员工谢谢你！”
曾家辉点了点头，轻轻关上了车门。
第二天上午，曾家辉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陆小东的电话报告，军分区政委韩加旭让军车送了九十多名社会混混来，分别是青合县与武陵县等地的人。
放下电话，曾家辉笑了，这个韩政委，昨晚溜得快，办事也挺快的嘛！
正是他的快捷，也带动了市公安局的步伐。
短短三天时间，卢原市公安局与军分区兵分几路，悄无声息的逮了近七百人，流窜于卢原市区和各县的社会混混悉数归案，主要头目无一漏网，卢原有史以来最快捷、最凶猛的一次扫黑行动，就这样悄悄的完成了。
韩加旭亲自向曾家辉交差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咱这回小赚了一笔！”
“有没有士兵受伤？”
曾家辉不太关心韩政委的经济利益，他关心的是为这次行动立下战功的子弟兵们的安危，这让韩政委汗了一把，赶紧报告道：“请市长放心，咱们的兵是铁打的，加上胸前的微冲，谁敢伤？一个个完好无损呢。”
“那就好！”曾家辉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韩政委提到的“赚了一笔”那事，问道：“那你赚了多少？”
“小赚。”韩加旭说完看着曾家辉，“您不会反悔吧？”
“有点。”
曾市长奸笑了一下，眼神让韩加旭甚是怀疑，市长从来都不小气，跟咱部队人从来都是说一是一，不会变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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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归想，还是如实报告到：“这次光几大赌场现场清理出来，现金都有两百万左右呢，交政府充公咱毫无怨言，不交咱也心安理得！”
曾家辉一挥手，“别跟我提什么军队拉练任务重、车辆耗费多、士兵水土不符生病者多这些事儿，要钱就给政府打个报告过来，从预备费中支一点费用，表示地方补充军需，这体现地方党政军的亲密关系嘛！”
韩加旭一愣，咱什么时候提拉练任务重了？车辆耗费多了？有水土不符的士兵吗？不是报告过人员无一损伤的吗？忽然明白过来，赶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市长。”放下手又轻声的道：“那缴获的东西还交不交？”
“你有缴获？”曾家辉看了看韩加旭，“我说韩政委，军分区什么时候去缴获东西了？”
“没有！”
韩加旭算是彻底明白市长的意思了，“报告市长，这几天咱卢原军分区深夜下基层野外拉练演习，遇到了几股不明来历的闲杂人员骚扰，顺手牵羊将他们逮了。咱军队不过问原因，只好将人交公安处理了！”
“嗯，好！”
曾家辉满意的笑笑，与韩加旭的爽朗笑声混杂一块，“市长，谁问咱也是拉练偶遇！”韩加旭说完神秘的揍近前来，递了一个小本给曾家辉，“这个也是顺手牵羊！”
“哦！”
曾家辉接过来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许多人的名字，后面还有每个人的一些数字记载，看来是一本赌场帐本，准确的说是有关高利贷的发放明细帐，其中还不乏少数官员的名字。他有些意外的兴奋，“意外收获啊，这个交公了！”
“那是必须的。”
韩加旭喜滋滋的要邀请曾家辉摆酒喝一杯。
曾家辉没有拒绝，不过他告诉韩加旭，“改日，今晚另有安排，而且还推脱不得。”
“好，改日，改日！”
送走了韩政委，曾家辉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让铁锋将他送去了卢原大酒店。
中央巡查组要结束本次对卢原市的巡查了，宴伟华主动要请曾市长吃顿饭。其实谁请谁无所谓，反正宴伟华的意思就是临行之际，单独与曾家辉在非官方正式场合聊聊。
这次宴请，仅曾市长一个人而已，连巡查组同来的几位同志都没能入列，更别说市委书记焦天宇了。这让曾家辉有些诧异，这宴司长只请咱一个人，这中间有什么道理呢？如果说按最基本的告别礼节，宴司长也应该邀请市委书记焦天宇参加啊。
这种不按常规礼数套路走的方式，也让曾家辉对宴司长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宴司长骨子里的傲气还不是一般的高啊，既然是私人做东，那么请谁不请谁，就完全看他的心情了，官场上的身份级别，他没在乎。
够狂的！
曾家辉准时出现在卢原大酒店，宴伟华已经坐进包间等候了。
“宴司长，您太客气啦！”
曾家辉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包间，与宴伟华握手寒暄。
“曾市长见笑了！”宴伟华笑道：“在卢原市叨扰了这么多天，这顿便饭是必须请的，聊表心意，不然要被曾市长怪罪我不懂人情世故，是不是啊？”
这话带了几分调侃之意，一个子让两人的心情更加轻松起来。
曾家辉哈哈一笑，“吃就吃，只要巡查组不在报告中提到宴司长请客一事就行了，不然会让领导们说卢原市招待不周，目中无人啊……呵呵！”说完径直在宴伟华对面落座。
服务员上了热毛巾，曾家辉接过来擦了一把脸，待房间只剩下两人之际，明知故问的道：“宴司长，还有其他客人吗？”
宴伟华摇了摇头，微笑道：“没有，客人就曾市长一位！曾市长，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白酒，没意见吧？”
“客随主便！”
曾家辉说完不由婉尔，“不好意思，宴司长！在卢原我本来应该是主人，看来今天只好让你‘斗’一回地主了！”
“结识曾市长这样的朋友，我是荣幸之致啊…！”
宴司长亲自拿起服务员早就打开的1573，倒了满满两杯！
他能亲自斟酒，可见心意甚诚！
“曾市长，我先敬你一杯！”宴伟华端起酒杯道。
曾家辉举杯与宴伟华轻轻一碰，两人一饮而尽，同时亮了杯底，俱是微微一笑。曾市长也不怠慢，抓起酒瓶子给宴司长满上，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宴司长，在卢原怠慢之处，还请海涵，我敬你一杯！”
曾家辉端起了酒杯，轻轻一碰，又是一饮而尽。
两人你来我往，一切尽在不言中。三杯过后，宴伟华看着曾家辉道：“我这次主动要求来卢原，说实话，可是专程为曾市长而来的，市委焦天宇同志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这句话折射出宴伟华的这次巡查心情，焦天宇对他防备有加，宴司长还是有些想法。当然，宴伟华通过请曾家辉单独吃饭这种方式，也是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之意。
曾家辉心中一凛，“宴司长如此推重，曾某愧不敢当啊！”
宴伟华淡然道：“曾市长，今天咱们就是朋友之间的随便聊聊，不必太慎重。”
曾家辉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和宴伟华之间，成为朋友当然有一定媒介，除了心心相惜之外，也不排除希望今后相互之间的照应和利用，各取所需吧！
宴伟华这样的朋友，任谁都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宴伟华夹了一个鸡卵子塞进嘴里，然后从身边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材料，放到桌上轻轻推向曾家辉，“这是我亲手写的卢原巡查工作报告，请曾市长提提意见！”
“巡查报告？”
曾家辉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咱提意见合适吗？
宴伟华身为中央巡查组副组长，他写的工作报告可是代表中央巡查组对卢原市工作的评价意见，他不仅请自己过目，而且还请提意见，这个人情大了。
低头吃了一筷子菜，他得考虑一下。
宴伟华并不着急，神色坦然的品尝起美味佳肴来。
一口咀嚼的菜咽了下去，曾家辉放下筷子，伸手轻轻将巡查报告推了回去，微笑道：“宴司长的报告给了卢原市一个客观公正的巡查评判！曾家辉绝无意见！”
宴伟华的瞳孔也蓦然收缩。
这曾家辉还真是个人物啊，看也不看一眼这份报告？
“谢谢！宴司长，我敬你一杯！”曾家辉端起酒杯，微笑着朝宴伟华示意。
“干！”
宴伟华意味深长的看了曾家辉一眼，举杯相迎，“对了，你前几天说的那个原冶金机械厂的陈自林一案，情况我已经报告上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谢谢宴司长！”
宴伟华摇头，“你为什么要谢我？如果真要说谢谢，那也应该是他向你这个市长说谢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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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曾家辉想给自己放一天假，缓解一下连日来的劳累。|
去哪儿呢？
他想了想，当然是去青合县了，亲口说了周末要去看儿子小辉辉的，那可不能失言，顺便也得看一下儿子他妈――兰梅，有责必尽吗。
曾家辉叫来铁锋，“你要不要去青合县看一下你那火锅店的老板娘？”
“谢谢大哥！”
铁锋当然要去，他可是欢天喜地啊！这段时间他与牟小娟可是电话热线不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要不是考虑到自己是市长的驾驶员，他早想“走读”上班了。哪怕每天下午下班跑一趟青合县，晚上在火锅店温一温，早上5点起床返回卢原上班，他都乐意。现在听大哥一提，真恨不得那辆卢原二号别克车改装一下，飞机多好啊！
“你去不去？”铁锋兴奋之余，没忘记问曾家辉。
“你说呢？”
曾家辉看铁锋那猴急的兴奋样儿，鄙视了他一眼。
铁锋摸了摸头，想起了点事儿，嘿嘿一笑，“哥，要不我顺便带上你？”
擦！
曾家辉差点就轮拳头了，“你开二号车去，把那辆借用的私家车让给我！”
“呃！”
铁锋知道大哥要放单线，目标当然是“三嫂”，只得遵命，不过提了要求，“哥，你自己开倒是可以，不过你走前面，我跟上来….”
曾家辉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懒得理他了。亲自驾车往青合县赶了过去。一路顺利，上午十点刚过就到了县城，他给兰梅打了个电话，“我到了！”
“嗯，我在家，你直接上来吧！”
曾家辉爬上楼，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看鞋子，挺干净利索的，做好了拥抱儿子和问候岳父母的准备，这才镇定的敲响了房门。
“来了！”
开门的是兰梅，还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不过看那样子是经过精心打扮的，比上次在青合县见面之时，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应该是心情大好吧。
“小辉辉呢？”
兰梅将他拉进了屋，给他拿过拖鞋，“外公外婆带他去二叔家了，中午那边吃午饭！”
“哦。”
曾家辉心中一动，这不是专门给自己留时间吗？“你二叔的伤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骨裂而已，又不是断了，已经回家静养了。”
兰梅说着去给曾家辉倒了水，又忙着给他削起苹果来。
曾家辉看了一眼屋内收拾得非常干净，还添加了几样小家居，茶几上的果盘也挺丰盛的，不由笑道：“你爸妈不会是专门给我的特殊安排吧…嘿嘿！”
“你说呢？”
兰梅小女人般的看着曾家辉吃吃的笑，“臭美！”
曾家辉汗了一把，一把将兰梅抄起来就往卧室而去。
……
一番自然的激战之后，曾家辉虽然缴枪未杀！却也累得够呛，躺下就呼呼的睡了过去。直到感觉懒洋洋的阳光让赤膊上身有些炽热，他才醒了过来，轻轻掰开兰梅搂着的手，悄悄走到窗前，刚将窗帘稍稍拉开，就听兰梅轻声的道：“好刺眼哦……”
“刺眼？”
曾家辉又爬上床去，“刺什么眼？”他将兰梅抱入怀中，手指直向她某“眼”滑去，“那就再‘刺’一回？”
“不要！”
兰梅一拉被子，把脸蒙住，却不顾“眼”。
曾家辉呵呵一笑，抱住她那酥软的身体，手嘴并用，直往兰梅的上中下三路攻了过去，眼见兰梅又快决堤崩溃了，她却是奋力挣脱下床，“起来洗一洗，咱们也该吃中午饭了！”
她说完抓起一条睡裙，直奔浴室而去。
“要不要搞个鸳鸯浴？”
曾家辉是又火烧火撩起来，追赶了过去。
“不要！”
兰梅冲进了浴室，已经打开了热水龙头，里面传出了哗哗的流水声。
“咱儿子都五岁了，还羞啊？”曾家辉在门外继续游说起来，试探的道：“我进来了？”
“砰！”
浴室的香皂盒从门缝里砸了出来，差点让曾市长的“根”不保。
曾家辉低头看了一眼，赤身**，面前那条ak47早就端得直挺挺的，“算了，我还是把根留住。”他将拖鞋搞得噼里啪啦的响。
他是重重的走了几步，又轻轻的退了几步。
里面水声停了，兰梅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曾家辉突然将门推开，进去再反脚一踹，将门关上并邪邪的笑着，“鬼子进村了，打枪的也要。”将兰梅往墙上一抵，熟练的把睡裙扯开扔了。
浴室中又传出了一阵阵肌肉与心灵的撞击声，还伴随着细细的娇喘吟吟。
“你看你，害人家又要洗一回了。”
兰梅虽然嘴上怪着曾家辉，眼神却是迷离，脸上一片阳光灿烂呢，越发透出成熟女人的味道，这让曾家辉是怎么看都欢喜，你怎么怪他都舒服。
洗完澡，穿好衣服，真还有些饿了！曾市长也感觉消耗过大啊！
“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出去吃？”
兰梅大摇其头，用手指一点曾市长的脑袋，“你怕人家看不到你啊？”
“这个….那咋办？”
曾家辉咧了一下嘴，看来还是女人心细。
兰梅看着他那副样子，哪里像什么市长嘛，“养你呗。家里准备了菜，我这就做去。”
切！
曾家辉扭了一下脖子：市长你也养得起，咱可不是吃软饭的！想归想，他还是乖乖的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吃起水果来了。
出去确实不便！
二人又睡又洗又吃，好好的享受了一回二人世界。
下午较晚的时候，小辉辉才在外公外婆的簇拥中回了家，一进门就跑进了曾家辉的怀里，跟他玩起了亲热，乐得不得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闲侃了半天，又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曾家辉还陪兰老爷子喝了几杯小酒，其乐融融。
这一次青合县探亲，总算了了曾市长一大心愿！
不过，他没有及时回卢原市，他还想在青合县办点小事儿呢。当晚，他大胆的将儿子劝进了外公外婆的房间，单独跟他妈妈“洗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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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建华这个“野舅子”一晚上都没回家，曾家辉问了原因，兰梅吞吞吐吐的说是弟弟在一家网吧打工，晚上要守通宵，没法回家来。|
曾家辉摇头。
不是他不信，而是猜测那晚的一砖头，兰建华怕自己跟他算帐吧？
算了！
他也懒得理，早上亲自驾车在青合县城各个街道溜达了一下，他想看看经过“扫黑”之后，街面的治安状况和群众的安全感情况，看是否新的变化。经过一家挂有“新博网吧”楼下的时候，他呆了一下。门口停靠着一辆加长版的悍马，车身上还挂了一条十米长的横幅：“新博网吧欢迎您!”
这车挂这样的横幅，真是赚足了眼球。
牛逼！
他放慢车速刚要开过去，那悍马启动了，牛皮哄哄的发力就要超车。曾家辉一边开车，一边继续注视悍马，一心二用，加上对方的急切，他没来得及避让，这就坏事了！
日！
悍马挂了一下他的私家车！
“咋开的？”
悍马驾驶员摔门下车，看着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曾家辉，恶人先摆了阵势。
曾家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愠不火的道，“我就这么开的。”
“你知道悍马h2多少钱吗？”那驾驶员吼叫道。
悍马h2的价格，曾家辉倒是知道，不过他回答干嘛呢，“你这悍马h2多少钱跟我有毛的关系？”
那人的脸抽搐了几下，嘴角歪倒了一边，却是理亏：自己擦了别人的车呢？他无可奈何，嘟哝了一声“晦气”，恨恨的转身就欲上车。.葵~莎.文^学)
“喂？”
曾家辉这时才下了车，上前拦住了他，“我这车虽然不值钱，可也不是随便让人擦的。”
“你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曾家辉掏出电话就要报警。
“你？”那驾驶员显然不想他报警，拦了一下，“你这车就掉了一点漆，用得着吗？两百块，自己去搞一下就是了！”
他说完，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大大咧咧的甩向曾家辉。
一般情况下，这种小事赔个两百省多事儿啊。反正私车基本上都买了车辆损失险，随便找个理由让保险公司报掉就行了，没多少人会计较的，两百块直接可以去加油。
切！
曾家辉懒得看他的钱。
“三百，多的没有，爱要不要！”那名驾驶员看着曾家辉的摇头举动，加了一百，还是一副不想耽误时间的样子，似乎要急着走。
“哼。”
曾家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么报警，要么你自己找保险公司。不过你现在得联系我修车，我时间比你紧……”
那人上下认真打量了一回曾家辉，脸色连变数变，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采取别样措施，最终还是选择了打电话，只听他在电话中说道：“老板，车在楼下擦了一下，去不了了…”
原来他只是一个专职驾驶员。
放下电话，他说了一句，“我们老板马上下来。”然后站在那儿忐忑的等待起来。
这时许多人围观了过来，有些影响交通秩序，曾家辉主动将车移到了街道边上。在等待的过程中，向围观过来的群众打听起这悍马车的来历。原来这是新博网吧老板的车，为了招揽生意，这网吧就用这种车来吸引市民，推出了“接送”网民服务，重点是针对学生青年人一族……
这样的豪车接送网民，倒是“大手笔”！
曾家辉摇了摇头，有钱人要这样做，你也管不着！
老板来了。
那名驾驶员跑上前跟老板大体说了一下经过，然后向曾家辉这边盯了几眼，道：“老板，我赔钱给这小子他也不要，非要让我陪他去修车，我看他摆明是故意找事儿，耽误我接送上网的人，影响网吧的生意！”
“那你说怎么办？”
老板瞪了他一眼，有些气恼的说道。
当然是气驾驶员开车的粗心大意。
“我看，不如找两个人教训一下这外地人…”
“啪！”
老板不待他说完，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你以为来还像以前啊？跟咱们有关的那几个人现在进了市公安局，已经花了大笔钱了，还一个也没捞出来。别说是现在不敢那样做，就是让你现在去找人，你到那里能找到人？”
县里小混混们让卢原军分区抓了大批，小批无关紧要者，这几天不是缩头不出，就是逃之夭夭。哪里找得到人？全市都隐隐猜到了悄悄打黑的事儿，谁还敢再惹事，能将以前那些烂事撇清就阿米托佛了。
那驾驶员挨了一巴掌，总算清楚现在了现在的形势，不比以往了！
老板走过来端详了下曾家辉，主动打了招呼，然后商量修理事宜，提出了两条建议：一是赔偿800块，由曾家辉自己去修理厂修理；二是陪他去修理厂，修多少付多少钱。前提条件是不报警，他的车没买保险！
对这个处地来的陌生人，老板也不怕实言相告！
其实曾家辉车子掉的那点漆，补下来顶多600块就够了。
老板的态度让曾家辉倒是可以接受，他说：“赔偿就算了，我只想知道一下，你为什么用悍马h2接送网民？你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羊毛出在羊身上！
曾家辉关心的是网民消费问题。
问起这个，老板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是专门经营这个的，这网吧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以前生意就不好，最近….”他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道：“最近市上好像到处在抓人，我手下的几名弟兄进去了，花的钱多了去，其他生意也受了影响，没办法，才想用这个招揽点生意，弥补一下紧张的腰包…”
看样子这老板也实在是苦闷，不然也不会对外地陌生人讲这么多。当然，曾家辉不要车辆损失赔偿，那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正因如此，当曾家辉忽然对他的网吧表示出兴趣，提出上去看看的要求时，老板也根本没有拒绝，亲自带着他上了楼。
走进网吧，曾家辉大致瞧了瞧，“好网吧啊！”他暗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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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博网吧不但位置好，而且面积大，上下两层共计近3000平方米、拥有800多台电脑，规模不小。|与一般网吧不同的是，这家网吧集上网、电子竞技、数码冲印、数据传输、远程教育、电子商务多种项目于一身，而且有差异化设计，最便宜每小时上网费2块钱，最贵的每小时为20元，而且消防等设施也都配备齐全。
可惜空位较多。
原因正如那老板所说，管理不善。
曾家辉看过之后，说道：“你这网吧的规模真是大，这在卢原市区都没有几家可比。估计现在人少是因为设备需要更新，管理需要跟上….”
“看来先生也是内行啊，一看就知道原委。可惜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也无意经营这项目。”老板是一脸的苦色。
“那当初怎么要投入呢？”
面对曾家辉的疑惑，老板摇了摇头，“当初就是听别人那么一说，自己胡乱下了决定，找了个内行人帮忙建成了这个规模，可惜他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人没了，我的生意也就一直没能上去…”
“有没有转让的打算？”
老板眼神一闪，盯着曾家辉道：“先生难道有意经营这项目？”
曾家辉摆手笑了笑，“我也不感兴趣，不过我有一个朋友感兴趣！”
这样一个大网吧，拿在手中不赚钱，可要卖的话，估计价钱倒是不匪！老板也是急需周转资金，心动了，“如果你的朋友真有兴趣，不妨请他前来一谈。”
“你真卖？”
“只要价钱合适，真卖！”
老板肯定的点头。.葵~莎.文^学)
“好！”
曾家辉走到旁边僻静处，轻声的打了个电话。
回来之来，对那网吧老板道：“三个小时之后，我的朋友会来与你面谈。不过，我希望你是诚心卖，不然他可要白跑一趟…”
网吧老板认真的道：“一个星期前，我就一直在找买家了。可惜想要的人多，但出不起价，拖了下来，原想卖不出就想点好招法，试着做下去，这才有我用自己的车来做免费接送的‘广告’！”说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曾家辉。
曾家辉接过来看了看，原来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商的经理。怪不得有这么大的店面，估计这幢大楼也是他开发的，不然谁付得起这租金？
“行。”
曾家辉觉得有戏，点头道：“你就清算一下网吧的财产，等着好好洽谈吧。”
“早清理过了！”
网吧老板亲自将曾家辉送到了楼下，刚要辞别之际，一个年青人急急的跑了过来，差点撞到了曾家辉的身上，定睛一看，兰建华！
“曾…”
兰建华抬头刚叫出一个字，曾家辉就摆手道：“兄弟，姑姑叫你下午回家一趟。”
“哦？”已经知道家里的决定，明白是姐夫不让他叫出自己的官衔，当然也担心他冒然叫“姐夫”。低头道：“表哥，你下午也去咱家吗？”
“不一定。”
“我知道了。”兰建华这才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网吧老板，道：“老板，我刚才出去了一会儿。”
曾家辉疑惑的道：“你在这里上班？”
“嗯！”
“没事！反正这网吧我也不想经营了！”老板倒是难得的大度起来，并未因为网吧经营不好，今天就对员工大加责备，“原来你们是亲戚？”
曾家辉微笑不语，转身直接走向了自己的车。
在县委大院门口，曾家辉的车被门卫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曾家辉摇下车窗，“我到县委去办点事！”
“今天是星期六，县委没人上班，你星期一来吧。”门卫摆手，示意他赶快离去。
“值班室总有人吧？”
他这话倒是让门卫认真的看了看他的人和车，车虽然是私家车模样，但人肯定是体制内的人，不然也不会临时反应出“值班室”，因为县委、县政府周末不上班，却有人24小时值班的。
真有人要去值班室，他可不好拦，门卫无奈的道：“那你登个记吧。”
“好。”
曾家辉从善如流，下车去了门卫室，在登记薄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和单位。
“您，您是卢原市的曾市长？”门卫看着曾家辉写下的记录，愣住了。
“不像吗？”
曾家辉轻轻一笑，“既然让你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一下，联系县委值班室，让他们通知县委书记牟剑飞同志到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跟他聊聊！”
“好的。”
门卫赶紧照办，也没让市长去值班室，而是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赶紧去将曾市长的私家车开进院内停好，跑回来站在曾市长身边，等待牟书记的赶来。
听到市长周末又突然造访青合县，牟剑飞不仅来得快，而且是惊慌，他不知道市长“来何相干”？
握手问候之后，牟剑飞的急切模样落入曾家辉的眼中，他微微一笑，“牟书记，你别紧张！我只是周末出来溜达一下，咱们随便聊聊。”
牟剑飞的心情放松了点，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曾市长，已近中午时分，我找个清静的地方，边吃边听您的指示….你看？”
“好啊。又蹭到一顿午餐了！”
曾家辉爽快的答应。
饭桌上，曾市长没同意喝酒，因为他下午还打算开车呢。上一次未系安全带，车上吸烟，他可是在电视上向全市人民公开道歉了，而且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不少老百姓都拿市长的举动议论身边的官员呢？所以，曾家辉一想到下午开车，不管牟剑飞如何提议意思意思，他是坚决不沾一滴酒。
两人边吃边聊，其中提到了一个人，兰梅的二叔：青合县西城小学校长兰智勇。
这是曾家辉有意引到的话题，“上次学校垮塌，兰智勇校长的表现让人感动啊！”
“那是在市长的感召之下。”
牟剑飞是间接的拍马屁，不过曾家辉的现场经历确实更让人感动。
曾家辉摇头道：“他当时并不知道我是市长….”
这倒是实情，牟剑飞脑筯也在不停的旋转，市长因何提到这个人？表示感动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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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剑飞想了想，说道：“市长，兰校长受伤之后，县里估计有些照顾不周，但从探望、慰问、工作暂时安排等方面都作了充分考虑，保证让他多静养一段时间….”
“像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恐怕是争分夺秒的一心想着工作了，哪里闲得下？身体一但康复，肯定会立即投入工作上来。|像这样的同志，没有几年工作时间就要退休了，正急着发挥自己的全部能量呢…！”
“市长说的是，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牟剑飞一听曾家辉的话，感觉市长比自己还熟悉兰智勇的情况呢？怎么发挥他的全部能量？莫不是…？他试探性的道：“市长，像这样有敬业精神、有能力才干的教育工作者，县委打算让他多为全县的教育事业做贡献，只是有些担心年近50的人，担子压重了，他会不会有怨言…”
“你说得对啊！”曾家辉脸上似笑非笑，挟了一筷子菜，挑着却未往嘴里送，“牟书记，你说像政治局常委们，至少都是60左右的人，要是有人给他们压一压担子，他们会不会觉得重了，有怨言呢？”
谁不希望当一号首长？
市长这批评味很浓！
牟剑飞怪自己明白得有些晚了，赶紧道：“兰智勇同志担任校长期间，不但苦心于教学，而且一直为学校基本建设努力着，就是垮塌的教学楼，他也早奔波不休，可惜我们忽视了…这样的好同志，如果我们再忽视了对他的重用，那县委就真是失职了。我想让他….”
曾家辉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道：“你们县管干部怎么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葵~莎.文^学)”
牟剑飞虽然没有再说下去，却是明白应该怎么做下去了。
吃罢午饭，曾家辉道：“我想去农村转转。”
“好的。”
牟剑飞一边回答，一边就待打电话安排什么。曾家辉摆手道：“你不用跟我去，你们县领导谁不认识？你让人大办派一名科长之类工作人员就行了，我想看一看县里的人大代表选举情况。”
“这…安全方面？”
牟剑飞很犹豫的说道，显然是放心不下。
曾家辉却不在意这个，为了让铁锋好好休息一天，他这个市长甚至对自己的专职驾驶员撒谎说自己不出门呢，再加上小混混们都抓得差不了，哪里会将安全问题放在心上。
对于市长的吩咐，牟剑飞当然不敢违拗，只得遵照执行。不过既然是下乡村，他赶紧安排了县委书记下乡的专用越野车，一并安排了专职驾驶员，这让曾市长无法亲自驾车了，好在市长大人没有拒绝。
几分钟之后，一个年轻小伙子跑了过来，惶恐的叫了一声：“曾市长！”
牟剑飞指着年轻人，对曾家辉道：“曾市长，这是人大办人代委的小廖。”
曾家辉笑着挥手：“上车。”说着就钻进了越野车里。小廖见曾家辉坐到了后排，他只好坐到前排副驾驶位置上，回头道：“曾市长，您准备怎么走法？”
“你知道今天这附近哪个村在进行人大代表的选举吗？”
“今天是周末，乡镇安排村里选举的并不多，最近的村子估计也得半个小时以上。”
人大代表选举，乡镇会派人到村里监督，周末安排得少一点，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曾家辉点头道：“只要有就行，就去近一点的村子看看去。”
小廖松了口气，“要不要先给乡里联系一下？”
“不用。”
越野车很快驶出了青合县城，小廖主动汇报着全县有多少个选区、有多少个村子、要选多少名代表、如何选举等相关事项。曾家辉将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听着，不时的“嗯”一声，并没有插什么话。派出的人熟悉工作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县领导选派的放心干部，肯定不会在市长面前乱说什么话，你插话问也是白问。把以，曾家辉索性不发问，只拿耳朵听着，眼睛却是望着车窗外。
越野车拐入了一处下坡土道，颠簸着向前行驶，小廖道：“曾市长，我们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哦。”
曾家辉直了直身子，车窗外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金黄的稻田，一台小型打谷机“嘭嘭”响着，有几个农民正在收割稻子，田埂上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抽着烟，四下张望着。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孩子，独自一人在那儿玩耍。
“停一下！”
曾家辉眼睛盯着田里的人，让驾驶员慢慢停了车。他下了车，小廖也忙跟下来，指着稻田里的打谷机，介绍道：“曾市长，现在条件好一点的村子，基本都能使用这种机器收割稻子……”
曾家辉笑了笑，迈步向田埂走去，“我在农村呆过一段时间，这东西早见过了。”
“呃！”
小廖呆了一下，这位年青的市长，尽然在农村呆过？他只听说曾市长在来舟山省之前，是从京城部委过来的，还以为人家以前是生活在皇宫大院，轻轻松松下来的干部呢？他再拿自己与市长一比照，自己比市长小不了几岁，却只不过是一个科级干部而已。唉，做官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坐在田埂上抽烟的中年男人看到有人走向稻田，站起来说道。
小廖笑呵呵道：“我们是人大的工作人员，到你们村子里看看。”
“人大的？”
那中年男人显然一惊，又抬头向远处看了看，除了一辆车和一个驾驶员，只有这两人走下来，并无其他人。他迎面走过来挡住了曾家辉的去路，“打谷机的稻草乱飞，容易扑到身上，你们就别过去了。”他说完又看了看停下来的几个农民，大声的道：“你们停下来干嘛，赶快干活，今天得把这几亩稻田收割完，不然你们明天还得继续干……”
曾家辉看了一眼中年人，又看了看田里继续开始忙碌起来的几个农民，不由皱了下眉头，道：“既然要今天收割完，那你为什么不上去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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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钱请他们收割呢！”
中年人说话的语气，完全一副地主模样，当几个农民是给他这个地主打短工呢，至于是不是花钱请来的，曾家辉暂时没想去进行印证，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往前面走了。|他四下看了眼，转头往小男孩玩的地方走了过去。
小男孩大约**岁，这个年纪还没上学呢。他裤脚挽得高高地，光脚丫上全是泥，正在那儿挖着田里的什么东西呢。见有人走近，他抬头警觉地看着曾家辉两人，眼中好像群众看敌特分子一般，警惕性倒是挺高的。
曾家辉看了看他，笑着问道：“小伙子，挖什么呢？”
“泥鳅！”
“哦。”曾家辉盯了眼他旁边的一个水竹筒，“挖到多少了？”
“多着呢？”小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或许是他没有数过，或者是根植不识数。
“你叫什么名字呢？”
“二蛋！”
曾家辉呵呵一笑，用手比了两个圆圆的东西，“这样大的两个吗？”
二蛋傻傻的看着他，只顾笑。
“二蛋，你能陪叔叔聊聊天吗？”曾家辉一边问，一边蹲下身子用一根稻草拨弄着竹筒里的泥鳅。
二蛋怯怯的看了看站在远处的中年人，不说话。
曾家辉转头注视了一下情况，问小廖道：“车上有吃的东西吗？”然后向小男孩指了指。
“有的，我这就去拿。”
小廖明白市长的意思，准备给二蛋搞糖衣炮弹袭击呢，赶紧跑回车上拿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瓜子来，递给曾市长，“市长，车上水倒是多，其他吃的就只有瓜子了。!葵_莎_文_学>”
“没关系。”
曾家辉接过东西，将瓜子和一瓶水递给二蛋。说：“小伙子，喝水。”
二蛋没有接，跑开两步，蹲在田埂上拿眼盯着东西直看，曾市长微微一笑：“小廖，你看这小伙子挺有意思的。”
小廖想了想，伸手又拿回瓜子袋子打开，从中抓了几颗放进了嘴里，吐出瓜子壳之后，然后才将袋子又递到了二蛋面前，“可以吃的。”
二蛋犹豫了半天，终于慢慢伸手抓了几颗，尝了一下，脸上现出了笑容。小廖趁机将袋子塞到了他的手里，“全给你了！”
曾家辉也趁热打铁，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矿泉水放到二蛋身边的地上，轻轻的问道：“二蛋，你爸爸妈妈呢？”
“我爸爸在那儿！”
二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田里的一个农民。
“哦。”曾家辉看向远处田埂上抽烟的中年人，又问二蛋道：“那个人是谁啊？”
二蛋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摇头不答，眼睛却是看着曾家辉手指上挟着的烟，贪婪的看着那冒出一缕缕寥寥青烟。
小孩子也有烟瘾了？
曾家辉不由笑了，“怎么，小孩子也想抽烟？那可不行，抽烟是有害健康的。”
“你抽就不怕呀？”
“这个…”曾家辉倒是没想到二蛋有此反问，还真让他问住了，吸烟有害健康，但并不是针对小孩子的提醒，对自己这个市长一样有害。
他无奈的将烟伸了过去，“只许吸一口。”
二蛋眨巴着眼睛，咬住烟嘴连吸了两口，呛得咳嗽了一声，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叔叔，你这烟比二狗子的厉害些。”
“二狗子？”曾家辉指了指田埂上的人，“他就是二狗子。”
这个时候，二蛋才点了点头。
“你好像很怕二狗子啊？”
“我爸爸也怕他。”二蛋低低的说道，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虎父无犬子，父亲都怕了二狗子，二蛋也觉得不光彩了。
“为什么呢？”
二蛋又歪过嘴来，在曾家辉的手上咬了一口烟，才说道：“他打过我爸爸，不给他干活路的，他都要打……”
童言无忌，曾家辉相信二蛋说的是真的。“二蛋，你能告诉叔叔吗，今天你们村子里其他人在干什么呢？”
“妈妈说是去选举…”
“那你爸爸为什么不去呢？”
二蛋又摇头了，他回答不上来。
曾家辉用手摸了摸二蛋的头，然后带着小廖向田埂上走了过去。
“站到！”
二狗子看曾家辉两人去逗了一阵小孩子，又走了过来，立即发出了警告。见曾家辉并不理会他，不由眼中凶光毕露，从田埂上抓起一根挑稻草的竹棍，迎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曾家辉冷冷的盯着二狗子，脚下并没有停下来。
“站住，再不站住，别怪我不客气了！”
二狗子说着就将竹棍轮到了半空，眼看他就要挥舞过来。
形势不妙，二狗子这种粗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小廖顾不得田里的淤泥，从曾家辉后面几步窜了过去，挡在曾家辉的面前，朝二狗子大喝道：“二狗子，你敢！”
二狗子一愣，握着竹棍的手软了下来，“嘿，你认得咱？”
“不认识…”
小廖还待说什么，却被曾家辉拉住了，他自己上前一步，逼视着二狗子，“挺嚣张的嘛，你在村子里打过的人不少吧？”
“知道就好！”二狗子的竹棍又向上扬了扬。
曾家辉一声冷笑，阻止小廖正在拨打的报警电话，看着前面二十几米外的几个农民，叫道：“你们不要干了，先过来一下。”
几个人一听有人出面与二狗子顶上了，犹犹豫豫的停了手中的活儿，慢慢的走了过来。二狗子一看，反身叫道：“干活！不干老子让你们…”
他刚冒了一句粗话，曾家辉趁机在他身后狠狠给了一脚，直接将他踢到了2米多高的田埂下，栽进了下面的田里，好在田里没什么水，不过一身污泥是不可避免的，头上脸上不少，气得二狗子是哇哇怪叫，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出田里，“老子让你今天走出钟家村，我就不叫二狗子……”
几个走过来的农民面面相觑，一脸的害怕，有些担忧的对曾家辉两人道：“你们走吧，别跟这横不要脸的人计较，不然…不然你们真难走出村子的。”
曾家辉淡淡的道：“几位老乡，你们不用担心，他才一个人，我们加上司机一共三人，还怕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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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驾驶员这时也提着一把扳手跑了过来，与小廖一起护在了市长身边，眼睛盯着正从下面田埂爬起来的二狗子，防范着他。!葵_莎_文_学>
曾市长不以为意，邪不胜正！何况，他有意让这些胆小怕事儿的农民壮大胆子，“你们几个人，还怕他一个？你们凭什么任由他摆布？”
“他…他经常在村里子带人打这个、打那个……”其中一个农民眼里射出仇恨的光芒，看来是真恨那个二狗子，估计他挨过不少打了。
曾家辉怔了下，“怎么回事？他打人，你们不会报警吗？”
“他有人撑腰，我们惹不起！”
曾家辉皱了下眉头，“如果有机会，你们敢不敢揍他一顿？”
“这……”
几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一个农民侧头看了看气哼哼拖着一根棍子正从下面的田埂上赶来的二狗子，下了决心，“敢，反正他打了我们那么多回，我们至少也得打一回垫个底…”
曾家辉点了点头，“我是卢原市市长曾家辉，今天你们打他就算是保护市长安全，放心的出口气吧！但是，如果你们几个人打不过他一个，那就没办法了！”
“市…市长？”
几个农民呆了呆，他们虽然怕村长、怕乡长，怕这个二狗子，但他们却知道这些人在市长面前算个屁，自己打了二狗子，那是市长让打的，什么都不用怕了。可问题是，他真是市长吗？
曾家辉从他们的眼神中猜出了他们的疑问，转头对小廖道：“你联系县委牟书记，让他派来的保卫人员现身吧！”
“派人来了吗？”
小廖自言自语，还不待他打电话，驾驶员已经看到上面有几名警察现身了，“他们到了！”
“还真有！”小廖不由看了一眼市长，他怎么知道有呢，不是他说了不要保卫人员的吗？他哪里知道，市长要不要是一回事儿，县委书记派不派人保护则是另一回事儿了。|
曾家辉向跑过来的几名警察摆了摆手，转头对几名农民道：“给你们个报仇的机会，出一出胸中的恶气吧！”
几个农民这时已经懂得怎么报仇了，看了看刚抓完稻草擦了身上的泥，轮着棍子冲过来的二狗子，几人发一声喊，抓起地上的扁担，发了疯一样的冲了过去。
“反了你们！”
二狗子恶狠狠的吼叫，可一点用也没有，他正犹豫是否吃不吃这个眼前亏？可还没作出决定，几扁担已经落到了身上。
曾家辉听着身后的一阵阵嚎叫，懒得转头去看，得让几个农民出一出胸中的怨恨，今后的村里子才不可能再出现这种恶人。
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曾家辉叫道：“差不多了！”然后向远处的几名警察招了招手，待他们近身，向二狗子一指，“交给你们了。”
两名民警冲过去，提起猪头肿脸的二狗子，胳膊扭到背后，咔咔，锃亮的手铐铐了起来。
二狗子吃惊比痛得更厉害，吐了一口血，“你们什么人？”
领头的警察补了他一记耳光，“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难道我们身上穿的衣服也认不出？你袭击卢原市曾市长，等着蹲班房吧！”
曾家辉摆了摆手，淡然的道：“这样的村霸，你们认真调查一下他在村子里干的那些为非作歹的事。”
“是。”
民警心里叹口气，曾市长虽然是很随便的一句话，但已经用“村霸”给二狗子定了性，村霸的罪名可比单独袭击市长的罪名更大，那完全能与“黑”挂上钩了，看来这个二狗子是在劫难逃，更不知道会牵涉多少人和事了。
曾家辉没有再耽误时间，带着几个农民边走边聊，了解起村里的情况和选举的事情来。
原来这个村子叫钟家村，全村人中80%以上的村民都姓钟。村支部书记叫钟云龙，村长叫钟云祥，是亲哥弟俩。今天正是钟家村选举一名人大代表的日子。这次乡里决定在钟家村选举产生一名人大代表，钟云龙与钟云祥都是竞争的热门人选，这就加剧了原来两兄弟就不和的矛盾，闹得更僵。这几个村民都是支持村长的，村支部书记为了自己当选，让二狗子强迫这几人来收割稻子……
历来都有党政不和的情况存在，在钟家村也不例外，支部书记哥哥钟云龙一直强调党管一切，处处压制村长钟云祥，可弟弟钟云祥主张村民民主自治，偏偏不买哥哥的帐，两兄弟是一直不和。
选举的地点就在村长钟云祥的院子里。
此时选举还没有正式开始，钟家两兄弟还立在母亲龙秋菊面前，为选举打着亲情牌呢。龙秋菊对这两兄弟此举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劝又不听，真是毫无办法。她为了在两兄弟的选举中保持中立，是当着两个儿子的面，把自己的那张选票给撕了个粉碎。
扔掉碎纸屑之后，龙秋菊还不忘对兄弟俩埋怨一顿，要求两兄弟不论谁当选，都必须和睦相处，握手言和。迫于母亲的威严，弟弟钟云祥勉强叫了声“哥”，说道：“一会儿选举，咱们凭各自的力量…”说完拉了把小櫈子坐下了。
钟云龙板着面孔，在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搭理钟云祥。
钟云祥不由有些面子过不去，冷冷的道：“进来看妈是假，想来拉妈那张选票才是真的吧？可惜，妈把票给撕了。”
“我没常来看妈吗？选票没了我照样来。”
钟云龙有些恼火了，说完将眼睛转向龙秋菊，意思是让当母亲的给自己做个证，自己常来看她老人家，其用意也是指责这个弟弟说话不当，不能诬陷哥哥没孝心啊！
可龙秋菊坐在那里，垂着眼睑，像木雕泥塑一般，一句话也不说。你让她说什么好呢，兄弟俩的竞选之争，对于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讲，都是自己生下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如之奈何？
钟云龙与钟云祥最后吵了起来，钟云龙一气之下，指责钟云祥不仁不义，妄想夺自己的权，“想夺权的人，从古自今，有哪一个能得到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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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乡上决定在钟家村产生一名人大代表之后，钟云龙、钟云祥两兄弟都蓄意争夺一番，钟云龙已经气昏了头，知道弟弟钟云祥势在必争之后，他就在许多场合说不认这个弟弟了。|可钟云祥并不因为哥哥不认自己这个弟弟就放弃竞选人大代表，他仍然到处宣扬自己的“代表提案”，提案已经触及到了村支部书记的要害。比如，他提出落实村民民主自治，让支部书记认为村委会要搞政变…
“是吗？你是村支部书记，认为权力只属于你？”
钟云祥也翻了脸，两兄弟就这样吵了起来。
吵归吵，选举还得进行。
钟云祥家的院坝里，石梯上放着一只大红纸包裹的投票箱。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宣布投票开始，钟云龙投了第一票，钟云祥投了第二票。钟云祥投了票以后就撤身走了，任凭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怎么拦他，也没有拦住，因为他有一些灰心。
据他所知，昨晚哥哥钟云龙家的酒喝到了半夜，几十户的人都去参加了。钟云祥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拉票呗！选举还没有开始，他就有了一丝挫败感，这样的酒他可没请啊。
钟云祥是站在自家阔大的院子里，望着投票的人群长叹一声。
他的叹息声虽然没有人听到，但钟云龙却遥遥地把目光盯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当曾家辉到达钟家村选举现场的时候，选举已经结束了，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安排村里的计票员统计出了选票结果。
工作人员问村文书：“怎么样？”
村文书摇头，“大概还得重投一次。”
钟云龙小声问村文书，“怎么回事？”
村文书灰头土脸地说：“你跟村长的票差不多呢！”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有些着急，他可不想再重新鼓捣一次，摇了摇票箱，朝人群喊道：“还有没有人投票？”
大门口有个妇女进来了，大声的道：“有！”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看见一个小个子女人往这边走来，如获至宝，招手说：“过来，过来投票！”
来人是钟云龙的媳妇李小利。|
钟云龙大步堵了过去，堵在媳妇面前，责问道：“你来干啥？”
李小利怯声说：“我想投票。”
钟云龙眼睛一亮，伸手说：“把票给我。”
丈夫要替媳妇做主，本来无可厚非，可李小利偏偏不干，她将头颅一歪，倔强地道：“不，我自己投。”
李小利其实已经在外边徘徊好久了，她揣着那张选票，有些不好意思进来。今天的投票毕竟是丈夫与兄弟的竞选。按理说，她应该义无反顾的支持丈夫当选。可知夫莫如妻，她这几年非常清楚丈夫在村子里的所作所为，别说对待村民，就是对待自己，打骂也是家常便饭，哪里有一点儿的规矩和王法。
她有选举兄弟钟云祥的想法。
这一点，也早就落入了丈夫的眼里。
李小利的出现，也跟进了几个妇女，她们都吵着要保护李小利，一定要让她亲手投票，而且她们意识到现场的人都投完票了，如果李小利再不进来投票，她就没有机会了。
她坚决要投票。
可钟云龙偏偏不让，人群也围拢过来，都想看清楚她会选谁。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见此情况，过来看了看李小利，“你怎么现在才来？”
李小利看了一眼钟云龙，淡淡的道：“有事耽搁了。”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说：“这选票上有几个人，你确定好没有，准备选谁？”
李小利有些含糊的道：“我不选谁，我只是投票。”
乡政府工作人员说：“你只有选了谁，才准许投谁的票。”
李小利固执地说：“我不选谁，我只投票。”
乡政府工作人员脾气还算好，耐心的跟她讲起了选举规则，说她有权利选一个人。说她的这张选票，能确定谁能当村人大代表。不过，那名乡政府工作人员心中却是在想：管他谁当选，可不能再选第二次了。他把李小利拉到了人群外，把几个名字指给她看，“你要选你丈夫钟云龙？”
李小利很干脆地摇头。
乡政府工作人员有些无奈：“那你要选钟云祥？”
这让她有些为难了，可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选别人，李小利想了半天，摇头道：“不选。”
“那你另有人选？”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追问道。
李小利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
“你捣什么乱？”乡政府工作人员断定这个支书夫人肯定有毛病了，不耐烦地说：“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
李小利盯了他一眼，大叫道：“我要投票，你别拦我！”
她这一叫，还真让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清醒了过来，工作人员是不能阻拦选民参与选举的，他怔怔的愣了一下。也就在他一愣之际，李小利跨前几步，迅速的把票投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有没有人投票？”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回过神来，对着人群连叫了几遍。
与曾家辉同来的几个村民本来想上前的，却被曾家辉拦了一下，“再等一等。”
工作人员将李小利投下箱子里的那张选票，掏出来展开一看，她是谁也没选，几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是一片空白，完全一张弃权票嘛！
工作人员只得宣布：“得票最多的有两人，钟云龙与钟云祥，两人票数相等，大家准备再选一次。”
人群有些吵嚷起来，谁也没料到这是一个对等的选举结果。
直到此时，曾家辉才越众而出，他走到人群前面，大声的道：“还有人没有投票呢！”
“谁没投，你又是谁？”乡政府的工作人员皱眉问道。
曾家辉没理会他，却是对人群道：“二狗子来不了了，他要投村支书的票！”
钟云龙本来还在为这陌生人闯入感到恼火，心中暗叫不妙，一听他是带二狗子投票来了，不由喜出望外，上前一把握住曾家辉的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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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钟云龙的热情握手，曾家辉根本不领情，他猛的一抽手，看着钟云龙淡淡的道：“你就是这个村的村支部书记钟云龙？”
“正是，请问你是谁？”钟云龙有些疑惑的问道。!葵_莎_文_学>
“我？”曾家辉瞅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叫曾家辉！你应该不会认识？”
“幸会，幸会……”
村支书钟云龙虽然嘴上连说幸会，其实心中搜寻下来，还真不认识这人。
“你真的确定二狗子投村支书钟云龙的票？”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进一步确认着这事，脸上充满了喜色，显然为不再进行第二轮投票感到了无比的轻松，人家当人大代表，自己瞎折腾干嘛，他是想早点了事儿！
“确定！”
曾家辉肯定的回答，“二狗子说他是村支书的忠实跟随者！”他说完看了一眼村支书钟云龙，观察着他面上的表情，求证着某些事情！
钟云龙一点也不为意，得意的一笑，“二狗子这家伙还算不错，不枉我一直关照着他！”他是被胜利冲晕了头脑，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几叠选票上摸了摸，点了点头，“那就是村支书钟云龙以一票的优势，当先人大代表……”
“慢！“
曾家辉挥手打断了乡政府工作人员的宣判结果，“还有几个人没有投票呢，你怎么能宣布结果了呢？”
“还有谁？”
曾家辉用手一指同来的几位村民，“就是他们…”
几位村民得到了曾家辉的示意，一起走了过来，“我们也要投票。|”
“你们投谁的票？”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小心谨慎的问道，一边还拿眼瞅了瞅钟家两兄弟，他知道这几人的参与，结果可能会出现变化了，他可不想再生什么事端！
“我们都投钟云祥的票？”
“什么？”
钟云龙怒视着几人，“你们捣什么乱？”
不待几个村民反驳，曾家辉看着钟云龙，代他们回答道：“二狗子已经进去了。”
“进哪去了？”
钟云龙向弟弟钟云祥的房子里瞅了瞅，似乎想看到二狗子的身影。
曾家辉摇头道：“他不是进屋子里去了，是进县公安局了……”
“什么？”
钟云龙张大了嘴，一时没闭得上，指着曾家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选举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懒得回答你。”曾家辉淡淡的说道：“不过，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叫曾家辉，卢原市人民政府市长！”
“市长！”
钟云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瞪着惊恐的眼睛，半天没喘出气来。
曾家辉转头看着那名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说道：“你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
结果当然是村长钟云祥当选人大代表。
曾家辉轻蔑的看了一眼坐到地上的钟云龙，对小廖道：“让公安民警进来，将这村支部书记带去好好调查一下。顺便让他们给乡上说一声，与村霸狼狈为奸者，一律从重处理，希望乡里自查自纠。”
“是。”
小廖在院门口招呼一声，两名民警进来就将村支部书记架着出去了。
曾家辉反身看着静静待在院子里的村民们，大声的道：“村民朋友们，我是卢原市长曾家辉，今天来主要是看一看村里的人大代表选举情况……在来的路上，我已经知道你们村里二狗子与村支部书记一道，欺压村里老百姓的事了，二狗子现在已经在押往公安局的路上，请乡亲们多为民警提供他们为非作歹的证据，务必将这些败类绳之以法………”
他讲完之后，又问道：“谁是村长钟云祥？”
钟云祥赶紧跑了两步，到得曾家辉的面前，叫了一声：“曾市长！”
曾家辉点了点头，“听说你要搞村民民主自治？”
“是。”
“当了人大代表，提案也是这个？”
“是。”
“那好，我希望在市人大代表会议上见到你的提案。”
“请市长放心，一定会的……”
曾家辉再次点了点头，并主动伸出手与钟云祥握了握。
离开钟家村之后，在回青合县城的路上，曾家辉接到了黑金公司董事长赵全相打来的电话，他与新博网吧老板的洽谈非常顺利，已经将网吧拿到手了。由于新博网吧老板早有转让网吧的意向，手续全都准备好了，谈妥之后，签了个字，付了相关费用，更了名字，网吧已经正式更名为“兰梅网吧”。
曾家辉在电话中只说了一句话：“辛苦你了！”
回到青合县城，已经是华灯初上时节，县委书记牟剑飞亲自在县委大院迎接曾家辉，请求一起吃晚饭，被曾家辉拒绝了，理由是：“牟书记，下面的人大代表选举中还有不少问题啊！”
牟剑飞没敢多言，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市长亲自开车离开了视线。他赶紧问起了小廖，“市长今天都看到了些什么？”
小廖毫无保留的将下午的所见所闻，一点一滴的报告了县委书记牟剑飞，气得牟剑飞将乡镇干部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可惜当事人一个也不在场。
牟剑飞当即决定，连夜召开县委常委会，责成每一个常委对应一至两个乡镇，下到基层督促人大代表选举工作，确保不再出现有人强拉选票的行为。常委会上还通过了一项人事任免，任命青合县西城小学校长兰智勇为青合县教委主任。
这个任命虽然一开始让其他常委有些置疑，但在牟剑飞的主导下，还是顺利通过了。而原教委主任调县委办公室任了个副主任，也让他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个牟剑飞不但行动快捷，而且思维也挺活跃的，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将这项任命决定告知兰智勇，还说了一大堆曾家辉市长如何高度评价兰智勇的话，这让兰智勇一头雾水。
直到兰智勇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哥哥，自己莫名其妙就做了教委主任一事，还提到了曾市长的肯定。兰老爷子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赶紧跑到弟弟的家里，一是探望弟弟的身体恢复情况，二是交待弟弟不能到处说这事，得了实惠就行了。
曾家辉则是好心没好报，当兰梅晚上知道这两件事的时候，少不了一顿埋怨，她是怕曾家辉因此出什么事儿，授人以柄。不过，骂归骂，当晚在床上则是给予了曾市长几次补偿，搞得曾大市长直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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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从商之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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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合县回到卢原，曾家辉收获不少。|
周一上班，办公室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刚从监狱出来的陈自林。
“曾市长，谢谢您！”
陈自林握着市长大人的手，哽咽了。一个大男人，差点痛哭出声，不是因为面对恩人的感激，而是回想起了含冤入狱的点点滴滴，那是委屈。
曾家辉明白他此时的心情，亲自给陈自林倒了一杯水，“老陈，你不应该说谢谢，是我应该向你说对不起！我来卢原都半年时间了，才将你的事情弄清楚…”
听了这一席话，陈自林是再也忍不住了，以手掩面，流出了泪水。
让陈自林尽情的发泄了一会儿，曾家辉才递了一支烟过去，“老陈，虽然你出来了。但相关人员的责任追究可能还有一个过程，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曾市长，我一切都听您的…几年都熬过来了，我不在乎再等待几个月。”
陈自林擦干眼角的泪水，平静的说道。他明白曾市长已经为他做了许多，市长有充分的计划考虑，他不会因为自己想怎么样，而打乱市长的计划。面见市长，除了表示感谢之外，他主要是想听从市长的安排，看自己现在能做点什么事，为市长，也是为卢原人民。
曾家辉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冶金机械厂的事等不了几个月，需要你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嗯。|”
陈自林点头答应着，“随时听从市长的吩咐…”
就在两人谈论之际，曾家辉接到了市委书记秘书华彭起华的电话，说是市委焦天宇书记请他过去一趟。搁下电话，曾家辉看了一眼陈自林，心中有一种预感，肯定与冶金机械厂有关。因为陈自林出狱了，这就标志着当年机械厂的许多事情要推翻重新评定了。
曾家辉走进焦天宇的办公室，发现市委书记焦天宇坐在沙发上，脸色显得非常严肃。在座的还有纪委书记金德胜与宣传部长姚萌，宣传部长姚萌正在一脸赧然地解释着什么。
曾家辉心中一动，暗道姚萌既然也在，难道说焦天宇叫他过来的原因与宣传工作有关？会不会是因为前段时间姚萌爆光干部吃喝问题？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有必要吗，难道想秋后算账？
看到曾家辉进来，焦天宇连身都没起，伸手指了指沙发，对曾家辉说道：“家辉市长，请坐！”
曾家辉淡淡的坐了下来，目光扫了姚萌一眼。姚萌也抬头苦笑了下，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估计家辉市长已经知道为什么事了吧？”焦天宇劈头盖脸的问道。
语气不善！
曾家辉淡淡一笑，“我要知道，估计不是市长，而是神仙了！”
这个软回击，让焦天宇微微一愣，知道自己没从刚才批评姚萌的气氛中清醒过来，他有些讪讪的道：“陈自林的事情，高院已经重审裁定他无罪了。”
“哦。无罪是好事啊！”
曾家辉说道，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过心中已然明了，这事自己还真知道呢，人家无罪，你这个市委书记惊慌了吧？怪不得神情反常！
焦天宇被呛了一回，知道自找难堪了。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陈自林一出来，冶金机械厂里估计就不得安宁了。”
“那是肯定的。”
曾家辉盯着焦天宇的脸，冷冷的说道：“而且，我估计已经发生点什么事情了吧？”
这个不用猜想，虽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不知道机械厂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些莫名其妙，但肯定是有事了，不然也不会请相关的人员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曾家辉这是对焦天宇开始态度不好的不满，给予一个迎头回击。
来而不往非礼也！
焦天宇吃了一回瘪，也反省了一下，待客之道有些不对，不管怎么说，在自己的办公室，市委书记一开口就对市长那样发问，确实不妥。他想到这里，点头道：“确实发生事情了。”然后看着姚萌，“姚部长，你向曾市长汇报一下情况吧。”
“好。”
姚萌开始向曾家辉做了情况汇报，原来还真是冶金机械厂出事了。早上机械厂的一名工人因为听说陈自林被无罪释放了，一到厂里就给同一车间的工友们讲开了，大家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偏巧被厂长韩青平到车间看到，他当时是大发雷霆，不但要扣工人的工资，还命令围在一起的几十名工人跪到墙边面壁思过。
当然，韩青平主要是因为陈自林无罪了，他心中惊慌，火气就大了。
韩青平这个无理要求让在场工人们非常愤慨，本来工资就不高，扣了不说，还要辱没人格。这些工人阶级谁不是硬骨头，他们不顾韩青平的威吓，像青松一般屹立不跪。当韩青平咆哮着要求他们必须跪下的时候，他们愤怒地反问韩青平：“我们为什么要跪下？”
韩青平狞笑着喝道：“为什么？因为我是厂长，不肯跪下就得下岗。”
“这是国有企业，不是私人工厂，凭什么？”
当时的那几十名工人昂首撂下话，换了工服就走了。可他们走出机械厂之后，恰好碰上了《舟山晚报》的采访车，于是拦下车子，向晚报的记者把刚刚发生在冶金机械厂的事讲述了出来。记者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要进机械厂对韩青平进行采访，但是却被机械厂的保安阻拦了下来。记者一气之下，就把电话打到了市委书记焦天宇的办公室。
如果真被省城的记者报道，卢原市的乐子就大了。
安焦天宇的意思，通知宣传部长姚萌和纪委书记金德胜过来，一是搞定那些记者，不让采访报道；二是主动给韩青平一个处理，息事宁人。
曾家辉知道，焦天宇要主动处理韩青平，不会仅仅是因为这事，他是想为自己今后脱身找一个台阶，毕竟陈自林出来了，韩青平的事能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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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听了介绍，心中是相当的愤怒，没有想到韩青平如此狂妄无耻，竟然要让本就怨气横生的几十名工人下跪思过，这是什么厂长，这算什么国有企业？眼中
他在愤怒之余，也暗暗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来说，陈自林出来了，原来机械厂里的一些事，肯定要推翻重新介定，不管是人或事，恐怕都少不了麻烦的。这个时刻，韩青平应该低调，尽量不生是非才对。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张狂，干出让几十名工人下跪面壁思过的蠢事来呢？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事值得思量？
焦天宇最后的安排是，金德胜与姚萌各负其责，分头扑火去呗！他就一个大原则：不能让这件事情对卢原市产生负面影响，即使是有，也务必要降到最低限度……完了还不忘带上一句：“家辉市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市委书记这样安排，能不行吗，你当市长不讲政治？随便好了！曾家辉当然是摇头，表示无意见，党政一条心，赞同嘛！
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姚萌向曾家辉大倒苦水：“曾市长，这宣传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上面来个记者，我们宣传部就要被搞得这般灰头土脸，还被焦书记骂个狗血淋头……后面还不知能否圆满完成任务。”
姚萌这时牢骚，曾家辉当然能明白她的心情，他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
“市长，这事您看怎么为好？”姚萌见市长镇定自若，当然得抓住时机请示了！
曾家辉收了笑容，认真的道：“姚部长，宣传工作按理说，那是你的一亩三分地，焦书记又作了指示，我是没什么可说的，按照他的指示办吧。|不过，你既然问起，我还是想听一听你是怎么考虑的？”
姚部长能怎么考虑？宣传部长可要经常跟这些记者打交道呢，现在晚报记者在卢原地盘上抓到了新闻点，还受了点委屈，那能怎么办？“我想还是先找记者好好谈谈吧，韩青平那边，由金德胜自己折腾去，我也插不上手…”
“哦。”
曾家辉明白，所谓的好好谈谈，其实就是把记者拉出来塞个红包，让人家高抬贵手，不要报道今天这件事情，这是地方宣传部门对上级媒体的一贯作法，而且百试百灵，有时你不找人家，记者还要主动拿着稿件请你审稿呢。嘿嘿，你不但要认真审，还要倒付审稿费呢，要是不给，就报了，自己拈量！
这仅仅是一贯作法。
可这一次，曾家辉认为会是个例外。韩青平的举动有违常理，焦天宇一开始的态度也有些反常，这些不得不考虑，卢原可是处在关键时刻，非常时期呢。他摇头道：“姚部长，这次恐怕没那么好办？”
“应该不会吧？”姚萌还真是不信呢，难道对付记者的灵丹妙药会失灵？
曾家辉赫然笑笑，“不信你可以试一试？”他对姚萌可不能撤手不管，人家帮过忙呢！
姚萌半信半疑的掏出手机给晚报的那名记者拨了个电话，意识是单独见面谈谈，老规矩，老办法。没想到对方还真不吃鱼饵了，这个以往万试万灵的办法这次真的失效了，记者在电话中回答道：“姚部长，这次谈就不必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完成这次新闻采访。我还想恳请姚部长协调一下，让我现在进入冶金机械厂内，我想对相关人员进行详细采访，不知行不行？”
“这个……”姚萌有些迟疑起来。
“姚部长，”记者的情绪显然不好，他在电话那头生气的道：“你知道冶金机械厂门口的保安是怎么说的吗？防火防盗防记者，还骂我是野鸡记者……今天说什么也要进去采访一下。”
看来惹恼了！
姚萌知道劝不住了，这些无冕之王最看重的就是脸面，钱可以不要，脸得要啊！如果今天不让这晚报记者进冶金机械厂采访，不让他找回一点颜面，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只不定会添油加醋报道点什么呢，即便你找到《舟山晚报》的总编，那也不保险，人家不会拿着稿件到其他媒体报道吗？
让他先采访吧，后面再从长计议算了。
放下电话，姚萌更加佩服曾市长的判断了，她小声的道：“曾市长，还真被您未卜先知了。这个记者现在坚持要进冶金机械厂采访，您看我该怎么办为好？”
曾家辉虽然不会置姚萌于不顾，不然也不用跟她磨叽这半天了。不过，即便是要管，他也得讲究方法，姚萌这个宣传部长可是市委常委，常委分工负责制明确着呢，涉及宣传这一块的工作，自然要以姚萌这个宣传部长的意见为主。
现说了，还有市委书记的指示。不听也不是不可以，可今后出了事，谁担责？
他也听出了姚萌的意思，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通过摆平记者，不报道为目标。至于内部怎么息事宁人，曾市长还是有些意见的。这个韩青平强迫数十名工人下跪思过，是相当严重的一种侮辱工人人格的行为，必须按照有关规定予以惩处的。如果仅仅是因为维护卢原市的形象，故意忽略这事儿，不仅仅是对韩青平这种人渣的纵容鼓励，更是让冶金机械厂上千工人，乃至卢原全市人民对政府公信力的完全不信任，他们会寒心的。但是，由于很多具体情况和细节还没有掌握，这个时候倒是也不急于说出自己的看法。
想到这儿，曾家辉给了姚萌一个明白的暗示，“姚部长，冶金机械厂的事，记者的事，都是事儿啊！我相信你不用我来说怎么做吧，你会有办法的。不过提醒你一点，千万保护好你自己！”
“谢谢市长！”
姚萌懂了，隐隐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道儿。越是如此，此刻她更顾不得在市长面前显得自己无能了，主动汇报道：“我的想法，还是先让记者进入机械厂，随便他采访去，给他一个台阶下，至于采访完了怎么办？干记者这一行不都好虚名吗，我们给足他面子，后面的事情慢慢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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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部长，我还是那句话，宣传工作我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怎么与记者打交道，你是卢原市的宣传部长，这事您自己拿主意，只提醒四个字：保护自己！”
曾家辉暗晒，舆论方面你自己搞定吧。|
“嗯。”
姚萌见曾家辉没有反对的意思，知道市长内心还是认同自己的想法，转身告辞办理去了。
可她还没到达冶金机械厂，就接到了宣传部跟随晚报记者的工作人员电话报告，说是记者的采访设备被冶金机械厂的厂长韩青平给砸了，记者与工作人员也被韩青平指使保安连轰带打的撵了出来。
姚萌立即将情况向曾家辉作了汇报。
曾家辉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个地步，这个韩青平究竟想干什么？侮辱了工人不说，而且还敢砸采访设备、打晚报记者，即使有市委书记焦天宇撑腰，这种事也捂不住、盖不了啊！
《舟山晚报》记者在卢原采访被打，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曾市长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却是知道应该怎么做，“你赶快向焦天宇书记汇报这一情况，先别提我知道这事儿。”
“是。”
姚萌转身直奔市委大院，把情况向市委书记焦天宇做了汇报，请示他的意见。
焦天宇听了情况之后，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问道：“这个情况你向曾家辉市长汇报过了吗？”
“没来得及汇报。|”
“你赶快向曾市长汇报，冶金机械厂是目前正在着手改制的企业，一切手续都还没办理完毕呢，这件事情由市政府在操办，还是以曾市长的意见为主…你看你处理的这算什么事？”
焦天宇这个时候的想法简单，想彻底置身事外了，这件事情不管向哪个方向发展，对市政府正在进行的改制企业，市长都脱不了干系，完全可以归结为改制过程中的矛盾嘛。作为政治对手，焦天宇才不会傻到这个时候站出来替曾家辉背黑锅锅呢，是不是？
姚萌还能说什么？
不过她心里就不是个味了，虽然她提前向曾市长报告了这事儿。早先不是你市委书记指示这、指示那的吗，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就要把责任往市长身上推？而且，你问我怎么处理的这事？不是按照你的指示处理的吗？
她心中不高兴，脸上却没表露出来，轻声说道：“焦书记，你批评得对。这件事情我开始想得有点简单了，我事先没有估计会演变成这种状况，也不知道韩厂长究竟有什么依仗，竟然会无视法律法规，无视卢原的发展大局，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对进去采访的记者同志的保护措施，我也没考虑到，这一点我是有责任的……不过，我还没赶到现场，这事就发生了。”
姚萌也不是省油的灯，看似在向焦天宇检讨责任，实际上却暗指韩青平背后有人撑腰，才会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在卢原市，有谁给他撑腰？
焦书记的指示，她宣传部长还没赶到现场落实就发生这事了，她又检讨什么？
姚萌的话让焦天宇脸色一沉，“姚部长，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没用也得说啊！
姚萌可顾不了那么多了，曾市长提醒自己要保护自己呢！“韩厂长这么无法无天，我这个宣传部长奈何不了他啊……”
焦天宇回味过来了，旋即勉强挤了一个笑容出来，“姚部长，市委的态度是明确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把我的意见带给曾市长，由他全权处理吧。”
屁话，该怎么处理？我又不是政法委书记，更不是市委书记。姚萌在心中诅咒了一句，一无所获地离开了焦天宇的办公室，跑到市长办公室去了。
听了焦天宇转达的话，曾家辉看着姚萌笑了笑。
姚萌说道：“市长，这情况明摆着，必须对韩青平采取措施，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住记者，才能避免他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工人们心安，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曾家辉点了点头，说道：“这不仅仅是安抚人心的问题，还关乎到法律法规的威严，违法必究，执法必严，不管是谁，触犯了这条高压线，绝不姑息……”
姚萌本来担心曾家辉与焦天宇两人内斗，不接这个招，现在见曾市长这样旗帜鲜明地亮出了态度，她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市长，看来我没支持错您。”
过去对市长的支持，姚萌只是意会，没有言传。现在她直截了当的讲了出来，由此可以想见，姚萌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兴奋，那是对曾市长的坚决拥挤，对焦书记的彻底唾弃。
按照曾家辉的指示，姚萌立即赶到冶金机械厂现场，使尽浑身解数做通了记者的工作，使记者同意不把这件事情捅上去，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卢原方面必须对厂长韩青平及参与殴打的几名保安人员依法惩处。否则，没得商量，事情往大的方向闹！
姚萌明确表态，第二上午给他一个满意答复。
最后，姚萌亲自送记者住进酒店，让宣传部的一名副部长陪着，好生伺候着。涉及纪检方面，金德胜不敢不出动；涉及政法方面，曾家辉也让陆小东安排人开始了调查。
一切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可是，就在第二天上午要答复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大早，曾家辉就接到了陆小东的报告：“市长，韩青平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曾家辉脸色凝重了，“怎么回事？”
陆小东详细的汇报起了情况。原来，今天到了冶金机械厂发工资的日子，由于冶金机械厂已经市政府批准同意改制，由黑金公司收购，但手续没办之前，生产照旧，工资不变。可韩青平以企业卖掉为由，连续几个月停发了工人工资。工人们意见很大，找韩青平交涉，韩青平则出面告诉大家，这个月底黑金公司的钱就会到账，将一次性把几个月的工资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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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韩青平的说法，发放工资的日子就定在今天。%&*葵(~莎.^文#<学";昨天厂里出事以后，工人们还担心这事有变，专门到财务室询问，财务室说韩厂长交待了，让大家放心，明天一定给大家发放工资。
可到今天早上，让员工们没想到的是，正常上班时间里，韩厂长和几名财务人员一个都没出现了。
找人，没有！
打电话，关机！
工资呢？韩青平只能对工人们说抱歉了，咱溜了！
这让工人们怎么办？
不要紧，像中国社会的这种情况历来都是政府兜底，农民工拿不到钱不是能解决吗，国有企业工人拿不到工资，更不用说了，有市政府呢。这也正是焦天宇期待的那样，让上千名工人找卢原市政府，找曾市长去，求之不得！
闹呗！
可焦天宇有一点没估料到，政府也是在党委领导之下，工人们一窝蜂的直接找到市委大院来了。所有人都怀着无比期盼的等着今天能够拿到工资，现在听说韩青平逃了，工资彻底没戏了，为什么不找市政府而找市委呢？名义上的说法，谁都知道韩青平是焦天宇任命的厂长，是市委书记的亲戚。实际上呢，曾市长早就做了工作了，叶毛恕不是随时听从吩咐吗？那些工人们不是还与他有着密切联系吗？
“我们要找焦书记，我们要工资……！”
上千工人群情激奋，把市委大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市委书记焦天宇正在批阅卢原市的诸多“奏折”。市委秘书长彭起华匆匆推门而入，他看到焦天宇之后，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先行镇定。
这副表情，呆子也能看出一定是发生大事了，否则市委秘书长能是这副模样吗？焦天宇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将文件推到一边，“出事了？”
“嗯。”彭起华点了点头，站立在焦天宇对面，报告道：“书记，出乱子了！市委大院被人堵了个密不透风，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局面非常混乱！”
焦天宇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冶金机械厂的上千名工人。”
彭起华进来汇报之前，已经初步了解情况，赶紧简要汇报道：“冶金机械厂的韩青平厂长现在不知所踪，厂里拖欠了工人们一个季度的工资未发。现在这些工人要市委市政府发工资！”
“市政府那边有人堵门了吗？”
“没有。全冲市委来了！”
“哦…”焦天宇的表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他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要堵也应该先堵市政府吧，怎么能让曾市长独善其身呢？“安排人到外面接访了吗？”
“我亲自去过了。”彭起华说道：“我让冶金机械厂选派代表出来谈，告诉他们这样堵着市委大门是违法的，可他们根本不理会，推推搡搡，也不选派代表来谈，他们说要么是你与他们谈，要么是曾市长来谈。不然的话，他们既要堵市委大门，还要赶到省里反映情况，寻求解决办法。”
焦天宇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稳定了一下情绪，“彭秘书长，马上召开紧急市委常委会，研究应急处理方案。”
“好的！”彭起华点头回答。
彭起华出去后，焦天宇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亲自打给了曾家辉，进行了情况沟通，以便在市委常委会上统一思想认识。
曾家辉已经安排完了维护厂区秩序、保护设备物资、冻结机械厂账户等工作，并让人统计机械厂负债情况…他接完焦天宇的电话，沉思不语。
情况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常委会来解决会不会有些迟了？
匆匆走进市委常委会议室，里面一片寂静，但却烟雾缭绕，气氛显得非常压抑，显然市委大院门口围的上千名工人带给在座的常委们，那压力是相当的大。
焦天宇今天竟然不顾市委书记的面子了，他比市长曾家辉先到场，正低着头抽闷烟，看到曾家辉进来，还向曾家辉眼神示意，意思是我先来等您了，这个姿态怎么样？
市委书记焦天宇与冶金机械厂韩青平这个厂长的关系，在卢原市不是什么秘密。韩青平这一跑，焦天宇是震怒了，同时也跑得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姿态不低一点行吗？
不过，曾市长今天可不想拿市委书记开玩笑。要姿态是吧，我也会啊，让你丫的看看市长的姿态，更低呢！他坐到位置上，不待焦天宇开口，就发话了，“上千工人找市委、市政府要工资，这是市政府的责任，是我这个市长平时工作不仔细啊！”
嘿嘿，他还检讨上了，是不是比市委书记的姿态还低？工人围堵市委大院，市政府来担责任，不过人家偏偏要围市委，那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是不是？这要是让人传出去，你看，市长多有担待？出了问题，无论是什么原因，他这个市长是站出来承担责任，首先就作了自我检讨。至于查实之后是什么原因，那可是另当别论。而且，关键是会让人大代表们看看这市长值不值得选啊！
焦天宇一愕，这曾家辉是玩上了，自己强势的时候吧，他丫的比你还强势；现在自己的姿态一低呢，他比你更低了，这用意还不是昭然若揭？他镇定了一下心绪，说道：“这事可不怪曾市长！”
“冶金机械厂是我一手进行的改制国有企业，进度慢了，监管又没跟得上…唉，实事求是的讲，我也没有想到会搞到这个地步！”曾家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笔记本，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翻开了，还报了一串厂里的数据，不外乎是资产多少，欠债多少，欠工人工资多少，等等。
曾家辉提供的数字念出来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所有人都被曾家辉报出来的数字惊讶了：冶金机械厂的欠债怎么数千万啊，银行帐户上怎么没钱了呢，这几个月工人的工资也拖了上千万，这个韩青平怎么当的厂长？怎么经营的，他又为什么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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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对这些数字不吃惊的就只有焦天宇了。|对于冶金机械厂的实际欠债情况，他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韩青平可没敢不向他汇报情况，机械厂这烂摊子早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不过，韩青平的一走了之，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咦！
自己不还没让会议开始吗？咋就让市长曾家辉开场了呢，他这不是当着自己的面主持起市委常委会议来了吗？焦天宇突然一惊！
不过惊归惊，有一点可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韩青平拖欠工人工资，搞出那副样子，那可是得到他这个市委书记默许的，目的就是让人认为，这是市长曾家辉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把厂子逼到了这种状况。这样的局面就是因为曾家辉的问题，没他厂子何至于如此？
可现在问题是韩青平跑了，焦天宇脱不了干系！
焦天宇夹着香烟听完曾家辉念的那组数字，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戳，说道：“曾市长，咱们现在主要是解决工人们堵着市委门口的问题，大家还是先把火扑灭了再说怎么补救的问题吧！”
“焦书记！”一直保持沉默的常务副市长宁元敏把话接了过去，“现在解决围堵的最有效办法，就是给工人们发工资啊！”
她这是明显的唱反调，焦天宇愤怒的同时，也不由得暗暗感到有些心惊：这女人现在都敢公然的跳出来支持曾家辉，这可不是一种好的现象啊！不过人家说得也在理，没钱还怎么解决，工人可不那么好忽悠，比农民难多了！常务副市长又是管全市财政的主，在其他人看来，她着急上火也正常，自己当面还真不好批评她！
焦天宇赶紧转换话头，他看着秘书长彭起华，开口道：“彭秘书长，你把情况向常委们介绍一下吧。|”
彭起华把他出去和工人们谈判的情况讲述了一遍，重点说了工人的要求，就那么两个：一是工资，二是让韩青平滚蛋！
韩青平本来就跑了！
可工人们不那么看，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回来做厂长了呢！
听了情况，一干常委也算是明白了。韩青平故意在这个关键时刻来这一手，不外乎就是拿冶金机械厂，借着上千名工人向市政府施压，让市长曾家辉下不来台，要么主动放弃他的改制主张，要么就是让曾家辉选举失利…。
而焦天宇此时想的则是，事情棘手啊！他刚才听了曾家辉报出的那几个上千万元的数据，他明白自己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韩青平现在这算是经营不下去潜逃了，而且还是携款潜逃，至于说报复曾家辉，只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到了这个时候，焦天宇知道，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简单化，要把事情推给曾家辉可没那么容易了。
一番讨论之后，焦天宇看着曾家辉，“曾市长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曾家辉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他把自己考虑好的方案说了出来：“焦书记，我觉得首先应该成立一个工作组，专门处理这件事情。一是负责保护机械厂生产设备和物资的安全；二是立即组织对机械厂展进行财务审计，准确掌握机械厂的资产负债情况；三是关键人物韩青平可不能跑，得尽快将他找到。”
“这几个方面的问题都好办，”焦天宇点头道：“现在主要是大门口堵着的工人，怎么让他们散去？堵在这儿可不行。”
让市政府出资呗！
曾家辉明白焦天宇的意思，不过这是政府的分内之事，但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事，焦天宇还是想让自己让其他人心中产生点想法的。可要不提出来呢，别人的想法会更多。可不能让焦天宇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他想了想，说道：“焦书记的意思是让市政府先垫付工资，让工人们先撤回去再说？是这个意思吧？”他说完看了下焦天宇，然后又看了看其他领导。
一句问式，将这种风险化解了。至于垫付的事，咱可没说，要付是自己说了算，不付你们得提出意见，反正是市委书记的意思，后面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那可不关我的事。
焦天宇恶心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行不行还得看政府能否划出资金。”他的目光也扫过了各位常委的脸，重点在宁元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曾家辉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宁元敏刚才被焦天宇那一关注，也卯上了，带着一丝质问，“市财政垫付这个工资，可行吗？如果将来不能够从机械厂追回这部分款项，我们又该怎么处理？焦书记，搞不好这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啊！到那个时候，这个责任究竟由谁来负呢？”
“宁市长说得挺有道理，我们可不能随便慷国家之慨啊！”市委副书记左东升也适时发话，与宁元敏一唱一和起来，党政两位副手都发出了同样的心声。
焦天宇把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望着宁元敏与左东升说道：“宁元敏同志、左东升同志，你们的担心确实有道理。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现在不付工人工资的话，你们能有什么的办法说服外面工人散去？如果他们闹下去，扯到了省里，谁能担负这个责任！”
这个时候他“大局意识”还突然来了，口气也严厉起来！
宁元敏与左东升没想到焦天宇还来了劲，突然发起难来，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的看了一下稳稳坐着的曾市长，征求是不是要再鲜明的表示意见呢。
对于这个局面，曾家辉早有准备。他向宁元敏等人摆了摆手，“市政府没钱也要想办法，不能让工人们白干几个月吧，何况是国有企业呢，是吧？”然后淡淡的笑了笑，“可市财政也不是钱罐子，什么时候将手伸进去就能抓出钱来。如果一遇到事儿就让市政府拿钱，市政府只有平常加收财税了，可我们敢随便巧取豪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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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表态要拿钱，但也表示了拿得冤枉，还暗讽焦天宇向市政府乱伸手呢！一个明确的意思，你这市委书记的手伸得过长，市里有些乱套了！
焦天宇不经意的看了看他，知道他还有下文。.|i^他在想，曾家辉会提什么呢？让市长表态拿钱，肯定得有点回报的条件吧。这条件估计自己还得答应下来，谁让这事摊在自己手上呢？要怪只能怪韩青平，干的好事！
他有一种冲动！
可他又不能逼着曾家辉接着说下去，更不能直截了当的问：怎么办？你想怎么样？那多没市委书记的风范！装逼也要撑下去，这是他一贯的作派！
焦天宇喝了一口茶，黑着脸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如果有，就抓紧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要解决市委大门的围堵问题。卢原市委被上千工人堵得进出不得，这像什么话？多拖延一分钟，我们向省委汇报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多一份被动！”
谁有意见也不好说了！
人家要“向省委汇报”呢，会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当然，这种集体沉默，也是对焦天宇的一种对抗与不满。你不是召集大家商量怎么办吗？全体常委闭嘴不发话，你看这叫什么商量？你的意见是让市财政拿钱，以曾市长为首的市政府几位市长全不开口了，你找谁拿去，自己掏啊！
就连焦天宇的爱将，彭起华这个市委秘书长，这个时候也只顾低头看自己的鼻尖。他很清楚，这件事儿的始作佣者是谁，现在的问题焦点又在哪里？而且，他更有预感，这件事儿不会今天就完，由市政府拿钱就能消灾，那想法太简单了，后来还有不少遗留问题呢？这种时候，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还是不要轻易惹火烧身为妙。%&*";
何况，他知道自己的话并没分量！
会场上没有低头看鼻尖的人，这个时候学会低调了，大多都抬头仰望起天花板来，好像上面挂着不少美女似的，久久的不愿意收回目光。
有的甚至是越看越来劲！
唯一不同的人，那就是曾家辉了。他抽着自己的烟，脸上若隐若现出一份淡定笑容：要钱是吧？市政府有啊，没有可以想办法嘛，曾市长刚才不是表态了吗？可你要这种态度，等我抽完烟再说了！
可他偏偏一连抽了几支，没完没了！
这一冷场，可把焦天宇气得够呛！他也没辙，终于体会到了掌管全市的“一把手”，也有看人脸色行事的难堪时候。他咬了咬牙，扫视会场一周，见还是没人说话，这才又望向曾家辉说道：“家辉同志，这事儿还得请你出面，跟工人们谈一谈……。”
“我去谈？”
曾家辉摇了摇头，粗野的打断了焦天宇的话，“这冶金机械厂的工人又不是第一次堵门，焦书记跟他们谈恐怕经验丰富一些，至于要钱吗？你说要，我就筹集去。最好向省委汇报的时候，不要提钱的事……”
他这是故意恶心焦天宇！
让我去谈？你不是手伸得那么长吗？机械厂的生产，你要安排人去，厂子不景气了，轮到改制，你又动了歪心思。现在工人们闹事了，你又想甩包袱，你当曾市长是你私人的管家啊？你现在要钱，我答应筹集去，这态度多端正啊！这是全体市委常委集体见证的，可这钱我还请你不要向省委汇报，够高风亮节吧！
一句话：钱给，谈就免了！
我看你怎么好意思向省委汇报？
当然，曾家辉相信自己去与工人们谈判，那效果肯定比焦天宇好多了。一方面，市政府有钱啊，工人们其实非常单纯，只要能拿到自己的劳动所得，他们自然会散去，除非走投无路。另一方面，这些工人现在可算是看到问题的本质了，这市委书记安插人手也好，搞其他动作也好，不外乎是为了权欲，为了一已私利，这是以牺牲工人们的切身利益，谋取国有资产…他们肯听焦天宇这个市委书记的再次忽悠么？
看着焦天宇那皱着的苦瓜脸，曾家辉突然有些不忍，还是见好就收吧。他清咳一声，“焦书记，我看这事儿不单是解决工人拖欠工资的问题，他们还有一个谋求今后生计的预期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喝茶探焦天宇的反应。要是焦天宇再不知趣，那自己这于心不忍就多余了。
这个时候的焦天宇，当然知道曾家辉不会平白无故的开这个口。他想了想，看着曾家辉道：“曾市长有什么其他好的意见，不妨说出来大家议一下。”
能有什么意见？
他当然明白曾家辉是要借机接管冶金机械厂了！可他还只能顺水推舟，还等着曾家辉筹集资金呢！议一下的意思，当然是表示同意曾家辉的提议！
曾家辉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机械厂的问题由来已久，拖到今天再次暴发集体堵门事件，绝非偶然。解决办法，不是今天市政府拿点钱发发工资就完事儿，再过几个月怎么办？我们不可能总是这么干吧，要是那样，还不如让他们回家呆着，财政按月把工资打到他们银行帐户上就行了。黑金公司收购机械厂，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妥，何况人家打的第一笔钱，还让韩青平给卷跑了呢？”
他环视了一眼在座的常委们，继续道：“我提请常委会及早任命新的机械厂厂长，由他去做工人们的工作。劝散了再到市政府谈钱的问题，劝不走，说明我们的任命失策。另一方面，请陆市长牵头，迅速追捕韩青平，可不能让这个罪魁祸首逃之夭夭……”
这个提议得到绝大多数常委的附和支持。
焦天宇只好赞同，可任命谁做机械厂的厂长呢？随意任命个人，可劝不走这帮工人，那不成曾家辉说的“任命失策”了吗？
这一回，他不想把这个人选让给曾家辉都不行了。只得点头道：“家辉同志说的对啊！不过，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一并提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叶毛恕！”
曾家辉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言不讳的道：“他是以前机械厂的厂长，相信他能做好这件事儿，我也可以为他担这个保。当然，大家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也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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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要劝走工人，最终还要找市政府商量借钱发工资的事儿！这不是曾市长管着吗，谁还会提更合适的人选，焦天宇也不会！
顺利通过这个临时议题之后，曾家辉当场让宁元敏通知叶毛恕，限他半小时内劝走工人！
这是一个早就有默契的命令！
他让宁元敏通知，也是传递一个重要信号给叶毛恕：管钱的副市长亲自给你打电话，不会有后顾之忧！
根本没用半小时，十分钟之后，上千工人就全没影儿了！
待一干市委常委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结果！
焦天宇深沉的瞅了一眼曾家辉，迈着沉重的步子而去。%&*";
曾家辉回到办公室，秘书王冲迎了上来，低声对他说道：“市长，刚才铁芒打过电话了，你让他办的事儿挺顺利的。”
“知道了！”
曾家辉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这个韩青平要想逃出铁芒的追踪，那可是难于登天。这小子跑不了，钱就能追回来，市政府根本不必为筹集工人们的工资伤太多脑筋，大不了贴上一两百万罢了。
韩青平跑不了，焦天宇估计就要伤脑筋了！
他正这么想着，常务副市长宁元敏敲门走了进来。
“曾市长，我想动用财政预备资金，先把机械厂工人的工资兑付了。反正迟早要给，还不如早一点平息了为好……”
“不急！”
曾家辉摆了摆手，“韩青平不是卷款潜逃了吗，这钱追回来发不就行了，财政的钱不要轻易乱动，这让上面知道我们市政府总是拿国家的钱去填这种窟窿，领导们会摇头的…”
一遇困难和问题，就拿财政资金消灾免难，这样的市长谁不会当？曾家辉倒是真不想让领导们太小看了自己，除非是迫不得已。%&*";
宁元敏也懂这个道理，可她认为现在已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了，“市财政总是垫付工资确实不妥。可是，韩青平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他！”她慢慢的放缓了语气，看着曾家辉道：“曾市长，下周就要召开人代会了，要是这事儿再起什么波浪，恐怕…？”
恐怕什么？
曾家辉当然知道宁元敏是善意提醒，恐怕人民代表们不满意自己这个代理市长的工作，不愿意投自己那一票，对吧？他笑了笑，没有接宁元敏的话茬，“宁市长，晚上有空没有，咱们一起钓鱼去？”
晚上钓鱼？
曾市长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好像没听说过啊？宁元敏从未没听说曾市长钓过鱼？而且还是晚上，还约了自己这个徐娘半老的副市长，她是大惑不解，“真钓鱼？”
“呵呵！”
曾家辉掏出烟在来点了一根，看着宁元敏道：“怎么？宁市长怕我晚上‘钓红嘴鱼’，占你便宜？”
“不…不是！”
宁元敏汗了一把，不由露出了一个怪怪的笑容：要钓也是姐钓你这条鱼吧！想归想，但她还是不会真认为曾家辉会去钓鱼，更不会认为曾家辉会对她这条老“鱼”有兴趣，因为她年纪比曾家辉大了不少。而且，据她的观察，来卢原市探望过曾家辉的那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人家自然不会小牛吃老草！
会是去干什么呢？
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卢原目前的状况，谁不希望跟曾家辉靠近，主动邀请晚上一起“钓鱼”，她自然是求之不得，“晚上我跟曾市长一起好了！”忽然又觉得这话有些暧昧了，什么叫晚上一起好了？她赶紧更正道：“一起钓鱼！”
曾家辉抿着嘴笑了笑，也不管她一副窘态，摆了摆手，“不放心的话，带上你家老王吧！”
“不…不用，我单身一人。”
“宁市长什么时候成单身一人了？”
曾家辉这回倒是大吃一惊，他觉得宁元敏有些语出惊人，别说他不相信宁元敏会单身一人，这让人吃惊，就是真的单身一人，她也不应该在自己面前说出来吧，不由继续惊问：“怎么回事？”
宁元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自己今天怎么回事儿？总是把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的，她红了红脸，赶紧收敛心神，调息了一下呼息，解释道：“曾市长，你看我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我的意思是说，晚上我不用叫老王一起去，会孤身一人陪你前往！”
原来如此！
曾家辉这才放下心来，要是人家真离婚了，自己叫上一个离异的老女人晚上一起去钓鱼，不让全市人民大跌眼镜才怪！
不过，孤身一人，这与孤男寡女又有什么分别！
他没有去想歪歪，交待了一下时间就打发宁元敏离开了！
至于地点，他可没说！
那可是机密！
在市政府食堂吃过晚饭，曾家辉联系了宁元敏，叫上铁锋就出发了。临行前没有忘记给陆小东通了一个长达十几分钟的电话。
不过，钓鱼！却是没有拿任何鱼具！
宁元敏换了件鲜艳的衬衣，没有带车，而是陪着曾家辉坐上了卢原市的二号车，直到此时此刻，她也没有问究竟去哪里，到底是去干什么？劫财，市长不可能！劫色，不会沾自己的边，那他还带自己去干嘛？她虽然无法领会曾家辉今晚行动的用意与目的，但也不会乱说乱问，保持着应有的矜持与稳重！
车子快开出市区的时候，曾家辉才开口问她道：“宁市长，听说你老家就是卢原市郊的百花村，是吧？”
“嗯。”
宁元敏轻嗯了一声，笑道：“曾市长什么时候打听我老家了？”
曾家辉笑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了下去，“百花村的村长，听说是你的亲戚？”
“是啊，这个您也知道？”
宁元敏的堂弟正是百花村的村长，这时听到曾家辉忽然间提起自己的堂弟，她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起来，市长有必要关注一名副市长的老家与亲戚吗？“曾市长今晚是去百花村？”
百花村可没有什么钓鱼的地方！
曾家辉望着满脸疑问的宁元敏，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微微一笑，换了一个话题：“这是不是去百花村，可不一定，那得看这鱼跑什么地方去，他要一直在百花村，咱们就去百花村，可他要是跑别的村去了，我也只好改道而行…”
这可不是他故弄玄虚，实在是有些事情不说为好，现在能跟宁元敏说这么多，已经是对好最大的信任了，“不过，你放心，今晚这鱼一定会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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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元敏神色镇定的坐在车上，她倒不太担心自己这个堂弟，规规矩矩的一个老实人，犯不了什么事儿？倒是曾市长越来越让她琢磨不透了！她只能保持那份矜持，市长不讲，她就不问。|i葵*莎@文(学^
既来之，则安之！
曾家辉悄悄看了一眼宁元敏，这副神态让他暗暗点了点头，这女副市长有很大进步，跟自己刚到卢原时迥然不同，沉稳多了！于是笑道：“宁市长，我卖了个关子，你没生气吧？”
“绝对没有！”宁元敏也还了一个笑脸，她还用手拨拉了一下耳边的几缕青丝，侧脸看着窗外，忽然脸色一正，“曾市长，你有没有觉得冶金机械厂这次的事儿有点耐人寻味？”
“你是说韩青平？还是指工人们堵市委大门？”
“韩青平！”
曾家辉的眼神也飘向了车窗外，沉吟半响，“这事儿看起来确实有怪异之外！不过，似乎也出乎了某些人的意料，准确的说，是让某人忽然失控了！”
某些人，当然是以焦天宇为首的阵营！
在目前的卢原市，别人还没有敢跟曾家辉叫板的本钱！
“我担心这事儿没完，肯定还会起风波！”
既然怪异，当然不会就这样偃旗息鼓！曾家辉自是明了，但他成竹在胸，不屑的哼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宁元敏那副略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淡淡一笑，“天塌不下来！”
天自然不会塌下来，可人代会要召开啊！
宁元敏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曾家辉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她认真的说道：“曾市长，不是我心眼小，只是眼前的局面有些棘手啊！这眼下即便机械厂的工人们能平息一段时间，可韩青平这一潜逃，市政府归垫那么大的一笔资金，这会让某些人拿来做文章的…！”
杞人忧天！
曾家辉明白宁元敏不一定是真的担心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投靠到了自己的摩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害怕殃及池鱼罢了！但好歹人家也是当面表示关心关注，面子上的客气话还是要说的。%&*葵(~莎.^文#<学";他抿了一下嘴唇，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如果真有人兴风作浪，那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
宁元敏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虽然曾家辉的口气如此笃定，但是她内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在她看来，处理这些麻烦事儿虽然难度不大，但却能牵扯住曾家辉的精力，甚至一定程度上得为这些事儿做一些前期工作，至少省里面不可能不知道卢原冶金机械厂发生这么重大的事，国有企业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那都是市政府的问题，焦天宇当然不会主动担待，这样的局面摆在代理市长面前，那就是一个死局，如果没有奇迹发生，根本不可开解。
可是，曾家辉的语气竟然如此笃定，宁元敏不知道曾市长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难道说曾家辉真的有什么神奇的手段来解开这样的局？
不可能啊！
曾家辉知道宁元敏心结难解，也不解释，两眼只顾望着窗外！
这时已是掌灯时分，车窗外是漆黑一片，也不知曾市长练没练过夜眼，这样也能在黑暗中看到什么？或许，他在黑夜中搜寻着什么？又或者是在享受这种一望无边的黑…！
宁静的夜色中，车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汽车行驶过程中的马达声。曾家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抓起来接通，眉毛微微向上扬了扬，但却没有说一个字。许久，他才放下电话，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市长，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元敏不太好问，但又不得不问。一个常务副市长，面对市长的摇头叹气，她要不闻不问，那真是失职了，她只能先问问。
“焦书记亲自去了舟山省城！”
“哦！”
此时此刻，曾家辉无需说太多，宁元敏也不必再问。大家都清楚，焦天宇这个时候上省城会去做什么，汇报检讨机械厂工人围堵市委大门一事的影响，那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曾家辉知道，宁元敏也知道。所以，曾家辉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并非无的放矢！
曾家辉就是用脚丫子，也能猜想到焦天宇“汇报检讨”背后的真实目的。
可有一点，是曾家辉永远也想不到的：卢宁市人大代表会选举市长一事，因为焦天宇这一次汇报检讨，还真有了扑朔迷离的变数！
具体是什么娈数，这个迷底曾家辉是两天后才知晓的。
车子已经进入郊外，正向百花村驶去。
“叮”的一声响，一条短信进了曾家辉的手机，他随意的翻了翻，脸上又有了笑意，“宁市长，鱼被人提前一步钓了！”
“哦！”
宁元敏若有所思，看着曾家辉，“曾市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空手而回了？”
“那倒不会。”
“鱼让人钓了，您还笑得出来，我真是佩服市长您啊！”
曾家辉摇了摇头，“在你那村长堂弟家里呢！”
宁元敏呆了呆，这个敏感的时刻，曾市长跑百花村，还说什么钓鱼，又提到了自己的弟弟，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单纯的巧合事儿，一定有因果！
可她偏偏不好问！
曾家辉稍事停顿，问宁元敏道：“你那堂弟靠得住吗？”
“这个绝对没问题！”
宁元敏终于明白了，曾市长原来叫上自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堂弟做一回亲信，这倒是个好事儿！何乐而不为呢。她心中有些兴奋起来，“曾市长，您要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好了！”
曾家辉笑了笑，“韩青平并没有跑远，而是进了百花村。现在已经给逮住了，正在你那位村长堂弟家中审问呢！我倒没有别的什么事，只是想确认一下，问他几句话。你只要负责与陆小东副市长做好配合，一天之内查清他卷走的款项下落，尽快给机械厂的工人们发了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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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们：官路无疆耽误一月了！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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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有话要亲自审问韩青平，至少得问一问他，为什么卷了那么多钱而不远走高飞，还要留在卢原郊区？他不相信这个熊包也能在曾市长面前玩“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那种游戏！
“好嘞！”
宁元敏心中一喜，这倒是意外收获，至少她这个常务副市长不必动用财政备用金了！
夜幕下的百花村一片安详，村长宁自强家门前也是一片冷冷清清，并无异样。%&*葵(~莎.^文#<学";曾家辉下了车，让铁锋将车开到远处阴暗角落里，他这才与宁元敏一起走进了村长家里。
屋子里除了宁自强一家人外，还有铁芒，陆小东与几名干警也守在哪儿。当然，韩青平也在，他是主角，手上还带了副手拷，蹲在墙角里！
简要的打过招呼，曾家辉让铁芒将韩青平带到了一间空屋子，单独问了他几个问题。韩青平倒是挺规矩，有问必答，非常配合！
有一个问题回答慢了一点，他还痛失了两颗牙！
根据韩青平提供的情报，曾家辉觉得这一晚还得在百花村逗留一下，他交待宁元敏做的事后，又对陆小东嘱咐了几句，然后带着铁家两兄弟去了韩青平那位“家门”村支书――韩东山家。
他们在一个四合院子里停下了脚步！
此时韩东山家正在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参与的似乎有一二十人，这些人不是本村人氏，而是十里八乡的村长、支书之类的人物！
韩东山坐在堂屋的正中央，一手拿着烟，另一只手用力挥舞着，对着其他人正做着思想动员工作，他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还摆了一二十沓钞票。
“各位，这是韩厂长的一点心意，请大家笑纳，到时候只需要大家在选票上那么轻轻一划…”
韩东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还是能让外面的清晰可闻！
此时已经进入初秋，卢原市及城郊的夜晚还是有一丝凉意，很多在座的来客穿上了长袖上衣，甚至还有些人已经披上了外套。|i葵*莎@文(学^韩东山却只穿了一件短袖体恤，丝毫未觉到寒意，想着自己通过这件事情搭上了市委书记焦天宇那条线，以后自己这个小支书也能靠上卢原市的“一把手”，韩东山甚至感觉浑身发热。
而且，韩青平介绍的这个活儿难度不大，斩获却不少，他的所得，可不是这每人几千上万元！
但是，他在这儿高兴的时候，却不知道韩青平已经“蹲”在了村长家里！他桌子上的那些钱也很快就会不翼而飞了。要是他能未卜先知，那他现在估计不是穿体恤，而是早披上绵大衣了！
“各位同僚兄弟，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韩东山的手继续在空中挥舞着，很有气势，“我说话算话，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韩支书够哥们儿！”
“这事没问题！”
“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吧，这年头选谁不是选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别说是一张选票，就是十张我也按韩支书的意思填写！”
“行，只要韩支书给我们保密就行了…!”
听着邀约而来的这群人此起彼伏的一通表白，韩东山心中得意洋洋，我韩东山一个村支书，竟然能号令这么多村长、村支书，这小支书做得够意思了！当然，他也清楚，这是韩青平那一袋子钱起了作用，要不是他在联系这些人的时候，就承诺每人一大笔，估计许多人都不会来！
突然，一个年轻人跑进屋慌慌张张在韩东山的耳边道：“韩支书！好像村子里有两辆警车，似乎停在村长宁自强家附近，另外还有一辆小车也停在旁边！”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车？难道说走漏了什么风声不成？”韩东山心头一紧，抬眼看了看年轻人，“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异常情况？”
警惕性倒是蛮高的！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继续报告道：“刚才，院子里好像有三个人走了进来，但黑漆漆的没看清，我还以为是开会的人呢？”
韩东山噌的站起来，抬脚就踢了那年轻一脚，骂道：“你他md*怎么放的风？我们什么时候有人出去过？这人都进了院子，你还没看清……你干什么吃的，你那两千块钱，扣一千算了！”
原来他出了高价！放风人也给一千块呢！
因为谋划的毕竟是大事嘛！
年轻人挨了一脚，又被韩东山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揉了半天被韩东山踢到的地方，讪讪地的道：“韩支书，那钱你可别扣啊！这不一点事儿也没有吗？”
他说没事儿，可韩东山不放心了！这种花钱买选票的事，虽然不是为自己拉选票，但也是非法勾当，一旦事情败露，即便不蹲班房，但这村支书帽子肯定保不住！
他看了看有些惊慌的参会人员，伸手示意了一下，“大家别慌，我们四处看看去！”回头将桌子上的钱一人甩了一沓，“事情就按刚才说的办，大家出去以后，可以分头离开了！”
众人刚站起身来，曾家辉就推开了堂屋的大门，“别急着走啊，我也想参加你们这个会呢。”他的眼睛冷冷的盯在韩东山的脸上，“你就是村支书韩东山？”
曾家辉已经从韩青平的嘴里知道，这些人正是韩青平根据某人的授意，通过韩东山串联，花钱串通市人大代表，要在全市的人代会上给曾家辉添堵，不选举他当市长呢？现在偷听到了他们会议的内容，如果不是他们要立即散会，他还打算再等待几分钟才现身呢！
“我是韩东山，你是谁？”
曾家辉自然不会现在回答韩东山的问题，他脸上忽然露出几丝笑意，“韩支书，听说你这儿参会每人可以拿1万人民币，有没有这回事儿？”
“有没有，关你什么事儿？”
韩东山有些拿不准面前这人的身份，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曾家辉，他似乎在考虑怎么对待这闯进门来的不速之客。有了，非法闯入他人住宅！他正待招呼年轻人叫人来……却被一旁将他心思猜得一清二楚的曾家辉挥手阻止道：“别急，我手里也有一张选票呢！”
“你…?”
韩东山知道今晚之事彻底败露了，脸色难看之极，“你究竟是什么人？”
“曾家辉，卢原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
“你就是曾市长？”
韩东山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再次定睛看了看眼前人，还真是电视上经常露面的那位曾家辉市长。不仅他惊吓过度，参会的人全都呆住了，刚才还讨论人代会上不选他，人家却现身这里了。一时之间，他们除了发呆，真没想出其他办法来！
这群人正是附近几个乡镇基层的市人大代表！
曾家辉没有理会其他人，他看着韩东山，明知故问，“韩支书，你这晚上召集这么多人在你家开会，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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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山虽然是一个基层村干部，但这百花村地处卢原市郊，与偏远小山村自是不能等同，百花村的村支部书记大小场面可是见过不少，韩支书也算得上是个滑不留手的人物。|i葵*莎@文(学^加之他以为能通过本族兄弟韩青平这层关系，与市委书记能搭上界，心中有了些把持，竟然临阵淡定下来，急切之间他还想好了一番措辞，不动声色的说出：“我们这些老伙计打算组团旅游！”
说出这句话，韩东山脸上堆起了笑容，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直往曾家辉面前送，“曾市长，抽根烟先！”伴随着，他没忘记把屁股下面那张“支书”专用椅子让出来，“您请坐！”
话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曾家辉看这韩支书的演技一流，不由心中一动，他看了看韩东山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烟标，竟然是硬中华！一个村支书也能抽上这种烟，还能拿出来招待这一大圈子人？那可不多见，至少曾市长觉得在卢原市，这韩东山不仅是早就全面小康，而且应该算富裕的了！
他当然不会相信韩东山所说的组团旅游？组团忽悠还差不多！曾家辉没有接烟，也没有落坐，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韩东山，“韩支书，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这个…”
一个谎言需要十个谎言来圆场，这下让韩东山自己套进去了。他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组团旅游是临时编出来的项目，从时间上过细斟酌来不及啊！他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只得硬着头皮编下去，“打算就在这几天吧！”
曾家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记得再过几天就要召开市人代会了，你好像是卢原市人大代表吧，这时间上没冲突？”
人代会期间，没有特别重大的事，人大代表一律不得外出，必须参加会议。%&*葵(~莎.^文#<学";全市早就下发了这样的通知，而且送达了每一位人大代表，这韩支书不可能没收到。可韩东山这样胡说，也是被逼无奈，人都聚到一块儿了，时间上得表述紧迫一些！这是他临时的考虑，因此他方才说“这几天”的时候，忽略了全市人代会召开在即，自己还偏偏是市人大代表！
这事让曾家辉当面指了出来，无疑拆穿了他的把戏！
韩东山有种被人掐住喉咙的感觉，噎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尽量掩饰着内心的不安，“用不了几天时间，能赶上的。卢原不是以旅游产业发展为主吗？我们想通过一次旅游亲身体验，撰写加快旅游产业发展的议案提交审议…”
继续编吧！
曾家辉鄙视了一眼韩东山，真要准备提交这样的议案，你这些人大代表早干嘛去啦？今天曾市长不亲自到场把你们逮个正着，那会是什么议案？他心中这样想，嘴上却是顺着韩东山的话问了下去，“我觉得你们这个时候才计划出去，时间上好像太紧迫了吧？”
“越是时间紧迫，越能强迫自己去思考。”韩东山撒起谎来，连那眼皮子都不眨了，“因此，我们这些老伙计今晚集中聚在一起进行了认真商量，准备明天就出发，保证能准时回来参加市人代会…。”他说完还拿眼神扫视了一下其他人，传递了合作的信号，“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呢！”
其他人自然随声附和，“是的，我们是组团旅游，打算明天出发！”
形势紧迫，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管曾家辉在外面听到了多少内容，知道了什么情况。反正你就三个人，咱们这些人要是一口咬定商量旅游的事，众口砾金，各执一词，只要死不认帐，你这市长又能奈我何？
“呵呵，原来是这样。”曾家辉一下子被韩东山等人给气乐了，眼光又盯上了桌子上的口袋，“那你们既然是组团去旅游，怎么韩支书还给大家发钱啊？”
韩东山本来心中还存在侥幸心理，认为曾家辉开始说参加会议有钱可拿，是在外面听到了他的说话，搞的一个火力侦察，没想太意。现在看来，人家是亲眼目睹了会议过程，这让他的心中不由得一沉，知道再蒙骗下去也是徒劳无益，曾市长就是专门冲着他们而来的。
怎么知道的消息？
韩东山无暇细想，眼前也没时间容他去仔细回顾查证。竖着不行，只有横了，他有种狗急跳墙的冲动。这韩东山也算是一个“光棍”人物，事情既然败露了，他反而放下了心中包袱。当然不愿意任人宰割，反正身后有韩青平出钱，有焦书记幕后指挥，有他们撑着，咱怕个毛啊！
“曾市长，钱是私人的，这个我无需解释吧？”
“哼！”
曾家辉气极，怒哼出声，没有想到一个小小村支书，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韩支书的专用座椅，凌厉的目光盯着韩东山，声色俱厉的喝道：“韩东山，冶金机械厂的钱，你也敢说是你私人的？我可告诉你，你已经涉嫌犯罪了！”
“什么？”
韩东山一听“犯罪”二字，不由得心脏一紧，哪里还能继续淡定。这钱居然是冶金机械厂的，韩青平给自己的时候，不是说他私人出的吗？他也知道，今天其他的话说说倒无妨，大不了叫作打胡乱说罢了，构不成什么犯罪。但这钱的事儿扯进来，那就另当另论了。这个绝不能认帐，经济问题永远不是一个小村支书可以说得清的，就是再大的官，也害怕跟经济问题扯上关系，中国落马的大小官员，有哪一个最后不是都加了若干经济问题？
他可不想自己搭上这个罪名，大不了，自己把钱如数退还给韩青平，咱想清了，这事儿干不得啊！否则的话，上纲上线，谁也救不了自己啊。想到这里，韩东山大着胆子，抬头看着曾家辉道：“曾市长，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机械厂，我也不知道什么机械厂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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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对这样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人物，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你说抓他吧，那得开具逮捕证来？可他现在并不想抓他。|i葵*莎@文(学^原因嘛，人大代表有特殊身份，这个时候抓一个市人大代表，那走程序肯定还会有些小麻烦，你总得报请市人大常委会批准吧。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是市委书记兼任的，还挂在焦天宇的头上，曾市长可不想现在去讨麻烦！或许，韩东山早想到了这一层，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嚣张！
“韩东山，卢原市冶金机械厂原厂长韩青平卷走厂里公款潜逃过程中，给了你四十万，让你串联二十名人大代表在选举中做手脚，这个你总不能否认吧。而且，我明白的告诉你，你现在手上的钱就是机械厂的的公款，你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党纪国法，难道不是犯罪？”
四十万？
其他在场的人大代表显然对这个数字听得有些愤怒，他们一人分得一万，共计也就二十万，可这意味着韩东山一个人就独吞了二十万。他md，包工头也没这么黑啊，二十万就包二十张选票？
这些人全愣在了那里。过了好半天，有人反应过来了。
“我呸！”其中一名邻村的村长一口唾沫就吐向韩东山，“韩东山，你t妈拿点小钱就祸害了我们啊！”
“什么玩意，我们上了他的当！”
另有两人也跟着骂了起来。
当然，他们借机撇清自己的目的，也是非常明显的。不过，大多数人却是沉默不语，虽然没有跟着那几个人骂韩东山，却是再没底气无动于衷，相顾失色的看来看去。他们知道，这回算是让韩东山把大家坑害了！
其实，算算这帐还真没有错，一票一万的计算方法挺科学的嘛。一名人大代表手中只有一票，可韩东山承包的是二十票呢！独家经营也好，承包也罢，合计起来都是一票一万。|i葵*莎@文(学^
不过，韩东山现在害怕其他人大代表继续吵嚷下去，更怕曾家辉继续报这样的数目，他连忙叫喊道：“曾市长这是凭空想像，这是领导有意打击报复基层干部，这是对我的诬陷…卢原冶金机械厂的韩青平早就潜逃了，我怎么能拿到他手上的钱？我可是一分没拿机械厂的钱！”这个时候，韩东山已经不怕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了，张着嘴就是一通激辩。
死鸭子还嘴硬！
曾家辉暗骂了一句，看着喊叫得有些声嘶力竭的韩东山，平静的道：“韩支书，韩青平虽然潜逃了。可他不是逃到你百花村来了吗？”
韩青平！百花村！
韩东山心中猛然一颤，敏锐的听到这几个关键词，他立即停止了叫喊，曾市长怎么知道韩青平在百花村？难道他已经见过韩青平了？如果他见过了，那么韩青平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他不敢细想下去，更不敢承认韩青平在百花村。只要韩青平不在百花村，韩支书就可以否认拿过他什么钱。因为，韩支书有近日没有出村的人证。于是，他装出一副惊愕的表情，“我怎么没听说啊？反正我是没见过韩青平，也没拿过他什么钱！”
曾家辉懒得跟这种人斗嘴，他让铁芒打了个电话，叫来陆小东与村长宁自强，吩咐道：“宁村长，从现在开始，百花村党支部、村委会的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那…韩支书呢？”宁自强小声地问道，眼神不由自主地扫向韩东山。
“韩支书？”曾家辉转头淡淡的看了韩东山一眼，说道：“韩东山因为涉嫌卢原市冶金机械厂资金失窃案，公安机关将对他进行刑事调查，一切等待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论…。”
他不想说出韩东山收买二十张人大代表选票的事，直接将韩青平卷走的钱，说成是机械厂失窃款了。反正是“涉嫌”，最后由公安机关调查，再经检察、审判机关认定，他也不怕先把这事说走样。
“曾市长，我冤枉，冤枉啊！”韩东山知道，现在如果再不为自己辩护，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他叫喊声中都夹杂了鬼哭狼嚎的成分，“我当村干部这些年，可从来没拿过别人一分不干净的钱，你不信可以问宁村长嘛！”
临死还不忘抓一根救命稻草！属实与否不重要，关键是要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难关。韩东山也不管平日里自己是如何霸道的对待宁自强了，他只坚信一点，大家是村坊邻居，宁自强绝不敢乱说一个字，韩支书在百花村的拥趸那可是挺多的，小后今后随时找宁村长的麻烦。
这倒还真让宁自强挺为难！证明韩东山清白吧，他是违心之举，不证实一下吧，这死仇就算是结下了。可要什么都不说，那是既在市长面前装了怂，又在村支书面前低了头，今后也没法在村里抬头做人，更别说领导一村之众了。
好在曾家辉理解他的苦衷，并不想将这种难题交给一个小村长，他看着韩东山那副前后判若两人的熊样儿，恨不得狠狠踹他两脚，“韩东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老实？我希望你擦亮自己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曾家辉从铁芒手中拿过一张收据，在韩东山面前抖了抖，“这张收据你总该认得吧？”
韩东山抬头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昨天收到韩青平给的四十万块钱，韩青平坚持让他写了这张收据，说是他要拿这个去向某领导交差报账，却没想到，这张收据今天竟然落在了曾市长的手上。
这意味着韩青平也落网了！
韩东山知道一切狡辩都将是徒劳，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滴了下来，脸色灰白的嗫喏道：“曾市长，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啊，我…我再不敢了，也不会在选举中胡来了…！”韩东山一时间声泪俱下，嚎啕道：“这些钱我…我全部都退出来，您就饶过我吧！”
他说着还想反身进里屋，大概是要去拿被他藏匿的那二十万“赃款”。
曾家辉岂会让他离开，拦住他道：“你家里会有人搜查的，这个就不劳你亲自动手了。顺便告诉你一声，现在虽然还没有罢免你人大代表资格，但你在市人代会上肯定投不了票。”
这个时候，其他在场的人大代表们，全然明了形势，纷纷拿出刚刚每人收下的那一万元，规规矩矩的放回原先的小桌子上，一个个退回原地待命式的站着，没有人敢开口，噤若寒蝉！
曾家辉叫过陆小东，指了指众人，“这些市人大代表，虽然不能像普通民众违法犯罪那样就地先逮后补手续，但你可以派几个人把他们看守在这儿，除了吃饭上厕所，哪儿也不许去。不许与外人接触、不许使用电话、不许走动吵闹，不许…”
“嗯…！”陆小东认真的点着头，仔细的记着曾家辉吩咐的几个不许。不过，他眨动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疑问，这算是“软禁”，可禁到什么时候呢？是不是需要先回市局办个逮捕证来，然后将他们押回局里？
共事多年，曾家辉当然看出了自己这个老搭挡眼神中的询问意味，他微微一笑，也不明言，“他们在这儿要保证绝对安全！派可信之人看守，等候我的电话…”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拍了拍站立在一旁的宁自强的肩膀，“宁村长，这件事村子里要暂时保密！”然后大步而出！
宁自强赶紧追了出来，他人虽老实，但心思可不笨，这大领导到了村子，他这个村长再小，那也是一村之长，可得尽地主之谊。他紧走几步，跟到曾家辉的身后，“曾市长，晚上就在我家将就一宿吧？”
曾家辉摆了摆手，“不用！”
他未再作停留，叫上宁元敏，直返卢原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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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卢原市的党政主要领导是一通忙碌，市委书记忙着向上跑省里，市长忙着向下跑基层，真是忙得不亦热乎。|i葵*莎@文(学^两大领导这一忙乎，连带把个市委秘书长也忙得团团转，不可开交，彭起华昨晚是一宿未睡。不过，市委大管家这么忙而不注意休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突然的担心，急得无法成眠！
从昨天晚饭时候开始，彭起华就不停的拨打着韩青平留下的私密电话，每隔二十分钟一次，可直到今天早上，一个也没打通，12小时前就关机了！
一个卷款潜逃人员，还与之保持联系的核心人物，突然失去了联系，这不仅仅有脱离掌控方面的担忧，更是让人不得不担心发生意外的可能，彭起华是心惊肉跳的抽了一夜的烟，纵使这位市委大管家如何沉稳老辣，最终也受不了如此煎熬，他早早的就赶到了市委大院！
他必须将这个情况及时报告市委焦书记！
看着两眼发红，走进来还打着哈欠的彭秘书长，焦天宇打趣的问道：“起华，怎么搞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儿？不会是昨晚‘家庭作业’超量了吧？”
彭起华摇了摇头，看焦天宇还有心情说笑，估计他还没警觉到韩青平目前的处境。这也难怪，焦天宇默许有人在冶金机械厂里闹点事儿，虽然恼怒韩青平不听招呼卷款潜逃，但他觉得逃了就算了吧，市委学一学猎人打枪，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就是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授意彭秘书长操办前期工作的过程中，彭秘书长却藏了点私心，不但怂恿韩青平卷款逃离，而且还安排他在市长选举中做点“有益”的事情，并私下里保持着特殊联系。|i葵*莎@文(学^
这一点，焦天宇的不知道。或许是他默许这样，不想知道；又或许是他不爱管这种小节，根本没想到，他对彭起华的忠诚度还是有信心的。在卢原市，没有焦天宇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根本就没有彭秘书长说话的份，这是摆在彭起华面前的事实，他自己清楚，卢原人民都知道。
但是，事情往往在估计与判断上，总会有些出入。现在的彭起华，就对自己的估量有些追悔莫及，他笃定韩青平那边出事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关机。眼下这个关头，彭起华也没有心思去琢磨焦书记会怎么责罚自己，他只想快点把韩青平的情况报告给焦书记，考虑“集团”怎么办？
“书记，青平可能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韩青平现在是逃犯，本来就出事了！但焦天宇相信，韩青平敢不告诉自己，不需要市委书记庇佑就卷走那么多钱，一定有逃出去的把握，他不相信真会屋漏偏缝连夜雨，韩青平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青平并未离开卢原，而且他还给我留了一个专用电话号码，方便必要之时取得联系，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他的电话就关机了，至今毫无音讯…”彭起华一边惊心的报告，一边细心的对焦天宇察言观色。
“他还在卢原？”
焦天宇开始还不动声色地听着彭起华的报告，当听到彭起华告诉他，韩青平与彭秘书长保持着联系，现在还失去联系了，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脸上哪里还能保持平静。他两眼怪怪的瞪着彭起华，慢慢的问道：“你全程参与了青平逃跑事件？”
面对焦天宇那飘忽的眼神，彭起华经不住打了个寒颤，机械的点头，“最近一次联系时，他说在城郊的百花村，我……！”他本来想说，我这也是替你分忧，还为你担着风险。可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再说这样的话，只会让焦天宇反感，说不定还会来一招丢车保帅，那自己就真没救了！
事实上，彭起华还真是为焦天宇考虑了许多，支持韩青平卷款而逃也好，还是指使他收买基层人大代表也好，目的都是为了对付市长曾家辉，这一切还不是为市委书记焦天宇做的？虽然对外是打着市委书记的旗号，那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真要出了事，市委书记不知情，责任还不是由韩青平与彭起华来担待，即便这种后果不是一个厂长、秘书长所能承担的，说利益也好，说忠心也罢，反正他们选择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彭起华等人的想法是，大事小事，好事坏事，只要办成了就是大好事，只要保住焦天宇在卢原市的绝对权威，今后什么事都可以继续干，索取钱财，加官进爵，什么都会有。可是，一旦焦天宇完蛋，他们也就只能树倒猢狲散，跟着倒霉了。所以他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背着焦书记，与韩青平玩起单线联系的游戏来，实属是为了“集团”利益。
可是，现在事情不妙了！
焦天宇非常清楚现在卢原的局势，虽然政坛上自己还稳着大局，可各个条块并非全部掌控手中，就以公安方面而言，那是牢牢抓在曾家辉的手里，有陆小东兼任公安局长，不仅市局开始经营稳固起来，就是各个县的公安系统，也让他清理得差不多了。前段时间换了各县的公安局长，军分区与市公安局联合抓了数百名黑恶分子，社会治安秩序的大大好转，这些都足以证明一切。因此，他绝对不敢妄想韩青平藏身卢原还能幸免于难？
联系不上，那只能意味着韩青平落入法网了！
韩青平与自己可有扯不清的关系，彭起华跟自己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那就谁也跑不了！焦天宇深思下去，情不自禁的感到背心凉幽幽的，早已浑身上下冷汗直冒。他没有再问什么，彭起华也没敢随便开口，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焦天宇皱了一番眉头，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对他来说，再去追究韩青平与彭起华的责任，那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是干毫无意义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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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天宇现在考虑的关键的问题是怎么破解眼前这个棘手的局面。%&*葵(~莎.^文#<学";唯一万幸的是，现在让曾家辉抓住把柄的是韩青平卷款潜逃，而这件事恰好自己是真的不知情，否则，自己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能暂时撇清自己，市委书记就赢得了主动处理这件事的重大转机。
他现在需要的是如何周密计划保全自己了。
韩青平虽然是自己的亲戚，也是自己在卢原官场的嫡系，但他并未参与多少事情，所知虽多，但知之不详，更无真凭实据，他不担心韩青平的落网能直接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对市委书记来说，牺牲掉这个小角色算不得什么。倒是这个彭秘书长，毕竟在身边工作多年，又是亲信随从，自己的一点一滴都落入他的眼里，如果韩青平一旦招认出彭起华参与其事，那可不太妙，彭起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要紧，自己卷入其中才是问题核心，他才是自己最大的隐患。因为过去的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自己暗示彭起华去授意别人干的。一旦彭起华被牵扯进去，自己的政治前途就堪忧了。而且，这几天正在准备召开市人民代表大会，且不说彭起华手里有没有掌握自己什么把柄，会不会向有关方面交代出来什么，单单是彭起华涉案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曾家辉在全市人民面前扬眉吐气、顺利当选，这对自己在卢原市政坛的地位稳固，那才是致命硬伤。
如果让他舍掉彭起华，焦天宇还真是有些感慨，这卢原市委常委诸人之中，现在跟自己最紧的也就只有这个秘书长了，市纪委书记金德胜虽然言听计从，算是一条忠实走狗，可他心中清楚，金德胜早就是省委列入离任名单的主，只是没有宣布罢了，估计曾家辉正式当选市长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恳请省委动几名常委了。因此，焦天宇对彭起华是既感难舍，又感无奈！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彭起华又补充报告了另一件事，“听说昨天晚上，曾家辉带着宁元敏、陆小东还往百花村方向去了…”
这回，焦天宇只是抬眼看了看彭起华，不发一言，这不废话吗？既然韩青平在百花村，他们去那里也就不足为怪，自己早已猜想到韩青平落网了。|i葵*莎@文(学^可让他心中唯一不安的是，韩青平这样一个国企厂长，抓捕叶在情理之中，但也用不着市长亲自前去督阵吧，还带着两名副市长同往，这里面就有深意可挖了！
焦天宇猛吸了一口烟，无意识的瞟了一眼彭起华，原本心中那份无奈，突然变成了他的决断。情势所迫，自己要是再舍不得这员爱将，下一个遭殃的估计就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了！
他掏出烟来，主动给彭起华散了一根，这个时候他必须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姿态来稳住彭起华，要命的关键时刻，如果让彭起华产生二心，那样的后果可是焦天宇承受不起的，市委书记也是人，也有痛处捏在别人手里的时候，特别是自己的大管家……
“他们不就是城郊转了一圈吗？就是抓住了青平，这卢原还是归市委领导，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焦天宇还不慌不忙的起身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让室内的烟气尽情散发一下，他甚至没忘记提醒彭起华，“要喝水自己倒吧！”
见焦天宇如此镇定，彭起华似乎也有了主心骨，神态也不如当初那样慌张了，真去热水器边倒了一杯白开水，过来不请自坐，坐到了焦天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焦天宇背着手在窗户前来回踱了两步，这才停下来笑着对彭起华说道：“起华啊，市公安局现在还没到无坚不摧的地步吧？这公安办案方面，市委似乎也不好随意过问，对吧？”
彭起华眼睛眯了一下，心中忽然雪亮了起来，但却又一时有些拿不准应该怎么说为好，他低声问道：“书记的意思是…？”
“你好好想想…别总是问我的意思，你得有自己的主张，是不是？呵呵！”焦天宇的脸上阴霾尽去，忽然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着彭起华，“你今天真是紧张过度了，这些事情用不着**心嘛！”
彭起华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起来，说道：“书记，我今天确实有些紧张，您还是点拨我一下吧！”
“重大案件，公安局是不是应该向市委报告呢？”焦天宇笑着说道。
“嗯！”
这个倒是好理解，可问题是市公安局最近办的案子，似乎都是办完了再报告！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但现在的公安局非往日的公安局，报告的时候，咱们已经处于被动局地位了…”
焦天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起华，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哦？我明白了。”彭起华猛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道：“让韩青平老老实实的认罪，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更不能胡说八道。至于真要胡说点什么，那就是他的事了，他甚至自己可以随意编一大堆罪行出来啊，反正查证起来要花不少时间的，而且许多是子虚乌有，查不查都一回事……哈哈哈，这个好！”
查案当然需要时间，可人代会不会延期，要是曾家辉落选了，继续查不查，怎么认定韩青平的罪行，那就得看焦天宇的意思了！彭起华想通了这一关，自然是开怀大笑！
“所以，光着急是没用的！”焦天宇喝了一口茶，看着彭起华说道：“起华啊，你也把心放宽一点，这件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有我有你，卢原市暂时还翻不了天。看你今天这样子，好像没洗脸，估计早饭也没吃吧，赶紧回去洗把脸、吃个早餐，晚些时候，通知人大、组织部的相关同志过来，听一听人代会筹备情况，商议一下有关事宜！”
见焦天宇如此笃定，彭起华心中已经是底气十足了，有焦书记这棵大树在，他还用担心卢原市的天真的会塌下来吗？
看着彭起华起身快步出门而去，焦天宇脸上的神采悠然不见。彭起华以为只牵扯到一个韩青平，认为做一做工作就能够硬扛过去，有那么简吗？焦天宇心中非常明白，事情远比现在要严重的多，韩青平只不过是一只小蚂蚱，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官员要牵扯进去。想要一个一个的去灭火，显然不可能，最终火头必然会蔓延到彭起华身上，烧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身上来。
他咬了咬牙，也罢！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欲成大事者，必能行非常之事。彭起华虽然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可是让这个大管家和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无量前途相比，牺牲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焦天宇似乎下了决心，他将手放到了手机上，停了好半天，最后终于下决心拿了起来，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尖利的男声：“很好，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嗯，那一个小时之后，咱们老地方碰一下面。”焦天宇的声音低沉的说道……
当天晚上，有人请彭起华放松一下，去了一个娱乐场所蒸桑拿，不幸的是，彭起华死在了桑拿房里，初步肯定是排风设备损害，室内缺氧窒息身亡！
焦天宇接到电话报告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跟人大几位副主任商量人代会的有关事情，他红着眼圈哽咽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不幸啊！彭秘书长在那种地方出事，对卢原的影响不好啊…！”
而曾家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一愣：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是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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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副厅级市委常委干部，竟然在人代会召开前夕意外死在桑拿房里，不仅影响较坏，而且事关重大。%&*葵(~莎.^文#<学";卢原市及时将这起事件上报到了省里，舟山省公安厅和卢原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联合专案组，第一时间进行了仔细调查。
情况看来起来并不复杂！
专案组的专家经过仔细勘察，结果签定为空调未开、通风设备突然出现电路故意停止运转，导致室内缺氧窒息死亡的一次意外事故。说得简单点，空气不流动，人就没气了！这个结论让各方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凶杀案，什么都好说，一切低调处理，出事的娱乐场接到了秘密通知，“悄悄”停业整顿、承担“高额”经济赔偿责任。市委市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采取临时性保密措施，统一了口径，对外宣称彭秘书长洗澡煤气中毒身亡。
至于他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洗的澡，一律模糊，让大家自己猜去！而且，彭起华的追悼会也办得非常简朴与快捷，第二天开完之后，就让人入土为安了！搞了个无得意外，去得匆忙！
市委书记焦天宇不仅参加了追悼会，亲切慰问了彭起华的家属，还在追悼会上亲手撰写了悼词。悼词很长，他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念完。在悼词中，焦天宇高度评价了卢原市优秀干部彭起华的一生，他用的词语虽然很朴实，却是字字真切，让到场的人很是感动。只是在结尾的时候，他说：彭起华同志不在官场上永生，却在澡堂里安息了！
大家低头沉默中，没人听懂他最后那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只能理解为他表示惋惜与沉痛！
彭起华的妻子早在一旁哭得天昏黑地，哀怨彭起华自己不爱惜身体，命薄啊！能跟着焦天宇等这么重情好义的领导，本该是大好前程，可这个死鬼偏偏无福消受，撒手人寰，别人是枪林弹雨都死不了，你怎么洗个澡就死球了呢？好在她没哭出“桑拿”的事儿！幸好当时是一个人坐在那儿死翘翘了，要是像某些领导干部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那更丢人！
致完悼词，焦天宇缓步来到彭起华的遗霜面前，眼圈早揉得发红，一脸凄切的望着彭起华的妻子，好像有千言万语，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彭秘书长虽然走了，但市委的同志们不会忘记他的。|i葵*莎@文(学^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如果不是彭起华妻子的眼中满唅着泪水，眼睛有些模糊不清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能看见这市委焦书记的眼中是一片干瘪，根本没有‘水流’经过，也能看出他眼神背后的那一丝狡黠，其中还有一抹的邪恶！可惜，她此时什么也没看见，顾不上！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寡妇了嘛！找不找再说了，反正先答应下来吧！少不得要找市委书记帮个什么忙的。
焦天宇的话让前来吊唁的部分干部倒是唏嘘不已，觉得这市委书记还真是动了情。与此同时，大家也明白，市委书记惜别自己长期的管家是情理中的事儿，当然不排除是因为他在常委中失去了一个绝对亲信的支持而惋惜沉痛！
市长曾家辉也参加了追悼会。他是为了赢得更多的人大代表选票，而违心前去参加的。他对彭起华并无什么好感，恶感倒是不少，对他的意外死亡虽然心存疑窦，但也不想乱生事端。反正专案组有了签定结论，这种人也没什么值得他这个市长去关注，懒得伸手了。彭起华的妻子他也认识，而且印象还非常深刻，在卢原市的“红叶子”咖啡厅，一名服务员洒了几滴咖啡在彭秘书长夫人的衣服上，她当场就要上万元赔偿款一事，不但是曾家辉亲历现场，他还为此拔刀相助呢，只是“助”的对象是服务员罢了！所以，这彭秘书长夫妇俩人，在曾市长的心中，早进了黑名单，死了就少一个祸害，没死的，他只是希望这种人消停一点，少给卢原人民惹事生非就万事大吉了！
他在追悼会上还在想，韩青平的案子牵扯下来，彭起华是肯定脱不了干系的。这也正是他对彭起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外死亡产生疑窦的原因，因为彭起华受了牵连，公安机关接下去就会顺藤摸瓜，一个一个带出更多大更的人物来。他甚至在想，如果早几天逮住韩青平，彭起华会不会就早几天出现意外呢？
他的疑虑无疑是正确的，从追悼会上回来，他就拿到了韩青平的口供，里面的核心内容让他看得直皱眉，韩青平交待，自己逃走全系彭秘书长授意，并表示可以当面对质！此时的韩青平哪里知道彭起华已经下了十八层地狱，死无对证了！不过，他的证词并没有令曾家辉失望，因为这不但佐证了他的猜想，而且韩青平还交待了一个大额行贿案件，里面涉及到了几名市委常委……。
看着供词中几名市领导的名字，曾家辉是既感兴奋，更感震怒，兴奋的当然是因为有了突破口，即将进入决战阶段了；震怒的则是这些领导真是胆大妄为，攫取丰厚利益不说，还给国家造成了巨额损失，并敢置冶金机械厂上千名工人们的“饭碗”于不顾，根本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盯着这份供词，出神的看了半天，最后敲着桌子意味深长的说：“这是蛀虫，贪得无厌的大蛀虫！”
既然是市领导级别的“大蛀虫”，那是省管干部，卢原市是动不了他们的！曾家辉又开始陷入了深思之中，他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市人代会明天就开始报道了，这事儿是等人代会结束以后到省里汇报呢，还是现在就去？
这确实是一个不好把握的时间点，如果是现在急着去汇报，指不定会让省里领导有什么看法，这曾市长在选举之前还不消停啊！，可要是等人代会结束之后再去，那人代会上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那可是连汇报的机会都没啦？最多自己当一回检举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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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曾家辉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位省领导亲自打来的私密电话，告诉了一件让他再次震惊的事，也是一个让他决定立即赴省上汇报有关情况的大事：省政府副秘书长高洋将在这次卢原市人代会上参加卢原市长的竞选！
竞选？
这又不是换届，搞什么竞选？曾家辉脑中轰的一声炸响，脱口问道：“省里这是搞的什么飞机？”
他能冒出这样的话，对面自然是一位关爱他的领导，电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市委书记焦天宇前几天不是到过省里吗？他向某些领导作了汇报呢。|i葵*莎@文(学^依我看，这是要逼你下野了！家辉同志，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工作报告要递上来？”
曾家辉知道这位领导是在提醒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他在电话这头暗自点了一下头，“我没写什么工作报告，但会有重要事项到省里向主要领导进行口头汇报，还请您从中周旋…！”
“抓紧吧，最后24小时！”
放下电话，曾家辉的脸与心，同时沉了下来。他掏了一支烟点上，怒骂了一句：狗屁竞选？这分明是要让老子落选啊！
当天晚上，曾家辉找了一辆私家车，趁着夜色悄悄急赶到了舟山省城。又在一位省领导的带领下，夜里敲开了有关省领导的家门，最后一个敲开的是省委书记汪正山的宿舍门。
该汇报的汇报了，想说的也顺带作了说明。%&*葵(~莎.^文#<学";
凌晨3点，曾家辉又悄悄的潜回了卢原市，第二天早上还准时参加了8点钟的市委常委会议，并就人代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工作，向常委会作了详细说明，一切显得风平浪静！
直到下午两点，卢原市人民代表大会的参会代表开始报到的时候，市里才掀起了一阵波澜：省委工作组突然降临卢原市了！这个工作组的到来，原本省委通知过卢原，并没奇特之处。说它是“突然降临”，那是因为工作组的人员构成发生了重大变化，省纪委书记兰青天亲自到来，并担任了工作组的组长，同来的还有一名省纪委副书记、一名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其他人员倒是在先前通知名单内。
省委常委突然到了市里，却没有事先给市里打招呼，卢原市遇到这种突袭情况，那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市里的干部反应不一，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一些是惊异！猜测纷云。
兰青天的到来，不仅低调，而且详和。他声称：考虑到代理市长与下派干部进行竞选，尤其是在这种非换届之期进行，情况非常特殊，省委派我下来，是要让自己这个省纪委书记亲自到场监督竞选纪律，别无他意！而且，他宣称如无特殊情况，不召开汇报会，不参加欢迎宴会，不需要市里安排食宿，一切自便！
话虽如此说，但卢原市的党政主要领导，登门拜见那还是少不了的。当焦天宇跑到兰青天所住酒店房间，询问省委对这次竞选的组织意图时，兰青天挺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焦天宇，“人代会明天就开幕，焦书记现在都还不清楚省委的意图？”
焦天宇汗了一把，不好意思的道：“还请兰书记指示。”
兰青天淡淡一笑，“省委的意思就是，曾家辉同志很优秀，高洋同志也不错，可惜卢原市只能有一个市长！省委让我来，就是要保证一次公平的选举……”
说来说去，他也就是强调纪律罢了，省委究竟什么意图？市委书记自己猜！
说来说去，焦天宇也没能从兰青天的嘴里获知省委究竟想让谁当选。不过，有一点他心中有数，那就是既然省里突然把高洋放到卢原市参加竞选，也就表明省上主要领导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有不让曾家辉任卢原市长的打算，这个是普通人大代表们都能看出来的端倪。
从兰青天的住处出来，焦天宇直接去了市委的办公室，他让秘书联系曾家辉，请他马上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来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及时商量。
曾家辉慢吞吞的到了焦天宇的办公室，发现除了焦天宇之外，市委副书记左东升、市纪委书记金德胜也在场。他心中不禁有些纳闷，书记、副书记都到齐了，如果说是书记碰头会，那这金德胜来揍什么热闹？难道研究的事情跟纪检工作有关？
看到曾家辉走了进来，焦天宇笑着问道：“家辉市长，吃饭了吗？”
曾家辉点头笑道：“吃了一点，但不多。”
“哦？”焦天宇对曾市长今天的回答，感觉非同以往，不由一愣，“家辉市长这是怎么了？胃口突然不好，还是有什么心事？”
“哈哈哈！”曾家辉突然哈哈大笑，“我正在吃，被你这紧急召唤开会，我只能放下筷子就动身啊，没顾上吃呢！”
属实与否，鬼才知道！
焦天宇当然也不会去查证，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德胜，笑道：“没关系，等会议结束了，让金书记请客好了。”态度竟是出奇的随和，这跟以往见了曾家辉冷嘲热讽的味道大相径庭。
“那肯定没问题，曾市长可一定要赏脸啊！”
金德胜笑着接了话，只有左东升不言不语，一脸淡淡的笑容，金德胜没有随带请他“赏脸”，他也不想参加这个吃饭问题的讨论，只顾抽着自己的烟。
面对这市委书记、市纪委书记的一搭一和，曾家辉不以为意，随便你们怎么样，你俩永远一块儿都行，但本市长就算真没吃饭，也不会“赏”金德胜这种人的脸，他抱歉的对金德胜道：“金书记请喝茶都让人忌惮，吃饭就更难让人心安了，我可不敢‘赏’这个脸。”
金德胜讨了个没趣，焦天宇自然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可他今天真还沉得住气，一点也没有难看之色。他摆了摆手，请曾家辉坐下，脸色转为严肃，“我把曾市长、左书记，还有德胜等几位同志请过来，是因为有紧急情况。韩青平卷款潜逃一案已经取得重大进展与突破了，陆小东副市长已经向我作了汇报。韩青平的作为不仅仅是自己的作为，还是我们一位市委常委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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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认真的听着，脸色平静，这是他临时安排陆小东给焦天宇作的汇报，内容自然作了删减，不然焦天宇现在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i葵*莎@文(学^只是有一点令他感到奇怪，既然是陆小东汇报的案子，今晚怎么没通知陆小东参会呢？还有，一名市委常委卷入其中，焦天宇今天的心情应该表现出沉重才对吧！可他开始可是既和蔼又亲切，完全像这事儿跟卢原市无关似的，这有些不太正常啊！
曾市长内心诧异，但表面始终一如既往的保持平静。
金德胜就不一样了，“市委常委的授意？”他吃惊地叫了起来，“谁啊？这好像不太可能吧？”
他倒不担心牵扯到自己头上，因为涉及自己，那今晚的会就没他参加的份了。可他惊讶的是，既然是市委常委涉案，那得由省纪委牵头来查啊，怎么就没一个省纪委的同志参加呢？莫非这事儿没有查下去的可能，那就是说这位同志……他想着，突然有些明白过来，“彭秘书长？”
“是啊！”焦天宇沉重地点了点头，“据陆副市长的报告，韩青平供认，一切都是彭秘书长计划与授意，彭秘书长还打着我的旗号从中胡作非为，他一个冶金机械厂厂长是不得不从啊！而且据韩青平交待，彭秘书长还向他索贿一百多万元，这个情况已经通过有关方面查证，彭起华用假身份证开具银行帐户，由韩青平分两次向该帐户中汇入了一百五十万元，证据确凿啊！”
说到这里，焦天宇顿了一顿，看了曾家辉一眼，这才继续说到：“关于彭起华，市纪委那边以前也收到过两封举报信。%&*葵(~莎.^文#<学";从韩青平的交待来看，恐怕举报信中反应的情况也是真实的。金书记，你把举报的情况向曾市长、左书记详细说说吧。”
金德胜的情况介绍，曾家辉根本没听。因为，他觉得这事儿就像自己预想的一样，这彭起华一死，焦天宇把所有罪行全往死人身上推了，现在连韩青平的过错，都归结为彭起华的授意了！焦天宇一句“彭秘书长打着市委书记的旗号”，就算把他自己撇清了，大不了负个管束不严的责任，那不过是一句口头检讨话而已，真要说用人不查、管教不严，那不是让省委组织部门难看吗？人家彭起华是省管干部呢！至于那什么检举信，曾家辉现在完全有理由推断出，那是金德胜今天才炮制出来的。当然，是不是焦天宇的指使，天知地知，只有焦天宇与金德胜才知道！
那么，焦天宇今天晚上召开这个会议，其目的恐怕还不只是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那么简单，那是公安机关干的技术活，无需几大巨头这样坐下来商量吧。曾家辉掏了支烟，慢慢的点着吸了一口：真正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按照陆小东汇报的情况，由于已经掌握了彭起华的确凿证据，他的案子应该直接交由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来侦办，即使是死人，刑事责任不用负，但清查还必须进行，案子归案子，问题得一码归一码。可是，今晚这个会议的意思却是想说死者已也、生者如斯，咱们不必再深入追究，想这样算了？
“检举信的情况，大概就是如此。”金德胜收起那两封检举信，似乎是不经间的翻开了手上的笔记本，“对韩青平的案子，我也想说两句……”
金德胜装模作样的说开了，但眼神不时的瞟着自己的笔记本。说是“说两句”，其实说了一大堆，至少二十句以上。这让曾家辉在一旁看着，心中就直乐，这金德胜一开始装得跟“处”似的，好像根本不知道韩青平已经落网的样子，可他说到这个事件的时候，怎么像是在照着笔记本念啊？难道他有神仙的本事，能够未卜先知，早算准了这人要落网，事先写在笔记本上备用，一听到消息立马就能翻开来讲了？
这样看起来，韩青平这事儿，自己与焦天宇、金德胜等人早在会前就知道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那么，左东升副书记是不是也知道？这四个人参加的会议，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事先不知道情况吧？那不成三个蒙一个吗？
曾家辉一想到问题，习惯性的就掏出了香烟。趁着点烟的工夫，他瞟了左东升一眼。只见左东升双手环抱着小腹，仰头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天花板上有什么有趣的事物一般，盯着就不放。再看市委书记焦开宇，他是一会儿低头望着茶杯沉思，一会儿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玩弄，一会儿还拿笔在本本上故意的划拉几下，除了心不在焉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
这金德胜那“两句”实在太长了。最后，市委书记焦天宇也不耐烦了，坐在那儿夹着香烟一个劲儿的吞云吐雾，把自己整张脸都隐藏在烟雾中了，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许，他是发现曾市长有意无意的对他格外留意观察，不得已放出这种烟雾来！
曾家辉看金德胜还在哪儿啰嗦，也懒得听了，趁势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小腿还轻轻摆动着，样子似乎是在看自己的皮鞋尖是不是走路时踢了石头，有没有个什么擦碰？其实，曾家辉的心中是在盘算，焦天宇搞这一出，是想将彭起华开棺“鞭尸”呢，还是…总之，形势肯定会产生新的变化。
金德胜终于闭了嘴，曾家辉的头这才抬了起来。左东升也不看天花板了，坐正了身子，到目前为止，他还一言未发，甚至连个咳嗽都没有，无所事事的样子呢。
焦天宇把脸从烟雾里露了出来，看了看左东升，“左书记，你也谈谈看法吧。”他的表情倒是显得沉重起来了，随手又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左东升没有急着发言，他抽了一支烟递给了曾家辉，又拿了一支向焦天宇示意了一下，见焦天宇摆手，他就直接叼在自己嘴上了，根本没问金德胜抽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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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上了火，左东升才缓缓地说道：“真没有想到啊，彭起华竟然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以前就对他看不大顺眼，总觉得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但我也没想过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意外，太意外了！他做事不但意外，死得也挺意外啊。%&*葵(~莎.^文#<学";你们说，一个堂堂市委秘书长，几大十岁的领导干部，你干什么不行，非要去蒸什么桑拿，你蒸就蒸吧，还蒸得没气了，一下子就挂了！算了，评论这样的人没劲！”
他也不怕得罪死人，说了一大段与主题无关的话，同时拿眼瞟了一下焦天宇，见他正皱眉头。又看了看曾家辉，见他一脸淡定，然后又看着金德胜，见他正拿着笔在玩，这才继续说道：“金书记，我只是随便说说，不管用的，你不用记。当然，对韩青平、彭起华等人的案子，我个人还是要表个态：希望一查到底！”说完开始喝起茶来，半天没接下去。
“没有了吗？”焦天宇见他说了半天，一个市委副书记就“一查到底”四个字还算正题，虽然他不爱听这几个字，但人家是个人表态，他还是希望左东升多说几句，不然这个会议显得就有些没分量了，也不利于下一步“工作”的开展啊，他倒是希望大家要求更严厉一点，现在对死者彭起华的严厉，那就是对活着的人更大的解脱啊！
“没有了。”
左东升说完真闭口不言了。
“家辉市长，你说说？”焦天宇点名让人发言呢，这是他作为市委书记的权利。
曾家辉抽了一口烟，淡淡的道：“我作为市委副书记，又是代理市长，双重身份，说话可能有些照顾不过来大多数人的情绪，这是一个事先的声明哈……我对韩青平、彭起华这起案件首先表示痛心，像彭起华这样的人暴露出来了，说明市委在焦书记的领导下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但另一方面，说明我们市委领导班子成员的整体素质还是有待提高，暴露出来了，我们可以讨论怎么办，那没暴露的呢，有没有？怎么防微杜渐？彭起华生前是市委秘书长，但我记得好像他以前还做过市政府秘书长，案子既然涉及到他，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市委、市政府其他工作人员？新帐老帐都可能翻出来，那都得算！我在这里也表个态，无论是涉及市委，还是市政府的任何人，我都表示坚决支持查处，一查到底。%&*葵(~莎.^文#<学";”
两个市委副书记都用到了“一查到底”这个流行的词汇，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默契！这让焦天宇隐隐有一丝不安，也有一丝的鄙视，早听说他们搞起了联合，但也不必用个词都商量一致吧！
论到他总结的时候，也是一通废话，最后还是用了那个词：“出现这些问题，我的态度是坚决一查到底，如果涉及到我本人，或者是我身边的人员，也请有关方面依法办事。同时我也希望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能够统一一下认识，原卢市自己的干部自己教育，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好，家丑不可外扬嘛！”
哦，原来是想捂着？查清了，处理完了，即便是涉及市领导，可人死了，给省里报告一声就ok了！
曾家辉也不点破，折腾吧！但现实是很残酷的，不是任何事都能按自己的思路走的，那心想事成、如愿以偿的话，只不过是一种祝愿罢了！
会议结束之后，曾家辉第一个走出了焦天宇的办公室，左东升是跟着曾市长走了，只有金德胜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估计他还得与焦天宇合计一下什么事情呢。
曾家辉在回宿舍的路上，打了一个电话，询问的是人大代表报到的情况，得到的答案是全都报到了，全市一个不缺，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让曾家辉放心不少，百花村村支部书记韩东山家里开会的那二十一名人大代表早被秘密的转移到了市公安局，经过陆小东这两天所作的思想动员工作，这些人表示全力支持曾家辉呢。
当然，他不支持也没人逼他们！可这些人心中明白，会一结束，他们又应该回市公安局报到了，怎么追究他们的责任，那可难说。他们甚至不得不开始考虑一个非常现在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如果曾家辉顺利当选，你好我好大家好，曾市长估计会放他们一马，至少会减轻罪责；可要是曾家辉选举失利了呢，那估计这帐得加倍算了，或许所有怨气都要发到他们的头上呢，曾家辉当不成市长，可陆小东还是副市长啊，即便有人要免他的市公安局长之职，那也会有时间的间隔，陆小东还不把帐尽快的清算？
这些人一商量，如果曾家辉落选的话，二十票以内，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的。就是以二十票以上的差距落选也不让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于是，他们悄悄自发的与熟悉的基层代表们的拉着关系，说着曾市长的好话，争取着基层代表们一致支持曾家辉当选。
这一点，曾家辉倒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估计他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干。他只是不想让人收买这些人，有意搞乱选举罢了。前提当然是等额选举情况下，现在省政府副秘书长高洋下派来参加竞选，那情况又复杂多了，他即便知道韩正山等人心中的小九九和他们的当前作为，估计也只好装作不知情，听之任之了。
第二天，卢原全市人民注目的人民政协会议如期召开，紧接着人民代表大会也顺利开幕了！所谓全市“两会”就这样成了全市的大事！城里到处帖上了标语，挂上了彩条，卢原日报、卢原电视台、卢原的相关网站，全都围绕“两会”拉开了宣传报道大戏。
开始的两天，除了报道，还是报道。
直到第三天，这种热烈的报道场面才有了一个转向。原因是市政府突然接到了卢原市西川县的紧急报告，西川县境内突然出现了几处的地陷，最大达到方圆五百米，最深的达数十米。
曾家辉知道西川县处在地震边缘带上，这种兆头可不妙！他第一时间向坐阵卢原市的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兰青天进行了请示，并向市委书记焦天宇进行了沟通，向市人代会主席团请假，带领有关人员赶往西川县应急处置。随同去的除了市里有关专业人士，西川县的党政主要领导同志也随他而回。
卢原市委市政府紧急向省里作了报告，并请国家有关部委给予勘察支援。
在赶去的车上，曾家辉学着总理赴灾区的样子，行程中摆弄着一张地图，不时的打着电话，只不过总理那是专列、专机，他却只能在自己那辆车里摆弄罢了。其实他并非故意装逼，做什么样子，而是真正的在了解灾害具体位置，想着怎么处置这种突然出现的地质灾害，千方百计思考如何应急，部署相关工作。他知道，如果一个应对不当、不急时，真要来一次地震什么的大灾大难，那就什么都晚了，也什么都要完了！
卢原市禁不起灾难，他自己也扛不住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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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地陷全在农村，各处陷坑边早拉上了警戒线，附近的农户早住进了亲戚家。|i葵*莎@文(学^虽然属于灾害，但没有人员伤亡，损失也不大，只是惹得人心惶惶而已。
曾家辉亲查看了几处现场之后，带着一群随从去了西川县委。
西川县委书记李丹丹与县长骆北克随同左右，这两位主要领导虽然心情大同小异，但表情却是迥然不同。李丹丹这位女县委书记似乎天生就是个交际花，即便心中装着灾害这事，脸上还是笑意连连，不时还拍一下曾市长的小马屁。县长骆北克则多数时候一脸的忧郁，沉默寡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曾家辉在县委小会议室，听取了西川县关于这次地质灾害情况汇报，部署了相关应对事宜，要求县委、县政府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认真做好防灾救灾工作。
会议散了之后，曾家辉坐在会议室里并未起身而出，他突然向李丹丹问起了一件事，“李书记，西川县地震局局长好像换人了？”
“嗯。”
李丹丹的脸立即晴转多云，似乎心中突然一紧，她不知道市长大人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事儿，她也拿不准市长是认识前任局长，还是对现任局长有什么看法？不过，在她想来，市长大人关心不到正科级的县局局长这一级，也许是道听途说了什么罢了，于是试探性的解释着情况，“原县地震局长叫翁天明，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调整到气象局任副局长去了。”
曾家辉淡淡的听着，将烟嘴递进嘴里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太明白县里为什么作出这样的人事调整：一个地质学专业人才，调整到气象局工作，这未免太搞笑了吧，一个是研究地下的、一个是观测天上的，风马牛不相及啊！
但是，这是人家县里的事，他不适宜管这么宽。|i葵*莎@文(学^曾市长跟这翁天明又不熟，之所以问起他来，是因为在来西川县的路上，他了解县里的地质专业人员情况，偶然知道原地震局长翁天明算县里的一个地质专家人物，还曾经对西川县的地质构造作过深入研究，并给县里汇报可能发生重大地质灾害、甚至发生地震的预测情况。
曾家辉并未深入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翁天明同志本来是县里的地质专家，上半年还向县委县政府汇报近期预测情况，当时…当时他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从目前这种地陷灾害情况看，还是有一定依据的，可能在对他的调整上，县里处理得不是很恰当……！”
李丹丹察言观色，尽量客观的讲述着县里调整翁天明的理由。本来用不着解释这么多，可她见曾家辉一提即过，反而不得不和盘托出。从那“当时他的话危言耸听”字里行间，清楚的表达出了调整翁天明的原因。
对此，曾家辉倒不难理解。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县，县委、县政府要大展拳脚搞经济建设，推动县域经济跨越式发展，可在这样的关键当口，地震局长却打一份报告说境内可能发生重大的地质灾害，甚至说可能是地震，这不是影响全县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吗？县里因此拿下他的局长之职，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在县里，无论谁做第一把交椅，估计都会让地震局长喝一壶的！
只是，翁天明这一张“乌鸦嘴”，汇报的事情还不到半年时间，预测就见了端倪！偏偏事发之日，市长大人又问起这个事，这才是李丹丹不惜挨批评而作详细说明的真正原因。
她既然道明了原委，曾家辉只好多说几句了，“县里怎么调整县管干部，市委市政府倒不会来过问。只不过，通过这事来看，基层在对待本土专家学者方面，还真得引起足够重视。当然，没有今天的地质灾害，我们谁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也不必为这种事儿浪费时间…。”
李丹丹总算是放下了心，赶紧回答着：“是”。
骆北克这时倒是看了看李丹丹，从旁说了一句话，“李书记，待这次灾害处置妥当之后，建议将翁天明同志再调回地震局工作！”他显然说话有些心虚，他可清楚记得，当初翁天明给他汇报预测情况的时候，他可是把那位翁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估计现在心中愧疚了！
不过，他的意见说得不到位，这样的专家型干部，还要待灾害处置妥当之后…那不是浪费人才吗？曾家辉瞟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我同意骆县长的意见！”
这县委书记、县长两人在曾家辉面前如此沟通，其目的不外乎两个：一是表明县里的党政主要领导团结和睦；二是表明县里的领导知错能改……
对此，曾家辉淡淡一笑，朝二人点了点头，“昨天下午，我在市人代会的第七代表团参加政府工作报告审议的时候，还听到有代表提出做好地震防治工作的事，当时我就有点心神不宁，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扰乱我这个凡人的心情？现在看来，我这个代理市长注定有此一劫了……！”
在场众人脸上都挤了点笑容，其实他们心中也清楚，再过一天，市人代会就要选举市长了，曾市长这“凡人的心情”，估计关心的不仅仅是地质灾害，还有那几百张选票啊！
当然，谁也不会、也不敢提这事儿！
灾害面前，一直呆在这会议室里也不当，曾家辉站起身来，看着李丹丹道：“李书记，你不是说还有一处较远的地质灾害点吗？咱们看看去…。”
“现在？”李丹丹转身看了看窗外，眼见天空飘着毛毛秋雨，犹豫的道：“曾市长，这天也在下雨，反正情况也都差不多。那个地方人烟稀少，没什么损失。道路也崎岖不平，车辆行进十分颠簸，极不安全，你看是不是…？”
她就了一大堆话，阻止曾市长前往，确实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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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曾家辉决意要一一查看，自然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灾害点。|i葵*莎@文(学^他坚持的摇头道：“颠簸？那有什么没关系？地震都吓不倒人，还怕‘车震’吗？”说完当先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车震？
在场诸君当然知道是咋回事儿！在一片轻笑声中，李丹丹也不由抿着嘴转过头去，俏脸微微一红，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曾市长，全身不自觉的有些酥麻，腿都抖了几下，“曾市长太幽默了……”一笑之后，随即把异样的表情收了起来，紧跟着曾市长的脚步追了上去。
曾家辉在到达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身，面色一正，“灾害来临之际，我们可以活络一下面部肌肉，笑一笑无妨。但是……，工作起来绝不允许任何人拉稀摆带、偷奸耍滑，部署的工作任务，落实不到位，别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见他刚才还嘻哈一回，突然就山雨欲来，变脸真比那四川的杂技还快，个个都不由心神一颤，尽皆无语。
“有问题吗？”
曾家辉见大家都停步沉默，强调道：“干不了的，早点说。有什么遗漏的建议意见，现在也可以补充…”
一片“没有”声后，西川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元忠忽然插了一句话，“曾市长，您能不能听一听翁天明同志对地质灾害防治意见？因为，他是我们县的地质专家，又有过预测报告，这样会不会节省一些工作量…？”
曾家辉认真的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吴南成主任联系他了，看完现场之后再见翁天明同志吧。%&*葵(~莎.^文#<学";不过，你能提出这个建议实属不易！”
县委书记、县长都忌讳翁天明会在市长大人面前提起工作调整的事，不敢提这个建议，但一个政府办公室主任却敢冒大不韪提出来，不仅是不易，实是难能可贵！
吴南成确实联系过翁天明了，不过曾家辉挺欣赏李元忠的勇气，于是交由他进一步落实这件事，“李主任，这样吧，我看完最一个灾害点后，就由你带翁天明同志到县委会议室来见我吧。”
“是。”
李元忠真是没想到，自已这冒然的一句话竟能引起市长大人的重视，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吴南成联系的人，改由他这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进一步落实，这让他点犯傻了。呆了片刻，他斜眼瞅了瞅县委李书记、骆县长，他不是担心自己抢了领导的风头，而是担心自己刚才壮着胆提这事儿，会不会让县里的两位主要领导秋后算帐？
曾家辉大致猜想到了他的担忧，转身靠近李元忠，拍了拍他的肩头，“李主任，你工作细致周到，态度也非常端正，你很善于思考嘛！”说完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李丹丹与骆北克。
如此一来，他估计这县上的党政主要领导应该不会为今天的事为难李元忠的！
一行人冒雨看完现场回到县城，曾家辉没有同意入驻酒店，而是继续回到了县委小会议室，他把这儿当他的临时办公室了！
看着送自己进会议室的李丹丹，曾家辉问道：“李书记，你作为西川县委书记，看完整个灾害现场，有什么切身感受？”
感受？
李丹丹明显的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曾市长所问何意？这一个地方的县委书记，面对辖区内出现自然灾害，感受还用说吗？当然是忒急…！可上级领导如此问，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答案了，一定另有深意！
难道有什么引申意义？
李书记这下子有些拿不准市长大人的用意，竟然不好开口，“这个…”一番支吾之后，脸现窘迫，“市长，您…您有什么指示？”
曾家辉摆了摆手，知道她想复杂了，“我只是想说，这天灾与**不同，自然灾害理论上虽然是可预防的，却又总是那么防不胜防啊！”
“嗯。”
李丹丹连连点着头，悄悄的舒了一口气，脸现愧疚的道：“其实，翁天明的那个预测报告，现在看来倒是价值不匪了……”。
“怎么？”曾家辉盯着李丹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为调整他岗位的事，难道心理突然蒙上了什么阴影不成？”
面对领导的“关心”，其实更像是一次谈话，李丹丹轻轻摇了下头，“阴影倒谈不上，不过这也给我的工作提了个醒……。”
地震局属于政府组成部门，任免一个政府职能部门领导干部，能给县委书记提个什么醒？曾家辉可算是官场的老油子了，他听出李丹丹是话中有话。但他不会去过问，从开始骆北克建议把翁天明调回地震局工作的举动来看，毫无疑问，李丹丹当初肯定也是采纳了骆县长的建议。
曾家辉笑了笑，“女人还是比较心善啊！”
李丹丹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曾市长，我们会重新考虑县地震局长的任免事宜！”她说完这话，才猛然想起曾家辉问她感受的背后，恐怕另一层深意在此吧，地质灾害要防患于未然，那也是需要专业人士才能做到的啊！
看来，问题还是在这个翁天明身上呢！
虽然她想到这一层有些嘴角上晚了，但曾家辉却是从她“心善”的表述里早就获得了答案。因为，市长找前任地震局长了解情况，不给别人一个说法，那让人怎么想呢？
恰好此时，李元忠领着翁天明走进了县委小会议室。李丹丹告辞出去，李元忠给曾家辉的杯子里续了水，又给翁天明泡了一杯茶，然后才退出了会议室。
翁天明四十五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很朴素，神情很淡定。看得出来，他应该属于那种学术型的人物特征，是那种不在乎名、权、利的个性。但是，他从地震局调整到气象局工作之后，虽然保留了正科级待遇，可那种被无端换了一顶小“官帽”的怨忿，肯定还是一定程度上存于心中，对那些不相信地质科学预测的县领导，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觉……至于对这位市长大人，他现在也说不好。
一番简短的寒喧之后，曾家辉切入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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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还不愿怎么开口的翁天明，一提到地质学方面的情况，仿佛力不从心的老头儿突然吃了粒“伟哥”一般，心潮立刻涌动起来，精神上来了，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西川县的有关情况来。%&*葵(~莎.^文#<学";
这个时候，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得与失，名与利。有的只是地质学、西川县的地质灾害！
“曾市长……西川县地质结构比较复杂，地层发育完整，岩浆岩分布广泛，矿产资源很丰富……我在地震局工作期间，进行地质结构研究时，忽然发现地核运动有些异常，就认真的进行细致调查，并将调查情况请有关权威专家进行了鉴定……当然，地核运动是很复杂的，谁也不能具体的把握它的规律，我们仅仅能推断出大体的时间，至于会具体发生什么地质灾害，实在是说不准，只能作一些推断预测。所以，今天西川县发生地陷，我仍然坚持一个预测判断，西川县难保不会发生更大的地质灾害……也正因如此，我离开了地震局工作岗位……！”
曾家辉不时的点头做着笔记，始终没有插话。不时又目光灼灼的盯着翁天明，神情显得很专著。直到翁天明说完了，他才开口道：“翁局长是西川县的地质专家，也是卢原市的地质专家，你的特长和爱好是地质学，不在地震局发挥专长，那是全市地质工作的重大损失。调整岗位没什么要紧的，能调整出去，也可调整进来嘛。怎么样？要是让你继续回地震局工作，有没有思想包袱？”
翁天明愕然的看着曾家辉，自我解嘲的道：“市长这是寻我开心来了！”
不是他不相信曾家辉，也不是他认为曾家辉没那个能耐，让县里调整一个科级局长，也就是市长一句话的小事。只是他觉得市长与自己级别相差太大，人家跟自己又没什么亲戚关系，甚至今天之前还是素未谋面，凭什么会让自己回地震局工作，那不是让县委李书记、骆县长难堪吗？
他可不知道县里的两位领导已经在市长面前难堪了，让一个预测判断准确的地质学专家去搞气象学，市长大人没痛批他们一顿，已经是留足面子了！
曾家辉和气的笑道：“翁局长觉得我到西川县来，是找你寻开心的吗？已经出现几外地陷了，我也真是担心会发生更大的地质灾害呢。%&*葵(~莎.^文#<学";翁局长，不管过去你受到什么委屈，或者是什么不公正的待遇，现在于事无补了。我只希望你能站在专业学术领域，认真的做好西川的地质灾害防治工作，既是为你的学术抱负，也是作为政府官员的应尽责任，更是为了广大老百姓免受灾害损失和痛苦…你说呢？”
翁天明张了张嘴，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才道：“曾市长,我回不回地震局工作都不要紧，我只是尊重科学……有您这句话，我一定会致力于做好县里的地质灾害防治工作……!”
曾家辉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个大胆断言西川会发生地质灾害的家伙，掏出烟来散了一根过去，“这次的地陷，既然被你言中，相信你也早就思考过怎么应对处置的方法，是这样吗？”
翁天明接过烟，点了点头。
“嗯，那就好。”曾家辉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我们今天下午查看了几处地陷现场，也采取了一些应对措施，估计有些方面不尽合理，就由你完善并报告骆县长组织实施。”
翁天明面有难色，沉吟半响，“市长，我今晚就提出我的建议措施。至于组织实施，恐怕…恐怕骆县长不一定会…”
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曾家辉明白他有后顾之忧，当初他那个地震局长就是骆县长要求调整的？现在没有一点担忧，自然说不过去。不由神色一正，严肃的道：“翁局长，当灾害降临下来，你还有担心这、担心那的想法？你还在为工作上的事犹豫不决？…对了，你应该是党员吧？”
这个时候，曾市长拿党性压人了！
翁天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是党员…对不起，曾市长，我想得太多了！接受您的批评，我坚决做好工作…!”
“这就对了嘛，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令我失望的！你工作中还有什么需要，现在可以提出来，我来做您这个专家的副手，保证做好一切准备。或者个人有什么要求，也可一并提出来，怎么样？”
“您的信任，就是我最大的需要！”翁天明真是没想到，自已这个让县领导都讨厌的倒霉蛋，现在竟然获得了市长大人的充分信任？尤其是看曾市长那副郑重其是的样子，完全不含一点作秀成分，不由得感激莫名，“谢谢曾市长，我个人没什么要求，只要能让我做回专业工作，让自己发挥用武之地就行了。我这个人，除了研究一下地质学，其他的工作也干不了……”他的个性特征，是绝大多数优秀科研人员的通病，执着不圆滑，顽固不灵活。
这样的人，当然在官场中会混得艰难！
曾家辉点了点头，“翁局长，科研人员是值得人们尊重地工作者，请你不要妄自菲薄。西川的地质灾害防治，我可放手交给你了，希望你今晚就开始接手地震局的工作…估计今天晚上，还有国办工作人员和国家地震局的专家前来，到时候你得多多配合他们的工作…”。
“好的。”
这一回翁天明回答得非常爽快，不过眼神中还是有那么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困惑。这当然没能逃过曾家辉的火眼金睛，深明其意，他转头让秘书王冲将县委书记李丹丹叫了进来，郑重的对她道：“李书记，考虑到西川目前遇到的地质灾害问题，形势非常严峻，我以市委的名义，建议县委今晚开一个常委会，重新调整翁天明同志的岗位，方便他开展地质灾害防治工作！”
“是。”李丹丹严肃的回答道：“请市长放心，我保证一个小时后，县委发出翁天明同志的职务任免通知！”
常委会虽然不搞一言堂，但有了曾市长的“建议”，加上骆北克早已表了态，她相信这只是走个程序，分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因此，她敢表这个硬态。她说完还侧脸对翁天明道：“翁局长，我这个县委书记对地质科学知识了解不深，让你受委屈了。请你立即着手地震局的工作，我亲自打电话到地震局，保证不耽误时间……。”
看着李丹丹与翁天明一起走出了会议室，曾家辉一个人坐在里面，开始考虑如何接待国办、国家地震局的来人。同时，也在深思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西川真来一场地震，那现在应该准备些什么？医疗物资，救灾物资，还有必要的援助力量，军队和社会团体或自愿援助者，西川县可是一个八十余万人口的大县……怎么应对从未经历过的灾难？
此时，他根本无暇去想一天之后的市长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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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04 “震”得及时
曾家辉忙碌了一天，又陪了监督组一行领导大半夜，这累得够呛，本原躺下应该一觉到天明，可他几次睡过去又醒了，醒了又睡了过去，主要是担心这西川真的出事。别的也有，就是这房屋摇晃的前一刻，他迷糊的脑子里还挟了一点模糊的杂念，半梦半醒中脑海里还浮现出了胡小言副司长的倩影！
仅一面之缘，还真是怪了！难道是因为她非要住到二楼来的缘故？她为什么非要睡下来呢，是真的害怕？还是另有所思？白日里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梦中竟然再现了！
可就是在他恍惚中……感觉自己梦回童年，开始有种老树下荡秋千的感觉上来了……
“哗哗……”
“哐啷……”
一阵阵物品掉落，东西砸倒的声音划过寂静的夜空。忽然又是剧烈的振动了几下，曾家辉感觉自己从秋千上失去了重心，心中大急，用力晃了几下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秋天的夜空，由于当天下了小雨，晚上并未见月亮值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伸手按下了室内的灯光开关，毫无反应，连按几下，情况依旧，停电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晃晃悠悠的摸索着起来抓衣服，柜子与衣架上什么也没有，全摆地上了，一时措摸不着。
他接下来的反应是地震了！可这也没什么严重的表现啊！
不是也要演练！
这是曾市长的初步决定！
就在他快速搜寻衣服的时候，门被“哐当”一声踢开了，一个声音急促的叫了起来，“哥，哥，地震了！”
伴随着一丝打火机的亮光照了起来，这是铁锋冲进来了！
“我知道，在找衣服呢！”曾家辉这会儿也镇定不起来了，慌张的应了一声，借着微弱的火光继续找衣服。
“来不及了！楼道都堵死了。”
铁锋不仅是兄弟，也不仅仅是市长的驾驶员，他还是义务兼职曾家辉的保镖。此时此刻，他也管不了什么领导与下属，哥们与兄弟，一把捞过床上的被子，裹到曾家辉身上，双手一抄就连人带被子抱在了手中，用手肘撞开了窗子，抱歉的说了一声，“哥，你忍着点，跳窗吧！”
“笨蛋，用得着吗？”曾家辉挣了几下，竟然没能从铁锋的怀抱中挣脱，急声道：“你快去看看胡司长…”
“不合适啊！她一个女领导，我….”
铁锋探着向黑漆漆的窗下看了一眼，“哥，对不起了！你抓紧被子啊！”说完将曾家辉连人带被子扔出了窗外。
不跳楼都不行了，曾家辉身在半空，还没忘叫一声：“胡司长！”还好，二楼离地面只有3米多的距离，曾家辉有被子保护，安全着陆，倒地还翻了一圈，砸碎了一个花盆！要不是裹着一条棉被，屁股肯定挂彩了！
听到下面沉重的落地声，铁锋心里踏实了一点；他懂曾家辉的意思，打火机一晃，又窜了出去，还是老办法，一脚踢开了胡小言的房门。
此时的胡小言才浑浑然的醒了过来！这不是她睡得太死猪型，而是因为昨晚喝了两小杯白酒，这女人不胜酒力的原因，导致地震感觉不灵敏了！
感觉天眩地转，又听见有人踢破门，她按灯光开关又不见光亮，吓得原司长是接连几声惊叫，大呼：“谁啊，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啦？….”
“好像地震了，胡司长莫慌乱，我来帮你！”
铁锋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胡司长是男是女、有没有穿衣服了，上前打火机一晃，依稀看到原小言坐起的身子，自己用绵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这下好办，他上前如法炮制，也不管胡小言如何不从，硬将她也从窗户扔了下去。
这胡小言可没曾家辉幸运，她身在半空的时候，人就吓软了，手一松，落地的时候就不知绵被哪里去了。好在除了屁股狠狠的压了一回地板，疼醒之后就没事了！
此时的曾家辉已经镇定下来了，他起床没忘抓手机呢，拿在手中拨电话，可惜没信号了！他抬眼看了看，借着外面的手电光、车灯之类的，依稀能看见这是个小天井，他不一愣！不会吧，一个大约十来米长、两米宽的狭长通道，找不着门，无法出去啊。
他再一摸身上，完了，昨晚没着应急准备，洗了澡就溜上了床，裤叉都没穿一条，赶紧将披着的被子紧了紧。
恰好这时他听到了物体着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女人的惊叫，好像是胡司长，赶紧呼叫：“胡司长，胡司长…！”
“曾市长，我在这儿！”
胡小言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了曾家辉，突然他也在模糊有亮光晃动间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啊”的一声蹲下了身去。原来她与曾市长保持了高度一致，全身上下除了几根毛，什么也没有遮掩物件。上前情况来讲，她与曾市长的情况又大不相同，曾市长躲在被子里呢！
突然，地面又开始晃动起来！
“啊！”
胡小言感受比曾家辉强烈一些，惊吓之余，猛然又站了起来，她似乎又忘记自己没穿东西了，几步穿了过来，一个柔软的身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曾市长的棉被中！
曾家辉感觉身上一热，一种女人娇嫩肌肤就贴了上来！然后又迅速的滑开了几公分。胡小言的身体还在发抖呢，应该是又羞又怕！
曾家辉犹豫了，这个时候他倒没有占便宜的歪歪想法，而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把这绵被让给胡司长，学一学雷锋同志嘛！
他松开了抓着绵被的双手，往外钻了出来，“原司长，你把被子抓了！不要乱跑，这儿挺安全的！”
可雷锋同志帮助人也不能光着身子啊！走不出去，往哪儿躲呢？
他想躲，胡司长还不许呢，“曾市长，你….你别走，我…我…”她是害怕，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在那儿我的同时，伸手来抓曾家辉。
这一抓原本应该抓不住，因为曾市长光光的身子，滑溜溜的呢！但胡司长运气好，她弓着身子，一伸手就有了，还抓着了一根棍子，牢实着呢！
“喔！”
曾市长分毫未敢动弹，只得顺着胡小言往回拉的手，又钻进了被子里。他不回不行啊，胡司长这招捕鸟功夫太厉害了，一抓就抓到了曾家辉的那只“小鸟”，而且因为胡小言用了九成力道，曾家辉的那只“小鸟”还弹簧般的跳了跳….
“轻点行不行啊！”
曾家辉倒不介意胡司长抓，只是这抓的时机不当，地震之际呢；另一方面也真是胡司长用力过猛，损害了赔偿难度大啊！
“我…”胡司长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抓错地方了，这凌晨4点左右，怎么还抓习惯了呢，赶紧松开了手，不好意思的往下蹲了下去。
两人都紧紧的抓着被条遮羞，她这一蹲，导致曾家辉重心不稳，歪倒了下去，恰好又将胡司长压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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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05 召见
曾家辉苦不堪言，身下一个光滑柔嫩的肌体垫了个稳稳当当，而且胡小言是仰面倒下，双腿叉开迎了个正着，要不是因为两人身高不一致，“曾小辉”肯定准确无误的一头栽进胡司长下面的水帘洞了。饶是如此，曾家辉也能感觉自己的小头碰到了一片小森林。
这个时候，曾家辉不敢动，他怕一动就会误闯人家禁区。胡小言更不敢动了，她在曾家辉的下面一扭动，那不坏事啦！因此，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足了七八秒。最后还是曾家辉方便操作，打算爬起来。
“你别往上动！”
胡小言情急的叫了出来。
曾家辉很无奈，自己要爬起来，总得手用力吧，可手一用力，身子总会往上动一动的。不过，他也明白胡小言的意思，现在自己的小弟弟就在她的水帘洞下面一点点，可以说是虎视眈眈，只要稍往一动，难免不在洞口探头露一回！
动不动？
可不一定由他们两说了算，整个西川地面又开始摇晃起来了！这一下，曾市长真是没办法了，大地才摇晃了十秒不到，他的小弟立足不稳，一头栽进了胡小言的洞里！
此次地面摇晃坚持了三十秒的样子，但曾市长与胡小言躲藏的那条绵被，却持续的在摇动，没有声音，一切都在静悄悄的摇！
“哥，伤没有？”
还是铁锋的声音打破了这种“静”，又让另一种静出现了！
这又是一起突发事件！当然没做应急预案了！曾家辉有些受惊吓，他赶紧停止了动作，趴在胡小言的肚皮上，不敢有丝毫动静，生怕弄出点响声，不能让铁锋以为再有地震袭击，要是他跑过来救人，那非捉奸在“地”不可。
倒是胡小言似乎忘记地震了，可能到了紧要关头吧，忍不住在下面继续扭动起来，最终咬着牙哼哼了几下，终于停止了扭动，捂着嘴喘粗气。
胡小言缩在被子里，不敢伸出头来。曾家辉只得下了个不好意思的命令，“铁锋，关好门，快去把胡司长的衣服扔下来。”还有他的衣服，这个无需吩咐！
曾家辉子弹上膛，这枪却软了下来！他真是无比郁闷，这地震来得倒是时候，可这铁锋来的不是时候啊，这不成心祸害哥么，车开一半中途熄了火，那叫一个难受。可现在，这发动机好像还受损了，打不着火了。
…
地震没有发生在西川，而是在邻近的省里。只不这儿震感强烈一些罢了。天亮之后，一切恢复了正常，县里没受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几名专家联系了半天，也回复说既然地震在了邻省，西川就无忧了！
曾家辉回到卢原市的时候，市长选举就要开始了。
市委书记焦天宇适时召见前来参加竞选的省政府副秘书长高洋。
高洋走进市委大院，首先遇上的是市委副书记左东升。左东升自是抢先打招呼，“高秘书长好！”
“左书记。”高洋没有与左东升打过交道，见他这么热情，也只好停下脚步笑吟吟的招呼道。
“高秘书长从省城赶来参加选举，真是够辛苦的啊！”左东升说完往往前后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道，“不会是焦书记找你吧？”
“嗯。”
高洋的眉头微微皱了下，不明白左东升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左东升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的啊！虽然他来之前，已经知道卢原的情况，这左东升似乎跟焦天宇不对路，有与曾家辉合作的说法，但也不至于这样跟自己较上劲吧！自己能当先，那会是卢原市长，即便选不上，照样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左东升这个市委副书记总得照顾点面子吧！
他的神情变化没逃过左东升的法眼，左东升脸上带头些许笑意，用手指了指上边，说道：“焦书记刚才也找我谈过话了。我见你过来，想着必定也是焦书记召见啊！”
焦天宇找左东升话，与焦天宇找自己有什么关系？
高洋刚开始并没明白过来，只是觉得这左东升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跟自己又是关点交情都没有，扯这些淡，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旋即他想起临行前袁副省长找自己谈的那一番话，提到焦天宇宁愿左东升做市长，也不会甘心让曾家辉当选，当时自己只是不以为然的一笑，反正这左东升没戏！可现在看来，袁事省长那话也许是另一层深意吧？否则，焦天宇为什么要找左东升谈话呢？
他虽然对左东升的情况并不了解，但对于焦天宇找他过来的原因却已经心中有数了。看来，这卢原的市委书记挺怕这曾家辉继续担任市长啊！
左东升本来要走了，忽然又反身往高洋身边凑了一步，“高秘书长，你对卢原的情况虽然不太熟悉，但是卢原的许多干部似乎对高秘书长推崇有加啊！”
“谢谢。”高洋不知左副书记这话算是恭维，还是讽刺，摆了摆手，“左书记真会开玩笑！”
左东升见高洋很具戒心，无意多说话，也不再纠缠，没头没脑地撂下一句：“高秘书长，卢原这个地方没人能一手遮天的！”说完就走开了。
高洋鼻子里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焦天宇的办公室。
焦天宇让秘书给高洋泡了一杯，吩咐他出去，“我和高秘书长谈点事情，你在外面守好，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高秘书长，明天上午就是卢原市长正式选举了。”焦天宇没有绕弯子，开口直奔主题，“省委、省政府领导高度重视这次竞选。袁副省长还专程给我打过电话…作了许多指示。”
他这个市委书记还专程为此事跑过省里呢！
高洋点着头，静静的待焦天宇继续说下去。
“可是情况很复杂啊！”焦天宇瞥了高洋一眼，继续说道：“按照领导们的指示，我也做了一些基础工作。但能否顺利实现领导意图，关键还得靠高秘书长自己啊。”
这是在抛橄榄枝吗？
严格意义上讲，领导意图与组织意图还是有分别的。焦天宇明知道咱高洋是袁副省长的人，来卢原市竞选，一方面是为了给他作支撑，另一方面还不是你这个市委书记上去鼓捣出来的吗？你何必这个时候言明呢？
林远方笑了起来。他心中雪亮，如果一来，不管自己能否如愿，都得领你这焦书记一份情，应该是这意思了！
“焦书记，我能领会省委领导的意思，也相信卢原市委的组织能力和驾驭能力，更相信人大代表们的政治觉悟。这次参加卢原市长竞选，我个人事小，但身负领导的殷切期望，包括焦书记您对我的关照与厚爱啊。只是，这种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啊，只怕辜负了领导们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这话倒是入情合理。中国的选举可不像外国那般，没法通过演讲啊，施政纲领啊，这些来赢得民众的支持。唯一相同的是拉票，可方式又不太一样！现在的高洋，下来之后，除了补选为市人大代表之外，根本使不上什么力，干着急。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让这焦天宇牵着自己的鼻子走，成了不靠你，失败了更不会领情！他之所以如此说话，更重要的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点，这焦天宇不是一般的专权，自己还没参加选举，他就想把人牢牢抓在手中了，太嚣张了点吧！
这让焦天宇心中也有些不好受，本想示个好，做个顺水人情。却没有想到反而被高洋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什么“相信卢原市委的组织能力和驾驭能力”？难道说市委没有这个能力么，或者是你早就怀疑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能力了？照高洋这个意思，是不是可以引申为，如果他这次竞选失利，是不是高秘书长会在袁省长面前说：卢原市委书记焦天宇不足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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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06 谈话
不过高洋的这个反应，也让焦天宇相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那就是不管高洋与袁副省长关系多好，自己跟袁副省长走得多么近，即便大家共同为了一个主子，但还是会各怀心事。看来，这是无法尿到一个壶里去了！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不甩一个市委书记，那是人家有恃无恐；而一旦成为卢原市长，也是为了代替他这个市委书记而来的，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和睦相处的局面！
焦天宇想凭一已之力改变这种局面，不现实，也没那能耐！
“高秘书长啊，”焦天宇似乎突有所悟，调整了一下语气，“你的来去，关乎卢原市的未来啊！我代表市委恳请你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好竞选的充分准备，这既是一个态度，也是一种精神状态，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焦书记多虑了，我是一名**员，一定坚决维护组织意图。”高洋见焦天宇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也开了一句话玩笑，“您今天找我，不会是担心我不听市委的招呼吧？”
他现在还不是卢原市的干部呢！
“高秘书长说哪里去了！”焦天宇端起面前的茶杯，哈哈大笑，“我是这次人代会主席团团长，跟你不仅要会晤，跟曾家辉同志也要进行一次面谈的。”
“谢谢焦书记的关心与信任！”高洋嘴上说着，心中却是在暗笑。如果他对卢原一点情况也不清楚，或许真会相信焦天宇的这番说辞，可惜他早知道这个焦天宇权欲心太重，私心杂念太多，拿这番话去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拉自己入伙，没门。
“高秘书长，这曾家辉同志一会儿就回到卢原市了，他这两天的离开，虽然是去应急救援西川的地质灾害。但是，他这一去，人大代表们可就对他加深不少印象了…而且，”说到这里，焦天宇的面容忽然间绷了起来，语气也有些森然，“听说有个别人大代表还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不知你有无什么察觉？”
挑唆两名竞选者？
高洋虽然不是曾家辉的同路人，但也绝不会笨到自己前来横插一杠，还要跟人家大打出手的地步，他淡淡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高洋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于焦天宇刚才的那番谈话，既感到可笑，又感到可悲。焦天宇把他高洋当成什么人了？是要收卖，还是要巴结？但从他的表现，自以为是的样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要听的不过是袁副省长的意见，跟你这市委书记可不沾边。而且，高洋并非一门心思跟着某些领导搞歪门斜道、投机专营，他心底可有一番愿景，想走上更大的舞台去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斗争要有、关系要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把这些做到阴暗面去，这也为他为什么不愿意顺从焦天宇、现在就去跟曾家辉斗一斗的真实想法！
下楼的时候，高洋碰见了自己的对手曾家辉。
两人虽然认识，但并无交往。
曾家辉也是接到焦天宇的通知，让他回市里第一时间过来一趟。所以，曾家辉从西川赶回来，直接就去了市委书记办公室。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高洋，自然知道是焦天宇叫去谈过话了。
曾家辉主动伸出了手，“高秘书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了，看来你快我一步啊，呵呵！”
他的话中可没有即将与之决斗的味道，只是心照不宣的道出了焦天宇召见的意思，大家既然是竞选，总得有点大将风范吧。
“曾市长，你辛苦了！”高洋也客气的与曾家辉握了握手，“焦书记刚才还提到你了呢！”
他也爽快的表明，焦天宇确实召见过自己了，而且直截了当的道出了焦天宇提到过曾家辉，至于说他什么？高洋相信曾家辉不会那么没底气的去问，也无需要他说明。以曾家辉的智慧，以他跟焦天宇的关系，这曾市长就是用脚丫子也能想得出来，焦天宇肯定不会说他什么好话，至于目的，更不难猜想！
曾家辉点了点头，他对高洋的这种姿态表示钦佩，在对手面前还能如此坦荡，不算人物，但绝不会是小人。这样的对手是可敬的，与这样的人同台竞选，虽然心情不会太好、压力也不会太少，但那是因为省里的缘故，他并无对高洋个人持什么偏见。于是笑道：“高秘书长放心好了，焦书记一会儿估计也得跟我提起你来的，呵呵。”
这是显而易见的，此时的焦天宇，唯恐天下不乱呢！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握手而别。
曾家辉见到焦天宇，没有等他提出什么话题，就主动汇报了这次西川之行的情况，顺便告诉焦天宇，“国务院监察组的几名专家还留在西川县，但胡司长却到了卢原市，说是要借机了解一下咱们卢原的工作情况……。”
了解什么？
这个重要时刻，肯定与市长竞选有关。焦天宇不由皱了一下眉头，省委派了一个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坐阵卢原，现在又来了一个国务院副司长，这时候上面怎么都盯上卢原市了？
他可不知道，这胡小言今日凌晨与曾家辉共躲地震波及之事，一“日”之间，胡小言是既难为情，又有些心动。一个国务院的副司长，在森严大院严肃了十几年，规矩了小半生，这次到了一个灾害县，竟然莫名其妙就让这个曾市长给“那个”了。
偷偿了一回禁果，心思不动才怪！反正也都三十岁左右的人，这种事工年不会短，她倒不会太害羞，可这个人总得了解一下吧？不然就给白“日”了！
所以，她在西川县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提出顺便来卢原看一看。曾家辉当然得答应，总不能钻出被子就不认人吧，何况这还是胡司长的合理要求。同时，她到卢原对自己也是有益无害，就欣然带了过来。
有了这个情况报告，焦天宇谈话的意兴就淡了，随便提了下，见曾家辉泰然处之，没有达到对他心理打击的效果，只得放弃！
倒是曾家辉主动找焦天宇谈了谈，他盯着焦天宇，意味深长的问道：“焦书记，如果我这次落选了，市委怎么安排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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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07 清查事故
他是正厅级干部，落选之后的安排，那得省里来办，可曾家辉却把这事对焦天宇提了出来。这让焦天宇的眉头皱得更大了！你专挑老子无法解决的问题来问，这不有意气人吗？
所以，这个谈话，曾家辉倒是无所谓，焦天宇却是自寻了一回晦气！
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曾家辉背着手，悠闲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稍事休息，去人代会代表团参加政府工作报告审议讨论去了！
他去的是枫林县代表团，这个代表团比较沉寂，发言的人少，而且似乎参会人数不足。曾家辉奇怪的问了问，结果这个团应到３１人，实到只有23人，缺席了8人。原因是什么呢？
代表团团长是枫林县委书记枫云，他摇头说：“我们这个团的31人本来都参加了人代会，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许多人中午饭后都拉肚子，在医院输着液呢，有些食物中毒的症状！”
卢原市平常很少听说食物中毒的情况，怎么人大代表们开会，早经过食品安全检查的伙食，还让许多代表中毒了呢？“其他代表团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不太清楚！刚发生不久呢……”
曾家辉听了一会代表们的发言，自己随意谈了谈参会的感受，并就这次西川之行，应对自然灾害方面想到的如何加强灾害防治、怎么做好救援应急工作讲了一些观点，然后退出了枫林代表团的会议室，去其他代表团串了串门。结果让他发现，有近一半的代表团都缺了人。多的缺少13人，少的团也缺了5人。
这种情况极不正常！
那么，会议主席团怎么看待这种问题，采取了什么措施，市里的监管部门又是怎么应对的这种情况？曾家辉不由皱起了眉头，因为刚才焦天宇对这事只字未提，他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又应不应该及时报告他呢？
最后，曾家辉认为市人代会期间，出现这么多人食物中毒，这是一个严重事件，管他焦天宇知不知道，都必须报告，并要求追查问题原因。他在给焦天宇的电话报告中说：“焦书记，这种情况看似偶然，但影响到了人代会的正常进行，我不敢妄自揣测是什么原因，但必须清查，争取在人代会结束的时候，向全体人大代表作一个交待。”
这种建议肯定会采纳，焦天宇不傻不笨，他只能表示坚决支持，交由曾市长牵头办理！办得好，结果会在市长选举之后，于事无补。办不好，嘿嘿，这样的市长本来就不称职嘛！
为了清查食物中毒的原因，曾家辉回了市长办公室，叫来了副市长陆小东与食品检验局、质量监督局、工商局和市委、市政府督查室的负责人，研究如何清查这起事故。他有两点要求：第一，彻查，实事求是；第二，保密，不向外宣扬！
食物中毒的程度不深，他在医院看望中毒的许多代表时了解到，大家吃了点药，输了点药水，症状就基本消失了，大家虽然心中有气，但表面上并没有小题大做的意思，没人故意发作，这说明是可以控制这起食品安全事故影响的。同时，他不排除有人故意破坏人代会的情况，但也不希望这种情况被人炒作，更不希望让省里对此大动肝火。于是，他请求代表们平心静气的等一个晚上，争取明天给大家一个答案！
下午半天，从食品原料的来源、工作人员的盘查、食物的化验、结果的讨论等等，直到晚上，相关人员才坐到了市政府会议室，开了一个集中汇报会。
会后，曾家辉单独把陆小东留了下来，“小东，你有什么重要发现？”
陆小东点了点头，会上不好说，但私下里他绝不保留，谈了自己的看法，直言不讳，“这是一起蓄意的人为事件。”
“蓄意？”
曾家辉皱眉了，刚才的汇报会上，相关检验部门已经汇报了，这次中毒的是化学性食物中毒，主要成分是亚硝酸盐。这种化学性食物中毒是经人的口腔摄入了正常数量的亚硝酸盐，在感官上无异常，但亚硝酸盐随食物进入体内，对机体组织器官发生异常作用，破坏了正常生理功能，引起功能性或器质性病理改变的急性中毒。那么亚硝酸盐的来源呢，食品检验部门给出的签定意见是，食品加工、贮存过程中现出的问题。
陆小东点头，说道：“市长，这人大代表们的供餐，全是经过检验的食品，而且厨师又不是新请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因加工、贮存而产生亚硝酸盐呢。我认为问题出在，有人换了部分食品原料….”
“有怀疑对象没有？”
“有。”
陆小东把对餐厅各位工作人员、厨师、服务员的问话，进行了回味与梳理，直接将对象指向了市委办公室行政科的科长罗小兵。他说：“首先，罗小兵在回答我们的问题时，他言辞闪烁，眼神不定，这说明他心神慌乱；其次，他负责采购食品，有作案时间和机会；第三，厨师们反应了一个情况，前几天罗小兵没到过厨房，但今天上午却说什么菜不够，临时增加了几箱进去，而且吩咐厨房全做了，一点不留，结果就有代表食物中毒了；第四，这个行政科长，可是焦书记的亲信人员之一….”
有时间、有动机？
曾家辉没有表态，只是看着陆小东，“那你打算怎么追查？”
“这个好办。”陆小东怪怪的一笑，却向曾家辉提了一个条件，“市长，公安机关原则上不能刑讯逼供，但这时间太紧迫了，你承诺明天给一个答案。我想是不是非常情况，采取非常措施，要给人大代表们交待，就争取能交待清楚一点为好…”
曾家辉听完之后，淡淡一笑，“我不太明白你怎么做….反正我是不太懂。你现在讲的话，是站在副市长的位置上讲的，而不是公安局长的角度。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跟公安局长讲去吧，呵呵！”
陆小东是副市长兼公安局，他给哪个公安局讲去？当然明白曾家辉的意思，笑着出去了。他只要知道怎么做，市长不反对就行，哪里会管市长点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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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08 以退为进
晚上，胡小言副司长拒绝了焦天宇的宴请，而是前去见了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兰青天，曾家辉前去看望兰书记，刚巧碰上了，“胡司长也在？”
“嗯。我过来向领导报个到！”
她虽然是国务院的副司长，但在兰青天这个副部级领导面前，谦虚是肯定的，只是她看向曾家辉的眼神，还是有些不自在。
“坐！”
兰青天招呼曾家辉坐了下来，随意的问道：“家辉同志，对于明天的选举，有没有感到什么压力？”他问的虽然是曾家辉，眼神却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胡小言。
“压力怎么会没有呢？肯定有的，不过，这压力不在选举上，而在省委…”他算是直言不讳了。反正明天就选举，此时表达错了意思，领导们也没时间再生事端，加上兰青天对他一直不错，自然不会告密。所以，曾家辉大胆的说了出来。
兰青天只是笑了笑，抽着烟没说下去。
一边的胡小言本欲起身告辞。省领导与一个代理市长谈话，她在旁边自然不方便，但她听这两人毫不避讳，她也就插入了一句嘴，“兰书记，舟山省这个做法是不是太特殊了。你看，曾市长代理了大半年的市长，临时却又派了一名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下来竞选，这个……估计许多人都想不明白。”
她这是打抱不平了！
“唉！”
兰青天叹了一口气，“老实说，在省委常委会上，就有许多人不赞同这个做法，太伤基层干部的心了！可…可最后还是通过了。”
他没说自己的意见，但显而易见，他就不赞同！
曾家辉相信汤中和这个省长肯定也是不赞同的。自然是袁副省长搞的名堂，可省委书记汪正山怎么回事，也由得他胡来？
“哦！”
胡小言没再问什么，她直接起身告辞了！
她走之后，曾家辉关好房门，认真的与兰青天商谈起另一件大事来…直谈了一个多小时，曾家辉才匆匆的离开。
曾家辉回到宿舍，又让秘书王冲打电话给陆小东，叫他抓紧过来一趟。他自己则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顺便给胡小言通了一个电话！
胡小言一看是曾家辉的电话，犹豫的接通了，“有事吗？”
“胡司长，没打扰你休息吧？”
“还没呢，你别老是叫司长行不行啊？”
“哦？”曾家辉愣了下，不叫司长叫什么呢？对了，这给人家“上”了，再叫官职，似乎听起来挺别扭的，值得理解，他怪自己大意了，赶紧改口，“小言，我为…我为那件事，向你道个歉！”
道歉？
胡小言一听有些不高兴了，这男人怎么得手了就想溜呢。她可是一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女人，一辈子除了老公之外，只跟这曾市长快活了几分钟。本来就挺冤枉的一个女人，她跟曾家辉到卢原来，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反正都那个一回了….现在听曾市长那语气，这不是要撇清关系吗？
她自然心情不会爽，忍不住语气冷了下来，“你要有诚意，当面道歉！”
“那好吧，不过现在太晚了，再说我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过来啊？”
曾家辉嘴上敷衍着，心中却是叫屈，这事怪不得本市长啊！你胡司长自己光溜溜的钻进我的被子里来，而且，当时自己…唉，罪魁祸首还是地震。
“那你一会儿得给我买药来！”
胡小言的语气似乎好了点，说得也挺认真的。
曾家辉笑道：“你刚才在兰书记哪里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一回到房间还生病了？这什么病啊，来得这么快？”
他当然不相信胡小言突然会生什么病！
不过，胡小言让他买药，并非治病。只听她在电话中小声的道：“紧急避孕药！今天可是最危险的时间…！”
曾家辉另一只手本来拿着香皂，一听这话，手一松就掉地上了。他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有些突然，这胡司长也真是的，已婚女人不知道采取其他节育措施吗？而且，这最危险的时候还让自己赶上了。嗯，今天是危险，早上那地震真要发生在西川县，估计小命都挂了。
这个药是得自己买！
曾家辉想了想，“那你先别睡，半小时之后我过来…！”
他心中有了主意，这都晚上十一点了，药店基本都关门了，哪里能买到药？真要用药，这胡司长自己白天不能悄悄的买去？当然是找的一个借口罢了，这个借口还不错…
当曾家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陆小东已经到了，王冲泡了杯茶，他正慢慢的喝着，“小东到啦！”
“嗯！”陆小东站起来打了招呼，“食物中毒的事情办完了，做手脚的人就是市委办公室的那行政科长，审讯不到半小时，他就全交待了个一清二楚…”
“行了，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事！”
曾家辉穿着睡衣坐到了沙发上，见陆小东也穿的是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还脱下来披在身上，不由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披个衣服，哪里像个市长，简直就像村干部….”
“这不是你空调开得太热了嘛？”陆小东讪讪一笑，连忙把披着的衣服穿好，正正经经地坐直了身子。心中突然有丝疑问，这曾市长以前从不指点这些行为的，怎么今天挑这毛病？不过，他对曾家辉一直都敬重。于是调侃道：“再说了，您是市长，我这个邋遢副市长，衬托一下你不正好吗？”
曾家辉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明天你当市长好了！”
“打住！”陆小东赶紧摆手，“玩笑归玩笑，我可不敢抢你的帽子！”
“我的帽子？”
曾家辉哼哼道：“省里不想让我当市长，我现在还真不想当了！不过，这卢原的市长不好当，干部问题严重，社会治安才刚刚好转，经济发展任务也很重….你说这摊子收拾起来多烦人是不是？”
“那倒是！”陆小东没往心里去，继续笑道：“所以，你想把这一摊子事让别人做，自己当闲人？不过，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许多事情都在发生着本质的变化。我相信，只要焦天宇不再任市委书记，什么问题都全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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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09 一场友谊赛
曾家辉没接话，而是仔细的端详了一番陆小东，看得陆小东心中直发毛，他小心的问道：“市长，您今天这是怎么啦，让人感觉怪怪的，您不是西川之行，撞邪了吧？或者是这人代会上的压力太大，让您…又或者是…”
陆小东调侃的同时，赶紧把身子往旁边挪了几寸。不过，他还是不会认为这曾市长会搞同性恋，但做做样子，给市长大人放松一下神经倒是必须的。
曾家辉没理他，继续看了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小东，依我看啊！你天庭饱满，脸带紫气，这是官运亨通之相啊！”
“哈哈，您怎么突然会看相了！”
陆小东真是搞不懂曾家辉突然怎么变得神兮兮的了，只能顺着他的思路胡侃下去，“那您给说说，今后会怎么样？”
“今后我可说不准，看不了那么远。不过，这最近可能有点变化啊！”
哦？
陆小东看曾家辉的神情，不像一味的是要开玩笑，只得认真的问道：“市长，您究竟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吧，最折磨人了！”
曾家辉收起戏谑之心，掏出烟来散了一根给陆小东，然后认真的问道：“小东，给我一句老实话，想不想当市长！我是说做正的，而不是副的。”
当然想啊！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是陆小东经常教育干警们的一句话，他自己怎么会没这种想法呢？当了副局长，他就想当局长；当了局长，他就想着头上应该戴顶副厅级别的帽子了。这做了副市长，当然得把目标定在市长上啊！
可是，现在是曾家辉竞选市长。别说他没相会，就是有机会，他也不可能去跟曾家辉争啊！能力不行只是一个方面，个人感情上，他也不愿意跟曾家辉抢官帽….
陆小东愣了好半天，才点头道：“想。但….”
曾家辉摆了摆手，阻止他说出“但”后的内容，“小时候大家都学过‘我选我’那篇文章，你不会忘了吧？只要你想当市长，选举的时候，就签上自己的大名。”
这回陆小东是惊呆了，张着嘴老半天才冒出两个字：“那您…？”
“我决定了。不当这个市长，麻烦事留给你来干！”曾家辉说得非常认真，“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但你必须清楚一点，咱们只是一试，成功与否得听天由命….”
“那您…？”
陆小东头脑一片混乱，嘴里还是只有那两个字。
“我自己另有打算！”曾家辉说完，也不让陆小东再问什么问题，直接指了指房门，“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我不明白…”陆小东当然不愿意稀里糊涂的走，还赖着想问点事，可曾家辉直接起身将他拉到了门口，“送你四个字：难得糊涂！”说完直接将他推出了门。
曾家辉连夜悄悄的上门拜访了枫林县的枫云、林老爷子以及青合县、西川县的主要领导，并给市里的相关信任同志打了个电话，然后才悄悄去了卢原大酒店。
接触的这些人中，大家都是一个感受：惊讶！
特别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吴南成等人更是表示无法接受，“曾市长，这市里的选票，虽然焦书记下手得早，但我们也做了许多准备，大家都愿意选您当市长，肯定没问题的，你这怎么突然要放弃呢？”
吴南成同时还小心翼翼的道出了一点点心里话：“您要是不当市长，咱们跟着您的这批人今后怎么办？”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担心曾家辉一调了之。
“临时变化一下。”曾家辉在电话中认真的对吴南成说道，“这次你们不要选我了，明天上午是市长候选人最后一次讨论酝酿，大家提名陆小东做市长候选人，你们要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知道吗？”
“支持陆市长？为什么？”吴南成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问，但他震惊之下，还是脱口而出，“曾市长，我们可都是想好好跟着您啊！”
“吴主任，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也全领了。你也不要多问，反正我不会抛下大家不管。”他还在电话中耐心的解释道，“现在省里的领导们，也都意见不统一，非要派个人下来竞选。要乱就乱吧，咱们下面的人也愿意让人随便摆弄吧？他们不讲游戏规矩，咱们就顺势而为，不想让我当市长，咱们随了他们的意，但这市长不能落在他们指定的人身上…。”
吴南成又不是笨人，这中间的道理经曾家辉一点，他自然能够明白。他在电话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您…？”
“我的事不用大家担心！”
挂了电话，已经到卢原大酒店了。曾家辉在车里打了个电话给胡小言，让她下楼，告诉她要到的位置与车牌号，然后坐在车内静静的等候。
胡小言来得有些慢，也不知是怪曾家辉不摸上门去，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缘故，反正让曾家辉在车内等了足足十来分钟，而且还电话催促了一次，这才看到胡小言幽灵般的飘到车子边。
曾家辉摇下车窗，呶了呶嘴：“上车！”
“去哪？”
胡小言虽然嘴上这么问，但身子却是坐进了车里。她原本以为曾家辉拿了药过来，给了会走。现在看来，另有节目！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你这个市长还亲自开车？”
“不亲自开，难道让驾驶员半夜三更来接你？”曾家辉笑着说道：“去我宿舍，怕不怕？”
“这都上你车了，怕有用吗？”
“反正这知情权，我没剥夺哈！”
两人一路调笑，到了宿舍楼下，曾家辉悄悄的领着胡小言，鬼子进村般的摸进了门！直接将人领进了卧室，搞了一场友谊赛之后，曾市长还意犹未尽，休息不到半小时，又提出继续切磋一盘。
胡小言提醒曾家辉，“你明天还要参加竞选，别到时候无精打采的样子，那多丢人啊！”
这倒是！曾家辉也觉得她说得在理，于是将手从胡小言的胸前移开，叹了口气，“我要的药得明天买，但吃之前…”
胡小言偎在曾家辉怀里，吃吃的笑道：“睡吧，我在这儿多呆两天就是了！”
“一言为定！”
曾家辉这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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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0 飞来横祸
卢原市人代会主会场，大门前的电子屏幕上打出了“热烈祝贺卢原市十一届*次人民代表大会胜利闭幕”字样！老天爷这一天也很争气，一扫前几天的阴霾，久违的太阳在天空中绽放出了笑脸，灿烂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让人在初冬里有种“乍寒尤暖”的感觉。
焦天宇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斩新的西装，打着一条鲜艳的领带，头发也梳得油光水亮的，神采奕奕，精神百倍，做足了卢原市一号人物的气派。他和曾家辉一左一右拥着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兰青天，在代表们的注目下，踩着台阶上的红地毯，谈笑风生的向会场入口走去。
这是一年一度人代表的最后一天，也是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因为，新一任市长即将选举产生。入口之处，卢原电视台的记者拿着话筒迎了上来，要对他们进行采访。
兰青天挥了挥手，“还是让市里的同志说吧！”他说完就往前走了进去。曾家辉也没有接茬，拿手一指焦天宇，“你们采访焦书记！”然后就跟着往前而去。
焦天宇不想冷了场面，只得驻足下来，看着摄影机，满面春风地讲了起来，可他刚向全市人民问了好，旁边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喝骂声：“焦天宇，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狗东西，还在这儿装道貌安然的样子，老娘抓烂你的脸！”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扑了上来，留着长长指甲的双手向焦天宇的脸上挥了过去。焦天宇毫无防备，躲闪不及，脸一下子被那中年妇女抓出了几道长长的血痕。
一时之间，焦天宇感觉脸上又疼又热，怒火冲天，一边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脸，一边对中年妇女怒骂道：“朱小倩，你疯了吗？”然后对旁边负责安全保卫的人员大声的吼叫道：“把她给我拖下去。”
忽然发现摄像机还对着自己，怒道：“关了，把这段掐掉！”
这个中年妇女是原市委秘书长彭起华的妻子朱小倩。当初在彭起华的追悼会上，焦天宇亲手撰写的一篇声情并茂的追悼词，让朱小倩哭得天昏地暗，对焦书记那是感恩戴德。
可是随着原冶金机械厂厂长韩青平案件的调查深入，把彭起华直接牵扯了出来，焦天宇借机把一切罪过全往死人身上推，一下子就把彭起华给抛弃了。彭起华从一个市委领导干部，突然就蜕变成了一个大贪官、令人不耻的大蛀虫。
焦天宇的翻脸无情，让朱小倩的心寒了，她心中最恨的不是曾经站在对立面的市长曾家辉，也不怪他们查办这件案子，而是明哲保身、让彭起华成了替罪羊的市委书记焦天宇。她不敢相信，丈夫彭起华为焦天宇鞍前马后服伺那么多年，替焦天宇解决了那么多棘手问题，焦天宇却完全不顾念同僚之情、手足之谊，拿个死人替他受罪，让自己的丈夫死了之后，还背了一个贪污犯的罪名，让她一家子再难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从那一刻起，朱小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焦天宇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为了这个目的，朱小倩一直隐忍到卢原市人代会即将闭幕之时，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是全市人民聚焦之时，她要把焦天宇的丑事给抖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泄心头之恨。
“焦天宇！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朱小倩已经被上前来的几名工作人员和保安人员拖开了，但她还是挣扎着嘶声骂道：“俺家老彭替你干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那样对待他，你还算是个人吗？”
这时曾家辉从前面返身回来看了一眼，他伸手对那几名粗野的工作人员道：“文明一点，好好劝一下她，这人代会期间要注意影响！”
怎么个文明法，注意什么影响？
这话让人不太好理解，就连前面回头的兰青天，也没听明白他的话，看了看这党政两个一把手，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去。
焦天宇愣了一下，借机整理了一下领带。他也没有想到朱小倩今天会闹上这么一出。这下乐子可就大了，且不说兰青天怎么看待这一幕，就是卢原市人代会召开期间，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至少也得背一个组织不力的责任。
他顾不上懊恼，回头恨恨的看了一眼被工作人员拉开的朱小倩，远远还能听到她的叫骂声。电视台的采访也不顾了，走了几步，又狼狈不堪的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赶紧跟上兰青天的步伐，而是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摸还有血丝。受伤了，这朱小倩的九阴白骨爪，火候虽然不到家，但已让焦天宇的脸上留下了几条血淋淋的抓痕，触目惊心，够焦天宇难看的了。这让焦天宇是怒火攻心，欲哭无泪，人代会最后一天出了个大洋相，脸被人抓红，那就是给人抹黑的绝佳机会啊！他相信这件事情，一定会随着人代会的结束，很快就会传遍卢原市的各个角落，市委书记将会成为数百万人的大笑柄！
远的考虑暂时还顾不到，度过眼前才是最艰难的，让焦天宇现在感到要命的是，待会儿人代会上，他这个人代会主席团团长还要主持会议，今天还要主持市长竞选，这市委书记一张血淋淋的脸，会给全市的人大代表们留下个什么样的印象？还有电视台的摄像机摆在前面呢，那个狼狈模样岂不是要通过电视转播给卢原市的千家万户，随着人代会精神家喻户晓？
所幸会场边早备好医务急救室，焦天宇跑过去让医务人员赶紧给他处理一下。虽然这儿有卢原市人民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待命，可惜朱小倩含恨出手，医护人员尽了最大努力，也无法遮住焦天宇脸上的伤痕。
焦天宇在镜子面前照了一下，死的心都有了。他在心中狠狠的“日”了朱小倩无数回，苦于这帐还只能会后再算，只得把电视台的台长和卢原日报社的社长叫了过来，叮嘱他们，摄像人员和摄像记者，在镜头对着自己时多给远景…意思是别让市委书记再出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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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1 百零八将之意
首先开的是一个小组召集人会议。
大会主席团成员和各代表团团长参加了这个会议，就上午1个小时的市长候选人讨论情况进行汇总。反正这名额早就确定了，曾家辉与高洋两人对决。但当焦天宇主持会议，听了一下情况，脸上那几道红色血印还变成了青色，因为十个团都收到了新的人选提名，一共有一百零八名代表联名提议把陆小东列为市长候选人。
一百零八？
这个数字好像水浒传里经常出现，那不是意味着有人造反吗？
“怎么搞的？”兰青天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对焦天宇说道：“我一再强调你们要做好工作，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焦天宇同志，你打算怎么办？”
焦天宇差点骂人了，这些代表搞什么，全市人大代表375名，这108人差点占了将近1/3，这么多人，他能怎么办？但在兰青天面前，他表面上却是大气也不敢出，表示亲自去做工作，要力争让那些代表撤销提议。
市长预选因此推迟90分钟进行。
焦天宇不敢怠慢，立即让各代表团下来召集代表再进行讨论酝酿，他则不停的跑几个主要团队做工作，他又是强调党性，又是强调纪律，又是强调大局观念，一个小时下来，他舌头都起泡了，最后还拍了桌子，可是没有一名代表同意撤销对陆小东的提名。
无奈之下，焦天宇找了一些重量级的人物，开了一个临时性的紧急小会。参加的人员多是各县党政一把手，市级部门的主要负责人等。市领导这个层面的领导同志，他没让参加，因为考虑这些人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一大批人，而现在这些人基本都是站在曾家辉一边。他也感觉得到，提出陆小东这个人选出来，肯定与曾家辉有关，只是不明白这曾家辉弄个新人出来，那不是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他目前考虑不了那么远！
临时会议上，焦天宇先看了看参会人，在心中默默地点了一下人数，见所列人员无人缺席，清咳一声，放下茶杯开始讲话：“今天把大家临时召集起来，主要目的就是统一思想，大家都是党员干部，都是各县、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希望大家讲政治、顾大局…….”
一通说教之后，他才切入正题，无外乎是希望大家从卢原的发展高度出来，从维护省委的决策权威方面考虑，希望大家立即下去做好工作，让代表们放弃陆小东的市长候选人提名。
他的话音未落，下面就窃窃私语起来：焦天宇这个时候终于是坐不住了啊！
枫林县的县委书记与青合县的县委书记牟剑飞坐在一起，两人对焦天宇这一番讲话显然不感冒。枫云用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鸡蛋，还加了一条长线，推给牟剑飞看：扯蛋！
牟剑飞看了一笑，提笔在枫云画线的另一端画了一个小人，注了一个焦字。然后在鸡蛋的旁边写了两个字：着“陆”！
然后两人会意的一笑！
焦天宇的目光缓缓的向会场扫着，他本来想一个一个的点名让他们表态，但一方面考虑到时间关系，另一方面也觉得那样不太妥当，容易激化问题。转念一想，随便点个人表态一下，做做榜样就行了，但这人不好点，不能点自己的亲信，那样会惹得其他人不满，效果适得其反；也不能点曾家辉的人，那更是捅不得的马蜂窝！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青合县县长牛劲松的脸上，笑吟吟的说道：“牛县长，这市长与县长管辖范围不一样，但做法大同小异，你代表大家表个态，说说！”
牛劲松还真有一股牛劲，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带起了一阵风，直着嗓子问道：“焦书记，这表态是站着说，还是坐着说？”
“坐下说吧！”焦天宇脸上仿佛突遇春风，伴随着脸上那几道血印，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人代会，是人民当家作主嘛。”
“那要是代表人民的话，我看我还是站着说吧！”牛劲松穿着一件灰白的休闲装，黑黝黝的面孔冒着一层油，站在那儿，以其说他是一县之长，还不如说他是一个农村土专家模样更合适。
牛劲松没有理会引来的惊异目光，而是直直的盯着焦天宇，“如果真是尊重人民代表的意见，我认为开这样的会议纯粹是扯j8蛋！全市有近1/3的人提名新市长候选人，现在却硬要让我们撤消提名，那还让大家开什么会，还搞什么选举，上级直接任命不就完了吗？这不耽误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瞎整吗！”
“牛劲松，你闹什么闹？你还是不是青合县县长？你还是不是**的干部？”焦天宇见自己点了这么一个主起来表态，心中懊悔的同时，拍了下桌子，拿出了市委书记的威严，怒斥牛劲松，“你这粗话连篇的，像什么样子？你以为你是一般群众？还要不要注意影响？”
嘿嘿！
牛劲松笑了一声，“焦书记，我虽然是县长，但今天还就是一般群众，而且还是代表一大批一般群众来开的会。我得把大家的心里想法表达出来，是不是？来之前，我们县人大代表们就讨论过一次了。也理解组织意图，本来呢，我们觉得曾家辉同志作为卢原市长是最佳人选，也非常合适。可是，他在卢原干了大半年，干得好好的，理所当然的应该任市长，省里却突然派了另一名同志下来竞选。因此，我们理解组织上的意图，是不是有意不让曾家辉同志当选呢？既然组织上有这个意图，那我们就违心的不选他就是了，但也不能你们随便指派一个人下来，我们就盲目的去认可选择吧？我们可以另外提出侯选人，这是符合选举规则的。”
场内鸦雀无声，焦天宇也不便打断他的话。
牛劲松吞了口口水，看了看坐在主席台上烦燥不安的焦天宇，继续说了下去，“这陆小东同志，在卢原市担任副市长以来，主管政法公安这一块的工作，那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过去的卢原，特别是下面的县里，那是治安秩序相当的差，我们县里自己整治，可市上有人不让我们搞，没办法，那叫一个乱啊！打人的，骗钱的，黄赌什么的应有尽有，这个情况您焦书记应该很清楚吧？开赌场、收保护费、强买强卖、敲诈勒索，弄得老百姓不敢去地里干活、不敢出门走路，甚至买个菜都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们怕某个店铺、某个角落突然就冒出几个小混混出来要钱要物。可是老百姓总不能不睡觉吧？夜里正在炕上躺着，然后哐当一声，有人窜进门抢劫，这老百姓怎么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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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2 点出个“炸药包”
会场内的许多人都故意的重重点头，眼光斜视着焦天宇。
“我听说曾家辉市长申请省里派人下来支持卢原打黑，可申请没动静，于是卢原市军分区帮忙、公安系统自己动手，抓了数百上千的黑恶分子。现在社会治安好了，老百姓高兴了，他们明确让我们这些人大代表在会上坚决选举曾家辉同志……！”
“那你们选举曾家辉就行了嘛，怎么要提出陆小东呢？”焦天宇总算抓住了牛劲松话中的漏洞，及时打断了他的表态，逼问道。
牛劲松再次嘿嘿一笑，“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这组织意图我们不敢违背啊，突然让曾家辉同志与高秘书长竞选，这是为什么？摆明着的示意我们不选曾家辉同志嘛！所以，既然是竞选，我们就提名陆小东。反正，陆小东副市长一贯支持曾家辉同志的主张….！”
这最后一句真要命啊！焦天宇听得脸上青筯暴跳，“牛劲松，你这算是什么话？”
牛劲松今天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根本不给这个权倾一方的市委书记半分面子，昂了一下脖子，“我只是代表广大人民群众说出他们的心声，具体算什么，随便大家怎么理解！”
他说完终于坐了下去！
焦天宇气得猛抽了几口烟，狠狠的瞪了几眼牛劲松，暗骂自己不开眼，怎么点来点去，点了一个炸药包出来？牛劲松原来一直本分老实，也没听说他投向哪一边，怎么这个老实人今天一反常态，竟然翻了天了，当众发了飙，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这一下丢人丢大了。
他甚至在想，今天这日子怎么啦，刚被一个女人在脸上抓了一把，现在又让这个县里的干部刮了一把脸，难道真撞什么邪了？
难道这牛劲松不怕得罪各级领导？
焦天宇沉思下来，猛然一惊，怪自己忘了一事，这牛县长年纪五十九了，一个处级干部，那明年还不到退休年龄了，人家怕你个毛啊！想到这里，焦天宇喟然长叹，暗恨这没有秘书长的几天时间里，许多事都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亲自考虑，还真是忙中出错，乱中出岔子啊！
这个时刻，他又不得不想起原秘书长彭起华的诸般好处来了，可惜….！
大势所去，焦天宇也没时间再做思想工作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去向兰青天汇报情况。这样的情况，兰青天表面上似乎很重视，引起了高度警惕，但他眉宇之间却一直舒展着，既没有对这些人大代表不买市委书记焦天宇的帐而责难，也没有问为什么这些人要铁了心的推选陆小东出来的原因。
“既然代表们不愿撤销提名，那你还可以找陆小东谈谈嘛。”兰青天最后淡淡的道：“如果，陆小东同志愿意放弃被选举权，这些代表们再怎么折腾，照样影响不了大局！”
这是正常程序，至于陆小东会不会放弃，那可不是省里来监督的领导所能左右的事情。
工夫不大，陆小东走进了小会议室。
兰青天向面前的椅子指了指，待陆小东落坐之后，脸色严肃的说道：“陆小东同志，我同焦天宇同志现在正式找你谈话。”
陆小东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淡定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兰青天的说话。有了曾家辉昨天晚上的那一席话，他已经隐约猜到这卢原政坛一定会有重大变化，至于自己能不能当上市长，他倒没有想太多。因为，他知道曾家辉自有安排，一切只要听从他的安排就是了，听天由命！
“陆小东同志！”兰青天一本正经的问道：“有许多代表突然提名你担任市长候选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清楚。”陆小东故意装糊涂。
“那你对这个事情怎么看？”兰天青目光凌厉的盯着陆小东，但同时扫了一眼旁边的焦天宇。
陆小东坦然的迎着兰青天的目光，只说了两个字：“意外！”
“组织上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想法！”
“陆小东同志，你表个态。”焦天宇趁机直奔要害，他相信在这种情况下，陆小东肯定知道谈话的目的是让他自动退出，肯定不会当着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面还敢为自己争取什么的。
“焦书记，这人代会选举的事，组织上得省委说了算，选举上得人大代表们说了算，我个人只能表示坚决维护组织意图。”
兰青天看了一眼陆小东，脸色缓和下来，“小东同志，你到卢原市的时间不长，但是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曾家辉同志也在多个场合对你的工作进行了客观汇报。现在看来，人大代表们的提名并非全无道理。我看，这也符合民主选举的规则要求。焦天宇同志，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陆小东静静地听着，没再说话。
焦天宇则是心中一惊，怎么这兰青天书记看上去面色严肃，却突然像是表示非常认同这个提名似的？此时，他还能有什么说的，只得点头啊！不过，他仍然心有不甘，“兰书记，他们这样做是挑战你的权威，挑战省委的权威！这今后怎么…？”
“阻止恐怕不行。”一起来的市委组织部的同志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按照组织法规定，代表们既然依法提名陆小东同志为候选人，就必须让他参加市长投票选举，不然就违反了组织法啊！”
“可是……，”焦天宇还是不甘心。
兰青天却是没理会焦天宇，而是随意的说了一句，“现在有了三名候选人，抓紧按程序办理吧！别再耽误功夫了！”
他说完把省委组织部的那名副部长叫了出去，挺神秘的吩咐起什么事情来了。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兰青天一切以规范程序来走，让随行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的同志暗自点头。按照《地方组织法》，当地方政府正职候选人有多名候选人选时，是可以先组织预选的。预选之后，再按照预选结果取前面得票较多候选人进行正式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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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3 激流勇退
既然是竞选，大会主席团决定在预选会上，安排几名候选人发表一个简短讲话，也算是为自己拉票进行一次竞职演讲吧，时间要求是5分钟以内。
首先上场的是陆小东，他的讲话内容非常少，大概用了1分钟时间，表达了三层意思：一是意外；二是正确对待这样一次机会；三是全凭代表们做主。
第二个出场的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高洋，他也说得挺含蓄，表示自己是按照省里的安排前来参加选举，一切服从组织安排的意思。
曾家辉是最后一个出场，他只有一句话：“无论是省里安全的人选，还是代表们临时提出的人选，都非常优秀，我放弃这次市长竞选！”
这哪里是竞职演讲，完全是说的一句气话嘛！
可他自己表示放弃，那还真是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当然，焦天宇是乐意听到这个表态的。他代表主席团宣布，接受曾家辉同志的意见，同意曾家辉退出这次市长竞选！
曾家辉这玩的是哪一出，将会何去何从，他都来不及细想了！于是，预选就在高洋与陆小东之间开始了。
预选的统计非常快，焦天宇坐在兰青天的旁边，拿着预选结果的名单，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令人尴尬的局面，全市375名人大代表，竟然有145人选了陆小东，仅有30人选了他寄予厚望的高洋，而整整有200人弃权了！这与他原来活动的预想结果大有出入，他可是初步计算应该有近两百人选高洋的，怎么那些人多数都突然选择弃权了呢？
他将预选结果呈给了兰青天，心念闪动，难道这些人看出曾家辉的退出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突然有些担心出现意外局面？
当兰青天把结果单子传回焦天宇的时候，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宣布结果，下午进行正式选举吧！”
当焦天宇黑着脸宣布预选结果之后，台下并无哗然之声，只有一半的人鼓了掌，这稀稀拉拉的掌声，简直有种打脸的感觉，焦天宇这个时候再怎么沉得住气，也知道回天无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废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曾家辉怎么突然就放弃选举了，而且这陆小东还怎么像一匹黑马就杀了出来？这个时候，他脸上那几道被朱小倩抓破的几处伤痕更是火辣辣地涨疼，疼得他眼角不住地抽搐，连面容都扭曲起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恐怖，并随着记者的拍照而更加狰狞。
代表们退场后，陆小东被叫到了兰青天面前。
“小东同志，祝贺你顺利通过了预选。”兰青天语气平和。
焦天宇看着眼前的陆小东，他仍然拿不准兰青天的意思，在一旁盯着陆小东道：“陆市长，你有作为候选人参加市长正式选举的权利。但是，你仍然有权放弃被选举的权利。”
意思是希望他与曾家辉一样，主动放弃，那样就一切好办了！代表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弃权！
陆小东看了看兰青天，然后转头看着焦天宇，已经到了这一步，焦天宇还想威逼他退出，对于这种**裸的威逼，他可不怕，有曾市长顶着呢！现在就算他自己想退，曾家辉也不许，他可是硬要把市长帽子戴到陆某人头上的，岂能辜负！
“焦书记，既然我已经通过了组织上定下的预选程序，这个时候再放弃，既是对组织上的不负责，也是对代表们的不负责任。我的去留，不应该由我个人决定，而是该由全市人大代表们来决定。你说是吧？”
空气仿佛凝结，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过了半天，焦天宇才说道：“那就等着接受人民代表和组织上的考验吧！”
陆小东听焦天宇把“组织”二字咬得特别重，就知道焦天宇这是在警告他，即使他能够被人大代表们选上，但是能不能当市长，还是组织上说了算。就算当上了，卢原市政府还得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自然是少不了设置障碍了。
陆小东离开之际，找了个抽烟忘带打火机的借口，走到曾家辉的面前，“市长，借您的神火一用！”
“从今之后，我就不再是市长了！”曾家辉将打火机扔给了陆小东，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的道：“我让你安排的人到位没有，防止场面的混乱！”
陆小东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但他对曾家辉的命令是绝对服从，有疑问也不会提出来。他出去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待焦天宇陪着兰青天出来的时候，上前向焦天宇道：“焦书记，市公安局里接到个紧急情况报告，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下午不一定能赶到选举现场！”
焦天宇皱了下眉头，这陆小东，刚刚还死硬着不肯让步，坚持要参加市长选举，这个时候却来找什么借口不到正式选举现场，难道说他改变了心意？
“紧急情况？这个期间可不能出什么乱子，那你赶快去看看，有什么重大情况及时报告市委。”焦天宇脸上一片关注神情，“不过，你不担心选举吗？”
“只要不被剥夺被选举权就行！”陆小东笑着回答道。
焦天宇脸色微滞，摆手道：“这么严肃的事情，你以为儿戏啊！好了，你去吧。”
看着陆小东离去的背影，焦天宇脸色阴沉，他将兰青天送上车之后，赶紧钻进了自己的车里，掏出电话打了出去，“给我盯好陆小东，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报告情况。”
“是！”
中午自助餐厅里，许多人大代表都私下里谈论着这曾家辉同志怎么突然放弃选举一事，就连坐在曾家辉身边的几个人，也是忍不住直接问了起来，曾家辉只是淡淡一笑，“激流勇退也不行啊！”
中午休息时间，焦天宇接到了电话回报，“陆小东回到了市公安局，召见了几个支队的负责同志在开会，会议一直没有结束，讨论的具体情况暂时并不清楚。”
“哦？”焦天宇眉毛挑了一挑，“除了公安的人，还有谁找过他吗？”
“没有。”
“电话呢？”
“我让人在移动公司查了，这期间他没有接打过一个电话。”
焦天宇在电话中沉吟了半天，“那你对他现在的情况怎么看？”
“这个说不好！”
“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焦天宇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这个陆小东，还真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啊！这曾家辉如此安排，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管玩的哪一出，这下午的选举还得如期举行。
下午的选举陆小东确实没有到场，他而是在会议进行之时，带着一批心腹爱将到了会场外，专心志致的做着安全保卫工作。随身则是带了几页重要材料，认真核对一番，等候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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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4 令人胆寒的点名
卢原市长正式选举在众多代表心中打着问号进行完毕了！但这个市长选举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大家最为关心的现在不是谁当选这个市长，而是卢原市政坛有无重大变化，原来的代理市长曾家辉将何去何从？
不仅代表们疑惑，曾家辉自己都无法释然。
这不到最后一刻，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没有人敢说胸有成竹、十拿九稳，曾家辉也不例外！
选票现场统计结果出来了，当总监票人验过结果，工作人员将其送上主席台的时候，焦天宇有些迟疑的伸出了手，他担心意外结果，也害怕看到结果。不过，他最终却是没能看到结果，因为一旁的兰青天也将手伸了出来，“给我！”
就这深沉的两个字，让焦天宇眼睁睁的看着单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擦肩而过，落入了坐在身旁的省委纪书记兰青天的手里。
兰青天的眼睛没有盯向单子，而是将它翻转开来，压在了桌子上。他两眼向下，对着全体代表们宣布，“休息一刻钟。通知两件事情：一是卢原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府全体班子成员，立即集中在小会议室开一个临时短会；二是全体代表们休息完后，按照进入会场等候，大会还要最后宣布选举结果…。”
走出大会议室的间隙，等候在外的陆小东迅速将手上的几份重要材料送到了兰青天的手上，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也将一份文件神秘的塞入兰青天手中。
这一切，焦天宇与曾家辉两人都近在咫尺，却无法看清材料与文件上的内容，两人各怀心事，内心忐忑的走进了市委小会议室，远远站在门边等候兰青天看完材料，然后背着手踱步而进，他们始终都没敢发一句话。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焦天宇与曾家辉的目光，此时竟然不期而遇，两人对视一眼，又转头他顾，他们都明白这个会特殊而神秘，耐人寻味，又人让心神难安，感觉将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而又不知道这事情对自己来讲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又或者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总之，事关整个卢原大局。
曾家辉的心中安定得多，他不知道能否如愿。
“请工作人员离开会议室！”
兰青天分别将手中的材料理了理，看几位领导同志的秘书人员等一干人都走了出去，这才清咳一声，沉声说道：“我以省委的名义，召集卢原市四大班子全体成员开一个紧急会议。首先宣布两条纪律：第一，不许任何人记录或录制会议内容；第二，下去之后，对会议内容不说乱说乱讲…”
他停顿下来，凌厉的目光扫视了坐着的几排市领导，大声的强调道：“大家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得到了集体回答，兰青天的目光又在每一位同志的脸上扫了一遍，然后沉声道：“会议开始之前，我要请几位同志回避一下，我点到谁的名字，请自觉出去…!”
会场鸦雀无声，这个时候静得可怕，掉一根针在地上，那感觉都绝对能让人吓一大跳，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问与惊悸，主要还是害怕！这种担惊受怕，并非来自省委领导的威严，而是因为省纪委书记主持召开一个异常严肃而神秘的会议，卢原市的领导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他们敢肯定这次会议不仅仅与市长选举有关，而是另有要事发生。不然，让人回避干嘛？
这回避本身就充满了不可思议之处！运作空间之大，想像空间之广，实非市里的干部所能猜透的事。
“许凤权！”
兰青天首先念到了卢原市政府秘书长许凤权的名字，他看着从座位上木然站起来的许凤权，“你是市政府的秘书长吧？”
“是！”
许凤权回答得有气无力，兰青天却没有给他一丝安慰，面无表情的向会议室的门口努了一下嘴，“出去！”
看着许凤权的身影从门框里消失，兰青天又看了面前的材料一眼，抬头扫了一圈会场，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这儿，但他们的目光没有看向自己的脸上，而是盯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上，似乎都想将那张纸上的名字一目了然，看看究竟有哪些人？
否则，谁也不心安啊！
这张纸上的名单，是兰青天自己写上去的，谁也不知。而陆小东送的那两份材料，放在最下面呢！因此，这才最为让人关注与胆寒！
兰青天似乎要考验一下这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他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慢慢吸了一口，慢悠悠的报出了第二个人的名字，“李长军！”
李长军低头缓缓的站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垂头丧气的自觉出去了，也许他从常务副市长位置上挪开的那一天，就已经估计到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而且知道此去肯定是“风萧萧易水寒”，一去不复返，心理素质似乎还不错，早有准备嘛！
只是他自己反手关门的时候，力度运用不合适，关得啪达一声响，把里面许多人都惊吓了一跳，门还犹自晃悠了几下才静止不动。
兰青天接下来的目光没有扫视会场，而是专注的盯到了市纪委书记金德胜的脸上，没有叫他的名字，只是这样静静的盯着。金德胜原本抬了一下头，但一碰触到兰青天那凌厉的目光，他的脑袋一下就耸拉了下去，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转白，最后似乎什么颜色都难分清了。忽然，哐当一声响，他竟然坐不稳，滑倒在地了。坐在他身旁的市委宣传部长姚萌赶紧伸手扶了他一下，“金书记，您没事吧？”
金德胜艰难的试了试，竟然在姚萌的帮助下也没能立即爬起来，他不言不语的挡开了姚萌的手，怨恨的看了她一眼：老子都吓得没力气爬起来了，你看像没事的样子吗？
他确实有事，也确实害怕，因为兰青天及时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金德胜！”
金德胜本来升起的半个身子，又颓然滑倒了下去。
看他这副熊样儿，其他人是既想笑又不敢笑，当然没人愿意去扶他，场面有些令人凝滞，最后还是兰青天下了命令，向焦天宇看了一眼，“焦书记，你亲自扶他一把吧！”
焦天宇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只能依命行事，起身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扶起一声不吭的金德胜，半扶半拖的慢慢向门口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两人身上，包括兰青天，他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移动的脚步。
会场内再一次出现了离奇的沉寂，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想做的不敢，不想做的更是规矩老实了，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响动，让兰青天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叫出的这些名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以前在卢原市作威作福的市领导，都是或多或少存在的问题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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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5 瞬间的变盘
焦天宇总算是吃力的将金德胜送出了会议室门口，看到门外有几名工作人员在笔直的站在那儿，已经有两人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扶”住了金德胜，他用手挥了一下，说道：“你们把金书记扶到休息室去坐一下。”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此时，这个市委书记的指示等于空气！没人当它存在。这一下让焦天宇奇怪与震惊了，在卢原市，竟然有不回答市委书记话、不听指示的干部了？这算什么世道，卢原要变天了吗？
焦天宇原本是想给自己壮下胆子，现实却让他更加心虚胆寒。他抬眼看了看，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了，门口的这几名同志并非卢原本地的干部啊，而是兰青天亲自带来的市纪委工作人员，指挥不动倒在情理之中，但他们接金德胜，这算什么意思？前面出去的两人呢，也让他们接走了吗，难道……焦天宇有了一个初步的意识，脑袋嗡嗡鸣叫不已，这事实一旦与猜想进行了印证，他想让脑袋不鸣叫，已经失去控制了，他的腿竟然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
这要搁在以前，他焦天宇在卢原市委会议室这么一抖脚，那整个卢原市都得震动一下，即便是下辖最偏远的小县城、小乡镇，震感也会很强烈的。可今天的他，自己都觉得这一抖没什么劲道了！
今日不同于往昔啊！
焦天宇返身的时候，他看到市纪委一名同志的嘴角动了一动，似乎说了句什么话？他却听不清，也装着听不到，转身就进了会议室，反手轻轻的去关门，眼光斜着扫向了兰青天，尽情极其复杂矛盾。他是既怕遇上兰青天的眼神，又怕不看误了什么事。
可恰恰兰青天的目光正盯着门口，见他进来，轻轻的摇了摇头，“焦天宇同志，你也不用参加这个会了！”
“为什么？”
焦天宇猛然之间，两眼充满了血丝，话中带着不正常的颤音，他实在是感觉胸口一下子堵得不行了，脱口而出！或者算是明知故问。
“因为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兰青天将面前的那一张纸拿在手中扬了扬，给了焦天宇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与答案，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是为了什么，他们不必再煞费苦心的去误解和猜疑，也不必再对这事迟迟不见真章而失望与期待。只是兰青天的这个解释让焦天宇接受不了，他发了呆。
焦天宇站在门口想进来没胆量，也不可能，乖乖出去，那又实在不甘心。他进退不能，努力的张了张抖动的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偏偏一时又说不出话来。
面对他的这种僵持，看着门口进来的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焦天宇，兰青天再次看着焦天宇摇了摇头，同时向两名工作人员叫了一个暂停。然后，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抽出最下面的两份材料，在手中晃了晃：“焦天宇，其他未查清的事情我暂时不说，就卢原市原冶金机械厂韩青平一案，你涉及的经济问题就达数百万元。”
“那是韩青平乱咬人！”
焦天宇毕竟是市委书记，临死还想要点体面，忽然来了一点精神，极力争辩起来。他此时不分辨一下，后面再狡辩，那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而且，他觉得彭起华已死，自己也做了充分准备，销了相关物证，有些事情只靠韩青平单独指认，那仅仅是一对一的对质，没有其他旁证，自己可以打死不招！
兰青天没有过多解释，他又拿起了另一份材料，“原市委秘书长彭起华洗桑拿死亡之前，掐断桑拿房排气设备电源线的那个人也姓韩吧….？”
“你….你怎么知道？”
焦天宇一听这个爆料，再也无力支撑身体，要不是两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夹着他，估计他会立即卧倒的。他满脸惊恐之状，脱口叫出了声。
兰青天大手一挥，冷哼道：“带出去！”
待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之后，兰青天慢慢的坐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刚才点到名的四人，已经省委批准实施‘双规’…”
双规，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交待清楚自己的问题，领导干部们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再度震惊之余，众人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四人，那现场留下来的人就安全了，至少暂时度过了危机！所有目光这才再次集中到兰青天的脸上，静待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今天中午，省委召开了临时常委会议，不但同意对刚才点名的四人进行‘双规’，而且还研究了卢原市新的人事任命事项。下面，我宣读一下任免文件…！”兰青天拿起桌上的任命文件的机要传真件，轻声的念了起来，“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焦天宇同志卢原市委常委、书记和卢原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职务；免去曾家辉同志卢原市委副书记职务！同时，免去金德胜同志卢原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职务；免去李长军同志卢原市委常委、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职务；免去许凤权同志卢原市人民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职务。”
念到免职结束的时候，兰青天略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接着念了下去，“省委任命曾家辉同志为**卢原市委书记！”
几秒的安静，然后爆发一阵热烈掌声，兰青天也鼓了掌。至此，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下面，先小范围通报一下卢原市人民政府市长选举结果，陆小东同志正式当选卢原市长！”
会场里又响起了一片掌声，稍停之后，兰青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陆小东同志的任职文件那得报经省委研究之后再下达。工作方面，提前介入。曾家辉同志与陆小东同志今晚就进行工作交接，迅速展开卢原市委、市政府新的相关工作，稳住形势，打开局面。同时，我也代表省委给在座其他同志提个醒，如果有人不团结配合，再有损害班子团结的行为勾当，我不介意再到卢原市开会点一次名…。”
眼见大家噤若寒蝉，兰青天没有再浪费口舌，终于大手一挥，“散会！”
临时会议结束之后，立即进行人代会的最后一次全体代表大会。当领导上台的时候，代表们惊奇的发现，市委书记焦天宇已然不见了踪影，还有几名市领导的位置也空了下来，正在他们狐疑之际，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兰青天的声音已经能过麦克风在会场四周响了起来，“卢原市的各位人大代表，在宣布这次卢原市长选举结果之前，我先宣布一项省委的任命文件….”
兰青天将刚才在小会议室宣读的任免文件重新宣读了一遍，引来台下无数唏嘘，然后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大家不仅是对焦天宇的下台表示庆幸，也不仅仅是对曾家辉的就任表示祝贺，还有他们憋了老半天的疑问获得满意的答案表示释然！
到于焦天宇等人免职的原因，兰青天的解释是：他们存在违纪问题，省纪委已经介入调查….
掌声停下之后，兰青天让曾家辉做了人代会的临时主持人，由他宣布市长竞选结果：陆小东以233票当选市长。省政府的副秘书长高洋在这次选举中最后获得116票，这比预选的30票高出了86票，估计焦天宇利用中午这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了不少功夫，争取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可惜的是，市长职位没能如愿争到，他那市委书记一职还意外丢了，甚至身家性命都堪忧。正式选举中一共有25票弃权，陆小东自己那1票直接没投，浪费掉了！
陆小东顺利当选为市长之后，他上台作了就职演讲，不过演讲的内容还是少得可怜。因为他根本没估计到自己会最终当选，准备不充分啊，用他后来跟曾家辉私下里的话说：老大，您是逼着我硬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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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6 考究拜访顺序
虽然是入冬时节，舟山省委住宿大院还是掩映在一片四季常青的葱绿之中。这个大院整个就是一个大公园，有假山有喷泉，有梅花有绿草，一栋栋风味各异的别墅点缀其中，虽然许多鸟儿在这个季节去了南方，不能闻鸟语，却也是美不胜收之景。
这已经是曾家辉上任卢原市委书记以来的几天时间之内，第二次前来舟山省委住宿大院了。前两日，他拜访的是省长汤中和，今天拜访的，则是省委一号人物，省委书记汪正山。
分开拜访，是必须的。
以前，曾家辉可没这么多规矩。跑省里来先走走这家，然后去去那屋，吊尔郎当，没太当一回事儿，以为人到人情就到了，结果吃了不少大亏。他自己也作了许多反思，要是以前早注重这些规矩，长丰市委书记就会一直坐得稳稳当当的。退一步讲，离开长丰市以后，及时按官场游戏规划来办，他那个南阳市委书记的乌纱帽也不会掉的。现在回头只能感慨，几经碾转，现在才弄了个卢原市委书记当当，而且还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一个意外收获！
在他看来，省委书记汪正山与省长汤中和还是有些不对路。不过，两人来舟山省的时日不长，并无什么积怨，也没有起什么正面冲突，只是有一些私下里的小磕碰罢了，曾家辉完全可以忽略他们之间的这些问题。
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谨慎从事。
因为，他这是第三次走上市委书记的岗位。事不过三，再丢了，那就没前途可讲了！
在不谙官场的人们看来，一个市长搞掉了一个市委书记，他的上马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事儿，以为就是过独木桥，前面的人掉下去，后面一个接着走就是了，后面的人是挤不过来的。其实不然，这绝对是外行人看热闹。在咱们这种一党专政的国度里，高层政治的真正精髓，那只有两个字。
站队！
官场上什么都可以做假戏，但站队必须动真格。
从古至今都逃不脱这个规则，只要站队正确，普通人眼里天大的事，到了高层大人物眼中，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饭局上轻描淡定的几句话，杯盏往来的谈笑之间，事情就给落实了。
只要有足够份量的领导信任你，你的官就能做下去，其他神马都是浮云！甚至有些时候，研究研究（烟酒）也是体现站队的一种方式。处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之下，官员们的思想自然得慢慢发生变化，如果还一味的以平常心去揣度，那只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如果曾家辉不吸取前两次的经验教训，也就难免重蹈覆辙的。不管汪正山与汤中和的实质关系如何，曾家辉都必须分开来拜访，而且不能在同一天。不然，让汪正山和汤中和知道了，心头肯定不会痛快。即便是汤中和，虽然曾家辉与他的关系不错，但只要有了一丝不快，必须产生相应的隔阂，久而久之，这种隔阂也就上升到另一个层面去了！因此，曾家辉当上卢原市委书记之后，这个拜谢省里的两大巨头，就成了头等大事，而且还得讲究先后顺序。
他也认真仔细的考虑过，汪正山是省委书记，是全省的一把手，年纪也比省长汤中和滋长了几岁，于情于理，都应该先拜访他，然后再拜访汤中和，这有尊卑之别。
如果曾家辉是舟山本地干部，这个顺序自然正确。
可关键是曾家辉是从京城来舟山摸爬滚打的下派干部，甚至曾家辉是不是干部都无关紧要，在汪正山与汤中和的眼里，一个市委书记也算不得是多大的官？
手下而已！
中组部长的门生才是至关紧要的。
因此，曾家辉此番前去拜访省里的这两位大佬，也就不能按照普通舟山干部的理解安排顺序，必须权衡。细论起来，曾家辉与汪正山之间，原本八杆子打不着，而且在舟山这几年时间里，还受到过他的非常打击，硬是将他南阳市委书记的帽子摘了，随便给的那顶卢原代理市长乌纱，还差点搞脱了。要不是最后在扳倒原市委书记焦天宇的事件中出了大力，建了“奇”功，估计他现在的日子还是很难熬的，这关系就说不定是什么“关系”了。与省长汤中和呢，曾家辉觉得还是走得挺近的，但客观上讲，那关系是中组部长江海天的，而非亲戚关系，更非与生俱来。
简单来说，汪正山是边缘人，汤中和算是“一个生产队”的，那队长是江海天，汤中和算个副队长，而曾家辉不过一个生产小组长的地位罢了。
所以，曾家辉先拜访了汤中和，两天之后才拜访了汪正山，这样既巩固了与汤中和的阵营关系，也不至于惹来汪正山什么非议，这也符合官场上的官员出场顺序，先小后大嘛。
领导们的讲话安排也大致如此，轮到最后一个，必定是级别最高，以他的讲话为准。
这也算是“区别对待”！体现了边缘人与自己人的差别。
曾家辉这样做，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是旗帜鲜明的表明立场，自己坚决支持汤中和在舟山省的未来发展事业。毕竟汤中和不想止步于省长一职，他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而恰恰他又是处在不被看好的队伍里，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有力支持者，比如曾家辉这样的虎将，鼎力辅佐。而对曾家辉来讲，这样做也是对汤中和支持自己的一种回报，既体现了患难见真情，也表明相互支持，需要合作共赢。
与此同时，还能体现出他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心中那种小心谨慎的大局观念。毕竟曾家辉在卢原过去一段局势中，不是被动的做了许多政治斗争，而且化被动为主动翻了身，市长竞选中还放弃了竞选。这从某种程度上讲，省委主要领导要是不顾念某些因素，一个变脸，完全可以给他扣一顶缺乏大局观、没有很好的把握组织意图的帽子，上纲上线的就让他一边“凉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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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7 异常的低调
此时按照这样的顺序进行拜访，在处理焦天宇的问题上，在对待卢原今后的发展上，有了足够的时间缓冲，汪正山应该把调子定下来了，汤中和只需要随声附和就成。
曾家辉借用的私家车，缓缓开到了省委住宿大院门口。执勤的武警毫不客气地伸手拦住了他。虽然市长没有私自驾驶公车，武警不可能对他进行纪律问责，也无权进行交通检查，但安全盘查是必须的，这是他们的应尽之责。
曾家辉规规矩矩的下车，但并没来得及进行登记。
早就有一位三十几岁，身穿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在门卫室等候，一见曾家辉下车，立即快步迎了上来，微笑着叫道：“曾书记！”
“呵呵，黄处长！”
曾家辉笑容可掬的与黄处长握手。
这位正是汪正山的秘书，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黄维涛。算起来，曾家辉是上一任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处长，还是黄维涛的前辈，加上两人以前也认识。所以，曾家辉来之前和他通过电话，黄维涛提前几分钟就在这里迎候了，也算是对前辈的尊重与客气。
“汪书记正在家里等候，曾书记请！”
两人都未再作额外的客套，一起上了车。
有省委书记的秘书亲自迎候，自然再无任何阻碍，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将车开到了汪正山居住的别墅之前，规规矩矩的停靠进指定位置，两人一同下车前行。
“曾书记，请！”
较之以往，黄处长对曾家辉客气多了，甚至现在还带着点敬畏之意。想必在黄维涛的心中，对曾家辉这次能在卢原市大翻盘，那是真心的佩服，由衷的钦佩敬畏。他很是惊讶，就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青人，竟然已经是做过三个市的市长书记了。而且，黄维涛以前所知的曾家辉，从大家的口中说来，似乎总是满身的霸道作派，一贯不按规矩出牌，不按套路做事，仿佛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纨绔子弟。可现在他看来，似乎这些纯属谣传，曾书记现在是非常稳重，大家风范，气度俨然，年青人的楷模啊！
省委书记的秘书，相对普通干部而言，当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某种情况之下，完全可能为省委书记当家，人们通常也称之为“二号首长”。但相对于曾家辉这样一位做过省委书记秘书，现在又是一个地级市的一号人物来讲，黄维涛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个处长与普通干部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他心中自叹，今后自己恐怕走不到曾书记这一步！
曾家辉随在维涛的身后，缓步走进了省委书记的家里。
正端坐在客厅沙发里看报的汪正山，待得曾家辉到了跟前，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缓缓站起身来，那张黑面包公脸绽放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虽不是特别热情，但也没什么伪装，表情自然。
曾家辉连忙疾步上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汪书记好！”
今天的曾家辉比以前见汪正山的时候，那是低调了许多。原因除开上述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在人代会的最后一天，把卢原市四名市级领导拉下了马，又推上了自己的兄弟伙陆小东竞选到了市长一职，这还是让省委领导们的面子不好看，汪正山心里肯定也不会太舒服的。曾家辉希望通过自己的低调，让汪正山能明白自己此番前来，有着负荆请罪之意，也希望他低调的对待一回曾某人。
无论过去的事作何解释，高层大佬都能明白他曾家辉有拉“小山头”的动机和行动。
不过，曾家辉还有一层意思希望汪正山也能理解。在舟山省，曾某人虽然只是一个市里的干部，但却有能耐推上一个市长……他的这种能耐，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还真是让汪正山感受深刻，他不仅是推了陆小东一个市长，还推了另一个市的市长，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家辉同志来了！”
汪正山伸出手来与曾家辉相握，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他此时心中的真实想法。这样的高官，一般情形下，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再加上他那一张黑脸，就是有什么，你也无法辨清。
“早该拜访汪书记，是我失礼了。”
“坐吧！”
汪正山也不客气，自己先坐回了沙发上。
“谢谢汪书记。”
曾家辉恭敬的应答道，然后在汪正山坐的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腰杆挺直，坐姿端正，神情淡定，既有准女婿即将接受未来老丈人检阅一般的严谨，又有对待领导提问般的从容不迫，还有仿佛将与客商谈判时的不卑不亢。
黄处长奉上了茶水。
“先喝口茶吧！”
汪正山客客气气的招呼道，眼神看似温和，却是在不住地打量着曾家辉，甚至漫不经心的咬了咬牙，直盯着曾家辉看了长达数秒。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汪正山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在心中评判曾家辉了。唯一不同的是，他觉得这一回曾家辉在卢原市那一仗，干得着实是漂亮，既没有让省委抓住他什么小辫子，又没引起卢原本地干部们的瞎起哄，把原本是利已的私事，办得很公道正派一般，连省纪委书记兰青天回来都是一连的称赞不已，这小子在舟山省各市的领导干部之中，还真算个人物了！
那天接到兰青天的电话，将卢原市焦天宇等人的重大问题进行报告。原本汪正山是不太赞同让曾家辉任卢原市委书记的，可他考虑再三，还不得不让他当卢原市委书记。如果另派一人去，压不住他，还不是照样把人搞得下不了台，甚至直接给你搞走，那样一来，省委可就连番难堪了。即便不如此，曾家辉要真是既不当市委书记，也不参加市长竞选，那还真是不好安排这家伙了，至少自己无法给江海天一个交待。至于市长一职，人家是按照竞选的方式来的，他有那么好的人大代表基础，还不是他想让谁当选就让谁当选？
所以，他也是经过再三权衡，最后只能便宜了曾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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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8 另一种礼貌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卢原市经此一场官场地震，倒并非坏事。也幸好他在省委常委会上，直接提出由曾家辉任市委书记，不然，昨天江海天打来的那个电话，他就不知道如何作答为好了。江海天在电话中问曾家辉这个同志最近表现怎么样？他能说怎么样，好啊！又任市委书记了！他只是非常惊异，这家伙怎么就这第引人关注呢？要是这次让他一边呆着“凉快”了，那真的会怎么样呢？自己又会怎么样？
中组部长的态度，着实让汪正山有点拿不准。
这随意的一问，却又像是专程打电话询问曾家辉的情况，究竟什么意思？
你江部长真要了解曾家辉的情况，用得着问我这个省委书记吗，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曾家辉不就完了吗。即使不方便，让省委组织部给你个专题汇报也行啊。时间还选择在刚任卢原市委书记之后的几天，还是专门问我这个省委书记，难道是在提示什么？
曾家辉知道汪正山这一番打量，是在揣测许多无法得知的情况。
“汪书记，我在工作上给您添麻烦了！”曾家辉笑了笑，主动说道。
这也算是一种坦白自己的做法。
他与汪正山这样谈话是对的，算是对卢原市人代会前后所发生的一切，向省委领导作个交待，有一个正确的态度。
马后炮！
汪正山倒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现在无须评价曾家辉是否给省里添了麻烦，也无须知道曾家辉凭什么敢这样干？他现在只知道，曾家辉已经这么干了！焦天宇已经下了台，曾家辉已经任了市委书记，那就够了。自己可以对上面关注曾家辉的领导有一个说法，下面又能把工作干下去就行了。反正，自己在舟山省是书记，而且还不想在这个穷省里干到退休，这就足够了。其他的虽然重要，但对自己也可说是无关紧要。
汪正山这是标准的官场操盘手法，卖了领导的面子，笼络了下属的人心，还期待着借此机会能迎来更大的回报，憧憬着更加美好的未来。
而且，曾家辉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这让汪正山心里也容易接受。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交流拜访自然比较“投机”，气氛自然比较融洽。
如此一来，汪正山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更加浓了，语气却依旧平淡，说道：“家辉同志，卢原市几名干部问题，虽然在查证过程之中，但情况已经**不离十。市里突然缺少多名领导干部，工作上估计暂时会受些影响。因此，省里面打算最近召开一次常委会，讨论有关人事任命问题，涉及卢原市的空缺职位，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既然曾家辉开诚布公的表示了自己的不当之处，汪正山也就不拐弯抹角，简要地向曾家辉说明了一下省里的想法。反正送了一个市委书记给他，再送几个人选又有什么关系，送佛送到西嘛！
这么快？
曾家辉听后倒是略略吃了一惊。
原本猜想，这事得等几人的案子明朗之后，至少也得个把月吧，没想到省委的动作出奇的快，看来是想要快刀斩乱麻，尽快稳定卢原政局，也堵住一些不利于省委的谣言了。
汪书记是聪明人，这回还真有魄力！
对这些人事，曾书记的想法当然有啊！
曾家辉沉思了一下，谨慎的道：“汪书记，本来对省管干部，市里不敢有多少想法。但是鉴于卢原市的实际情况，我想是不是从卢原内部安排一部分同志，这个…请省委酌情予以考虑。”
他只说了安排一部分，表示不贪心！
“家辉同志，卢原一下子4名领导出了问题，再从内部安排起来，是不是会让下面的同志不信服？或者说是让其他地方的同志们有误解之处，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万一有什么不慎，新上任的同志被这4名干部的问题牵扯出来，那可不好善后啊。”
稍顷，汪正山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
“汪书记教诲极是，是我考虑问题欠周全了！”
曾家辉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无论如何，汪正山这话都有一定的道理，他这样说出来，对于自己，也是一番好意，也是从整个大局来考虑的问题。
这一回，汪正山再次微笑点头，对曾家辉竟然忽然多出一分好感。这个曾家辉还真有些变化，不文过饰非，能勇于担当，成熟稳重多了！
看汪书记心情不错，曾家辉承认“错误”之后，没有就此打住，不徐不疾的说了下去，“卢原的干部问题，主要漏洞出在监管上，省委如果能派个好的纪委书记给市里，帮助我这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整理一下摊子，相信今后就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只是…只是卢原这几年的经济发展不进反退，几大主导产业都面临转型与恢复，怎么尽快走出这样经济发展困境，需要卢原本地干部们的努力，我想是不是协助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秘书长和维护发展环境的政法委书记等职务上，让市里能自主选择，这还请汪书记给予特殊关照……。”
“市里空缺的一共是5名领导吧？”
汪正山微微点头，如此问了出来，表示基本同意了。
曾家辉抓住这个机会，脑子里转了转，他知道加上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应该是6个才对，他没更正，只是含糊的道：“省委说缺几个就是几个，反正市里差干部呢。”
这个时候小小的活络一下，对汪正山来讲，曾家辉的表现更能让他心情舒畅。因为，必要时在领导面前那么不循规蹈矩一回，算另一种礼貌！
“哦，”汪正山扫了曾家辉一眼，淡淡的定了个调子，“那就给你派个纪委书记算了。其他的由市里推荐吧！”
“谢谢汪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头衔也别挂我这个市委书记头上了，我可不能步焦天宇的后尘。您看市里推荐谁较合适？”
这种请示，只不过是为了讨好省委书记！
汪正山开始还没考虑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上去，可他既然表态了，也不好再拿这一个回扣，只得摆了摆手，“你们推上来再说吧！”
“谢谢汪书记！”
曾家辉不但嘴上这么恭敬，他还忙着欠了欠身子，脸上的神态，也变得更加谦和起来。整个客厅的气氛，似乎都起了变化，一直保持到曾家辉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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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19 求救短信
从汪正山家里出来，曾家辉直接回了所住酒店。
他翻了一下酒店送来的报纸，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没什么节目能引起他的兴趣。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多少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曾书记几经磋跎，重新做回一个市的“一把手”，多少还是有些兴奋劲儿的，而且几天时间过去了，他这种劲头还没有完全消失呢，哪里能坐得住。
省城朋友虽不少，但能玩到一块儿的没有，也就没出去晃悠的心思了，想想工作上的事情吧。这卢原市经过大半年的折腾，总算社会治安秩序上了正轨，市领导班子捏成了融洽一团，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发展才是硬道理啊！
可这卢原市近年来的经济正走下坡路，怎么扭转？
曾家辉掏出烟来点了一根，看着面前升腾的一圈圈烟雾，眯着眼睛开始冥思苦想起来。这卢原是以旅游产业为主，以矿产资源开发为支撑。目前矿产这一块，有了黑金公司的入驻开发，他倒不太担心。只是这旅游业好像起色不大，景点不缺，交通也还过得去，环境也有了一定程度改善，可旅客似乎不买帐，来的人少！
难道是市里的推荐不够？
按理说不应该啊！每年市政府拿出上亿元的资金去做宣传推荐，投入不可能说不多，力度不应该就小啊，可为什么总是效果不尽如人意，问题出在哪儿呢？他有些想不通，忍不住给新上任的市长陆小东打了个电话，“小东，你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怎么烧啊？”
陆市长上任伊始，能怎么烧？
他媳妇刚从长丰市赶了几百公里，专程过来慰问，这第一把火自然是“烧”到媳妇身上去了。曾家辉接通电话之际，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觉得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有些没人道主义，他一边说一边抬腕看了看手表，都快晚上十点钟了，此时打这个电话，不会影响人家夫妻生活吧？
可电话已经接通，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陆小东还真是两口子上床了，正紧张加班呢！一听电话响了，陆小东仿佛汽车半路熄了火，甭提心中有多大的气。好在刚上任市长，他还懂得一切要低调与忍耐，嘴上倒没暴粗口，在老婆的提醒下赶紧抓过手机，一看是曾家辉的电话，什么不快都无影无踪了，“曾书记，在您的领导下，我没打算烧什么火，一切按市委决策执行啊。”
“呵呵！”
曾家辉在电话中听到陆小东吭哧吭哧的喘气声，知道自己所猜不差，一定坏陆市长的好事了！没办法了，他只得在电话里不好意思的笑道：“在辛勤耕耘吧？要注意身体啊！要不咱们明天抽空再聊……？”
电话却是没舍得掐断！
陆小东倒是坦然，既然被曾书记猜中了，也就没避讳的必要了。他对曾家辉所说的“辛勤耕耘”一事，不置可否，笑呵呵的道：“没事，书记有什么指示？”
“我忽然在想，这卢原的旅游业发展老是原地踏步，这不是办法啊！你看这基础设施差不多了，社会治安秩序也好了，总不能浪费资源吧，咱们得想想怎么让它向前跳一步…！”
对曾家辉说的这事，陆小东也想过，“书记，要不我们改变一下宣传推荐方式……？”
老是在电视上打打广告，在省城等地挂几个牌子，看到的人倒多，可游客来得还是少。与旅行社搞了多回接洽，人家既来采了风，又实地来做了了解，也答应带游客过来，但形势并没有大的改观！
陆小东也觉得宣传上的老一套行不通！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他的想法与曾家辉的思考不谋而合，这让曾家辉在电话那头暗自点了一下头，小东还是不错，不枉我推他上位，“我在想，要不我们宣传推荐方面改改路线，走与其他产业有机结合的路子。比如，发展生态旅游，引进一些生态林业发展企业，推动传统农业向生态经济林、观光林方面转型，促进生态旅游业的发展？另外，把原来的宣传推荐重点放在打造地方文艺产品，甚至可以考虑引进传媒企业前来卢原拍点电影、电视剧什么的……。”
“嗯。这个方向办法都好啊！”
陆小东的“性”趣已经转移到讨论发展上来了，他认真的听着曾家辉的思考和想法，也谈了一些自己的意见，顺便提到：华夏森工集团正在长丰市考察，打算在那边投资40个亿搞生态林建设。
这样的项目去了长丰市？
曾家辉一听就来了兴致。嗯，长丰市硅矿开发，生态破坏程度较大，按照N大提出的“五位一体”总体发展布局，探索农村生态文明建设这条路子，长丰市竟然先启动了！只是不知道企业去考察的情况如何，洽谈有无结果，如果能把这样的企业引到卢原来，岂不正好吗？
想到这儿，他立即指示陆小东，“你一会儿耕耘完了，打听一下长丰那边的情况。”
“我马上落实！”
陆小东并未完全按曾家辉的指示来办，不敢继续耕耘了，市委书记等着呢，得先打电话询问华夏森工集团赴长丰考察的情况。他在长丰市做过那么多年的市公安局长，熟悉的人不比曾家辉少，这个自然是小kiss。
曾家辉放下电话，抽烟等着陆小东的回信。忽然听到手机“叮”的一声想，一条短信进来了。他笑了笑，这陆小东有老婆在身边就是不一样，还玩飞信？
他慢慢的打开短信，让他意外的是，这并非陆小东电话发来的短信，而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内容让他大吃一惊：田甜身陷春风春雨楼，求救！
田甜！
这个小妮子可差点害过一回曾书记！那时，曾家辉还在长丰市下辖的原平起县任书记，跟当时任长丰市市长的蒋百年是生死仇敌，蒋百年指使市政府的秘书长安排这个田甜在东方会所（曾书记收购之后改名春风春雨楼）陷害曾书记……。后来，这田甜还去平起找过曾书记，做了一段时间的炊事员，直到曾家辉从长丰市调走，才又将她安排回春风春雨楼上班。
可是，这春风春雨楼早卖了！
田甜“身陷”又是什么意思？
救是肯定的，但怎么救？
曾家辉迅速的思考着，决定还是先回拨这个电话，问清情况再作定夺，刚欲拨出，陆小东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了，“书记，华夏森工集团考察团在长丰市考察还没结束。不过，听说考察不太满意，原因主要是长丰市的某些人私心杂念多了……据说明天下午就结束考察，直接返回了！”
现在的长丰市委书记熊正东、代理市长麻枫林这种人，没有私心杂念才怪！企业可不同于行政单位，人家还没进来，你就吃拿卡要，当然会不满意了。
这个倒让曾家辉觉得有机可趁！
“知道了！我回卢原的时间推迟一两天吧，市委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
曾家辉挂了电话，急忙联系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传来的是一个中老年人的沧桑声音，一开口就是哭泣，“救救田甜啊…！”
“您是……？”
“我是她父亲，我救不了她啊…求您了！”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曾家辉尽量放缓语气，让这个自称是田甜父亲的人讲清情况。原来，长丰市因为党政主要领导易人，社会情况又开始恶化了，春风春雨楼从曾家辉的手里转出之后，又走上了不法经营圈子，那里的老板慢慢逼迫让许多服务员“坐台”，也就是当小*姐，田甜也无法幸免，但她坚决不从。想逃，没能成功。最后找了个机会向家里求救，可家人报案后，公安机关竟然查无此人。她的父亲田兴柄跑春风春雨楼寻找未果，还挨了一顿打。田兴柄在长丰呆了半个月，再无所获，好不容易得到一张田甜写的纸条，上面只有“求救”两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号码是曾家辉的！
田兴柄并不知道电话号码的主人叫什么，又是干什么的。本不想劳烦别人，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犹豫再三，才发了这条信息！
直到此时，他也不知道曾家辉的名字。他忘记问了，但即便是问，曾家辉也不一定会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救人，这田甜好歹给曾书记做过那么长时间的饭，照顾得无微不致，曾家辉不可能置之不理！就是素不相识之人，他也会伸出援手！
又是长丰市！
曾家辉决定耽误一点时间，回一趟长丰市这个老地方。一方面既为救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华夏森工集团，准确的说是为了卢原市的今后发展，一举几得嘛。但怎么去，以什么形式去，有哪些注意事项？这让他细细的思考了许久，除了给铁家兄弟打过电话之外，并无其他异动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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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第272章 有眼不识泰山
乡镇比不得城里，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的时候，甘水镇党委书记武文修过来陪曾家辉等人吃面条，一边吃一边就引水设想和所需要的资金情况聊着。武文修道：“曾先生，我们这里虽然大山不多，但大块的平地却很少，这样的引水工程得有多处需要打洞子建水泥通道，成本很高，我保守地算了一下，这几十公里过来，再通到其他几个乡镇去，没有两三千万的投入估计不行。”
“哦。两三千万能解决大问题，值得嘛。”曾家辉正说着，市气象局局长姜名胜就带着几名班子成员，押着两辆大卡车，载着几台人工降雨高炮，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甘水镇，找到曾家辉吃面条的饭馆，跑到他身旁报告道：“曾书记，市气象局几名班子成员全体赶到甘水镇了，马上准备人工降雨，请您指示。”
曾家辉还没来得及回答，武文修就赶紧站起来看着姜名胜道：“你是市气象局局长？”在这等边远小镇，市里面的一把手他可是几年都没见过，一听人家自报家门，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迎接领导与贵客。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呀，市气象局长好像在向身边这客人请示？怎么回事？啊，不好！他惊骇的看着曾家辉道：“您，您是…？”
曾家辉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对姜名胜道：“姜局长辛苦了，这么早就赶到了？”
姜名胜恭敬地道：“曾书记，我们昨晚就全部准备好了，今早5点半出的发，担心晚了误事。”
曾家辉点头道：“不错，能够这么早赶到，说明姜局长还是心系黎明百姓疾苦的，今后加强基层气象监测就行了。”
这话算是对姜名胜工作失误不予追究的表态，听得姜名胜脸上的乌云尽散，激动地回答道：“我们今后一定，一定加强。”
“好了，你们直接跟镇里的武书记商量，选择什么地点，需要怎样降雨，还有些什么注意事项？等等，就全交给你了。”曾家辉一边说一边向武文修指了指，见武文修还一脸的惊疑，道：“武文修同志，我是南阳市委的曾家辉，不是我要故意瞒你，只是我确实是随便下来走走，没有提前作安排，不便惊扰地方上的同志们，给大家增添了麻烦，也就失去了这一趟下来的意义。”
武文修一边鸡公啄米似的点着头，还有些迷糊，一边喃喃自主语道：“像，确实像，怎么早先没想到呢？”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总算回过神来，羞愧地道：“您……您是南阳市委曾家辉书记，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他在最近南阳电视台上看到过新到市委书记的有关报道，一时没能与真人对上号，刚才自语就是埋怨这事呢。
曾家辉摆手，笑道：“咋的了？咱们从昨天到现在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哪里有什么对不起之处？”市上开会他们没资格参加，自己又是刚到南阳市，第一次下乡镇来，自己又有意隐瞒身份，乡镇党委书记不认识新来的市委书记，太正常不过了，岂能怪基层的同志。
曾家辉也顾不得他们的窘迫，对姜名胜道：“你们抓紧忙吧，我还得到朝阳乡走走，回来再看这里的雨下得如何？”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武文修道：“我在这里的事，你可以报告一下你们县委书记，顺便问一问你们报的抗旱申请报告研究得怎样了？”
武文修激动的答应道：“是。”目送曾家辉走出饭馆，几名村民也亲耳听到他就是南阳市委书记曾家辉，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连过来打招呼的勇气都没了，更别提怕他打赌输而逃走的事了。倒是曾家辉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笑着对二贵道：“二贵，别忘了你昨晚说的事啊？”
二贵又惊又兴奋，一个劲的直点头。在农村呆了四十几年，老光棍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县委书记都是在电视上看过，更别说是大官了，哪里会想到这一回不但亲眼看到了市委书记，，还让市委书记请客吃了饭、抽了他的烟，晚上还一起吹牛摆龙门阵，自己筹钱请巫师的事，他还亲口答应不会坐牢呢？这让本来愚昧过一回的二贵心中带劲得不得了，心想要是回去能讨个老婆，得好好跟他吹吹这趟子经历。
朝阳乡的路比甘水镇的还烂，进入朝阳地界以后，铁锋是一边开车一边发牢骚：“这鸟乡政府的干部们是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好好修一下路，难怪村民们都那么的穷。”
要想富，先修路。路况这么差，百姓们的生活自然不难想像。曾家辉听着铁锋的满腹牢骚，也是很有感触，道：“当地政府确实有工作上的问题，可上面拿不出钱来，这也是客观因素。”
“那也是当官的不作为，当初平起县那么穷，你去了不到两年，还不是就发展起来了？”铁锋是内心服气，并非故意拍马屁。到了一段非常窄的路段，他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小心谨慎的操纵着方向盘，越野车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既抖又危险。
在一段上坡的转角处，前面突然悄无声息地转出一辆桑塔纳，直冲下来，铁锋一个急刹车，口中叫了一声“日”，差一点就给撞上了，所幸干旱太久，路面一点不滑，这国产新车这回很争气，刹车挺灵敏的，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桑塔纳车晃悠半天也停了下来，一辆空车，除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驾驶员，并无第二人。路太窄，错不开车啊。铁锋摇下车窗，伸出脑袋正准备跟对方驾驶员商量一下如何错车，却没想到对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看了看铁锋的车牌号，上前两步，走到铁锋的旁边，带着酒气骂道：“赶着奔丧啊？差点撞了老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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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0 故地重游
根据田兴柄的描述，这田甜明明就在“春风春雨楼”，也知道田甜正在被逼，很可能沦落为“小*姐”，可他却完全没有办法见到自己的女儿，甚至上前打探详情反遭了一顿暴打。这让曾家辉心中不是个滋味，怎么自己工作过的这个地方，又有警匪勾结问题出现了？
如果没有这种勾结，这春风春雨楼的人又岂敢如此牛皮哄哄！
曾家辉非常清楚，任何一家色*情行业经营场所的背后，都会有幕后支持者，而且必定有着非同寻常的能量，黑白两道，任何一道摆不平，这个行业都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哥，这回你不把王冲带上，可有些失策啊！”
铁锋知道曾家辉要去长丰市之后，不由调侃起曾家辉来。
也真是的，曾家辉当年在长丰市可算是风云人物，但从长丰调到省委政策研究室，再调到南阳市，现在又做了卢原市委书记，几经碾转，磨难多多，这回故地重游，却连个秘书都没有带，身边除了一个驾驶员之外，连个“端茶倒水”的跟班都没有，未免显得太寒酸。
所幸，开的是私车，没多少人知道这位是市委书记。
不过曾家辉并不这样认为，自己是办事，又不是去弦耀，用得着摆什么谱吗？“人少了，但活动的空间就大了，这叫得实惠！”
话虽如此说，曾家辉却也不是马大哈，这次无论是争取华夏森工集团，还是田甜，可以说都是去跟非官方打交道，充满了许多变数，还真是不可掉以轻心！一旦遇到了麻烦，铁锋虽然能应付，但要做得像样点，要想少吃点眼前亏，那还得有所准备才行。
在长丰市找几个人喝酒，托人办点官场上的事，这倒不难，但要把黑白两道都吃得住的人，还真是较少。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额头，差点忘记了一个人：长丰市原人武部政委乔刚，现在可是任长丰市军分区司令员了！
这不是最合适的人吗？
他想到就会联系到，两人在电话少不了大半天的客套！
只是有一点，曾家辉回长丰市的事，他并没有在电话中告诉乔刚。
铁锋与曾家辉一路有说有笑，就那么两个小时的高速路，很快就到了长丰收费站，路途上倒是轻松加愉快。
“哥，我们这次回到长丰市算是客人了，既然你不想惊动这里的主人，那我们住什么地方，长丰大酒店怎么样？”
铁锋笑着对曾家辉说道。
秘书王冲没跟着来，他这个做兄弟的就要身兼多职了，驾驶员、保镖、秘书人员等等角色全让他一个人包了，所幸他以前在长丰市呆过那么长的时候，对长丰市的一切还记忆犹新，知道这长丰大酒店是市里最高档次的吃住地方，选择好的不一定是对的，但总比其他地方安全卫生一点吧，他是这样考虑的。
当然，春风春雨楼也不错，只是那里出入的人员相对杂乱了一点点。
曾家辉微笑道：“这个不必你来费心，自有人安排。”
“啊？你不是说不让长丰市的领导知道你过来吗？”
铁锋有些诧异地问道，出发之前，铁锋和曾家辉商量过这事，曾家辉说不要惊动市里的领导们了，市委书记熊正东、代理市长麻枫林对自己不感兴趣，自己对他们也不感兴趣，免得彼此见面显得比较尴尬。而市里的其他领导，曾家辉则说先不惊动他们，免得给他们添麻烦，见机行事就行了。
曾家辉笑道：“除开市领导，我在长丰就没朋友了吗？”
“你在长丰市的朋友，还不都是市领导？”
面对铁锋的诧异，曾家辉也没必须瞒他，反正一会儿就要见面的，“平起开发区的朋友总有吧，他们可不一定都是市领导。”
哦！
铁锋明白了，平起开发区是大哥的发祥之地，他眷恋着那一方的朋友呢！这个倒是自己忽略了，那边的朋友不是多，而是非常多了。不过，离长丰市还有百多公里的路程呢！
正说话间，铁锋眼尖，已经看到了依靠在高速路出口外旁边的一辆车，车子并不算太好，但那个车牌他是非常熟悉的，原来平起县长的专车嘛，离开时还是白春风的座驾。
“嘿，他们先到了。”
铁锋惊喜地指着那辆车，轻轻的叫道。心中却是在想，现在坐这车的当然不是白县长，白县长已经是南阳常务副市长了，接人的会是谁呢？哦，是花无叶区长，长丰市的美女官员啊！
车前站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看到他们的车停靠过来，快步上前打招呼，一看就知道是驾驶员，显然是花无叶特意安排的。曾家辉轻轻的摇下车窗，微笑道：“前面带路吧！”
驾驶员恭敬的答应着，并做了一下解释，“领导，花区长原本要亲自来接您的，但因为陪同华夏森工集团考察耽误，所以……”
“没事！”
曾家辉轻轻的挥了下手，花无叶已经将这个情况用短信作过解释了。
这有些领导风范啊！那年轻驾驶员微微一怔，他是一名从部队转业安置的驾驶员，给花区长开车只有几个月时间，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两位，只接到了让他接一辆什么车、什么车牌的领导，其他情况一无所知。他还真是一直没搞明白，这两位是何方神圣，花区长怎么会让自己的专车，驱车两百余公里赶到市里迎接？这两人看上去都比花区长的年龄小，衣着打扮也并不时尚，不像小白脸式的人物啊！
再说了，来的是两个呢！
如今的花区长，虽然只是享受副厅级的领导干部，但平起开发区一年财政收入上千亿，那可比许多市都牛B，一般的人别说是到长丰市，就是到了开发区里，花区长都不一定亲自接待。而这位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年轻先生，根本不过问花区长的情况一声，只淡淡的几个字而已，仿佛……。
这驾驶员也无法细想下去，赶紧上车前面带路。
去的地方正是春风春雨楼，驾驶员将曾家辉两人领到吧台，让服务员带领他们到预定的房间，然后自己就按花区长提前的吩咐，退出了大堂，该干嘛干嘛去了！
坐着电梯去了曾家辉一直比较喜欢的贵宾7号房！
这里楼堂亭阁还是以前风貌，只是重新进行了装修，陈设作了调整，其他一切照旧。
服务员没有进房间，而是在门外两米开外就止住了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让曾家辉有些奇怪，只得亲手推开了房门，却见里面坐着一位韵味十足的知性美女，竟然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觉。
花无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笑着叫着：“曾…曾书记！”
“哦？”
曾家辉讶异之后，神态立即恢复正常，轻轻的回应一声。曾书记还是保持了一贯成熟稳重、无拘无束的作派，示意铁锋将房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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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1 见面胆“色”
花无叶轻快的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曾家辉，眉宇之间，尽是笑意，十足情人久别重逢，营造了房间内特别温情默默的深厚氛围。
花无叶打量曾家辉，曾家辉也不会闲着，两人对望着好一番打量。
曾家辉更是从上往下的直接打量！
今天的花无叶一身合体的黑色女士套装，将丰腴多姿的身材轮廓勾勒了出来，却又不像紧身服那样曲线毕露，略略有点含蓄，一头短发飘逸清秀，气度高贵，配上那张贵妇人的五官和成熟的气质，简直可以迷死所有三十岁以上的男人。
多日不见，还真是格外养眼！
“你不是说陪考察团去了么？”
曾家辉嘴上虽然是疑问，双手却是张了开来。
他想抱抱呢！
这个动作算是有些胆“色”，原本曾书记也不会这样猴急，以前通常的过程都是花无叶要么适时嗔他一句，要么主动投怀送抱，才会创造出这样一个美好局面。可今天就不同了，曾家辉担当了主角，实在是分别太久，乍然重逢，两人都是一阵激动，需要这样一个场面。曾家辉作为一个大男人，又是主角，只能展现男人喜欢主动出击的一面，也算是给花无叶一个见面礼吧。
猴急就猴急！
这有什么关系？
“您是越老越开放了！”
花无叶也是控制不住情绪，真的上前一步，笑颜如花的靠近曾家辉，轻轻的抱住了他那结实的身躯，手还在曾家辉的背后用力掐了一把。
这两人倒是没什么大的顾忌，不过花无叶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却是将站在门后没来得及靠近的铁锋吓了一大跳，他有些进退两难了，不知是应该往前走呢，还是赶紧退出去把门给关上，或者是掩面闭眼，装作晕乎来躲过眼前这一凶险难关？在他的印象里，这花区长以前可是个非常矜持的人，气度慑人，任何场合都是规规矩矩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还有，自己这大哥虽然桃色事件不少，但历来也比较注意形像，场面把持得不错啊，今天怎么也这么随便起来了，当咱这活生生的兄弟不存在么？
他可不知道，曾家辉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这儿是长丰市，既不是舟山省城，也不是自己管辖之地，自己这个卢原的市长书记，处在长丰境地就没那么多禁忌了。另一方面是因为铁锋已经是自己的生死兄弟，自己那点破事也没多少能瞒住他的，索性在他面前坦率一点，也就毫无顾忌了。
何必装逼呢？
“咳……”花无叶轻轻挣脱曾家辉的怀抱，脸色红红的道：“哎，你兄弟还在旁边呢！”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铁锋，“铁老师，您赶快过来坐啊！”
我倒是想坐，但你们两个正玩暧昧，我能赶快过来坐吗？
曾家辉也装着“如梦初醒”般的样子，就差打个哈欠了，他连忙道：“急了点，失态了哈！”说着向铁锋看了一眼，“过来坐啊，怎么像傻了一样？”
“哈哈哈！”
铁锋终于松了一口气，眨了眨眼，“哥，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嘴角还轻轻抽了抽，我的大哥，没你这么重色轻友的吧，见了美女区长，便当兄弟空气一般，太那个了吧？
当然，他可从未真正怪过曾家辉！
“花区长好！”
铁锋也适时补上了自己的问候，脸上一副淡定的笑容，身子还微微欠了欠，显得挺有礼貌的样子。其实，这厮心中大为歪歪，别怪我不尊重你，实在是你刚才太“忙”乱了，无视我的存在啊！
花无叶倒是不以为意，亲自给两人泡了一杯咖啡。反正，这铁锋是曾家辉的生死兄弟，知道与不知道这层关系都无所谓，相信他不会乱说，只是自己有点难为情了。不过，这也没啥，自己离异单身，又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了，还怕羞么？
“铁老师……我还是叫你‘铁兄弟’好了，你不会反对吧？”
花无叶想通了那一点，也就坦然多了，与曾家辉的亲信兄弟套起了更近一层的关系。
“随便啦！只要大哥不反对就行，我没问题。”这丫的明明是回答花无叶的话，却硬是往曾家辉身上扯，眼睛也盯着曾家辉直眨呢。不过，他对花无叶那话，听得还真是浑身毛孔张开，无比的舒坦。
直接点更对胃口嘛！
大哥在外装逼，那是必须的，在兄弟们面前就没必要了！铁锋最烦的就是别人跟他一本正经，装模作样。那样的人，他一贯都是敬而远之。大哥这二嫂、三嫂反正对自己又不是什么秘密，有啥关系？
“花嫂！”
铁锋还立即改口了，兴兴头头地叫了声“嫂”子，叫得十分给力，但这叫法让曾家辉与花无叶都是一呆，别的不说，说这“花嫂”两字，让人怎么理解，是花家的媳妇，还是别有用意？
反正不太好懂！
这一叫最后还是惹得曾家辉一瞪眼。不过，铁锋装着无知，视而不见！
花无叶也不好意思问清楚情况，只能含糊的笑着点头，“来，舟车劳顿，先喝杯咖啡提提神。”
这一打岔算是自动解除了两人对铁锋那独特称呼的猜解。铁锋看着咖啡憨厚的直笑，可曾家辉却很不满的嘀咕道：“怎么是咖啡？这儿没有好茶吗？”说着按了一下呼叫器，叫进来一名服务员，他直接问道：“你们这儿没好茶了吗？”
看着这位先生不太满意的眼神，服务员瞅了一眼花无叶，犹豫的道：“是这位女士专门点的这种咖啡…!”
曾家辉只得客随主便，轻轻偿了一下，咖啡虽好，但苦了点，他最后无奈的摆了摆手，“那就再往咖啡里搁几颗糖吧。”
花无叶一听就笑了，示意服务员靠近自己一点！
服务员是个清清爽爽的小姑娘，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龄，身材高挑苗条，应该有**分姿色，见这订房的女士召唤，踩着咯噔咯噔的小碎步，向花无叶的身边移了过去，轻轻一鞠躬，轻轻的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花无叶揍过嘴去，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点什么，然后抿嘴直笑。
不过服务员刚开始还在笑，听完就直接晕菜了，愣了半天没动静。
“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曾家辉在一边看不惯了。反正这悄悄的来到长丰市，那自己就不是什么市委书记了，十足一个普通人，也就没了什么官员的架子与规矩的伪装，摆起了无所事事的风流才子形象来，“什么好‘菜’，端出来分享吧？”
服务员张了张嘴，看了下花无叶，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轻轻的说道：“这位女士说你…你小时候没糖吃，让我给你咖啡里加满糖……”
她一边说，还一边在搜寻，看看什么地方见过这么怪的喝咖啡的人。这叫喝咖啡吗？直接吃糖不更好？
曾家辉与铁锋听得忍俊不禁，花无叶也微微发笑了，说道：“给他多加点糖，他这个人总是与众不同。”
曾家辉伸出了大拇指，向上翘了翘。
与众不同！
这话听起来带劲，是不是某些方面也与众不同呢？可是，他转念一想，也有不爽的一面，“那方面”让一个女人作出评判，有些嬠人了！因为，她必须见多识广，才有比较发言权啊，这个可就不爱听了！有谁希望自己的袜子让别人穿过，又有谁喜欢自己的牙刷插在别人的杯子里？
曾书记就不喜欢嘛！
这时，服务员已经小心翼翼地把加了糖的咖啡，重新端到了曾家辉的面前，那咖啡实在是太满了。服务员按照花无叶的吩咐，直加了六颗方糖进去，实在是加不进去了才罢的手。
“谢谢！”
曾家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完全就是糖水了，再没一点咖啡的苦味，不由看着花无叶与服务员摇头笑道：“一个傻姐姐，一个傻妹妹，唉！”
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匆匆的退了出去，她可搞不懂这两男一女什么身分与关系，生怕再有人吩咐什么，就不知听谁的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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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2 一块招牌
曾家辉一边喝糖水，一边打量着花无叶，见她自己喝的是一杯白开水，不由点头：“你这个人开始清心寡欲了，懂得自然保养之道，有那么点意思哈。这与当初那个谈硅矿项目只图眼前利益的县委书记，进步是大大的了。看来，花区长在平起这几年修身养性，效果还是不错的，前途远大，就不知财运是不是也亨通啊……？”
一开始的时候，曾家辉还一本正经，说到后来，便有些摇头晃脑了。
花无叶笑吟吟的瞧着他，也不生气。
她知道曾家辉这一刻，不是要调侃自己，也不是要说什么正经事，只不过是借机抛开俗务，难得的放松一下心情罢了，这是高兴与开心的表现。花无叶很喜欢曾家辉在官场上的雄才大略，但更喜欢见到曾家辉现在这样淡然的平凡模样。
当然，身在仕途的花无叶，她能体会宦海里的身不由己，每当他们以前一起谈起工作，总是有几分沉重，就没有现在这份快乐了。
曾家辉尽情胡说八道了一番，唱了半天的独角戏才闭了嘴。
花无叶是一阵格格娇笑，然后不徐不疾的问道：“你这次来就是想把华夏森工集团引到卢原去？”
“嗯。卢原经济发展上不去，而且是以旅游、矿产为主的产业发展格局，如果能引进华夏森工集团这样的企业过去，既能带动旅游业的发展，又能补偿因矿产开发而导致的生态破坏。同时，对企业来讲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契机，这是双赢的局面。卢原因为经济不景气，目前政府本身没资金做这样的项目。唉…政局也是一个全新的开端啊！”
曾家辉点着头，心思总算回到了正经事上。
唯一没告诉花无叶的是，他这次到长丰市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办。救田甜的事，对他而言虽然算大事，但对花无叶来讲，那就不足挂齿了。不对他提起的另一个原因还在于曾书记有那么一点点私心，他怕这老娘们儿想歪了，以为自己跟那什么服务员出身的保姆有一腿，那就免不了费一番口舌解释了。
他跟田甜倒真是小菜拌豆腐，一清二白的，完全是一种“主仆”关系。
花无叶也把华夏森工集团前来考察的情况简要作了介绍，直白的说了：“长丰市想让人家来投资，但有的领导却想从中私捞一笔……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市里面既要引它进来，又要从中揩油；可华夏森工集团呢，他是纯粹的企业，对此是大为不耻。不过，考察已经基本结束，双方并未撕开面具进行最后洽谈，约定消化一下考察情况后再议……这对开发区来讲，可不是什么好事。”
华夏森工集团到长丰市考察，虽然是作为长丰市的项目引进，但布局重点是放在硅矿开发涉及的平起、哈里克、乌里那这“一区两县”。无论花无叶是从原来做县委书记的角度，考虑故地的关系，还是从现在任开发区区长的角度，思考今后的发展，她都希望这个项目能入驻进来。别的不说，能改善一下农村的生态环境，总是造福一方的好事啊！
可是，她知道这个项目已经让市里给搅黄了。
在长丰市，现在的市委书记、市长哪里会去想下面的实际问题，哪里会关心到群众的生活环境和子孙后代的长远事业，他们只知道多捞点好处，争取通过经济公关巩固上层建筑，想着争取更多更好的升官发财机会呢！
“这岂不是正好，长丰谈崩了，卢原接手啊？”
曾家辉笑呵呵的看着花无叶，眼神在明白的告诉她，你是无能为力的，也是杞人忧天！
“可我看华夏森工集团的样子，似乎也要政府配套投入不少资金…你那里经济不景气，是不是也会有困难？”
这个倒是实情，曾家辉想了想，简要的对花无叶提了一下卢原市的情况。
花无叶听完，双眉微蹙，“说起来倒是蛮好的，可实际上，你卢原市农村除了大量荒山和无数农民，也不比长丰市强啊。如果你财政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搞配套建设，一切靠企业来投入，你以为企业傻啊？”
现在的卢原市与长丰市相比，政府投入上倒真是差了不小一截。平起开发区一年的财政收入，就可以超过卢原全市了。
这主要还是得益于曾家辉当初引进的硅矿产业项目。
曾家辉白了花无叶一眼，“你这也太直白了吧？伤自尊……！”
花无叶自问在能耐与眼光等各方面，都没法跟曾家辉相比，她只是想从自己的角度多谈一些看法，以期能给他一些启迪罢了，达到抛砖引玉的效果。见曾家辉今天如此随意的样子，花无叶知道他肯定胸有成竹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忧，企业可是为利是图，想掏出人家兜里揣着的钱，那是企业为了捞回更多的利润，并非真是要为农村生态建设无私奉献。
“老实说，你卢原市要配套那笔资金，真的会有困难。”
花无叶这样说，当然是知道政府要投入投资额度的40％用着引导，４0个亿的投资，那政府得拿出１6亿来，这对卢原市可是大难题。长丰市倒是可以办到，这是华夏森工集团决定到长丰考察的一个重要因素。她并有说穿的是：卢原市的经济状况限制，想要招进华夏森工集团太难了。只是考虑到真怕曾家辉“伤自尊”，才没有再直白下去，但花无叶还是用轻轻摇头作了补充表达。
曾家辉似乎不以为意，笑道：“不难。”
“哦？你这么有信心，为啥？”
“因为卢原有我嘛。”
花无叶愣怔了一下，半响之后终于笑出了声，敢情曾家辉把自己当一块招牌了。不过，她倒是认同这一点，硅矿产业招商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证了这块“招牌”的能量。
“今晚先与华夏森工集团方面见一见吧！”
“那是必须的！”
“我已经作了安排！”
“难为你了！”
曾家辉说的是一句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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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3 采之有道
对花无叶来讲，确实难为她了。这个项目引进长丰，布局重点是在平起开发区，她是区长，那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可她现在却要亲自将这个企业介绍给卢原市的曾家辉，为难是不言而喻！
好在这个项目是因长丰市的党政主要领导问题，怪不到花无叶身上。她不把企业介绍给卢原，长丰估计也没多大希望了！
按照花无叶的安排，曾家辉与华夏森工集团考察团见面安排在晚宴上。但曾家辉的住宿，她却是不让住春风春雨楼，也不安排到卢原大酒店，而是要安排到自己在长丰市购的一套小别墅里。
对此，曾家辉倒没有拒绝，他本来就不想在市里抛太多头、露太多面，清静逍遥岂不是更好？悄悄住到花无叶的别墅里，晚上的节目肯定丰富啊！
当然，花无叶安排是曾家辉与铁锋一起住过去。
对这个住宿安排，曾老大虽然没意见，铁脑壳却摇头拒绝了。他有着许多的借口：自己有战友在长丰需要拜访，晚上还有许多酒要喝；自己在卢原还有结交的其他朋友，顺便聚一下，机不可失；甚至说要顺便会一会当初在“春意怏然”娱乐城认识的什么妹妹…。
这厮为了躲开老大的约会，是挖空心思找理由，不惜自暴丑闻。因为有花无叶与曾家辉在，他确实感到有一股难以言表却又实实在在的压力，不躲会死得很难看的。
反正就一个意思，兄弟很自觉，不来当灯泡。
在他看来，大哥与“花嫂”，虽然有点母牛吃嫩草的嫌疑，但看上去，无论两人干点什么，都应该是“和谐相处”。瞧花无叶这个安排，铁锋也能够判断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极不寻常的。他知道花无叶离异独居，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心照不宣的情况下，自己住进那别墅算啥意思？
大哥与“花嫂”想要做点什么，可就不方便了。
自然，铁锋这想法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曾书记与花区长敢在他面前玩“见面一抱”，又岂会介意他当灯泡，只是这厮自己多虑了。
如果一来，这春风春雨楼7号贵宾房就留给铁锋住了。
曾家辉与花无叶慢慢下楼，专车也不让接了，出门拦辆出租，直接去了花无叶的别墅。
花无叶的别墅离市中心虽然有些远，但环境却是非常好。曾家辉站在阳台上，端着花无叶亲手泡的极品铁观音，慢慢喝着，不时的东瞧瞧西看看。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光景！
花无叶则是端了一杯清茶，站到他身边极目远眺，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花区长今非昔比了哈。这别墅挺贵吧？”
“一百三十万。”
花无叶悄悄瞅了一眼曾家辉，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曾家辉呵呵的笑了笑。
瞧自己这话问的。
探听人家的收入来源干嘛，担心人家的钱来历不明？你曾书记能从平起开发区的春天集团每年股份分红二三十亿，你就不允许花区长搞点外快，提高一下自己的居住质量？在如今这样的市场经济冲击下，有哪个官员没有经营点其他项目，又有哪个官员是一贫如洗的生活？对了，网上不是报道了国家领导人的财产状况吗，大领导们都是京城一两套房子，现金数百万。花区长这一百多万的别墅，相比起来不过“毛毛雨”。
相对自己而言，花区长这点财富，更只能算是脱贫罢了，勉强解决温饱而已，全面小康水平都谈不上。人家现在还是独居生活，小康得了吗？
曾书记志向远大，不太在乎金钱。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嘛！
这当然是因为他对钱已经没什么概念的情况下想的，要是天天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他肯定不这样想。这就好比一个饿得气若游丝的家伙，你在他面前摆上一个赤身**的绝色美女和一块玉米饼，让他作个选择一样，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当然是先选择玉米饼。至于吃了几口之后，目标会不会集中到美女身上，那就由自己的功力高深程度决定了，男人本色嘛。官场也如此，曾家辉在金钱与实现理想抱负上，对个人的金钱已经没了概念，那目光就只能盯在职位与价值上去！
他是真的想施展一番拳脚。
曾书记想着，不自觉的摇头。他对全面小康的理解，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至少得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对钱更是没多大概念，拿曾书记作参照的话，那至少得腰缠上亿，才够得上富裕的标准！
花无叶瞧见曾家辉先是笑得古里古怪的，现在又无端的一个人在那儿摇头，不由说道：“哎，不是我向你隐瞒收入啊。这钱可不是我贪污受贿赂的哈，也不是…也不是……”
也不是卖p股挣的？
曾家辉心中这样想，但没问出来，要那样就真的伤人自尊了！他摆手阻止花无叶继续说下去，这个可不必向自己汇报，只要她懂得保护自己就行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世道没钱可办不了什么事…！”
“我可不是君子……。”
花无叶看着曾家辉笑了。
曾书记也不好意思的回报一笑，这卖弄一下文采，看来找错对象了，“你当然不是君子，这是经过我检查了的，那算什么呢……？”
“老了，老娘们儿了！”
花无叶只能自嘲，她确实比曾家辉年龄大，这也是她无法释怀的一件事，索性也就时常挂在了嘴上。人都是不服老的，可又总是那么无可奈何，这是自然规律！
“老就老吧…！”
曾书记没心没肺的胡扯，眼光从花无叶的脸上开始慢慢往下移去，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邪意，看得花无叶有些花枝乱颤，口是心非的道：“你不会是对我不感‘性’趣了吧？”
女人总会时常傻傻的问这样的问题。
曾家辉摇头，将茶杯放到一边，笑着说道：“我不是不感兴趣，是你自己说老了，老花一朵啊…！”
花无叶双眉一扬，戏谑地问道：“请问曾大书记，花要多大才不算老呢？我可是听说，你在卢原还让人拍照举报过，老实交待，在那边采了多少小花儿了？”
打住！
曾书记做了个暂停手势，“路边的野花我没采！”
当然，采了也白采。反正，花无叶也不知道，知道了也白知道！
这人吹牛不打草稿。
花无叶只能白了他一眼，依偎过去，从侧面轻轻的抱住了曾家辉。
这一抱，可就放不了手，抱出问题了。两人轻轻的从阳台返回，穿过客厅，直向二楼的卧室而去。这个值得理解，曾书记与花区长可是数月未见，真有点“久别胜新婚”的味道，拉紧窗帘，昏天黑地的在房间里纠缠了一个多小时。
花无叶进浴室冲洗的时候，曾书记还尾随而至，在浴室里玩了一回水中大战。如果不是因为消耗过大，肚子饿了，晚上还要与华夏森工集团会晤，估计两人的纠缠恐怕还永无止境，战斗至黑夜、战斗到天明都是可能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花无叶联系了华夏森工集团的人，然后两人去了春风春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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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草根官场《官路无涯》
城歌这本作品，相信看过官色的读者都能看得出来，布局很大，但却能收放自如，关键是，每个角色，都栩栩如生，我写官文的，所以必须要多看官文，在世纪，我就追两本书，一本平步青云，一本非常秘书，现在，又加了一本，官路无涯。哈哈，说起来，作者有很多存稿，看来这下咱们得有口福啦。
已经三十多万字了，据说下周要上架，书友们，可以前去围观，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老石头郑重推荐，绝对不可错过！
这是链接：.2100book./files/article/info/2254/2254969.htm
这是简介：波涛诡谲，暗藏汹涌，官场如扁舟行浪荡激海，权谋无涯。
伍可定，一名城建局小科员，以聪睿慧智，鏖战没有硝烟的官场；从大学到公务员，从基层到机关，由镇到县，县至省市，最终直抵中央。非红三代光环，更无异术超能，从基层干起，凭借艺高胆大的谋略，以四两拨千斤般蛇拿七寸，扫清仕途升迁的所有障碍，铸就辉煌！
※※※
鸿途之路，布满荆棘；宦涯之内，我自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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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本书质量保证，另外存稿大大的哦，跟我也有得一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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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4 假公济私
花无叶与曾家辉走进春风春雨楼，时间稍微早了一点点。因为有求于人，提前点等投资商是应该的。按花无叶的意思，让曾家辉进房间先喝茶，她单独在大厅等候，一会儿将人迎接进去。
可曾家辉觉得自己现在低调显得有诚意，非常必要，坚持一起等候。于是，他招呼早已守候在这儿的铁锋，让他叫了两杯白开水，几人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闲侃起来。
“铁锋，你不是说这次回来应酬多嘛，下午‘排班’没有？”
曾家辉端着一杯白开水，轻轻呷了几滴，随性而问。反正坐着无聊，顺便拿铁锋开涮一下，也好消磨这等待的无聊时间！
“安排啦。”
铁锋向来在大哥面前都不怎么避讳这种小儿科的桃色事件，虽然考虑到花无叶坐在旁边侧耳倾听，他没有过多透露，或者是没有胡编乱造什么具体内容，但眼神却是眨巴不停，斜着瞅了下花区长，仿佛在问：你们下午倒是不用“排班”，是不是直接上阵了？
“第一个见的应该是你那个认识的什么妹妹吧？”曾家辉继续没心没肺的问着，也不管花无叶在旁边听着是什么感受，反正自己戏谑兄弟，爱听不听，大家开心嘛！
嘿嘿！
铁锋眨巴着眼睛直笑，“还是大哥内行，一猜就中。”
见没见，倒是无所谓，既然是大哥找开心，顺着说就行呗。顺利“回敬”一下大哥，你内行啊！也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强将手下无弱兵”，不然他会觉得自己跟了他几年下来，什么都没学到，那就不免会让人失望了！
曾家辉白了他一眼，转头看花无叶似笑非笑，知道都认为自己“内行”了。他也懒得争辩，转换了一下话题，问起了正事，“这酒店认真打探了没有？”
铁锋先点头，然后又摇头，说道：“下午溜达了一阵，但并无收获。看来有些不好办…”
曾家辉点了下头，脸色有点沉重。
这个事情，确实不太好办。自己不是长丰市的官员，公开找人不妥。但现在物是人非，要在这儿救一个酒店专门监控的人，找人麻烦，带走更麻烦，禁忌还是很多的。这样想着，曾家辉就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法治社会，怎么还出现了区别对待问题，这“依法治市”与“依法治国”怎么就不能做到真正统一，难道也要体现地方“特色”？
花无叶有点奇怪的插话：“你们还另有事情要办？”
她原先以为，曾家辉就是为华夏森工集团这一事而来。现在从他们的问话中，隐隐听出还有其他要事，似乎还不太好公开办理，故有此一问。
“当然。”
曾家辉露了个笑脸，点头道：“你以为我们公款旅游啊！”
“谁说你公款旅游了？”花无叶抿了一下嘴，“你招商不是公事啊？”
铁锋在旁边也插了嘴，嬉笑着代为回答道：“是啊，大哥这本来就是公事，可他偏偏给市里说是自己外出办点私事。像这种情况，我们回去都报不了帐。唉，哥也太抠门了，公家的钱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可节约来节约去，其他领导一顿饭，几千块就没了……。”
驾驶员敢这么在领导面前大倒苦水，铁锋不应该姓“铁”，应该姓“牛”才对，名A、B都无所谓…！
花无叶听曾书记的驾驶员故意叫苦，倒是感慨很大，觉得曾家辉真是魅力无限，能有这么交心的兄弟，那不是为官的荣耀，而是为人的自豪。这个曾家辉的性格，注定他的朋友都会很喜欢，他对朋友真是没话说。
这年头，借招商出差之名，公费旅游、公款娱乐、因私废公的官员多了去。曾书记作为一个市的“一把手”，也确实冲着华夏森工集团而来，顺带回到老地方、会会老朋友、办点儿小私事，本是理所当然，可他……。
花无叶不由诧异的道：“你跟曾书记出来，不知道找办公室借点公款花差一下？”
面对她的指点，铁锋笑了，“大哥原来在市政府的时候，就已经定了规矩，凡是外出顺带会朋友、办私事的，一律按私人办事对待，不许市政府的同志乱花钱，尤其是不许自己的秘书、驾驶员找办公室借钱。”
他说这事儿，倒是没觉得委屈，因为曾家辉确实这样要求他们。不过，每次办点私事都是曾书记私人给他们报销，比市政府正当报销不同的是，奖励高达数倍。所以，他是口是心非的找点乐子，一起闲侃胡扯，混点时间罢了。
曾家辉没有打断铁锋的话，一如既往的让自己这个兄弟把话说完了，才淡然的道：“我宁愿私人花钱请你，也不同意你公款私用。这个规矩不立起来，今后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时间长了，难免有人说闲话，也难免别人因此故意找茬。现时，这还能起一个带头示范作用…。”
“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铁锋顶嘴了！
“哦？”曾家辉对铁锋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拿询问的眼神盯着他，“Why？”
“你这回就是假公济私！”铁锋嘴上这样说，眼睛却是在笑，我揭你老底了，“我是您的驾驶员，但也是市政府请的驾驶员吧？你带我出来，那也算是带工作人员了。可你却说是办私事，这是不是嘛？”
“哈哈哈…！”
曾家辉与花无叶都笑出了声，这铁锋的说话水平还真是见长了。曾书记挺了挺身子，故作严肃的道：“我就带了工作人员，专程看花区长来了，你怎么滴？”
能怎么的，大哥想怎么的就怎么的，我当然奈何不了你！铁锋适可而止，嘿嘿一笑，并伸出大拇指来摇晃：你牛B，我服了！
笑过之后，倒是花无叶挺开心的说道：“曾书记，我们都真是以你为榜样。很多事情，你先把规矩立下来了，就算以后换了领导，也会好得多。你在平起开发区定的许多规则，我们还一直沿用至今呢，这就是一个好传统为什么能长期下来，还能不断发挥作用的道理…”
曾家辉谦虚的摆手，笑道：“多谢领导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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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5 色中之鬼
“你想吓死我啊，究竟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花无叶是真的吓了一跳，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对一个副厅级的干部这样说，她是真的有些不懂，也有些惶恐。
曾家辉笑呵呵的道：“白春风以前在平起县当县长的时候，就特别怕老婆。当时我们都说了，在县政府他是领导，回到家里他老婆就是领导。这男人一般情况下，都是被老婆领导的……。”
花无叶笑吟吟的听着，可听着就觉得味道不对了，立即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却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这个曾书记，讲这个故事一点逻辑性都没有，我又不是他老婆，这“领导”无论如何也安不到自己头上啊！
难道他有其他想法？
一念及此，花无叶不由呆了一下，一种奇特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她不好意思想下去。只是觉得这四十几岁的女人，还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这好像不太正常吧？
相对而言，铁锋比较容易接受曾家辉这话，他在卢原市青合县认识牟小娟之后，就一直很听话呢。虽然两人还没结婚，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所以他比较认同这个观点，并据自己的观察判断，老早就认定大哥与“花嫂”关系非同一般，权当曾书记这话是“两人”打情骂俏，尤其是当花无叶故意偏转头之际，铁锋还朝曾家辉做了个鬼脸，暗暗挑起了大拇指。
大哥就是大哥，有能耐，有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有一个跨国公司不离不弃的性感尤物情人，这儿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区长，其他没让自己看到的，估计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宠物”。看来，这能者真是无所不能啊！
面对花无叶的不好意思与铁锋的羡慕，曾家辉是泰然处之。
他打量了一下大堂的陈设布局，然后道：“花区长，有没有兴趣经营一下这春风春雨楼？”
兴趣当然有！
不过，花无叶知道不可能。别说自己没什么时间来管理，就是有时间，也没经济能力，最重要的是这儿的老板会忍痛割爱把这酒楼转让给自己？她有自知之明，在长丰市自己可没那份本事！
她摇头道：“从未想过！”
“也应该想想了。摆在你面前的将会有三条路：第一，仕途上再迈一步，不过这个难度有些大；第二，在目前岗位上敬业奉献，谋点自己正常的经济收入，这个比较现实；第三，浑浑耗耗的混到退休，然后拿点退休工资等着见唯物主义者的创始人……”
现在谁都怕见马克思！
“我看还是第二条路比较实惠一点…”
花无叶笑了笑，并作了回答。她倒是觉得曾家辉这话比较实在，也正是自己现在的困惑想法，像自己这样的人，没什么大背景，混到副厅这个职级，都还是曾家辉当初帮了一把，要想再进一步真是没什么希望。退休等死，确实又不甘心，悄悄搞点正当收入，倒是不错的选择，这是现实需要。
这边正说话间，那边几个人大模大样，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走在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旁边陪着说话的是长丰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宴平。
几人似乎正在讨论一个暧昧话题，脸上不但有笑容，而且很“色”。
宴平作为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出入这样的场所肯定是兴味十足，轻车熟路，朋友自然也不会少。经过之处，免不了四处张望一番，担心忽视某位领导的存在，不管是市领导，还是局领导，那都有失宴主任的体统。
他一眼扫到了花无叶的脸上。
花无叶虽然是平起开发区的区长，但也是享受副厅待遇的市领导，在长丰市各机关单位中，算熟悉面孔，认识他的干部倒是不少，何况花区长长得不错，韵味十足，自然更是惹人关注，许多人都能认出她来。宴主任看到花无叶，快走一步上前打了个招呼，“花区长好！你也在这儿？”
宴主任招呼的时候，还看了看曾家辉与铁锋。可惜他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没见过曾家辉的真面目，认不出这是长丰市以前的首脑人物。
花无叶点了点头，“是宴主任啊！我陪朋友在这儿坐一坐。”她向曾家辉看了一眼，也不管宴平目光中的疑惑，随意的敷衍了一句。
宴平当然会奇怪，一个副厅级的区长陪朋友，不应该坐在大堂啊！纳闷而已，与已无关，他当然不会去深入探究为什么。正准备继续前行，却被走在中间的年轻男子拉住，“宴主任，你朋友？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这年轻人的目光停在了花无叶的脸上！
那眼神，一看就是色中之鬼。可他年经应该不超过三十岁，花无叶的面容身姿虽然足够吸引人，但明眼人还是会一眼便知，这女区长即便年纪没到四十，那也是三十五六的样子，竟然吸引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重口味！
宴主任似乎对这年轻人比较忌惮，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花无叶，介绍道：“花区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封家宇公子，他父亲是现任市公安局的封正邦局长。封公子，这位是平起开发区的花区长，这么漂亮的区长，您没见过吧？”
宴主任笑呵呵的介绍道。
处在这种场合，他倒没有一个科级干部面对厅级领导的拘束！
花无叶微微一笑，连身都没起。
这个市公安局的办公室主任，虽然是市级机关的干部，但在自己这个副厅级领导面前，也用不着对他怎么客气。她与宴主任以前也不是很熟悉，没什么私人来往。再则说，她旁边坐的可是曾家辉书记，抛开以前长丰市的领导不说，就是自己与他的关系，当着曾书记的面，自己也不可能对一个异性小科级干部表现出过分的热情。
一个市里，科级干部多如牛毛！这个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算得了什么，花区长完全可以忽略，打个招呼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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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6 屈尊为红颜
倒是这个封家宇，他这个市公安局长的公子跑到这种地方来玩，虽然足可理解，但也用不着办公室主任陪着吧？他老子才是局长，他也能享受局长待遇？花无叶对公安局长封正邦倒是认识，这封局长是半年前才从外地新调过来的，据说与代理市长麻枫林有着特殊关系…因此，他才能顺利外调来长丰市，统领公安系统。
封局长到长丰市上任，他儿子封家宇跟着沾光来了。
只可惜这公子哥不是官场中人，还没机会与花区长见过面。或许是中午的酒还没完全醒，或许是因为他仗着老子是手握特权的公安局长，又或许是他重口味的原因……反正，他看着花无叶就似乎迈不动步子了，有些精虫上脑，根本没去想自己与一个区长有无阶层之分，分量会不会一样。
“你好，花区长！”
封家宇微笑着向花无叶伸出手，根本没有把对方划入领导行列。
花无叶的手没动，冷淡的问道：“封公子，我们好像不熟吧？”她在曾家辉面前，那表现真叫一个端庄稳重，有意给曾书记长长脸呢。
宴主任在旁边非常尴尬，一个是局长的公子，一个是区长，自己这夹在中间算什么事嘛。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与花无叶打招呼了，要是一低头，装着什么也没看见就过去，也不至于引来此种尴尬局面啊！转念一想，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县官不如现管，自己这个时候可得给局长的公子撑着，长点面子。
他壮了一下胆，“花区长，这是公安局封局长的公子。”再次对封家宇的身份进行了说明。
花无叶双眉一扬，“宴主任，我听清楚了。我不认识封局长的什么公子…你没看见我这儿还有朋友在谈事吗？”
小子，领导与朋友在谈话，有你打扰的份吗？
这话对宴主任是谴责，也是变相的喝斥！
对于封家宇而言，则是明明白白的“驱逐令”。
这倒不仅仅是花区长为曾书记长脸，对封家宇有偏见，她而是看到封家宇那色迷迷的眼神，明白他那yy心思，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作为一个单身女性，有异性讨好搭讪，应该是一种荣幸，但遇到流氓一样的人物，那就恰恰相反，令人心生恶感了。
花无叶说完看了曾家辉一眼，却见曾家辉的嘴角撇了一下。
曾书记可是连麻枫林那个代理市长的面子都不会给的，公安局长的公子算个屁。至于这公安局长，管他正的副的，还真没进入曾书记的法眼。因此，花无叶怎么会待见这封公子，就她自己也能摆平这种无知公子哥的。
宴主任几乎当场晕菜。
这封家宇算是把自己老子的面子丢光了！
当然，宴主任知道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更没面子可言，事实上也是如此，开发区的区长，会甩一个办公室主任的面子么？只是这个宴主任平常依仗局长惯了，认识上不是很到位。
封家宇倒是毫不生气，仿佛忽然有了些教养，固执的将手伸在那里，似乎花区长不握上一握，他就誓不收手，眼神却是飘忽不定，“花区长，一回生二回熟嘛，大家认识以后就会慢慢熟悉了。对了，花区长在哪个小区高就呢？”
哪个小区？
平起开发区在长丰市是小区么？难道这封家宇不知道平起开发区，区委书记是市委常委、区长是市级领导干部？一个公安局长的儿子竟然会这般说话，是真无知，还是有意而为？
曾家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突兀冒出来的封公子，年纪不大，长得倒也不算差，就是脸皮厚了点，眼神“色”了些。眼中还略略带着不少阴柔，隐藏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气，似乎什么人都应该给他面子一般。
花无叶也有些气极，但还是忍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有跟陌生人握手的习惯。”
这种人可不能给他半分颜色！
当事人还没觉得怎样，一边的宴主任却是开始额头冷汗了。他既然决定坚决力挺公安局长，那就得对局长的公子负责，他现在担心这花区长不给面子，万一封公子下不来台，就此发作而惹出事来，估计就不好收场了。
现场气氛有些变味！
曾家辉适时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封公子，花区长就这脾气，得罪之处，请封公子多多海涵。我们确实还有些事要谈，请封公子见谅。”
眼见封家宇僵在那儿，曾家辉自然要出面给个下的台阶，一切是为了花无叶着想。自己是卢原市委书记，别说不在长丰，就算在也不会给封家宇这种人半分面子。但是，自己走之后，给花无叶添了麻烦就不妙了，区长虽然是副厅干部，但得罪了公安局长，少不了人家会有意打些麻烦，对一个女领导来讲，会伤脑筋的。
他这是屈尊为红颜！
面子丢大了，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封家宇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愤怒憎恨之意，脸上却是淡淡一笑，“打扰几位了！”
他说完，轻轻的放开了曾家辉的手，掏出一包纸巾，很优雅地从里面抽出一张来，擦了擦刚才被曾家辉握过的那只手，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一扬手，从头顶高高的往后抛了出去。接着朝曾家辉鄙视的一笑，悠然转身而去。
宴主任朝花无叶不好意思的一欠身，“花区长，再见！”然后赶紧跟上封家宇，不停地点头哈腰，低声急急的说着什么，可以想见，肯定是在向封公子赔礼道歉，省得这位将无名火发到他的头上，至于是不是在解释说明花无叶的身份，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位封公子的脾性，宴主任是很熟悉的，他来这种地方，其实就是找点刺激，管它年纪大小的女人，只要看上，就想玩玩，图个鲜嘛！以前，收获倒是不少，可今天碰上钉子了。宴主任担心这公子哥一生气，把气洒到自己身上，免不了会回头在他老子面前说这个办公室主任如何如何……那就麻烦了！
他在担心，其他人却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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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7 切入主题
铁锋“呼”地站了起来，两眼冒火，差点就冲上去给这个混逑几个大耳刮子。
装逼装到真神面前来了？
“坐下！”
曾家辉眼中光芒一闪，命令铁锋原地待命。
“什么玩意嘛？”
铁锋兀自气呼呼的，咬牙切齿的骂道。
曾家辉收起厉芒，淡淡的道：“这种人多了去，你生气是自寻烦恼！”
花无叶却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的望着曾家辉。曾书记什么时候变得像今天这么温文尔雅了？竟然还给自己的驾驶员上起了“思想政治课”。在她的印象中，曾家辉是一个强势与任何场合都不低头的人，从前在长丰市工作的时候，基本都那样！
她看着曾家辉，感叹的道：“你的功力又进一层了！”
曾家辉微微一笑，说道：“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去咬狗一口吧！”
花无叶与铁锋的脸上换上了笑容，他们对曾家辉这个比喻回答，深以为然。
正在此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妙龄女子走了过来，微笑着给花无叶打招呼：“你好，花区长！”
见到这两位现身，花无叶立即改颜相向，站起身来微笑答礼：“你好，吕总。“
原来这位中年男子，正是她约的客人。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下，让花区长久等了…！”
吕总彬彬有礼，似乎不像某些国企高管人员那么牛皮哄哄。
“吕总，我给您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卢原市委书记曾家辉……曾书记，这位就是华夏森工集团董事长吕庆颂……。”
曾家辉连忙与吕总见礼，“吕总，我是冒昧前来啊……。”
“曾书记客气了，幸会…。”吕庆颂转身又将随从人员作了介绍，“曾书记，这是我的秘书蒋小丽。”
吕庆颂笑容可掬的用胖乎乎的肉手，与曾家辉的手一起不停摇晃。
这位吕总个子不高，身材却是十分“厚重”，一张脸白白净净的，样子倒有些斯文。他的秘书蒋小丽长得也不错，年轻貌美，身材傲人，穿着艳丽的裙装，很吸引人的眼球。两人走在一起，如果不考虑年纪问题，估计另有一番说辞，但即便是老总与秘书的关系，也不免让人想歪歪。
曾家辉与吕庆颂两人家暄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预定的大包房。
这是一次普通的约见宴请，倒不用分什么主次，几人围着桌子坐得很随意。毕竟不是正式的谈判，犹如朋友聚会一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自然融洽就ok了。
吕庆颂因为人比较“厚重”，他一坐下去，整个椅子就发出了一丝沉吟，令人情不自禁的为那椅子担心，不知道会不会立即四分五裂。
看着大家有意无意的关切表情，吕庆颂知道原因出在哪儿，爽快的笑了笑，“体量小，重量大，不好意思啊！”
“董事长基本都这种体格！”
曾家辉倒是不怕得罪似的，随意开了句玩笑。
“曾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来之前，花区长跟我说，要介绍一位才华出众、年少有为的领导给我认识。我当时还在想，能年轻到哪儿去，市委书记起码也是四十好几的人吧，可一见面啊，却没想到曾书记如此年轻。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说他是中年人，其实年纪已过五十。像曾家辉这种还不到四十的人，当然算“年少”。
吕庆颂看上去比较健谈，笑哈哈的说道，眼神还不住的打量着曾家辉，显得有几分好奇。他虽然身在商场，而非官场，但经商与官员打交道多年，年轻的领导见多了，但三十几岁就做到市委书记位置上的，他见得就极少了。而且，他还打听到这曾家辉好像做过几个市的市委书记……也难怪他会惊奇！
“吕总过奖了，不敢当。花区长在跟我介绍的时候，对您的赞美之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我就不一一念出来客套了。但有一点得提，那就是她说吕总好交朋友，为人爽快…我是急急赶了过来，生怕失之交臂啊！”
曾家辉微笑着答道。这种客套话，曾书记不爱说，但又不得不说。真要放手说起来，恐怕这吕总还不一定是对手呢。
“哈哈，曾书记夸奖了，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爱交朋友。承蒙曾书记、花区长看得起，那是我吕某的荣幸……！”吕庆颂是那种标准生意场上的精明人，尽管曾家辉年纪轻，但职位在那儿，不敢露出丝毫小觑之意，言辞之间，滴水不漏，分寸把握很好，拿捏得十分到位，十足的官与商的老油子。
花无叶也少不得掺合几句，客套一番！
酒菜上来之际，曾家辉与吕庆颂两人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些相关情况，但都没就投资合作多说一句话。最后，还是吕天颂沉不住气，“曾书记，听花区长说，卢原市也想搞生态经济林项目，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这算是切入了正题。
吕庆颂眯缝着双眼，嘴唇上翘，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曾家辉微笑点头：“确实有这想法，不知吕总有没有这个意向，去我们卢原市考察一下？”
他也不怕别人说卢原市在挖长丰市的墙角了！你在长丰市考察可以，去卢原考察又有什么关系，考察投资与否，那得投资商自己选择！反正，这话说出来了，吕庆颂一方的人不说，花无叶肯定不会出去讲的。
所以，曾家辉直接发出了这个信号！
“意向当然是有的，这不是正在长丰市考察么。唉…这儿的考察啊，结束了。曾书记，说老实话，华夏森工集团是企业，是做生意，只要有钱赚，能谈得到一块儿，投哪儿都一样，为什么不选择愉快点的地方呢，呵呵…”
吕庆颂依旧笑呵呵的说道，似乎对曾家辉的邀请很乐意。同时，那一声“唉”也表达了对长丰市的失望，基本上也就表示长丰此行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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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8 配合默契
不过，曾家辉有自己的判断，这些企业老总可不比官员，他们一贯都是这种说话方式，通常情况下，精明的商人都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如同吕庆颂自己所言，关键是要有钱赚。没钱赚，你说破天去，也没用。就算他同意，董事会能通过吗？
唯利是图这个词对企业来讲，并非贬义，只看站在什么角度去理解罢了。
“花区长说吕总为人豪气、直爽……我看还没说完，还得加上两个词：精明、幽默。”
曾家辉是一边向吕总举杯，一边不忘给他认真总结，表示关注与重视。
干！
几杯酒下肚，其他几人也活跃起来。
“曾书记，您能把卢原的基本情况介绍一下吗？”
逮住了空闲时机，吕庆颂的美艳秘书蒋小丽插问了。
这位秘书小姐看上去挺美艳，一般情况下，大家可能会以为她就是那种花瓶之类的角色，除了生活上给老板提供比较优质的服务之外，工作上基本是不用干什么具体活的。不料一开口，却是一板一眼的，神态俨然。而且她提的是卢原的“基本情况”，而不是“引资想法”，完全将这个当做是考察前的生意接洽了。
曾家辉倒是喜欢这种问话方式。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不少地市的一方要员，市场意识还是比较强的，官员与商人之间，还是以谈生意为主，所谓在官言官，在商言商，这才是正道。
“好，蒋秘书，那我就简要介绍一下卢原的大致情况……。”
曾家辉微笑着，主动向蒋小丽敬了一杯酒，然后将卢原市的基本情况做了个简要说明。
听着听着，吕庆颂和蒋小丽就有些大眼瞪小眼了！这卢原市比长丰市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大同小异。花区长是不是觉得华夏森工集团与长丰市谈不拢，才有意介绍去卢原市？
“曾书记，请恕我直言，我觉得卢原市与长丰市的情况出入不大，没什么优势可言。从我们企业来讲，那就是说不会有多大的投资价值。”蒋小丽说着，美艳的俏脸上，神情十分严肃，没有了丝毫的笑容。不在长丰市投资了，卢原市也没投资价值，就这个意思。
至于吕庆颂，脸上始终阳光灿烂，不过任谁也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只是礼节性的，可见对曾家辉和他的卢原市，似乎兴趣也不是很浓厚。
实际情况摆在那儿嘛！
曾家辉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要看吕总和蒋秘书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了。我倒是觉得，卢原市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与其他市相比，还有许多不同之外。”
“是吗？”
蒋小丽在笑，似乎觉得曾家辉真有意思，市委书记都死要面子呢。从她的表情看，好像也没有再听曾家辉“胡说八道”的意思。反正，长丰市就这个样，卢原也差不多。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特别是对一个地市的主要领导那副德行，在她想来，天下的乌鸦，颜色都差不多！
这一切，曾家辉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他丝毫不介意这种轻蔑之意，自顾自的说道：“吕总，蒋秘书，你们知道卢原市为什么打算搞生态经济森项目，发展林业生态经济吗？”
“为什么？”
蒋小丽随口问了一句，似乎仅仅是出于礼貌。
曾家辉夹了一小块凉拌黄瓜喂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先说了一番适合项目的相当情况，然后清晰的给他们做起比较分析来：第一，卢原市距离舟山省城，是全省距离最短的市，占尽地理优势。第二，卢原市的矿产开发是地下为主，不像长丰市的整座山体开挖，这对于栽种树苗，会节省不少的成本。第三，卢原市是以旅游产业发展为主的城市，下面各县都有不少旅游资源，这对保护森林植被本身就是一种政策优势。第四，生态经济林，不仅仅是栽植树木提供伐木加工原料，生长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旅游资源，可以跟景区协同开发，形成新的景点，生产过程中能获得额外收益。第五，你们做林产品，估计花卉苗木也是其中之一吧，像卢原这样的旅游城市，你的花卉苗木培育期间是观赏品，培育出来可以是商品，你的市场空间可不仅仅是限于卖产品吧？乡村旅游市场也能发挥作用啊！第六，为了促进卢原经济发展，市政府会给一定的政策优惠，譬如减免税收，提供其他的便利条件，市政府会全力以赴，给投资商做好后勤支援工作………。
他最后强调：“有了这几点，栽植树木与管理是不成问题的，最后赚钱与否，我就不得而知了。”
官与商，各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利益，曾家辉当然不会再继续作过多的说明。而且，曾家辉已经明白的告诉了他们，基本情况大致差不多，但各市发展的主导产业不同，对林业的发展影响也各异，收益更是出入巨大。最主要的，是他对基本情况说得不多，但对比分析非常清楚，对政府的服务说得明明白白。
吕庆颂和蒋小丽对视一眼，脸上轻蔑的神情隐敛不见了，都有点讶异。稍顷，蒋小丽说道：“曾书记，配套建设上你们市有能力保障吗？据我所知，如今的卢原市，财政收入可是比不上长丰市的……这个有些让人担心啊。”
曾家辉看着蒋小丽微微一笑，表示理解，但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意味深长的盯在了她那张俏脸上，看得蒋小丽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偏偏有些期待。曾书记可没有龌龊想法，他是在认真阅人。
看来这位美艳的秘书，不仅是生活上能给老板提供优质服务，工作上与老板的分工配合也很默契。由她出面做“恶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毕竟她是下属，又是女孩子，做这个“恶人”不大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要是让吕庆颂赤膊上阵，那就有失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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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29 真当招牌了
这种搭档模式倒是很受曾书记赞赏。
“蒋秘书对长丰市的情况看来了解得比较多啊？”
“我们考察就是为了了解真实情况嘛！”
“呵呵，那你了解到这个信息没有？就是长丰市的财政收入，为什么前两年突然上百倍的增长？”
曾家辉微笑而问，信心满怀的样子！
“硅矿开发带来的巨额税收。”蒋小丽认真的回答。
“不对？”
曾家辉摇头。
蒋小丽神色一愕，矿产开发的税收，这对长丰市财政收入的突飞猛进，并不是什么秘密，怎么会不对呢？“那是…那是因为硅矿项目加上交通改善带来的经济增长…这也一回事啊！”
“都不对。”
曾家辉看了看吕庆颂，又瞅了一眼蒋小丽，笑道：“那是因为一个人！”
“谁？”
蒋小丽脱口问道，她一时没明白过来。
曾家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因为曾某当时做了平起县委书记。呵呵，蒋秘书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大言不惭啊！”
“哈哈哈…！”
吕总与蒋秘书都笑了，花无叶也在笑。虽然事实如此，但自己说出来还真是让人发笑，这曾书记真把自己当一块引资的“金字招牌”了！
不过，这话一点不假。如果当年没有曾家辉，硅谷大力公司能引进来吗，铁路能建成吗，硅矿产业项目能开发那么大的规模吗？这些条件不成立，长丰市的财政收入能增长那么快吗？
这个情况一经点破，吕庆颂和蒋小丽认真的对视一眼，显然已经动心了。这个时候的花无叶，也由刚才的暴笑，转为浅笑吟吟，她望着侃侃而谈之后一脸淡定的曾家辉，眼里露出的是赞许与崇拜。这个家伙，还真是魅力无穷了，别说这华夏森工集团现在动心，任谁不为这种人任职之地的项目怦然心动啊。
至于铁锋，他倒是很专注地对付着桌子上的精致小菜。驾驶员不能饮酒，对曾书记博大精深的理论又没多少兴趣。他就是这个脾性，搞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保证大哥的安全，包括行车安全，其他的都是扯淡。生态林业、经济建设、旅游发展、群众发家致富，这些事情跟铁某关系大么？这些有大哥在，自己操心干嘛，操也没用嘛！
“曾书记，华夏森工可以不冲卢原的条件去，但值得冲曾书记的个人魅力去…。”
吕庆颂终于认真的点头说道，这算是口头应允。他沉吟稍顷，收起脸上的笑容，显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过，我们还是有一点顾虑…。”
他能从曾家辉在长丰市的招商引资中感受到，集团公司去卢原投资，自然不再担心某些领导的“吃拿卡要”，但却有自己的另一番顾虑。
“吕总请讲！”
曾家辉见他已经有了意向，也是认真的看着吕庆颂说道。
“卢原真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配套建设资金吗？”
同样的问题，他还是想听听具体意见。
这是从建设的角度考虑，曾家辉已经感觉很坦然了，“吕总，我还得再提一提平起开发区当初搞硅矿开发的事情。配套修铁路、改造公路，几个穷县有那个经济能力吗？没有，可却是做到了。为什么？一靠上级支持，二靠企业垫资，三靠政府诚信…。”
吕庆颂认真的倾听，点着头。忽然又觉得这怎么像是在误导自己，让企业全包了，政府慢慢还债一样啊？“曾书记，华夏森工可不是外资企业，既没那个经济实力，决策屋面也复杂得多……”
他不是怕公司没钱，而是担心董事会通不过。
曾家辉看吕总那说话的表情就想笑，商人的嘴脸终于露出来了，“对于这个问题，吕总大可放心。卢原市的经济目前虽然不太景气，但也不是穷到配套点资金都拿不出的地步，但如果是让市财政立即拿出十几个亿的现金，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拿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小茶杯轻呷了一口，看了下几人的反应，继续接了下去，“但是，你这个项目进去之后，建设得慢慢来吧，估计你几十个亿得2－3年才投完，这个投入的过程，就是项目的建设过程。我们就会有缓冲的余地，一方面，市财政可以拿出配套建设的启动资金，跟上你们的进度；另一方面，我们搞生态林建设的重点区域是煤矿为主的矿产区，卢原市煤炭基地建设是新启动的项目，他们每年都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生态破坏补偿基金，这个钱一年至少是几个亿，三年总够了吧。即便不够，银行还可以贷款。别的我不敢说，但只要是入驻卢原的银行分支机构，我会让他们无条件的支持…当然，吕总能垫付是再好不过。呵呵！”
曾家辉的解惑释疑，非常有道理。
“曾书记，我算是服你了！如果这个项目进驻卢原，我会向董事会提出垫付部分配套建设资金的建议。因为，我愿意结交你这个朋友！”
吕庆颂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态，由衷的说道。
花无叶这时站了起来，“曾书记，吕总，隔壁有几个熟人，我去敬一下酒，立即就回来！”
“你忙…没事！”
吕总首先表示了同意。
花无叶出去之后，曾家辉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什么叫如果？你必须来啊，不然我这半天口舌不白费了吗，呵呵！”曾家辉端起酒杯举向吕庆颂与蒋小丽，笑呵呵的道。
“好，冲着曾书记这份豪气。我个人表示同意了，但我们还得走必要的程序。一是尽快到卢原市进行投资考察；二是抓紧向董事会汇报情况…”
吕庆颂下了决心，笑着说道。
曾家辉脸上也绽开笑容，站起身来，朝吕庆颂伸出了手：“我代表卢原几百万人民，对吕总表示热烈的欢迎和由衷的感谢啊！”
“呵呵，曾书记言重了。投资协议没签定之前，我可不敢再表态。万一有什么变化，我怕到时候担罪不起啊！”
吕庆颂握着曾家辉的手，不忘补上这么一句。他毕竟久经风浪，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丑话得说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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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0 无可再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曾家辉倒觉得这吕总的小心谨慎是对的，他也没有意见，含笑点头坐回了原位。有了投资的意向，双方自然而然的就感觉更加亲近，接下来的谈话也就更加放松。
“你好，吕总！”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封家宇推开包房门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洋酒，似笑非笑的给吕庆颂打招呼，眼神扫过桌子上的几个人，脸上依旧是那种阴柔神情，令人瞅着就心里不大痛快。
“哟，封公子！”
吕庆颂一见这位封公子，肥肥的屁股就离开了座位，伸出肉肉的胖手握住封家宇的手，摇晃了几下，胖脸上又是那副礼节性的笑容。
封家宇与吕庆颂握着手，眼睛却直直地望着曾家辉，傲然的神色毫无掩饰。
小子，这儿是咱封公子的地盘！
曾家辉无视他的存在，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面带微笑，扭头和铁锋扯了一句淡，对封家宇的眼神毫不在意，这种风淡云轻的态度，让封家宇感觉牙痒痒的，看来这外乡人搞不清状况啊！
其实他这个本地人也没搞清状况！
曾家辉是什么人，他至今还不清楚。
“吕总，这几天没遇什么麻烦了吧？”
封家宇不咸不淡的说着，神情有些傲慢。
吕庆颂满脸堆笑，一迭声的说道：“没有没有，有封公子关照，能有什么事情？这几天考察事情多了，耽搁了拜访封公子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曾家辉与铁锋虽然扯淡来着，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着旁边的说话，心里略感诧异。按说吕庆颂是外来投资商，以前又没到过长丰市，不应该认识封家宇啊，而且华夏森工集团投资这事与公安局也扯不上多少关系，怎么会对封家宇如此热情，甚至还有点客套过甚。而且，刚才封家宇问什么“这几天没遇到麻烦”，这是不是意味着前几天遇到麻烦了？难道是吕庆颂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人家手里？
一个人只有“命门”捏在别人的手里才会有所忌惮。
这里面有无纠葛，不得而知。
“吕总，你们这也算是……在考察？”
封家宇斜着眼瞅了一下曾家辉和铁锋，淡淡的问道。
“哦，这是我刚认识的两位朋友，跟长丰市的投资考察无关…”
提到投资考察的事，吕总对封家宇的神情就没那么热情了。
一个纨绔子弟，插嘴市里的投资贸易，任谁也不会多待见。吕庆颂何等机灵，尽管不知道封家宇和曾家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明显感到他们相互之间的不待见。虽然封家宇对曾家辉的敌意是显而易见的，但他没有撇清自己和曾家辉的关系，一码归一码，跟无关的人不谈无关的事。
“吕总，出来投资考察，也要注意洁身自好啊，当心交友不慎。不是什么人都像封某这么好说话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有些人可以结交，有些人最好别结交，不然后悔莫及，千万当心啊！”
封家宇含沙射影，依旧淡淡地说着。
大有不听封公子言就吃亏在眼前的警告与威胁意味。而且，这意味还非常浓。
“这…”
吕庆颂的脸色终于不再是那礼节性的微笑，面色有些尴尬与难看，但好像又不敢对这个封家宇发作，似乎对此人感到着实害怕。
封家宇威胁完吕庆颂，瞥了曾家辉一眼，端着酒杯施施然转身。
“等一下！”
曾家辉重重的将茶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盯着封家宇的背影，平静的说道。
封家宇霍然转身，望向曾家辉，眼里充满挑衅之意。
“封公子，我叫曾家辉，吕总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同时他在长丰市的考察才刚刚结束，也算是长丰市的重要客人，我希望你最好明白这一点……。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与吕总正谈着要事…下次进来之前，最好敲一下门。”
对于封家宇那飞扬跋扈的嚣张气焰，曾书记真是一忍再忍，有些忍无可忍了！
一个市公安局长的儿子，似乎根本不把天下人都放在眼里，谁遇上都生气！可他生气，似乎有人更生气，只是大家比着耐心，谁都想后发制人罢了。
曾家辉是谁？
封家宇脑海中还真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他耸了耸肩膀，嘲讽的道：“你们谈什么关我鸟事。我只想告诉某些人，别在这儿让我心情不爽，否则我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曾先生，这一点我可是申明在先，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封家宇今儿个被花区长气得半死，一口气无处出。可他心中还是有自知之明，凭公安局长儿子这个招牌，还真无法对花无叶怎么样，唯一办法只有拿她的朋友当出气筒。他刚才就是瞅见花无叶出去了，才借机进来挑畔。他假意要离开房间，其实就是想看看曾家辉敢不敢主动站出来。
不站出来就是孬种，收拾起来更加方便！即便站了出来，封家宇也坚信在长丰市的地盘上，绝对能够让对方后悔的。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他才保持着一种试探与戒备的心理，没有一上来就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一点，曾家辉也似乎看出来了，他点了点头，淡然道：“我倒不在乎，倒是你，好自为之吧！”
“怎么，曾先生想威胁我么？”
封家宇的双眉扬了起来，脸上闪过一抹阴厉之色。
吕庆颂眼见场面开始剑拔弩张，心情复杂之极。
他知道一个市委书记哪里会把封家宇这种小衙内放眼里，斗起来只有这姓封的小子吃亏的份，可他又不想置身这其中。一方面，他确实有点小把柄捏在封家宇手里，谁让自己前几天到了长丰市，有秘书陪着不说，还肆无忌惮的召了个“服务员”进房间，还让公安机关逮了个正着，这事儿顾及脸面，自己不好让长丰市的领导出面摆平，只有托人说情，受了这市公安局长之子的恩惠。当然，感谢费付了，但把柄总是留下了啊，说出去就太丢人了。另一方面，他与卢原市委书记见面洽谈的事，他暂时还不想让长丰市的领导知道，毕竟考察结束，人还没离开这个地界，就这样跟其他地市接洽，这有违商家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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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1 后台老板
所以，吕总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生意人不掺合，他赶紧说道：“和为贵！几位，大家都消消气，你们好好叙一叙，如果不方便吕某在场，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说完，这位吕总也不管有没有人挽留自己，拉着蒋小丽，急匆匆的撤离了。
曾家辉微微一笑，吕庆颂的走，他没有阻拦，反正今后再慢慢谈。对面前的封家宇，他也不再搭理了，而是静如山岳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嗅了下，摇头放下，换上了酒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连正眼都懒得看封家宇一眼了。
铁锋眼里却欲冒出火来，直想就此上前，好好赏这个封家宇几个大嘴巴，让他清醒一下。只是曾家辉就坐在他的旁边，没有任何示意，他只得隐忍待发。面对此情此景，封家宇只能恨恨的盯了曾家辉和铁锋几眼，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而去。
花无叶在隔壁敬完酒回来，恰好碰上脸色阴沉着走出门的封家宇，她视而不见的赶快走了进来，一见吕庆颂与蒋小丽的位置空了，脸色微变，“曾书记，怎么了？那个家伙又来捣乱了？吕总呢？“
曾家辉微微一笑，说道：“吕总已经走了。刚才出去的这位封公子牛B啊，他提醒吕总‘有些人可以结交，有些人最好别结交，不然后悔莫及’，还让他‘千万当心’。吕总似乎有什么小辫子抓在人家手中，有所顾忌就走了。”
“什么？”
花无叶有些莫名其妙。
这封家宇在长丰市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专横霸道，不但敢对待曾书记无礼，还敢公然这样对待一个投资考察商。试想，长丰市这样的环境，能让投资者放心进来投资兴业吗？
“这个封家宇还说了，如果他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呵呵，我在想他能忍多久呢！”
曾家辉不是不想收拾这种人渣，只是不想主动动手罢了，毕竟是在长丰市的地盘上，要是自己先出手教训这种人，事情闹开了，知道是曾某人做的，传出去会让人误会自己以大欺小。
花无叶早气得不见“花”，只见“叶”了，酒杯一放，就待出去。
曾家辉知道她想干什么，摆手阻止道：“算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出面。再说了，你是长丰市的领导干部，又牵扯到了吕总投资的事上，不宜由你出面。你放心吧，我走之前，会告诉这姓封的小子今后怎么做人的…来，我们自己好好喝一杯！”
他发了话，花无叶自然言听计从，依言端起酒杯干了。然后抬头看了一下曾家辉，见他脸色平和，但眼神似乎变得有如剑芒，让她不由一寒，他见过这种眼神，知道这回是曾书记生气了，封家宇的后果才真是会严重。而且，她可以从那眼神之中看到，里面不仅仅会有封家宇，恐怕得加上他那公安局长的老子。
抛开为长丰市民着想不说，曾家辉也无法谅解这种纵容子女为非作歹的人，那不是坏了原长丰市公安局长陆小东的名声吗，顺便为兄弟清理一下门户吧。
“那你有什么打算？”
曾家辉摇头，笑着端起酒杯，“喝酒，别被这种无聊的人影响了心情！”
饭毕，曾家辉让铁锋送花无叶回去，他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这让花无叶不解，曾书记住在自己的小别墅，他为什么不一起回去？“你晚上不过去？”
花无叶问出这话，才想起铁锋还在身边，脸色不由微微一红。
“我晚一点过来！”
听到这个回答，花无叶也不顾铁锋在旁边的龌龊表情了，“铁兄弟必须陪着你，我让驾驶员来接就行了。”她自然不会让铁锋送，因为留下曾家辉一人在这儿，她是真不放心。
曾家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注意安全！”
花无叶离开之后。曾家辉这才起身，带着铁锋走出包间。他们没走出酒店，却是进电梯上了另一层楼，进了一个包房里。
春风春雨楼已经不是曾书记做幕后老板时代的酒楼了，名声虽然没有当初响，但知道的人却比以前多了数倍。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春风春雨楼重新装修的豪华和价格的昂贵，而是在于这个酒店服务项目增加了“特殊”的缘故。
这个包房里，一共坐了五位年轻客人：曾家辉，铁锋、铁芒和他们的两位战友。
“现在春风春雨楼的后台老板真是封家宇？”
曾家辉落座之后，直接向铁芒问道。
铁芒早就按曾家辉的指示，先一步入住春风春雨楼进行了解。当下点头道：“哥，这个错不了。这酒店的法人代表虽然还是原来老板的名字，但封正邦到长丰市任公安局长，他儿子立即就跟了过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酒店就归他了，名字未换，但后台老板真是封家宇。“
铁芒一向都比较认真自信，曾家辉对他办事也比较放心。
“酒店现在成他的了？MD，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铁锋吃惊的望着自己的弟弟，怀疑的问道。
盘下这个酒店要多少钱，铁锋是知道的，吃住娱乐“一条龙”的设施，房租加上装修，不上千万是搞不定的。一个公安局长的儿子，怎么能搞到这么多钱？
铁芒冷笑道：“他自己无职无业，又没干别的生意，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多半是他老子封正邦掏的腰包，也不排除这位封局长利用手中的特权搞到手的…”
特权方便服务业的“特殊”，公安局长自家开的酒店，什么样的“特殊”类型服务项目不敢上？下面的警察哪个敢不长眼，自讨苦吃去干涉，任何检查都不用担心的，就算是省里来突击检查，也绕不过市局这道弯。
“他娘的，一个公安局局长哪有那么大能耐吃下春风春雨楼？”
铁锋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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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2 一千零一夜
也不怪他这样，实在是这酒店对铁锋来讲，那是再熟悉不过，他知道这里基本上就是用钞票堆彻起来那般豪华，曾书记当初做市长的时候有这个能耐，那是靠另外经营渠道来的钱，一个公安局长接手，就着实让人不可理解了。
曾家辉笑了笑，他可不关心人家是怎么把酒店搞到手的，特权收并也好、贪钱买卖也罢，这是长丰市的事，他可不关心，现在他关心的另有要事。问道：“田甜确实还在这里？”
铁芒点点头，说道：“确实在，据说还被限制了自由。而且，这儿出台不出台的小*姐太多了，都快成养‘鸡’场了。”他也担心田甜早已被逼“入围”了。
一名战友在旁边插话道：“有人说这儿的小＊姐有1001个。”
“靠，哪有那么多人来搞啊？”
铁锋在旁边惊叫出声，他听说过几百的规模，可没听说有上千的场所，估计这都要破吉尼斯纪录了。
曾家辉没管这个，却是问道：“什么叫‘有人说’，你就没亲自‘数过’？”
那名战友连连摇手：“大哥，我可不敢‘数’。这方面不是没玩过，实在是玩得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决无意的看了一下铁芒，生怕被芒哥给“揭穿”了。他虽然知道“曾大哥”不会怪罪，但总是很难为情嘛。
曾家辉轻轻的摇摇头，说道：“这种地方还是少来…。”
“大哥放心，我们很少。”
“确实不多。”
铁芒也在一边帮腔，承认有，但不多。
这属于生理需要范围，值得理解。
曾家辉摆了摆手，笑道，“懒得管你们，自己注意身体就行了。这儿的小*姐倒没有上千个，人家说是1001个，并非指人数，而是指《一千零一夜》，增加夜生活的感**彩罢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几人都点着头，还是大哥学识渊博一些，玩的女人层次高，懂的内涵也相应丰富，看来这个是成正比关系的啊。
“兄弟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曾家辉微笑点头，“那就开始吧。”
铁芒起身出去了一会儿，返回来刚坐下，一名胖胖的“妈咪”就领了二三十名年轻女孩子进来，列成三排站在那儿，高低有序，横向成线，还真是训练有素。
“几位老板，晚上好！”
“妈咪”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满脸涂抹得像个猴屁股，尖着嗓子说话发嗲，真有些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要怎么娱乐的啦？”
这样的场合，自然是铁芒出面应对。他往沙发上一歪，问道：“你们有什么样的娱乐？”
“哟，瞧老板这话问的。我们这儿什么样的娱乐没有呢？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办不到的。”
当然，她没说：只要你们出得起钱哦！
“妈咪”听这位老板操作一口“京普”，心中暗自高兴，这几个外地雏儿，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二代”、“三代”，有钱又好面子的典范代表。这样的家伙等着挨宰吧，不宰白不宰！
铁芒用挟着烟的手指向这位脸早就笑得稀烂的“妈咪”点了点，“夸张！我要嫦娥，你有没有啊？”
“有啊，先生真是大玩家，‘嫦娥奔月’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节目呢！”
切！
曾家辉在旁边笑出声来，益发摆出副一群富家纨绔子弟玩世不恭的模样，“那麻烦你顺带弄个月亮来吧。”
“哎呀，帅哥你真有意思，这个我们早有准备的啦。几位老板，开始点名吧？”她说着向站的三排姑娘一指，大有请领导检阅的意思。
而这妈咪俨然就是排长了。
曾家辉咬着嘴，忍俊不禁，这妈咪竟然叫“开始点名”，他向那几排兵马挨个瞧了瞧，之所称兵马，意思是可打可骑。队伍里没有田甜那张熟悉的脸孔，这让他心情放松不少，他还真怕看到田甜身在其中，那可意味着被逼入行了，没有则代表还有一线希望。
这年头虽然笑贫不笑娼，但曾家辉真不希望这次来救的人已是个站在队列里的婊子。
没有需要找的人在里面，铁芒自然没“点名”，不过眼睛还是在可视范围内看了个遍。这些女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衣着极其暴露，长相身材都还真不错的。他皱了下眉，“只有这些了？”
显然不满意啊！
妈咪坐在铁芒的身边，赶紧半趴上身子，咯咯地笑道：“看不出来，帅哥还是个花丛老手。当然还有，不过其他房间的客人正在挑选，所以…”她一边拿眼神观察着客人的反应，一边刻意将她硕大的胸肌在铁芒的肩上挨来擦去，极尽挑逗之能。
铁芒往旁边移了一下身体，伸手一指，“就这些货，你还想让我点名？我还是‘点菜’算了。”他移动身体，是因为身上可是带着两支“枪”，其中有一支可是真东西，还是别让这个恶心的女人察觉到为好，打乱了计划，会大费周章的。
所谓“点菜”，就是拿着一本有编号、有昵称、有照片的名册，自己点。当然，客人来晚了，被人点过了的，那只能下回“吃”了。
拉开了点距离，“妈咪”也不生气。这几位客人看不上自己，那倒毋须生气，越是摆谱的二代，越是好宰。她嘻嘻的笑道：“好嘞！”然后招呼这个“排”的队员出去了。不到两分钟，就拿来了几大本“菜谱”。
铁芒、铁锋与一名战友三人分别翻看起“菜谱”来，但并没有在册子上看到那熟悉面孔的照片。见几人摇头，妈咪不由有些急了，这么多人中竟然选不出几个中意的？可曾家辉却知道这摇头代表的另一层含义，他看着妈咪问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哦？”
这“妈咪”眼睛一亮，“原来几位帅哥是想玩点‘雏鸡’，这倒是有几个，但…但性子有点烈，估计得霸王硬上弓才行，不知道几位老板有没有兴趣？”
霸王硬上弓还要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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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3 熟悉的面孔
当然是看出不出得起价钱。曾家辉心中有了计较，转头向铁芒道：“你做主好了！”
铁芒会意过来，他掏出钱包当着“妈咪”的面看了看，有七八千块的样子，又数了一下自己五人，表示今晚自己买单，只能无奈的道：“你给我们点几个清纯一点的人就行了。”
“好的，我这就去帮你们叫人进来。”
这“妈咪”喜笑颜开，扭动着腰肢，一扭一摆的去了。
房内清静下来，曾家辉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豪华的包厢，然后望着铁芒道：“你认为怎么办为好？”
铁芒略作思索，好像有了主意，“哥，他这里面有一个大的酒吧，一会儿我们去那儿喝酒，也许能碰上。据说田甜只是被搜了手机，限制了外出活动，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没有逼良为娼之前，总不能白养。这个倒是毋庸置疑，田甜本来就是这儿的服务员嘛！而控制这样的服务员，最好的场所就是酒吧，那儿的一举一动都方便监控者掌握情况。
“好！”
曾家辉静静的抽起烟来，坐得如山岳般沉稳。
又过了几分钟，门口再次涌进一股香风，自然是那“妈咪”又带了几名姑娘进来。这次进来的只有五个人，倒是换了装扮，一律清纯裙装，不再是暴露风格，妆也化得比较淡，看上去确实比较清纯。其实这也就是换个装扮罢了，风尘女子岂有清纯可言？
许多人喜欢这种调调，这是娱乐场所满足客人需求所做的努力。
这下人员全收，“妈咪”喜得眉开眼笑，立马伸手要钱，“每人台费400块，请老板们先付了吧。”
这比之前的那批每人多出100块，因为看起来清纯嘛！
铁芒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两千钞票，扔了过去。“妈咪”收了钱，又吩咐几名姑娘好好伺候几位老板，然后再一次扭着腰肢，摇摇晃晃而去。
几名姑娘一人找准一个目标，挨着坐了下来，有的开始动手动脚。靠着曾家辉的那名姑娘，见他坐在最中间，应该是“老板”中的老板，更是殷勤，歪过身子，用手勾住脖子，笑嘻嘻地问道：“老板，想要怎么玩啊？是先喝点酒，还是看点片子，玩点刺激的……？”
这样的风月场所，曾家辉自然玩过，但一直兴致不高，“喝酒好了。不过，在这儿喝酒没意思，去酒吧。”他说着，随手将姑娘的小手扒拉开。对欢场女子，曾书记一贯无爱。在这个方面，不是他有洁癖，而是他另有渠道，“自留地”都种不完，哪里还会对这种风尘女子感兴趣。
曾家辉起身而出，其他几人立即跟了上去。几名姑娘对视一眼，自不敢多言。客人已经付了费，怎么玩，就不由她们做主了，只能乖乖的跟着。当然，如果能忽悠客人搞些其他消费，那会有提成，或者直接赚“外快”。
这种地方，曾书记还是有些顾忌的，要是让熟人看见了，指不定会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像他这种身份的人，那还是不太好。但为了救人，冒点小风险是无可避免，他只能对自己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个地狱，当然不是春意怏然的前身――人间地狱，而且是春风春雨楼内设的豪华酒吧。
一路上不断有西装革履，大款摸样的男子走进走出，可见这酒店的生意是极好的。姑娘们更是各显妖娆，缠住了这些男人，盯紧了他们口袋里的钱包。由此看来，这酒店的特殊服务，几乎是完全公开化的，没有丝毫的隐敛。可见封家宇父子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这也验证了为什么封家宇凭什么敢说出那种“王八”气十足的话来。
曾家辉走着，禁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走着瞧！
酒吧规模不小，里面人头涌动，音乐震耳欲聋。舞台上几名只穿着比基尼的姑娘正舞得起劲，正在大跳鲜活人肉之舞。台下一众男男女女，则是精拳行令，大口喝酒，一派乌烟瘴气。
曾家辉他们刚刚走进酒吧，就有三名年轻男子跟了进来，一个个不是留着平头，就是带着卷毛，神情彪悍，显然是酒吧的看场子的打手形象。
一行几人并未急于找座位，而是漫不经心的拿眼四处搜寻。
自然，他们的目标是田甜。
随行的几名姑娘以为他们是在找座位，连忙提醒道：“帅哥，那边有位置”。
也是巧了，几人走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名服务员穿梭而过，眼尖的铁芒一眼就看到子这个熟悉的背影，他用手拐了一下曾家辉，向那服务员呶了一下嘴。
真是田甜！
两人的目光都直直的盯着，这让酒吧里的一位领班模样的人看了出来，走过来在曾家辉的耳边轻声的道：“老板，您对这服务员感兴趣！”
曾家辉瞅了他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意思不是感兴趣，而是非常感兴趣，不感兴趣腻在这种混杂的地方干嘛？
领班悄悄的附耳上去，“这服务员只陪酒，不出台。但是…”
不出台的意思，就是除了喝酒，什么便宜也别想占。曾家辉自然懂这个，“但是怎么？”
“只要先生自己有手段，我们可以不敢先生干什么，前提是不出这家酒楼。”
“哦。”
曾家辉转头向铁芒使了个眼色，然后才道：“那让她别端茶倒水了，过来喝酒吧！”他说完从钱包里抽了一叠钞票出来，大约十几张的样子，数也没数，递给了领班，“人我定了，至于费用什么的一切好说。”
可是，领班还没来得及安排，田甜已经被另一桌的几名客人强行拉着喝酒了。田甜身不由已，只得拘束的坐在了那儿，无助的眼神游目四顾！
这哪能规矩的当服务员？
曾家辉几人的座位刚好离田甜的位置不远，她无意中还真是看到了期盼的几张脸孔。由于曾家辉与她面对面，她一下子就将目光盯在了曾家辉的脸上，突然站起来，欲冲过来，但却被旁边让他喝酒的客人一把拉了下去，音乐中声中隐约传来一声喝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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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4 另生事端
看她张嘴欲叫，曾家辉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静待着不要出声。
田甜领会了意思，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不再异动，但神情显然是激动无比。她被禁锢在这里，时间已经不短了，虽然受到胁迫，失去自由，但她始终不愿意做“那种事”，只能勉强答应当服务员的同时，必要时陪客人喝一下酒。
悄悄下去之后，则是经常以泪洗面。
她几次试图逃走，但都没能成功，反而是挨了几次暴打。她不敢轻易把曾家辉等人的电话外泄，不想给他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正是通过与客人陪酒的机会，给自己的父亲传递信息，让他向曾家辉求救。
这些天她一直在酒吧里搜寻，希望能看到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今天终于等到了。她怎么能不激动万分呢？好在她在这种场合见得多了，也懂得伪装自己，当下按曾家辉的示意，静待不动，但眼神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生怕曾家辉等人忽然舍她而去。
那样，她就真没指望了！
当然，她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将田甜带离春风春雨楼，是曾家辉此行重要目的之一。他把这个事看成一次任务来办，岂会半途而废。与之相比，甚至封家宇都可以暂时放过去，怎么会弃田甜于不顾呢，那可是给自己做过饭的同志，好歹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人。
田甜那一桌，几个男人个个挺胸凸肚，方面大耳，年纪在四五十岁的样子，说着不很纯正的普通话，一时之间，也不能从他们的口音中分辨他们的籍贯，但能估计出是外地人，旁边另有几名姑娘陪在那儿嘻嘻哈哈，喝酒逗乐。
田甜只顾望着曾家辉这边，却不免冷落了那位拉他坐下的客人。
“你看哪儿呢？”
这厮发现田甜“思想开小差。”顿时就恼了，说着还将手要伸向田甜的腰间，吓得田甜是一声惊叫。那男子是一名四十六七的胖子，他顺着田甜的眼神望过去，正好看到曾家辉那张帅气的脸。顿时就怒气冲冲地“哼”出了声，立即将田甜面前的杯子提了起来，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人吃“飞醋”了！
田甜吓得脸色惨变，连忙强颜欢笑，向那个胖子连声赔不是。酒吧有不成文的规矩，如果陪酒的人员惹得客人生气了，服务员可是要到严厉处罚的。尤其对像田甜这样“不安心”工作的服务员，“要求”尤其严格。有些时候，酒店甚至会以此为借口，拿这些事逼迫服务员“改行”就范。
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胖子原本并没打算深究此事，却见曾家辉的目光直逼过来，寒光闪闪的盯着自己，胖子就更不高兴了，认为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只是看到曾家辉的旁边坐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兄弟，才没敢冒然前去发难。
如此一来，怨气自然就发泄到了田甜身上。
“把这两瓶酒全喝了！不然…哼哼！”
胖子拿起面前的两瓶啤酒，重重的放到田甜面前，恨恨的威胁道。
他实在是心情不悦到了极点，这***服务员太不识抬举了，大爷花钱请你喝杯小酒，你还给老子思想开起了小差，竟敢看到个帅哥就眉来眼去的，这不是成心给大爷添堵吗？此时，他忽然想起还没付费呢，付了钱就一切好惩处了，大声的叫道：“领班，过来！”
领班赶紧跑了过去。
胖子掏出钱包，拖了一把钱出来，数了数，扔了一千块给领班，然后指着田甜，对领班道：“今晚这妞归我了，妈的，心情实在不爽…!”
“老板，这可不行。她是服务员…”
领班赶紧解释着，主要原因并非是因为服务员的身份，而是这胖子以为这里的女人都一个价，把田甜与小＊姐放在一个档次上对待了，好像给了一千块还是付了天价一般。领班把钱还给了胖子，她觉得还是开始那个客人出手大方一些，人家拿的钱不但多，还说什么“价格好说”，这有参照对象，当然不是很待见这胖子了。
田甜早给吓坏了。
尽管在这烟花之地被呆了很长一段时间，隔三差五的少不得陪陪客人喝点酒，但她迄今为止，还一直严防死守，没有失去自己的阵地，等待着重获自由新生。而且今天等到了“自己人”，她不想闹出什么事来，本想喝掉这两瓶啤酒算了，但她酒量有限，开始已经在另一桌让人灌了两瓶，在这儿又喝了两瓶，酒量不行的她，五瓶就到底线了，如果这两瓶一起下去，只怕会现场直播不说，还得醉过去。如此一来，那今晚自己要跟曾书记走出这酒楼，估计就难了，让人抬出去肯定不可能！
“老板，她只是服务员，不是专门陪酒的，您就原谅她一回吧……。”领班动了恻隐之心，见胖子还拿着刚才自己还回的那一千块钱，她嘴上连声的陪着不是，低声帮着田甜向那胖子求起情来。
“是啊，老板，算了吧，我陪你多喝几杯…。”另一名“职业”姑娘也在旁边帮忙劝解。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了？你到底喝是不喝？”胖子还来劲了，趾高气扬的冲田甜嚷嚷，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大有不喝就要硬灌的意思。
田甜眼泪夺眶而出，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准备拿起啤酒瓶子“口吹”算了。她相信，曾书记坐在不远处，不会坐视不理的，自己醉就醉吧，还是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了再说。
喝吧！
人一旦有了希望，那勇气就会倍增。
“我帮她喝！”
忽然斜刺里伸出了一只大手，一把抢过胖子手里的啤酒瓶。虽然说是帮忙喝，可这人根本没有采取喝的行动，他只是斜着眼盯着胖子，神情很是轻蔑，嘴角还有一丝抽动。
这人是铁芒！
他第一个按捺不住走了过来，曾家辉并没有出声阻止他，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小细节的处理，由得铁芒自由发挥吧，当大哥的只需坐稳交椅，把好舵手就行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甭提这胖子有多生气，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伸手抢过啤酒瓶子，冲铁芒嚷道：“你谁啊，懂不懂规矩？这是我们叫的人！”
还好，总算他没说是叫的“小*姐”，否则，估计得先吃个大嘴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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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5 规矩倒置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甭提这胖子有多生气，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伸手抢过啤酒瓶子，冲铁芒嚷道：“你谁啊，懂不懂规矩？这是我们叫的人！”
还好，总算他没说是叫的“小*姐”，否则，估计得先吃个大嘴巴子了。
“规矩？什么规矩？”
铁芒往胖子面前的钱呶了呶嘴，“酒吧的人都不收你的钱，还敢说规矩二字。”
这可比田甜不喝酒、领班还钱更损人！胖子受不了了，他轮起啤酒瓶子就欲砸向铁芒，“你……。”
“你什么？”
铁芒怒火大炽，双眼火星四溅，冷冷的盯着胖子，身子一动不动。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连连晃了十几下，一字一顿的道：“你要是敢砸下来，老子不介意一枪毙了你！”好在酒吧里人声鼎沸，吵嚷一片，这边虽然起了点小冲突，但一时之间还没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势态并没有扩张！
因为，胖子听清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话，他大吃一惊，吓得差点跌坐回原位去，他张着一双似信非信的眼睛瞪着铁芒，大张着嘴半天没敢合下来。
一枪毙了！
这可不是普通人的威胁。在如今这个构建和谐社会的时代，枪支管理可不是一般的严格，别说民间少有枪支，就是有，也没多少人敢去碰那玩意儿，“公家人”一般也不会带在身上，只有特殊人能拥有特殊权利配带。胖子用惊悸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小子，看那神情模样，真不像是唬人，说不定人家真带着家伙。那不是官家人，就是黑恶代表，无论属于哪一家，他都是惹不起的。
这时候他甚至没有忘记转头瞅一眼曾家辉，因为这人就是曾家辉桌子边坐的一名小弟。可让他感觉不妙的是，曾家辉正冲他微笑，那样子就像看着自己的部下搞军事演习一般，仿佛发生什么事都无关紧要。
“你…你们什么人？”
他把曾家辉一桌的人全算上了。虽然害怕起来，但还是忘不了这样强撑着问一句，不管今后找不找回场子，总不能一句话不说，灰溜溜的感受可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傻B！
铁芒看着这胖子一撇嘴，他估计人家不太信自己的话，掀了一下衣角，让那胖子瞅了一眼枪套子，然后放缓了语气，一指田甜，“这个人我们要了，我也不欺侮你，那边给你‘调’个姑娘过来，台费我已经付了，你吃不了亏的！”
他说完，招手让一名小＊姐过来坐到胖子身边，“你负责把他陪好…！”
那姑娘尽管心里不乐意，但还是很配合的点着头，谁付的钱就得听谁的，她还是懂这个道理。在这种风月场所，她们只认钱，不认人，陪谁都一样。所以，心中的那点不愉快，倒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大不了晚上在被窝里骂骂人算了。
“算了，既然…这位姑娘让给你们了。大家不过出来玩玩，没必要认真计较……我们走好了。”
胖子刚才已经瞅到了一把真家伙，他是真没胆量计较，更没心思继续坐着喝“花酒”，只想早点离开这个不愉快的地方，所以冠冕堂皇的说了几句，就招呼自己另两位朋友，打算迅速撤离。
“走？”
铁芒伸手在胖子肩膀上一按，将他按回座位上，冷冷的道：“谁让你们走了，给我规规矩矩的坐着喝酒，我们没离开之前，如果你们想走，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他说完还看了看刚刚“调”过来的姑娘，又对胖子歪了一下嘴，“我叫过来的这位姑娘，钱由我付了，但酒得由你们陪，你们可得负责陪好…”
新的规矩！
让客人陪小＊姐，调了个头了！
铁芒并非胡乱定这个规矩，而是长期在外闯荡总结出的经验，让他不得不采取这种做法。如果此时真让这几人走出去，估计这几个家伙一到大堂，立马就会搞出点什么事情来，要么向酒店投诉，要么直接报警生事，虽然自己并不害怕，但因此惹来一片混乱，那就不利于顺利带走田甜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先稳住这里，暂时不能节外生枝，一切看大哥的意思行事。
胖子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唯唯诺诺的连声应了，只好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浑身不带劲，可偏偏他又不敢站起来真走。尽管他相信面前这年轻人不会随意开枪，但这种事情是拿命来作赌注。万一这人喝高了，那就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喝酒惹的祸！
但要赔上自己的性命，胖子是一万个不会干的。
这种操社会的青年，有谁敢说他会按一定套路出牌？当真给你来一枪，让他真把自己崩了，岂不冤枉？另外两名男子显然也不是什么硬手，胆子似乎还没这胖子肥，自始自终都没敢发一言，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一直扮演着看戏的角色罢了。此时，几人是大眼瞪小眼，尴尬的呆在那儿。
好在刚调过去的那名小＊姐，见多识广一些，面对如此光景，主动端杯叫起喝酒来，算是适时解了一下这种尴尬的小围！
“过去吧！”
铁芒对田甜说道，他没有叫出田甜的名字，是不想为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田甜等这句话已经等得很艰苦了，不住的点头，起身流着泪走到了曾家辉的身边。她人还没坐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自己赶紧双手捂住嘴，坐到沙发上，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不停的抽泣。
旁边的四名小＊姐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敢声张。
曾家辉轻轻的拍了一下田甜的后背，小声的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嗯。”
田甜慢慢的止住了哭声，抬头看了曾家辉一眼，忍不住又咧开了嘴，她实在控制不住，索性一头扎进了曾家辉的怀里，呜呜的又是一阵以泪洗面。这让曾家辉是毫无办法，知道这小妞子此时委屈之极，只得由着她在自己的怀里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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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6 我只带人
曾家辉抬头一见铁芒、铁锋几人先是同情的看着田甜的背，然后眼睛又盯向自己，发出一阵暧昧的微笑，不由狠狠一瞪几人，吓得几人与几名小＊姐赶紧转头他顾，各自找对象喝起酒来。
“好了，别哭了！”
直到曾家辉再次宽慰一句，田甜才怯怯的从曾家辉的怀中挪出了身子，娇弱的身躯忍不住还在轻轻颤抖，眼里的泪水仍然打着转。虽然酒吧的灯光不明亮，但还是看得出来，田甜心里的惊悸与委屈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立即消失。
这个酒楼给她留下的恐惧，那是需要时间不消除的！
曾家辉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他知道此时对田甜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最大的安慰，就是迅速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有出了酒楼，她的情绪才会真正得到控制并好转起来。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走吧！”
几人跟着曾家辉，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朝门边坐着的几名打手模样的人看了看，做了个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明白的手势，便即跟在田甜身后，一行几人向酒吧外走去。
四名收了台费的姑娘莫名其妙，又不敢私自决定去留，习惯性的就跟着他们往外直走。曾家辉回身看了一眼，向她们一摆手，“你们留下吧。”他这话让几名小＊姐面面相觑，还真搞不懂什么情况。这些人真是有意思哈，给了钱就走了？碰都不碰一下，是不是太便宜了，假如天天来客如此，这行业估计比报考公务员的人还会多了去！或许，他们专门是为了那个服务员？但这与她们无关，只消拿钱就ok，几个姑娘自然乐得不跟着出去了。
门口坐的几名打手已经先一步出去。
曾家辉几人走出酒吧，那刚才强行要田甜喝酒的胖子这下又来了精神，他大为恼怒的一拍桌子，怒道：“什么玩意！这酒吧太没规矩了，过会儿非要这酒楼给个说法不可！”
“对，必须给个说法。”
其他两名同伙也是随声附和，表示认同，全都义愤填膺。
有人要酒楼给说法，酒楼也正要人给他们一个说法呢。在酒楼大堂里，保安部经理已经带着几名保安，全副武装的等候在那里了。这酒店保安部经理约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时尚，样子精明。他一见紧紧跟在曾家辉身后的田甜，已心知有异，伸手拦住了曾家辉的去路，“先生，等一下！”
几名保安更是站在经理身后，排成了一条直线，形成一堵人墙，戒备森严，手里都提着保安部门配的专用工具，严阵以待。
曾家辉停住脚步，淡淡地望着保安部经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不言不语。那深邃的眼神，令那经理心中微微一愣怔，腾起一股不样的预感，“请问先生，你们打算去哪里？”
铁家兄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曾家辉身边，另两名战友刚退了半步，转身注视着后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护卫圈，将曾家辉与田甜小心的护卫在中间。
“干嘛？不许客人进出？”铁芒冷冷的问道，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经理的脸上。
“先生误会了。我姓穆，春风春雨楼保安部经理。正常的客人进出，我们自然是悉听尊便。但是，这名服务员是我们酒店的人，她不能走！”穆经理阴笑着说道，手还向田甜指了指。
田甜是重点监控对象，必须严加看管，绝对不允许离开酒店半步，这是老板的专门交待，保安部门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如果田甜就范“入行”了，那又另当别论。现在正是逼到了紧要关头，眼看田甜陷入绝境，估计她就快点头了，酒楼哪能容忍功亏一篑，自然是命令保安部严加看管，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离酒店。现在这几人带她出去，穆经理已然知道这中间有问题。所以，得到刚才那几名打手模样的人报告后，早早就等在了大堂，作好了应对安排。
铁芒冷笑一声，说道：“你们酒店还有权限制人身自由？”
听着这话的味道，穆经理的脸色就变了，几名保安也都握紧了橡皮棍子。原本以为这几位年轻客人是跟田甜谈了什么条件，要带她出去风流快活一下，如果是那样，只要付给酒楼的价钱合适，可以报告总经理定夺。但现在看来，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看样子这田甜是心甘情愿的要跟这几人走，应该是一伙的了，那就不可不重视，必须弄清情况。至于田甜，等把这事摆平之后，再好好教训她也不迟，反正逃不掉的。
铁芒此言一出，穆经理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更加复杂了。
这几人摆明是来找茬的！
嘿嘿！
这向人真不识相啊，不清楚春风春雨楼是谁罩着的吧？
穆经理一声冷笑，“你要想闹事，先擦亮‘照子’吧。看清楚了，这春风春雨楼是什么地方？我奉劝你们一句，马上低调的消失，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这个穆经理是个阴恻恻的主，他昂首挺立在那儿，露出了狰狞的神情，目光在田甜脸上扫过，田甜顿时吓得有些花容失色，她怕这些人怕得要命，几次逃走，每次都少不了被他们一顿暴打。
早就心有余悸！
“你们把这服务员带回去好好‘伺候’一下！”
穆经理已经彻底变了脸，朝着几名保安吩咐道，先带走重点盯防人员，至于其他人，慢慢收拾就行了。在春风春雨楼，还怕他们逃出去吗？
“是。”
两名保安答应一声，就待上前拿人。吓得田甜是一声惊叫，两腿瑟瑟发抖，差一点就软到地上。曾家辉一把将她拉住，淡然说道：“慢着！”
有戏了？
一听曾家辉还有话说，穆经理立即又做暂停手势，止住了正待上前的几名保安队员，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曾家辉，问道：“这位先生有何话说？”
曾家辉摇头，淡淡的道：“我只带人，并无其他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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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737 争做猎人
穆经理眼一迷，不由气极，这摆明是戏耍人啊，他瞪了曾家辉半天，才从牙缝中崩了几字出来，“可能吗？”
“你觉得呢？”曾家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调，反问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嘿嘿！
穆经理气得想笑，恨恨的瞪着曾家辉，说道：“只有一种可能，那是拿钱买人。二十万，人你可以带走。”
酒楼的服务员，岂是酒楼可以开价卖的？用人合同总不会是这么签的吧，长丰市变成什么世道了？曾家辉真是大摇其头，不由笑了，“她欠你们钱吗？”
穆经理眼皮一翻，大大咧咧的道：“这个你管得着么？反正，今天你要带人走，二十万，一口价。不然，别说带走她，你们也得交待清楚了才能走。友情提示一下，这个酒楼不是你们能够闹事的，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哦。”曾家辉点点头，淡淡的道：“遇上黑店了？”
“你什么意思？”
穆经理脸色一变，冷然问道，眼里火苗突突直跳，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几个操外地口音的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到春风春雨楼闹事！当下转头对几名保安吼道：“把人给我统统拿下，如遇反抗，就地……就地教育。”
他本来想说就地正法，但考虑到这个重量级的惩罚措施，他这个保安部还没那职能，临时将词语稍作了下改动，显然可见他此时的生气程度，已然是到了极限。
曾家辉眼看几名保安就要冲上来，他又笑了，伸手用力一摆，“穆经理，今天这事你处理不了。让封家宇过来吧，他可能很想见到我在这儿……！”
“谁？”
穆经理大吃一惊，赶紧向身后一挥手，再度让几名保安原地待命，眼睛直瞪着曾家辉，“你刚才说谁？”
“封家宇！”
曾家辉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态间带着讥讽，淡淡的说了这个名字，嘴角还撇了撇。然后也懒得看这名保安部的穆经理，自顾自的掏了一支烟出来，铁锋则是快速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让曾书记此时充分享受了一回做大哥的待遇。
“谁在叫我啊？”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哟，想不到曾先生还记得在下啊。我已经过来了，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
封家宇背着双手，在刚才酒吧里的那几名打手簇拥下踱着步走了过来，他拿眼盯着曾家辉。曾书记倒是丝毫无惧的直视了过去，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倒是一边的穆经理有些吃惊。因为，这几名外表看上去像打手的人，其实是公安的便衣，是封正邦的直接手下，是封家宇的铁杆朋友，经常在春风春雨楼出入，平时冒充一下打手，帮忙看看场子，顺便找点乐子，一举几得。
封公子一般情况下都只是让他们压阵，根本不会带出酒吧来处理事情，小事都让保安部自己解决，今天为什么让他们跟了过来？难道这几个外地佬真是什么狠角色，需要这么隆重的“接待”？
“封公子……。”
穆经理连忙向封家宇点头哈腰，一张脸无缘无故的笑得稀烂，神情转变之快，只怕四川那“变脸”杂技在他面前也逊色不少，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小穆不错，回头我奖你一个月工资。”
这穆经理的年纪似乎要比封家宇大上几岁，可他硬要称穆经理为“小穆”，而且说完还伸手去拍穆经理的肩头。穆经理的个子恰恰又比封家宇高不少，他见封公子一抬手，自觉的软了下腰，低了下头，让自己矮下半个身子，方便封家宇拍打自己的肩膀。
这保安部经理算是有点水平！
而此时的封家宇，不仅对自己的部下满意，似乎对眼下的场面更满意，他看了一眼穆经理身后的几名保安，又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几名便衣，脸上闪耀出兴奋光芒，似乎看到猎物钻进了自己下的套里一般，甭提即将捉拿猎物的兴奋劲了。
他施施然的走到曾家辉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曾先生，没想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啊。”他伸出手指想了想，半歪着头，“我们今天好像是第三次见面了吧？花区长不是说你是她的朋友吗？怎么跑到酒吧里去玩了呢，还想带个妞出去，这可不好啊。要是花区长知道自己交的是这种朋友，估计会生气的，对吧？”
封家宇说得阴阳怪气、摇头晃脑。
看到他做足了模样，曾家辉也笑了。似乎也是看到猎物正不知不觉的走向猎人，而它尽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般。他现在就是面对猎时，猎人的心情。谁是猎手，谁是猎物，两人各有想法。
“曾先生，对酒楼的一切服务还满意吧？但有一条，这儿能吃能喝能玩，但不能带东西离开，这是本酒楼的规矩……”
封家宇在曾家辉面前，笑眯眯的强调“规矩”。
他这半天叽歪下来，倒是把个穆经理听得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眼前这领头的“曾先生”与封公子早就相熟？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刚才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或者不应该私自做主开价二十万？虽然封公子拍了肩膀，进行了表扬，要奖励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但谁能保证他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这位封公子的态度，反复无常，常人可是很难琢磨透彻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穆经理心意尽管忐忑不安，但也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自己是身不由已啊！
曾家辉则是没管封家宇说话的正与反，他看着封家宇，微微一笑，“这酒店真是你开的？”
“当然。你不信可以打听一下，长丰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酒店就是封某开的。今天曾先生前来捧场，本来我是很感谢的。就是曾先生做事不地道啊，怎么硬要拐带我这儿的服务员呢？对了，你那位花区长朋友，我现在才知道是市领导呢？”
封家宇笑吟吟的说道，他哪里把花无叶这个区长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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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好友新书《官路无涯》上架了！
好消息，《官色作者》新作官路无涯，今天正式开通上架啦。跟我的书名就差一个字，嘿嘿，真是有缘，废话不多说，据说现在本书存稿二十万哦，质量也保证，不可错过。现在正在首页火热大封推，被网站重视，被我看好，怎么还有理由不看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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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书号：2254969
这是简介：波涛诡谲，暗藏汹涌，官场如扁舟行浪荡激海，权谋无涯。
伍可定，一名城建局小科员，以聪睿慧智，鏖战没有硝烟的官场；从大学到公务员，从基层到机关，由镇到县，县至省市，最终直抵中央。非红三代光环，更无异术超能，从基层干起，凭借艺高胆大的谋略，以四两拨千斤般蛇拿七寸，扫清仕途升迁的所有障碍，铸就辉煌！
※※※
鸿途之路，布满荆棘；宦涯之内，我自驰骋！
最后啰嗦一句，我待会儿码完字，也准备去订阅几张解解馋，嘿嘿，书友们，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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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第5中学在2007年8月起的领导班子
校长：杨芳
副校长：那红、方圆、曹冠廷、邱正轩
工会主席：戴良花
办公室主任：阮少修
总务主任：倪右盛，后为臧文悦
高中部三个教导主任：黄嘉伟（高三）、杨英贤、曾佩璇（高一）、于海河（高二）
初中部三个教导主任：冯杰宇（初一）、张岳羽（初三）、杨合慧（初二）
政教处（德育）主任：王菁莲
团委书记：陈秋苹。网
5中的教师
杨文瑞：方圆的老师。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
孙梓豪：体育教师，清江省体育学院毕业生，财政局长孙义智的亲侄子。
周玉洁：英语教师，东州师范大学毕业生，市政府秘书长周鹏有的女儿
张玉红：高一（8）班班主任。
出纳：于雨萱
办公室文员：吕清芸、陈巧云
李权：历史教师。
易和平：高一（11）班语文教师，班主任。
音乐教师：施雨希、刘霞、于海燕
张国亮：东州5中总务处工作人员，司机
5中的学生
苗智棠：苗群之子，在东州5中初一（9）班。
黄婷婷：边防一团团长黄润之女，高一（8）班学生。
和峰贤：边防一团政委和平之子，高一（7）班学生。
姚轩：姚长青之子，高一（2）班学生。
2007年8月起其他学校人物
东州市10位年轻副校长、校长助理
方圆算是真正记住了这九位副校长的名字：林于庭、李宗凡、陈乃青、宋健铭、胡孟伦、郑志峰、吴钰婷、李翠雅、陈玉凤。
龙湾区委办公室吕清华（1266章）
东州东升公司的董事长安东升（1266章）
2008年1月东州市第六届人大一次会议选举产生的市政府领导名单
1459章、1460章
市委副书记、市长宋云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邓云聪；市委常委、副市长毕全力；副市长康大明；副市长周鹏有；副市长廉松；九三学社主委、副市长季贤明。
分工情况：
宋云生已经准备把地震局、文物局、水利局、科技局等工作交给这位九三学社的季贤明来管。而康大明，宋云生准备安排他来管理三农问题，将农村、农业、农民加上渔业、林业、副业等交给他来管理。财政局当仁不让，自己亲自抓，而发改委、研究室、工商、地税、国税等部门，还是交给最放心的邓云聪；教育、文化、体育、旅游、节庆等交给毕全力；经贸、进出口、招商等工作交给周鹏有；而城建、市政公用局、城管、交通，则由廉松来负责。这样，最核心的部门，由自己与邓云聪掌握；利益交涉最多的部门，由廉松分管。这样的市政府，将能够形成大局独断、意志到底、油泼不进、水洒不湿的新局面。
2008年2月，东州市教育局党委成员及分工情况
1、党委书记、局长翟新文，分管办公室、财审科、人事科
2.党委副书记孙红军，分管政工科、团委
3、党委委员、主任督学邹志刚，分管督导室、语委办
4、党委委员、副局长和平，分管基建科、体卫艺科、电教站、勤工办
5、党委委员、副局长耿清，分管职教科、高教师范科和社教办
6、党委委员、副局长孔丽丽，分管招生办、托幼办、并协助翟新文分管人事科
7、党委委员、副局长陈奇志，分管基础教育科、教研室、教科所
8、党委委员、副主任督学方圆，分管政策法规科
9、党委委员、调研员韩素贞，分管安全科
10、党委委员、副调研员、工会主席宋萍，分管工会、妇女工作
11、党委委员、副调研员汪兴邦，协助分管办公室，分管车队
2007年8月起的东州市领导
东州市市委共有11名常委，分别是市委书记王国栋；市委副书记、市长宋云生；市委副书记时明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市委常委、集书记黄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窦胜忠；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高胜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邓云聪；市委常委、龙湾区区委窦党济；市委常委、副市长傅全胜；市委常委、团市委书记毕全力。
增补的常委：东州警备区政委万大全。东州市委统战部部长常友强
康大明，东州市副市长，分管科技工作。1279章。
东州大学校长苗可逊、东州师范大学校长花顺云、东州医学院院长俞子达、东州理工学院院长任天明、东州科技学院院长袁崇刚。副厅级来了20多位，包括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z省教育厅副厅长柳军、z大学副校长兼管理学院院长鲍栋梁、市人大副主任丛悦、史清、唐诠、费时轮、欧晋军、孔子田
东州大学党委副书记伏风德，东州大学党委委员、组织部长成冠晓，东州大学党委委员、宣传部长戴兰芹，东州大学党委委员、团委书记卜志高，东州大学副校长谈松辉，东州大学副校长石之语，东州大学副校长陈辉，东州大学党政办主任杨微波。
龙湾区长罗殿章
68中学人物
方圆：男主人公，68中学语文教师、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东州市教育局副局长、局长。
方淑娟：女主人公，68中学语文教师，教导副主任，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
杨芳：68中学校长兼党总支书记，3中校长兼书记。
齐秀云：68中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后被免职。
王晓媛：68中教师，与张军强是恋人关系
张军强：68中教师，方圆的舍友，后调至11中学
吕小华：68中教师，王晓媛的舍友
耿志敏：68中副教导主任。
蒋蓉蓉：68中数学教师
葛峰：学生，方圆所教班班长
文若星：学生，方圆所教班团支书，语文课代表
于青：初二、五班班主任，语文教师
越进：初二·五班的学生，要求转走，后又转回方圆班。
陈国栋：初二语文教师，教研组长
孔双华：初三语文教师。
于国勇：初二七、八班的语文老师
周素素：办公室主任
宋国雄：68中物理教师
梁萍：原图书室管理员，后调教导处任教导员
越进：初二五班学生，希望方圆给他们班上课。
陈卫国：68中普桑的司机
苏进波：总务处主任
赵刚：德育主任
68中办公室人员：文书尤婷、档案许海丽、团委副书记田乔乔
贾明：68中副校长
毛勤蕊：68中学英语金牌教师
赵天龙：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乐天：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冯云蕊：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潘有道：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刘萌：68中学的会计
司卫东：68中学的出纳
宋礼国：68中学的厂长
68中学相关人物
姚轩：姚长青的儿子，在东州5中读初三。第275章（二）出现过。
苗芊芊：姚长青的妻子
娟子：方圆大姐
大林：方圆大姐夫
春晓：方圆大姐的儿子
萍子：方圆二姐
大山：方圆二姐夫
圣光：方圆二姐的儿子
招娣：方圆二姐的女儿
孔子田：孔双华的父亲，东州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行政学院院长
文雄，是东州市建管局的一个科长，68中学学生文若星的父亲。
柳玉娥，公务员，在长甸区政府科员，文若星的母亲。
王盛军：于青的男朋友，公务员
宋大成：宋思的父亲，民营企业家
朱蕊：宋思的母亲，平常在宋大成的公司里管理财务，但主要精力是放在家中。
钱铭：周素素的丈夫
越志彪：68中学学生越进的父亲，东州青蓝公司董事长
刘媚：青蓝公司副总经理，公关部经理。
宋华军：青岛公司技术副总经理
孟轲洋，东州市统计局综合科科长，董梅的第二任丈夫。
苗东顺：顺东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金谷酒店连锁公司总经理，东州市政协委员，东州市青年企业家协会副秘书长，东州市酒店协会副会长，东州市慈善总会理事，认方圆作兄弟。
司雨诗：金谷大酒店副总经理，苗东顺的二奶。
郑旦秋：东州大学的基建处长，首次出现237章
于奎发：东州大学校长。377章出现新校长苗可逊，就当是于有奎发退休了。另外，377章还出现东州大学党委书记马军，及其他大学的校长名称。
邓肯：天府酒家总经理
小冯：天府酒家的服务员，长得漂亮。
严俨然：海归mba，父亲是东州著名房地产公司聚豪实业的董事长。喜欢苏睿涵的公子一。
聚豪房地产集团总裁严松，省政协委员，严俨然的父亲。
顾春花，富豪房地产公司老板严松的妻子，严俨然的妈妈。
刘姨、陈姨，严松家的保姆。
郎丰收：方圆东州师范大学的辅导员老师。
彭群：方圆东州师范大学教育硕士导师
鲁冰：孔双华的同学，伴娘。
韦达圣：z省教育厅副厅长，孔子田的同学。
东州大学党委书记马军，东州大学校长苗可逊、东州师范大学校长花顺云、东州医学院院长俞子达、东州理工学院院长任天明、东州科技学院院长袁崇刚。副厅级来了20多位，包括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z省教育厅副厅长柳军、z大学副校长兼管理学院院长鲍栋梁、市人大副主任史清、市人大副主任唐诠、市人大副主任费时轮、副市长邓云聪以及来自东州各高校的副校长、副书记。
平一凡，东州市警备区作战科参谋，上尉。爱上田乔乔。
黄润：东州市警备区边防一团团长，中校。
和平：东州市警备区边防一团政委，上校。
副团长穆秋军中校、副政委萧山中校、团参谋长尹忠诚少校
邵中尉：边防一团的某连连长。
汪泉：边防一团通讯连副连长。
刘干事：边防一团干事。
祁大旗：炊事排的二号管事。
《东州日报》政法部记者贺怡梦、东州电视台记者倪润清，在第六次市党代会上采访过方圆。
汤思忠：东州电视台摄像记者，与倪润清一起搭档的。
其他学校人物
刘明：第五中学校长
陈新华：第四十二中学校长
蔡文彬：第五十一中学校长
郑新国：第五十三中学校长
赵梓栋：5中副校长，分管教学。后调任其他中学任校长。
那红：5中副校长，分管艺术教育
赵巧巧：5中老师，市语文基本功比武二等奖获得者。
吕红：5中办公室老师
陈巧云：5中办公室老师
苗群：5中副校长，分管德育。
陈青云，3中校长，因嫖娼而辞退。
单明军：11中的校长
秦盛国：东州外事学校的校长。
蒲永军、市委宣传部科员，方圆同学。
滕琳、东州3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郑彤、东州2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舒涵、东州31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学校团委副书记。
佟佳佳、东州15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王维芝、东州42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邬元婷、东州60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孙嗣宗、东州42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原有恒、东州8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姜圣雨：东州15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东州市教育局人物
市教育局局长韩素贞
市教育局书记马顺田
邹志刚，市教育局副局长
翟新文：市教育局副局长，局长，书记兼局长。
于胜利：市教育局副局长
耿清：市教育局副局长，分管职教、成教、高等教育、社区教育
冯渊道：市教育局副书记，集书记。孔子田的学生。后任文化局副调研员。
宋萍：市教育局助理调研员，工会主席
王兴邦：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
孙红军：市教育局政工科科长，副书记，集书记。
孔丽丽：市教育局人事科科长，副局长。
张元庆市教育局基教科科长，督导办公室主任。
刘亮：市教育局高教师范科科长
张之华：市教育局基建科科长
曹本松：市教育局体卫艺科科长
孙全：市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副主任，安全科科长。
于雅伦：市教育局团委书记，市少先队总辅导员。
冯亮：市教育局财审科科长
陈月明：市教育局职教科科长
苏全顺：市教育局勤工办主任，后任财审科科长。
滕飞跃：政策法规科科长
习春花：市教育局托幼办主任
刚玉：市教育局招生办主任
申军：教育科副主任科员，后任教育科科长
楚国香：人事科副主任科员，后任人事科科长
蒋春华：政工科副主任科员，孙红军升职后，被翟新文任命为政工科长。
卫立军：政工科副主任科员，孙红军升职后，被翟新文调整到东州3中任专职副书记。
李茹勤：5中团委书记，拟被韩素贞提拔为教育局团委书记，但被翟新文否决。
钱运东：职教科副主任科员，拟被提拔被科长，但冯亮没有转到人事科，只能继续做副主任科员。翟新文却安排他去一所职业中学做校长。
姜大成：市教研室主任（正科级），教科所所长。
谢秉国：市教研室副主任，主任。
刘运堂：市教研室副主任，原物理教研员
李国强：市教研室初中语文教研员，副主任。
李原：李国强的儿子。
盛中强：新任初中语文教研员，接李国强
孙瑶：市教研室初中数学教研员
司雨琪：市教研室初中英语教研员
赵达志：市教研室初中物理教研员
全力：市教研室初中化学教研员
钱善本：市教研室初中政治教研员
冯青春高中语文教研员
胜思红：市教研室音乐教研员
钱元：初中信息技术教研员
小李：马顺田的前司机
司礼国：马顺田的司机，后任翟新文的司机
陈世军：延平县教育局副局长
延平县教育局党委书记周小可、局长原进宝
市教育局人物的亲属或相关人物
刘新：李国强的爱人
于华：翟新文的妻子，东州水利局副主任科员。375章（四）再次出现过。
分管基础教育工作的省厅夏副厅长、省基教处潘处长、葛副处长
省教研室奚主任
东州市实验幼儿园园长范果、副园长彭茹
彭茹：实验幼儿园副园长，园长，翟新文的情人。
东州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人物
东州市市委共有11名常委，分别是市委书记王国栋；市委副书记、市长宋云生；市委副书记时明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市委常委、集书记黄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窦胜忠；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高胜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邓云聪；市委常委、龙湾区区委窦党济；市委常委、副市长傅全胜；市委常委、团市委书记毕全力。
邓云聪，东州市副市长，分管教育、科技、文化等
王国栋东州市市长，市委书记，省政协副主席。
崔亮，东州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
宋云生：市委副书记，副书记市长。
黄杰：市委常委、集书记
丛悦：东州市委副书记，分管城建。
盛治仁：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窦胜忠：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高胜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东州市人大副主任欧晋军
东州市政府副市长邓云聪
团省委书记、省青联主席傅聪，
民进东州市委主委、市政府副市长时来运，新一届人大任副主任，分管教育
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长常友强，后晋升市委常委。
市政协主席安思平
东州市政协副主席孔秀云
群峰：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孔子田的学生。
市总工会主席皮乌严
仉洪军：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科长
公安局局长齐平
公安局政委刘峰
周玉栋：市文化局局长，后调文联任主席。
《东州日报》报社的社长章群、党委书记喻子达、总编辑柏军、新闻网负责人水常青
潘金钟，东州市广电局副局长，孔子田的学生。
这一位是延平县委书记廉松同志，这一位是延平县政府县长岑百强同志。
花辛树：东州市经委主任。
盛雅菲：市党代会科教文体卫组的工作秘书
我是俞思壮，市卫生局局长。”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任军，市东海水产研究所所长。”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袁丽真，市中心医院副主任医师。”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柳东湖，市体育局局长。”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鲍春归，市文化局局长，党组书记。”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史克强，市体育总会会长。”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孙红军，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唐丽华，东州市越剧团，国家一级演员。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韩素贞，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费畅，东州市科协主席。”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岑文本，东州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薛仁清，东州市科技局局长。”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我叫雷鸣，东州市信息产业局局长。东州市党代会的代表
马志聪：延平县副县长。
市领导相关人物
丛声远，市委副书记后任市人大副主任丛悦的儿子，团市委副书记魏锦图的小舅子。
丛丰茹，市委副书记后任市人大副主任丛悦的女儿，团市委副书记魏锦图的妻子。
朱小凡：毕全力的妻子，市妇联工作人员。
梅寒香：雁北风光度假山庄总经理，延平县委书记廉松的情妇
龙湾区委、区政府人物
龙湾区委窦书记、沈区长。
龙湾区副区长刘长贵
龙湾区海滨街道办事处书记孟广达
龙湾区行政执法局局长宋刚
龙湾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陈胜利
市青联、团委人物
东州市团市委书记、东州市第五届青年联合会主席毕全力
团市委副书记郝丁一
魏锦图：苏睿涵的同学，原某大学学生会主席，现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市委副书记丛悦的女婿。
罗达甘：市招生考试委员会副主任，青联委员
薛刚：龙湾区团委书记，青联常委
团市委于静、滕云竹
青联委员，东海水产研究所的委员邬群逸，他的《关于海产品养殖的病害生物防治研究》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获得z省科技进步一等奖，虽然只有35岁，但已经是正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青联委员，市立医院的妇科副主任医师房巧云，和宋思住一个房间。
青联委员，康圣宗，男，1968年5月，大学，mpa，东州市水利局办公室主任。
教育界别组的青联委员、瓯江区教体局的副局长伍婷
民主党派组的青联委员沈琼教授，东州大学海洋学院的博士生专题，中国著名的生物病毒专家
青联委员团市委统战部部长余庆、市财政局副局长元顺、市教育局党委副书记孙红军、东州大学党委委员兼团委书记卜志高、东州市知名企业纳爱斯集团副总裁顾春莲（女）
青联委员民族宗教组的组长、市伊斯兰教协会的会长马先知，回族。
青联委员民族宗教组的秘书长是市基督教协会会长元思成
青联常委、东州春晓集团董事长丁春晓女士为各位委员准备了一张价值98元的蛋糕票，有效期为一年，大家可在未来一年里随时去春晓集团的各个饼店去凭票领取一份生日蛋糕；
青联常委、东州罗佳服饰集团董事长强卫
青联常委、东州市警备区参谋长卜论军
邵可卿，上海铁路局东州办事处副主任，市青联委员
祁强：市交警支队副支队长，青联委员
应记住的地名
龙湾区东部有3所初中学校，东州11中，东州47中，东州68中。
东州市的四区：龙湾、鸥江、永宁、鹿堡；五县：延平县、瑞清市、朝阳县、江南县、泰成县。
西山顶子：方圆的老家的村名。位于吉林省通化市。
党代会期间，盛雅菲：市党代会科教文体卫组的工作秘书，方圆住1908房间。韩素贞、杨芳住2006房间，翟新文、孙红军住1912房间，谢秉国与方圆同住1908房间
金谷大酒店，苗东顺，顺东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金谷酒店连锁公司总经理，东州市政协委员，东州市青年企业家协会副秘书长，东州市酒店协会副会长，东州市慈善总会理事金鑫酒店：党代会期间，市教育局宴请教科文体卫党代表的酒店。
梦江大酒店：党代会期间，市青联的活动地点。
其他应该记住的事项
方圆的生日：阴历1月29日。
573章，提到赵梓栋担任11中校长。后文又写到，赵梓栋还留在5中担任副校长，矛盾。
汪泉，2007年6月底怀孕，生产日期应该在2008年3月下旬生产。
苏睿涵，2007年8月怀孕，生产日期在2008年5月底
方圆的新居在杨府山政和小区7号楼一单元401户，三室两厅，118平米。南靠学院东路，西靠府东路，小区副市级都是6层，处级房是11层，而科级房是18层，科员级是22层。
〆引领教育の0:16:58
用户名：yangliulingxiao真名：赵仁尧职业：某教育咨询公司负责人。
本人简介：本人毕业于西安理工大学，曾先后供职于陕西省政协《各界導报》、xx文理学院（民办），去年11月份和朋友多俊达一起创办xx引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〆引领教育の0:17:29
给我阂的伙伴多俊达都安排个角色
001章
方圆：主人公，从68中普通语文教师，成长为学校副校长、校长，东州市教育局副局长、局长。
杨芳：原68中学校长，后东州3中校长。
詹小波：方圆的学生，曾经沉缅于网恋。
003章
张玉芳：东州师范大学教育心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方圆读教育硕士的授课教师。
徐泽民：方圆的教育硕士导师，东州师范大学教育心理学院教授，语文教学法z省的权威。
张军强：原68中学教师，方圆的舍友，68中学语文教师王晓媛的男朋友，后来成了丈夫。因为教学不敬业，被责令调出68中学。
王晓媛：68中学语文教师，张军强的女朋友、妻子。
004章
吕小华：68中学教师。
方淑娟：68中学语文教师，后担任学校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副校长。
006章
陈国栋：68中学语文教师，语文教研组长。
007章
齐秀云：68中学副校长，分管教学。后因犯错误被勒令提前退养。
姚长青：68中学副校长，校长，后担任3中校长。
李国强：东州市教研研究室语文教研员，副主任。
谢秉国：东州市教研室副主任、主任。
010章
耿志敏：68中学教导处副主任，后因犯错误被迫离开68中学。
014章
蒋蓉蓉：68中学数学教师
于青：68中学语文教学，教（5）班（6）班
董梅：68中学教导主任，后任副校长
017章
葛峰：方圆所教的68中学（4）班的班长。
文若星：方圆所教的68中学（4）班的团支书，一个暗恋语文教师方圆的学生。
018章
乐天：68中学计算机教师。
宋思：68中学计算机教师，后接管父亲的产业，离开教育。
赵天龙：68中学计算机教师，教研组长。
孔双华：68中学语文教师，后来调离学校，进修硕士，成为大学教师，也是方圆的妻子。
030章
宋国雄：68中学物理教师。
孔子田：孔双华的父亲，东州大学行政学院院长，后成为东州大学副校长，东州市人大副主任，方圆的岳父。
034章
周素素：68中学办公室主任，后任工会主席。
于国勇：（7）班和（8）班语文教师。
梁萍：原图书管理员，后任教导处教导员。
047章
文雄：文若星的父亲，东州市建管局的科长。
柳玉娥：龙湾区政府的普通公务员，文若星的母亲。
049章
张元庆：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科长，后调入教育局督导室。
邹志刚：市教育局副局长。
谢秉国：市教研室副主任，主任。
054章
王盛军：68中学语文教师于青的男朋友，公务员。
越志彪：于青班学生越进的家长，青蓝绿化公司董事长。
057章
翟新文：东州市教育局副局长，后升任教育局党委书记，党委书记兼局长。
陈卫国：68中学总务处职员，校长专车司机。
058章
苏玉娥：68中学卫生教师。
060章
赵达夫：杨芳的丈夫。
061章
赵小雅：杨芳的女儿，后在68中学担任英语教师。
063章
苏进波：68中学总务主任。
067章
孔妈妈：孔双华的母亲，孔子田的妻子，后成为方圆的岳母。
072章
宋大成：宋思的父亲，大成实业公司董事长。
朱蕊：宋思的母亲，大成实业公司财务经理。
074章
韩素贞：东州市教育局局长。
马顺田：东州市教育局党委书记，后退休，任东州市教育基金会副会长。
刘明：东州5中校长。
小吕、陈巧云：东州5中办公室工作人员。
赵梓栋：东州5中副校长，后任其他中学校长。
那红：东州5中副校长，分管艺术。
苗群：东州5中副校长，分管德育。
077章
姜大成：东州市教研室主任，后任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
085章
刘勇：大成实业公司驻丽江市办事处经理，宋大成的部下。
105章
刘运堂：东州市教研室副主任，物理教研员。
于胜利：市教育局副局长，分管师训、团队、幼教、学生体育、艺术、卫生、安全
耿清：市教育局副局长，分管职教、成教、高等教育、社区教育
冯渊道：市教育局副书记，集书记。
宋萍：市教育局助理调研员，工会主席
王兴邦：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
孙红军：市教育局政工科科长
孔丽丽：市教育局人事科科长
刘亮：市教育局高教师范科科长
张之华：市教育局基建科科长
曹本松：市教育局体卫艺科科长
孙全：市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副主任（正科，主持日常工作）——注：督导室主任为副处级。
于雅伦：市教育局团委书记，市少先队总辅导员
孙瑶：市教研室初中数学教研员
司雨琪：市教研室初中英语教研员
赵达志：市教研室初中物理教研员
全力：市教研室初中化学教研员
钱善本：市教研室初中政治教研员
刘明：第五中学校长
陈新华：第四十二中学校长
蔡文彬：第五十一中学校长
郑新国：第五十三中学校长
107章
刘新：语文教研员李国强的爱人。
李智：语文教研员李国强的儿子。
117章
崔亮：东州市委书记。
王国栋：东州市市长，后担任东州市市委书记。
邓云聪：东州市副市长，分管教育。
苏睿涵：26中语文教师，后调入68中学，曹本松的外甥，后成为富翁严松的儿媳妇，花花公子严俨然的妻子。
119章
宋云生：市委副书记，分管党群工作。后担任代市长、市长。
盛治仁：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
群峰：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仉洪军：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科长
132章
黄杰：市委副书记、集书记。
牛全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陈青云：东州3中校长，因嫖娼被免职。
高志强：市委常委、东州市政法委书记。
齐平：市公安局局长。
小李：市教育局党委书记马顺田的司机，因公车结婚被辞退。
133章
刘峰：市公安局政委。
134章
司礼国：复员军人，先后给市教育局两任党委书记马顺田、翟新文开车。
143章
贾副部长：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小周：孔子田的司机。
148章
陈世军：延平县教育局副局长
原进宝：延平县教育局局长
周小可：延平县教育局党委书记
司科长：延平县教育局教育科科长（实际是股级）
赵主任：延平县教研室主任。
155章
苗芊芊：姚长青的妻子。
钱铭：周素素的丈夫。
194章
龙湾区副区长刘长贵
龙湾区海滨街道办事处书记孟广达
龙湾区行政执法局局长宋刚
龙湾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陈胜利
越志彪：68中学学生越进的父亲，东州青蓝公司董事长
刘媚：青蓝公司副总经理，公关部经理。
宋华军：青岛公司技术副总经理
龙湾区东部有3所初中学校，东州11中，东州47中，东州68中。
单明军：11中的校长
刘萌：68中学的会计
司卫东：68中学的出纳
宋礼国：68中学的厂长
郑旦秋：东州大学的基建处长，首次出现237章
于奎发：东州大学校长。377章出现新校长苗可逊，就当是于有奎发退休了。另外，377章还出现东州大学党委书记马军，及其他大学的校长名称。
241章
周玉栋：市文化局局长
244章
于华：翟新文的妻子，东州水利局副主任科员。375章（四）再次出现过。
246章
冯亮：市教育局财审科科长
陈月明：市教育局职教科科长
苏全顺：市教育局勤工办主任
习春花：市教育局托幼办主任
刚玉：市教育局招生办主任
247章
邓肯：天府酒家总经理
248章
小冯：天府酒家的服务员，长得漂亮。
251章
申军：教育科副主任科员，后任教育科科长
楚国香：人事科副主任科员，后任人事科科长
卫立军：政工科副主任科员，孙红军升职后，被翟新文调整到东州3中任专职副书记。
李茹勤：5中团委书记，拟被韩素贞提拔为教育局团委书记，但被翟新文否决。
钱运东：职教科副主任科员，拟被提拔被科长，但冯亮没有转到人事科，只能继续做副主任科员。翟新文却安排他去一所职业中学做校长。
252章
蒋春华：政工科副主任科员，孙红军升职后，被翟新文任命为政工科长。
275章
秦盛国：东州外事学校的校长。
姚轩：姚长青的儿子。
279章
68中办公室人员：文书尤婷、档案许海丽、团委副书记田乔乔
282章
东州市四个区：龙湾、鸥江、永宁、顺义。
294章
东州市人大副主任欧晋军
东州市政府副市长邓云聪
东州市政协副主席孔秀云
296章
严俨然：海归mba，父亲是东州著名房地产公司聚豪实业的董事长。喜欢苏睿涵的公子一。
298章
胜思红：市教研室音乐教研员
301章
魏锦图：苏睿涵的同学，原某大学学生会主席，现东州市团市委副书记，市委副书记丛悦的女婿。
丛悦：东州市委副书记，分管城建。
308章地名、人名
西山顶子：方圆的老家的村名。位于吉林省通化市。
娟子：方圆大姐
大林：方圆大姐夫
春晓：方圆大姐的儿子
萍子：方圆二姐
大山：方圆二姐夫
圣光：方圆二姐的儿子
招娣：方圆二姐的女儿
325章
新任初中语文教研员盛中强
326章
赵天龙：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乐天：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冯云蕊：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潘有道：68中学信息技术教师
328章人物
钱元：初中信息技术教研员
332章人物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窦胜忠
东州日报报社的社长章群、党委书记喻子达、总编辑柏军、新闻网负责人水常青
336章人物
分管基础教育工作的省厅夏副厅长、省基教处潘处长、葛副处长
省教研室奚主任
东州市实验幼儿园园长范果、副园长彭茹
彭茹：实验幼儿园副园长，园长，翟新文的情人。
374章
潘金钟，东州市广电局副局长，孔子田的学生。
375章
郎丰收：方圆东州师范大学的辅导员老师。
彭群：方圆东州师范大学教育硕士导师
鲁冰：孔双华的同学，伴娘。
377章
韦达圣：z省教育厅副厅长，孔子田的同学。
东州大学党委书记马军，东州大学校长苗可逊、东州师范大学校长花顺云、东州医学院院长俞子达、东州理工学院院长任天明、东州科技学院院长袁崇刚。副厅级来了20多位，包括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z省教育厅副厅长柳军、z大学副校长兼管理学院院长鲍栋梁、市人大副主任史清、市人大副主任唐诠、市人大副主任费时轮、副市长邓云聪以及来自东州各高校的副校长、副书记。
385章
延平县委书记廉松
延平县政府县长岑百强
407章
团市委于静、滕云竹
409章
龙湾区团委书记薛刚
410章
市招生考试委员会副主任罗达甘
东州市团市委书记、东州市第五届青年联合会主席毕全力
团市委副书记郝丁一
411章
东海水产研究所的委员邬群逸，他的《关于海产品养殖的病害生物防治研究》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获得z省科技进步一等奖，虽然只有35岁，但已经是正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龙湾区委窦书记、沈区长。
市立医院的妇科副主任医师房巧云，和宋思住一个房间。
聚豪房地产集团总裁严松，省政协委员，严俨然的父亲。
414章
丛声远，市委副书记后任市人大副主任丛悦的儿子，团市委副书记魏锦图的小舅子。
丛丰茹，市委副书记后任市人大副主任丛悦的女儿，团市委副书记魏锦图的妻子。
416章
团省委书记、省青联主席傅聪，
市政协主席安思平
民进东州市委主委、市政府副市长时来运
市政协副主席，市委统战部长常友强
市总工会主席皮乌严
424章
康圣宗，男，1968年5月，大学，mpa，东州市水利局办公室主任。
427章
教育界别组的青联委员、顺义区教体局的副局长伍婷
民主党派组的沈琼教授，东州大学海洋学院的博士生专题，中国著名的生物病毒专家
团市委统战部部长余庆、市财政局副局长元顺、市教育局党委副书记孙红军、东州大学党委委员兼团委书记卜志高、东州市知名企业纳爱斯集团副总裁顾春莲（女）
428章
民族宗教组的组长、市伊斯兰教协会的会长马先知，回族。
民族宗教组的秘书长是市基督教协会会长元思成
433章
青联常委、东州春晓集团董事长丁春晓女士为各位委员准备了一张价值98元的蛋糕票，有效期为一年，大家可在未来一年里随时去春晓集团的各个饼店去凭票领取一份生日蛋糕；
青联常委、东州罗佳服饰集团董事长强卫
434章
青联常委、东州市警备区参谋长卜论军
445章
文菁华：文若星的堂姐，东州大学的学生。
450章
顾春花，富豪房地产公司老板严松的妻子，严俨然的妈妈。
451章
刘姨、陈姨，严松家的保姆。
457章
孟轲洋，东州市统计局综合科科长，董梅的第二任丈夫。
477章
平一凡，东州市警备区作战科参谋，上尉。
478章
黄润：东州市警备区边防一团团长，中校。
和平：东州市警备区边防一团政委，上校。
副团长穆秋军中校、副政委萧山中校、团参谋长尹忠诚少校
486章
邵中尉：边防一团的某连连长。
487章
汪泉：边防一团通讯连副连长。
488章
刘干事：边防一团干事。
493章（二）
祁大旗：炊事排的二号管事。
495章
毛勤蕊：68中学英语金牌教师
510章
司礼国：翟新文的司机，前面哪一章出现过，想不起来了。
511章
邵可卿，上海铁路局东州办事处副主任，市青联委员
522章
祁强：市交警支队副支队长，青联委员
525章
苗东顺：顺东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金谷酒店连锁公司总经理，东州市政协委员，东州市青年企业家协会副秘书长，东州市酒店协会副会长，东州市慈善总会理事
527章
司雨诗：金谷大酒店副总经理，苗东顺的二奶。
530章
花辛树：东州市经委主任。
533章
盛雅菲：市党代会科教文体卫组的工作秘书
方圆住1908房间。
534章
韩素贞、杨芳住2006房间
翟新文、孙红军住1912房间
谢秉国与方圆同住1908房间
536章
我是俞思壮，市卫生局局长。”
“我叫任军，市东海水产研究所所长。”
“我叫袁丽真，市中心医院副主任医师。”
“我叫柳东湖，市体育局局长。”
“我叫鲍春归，市文化局局长，党组书记。”
“我叫史克强，市体育总会会长。”
“我叫孙红军，市教育局党委副书记，集书记。”
“我叫唐丽华，东州市越剧团，国家一级演员。”
“我叫韩素贞，东州市教育局局长。”
“我叫费畅，东州市科协主席。”
“我叫岑文本，东州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硕士生导师。”
“我叫薛仁清，东州市科技局局长。”
“我叫雷鸣，东州市信息产业局局长。
546章
《东州日报》政法部记者贺怡梦、东州电视台记者倪润清
547章
汤思忠：东州电视台摄像记者，与倪润清一起搭档的。
584章
滕琳：东州3中语文老师，方圆的大学同学
588章
岳钟鸣：东州市延平县四月花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大成公司的代工生产厂，校服生产商。
女人：岳钟鸣的妻子。暂无名。
591章
王放亮：分管城建的副市长
606章
赵峰：东州市黑社会老大，后转行开商场。
610章
蒲永军、市委宣传部科员，方圆同学。
滕琳、东州3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郑彤、东州2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舒涵、东州31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学校团委副书记。
佟佳佳、东州15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王维芝、东州42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邬元婷、东州60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孙嗣宗、东州42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原有恒、东州8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姜圣雨：东州15中语文教师，方圆同学。
681章
安琪：姚长青的儿子姚轩的同班同学。
695章
周秘书长：市政府秘书长
沈雅菁：市教育局政工科科员。
697章
苗德玉：苗芊芊的大哥，姚长青的大舅哥。
732章
安丰收：市教育局办公室科员。
738章
常胜利：《东州日报》社总编辑
850章
汪永生：南京军区副司令员汪永生中将，汪泉的父亲。
871章
马志聪：延平县副县长。
872章
朱小凡：毕全力的妻子，市妇联工作人员。
梅寒香：雁北风光度假山庄总经理，延平县委书记廉松的情妇
969章
东州电业公司副总经理、公共管理组青联委员祁天喜
976章
苏全顺任财审科科长
孙全任勤工办主任
冯亮兼安全科科长
995章
毛泽芸：苗群的老婆，东州1中物理老师。
苗壮：苗群的儿子。
1030章
高思博：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高雪青的爸爸。
冯月琴：高雪青的妈妈。
1034章
东州市市委共有11名常委，分别是市委书记王国栋；市委副书记、市长宋云生；市委副书记时明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市委常委、集书记黄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窦胜忠；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高胜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邓云聪；市委常委、龙湾区区委窦党济；市委常委、副市长傅全胜；市委常委、团市委书记毕全力。
1151章
周琦峰：高中语文教研员
1058章
东州市10位年轻副校长
方圆算是真正记住了这九位副校长的名字：林于庭、李宗凡、陈乃青、宋健铭、胡孟伦、郑志峰、吴钰婷、李翠雅、陈玉凤。
1059章
东州第5中学在2007年8月起的领导班子
校长：杨芳
副校长：那红、方圆、曹冠廷、邱正轩
工会主席：戴良花
办公室主任：阮少修
总务主任：倪右盛
高中部三个教导主任：黄嘉伟、杨英贤、曾佩璇
初中部三个教导主任：冯杰宇、张岳羽、杨合慧
政教处（德育）主任：王菁莲
团委书记：陈秋苹。
1071章
周玉洁：5中英语教师，市政府秘书长周鹏有的女儿
孙梓豪：5中体育教师，财政局长孙义智的新侄子。
杨文瑞：5中语文教师，方圆的师傅。
苗智棠：苗东顺与司雨诗的儿子。非婚生子女。
1178章
王娟：东州大学老师，租房子给方圆的父母住。
1183章
惠作人：东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
1212章
东州市的四区：龙湾、鸥江、永宁、鹿堡；五县：延平县、瑞清市、朝阳县、江南县、泰成县。
龙湾区教体局局长：张永进
鸥江区教体局局长：王平顺
永宁区教体局局长：孟明君
鹿堡区教体局局长：李东亮
延平县教体局局长：原进宝、书记：周小可
瑞清市教体局局长：赵金锁
朝阳县教体局局长：林华芝
江南县教体局局长：陈奇志，后为赵仁尧
泰成县教体局局长：韩延东
任小爱1174章，东州晚报记者
安东升：1267章，东升缝纫机集团董事长
皮安征，1275章，邓云聪的秘书
伍展铭，1295章，市政府调查研究室主任
余宗航，1295章，市发改委主任
顾祥轩，1295章，市民政局局长
孟洪臣，1295章，市建设管理局局长
平安廷，1295章，市规划局局长
孙义智，市财政局局长
周鹏有，市政府秘书长。
毛治亭，1314章，清江省委常委、集书记。
禹正旺，1314章，清江省教育厅集书记
狄仁，1314章，东州大学分管基建后勤的副校长，被免职。
郑旦秋，1314章，东州大学基建处长，首次出现在237章
米政广，1314章，清江省教育厅集书记
马军，1314章，东州大学党委书记（以前出现过）
贝镇隆，1315章，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明裕云，1315章，市委秘书长，2008年7月升任市委常委。
臧文悦，1317章，原3中总务主任，调5中担任总务主任。倪右盛被免职，担任学校工会副主席。
计瑜，1322章，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伏风德，1322章，东州大学党委副书记
成冠晓，1322章，东州大学党委委员、组织部长
戴兰芹，1322章，东州大学党委委员，宣传部长
谈松辉，1322章，东州大学副校长，分管财务工作。
茅修竹，1326章，清江省高中语文教研员
庞杰宝，1329章，东州市人事局局长
熊雅雁，1340章，顺风制鞋公司的董事长
纪美君，1340章，东州星河文具公司总经理
舒韦蓉，1340章，东州帅气服装公司总经理
杨微波，1352章，东州大学办公室主任。
屈必通，1368章，清江省副省长，分管教科文卫。
柳军，1368章，清江省教育厅副厅长，孔子田的大学同学
乔冠云，1379章，东州市交通银行的行长乔冠云
吕雨潞，1379章，东州市交通银行工作人员。
项东波，1396章，清江省交通厅厅长
祝炎，1396章，清江省发改委副主任
侯卫东，1396章，东州市城乡建设委主任、建管局局长。
杜宇婷，1407章，东州市教育局督导室副主任科员，被提拔为督导室主任。
1407章市教育局人事变动：于胜利、冯亮免职，张之华被免职。原招生办主任刚玉任基建科长；原督导室主任孙全任招生办主任；原督导室副主任科员杜宇婷任督导室主任；原职教科科长陈月明任安全科科长；原高教师范科科长刘亮任职教科科长；原招生办副主任罗达甘任高教师范科科长。
牛得草，1408章，东州市集常务副书记。
蓝永升，1425章，延平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闵健，1431章，东州市警备区司令员
席胜章，1431章，东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傅全胜的跟班秘书长
郭大勇，1440章，东州市文化局副局长
郎永奇，1440章，东州市浪花科技公司董事长
李秀财，1440章，东州秀才书画社、拍卖行、歌厅老板
赵恒高，1440章，东州民办恒高学院院长。
市教育局政工科长张元庆
滕飞跃，1521章，东州市教育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贾亮，1521章，东州市教育局政策法规科副主任科员，负责法制工作。
路正红，1521章，东州市教育局政策法规科科员，负责教育宣传。
娄刚，1521章，东州市教育局政策法规科科员，负责文字。
李权，1542章，东州港口建设投资集团总经理。
张立之，1545章，东升集团副总裁。
池丽萍，1545章，东升集团总裁办主任。
刘明举，1562章，市教育局人事科副主任科员
陈涛，1570章，龙湾区黑社会老二。
王楚尹，1571章，东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计如芸，1571章，东州蓝海咖啡屋总经理，王楚尹的情妇。
布其呐，1580章，东州永春装饰公司总经理，湖南永州的书友，给方圆装修房子。
叶迎春，1586章，东升公司新任总裁办秘书，顶替池丽萍。
燕昭东，1591章，瓯江区副区长，分管教育。
何雪琰，1591章，瓯江区教体局副局长。
梁兆朋，1591章，瓯江区区委书记
于倾城，1592章，鹿堡区副区长，分管教育。
石磊，1592章，鹿堡区教体局党委书记。
张俊，1592章，鹿堡区教体局副局长，分管教学工作、教育法制工作。
王首民，1594章，江南县县长。
曾庆志，1594章，江南县副县长。
赵仁尧，1594章，江南县教体局局长，接替陈奇志。
多俊达，1594章，江南县教体局副局长。
海昕，1594章，江南县教体局办公室主任。
盛建波，1596章，清江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盛建波少将。
盛建涛，1609章，江南县县委书记。
邹仪恩，1614章，龙湾区副区长
徐华有，1630章，东州市政府秘书长，接替周鹏有。
李原，12章，学生，李国强之子，在107章出现过一次。
陈建国，13章，东州市教育局电教站站长
关权仁，13章，清江省教育厅厅长。
田国华，1657章，清江省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廖如莲，1658章，东州5中音乐教师。
苏进波，1659章，东州3中总务主任。
欧阳夏薇：1660章，瑞清市知心爱人婚庆公司总经理。
汪思舫、汪忆源，1666章，2008年3月16日，方圆与汪泉的两个儿子在南京总医院出生。
陈永健：1676章，暂任东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未来拟任县长或县委书记。
夏云龙，1679章，东州5中对面的金星宾馆总经理
李震汉，1695章，东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角色扮演者，本书vip书友：lzhcz
石之语，1702章，东州大学副校长
陈辉，1702章，东州大学副校长
x田国华，1708章，延平县县长——这个错误，另换一下。田国华已经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孙吉禄，1708章，延平县县委副书记
吴震，1708章，县委常委，延平县常务副县长。
吕东，1711章，《东州晚报》记者，因得罪春晓公司被开除。
张盛，1713章，东州日报社社长。
张得顺，1723章，丁春晓的假老公。
刘川：1729章，衢州教育局副局长
王琦：1729章，衢州教育局工会主席
陆卫，1736章，东州市政协秘书长。书友：阿卫009
兰刚，1737章，龙湾区教体局副局长，分管教学。
覃瑞泽，1737章，龙湾区教研室主任。
卓芷萱，1737章，龙湾区实验小学校长。是书友卓凡的女儿。
张慧娟，1740章，女，从小说网转投到世寄学网的《局长》vip书友。想扮演一个小干部，泼辣正直点的。未来考虑安排一个小干部。初中英语教师。
李逸，1740章，初中数学教师。
卓凡，1742章，东州市蓝色it公司经理。市政协委员。
达亮：1743章，东州市玉石鉴赏家，东州市政协委员。
徐达仁，1746章，清江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省委书记办公室主任。省委赵书记秘书。
李维波，1746章，东州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宋云生市长秘书。书友李海波
阮小峰，1746章，东州市人民政府国资委主任。书友rxfeng
刘伟，1746章，东州市城市投资集团总经理，书友kxjh
孙岩石，1759章，延平县委副书记、县长，书友福如东海
奚光荣，1768章，清江省教研室主任
林庆林，1768章，分管高中部的教研室副主任
黄继胤、1768章，分管初中部的教研室副主任
吴吉光，1768章，分管小学部的教研室副主任。
陈鑫峰，1768章，省初中语文教研员
张亚涛、1771章，市政府法制办主任
肖击壤，1771章，市司法局局长
杨飞，1771章，市普法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简称市普法办
马良禾，1773章，市总工会主席。授予方圆省劳动模范称号。
章军，1779章，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
雷恒亮，1779章，市长助理，市公安局局长。
秋国栋，1779章，市委副秘书长、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市信访局局长。
任宏江，1781章，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石功宇，1784章，鹿堡区区委书记。
1786章，东州市总工会副主席邹宇新、副主席刘中华、办公室主任张善刚、经济生产部部长姜楠
向前，1786章，东州港装卸一大队队长，省劳模
冯丰，1790章，清江省政府省长
1790章，省委赵书记兼省人大主任，省政府冯丰省长，省政协主席李建设，省委副书记郭锋，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宋洁军，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贝镇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田国华，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盛建波少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任宏江，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省总工会主席夏汉春。
沈静，1812章，谢秉国妻子。
马琴，1826章，教育局高教师范科主任科员。因发帖子丑化东州教育形象，被记大过。
1830章，卜论军，东州市警备区副司令员，副师级大校；鄢猛，东州警备区政治部主任，副师级大校；庄伟年，东州市警备区秘书科科长，正团职上校；崔英才，东州市警备区保卫科科长，正团职上校；黄润，东州市警备区边防一团团长，正团职上校；陈建勇，东州市警备区边防三团政委，正团职上校。
1850章，张平，东州市商务局局长，正处级，书友挺华派。
1850章，许鹏，东州市商务局办公室主任，正科级。
1850章，徐星，东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副处级，联系周鹏有副市长。
1850章，吴铁，东州市交通局局长，正处级，由周鹏有分管。
1850章，孙天浩，东州市粮食局局长，正处级，周鹏有分管部门。
1850章，龚喜斌，东州市物价局局长，正处级，周鹏有分管部门。
1850章，郑海燕，东州石油公司经理，周鹏有联系部门。
1850章，董辉，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局长，周鹏有联系部门。
1856章，向前，交通银行东州市分行公司业务部经理
1856章，黄健航，交通银行东州市分行政策与合规部经理
1874章，陈剑秋，东州师范大学副校长
1874章，何必，东州师范大学办公室主任
1876章、刘志军，清江大学招生办主任。
1876章，徐国宏，清江大学招生办驻东州临时办事处主任。
1876章，应炳文，清江大学招生办驻东州临时办事处干事。
1879章，李俊杰，东州师范大学党委书记。
1893章，韩景辉，东州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方圆党校培训班的班主任
1896章，大成公司的内衣品牌傲美内衣、情思内衣、娇蕊内衣
1914章，党校同学
张依桐：市政府办公室接待办主任（女）1
朱振国：市中院立案科科长2
黄峰：市委办公室秘书一科科长3
李小亮：东州市环保局副局长4
王松：龙湾区公安分局局长5
林雨儿：市地方税务局稽查科科长6
尚前进：团市委常委、组织部长7
陈剑：市国资委副书记、副主任8
连恒波：市规划局副局长（反面人物）9
1914章，余聿，东州5中的语文教师，后来的办公室主任，方圆的助手。
1915章，何愈明，市国资委办公室主任。10
1920章，政府接待办主任张依桐住杨府山政和小区3号楼，1单元，1201号。科级干部楼。科级楼18层，处级楼11层，副厅级楼，6层。
方圆住7号楼1单元401户。处级干部楼。
1922章，雷宪红，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
1923章，陈贵祥，市集执法室主任，党校培训班纪律委员。11
墨筱菡，市文广新局广播电影电视科科长，党校培训班文娱委员。12
卓凡，市体育局办公室主任，党校培训班体育委员13
万良俊，市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党校培训班与张依桐为生活委员。14
米新友，延平县城关镇镇长。15
1926章，雷威，雷宪红之子，东州5中学生。
1927章，肖正，东州市委党校教师。逐渐成为方圆的朋友。
吴刚，市国税局政策法规科科长。16
陈开超，市商务局会展业服务科科长。17
陈昊，江南县副县长，分管旅游、交通等。18
张中文，市发改委财贸流通科科长。19
1928章，陈剑锋，市政府调查研究室社会科科长。20
1929章，世界冠军、乒乓球前世界冠军曹幸宏
1980章，丁晓华，纳斯集团董事长、总裁
1980章，由清仪，纳斯集团总裁办秘书。
1981章，何愈明，纳斯集团下属纳斯大酒店的总经理。
1986章，丁楚珂，纳斯集团董事长丁晓华的独生女儿。
清江省委组成人选：
省委赵书记
省长冯丰
省委副书记郭锋
省委常委、集书记毛治亭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宋洁军
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贝镇隆
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田国华
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钱峰
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盛建波
省委常委、副省长刘彬
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任宏江
省委常委、杭江市市委书记唐荣
省委常委、宁海市市委书记肖俊峰
1986章，盛、廖华玉，纳斯集团副总裁
1991章，毕圣华，东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办公室主任。
2002章，张巧，阮少修的妻子，春晓糕点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阮晋生，阮少修的女儿
2004章，宁欣欣，余聿妻子，东州17中的英语教师。
2003章，延平县县长周波。
2014章，《清江商报》驻东州记者站记者贾庆森、赖昌明
2016章，东州1中党支部书记王诗扬，
2016章，东州6中团委书记陶端华
东州42中副校长李宗凡
2019章，《清江商报》驻东州记者站记者贾庆森、赖昌明
2022章，朱宇，原市卫生局副局长、市疾控中心主任，2008年7月底被任命为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
陈海霞，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2008年7月底被任命为市卫生局局长、党委书记。
2024章，郭永锋，东州3中党支部书记。
2026章，陈玉凤，原东州17中副校长；东州5中副校长。
从2008年8月起，东州5中的班子成员：副局长、校长方圆，书记于雅伦，副校长那红，副校长黄嘉伟，副校长阮少修，副校长陈玉凤，工会主席陶端华。冯杰宇未能获得晋升。陈秋苹调42中任副校长，升半格。戴良花任市教育局正科级工会副主席。方圆在教育局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班底：路正红、周玉洁、戴良花。
2033章，鲁亚雄，瓯江区区长。
2038章，薛惠辉，东州5中初中部2008年暑假递补的教导主任。
2041章，施雨希，原东州5中音乐老师，后来进入68中，与卜论军有一腿。
2047章，沈秀君，卜论军的妻子。
2048章，吴品锋，东州市立医院院长，俞子达学生。
2056章，林维宦，清江省军区司令员，少将。
余聿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并主持工作；增补薛惠辉为东州5中初中部教导处副主任；任命于海燕为东州5中艺术副教导主任，协助那红副校长分管学校的艺术教育工作；任命舒涵为学校团委书记，任命赵小雅为学校团委副书记兼大队总辅导员。（2008年的8月初）
2060章，韩广超，东州市总工会太极拳教练，方圆的师傅。
2061章，牛弼，铁道部部长。
2065章，牛仁，湖北铁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2066章，2008年8月东州市的13位市委常委：市委书记王国栋，市委副书记、市长宋云生，市委副书记、政协主席时明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盛治仁；市委常委、集书记黄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窦胜忠；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高胜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邓云聪；市委常委、龙湾区区委窦党济；市委常委、警备区政委万大全，市委常委、副市长毕全力，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常友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明裕云
2073章，赵寒梅，高中数学教研员，拟安排为市教研室副主任。
2078章，翟局长开的是别克，孙书记开的是桑塔娜3000，和书记是桑塔娜2000型，耿局长是桑塔娜3000，孔局长是一辆旧的帕萨特1.8。韩主任、陈局长、宋主席阂，暂时没有配车，新晋升的曹局长也没有车。邹志刚离岗后，把那辆东南富利卡suv也给开走了，他说就算是交车也得等今年年底他到了退二线的年龄才能交车。郝书记来教育后，翟局长换坐了别克，把自己的红旗给了郝书记，郝书记离开后，那辆红旗暂时没有安排。局机关还有一辆金杯商务，有两辆捷达，有一辆丰田抗特中巴，有两辆长安之星小面包，还有一辆山东黑豹小卡。
2084章、张国平，东州市财政局采购办主任。
2088章，李浩然，东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妇产科主任。
2089章，崔月梅，春晓公司的办公室文员。
2090章，马玉婷，市立医院干部保健科护士。
方圆认识了财务部经理张巧、物流部经理郑治斌、人力资源部经理黄美娟、采购部经理许怡璇、营销策划部经理蔡宜红、生产部经理潘昭荣、综合部经理袁惠文。还有20多个门店的店长。
2107章，刁远刚，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长。
2112章，汤键，在丁春晓死后，任春晓公司物流部经理。方圆架空郑治斌的重要人物。
方竞材，方圆的父亲，春晓公司董事长。
方萍，方圆的大姐
赵纯，方圆的大姐夫
赵春晓，方圆大姐的儿子
方娟，方圆的二姐
于乐，方圆的二姐夫
于招娣，方圆二姐的大女儿
于圣光，方圆二姐的二儿子。
2120章，苏浩，东州公安局户籍科科长。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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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在长丰市足够强大！不仅仅是没把战士看在眼中，估计许多人根本就引不起他的兴趣，可见他确实是飞扬跋扈之极。i^
张参谋压根儿就没被对方的职务所吓倒，他才不会被封正邦的气势所压呢，参谋在部队里的官职虽小，但总是部队里的干部吧，公安局来的人多，也都有枪械，但部队上的人什么时候怕过谁啊！他见封正邦主动报了名号，也不想失了基本的礼数，“我们是长丰军分区的，奉乔司令的命令，在此执行特殊任务。”
军队在此执行特殊任务？
区区一二十个人执行什么任务，怎么不见军分区给公安方面提前沟通呢？封局长稍一怀疑，就觉得这肯定不是正当理由，当下一声冷笑，“那我怎么没听说？”
“这是军事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这张参谋还真是个人物，看来乔司令派他带这批人过来，还真是作了充分考量的，应对地方上的领导，这话真叫绝啊。公安局长又怎么的，一个参谋就可以对你说我们是执行特殊任务，是什么任务，为什么没提前打招呼？军事机密，我能告诉你吗？而且，他说得很客气，恕我无可奉告，这话够客气吧！
封局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再骄横，面对这种牛脾气的参谋，别说没多大的理，就算有，那也说不清！秀才遇到兵嘛！公安遇到部队也一回事儿！
这是地方治安问题，部队来插什么手，捣什么乱啊？这是你们该管的事吗？你们这样未经市委同意，横加干涉，可是要承担相应后果的！”
封正邦真是气晕了，大声的怒喝道。i^
“封局长，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呢？”刘参谋不为所动，歪头看着他，“部队执行任务，遇上这事了管一管有什么不对吗？你怎么可以说我们是捣乱呢？你可别忘了，真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地方上请我们都还来不及呢？而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家酒楼存在严重的违法犯罪活动，必须受到相应的惩处。你是公安局长，这方面的事懂得比我多，我无需多说。一会儿待市领导来了，我会汇报清楚的。”
咱是军队，小参谋也能向市领导汇报呢！刘参谋对封正邦的怒喝毫不在意，你随便怒喝吧！
“对，我是公安局长，地方上的问题更应由我出面处理！”
封正邦并非莽撞之人，这春风春雨楼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犯罪活动，他这个公安局长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为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儿子能经营出些什么名堂，他再清楚不过，他也是默许的。何况他接到的电话称，封家宇在酒店被人打得满嘴流血。
这也正是他不得不强硬的重要原因！
当务之急，他必须接管这件案件，有什么事，先由自己兜着。不然捅出去了，收拾残局就麻烦多了，即便有代理市长撑着，可还有市委书记，就算这些人都给自己面子，他还要考虑影响问题，有些事可以胡干乱干，但总归得悄悄干，拿上台面就说不清了。
面对部队的人，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些人赶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警察与士兵可能引发什么冲突，他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个了，办好了眼前的事，其他的慢慢再说！何况，他也察看过了，二十名战士，跟自己四十来名警察和几十名社会人员的力量相比，他觉得也有强硬的本钱。
这种强硬不一定需要开枪解决，只要气势上压住了，就不会发生事了。
因此，他坚决要进去。
刘参谋当然不可能对封正邦动手动脚，他再有底气，也不可能出格的对一个公安局长用强，于是冷冷的道：“你可以进去，其他人可不行！”
“岂有此理。给我让开！”
封正邦大喝一声，抬脚就往里走，还向身后的警察招手，“一半人留在外面，一半人跟我进去，我看谁敢拦阻……？”
“站住！”
刘参谋也是一声暴喝，手里的军用手枪已经拉开枪栓了。他来的时候，乔司令只有一项命令：控制住人，谁也不让进，一切听曾书记的“命令”。
这个时候曾书记可没“命令”让封正邦进去，他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去请示。如果在封正邦面前，自己跑来跑去的请示，那就表明自己落了下风，站在下风的人还能控制事态吗？刘参谋深明此理。因此，他是豁出去了，硬来！
“牛b啊！”
封正邦正想把这个词用在刘参谋的身上，却不料里面走过来一个人，却是对他说的，“公安局长牛b一点本来是好事。可是，老子为了儿子，这牛b劲就有些让人不待见了！”
这是铁芒的声音。他慢慢的走过去，冷冷的看着封正邦，“没让你进去，你要敢硬闯的话，不妨试试？”
哟嗬？
这一个比一个还牛皮哄哄，封正邦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尽遇上些不开眼的主。一个当兵的蛮横一点还情有可原，怎么随便跑出来一个人就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他是一腔怒火都冲铁芒身上发了，掏出自己的佩枪，指着铁芒道：“滚开，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不敢对当兵的开枪，可对这个没穿军装的人，他可是真敢开枪的。打死人的理由，公安局长还不好编吗？犯罪嫌疑人欲抢夺枪支，或者直接说走火了也没多大关系，大不了找个民警顶着，给他换个部门干干，也许人家还求之不得呢！
铁芒可不吃这一套。
这怎么像是自己在酒吧里对那胖子说的话呢？
让人盗版了！
面对这样一个公安局长，他有些想摇头了，这不是自己尊敬的那种公安人。他笔直的站在封正邦面前，淡淡的道：“开枪倒是可以，总得先验明正身吧？”他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拿到封正邦面前晃了晃，只让他看了下小本的封面，然后就收回口袋里了。
“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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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封正邦对这个小本的份量可是一清二楚的，一愣之后，不免又怀疑这个本本的真伪来，因为铁芒只让他看了封面，并没有让他查验真伪。i^他怀疑的同时，自然想问问面前这人是谁。当然，他更想知道里面还会有谁，什么人能让央警护卫。
难道真有什么重要人物在里面？
“你不用怀疑我这证件的真假，也不用猜测里面是什么人。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儿没什么中＊央领导，你不用白费心机…”铁芒似乎看穿了封正邦的心思一般，直接道明了情况，“不过，你要进去就得遵守我的规矩，收起你的枪。”
如此一来，封正邦倒真还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面色一滞，狠狠盯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参谋，又看了看面前的铁芒。顷刻之间，他只能取消硬闯的念头。抛开这个刘参谋不说，就冲面前这人的眼神，他已经领悟到了一种危险信号，如果敢在央＊警面前硬闯的话，他相信自己这公安局长乌纱立马就得飞了，别说救儿子，自己不蹲班房就要念“阿米托佛”。
封正邦脸色连变数变，深吸了一口气，表示忍了，依言收起了手中枪，并向身后的人道：“你们在这儿呆着。”不过，令他不解的是，铁芒仍然站在面前阻着去路，似乎没有放行的意思。
“铁芒、刘参谋，让封局长进来吧，人家父子连心，看不到人肯定生气着急，你们就别为难他了，让他们说上几句话。”
僵持之际，酒楼大厅里适时传出了曾家辉的话，声音并不高，门口的人却能听个清清楚楚。i^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什么叫让说上几句话？听他语气，俨然像是让父子绝别一般，这让封正邦听得心头一紧，他可不知道里面这人什么来头。不过，他多虑了，曾家辉只是想让他先进来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别无他意。
得到了示意，铁芒才让过身子，“请吧。”
封正邦走进酒店，环顾一圈，倒吸了口凉气，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端着枪，正守着蹲成几排的几十号人，其中有几名便衣还是自己的手下。而自己的宝贝儿子却是单成一排，享受着特殊待遇，只是神情有些糟糕，显然对这种特殊待遇很有意见。
封家宇看着自家老子走近，顿时找着了救星，原本蹲着的身子像是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崩了起来，大叫一声：“爸……！”
可他话才出口，铁芒的一名战友就上前一伸手，又将他的身子摁了下去，冷笑道：“谁让你站起来的，你是犯罪嫌疑人，老实点！”
“你凭什么说他是犯罪嫌疑人？你谁啊？”
也是，公安局长都没说他是犯罪嫌疑人，谁敢说啊！封正邦是眼见儿子如此狼狈，又气又怜，怒火中烧，狠狠的瞪着那名战友暴喝。
这些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哼！”
那名战友冷哼一声，根本没管封正邦的感受，“你叫那么大声干嘛？你以为自己是公安局长，就可以置党纪国法于不顾？你儿子是犯罪嫌疑人，而且不是今天才犯的事，难道你一直不知道？”
“你是什么人？”
“这个很重要么？”
“你要说不清楚，你就别想走出长丰市。”
这是封正邦出场以来说的最有底气的话，因为对付刘参谋他觉得有难度，那得看军分区乔刚那副臭脸。对待铁芒，他还顾忌那一个小本证件。可对待眼前这人，就没那么多禁忌了，哪怕这些人是一伙的，但只要理由正当，没有特殊身份，什么都白搭！
那名战友的回答还真让他觉得没什么好担忧的。
“一名退伍军人！”
那名战友傲然答道，面对这长丰市公安局“一把手”，退伍军人也不给面子。原因无他，不值得尊敬！
“军人？”封正邦虽然觉得这人没什么分量，但退伍军人也是军人。他还就纳闷了，今天这面对的人全***与军警有关系，真有些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只是这“自家人”心不合，气也不顺，局面搞得太僵了。
“军人就可以无视法纪了，就可以这么胡乱说话？这里是长丰市，是一个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地级城市，是个有法律的地方……你懂不懂？”
这回该老子教育一下人了，封正邦瞪着那名战友，打算上一堂别开生命的思想教育课。小子，公安局长不是你一个退伍军人能硬碰的。他总算找到了一种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感觉，反正这气总得有撤的地方。
“封局长说得好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但长丰市有法律，全国各地都有嘛。不过，各地的执法情况就难说一样啰！”
曾家辉从大堂的沙发上站身，慢慢的走了过来，看着封正邦，微笑着说道。在这个场合里，他基本上都保持着微笑，面对自己人如此，面对封正邦等人更要如此，只是不同阵营的人，领会的意思不一样，感受千差万别罢了。
“你又是谁？”
这儿又冒出来一个，封正邦就有些拿不准了，不会又是什么退伍军人吧？他这个时刻最不想遇到就两种人，一是跟“军队”有关的人，二是官职比自己大的人，这两种人都不好应对。
应对的前提，就是弄清对方的身份。此时此刻，他当然没机会让民警查验，只有自己亲自问一问。
“我叫曾家辉，卢原市委书记。封局长，幸会啊！”曾家辉说着，主动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态度甚是随和。
封正邦神色一滞，勉强的伸出手与曾家辉蜻蜓点水的握了下。
曾家辉？
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但卢原市委书记就不熟悉了。
他是一脸的惊异，倒不是因为听过这人，或者因为对方职务比自己高许多，反正卢原市管不到长丰什么事，只要不是省里的干部，自己怕他个毛啊。他是惊异于这卢原市委书记怎么如此年轻，而且还这么沉着冷静？冲着人家这份镇静功夫，他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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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会不会是冒牌货？哪会有这么年轻妖孽的市委书记？而且，他还有一个怀疑理由，如果真是卢原市委书记，他到长丰市来做什么？于公，应该有长丰市委书记接待，至少也会安排个市领导陪着吧；于私，自然是到这儿来会朋友，那总得有长丰市的人吧。i^可他看了看曾家辉身边的几人，一个也不认识。
他不由谨慎的问道：“曾书记，第一次见面，恕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对长丰市很熟悉吗？”
这话说得客气，也问得有点水平。你要说熟悉吧，那你一个熟人都没来陪你这个市委书记？可你要说不熟悉吧，那你不去长丰市委拜一下码头？
这是绕着弯表达怀疑之意！
曾家辉听得懂他的话，不以为意，“长丰市与卢原市隔得是远了一点，但我也不是天外来客。对这个地方呢，我说熟就熟，说不熟就不熟。封局长，你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碰面，你不会觉得熟不熟有什么关系吧？”
封正邦一愣，也懒得理解这种哲理性的话，切入主题，说道：“曾书记，你们在长丰市内与人发生争执，还擅自动用部队，这是错误行为，容易引发许多重大问题，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认定部队是曾家辉动用的，还想给曾书记上上政治课。想用这种方式，体现自己这个公安局长面对外地一个市委书记的强势。当然，他现在是想尽办法的展现强硬，别无他途，总不可能说：曾书记，咱们搞个双方会谈如何？
发生争执？
会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曾家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淡然一笑，“封局长，你虽然是管着这个地方的社会安全，但你无法指示我们，至少你应该避嫌。i^因为你的儿子是犯罪嫌疑人…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曾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封正邦咬了咬牙，强压着胸中的怒气。
曾家辉摆了摆手，“稍安勿躁，你们市里的相关领导应该要到了，一会儿让他们来处理此事吧。”
市领导要来？
封正邦又一次的发愣了，谁通知他们的呢？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即便这卢原市委书记自己不打电话给市领导，单就军分区动用“武装”力量镇压几十名社会混混，也早就惊动市里的领导了。
“曾书记不担心这么做的后果？”封正邦还想再作一下努力，只要气势上压倒了对手，任你什么市委书记，就算过江龙，到了长丰市照样得趴着。
曾家辉很讶异，说道：“后果？担心的人应该是封局长吧？”
“你”
封正邦气得哑口无言了。
曾家辉看封正邦气成了这个样子，不由大摇其头，向旁边的沙发指了指，“封局长，要不要坐下来调息一下，别气坏了身体。”他说完转身坐回了原位，掏出一根烟来了。
***！
你巴不得老子气坏五脏六腑。现在焦头烂额，那是打一下坐就能调息好的吗？封正邦不断的在心中问候曾书记的老妈，又努力的想着怎么善了这件事。
封正邦站在那里，是过去坐也不行，不过去坐又觉得失了体面，脸色铁青，尴尬之极。脑海里不断的筛选着应对方案，原本以为遇到几个闹事之人，双方干了个不小的阵仗，自己带几十个人来，那还不轻松的就摆平，就算有军队的人在此，也问题不大，毕竟大家都是长丰市的同志嘛，总会给点小面子。可现在看来，事情全然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军队的人不买帐，市里还有领导会出面，这让他有些难办了。
封正邦虽然是老江湖，但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妥善之法。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酒楼外又由远而近的响起了一阵汽车马达声。稍顷，就听到门口的士兵响亮的叫着“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一听这声音，封正邦就知道是军分区乔刚司令员到了。这老家伙，竟然亲自来了？他与这卢原市委书记熟悉吗？封正邦站的位置离门口近，乔刚径直走了过来。他只得叫了一声，“乔司令！”
“嗯！”
乔司令从鼻孔里发声，停了一下脚步，淡淡的看了封正邦一眼，“你也在这儿？”
“乔司令，我听刘参谋说军分区在这儿执行任务……。”封正邦见了乔刚，赶紧问了这事儿，不管部队有没有执行任务，这总是一个切入点，如果乔刚给一分面子，说句好话，估计这事还有得商量，只要部队的人一走，自己让手下将其他人带回公安局，市领导来了也没事，其他的事情好办。
“是啊！”乔刚随意的敷衍，“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执行的是什么任务，能不能让我先把这些人带回公安局，其他事慢慢处理。这酒楼是公众场所，让几十个人蹲在这儿，外面又是军人，又是警察的，影响不大好…你看?”
封正邦的话，说得尽量委婉。他说完还指了指蹲着的那几排人，面现为难之色。
“任务？”
乔刚像是突然才想起什么任务来的样子，“任务说有就有吧。至于这些人，蹲着挺好的嘛。他们平常打打杀杀，心浮气躁的，难得有机会让他们安安静静的蹲会儿，就多蹲一会儿吧。”
这叫什么话？
封正邦气得差点吐血，可他在乔刚面前是半点脾气也不敢有。别说军队的司令员不甩公安局长，人家就不是司令员，那也是市委常委，自己惹得起吗？
乔刚可不再跟他哆嗦了，大步往前走了过去，看到曾家辉立即放声大笑，“呵呵，曾书记，你可想死我了！”
他说着还张开了双臂，惹得曾家辉也是一阵大笑，“乔司令什么时候也学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见面还要亲热一下？”
拥抱被曾家辉拒绝了。
乔刚也不是真的要跟曾家辉拥抱，两个大男人真要拥抱，他还恶心死呢。只不过是做给远处观望的封正邦看罢了，咱乔司令与曾书记交情不浅，悠着点吧！
（今日和本周六、周日均为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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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刚不甩封正邦，可封正邦赌不了这口气。
他见乔刚与曾家辉如此熟络，已经明白部队为何介入此事，这有什么必要再去猜疑，人家完全是老朋友、老伙计，自己是给撞到枪口上了。
眼下怎么办呢？
封正邦知道除了给乔刚说点好话，没有别的办法。他厚着一张老脸，慢慢走了过来，“乔司令，我跟曾书记这事是个误会，你看…？”
“你们有误会？”
乔刚歪着眼斜了一下封正邦，然后又看了看曾家辉，“家辉书记与封局长应该不熟吧？”
曾家辉对乔刚这个人可算是了解透彻，当初在长丰市的时候，乔刚可以在市委常委会上打磕睡，就是那么个不拘形式的人。可他支持自己的时候，又完全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情面，装起逼来也是一流功夫。他知道乔刚这是又想调侃封正邦了，不由一笑，“不熟！”
不熟的意思，就是咱们怎么可能有误会呢？
曾家辉仍然是那副微笑面孔，转向封正邦，“封局长喜欢开玩笑啊！”
老子跟你开什么玩笑！
封正邦倒是真想开一个，可现在哪里有时间，又开得起吗？有谁会拿自己的儿子与人开玩笑，何况这件事情查证起来，难免牵扯到自己身上，那不是赔了儿子还要折老子的事吗？
“乔司令，这军地两方如果起了什么武装冲突，那可就难收拾了。”
“不难收拾！”乔刚面对封正邦是软硬不吃，“外面还有一辆大兵待命着呢，估计收拾你那几十名手下没问题的…”
他针锋相对，老子手下的士兵都不怕你，你算哪根葱！
“报告司令员，市委熊书记等人到了。”
一个士兵跑过来及时向乔刚报告情况。
乔刚与曾家辉对视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再生事了。”
长丰市的主要领导出面，乔刚就是再横，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下继续拦阻。不过，他与曾家辉两人都保持着坐姿，并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由此可见，乔刚在长丰市，又回到了当初对待蒋百年任市委书记的那种风格，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听市委书记熊正东到了，封正邦脑袋就是一阵“嗡”响，这事闹大了！
从酒楼大门口走进来几位大模大样的人。战士们这一回倒是全体立正，行了一回注目礼，不过枪口依旧指着那些蹲着的小混混，生怕他们有何异动。
为首一人正是市委书记熊正东，代理市长麻枫林也来了，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脸面比较陌生，曾家辉并不认识。
“曾书记，你好啊！”
熊正东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曾家辉，老远就伸出手，“曾书记大驾光临长丰市，怎么就不事先知会我们一声呢，你也是长丰市的老领导，这么做可是让我们脸上挂不住啊！”
“来得匆忙，怎敢惊动熊书记！”
曾家辉一边与熊正东握手，一边客气的敷衍。
麻枫林在一边说道：“曾书记这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啊！”
他有意将曾家辉比喻成“鬼子”了。
曾家辉还在长丰市任职的时候，麻枫林可不敢随便与他说笑，怕怕着呢！后来，曾家辉在与蒋百年的斗争中完胜之后，他任了市委书记，麻枫林却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突然升为了代理市长，算是最大的获利者。现在两人各在一地任职，麻枫林就自然不再害怕曾家辉了。
他好歹也是一市之长，与曾书记调侃一下倒也无可厚非！
亲身经历这晚上发生的事，曾家辉虽然脸上一直微笑，但心情可不是太好了。麻枫林这一比喻，他又特意的笑了，“麻市长搞错了吧，今晚打枪的可是有…哦！”
他把那个“哦”字拖得老长！
熊正东与曾家辉循规蹈矩的客套了几句，然后向曾家辉介绍了另一位陌生人，“这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陶挺同志！”
曾家辉主动伸手与陶挺握了一下，对这位政法委书记他还是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从对方的神色来看，对自己似乎不太感冒，他也没往心里去。这长丰市以前的政法委书记刘小磊，因为熊正东任市委书记以后，早就委身政协副主席了。
客套完了这些，熊正东才转身神情凝重的扫视了一眼酒楼大堂内乱糟糟的场面，皱了一下眉头，瞪了一眼封正邦，“怎么回事？”
“熊熊书记”
封正邦叫了一声，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淌了下来。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这事儿，有口难开了。
曾家辉也不主动解释经过，冷眼旁观。他从封正邦的担忧与害怕表情判断，熊正东在长丰市还是控制住局面的，有些威望。
“你是不清楚情况，还是不好说？”
熊正东当着曾家辉的面，没给封正东面子，语气越发严厉起来。
眼见这种局面，曾家辉作为客人，也不太好做得过分。看封正邦当着自己的面不好开口，熊正东得不到应有的答案也就找不着台阶下，他只得朝铁芒呶了下嘴，“你把情况说一下。”
铁芒得令，上前一步，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作了叙述。
熊正东听完情况介绍，神情变得越发严厉，他瞪着封正邦，“封局长，是这么回事吗？”
他不是对铁芒的叙述表示否定，而是对封正邦的行为表示明显的不满。这事牵扯到了卢原市委书记，他这个长丰市的“一把手”显然有些丢面子。而且，他知道这事儿不好善了，对封正邦自然更加生气。
恨打铁自身不硬啊！
封正邦额头上的冷汗流淌而下，他小心的伸手抹了把，有些吞吞吐吐的解释，“熊书记、麻市长，事情还是有些出入的，我…我接到报案，称有不明身份的暴徒持枪进入春风春雨楼捣乱闹事，甚至甚至在酒吧里胁迫其他客人，于是立即带人赶了过来，没没想到军分区乔司令的人早一步赶到，控制住了事态，公安在与军分区的士兵们交接过程中，双方配合不是很好我有些失责，在此检讨。”
这叫配合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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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双方差点火拼了，还叫配合，干嘛不说“配合默契”？
曾书记等人都是鄙视的看着封正邦，尤其乔刚这个时候更不带劲，“据说封局长也掏枪了啊，逼问军事任务内容，差点把我手下一个小参谋给祸害了！”
他有些添油加醋，虽然有戏谑之嫌，但并非唯恐怕天下不乱的搞法，只是表达一下不满的态度，地方上别拿军分区不当回事，这种愤懑之情，倒是一览无余。
熊正东静静的听着，也没发表意见，仍然盯着封正邦，“你好像带了几十名警察过来？”
“是的。”
“那这些人呢，又是怎么来的？谁叫的，他们是些什么人，又是前来干什么，你清楚吗？”熊正东双眉扬着，指着一旁的几十名混混，眼光还在地上堆放的那些砍刀棍棒上看了又看，严厉的继续发问。
“我我还不是很清楚。”
封正邦脸色尴尬到了极点，却又有些无言以对。
此时此刻，摆在面前的状况，他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只能装着不知道情况，想躲一时风平浪静。
“哼！”
熊正东哼了一声，冷然道：“公安民警竟然与社会黑恶势力一道，公然进入酒楼冒充起保安人员来，这还真是工作创新啊。封正邦同志，我原以为你是一名新来的同志，与本地的社会黑恶势力没有什么瓜葛，能有效的解决一些社会治安方面的遗留问题，没想到你是这样管理社会治安工作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要不是曾书记这次到长丰市来，我可能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吧？”
他这话倒是有感慨而发。
曾家辉从中也听出了一点端倪，这长丰市目前的状况，估计市委书记与市长之间还是陷入了不和谐局面。这封正邦既然是麻枫林调过来的，而市委书记竟然当着麻枫林的面如此训斥封正邦，可以说这种不和局面之下，矛盾已经开始慢慢公开化了。
他暗暗摇头，长丰市又走回老路去了！
听着熊书记的训话，封正邦浑身一颤，嗫喏了半天，仍然是无言以答。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斗法，市长将自己调到长丰市助阵，本想通过社会治安的掌控起到更一种效用，却不曾想自己刚刚开始行动，就撞上了个大礁石，他只能叹运气比较差，如果是碰到一个小人物，而不是卢原市委书记曾家辉，根本不可能搞出今晚这种场面。即便是遇到其他市的主要领导来此，他也有办法解决，至少没军分区的那群士兵添乱，自己带走了人，从中做点工作，不就可以把事情消弭于无形了吗？
看来啊，这次不但没能为市长助阵，估计还因此让市委书记熊正东抓住了把柄，让麻市长也落人口实了。这熊书记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严厉训话，只能说明他要拿封某的乌纱立威。
谁让自己赶上了这趟！
恰在这时，另一名小参谋从大门口跑了进来，向乔刚立正敬礼，大声的报告：“报告司令员，春风春雨楼后门出来几十名卖*淫嫖*娼的犯罪嫌疑人，企图悄悄的溜走。我们的人已经将她们拦住，下一步如何处置，请司令员指示！”
熊正东与麻枫林等人的脸，一下子更加阴沉，仿佛要滴出水来了。
看来这大厅内的情况，还没有反应出全部问题！而且，值得让人深思的是，如果乔刚仅仅是为了帮曾家辉，派人来摆平这件事，那么控制住大厅的人就行了，有必须派人守住后门吗？这军队与公安的职能职责，虽然不能说完全井水不犯河水，但至少还是泾纬分明吧…！
市委书记、市长与政法委书记都到了现场，公安局长也带了几十名警察，按说乔刚应该让士兵们立即回到驻地，事情理所应当的交公安机关接手处理，可他偏偏还没完没了。
这玩的是哪一出？
乔刚可没管这地方党政首脑怎么看、怎么想，他有自己的想法，现场情况复杂，且不说封正邦这个公安局长本身就是这酒楼的幕后老大，单单这几十名混混，那就不能掉以轻心。自己要是立即把战士们往回一撤，万一这些人突然发起难来，那就不妙了。别的不说，人家肯定会报复曾书记吧，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保护个朋友都做不好，这军分区司令员的脸往哪儿搁？他只管按自己的思路做事，脸色严峻的沉声命令道：“把人给我看好了！”
“是！”
乔刚顾不得忌讳，命令战士们“看住”某些人，这让本就惊悸的封正邦，浑身又是一抖，脸色苍白起来。他原本以为，这乔刚派出这么多荷枪实弹的战士前来，不过是曾家辉搬的救兵而已，只要大堂安全了，也就没事了。但现在看来，完全想错了，似乎乔刚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曾家辉一人的安全，还插手这社会治安的事来了。他这个想法与两位主要领导的看法差不了多少，只是晚了一拍而已。
军分区司令员不请自来，插手这地方治安问题，这意味着什么？
封正邦原本还在想，这件事如果能暂时摁下去，他还得在地方党政主要领导面前说道说道，部队不遵守官场游戏规则，趁机提醒一下乔司令，今后多尊重一点自己这个公安局长。当然，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将“矛盾”进行有效转移，让“军地冲突”吸引住领导们的注意力，自己再来个浑水摸鱼，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即便时运不济，也能周旋一番，不至于让今晚的事伤了元气。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谋定而动，今后的事就不算事了。
然而，瞧这乔司令的架势，封正邦心中就叫苦了，今天的事有点悬！
吩咐完自己的战士，乔刚这才望向市委书记熊正东，“熊记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前来看看并无不可吧？”
“当然。”
熊正东点头，“任谁都应该如此，算起来，曾书记在长丰市也是我的前辈……”按他的理解，乔刚就是摆明了一力保护曾家辉。不过，这是乔刚个人的事，地方上管不了他，也管不了军分区的士兵，说与不说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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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管是心里有无意见，都只能是干瞪眼。
乔刚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今天可不是单纯为了曾书记，我们接到线人的情报，有人打探军分区内部的机密事项，我们派人前来执行相关任务，没想到还碰上了这事…”
解释下来，不外乎两个意思：一是军分区是一举几得的大功一件；二是部队来此的目的和经过已经清楚了，今后谁也别为今天的事再说三道四，要是再来烦我乔某，别怪我没事先打招呼，悠着点吧！
熊正东听完之后，除了点头，别无他法。他看了看政法委书记陶挺，“陶挺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牵头成立一个专案组，认真负责的调查处理这个案子。”
“好的！”
陶挺沉声答应，一个劲的点头。自己分管的工作出了问题，他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考虑到挂着市委常委头衔，又有卢原市委书记在场，估计熊书记早就是一顿臭骂了。
“麻市长，这案子请你也跟进一下…”
熊正东吩咐完政法委书记陶挺，忽然又出人意料的对市长麻枫林来了这么一句。这让麻枫林一愣，脸面顿时也有些不好看。这封正邦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长丰市来的，他这个公安局来了半年时间，竟然牵扯上这么个事，他这个“保举人”显然难脱干系。
这是市委书记给自己的一个痛击。而且，人家还让自己跟进，这摆明是告诫自己，别想徇私，帐摆在桌面上呢，慢慢算吧！
可党管一切，市委书记这个指示，不管含义如何，自己这个市长表面上还得听着，只能接着任务。麻枫林虽然心中万分抵触，但面上不敢拂逆，“好的，我会和陶书记一道处理好这个案子。”
熊正东继续严厉的吩咐，“麻市长，陶然同志，这个案子不仅仅因为事关曾书记，而是给长丰市造成了极坏影响，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我希望能以公正客观的事实，给曾书记一个交待，给市委市政府一个交待，给长丰全市人民一个交待。”
“好的！”
麻枫林与陶挺一起点头应声。
站在旁边垂头而立的封正邦明白，市委熊书记最后所作的这个指示，完全是针对他这个市公安局长而下的，有的放矢！
看来有些危险！
“立即处理现场，太不像话了！”熊正东的眼神在蹲成几排的混混们身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神情复杂。他还没认出那几名便衣警察，不然会更感厌恶，“立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公安局审讯处理！”
“是！”
陶挺立正稍息，干净利索的回应。
熊正东便不再说话，转身又看向了曾家辉，“曾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
曾家辉还是那副老表情，微微一笑，“这也是我工作过的地方，大家心情一样…！”
“曾书记住什么地方，需要更换一下吗？”
“不用。”
曾家辉没有告诉熊正东自己住哪里，总不能说我跟花区长住一块吧！只是含混的表示不用，自己早已安排妥当了。
“那晚上咱们喝点夜啤去？”
“太晚了，加上这天气也冷。下次吧！”
“那今晚就先让曾书记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市委给曾书记压惊！”
“明天再说吧！我时间上不一定周转得过来。”
熊正东见曾家辉一副婉拒的态度，也不好勉强。他与曾家辉没什么交情，彼此也没多少好感，只不过出于礼节性的接待罢了。看这种状况，知道多说无益，“那我们明天联系，这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们得给老领导、老前辈做好服务啊！”
“再说吧！”
曾家辉淡淡的回道，场面话也懒得多说。
在长丰市遇到这种状况，任谁也没心思多客套！
熊正东与麻枫林待下去也觉得脸上无光，只得告辞先去。
他们两位一离去，乔刚又同意了交公安处理，现场自然就由政法委书记陶然做主了，他也是市委书记熊正东指定的牵头负责人，责无旁贷。于是客气的道：“乔司令，你看是不是让你的士兵们先撤了？”
乔刚点点头，说道：“好吧。”他将刘参谋叫了过来，“撤回驻地。”
“是。”
刘参谋答应一声，然后又轻声的道：“后门那边的人…？”
“交公安处理。”
眼看这些交接没什么问题了，陶挺才对曾家辉道：“曾书记，您看是不是早点去休息，案件的进展，我们会随时向您通报情况…”
管辖之地不同，陶挺只能是“通报”情况！陶挺这个人，本来也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人物，虽然明知眼前这位长丰市过去的老领导有些来头，但眼见两位主要领导不在现场陪同曾家辉，他也就没把这位卢原市委书记太当回事了，不过是考虑礼节关系。
现在情况摆在这儿，按程序走吧。
曾家辉倒不认为自己可以走了，无论自己官职如何，涉及案中，恐怕最起码的调查笔录还是要做的，他不想搞特殊，免得在后面的案件处理中受人口实。一念及此，他摇头道：“陶书记不用管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陶挺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低头无语的封正邦，又望了一眼接管混混们的那帮警察。掏出手机打给了市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让他带人过来。他知道现场的治安警察，基本都是封正邦的亲信。
如果让这些人办案，至少面前这位曾书记就会有看法。
打完电话，陶挺轻吐了一口气，脸色稍霁，又过来拿出香烟，给曾家辉与乔刚分别敬了一根。几人抽着烟，保持沉默，谁也没吭声。
陶挺的眼神，不时往曾家辉的脸上扫视。
曾家辉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一般，谁也猜不透他此时心中所想。
乔刚则是不时的打量陶挺，他对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印象不是太好，但也不用担心他搞什么鬼。只是陪着曾家辉坐着，他要用这种静坐陪伴，让长丰市的人看看，乔某人可以不甩本地的领导，但对曾书记那就不同了，乔某的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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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铁芒的心情爽快一些，这都许多天没开过枪了，今天总算过了一把瘾，而且还是用的公安便衣的枪，打的是黑恶头目。i^他想到这儿，把枪掏出来看了看，子弹下了，将空枪扔给了原主，“今后别再乱掏，不然下一颗子弹恐怕就是属于你自己了。”
此时的政法委书记陶挺，已经意识到这个卢原市委书记曾家辉，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或许，市委熊书记与市政府麻市长避开他，其实是害怕这个年轻人。要不然，怎么一起来，然后又一起走呢？
这位竟然还是长丰市以前的“老领导”，而且回到长丰市是悄悄的来，来砸了春风春雨楼的“场子”，可不是一个老领导的作派，一定另有所在的事吧？
看上去，这个曾家辉现在很有底气，应该一切都向着他预定的目标在发展。
几分钟之后，市局刑警队的人赶到了！
陶挺简单说了情况，命令他们立即接手处置。
按照程序，涉及的人都得接受调查。
两名刑警大步走了过来，一直不敢吭声的田甜，早已是吓得瑟瑟发抖，这会儿更是承受不了，她向曾家辉哀求出了声。
曾家辉挥手让两名刑警等一等。
两人犹豫了下，还是站住了。尽管他们是后来到现场的，从基层调到市局不久，并不知道曾家是以前长丰市的主要领导，也不清楚曾家辉在这次案件中是扮演的什么角色。不过现场透露出一丝“诡异”，尤其是看到大大咧咧坐在曾家辉身边的乔刚，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让他们心里都是警惕万分，小心翼翼。%&*";
曾家辉坐在沙发下右端正自然，脸上表情十分镇定，一看就是主事之人，谁还敢造次。而且，政法委书记与公安局长都在旁边，他们不出声阻止，两名小刑警自然明白其中之意，不得不给面子啊。
看着田甜，曾家辉温和的道：“不要怕，这是例行公事。稍后，他们问什么，你只需要据实作答。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不知道的就别乱说话。总之，讲真话，讲实情，讲事实，你明白了吗？”
“嗯。”
田甜认真的点头，显然情绪稳定多了。
曾家辉继续交待，“我会去公安局接你，直到你安全出来。”
“我…我都听你的。”
“好吧，你跟他们去吧。”
田甜放下心来，主动走向了两名刑警。
另两名刑警走到铁芒等人身边，要求他们亮出身份证件，“拿出证件，跟我们到局里接受调查。”
铁芒与铁锋都是淡淡一笑，掏出那特殊小本让对方看了看，“证件看完了就还我，接受调查，你们没资格…”
“这…”
两名刑警为难了，他们还真没资格调查央警，不由看了一眼局长封正邦，可封正邦现在也有嫌疑，他哪能做主，装着视而不见。倒是那名带队来的副局长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刑警附耳轻轻的报告了情况。这让那名副局长将信将疑，他走到铁家兄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这两人真是央警？
不过，这名副局长是认识曾家辉的，他也不敢造次。挥手让两名刑警干别的去了，朝曾家辉微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当着局长与政法委书记的面，他没好意思出声问好。
其他人都带走了，曾家辉自然得离开，他还要去一趟公安局呢，一是表示自己不徇私，不享受特殊待遇，二是他得去接田甜，这公安局内部是封正邦的天下，自己不去，这小姑娘在里面指不定会受什么不公正的待遇。
乔刚跟着站了起来，“曾书记，我陪您去一趟公安局。”
“不用。”
曾家辉坚决的摆手，“你先去吧，我们回头见！”
乔刚知道自己去了，只会让人说曾家辉的闲话，反而添乱，点头道：“好。我让士兵们都不休息，你要是回来晚了，我围了公安局……”他说着还狠狠的盯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封正邦，大有秋后还要算帐的意思。
乔刚带着自己的手下回了军分区。
现场冷清下来，刚才还冷汗淋漓的封正邦又开始活跃起来，冷汗不再留，脸色已好转，看着政法委书记陶挺，脸上还有了笑容，小心翼翼的道：“陶书记，您要不要去…？”
全然没拿旁边的这位“老领导”当回事儿！
陶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恨铁不成钢，将他拉到一边，离得曾家辉远了一些，“封局长，你今晚究竟咋回事？”
“陶书记，我…我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事。我检讨……请您放心，今后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绝对不会。”
封正邦说得很认真，赌咒发誓一般。
一般情况而言，公安局长还真不会这么对一个政法委书记认真。但封正邦很清楚，现在自己的痛处已经让人捏住了，不认真一点，不低调一点，就很难迈过眼前这道坎。
“你拿什么保证？”
陶挺盯着封正邦的眼睛，带着发冷的语气，“你没看到乔司令今天到场了吗，你难道能让乔司令员‘下不为例’，还是你这酒店关门大吉，你想清楚了吗？”
陶挺也真是来气，借着今天的事发火了。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眼见今天市里两位主要领导都到了场，全都沉着脸，发了脾气，还下了命令，自己分管工作出了大紕漏，捅了大漏子，今后被动了，不恼火才怪。
而且，陶挺知道今天的事远没有完。军分区的人参与进来了，惊动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长丰市的领导了，怎么收场，如何结局，一切都还未可知。
“这个……乔司令那里，我会找机会请他宽容，酒店我也会严加整顿…肯定不会再生事端。”
封正邦试探着说道，对陶挺自然会察言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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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挺知道的情况已经得到了证实，他并非真的在关心封正邦，而是觉得今天的事，实难善了，总得有人顶吧，不是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就是公安局长。i^因此，两人各怀心事的试探着，让陶挺没有失望的是：他已经确凿的知道，这春风春雨楼是封正邦幕后操纵，虽然这种情况正常，但出了事就不正常了。同时，最为关键的是，封正邦对于惹上了卢原市委书记曾家辉，竟然没有引起足够的认识，真拿人家当外地干部对待，那可是原来长丰市绝对的权威人物，他知道封正邦这回注定有大麻烦了！
“那你儿子怎么办？”
这倒算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公安带走了那么多人，连田甜都带走了，封正邦的儿子封家宇却还留在现场，没人过问，这可不是公正的对待与表现。
陶挺没发命令让其带走，封正邦自己竟然装着无视，这算哪门子事儿？
“我这就领回去好好教育。”
封正邦对儿子太过溺爱，竟然再一次忽视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失去了一次自救的机会，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到公安局长位置上去的。
他说完还上前假意训斥了一顿封家宇，然后让他滚回去。
“等等！”
滚回去？有这么便宜的事么。封家宇刚刚站起身来，铁锋就神情严厉的过去阻止了，“你太小看这个案子了吧，身为犯罪嫌疑人，竟然想滚回家去？”
“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
封正邦面色狰狞，冲铁锋叫嚷道。%&*";
如今，市里主要领导走了，部队的人撤了，陶挺都没发话，这个二楞子般的人却跳出来指手划脚。封正邦开始受刘参谋的气都还没找着人发泄呢，怎么会给铁锋好脸色看，怎能不叫嚷呢！
铁锋比他更怒，要不是考虑到大哥在一边，他真想上前给他一个大嘴巴子，管你娘的什么局长不局长，真是把人惹毛了…！在铁家兄弟眼里，这封正邦、封家宇父子二人是一丘之貉，是春风春雨楼的幕后掌控者？堂堂公安局长，还跟强迫妇女卖＊淫案挂上了勾，什么玩意嘛！
封正邦做得更过分，他已经被气晕头了，哪儿顾忌任何后果，冲着一众刑警狂嚎，“把这人拷起来！”
此时，封正邦精神起来，俨然又有了局长派头。平日里他和陶挺关系还算不错，两人几个月的配合以来，没少相互照料，他相信眼下陶挺肯定还是会向着他的。
刑警们虽然面对局长威风八面的命令，但却是没好动作，面面相觑。但这下子把一直微笑挂在脸上的曾家辉惹火了，他站起身来，一声断喝，“放肆！”
曾家辉走过去，凌厉的眼神盯在封正邦的脸上，“封正邦，你法盲吗？你儿子是这案子的当事人，属于犯罪嫌疑人。你不但不公正办理，也不懂得回避，还抖什么威风？”他用手一指铁锋，“央警你也敢拷？”
封正邦气得差点背过气，哪里还会想那么多，一张老脸通红，他把心一横，反正这事惹大了，再不拿点威风出来，任人压着还怎么翻身，“你别以为你是卢原市委书记就可以在长丰市为所欲为，当心我将你也拷了！”
哈哈哈！
曾家辉怒极反笑，“好啊，你要敢掏出拷子来，我保证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不见得！”
封正邦正在叫劲，冷不防两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到了他的脑袋上，铁芒还把警卫证掏了出来，对着旁边围过来的一批刑警道：“央警在此，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嚓嚓两声枪栓拉动之声，让整个大厅里再次沉静下来。
封正邦再横，知道硬来只有一个结果！
他脸上一阵猛烈的抽搐，没敢丝毫动弹！
眼见事情再次闹大了，陶挺赶紧出来打圆场。“案子归案子，别这样……”他可不想早点拦阻，反正这事闹大了，让封正邦跳啊，今后由他顶罪，那就不关自己多大的事了。
“陶书记，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早不管迟不管，偏偏要等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了才来管，有点意思啊。如果我还是长丰市委书记，我恐怕真会对你……”曾家辉扭头冷冷的盯着陶挺说道。
“曾书记这话什么意思？”
陶挺黑着脸反问道，他感觉自己也没退路了。
“什么意思？”曾家辉摇头，“我不想跟你解释，你看着办吧！”
这么简单的案子，还在这儿拖着，想曾某人大发善心，主动提出不了了之，想得美？曾家辉算是看清这一点了，他现在最紧要的是一件事，接走田甜，“陶挺同志，既然封正宇还在这儿，田甜同志怎么办？是你让人送过来，还是我亲自去接？”
“这个……”
陶挺面色一滞，无言以对。
可就在这当口，他又接到了市委书记熊正东的电话，让他立即将封家宇控制住，并声称自己会再次到现场来。
这又怎么啦？
陶挺搞不懂了，这现场也没人再打电话报告消息啊，难道熊书记有天耳通功能不成？他想不出原因不要紧，只要照办就行，他挂了电话，面向封正邦，“封局长，对不住了。”转身朝几名刑警道：“把封正宇给我拷上。”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熊正东真的亲自再次赶到了现场，他将陶挺叫到一边，作了一番指示之后，过来对曾家辉道：“曾书记，今晚真是对不住，让你此时还无法休息。”
然后，他转身认真的看了一番封正邦，“交出你的枪，哪儿也不能去，一会让陶挺同志陪你回公安局，认真负责的配合这起案子调查。”
“熊书记，您…您这是…？”
封正邦似乎想问个清楚明白，可熊正东已经挥手打断他的话了，“省公安厅已经知晓此事，专案组的人已经在赶往长丰市的路上，你还想说什么…？”
“这…”
封正邦这回没流汗，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他在心中叫了一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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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书记，一会儿我们一起接待一下省公安厅的同志…！”
熊正东知道长丰市这回麻烦大了，他也知道调查肯定会找曾家辉了解情况，现在自己只能陪着他静待上面来人，也希望曾家辉不要把这件事往大的方面捅。%&*";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没一直在现场陪着，这肯定让曾家辉心中早就大为不满了。
曾家辉淡淡的点了下头，“接待是你们的事，我只不过是一名过客。当然，也是当事人之一，放心吧，我只会实话实说而已……”
两个小时之后，省公安厅专案组真到了长丰市，专案组人员直接到了春风春雨楼，找了一间房间，向曾家辉等人详细了解事情的经过，然后才去了市公安局。
经过这一番折腾，铁锋等人也不住春风春雨楼了，几人与曾家辉一起去了长丰大酒店。曾书记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回花无叶那里，免得让人盯了梢说三道四，只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向花无叶解释了下，然后才得以在酒店休息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曾家辉亲自到公安局接回了田甜。
上午，长丰市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会上通过了对公安局长封正邦的停职决定。因为作为当事人之一，曾家辉当天没有离开长丰市，随意的在市区转了一圈，中午曾家辉拒绝了熊正东、麻枫林的设宴款待，而是接受了以常务副市长陈远生、组织部长李延东、军分区司令员乔刚等人为首的一批长丰市老朋友们的热情宴请。虽然市领导众多，但却是以私人名义相聚，话谈得投机，酒喝得尽兴。
当晚，这一批人还不肯罢休，继续与曾家辉推杯把盏，气氛十常热烈。%&*";唯一的小插曲是，包房墙壁上的电视上，舟山新闻报道了一则与长丰市有关的新闻，头天晚上发生在春风春雨楼的事件，从省电视台播出了！
看到这则新闻的，不仅仅是包房里的这几位，熊正东与麻枫林也看到了！
一时之间，因为曾书记的悄然回访，长丰市市委、市政府两位领导陷入了深沉的焦虑当中，熊正东因为这起案件牵涉了市领导，影响既大又坏，心知不妙，搞不好得从哪儿来再回哪儿去。麻枫林比他更难过十倍，其他的不说，这长丰市人代会再过十来天就召开了，自己这个代理市长，很可能因为这个案子，那代理二字不但去不掉，“市长”这两字还能不能安在头上都难说了，恐怕做副市长的机会都不大。
因为，封正邦可是自己四处活动才调入长丰市的，原来想让他过来助自己一臂之力，期待能通过自己势力的壮大，能跟熊正东分庭抗礼，没成想弄巧成拙，这回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丢了市长，那自己在长丰市就无立足之地，去别的地方，估计也难有市长待遇的。
他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惜遇到曾家辉的时候，没能认识到这一点，总以为人家是卢原市委书记，跟长丰市沾不上边。
熊、麻这二人现在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这曾家辉此次回长丰市，难道真正只是因为来找田甜这个小小的服务员？
答案当然不是的。
曾家辉第二天离开长丰市后，并没有直接回卢原市，而是再次去了趟舟山省城。他不但拜访了省委政法委的莫书记、省纪委的兰书记，还分别再次拜访了省政府的汤省长与省委书记汪正山，美其名曰，长丰市这次案件自己是当事人之一，需要给省里的领导们一个当面交待说明。
可是，他悄悄的拜访了省委组织部长项不凯。
没有人知道他跟项不凯汇报的什么事，但谁都清楚，跟组织部长能汇报什么，又会是什么事。只不过没什么人看见他去省委组织罢了。
曾家辉前脚刚走，长丰市就再次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这算是长丰市有史以来在最短时间内连续召开两次市委常委会了，会议不但再次对案件进行了反思，责成市委政法委面检讨，而且决定由市委书记熊正东、代理市长麻枫林两人立即赴省里向有关部门汇报情况，向有关领导检讨工作失职。
曾家辉是主动去的省里，熊正东与麻枫林两则是被动的去省里。这也迫于无奈，没办法啊，长丰市经过曾家辉与蒋百年那一战，过去才刚要到一年时间，现在就又面临着一场大的风波，他们这两位党政“一把手”不主动前去行吗？
肯定不行！
不但要去，而且得两人一起去，还要装得精诚团结、配合密切的样子去，分别得给省纪委、省委政法委领导汇报工作，得给省政府、省委主要领导检讨。而且让他们心中没底的是，这一次前去检讨之后，结果会如何，悬着呢！
汪正山对曾家辉倒没有多说什么，表示理解。但对接踵而至的熊正东与麻枫林两人就没那么好心情了，当场就是一顿臭骂，没少拿两人头上的乌纱进行威吓。当然，这种威吓并非他说说而已，如果案件调查报告上来了，拿到省委常委会上一通报，就得真正追究有关人员责任，讨论有关人事问题了。
他骂走两人之后，令他没想到的是，省军区司令员还亲自上登门了，为的是同一件事，声称长丰市党政领导对军分区工作支持不给力，对军分区在地方上发挥主观能力性采取不配合态度，对军队执行任务甚至出现干扰问题，反应了一大通，意思很明确，告状！
对军区司令员，汪正山可不敢托省委书记的大，还只能客气的听着，不时表示自己好好教育下面的同志，争取让军地双方密切配合！
司令员一走，汪正山就陷入了认真的深思当中了。其他人的状可以搁置一边，省军区司令员一告状，那就得认真对待了，不管事情的属实程度有多大，这要是不给个满意的答复，恐怕这军地矛盾纠纷就不仅仅是限于长丰市了，而是要上升到舟山省全域范围来了！真成了那种局面，恐怕自己得跑京城检讨去。
如此一来，汪正山发火对象就只能是长丰市的领导了。
当然，曾家辉也是始作俑者。而且他也明白了一点，这曾家辉似乎有意而为之啊，应该是自己几次把他调来调去，还让他差点连个市长位置不保惹的祸！
可眼目前，他还真拿曾家辉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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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领导们的震怒，这在意料之中。i^
熊正东知道任谁当省委主要领导都一个样，不怒那才叫怪呢。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劫？
后面的事都是扯淡！
冷静下来，他又把心思集中到了曾家辉的身上。他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重新梳理，也算是几个疑问：第一，曾家辉此次去长丰市故地重游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第二，长丰市春风春雨楼事件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给捅到省电视台的？谁做的？第三，曾家辉刚刚拜访结束，两天之后再次到省城拜会领导们的意图何在？
他深信，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以前，他做省委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时候，没与曾家辉打过什么交道。侧面了解这位曾书记是个喜欢搞事的主，但也没放在心上。后来自己去长丰市任市委书记，窃取了曾家辉在长丰市艰苦斗争取得的胜利果实，虽然让其不快。但那是省委的决定，谁也不好说，大家各居一方，互不干涉，也没有往来，相安无事。但现在他突然回了一趟长丰市，一下子就把市委、市政府推向了风口浪尖。
这绝非偶然，更不会轻易放手！
当然，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让长丰市的个别领导因此受影响，最多也就退出政坛罢了。如果是要为了推动某个人上去，那曾家辉还没那个能耐，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不一定听他的建议，一个市委书记在舟山省政坛还算不了什么。i^
现在最坏的结果，不外乎三个：一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不保，要么调离，要么改任人大政协领导。二是麻枫林的市长没戏，他在这次事件中是要负一定责任的，影响肯定比自己大。三是政法委书记陶挺与公安局长封正邦肯定位置难保，是否负其他法律责任，还有待案件的调查深入……
官场上讲究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长丰市是不是会因此空出许多职位来，这些职位由谁继任？谁上，自然会谁下更有吸引力。
如此梳理出来，熊正东渐渐的有些明白过来了，曾家辉不惜大动干戈的回长丰市闹腾这么一回，原来是为了某些人谋取官职啊！
可他为了谁呢？
熊正东根据自己以前掌握的情况，综合这次长丰市露面与曾家辉有过接触的人员进行分析，逐步在心中列出了一份人员名单，采用排除法进行逐个取舍，最后锁定了现在长丰市任职的几个人，并按主次进行了排序：排第一位的是花无叶，因为花无叶是曾家辉当初将其调入开发区的，而且关系一直不错，事发当晚还与曾家辉共进了晚餐。排第二位的是陈远生，他也是曾家辉从政协将其录用到常务副市长岗位上的，曾家辉调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时候，陈远生还在常委会讨论有关市里向省级部门年终进贡的名单时，专门提出增加省委政策研究室为对象之一，而且划入的资金似乎不少。排第三位的是刘小磊，那是曾经跟着曾家辉的人，被自己打入政协冷宫了……当然，不在长丰市任职的人，暂时可以不考虑。
有了这些考虑，熊正东觉得有必要与曾家辉在省城悄悄的沟通交流一下。因为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曾家辉不扭着这事不放，省里处理完涉案人员，完全可以不动他这个市委书记的，那就算躲过一劫，大难不死了。
唯一让他有些追悔莫及的是，这次曾家辉在长丰市，自己不知道则罢，知道后还是有些怠慢了，没能陪坐多久，没能一起吃顿饭，失了先机。
亡羊补牢，也许为时未晚！
熊正东立说立行，背着麻枫林，主动给曾家辉打了一个电话，约请当晚在省城共进晚餐。理由是为曾书记这次在长丰遇到的事表示歉意，希望给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曾家辉一看电话，就知道这熊某玩的什么把戏，心里冷笑一声，是不是太晚了？但他表面上可没这样说，语气竟然出奇的友好，“好啊，前两天在长丰不好聚，这省城环境好多了。”
“那我就订个地方，一会儿见！”
熊正东一听有戏，心情自然放松了些。
可曾家辉还有下文，他在电话中告诉熊正东，“熊书记，我晚上还得给一位同志做下思想工作，改天吧！”
这是先扬后抑！
熊正东知道曾家辉这是有意推辞，机会可不能放过，时间也不等人，要是错过了今天，“改天”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搞不好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都飞到大沙漠了，岂能不多做一下工作，“做思想工作也得吃饭啊，吃完饭再做，肯定不会耽误曾书记的事…”
“不行啊，这田甜小姑娘心理受了刺激，不吃不喝的，这个思想工作耽误不得啊。”
**…！
一听这话，熊正东在心里就骂开了，你丫的曾家辉没这么损人的吧，老子好歹是一个跟你平起平坐的市委书记，约你吃个饭，你却用这个理由拒绝，难道我还不及一个酒楼的小服务员吗？这也太糟蹋人了吧！可他转念一想，这服务员的事，出在自己管辖之地，人家如此损一下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真还不太好直接顶撞回去。
重要的是自己有求于人！
熊正东强压心中的恼火，做出一副诚恳的态度，“曾书记，在长丰市有些怠慢了！我是真想请你吃个饭，顺便交流一下这次事件的几点想法……”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曾家辉也不好再多做推辞。大家官职一样，管辖地方各不相同，人家能如此低调，还是见好就收，不宜太过分，当下沉吟道：“现在才三点半，离吃饭时间还早，我们一会儿再联系吧！”
话没说死，留了余地！
可曾书记会不会如约而至，那可不好说，“再联系”这个词更简洁一点就是“再见”了！熊正东挂了电话，有一种受侮辱的感觉，可还不好发作，现在自己处在被动形势之下，要是再与曾家辉一扛，真就可能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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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一定要吃的，而且还必须与曾家辉一起吃，什么话都得当面说。i^有了这种决定，熊正东的脑子就活跃了起来。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正厅局级领导干部，想点办法与主意，那还真是小儿科。
几分钟的思索，他就有了主意。
熊正东的办法就是给花无叶打一个电话，让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舟山省城，至于什么事，他的原话是，“暂时保密，到了再说。”
所幸花无叶没有在平起开发区，而是在长丰市里，两个小时左右就赶到了省城，面见熊正东之后，接受了一个特殊任务，“晚上约请曾家辉书记吃饭，这是市委交给你的政治任务。”
他在曾家辉面前不敢说重话，但对花无叶就不同了，花区长是自己的手下，是长丰市委领导下的干部，说轻说重都无可厚非，这话就是让曾家辉听到，也挑不出什么理。
至于花无叶请不请得来，曾家辉给不给这个面子，那是两码事！
应该说，熊正东这个办法确实高明。由花无叶出面约请，曾家辉如果不考虑花区长的未来前程和当前问题，可以拒绝。但是，拒绝的时候得清楚一件事，熊正东无论继续做不做长丰市委书记，花无叶都将面临危险境地。他做市委书记，给花无叶穿只小靴，那是轻松小事。他不做市委书记，检举揭发一下花无叶的问题，也就动动嘴而已，查不出大事，小毛病总找得着吧。试想，管着开发区几百上千亿财税收入的区长，能说自己完全就清廉干净吗？
确实如此，市场经济冲击下的政坛官员，这年头有几个领导干部敢说自己经得起查，尤其是像长丰市平起开发区区长，这样处于敏感实权职务上的干部，没有一点把柄那是绝无可能，要么不查，一查则是一个准，想跑都不成。i^
何况市委书记还把这个约请，上升到了“政治任务”的高度。
花无叶只能答应，别无他法。不过，她并没有当场给曾家辉打电话，借口是“我想想应该怎么说为好，有了结果再报告书记”。
看着花无叶离开自己酒店房间，熊正东陷入了深思，他相信花无叶一定能办好此事，只是心中禁不住在想，这花无叶与曾家辉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种关系又到底深到什么程度？
当花无叶找电话给曾家辉的时候，曾家辉正在理发店洗头，刚洗完坐回椅子上，发型师拿着电吹风正在问他，“先生，你喜欢怎么吹？”
意思是吹什么发型！
曾家辉一边接电话，一边道：“随便吹。”
花无叶见电话接通，刚放到耳边“喂”了一声，一听曾家辉那边是“随便吹”三个字，不由一愣，这家伙是不方便接电话，还是在特定场合，需要自己这个电话“吹”点什么无关的事，演一出什么戏？
她懵了半天，真是不知“吹”什么为好。
曾家辉在电话中没听到声音，不由奇怪了，“怎么不说话呢？”
“你让我‘随便吹’，我不知道‘吹’什么啊？”
嗨！
曾家辉知道花无叶搞错了，不由笑道：“我是让发型师随便吹个发型。”
搞清原委，花无叶不由婉尔，这才将熊正东专程让自己从长丰市赶上来的目的，以及交办的任务，一股脑的和盘托出，“他让我务必完成任务呢！”
对此，曾家辉倒没多说什么，“好吧，记得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就行了。”
花区长出面，曾书记当然不会拒绝！
他原本就没完全拒绝熊正东的约请，如果熊正东知道自己想出的“办法”正合曾书记心意的话，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欲绝，这完全是按曾书记设计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啊。
当然，这种约请，熊正东自然会与花无叶一起提前到达指定位置等候。因为自己现在面临利害关系，已经梳理得清清楚楚，应该知道从哪些方面做起了。省里面的领导，自然不用请吃饭，晚些时候直接去府上再“走走”就行了，曾书记这边则一定要让他先消停才行。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就得打通相应关节，拿手下人的乌纱交帐也行。
当曾家辉出现在预订的酒店包房门口时，熊正东热情迎接，展现了在长丰市完全不同的风采，几句寒喧之后，熊正东伸手示意，“曾书记，请！”
“熊书记客气了！”
曾家辉微笑着说道，少不了谦让一番。
饭桌上几人基本都是交流的工作之事，没有提及敏感话题，算是扯淡而已。酒也没喝多少，算是礼节性的点到即止，意思意思！
直到饭局结束，熊正东才正式与曾家辉进入茶座，单独进行了交流谈话。内容当然是这次长丰市春风春雨楼案子引发的相关问题。
两人还是一套例行公事般的客套，然后才进入正题。
到了这个份上的事，熊正东不好再藏着掖着了，“曾书记，长丰市政法战线上暴露出来的问题，真是让您见笑了，也给您此次长丰之行带来了不愉快，我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拉开话匣子，熊正东摆出了低调面孔，而且直接将“政法战线”摆上台来，一探曾家辉的底细，如果仅仅是在意一个政法委书记位置，那倒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没什么不好办的，只要你自己在省里活动一下就行了，保证接人就是。
但他所想的范围显然小了！
曾家辉淡然一笑，平静的道：“熊书记客气了。长丰市政法战线上的毒瘤不是一下两下就可以割完的，这会有个过程。我在长丰市工作过，还是知道一点情况的。不过，作为春风春雨楼存在的严重问题，让人感觉市政府注重抓经济的同时，忽视了社会治安秩序的稳定啊！”
听曾家辉如此说法，熊正东心中略微缓了一口气，看来曾家辉是个“懂事”的人，并没有打算将此事一味的“扩大化”，只盯住了市政府及政法战线，没有对市委或者说是整个长丰市有什么觊觎之心。
这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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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书记不愧是长丰市出去的前辈啊，市政府确实有些偏离发展方向了。i^麻市长工作能力是强，但是长期在长丰市工作，难免有些‘小山头’主义，市委也正在慢慢的帮助市政府纠正这种倾向，只是效果不太好啊……。”
他直截了当的把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之间的这种不和，清晰的表达了出来，他也相信曾家辉从封正邦调长丰市任公安局长的过程，看出了这种苗头。
“麻市长倒算是位高人！”曾家辉若无其事的道：“我当初在长丰任市长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任了市委书记之后，麻市长倒是一鸣惊人般的跳了出来……”
曾家辉这个时候也不避讳，既然熊正东要那么说，顺着聊就是。反正，你起的头，咱可没问这问那，长丰市也是你的地盘，我不过是从当初工作的情况随口而言罢了。
但这话听在熊正东耳里，还是多了一层理解。他算是有些明白了，曾家辉真是冲着长丰市政府去的。如此大闹，不惜出动军分区的军队，摆明就不是想要息事宁人。真要只是想拯救一个受挟持的服务员，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闹得全市不宁，还闹上省电视台，惊动省里领导吗？随便请一个市领导就能解决的小事，就拿乔刚而言，曾家辉不来长丰市，他就不可以带几名军人直接去要人？小范围内解决这种小事，封正邦自然会卖帐的，怎么敢与部队发生冲突？
只是有一点让熊正东不太明白，没听说麻枫林当初与曾家辉有什么大的矛盾啊？
不过此时熊正东懒得去想这个了，只要人家不是针对自己来的就行。至于麻枫林、陶挺、封正邦等人，全是一条线上的人，让他们去死好了，谁还顾得上他们的死活？再说了，如果顺利的话，这次不影响自己，那还算曾家辉为自己在长丰市巩固势力帮了大忙呢！
“这次的事，还请曾书记宽容！”
熊正东判断清楚了形势，说话也就自然多了。i^
“我就事论事而已。”
曾家辉仍然是那副淡淡的神态，抽着烟回答道。
熊正东认真的道：“省里面估计对长丰市会有些看法啊。”
“哦？”
曾家辉故作深思，半响才道：“应该不会有大动静吧。”
一语中的，熊正东算是明白曾家辉不会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了，算是心中更加有了底，不由露出了笑容，“本地干部不让上面省心，省里肯定会给长丰市派干部下去，我想对长丰市本地干部也略作些分工调整。曾书记是长丰的老领导，还请给点建议。”
“打住。”
曾家辉笑着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看着熊正东摇了下头，“熊书记可别害我，当心有人说我是回来夹公愤报私仇，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见曾家辉不主动说，熊正东倒是理解。如果是自己想动某个人，也不会毫无顾忌的提出来，哪个领导不懂避嫌的道理，走出去的干部，再伸手回来，哪有那种不要脸的人呢。
他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我走了，市委书记一职肯定得从省里去吧？”
“开玩笑，你到长丰市也就一年多时间，还不到两年，怎么可能动你这个‘一把手’”
曾家辉说的是实情。
熊正东倒也认可，这起案子能找人顶着，没人专门针对自己做小动作，那自己“动”的可能性倒真还不大，他点了下头，“曾书记，你帮忙分析一下。我是这样想的，如果麻市长这回动了，市长从上面下去的可能性有，但不是很大，因为麻市长本身是代理市长…”
“这倒是。”
曾家辉虽然没帮他分析的义务，但人家这样低调了，自己再尾巴翘上天，就有些过犹不及了，他轻轻的点着头，“你这个书记是下派干部，不用本地人做市长，容易乱套。”
熊正东继续道：“所以本地干部中肯定会产生一名市长，这个人选，够条件的就多了。而且，还得在选举中获得通过才行。”
“那当然。”
“省里估计也会征求市委的意见！”
熊正东终于说到关键处了，眼睛盯着曾家辉，停顿了一下。
曾家辉坐在那儿，静如山岳，不为所动，没接话，也没看熊正东。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没办法，熊正东只好继续说了下去，“市委、市政府的副职成员之中，除了市委副书记吴文静同志、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陈远生同志，另外就是平起开发区的书记梁好然同志与区长花无叶同志……这几人都是有希望升任的。”
花无叶这个区长，进了市政府班子，作为市政府的党组成员，要想一下子升任市长，别说资历不够，就是能力上也难以服从。其他几人倒确实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但熊正东还是把花无叶提了出来。他有自己的考虑，于公于私都得说一说。于公，开发区每年占全市大半壁江山的税收摆在那儿，谁敢说不重视区长；于私，只有提出来，估计才能让曾家辉不在侧翼捅这一刀子啊！
当然，他不会觉得曾家辉真是想花无叶参与市长竞争。曾家辉究竟是什么意图，熊正东觉得需要自己这样低调的继续探寻，只要最终目标不影响自己头上的乌纱就ok了。
“花区长好像还不是常委吧？”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不是。
你们关系这么好，能不知道吗？
熊正东算是明白曾家辉话中之意了，今后是常委就行了嘛！这个主，熊正东倒是相信自己能做，一名政府党组成员，挂上个常委头衔，只要有空缺，省里面是不会干涉的，只是下个任命文件就行了。但花无叶入了常，就不能再任开发区区长了，因为开发区区委书记才挂常委头衔，这又让熊正东不太明白曾家辉对花无叶的真正意图，“花区长凭资历、能力和声望，确实应该入常。”
一个市委书记愿意把一项人事拿出来与另一个市的“一把手”这样“讨论”，体现的是熊正东愿意做这笔交易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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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见他说得已经够深入透彻，不由一笑，“熊书记早有打算，而且属于机密，这个就不用跟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透露了，我还要担当保密责任，划不来。%&*";”
“真是请教呢！”
“你这不是折煞人吗？”
随意一说，让两人的谈话氛围融洽了不少，曾家辉主动接了熊正东的正题，“如果按熊书记开始的分析，假如麻市长调离，市长人选从本地干部中物色，那梁好然书记可不是本地人啊？”
“对。”
熊正东也省起了这事，梁好然是曾家辉在南阳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与白春风进行的“对换”，确实不能算本地干部，如果一来，吴文静与陈远生两人，究竟推谁，他心中已然明了曾家辉的目标了。
为了保险起见，争取把“交易”做成，熊正东还是有意确认一下，“花区长本来就管着全市大半的财税，升任常委后，做常务副市长倒真是理所当然的事。”
确实如此，如果推选陈远生为市长，常务副市长一职空了下来，花无叶直接升任这个位置，变动小，顺理成章！
他一边说还一边观察曾家辉的面部表情，希望能验证自己的判断。
可惜，曾家辉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不关心这事，你长丰市的干部，怎么调整安排，与曾某无关。甚至，他装着没听见，只顾端起茶杯喝茶。
不参言就是默认！
熊正东自然明白这种意思，心中不由一叹，自己这有求于人，真他妈窝囊，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还不能讨个好。%&*";
其实曾家辉何尝不明白熊正东这样做的目的，他也不可能让熊正东吃太多亏，不然过了这一关，指不定哪天就翻脸不认人，回头就开始收拾提拨任用的干部了。那可不妙，日子真难过了，还不如让他们就呆在现在的位置上舒服一点。
他需要考虑自己应该怎么给熊正东一点回报，想了想，忽然问道：“熊书记，卢原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吴南成同志，据说是你的亲戚…？”
“是的，我们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熊正东有点疑惑的看着曾家辉，他知道曾家辉早就了解过身边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的，自己确实与吴南成是表兄弟关系，也知道曾家辉对吴南成不错，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在曾家辉面前提一提…这倒是个机会了，却不想是曾家辉主动提了出来。
他前段时间问过吴南成，吴南成说曾书记对他挺好。据吴南成自己判断，这次市政府秘书长许凤权落马了，他很可能接替秘书长一职，水道渠成的事！
曾家辉想到汪正山答应卢原的空缺干部，上面只派一个纪委书记下去，空着的还有几个，因此他有意提了一下，“南成同志的能力不错，为人也正直，如果他愿意，卢原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倒是合适，这个职位原来是由陆市长做副市长的时候，兼任的政法委书记……现在空着呢！”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安排，现在让熊正东提前听一下这个消息，做个顺水人情，那不就算是扯平了么，消除一下彼此的心中不快嘛！官场上就是这样，有了矛盾，但只要大家有利益可交换运用，矛盾自然就会冰释，而且很可能以此为契机成为朋友。
熊正东自然懂曾家辉提这事的关键所在，让自己在刚才说的事上用点心，真正促成，曾书记也会尽力的办好那边的事，反正就这意思。所以，熊正东是心中宽慰不少，这样一来，自己就不会觉得在曾家辉面前低人一等了，也没人会因此小瞧自己，开怀一笑，“那我替南成表弟谢谢曾书记了！”
“哎，熊书记这就见外了。”
“不见外，不见外。”
熊正东觉得这是意外之喜，是真的高兴。
曾家辉甚至给他更具体的表示道：“我想卢原还是老办法，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当然，最后以省委的任命为准…！”
“呵呵，那是！”
熊正东笑过之后，似乎觉得自己遗漏了点什么，怎么曾家辉几次提到“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这种喜欢重复说一个职务的事，不太像曾家辉的说话风格啊！
他想了想，还是不得不提了出来，“曾书记，刘小磊同志本来是长丰市委政法委书记，可是……后来调至政协任了副主席…有些委屈他了。”
“嗨，级别一样嘛！”
曾家辉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
可他没阻止自己提这事，熊正东觉得他还是有所谓的，“如果麻市长真走了，你倒是侧面帮他说说，重操旧业，那是轻车熟路的工作啊！”
说白了，只要你能搞定省里，上面有意让刘小磊重新做长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熊某人这儿没问题。
有了他这个表态，曾家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照着熊正东开始的客套话说了一遍，“那我代表刘小磊同志向熊书记致谢了。”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曾书记了！”
熊正东是不得不佩服，不为别的，离开长丰市一年多以后，还能为以前的老兄弟伙、老战友们谋划这些事，这样的一位领导同志，不仅是下面的人敬重服气，旁边人也真是由衷佩服啊！
如此深谈到这种程度，两人也就没有了太多顾虑了。一边抽着烟，一边又商量了一些怎么去有关领导那儿吹吹风，提提建议什么的，然后才兴高采烈的走出了茶间。
熊正东坚持要让自己的驾驶员送曾家辉回酒店，但被曾家辉婉言谢绝了。铁锋都不用接他，怎么会让熊正东的车送呢，人家花无叶区长在舟山俱乐部另外安排了房间，还有精彩节目等着呢！
曾家辉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到达舟山俱乐部的时间还早。
花无叶没有在房间呆坐，而是跑外面溜达，接到了曾家辉，两人装得像同志之间纯洁友谊一般，趁着夜色去俱乐部那有名的“画舫”上游玩起来。
站在豪华“画舫”游艇上，曾家辉有些眩晕。
俱乐部配套的探照灯扫过，将游艇下面的水面照出了一道道波光粼粼的金色纹理，美轮美奂。
“花区长，你现在有些‘资本’色彩了哈……”
曾家辉看着下面的水波，调侃起了花无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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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叶抿嘴一笑，伸手捋了捋耳边的乌发，“什么‘资本’色彩，你这是用词不当，小资情调倒还差不多。i^”
老妞儿还玩小资？
曾书记当然不赞成这说法，他也就如此一说，大冷的天上画舫上来玩儿，倒是要有点“情调”才能坚持下来。不过，此时他倒是有这个兴致，因为他想起了上一次来这个画舫，还是陆小东请的客。那次不但有文文、方依，还有陈自林的老婆、妹妹等人…。
“时间过得真快啊？”
曾家辉感叹了一句。
花无叶笑道：“感叹老了吧……？”说着，她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年长几岁的女人都没有感叹时光飞逝，一个大男人就更没有必要了。她虽然知道曾家辉并非想的这回事儿，但也不得不胡诌两句，不然就有失情调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物是人非。”
“你这是睹物思人吧？”
“有点！”
曾家辉思人倒未必，想事才是真的。
上一次来这儿，陆小东是副市长，陈自林还在牢中；而现在，陈自林已经安然出了牢笼，这倒不足为感，倒是陆小东成为卢原的市长了，就连曾家辉都觉得那算是意外之喜。他当初也没计划到这个事，原来只是一味的想着自己能顺利通过人代会的选举而已。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化，自己临时安排了那么一个局，居然侥幸成功了。成就了自己，让自己重回市委书记位置不说，顺带让陆小东做了市长，这不枉他跟着自己走南闯背一场。i^
由此及彼，今天再上这画舫，一起的人换成了花无叶。这就让曾家辉不得不想了，这花无叶跟着自己一场，无欲无求的，能给她什么呢？钱与物，她不需要，官呢？自己才是个市委书记，有什么能力给她官？自己这次为她铺垫这个长丰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只是一厢情愿，会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发展下去，现在还很难说，“做通”了长丰市委书记熊正东的工作，那只是一个方面，省里托人帮忙也仅是一个重要因素，能否成功，还得看后续的发展走向。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己应做的工作基本就绪，后面听天由命。
而这一切，花无叶并不知情！她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明白曾家辉这次高调制造春风春雨楼一案，究竟为的是什么？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救一个服务员，不像曾家辉一惯低调的风格；如果说是洽谈华夏森工集团项目恰巧遇上，那更不应该把事情往大的方面捅，难道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来长丰市挖项目吗？
她对自己在政途上倒没想太多。
四十出头的女人，混到了副厅级别，管着开发区殷实的财税，已经很满足现状了。而且，离异的女人，总有一颗伤感的心。而像花无叶这种官场上的女人，虽然没有“铁娘子”般的毫不在意，但也会掩藏那种内心的孤寂，何况这不是还与曾书记悄悄幽会吗？
她看着曾家辉，幽幽的道：“别再想事了，想得越多，心里越累。”
“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啊？”
曾书记一边远眺，一边嘀咕道。
“胡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花无叶白了曾家辉一眼，此时哪里有一点区长风范，俨然一个怨妇。
“前天下午在床上的时候…”曾家辉继续嘀咕，“我看你那个时候不像是区长，倒像个‘局’长…”他把“长”读成了另一个多音字。
花无叶面色一窘，幸好晚上光线较暗，看不太清楚，不过嘴上就有些不饶曾书记了，“你…你个坏蛋说什么呢？”
“没什么…。”
曾书记侧面看了一眼花无叶，见她瞪着眼，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赶紧往旁边闪了。
花无叶看着那故意躲开的高大挺拔背影，脸上装出的一副凶恶相，立即就变成了溺爱，娇慵的笑容悄悄的爬到脸上，并逐渐荡漾开来，眼神温柔起来。她轻轻一蹬脚下的休闲皮鞋，跟了过去。
今晚画舫安排座位的“主管”是一位年纪约三十岁左右的年青男子，明明是游艇工作人员，却搞得一身海盗装扮，旁边还伴着个印度姑娘打扮的小妞儿，做足了水上游乐情调。
既然是画舫，如此做作一番，倒也可以理解。
“海盗主管”与印度妞一起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对曾家辉道：“先生，请问您喜欢坐哪？”
曾家辉看了一眼，窗子边显然视野开阔一点，但风大太冷。坐中间位置呢，估计视线又有些受阻，但情调更温馨一些。他转头瞅了一下跟在身后的花无叶，对海盗主管道：“你问她吧。”
海盗主管身体转了个小角度，彬彬有礼的面向花无叶，低头行礼：“太太。”
花无叶脸颊有些微红，可又不好拒绝这个回答，她与曾书记站在旁边促狭的眼神对视一眼。尽管他们行为举止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暧昧之处，但在这海盗主管眼里，夜晚结伴登画舫，那不是夫妻就肯定是非常亲密的伙伴了，两口子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人的眼光还真是实践中练出来的，花无叶只有随手往窗边的两个位置一指，“就那儿吧！“
“请！”
“这边请！”
海盗主管微微鞠躬，印度妞儿则是伸着手，在前面带路过去。
两人坐下，随意点了几样吃喝东西。
“家辉，你说这要是不上班，咱们天天游玩该有多惬意啊！”
“不上班？”
曾家辉摇头，笑道：“要是不上班，我能天天陪你游玩？估计难！当然，倒退个几千年，估计不难，恐怕还是一大群女人陪我游玩呢……！”
“想得美了，你！”
花无叶娇嗔了一回，封建社会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她现在倒是觉得那制度不仅男人喜欢，自己倒也认为不错，如果现在让她票，一定不会投反对票。当然，她知道这制度“更正”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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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笑过之后，认真的盯着花无叶，“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长丰市的工作累不累？”
“累倒是有点，不过很充实！”
“哦。i^”
曾家辉点头，认同花无叶的回答。她单身一人在长丰，不“充实”一点，日子真还不好打发，这应该是实情。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花无叶盯着曾家辉的眼睛，有些疑惑。
曾家辉笑笑，“随便问问。”
“你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花无叶深呼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高耸的胸部很是唯美，很是享受眼前这一刻光景，一边也没忘记思考曾家辉的问话。
曾家辉也不否认，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慢悠悠的吸了一口，“春天集团的运营怎么样？”
“这个…你自己不清楚啊？”
花无叶反问道，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眼曾家辉，“春天集团支撑整个长丰市的绝对税收，哪个领导、哪个部门不关心啊，要是运转不行，大家还不急死啊…！”
曾家辉摇头，继续道：“我是让你从开发区区长的角度审视，我要听真话。”
花无叶坐正身子，点头认真的想了想，“企业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生产方面有隐忧，市里面一味的督促生产，盘剥税收，可又无法在产品销售方面帮忙。i^企业呢，一方面要遵从于政府的调控，按照市里每年定的量加大生产量；另一方面，它又要受市场规律的约束，生产量大了，产品供大于求，价格就会下滑，利润空间就会减小，而且不利于可持续发展。如此一来，运营中就有了企业与政府的不满意见和抵触情绪……”
“开发区能调和这矛盾吗？”
“不能。”
曾家辉没再问下去，他沉默了！企业虽然摆在平起开发区，但开发区只是市政府的一个派出机构，一切都得听命于市政府，花区长这儿只是一个中间监管环节，代管而已。
花无叶也沉默了半天，忽然抬头盯着曾家辉道：“家辉，是不是企业产品积压过多，亏损大了？”
她没有把有些问题说得太露，不过心知肚明。试想，一个卢原市委书记，还这么关心一个长丰市的工业企业，谁不能想到点什么？花无叶作为企业所在地的区长，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管理，又怎么会不知道点内情？她问的所谓“企业亏损”，实际上是担心曾书记个人财产的得失。
曾家辉当然知道花无叶早知企业股分情况，只是一直没问自己罢了。当下也不隐瞒，摇头道：“亏损当然不是，只是利润空间下滑确实超出预期已……”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暂时不能。”
面对花无叶的主动帮助，凭着两人的关系，曾家辉自然不会客气，实话实说。“现在企业最需要的是，市政府不能一味的施加生产压力，而应该尊重企业、尊重市场规律，主动为企业的生存与发展排忧解难，只有企业发展得更好，市里面的财税来源才有可持续增长的保障。你想想，真要让企业滑向经营困境边缘，最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企业大不了转型，不干了，反正这几年生产下来，早赚取了足够利润，摆个破产企业在那儿，市里还得想办法去安排失业工人………”
“是啊。”
花无叶也是一声轻叹，“麻枫林真是疯子一般，既想为市政府荷泽而鱼，又想为自己捞足私利，还要从外面弄个公安局长进来控制局面…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扯到市政府与麻枫林的身上，曾家辉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慢慢的道：“麻枫林如果做不成市长，你觉得长丰市谁最适合做市长？”
“陈远生。”
花无叶没有隐藏自己的观点，“陈远生的能力虽然算不得很强，但他为人相对正派，听得进去意见，能够以大局为重。他对春天集团的运营，早就提出过不同的意见，只是麻市长无动于衷…。”
这个情况，曾家辉倒是早就知道，与自己有关的企业，当然是时刻悄悄关注。陈远生的观点是不是自己的观点，曾家辉心中倒是有数，不然他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帮陈远生抢市长帽子。
“你呢，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我？”
花无叶笑着摇头，“想法倒是有，就是想你有时间多到长丰来看看我。”
屁话！
曾家辉瞪了她一眼，“你真是四十如虎，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挨了批评，花无叶一点不生气，反而格格一笑，“女人的美好时期比你们男人短，正因为过了四十，更得抓紧时间享受，其他什么都是次要的，只有健康和快乐才是真实存在…”
“小女人思想。”
“我年龄比你大点，但人真是比你小。”
花无叶自己清楚，当前自身没什么优势，确实没有那种仕途上的雄心壮志。
曾家辉连连抽了几口烟，吞吐过了瘾，将烟屁股往烟缸里一塞，捏了几下手指，才继续道：“知足常乐倒是好的。不过，麻枫林要是真给弄走了，你倒是可以考虑换一换岗位？”
哦？
花无叶认真听着，愣了下神，惊愕的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这次是针对麻枫林…过来的？”
曾家辉也不瞒花无叶了，点头道：“准确的说，是为了春天集团。”
要不是因为麻枫林执掌市政府的“牛耳”以来，只顾眼前利益，把春天集团逼到了危险境地，曾书记也不可能冒着被省里那么多领导关注的风险来淌长丰市这一潭浑水。弄走麻枫林，只是为了给春天集团一个正常的经营环境，一个获得正常发展的契机。
为这个事，曾家辉可谓是没少下功夫，铁芒等几人名义上在卢原市开了一个旅游保安公司，可实际上业务多数与长丰市有关，从春风春雨楼下手，那是因为幕后老板是封正邦，而封正邦是麻枫林的手下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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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逐步向预定方向发展，曾家辉觉得也没必要继续瞒着花无叶，一方面因为花无叶是自己人，另一方面是因为花无叶还会成为未来其中的一个角色。i^
“我倒是没想这么深？”花无叶仍然是惊呆的说着，“我只以为你参股春天集团，为企业担心而已……”
这话又让曾家辉不爱听了，“你看你怎么想的问题，这不一回事儿嘛？”
“呵呵！”
花无叶算是被骂清醒了，确实是一回事儿，弄走麻枫林就是为了春天集团，曾家辉不担心企业的生产经营管他干嘛，她也怪自己没用心想这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对个人没什么追求和想法，也就很少深入的思考这些……”
“现在你必须想！”
“我会尽力按照你的意思做。”
花无叶甘心情愿的说了这句话，静静的等着曾家辉的指示。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曾家辉并没下什么命令和指示，而是问她，“如果让你有选择的机会，你是愿意做开发区的区委书记，还是做一名副市长？”
“这…?”
花无叶有些动容的盯着曾家辉，以她一贯对曾家辉的了解，相信曾家辉不会这么随便的问此事，也有理由相信这样问，就一定有着某种考虑与把握。i^她深思了一会儿，“现在的开发区虽然富有，过小日子不愁，但一切都是公家的，谁也不敢往自己的包里揣。从个人方面来讲，进市政府分管一块工作肯定利于今后的发展。”
这个时候，她开始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念头，仿佛尘封的日记重新翻开了新的一页，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精神多了，“我当然希望能做一回副市长过过瘾啊！”
女人当官比男人更容易上瘾，只是难于寻找到真正的机会，相对比男人付出更多一些罢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与事实。
“我知道了。”曾家辉认真的点头，“你做好两手准备：一是争取能接替陈远生，尽力支持他在即将召开的人代会上当选；二是无法如愿的情况下接替梁好然任区委书记。但这两点，都需要你处理好自己区长位置上的遗留问题…懂我的意思没有？”
花无叶重重的点头，“嗯。”
此时，她不知怎么表态，在自己这个不算情人的情人面前，她也无需表态。她理解曾家辉的意思，自己干了几年区长，哪会没有一点小尾巴，无论动不动位子，都得剪掉才行，不然迟早会露出来的。
之所以如此郑重提醒，曾家辉还主要是联系到熊正东晚饭后的谈话，那家伙故意把花无叶从长丰市叫到省城约自己吃饭，肯定猜出了自己与花无叶的某种关系；同时，在人事方面抛出花无叶的可能去向，作为自己不继续翻长丰的老帐的条件，甚至有意想让自己在某些省领导面前帮他遮过一些事情，这都充分表明，他如果要翻脸，肯定会抓住花无叶把柄的，这才是曾家辉最顾忌之处。
熊正东身为长丰市委书记，他即便不翻老帐，也无须事事关注，只要派几个人时时盯着花无叶，自然能查知点什么问题的，这下面的人，为了巴结市委书记，还不卖命的拿一个区长作垫子？这年头，官场上的那些人，谁不是人精？
该说的都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过了，曾家辉的心情轻松起来，“要不要喝一杯酒？”
“不喝吧！”
花无叶以商量的口吻，看着曾家辉说道。她还没完全从这突如其来的激动中脱身呢，她还在想着曾家辉这次回长丰市的事。这家伙，搞出这么大动静，着实让人捏着一把汗。而且，现在只是一个开端，过程怎么发展，结果怎样，还是未知数呢。
“不喝就不喝吧，喝酒我还怕影响今晚的某些功能呢。”
“你啊，有时真是胆大妄为…。”
花无叶一笑之后，低低的喟叹一声，幽幽的说道。
曾家辉不以为意，笑道：“怎么说话呢？我要真是胆大妄为，那天封家宇早就成废人了，根本不会等着让法律制裁他…。”
花无叶想想也是，不由轻笑摇头，随即双眉又微蹙，“你让乔司令一起搞那么大阵仗，是不是有点犯大忌讳了？”
这个不是她担心，估计许多人都有这个认同感。
曾家辉收了笑容，淡然的说道：“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革命年代总结出来的真理。但是，如今社会，这一条也管用，只是运用的方式不同罢了。你想想，要是不让乔司令出面，省军区司令员会向省委汪正山书记告状吗？他不参与进来，省委能下决心吗？一年前，麻枫林能从当时一个缩头的常务副市长位置上，悄然的冒出来任代理市长，背后肯定有能量的。不施加足够的压力，这事即便办成，时间上也来不及，如果拖个半个月，长丰市人代会开完了再来处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真是那样，我干嘛朝麻枫林下手？再说了，那小子当初对曾某也不地道…。”
这倒是，如果人代会召开之后，即便麻枫林被调离，估计会从其他地方交换一个市长过来居多，那对春天集团能有什么裨益？这不仅是要逼走某些人，还要让既定的某些人上位，才能保证企业按自己的思路发展下去。
花无叶算是服气了。
曾家辉就是这种性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将阻碍春天集团发展的“麻氏”几人连根拔掉，永绝后患，这种大气魄、大手笔，注定才能成就大事业。至少，能让春天集团带来更加丰厚的利润，让曾书记自己的腰包悄悄再鼓一下。
“这还要得益于那个纨绔子弟封家宇的配合，要不是他那么混蛋，恐怕你还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吧……？”
花无叶算是附和曾家辉的说法，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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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微微一笑，“要是没他，早就另谋他法了。i^”不过，曾家辉倒也不否认封家宇自己送上门的便利，那家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坏事做绝，自己与花无叶一起请华夏森工集团的吕总吃个饭，他还打起了比他年龄大上十多岁的花无叶的主意，还敢阻曾书记的前程，加上田甜那个事，这仿佛就是天注定要灭他，冥冥之中都要安排把曾书记的事业推向蒸蒸日上呢。
天时地利人和，曾书记不收拾他，天理不容啊！
“你真够深的。”
这是花无叶开的玩笑话，只是不想把话说得难听。
嘿嘿！
曾家辉邪邪一笑，从上往下看了一眼花无叶，“再深，也没你深。我就从未插到底过。”
“又没正经了！”
“总是一本正经，那还要不要曾某人活了？”
“呵呵。”花无叶抿嘴笑了一会儿，带着点调侃的意思，“哎，我说，你以后做事能不能别用太复杂的方法啊，我都硬是没看出来。下回简单点，成么？”
“成。”
曾家辉爽快的答应，“一会儿进了房间，什么过程也不要了，直入主题。”
“哈哈哈…”
花无叶这回没怪曾家辉，知道越说下去，指不定这家伙晚上还来点什么新花样，前两天可被他在浴室里干一回了。
这儿的气氛刚刚热烈起来，那印度妞儿模样的女孩，已经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盘水果上来了，脸带微笑，“太太，先生，请用咖啡！”
印度妞将咖啡和果盘轻轻放到两人面前的小桌上，小心的摆好，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难为这妞了，竟然懂得很好的营造某种气氛。
“大太，请！”
曾家辉哈哈一笑，一手去拿咖啡杯里的小勺，一边看着花无叶贼兮兮的说道。
花无叶白了他一眼，然后轻笑道：“你是不是考虑应该改口叫我‘姐’呢？”
“干啥？”曾家辉有些不解，这花无叶年纪比自己大一点，她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呢，今天这是怎么了，又想起点啥了，不由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就那么喜欢我这个‘小弟弟’吧？”他说完还向自己面前的裆下看了一眼，意味深长。
“贫嘴。”
花无叶幽幽的道：“不管这长丰市的事情会不会如你所料，估计经此一事之后，少不得会有人拿你我说事儿，我倒不怕，反正没想过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你就不同了，正处在关键阶段，得有所防备。我想…如果你叫我‘姐’，可能少给你惹点麻烦。”
对这个曾书记倒没太认真的想过，花无叶还在县里做县委书记的时候，前去洽谈硅矿合作事宜，那次倒是叫过几回“花姐”，当时没觉得怎么的。花无叶这话倒是非常在理，可这真要如此叫，还是挺拗口的啊。如果直接叫“姐”，让其他人听起来，太肉麻麻的感觉；如果叫“花姐”呢，好像又更让人浮想联翩，这跟“花姑娘”相似，也有些喝“花酒”的意思，真不是太好。
“算了算了，叫不出口。”
曾家辉最终还是没采纳花无叶的建议，她也只好作罢，一切得听曾家辉的，勉强不来啊！不过，女人在这方面的担心，永远比男人心细，看得深、看得远一些，不然“猴急”一词怎么专供男人使用呢。基本上都是坦白的告诉世人，在某些方面，男人只顾眼前…
见花无叶还是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曾家辉又坏坏的笑了，“今晚叫一下也可以，姐！”
“嗯。”
花无叶这下倒是脸上阳光灿烂了，“乖啊！”
“姐，我有个事想问问啊？”
曾家辉一只手端起咖啡杯子，一只手用勺子轻轻的舀着，却没有放到嘴边喝，脸色忽然凝重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大事来。
花无叶被他的神色所感，不觉一怔，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轻声的问道：“什么事？”
“你说我们姐弟俩这般配合起来，是不是应该合作一个项目啊？”
“你还不知足？”花无叶很不解的问道，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那春天集团的股份，这几年少说分了好几十亿，你未免心太大了吧？而且，我也不想挣多少钱，现在一个单身女人，要太多的钱干嘛，生活图个轻松愉快就行了。”
几十亿还只是一个企业的分红，资本累积下来的呢，那会更多的？而且，花无叶知道曾家辉的老婆文文那国文贸易公司现在是经营得顺风顺水，一年也得有数亿收入，这曾家辉赚那么多的钱了，还不知足？
花无叶确实一时想不明白他要干嘛！
曾家辉摇头，认真的说道：“这个项目跟‘心大’没有多少关系，但是呢，跟你我今后的生活，却有着很大的关系。”
“哦？”花无叶在认真的思考，“你觉得凭你我现在的收入不能好好生活？”
花无叶想不明白，但也不以为然。
曾家辉没管她的表情，“那倒不是，我是在想啊，你说让我叫你姐了，那我们总得为我的‘小外侄’考虑一下吧。总得给他留点什么财产之类的，是吧。”
曾家辉的小外侄？
花无叶有些不太懂，她可是知道曾家辉的妹妹还没结婚呢。再说了，他现在的财产还不够留点给未来的小外侄？即便那样，也不用跟自己合作项目来运作啊！如果不是这个，那另一种理解就是他叫自己为姐，自己的孩子也算他的“小外侄”了，可问题是自己结婚以来，一直未生育，现在单身一人，更不可能生孩子啊。
她轻轻的摇头，“不明白，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好吧。”曾家辉贼兮兮的说道：“你让我叫你姐，你说我们生个小孩，在众人面前，他是不是应该叫我舅舅，我得叫他‘外侄儿’呢？”
花无叶愣住了，随即“大怒”！原来这家伙还是在消遣自己来着？亏得“花姐”还挺认真的在思考他这个合作项目的用途，原来是拿自己开涮起来了。而且，别说自己没机会放弃工作、也不敢为他生小孩儿，就是想，也是四十几岁的女人了，生得出来吗？简直“岂有此理”！
“你就喜欢胡说八道。”
花无叶狠狠的瞪了他两眼，表面上是生气发怒，其实心中喜滋滋的跳个不停，这家伙今晚总想着这些，估计一会儿回房得有好戏，当下心中就痒痒起来。
调戏得差不多了，曾家辉当然不会再胡说八道，又正经起来，“把东西吃了。”
“急什么嘛。”
“一会儿回房间还要办正事呢！”
此话一出，少不得又惹来花无叶这老妞儿的一阵笑骂。
曾书记玩笑开完了，杯子里的咖啡也喝光了。下一步自然是带着花无叶下了画舫，回了俱乐部的别墅，该干嘛就干嘛，反正曾书记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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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呆了一整天，曾家辉把应该办的事尽快办完，然后就急着要赶回卢原市了。i^
这一次随曾家辉回卢原的，有华夏森工集团考察团一行人，那是该集团企业赴长丰市考察生态林业投资的原班人马，董事长吕庆颂决定随同曾书记而去，对卢原进行投资考察之后再回集团总部。长丰市“不宜”投资了，他希望能顺利的确定投资合作地为卢原市，不然带着这么大批人出来考察了将近一个星期，无功而返，回去不好向董事会交差。
这样一来，同去的人就多了。
曾家辉让铁锋在省城找一家旅行社租了辆豪华大巴，包含驾驶员，免得租个空车，铁锋开到卢原后还要专程送回省城，太过麻烦。借的私人小车，则直接交给铁芒的战友负责。
随行的还有带往省城的田甜。
卢原市与长丰市虽然不在临界，但两地与舟山省城成一个小夹角，卢原与长丰到省城，最后一段高速公路是共用的。而田甜所在长丰市东阳县，正处于两市分路之处，顺便将其送回家去，也算有了一个圆满的交待。
这几天来，曾家辉一直将田甜放置在铁锋的视线范围内，主要还是怕封正邦之流的余孽前来生事，他们找曾家辉报复自然不敢，但找田甜就太过轻松如意了。即便不是报复，也要考虑有人对当事人不利，她毕竟是春风春雨楼一案的当事人，重要人证，必须加强保护。
卢原倒有安置之地，但曾家辉觉得不妥。%&*";虽然田甜以前呆在自己身边做过饭，但现在再带往卢原市，稍显不便。一方面，从卢原市人民医院请过来的那个小保姆李欣，工作一直不错的，总不能让田甜取而代之吧。另一方面，随着省厅在长丰市的调查深入，相关人员逐步归案，这种针对田甜的危险已经解除，曾家辉觉得将其安全送回较好。
宽敞舒适的大巴车在高速路上飞驰。
开车的是个漂亮女驾驶员，这车是铁锋专门挑选的，有得选择，当然得选个美女驾驶员，反正又不用多加钱，增加点风景倒是不错。
一路上，田甜显得比较紧张。她很多天没能回过家，心情太过紧张与激动，脑袋自然是一阵阵眩晕。
“衔一片晕车药会好点。”
正当田甜难受的时候，旁边响起曾家辉温暖的男低音，随即一只大手从侧面伸到了她面前，厚实的掌心里赫然有一片“姜枣含片”。
汽车在高速上行进很平滑，车内相对比较安静，田甜能清晰的听清曾家辉说的什么，也认识“姜枣含片”，连忙羞涩的一笑，从曾家辉手里拿起来放进了嘴里，慢慢的让其自然融化，这让她眩晕感立即减弱。
田甜感激的望了曾家辉一眼。
她旁边坐的是铁锋，而曾家辉身边坐的是吕庆颂。曾家辉视而不见，脑袋一仰，靠在车椅上，脑中开始梳理最近发生的事和阶段性结果。
三天时间，长丰“春风春雨楼”案件的取证，第一阶段基本结束。市公安局局长封正邦正式被停职审查，封家宇和春风春雨楼的相关责任人已被刑事拘留。市公安局有十几名干警因牵涉其中，也在停职查办之中，抓获的几十名黑恶势力分子，全被刑事逮捕。春风春雨楼内的“失足女子”全部获救。
吕庆颂现在是一身轻松，已经无畏封家宇对他的“把柄”要胁了，“警告”自然失效。
封家宇这回不但要蹲大狱，恐怕有生之年都难获自由。
吕庆颂不时侧脸悄悄望一眼曾家辉，神色之中带着一丝敬畏。曾家辉身后究竟有什么背景，他不知道，但从长丰市军分区司令员乔刚那份“助力”，可见大有来头。不是什么人都敢让部队包围酒楼，对恃公安的，能让长丰市公安局长父子下狱，这种人非同寻常。
所以，这一次曾家辉提出让吕总一起去卢原市考察，他不但没犹豫，还表示自己正有此意。他哪会推脱，屁颠屁颠的就与曾书记一起上了车，带着考察团去卢原实地考察。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卢原市的条件勉强过得去，这趟投资就一定想办法说服董事会答应。
他心中自然也有小九九，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投资行为，不像单纯的商业投资那么简单，搞好了，完全可以与这位行事作派有些“恐怖”的曾书记搭上关系，往后在舟山省做生意，就算有了行政上的后台。
一个市委书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市委书记的气魄，而且年仅三十几岁，未来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这就好比一支潜力牛股，吕总判断清楚了，就决定不惜代价捏在手中，绝不能失去一次“入手”机会。
他很看好这匹黑马！
吕庆颂久经商场，八面玲珑的角色，尽管华夏森工集团以前经营没有涉及舟山省及周边各地，但随着国家明确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战略布局，他就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次贫困大山区、大农村发挥自然生态优势，加快发展的重大机遇，更是一次生态林业发展的重大商机。
华夏森工集团的实力，虽然目前是国内生态林业的龙头老大，但是随着国家政策的放开，类似经营企业正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各企业集团纷纷争抢项目、抢占市场。如果华夏森工集团不抓紧进驻舟山，失去了这一大片市场，让其他企业抢了先机，自己企业发展就将面临挤压，老大位置就会岌岌可危。
中国的改革开放就是这样，政策一出，大家很可能就会蜂拥而上，抢市场、抢资源，有的甚至不赚钱也要投资赚吆喝，想要出人头地，都懂得先予后取的企业经营战略。而这种经营战略，对一个陌生的投资环境来讲，那就是站稳脚跟，谋取发展的前提条件和发展基础。
而实施这种战略的一个要件，就是必须得有强硬的靠山，不然就算抢到了市场，站稳了脚跟，也保不了险，随时可能因为政坛斗争而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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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国有企业的董事长，吕庆颂丝毫不敢忽视这种地方上的“权势之争”。i^
如果有了曾家辉这样牛皮哄哄的盟友，政企合作起来，这种风险就算买了一份保险，至少可以享受“低保”了。封正邦父子两人，多么嚣张的家伙，晚上几小时就让其连根拔起，这是亲眼所见。
这种年轻人牛b！
所以，秘书蒋小丽还在一直小心谨慎的提醒这、提醒那的时候，吕庆颂已经毫不迟疑的决定，跟着曾家辉一起去卢原市考察，爽快一点，做朋友做生意都有好处。他想到这些，免不了都要小小兴奋一下。
铁锋今天也很兴奋。
***，这一趟长丰之行还算过瘾，掏了一回央警证，吓住了一个公安局长。这回来之时，还找了个美女“代驾”，铁老大也享受了回有人驾车的感觉，他眼睛不时的瞟向专注开车的美女驾驶员。甚至没话找话的问这问那，“美女，以前跑过这条高速没有？”
“经常跑啊！”
美女虽然眼睛盯着高速公路，脑子却是跟着铁锋的问题在转动，“我们旅游车是根据游客的走向，他们往哪儿我们就往哪儿，到处都要跑的…。”
“那去过卢原没有？”
“去过多回呢。”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是人好，还是地方好啊？”
“都好。%&*";”
铁锋问了半天，嘀咕了一句，“可惜我不是卢原人，在卢原也没呆多长时间…。”
曾家辉知道这家伙嘴上是嘀咕，其实心中是兴奋，顺手把座位边的一本驾乘人员安全手册丢给他，笑着说道：“补一补安全知道，别胡思乱想。”
铁锋笑嘻嘻的接过杂志，随便翻了几下，这车上怎么看书呢，也没心思看啊，他朝曾家辉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我还是泡师妹吧，挺漂亮的……”
这年头，工作上的人喜欢叫同事，一起学习培训过的叫同学，开个车什么的则叫师兄师妹。铁锋原本也不喜欢这样称呼的，可这开旅游车的女司机确实长得漂亮。因为旅行社为了提升形象，扩大知名度，招聘的女驾驶员不仅要求开车技术好，更要人长得漂亮，努力增设风景线，为游客增添旅游乐趣。
铁锋难得今天不用开车，“色色”的也情有可原。
田甜眼望一阵车窗外，又悄悄的瞥了曾家辉一眼。在她心目中，这个年轻的曾书记，比在长丰市的时候更加伟岸俊朗，也更加亲切可敬。
曾家辉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微笑着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田甜慢慢的低下头，别过脸去，再也不敢看向曾书记了。尽管自己在酒楼里，没有屈服做见不得人的事，但她内心深处仍然有一种屈辱。她甚至在想，自己以前差点害了曾书记，幸得他不计前嫌，帮助自己，还让自己给他做饭，正是得益于那段时间的受教，自己这次才能坚决“抗日”到底，等到了曾书记前来搭救。
四十几分钟，车子出了东阳县高速公路收费口。
东阳县的县委书记是简成雨，是原平起县委副书记调往东阳县的；县长叫姜平平，也是从原平起调过去的同志。这党政二人，全是曾家辉念在一起战斗于平起县的那份深情厚谊，做了市长之后对其进行的提拨重用。
他们感恩戴德，一直深藏于心。
这次得知曾家辉的车要经停这儿，送本县一个什么人回来。那份激动自不必说了，简成雨与姜平平两人早早的就迎接于高速公路出口之处。
原本，曾家辉没打算打扰这两名部下，不过此番有华夏森工集团投资考察团一行人同往，曾家辉为了能给吕庆颂留下更好的印，还是告之了简成雨，给自己长一分面子，就是在投资商那里增添一分信任。
很多时候，形式比内容更为重要。
曾家辉可不想让投资商小看了领导魅力，那会影响后续招商引资活动的开展。
简成雨一身淡装，两袖清风的模样。
“曾书记，总算能见上您一面了！”
见到曾家辉，简成雨满脸欢愉的跑了过来，伸出双手使劲与曾家辉握着摇晃了一阵，表情自然，动作随意，显得既亲近又隆重。
“成雨，打扰你了。”
简成雨一副受惊的模样，佯作难堪：“曾书记，您这是打我板子啊！”
曾家辉哈哈一笑，忙着给简成雨、姜平平引介吕庆颂等人。
“啊，吕总啊，你好你好！我是简成雨，曾书记的老部下！”
简成雨一听，就知道曾家辉是要招商引资，领着考察团回市里呢，能这么不介意的将投资商带下车见面，还隆重介绍，那是曾书记对自己这个部下的充分信任啊。自然得给曾书记撑面子，岂会怠慢客人。
简成雨便对吕总等人倍加客气。
吕总这种生意人更是爱交朋友的，简成雨是真客气还是装模作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特别是看他对曾家辉这个老领导的敬重，加之一身简朴的穿着打扮，几乎立即就对简成雨产生了好感，笑呵呵的和他见了礼。
听曾家辉很随意的介绍说，简成雨是长丰市东阳县委书记、姜平平是县长，吕庆颂自然大吃一惊。心道好家伙，曾书记这么年轻，手下干部也当县委书记、县长了？而且这东阳县是长丰市管辖，与卢原市无关，曾家辉路过这儿还能得到老部下如此隆重迎接，这家伙真是值得敬重啊。
他是国企老总，当然知道一个县里，县委书记与县长同为一个调离的市委书记的老部下，那意味着什么？跟着曾家辉的人，都有不同寻常的发展，可见曾家辉的能量非同小可。
其实这还不足以让他惊异，如果他知道跟着曾家辉碾转两地的陆小东，从一个市公安局局长，仅仅两年时间，就从公安局－政法委书记－副市长，最后登上了卢原市长的宝座，那他一定才会真正的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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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了吕庆颂和他的考察团成员一行，曾家辉并未将田甜这个小姑娘落下，将她往前拉了一把，推动简成雨的面前，“成雨，这位姑娘叫田甜，是居住在你们东阳县城郊的居民，也是我的朋友，我这次在你这儿停留一下，就是专程为了送她回来的…。%&*";”
曾家辉给田甜采用的是正式引介，神情专注而平静，没有丝毫做作的意味。
简成雨尽管对这位忽然冒出来的东阳子民，看上去很“涩”，还是曾书记的“朋友”，觉得有些出乎意外，但经曾家辉如此正式引介，自然是笑容可掬，主动把手伸向了田甜。
“你好！”
田甜吓得不轻，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犹豫的与简成雨握了握手，怯怯的叫了声“简书记”。她既然是东阳县人，自然听说过东阳县委书记的名字，这可是全县的父母官，自己以前哪儿能见到这一县之主。家乡的县委书记，尽然主动与自己握手问好，这算什么待遇？
一时之间，田甜好想大哭一场。
尊重，总是这么感觉好啊！
见过了礼，简成雨兴高采烈的汇报安排，“曾书记，我与姜县长悄悄的过来，没有惊动县里的其他同志，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好好陪一下老领导和吕总等贵宾。我们是这样计划的，现在已到中午吃饭时间，直接在进城入口之处吃东阳特色小菜，下午陪您视察一下东阳的城市建设和两个小景点，晚上吃住在东阳大酒店，明天您要是不急着走，我还想请您看看我们的工业园区，顺便指点高招…您看怎么样？”
安排倒是挺紧揍丰富的，有吃有玩，还有工作方面的穿插！
曾家辉笑道：“成雨、姜县长，我可是归心似箭啊。i^吕总他们更是大忙人，时间就是金钱。我看，就不要这么麻烦了，今儿中午我们就吃喝你一顿，下午赶回卢原，等把投资考察的事办完，我再陪吕总和蒋秘书等来东阳逛一逛你们的风景名胜…!”
简成雨表面上得听领导的安排，哈哈一笑，说道：“您是领导，您说了算。”不过他说完近前一步，悄声低语，“我现在酒量可是见长了，房间都给领导安排好啦，怎么的也得在东阳住一晚吧。”
曾家辉摇头，笑而不语。
这到了一个地方，能不能下午走脱，那得看中午喝酒的情况，即便自己不喝醉，但总不能阻止吕总等人喝酒吧，如果他们喝醉了，自是走不了的。因此，现在真还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给下午留个“见机行事”吧。
这种场合，田甜不自在，她坚决不与这些领导一起吃饭，非要先回家。
她家就在城效，倒是方便。
原本她坚持自己搭公交车，可简成雨知道她是曾家辉的朋友，那不管是什么“朋友”，是哪种“朋友”，都得照顾好，硬是让驾驶员用县委书记的专车送。
看着开过来的县委书记的专车，田甜忽然有些害怕起来，脸色苍白，浑身禁不住还有些瑟瑟发抖，甚至肠胃里有种翻江倒海想吐的架势。
曾家辉观察到她的失态，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田甜紧紧咬住嘴唇，不住的摇头，却不开口说话，生怕一张嘴就忍不住呕吐。
面对她的反应，曾家辉觉得这丫头有怀孕迹象，但心念一转又否定了，自己一个市委书记，都猜的些什么事啊，随即明白是心情紧张的缘故，“你是既急着回去，又有些害怕回去？”
田甜怯怯的点头。
在外闯荡一番，竟然差点整出不堪之事来，她需要回到家这个避风港弯，好好躲一躲，花一段时间休养受惊吓的心灵。可是，自己受人胁迫的事，早就在家乡传开了，乡亲们会相信自己还是清白之身吗。她真害怕回到家里，怎么去面对亲人乡邻们的怀疑目光，她实在不知那会是怎么的一种尴尬。
曾家辉对她的心思表示理解，当即说道：“不要紧张，你先回去跟父母亲报个平安，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吧，实在不行，你还可以直接到卢原找我，找铁锋也是一样的。”
田甜拼命点头，泪水夺眶而出，心中对曾家辉充满了感激。
这个领导，不但强势无比，而且更具温情男人的资质。
中午这一餐，说是东阳县的特色小菜，其实应该是东阳县最高档次的接待。吃的东西不但丰富，喝的更是用玻璃缸子装的茅台好酒。因为当前，各级三令五申，不得公款接待，不得大吃大喝……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东阳县就把接待贵宾的地点从东阳大酒店，悄悄的移到了城郊边上，把高档的茅台酒倒进玻璃缸里面，再从中倒出来，那是成了本地“土酒”了。
如此精心的一番安排接待，再加上东阳县党政两位主要领导的热情感恩，东阳四大家的“一把手”和接待办的几名高手悉数到场，桌上喝得昏天黑地，曾家辉倒还好，吕总则是直接趴桌子上“午睡”了，投资考察团的好几名成员都没能经受住“酒精”考验。
吃罢午饭，曾家辉一看自己这一车人有近半醉得不能自理，自然就走不成了。下午参观视察点全部取消，一行人住进了东阳大酒店，醉了的继续睡觉，没醉的也想睡觉了。
曾家辉算是清醒的，简成雨与姜平平就遭糕了，他们比吕总好不到哪儿去。这也难怪，一直敬重的领导能在东阳下一次高速，顺道聚会一回，机会难得啊，他们岂有不陪好之理，敬与被敬一番下来，两人就忘了哪个是书记、哪个是县长了，争着只顾要再敬曾家辉。结果，他们送曾家辉等人进了酒店，自己回到车上就倒在了车椅上。
简成雨能喝到这个程度，酒量倒真是比在原平起县的时候长进了一些。不过跟曾家辉这种喝酒“公斤级”的人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今天不过是舍命陪老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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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睡到下午五点过，曾家辉起来看了看吕总，见他已没什么事了。%&*";提议两人出门溜达一圈，因为喝醉酒后，一旦清醒过来，最好是轻微活动一下，不然持续难受的时间会更长。
“唉，这酒真厉害。不过还好，这睡觉醒来头还不怎么痛，这土酒不错。”
吕总一边与曾家辉走出酒店大门，一边犹自回味着刚才的酒味。
曾家辉微微笑了笑，“吕总觉得东阳这‘土酒’与那些市场上的名酒相比如何？”
“绝不逊于茅台，咦，我怎么喝着就像茅台酒的味？”
吕总这疑问，其实上桌之后就藏心中了，苦于大家敬起酒来就没完没了，他没找到空闲时间说出来，现在总算找到了机会。
“哈哈哈。”
曾家辉笑了一会儿，直言不讳的揭穿了迷底，“其实就是茅台酒。”
呃？
吕总不是太明白，愣着问道：“那他们怎么会说是土酒呢？”
曾家辉笑呵呵的将地方上应对上级政策的情况，悄悄的适当透露。吕总听后，深以为然，“这倒是个好法子，既能规避政策，还能喝到好酒，关键是能充进公费开支……好办法啊！”
正在两人继续大笑之际，曾家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田兴柄”，这是田甜父亲的电话，他抱歉的对吕总说了声，“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然后迈开两步，小声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确实是田甜父亲打来的，声称有急事找曾家辉，已到东阳大酒店门口。i^他也是从田甜口中得知曾家辉中午吃饭后会去东阳大酒店休息，田兴柄这才有机会找到这儿。
会是什么事呢？
曾家辉招呼了一声吕总，两人赶紧回走两百米，在酒店门口四下一看，大门外确实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实巴交农民模样的汉子，估计是田兴柄了。赶紧走了过去，看着几米之外的汉子，“您是田甜的父亲？”
“嗯。”
田兴柄上下打量了一阵曾家辉，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吕庆颂，低声的问道：“您是曾书记？”
“老田，我是曾家辉！”
曾家辉也点头作答，并作了自我介绍。
“曾书记？”
田兴柄抬头直盯了他半天，突然有些呆愣，像是不太肯定这人就是曾书记，估计是看起来太年轻了，半天才缓过神。这一缓过神不打紧，只见田兴柄忽然向前冲了两米，犹如发动一次生死突袭。
这下把曾家辉吓了一跳。
田兴柄冲到曾家辉跟前，啥也没说，就“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嘴里道：“曾书记，您是我们家大恩人啊！谢谢您把田甜救了出来…。”
哦，原来这田兴柄亲自到跟前致谢来了，太隆重了！可也不能跪啊，现代社会哪里还“兴”这个？曾家辉有些措手不及，连忙弯腰下去要扶田兴柄起来，“老田，不能这样，快起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可田兴柄就是不起来，“曾书记，求求您再救她一回吧……！”
“怎么回事？又怎么了？”
曾家辉这一回双手去拉他，一边拉一边问道。这田甜回去不过四五个小时，能出什么事呢，怎么又是要让自己去救，这搞的啥明堂，曾书记是卢原人民的书记，是党组织委任的书记，得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总不能像“观世音菩萨”那样，一个腾云驾雾就跑这跳跑那，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势力范围，总能普救苦难人出来啊？
“曾书记，求求你再救救田甜吧。她……她说不想活了……”
田兴柄不仅跪着不起来，还给曾家辉连磕了两个响头。
“你先起来再说。”
曾家辉双手猛一用力，硬生生的将他“扶”了起来。
这一下用了九成力道，酒店外过往行人多，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啊，曾家辉是情急之下大力施为。
吕庆颂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不知道这农民跑来演的什么戏。
安静了一点，田兴柄才陆陆续续的作了讲述，曾家辉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田甜上了公交车就给父母亲打了电话，父母一听女儿回来了，一高兴就叫嚷开来，惹得左邻右舍的都跑她家等着田甜的归来。
能受到邻居们的“迎接”，本是高兴事，可这些村民的嘴没个把风的，竟然当着田甜的面就议论开了，怀疑她在春风春雨楼“卖肉”、做“鸡”，甚至一些妇女当面对她指指点点，撇着嘴说什么“不要脸的女人”。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婊子”是让女人最感受辱的骂。
尽管田兴柄很努力的当场向大家解释，女儿虽然受到了胁迫，但并未就范，是清白的。可有谁相信？大伙儿听着田兴柄的解释，没有反驳，但从大家脸上的表情，不难猜想他们在想些什么：长丰市能有这么厉害的酒楼，能把一个好人给控制住不让出来？如今是法治社会，田甜好端端的人，一无残疾二无病的，她要是不乐意，谁还能把她捆着不成？
一个不懂事的小媳妇更是张口而出，“肯定是干活怕累，嫌钱又少，想张腿就赚大钱…。”
田甜难受死了，她又苦于不能当场脱了裤子让大家检查！
一时气岔，田甜冲出家门就跑到村子的水库边跳了下去，幸好她父母及几名亲属追了出来，救了起来。人虽然没事，可她还叫嚷着要寻死觅活的，任田兴柄两口子磨破嘴皮子，也坚持还要跳水跳楼。
田兴柄没法子，赶紧就跑过来找曾书记。
他认为只有曾书记这种大能耐的人，能救田甜一命。
曾家辉一听是这个情况，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卢原市委书记，现在成了长丰市东阳县村委会的综治干部了，尽来管这种事…但人命关天，救人还得救到底，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老田，带我到你家去看看。”
东阳县委的车都不用了，曾家辉叫上田兴柄就要坐公交车，一旁的吕总见状，坚持要一起去看看。于是，三人改为打了一个出租，直奔城郊田兴柄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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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的心头，对田甜这样的苦命女子，充满了怜惜之情。%&*";尽管她没有被逼走到绝境，但限制人生自由和制造的冤情委屈，实在是让她有苦难言。
赶到田兴柄的家门前，下了车，曾家辉一看出租车的计价器才21块钱，他递了一张百元大钞给驾驶员，“等着我们，一会儿还要返回原地……”
田兴柄感激的领着曾家辉往屋里走，“曾书记，您请进！”
吕庆颂倒是一路没有多话，只顾跟着。
田兴柄家只有三间砖混结构的老房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屋内阴暗潮湿，一走进去，一股霉味就扑鼻而来，这种房子，现在乡下不算多见了。曾家辉下乡考察工作，到过不少这样的农家，比较习惯，倒是吕庆颂头一次遇上这种陋室，脚一踏进去，便被难闻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田兴柄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吕庆颂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心里苦啊！
他也觉得这样的环境，肯定怠慢贵客，可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认识吕庆颂，更不知道他是华夏森工集团的董事长，曾书记也没作介绍，但曾书记叫的这位“吕总”，既然能跟着走在一起，又挺胸凸肚，看样子一定也是个大人物。
在田兴柄的眼里，乡党委书记都算大人物，更别说县委记这个层面的人了。要不是田甜几次性命悠关，打死他也没勇气直接给曾书记打电话。
三间屋，一间是客厅，一间是田兴柄两口子的卧室，另一间自然就是田甜的房间。%&*";透过客厅开着的后门，可以看到屋后还有个小棚，估计是厨房与厕所之类的了。
“曾书记，这边……”
田兴柄小心翼翼的把曾家辉领到了田甜的房间。
这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陋，就是一张简床，旁边有个木柜子，上面放了一面小镜子，算是姑娘的梳妆台了。田甜侧卧在床上，脸朝里，泪痕未干，头发也是一片凌乱，从水库回来之后，虽然换了湿衣服，但头发还没完全干，脸色显得很苍白。
短短几个小时不见，田甜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毫无生气，脸上一派看破红尘般的死寂。
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妇女愁眉苦脸的坐在床边抹眼泪，估计是田甜的母亲。
“田甜，曾书记来了……是曾书记啊！”
田兴柄急匆匆的走到床前，低声轻叫，生怕惊吓了女儿。
田甜轻轻一震，侧过身子睁开眼来，双眸和脸色一样黯淡无神。
“田甜啊！”
曾家辉也来到床边，沉稳的叫了一声。
“曾书记……”
田甜似乎不太相信，揉揉眼睛终于看清站在床前的确实是曾书记，黯淡的双眸骤然一亮，翕动着嘴唇叫了一声，赶紧翻身坐了起来，“曾书记，您…您怎么来啦？”
她还不知道田兴柄这家伙冒然的又跑去把曾家辉叫来了。
也不怪田甜吃惊，这曾家辉是卢原市委书记，让他去长丰市救自己，那是迫于没法的事，而且当初也不敢包太大希望，没想到这又让父亲给叫了过来，真把人家市委书记当什么了，随叫随到啊！
她有些愧疚自己寻死的行为了。
“田甜，我过来看望一下。顺便郑重的告诉你，我把你从长丰市带回来，不是让你回来寻死觅活的！你得好好活着，不为你自己，也该为你父母。还有，如果你这样轻生，左邻右舍的人还真以为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是自污清白啊。”
曾家辉平静的说道。
“我…。”
田甜不自觉的一低头，泪水夺眶而出，浑身似乎在抖动，显然触动了她心中的委屈。
田兴柄夫妻俩对视一眼，一副担忧神情。原本指望曾书记能够给女儿好好的劝导，人家是市委书记，大领导，高水平啊！可是，这曾书记怎么说话这个样子，硬邦邦的啊？而且，这话听起来，好像谁也会说一样，完全没体现大领导的水平啊！是不是因为自己冒然这样去叫他来，让这样的领导心里不舒服，才会如此说话？只是曾书记是大恩人，田兴柄只能将疑问留在心中，没敢吐露出来。
其实，这个时候的曾家辉已经放心了。
田甜能够低头抽泣，而不是木然发呆，那就说明不会有什么事了。她只是受不了村里人的冷嘲热讽，觉得无比委屈，偏偏又没个能耐人给她开导，这才寻死觅活。
有句歌里唱的叫什么：哭过了，累过了，还要重新生活！
现在不就是这种状况吗？
“田甜，我知道你在长丰市受了磨难，回来又受了委屈，但这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吗？你看啊，这春风春雨楼的案子也快结了，事实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哪些人是好，哪些人是坏人，哪些人在里面又是干什么的，那不是都快明明白白的公之于众了吗？你计较这村里人说什么，根本没必要解释嘛，流言诽语，终将不攻自破。所以啊，你大可不必去计较别人的闲言碎语，清者自清。可要是你自己想不开，那就不是人家让你委屈，而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还有啊，那样你就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枉费我这么远跑长丰市去那一趟儿。你现在算是明白事理的人了，你知道我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亲自到一个外地酒楼搞了个大动静，还找一帮部队战士大闹现场，这在全省都是一件大事。你要这么不珍惜，自己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能还说不清楚了呢。”
曾家辉缓缓说完，还摇头叹息了一声。
田甜一听这话，立即停止了哭泣。她抬头惊愕的盯着曾家辉，嘴张了半天，许久才说出话来，“曾书记…我没想到这些…对不起！”
田兴柄夫妻俩又是一眼对视，不过这回眼神复杂多了，一方面因为田甜似乎听明白了曾家辉的话，已经没什么事了，放下心来；另一方面是他们听不太明白曾家辉的话，什么叫“有个三长两短，他还说不清楚了”？难道曾书记与自己的女儿有点什么故事？那还真是复杂，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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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女儿能放下心头之事，好好生活就行了。i^现代社会的人，哪里还依得了封建时代的规矩，田兴柄因为村里人的乱说乱猜，已经差点让女儿送了命，哪会自己再去讲计较这个。
田兴柄急匆匆的去搬了两张凳子过来，请曾家辉和吕庆颂坐在田甜的旁边，望向曾家辉的眼里，满怀感激之情。他知道这曾书记对田甜来讲，真是救命的灵丹妙药，这一来就起死回生了。
一时之间，曾家辉没再继续说下去。
吕庆颂站起来，“曾书记，我这人太胖了，坐着腰疼，先去院坝里站一站，溜达一下。”
“好吧。”
曾家辉朝吕庆颂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吕庆颂不是坐着腰疼，而是受不了这屋子里的潮湿霉味，当然不会阻止，由他自己出去透口气吧。他不自觉的掏出烟来，递给田兴柄一支，正要掏打火机点上，忽然才想起这是田甜的闺房，不好意思的道：“这儿不能抽烟，没想起啊！”
田兴柄刚要摇头说没事，田甜却是先说了出来，“没事，曾书记…您抽吧！”
见到田甜这种表现，曾家辉与田兴柄夫妇全都放下心来了。
借着这个机会，曾家辉顺势道：“田甜，你别说，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你的心情了。村里人对你有偏见，这不是一天两能改变的，但总会影响你自己和你家人的生活，这样下去肯定会心情不愉快。我倒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会介意？”
“什么想法啊？”
田甜猛的掀开被子就伸脚下了床，满眼希冀的望着曾家辉，头也在一个劲的摇，肯定不介意啊。i^她真是对曾书记尤如对自己的父母一样，是无条件的信任，没有曾书记，她估计自己还被软禁在春风春雨楼，还没有获得自由呢！
“你…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曾家辉将脸轻轻的偏过一边。
“哦？”
田甜低头一看，自己穿得少了，比睡衣还少。脸立即一红，不过没有惊叫出声。她没觉得在曾书记面前出丑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曾书记虽然没有看过自己的身体，但自己却是看过他全身的每一个地方，她不由又想起了当初长丰市政府秘书长设计陷害曾家辉的那一幕，虽然没铸成大错，但也够羞人的了。
幸运的是，自己因祸得福，没有那一次的事情，就不会有现在这份依赖，她心中甚至很庆幸自己错了那一次，这样想着，她不紧不慢的穿着衣服，还偷偷瞧了一眼曾书记。
这倒把一旁的田兴柄夫妇窘得不行，这女儿真是有些异常啊！
曾家辉已经注意到了田甜那偷偷一瞥，也感觉到了田兴柄夫妇二人的异样目光。他赶紧站起来往门外走去，“一会儿出来再说吧。”
曾家辉出来跟吕庆颂站在院坝里抽烟，仰头看着已经有些暗淡的天空。
田兴柄也将櫈子搬了出来，让他们二人坐。
几分钟之后，田甜穿好衣服，悄悄的走到了曾家辉的身边，怯怯的站在那儿，低垂着头，不言不语，俨然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惩罚一般。
曾家辉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她笑了笑，“既然在村里觉得心情不舒服，干脆还是出去工作吧，反正你在长丰市也呆了那么多时间，不怕不习惯。只是，这具体做什么事儿，一时半会我还没想好，我看是不是这样，你还是跟我先去卢原，坐等监督我办理此事，你看怎么样？”
“曾书记，真……真的吗？”
这能怎么样，求之不得啊！田甜可是一直都期盼这样，只是不敢主动开口，心里憋得慌，回村受了委屈，更加难受才傻子般的跳了一回水。现在听曾书记主动提出来，她身子猛的一动，急急问道。
“当然真的！我这个市委书记难道是假的，说话还有不算数的？”
曾家辉笑着，适时打了回“官腔”。
但这种官腔，“打”在这儿非常合适。没有人会觉得不妥，更不会反感。不仅对田甜管用，她听了惊喜，就连旁边的吕庆颂听了，也觉得这种官腔很顺耳！一个市委书记在此时此地，能打这种官腔，那是好官啊！
“谢谢你……曾书记……”
田甜很是激动，泪水忽然又涌淌而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新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曾家辉在笑，他也知道这事算完全解决了。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来到晚饭时间了，东阳县委书记简成雨又到酒店请吃晚饭呢，可在酒店没找到人，一问驾驶员，铁锋说曾书记与吕总一起去了田甜家里。于是，他直接将电话打给了曾家辉，这就要安排车子过来接他们。
曾家辉在电话中告诉简成雨，“吃饭可以，但车就不用来接了。”
挂了电话，曾家辉对田甜道：“你去收拾几件衣服，现在就跟我走。”转头又对田兴柄道：“老田，你可以告诉村里人，就说卢原市委书记曾家辉可以给田甜证实，她是清白的，是一个勇敢的好姑娘。”
田甜跳着就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哎…哎…曾书记，您真是我家恩人啊，田甜真是遇到贵人了……！”
田兴柄眼见曾书记三言两语便把问题解决了，而且还要给田甜安排今后的生计问题，心中那份激动，简直无以言表，嘴里一迭声的表达着感恩的话，就差没给曾家辉磕头了。
“呵呵，你不要这样说，田甜还给我做过一段时间的饭呢，我们也算是兄弟姐妹啊…。”
曾家辉笑着说了一大半，忽然就住了口，神情有点怪异起来。
他觉得自己话多了点，这事不应该说出来啊，也不知道田甜报告过这个情况没有。这田甜给自己做过饭，自己这回又这么热衷的来帮忙，是不是会让人家做父母的心中有那么点猜疑，如果是那样就难堪了。还有，自己叫田兴柄“老田”，这又忽然说与田甜算是“兄弟姐妹”，是不是有些乱套了？
（得知世纪6月不给《官路无疆》升a，心情很郁闷，但还是强迫自己码了三章。谁让自己4月耽误，断更一月呢？牢骚了！还有月票的朋友，这个可以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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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饰这种窘态，曾家辉赶紧将脸转向了吕庆颂，“吕总，你都看到了吧，这舟山省下面各地市的群众生活很艰苦啊。i^可农村除了那点土地能种点庄稼外，发挥不了多大效益。老百姓为了生活，子女都外出打工了，这一出去，就不知会遇到多少意想不到的麻烦了，像田甜这样的事还算幸运的，至少能发个信息让人施救，有的小伙子外出打工，一去数年毫无音讯，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所以，请你务必帮忙啊，在我们这些农村地区把生态林业尽快发展起来，这不仅能从长远方面改善生态环境，给全人类健康长寿做出重大贡献，就目前来讲，还能帮助许多老百姓解决就业、生存问题，这是做一件大善事啊，用佛教的话说，你这是功德无量啊！”
曾家辉说得非常感慨。
吕庆颂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见田兴柄一家对曾家辉如此感恩戴德，自己心里又何尝没有涌起“豪情壮志”，当即拍了拍肥硕的胸脯，豪气的道：“曾书记，我吕庆颂敬佩你。就看在你的为人上，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把生态林业基地落户到卢原市，并向周边地市逐步拓展开来，争取5－10年遍布整个舟山省。你说得对，生态环保产业，荫及子孙后代，关系全人类健康生活，多做善事好事，功德无量。”
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出了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田甜已经收拾了几件东西，带着回来时的小行李包走了出来。
田兴柄一路将曾家辉和吕庆颂送到公路边，夫妻两人千恩万谢，说了一大箩筐感激的话。%&*";对田甜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最后一句交待是，“千万要听曾书记的话！”
这个倒不用他们叮嘱，别是听话，以身相许都没问题！
出租车还停在那儿等着，曾家辉一行上了车，返回东阳县城。
从田甜的家里出来，返回东阳大酒店就十来分钟的车程，转瞬即到。可简成雨、姜平平等人等了近半个多小时，也没见曾家辉等人的影子，他又不敢反复催促，只能继续等啊。最后，等来的是曾家辉的一个电话，“成雨，晚饭估计没法一起吃了，你就不要管我们了…”
“曾书记，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简成雨显然不明所以，在电话中显得异常惊讶。这话不该问，但又不能不问，他相信自己没什么怠慢曾书记的地方，难道是因为他那个“朋友”的问题，真发生什么事情了？
曾书记到了东阳县，他这个县委书记是“地主”，可不想让老领导有不高兴、不愉快之处。
“没什么事，我暂时不回酒店了。东阳大酒店里的投资考察团其他成员，你给安排一下就行了。另外，你再给我安排两个房间，然后麻烦你亲自去高速路口接一下省林业厅的张厅长，他的车半小时就到达东阳县。时间仓促，你抓紧一点，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明白！”
简成雨不明白也只能说明白，不懂装懂，这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何况他还是懂一些的，曾书记正陪着吕总呢，自然无法分身接人，至于这张厅长为什么要到东阳县来，来干什么，他不太清楚，但既然是曾书记吩咐的这事儿，那自然是与曾书记有关。于是，他立即出发而去，酒店内的安排交由县长姜平平全权处理。他相信张厅长不会怪东阳县党政主要领导只有一人前往迎接，因为有一个人要陪卢原市委曾家辉书记嘛！
曾家辉一行三人在东阳大酒店附近下了车，找了个小饭馆，走了进去。
原来，曾家辉作出这样的安排，是因为他突然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省政府省长汤中和的电话，告诉他省政府全力支持卢原市引进华夏森工集团搞生态经济林业发展。他知道汤省长已经把自己汇报的情况跟有关副省长沟通过了，获得了大家的理解支持，那就意味着省里面会给予一定的经济支援，帮助卢原市加强林业经济发展的配套建设，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电话。另一个是省林业厅厅长张卫国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声称已经从省城出发赶往卢原市，为的就是支持卢原市引进华夏森工集团，希望能尽快与曾家辉见面详谈…。
张卫国与曾家辉倒是熟悉，这个电话也不难猜想，一定是省领导指示省林业厅全力做好相关工作，他这个厅长才亲自赶赴卢原助阵，目的自然是希望这次投资考察顺利圆满。只是这个张卫国来得也太匆忙了，这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从省里出发，用得着这么急吗？要真是赶到卢原市，那得两个多小时之后，不早错过吃饭时间了吗？
好在张卫国告诉曾家辉，他就带了一个秘书和一个驾驶员，而且是提前吃过晚饭才出发的，不用曾家辉为他的晚餐担忧。但这仍然让曾家辉感觉时间衔接有问题，自己现在东阳县啊，这还是个事了。他在电话中问道：“张厅长，你过东阳县境内了吗？”
“大概半个小时到东阳。”
“哦？”
曾书记当时是一边接电话，一边就寻思开了，这张局长离东阳县就半个小时的路程，这个时间有些紧啊，自己可以有几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立即带领大队人马往卢原赶，可这要回到东阳大酒店叫上所有人，那得耽误十来分钟的时间，从东阳大酒店再上高速，还需要半小时左右才行，这样一来，自己上高速之后，那就得落在张卫国的车后面了。这怎么能行呢，人家是省厅“一把手”，又是专程支持自己的项目而去，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必须亲自迎接才像话啊。可这旅游车是大家伙，在高速路上自然无法追赶上张厅长的小车，更别说超越它而赶到前面去了，这样赶回卢原能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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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选择，那就是自己让简成雨派车，先把自己与吕庆颂火速送回卢原，只要加大油门，提前出卢原高速路出口，肯定没什么问题。i^但是，如此一来，考察团其他人员落在后面倒不要紧，却会让吕庆颂觉得自己这样做，忽略了他的感受，那也不太合适，必须照顾投资商的情绪。
第三种选择，就只有委屈一下张厅长，照自己的做法，在东阳停留一晚上好了。他有没有意见，心里舒服与否不要紧，只要把项目搞定了，有的是时间与机会“解释”。
几种选择说起来有些费时，但在曾书记那里，只不过脑海里飞速一闪而过。他当机立断，在电话中向张卫国抱歉的道：“张厅长，我现在陪着华夏森工集团的吕总落脚于东阳县，您看能不能咱们先在东阳县见个面，具体情况我当面汇报说明…”
面对省级部门“一把手”，曾书记虽然是同级，但为了表示自己对张卫国支持的感谢，不惜客气的用了“汇报”一词，重点自然是为林业厅的支持，要没这个因素，曾书记大可不必如此屈尊。这让张卫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曾书记这不是寒碜我吗？那我就直接到东阳县…咱们先汇合了再说。”
所以，曾家辉决定自己三人先在外随便吃点晚餐，一个小时基本够了！
本来，直接回东阳大酒店吃也一样，可他还是有所考虑：一是去酒店吃饭，东阳县的党政领导肯定有一人作陪，客气下来，当然得浪费掉一些时间；二是自己让一个省厅厅长改变行程，在东阳县停留一下，这对吕庆颂这个投资商，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但这种给面子得把握一个度，过犹不及，晚餐就吃点便餐算了，一来别把这吕总惯坏了，二来让他看看曾书记是怎么艰苦朴素的。i^
当然，要是吕总知道曾书记身家近百亿“家当”，估计不一定认为他是体现艰苦朴素，“作秀”倒是可能的解释与想法，用个“装逼”词语也不为过的！
吕总当然没意见，人家市委书记带头往里走，他自然会跟进。不过刚坐下来，吕庆颂就接到了秘书蒋小丽打来的电话，自然是问他怎么不回去吃饭？吕总开玩笑说，“晚上我跟曾书记开小灶呢。”
“我也要开小灶。”
这秘书与吕总关系复杂，说话却是简单，“你们在哪儿？我也要来……”
“这倒是不远，我们就在酒店斜对面一百米左右，饭馆叫……”吕庆颂拿着电话，连忙问拿着菜单走过来的服务员大妈，“这儿叫什么呢？”
“大众餐馆。”
吕庆颂对着电话报了个“大众餐馆”的名字，结束时没忘强调，“快一点哈，赶时间…。”
曾家辉看着放下电话的吕庆颂，“吕总，您真有魅力啊，这个小秘书对是好像形影不离哦？”
“嘿嘿！”
吕庆颂一笑，一点也不扭妮，“曾书记也不差啊！”他说着看了下坐在一边的田甜，脸上的笑意也变了味，带了一点“色”，那意思当然是说曾书记这旁边随时换人，大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你这不是也有人跟着吗，人家是连家都不呆的要跟着你跑啊………
哈哈哈！
曾家辉除了大笑，不太好反击，因为田甜就在身边，这小妮子情绪还不十分稳定，不能打击的。
蒋小丽倒真来得快，走进“大众饭馆”，一看里面的条件，她就在暗暗蹙眉。长这么大，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进这么差的饭馆，这曾书记怎么安排的啊。
吕庆颂连连向她使眼色，让她千万不要形之于色，以免得罪了曾家辉。再说，这大众餐馆条件是差了点，但收拾得也是挺干净的，临时吃一顿饭，也就呆一个小时的样子，难忍也不会太久。
蒋小丽尽管是个娇小姐人物，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一收到吕庆颂的暗示，脸上立即就换上了微笑。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吕庆颂的秘书而已，并非太太。老板都能忍受，她傲气什么？
最重要的是还是市委书记亲自请客作陪。
炒了几盘家常菜，点了几个特色小吃，加了一钵汤。没有喝酒，不到五十分钟时间，全都抹嘴了，吕庆颂是连吃了两大碗饭，还不肯放下筷子，叫嚷着，“好吃，真好吃！”
也难怪，这些老总级的人物，大鱼大肉吃腻了，忽然吃点家常便饭，当然感觉好吃得不得了，仿佛吃山珍野味一般。原本以为，这小饭馆就是那些平常百姓的去处，没想到有了一份意外惊喜，自然会赞不绝口。
蒋小丽比吕庆颂还要夸张，看着没吃完的一份土豆丝，叫着，“这个打包，晚上带到宾馆再吃。”
曾家辉笑笑，摆手没让服务员真的打包，舟山省这边相对落后，“打包”还没流行起来。他掏出钱包抽了两张百元钞票递给服务员大妈：“结帐。”
“这就够了？”
将小丽不相信四个人吃了这么多，只需两百块钱？
曾家辉笑道：“估计一百八就够了！”
服务员大妈接过钱，也笑着插了话，“这位先生估计常来这类‘馆子’吃饭，刚好一百八十块钱，我这就找零钱…”
“不用找了。”
曾家辉当先站了起来，伸手对吕庆颂道：“吕总，蒋秘书，请…”
走出门口，蒋小丽对曾家辉道：“曾书记，你还没拿发票啊？”
“发票？”
曾家辉仿佛对“发票”这个东西有些陌生，一愕之后，笑道：“今天我私人请客，不需要发票！”说完当先带路，领着几人穿过斑马线，往对面的东阳大酒店走去。
吕庆颂与蒋小丽走在曾家辉的身后，对望了一眼，眼神怪怪的，他们没想到这一个管着几百万人的市委书记，竟然会带着客人去一个小饭馆吃饭，还能计算出吃了多少钱，不要找零也罢了，发票也不要，那就意味着人家不需要回单位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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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廉与否倒可无关紧要，但人家这是把自己当朋友看待，而且他那么熟悉这种饭馆行情，说明去这种地方吃饭的时候特别多，证明他的朋友也多啊！
这也让他对曾家辉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i^
曾家辉先将吕庆颂等人送进了房间，然后再下楼在东阳大酒店大门口等张卫国的到来，不到十分钟时间，简成雨将张卫国厅长接了回来。
一番客套是必须的程序，曾家辉直接将张卫国送进了预定的房间。
两人一起走进房间，张卫国自然十分高兴，哈哈大笑，反客为主，一迭声的招呼，“曾书记，坐……哎呀，你这回把华夏森工挖到卢原市，可是收获不小啊。”
张卫国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长丰市的熊正东以前也找过他，请求省林业厅支持长丰市发展林业经济呢。现在的情况表明，华夏森工集团已经把长丰市给拒绝了，钟情于卢原了。不过，对于舟山省来讲，引进一个这样的大企业，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管放在哪个市，都算省里的项目。
重要的是，生态林业项目招商，舟山省还没有开过“张”。
曾家辉笑着将两条软中华放到了酒店的茶几上。
以他市委书记的身份，跟张卫国又是平级，这可不是什么行贿，曾家辉也不需要给一个林业厅长这样，只不过是因为人家为卢原的项目跑来帮忙，自然要与吕庆颂等人谈谈，总不能让人家自已掏烟给客人“装”吧！
“装烟”是俗语，散烟一回事！
张卫国笑哈哈的扫了一眼，不以为意，顺手给曾家辉递了一支烟。
曾家辉接过来点了，微笑道：“张厅长，收获不小这话，我现在还不敢说。i^不过，这次能把华夏森工集团请到卢原市去看看，考察一下条件，也是卢原的一个发展机会。如果合适的话，我们想在卢原建一个生态经济林基地，顺便建一个综合性的林产品加工厂，不仅要加工木材，还要加工林果产品…。”
“加工林果？卢原市现在成片的果树都还没有吧？”
张卫国对这个事有些摸不着头脑，感到迷糊。
他到是看过以前卢原市的林业发展报告，过去的情况是市里并没有发展果树基地什么的，农户家里散植的几棵，那仅仅是供自家吃，多余一点的也就拿到集市上随便卖了，卢原市场上的水果摊的货，基本上都要靠外进呢。加工林果，那是个配套工程，不像其他工厂，说建起来就能建起来，马上就能投入生产。重点在于原材料啊，这项目还没谈好，树苗还没着落，怎么就想到加工果实上去了？
他觉得这太超前了！
“所以说，要先考察。看卢原是不是适合搞生态林业经济林和林果加工。如果适合，我们一方面依靠华夏森工建经果林基地，另一方面也发动群众‘千军万马’上山栽植果树。”
“投入是问题啊？”
“大范围的建设投入，短期内确实有些困难，但我们的计划是采取‘三个一点’的办法克服这种困难，一是企业投一点；二是财政出一点；三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向银行申请贷一点。这样下来，资金基本上就没多大问题，也就能搞起来了。”
曾家辉笃定的说道。
开始说是企业这才去考察，这下直接将产品加工打算、投入计划安排都提出来了，实是心中早有计较。怎么说曾书记也搞过产业，长丰市的硅矿工业、农业扶贫开发，现在到了卢原市，搞个林业项目、发展旅游产业，还难不倒吧！
“嗯，你这个设想好啊…曾书记，你是说吕总这次就算投资考察了？”
在他的想像中，哪有刚接触几天就正式投资考察的，企业最多是先来摸个底罢了！
曾家辉笑笑，“这个我也说不准。”
他不想说得太细，太细了反而不利于省厅这个林业主管部门的帮扶支持，能多要点资金与政策，那不是更好吗？
“听说这吕总带的是女秘书？”
原来，张卫国怀疑吕庆颂是打着投资考察的幌子，带着女秘书出来鬼混呢。这种情况在企业投资活动中，倒并非新鲜事，也不怪张卫国有这种猜疑。别说是企业老总带女秘书出来游山玩水，有的甚至还冒充国家部委司长到地方考察，骗吃骗喝骗钱呢！网上报道过云南的事，就是鲜活例子！
“吕总确实是带的女秘书，而且估计晚上还会二房变一房，住一块呢。”
曾家辉笑着答道，反正吹牛嘛！有没有这事，张厅长有兴趣自己证实去，曾某只是开开玩笑，“可能”就是猜测罢了！
“哈哈，企业就是自由……哎呀，他们既然住在酒店，那我得过去看看人家。这可是国内最大的林业集团，舟山省林业经济发展的希望所在，林业厅可怠慢不得。”
张卫国说着，神情有些振奋。
曾家辉当然是求之不得，省林业部门要是不管不问，真还有些不好解释。
敲开吕庆颂住的房间，张卫国被吕庆颂的“壮硕”吓了一跳。
这吕总长得真有些像武大郎的哥哥！比武大郎略高一点，更胖实一些。再对比一下他房间里娇小玲珑、长相美貌的蒋小丽，吕庆颂的壮硕就显得尤为突出。不过，这自然不影响省林业厅张卫国厅长的热情好客。这吕庆颂董事长得胖点，更加证明他像老总模样，尤其是国企老总，吃国家的，拿国家的，享受则是私企待遇，情理之中嘛。
这年头做老总的，如果身上少了几斤肉，总有那么点名不副实，让人心里不太踏实。不仅张厅长这样认为，骗子们也经常这样思考，往往能骗取成功，身材定位是第一位的，胖子算是行骗的最佳人选！
曾家辉给他们一番正式介绍，几人在房间里是相见甚欢，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张卫国首先作了专题说明，他受省长汤中和的委派，代表舟山省林业发展主管部门，代表汤省长对吕总投资考察团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对华夏森工集团即将投资卢原市，支持卢原经济发展表示由衷的感谢。
长丰市的考察失利，自然是只字未提。
吕庆颂是个见过大世面的，面对这样一个与曾书记级别一样的厅长，自然不会怯场，伸出肥肥的肉手与张厅长握手见礼，满脸堆笑，对张卫国的热情也表示了感谢，并让他转达对汤省长的致谢之意。
针对华夏森工集团的投资设想，张卫国问了许多，也谈了省里有关政策扶持方面的意见…气氛很融洽。这一点，可以用张卫国的临时决定证明，他决定当晚请吕总喝夜啤，第二天一早回省城，不用去卢原市了。因为谈得愉快，没什么必要再去嘛，表示有什么事，曾书记转达一声，全力支持好了！
当然，如果没有汤省长的提前交待，估计就另当别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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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省林业厅张卫国厅长半途折返回了舟山省城，由曾家辉自己陪同吕庆颂前往卢原实地考察，一路顺利，从卢原高速道口出来，虽然市长陆小东没有前来迎接，但沿途却是见到了许多临时“打”出来的欢迎大横幅。%&*";
入城道路上，一条横空悬挂的“热烈欢迎华夏森工集团吕董事长及考察团一行前来卢原考察…”的红色巨幅标语，看得吕庆颂是老脸微微一红，他不好意思的对坐在身旁的曾家辉道：“曾书记，这个太隆重了吧……！”
他是不得不谦虚啊！
卢原市为了欢迎企业集团的投资考察活动，搞出这样的迎接“大动作”，这让吕庆颂有些不自在。按照古汉语成语的理解，那是受之有愧、受宠若惊，而现代的说法，他是压力很大啊！要是不投资，怎么好意思走出卢原市呢。
会不会真的投资？
只有天知地知他知，曾书记也不知道。
这些欢迎标语，是陆小东安排有关部门临时制作的。他接到曾家辉关于吕庆颂到卢原考察的电话之后，请示过曾家辉，问是否需要进行隆重热烈的欢迎。曾家辉倒不太在意这个事，当时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话：这个是市政府的事，你随意办就行了，一个考察活动，没必整得过分。可陆小东刚刚上任，这第一个项目投资考察，那怎么能随意呢，不过分不好啊。何况，这个项目还是曾书记亲自接人而回，必须隆重啊，因此，他是命人连夜进行布置，充分展现了新官上任的高效率。i^
不管做得怎么样，曾家辉现在都只能听之任之，表示认可。他看了一眼吕庆颂，笑呵呵的道：“吕总，卢原虽然经济不太景气，但群众基础非常好。卢原人民也特别热情好客，知道你在长丰市刚刚考察结束，这一转身就来了卢原，横跨数百公里，这对我们是多大的盛情啊，我们总得表示一番心意吧。”
“客气了！”
吕庆颂忙不迭声的说道。
曾家辉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头去看着路上的几幅标语，暗暗好笑的同时，却又有点佩服陆小东的思维能力了。很显然，陆小东是想要用这种热情的方式，让吕庆颂感到“不好意思”，从而下决心认真对待这次考察之行，坚定在卢原投资的决心。所为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享受了隆重待遇，恐怕想考察之后不了了之，那会有些“于心不忍”的，这是对投资商的一种有效心理攻关。
这样的小手段，曾家辉自己不会去考虑，也耍不出来。也不是说他不屑于这样做，而是他的脑筋有时转不过弯来，总是想着大局问题，大方向怎么拿，一些小细节，压根儿不会去多想；另一方面，也是他放手让陆小东带领市政府一班人大胆的干，创新的干，有能耐有能力，那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拿出实际行动，做好工作，让全市人民看一看这个竞选上来的市长有没有真才实学。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溜溜。
世事皆洞明，处处有学问。
实事求是的讲，对于这种小伎俩，曾书记还真不如从基层打拼出来的陆小东。
不过，尽管卢原人民热情好客，却也掩盖不了地级城市与省城的落后差别，高速路口到市区的这一段路程的途中，道路两边的房舍还是显得有些凌乱不堪，路况也有塌陷之处，旅游大巴车行进中，不时七扭八歪的，甚至出现一两次剧烈颠簸。所幸，吕庆颂肉多人胖，身体的自然减震效果很好。
“呃！”
吕庆颂倒没什么，蒋秘书的脸色却有那么一点点的难看，她一手捂向了自己的胸前。显然，这车子跳动的幅度大了点，她胸前的两大块超级发达的胸肌产生了共振，吓得她以手相护。同时，她心中却是在想，卢原市经济发展不怎么样，城市情况与长丰市相比，她也知道好不到哪儿去。但这样的路况，而且是在入城之处，还是让人有些想法的。华夏森工集团的林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谁愿意跑到这样的地方来受罪？这抛弃了长丰市，改投卢原市能有什么价值体现？
当然，不投资又另当别论，这路倒可以成为一种借口。
不过，蒋秘书的动作落入曾家辉的眼中，一开始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想法了。曾家辉完全有理想怀疑，蒋秘书那“大波浪”，是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填充物，比如硅胶什么的。这年头别说隆胸、拉眼皮、做假鼻子什么的，就连脸都整个“面目全非”，甚至变性手术也屡见不鲜，蒋秘书这上混迹企业老总身边的女人，做一做整容手术，完全在情理之中。
“蒋秘书，你没事吧？”
“没…没事！”
蒋秘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捂胸的手，脸微微一红，赶紧摇头回答道：“只是没心理准备。”
“呵呵，这段路不长，一会儿就好。”
曾家辉笑道。他从蒋秘书的脸部表情，猜想自己的判断估计没错，就是隆胸了！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不会无聊的继续遐想下去，更多的心思得放到这车子抖动的根源所在，自己是卢原的一号人物，得对这一方土地负责，准确的说是对这一段条负责。
他心里倒没有过多的担忧这路，但忐忑还是有一点的。自己第一次来卢原的时候，也作过一些比较，卢原城区比南阳市、长丰市都略好一些，但优势不是很大，尤其是这入城路况方面，处在伯仲之间。卢原市有重新改造这入城道路的计划，但经济发展没恢复以前，市财政确实有些困难，一直才拖着没有启动。以前自己进出还没觉得怎么样，反正舟山省内各地都是这个情况，大同小异，这是欠发达地区的特色，习以为常。但是现在，曾书记陪同投资商在车上颠簸了这几下，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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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扩大开放搞发展，基础平台还得打造好才行啊！
比如这吸引企业投资方面，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投资商，只怕也不愿意到穷乡僻壤之处求发展的。i^如今这时代，大企业、大财团手里有的是雄厚资本，他们到哪儿投资都不愁赚不到钱，干嘛非往欠发达地区扔呢？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曾家辉还是信心百倍。
这一替投资方考虑，曾家辉的精神反而上来了。要是已经发展上去了，什么都自己搞不就行了，还要这么急着的招商引资干嘛？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有发展潜力可挖，而且上升空间非常大。他觉得当初呆在其他地区，比卢原更差的地方都能引进大企业，卢原的条件相对还略好一点，怎么还难了？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可不能光想着困难重重，而应该多想想怎么取得成功！
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觉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考验人。还好，就那么一小段的路带来几下颠簸，逐步接近城区，情况大为好转了。车上各人的心情也慢慢恢复过来，气氛又转向了活跃。
车子直接开到了卢原大酒店。
市长陆小东率领市政府的几名副市长和相关部门负责人，早已等在酒店门口迎候。市委书记曾家辉亲自接华夏森工集团考察团进卢原市考察，陆小东自然是早就做了迎接准备。这种迎接，并非是做表面的官样文章，而是认真的真心对待，陆小东是兴奋无比。新的市委书记、新的市长上任伊始，就接了这么一个大企业进驻考察，展现的是一派新气象，陆市长是真的期待与曾书记一道，兄弟联手，大干一番。
“热烈欢迎吕总前来卢原考察啊…。%&*";”
不用介绍，陆小东也能从曾家辉陪同下车的情况，判断出这位胖子就是吕庆颂吕总，他上前向吕总伸出了手，满脸笑容地表示了欢迎之意。
曾家辉适时在旁边道：“吕总，这位就是我们卢原新任市长陆小东同志。”
“陆市长，你好啊！”
吕庆颂从曾家辉与陆小东的默契与随意之中，已然明了卢原市这党政“一把手”的和睦，微笑着与陆小东握手，然后在曾家辉的介绍下，挨个见了其他人。
双方见面之后，陆小东站到了曾家辉的身边，低声说道：“书记，辛苦您了！”
曾家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么些天，市里的工作有劳陆市长，真正辛苦的是你。”
两人一番谦虚，自然会哈哈大笑，还相互握手示意。
站在卢原大酒店门前小院里，吕庆颂神态俨然，保持着大企业集团老总的气度，蒋小丽这个秘书则是东张西望，似乎对初次所到之处，总是有那么一丝好奇之意。她一直生活在北方，对南方之地，这一次算是初来窄到，看过了长丰市，再见到卢原面貌，心中免不了要比较一下不同之处。
这卢原城市面貌比长丰好多了，尤其是马路的干净和楼房的整洁方面，与长丰市有着天壤之别。她看着露了一个笑脸，还与自己的老板对视了一眼。
“蒋秘书，感觉怎么样？”
曾家辉笑着问道。
蒋小丽感慨的道：“还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曾书记差点失笑。世外桃源，蒋小丽的形容虽然贴切，但言外之意，这里还是原始落后的意思。这也难怪，落后省市地区，哪儿能跟发达地区相比。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越是原始，生态越好，发展生态林业不是更好么。
“卢原民风淳朴，热情好客。投资者进来的第一印象，一般都是仿佛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觉，这说明我们可以放心合作嘛。”
曾书记微笑着说道。
卢原市枫林县境内那次有人夜袭黑金公司矿产勘测队的事，曾书记故意想不起，有点欺瞒人了。不过为了留住投资商，稍稍说点谎话，倒也无伤大雅，当官的有时睁着眼说假话，并非一定就是恶意，也并非就不是好官。
蒋小丽点头，不置可否。
当晚，曾家辉与陆小东在卢原大酒店隆重宴请了吕庆颂等人一行。
陆小东这个新任市长，比能力肯定不及曾家辉，但在一些细节方面倒真是做得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迎接标语做得好，晚宴安排恰当，而且用餐之后，竟然还在酒店内安排了一个舞会。
这倒是符合吕庆颂的喜好！
也不知陆市长从哪个单位召集过来的几名白领，气质优雅高贵，舞会还没开始，吕总的眼光就被吸引过去了。陆小东代表卢原市政府作了简单的致辞，吕庆颂少不得也上场讲了几句酒话，舞会立即就正式开始了，一名白领主动邀请吕庆颂进入场中，第一支翩翩起舞。
投资考察团的其他成员也自有专人邀请入场。
陆市长很有风度的走上前，邀请蒋秘微微含笑，随着音乐响起，黑色的高跟鞋划出完美的弧线，一脸淡笑的神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旁观者为之动容。
“蒋秘书的舞跳得真好！”
陆小东不失时机的由衷赞叹。
“陆市长也不错啊。”蒋秘书随即附和着，“陆市长，曾书记的舞跳得怎么样？”
尽管这话问得有些煞风景，但陆小东一点醋意也没有，他诡异的笑道：“他啊，跳得太难看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陆小东肯定的答道。
一曲终了，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不断的喝彩声。
吕庆颂身体比较胖，但这厮的舞姿还真不错，而且对这项运动似乎永远不知疲惫，一曲下来是脸不红气不喘。第二曲的音乐才响，就又欣然接受了另一名白领的邀请，轻快的步入了舞池，真不知他是过分爱好这项活动，还是为了减肥，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非常兴奋。
他玩得高兴的时候，没忘记看看端坐不动的曾家辉，不时的腾出一只手来朝他挥一挥，“曾书记，您怎么不上场啊？”
曾家辉微笑着摇头，只要吕庆颂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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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儿正在想一个问题，这吕庆颂到卢原市高兴了，自己与陆小东心情自然不会差。i^但是，华夏森工集团转道卢原的消息，现在恐怕全省皆知，估计此时长丰市的熊正东心情不会太好，麻枫林这会儿也不知道正为什么担心着呢？省里面虽然有汤省长罩着，但估计常务副省长袁清的心情不会好的，说不定正算计着什么呢！
这时，陆小东轻轻走到曾家辉的身边坐了下来，悄悄的笑道：“曾书记，你怎么不请蒋秘书跳一支舞啊？”他的神情有些怪异，“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蒋秘书有些特别，就没有近身接触一下的意思？”
“特别？”
曾家辉瞅了一眼陆小东，呵呵一笑，他很了解陆小东，知道他不是一个见到漂亮女人就说人家“特别”的主，更何总她是吕庆颂的“秘书”，不过这近身接触，大有美男计的味道，当下若有所思的道：“我正在想，这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将他们一行接到了卢原市，省里面在汤省长的照料下，倒是不见一点波澜，但这种过分的平静，怎么都感觉有点非同寻常啊！”
“所以，您这市委书记得委身一回，主动请蒋秘书跳支舞啊！”
“不急。”
曾家辉推辞着，他确实不急，舞会才开始，自己手指上也还挟着烟呢。
他不急，不主动。蒋秘书却是款款的走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曾书记，能赏脸跳支舞吗？”她眨着两只会说话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市委书记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这个怪异，曾家辉能察觉，但不明白为什么。%&*";
只有陆小东略知一二，偷偷的笑着走开了。
两个人旋转在了舞池。
蒋秘书一边跳着舞，一边悄悄的盯着曾家辉的脚下。
“蒋秘书，我靴子有问题吗？”
舞池的灯光不算明亮，即便有问题也看不出来。蒋秘书笑道：“你的皮鞋像面镜子。”
“哦？”曾家辉自己也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哪有她说的那回事，这回到卢原连皮鞋都没擦，亮度早没了，还怎么能像镜子？“我怎么没感觉像镜子呢？”
“呵呵，那是因为我今天没有穿裙子…”
蒋秘书说完暧昧的一笑，头又低了一回。
曾家辉算是明白了，记得有故事讲过某领导人跳舞专门得穿擦得发亮的皮鞋，还非得请穿裙子的女士跳舞，目的当然是为了照一下人家的裙底…….这蒋秘书是怪自己对她兴趣不浓厚呢，迫于压力，他只得将抱着她后腰的手紧了一点，这才让蒋秘书没有再围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算是度过了美女幽怨这一关。
“看样子，蒋秘书喜欢穿裙子。可今天为什么不穿呢？”
“在你们这边，省城可以穿穿。但到下面考察，还…还真不太适合…”
“哦。”
曾家辉闭了口，认真的跳舞，直到这曲快结束的时候，才直言不讳的道：“蒋秘书，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请讲。”
蒋秘书一边迈着舞步，一边扭动着身体，眼睛则是直视着曾书记。
曾家辉坦诚的道：“我一直在想，长丰市是怎么联系上你们的……？”
这样一个大集团企业，又是行业中的国内巨头，自然不会是长丰市的熊正东所能请动的，他还没那个能量。如果是那样，说明还有更大的领导牵线搭桥，如此的话，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自己拉到卢原来了呢？细想下来，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省里有领导促成，二是企业到卢原另有所图，或者叫另有打算。
这两种可能是相辅相成的，省里的领导促成入驻长丰市，那自然是熊正东的后台一方，那么到目前为止，未见这股力量阻止吕庆颂移驾卢原，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是否意味着吕庆颂并不一定会在卢原投资，而不过是敷衍一下自己，为其他人争取什么时间与利益罢了？
原本这个问题不宜直接问蒋秘书，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打探。但如此一来，费时不说，相互难免显得猜疑犯忌，容易把这事搅浑，那就真谈不拢投资的事了，还不如直截了当，光明磊落的问为好。
蒋秘书的脚下明显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她继续踩着节奏，眼睛略仰视着曾书记，好半天之后，才轻轻的摇头道：“我不是很清楚。”
她的回答无可挑剔！
不是很清楚，但并非代表一无所知。像她这样的秘书，说不清楚似乎不太令人相信，但要说清楚，也不竟然，因为她与吕庆颂关系再怎么亲密，毕竟她只是秘书，而非夫人身份。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让曾家辉心里一堵。这世道，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自已能在长丰市春风春雨楼畅快淋漓的大闹一场，也能直接把投资考察团劝往卢原进行考察，难道别人就不能与吕庆颂进行某些特殊合作，故意摆曾书记一道，搞个什么假意考察活动，然后回头来个投资事项还需要回总部向董事会报告，需要一些时间考虑，然后再找各种理由……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想到这里，曾家辉淡淡一笑。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继续与蒋秘书踩着轻快的舞步，直到一曲终了，他才含笑将蒋秘书送到原位坐下，然后端起桌子上的两杯红酒，把一杯递给了蒋秘，为咱们这一曲干一杯！”
蒋秘书笑笑，扭动了一下腰肢，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将杯子举起来与曾书记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呃…！”
直到曾家辉转身离开之际，蒋秘书这才出声将曾家辉轻轻的叫住了，“曾书记，我差点上当了。”
“怎么？”
曾家辉不解，自己光明正大的问了一个问题，她又没回答具体内容，能上什么当？
显然他是误会了，因为蒋秘书接下来说的是，“陆市长开始说你跳舞太难看了……可事实上恰恰相反，你的舞跳得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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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曾家辉笑道：“他的话你也信？”
“市长的话不可信？”
蒋秘书笑着反问。
“呵呵，那得看说的什么事…。”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蒋秘书发了一下愣，幽幽的叹了口气。
曾家辉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也轻轻的皱了下眉头，难道这里面真有玄机？
舞会结束之后，吕庆颂等人直接进入房间休息。
曾家辉让铁锋将田甜作了暂时性的妥善安置，又与陆小东商谈了一会儿，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宿舍，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蒋小丽回答的神情还萦绕在心头，他的思绪却仿佛飘飞万里，一种难言之忧袭上心来，若隐若显。自己是应该主动放弃吕庆颂这个投资，还是明知其中可能有诈还继续努力争取？如果放弃这个生态林业发展机会，卢原市不过是少了一笔有可能的投资而已，今后还可以再招引其他企业的。但是，如果自己在这场引资中被人算计了，那就闹大笑话了，如此一来，自己在舟山将再无什么前景可望，谁会信服一个让投资商戏耍骗玩的市委书记，自己还怎么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有侦察就会有间谍，有间谍就会有卧底，谁能保证卧底就没有反水的可能？
如果争取到了这笔投资，卢原市就会增加几千上万的就业岗位，农村广大光秃秃的山头就会变成绿油油的森林，生态环境改善了，不仅本地老百姓受益，对舟山、全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将带来大气的净化，环境的改变，那是千秋功业，自己又怎能言放弃？一个是百姓的利益，一个是自己的利益，这两种利益就如同天秤上的两块筹码，此起彼伏。%&*";
转瞬之间，曾家辉的心中已经衡量了无数次！
“做官一任，造福一方。要牢记‘以民为本’，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必须牢记！只有做到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那才能配得上称作一个好官！”
这个时候，曾家辉想起了自己从省委办公厅下派到长丰市平起县作县委书记时，老领导高天成专门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他脑海里立即回荡起来，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信念，不就是做一个好官吗？
老领导高天成几年前说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曾家辉的心胸豁然开朗，只要华夏森工集团真有投资打算，自己就一定要争取下来，凡事，都事在人为。想到这里，曾家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出了明确决定：有投资计划，必须让他投资，没有计划也要想办法让他增加卢原的投资计划。
不过，事情真还有些耐人寻味。
原本计划的第二天即开展的实地考察活动，竟然搁置了。吕庆颂声称这几天没休息好，身体有点抱恙，他提出休息一天再说。可他身体抱恙，让他去医院又不肯，派医生到酒店，他又说用不着。虽然表面并无其他变化，但这与头几天的接触情况相比，稍显反常。
对这个变故，曾家辉不以为然，似乎心中早知有此一遭般。他亲自去酒店看望了一番，派了专人进行服务伺候，其他什么也没说，考察的事也不提了，声称一切待吕庆颂休息好了再说。
中午时分，曾家辉正在考虑要不要陪吕庆颂吃饭，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略为皱了下眉头，然后慢慢的抓好了起来，“袁省长你好！”
电话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袁清打来的，曾家辉与他不对路，他平常哪里会给曾书记找电话，这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曾家辉皱眉的原因，正是不知他因何突然来电，巧了，吕庆颂刚到卢原，今天又正好不去实地考察，这省政府的二号人物竟然破天荒的来了个电话。按说，自己现在是市委书记，常务副市长要有什么公事，那给市政府的陆小东打电话更为恰当一些，怎么找上市委书记了，对此他怎能不在心里愣一下，总得想想这袁副省长所为何事吧？
“家辉书记，有个半公半私的事要麻烦你一下……”
袁清在电话中慢吞吞的说着，语气还算和蔼。
曾家辉听他挺客气的，也放低了姿态，“袁省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交办任务……”
“呵呵！”袁清在电话中轻轻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省政府退休的原副省长彭明同志今天到了卢原，他只是来出来透透气，休闲一下，如果你方便，尽一尽地主之谊。省政府对这些老同志平时照顾不周，到了地方上，就委托地方的同志们代为………”
省政府机关是袁清这个常务副省长分管，他关心退休干部的生活，这倒是分内之内，退休的副省长到了卢原市，由袁副省长出面给地方上的市委书记招呼一下，而不是直接吩咐市长，这从某种角度上是对自己这个卢原市委书记的尊重，倒也无可挑剔。
但曾家辉总觉得怪怪的，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阳谋。
“请袁省长放心，我一定亲自陪同。”
虽然明知对方要的就是这句话，但曾书记还不得不这样说，也不得不这样做。不然，袁副省长只要把这情况对外一讲，上下各级怎么看待卢原这个市委书记？所以，明知是陷井，还只能往里跳，不然怎么说它是阳谋呢。
挂了电话，曾家辉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彭副省长退休已经好几年了，自己原来在省委办公厅给高天成做秘书时候，倒是陪同老领导一起去这位退休同志家里拜访过，这是个有点脾气的老同志，也是袁清当年的老领导……。
他看了看时间，又翻出了一本内部通讯本，找到了彭明的电话，拨通之后，少不是一番程序性的简要客套，然后问了彭副省长现在到了什么位置，到达的具体时间，随同有些什么。
让曾家辉没有想到的是，彭明竟然已经进入市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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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彭明声音有些苍老，不过却是中气十足，说话之间也颇有几丝老气横秋，“我已到达卢原市了，曾书记忙的话，就别管我了。i^”
曾家辉能不管嘛，袁清亲自打过的电话呢，“彭省长，那我现在过来接您，中午安排在卢原大酒店吃个便餐，下午的行程我们饭桌上再商议…”
“行，那你直接去酒店吧，我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曾家辉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点也不客气，不过曾家辉看在对方是退休的副省长份上，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不会计较，应声作答，“好的。”
放下电话，他让秘书王冲预定了一个酒店的包房，其他任何领导都没有通知，一个人就去了卢原大酒店。既然是突然出现的退休领导，自己索性就悄悄的接待，先看看情况再说。
彭明一身青衣的出现在卢原大酒店的时候，曾家辉愣了一下。因为除了一名驾驶员之外，彭明并没带家人和随从。
看着快步走近的曾家辉，彭明主动伸出手来，笑道：“曾书记，几年不见，不认识老夫了？”
曾家辉讪笑了一下，飞快的伸出手来与彭明握了握，“彭省长，欢迎老领导光临卢原市啊。刚才，你在电话中神秘的不说有哪些人，我还以为您是带着视察团来的呢，没想到您老却是只身一前来，这让我很感到意外啊！”
看到曾家辉实话实说，彭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曾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而且还是个直率之人。%&*";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这种个性，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也能直言不讳，真是难得啊。我这次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起就立即跑卢原来溜达一圈，有些打扰你了，不知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啊？”
这不废话吗？
曾家辉腹谤了一句，然后保持一脸笑意，“没有没有！彭省长能想起卢原，那是我们的荣幸之致，接待省领导也是我们的工作，怎么能说影响呢。这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我们边吃午饭边聊，安排的地点就在卢原大酒店，您看…？”
彭明抬头看了一眼卢原大酒店的大门，故意皱了一下眉头，“曾书记，看来你与其他领导干部也一样，也喜欢搞吃吃喝喝这一套啊！”
扣这顶帽子，曾家辉不以为意，老子又不是神仙，不吃喝能行吗？他淡淡一笑，“是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就饿得慌。我其实也觉得吃饭挺麻烦的，可不吃不喝真不行啊。”
他倒是巴不得彭明不吃喝，回头就走那才省事呢。
可他知道彭明偏偏是不会走的，要不然，彭清那个电话就白打了，彭明卢原之行也就白来了。专门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来的又只有一个人，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亲自陪着，伴住自己吗？这种小把戏，一个市委书记怎么会看不懂，可曾家辉现在真还不好说不陪，心中也是有怨气的。
但无论心情如何，人家是退休的副省长，自己是卢原的市委书记，这地主之谊还是要尽到位的。曾家辉笑着伸手表示有请，“彭省长，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彭明这次倒没再阴阳怪气，点头当先往酒店走了进去。
午餐就曾家辉一对一的陪同彭明，连陆小东也没有通知，驾驶员则另作了安排。菜点得不多，但很精致，酒自然是要喝的，人少，但不影响接待程序，一切按部就班。
酒过三巡，曾家辉边吃边把卢原的一些工作情况作了简要汇报，这是一个地方上的领导干部必须向上级领导的汇报程序，尽管彭明退休了，但人家是老领导，曾家辉还是坚持这样做，不想落人口实。
彭明听着，一直没插话。直到曾家辉说完，他才漫不经心的道：“曾书记，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退休人员，不会跟你探讨工作上事，也不会参合地方上的事……”
“难得彭省长如此开明啊。”
曾家辉没明着说什么，但心中并不认同彭明的话，什么叫“不参合”，你不就卷入了袁清对曾某人的算计之中了吗，可这话哪能说出口，他也不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他端起酒杯，举向彭明，“彭省长，今后多给我们基层干部提提意见，你以前工作的宝贵经验也请不吝赐教…”
彭明年纪虽大，但还是非常善饮酒的，摇头一笑而过，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两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见吃得也差不多了，曾家辉亲自给彭明舀了一碗汤，放置到彭明面前，然后开口提起了一件事，“彭省长，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机会向您报告。”
“什么事？”
彭明狐疑的看了曾家辉一眼，他没觉得一个市委书记会有什么事向一个退休干部“汇报”的，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谨慎的道：“曾书记有话不妨直说，对我这个老头子不用有些于心不忍。”
狐狸还是老的比较狡猾。
曾家辉掏出烟来，敬了一根给彭明，并低调的给他点上，然后才自己点了一根，轻轻吸了一口，淡定的道：“原卢原市委秘书长彭起华，虽然是一个已经去世之人，但涉及他的案子，还没有完全了结…”他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轻轻的弹了一下烟灰，眼睛无意识的瞟了一眼彭明。
彭明没有插话，但眼皮明显的一挑，也装着弹了一下烟灰。
曾家辉把握着时间节奏，慢慢的继续下去，“已经查证的情况表明，彭起华当初任市委秘书长之前，担任过市政府秘书长，还代理了一段时间的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现在初步证明，他在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期间，私自动用了一笔七百余万元的资金，这笔资金也没再进入公家的帐上……。”
曾家辉在彭明面前提起这事，并非兴趣使然，也不是没事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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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对一个退休老干部谈及这种有关案子的事，一定程度上已经算是违反相关规定了。%&*";不过，只要这事是事实，而且是查清的情况，说一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话到了这个份上，彭明不能再沉默了，他脸色有些阴沉下来，“看来曾书记是有心啊，早就知道彭起华跟我的关系了？”
曾家辉点头，表示确实知道。
在彭起华死心塌地的跟着焦天宇对付他的时候，曾家辉就已经查过彭起华的老底，他是彭明的堂侄儿，而且关系一直保持不错，这还不能说明什么核心问题，最主要的是，彭明－袁清－焦天宇－彭起华－彭明，这是一个环形关系链，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之所以现在突然当着彭明的面提出来，是因为曾家辉很生气，彭明这个退休的干部还在这个时候为袁清出面，并且直奔卢原而来，找上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想让自己在招引华夏森工投资项目上出一个大洋相，任谁也不能容忍，别说一个退休副省长，就是袁清这个在职的常务副省长也不行。
曾家辉就是这个性格。
他又连抽了两口烟，说道：“那七百多万资金，早就分成了几份，进了几个人的腰包”他叹了一口气，又装着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本来，涉及高层领导，卢原把这件事捂在了手中，连省纪委在调查焦天宇的案子时，卢原也没有交出去…现在看来，恐怕捂得有些委屈啊。”
彭明抽烟的手有过一丝轻微的抖动，他连连抽了几口烟，“咳咳…”他差一点给呛住了。
“彭省长，您没事吧？”
曾家辉抓住时机，一语双关的问道。
彭明摆手，“没事。”
包房里突然沉寂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空气仿佛有些凝滞，这让彭明咳嗽之后忽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看着面前那碗曾家辉亲手盛的汤，沉默了半天，也犹豫了半天，“曾书记，我不太清楚彭起华当初做过什么事，也不想卷入卢原的任何事，我只是一个退休干部……。”
他打破了沉寂，曾家辉自然就不会再沉默，看了一眼彭明，点头道：“彭省长说的是，您是一名值得让人尊敬的退休老领导，自然不会知道彭起华在卢原市所做的事，权当我曾家辉今天没提起过，谁知道我给彭省长提过这事，是不是？”
彭明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他拿起碟子上的汤勺，伸进碗里慢慢喝起那碗汤来。
看他喝完了，曾家辉关切的问道：“彭省长，要不要再来一碗？”
彭明摆了摆手，拿过湿毛巾擦了下嘴角，“不用了，谢谢！”
“您看…这下午我的打算是陪您到几个景区走一走，转一转，晚上还回卢原大酒店来住，明天再到下面几个山清水秀的县里走一遭…不知这样安排行不行？”
吃饭算告一段落，曾家辉提出了行程安排。不管彭明是怎么想的，曾家辉都必须征求彭明的意见，尽到接待的义务和责任。
彭明没有回答，而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曾书记，我年纪大了，突然感觉这卢原的气候还有点不适应了。再说了，我以前也到卢原市里各地看过，干脆下午我返回省城算了。”
“那怎么能行呢，您专程而来，吃了顿饭就回去，要是袁省长责怪我接待不周，让您老高兴而来，扫兴而归，我可担待不起的。”
曾家辉故作惊恐状，其实心中十分了然，什么年纪大了，气候不适应？你老年痴呆症啊，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出发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气候不适应更说不过去，卢原的气候虽然与省城有一些差异，但你不是没到过这里，熟悉得很啊，事先没想过不适应？再说了，现在的天气预报还是比较准的，你要真有那不适应的毛病，来之前总应该查一查卢原的气候情况吧。他知道彭明之所以突然提出返回，是因为自己刚才提到彭起华那笔动用的资金问题，据自己掌握的情况，彭明可是收了不少，袁清也收了几十万…。对于涉及省领导，曾家辉确实坚持不要牵扯出来，也正因如此，他才让市里悄悄把这一项内容从卷宗里抽掉了。
一个退休领导，扯出来大不了就是退赃，判个刑还不就是监外执行？而且他与曾家辉也没有直接矛盾，于心不忍。至于袁清，几十万算不了什么，上面不一定会抓住这点钱不放。由此牵扯出其他人，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四面树敌，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有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可是，曾家辉觉得自己这几年为官下来，总是与这个斗、与那个斗，斗得是一点乐趣都没有，影响干正事，还累得不轻，他不想再斗下去了，只想好好的做点事。
就拿这次吕庆颂前来考察为例，他也不愿意与袁清这些人去斗，只是想让他指使的人收敛一下，自己只要能顺利完成招商，安心搞自己的发展就行了。因此，提出彭起华的事，也只不过是警示一下这位退休领导，不要以为自己宝刀未老，什么事都还可以“发挥余热”，让他见好就收，知难而退，别参合了，消停一下吧，搞乱卢原的发展大计，那是玩火**。
当然，真要不听劝阻，自己就算被逼自卫了！
彭明做过副省长的人，精明着呢，岂会不明白曾家辉忽然“汇报”那事的厉害性，主动退出是为了寻求自保，他现在不仅要想怎么快点回去，反而还要考虑怎么才能让曾家辉永远别再提起这件事！
商场上遵循的是价值规律，讲的是等价交换，官场上也大致如此。此时的彭明，真还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拿与曾家辉交换的，自己来卢原的目的，显然已经被曾家辉洞悉，如此一来，吕庆颂那里存在的变数也应该在曾家辉的意料之中了，自己能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彭明现在真有些后悔接受袁清的委托，趟进这潭浑水里来了，可已经趟了进来，要想一点不湿身的就离开水面，那可做不到。他沉吟半响，缓缓的说道：“曾书记言重了，你不用担心这事，袁清那儿我会给他说一声的。”
这算是无奈之举，主动打了退堂鼓！
曾家辉自然能明了彭明此时的尴尬与内心的“难处”，淡淡的道：“彭省长是袁省长的老领导，如果你真要给袁省长说一声的话，那顺便请你给他建议一下，卢原的地质灾害频发，生态环境恶化趋势严重，请他多支持卢原的生态环境保护与森林植被恢复啊。”
不用点明华夏森工投资一事，他相信彭明与袁清能明白自己这话外之音。如果再继续这样伸手，曾某可难保不把事情拦露出来，顺带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呢。至于怎么支持卢原，曾家辉也没对袁清抱什么希望，只要他不过多插手这项目引进之事就烧高香了。
吕庆颂那儿，曾家辉也自有打算。要投资，一切好谈，如果真玩人，那就不客气了！
曾家辉陪着彭明走出了卢原大酒店，亲自送他上了车，望着车子绝尘而去，他的脸上淡淡一笑，这个接待轻松，可惜了袁清亲自打的那个电话。他估计，这彭明一离开卢原就会给袁清打电话了，袁清接到电话，也应该与吕庆颂通气。
这吕庆颂在干什么呢？
他正这么想着，接待办的负责人一脸惊慌的从酒店里跑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急促的说道：“曾书记，大事不好了，您…您进去看看吧，吕总在酒店里遇上麻烦了。”
怎么回事儿？
曾家辉一听，眉头就是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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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开这种玩笑，谁这么胆儿肥啊，这位吕总是卢原市请来的投资考察商，如果能把这笔业务洽谈下来，那可是40个亿的投资，这个投资额度虽然在舟山省算不上最大的项目，但如果仅仅是农业、林业第一产业方面比较，那绝对是首屈一指，这个成绩可是让人眼红的，谁这么不开眼呢？
这本来是出大事，可曾家辉却是不急不徐的对接待办主任尹若兰说道：“尹主任前面带路吧，我去看看！”
噫？
曾书记怎么还不着急呢？尹若兰慢慢一想，总算有些明白过来，这吕总本来应该今天实地考察的，可他偏偏称身体不舒服要休息，现在是“休息”期间，他却在酒店里吃喝玩乐，那不是自己露底了吗。%&*";这种人，曾书记自然用不着急了。
尹若兰前面开道，带着曾书记上了酒店二楼，往洗手间方向而去。
曾家辉在洗手间外，看到围了一圈人，拨开人群往里一看，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双手抱头蜷缩在那里，而两个大男人正在对其拳打脚踢，不亦忙乎！
蒋小丽早在一边吓得脸色苍白，叫喊一阵无果，只能呆呆的立在那儿不知所措，一见曾家辉到来，算是看到大救星了，赶紧叫道：“曾书记，这些人…”
曾家辉一摆手，打断了蒋小丽的话，看地上的人真是吕庆颂，赶紧大喝一声，“住手！”
说话之间，曾家辉已经冲过去拉开了两个打人者！
等那两个人抬起头来一看，双方愣住了！
因为其中一个与曾家辉认识！
这人是长丰市招商局聘请的职工曹海阳，曾家辉瞪着他，大声的问道：“这不是小曹吗，你怎么到卢原来了，又怎么打我的朋友呢？”
曹海阳当然认识面前这位卢原市委记原本应该十分忌惮的，但他今天占了理，可不怕得罪曾记，他真是你的朋友吗？”
曾家辉肯定的点点头。i^
曹海阳便笑了，用手一指脚上的鳄鱼皮鞋，“曾书记，您请看，这是我新买的皮鞋，已经被你的朋友狠狠的踩了一脚，可他对此根本不理睬，您说这件事我能不生气，能不揍他吗？”
曾家辉一边拉起地上的吕庆颂，一边淡淡的道：“不过就是踩了脚而已嘛，我替他向你道个歉，你看行不行？”
曹海阳哈哈大笑起来，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吕庆颂，“曾书记，不是我曹海阳这个小小的人物不给您书记面子，实在是这小子太嚣张了，你应该看出了我的意思，如果他有一点道歉的意思，我们干嘛对他动手？”
“你说他很嚣张？”
“非常嚣张。”曹海阳拍了拍自己身上溅的一些水珠，“刚才他踩了我一脚之后，还骂骂咧咧的说我的皮鞋顶了他的脚，还说什么晦气！你说，你如果遇到这种人，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反而这样嚣张，你会放手吗？我虽然不在乎面子，但是我们长丰市人也不能在卢原市任人欺侮，我不能丢了长丰人的脸，而且这小子居然还暴粗口、说脏话，他这不是找打吗？”
曾家辉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接待办主任尹若兰，见她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数，他再一看低头站在一边的吕庆颂，见他面红脖子粗的瞪着眼，似乎又不好开口说话，知道吕庆颂喝酒喝高了，肯定是借酒耍了酒疯，这才导致双方打了起来。
无论如何，还得先问问清楚，他看了一眼吕庆颂，“吕总，你真踩了他一脚？”
“好像有这么回事儿。”
吕庆颂刚才喝得有点麻了，从洗手间出来一歪一倒的，怎么与人撞上的，倒还真有些记不清的样子，现在人家这么说，他还真感觉是自己踩了别人，反正无意识的一脚，承认了也无关紧要。
“你还骂人了？”
“习惯了。”
吕庆颂这个倒不否认，有哪个企业老总不是习惯骂人的，这出来考察期间，自己一直笑呵呵的，但那是谨慎的提醒着，憋得都难受极了。今天这一喝高了，又没有市领导陪同，自然就露了本性，把平时的习惯又摆了出来。刚才骂人是肯定有的，他倒没有撒谎，间接的承认了。
事情的经过已经很清楚，曾家辉看了看吕庆颂，没什么外伤。这也能看出，曹海阳两人揍吕庆颂只是做做样子，找找面子罢了，并没有真的下重手，更没有往他脸上招呼，不会让其难看。于是对曹海阳道：“小曹啊，我以前在长丰市工作的时候，大家也认识，招引工业项目的时候，你还出了不少力。但私人之间的感情与恩怨另当别论，有什么事应该好好说，你怎么能打人呢，这打人就不道德了，对吧？”
曾家辉一反常态的改变以前处理这种事的果断与迅速，慢慢的磨叽起来。
看样子，他是有意让吕庆颂多站一会儿，继续难堪一下。
“道德？”
曹海阳今天坚持不给这位曾在长丰市工作的书记大人面子，他兀自对着吕庆颂哼道：“对待这种人讲什么道德，他踩了我一脚，还敢在我面前骂人，这种人没有素质的人，根本谈不让讲道德观念！曾书记，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也不管你跟这人是什么关系，今天他要不给我赔礼道歉，永远没完。”
“你还来劲了，是吧？”
“是的。”
曹海阳根本不甩曾家辉，重重的回应道。
曾家辉一听，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曹海阳，你是长丰人，到了卢原地界上，那是我们的客人，我这个市委书记亲自出面过问这事，算是对很客气了，而且代对方给你道歉，你还不认可。你可知道我的朋友是干什么的吗，他是我们请来的投资商，也是卢原的朋友，而且你要再这样闹下去，你保证会后悔。”
“曾书记这什么意思，他是投资商？”曹海阳看了看吕庆颂，“你叫什么名字，什么企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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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曹海阳只是长丰市招商局一名聘请职工，根本不够资格这样问吕庆颂，而投资商对招商工作人员来讲，那是大爷，更不会回答这样可笑的问题。i^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投资商踩了人家一脚，还骂了人，理亏啊，不得不回答。
吕庆颂很没面子的道：“我是华夏森工集团的吕庆颂。”他连董事长的身份也没好意思说，太丢人了。
“哦？”
曹海阳伸出手指遥空朝吕庆颂点了点，“你就那个骗子商人吕庆颂？我开始差点没认出你来，现在仔细一瞧，原来还真是你，我今天还就是专门到卢原市来找你的呢，没想到无意还碰上了哈，对不起了，今天这事更复杂了。”
吕庆颂仔细瞧了瞧，这人倒也真是长丰市人，在长丰市考察期间，这小子跟随考察团走过几个地方，跑得很勤快，办事也挺认真，倒是有些印象。
可惜是先认识，再打架，不是那种不打不相识，这结怨也就不是那么好化解了，尤其是现在人家骂“骗子”，这个也无法让自己接受。
“我怎么是骗子商人？”吕庆颂对其他问题可以充耳不闻，但绝不承认自己是“骗子商人”，真要默认了这个，今后在商界就没法再混了，而且这不是个人荣辱问题，自己这个董事长是华夏森工集团的掌门人，是整个企业的代言人，更不能不澄清这个事，“你今天倒是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我也找你没完，无端的诽谤企业集团董事长，哼哼…！”
他这回倒是强调自己是董事长了。
曹海阳可不吃他那一套，一撇嘴道：“那我问你，你到长丰市投资考察刚刚结束，还没给个明确说法就跑卢原考察来了，这算什么事，你不是骗子又是什么？你给大家说一说啊……我们招商局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你倒好，看一眼，不声不响的拨腿就溜了，还跑这儿来考察来了，我们的工作不算什么，你是想玩整个长丰市啊？”
“我怎么是玩长丰市了，不是说回总部研究了再答复你们吗？至于到卢原市考察，那是企业的自由，企业有权利做一个比较方案…难不成一考察就非得投资，那不强买强卖吗？”
吕庆颂振振有辞的争辩起来。%&*";
曾家辉没有一点阻止双方的意思，任由他们继续争论下去。
曹海阳一副根本不急的样子，慢条斯理的道：“那我请问吕总，你在卢原市考察之后，是不是也像在长丰市那样，声称要回总部慢慢研究后再答复呢…然后在研究的过程中又再到其他地方去考察，继续做你的比较方案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吕庆颂一听这话，就感觉有些不对味了，他转头对曾家辉道：“曾书记，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曾家辉摆手道：“我倒没这样想。”他转头对曹海阳道：“小曹，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再算是熟人，我也不能允许你这样随便挑拨事非，这多伤我跟吕总的感情啊。”
“曾书记，你可要千万当心，不要被这姓吕的耍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听长丰市的领导们说，这姓吕的去长丰市考察，可是省里袁副省长牵的线，他答应在长丰市投资了，现在突然来卢原考察，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您可别上了这些人的当啊……！”
“你瞎说。”
吕庆颂的脸已经变色了，咬牙对曹海阳叫道。
“我是不是乱说不要紧，”曹海阳坚定的看着吕庆颂道：“你要真敢说没那种可能，你现在就把手机拿出来看看，看你今天是否与袁省长通过电话…来，当着曾书记的面拿出来看看，大家作个见证。”
他说着，还向周围的人示意。
这是要寻求群众的支持！
“你…你算什么招商工作人员。我…我要向长丰市领导投诉你…”
“投诉？”曹海阳呵呵一笑，丝毫无惧，“我欢迎你去投诉，我就一招聘人员，解雇我都没关系，真有领导为你这种人骗子商人处理我，那是我的荣幸，我还不愿意干了呢。”
“混！”
吕庆颂差点再暴粗口，暴瞪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还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让大家看，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他就是一边接着袁省长的电话，一边上走进去的，通话记录都还没有来得及删除呢。
越说越难堪了，曾家辉担心让这两人再闹下去，就不好收场了。他不得不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是我曾某的朋友与熟人，今天既然到了卢原市，那还请两位都给我这个市委书记一个面子，此事到此为止……。”
抬出市委书记的牌子，再不卖帐，那就不是私人问题了。
曹海阳只得作罢，给曾家辉拱了下手，“曾书记，对不起了！”然后带着自己的同伴走了。
吕庆颂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也只好对曾家辉道：“曾书记，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吕总中午这酒估计喝得不高兴，那我再来陪你喝两杯。”曾家辉说着，伸手拍了拍吕庆颂的肩膀，然后对尹若兰道：“尹主任，你再拿一瓶酒来，我陪吕总去喝两杯。”说完伸手朝吕庆颂一摊，“请…！”
吕庆颂无奈，装身体有问题的行藏已露，只得陪曾家辉进了包间，无精打采的喝了几杯。
吕庆颂喝酒时仍然一副皱眉的表情，他刚才被人揍了几下，开始喝的酒早就没了影，全醒了。他也为刚才曹海阳的话深感不安，他知道曾家辉虽然只字不提，但心里一定有了某种意识，这让他挺难堪啊！同时，他的心里也很矛盾，想起曾家辉在长丰市的表现，他有些害怕，如果这人要想办法对付自己，哪怕自己远在北方，也难说别人就办不到。更让他不安的是，这曾家辉对自己不错，而且对身边的人，对待老百姓都挺好，魄力、勇气、爱心，不是一般官员能够具有的！什么才叫好官员，这才叫好官员！自己原本真还想与他合作，可袁清这边始终不放手，他也有些为难了。
左右为难，又不得不快刀斩乱麻。吕庆颂知道，经过今天自己的表现，以及外人的当场提示，曾家辉倒是需要自己给一个明确说法了。回房间的时候，吕庆颂有些犹豫的道：“曾书记，明天…明天咱们实地看看去吧。”
“行。”
曾家辉点了点头，也没送吕庆颂回房，自己走出了卢原大酒店。
铁锋开车将曾家辉接到了另一家酒店。
在这家酒店的大堂里，曾家辉见到了曹海阳。
“曾书记，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过了？”曹海阳把头低了低，“特别是对您说的那些话，真是壮着胆说的，真怕让您面子上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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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满意的笑笑，挥了挥手，“没事，既要让他认为逼真，又要让他感觉咱们像事先有所窜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总之，就是要让他判断不清楚，似是而非。只有这样，他才能自己拿个主意出来。”
“嗯。”
曹海阳这才放下心来。
曾家辉抬手拍了拍曹海阳的肩膀，“小曹，这次辛苦你了。”
“能为您做点事，是我曹海阳的荣幸！”
曾家辉点了点头，对铁锋道：“你负责安排送小曹回长丰。”
“好的。”铁锋答应道：“车我已安排好了，其他的土特产等已装上车了…。”
从这家酒店出来，曾家辉问铁锋：“那另一个人是哪儿来的？”
按照安排，仅是曹海阳一人，突然冒出的另一人，曾家辉倒不认识。
“我从公安局找的人，我一方面是怕曹海阳吃亏，毕竟吕庆颂体重在那儿，大块头呢；另一方面，我怕万一碰上公安方面的人，那会受到阻止而坏事，有内部参与并认识，那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铁锋笑呵呵的解释了一番。
曾家辉听了也不由一笑，“你小子是越来越学精了。”
“那肯定。”铁锋来了精神，“跟大哥这么久了，这种小伎俩，再差也能学到一两分的。”
“你是骂我使用小伎俩？”
曾家辉怒瞪了铁锋一眼，吓得铁锋赶紧跑了，“我去把车开出来。”
当晚曾家辉并未陪吕庆颂吃饭，而是让陆小东陪吕庆颂简单的喝了两杯。%&*";
这算是曾书记的一个不冷不热的意见表达。
第二天，吕庆颂如期进行实地考察，曾家辉倒是亲自参与了。
吕庆颂又恢复了认真的态度，一路很卖力的走着。
“吕总，歇会儿吧！”
前往一座山峰的小路上，曾家辉停下脚步回身对吕庆颂说道。
一个上午，吕庆颂真是吃足了苦头。
一个养尊处优的企业老总，出门是车子代步，几曾穿过杂草丛生之地，什么时候爬过陡峭山峰？跟着曾书记考察了半天，吕总是走得气喘吁吁，浑身上下仿佛快散架一般，可他硬是没叫一次停，也没有喊一回痛。
这让曾家辉对他的观感，又变得好了起来。
实地考察，不是曾家辉的建议，是吕庆颂自己提出来的。尽管拖了一天，发生点小插曲，但现在顺利进行，吕庆颂有意弥补，真是在咬牙硬挺。由此可见，此人心地还是不错的，是个知道进退，能把握分寸的人，也是个能争取信任的朋友。
当然，这人要真那么不堪，也不可能领导那么一个企业创造出优异成绩。曾家辉很欣赏这种认真的态度，吕庆颂能够带领华夏森工集团成为全国林业巨头，自然是与他的这种认真态度和坚毅行为分不开的。
做事踏实之人，总会让人高看一眼。
“好……！”
吕庆颂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把自己脱的外套扔到一边，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伸手拍了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脯，似乎还不行，又抓过自己刚扔的外套，很不雅观的蒙在脸上擦起汗水来。幸好这儿是荒山野岭，没有其他什么人，他也不怕失了体统与派头。
完全一副自然人的行径。
曾家辉递了一支烟给他，吕庆颂自己点了火，轻轻的抽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之色，“爽！”
“呵呵！”
曾家辉笑道：“吕总是什么时候都不忘‘爽’啊！”他说完还伸出右手大拇指往蒋小丽坐的方向歪了歪，调笑了吕庆颂一回。
吕庆颂不好意思的笑笑，“让曾书记见笑了。”
两人胡侃了几句之后，曾家辉打量着光秃秃的小山坡，说道：“吕总，这上午你也看过几个地方了，卢原市这样的山头不少。一方面主要是因为地质灾害，不断的滑坡造成这种状况；另一方面是因为人为的砍材割草，让森林植被无法保存下来，这也就给林业发展创造了机会。如果现在种上成熟果苗，也许明年就是满山遍野的果实；如果是种上速丰林，几年之后就是一大批可伐木材…既有收益，又保护了生态，一举几得啊。”
吕庆颂点了点头，说道：“曾书记，投入不是问题，效果肯定会好的，这个我完全赞同。关键是林产品的品种选择与未来销路……这是我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曾家辉淡然一笑，说道：“吕总，你是林产品生产的行家，营销方面定然也是轻车熟路，就目前来讲，林果在国内，直接销售也好，加工成其他产品也罢，市场都是挺好的。说白了，关键在于品种的选择、品牌的打造和加工的深度。眼下南方市场上，林果深加工企业有不少，但真正的大企业，特别是与生产基地相结合的大集团企业却不多见，这是华夏森工的发展机会啊。舟山省的林业市场，现在是谁抢在前面，谁就占据先机，我相信随着十八＊大精神的深入贯彻落实，农村生态文明建设的加快推进，明年就会有不少的企业前来寻找商机了。所以，我倒还建议企业在发展林业生产的同时，考虑配套建设产品加工企业，光靠卖原料，利润空间不是最理想的…。”
吕庆颂的眉毛略略往上一扬，脸上显然又有了一丝诧异。
“曾书记，没想到你在商业方面，眼光如此锐利，佩服！你不从事经商，真有些可惜了！呵呵。”
他这话倒并非完全是拍马屁，而是对曾家辉的这番话深表赞同。
面对吕庆颂的恭维，曾家辉的脸上并无喜色，不咸不淡的道：“都说无奸不商，我还是从政算了，挨骂的滋味可不好受。”
吕庆颂一汗，沉默半响，主动道：“曾书记一定是因为昨天那人的话，对我耿耿于怀了吧？”
“吕总以为呢？”
曾家辉不答反问。
这让吕庆颂神情一暗，自我解嘲的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曾家辉没给他喘息之机，“吕总既然认为自己身在江湖，不知你想过没有，你是重视自己的江湖，还是考虑别人的江湖？”
吕庆颂不解的摇头，“曾书记的意思是…？”
曾家辉模棱两可的道：“投资对你来讲，是一个江湖；可对别人来讲，可以选择无数个江湖。相比之下，你是一对多啊，搞不好身陷其中，最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被江湖给卖了。”
“唉！”
吕庆颂叹气，似懂非懂的点头。
人在江湖，虽然身不由已。但如果没有主见，只顾听从别人的指使，那就真难混江湖了。
曾家辉观察着吕庆颂的反应，淡淡的笑道：“吕总，如果这次我们能够合作成功，往后就是朋友了。如果成了朋友，那对于以前的任何事，都应该是既往不咎的，你别将那些芝麻小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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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曾书记说得是，您真是宽宏大量！”
吕庆颂打着哈哈，顺便没忘记再拍一记“马屁”。%&*";这也难怪，让曾书记直言不讳的拽了下“小辫子”，吕庆颂除了打马虎眼，打个哈哈，拍个马屁，得过且过，还真是没更好的应对办法。
当然，拍马屁也是商人的一个重要法宝！
曾家辉并未再追击此事，而是聊起了正题，“吕总，这个项目的发展前景就不用多说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具备了条件，要紧的是需要抓住时机，把事情早一点定下来，及早投入生产建设。至于怎么进行深加工，怎么进行深度合作，那倒可以暂缓，一步一步来嘛，我们有的是时间商量。”
曾家辉这话，算是非常的中肯。已经处于冬季了，春天即将来临，这个时候把项目定下来，立即着手栽种树木，可谓正赶上时节。否则，那就要再拖上一年了。
“曾书记，我今天也开诚布公的跟你说，对于这个项目，我现在真是动心了。但是，现在我也确实无法给你肯定答复，我必须回总部向董事会报告情况，集体决策研究，但时间上争取不超过十天。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吕庆颂认真的说道。
曾家辉微笑点头：“吕总言之有理。企业经营决策，我也有所了解，大家通过集体研究，科学民主决策，这是规则所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而且，确实有一个决策研究的过程。i^
曾家辉有理由相信，袁清得到彭明的报告之后，估计不会过分参合这事，不可能通过吕庆颂影响华夏森工集团的自主投资决策了，而吕庆颂经过昨天之事，也应该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自己在舟山忽悠了两个地区，估计在这块地上，就真的没有什么地区对华夏森工这个企业感兴趣，那企业就将真的失去这片大好市场了。
“曾书记说得是。”
吕庆颂也笑了，曾家辉在他心目中的认识印象，突然又有了进一步的提升，此人年纪轻轻，但信心百倍，做什么事都有板有眼，而且宽厚待人。尤其是在这个项目上，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沉稳，一点也没露出急切之态。
如果他知道昨天自己挨那几拳，跟曾书记能扯上那么点关系的话，也许他不这么想，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他自找的，与人合谋不仁，冲撞别人无礼，挨个小教训，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曾家辉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转头对吕庆颂道：“既然吕总已有决断，那咱们也不用再爬山了，下山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如何？”
“行。”眼见不用再次爬山跋涉，吕庆颂的心情轻快无比，“一切听曾书记安排。这真得好好休息一下了……哎，我腿都有些发酸，今天的运动量有些大了。”
吕庆颂长长舒了口气，捶着肥硕的大腿感叹不已。可是，他这口气松得有点早了。有句老话，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吕庆颂下山之时，腿哆嗦不停，那是另一种难受。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下山在体力消耗上，还是比上山时小很多，吕庆颂下山的速度明显比上山快了些。一路上也没怎么停留，直接回了卢原市区，算是结束了第一天的实地考察。
晚上，曾家辉回到宿舍。
保姆李欣还没有走，一边等着曾书记回家，一边坐在桌边看着一本什么书。
“曾书记，您回来啦？”
“嗯！”曾家辉一边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一边问道：“还没有走？”
“还早呢。”
李欣给曾家辉泡好了茶，又坐到桌子边看起书来。
曾家辉笑着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李欣一直这个样子，爱学习了。而且，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看来给领导服务时间久了，反而有了许多禁忌，不像以前那么大大咧咧，叽叽喳喳了。
“李欣。”
曾家辉喝了口茶，微笑着叫了她。
“嗯。”
李欣抬了一下头，回答得平平淡淡，波澜不惊，而且还有点惜言如金了。
其实，李欣刚给曾家辉做保姆的时候，话是挺多的，而且是什么都免不了问一问，烦恼事也不忘在领导面前提一提，曾家辉也时常有事没事的参合几句。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曾书记要求李欣加强学习，多学一点业务知识。于是，李欣又开始认真的钻研起自己的护士护理业务了，而且还买了几本心里学方面的书籍在看，说是什么要做好护理工作，就得研究透彻服务对象的心理问题。
这一点倒是让曾家辉觉得不错，而且不时还与李欣探讨一些纯心理学话题。如同曾家辉要求的那样，李欣还真是专心致志，认真的研究起这些学问来，尽管读心理学书本时间不长，但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一些见解，不时来上几句话，往往能够让曾书记有点认同感。
曾家辉觉得，李欣这个对心理学感兴趣的保姆，倒是个不错的服务人员。工作累了回来，“斗争”烦闷之际，回到宿舍还能与保姆聊上几句，颇能起到平心静气之功效。
“又在学你那个心理学？”
“我在思考论文。”
李欣随口答道。
曾家辉一愕，然后才有些恍然。
前一段时间，李欣好像跟自己提起过，卢原市人民医院院长要出一本什么书，里面要收录一些专业技术人员的论文，还专门约请李欣写点什么通俗易懂的心理学心得体会。李欣这个初学者，哪里能写出什么好文章，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是曾书记的保姆，院长有意拉拢一下罢了。如今这个社会，什么高级技术工程师，什么大学教授，什么社会学家，大家都在争着出书，这是个来钱的门路啊。这书，关系当然是医院院长的，具体的编书工作由医院办公室人员负责，文章由医生们写就行了。书出来之后，动员下面各县、各乡镇的医护人员每人订一本，那报酬还是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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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参与者来讲，除了捞那么点外快，还因为在书上有自己的署名文章，这对于从事专业技术的人来说，那就尤为重要了，名气响亮起来，今后的工作就顺利得多。i^
难怪这个李欣如此用心与专注。
“李欣,你这心理学学得怎么样了啊？”
“还行。”
“那检验一下吧？”
“怎么检验？
曾家辉讳莫如深的道：“找个人让你给开导一下…试试呗。”
“行啊。”
李欣倒也答应得很爽快。
曾家辉便将田甜的情况说了一下：“有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因为打工做酒楼服务员期间，受到了一些‘虐待’，准确说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心理状况有些变化，表现为不同寻常。我想哪天是不是让你跟她交流一下，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解开她心里的一些疙瘩，使她在今后的工作中顺心一点，生活中快乐一点……这可是考验你的心理学水平哈！”
曾书记有点“无赖”行径，明明是他请李欣帮忙。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好像给李欣真提供了一个检验学习成果的机会一样，还要人家抓住机会，努力争取过关。
李欣年纪小，但智商并不低。
曾书记这种“无赖”的搞法，李欣这个做过护士，又在学心理学的“保姆”哪里能不明白？不过李欣压根儿就没去在意这个，也不敢在意这个，只能顺着领导的脾气来呗。i^而且，他也从曾书记的嘴里知道了田甜的心理变化原委，对她的遭遇感到气愤与同情。
当然，还有一点点的嫉妒。李欣觉得这田甜太幸运了，能够让曾书记亲自去长丰市营救，还要帮她安排工作，解决生活问题，这女子比自己这个保姆幸福啊！但无论如何，李欣还是有医者仁心的，即便没有曾书记的吩咐，只要让自己知道了，还是会尽力去做的。
她也真的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所学。
“给她做心理辅导没问题，”李欣略微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过，有没有效果我可不敢保证。曾书记，你不会真拿这个考核我吧？”
这是软抗议曾书记的“无赖”行为。
曾家辉不由自嘲地一笑。也是，自己应该直言无讳才对。但是，为一个农村来的女孩进行心理健康辅导，自己不找个借口还真是说不出口，总不能直接吩咐一声：那妞儿心理扭曲了，你给她好好看看。那会让人浮想联翩的，会让人怀疑曾书记是不是对田甜做过不道德的事，那就难为情了！
“不考核，你就放心吧。那这样，改天我让铁锋带你过去，你们好好聊聊…。”
“嗯。”
李欣轻轻的答应一声。
声音虽小，曾家辉却是知道，这丫头对自己的吩咐，肯定还是有一些压力的，他起身看了看李欣，“那个……你这书也不要看得太久，多注意活动一下身体，小心走火入魔。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曾家辉这既是关心，也是化解李欣的心理压力，他也受心理学影响了。
“嗯。”
李欣还是“老招数”，点头答应一声，然后听话的收起了书本，“您也早点休息，再见。”
看着李欣出门的背影，曾家辉摇了摇头，这干什么事都还得先从学习做起，这心理学算是改变她不少了。当然，他也知道这心理学有利有弊，有利之处在于帮助别人的时候，还能自我调节心理，有益自身身心健康；不利之处则是太懂这玩意儿，少不得会猜别人的心思，比如，现在这妞儿说不定就在猜曾书记有没有对她动心思，想不想跟她干点什么？
正想歪歪出神，李欣却是又开门进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曾家辉刚想到邪恶之处，脸色还是有点窘迫。
李欣悄悄盯了一眼曾带回宿舍去看，”她拿了书，经过曾家辉身边的时候，诡异的道：“您刚才没胡思乱想吧？”
靠！
曾家辉在心中骂了一句，“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可他刚才那点心思还真被李欣看出了个大概，说话就有些底气不足了，看来这心理学还真***有些道理，李欣学了几个月就有效果了，把曾书记这点小心思都给看穿了！
李欣这次没去而复返！
曾家辉自然也没再想歪歪，他呆坐了一会儿，亲自给冶金机械厂的厂长叶毛恕拨了一个电话。田甜的特长还是做服务员，其他也没什么技术，而叶毛恕自己开有一家“红叶子”咖啡厅，这不正好吗？至于自己给他打招呼，虽然有些让叶毛恕“受宠若惊”，但这不算徇私，算这国企厂长与私营企业家集一身的家伙做回公益事业吧，提供个就业岗位帮助一下失业女青年好了。
叶毛恕的电话占线！
可曾家辉刚放下电话不到一分钟，叶毛恕就急促的回了过来。
曾家辉也没有与他客气，在电话里简要的说了一下田甜的遭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小田这个姑娘没其他特长，只能做个服务员，可她现在心理还有点小问题，放到其他酒店，我又实在不太放心。所以，你那儿…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他没直接提到咖啡厅，还是算对叶毛恕很客气了。
叶毛恕一听这事，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请曾书记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呵呵，曾书记，我还有个事没报告过您，我在卢原的咖啡厅您是去过，但另外还有一个小酒楼和一个小宾馆。我看…暂时就把小田安排在咖啡厅里吧，今后她要觉得酒楼舒服，再由她自己选择。”
“你看着办就是了。”
曾家辉倒没怪人家未主动报告个人资产经营情况，这个事不算什么，曾书记自己就没主动向上级报告自己的情况嘛，大家彼此彼此嘛！
刚要准备结束通话，叶毛恕突然在电话中低声问道：“曾书记，您在长丰市的事，厂里的工人们知道了，都对您崇拜得不得了，全都叫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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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双眉微微一扬。%&*";听这个意思，卢原冶金机械厂的工人们也知道自己在长丰市春风春雨楼干的那场事了？他们怎么知道的呢？转念一想，又不由哑然失笑，这舟山电视台的新闻都播报了，哪儿还有不知道的人，即便不知道细节，人家还不会四处打听一下啊！
“小事，注意引导工人们一下，别让他们道听途说，议论到歪路上去了！”
“我明白。”叶毛恕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吧，小田那事，随时都可以去咖啡厅报道。”
“好。”
曾家辉也没和叶毛恕说什么客套话，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如果真要客套，曾书记估计还不找他了。
放下叶毛恕的电话之后，曾家辉点起一支烟，微微往后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之中，双眉也微微蹙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之事。一支烟快燃完了，他又抓起了电话，这一回拨的是一个京城的手机号码。
“家辉，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似嗔非嗔的声音。
“胡司长，没打扰到你的‘夜生活’吧？”
这是晚上时间，曾家辉给国办的胡司长打这个电话，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生怕引起人家老公的猜疑，那就有些冒失了。所以，他在电话中称呼对方“胡司长”。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要是真不方便，胡小言敢叫“家辉”两个字吗？
“没事，我在办公室加班呢？”
“呵呵，工作还顺利吧？”
曾家辉微笑着问道，不过心中还是疑问，国办不是发了个什么通知，提倡以人为本，尽量不加班的吗？怎么自己都不执行呢？当然，这个文件估计是为了应对国外针对咱们的人权问题出的一张“废纸”，别说国办，地方上的同志们不加班都不行，不许发加班费倒是“规定”的。%&*";
“还好。国办工作就这么回事。”
“正合适你这种成熟稳重的少妇来干，呵呵。”
曾家辉夸奖了一句，但用上了调侃之语。
胡小言免不了要笑骂两句，随后说道：“家辉，听说舟山长丰市那次事件动静闹得有点大了，好像国务院有位副总理都说了话，说是这个事情值得关注一下。”
胡小言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隐隐透着某些担忧。
曾家辉的双眉，也蹙了一下。
曾家辉当然知道“有位副总理”指的是谁，那当然是打算力挺袁清上位的那位。没想到此事，还整到了这个层面，尽管说得比较委婉，“值得关注一下”。但一位副总理就此事公开发表意见，这就有些非同小可了，至少折射出某种信号，有人在背后有动作。或许，有人会利用此事做做文章？
曾家辉的双眉最后还是慢慢舒展了，在电话中笑道：“没事的，他们关注一下也是好事，不然我还进不了大领导们的法眼呢。”
听他这么一说，胡小言这才又笑了，“没事就好，你自己注意一点。”
胡小言长期在国办工作，谨言慎行惯了。
曾家辉理解这一点，闲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曾家辉与吕庆颂继续实地进行考察。
吕庆颂在卢原整整呆了五六天，总算完成了此次考察任务。对此，卢原市委、市政府自然要再次隆重的宴请华夏森工集团投资考察团一行，以表达卢原人民的热情好客和博大胸怀，没计较吕庆颂的那次“小变态”。
卢原这两天的新闻媒体也对吕庆颂的考察进行了宣传报道，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早传遍了舟山全省，在引起各地猜疑和长丰市暗暗怨怒的同时，省里的两位主要领导也打来电话询问了进展情况。
曾家辉将考察情况进行了实事求是的汇报。
当然，汇报虽然是实事求是，但也略有不同，作了区别对待。对省委书记汪正山的汇报，那就有些例行程序的公事化了，用词造句都比较谦虚谨慎，用流动的词语，那叫低调，没有过多渲染什么“功绩”。跟汤中和的汇报就稍有不同了，曾家辉将袁清可能对这次投资有什么问题，一并作了反映，至于后面会不会真的如此，他只能在心里揣测，没有随便宣之于口。
省时里两位主要领导的态度倒大同小异，均明确指示曾家辉，一定要认真对待投资商，千方百计争取把项目拿下来。或许汪正山对投资落地卢原市不感冒，但卢原与长丰都是舟山的地盘，无论谁能拿下投资，对舟山省都有着同样重大的意义。农村生态文明建设，需要这样的项目，完全能够体现舟山贯彻落实中＊央精神。
曾家辉在电话中自然是惟命是从。
吕庆颂本来不想参加卢原市委、市政府举办的这个宴会的。在卢原市呆的这几天，吕总一身肥肉怕是掉了几斤了，累得浑身骨架都像要散开似的，白天要跑下面实地考察，晚上还要与蒋秘书辛勤耕耘，真是有点吃不消这么大的运动量，现在只想在酒店的大床上睡他个几天几夜。但是，盛情难却，他只能硬着头皮，勉力支撑，而且还无法推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轮番敬酒，觥筹交错下来，酒量甚好的吕总也没能经受住“酒精”考验，一个抵敌不住，终于溃败醉倒了。
吕庆颂那两百来斤的身体醉成了一滩泥，还真是让人伤脑筋。蒋小丽自己都有些晕菜，哪儿还能动得了吕总，只能干瞪着眼，最后动用了三名身强体壮的年青人，终将吕庆颂的庞大身躯“搬运”进了卢原大酒店的房里，四平八稳的搁到了“席梦思”上。
吕庆颂倒不客气，搬运的人还没离开，他就酣声如雷了。
趁着吕庆颂休息，曾家辉及时的召开了一个短会，把这次投资考察的情况简要的向市“四大家”领导和相关部门负责人作了通报。市里的领导们早就想知道，吕总这一回的考察情况究竟怎么样，关心卢原市对这个项目最终会不会有戏？刚才在酒桌上，气氛虽然热烈，但大伙光顾着敬酒，哪儿会问及正事。偶尔问上一句，吕庆颂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没个准确答复。市里的相关领导心中，难免有些点急上火。这种投资考察，如果搞成雷声大雨点小，那就有失卢原颜面了。
还好，曾家辉通报的情况，基本上让卢原市的领导们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有些进展。虽然说谈生意变数较多，没有谁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但起码投资方对考察情况比较满意，而且表达了投资意向，并作了口头承诺，这已经算是一个重大突破了。
会上，曾家辉还向大家传达了一项省里的重要指示精神，由他与陆小东市长两人一同赴省政府进行专题汇报华夏森工集团的考察情况，与省级有关部门做相关工作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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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必须分清主次和轻重缓急。i^
官场，讲究的是刚柔并济。
官场，从来就不允许冲动！
曾家辉明了汤省长的用意，瞬即平息了有些激荡的心情，“第二个路子，就是让建筑企业自己掏钱，政府打白条。”
“那怎么能行，别说建筑企业一般都没多余的流动资金，即便是有，人家也不敢等，你那不等于是打白条吗，谁敢给让政府打白条啊？”
对，就是打白条！
这需要的一个讲诚信的政府，曾家辉之所以提这个，自然有他的道理，“现在建筑商的眼睛都盯着政府，总认为政府的工程最好做，钱最好挣，利润也最高。那我们就给他们提供一个合作机会，让企业主动参与进来修路，给他们一个回报的机会，谁不参与，今后政府的工程就别想再插手进来。因为，政府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不给予帮助，今后政府也不会拿工程让他们来营利。”
这倒是一个妙招，说白了，堵住那些上级打招呼揽工程的漏洞，挡住有些领导伸出的“手”。
不过，这显然解决不了当务之急。
汤中和觉得这个有难度，即便个别企业愿意，但要想形成气候，有待时日，量不大，事情办得就慢，一慢就没了效果，还容易造成负责影响。%&*";于是，他摇头道：“你还有没有其他路子？”
“有。”
曾家辉接了下去，“第三条路子，就是贷款修路。”
“贷款修路？”
汤中和追问了一句。
他觉得曾家辉这想法更离谱了。
贷款，那是要还的资金，不比上面的扶贫款，或者是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划下去用了就用了，根本不需要归还，只管敞开了花，花得大手大脚都没有关系，大家都不会去心疼。可这贷款就性质完全不一样了，到了时间，银行是要来催债的，不还不行，连本带利都得还清才行。你说要是贷款建工厂、开矿山，或者是修什么高楼大厦，那还好说。一方面有个还款来路，另一方面要是搞不出效益来，还有个物件摆在那儿，可以拍卖来还款。可这贷款修了路，拿什么还钱？二级公路禁止收费，路压坏了还得修护呢。再说，贷款也得有抵押物啊，一个市的公路改造资金上百亿，拿什么抵押给银行？
没有抵押，什么银行能够放心的把钱贷给你？
“要想富，先修路。”
曾家辉首先把好听的词先抬了出来，然后娓娓道来，“我们为什么不能贷款修路。这中间，涉及到一个账怎么算的问题。修路虽然投入上百亿，但那是全部改造完成的总帐，一年投入并不需要那么多，完全可以根据进度情况，一年一贷，要多少贷多少。而且，我们修路是改造自己的基础条件，这本身就是应该做的事，何况还能因此引进四十多亿的投资，如果配套深加工项目一并落实下来，动态投资还会增加一半以上，这完全是一比一的吸引投入，既能改善基础条件，改善民生事业，还能满足产业发展需要，推动经济建设，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呵呵，曾书记这一句‘要想富先修路’说得好，这话大家都听得多了，也深明其意。我很赞同，也表示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如果向银行贷款修路，退一万步讲，银行愿意贷款给你，可你想过还贷款的问题没有，你拿什么来还？就凭你卢原市，别说贷不出一百个亿来，就是贷出来了，你财政一年能节余多少还银行？”
袁清半天没发话，这一说就是冷嘲热讽。
他甚至没有忘记打个哈哈。你卢原市现在的经济处于下滑状态，不要省里转移支付保运转就烧高香了。贷款修路，耍嘴皮子功夫吧，你拿什么还？再说了，谁又愿意将资金贷给卢原市？你当人家银行全傻b啊？
曾家辉听了，并没有反驳，而是笑了笑，“袁省长，这算真不能像你那么算，我们这样算一下，如果华夏森工集团这次投资落实下来了，那发展林业经济就正式步入轨道，加工深加工项目配套进去，卢原市的经济发展立马就会好转起来，到了这个时候，路就非改不可了。当然了，那个时候，我们自己有钱修路，根本不用担心还贷问题。说穿了，这就好比我们公务员买房，就看你是工作二三十年，先揍足钱再买房，还是先按揭买了房，再从工资中慢慢还款，概念一样，也就一个超前消费问题。既然道路一定要修，延后几年修和提前几年修，区别是很大的，产生的发展吸引力和推动经济建设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我认为，既然我们已经有举债建设城市的先例，为何就不可以在改造公路上仿效呢？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嘛。”
一方面，他这是讲道理。
另一方面，当然也是说袁副省长思想解放不够，还是传统的发展观念。
曾家辉说完，嘴角还微微翘着，算是教育了一回袁清。原本没打算像今天这样与袁副省长直面“对话”，但这袁清不但钻营弄权，还非常官僚，不办正经事，他只好借机给他上上课了。
当然，曾家辉这一讲课，袁清不但听不进去，没能学以致用，反而是心中更不舒服了，这曾家辉也太傲气了，以为有汤中和撑腰，就能在我这个常务副省长面前吹鼻子瞪眼睛？
袁清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你贷款好啊，那你拿什么抵押贷款？”
这话说得有些毒，你向银行贷款总得要抵押物的，你卢原市的国有资产，能开发的资源已经给企业开发了，办公用房这些也值不了几个亿，拿啥去抵押，没有啊！可你要是指望省里拿什么东西来抵吗，可能吗，袁副省长这一关恐怕就不会答应呢！
反正，袁清是铁了心的不管，汤中和要管也行，你省长自己想办法去，分管财政金融的副省长可不管，这个态，首先就不会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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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与银行合作，申请授信。i^”曾家辉淡淡的道：“银行可以对市政府的信用情况，给出一个授信额度，这个不需要抵押吧？”
曾家辉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似乎信心百倍的样子。
政府授信贷款，虽然有的地方搞过，但那是有来源的地方，银行想念政府能近期还款，也是一种按揭的模式，三五年后，一年还一点，这不是不可以。关键是卢原市政府现在的状况摆在那儿，哪个银行愿望给它授信，又能授信多少？
袁清根本不答话了，卢原的情况他清楚。授信，没戏！
袁副省长对此已经决定隔岸观火了，但汤省长却思考开来，他被曾家辉描述的第三种方式吸引住了。刚开始的时候，汤省长与袁清想法大同小异，觉得曾家辉有点异想天开，贷款修路这种事情也敢搞？然而，他在脑子里认真过滤一遍之后，却觉得这是没办法中的好办法，有道理啊。
不仅卢原可以这样试一试，如果成功了，其他地方也可借鉴啊。
这也不失为改革的深入探索实践！
这路既然迟早要修，迟修就不如早修。
汤中和看着曾家辉，慢慢的道：“这个路子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这路早修一天，卢原市就早受益一天，我们与其攒够了钱再修路，不如提前预支这个收益，早办件大好事，这可不是简单的提前消费，而是一个提前用最好的基础条件，争取最大的利益交易。i^家辉同志，你拿得准这个生态林业项目就一定能产生很好的效益？”
汤中和的话很沉稳，也问得很认真。
他的态度，对曾家辉是一种支持与鼓励。
曾家辉知道，汤省长不仅是有意支持他，而且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只要有省长的支持，一方面可以为卢原的发展尽点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人类的生态环保事业做点小贡献。既为人民服务，又能为自己捞点政绩，一举几得，这算是大也事。
“汤省长，这项目的效益问题，我们已经在做可行性研究报告，不日将送交省政府和有关部门审批，抛开生态方面不可估量的有益不说，单就经济效果方面，林产品的收益肯定不会差的…。”
曾家辉笃定的说道，免不了搬出了低碳环保、循环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还列举了发达国家向生态环保国家购买“空气”的例子，谈到有关生态补偿的政策等等。
“嗯，这倒也是……”
袁清听到这些观点，心中虽然不愿意，但看到汤省长点头，下面的同志们也在点头，他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他并非完全是对曾家辉的意见点头，主要是对曾家辉举的例子、谈到的国家有关政策，不得不点头。
“生态林业项目入驻以后，林产品加工方面也会引进配套企业。这样一来，卢原今后将考虑逐步缩小矿产资源开采量，慢慢的通过林业的发展，生态的恢复，大力发展生态旅游产业，带动市内的餐饮、住宿、游乐服务业等第三产业的迅猛发展，逐步形成一个产业链条和庞大产业群体，走新型的生态产业发展路子…。”
曾家辉说的声音逐步提高，显然有些自我兴奋。
汤中和等人却是听得有点发呆。了不得啊，感情这家伙眼光远大，远不止盯着一个生态林业项目，生态产业发展路子都想好了，把贯彻落实最近的十八＊大精神完全涵盖了啊。
曾家辉并未就此打住，继续道着雄韬大略，“不管发展什么产业，交通条件都是最重要的基础，都是首要的条件，只有通过交通的改善，发展壮大优势产业，改善城市与农村条件，缩小城乡居民差距，统筹城乡各项社会事业发展，一个地方才能真正称得上‘科学发展’。所以，我认为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早晚都要干的事，为什么不早干，我们当前必须抓紧改造公路。”
曾家辉侃侃而谈，最后作了这样一个总结汇报发言。
“曾书记这个路子，真还有些道理。但这不管是采取哪种方式改造公路，既然是投资方提到的一个关注事项，那都有些急切，可这好像都需要不长时间才能确定吧？人家华夏森工集团急着考察，那就表明他们也有时间要求，你看这离春天不远了，林业发展可是抢季节的‘生意’，一个条件满足不了，人家可能会突然变卦的，他们在长丰市考察不说出了问题吗？这个得引起重视啊。所以，我倒有个建议……”
袁清慢慢的说了一大通话，出人意料的赞同了曾家辉的改造公路建议。不过，他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偏偏还在“建议”两字后面停了下来，故意慢慢的喝了一口茶，一进让人猜想不出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与会者的目光集中到了袁清的身上，惊诧倒不多，主要是想听他的下文。
汤中和与曾家辉对视一眼，两人都显得沉稳，保持了一贯的稳重，自然也不会露出惊诧的神情。
先让袁清说完再议！
“这吕庆颂不是先后考察了长丰市、卢原市吗？既然这个项目对地方的发展和人类的贡献都举足轻重，那舟山就一定要将这个项目拿下来，长丰市不行，卢原市又有条件限制，我担心留不住这个企业啊！我看…是不是请他再到别的市里也考察一下，多个选择，总有让他满意的地方吗，只要留在舟山省就行，留下来了，长丰、卢原今后也有机会嘛。”
袁清说得一本正经，还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他装出一副顾全大局的表情与态度！
汤中和心中一凛！
这算什么建议？摆明了是与曾家辉过不去啊！华夏森工集团与长丰市合作不了，才去了卢原进行实地考察，现在对方有了口头协议，正在协商有关基础条件，你却提出让投资方再对其他地市进行考察，这是个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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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心中虽然也是异样，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淡淡的观察着两位领导的表情，没有急于说话。%&*";
但袁清的这个建议，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无需再评价这种人！
袁清瞥了曾家辉一眼，咧嘴一笑，“曾书记，我这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要挖你墙角的意思，站在全省的发展大局考虑这个项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确保华夏森工集团的这个项目入驻舟山省。这一点，我想与汤省长的意见也应该是一致的吧？”
他说完还故意看了一眼汤中和，袁副省长大局意识不比汤省长差吧？
汤中和蹙了下眉头。这袁清做得太过分了，公然打脸，还偏偏说得冠冕堂皇，即便曾家辉不是我汤中和的亲信团队成员，只是一个下属的市委书记，你这个常务副省长也不应该这样当面横来吧。
难道这家伙不怕惹毛了曾家辉？也不怕得罪自己这个省长？
袁清嘴角微微一翘，脸无表情，闭口不再言语。
他在等着汤省长提出疑议，也在等着曾家辉当场跳起来。不管谁这样做，那都只会给人留下一个印象：不顾全舟山省发展大局。咱袁副省长不是说了吗，这是为了留住投资商，确保不失去项目嘛！长丰市失利了，卢原条件有问题，省里这里考虑难道有错吗？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汤中和并没有开口。
曾家辉也表现得很冷静，他不但没有丝毫生气的神情，甚至脸上还有了笑容，看着袁清微笑道：“袁省长说得很有道理，只要能把投资商留下来，留在我们舟山省，不管在哪个市，那都是舟山省胜利。”
这话倒是让大家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曾书记竟然如此识大体，如此顾大局？这个可不简单，换着其他市委书记，不要说像曾书记这样年轻气盛的市委书记，即或是成熟稳重的省领导，只怕也难有如此胸襟气量，要是不当面与袁清争个面红耳赤，起码也是怒目相向了。i^
袁清的心中比其他人更惊异，他显然也没想到曾家辉会这么爽快，会说出这番话来。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疑问：曾家辉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念头飞快的在袁清脑海旋转，他实在是拿不准曾家辉的真正用意。不过，眼下他也管不了曾家辉怎么想，只要他不反对，那就好办，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让投资商另寻他处，“这样吧，省政府出面再清华夏森工集团的考察团去其他市看看，比如南阳市，那儿也是曾家辉同志呆过的地方，当地的矿产开发面积也不小，道路交通新改造的地方多，单就交通而言，估计比卢原的现状还略好上一点，也许企业更满意一些。”
汤中和都有些忍无可忍了。
袁清这摆明是假公济私。
谁不知道南阳市换的市委书记、代理市长全是袁清的人马？当初挤走曾家辉，就是为了安插他的人上位，这投资考察团先后考察的三个地方，全是曾家辉昔日工作之地，而且都在这几个地方做过市委书记，这是要让曾家辉发狂啊。如果说他抢了长丰市的项目，现在又让袁清挖了墙角，再把项目送给南阳市之际，曾家辉又跳出来要硬抢回来，那就真要让这几市的人民大众骂曾家辉不地道了。
不过汤中和最终还是没说话。
倒不是汤中和怕袁清这个副手，而是曾家辉的镇定自若，让汤中和改变了主意。以他对曾家辉的了解，大凡曾书记如此表情，那就代表他胸有成竹，另有打算。袁清是没有怎么与曾家辉正式打过交道，更没有下面交锋记录，还不太清楚曾家辉的沉稳，也没领略过他的“辣手”，这次倒可以看看他的再度展示了。
袁清如果彻底激怒了曾书记，恐怕也没安宁日子过了。
曾家辉还真怒了，不过他现在是越怒越平静。他微笑点头，似乎完全赞同袁清的安排。
参会的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自始自终没人发一句话，也没有插一句嘴，似乎大家都是前来参观学习者，而不是参与会议讨论的，安安静静的全坐着，该喝茶的喝茶，该抽烟的只顾抽烟，会场还出奇的安静。
袁清的脸上再次闪过一丝诧异，这个曾家辉，不是听说性如烈火吗，怎么今天的忍耐功夫完全是一流水平呢，甚至境界更高，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曾家辉点头之后，随即撇开了项目的事情，说道：“汤省长，我希望省里能够考虑卢原市改造工作的方案，尽快把这事定来，引不引华夏森工集团这个项目不要紧，但公路改造的事耽误不得。”
不引企业，也要改造公路！
汤中和一听这话，立即表态道：“嗯，改造公路确实是发展经济的头等大事，省政府原则上支持你们卢原市自己的主张意见，你们回去再筛选一下最佳方案，酌情定夺，需要省政府支持的时候，我会尽力支持……需要协调的地方，我也会全力协调帮助…。”
汤中和这话说得非常到位，没有说支持曾家辉个人的意见，而是支持卢原市的主张，让他们自己筛选比较最佳方案，省政府支持地方上的筛选方案。因为不管哪种方案，都会有一定风险，省里不拿这个主张，不担这个风险，一旦出了纰漏，也是卢原市集体研究筛选出来的方案，责任也不是曾家辉个人来担负，板子打不到他一个人身上。
必要的时候，他这个省长还可以出面化解一点矛盾和压力。
而且，从以往的经验判断，汤中和知道曾家辉的行事方式总会出人意料，见他牢牢咬住改造市里到各县的公路这事不放，已经猜想到其中必有奥妙所在，这估计也是他在会上争取的重点。既然曾家辉下定决心要干这个事，汤中和自然会支持一下。关键时刻，汤省长不能含糊。
他以一省之长定下基调，袁清这个副省长当做不敢当场顶撞。袁清敢考验曾家辉的耐心，汤省长也能考验袁副省长的承受力，大家都得讲游戏规则，玩的都是政治。
如此一来，袁清自然得表态了，“曾书记的执着精神让人钦佩啊，既然你咬定青山不放松，要干这么一件促进卢原经济建设的大事好事，我肯定表示支持……。”
顺着汤中和的话，他也说了一通官话。
曾家辉淡淡一笑，说道：“袁省长，表示支持，这话有些让我们下面的干部不放心啊。光‘表示’没什么用的，袁省长可得实际一点，如果我们向银行贷款，需要省里做个担保，还请袁省长多多支持…您是分管财政金融的，一句话足够我们干几年的…。”
曾家辉故意给袁清戴了一回高帽。
反正一个目的，为了资金！
他也不怕让人笑话，这不是曾书记为了个人利益，是为了卢原几百万人民，不丢人！
袁清哈哈一笑，掩饰了一下自己略微的尴尬，“没问题，只要银行愿意接招，我就敢开口，这担保怕什么，上面有汤省长，有省政府顶着，我这个分管副省长怕什么？呵呵……！”
他这个哈哈算是对此事告一段落。
虽然是场面话，但这是在会上说的，即便不写入省政府的会议纪要，但完全可以用录音作证，曾家辉要的就是袁清这句话。他很清楚，要想在银行贷到上百亿的款子，单凭卢原市政府的招牌，肯定办不到，必须要省里出面。
而省政府让汤省长发话，效果虽然好，但不利于汤中和今后的工作，还是把袁清套上最为妥当，有了这个承诺，今后自己可以追着袁清不放，还可请汤省长往下施压，那才是最好的出路。
这个项目汇报会总算降下了帷幕。
会议结束之后，袁清立即联系已经从卢原市返回的吕庆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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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曾家辉去了吕庆颂下榻的酒店，他这几天还得与吕总多多接触一下，必须把基础工作做扎实，绝不能让这笔投资悄悄流走。%&*";这上午的会上，袁清不是提出让吕庆颂去南阳市考察吗？去不去，决定权在吕庆颂的手上，即便去了，怎么考察，考察之后如何决策，主动权也掌握在华夏森工集团，并非由袁清说了算。
只是让曾家辉仍有一事不明，这袁清与吕庆颂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才如此让吕庆颂处在十分矛盾的境地，很明显，他对袁清有些不甘心依从，却又似乎不敢不依从？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不管如何，卢原市都应当下足功夫，全力争取，绝不能丧失这种发展机遇。
可惜吕庆颂不在酒店，曾家辉没有见着人。
倒是在大堂里遇上了吕庆颂的秘书蒋小丽。
“蒋秘书，吕总呢？”
按照正常理论来看，这秘书应该与老总时常在一起，曾家辉现在是只见秘书，不见吕总，而且自己又没能在酒店房间找到吕总本人，如果冒然给他打电话，又没有什么重要之事相商，又觉显得太轻率了，故而他见着蒋小丽，有此一问。
蒋小丽嫣然一笑，道：“吕总出去了。”
“哦。”曾家辉倒是有点奇怪，这个蒋小丽可是“小密”型的人物，竟然没跟吕庆颂一起出去，还真是有些出乎意外，不由脱口道：“你这形影不离的秘书，怎么没一起出去呢？”
曾书记这话问得有些唐突，难免会让人难堪，但他就是要这样问。这企业的人与官员之间，如果一味的严肃与遮掩，那就难以显得随和，也就容易让人拘泥，更不能融为一块了。%&*";男的女的都一样，有说有笑，氛围浓厚一点，什么都好谈。否则，大家一严肃，想说的话不好说，想干的事就没戏了。
蒋小丽听得出话外之音，自然不以为意，轻声笑道：“曾书记真会开玩笑，我这人吧，是能够不与吕总一起的时候，绝不跟他一起，巴不得他多出去玩玩呢！”
看来这蒋秘书也有些烦吕总了！
“呵呵，小心这话让吕总听到了哈。”曾家辉转身就待离去，忽又停步问道：“那蒋秘书下午看来得一个人逛逛了？舟山虽然不比沿海发达城市，但商业、文化气息还是挺浓厚的，你正好可以借机溜达一下、放松放松…。”
“唉！”
蒋小丽叹了口气，“考察团的其他人全在房间里玩牌呢，没人陪我去逛街啊，一个人溜达真是没劲！”
曾家辉笑笑摇头，表示爱莫能助，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曾书记…”蒋小丽突然快步上前，叫住了曾家辉，“您对舟山省城熟悉吗？”
“当然！”
曾家辉停下脚步，点头道：“我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几个月，到了下面基层，平时出差也少不得在省城抽空转上一圈儿，对这儿的环境真还不陌生。蒋秘书这是要打听什么人，还是要问什么地方？如果有，我估计还真能提供一点帮助线索的…。”
“您今天下午应该不忙吧？”
蒋小丽没有顺着曾家辉的话说，而是另有所问的道。
曾家辉轻轻摇头，“不忙，这不正准备过来找吕总聊天吗。”
“那你陪我逛逛街行吗？”蒋小丽一脸恳切的说道。
“这个…”
曾家辉有些为难，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陪一个大美女逛街，还真是有些不敢担当啊！虽然舟山省城认识自己的人并不多，正常的陪一个大企业老总秘书逛街也不会惹多少非议，但总觉得这样会让人感觉别扭，不自在啊！
而且，对于陪女人逛街，那绝对是个苦差事。曾家辉可是领教过无数次那种难受滋味的，结婚前陪女朋友的教训时刻萦绕在脑海呢，一想起就觉得腿累得发软，一天到晚的溜达在街上，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今天要是陪蒋小丽这美女，那一旦逛起街来，她整个人就会像吃了鸦片一样，精神十足的，肯定不会有秘书的样儿。并且，曾家辉总结过经验，对于那些长得漂亮，又有钱的女人，那逛起街来，简直像疯子一般，你得陪她走路，陪她购物，估计还得陪她吃什么特色小吃…总之，绝对的苦差事。
“曾书记不会是怕我吧？”
蒋小丽见曾家辉面有难色，使用起了激将法，“一提逛街，您就你色大变，不会是吓住了吧？”
靠！
逼我啊！曾家辉咬了牙，笑道：“我怕什么？”
蒋小丽一听有戏了，笑着扳起了手指，“这陪女人逛街，男人怕的事情就多了。比如，你怕我花你钱啊…怕我…？”
“打住！”
曾家辉一摆手，“别的我怕，花钱我还真的不怕。”
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男人一般情况下，还真怕陪女人在大城市逛街。如果曾家辉自己没第二职业，又清廉无比，那还真不敢陪蒋小丽上街，人家这种老总秘书，如果看上一件衣服，偏偏要为难人的话，那不得要了曾书记几个月的工资？但曾书记还真不怕这个，其他的不敢说，这不怕花钱是绝对真实，只要别人愿意花，花得有价值，尽管花就是了。
他只是不喜欢逛街，想拒绝又不太好意思罢了。
现在听蒋小丽这样一说，明知是激将法，还只有答应下来，谁让对方是吕总的秘书，还是个大美人呢，这激将法与美人计加在一起，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计就计，索性豁出去了，陪！
曾家辉还悄悄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咱这是为了卢原的发展大计，小小牺牲一回又有什么关系？他当下耸了耸肩膀，若无其事的道：“蒋秘书真要逛一下的话，那我就‘陪’了？”
“你‘陪’了？”蒋小丽格格一笑，走近曾家辉身边，轻声的笑道：“您是包赚不亏！”
包赚，我陪女人逛街能赚什么呢，小白脸也不会这么认为吧？
曾家辉真不会这样认为，笑着摇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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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曾家辉也不想与蒋小丽打什么暧昧的哑迷，两人也争论不出亏与赚的结果来，只得一起往外走。i^他边走边笑道：“蒋秘书，这次卢原之行，我真要感谢你的不少提醒啊！”
“怎么感谢呢？”
蒋小丽知道曾家辉说的是在卢原的舞会之上，她暗暗透露吕庆颂原先确实有不会真在卢原投资的意思。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事，只是很隐晦的一句“不太清楚”，给了曾家辉一个暗示。
“这个啊…下午陪你逛街、陪你购物、陪你吃晚饭…。”
曾家辉只能胡乱的说笑，什么“以身相许”这种老套路倒是没有整出来。
“三陪呀？”
“差不多，不过晚上不能陪你…”
扯上这种话题，曾家辉可不怕吃亏，思维丰富着呢。
蒋小丽看样子在开玩笑方面也是高手，不是盏省油的灯，故意寻根究底，“晚上为什么不能陪呢，你老婆又不在舟山…怕什么啊？呵呵！”
“老婆倒是不怕，”曾家辉怪怪的笑道：“我是怕吕总晚上不让啊，哈哈哈！”
这本来是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但听在蒋小丽的耳中，却是没当一回事儿，嘴角歪了歪，“曾书记不会是吃醋吧？”
真是不自重！
曾家辉原本是想引出这个话题，让蒋小丽自我控制一下，一路上少开点这种玩笑，那样就可避开许多人的眼光，也能减少点麻烦，降低点风险。i^没想到蒋小丽根本不当一回事儿，根本不吃这一套，当下真有点被打败的感觉，摇头道：“我倒是想吃醋，可惜美女见多了，吃不过来！”
哈哈哈！
吹牛不打稿子了！说完又连连摆了摆手，“我这话有些不严肃了。”
蒋小丽倒没在意，认真的道：“曾书记，反正这又不是在卢原市，也不是在办公室，用不着严肃嘛，你下午就像普通人一样陪我逛逛行不？”
她这话有些恳请之味道，曾家辉倒是听得心中一动，这蒋小丽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同于以往，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估计还跟吕庆颂有关，否则断然不会纠缠着自己陪她逛街的。当然，以吕庆颂的年纪，蒋小丽肯定不是吃醋，而是因为其他，那是因为什么呢？
曾家辉想不明白，但却是认真的点头答应，“行。”
他也正有事要与蒋小丽沟通一下呢！
有了这项“普通人”的界定，两人逛起来就随意多了。
腊月时节，各大商家为了争夺年终消费的这块大蛋糕，一家家商场分别耍起了各式各样的花招，什么全场一折大优惠、买二送一大酬宾，商品大降价、大跳楼、大甩卖，全使了出来，还有那些返款大行动等等，各种手段不一而全。总之，打折促销，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目的就一个，让顾客经不住诱惑，掏钱！
蒋小丽今天就有些经不住诱惑了！
她钻进商场，只顾往服装店里跑。
女人的衣橱里，永远都缺少一件衣服。
这也不知道是哪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大师说的，反正对女人绝对是经典的总结，现在就能从蒋小丽的身上体现出来，她虽然嘴上一直对曾家辉说“不好意思”，但却总是忍不住看看这件，又试试那件，展现了一个时尚女人对服装的痴迷与疯狂！
蒋小丽从这家专卖店出来，又钻进那家时装店，一遍又一遍的不停试穿着各种各样的品牌服饰，忙得不亦乐乎。不过，曾家辉能够看得出来，她压根儿就没想买下其中的任何一件，尽管随便哪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是那么漂亮，完全是为了逛个尽兴而已。
她试穿了一件很拉风的褐色风衣，确实好看，惹得几名店员都啧啧称赞不已，“小姐，这件衣服真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穿在你身上实在是太好看了。”
“是吗？”
蒋小丽禁不住在试衣镜前迈着模特步，转了几个三百六十度，兴奋不已，“真的好看吗？”
“真的好看。”
一名店员上前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摆弄了一番，朝坐在陪坐沙发位置上的曾家辉那边努了下嘴，“您要不信，可以让你老公过来看看，我真的没骗您。”
“哦。”
蒋小丽轻轻一笑，她知道服务员误会了，肯定把曾家辉当成自己的“老公”了，当下也不方便解释什么。她继续转了一圈，然后有些诡异的道：“那你去叫我‘老公’过来看看，如果他满意，我就买了。”
“好嘞。”
服务员高兴的快步向曾家辉走去，这件衣服三万八千多块呢，高档商品还不打折，卖一件下来，自己提成百分之三，那也是一千一百多块的外快啊！当然是高兴的就去叫人了。
服务员高兴，蒋小丽却是悄悄的瞅着那边，等着看好戏呢，她不知道这曾家辉会是什么反应，是要尴尬的解释一番呢，还是要对服务员不假脸色的责怪一顿，或许会借故溜出门去。总之，她觉得肯定会让曾家辉有些措手不及，一定是个精彩的场面！
“先生，您太太让你过去帮她斟酌一下衣服。”
服务员走到曾家辉的身边，很有礼貌的说道。
曾家辉一愣，“我太太？”
“啊，她正穿着那件风衣呢！”
服务员以为蒋小丽换了衣服，曾家辉没注意到，看不见人而怀疑呢，主动提醒并向还在摆弄风衣的蒋小丽指了指，“您太太穿那件风衣真的很漂亮呢….”
“哦。”
曾家辉算是搞明白了，蒋小丽这一试衣服，竟然成了“曾太太”了，不觉婉尔，他觉得这个便宜可不能乱占，但张了下嘴，还真是不好解释，索性硬着头皮点了下头，走了过去。
“太太？”
曾家辉似笑非笑的对蒋小丽调侃道：“你少转两圈行不行，一会儿要是转晕了倒地不起，我可背不回家啊。”
呵呵！
蒋小丽有些判断失误，官场上的人，逢场作戏这种小儿科的事情，大多都是轻车熟路，曾书记一定程度上还算是顶尖高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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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丽见曾家辉以假乱真，还真是佩服曾书记。%&*";你要是在这种地方，去跟服务员解释两人是什么正当关系，那真还比默认更加麻烦，高明！她不由抿嘴一笑，故意近身娇笑道：“老公，你说这件风衣穿在我身上好看吗？”
她也来个打蛇随棍上，索性演戏就演得逼真一点。
曾家辉低头上下看了看，这风衣配上蒋小丽里面的白色抽褶衬衣，加上下面的紧身牛仔裤，还真是将她美好的身材搞了个若隐若现，吊足了男人的胃口，看得曾书记都有点吞口水了。
他不仅要看，顺便帮蒋小丽拉了一下前面的对襟，然后又迈开一步，拍了拍蒋小丽的臀部，“这一遮盖下来，这儿的风景会不会就给挡住了？”他说完只顾看着蒋小丽，抿嘴直想笑。
小样的，占曾书记的便宜，曾书记可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
“哎呀！”蒋小丽故意娇笑一声，身体却是不躲不闪，“遮上不让别人看，不正是你喜欢的么？免得你经常吃醋….！”
上当了！
曾家辉感觉自己挖个坑掉进去了，可这戏不演完，还收不了场，他只得讪讪一笑，“那是嘛。”
蒋小丽一只手拉住曾家辉的胳膊，摇晃了下，道：“你还没说好看不好看呀？”
曾家辉抹了一把额头，幸好蒋小丽的声音正常，没有嗲声嗲气，否则怕是晕菜了！赶紧点了点头，“很好，很漂亮，你天生丽质，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好看。”他说到这里，语音一顿，然后又说道：“这衣服真得很不错，就买下来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吃饭去了……！”
看来曾书记真是怕这戏再演下去，自己有“暴露”的可能，要不然也不会冒然说出这种“闪场”的话来。
蒋小丽是一个聪明的美女，看到曾家辉的脸色，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了，于是笑道：“这件衣服虽然好看，但我还想再比较一下，改天再来买吧。i^”
三万八千块的衣服，对她这个秘书来讲，还是有些贵了！虽然她是吕庆颂的秘书，工作上占了许多便利，但私人金钱方面倒没多少优待，毕竟是国有企业，不是什么都像私人老板那样，说赏一万就一万的，什么都得讲发票，还要报出开支理由。
你要真让她买下这件衣服，基本上就要两三个月不能再逛衣服专卖店了，哪里有那么多外快收入啊。所以，她找了个借口，脱下了风衣，装着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挽上曾家辉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我觉得真的好看，不用再去比较了。”
曾家辉却没有移动脚步，而是有些认真的说道。
服务员从开始的高兴劲中，突然见这漂亮女人不买了，又有些失望，现在一听曾家辉这样说，希望又浮现在了脸上，赶紧劝道：“是啊，小姐，这衣服在舟山省城，每个型号只有一件，您要是错过了，让别人抢了先，那可就买不着了….”
“我看看再….”
蒋小丽的话还没说完，曾家辉就摆手打断，对服务员道：“就这件好了。”然后也不管蒋小丽是否同意，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吧！”
“不…”
“‘老公’送件衣服不行啊？”
曾家辉武断的决定了。
这下倒让蒋小丽有些不知所措，让曾家辉给自己买件衣服，这要接受吧，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可不要吧，真还不想拒绝，她知道曾书记这样的人，可不是随便就愿意为什么女人买件几万元的衣服，荣幸着呢。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默认了，挽着曾书记的手紧了一下，眼睛没敢看曾家辉，只好盯向了那件衣服，她对这件衣服也确实非常喜欢，毕竟她也是女人，没有理由不喜欢漂亮衣服嘛。
而且，她内心还兴奋不已，曾书记买的呢！
这戏快散场了，这下曾家辉总算可以松一口气，至少自己用不着再扮演人家的“老公”，别说是怕服务员的眼光，就是想像一下吕庆颂那肥胖的身体压在这美女秘书身上的场景，曾书记就觉得这戏演得有些不是滋味，甚至隐约有些恶心感。当然，要是不去猜想她们的那点破事，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最让他放松的是，现在不必再从一家店铺走进另一家店铺了。
单子很快就从票据机里输送出来，曾家辉看也没看一眼金额是多少，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接过衣服和银行卡，很绅士的对蒋小丽道：“‘太太’，走吧。”然后脸上带着一丝怪笑，快步走出了店门。
转过这家店之后，蒋小丽赶紧放开了曾家辉的胳膊，笑道：“曾书记，我出来的时候还说您陪我逛街是赚了，现在才明白，您真亏了….”
嘿嘿！
曾家辉吐了一大口气，伸手抹了一下额头，汗颜的道：“还是赚了，这不，几个小时就赚了个太太嘛！呵呵！”
“成本高了！”
蒋小丽继续笑道摇头。
“哦？”曾家辉不懂的看了她一眼，“这话怎么讲？”
“逛几个小时，就花了您三万八千块，成本不是太高么？”
“哈哈哈！”
曾家辉一听是这事儿，开心的笑了，“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听蒋秘书这话，似乎觉得不太满意哦？”他说完认真的瞅了一眼脸上还有些红红的蒋小丽，“要不，再给你添置点什么？”
“不…不了。”蒋小丽赶紧低头道：“谢谢曾书记买的衣服。”
曾家辉忽然停下脚步，也不管旁边人多嘴杂，盯着蒋小丽道：“那这‘太太’还当不当下去呢？”
“哎呀！”蒋小丽突然没有开始时的大方了，窘了一下，道：“曾书记您…您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嘛？”
“我又怎么了？”
曾家辉对官场有一整套，能通过片言半字判断许多问题，但在女人方面，有时还真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所谓女人是最复杂的动物，男人永远搞不懂，这条真理，曾书记就一直信奉着，他是真搞不懂这蒋小丽怎么突然就说自己不解风情呢，这玩笑不是开得好好的嘛！
蒋小丽看着曾家国那副表情，不由噗嗤一笑，揍近曾家辉的耳畔，道：“我都收下您的衣服了，你说还当不当下去嘛…。”
呵呵！
曾家辉这回算是自已又往笼子里钻了进去，没办法了，只得装出一副兴奋样，“那还得买点东西才行。”
“还买啊？”蒋小丽惊讶的看着曾家辉，“您…您还想给我买什么？我可是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哦…？”
切！
曾家辉心中暗道：我又不要你的身体，只要你负责把吕庆颂搞定，帮卢原市拿定这个项目，那不就是最好的回报么。他故作思索状，“我是心甘情愿啊，这太太两字可不能白叫，走，我们再逛逛。”他也不管蒋小丽有无意见，拉着她就钻进了旁边的另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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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金银珠宝店，曾家辉破例购了一条15克拉的金项链，现在的黄金大跌价，已经降到两百多块钱一克了，仅花了他三万多而已，这对于本着“投资”而言的曾书记，感觉这个并不贵，花得挺值。%&*";
蒋小丽提着精致的首饰盒子，免不了要调侃一下曾书记，“干嘛又给我买项链，我又不是你的小密？”
“我才懒得给自己的小密买项链呢！”
“哈哈，那你是承认自己有小密了？”
这是什么逻辑？曾家辉真有种被她打败的感觉，摆头苦笑道：“我可没这样说哈，也没你这种侦察的道理……有即是无，无即是有。”
蒋小丽倒没再穷追不放，收住了话头儿，乐颠乐颠的朝前走着，这回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反正这个下午名义上是曾家辉的“太太”，她倒不介意曾书记买这条项链，估计购套别墅她都不会拒绝，此时“名正言顺”嘛！
搞定了这一切，曾家辉看看离晚饭时间差不多了，故意涎着脸道：“‘太太’，可以共进晚餐了吗？”
“噗…”
蒋小丽被曾家辉这一举动给逗乐了，这曾书记真还有些小情调。她也回报了一个骚首弄姿，“今天已经被你收买了，你说怎么的就怎么的吧…。”
“哈哈哈。”
随即引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曾家辉道：“这吃饭的地方还是由你挑选吧！”
看到曾家辉那一派由她做主的样儿，蒋小丽有心要选个好地方，可惜自己对舟山省城不熟，她就没办法了。i^虽然想不出好地方来，但似乎也不愿意放弃这种好机会，作为一个聪慧的女人，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放弃的，哪怕你没有合适的建议方案，也不能错失良机的。蒋小丽想了想，突然开口道：“我要吃大排挡！”
“大排档？”
曾家辉听蒋小丽竟然是这个提议，真还傻了一回眼。
老实讲，曾书记可是最喜欢吃小饭馆、吃大排档的，但在省城单独请个美女吃饭，再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地方，就有些失情调了。而且，他没想到蒋小丽这样一个“拜金女”，竟然会想到这种提议。原本他还在想，这蒋小丽即便对舟山省城不熟悉，怎么的也得说去清静之地、雅致之所吧，或者直接去个大酒店，找个包房一坐，也显得品味高一点。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妞儿的提议与自己的预想，倒是有些天壤之别啊。
或许，是因为在东阳县吃过那顿家常菜的缘故？
曾家辉不由长叹一声，看着蒋小丽道：“蒋秘书，大排档是不是噪杂了一点儿？你要不要再想一想，现在改变主意还为时不晚。”
“你叫的什么呢？”
蒋小丽故意不乐意了，嘟着嘴道。
曾家辉不觉婉尔，赶紧顺着她的意，“太太，您在好好想想还来得及？”
“就吃大排档，最好露天的那种。”蒋小丽坚持己见，一听曾家辉很识趣的改口，展颜一笑，“你没见那些年轻情侣，一般都去那种地方吗？”
这丫的原来是找感觉来了！
曾家辉无奈，不是自己不想吃大排档，他只是内心有一种隐忧，这大排档那种地方，是社会治安问题多发之地，如果带着蒋小丽这么一位大美人，那出事儿的机率可大了，尤其是可能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混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这一下午为的就是让蒋小丽开心一点，顺便帮个小忙，要是真出了事，估计就要前功尽弃了。可他还真不能拒绝，自己让人选的地方，选了又不算数，那可不行，好歹自己是一个市委书记，封疆大吏，不能让人小看，尤其是不能让美女小瞧了。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两人搭了个车便往一个大排档而去。
两三年以前，自己带硅谷大力公司总裁洛克菲勒去过的那个地方，还算不错的。虽然那次自己让人砸了一啤酒瓶子，但后来证明那一瓶子的回报非常丰厚。曾家辉再次选择那个地方，一方面考虑的是，这是非不会永远跟着自己吧，侥幸心理作崇，认为这次不会撞邪，再惹什么事儿的；另一方面，他也不用太过于担心，铁锋有保护的义务，相信他会悄悄跟过来，遇事也不用怕。
已经是正常的晚餐时间，大排档的生意异常火爆。当曾家辉与蒋小丽走进大排档的时候，这里的数十桌已经快坐满了，许多天南海北的食客正喝着啤酒，享受着美味，人声鼎沸，混杂一片。
也许是喝酒乱性，当一个单身男子带着一位美女出现，有一桌吆五喝六的小混混，忽然暂停了吃喝，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盯在了蒋小丽那美丽的脸蛋与火暴的身材之上，久久不肯收回目光。这些小混混们喝得热汗淋漓，早就脱了外套，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头发也都染得五颜六色，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道上的“混人”，有意要显得与众不同！
踏入场地，曾家辉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几名小混混，虽然他很讨厌这些家伙，而且非常讨厌这种色眯眯的眼神，也十分不愿意惹上什么麻烦。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预计有麻烦，反而不害怕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曾家辉可以很镇定，可是他的镇定不能代替蒋小丽的镇定，她有些懊悔自己执着选择吃大排档了，她没想到自己一时高兴，想要找寻一下年轻情侣的感觉，竟然会惹来这么多讨厌的目光，尤其是那几名还在吹着口哨的小混混，看对方的那副表情，她知道今天这顿饭估计要吃出麻烦来。
蒋小丽皱起了眉头，拉了一下曾家辉，说道：“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吧？”
对于蒋小丽心思，曾家辉自然非常明了，她是担心忧虑！眼前的麻烦是一个方面，自己这个卢原市委书记卷入麻烦，那就是另一个重要的方面了。虽然说他也并不希望招惹这种小麻烦，但是他又怎么能因为几个小混混的色眼就退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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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退却的理由，而且是绝对不能退缩。%&*";首先，这就会让眼前这美人看到一个男人的笑话；其次，还会让她感觉这个市委书记没胆识、没担当，投资者最怕当地主要领导这种胆小怕事的行径，投资不安全啊；同时，这要是传到社会上去，自己这个“封疆大吏”的脸面可就丢尽了，哪怕是这里并没有认识自己的人，曾家辉也不会被几个小混混就给吓走，这人他实在是丢不起。
重点是不能丢脸啊！
人在江湖，虽然身不由已，但总得有一个原则吧，曾书记是什么都可以不要，脸却不能不要，尤其是步入官场，丢官事小，丢人事大，丢脸更不行。否则，不用混了。
曾家辉拍了一下蒋小丽拉着自己衣服的手，淡然的道：“选择了就要义无反顾，我们既然来了，就应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认真领略一下这种普通生活。”
“可是，你看那些人…？”
“怕什么？”曾家辉脸上露了个邪邪的笑容，转头调笑道：“他们对你有兴趣，对我可没什么威胁，你怕是正常的，我怕就没理由了。呵呵！”
他故意说得自己好像明哲保身一般，可蒋小丽知道曾家辉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她笑了笑，还是有一丝犹豫，“他们人多……”
呵呵！
曾家辉挤眉弄眼的笑了笑，人多？怕轮＊奸啊！不过嘴上却是不屑一顾，“几个小混混而已，还怕翻了天去？”然后径直随着一名服务员的引导，去一张空的小桌边坐了下来。i^
看到曾家辉如此镇定，蒋小丽的紧张心情也有些放松了。她相信曾家辉的镇定，一定有镇定的本钱，否则丢了面子可不是小事，一个市委书记肯定不会随便让自己丢人显现的。有了这种认识，蒋小丽也大方的坐了下来，懒得管身外之事了，“反正我选了地方，其他事就不管了，今天我的人就交给你了。”
这算什么话？
曾家辉听得心神一荡。不过，他估计蒋小丽的表达有些问题，应该是人身安全交给自己才对，当下浅笑道：“蒋秘书是我们的投资商代表，我们地方上有保驾护航的义务，我会尽力而为的。”
“你又说错啦。”蒋小丽笑着更正道：“你今晚不是保驾护航，是当护花使者，这不是光荣的任务，而是幸福的使命…。”
算了呗！
别人的破鞋，老子没兴趣！曾书记腹谤了一句，也没与蒋小丽争辩，向服务员招手，“先来两瓶啤酒解解渴，再点几样菜！”
啤酒倒是现成的，服务员直接放了两瓶到桌上，但菜却没来得及点。因为曾书记要点菜，那边的几名小混混却是要点人呢。这群东西一看蒋小丽坐了下来，旁边就一个年青人陪同，哪里还有什么顾忌，大摇大摆的就来到了曾家辉这一桌边上，一名领头的伸出手指向蒋小丽一勾，“小妞儿，过去陪哥哥喝一杯！”
“你什么人，凭什么？”
蒋小丽虽然心中害怕，但嘴上还是无畏的假以辞色的道。
“哥们儿看上你了，过去喝几杯，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嘛，”那家伙一转头看了一眼曾家辉，轻蔑的道：“你跟着这种奶油小生没什么出息…”
曾家辉猛然抬头，目光一寒，“滚！”
那几名小混混真是瞎眼了，竟然把曾家辉当成了小白脸，曾书记不生气才怪。不过，他这一生气，几名小混混刚才喝的酒劲就大发了，大呼小叫道：“小子，应该滚的人是你，别妨碍老子跟美女沟兑…！”
“让我‘滚’是吧？”
曾家辉把这个“滚”咬得特别重，他说完猛的站起身来，对于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曾书记可没有打算与他们讲道理，也没闲功夫进行思想政治教育，随手捞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照着那领头的混蛋脑袋就砸了过去。他对于前几年自己替洛克菲勒挨的那一瓶子还记忆犹新，这回自己得争取主动，先下手为强，免得后下手遭殃。
“砰”
一声脆响之后，啤酒瓶碎了，啤酒洒了一地。那领头的混混惨叫一声便直接倒了下去。看着眼前的突然变化，蒋小丽是呆住了，只有曾家辉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他不屑的说道：“我让你滚，你不识趣，只好让你倒了。你们现在滚还来得及，记住，以后把狗眼瞪大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惹的….！”
随同而来的几名混混呆住了，谁也没有想到曾家辉出手这么狠，场面话都不说一个，直接就拿瓶子砸人，而且是擒贼先擒王，一瓶子就把“头”干翻了，一瞬间自然是把另外几名随从混混给彻底震住。别看这些社会混混平时嚣张得很，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软蛋”，都是欺软怕硬之辈，一旦遇到了不怕事的主，全都得“焉菜”，吓得不敢出声，全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倒霉蛋，会不会前仆后继，跟着老大倒下去…。
而且，更让他们害怕的是，这家伙明明看到对方是几个人，还是社会闲杂人员，他单枪匹马还敢这么横，这是何方神圣，什么的路数，自己真惹得起这样的人吗？
惨叫声让大排档里的吃喝客人全都安静了下来，一起举目朝这边盯着，场面有些冷清了，这与大排档内刚才的一派喧哗气氛，形成了前后两个极端。有几桌的外地客人还真怕事，竟然起身结帐离开了这事非之地，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曾家辉看了一眼几名进退两难的小混混，用手一指地上的那位，“拖走吧，晚了可能就没救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既有愤怒又有惧怕，苦于“首领”倒了，无人主事，不知如何定夺，犹豫了半天，只得恨恨的瞪了曾家辉几眼，然后将地上的家伙扶了过去。那家伙头上虽然裂开了口子，鲜血直流，但肯定要不了命，几名小混混赶紧现场进行处理，并没有立即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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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敢动手，没有对曾家辉群起而攻之，并不是他们真怕了曾家辉，而是他们觉得这儿人多，容易引起公愤，早有人另外通风报信了，打算采取另一种方式处理，只要曾家辉人在，还怕找不回场子？
一定程度上，这儿也算是这些混混的地盘。i^
曾家辉可没理会这些，他看了看正瞪着大眼发愣的蒋小丽，摇头微微一笑，然后转头对远远站着的服务员再次招了招手，“服务员，怎么不上来点菜啊？”
吓着服务员了，人家没跑出餐厅就算不错了。一听曾家辉发话，赶紧回过神，打起精神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小心的伺候。
曾家辉若无其事的开始亲自点菜，丝毫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对于曾家辉的表现，蒋小丽觉得太酷了。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跟自己有关，别提那番害怕之后的刺激，虽然目前不知道这事完没有，但起码眼下是安全的，当然得先兴奋一下，她相信无论是哪个女人，如果能亲身经历到这一幕，任谁都顶不住那种心动的极度诱惑与兴奋。
不仅蒋小丽心动，大排档里的许多异性美眉们也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不时投过来艳羡的目光。而且，老板娘似乎也心动呢，经过这一闹，亲自过来嘘寒问暖，又是表示歉意，又是好言相慰，还声称一会儿要亲自来敬酒压惊。不过，她只是针对的曾家辉一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曾家辉旁边黑着脸的蒋秘书。
“先生，要不要再加两杯饮料，免费提供…”
“免费？”曾家辉故意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冲老板娘勾魂夺魄的一笑：“不喝白不喝，那就两杯葡萄汁，谢谢！”
冬天的大排档里，有葡萄汁吗？
曾书记可不管，专找没有的点，有就来，没有当然就拉倒，懒得啰嗦。%&*";
这老板娘还真是有意送点免费的饮料，葡萄汁的本来没有，她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这个还是可以有的，然后脸上就如沐春风般的娇笑了，“好的。”说完摇曳着丰圆的肥臀款款而去。
真有假有不要紧，反正老板娘还真的弄了两杯葡萄榨出来的液体送了过来，曾家辉依旧展现了一回他那倾城的微笑，轻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那位老板娘似乎还想说什么来着，但是蒋小丽有些沉不住气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板娘，这生意如此好，你应该很忙吧？我们这儿没什么需要了，你忙你的去吧”。
“哦。”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蒋小丽的神情，见势不妙，讪讪一笑，快速退走了。
蒋小丽一把抓起面前的一杯葡萄汁，一饮而尽。
这下可把曾家辉乐坏了，一脸坏笑的盯着蒋小丽，邪邪的问道，“是不是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是。”
蒋小丽估计是糊涂了，说话根本没经过大脑，这个“是”字是脱口而出。
“是不是有些生气？”
“是。”
“是不是很想扁老板娘？”
“是。”
“这葡萄汁是不是有些酸味？”
“你…？”蒋小丽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不由一窘，两只眼睛狠狠的瞪了一回曾家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双手捂面，可怜巴巴的道：“你欺负人家…!”
曾家辉脸上的笑容更邪了，这不是返老还童么？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接着几名警察快速的走进了大排档，这让曾家辉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不屑的哼道：“看来这舟山省城的政法系统整治效果还是欠佳，换汤没换药，治不了根啊。这几个混蛋，竟然也有一点小背景，能够让警察出面……！”
他说完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眉毛一扬，“而且出警还这么快？”
蒋小丽看了看进来的警察，忧心忡忡的道：“也许派出所离这儿近呢！”
曾家辉摇头，就算再怎么近，五分钟之内就出现在了现场，这速度就值得令人深思了，以曾家辉的经验，这伙混蛋绝对与派出所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熟人之间一个电话，才会如此迅速的赶到。
看到警察出现之后，原本应该销声匿迹的几名小混混，却是一反常态的兴奋不已，嚣张的朝着曾家辉大叫，“小子，这回你死定了！”
“刚才谁在这儿闹事？”
为首的一名警察威风八面的大声叫道，眼光不住的向四周扫视。
一名小混混摇了摇刚刚经过简单处理的“头目”，那家伙赶紧睁开眼来，一手摸着自己头上的伤口，一边站起来露出笑脸，向那带队的警察打招呼，“刘所长，您来啦！”
“嗯。”
刘所长与他交流了一下眼神，“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一听问及此事，那名“头目”的脸立即就哭丧下来，如丧老妣的伸手一指曾家辉，“那个神经病，他进来说看不惯我们，然后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拿瓶子砸我的头……。”
刘所长顺着那家伙的手指方向，当他看到曾家辉的时候，愣怔了半响，脸色不由为之一变，耳中再听到这混混的信口胡说，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精彩难看了，转头对那家伙冷冷的道：“真砸了？”
“砸啦！”那家伙似乎没注意到刘所长的脸已经变了色，犹自继续道：“你看，都把我头砸出血了。刘所长，你得给我们这些安分守纪的市民讨回公道啊！”
“公道你妈啊！”
刘所长挥着手中的警棍就往那家伙的臂膀砸了过去，口中则是大声的喝道：“你***都算安分守纪的市民，这世上的坏人早就死绝了。”
“您……”那混混头目显然有些不明所以，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警棍砸到了臂膀上，痛得一缩身，眼中露出不信之色，盯着刘所长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刘所长全然没理会那家伙的表情，冷冷的道：“你们作恶多端，派出所盯你们很久了！”他转身瞪着自己身后的几名警察，正气凛然的吩咐，“把他们全部带回派出所，严加审问……这社会治安就是让这些人给搞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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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几名同行的警察虽然不知道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何以让自己的所长突然改变主意？可是他们都是训练有素之人，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犹疑，他们相信所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不临时作出这样的决断。于是，几人在接到命令后，没有再留情面，举起手中的警棍，对着那几个正傻眼的小混混，“全部蹲下!”
遇上有两个呆子般没动的家伙，直接就是一警棍砸了下去。
看到这种情况之时，曾家辉不由得摇了摇头，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就是这么黑暗，他知道那个带队的刘所长认出了自己。因为，他也认出了这位刘所长，几年不见，有见识多了。
原来，上一次曾书记与硅谷大力公司的洛克菲勒总裁在这儿遇袭，当时处理那起事件的派出所民警就是这位带头的警察，几年不见，已经升任所长职务了。而且，当时曾家辉的表现，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刘所长的脑海，今晚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曾家辉书记。
刘所长快步走到曾家辉的桌前，“曾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曾家辉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应该感谢你们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呢。”
嘿嘿！
刘所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曾书记，几年不见，听说您调卢原任市委书记去了？”
什么叫听说？舟山省有几个市，一个市委书记的变动，对政坛上的干部而言，几天时间早就传遍全省各地了。当年这儿发生事件的时候，曾家辉是平起县委书记，后来早就碾转几地当市委书记，刘所长这是故意一问，想拉近一下关系，找的一个“油头”罢了。%&*";
曾家辉倒没有在意这个，淡淡一笑：“你都当所长了，我能不去当市委书记吗？”
“呵呵！”
刘所长除了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儿，别无表情。
曾家辉扭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一群混混，意味深长的对刘所长道：“你们认识？”
“认识。”刘所长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然摇头，“我们盯他们很久了，只是没动手而已。”
什么原因？
刘所长自然不会说，曾家辉也不会去问，这省城的治安情况，卢原市委书记可不好过问，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刘所长，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
“不…不了！”
刘所长倒是真想与曾书记喝一杯，不过他很明白，曾书记可没有让他坐下来当灯泡的意思，而是间接下了逐客令，而且曾书记还补了一句“我要不要跟你回去协助调查”，这更让刘所长不好意思呆着不动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然后拿了一张名片，放到曾家辉的桌子上，“曾书记，今后在我这派出所的辖区内遇到什么小事，吩咐一声就行了。”
他说完就转过了身去。
曾家辉倒是谦逊的点了点头，这年头管他大小人物，多一个熟人总是好的，脸色也就缓和多了，他叫住了正迈步离开的刘所长，“刘所长，既然如此，那就真的喝一杯。”转头让服务员拿了一个杯子过来，倒了两杯啤酒。
刘所长有些受宠若惊，主动过来端了一杯，没待曾家辉发话，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曾书记，我就不打扰您了。”
刘所长恭身退走，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过去狠狠的盯着那几个小混混，暗道：还好老子见机得早，要不然真要被你们这几个混蛋给连累了！
这几个小混混，当然与派出所有些关系！
看着派出所的人押着一群混混离开，场内的食客们又议论开了，悄悄往曾家辉这边盯过来的人更多了，除开了漂亮美眉，还有不少男士，估计大家都在猜想这人什么来头，能让省城的公安人员给面子，肯定不是小人物吧！
蒋小丽也表示了怀疑，“这派出所长刚进来的时候，那个混蛋不是还跟他打招呼吗？怎么….”
曾家辉笑笑，“他们当然认识，这些警察光靠那点资，还能在省城风光萧洒的生活？他们不与这些混混搞到一起，难道喝西北风去？”
蒋小丽一听，不由叹道：“哎！那他们这把人带回去怎么办啊？”
听到此言，曾家辉摇头笑道：“你担心这个干嘛，拉到半路警告一番，让他们今后把眼珠子放亮点，然后一脚一个全给踹下车不就完了，你以为真抓回去审问啊？”
蒋小丽张着小嘴，好半响才道：“唉！这社会真有点黑。看来无论哪个地方都差不多！”
她以为发达地区是这样，没想到贫困省市也差不多。
“你见过白色乌鸦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看到蒋小丽那红艳的小嘴和娇叹的神情，让曾家辉感受到了另一种妖艳的诱惑，心里不由闪过一丝蠢蠢欲动，但很快又无影无踪了，一想到是吕总的女人，他就没兴趣了！
不过，一想到吕总，曾家辉的心思又活跃开来。他与蒋小丽喝了两杯啤酒，然后夹了几片菜叶子喂进嘴里，咀嚼了半天，“蒋秘书，我想冒昧的问一下…”
蒋小丽正低头吃菜，扬起一只手挥了下，打断曾家辉的话，“蒋秘书无可奉告。”
还真是嘴严啊！下午的衣服、项链这些糖衣炮弹难道还不够？不过，曾家辉没介意，他不信撬不开这妞儿的嘴。哦，好像语气不对，出问题了！赶紧调节了一个气氛，“太太，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蒋小丽这才抬起头来，笑道：“这话还算不太煞风景，问吧。”
曾家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直直的看着蒋小丽，却是没有急着问下去，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有无数个问题要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从哪儿问起，既像是犹豫不决，又像是有种某种忧虑。
见他这副模样，蒋小丽倒是展颜一笑，大方的说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
“你知道？”
曾家辉有些半信半疑，表达了疑问语气，他并不认为蒋小丽能准确的猜到自己心中的问题，即便猜到一些，但也不会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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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793 不反对不弃权
“当然。”
蒋小丽与曾家辉对视一眼，“你是想问吕总与袁副省长之间有何关联？”
曾家辉有点赫然，他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这蒋小丽还真不是个“花瓶”人物，也不是一个只懂得察言观色的小秘书，而是一个能猜透别人心思的“狐狸精”，人漂亮、心思灵活…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想问的事，而且这个事不只一个问题，它可以分成几个，比如：第一，吕总怎么会听袁副省长的摆布；第二，吕总有没有自主的决定权；第三，吕总与袁副省长的这种关联有没有可以破解的可能；第四，卢原的投资有没有把握最终落实下来…等等。而且，这些问题的核心，就围绕在这“关联”二字上，让蒋小丽一语道破，曾家辉心中难免有些震惊与佩服。
“是的。”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期待蒋小丽主动说出答案。
可蒋小丽偏偏不说，摇头道：“这儿这么多人，讨论这个不太好吧？”
“哦？”
曾家辉转头四顾，倒真还觉得这儿说此事确实不便，只好点头。
蒋小丽也没让他失望，暧昧的笑道：“咱们一会儿回了‘家’，我再告诉你答案，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曾家辉有此狂汗，这不会玩出火吧？可现在也不允许自己退缩啊，忙了这大半天的功夫，眼看一切进行得顺顺当当的，要是自己一个不忍，回头转身而去，那估计真要前功尽弃了，当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吧，吃完回酒店再说，可不许耍赖哈！”
蒋小丽格格一笑，“我肯定不会，耍赖是你们男人的一贯德行……”
曾家辉无语了，赶紧倒了杯啤酒喝下，装着没听见。
虽然在大排档出了点小岔子，但并没有太多影响两人吃饭的心情，反而还让蒋小丽体验了一把惊险，相互多喝了几杯啤酒，然后才回了蒋小丽所住的酒店之中。
曾家辉有些不好意思去蒋小丽的房间，可他又不能不去，走得有点磨磨叽叽。这一点没能逃过蒋小丽的眼睛，不由笑道：“你放心好啦，我又没跟吕总他们住一层楼。再说了，今晚他不一定回这酒店住……”
“为什么？”
曾家辉有些不解的道。
“你是指…？”
蒋小丽不明白曾家辉是问自己为什么不与吕总住在一个楼层，还是问吕总为什么不回酒店来住，又或者是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为什么不回酒店住呢？”
“不是说了吗，一会儿再告诉你。”
蒋小丽也不管曾家辉的犹疑，迈开步子，摆着圆臀走在了前面。曾家辉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招，只得换了副模样，昂首跟了去，反正做缩头乌龟也要去，索然大方一点，显得更加坦然无惧。
可无惧只是暂时的，一进入房间，蒋小丽虽然客气的招呼曾书记坐，自己却从行李箱里翻了两件衣服出来，根本无视曾书记的存在，当面换起了衣服。饶是仅换的外衣，场面也有些让曾家辉感觉热血沸腾，不得不说蒋小丽的衣服好看，人更是十分养眼。身为正常男人的曾家辉大呼受不了，心中直骂这蒋小丽真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本不想看的，可又让人不得不浏览几眼，曾家辉已经看到蒋小丽正在解上衣的扣子，想到自己是为了寻找那个答案而跟着进来受这份罪，曾家辉只好讪讪的道：“脱衣服好像不太方便喔，呵呵！”
蒋小丽挑衅的一笑，边脱边说道：“我记得某位书记大人叫我‘太太’啊，不会是后悔了吧？”随之将脱下的外衣扔到了床上，换上另一件衣服的时候，还故意做了个pos，免不了加了一个“骚首弄姿”。
经历蒋小丽这番性感撩人的挑逗，曾书记真有点想扑上去的想法。蒋小丽眼前这一番欲盖弥彰的举动，一场给人无限遐思的诱惑表演，那不是有意激起曾家辉心中那份火热吗？这究竟是曾书记在使用美男计，还是蒋秘书导演的美人计啊！
两人各有心思，原本心中偷着乐的曾家辉，此时真有些难不了，赶紧连续做了几次深呼息，总算老僧入了定，“打坐”一番，蒋小丽总算换完了上面的装束，没有往下继续。她去泡了一杯茶给曾家辉，“刚才在想什么呢？”
“你猜？”
曾书记真不好说，你要说没想什么吧，伤女人自尊，可你要说想点什么吧，有损自身形象。只能这么打个马虎眼，想来个蒙混过关！
见曾家辉一副不自然的表情，蒋小丽玩心大起，“要不要我这个做‘太太’的履行一下义务？”
太太的义务？吃饱喝足回到酒店，她有什么义务？曾家辉真有些晕菜了，赶紧举白旗投降，“这农业税都全免了，义务就算了吧。当然，权利是无法剥夺的…只是行使要得当啊。”
“要不要先上床休息一下呢？”
曾家辉知道这蒋小丽故意开涮自己呢，无可奈何之下，索性耸了耸自己的肩，幸灾乐祸的道：“如果这是必要的程序，我不反对，也不弃权。呵呵！”
直到此时，蒋小丽才有些哑口无言了，她只能说：“如此证明你还算个正常的男人！”
“呵呵，什么叫算是，我本来就一直正常。”曾家辉见大家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得办点正事，“坐下来谈点‘正常’的话题，怎么样？”
“好吧。”
蒋小丽似乎不愿谈及，但又答应在先，实在是躲不过了，只好坐到了曾家辉的对面，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口，把水瓶往桌子上轻轻一放，露了一个不太舒心的笑脸，“我说过，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和一个答案。”
“我正洗耳恭听呢。”
“那你是先听秘密，还是先听那个答案？”
曾家辉把目光盯在蒋小丽的脸上，认真的道：“我估计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它们之间肯定有着必然的关联，缺少不可，你觉得从哪一个说起比较合乎逻辑关系，就从哪一个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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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794 背后的**
蒋小丽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可能耽误时间呢。”
“没关系，反正我今晚没打算回去，睡你这儿好了。”
“真想占我便宜啊？”
“你这什么话呢？”曾家辉愣了蒋小丽一眼，“睡你这儿，不一定非要占便宜吧，这两者好像没必然的关联哦。”
“呵呵！”
蒋小丽又喝了一口矿泉水，才慢慢的道：“那我就先说这第一个秘密吧，说出来你可不许惊愕啊。”
曾家辉掏出烟来点上，认真的点头，“肯定不会。”
蒋小丽的脸色慢慢的阴了下来，语气与她的脸色差不了多少，“我是吕总的秘书不假，但并不是他的什么‘小密’。”
“哦？”
曾家辉听得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你与吕总没有那种大家表面上认为的暧昧关系，这只不过是你们做的一种假像？”他虽然觉得这话问得太直接，但为了弄清情况，他不需扭捏，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而且，他一愣之后，似乎又有点明白了。吕庆颂不是在长丰市的时候，有点“小把柄”落在封家宇的手上了吗。当时的情况说是，他住在酒店，找了一个服务员什么的陪睡，这事本来就让人想不通，身边有个如花似玉的秘书，而且大家都觉得他们关系不同寻常，吕总咋还另找个服务员进房间干那事呢。现在经蒋小丽这一说，完全解释得通，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事，吕总有这个需求，自然就找服务员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应，这吕总还有一些洁身自好，至少没去找什么什么“专业队员”啊！
“准确的说，他算是我的继父。”
蒋小丽有些忧伤的说道，头还往下低了一下，似乎有些羞于记齿。
曾家辉这回真的愣住了，他知道了他们之间没那种老总与小密的特殊关系，却没想到蒋小丽与吕庆颂是这种关系。同时，他心中又有了另一个疑问，那就是蒋小丽与吕庆颂两人为什么不把这种关系公之众，向别人解释清楚呢，让人误会这一对“父女”有暧昧关系那是多么的痛楚？
大痛楚下面必有大**！
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曾家辉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深问下去，就是挖别人的**了，那样只会让蒋小丽心里更加难受，“蒋秘书，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我真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子的，本来就不应询问这事…你看我这真是…。”
“这不怪您。”
蒋小丽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的这层关系，华夏森工集团里面没有任何人知道，舟山省这边，现在除了你，也只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情况…我今天既然决定了要告诉你，就会毫不保留的说清楚。”
看样子，这**压在蒋小丽心头很长时间，早就有些不堪忍受了，需要找个合适的人倾吐出来，而这个人无疑就是现在的曾家辉，他最为合适。不管自己是因为什么让蒋小丽作出了这样的决定，选择自己做了听众，现在已经听了引言，后面的内容自然就不能拒绝，必须认真的听下去。
倾听，有时也是最好的理解与帮助！
曾家辉点了点头，伸手在蒋小丽摸着矿泉水瓶的手上轻轻拍了几下，“别着急，慢慢说。”
蒋小丽点了点头，“以你的智慧，现在应该猜想到另一个人是谁了？”
“袁清。”曾家辉确实猜到了舟山省知道内情的另一个人，而且还由此及彼的想到了其他问题，“他以此为要挟，而且不仅仅是在舟山这个投资项目上。”
蒋小丽再次点头，继续讲了下去。
原来，蒋小丽的母亲是吕庆颂的初恋情人，可惜他们那个年代的婚姻没有多少自由可言，加上工作关系的原因，最终有情人没能终成眷属，两人各自成家立业。直到近二十年之后，身为华夏森工集团董事长的吕庆颂，由于各种原因与自己的原配老婆离了婚。这也难怪，有多少老总级的人物能与结发妻子白头偕老的，吕庆颂自然不会单身过日子，他又找了个小年轻的女人。可惜，这样的女人为的只有他的钱，而非因为他的人，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在这种背景下，恰巧蒋小丽的父亲病故，吕庆颂再一次回忆起了年轻时代的那段感情，找上了蒋小丽的母亲，两人这又开始了“交流沟通”，做起了地下夫妻，虽然两人年纪不小，做事也隐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很快就让吕庆颂的小老婆给发现了………
遇到这种情况，再与小老婆离婚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小老婆还盯着吕庆颂为其挣钱，她是坚决不同意离婚，而且给吕庆颂定下了两条规则：第一，从此不再干涉她的个人生活，由得她随意玩、任意混，当然她表示不揭发有关吕庆颂任职期间的经济问题；第二，由她给吕庆颂安排一个专人做秘书。
如此一来，吕庆颂管不了自己的小老婆，又不敢与其真离婚，自己的一点一滴又被自己的秘书时刻报告给她，这是多么危险的事，也是多么难堪的事情。对待这种小老婆，惹得吕庆颂是暴跳如雷，他有过一种打算，灭了她！可是，现实问题让他没敢这么做。因为，她的小老婆是舟山省常务副省长袁清的外侄女，名叫韩倩。
有着这一层特殊的连带关系夹杂在里面，吕庆颂就不敢对韩倩实施心中的灭口计划了。这几年吕庆颂是知道韩倩不断的给他戴绿帽子，却不能干涉过问。如果过问，只会有一种结果，韩倩会把吕庆颂任职期间的经济问题公之于众，对于一个国有企业老总而言，后果可想而知。这几年，韩倩不时的向吕庆颂伸手要钱，吕庆颂明知有些钱是袁清需要，可他不想给也得给，一给就得想办法，这办法只能是不断加剧自己的“问题”，恶性循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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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795 小小的要求
韩倩不断向吕庆颂下手，但也并非忍气吞声到什么都听她摆布的地步。两年前，吕庆颂的私人秘书“无疾而终”，韩倩私下与他大闹一场，最后不了了之，非要给他再安排一个，吕庆颂是坚决顶住了，差一点出大问题。最后，为了让秘书不出卖自己，这个岗位不给自己添麻烦，吕庆颂才选择让蒋小丽承担了这个角色。说起来，牺牲了蒋小丽的清白名誉。
切断韩倩通过秘书掌控吕庆颂的途径，袁清这方面就加紧了对他的要挟，如此一来，这就让吕庆颂陷入了目前受制于人的局面。
曾家辉静静的听完，算是明白吕庆颂的不容易与蒋小丽的苦楚了。而且，他也明白蒋小丽之所以把这事对自己和盘托出，应该寄予了一种希望，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有办法帮她们一把，解除吕庆颂的后顾之忧，救蒋小丽自己于困苦之中，同时也保障她的母亲能拥有一份晚年的爱情生活……
正如他所想，蒋小丽确实有这个意思，她毫不隐晦的道：“曾书记，估计您已然明了我的意思，我这样做是不是让您觉得我有些卑劣了？”
“没有。”
曾家辉认真的摇头，“换着任何人，都可能这样做。我知道你与吕总本人都有办法对付韩倩本人，甚至吕总完全可以不考虑自己的事情，与袁清来个鱼死网破的斗争。但是，如此一来，你母亲这边就会更加苦不堪言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正是…。”
“这事看来还得慢慢解决啊！”
“可是…。”蒋小丽觉得时间紧迫，她抬头道：“现在的问题是，袁清要阻止卢原的这个项目…吕总正为这个为难啊。”
大不了不要这个项目了！
曾家辉刚冒出这个想法，突然又觉得有些意气用事，赶紧否决！这个项目不仅仅关系到自己个人的荣辱，还关系到卢原几百万人的事业，而且还与吕庆颂和蒋小丽的心里负担有关。如果这次再让袁清如愿操控成功，吕庆颂等人在经济上不一定损失什么，但在心理上所受的打击就恐怕更难承受了，说不定会因此导致不可思议的冲动，形成一个无可挽回的残局，那就真是鱼也死了，网也破了，两败俱伤！
他觉得这事要办，而且必须办好。
吕庆颂现在法律意义上的老婆，还是韩倩。为了引进这个项目，曾家辉早下了一番功夫，了解到了吕庆颂与韩倩的关系不好，现在是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韩倩早跟三江省布尔市的市长查子明打得火热呢，也正因为有这个情况，曾家辉觉得了解吕庆颂这位“老婆”没多大实在意义，才没再深入查探下去。现在看来，突破口还在这条线上啊！
可要短期内摆平韩倩，而又能让袁清不便出面，还真有些难度。
曾家辉陷入了深思之中，连连抽了几支烟。蒋小丽在一边没好打扰，只是起身重新为他沏了一杯热茶，静静的坐在他的对面，盯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浮想联翩…
二十分钟过去了，曾家辉的眉毛终于慢慢舒展开来，他将手中的烟屁股使劲往烟灰缸里一戳，伸手拿出了自己的电话，当着蒋小丽的面拨了陆小东的手机。
“小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卢原？”
“我在等你的指示呢。”
“我的指示是你先回卢原，我还想在省城呆两天。”
“这样不太好吧，你这个领导怎么总是带头翘班啊？呵呵！”
陆小东在电话里笑道，他猜想曾书记一定是惦记着这华夏森工项目之事，还要做最后的努力呢，大家心头都着急，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这叫忙里偷闲。”
“好吧，反正您是书记，您说了算！”陆小东在电话中邪邪的笑道：“这两天还是别操劳过度，要注意身体啊。”
“你这叫什么话。”
“嘿嘿，你不会告诉我，说你现在没跟蒋秘书在一起吧？”
“哈哈哈。”
当着蒋小丽的面，曾家辉可不敢解释，反正对方在手机中的说话，蒋小丽是听不见的。当下，两人在电话中会心一笑，接下来便是探讨这几天卢原市应该做些什么事了，经一通磋商，由陆小东回去主持卢原市工作大局，曾家辉在省城继续追踪华夏森工投资项目。
体现了卢原的党政融洽，真是太融洽了。
打完这个电话，曾家辉看着还沉浸在回忆思索中，有些心事重重的蒋小丽，“别想太多了，相信这事不会永远这么下去，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蒋小丽机械的点着头，她不是笨蛋，早从曾家辉那几十分钟的沉思，直至脸色镇定，看出了一丝端倪，带着些疑惑的问道：“我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曾家辉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的想法，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讲，但提醒一下还是必须的，有利于整个事件的完成嘛，“没事，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
“今天的谈话内容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吕总。还有，不管别人问起我的任何行踪，你只需要回答‘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听完曾家辉的话，蒋小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愣愣的望着曾书记，心中不由一动，他的话既像是有所指，又像是什么也没说，有些云山雾罩，又好像没露什么声色。可她有一种感觉，曾家辉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邪邪的怪异，这种邪不是男人本“色”，而是男人要做一件别开生命的趣事。
蒋小丽对这种感觉是越来越浓，虽然是情不自禁的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很危险么？”
曾家辉故作轻松的呵呵一笑，嘴上却是“很危险！”
“哦？”
蒋小丽感觉自己心神一震，盯着曾家辉道：“你别告诉我这事跟我有关…吧？”
“有关！”
曾家辉又是呵呵一笑，“因为你可能嫁不出去了。”
“哎呀！你原来是拿我开涮…！”
蒋小丽瞥了他一眼，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说着“开涮”，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呵呵，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吧。”
“你不是说今晚就住这儿吗？”
蒋小丽笑着对曾家辉说道。她本来是心事重重的，但并没忘记制造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至于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曾家辉真的不走，她又会不会还是这副神情，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曾家辉当然不会去考证蒋小丽的真实内心世界。一方面，接触时间不长，了解不够，不可能去干那种事；另一方面，曾书记也不能让人小瞧啊，见b起意，看到个美女就想上，他还不是那种人！
“那你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呵呵！”他说完站起身来告辞，蒋小丽默默的将他送到门口，挥了挥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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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796 悄悄飞往异地
第二天上午，袁清为了让自己的建议显得是省政府的特别关照与慎重，竟亲自陪着吕庆颂去了南阳市，开始了由他亲自安排的投资考察。
他这一去，让曾家辉心中的怒火就更甚了。
十点钟，曾家辉独自一人离开舟山省城，悄然的飞往三江省城。布尔市距离三江省城只有七十公里，高速公路一个小时不到，他就落脚于布尔市的“扬子江酒店”。
这个陌生的城市，曾书记在此没有什么熟人，可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独自一人吃了中午饭，刚回房间坐下，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拉开门一看，是一位年轻漂亮的美眉，她微笑着打量了曾家辉一眼，“您好，请问您是曾家辉书记吗？”
“嗯。”
曾家辉笑着点了点头，“杨扬记者？”
“是的。”杨扬主动伸出了手，“我受容容大记者的委派，前来接受任务。”
“哎….！”曾家辉与杨扬握手结束，摆了摆右手，“你别听容容那一套。不过，这次我是有请于杨扬记者你帮忙啊！”
“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能从县里调到市电视台工作，全靠上次容容姐帮忙，您是她的哥哥，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谢谢。”
曾家辉让杨扬落坐，寒喧了几句，然后认真的道：“杨扬记者，我这次到布尔市来，是因为一件私事，但涉及的人可能让你有些为难…不知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其实他这话是多余的，记者从来不怕麻烦。杨扬真要是怕麻烦就不会出面了！何况这事儿，人家是有意报答一下曾容容的提携之恩，杨扬笑道：“不管什么事，任凭差遣……我有心理准备。”
“呵呵。”
曾家辉一笑之后，认真的道：“我有一个朋友想与你们布尔市的市长查子明拉点关系，但又苦于对他不甚了解，让我帮他找找路子，所以请你帮忙。”
杨扬静静的听着，点头道：“曾书记，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曾家辉看着杨扬，说道：“你要做的就两件事：一是打听查子明的行踪，二是必要时出个面与她随意打个招呼就行了。当然，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
杨扬虽然不知道曾家辉要做什么，但她觉得帮这个“忙”也太小儿科了，打听一下市领导的行踪，必要时上前打个招呼，这对于一个记者来讲，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虽然她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不同寻常之处，但自己不参与，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曾容容这个央视名记对自己的大恩，岂能不尽心尽力办好此事。同时，她也惊疑，这曾家辉人如此年轻，竟然身为一市之书记，还肯为一个朋友出面拉点关系，这“朋友”的面子恐怕很大吧!
自己能为他帮点小忙，是不是也算拉了点关系呢？
说干就干，杨扬这种美女记者，交际范围可广了，当着曾书记的面打了几个电话，就搞清了查子明的行踪，“曾书记，查子明市长现在三江省城，据说是去省城见什么人，跟随而去的是市政府接待办的一名女科长，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有着什么‘特殊’关系……他的秘书为他预定的酒店是‘金元大酒店’…。”
曾家辉点头道：“好。只是你能抽出时间到省城一趟吗？”
“这有何难？”
杨扬又拿起了电话，给市电视台的领导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身体有点不舒服，得请半天假，然后放下电话对曾家辉道：“搞定。”
“你咋知道半天就行？”
曾家辉笑着问道。
杨扬比他笑得更有意思，“说是半天，实际上耽误一天两天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标志着请过假就行了呗。”
“呵呵！”
曾家辉倒是深明其意，这记者行业的人，谁不是精明人物，既然是私人帮忙，保密意识当然得强，总不能明着说自己要陪朋友去省城，还要呆上三五天吧？
曾家辉没有在布尔市耽误时间，带着杨扬直奔三江省城，目的地是“金元大酒店”。
在酒店大堂吧台，接待人员客气的对曾家辉道：“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曾家辉刚要张嘴，杨扬已经抢了先，“有的，布尔市政府定的。”
“您稍等。”
一名服务员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头道：“小姐，不好意思，你们只订了一间房。”
“一间就够了。”
“可这间房已经有你们市政府的人住了。”
“不可能？”
杨扬盯着服务员，“你再好好看看，我专门让人订的，怎么会有人住了呢？”
服务员抱歉的道：“真有人住了，也确实是布尔市政府订的房。”
杨扬见这服务员没有透露信息的意思，知道她还是有些机警的，当下装着有些疑惑的嘀咕道：“查子明市长不是说自己不住这儿吗….怎么”
“对，就是一位叫查子明的先生住了。”
服务员一听杨扬这么嘀咕，道了实情。
杨扬似乎没有介意的意思，笑了笑，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那就给我另开一间算了。”
“好的，请问你们是一起结帐吗？”
“不。”杨扬有些无奈的道：“人家是市长，标准不一样。再说了，现在这公务接待费上面有规定，要求‘只减不增’，我们小职员还是不要挤占领导的经费，到时拿回去找其他部门报算了….”
服务员倒是清楚杨扬的话，这是人家说的反话，应该是领导拿回去找其他单位报销才对，她当然不会点破，这种事酒店经常遇到，只要做好服务工作就行，自然不会打听这些敏感话问真实内涵。不过，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曾家辉，迟疑的问道：“小姐，您只要一间？”
服务员见这客人是一男一女，而且他们看起来不像情侣啊，故有些一问。面对这个疑问，曾家辉正欲回答让其多开一间，但被杨扬抢了先，坚持已见的说道：“就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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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797故意撞破奸情
曾家辉不知道杨扬搞的什么鬼，脸上不由露了个坏笑，难道此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能有点意外收获？然后笑着对服务员说到，“给我们挑一个套房，谢谢。”
“住一天吗？”
“先开一天的吧。”
“押金三千。”
“好的。”
曾家辉压住了杨扬掏出的钱包，自己从钱夹里抽出三千递了过去，为了不让服务员看出尴尬，故意对杨扬笑道：“我总不能财色双收嘛！”
“下回给你工资卡也缴掉算了。”
“没问题。”
两人保持了配合，很快就拿到了房卡，杨扬有意无意的问了一下服务员，“查子明市长住的几号房啊？离我们住的远不远？”
“他是3号楼的7308，你们在5号楼，相距不远。”
“谢谢！”
这是一间很好的套房，有会客厅有卧室，还有一个独立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下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在享受繁华的同时，还能享受一下冬日的暖阳，让人感觉十分舒爽。
杨扬抬头看了一下晴朗的天空，不禁感叹道，“有钱真好，出差也能享受！”
曾家辉有一丝偷笑，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杨扬是拜金女，更不会认为这第一次见面当晚就真会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由问道：“杨扬记者，为什么只开一间房？”
“这个…”杨扬故意调笑道：“因为容容姐让我照顾好你呀！”
当妹妹的肯定不会让人这么照顾哥哥的，曾家辉自然不会相信，笑而不语。
杨扬见曾家辉这副模样，只得认真的道：“我估计您是悄悄前来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别拿身份证登记了。所以，只开一间房，晚上我去朋友家住就行了。”
这记者行业的人还真是心细。
曾家辉倒没觉得自己拿个身份证登记一下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自己又不亲手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怕什么呢？不过，小心一些，以防万一，这倒也不错。当下，不由对杨扬有些刮目相看，“你倒是挺细心的，要是倒退七八十年，你肯定是我们党组织的地下联络员。”
“地下纪委书记还差不多。”
“哦？”曾家辉官场人物，还不太懂有这个职位，反腐虽然有些隐秘，但一般不允许暗箱操纵，也没流行叫“地下纪委书记”的，不由哑然，“这什么职衔啊？”
“提示你一下。”杨扬笑道：“地下情人，家里的纪委书记，二者再进行一下结合…”
“哈哈哈……！”
一番调侃之后，两人心情都挺轻松的。
曾家辉觉得可以开始工作了，吩咐了一下杨扬，“你一会儿出去外边溜达，等待查子明回来，如果他是一个人回来，你就避开；如果他是与那什么接待办的女科长一起回来，你上前随意打个招呼，这样就行了……”
“打个招呼就行了？”
“是啊。”曾家辉愣了一眼，“难道非要让你棒打鸳鸯才满意？”
“好吧。”杨扬同意之后，立即就出门，“早一点出去，免得错过了…”
看着杨扬出门而去，曾家辉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呢？
他翻开了手机，查看了一下蒋小丽给自己留的一个三江省城的住址，再次认真的记了一下，然后删除了记事本的内容，起身出了房间，到大门外打了一辆出租走了。
杨扬在酒店外面无所事事的溜达了一圈，转身进了大堂，坐到接待沙发上玩起了手机，只有当有人进出酒店的时候，她才漫不经心的抬眼瞅一眼，然后继续玩着游戏了。
门口突然响起了汽车轻微的马达声和有人下车重重的车门关闭声，杨扬扭头一看，查子明这位大市长竟然真的搂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从他那有些一步三摇的身体来看，很明显喝了不少酒。
对于查子明这个市长，杨扬这个记者自然很熟悉，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一个怀里经常搂着不同女人的市长，市里早就传出他与不少女人有着瓜葛，风言风语随处可闻。如果换着平时，市电视台的记者碰上市长泡女人，杨扬肯定会低头视而不见，甚至有意躲开，不会让他发现自己，避免对方今后给自己穿小鞋。可今天不同，杨扬迅速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换了一副坦然自若的神色，大摇大摆的往外面走去。
就这样，市电视台的记者杨扬与市长查子明不期而遇了，杨扬猛然抬头，“哟！查市长，真凑巧啊，您也在省城啊？”
“杨扬！”
查子明听到杨扬的招呼声，一瞬间清醒了许多，眼睛也睁大了不少，市电视台的记者，他基本上都认识。看到杨扬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站到了自己的面前，自然是为之惊讶，心中暗骂自己倒霉，竟然在三江省城还能遇到布尔市的人，还是电视台的一名美女记者？杨扬这个混帐女人，偏偏还要跟自己打什么招呼？
他本能的想要推开自己怀里搂着的女人，可是他那酒醉的身体似乎不太听使唤，不仅仅没有推开，反而出手动作不到位，一推变成了半抓，准确无误的袭击在了女人胸上。
“啊！”
这是女人的惊呼。原本突然眼前突然冒出一个熟人，这已经让查子明怀中的女子大惊失神，现在又突遭查子明的‘重’袭，这女人当然会不由自主的一声惊叫！
这个女人杨扬认识，正是布尔市市政府接待办的综合科长童玉玲，是布尔市直机关单位中有数的美艳少妇之一，也是市里的风流人物之一。杨扬认识童玉玲，童玉玲同样认识杨扬，毕竟杨扬在市电视台工作，对于一个对外开放程度比较高的布尔市，离三江省城又距离非常近，外来的投资商、考察者、领导人物等都特别多，接待办、电视台一起出面的时候不但多，而且还有一些密切配合。所以，童玉玲一看到杨扬就有些懵了，感觉事情已经败露一般，立即就失了态，急忙松开了扶着查子明的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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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798 吃定了别人
突然被人撞破这种事，查子明酒意清醒了不少，虽然他现在对杨扬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是面对这种“差错”，他只能赶紧解释一番，明知没用，可也说点掩蔽的场面话，以备将来不时之需，“小杨啊，你怎么到省城来了，这么巧的碰上？我中午与童科长正好接待了一位重要客人，刚结束呢，要不一起进去坐坐？对了，你也住这儿啊？”
说话之间，查子明已将自己那只“色”手从童玉玲的丰臀上移开了，强压心虚，装作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
重要客人？
这查子明还真是喝多了，竟然忘了最基本的程序，如果一个市长见什么重要客人，又需要市政府接待办参与接待，那接待办的主任哪儿去了，他为什么不参加，退一步来讲，主任不参加没关系，起码也应该有一位副主任出场吧，干嘛只让一个小科长前来呢？他真是欺负杨扬记者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套路。
面对这种欲盖弥彰的苍白解释，杨扬笑了，故意拖长了声音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领导了，你们慢慢玩，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杨扬没有告诉查子明自己是不是住在这儿，说完看着旁边有些面色难看的童玉玲，笑了笑，“童科长，你可得把查市长陪好啊，呵呵！”然后，杨扬没有再理会查子明，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的面前离开了，直往酒店外面走了出去，似乎根本没把这查子明当市长看待。
她的话，摆明是看穿了这二人的奸情。
杨扬转身到了没人的地方，及时将情况向曾家辉作了汇报，并根据曾家辉的指示，她迅速的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曾书记，一切都进展顺利。
杨扬刚一离开，查子明不由破口大骂道：“妈的，这混帐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真是不知好歹，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好好收拾这种货….！”
虽然说布尔市里流传着许多风言风语，但是毕竟那些风言风语还没扯上童玉玲，也没有人抓着查子明与童玉玲两人的把柄。所以，原本童玉玲并不太在意跟查子明一起到省城来，可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了，自己与查子明这样进酒店，等于丑事被电视台的记者杨扬给撞破了，即便杨扬不是记者，这嘴长在别人身上，也难免不会外传啊，这就让童玉玲心中十分的担忧起来，童玉玲说道：“市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杨扬记者难保不到处乱讲，这会把我们的事情给大肆宣扬出去的…”
看着童玉玲脸上的害怕表情，查子明哈哈大笑，说道：“我的美人儿，你怕她个球啊，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算什么玩意儿，我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随便胡言乱语，她难道不想在电视台干了？而且，即便她说了，那又能怎么样，我一个市长带个工作人员到省城公干，别人能拿我们咋的，你就不用担忧了……啊！”
这查子明虽然高居一市之长，却真是够混蛋无耻的，这样的理由也亏他能说出口，就这破理由，谁听了会相信？只是他以为，有人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自己胡乱遮掩一下，编个理由就行了，别人无可奈何嘛！这一点，查子明还是有底气的，毕竟他在领导岗位上工作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桃色问题怕个毛啊！
而且，他吃定了杨扬，一个小记者敢把市长的事随便说出去吗？肯定不会，怕不怕另当别论，因为杨扬并没有抓着什么重要证据，说出去了，只要自己不认帐，那她就是造谣诽谤，这个利害关系，他相信杨扬作为记者，自然会晓得会有什么后果。
童玉玲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说道：“像这种年轻的小记者，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我们不得不防啊，这真要是传了出去，我可没脸见人的！”
像童玉玲这种女人，平时恨不得勾引尽天下男人，可偏偏害怕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要脸了，生怕有人说三道四而无脸见人，那她爬上男人床上时怎么就想不到这种后果？而且，她在布尔市政府机关内，有谁不知道她那点风流趣事，她的这个科长位置是怎么来的，大家可都有着不少说法呢。
查子明怎会不知道记者长的一张什么嘴，只是他坚信杨扬不敢为，坚信自己的地位摆在那儿，足够镇压市里的任何风波，当下听不得童玉玲的反复唧唧歪歪，脸色一沉，“行了，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吗，不要一遇上什么事就以为大事不好，这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不是还有我顶着吗！”
查子明这一变脸，童玉玲自然不敢再多话，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前途，全都指望着查子明这个市长，连接在两人的裤腰带上呢，要是真把查子明惹恼了，人家一脚踹开自己，那就好日子到头了，别说还没把她提起来，就是提起来了，还不得一脚给踩下去。她不是笨女人，更不是懂得洁身自好的女人，知道下面有不少女人都想攀上查子明的床呢，从这个角度上讲，自己反而危机重重，尤其是自己是有夫之妇，稍一出差错，那将会几头受气。所以，查子明这一疾言厉色，童玉玲立即识相的闭了嘴。
童玉玲想清了这一点，脸上又挤出了一丝笑容，赶紧把火辣辣的肉身往查子明身边挨近了不少。查子明本身就是个老色鬼，这一喝了酒更是有些急不可待，先前童玉玲的不识趣，让他刚刚还真有些恼火，现在一见童玉玲主动投怀送抱的知趣态度，立即就激起了“色心”，他把手往旁边一伸，用力的再次把童玉玲一拉，将其半搂半抱的入怀，说道：“不要担心，我们回房间吧，这不过是一点小意外而已，绝对会没事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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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子明大摇大摆的与童玉玲回到了房间，或许是刚刚被人撞破奸情，童玉玲内心还是残留着一丝惊恐，她一进房间，就钻进了浴室之中，打算冲个热水澡缓解一下紧张神经。%&*";她这一表现，让查子明这个老色鬼是邪火顿起，抓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了一粒“伟*哥”扔进嘴里，接着就是咕嘟几口灌水。
感觉有些反应了，他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自己的衣物，正准备冲进浴室与童玉玲消消火、醒醒酒，可偏偏这个时候，口袋里的电话“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
查子明拿起电话一看，号码显示是“韩倩”，他犹豫了一下，对这个韩倩，他觉得这女人还是很有魅力的，而且最主要的是这韩倩放得开、胆子大，竟然为了与自己鬼混，跑到三江省买了套房子，天天住在这边，自己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无拘无束啊!只是那样的生活，时间久了，也没了新鲜感，所以这段时间去的时候就少了，专心的打着“野食”呢。
但是，这个韩倩估计是跟惯了商人，现在一味追求与官员鬼混，不但对查子明这个市长用情较深，而且在经济上还时常“照顾”一下查子明，这让一个市长有些做小白脸的味道，老色鬼式的查子明觉得更是快活，无论如何，这电话还得接。
刚按下通话键，里面就传来韩倩温柔的声音，“子明，怎么几天都没过来了啊，我想你了….”
查子明手捂着电话，小声的道：“我在市里开会呢…空了再说。”然后直接将电话掐断了。i^开会，当然没有，急着与童玉玲浴室“会战”倒是有。
不过，放下电话之后，查子明还是有些呆呆的出神了一会儿，这韩倩虽然胆子大，不怕什么影响，可自己这跟她陷得太深之后，自己胆儿是不是就应该小一些，如果玩出了火，那可不妙了。
童玉玲没有完全洗澡，只是随便冲了下就出来了，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一看查子明一丝不挂的站在那儿发愣，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过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呃？”
查子明听到童玉玲的叫声，如梦方醒，“没…没什么。”
这老色鬼一见童玉玲美人出浴，瞬间是邪火直冒，猛的伸手一把扯下童玉玲身上裹的浴巾，直接将她掀翻在床，然后一个泰山压顶，直接扑了上去，粗暴的吻着她娇嫩的肌肤，一双大手攀上她胸前傲人的富士山，根本不顾童玉玲的感受，狂啃猛吸，大力揉搓，让两个弹性十足的硕大肉球在他的手中变幻着各种样式，上面还留下了一块块青淤痕迹，而那两颗小樱桃，更是被他又咬又吸，颤抖不停。
酒精的作用，加上心情的复杂，查子明用暴虐释放着心情，哪儿还能有半点怜香惜玉之举，完全像从牢里刚出来的一样。面对查子明的粗暴，童玉玲那软弱无力的抵抗，不但毫无功效，反而刺激了查子明心底的原始兽欲，他根本不理会童玉玲的呼叫，前期准备工作完全忽视了，连基本的前戏程序也省略了，甚至连那必需的“打井”润滑剂也没等到，直接就将“钻头”粗野的钻进了童玉玲的一亩二分地。
他这回是要粗暴的“上”童玉玲!
查子明的粗暴令童玉玲的身体很“受伤”，可这种事，基本上都是痛并快乐着，她**上痛楚，精神上却是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是一种近乎被人强*暴的快感，她忍不住大声的**，然后又是一阵怪叫，混杂一片。
药物的作用，酒精的作用，一齐发力，查子明心中的暴虐心更强了，他是老当益壮，越战越勇，挺着一根小号钻头，硬是不分“三班倒”的施工，整整在童玉玲的双腿之间“钻”了四十分钟，最终童玉玲实在有些承受不了，开口求饶，“市长，饶了我吧，真是受不了啊！”
“这是最后一关的考察。”
此时的查子明，完全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童玉玲在身下的求饶之声，根本不加理会。童玉玲是什么人，一个接待办的小科长，她在查子明这个市长的心目中，那不过就是一个任由自己玩弄的小小玩物而已，何况这是酒后的暴行，就算是查子明足够清醒，也不可能把童玉玲的讨饶当回事，玩物哪会有人权？
而且，他还觉得这是对童玉玲的最后考察呢？
听听这话，什么意思？
童玉玲还得忍着，再艰难也要咬牙挺过去，不然的话，最后一关考察没通过，那就前功尽弃了，是不是？查子明可以有言先，答应过她，只要她好好的跟着他，他就会将她从科长的位置上，再升半格，提拨为市政府接待办的副主任呢，这也算是一种交易，各取所需。
当查子明最后软倒在童玉玲那柔软的娇躯上，喘了半天的粗气，他才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看着身下被自己蹂躏得有些变形的童玉玲，竟然有一种成就感，看着她道：“怎么样，舒服吧，是不是比你老公厉害？”
面对查子明的无耻之言，童玉玲有些羞愧，可她在权势诱惑之下，也顾不上自己的脸了，违心的勉强露了一个笑脸，“你厉害!”
其实她想着的是“伟*哥”厉害!
“哈哈哈!”
查子明哈哈大笑，他对童玉玲的回答很满意，权力让人沉醉，权力也让人疯狂啊!这句话不但体现在了童玉玲这个有夫之妇身上，也体现在了查子明这个市长的身上。
这一关的考察应该算过关了吧？
看着有些疯狂的查子明，童玉玲心中松了一口气，狂风暴雨总算暂停了，她看着自己娇嫩肌肤上被查子明蹂躏后留下的一块块淤青，不由又皱眉苦涩起来，她知道这一关考察是通过了，可回家后怎么去面对老公审查那一关啊。
(朋友们：今日端午节，祝大家节日快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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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淤青，任谁的老公看到，恐怕都会严讯逼供的，不招不行，招了也不行，后果同样严重。i^童玉玲不仅是担心，而是真的知道这下麻烦大了，身上的印痕实在太多，多得让人不加审讯，也能判断出结果来，何况自己的老公还是一名刑警，虽然比不上法医的手段，但见多识广，瞒不过他的。
童玉玲的表情，落入了查子明的眼里，忍着心中的不快，不屑的冷哼道：“你担心个屁，就算让你家男人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小警察，还敢闹到我面前来吗？”
真是狂妄到了极点!
看着这无耻的查市长，童玉玲的苦进了骨子，她苦着一张脸，“你是市长，你当然不怕，可是真闹起来了，我怎么办，你还让不让我活啊？”
查子明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共享一个女人吗，大家爱惜一点，又不少块肉，他还想怎么的。只要有我在，他又敢把你怎么样？他不就是一个小警察吗，大不了年后我给他个刑警队的副支队长当当，过两年升个队长好了，他当了官还可以玩玩别的女人，弥补一下，患得患失嘛，这不是我好他好你好，大家好的好事吗，多好解决啊！”
可惜的是，爱惜谁啊？查子明说着，脸色更加疯狂，“这次回去之后，你主动一点，跟他好好谈谈，大家把事情都挑明算了，免得日后我想玩的时间，还要躲躲闪闪，怕这怕那的，让人多不痛快，多扫兴？我看就这么办吧！”
“啊!”
查子明的疯狂之言，让童玉玲彻底傻眼了，她虽然很风骚，可是还没有到那种不要脸、不要命的疯狂地步，让自己跟老公谈判，同意自己理所当然的找奸夫，这可能吗？她真是害怕了，哀求道：“这怎么能行啊，你就饶了我吧！”
查子明酒还没全醒呢，他决心疯狂到底，“怎么不行，就按我说的办，就说这是市长办公会讨论决定的…哦，不对，会上没讨论过这事，就说是我的提议，我倒要看看他怎么选择，如果不同意，哼哼！”
童玉玲感觉自己像上了海盗船，虽然有心反抗，可偏偏无能为力。i^此时的童玉玲，无比苦恼，查子明的那番疯狂之言，让她心里直激灵，这是不详预感，她总觉得自己会因此身败名裂。
这年头，出来混就应该有此心理准备。谁让她为了权势出卖自己，从背叛自己丈夫的那一天起，她就应该想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童玉玲心中一团乱麻，想了半天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摇头作罢，而且先前被查子明那么粗暴的一番蹂躏也让她已经筋疲力尽，她看了看打着呼噜的查子明，自己也心力交瘁，疲惫不堪，索性眼一闭，梦周公去了。
大约一小时之后，酒店里匆匆来了一个人，直接来到3号楼，找到楼层服务员，“给我打开7308号房门。”
“先生，对不起!我没有权力私自打开客人的房门。”
“你开不开？”
“抱歉，真的不行。”
服务员坚持着原则，小心谨慎的应付着，一边去拿旁边的对讲机。
来人一把抓过对讲机，扔到旁边，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刑警办案，你要不配合，后果自负。”
警察办案？
服务员也不知道这是否符合程序，但她还是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能跟公安对抗，国家机器谁敢对着干啊!她迟疑之下，一看证件确实是警官证，上面的姓名显示：钟镇东。也没敢细看是什么地方的警察，乖乖的就走向了7308号房门。
“你只需轻轻的打开房门，然后回自己的值班室呆着，当什么事没有一样，否则你可要对影响我们办案的事负责的…”
“我知道。”
服务员战战兢兢的过去，轻轻的刷了房卡，然后一溜小跑的就走了，生怕卷入是非当中，她只能站回自己值班室门口，盯着这边的情况，如果事情闹大了，她还是要寻求总台支持的。
钟镇东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似乎在调节自己的心理，然后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里面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只有按下了室内的灯光开关。
“啊……”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钟镇东陷入“石化”当中。
虽然他有一些心理准备，但眼前呈现出的真实一幕，还是让他始料未及。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只见童玉玲躺在套房卧室床上，向前探出小半个身子，手里还抓着一张面巾纸，一对雪白的丰硕颤颤悠悠的来回摇荡，只是上面有几道青淤痕迹，两颗紫红色的葡萄尖尖的突起，上面还残留着口水之印。床上还跪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居然是布尔市市长查子明，身体下面还有一条半软不硬的东西在晃悠，正扭头错愕的看着呆在床边的钟镇东，整个房间里飘荡着一股**气息。
看样子，这查子明小憩了一会儿，又准备要提枪上马呢。
钟镇东面对此情此景，脸在慢慢的扭曲，眼神在逐渐的变化，双手在慢慢的握紧，任谁都可以猜想得到：他现在想杀人！想直接用双手上前掐死这一对奸夫淫妇。
这钟镇东正是童玉玲的丈夫，布尔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刑警，先前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童玉玲正与情人幽会，当时他还破口大骂打电话者，可他内心实则一直怀疑童玉玲对自己不忠，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只是苦于没找到任何证据。于是，当那名陌生人在电话中告诉他，如果想拿到证据，就不要惊动任何人，到省城金元大酒店7308号房间亲眼目睹….这样，他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半小时就从布尔市赶到了指定地点。
尽管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现场情况还是让这名刑警差点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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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镇…镇东…”
面对从天而降的丈夫，童玉玲满眼全是惊骇神色，她的脸上不知道是刚刚被撩拨起的**产生潮红，还是因为偷情败露所产生的羞愧使得气血上涌烫得绯红，惊愣之后，一声怪叫，胡乱的抓扯着床单掩在身上，全身不住的发起抖来，刚刚被查子明撩拨的**早飘到九宵云外，烟消云散了。i^
狂妄不可一世的查市长，尽然一时之间也不狂妄了，突然傻子一般，挺着光溜溜的身子，愣愣的看着钟镇东，哪怕童玉玲的怪叫声，也没能让他立即回过神来，也许是因为酒后的麻木劲还没有消失怠尽，直到看到钟镇东眼中杀人之色，他才“呃”一声反应过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四周看了看，既找不到防卫武器，又没拿到遮羞的衣物，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钟镇东不愧是刑警出身，面对任何犯罪分子、任何难堪场面，都可以表现出与众不同之处，他的牙已经咬出了血，慢慢流出嘴角，但他没有用手去擦拭，握得青筋凸起的双手，更是没有先往任何一个人身上挥落，镇定得反常!
实在是太反常了!
而且，他的脸上还忽然露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很慢很慢的坐了下去，随手掏出一支烟，慢慢的点上，“你们继续!”
他还没有看过自己的女人跟别人“做*爱”的现场“表演”，别开生命的看一场吧!什么话都等看完之后再说，什么事都等看完之后再办。%&*";
他这一反常的阵势，可比任何狂风暴雨都吓人，比任何可预想的后果都可能严重，童玉玲被丈夫的阵势吓傻了，她已经从钟镇东那一笑之中看到了死亡，她说不出话来，毕竟，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让自己的丈夫逮了个正着，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查子明在极力的保持镇定，他试图想说什么，但被钟镇东凶狠的一瞪眼给制止了。查子明想伸手去拿床下的衣服，手刚伸到地板上方，已经被猛然站起身的钟镇东一脚踢得直舞圈儿，查子明感觉这一踢，自己的手都快断了，强咬着牙才没有叫出声来，只得改跪床姿势为坐到床上，眼神惊骇之极，其中还透出一种复杂怪异，估计是在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他不是想童玉玲与钟镇东摊牌吗，也许是时候了。
童玉玲已经身子筛糠一般，呜呜的开始掩面抽泣。
这个时刻，他们两人哪里还能像钟镇东说的“继续”，恨不得从来不认识为好呢。
她的哭，表示她害怕。而查子明的静坐，则表示他判断不出钟镇东会如何了结这事。查市长再嚣张疯狂，那是在办公室，或者在其他正常情况之下，可现在是酒店房间里，自己光溜溜的坐着，疯狂不起来，必须走出这间屋子之后….
可是，他估计很难走出去，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因为钟镇涛又说话了，一字一顿：“继续，让你们在‘快乐’中死去，今天你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这个需要时间!
查子明估计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钟镇东也许会改变主意，他猜想钟镇东是警察出身，懂得法律的规定，知道怎么做能不搭上自己，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命来抵。可是怎么打破这种僵局，他慌乱中也在绞尽脑汁，“有话好说…。”
他说着试图去抓旁边的毛巾，可钟镇东怎么会让如意，直接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砸在了查子明的脸上，“啪”一声，查子明的脸应声开花，血顺着他那老色鬼的**脸流了下来，他想用手去擦，结果钟镇东拉过旁边的另一张小椅子，轮到了他的头上，又多了一道血口。
一向疯狂的查子明，有些傻眼了，对方不与自己谈，也不让自己动作，这就难办了。而且，他很清楚眼前的形势，自己年纪一大把，再加上**，酒色早掏空了身体，动手，根本就不是这名身强体壮的刑警对手，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镇…镇东…你放过我吧，我们可以离婚…”
眼前的局势让童玉玲别无选择，只是她不想死，所以想恳求钟镇东，希望他能以最理智的方式处理这事儿。
钟镇东面无表情，他脑海中闪过陌生人在电话中说的一句话，“最好的报复手段，是让对方活着…得先保全自己，否则，报复毫无意义!”他正是因为牢记这一点，也认同这个观点，才没有一上来就下杀手。
不过，他现在冷漠的看着童玉玲，看着这个被“野兽”糟蹋过的女人，一个已经背叛了他的女人，他还是动了杀机，提起那只椅子轮到了童玉玲的头顶。犹豫了一下，他最后还是改变了椅子下落的方向，砸向了床头！
“自己在脸上划个十字吧!”
钟镇东给了她的判决，这是最轻的“刑罚”。
童玉玲当然不愿意，她爱脸如爱命，可她现在面临选择，还想恳请一下，“我们….”
钟镇东又提起了椅子，这回没犹豫了，啪的一声砸到了童玉玲裹着床单的腿上，“我只说一次。”他转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片，扔给了查子明，“你帮她一把吧，这样可以换你一命。”
“这…”
查子明看了看童玉玲，不是他狠不下心，而是他怕这血淋淋的场面，自己头上脸上的血还没干呢，胆儿早就要吓破了。
“我从一数到十，如果你不动手，我就先割掉你的耳朵、鼻子，然后再奄割了你。”钟镇东说完，也不给查子明考虑的时间，开始数了，“一、二、三、四、五…”
他数得很快，中间的停顿不足一秒。
查子明崩溃了，大叫一声，“我划…”
这厮面对钟镇东“焉菜”，但对付起童玉玲来，他又恢复了疯狂劲，抓起玻璃片，扑向了童玉玲，只听“啊啊”几声惨叫，童玉玲脸上就出现了几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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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真会抓住机会表现，不仅在童玉玲的左脸上划了个十字，右脸上还刻了个“二条”，虽然有些不对称，但也足见他很卖力了!
童玉玲绝望的趴到床上，双手捂面，嚎叫不已。|i^
“这….行了吧？”
查子明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钟镇东，有些结巴的问道。
钟镇东根本没回答他，冷冷的盯着查子明，眼神比寒冰还冷。他忽然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心中在默念什么，因为他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曾问过陌生人，告诉自己这个事，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对方只说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无论如何，处置查子明，要等到另一个人到来…
这另一个人会是谁？
钟镇东想不出来，难道是查子明的老婆，或者是查子明的政治对手，或者是他的什么仇家，他们来了之后呢，他也没想好，不过他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害对方的命，那陌生人说得好，报复的方式多种多样，不能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自己虽然没有小孩，但上有二老，自己在家是独苗一根，杀了人，谁还赡养自己的双亲？
所以，他掐着时间在等待!
查子明知道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开始不断的恳求了，“你们离婚，对你就没什么影响了，我再赔偿你的精神损失….多给点钱，你看怎么样？”
“多少？”
钟镇东还是面无表情。
不过这话听在查子明的耳中就有些感觉了，他眼前一亮，只要能用钱解决，什么事都不算事了，他伸出一个手指，“一百万，还提你一级…。|i^”
金钱与权势一齐诱惑。只要出了这个门，一切安全了，慢慢再杀回马枪。打定主意，他一开口就给了一百万，还提升一级，条件倒真是诱人，可惜原因不是让男人所能接受的。
钟镇东摇头，嘴角终于再次露了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一百五十万，怎么样？”
“两百万？”
查子明连报了三次数，钟镇东才开了口，“你钱从哪儿来？”
“这个….你别管。”查子明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反正有人会给你就行。”
钟镇东像是恢复了点麻木知觉，忽然开口道：“你女儿今年应该十八了，上大学一级了吧？如果我把这两百万拿出一百五十万，估计找十个八个流氓轮*奸你女儿十回八回没问题的；另外的五十万，我想二十万雇几名逃犯强*奸你老婆，十万炸你家的房子，十万挖你家的祖坟……十万用于检举揭发你的罪行….”
查子明眼皮直跳了!
他还没来得及再讨价还价，门铃又响了起来，钟镇东冷冷的道：“你要敢动一步，我保证先打断你的腿…”然后真的是手提椅子去开的门，吓得查子明真没敢动一步。
敲门的是一个年轻艳妇，钟镇东不认识，“你找谁？”
“臆？”
年轻少妇显然也没想到门这么快就开了，而且还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以为自己搞错了，嘀咕道：“这房间不是住的查子明么？”
“是他，你进来吧。”
“他人呢？”
“你自己进去看….”
钟镇东让这少妇进了门，然后关死房门，才转过身，就听到少妇一声怒骂，“查子明，你个王八蛋，你…”
哦，难道是查子明的老婆，可她没这么年轻啊!
正在钟镇东不知来者何人之际，查子明自己已经惊叫着给了答案，“韩倩，你…你怎么来了？”
原来少妇是吕庆颂的法定老婆韩倩，她也是接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让她前来对查子明捉奸的呢，只是她没想到还有一个男人比她先到。她这一看床上的情景，已然明了事情的概况，哇呀呀一阵怪叫，上前就对查子明是一阵又抓又咬，两人打作了一团。
虽然她不是查子明的老婆，但韩倩一心想着做市长、省长的太太，把全副心思都用在了查子明的身上，情感投入不说，还把从吕庆颂处捞来的钱，花在查子明身上不少，光跑官要官名义，查子明就从她那儿拿了百十来万。现在一看查子明竟然还在自己所在的省城酒店玩其他女人，这让本就泼辣无比的韩倩怒火大烧，手下也就不留情了。
这下子可把查子明浑身抓咬得不像样。
查子明对钟镇东无还手之力，但对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被韩倩这一疯狂之举，惹得暴发了，他光着身子跳起来暴踢了韩倩两脚。
看着倒在床下的韩倩，钟镇东忽然问了她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置这狗杂种？”
“五十万，你给我奄了他。”
“随便。”
钟镇东价都不讲了，抄起椅子，猛然一爪硬生生的折断了一条椅腿，一把将查子明拉下床，另一手的铁条照着查子明的下体就戳了下去。这一戳既带有自己的羞怒，又带着五十万的“彩头”，力量之猛可想而知，如果位置有偏差的话，估计连查子明的命都要给“除脱”了。不过，他是刑警出身，以前还是军人，真正练家子，精确度还是有的，紧紧是把查子明的“小鸟”戳掉了小半边。
查子明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之后，晕了过去。
查市长后面活的日子，恐怕是要与某些“生活”说抱歉、拜拜之类的话了，衣服口袋里的那些剩余“伟*哥”也无法派上用场了……
“免费。”
钟镇东看了一眼少妇，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他实在不想在这种场面再呆下去，甚至连眼前出现的这少妇是谁，他都没心思去问，带着心灵的无比伤痛转身出了门，快步离开了酒店，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出手会不会给自己惹法律责任，也不管今后怎么办，他必须离开，担心自己忍不住，真要了一对奸夫淫妇的命，那自己就要再受伤害了。
韩倩还没解气，她上前对童玉玲也是一阵暴打，然后厉声喝问，见其始终呆愣无语，又过去踢醒了查子明，恶狠狠的道：“查子明，老娘要是告发你，我就不是人养的…你就等着坐牢吧。”然后愤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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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自终，酒店方面都没人前来过问。|i^
查子明与童玉玲也反了目，两人忍痛各去了一家医院，连酒店的房间都没有退。
曾家辉已经让杨扬及时返回了布尔市，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酒店里。
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天晚上十一点，布尔市公安局刑警钟镇东在与几个朋友喝酒浇愁后的回家途中，遭遇不明歹徒袭击，所幸有路人出手相救，伤得并不重，送进了市人民医院。
凌晨一点，一名歹徒窜入韩倩在三江省购买的住房内，行凶杀害了韩倩。只是歹徒作案后，在翻墙而逃之际，被两名不知名的夜行高人制服。三江省城的公安机关接到有人用公用电话的报警之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只见到了墙外断了双腿的歹徒和房内被人捂住窒息死亡的韩倩，而且房内的天然气让人微微的拧开了，估计是为了意图制造天然气中毒致人死的假相……
时间很短，凶手落网，这种案子审讯很容易。三江省公安厅亲自派人审讯，断了双腿、头脑并没受伤的凶手，哪儿顶得住，几个小时下来，他就交待了行凶真相，他系布尔市市长查子明指使的行凶人。
第二天清晨，还没等到消息的查子明十分焦急，正待忍痛出院，不料省公安厅的刑警推开了病房的门…查子明百般抵赖，拒不认罪，也不配合调查，直到他见到断了双腿的凶手，才不得不交待了自己的罪行。k";他的意思是先杀钟镇东泄恨，再杀韩倩灭口，他实在害怕韩倩真的举报，纯粹是要官不要命的做法。
而且，据他交待，童玉玲也在计划之内，只是他暂时还没作出安排。因为童玉玲与自己一起住过酒店，又一起同时去了医院，如果她出事，那就没有侥幸可言了，他计划是以后慢慢解决……….
当韩倩被杀身亡的下午，消息传到他舅舅袁清耳中的时候，袁清正陪着吕庆颂在南阳市走马观花的考察，当时他听得手机都掉落到了地上。他的第一反应是吕庆颂派人下的手，因为吕庆颂一直就想摆脱控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吕庆颂真要下手，早就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直到他打电话到三江省有关方面了解，才确认系布尔市市长查子明所为，不由傻了。
如此足以表明，吕庆颂将会失去控制!
他想亲自去一趟三江省，想去韩倩生活过的地方找一找，看看韩倩有没有把与吕庆颂有关的经济问题证据留在什么地方，以期人死了，还能寻到控制之物。
可惜的是，袁清非要去南阳市，现在想走却走不了。
硅谷大力公司在南阳投资的电子产业项目，这几年由于电子产业市场不景气，本来还一直在慢慢建设，南阳市委、市政府却急于建功立业，催促建设进度过紧，企业与当地政府本身就产生了不少矛盾，这次见市里又引来生态建设方面的企业进行投资考察，命令他们这几天停一停，说是等华夏森工集团的投资考察团离开之后，再让企业突击施工，一下子就惹火了硅谷大力公司，前怒后怨一齐暴发出来，企业方面宣布完全停工，并表示可以不要这两年的投资，直接撤资算了。
投入了几十亿，真的撤资可能性并不大。但如果市里不及时解决这个矛盾问题，拖下去可会有大问题了。因此，南阳市委、市政府不仅紧急奔赴现场协商，还立即将情况报告了舟山省委、省政府。受该公司原来在长丰市撤资的教训，曾家辉当年就受过这事的影响，省里自然是高度重视，舟山省委、省政府立即责成正在南阳市考察的常务副省长袁清处理此事。
如此一来，袁清怎么能抽身而回？
他不能回，自然也无法陪同吕庆颂继续考察了，袁清提出让南阳市政府主要领导带领吕庆颂继续考察，可是吕庆颂嘴一歪，“这儿的投资环境不行，咱没兴趣了!”
吕总大手一挥，“暂时停止考察，回舟山省城再议。”他带着自己的考察团立即就回了舟山省城，这回是住进了“舟山俱乐部”。
曾家辉已经悄悄的回到了舟山省城，当晚再次见到了吕庆颂的面，两人共进了晚餐，谈得很高兴。吕庆颂已经于当日中午就知道三江省城发生的案子了，他对曾家辉的感激无以言表，也不便说出口，只能心照不宣的向曾书记多敬了几杯酒。
晚宴结束的时候，吕庆颂只有一句话，“曾书记，我希望你明天多留一天，我今晚单独赶回集团总部，你得等我的消息，如果可能，明晚我们能再聚舟山省城…。”
“谢谢吕总。”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晚饭之后，吕庆颂没有带走自己的考察团，而是带了一名记录考察情况的工作人员匆匆飞回华夏森工集团总部，留下他的秘书蒋小丽与其他考察团成员驻留舟山。蒋小丽当晚还到曾书记的房里聊了许久，两人聊的什么，没有人知道，反正蒋小丽从曾家辉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奇怪，似乎还有一些亢奋……
第二天，曾家辉按照与吕庆颂的约定，他留守舟山，上午睡了个懒觉，起床后出去溜达了一圈，下午在省城将卢原市委副书记左东升召到了省城，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从左东升辞别时握着曾家辉的手连连致谢的情况看，跟左副书记的个人利益有关，大体上可以猜测是产房传叫声-快“升”了!
卢原市的左东升高兴，长丰市那边就有人气歪了。代理市长麻枫林因公安局长封正邦一案受牵连，调省人大农业委员会任了个副主任委员，常务副市长陈远生在刚刚结束的长丰市人代会上当选为长丰市市长。省委还下发了任命文件，原长丰市平起开发区区长花无叶任长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原政协副主席刘小磊改任长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算是重操旧业，原长丰市政法书记陶挺却是被削职任了个副巡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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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没有打电话给陈远生、花无叶和刘小磊祝贺，他不想这个时候去凑热闹。k";可他不打电话，这几人却无一例外的打电话向他表示了感谢，谁都知道，没有曾家辉，他们几人一个也没戏!曾家辉倒没谦虚，一个一个的跟他们胡扯了两句，“你们全都仕途红红火火，可别忘了还有兄弟在苦熬啊…。”
他没有说明，但几人都心知肚明，长丰市起来那一批干部，现在最苦的是白春风，现职是南阳市常务副市长，他在南阳的日子真是苦，党政主要领导全当他眼中钉，“常务”真成了“常误”，苦不堪言。长丰市唯一能支援的是，两地与之关联的长丰硅矿与南阳电子两大产业，都是硅谷大力公司的业务……
吕庆颂返回舟山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快，他回到总部立即召开了董事会，结束后于下午三点就飞来了舟山省城，与曾家辉通了一个电话之后，他关上房门就补瞌睡了。曾家辉没有过多的打扰他休息，而是电话通知陆小东立即从卢原赶往省城汇合，晚上有重要活动要出席。
当晚，舟山俱乐部会议室张灯结彩，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华夏森工集团和舟山省卢原市人民政府关于生态经济林业发展项目的签约仪式在这里隆重举行。华夏森工集团出资65亿元人民币在卢原市投入建设，其中48亿用于林业生产，17亿元用于建设一个配套的现代林产品加工企业。
这个合同签订显得有些急迫，没人会想到进展如此之快！
吕庆颂和陆小东代表合作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签字。
卢原市委的曾家辉虽然功居首位，但投资项目属于企业与政府的合作，类似这种经济建设合同，自然要由陆小区这个市长来签署，这属于规范内容。|i^这也是为什么曾家辉急急召陆小东赴省城的原因。
舟山省的党政主要领导俱皆出席了这个签字仪式，表示对企业和项目的双重重视。
仪式非常隆重。
曾家辉西装革履，装扮一新，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微笑。
省委书记汪正山、省长汤中和的脸上，也带着微笑，甚至从南阳市回来的袁清，在这个指定参加的签约仪式上，也装了一个笑脸。汤中和眼神偶尔会从坐在自己身边的袁清脸上扫过，似乎很不经意，实际上是暗暗好笑。
袁清的表情看似笑，实是苦恼之极，着实比较精彩。
今天下午，袁清兴冲冲地从南阳市赶回省城便直接到了舟山俱乐部，想要再找吕庆颂好好协商一下，让他不要与卢原全作，继续恢复对南阳市的投资考察。不料来到俱乐部，却见吕庆颂的房门紧闭，吕总如雷般的呼噜声，隔着门传到了走廊上，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门铃按了几遍，根本无效。电话找进去，无人接听。
袁清只好怏怏而回。
总不能找人砸了门，将人家华夏森工集团的吕总硬从床上拉起来，拿刀子逼其就范吧？
不过没关系，晚饭时候总有机会见面详谈。
谁知还没到晚饭时候，他就接到了省政府秘书长的电话通知，请他前往舟山俱乐部参加这个签约仪式。他人就在俱乐部候着，倒是不用跑来跑去，可他的心思却跑远了。
接到这个电话通知，袁清足足闷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合着这个曾家辉早就与吕庆颂有什么协议？难怪在省政府的项目汇报会上，人家答应得那么爽快，对自己提出让企业去南阳考察一点不反对，原来是早有计较，这不是存心戏耍袁副省长么？可笑袁副省长枉做小人，被人狠狠甩了一个巴掌，清脆响亮异常！
望着西装革履、面露浅笑的曾家辉同志，袁副省长的眼神，比“小李飞刀”还要锐利骇人，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熊熊升腾，可偏又不便发作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脸上的肌肉还不时的抖动抽筋，当真憋得难受之极！
“如果有记者朋友对这项目有兴趣，可以现场提问。”
当签约完成之后，主持人竟然对前来参加的媒体记者们格外恩赐，专门留了一点时间让他们现场提问采访。
主持人话音刚落，一名记者就跑过去抓了一个无线话筒，简要介绍过自己后，当先提问道：“我想请问一下卢原市签字方的陆小东市长，这么大的项目，卢原方面是怎么与华夏森工联系搭界上的？”
陆小东面对这个问题，轻快的笑道：“这个项目是市委曾书记的杰作。”
记者一听这话，赶紧又纠缠上了曾家辉。
曾家辉倒没有推诿的意思，他面对许多支伸到自己面前的话筒，淡淡的笑了笑，“华夏森工集团入驻舟山，是省委省政府的发展战略思路调整与领导能力提升的结果。我在这儿可以清楚的告诉大家，这个生态林业项目，省政府的袁副省长可是亲自出面邀请企业……我代表卢原市委市政府，借此机会还得认真感谢省委省政府的亲切关怀，也真诚的感谢袁副省长的大力帮助…谢谢！”
袁清在旁边听得肺都气炸了，可还得装模作样的保持脸上的笑容。
记者们不知其中的“关节”，还就这个话题让袁清也讲几句。
他这个时候哪儿能讲“几句”，只说了两个字：“缘分。”
确实是缘分，他还能说什么呢？
记者们也没穷追不舍，毕竟人家是常务副省长，不想说就无可奈何了，转而开始对投资方提问题了。
吕庆颂对付记者，自然是经验老道。轻松的应付一番之后，借着这个机会说道：“为了做好这个合作项目，经华夏森工集团董事会决定，我们将有一位副总专门驻守卢原市推进工作。我在这儿代表董事会向大家公布一项公司的新任命信息，蒋小丽同志将不再担任我的秘书，而是出任公司副总经理，专门负责卢原市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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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805 休闲一刻
省城凯旋归来，曾家辉首先召开了一个市委常委会，就卢原班子人员的补充问题，研究提出了卢原市的相关人员名单，但并未明确建议什么人到什么具体岗位，曾家辉只是让市委组织部及时向省委组织部递交了讨论的名单情况。然后，他又对生态林业项目的启动工作作了一些简要部署。
几经折腾的卢原市算是安定了下来，相关缺位的几个市领导位置虽然让许多人猜疑纷纷，但目前的这批人员相处和睦，总算形成了党政和谐的大好局面。
常委会后，曾家辉破例让常委们轻松一下，找了个休闲庄园，并通知了几名副市长。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硬拉着曾家辉打牌。
曾家辉没有打牌的爱好，无论麻将还是扑克牌，水平都有限。会议也开了，这到了休闲之地，不玩牌也不行，曾家辉无奈，只好加入“牌友军团”。
大家打的是“升级”。
按照大家的推举意见，曾家辉这一桌子除了市委书记、市长，还拉了常务副市长宁元敏与宣传部长姚萌加入，搞成了市委领导班子“升级”活动的男女搭配。
曾家辉和姚萌打对家，陆小东与宁元敏一个阵营。
自从宁元敏接替李长军做了常务副市长之后，宁元敏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工作很卖力，分管的财税金融工作也有不少起色，而姚萌更是在宣传工作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把焦天宇这个市委书记几人落马的影响降到了最低限度。陆小东这个市长，当然更是曾书记的得力搭挡了。
一个以曾书记为核心的卢原市集体领导班子正在高速运转。
而且这个搭配还有一点让人浮想联翩，陆小东与宁元敏是市政府的一二把手，那么曾家辉与姚萌算什么呢？难道也有市委一市一副的迹像？这“升级”的分组配对上，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所以，他们四人一上阵，其他几人没有什么心思打牌，却是饶有兴趣的观战起来。
姚萌这个搞宣传工作的人，自然闲不住自己的嘴巴，一边打牌一边说话聊天，“陆市长，您这回在省城‘签个字’，就标志着几十个亿的投资进来了，而且是用于生态经济发展，千秋功业啊！”
卢原市与华夏森工集团签约的事，不仅省、市各级电视报纸媒体作了报道，而且还有相关评论员文章，这几天是连续进行了大幅报道，而且对市里的经济发展规划战略性思路调整也抛了一点眉目出来。
姚萌是天天都要亲自“审”一下这些重要新闻稿件呢！
陆小东笑道：“是啊，我还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值钱呢。”
“呵呵，真是大手笔啊！”
正好这时应该陆小东出牌，他本来抽一张准备“调主”，一听姚萌说是他的大手笔，立马就换了一张“闲”牌，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笑着：“嘿嘿，那都是曾书记的功劳，我不过是负责收帐而已。”
陆小东这话，倒不是拍马屁，而是实情。如果这个项目不是曾家辉千方百计、锲而不舍的一力争取，哪里会有卢原市的份儿？即便不落在长丰市，袁清也会让它落户南阳市去的。
姚萌瞥了曾家辉一眼。
这个曾书记真有本事，到卢原市不到一年时间，不仅摆平了市政府一班人，搞掉了焦天宇在卢原市经营多年的政局，而且在争取项目、发展经济方面也是一把好手，市委、市政府及人大、政协等几套班子和下面的人，无论干部还是群众，现在算是个个服气了。
这还只是卢原市里，而且这次听说曾书记在省城，为了这个生态林业项目，还给了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袁清一个软钉子，碰得袁清满头都是包包，还不好说出来，当着媒体记者的面还只能说是“缘分”，真是有意思得很！
省政府汇报会上的情况，自然保不住密，袁副省长公然挖卢原市曾家辉书记的墙角，想要把华夏森工集团硬引往南阳市，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己摆了个“乌龙”。此事如今已经传遍了卢原市各级机关，不可一世的袁副省长闹了个大笑话，正广为流传呢。
宁元敏这个常务副市长，听了也有些解气。
她早已从对曾家辉到卢原市的不屑一顾，转变为现在的彻底服气。这曾家辉确实了不起，不显山不露水，谈笑之间便狠狠扇了袁副省长的脸，这在舟山省，还真是难找第二人！
“曾书记，听说袁副省长原想把华夏森工集团硬拉到南阳市投资，真有这么回事？”
宁元敏也揍起了热闹，笑嘻嘻的问道。
其实她当然知道这事，袁清带着吕庆颂的考察团在南阳市转悠了大半天，谁不知道这事啊。现如今这样问，只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除此之外，也有女人“八卦”的天性使然。
这么有趣的事，不抖出来晒晒太阳，会发霉的。
曾家辉出着牌，漫不经心的微微一笑，点头道：“这事倒是有的，袁副省长担心我们卢原的交通条件太落后，认为我们配套建设资金跟不上去，留不住华夏森工集团这种国内同行业的龙头老大。唉，我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这卢原市、长丰市、南阳市，对于舟山省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省里也不可能厚此薄彼的，只是害怕把这个项目给搅黄了，担心最后谁也得不到……不过，从卢原市的角度讲，我们也不是非要与兄弟市去争，只是想着卢原发展旅游产业，更适合这个项目罢了。我们从整个舟山省的经济发展着想，不管这个项目最后是在卢原，还是在长丰与南阳，谁签约了就是谁的，都是舟山省的胜利，是吧？”
签约了，说说这种话也无妨！
宁元敏撇了下嘴，装着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曾书记，你倒是大公无私的那样想。可是，袁副省长好像不那么认为啊，他要那样就用心的支持卢原嘛，非要拉这拉那吗？他如此做法，摆明就是挖我们卢原的墙脚嘛。”
曾家辉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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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806 转”正”期盼
准确的说，袁清那不叫挖墙角，那就心疼自己的人。
这样的话，曾书记自然不好说出来，一个市委书记肯定得注意言行，讲政治，不能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去说上级领导的坏话。至于由宁元敏说出来，自然没事。宁元敏只是卢原市政府的一名副职干部，而且是个女同志，又不是卢原市委书记、市政府市长，就算这话传到袁副省长的耳朵里，也没有多大的发作意义。
站在一边观战的副市长姜小波摸着自己的秃头，显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他这几天一直忙着整治景区的环境，准备着元旦、春节的迎客重任，只知这项目签约了，却不知道省政府汇报会上的事，对投资考察团还去南阳市考察半天的插曲也仍不知晓，没想到其中还有内幕。
他笑呵呵的看着宣传部长姚萌，“姚部长，这么有意思的新闻，你怎么不报道一下啊，现在给我们详细报道报道，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看姜副市长那副期待的神情，姚萌偷偷瞅了一眼曾家辉，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当下就笑嘻嘻的一边出牌，一边由自己这个宣传部长亲自开始“播报新闻”，讲得绘声绘色，就好像她经历了这个项目一般似的，连袁副省长说话的神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市委、市政府的好几名领导都是此刻才知道这么多内容，纷纷表示诧异：“还有这种事？袁副省长这样做得太不地道了吧？”
宁元敏也在旁边撇嘴添油加醋，说道：“你们才知道某些领导不地道啊？以前这卢原市还是姓焦的天下的时候，虽然他们私交甚好，但只要涉及利益方面……哼哼！不过，这回他心理肯定难受了。”她说完还非常关心似的，看着曾家辉，“曾书记，您以后可得当心点，有些领导喜欢给人穿小靴的……”
曾家辉笑了笑，他知道这姚萌、宁元敏可不知道吕庆颂最终决定投资卢原的真相，他也不可能解释。而且，他知道这宁元敏、姚萌两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肆无忌惮的讲袁副省长的事，不外乎一个原因…。
县管不如现管。
这卢原市领导空缺的几个位置，虽然名单上报了，但具体谁填哪一个“坑”可没议定，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手上还有点小小建议权，至少省里会在决定之前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最诱人的岗位莫过于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一职，那毕竟是四大家主要领导之一，正厅局级的领导岗位，上了点年纪的副职，谁不想去挣一挣，尤其是女人，更想在退休之前转个“正”吧！
曾书记现在不好说额外的话，只得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你们这可冤枉我了哈，那吕总选择投资哪里，决定权在他那儿嘛。当然，他暗示这个项目非卢原莫属，我还是提前知晓一点点的，可我也不能给袁副省长透露啊，总不能说这投资商暗示我了，你就别白费力气，千万别把事情搞乱套了，那样岂不是对领导不尊重吗，这让我很难做的。”
哈哈哈！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大笑起来，索性放下了扑克牌。
“那肯定嘛，咱们曾书记任何时候都是尊重上级领导的，袁副省长建议考察团去南阳考察，曾书记在会上还坚决表示同意呢。至于最终的结果嘛，袁副省长对记者说了，缘分啊！”
陆小东也戏谑的说道。
这不在办公室里，一群市领导也就放开了！当然，曾家辉知道这种场合的话，很可能会传到袁清耳朵里去的，但他不在乎，传过去了又怎么样，谁让他不自重，非要跟曾书记过不去呢？
“曾书记、陆市长，那个贷款修路的事，省政府什么态度啊？”
笑了一阵，宁元敏的思路又回到了工作上，关心的问到。随着曾家辉在卢原市的经济建设大动作相继铺开，宁元敏意识到，一个出政绩的机会摆在面前了，只要紧紧跟上这位年轻市委书记的脚步，即便这次捞不到人大主任一职，今后也是有升“正厅”的机会。
她不仅仕途上的心劲很热切，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是卢原市的常务副市长，全市财政大管家啊，这投入资金方面，她得主动出主意才行。
“汤省长表示支持卢原市自己搞。”
曾家辉简单的回应了一句。
宁元敏愣了一下：“支持，自己搞？”
汤省长的这种表态，着实有些费思量。支持就应该拿钱吧，可又怎么是自己搞呢，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宁元敏试探性的继续问道：“曾书记，省政府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贷款改造公路？”
除了陆小东之外，其他市领导也关心的望着曾家辉，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介意市委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有没有干预市政府工作的想法，心都一起聚集到发展上来了。
曾家辉笑了笑，点头说道：“是这意思。”
宁元敏一听是这个意思，当下就有些泄气，“咱们卢原市目前经济发展不景气，哪家银行愿意贷款给我们啊？更别说是贷款修路这种没收益的项目了，退一万步讲，即便能贷到款，我们今后又拿什么去还啊？”
她算是有些糊涂了，这路要修，省政府让卢原市自己找银行，摆明了不支持；可卢原市找银行，哪儿能贷到钱，她用了“退一万步”，还是怕曾书记听了不高兴，才逼出的几个字。
可她还不知道，这方案也是曾书记在省政府汇报会上亲口提出来的呢？
试想，曾书记在会上不自己提出设想的方案，省里不拿钱，是不是意味着卢原这路就没法改造了？如此一来，给生态林业项目配套的事不就吹了吗？那样的话，根本不用袁清把投资商拉走，投资商自己都会走的。
“这银行肯定不会贷款给我们的，改造公路不是笔小钱。”
其他人对宁元敏的话也有认同感。
曾家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确实有难度啊。但再难，这路也得改造，而且是迟早都得改造，那就宜早不宜迟。我已经跟省政府汇报了我的思路，我跟陆市长也作了商议，我看这路由市里先行启动，发动下面各个县也积极主动一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关键还得省里帮一把才行啊。”
宁元敏肯定支持曾家辉的思路，但她知道这笔钱实在太大，市财政这几年是入不敷出，下面各县更是捉襟见肘，光启动资金就很困难。如果没有省里支持，银行又见死不救，那真会难以为继的。
真要是动了工，却没有后续资金来维持施工，那就成了烂尾工程，如此就有些让省里看笑话，也让卢原全市人民难过，真就会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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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宁元敏等人的担忧，曾家辉自然是了然于胸。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笑了笑，“对于这事吧，我估摸着咱们先干起来。只要动了工，省里不可能坐视不理。”
“书记这是要将省里一军？”
“不要说出来嘛，”曾家辉笑着道：“你们这样说的话，等于直接说我是‘造反’了。呵呵，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哈哈…！”
他的话引发一片笑声。
有些事情确实是只能悄悄的干，不可能抬上桌面的，更不便于说出口。卢原市不等不靠，自己动手改造公路了，省政府分管这方面的领导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面子上可说不过去。难道你们省领导的思想觉悟和加大地方建设的力度，还不如卢原市吗？汤中和这个省长肯定会适时发话，而且他在汇报会上明确表态省政府给予支持，袁清这个常务副省长自然也不敢完全当“耳边风”，毛毛雨总是会下的。
曾家辉如此做，一方面有自力更生的气概，另一方面也有“逼宫”的意味，两手准备，双管齐下。
场有市领导也表达了一丝担忧，“这改造公路当然是大好事，可这个钱数额太大，难度不小啊。”
没有难度的事情还需要向省政府逼宫吗？曾家辉真有些摇头了。他不想批评某些同志，而是觉得一批老领导的思想观念还没跟上形势发展的需要，用一句时髦的词语表达，那叫做没有“与时俱进”。
“没难度的事情，咱们也就不用在这儿煞费苦心了，大家说是吧？不过，我们可以仔细算一算账，这改造公路是引进一个项目的前提条件，而这改造公路本身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这是不是先赚了一笔？这路改造好之后，对卢原市的经济发展，那影响力可不小，这个无城我在此多说，大家基本能想到。最重要的还是我们新搭建的市委、市政府班子从改善卢原基础条件着手，从发展卢原经济着力，这个工作切入点是各级领导和广大老百姓都看得见、摸得着的，是干实事大事的表现……”
他见大家的脸色都庄重起来，尽皆点头表示赞同，就继续说了下去，“至于建设企业，我们完全可以动员有关企业主动垫资投入建设…当然，这只是启动阶段。”
“让企业垫资？”
宁元敏问道，其他几人也都面现难色。
显然，他们都清楚这些搞建设工程的企业，流动资金本身就不会太多，一般都是拿了工程标段，然后追着政府拨付一定资金，实行双向要求施工，即政府按工程进度拨付资金，企业按照拨付资金的比例安排施工进度，相互制约。许多企业则完全是靠向银行申请贷款维持运转，干一个工程下来，再还款解决问题，如此保证基本运营。
“卢原要全面开工县际公路改造，现在最大的困难是启动资金的筹措。我看，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向银行申请贷款，但这个需要时间；另一条腿就是建设企业垫资开工，这是最快的启动方式。市政府可以统计一下，看看这几年参与卢原公路建设的企业中，哪些企业做的工程量最大，哪些企业赚取的利润最多，然后发动一下，让他们帮市政府缓解一下眼前困难嘛。因为，政府曾经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今后仍然是他们发展壮大的坚强后盾，他们于公于私，都没有不支持的道理，何况这次钱也不会让他们少赚，只是支付时间晚一点罢了。当然，如果企业不愿意，也不要勉强，一定要凭企业自愿，但可以制定出台一条规则，不积极主动参与这次公路改造的建设企业，今后市里的政府性工程，一律不得参与投标。这个建设企业名录，以及后面参与支持的企业名单，实行张榜公布，让全市人民看看他们的表现…”
曾家辉严肃的说道，表达了一个观点：政府与企业只有相互支持，发展才能共赢，所谓政企合作理念，光予不取，光取不予，都不可能。
一干市领导听得频频点头。
这是曾家辉上任之后，对政企之间关系的一个认识强调。如果这些建设企业只想从卢原市政府赚取好处，而不讲求一点企业道德和奉献精神，不为地方经济建设服务，曾书记也不客气，今后别在这块地盘上混了！
这也是考验建设企业的一个重要时机！
在场诸人基本接受曾家辉的观点。
大家能看得出来，曾书记不像说说玩的，真要是建筑企业犹豫不决，或者直接说不愿意干，估计今后真没有接政府任何工程的希望了，即便上面有人打招呼，也没门。名单一公布，全市几百万双眼睛盯着呢。企业最好的出路，积极主动想办法，还能做个好的宣传广告，如果非要退避三舍，只能是给自己制造负面影响，断了后路。
“这个办法好，先启动了再说。”
“这样还可以让一些喜欢为建设企业打招呼的省领导免开尊口。”
“虽然如此一来，市政府在明年、后年的支付压力会无限增大，但有压力才有动力，不然还谈什么负重自强，加快发展？我看就按曾书记说的这样办…”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本来是出来放松的，现在仿佛开起了市委市政府的小会。
曾家辉静静的听着，知道有的人虽然表面这么说，但其实心中还是有担忧的，虽然说钱不是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钱，垫资不是捐资，改造公路是为了回报。于是，他听着大家的讨论，又笑了笑，“这路只要启动了建设，市里就不怕没钱用。再过两年，省里那点专项建设资金，我还看不上了呢？”
这次包括陆小东在内，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
曾书记这话是不是有些牛皮哄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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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县际公路改造下来，两三年时间，投入一百多个亿，不愁钱从哪儿搞来还债，却谈起了两年过后，还看不上省里的专项投入，牛皮不应该这样吹吧？这几条公路，改造完了又不能收一分过路费，摆明了就像封建社会养女儿，赔钱的货吗。
可是，到了曾书记的嘴里，这修路还像挖金矿了。
真不知曾书记的信心满怀，究竟从何而来？
曾家辉看着大家的精彩表情，对他们的想法是心知肚明，他也不以为意，语重心长的道：“大家的眼光不要只盯在这公路上，可以认真的反思一下，依靠矿产资源开发和发展旅游经济的卢原市，这几年为什么经济持续下滑，而且我们付出了许多艰辛努力，还是无法遏制住这种势头，原因在哪里？其实，我反复想过这个问题，不外乎三个原因：第一，我们的发展环境不优，导致活力不够；第二，我们的交通条件不好，导致进出困难；第三，开放程度不够，宣传推介方面还有待提高。”
嗯！
这一点倒是大家认同的，发展环境已经从打黑除恶、政坛风云、环境综治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而且卓有成效；现在是开始改造公路，把基础条件做上去了；接下来估计还有扩大对外开放方面的举措配套出来，如此一来，卢原的经济如果止住下滑势头，抬头猛的上扬，那真还不用担心钱从哪里来呢？
曾家辉做了市委书记，他做起思想工作来，比做市长时的耐心好多了。而且，他一直喜欢和副职们共同探讨问题。一来是发扬民主集中制，在治理地方的具体措施上，发挥大家的聪明才智，集思广益。二来也能启发副职们的思维，卢原市要发展，依靠他曾家辉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可能。
因此，他深入的继续说了下去，“公路改造的过程，就是卢原加大对外宣传推广的过程，这样一样：一方面我们的旅游经济会大幅上涨，另一方面，还可以吸引外来投资者。每一个项目进来，别说其他的，光是建安营业税，那在市区就是百分之七，即便是放到县里，那也是百分之五，还不用考虑对其他产业的带动和对今后的发展贡献。当然，项目的引进必须把住一个关口：环保审批！只要超出了我们预定的环保门槛，再大的项目，再高的经济利润，我们也坚决不引进……”
以市长陆小东为首的其他人情不自禁的点头，一片振奋之意。
曾书记说得如此笃定，他们也看到了卢原市的光明前景。
陆小东也在一边作了补充，“公路迟早要改造，正如曾书记的设想，迟改造不如早改造。虽然市政府的压力在这一两年内很大，但没有压力还要我们这一班子人干嘛？我代表市政府，也向市委郑重表态，不管困难有多大，任务有多艰巨，只要市委作出了决策，市政府坚定不移的推动实施，不会讲任何价钱。同时，我也恳请曾书记，还得请你出面给市政府引引路子，我们想在文化传媒产业方面探一探，主要是想借助外力宣传，推动卢原市的旅游产业发展……”
陆小东与曾家辉是穿连裆裤的关系，说话自然不会避讳，而且这个时候，他一是表态，二是体现郑重，三是表明在曾书记面前大家不要拘束，敢于建议。以此，他同时要示范一下其他同志，认真跟着曾书记干，不要有任何顾虑，只要有利于卢原发展，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干。
反正，这种场合是“闲聊”，不是什么正式会议。
曾家辉笑了笑，“上回提到找个传媒公司进来拍拍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导演什么的，我可以帮忙找一找，但那些演员真来了，你们自己负责陪啦，到时候可别找我帮忙哈…呵呵！”
副市长姜小波分管旅游这一块，他也有意出镜，大着胆子说道：“只要曾书记表态，陆市长出钱，陪演员我们是责无旁贷…哈哈！”
陆小东更正道：“姜市长，这力自然是你出，但钱是宁市长出呢。”
“对嘛，男人出力，女人出钱嘛！”
不知是哪位市领导在旁边戏谑副市长宁元敏与姜小波，惹来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宁元敏倒也不怕大家开玩笑，“接待及工作，我肯定按曾书记、陆市长的指示办，至于陪演员的小费，那可得姜市长自己想办法，财政有明文规定，不予报销。”
“出不起啊！”姜小波装了一副苦瓜脸，“这要陪一陪‘乡村乐队’那些，估计还成，遇到真正的演员，我十年不吃不喝，估计十分钟就给‘除脱’了，划不来，还是算了！”
“哈哈哈。”
“你就那点出息…？”
“……”
一番说笑之后，宁元敏围绕正题，认真的说道：“曾书记，贷款改造公路这事，银行方面暂时还不太好说话。因为银行需要抵押，或者担保，我们不具备这个条件。”
曾家辉摆了摆手，笑道：“担保没问题，汤省长已经点头同意，而且袁副省长在会上还承诺打打招呼呢。至于抵押嘛，我看就不必了。我们能不能找开发银行，搞一个综合授信？我看卢原市政府这块牌子，怎么也值个五六十亿吧？”
银行授信？
众人又是一愣，曾书记净整些卢原市没做过的新玩意出来。银行授信，其实也是一种担保贷款形式，只不过是以政府的名义，申请银行进行综合评估，根据政府的财政收入情况，还款能力因素，对一定时期能偿付的能力，做一个综合的评估报告，给予一个综合授信额度。政府在这个数额内，可以申请银行实行无抵押贷款。
能争取到这种授信，那倒是省了太多麻烦。
当然，这个授信程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经曾家辉这一说明，宁元敏忽然想起一件事，主动道“曾书记，我倒是有个银行熟人。”
“哦？哪个银行，具体做什么的？”
曾家辉虽然这样问，其实心中已有答案，提到开行，当然至少得是省一级开行的人才行，而且能让宁元敏在曾书记面前提出来的人，至少是个副行长之类的人物吧。
向开发银行申请授信，虽然要经国家开发银行审核，但省开行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至少在评估方面，他们的数据将直接被国家开发银行采纳。
宁元敏看着曾家辉，认真的回答道：“他是咱们舟山省开发银行的行长，这事我可以先向他咨询一下，就有关方面的事宜做一个细致的了解。”
曾家辉笑着点头，“好，抓紧办理，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卢原的发展找开发银行，这倒是找对“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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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09 胆大胆小
陆小东按照曾家辉的指示要求，迅速让市政府办公室与市建委、市交委等相关单位配合，对近几年来参与市政府道路建设的企业进行了一个统计梳理，并汇总审查。他看了报上来的结果，参与单位竟然多得出奇，有六七十家。而且，这些还仅仅是中标的企业，如果算上参与投标的企业，那就超过一百五十家了。
这当然包括县里项目的建设！
市长大人亲自找来建委和交委的负责人，坐到办公室一番比照商议，删掉了其中大半，然后通知选中的三十余家企业负责人，云集卢原市政府会议室，需要临时召开这样一个特殊的动员会议。
曾家辉也出席了会议！
会上，政府方面谈了打算让这些建筑企业垫资改造公路的设想，然后又听取了他们的立场意见。
从发言情况看，这些企业纷纷表示支持，依靠政府赚钱嘛，可总在最后加了“但是…”这一条，但是没钱！企业本来就是没钱才出来挣钱的呢！
叫穷，决味着变相的不乐意！
会上的这种情况，早在曾家辉的意料之中，他主动与各企业负责人交流谈心，但这些人面对市委书记，笑呵呵的态度非常好，婉转的还是一味声称“确实困难”，曾书记一边听着，一边说笑，这些家伙全都是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的主儿，政府不先拿钱，他们不愿意先干活啊。
看来，不下点“药”，没人愿意真正的支持。
曾家辉在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打破了会议的融洽气氛，脸色突然一变，说道：“企业发展壮大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翅膀硬了，你们就长本事，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大家别忘了，当初你们千方百计恳请政府给工程的时候，你们当时是什么心情？现在政府只是让你们先干活，付款晚一些罢了，没想到大家却‘硬‘了起来…。”
参会的企业负责人，个个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人精！哪会听不出曾家辉话外之音，心知不妙，特别是那些盯着卢原这块风水宝地的企业，心中就有些七上八下了。如果此时真不出手，估计今后在卢原就真没什么戏可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挣钱，而没自己的份。
可流动资金确实是问题，如果让企业先贷款垫付，那成本会高不少的。
但做总还有得赚！
曾书记这一变脸，有的企业代表就坐不住了，“曾书记，不是我们硬，实在是这参与公路改造的资金量大，这块儿骨头太硬，我们啃不动啊！”
“要不硬，要那么好啃，还劳驾各位干嘛？”曾家辉不动声色的说道：“如果再像以往那样的扔钱给你们，估计就不是你们现在叫苦啃不动，而是你们宣扬自己有多大实力，完全能够承担一切工程建设了。市政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变先付款后修路为先修路后付款，程序不同罢了。如果大家觉得可以，就放心大胆的干，不可以也没人勉强你们。政企合作，首先也会遵循市场机制，讲求自愿原则…”
“我们胆大，可资金胆小啊！”
城建公司最先倒出真实问题所在。
曾家辉脸色一寒，不想再多说了，“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儿叫苦，干不干就一句话。”
“城建公司干！”
公司负责人硬着头皮应下了差事，心里自然会盘算小九九。但为了在卢原市站稳脚跟，今后还有得工程可做，只能干了！
有人首先响应，其他公司也跟着表态同意干！
最后，曾家辉缓和了一下语气，“让大家先干，也不会压太重的担子，由市政府根据各企业的实力情况，划定一些标段先行启动，干得好干得快，会增加标段量。当然，量越大，意味着你们将从市政府赚取的钱越多……”
会上，曾家辉责成市政府迅速开展相关工作，春节前务必动工改造各县际公路，全面铺开。
虽然企业们表了态，但曾家辉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如果没有资金及时到位，光靠企业向银行贷款维持，那点量无异杯水车薪，推动肯定无力，他得亲自为贷款的事操心啊。
这是关键的时刻，搞不好就可能摆个稀烂的“路”边摊。
他着急，市政府的压力就大了。
陆小东市长那个急啊，上任之初，这种重大建设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大业，他能不急吗？现在曾书记支的招有了一些成效，但接下来让市政府出面完成的任务实在是艰巨，光这银行贷款的事，就让他头大了，他得想出一些办法解决资金困难，总不能什么事都找市委书记解决，那样的话，还要自己这个市长干嘛。
他把常务副市长宁元敏叫到办公室商议此事。
宁元敏走进他的办公室，见他闷在办公桌边，烟抽得嗒嗒的响，眉头皱得成了川字，似乎脑子里乱作一团，像绪在一起拉不开扯不断的破棉絮，一副愁苦不堪的样儿，不由故意打趣道：“市长，挣钱不易，贷款也难，这市政府眼下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啊？”
“你这是埋怨市委曾书记的决定，还是想说我这个市长无能？”
他见宁副市长如此说，当下心情一烦，也就没好气，语气自然生硬了一点。
市长大人当面发气，说明他就不会计较这个，宁元敏倒没有在意陆小东的说话。当然，她也没想出更好的资金解决办法，只得顺着陆小东的话，连损带挖苦的继续开着玩笑，“不过，咱们这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吧？”
憋不死，你有办法能解决？
陆小东忽然想起曾家辉说的开行授信贷款的事，“宁市长，你得抓紧联系省开行…”
“好。“
心动不如行动！常务副市长宁元敏打马扬鞭，风风火火的赶往省城，找自己的熟人，那位任省开发银行行长的老同学去了。她这个常务副市长，作为市长的副手，是全市财政大管家，与资金有关的问题，那是分内之事，她不跑不行，何况上次休闲聚会之时，她还当着曾书记的面，提出自己先向这位行长咨询有关事项的，言出也必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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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0 伙伴关系
她直接去了舟山省开发银行。
这位行长大人当然不会拒绝宁元敏这个女同学的拜访，但也没当面表示能提供贷款，更没说完全可以帮忙解决综合授信的问题，只是答应先与卢原的主要领导见一面。
宁元敏把这情况在脑子里一过滤，就知道这行长老同学没拒绝就算有戏，但条件是要与主要领导谈，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是正常程序之一。可这主要领导有党政之分，他是想见曾书记还是陆市长？
当宁元敏首先把消息告诉陆小东的时候，陆小东不由笑了，“你这个宁市长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是怕直接找曾书记，我会有什么想法不是？要是这样，你就错啦，别说我陆小东完全服从于曾书记，就是换作别人，也无话可说的，你想想，我这个市长是一夜之间捡来的一个‘漏勺’，开行行长凭什么会对我感兴趣？他们这些手握大量资金的人，早对卢原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借此机会与曾书记交流沟通才是目标……”
这倒是事实，宁元敏当然想得到，但为了不与陆小东之间产生什么隔阂，她才如此先行向市长报告。现在，得到了陆小东的明确指示，就立即向曾家辉进行了请示。
当晚，曾家辉赶到省城，与开发银行行长骆天宽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参加晚宴的还有骆天宽的夫人于小珊，常务副市长宁元敏作陪。
邀请于小珊一起参加，一方面是体现这种交流会面没什么压力，完全像家庭朋友聚会那般轻松自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宁元敏出面请老同学，让骆天宽的夫人陪同既能避嫌，还能更加体现同学之谊。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只要能让大家有所好感，就算奠定了成功的坚实基础。
曾家辉与骆天宽，两人相互都有所关注，但由于没有业务往来，竟然是素未谋面。
骆天宽年纪四十岁上下，比曾家辉略大一点，中等身材，仪表堂堂，脸上书卷气挺浓。这个第一印象给曾家辉留得不错。同样，英气勃发的曾家辉更是给骆天宽一种震憾。
“久仰曾书记大名！”
骆天宽主动向曾书记伸出手。
他对曾家辉颇为好奇，三十来岁的市委书记，虽然不算奇迹，但做过几个市的市委书记，在舟山省下面的市里，那就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人物了。骆天宽对他的大名，久已闻之，有意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曾书记。显然，明知曾家辉约见是有求于已，他还能主动伸手，可见他对曾家辉很待见。
“我对骆行长也是闻名已久，只恨以前无缘相见！”
曾家辉也微笑着说道，伸手相握。
在宁元敏的介绍下，曾家辉与于小珊也答了礼！
于小珊倒是个爽朗之女人，看着曾家辉笑嘻嘻的道：“曾书记，你这么年轻就当了市委书记，真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您不会只有三十岁吧？”
三十肯定不了，于小珊虽然是故意“缩水”曾书记年龄的意思，但她确实认为曾家辉太年轻，心中免不了有一丝的惊讶，算是故意如此说，套一套曾家辉的真实年龄。既然是初次相识，全方位了解一点对方的情况，总没有坏处。
呵呵！
曾家辉轻笑一声，“行长夫人恐怕受骆行长抵押评估论的影响，故意把‘标的’说得小小的，实不相瞒，我今年就要越过‘三八’线了，呵呵！”
故意把年龄说得大大的，他这是按照官场一惯的“浮夸理论”，将自己的年龄上调了5%左右，以显得与骆天宽相差无几，同龄人便于交流接洽嘛。只是他这话让人将信将疑，引来几人呵呵而笑。
于小珊这个行长夫人可算是聪明透顶，一笑之后，望着自已的老公，意味深长的道：“天宽，曾书记都越过‘三八线’了，你们两个在‘三八线’边最好别接上‘火’啊？”
曾家辉差点没晕倒，这于小珊怎么故意歪曲自己的本意？此“三八”非彼“三八”，而且年龄这个东西是跨过去了就没法退回来，只能是匀速前进，直到死翘翘，她这是不相信自己的年龄，还是暗示提醒自己的丈夫有关什么事？
骆天宽倒是不以为意，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老婆的肩膀，说道：“怎么会接上火，没准我和曾书记会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呢？”他转头又朝曾家辉笑了笑，“曾书记别见怪，这天底下没谁家的老婆不喜欢疑神疑鬼，故意危言耸听的，平时不是反复告诫，就是定期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呵呵。”
于小珊不依，但嘴上却是笑着，“我那是打‘预防针’，防患于未然！”
曾家辉没有说话，笑而不语。
这骆天宽行长夫妇二人还真有趣，一个把越过“三八线”比喻为火拼对手之意，一个却又说要发展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还真有点“抗美援朝”的意思，这也正符合时下中美两国外交上的一惯辞令。
不错，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不是没准，那是一定的。卢原正有意寻求战略合作，想向骆行长贷款呢？谁让你这个老同学富得流油，权财集于一身，你是我们同学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啊。”
宁元敏笑着插了话，老同学关系，她也不用太过避讳，奉承两句，适时营造较浓厚的“马屁”氛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此时，她倒算是个有胸有脑的称职常务副市长。
曾家辉是个直率人，当下也笑道：“能与骆行长一聚，就算贷不到款，也不虚此行。”
骆天宽笑着摇摇头，说道：“咱们一见如故，就别相互吹捧了吧？”
曾家辉摆了下手，笑道：“还请骆行长见谅，我们这些市里基层干部，不吹捧是没前途的。”
他的话带着些许的戏谐之意。
骆天宽听得一怔，随即又是一阵大笑，深以为然。
菜还尚未上桌，酒还尚未开瓶，房间里的气氛就已经十分友好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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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1 行家伸手
宁元敏再一次对曾家辉服气了，一上来就直入主题说出“贷款”，本来还有些担心骆天宽不悦，不料骆天宽丝毫没有介意，两人似乎一见如故！她心中不由一叹，真是能者万能啊，曾书记搞交际的手段，竟然也是与众不同，效果甚佳。
房间很雅致！
菜点得也很精致！
酒上的是茅台。
看着包装精美的盒装茅台酒，骆天宽轻轻的摇头，说道：“曾书记，现在公务宴请不许上这种档次的好酒，我们换换其他的吧？”
曾家辉也配合骆家宽的调，摇头道：“今天我与骆行长一见如故，我决定私人请客。如果完全因为公务接待，估计你这个老同学出面相请，那有些失礼数……。”他说完还看着于小珊笑了笑。
显然，按他的说法，公务接待的话，于小珊参加也不合适的。
其实，这只是形式罢了。为了卢原贷款的事，请开行行长吃饭，标准的公务接待。不过，曾家辉就是这样，反正自己不差钱，还真是有心要私人请客，初次见面就打出了一张绝好的“感情牌”。
骆天宽没想到曾家辉如此安排，盛情之下，也不拒绝了，反正人家是市委书记，就如自己这个行长一样，公务接待与私人宴请也没什么差别，谁在乎这点小钱，有这个心最重要。而且，这私人消费还有无尽的好处，没有什么禁忌，话随便说，茅台酒还有得喝。当下笑道：“曾书记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今天咱们多聊聊，酒就少喝吧？”
看他文静的身材，实难估计酒量深浅。
曾家辉也不勉强，笑道：“今天‘主随客便’，那咱们就随意！”
骆天宽微笑点头，似乎感觉挺好。
宁元敏今天的角色很多，也很重要，她既是骆天宽的同学，又是曾家辉的部下，还肩负卢原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使命，还要扮演于小珊的姐妹。这几人，以她的身份最为复杂，当下支走服务员，亲自打开了茅台酒，分别给几人的杯子斟上酒。
曾家辉端起酒杯，“宁市长，我们一起敬一敬骆行长夫妻二人！”
尽管骆天宽与曾家辉有言在先，大家随意。但是，上了酒桌，这主人的第一杯酒，肯定要敬的。好在就四个人吃饭，就算“走一圈”，挨个罚“点球”下来，也不会很麻烦。
骆天宽虽然说酒少喝，但不代表他喝酒不行。如果作为一省开发银行行长，真不会喝酒的话，那就有待“开发”了！他自然不会推辞，几人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倒是于小珊只是端起杯子沾了沾嘴唇，声称自己平时不喝酒，这还是看在曾书记面子上，意思了一下。
三杯之后，便随意了。
酒桌上，如果不杯来盏去，气氛就起不来。
为了避免冷场，自然要聊天说话。骆天宽主动提起话头，“曾书记，卢原市新引进了华夏森工集团搞生态林业开发，你们正为此大搞建设？”
曾家辉笑了笑，说道：“情况是这样的………”
他把卢原的基本情况、引进生态林业项目的初衷，以及项目需要改造县际公路为前提条件等等作了简要描述，说得中规中矩，实事求是。
骆天宽听得很认真，说道：“曾书记，你的思路挺大胆的，但也挺让人佩服。这要想富，就得先修路。如果不先解决改造公路这个问题，生态林业项目落不了地且不说，当地的经济发展很有问题，难有新的起色，越没有起色，那就会越难发展，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贷款虽是一种提前消费行为，有一些风险性，但只要经济发展上去了，财税收入自然增加，当然就能有钱还贷，不得不说你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好办法。”
他这是一番大加赞叹，显然也是在认真围着曾书记的思路运转，脑子不可谓不活。
这银行行长还真是懂经济，而且更懂一个地方发展的途径。
曾家辉双眉一扬，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骆行长，你这‘行长’与‘行家’真是如出一辙，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真不愧金融界的精英人物，见解总是那么精辟。”
骆天宽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曾书记，你要这样夸我就有些见外了，没拿我当朋友看待啊！”
曾家辉哈哈一笑，说道：“这回说的真心话，没有拍马屁的意思。我这人拍马屁也是有原则的，没真本事的人，我可不愿意拍！”
“噗嗤”
于小珊与宁元敏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拍马屁还有原则？
于小珊笑道：“曾书记真幽默！”
骆天宽也笑：“曾书记，你这倒让我迷糊了，很难分辨你哪些是真心话，哪些是拍马屁的话啊？”
一语双关，意味深长！
曾家辉全然没在意，轻松自如的端起酒杯举向骆天宽，说道：“马屁真假，入耳便知，骆行长何需费神分辨？”
骆天宽叹服的笑着摇头，说道：“曾书记，现在我算明白，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市委书记了，单是你这思维与口才，舟山的市委书记之中，恐怕就无人能及了。”
“骆行长这是想借刀杀人啊，呵呵！”曾家辉笑道，让全省的市委书记嫉妒，那会死得很难看的，这倒真有点借刀杀人的味道，但骆天宽显然不是那意思，曾家辉也并未真那么认为，权当酒桌上开开玩笑，增加一点谈资罢了，“不瞒骆行长说，我今天有事相求，不拍你几下马屁可不行，谁让你是财神爷呢？我这是有些身不由已啊，当然也是‘拍’在原则范围内的，呵呵！”
骆天宽也轻轻笑了一声，斯文的道：“曾书记，没有宁元敏同学的先前说明，我也知道你今天的来意。你在省政府的项目汇报会上提出贷款修路的思路，我早就听到传说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行动了，难得曾书记能看上我这只羊啊，恐怕还是第一只吧？哈哈哈！”
于小珊有点吃惊，貌似她还是第一次听丈夫如此轻松的与贷款人说话，骆天宽尽管年轻，正经也是省开发银行的行长，每日不知有多少人找他贷款，求他“帮忙”，骆天宽还从来如此好心情的与那些人闲侃过，更别说这么有意思的打趣。这场景，怎么仿佛不是曾家辉要向他贷款，而是他想给曾家辉送钱一般啊。
宁元敏也感到出乎意外的惊讶。
贷款原来还可以这样贷？
不过，看来效果还蛮好的。骆天宽行长不仅主动提起贷款修路的话头，而且还自比为第一只“羊”。若是他无意，就算曾家辉主动提出来，他也应该是顾左右而言他，岂会如此主动？这年轻的曾书记，行事作派真是让人无法琢磨，而且效果往往还会出人意料，难怪人家那么年轻就能上位到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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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2 量入为出
曾家辉对骆天宽的话倒一点不意外，笑道：“我这也是穷困潦倒，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仿效渔夫捕鱼做法，管它有鱼没鱼，先撒一网下去看看再说，捞到一条是一条嘛。不过，今天我倒是信心十足…。”
“哦？”骆天宽一愣，认真地问道：“曾书记这是何以见得？”
宁元敏与于小珊也不明其意，一脸的狐疑之色。
凭什么确定骆天宽会同意贷款，信心何来？
“贷款修路这种事情，不是什么新鲜事。”曾家辉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卢原的这次贷款有些特殊，有着重要的因素在里面，而且还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因为，在舟山省，国家金融机构、商业分支银行、地方银行等大大小小一二十家，市场竞争还是很激励的，而且是各家金融机构都有自己的门路渠道，总体上可以说是发展得红红火火，但也竞争得头破血流，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格局。在这种情势下，卢原的想法是在争取正常的商业贷款基础上，另辟蹊径，既要贷款一部分，还要申请一个综合授信，争取到一笔巨额贷款。银行对地方政府进行授信，这事在舟山省可没有先例，如果有哪家银行迈出了这一步，我相信各地政府都会把眼球抛到它的身上，那这家银行可就‘一花独秀’了。我现在和一位精通经济建设的金融精英谈这个事，你骆行长不就会成为那支含苞待放的花朵吗？我相信骆行长应该能够理解这一思维概念，也知道这样合作下来的经济效益很高，政治分量很重，难道不动心？”
曾家辉这回是直言不讳，丝毫没有拍什么马屁。从目前的接触情况看，骆天宽确实当得起“金融精英”这个赞誉。而且，曾家辉有他自己的判断，这骆天宽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就能坐到省开发银行行长这个位置上，说明了什么？说明不管他后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自己能力够不够强大，但都是一个有能力之人，都是希望自己能干出一番惊天伟业，迈向更高一级台阶的。
目前，骆天宽的这个台阶就是银行的发展业绩！
而这种独树一帜的授信合作，就是开创这个业绩的重要平台！恰恰卢原市首先提了出来，还主动找上了他，他会不心动吗？
肯定会！
骆天宽确实心动，但听完之后，还是微微蹙了下眉，沉吟稍顷，才慢慢的说道：“曾书记，我个人能力范围内的贷款好说。但这进行综合授信贷款，那不是小数，而且我也无权决策。一方面，这种授信有着巨大的风险，另一方面，还得报请总行审批，你应该清楚这种程序，也知道这个过程比较繁琐。”
这也是实情！
曾家辉点头，更加认真起来，“骆行长，我也多说一点。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方面，贷款效益与风险同在，但成正比关系，不然会有金融风险存在呢；另一方面，没有冒险家就没有成大业者，冒险往往是通向成功的便捷通道。至于，你向总行申请审批，那是你决定之后，帮助卢原市政府例行公事的程序罢了，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办到。”
一语中的！
骆天宽感觉曾家辉看穿了自己心中久藏的野心，顿时大有知已之感，频频颌首，虽然授信风险很大，没有任何抵押物，而且国家政策的变化，往往还会有不可预计的调整变动，政府分期付款如果兑付不了，银行还将面临与政府对驳公堂的可能，那不仅有经济损失，还有政治风险。但是，这种在贫困地区开创先河的做法，确实是一条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通往成功的捷径……。
他脸上的神情不断的变换了几次，最后还是显得有点忧郁，“冒险家以失败者居多，而且一败就将万劫不复…。”
曾家辉认真的点头，“正因为成功者不多，才显得成就巨大。不过，事在人为，在舟山省，这一步总会有银行先迈出来，就看谁先动而已。而且我相信，开行迟早也会走这一步，这与我贷款改造公路的道理是一样的，与其跟着别人迈步，不如自己抢先一步……”
骆天宽没想到曾家辉会有如此独到的看法，说出了更有见地的道理，略感诧异之余，对曾家辉的观感变得更加好起来，不由感慨的道：“曾书记慧眼如炬，看问题能看到如此深远，真让我感觉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旁听的两位知性女人对视一眼，也是惊异不已。
骆天宽原本也是骨子里头心高气傲的家伙，早有趁着年富力强，大干一番事业的想法，只是苦于犹豫未决，等待机会来临，一听曾家辉如此开诚布公的相谈开导，哪能不感慨呢？对曾家辉的赞誉也就不难理解了。
谁知曾书记得了“表扬”还不知足，竟然“恬不知耻”的说道：“卢原市想借机成就骆行长的大业，甘愿给你提供一块开垦之地，已经主动找你合作来了，就看你现在有没有这个信心，又是否下得了这个决心？”
骆天宽一听就笑，“曾书记真是志在必得啊！老实说，卢原市在银行界的眼里，可不是什么信得过的地方。以往焦天宇任书记的时候，省里的金融单位基本上都是躲着他，能贷款一点的，还是袁副省长出面打招呼，周旋的结果呢……还有，我这位老同学，我以前也躲着呢，呵呵！”
他说完看了看宁元敏，歉意的笑笑。
宁元敏倒没介意，笑道：“事实证明，你躲得对啊，焦天宇现在不是人人唾骂吗？不过，行长大人，你别怪我这个同学要拉你下水，实在是自从曾书记到了卢原市，卢原的发展环境就有了根本性的改变，经济建设也有了一定起色，这基础条件也正在努力求得改善，卢原的面貌正发生着本质变化，现在从市委市政府到下面各县，从领导干部到基层群众，大家都是卯足了劲，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谋求经济发展…这个过程也是需要你支持的过程，正如曾书记所说，咱们合作就能成就事业，合作就能共赢的。”
骆天宽微微一笑，看向曾家辉，问道：“曾书记，那你打算授信额度是多少？”
宁元敏顿时脸有喜色，望向曾家辉的双目都有些发亮了，骆天宽如此相问，表明有点意思了。
曾家辉比她更能体察别人心思，根本没看宁元敏，而且径直对骆天宽微笑道：“卢原市下辖九个县，这市区与各县的公路就有九条，加上县与县之间无法共用的公路，总共得有十七八条吧，大约一千两百公里左右，按照二级沥青油路标准，大约需要一百二十亿的投入。但我们不能贷款这么多，因为我算了一下，三年之后，市财政每年的还款能力大约十多个亿，如果贷款六十亿，算上利息，刚好七年能还完………所以，从量入为出的角度考虑，如果授信六十亿，我认为较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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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3 不知所足
少了不够，多了没钱还贷！
骆天宽微微一叹，道：“舟山省如你这么务实细算的市委书记，你还真是第一个。曾书记，我是真的佩服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骆天宽举起酒杯，神情郑重的说道。
曾家辉举杯相迎。
宁元敏与于小珊两人静静的坐在那儿，没有说话，而是神情庄重的屏息静气，欣赏着两个男人碰杯！有胸怀的男人，总能让女人崇拜。
喝了杯中酒，骆天宽的神情有些振奋起来，“曾书记，我赞同你的观点，也佩服你的雄才大略，对你个人，我真是相见恨晚。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这行长的个人贷款决策权限只有五个亿，我先表示贷给你作为启动资金，至于授信一事，我得请示总行后再回复你，你看如何？”
保底五亿了，还能如何？
曾家辉笑了，笑着给骆天宽拱了拱手，“多谢骆行长支持，相信几百万卢原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骆天宽回报一笑，“曾书记太客气了。”几百万卢原市人民会不会忘记，骆行长无所谓，只要曾书记不要忘记就行了！
不过，以他对曾家辉的侧面了解，这曾书记绝对不会忘了他。他可是听说过陆小东、陈远生等人的成长经历，这曾书记几年下来，不但自己频频坐过几市的市委书记交椅，还把两位支持他的朋友推上了市长宝座，这样的人不用公家的贷款拉拢一下，那是失策！
可要拉拢曾书记也没那么容易，骆行长的笑容还未消逝，曾书记又来了：“要不，骆行长，你人脉广泛，再给我帮帮忙，拉几家银行给我贷点款，总得先揍个十几二直亿吧，这样才能保证这公路改造全面动工啊！”
骆天宽夫妇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知足的人？
宁元敏则是抿嘴直笑，她早就见识了，曾书记就是这种人，不会按常理出牌的。
曾家辉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怎么？我说错话了么，还是骆行长觉得我不够朋友？”似乎骆天宽不帮这个忙，就不够朋友了。
愣怔良久，骆天宽不由暴笑出声，“曾书记，你这不但是要让我出钱，还要让我帮你拉皮条啊？”
一句话说得于小珊和宁元敏都笑了起来，看看骆天宽，又看看曾家辉，觉得这两人真有趣。
“我这也是被逼无奈。”
他被逼无奈，就逼起骆行长来了。
曾家辉说完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骆天宽“骆行长，实话实说吧，我这也是没办法，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个新任的市委书记没敢烧火，却只能求人。这省里答应支持，却又让市里自己搞，市里如果全面启动慢了，不但会让省里失望，而且可能原本表态支持的也会搁置下来。所以，我想搞个一二十亿，先全面铺开建设，然后再跑省政府‘蹲点’要钱…市里的银行贷不出多少，但这省里的行长们，我又基本不熟，现在认你做了朋友，这朋友不拿来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哈哈哈！”
几人听着都笑了，这曾书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曾家辉说得虽然轻松，脸上却是一点笑容也没有，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英气勃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骆天宽收了笑容，肃然起敬起来。
于小珊也有些察觉，正色的插口问道：“省政府既然表态了，怎么不先给点钱呢？”
曾家辉摇头：“两种情况，一种是先糊弄下面，看你自己能不能真有那本事贷到款，能够则表示一点，不能就当放空炮了，你地方上自己没用，怪谁去嘛？另一种情况是先堵住下面的口，让你知难而退，好让地方上明白，两眼光盯着上面给予施舍，没门！与此同时，省里个别领导还有意让我这个市委书记出点洋相，你不承认自己把地方上搞得‘四处不安宁’，还说一门心思谋发展，结果怎么样，全是空谈㕲，他正想好好收拾我呢！”
“那你开始说三年后的还款能力是每年十个亿，你再贷款，拿什么还呢？”
“那只是我针对开行的还款，这公路建设开始以后，建安营业税不得收7%左右吗，还有相关的消费税会大幅增长，一百二十亿的投入，三年可以增收十亿以上的税，这还商业银行贷款的钱不就有了吗？骆行长，你就放心吧，包括你贷给我的五个亿，三年之后，我一定会本息还清，我以人格担保，绝不失信！”
别人说这话，骆天宽肯定当笑话。
人格？官场上的人，有多少人有人格可言？
老母猪会爬树，你信吗？
谁要信，那只能是找死。
但是，此时的骆天宽却完全相信曾家辉有这样的人格。这曾书记要钱，干的都正事，为的是一个地方的发展大计，全是为经济建设着想，实实在在的人。曾家辉年纪轻轻，能够做到市委书记，必定有着远大的理想抱负，如果打听的消息属实，此人自己就完全可以投资修路。只是这是公家的事，还没有收益。他身在仕途，不敢暴露自己的财富罢了。
曾家辉说这话，肯定有底气。
“曾书记一心为公，我只能答应你了。我就试试，应该能帮你协调一两家银行行长，给你再揍个十来亿，不然估计我那五个亿就要打‘水漂’了，是吧？呵呵！”
骆天宽轻轻一摸下颌，爽快应承下来。
曾家辉一听就笑，“骆行长这才算我曾某的朋友嘛！哈哈哈…！”
他说完又端起了酒杯。
大家都笑，敢情骆天宽不承诺下来，曾书记还真不拿他当朋友，连五个亿都买不下一个朋友的名份，这曾书记太过分，但过分得让人开心愉快！
宁元敏见机行事，站起来给大家的杯子里都斟满了，笑道：“你们两人一见如故，那就再干一杯，酒缝知己千杯少哇！”
这话说得比较得体。
骆天宽听得很高兴，笑道：“老同学真会说话，改天多教教我们家小珊，让她学着点。”
“没你这么在客人面前数落我的。”
于小珊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这顿饭在大家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曾书记真的私人刷卡付了近九千块钱的饭钱，根本没要发票。菜倒不贵，主要是茅台酒贵了点，而且还是喝的两瓶。
宁元敏本来不让曾家辉付钱的，要以市政府的名义挣着付帐，却被曾家辉瞪了一眼，“咦，宁市长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市委书记说话不算数，桌子上的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宁元敏见曾家辉表情严肃，吓得身子一缩，只得由他了。
这也让骆天宽夫妇对他更是刮目相看，这私人掏钱请银行行长，为全市修路跑贷款的市委书记，他们相信在舟山省，曾家辉绝对是唯一一个，至少目前是第一个。
曾家辉虽然花了九千块钱，但却跑来了贷款，还交了一个朋友，凯旋而归，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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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4 现实生活
这一个多星期时间，对曾家辉来讲，有些漫长！
直到省开行、建行、农行等三家银行的十五亿贷款进入拨付程序，他才大大的缓了一口气，觉得这日子总算归入了正轨。可是，还有一件事让他等得有些着急，省里迟迟没召开常委会，上报的几名市领导干部人选还没下文，他耳边因此也就清静不了。
又是一个周末，他悄悄的又开车去了青合县！
青合县某个住宅小区内，兰梅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套着笔挺的黑色西裤，一副黑领、白领集一身的装扮，只是腰间系了一条白色围裙，而且忙碌于厨房之中。
客厅内，坐着兰梅的父母。
二老也是今天才回到青合县。搬迁过来几年了，一直没能回老家那边看看，许多亲戚都生疏淡忘了，他们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去溜达了一圈，而且这一圈很详实，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从归来的面色看，此番回去感觉应该不错！
忘了过去的不快，感受了新的亲情存在！
兰梅今天要亲自下厨做一餐，甚至兰母打帮手也没获得她的批准。两位老人家清闲的坐在客厅享了半天的清福，虽然心情大好，却是有些不习惯，更主要的还是感慨良多。搬迁过来的这几年，女儿受尽了白眼，经历了太多磨难，现在眼见女儿已经是网吧老板，生意红红火火，今天还要亲自下厨忙碌，母亲想帮一把手，她还不让，叫二老安心看电视，这倒有些令两位老人家会心一笑。
如此高的积极性和孝顺心，当然是因为接到曾家辉的电话：晚上要来青合县，在家吃饭！她是要亲手做几个拿手好菜，招待自己的夫君呢。
望着厨房里女儿兴致勃勃的身影，微卷的长发，商讨的打扮，再不是一年前那个满脸忧愁、全无生气的苦瓜样，兰母低声对兰老爷子说道：“老头子，兰梅这丫头的变化很大啊……”
兰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出门前的那些日子，他们二老除了接送小辉辉上学之外，没事时也会跑到兰梅的网吧转悠一圈，不仅能领略现代网络科技那玩意儿的神秘，还能顺便监督一下儿子兰建华，生怕他再悄悄跑出去打牌赌博。还好，不仅一切风平浪静。而且网吧的生意还非常红火，网民络绎不绝。尽管青合县的网吧很多，竞争很大，但“新搏网吧”凭借一流的硬件设备和管理服务，独占鳌头。七八百台电脑的上座率，平均超过70％，加上网络视频服务，每天的营业额都高达三万多元，扣除水电、硬件损耗、人工服务费用，一天的利润也在两万以上，这不到半年时间，赢利就超过了三百五十万。
当然，这没有计算转让收购过来的几百万元成本，要是再算上3000平米的房租费用和更换设备的两百万元，现在还处于回收成本阶段，但再过半年时间，那就是纯利润了。
兰老爷子两口子到青合县这几年，从未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能搞起这么大的场面，经营这么好的生意。本来兰老爷子还觉得曾家辉当初不过是为了给女儿谋个小差事罢了，甚至内心还不太认同干这个，如果找个稳定的工作单位不更好么，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这是干的大事业啊！
如果没有这个“事业”作支撑，自己老两口这趟回老家，也不可能以雄厚的经济后盾赢得那些亲戚的热情与尊敬，谈起兰梅现在的生活与事业，亲戚们不但没再提起以往的“窘事”，反而是一片赞叹之声，这就是现实生活啊！
他也不得不佩服起来，曾家辉这家伙不愧是大官员，出的主意，安排的事情，就是不一样。现在不仅女儿的事业蒸蒸日上，自己儿子归于正道，就是自己的弟弟兰智勇也做了县教委主任，一大家子算是有好日子过了！
唯一不足的是，自己这个女婿有点委屈，得长期干“地下工作”。
严格论起来，委屈的是兰梅。
曾家辉打电话说是要过来吃晚饭，这就是大事了。原本计划出去搓一顿，但再好的酒店，也不如家里温馨。何况，曾书记还不太适宜抛头露面。因此，兰梅接到电话就把手头的事情交给弟弟，甚至连儿子跑网吧玩也没带回来，就赶了回来，全力以赴的准备晚餐了。
“兰梅的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看来这丫头当初的倔强也不是没有道理……”
兰母絮絮叨叨的说道，情不自禁的眼圈发红。
一听这话，坐在旁边的兰老爷子脸色就微微一变，略有点尴尬，也略有点担忧。当初要不是女儿倔强，真按照父母之命嫁了人，今天就不知是个什么状况了！也许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也许衣食无忧，但是，女儿不开心，那就什么意义都没有。
“兰梅今年该三十三了吧？”
兰老爷子忽然问道，他的声音压得低，生怕被兰梅听到。搁在以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一家之主那是何等威风，兰老爷子什么时候压低过自己的嗓门，就是曾书记第一次碰面，他也没给他好脸色，更没藏着掖着，而是大声的责问。如今，坐在这新装修豪华居室里，面对着日渐开心的女儿，兰老爷子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也许是人越老，越在乎孩子们的感受。
兰母明白老头子的心思，也是小声的道：“是啊，这么多年过来了，想其他那些干什么……”说到此处，兰母心中也是有点美中不足的味道。这个事情……一直萦绕他们心中。可有什么办法呢，曾家辉有家有室，人家还是领导干部，做人需要知足啊！
这种生活也是兰梅自己的选择，能说啥呢？
二老都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了半天，兰母又道：“一听说家辉要过来吃饭，你看把兰梅高兴的……”
兰母一边说着，还一边不住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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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5 青出于蓝
言外之意，不管现实如何，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兰梅一直坚持这个样子，说明她不但以前把那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头，现在也是如此，估计将来还会照旧下去。
有一种爱叫甘心情愿。
兰母是女人，当然懂得！她的眼睛飘向厨房方向，耳边还能隐约可闻一阵低低的歌声，显然兰梅在厨房里炒菜炒得满心欢喜，情不自禁的高兴呢。
坐着有些百无聊奈，兰老爷子去电视柜台上拿了一叠报纸，从上往下开始翻看起来。
这一走就是一个月，青合县的情况倒是时时打个电话问问，可卢原市就没来得及关注了。
最上面的一份是儿子兰建华订的报纸，那是一份前几天的《足球报》，头版头条就是报道的中国男足在一场热身赛中以1∶5惨败于泰国队。对这个体育赛事新闻，兰老爷子不感兴趣，不过他也时不时的看一看评论，今天对专业人士一针见血的评判倒也认同：从场上表现来看，球员显然是出工不出力，故意大比分输球。
兰老爷子爱国情节重，但对国足历来没抱什么希望，看着不由轻轻一叹，“唉，现在的年轻人办什么事都不牢靠！”
正说着，兰建华带着小辉辉回来了。
小辉辉一进家门就大喊“外婆！”不过，身子却是扑进了外公怀里。外公外婆外出多日，小家伙显得格外亲热，他之所以没有扑进外婆怀里，是因为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开始早熟了，懂得男人不要有事没事就往女人怀里钻，养成坏习惯不易改正，尤其他听说爸爸是什么“官员”，再一看电视上说什么贪官都有多少情妇，他还甚为不耻呢，决心从小做起，正如第一次对曾家辉夸下的海口，他长大后立志要当市长，市长是不是应该远离情妇呢？
这么小就有这种观念，自然是那些激素太多的“饮料”带来的后果！小辉辉虽然还不太明白男欢女爱的具体事，也没机会去弄清楚，但他总觉得电视讲的那些贪官们好像不太让人喜欢，怎么总有那么多女人呢？一个好儿童，要是出现无数个妈妈，是不是让人很滑稽呀？
他这点小心思，还悄悄跟妈妈汇报过。
所以，间接得知情况的外婆也没介意，笑着扭了一把他那胖乎乎的脸，逗了一会儿小外孙，然后牵着她去洗手洗脸了。
兰老爷子见儿子回来了，将足球报扔了过去，“这个看起没劲！”
“我看起也来气。”
兰建华也是一把抓过就扔到沙发边上去了，他确实看着就来气。足球是圆的，实力未必能决定一场比赛的胜负，这也是足球比赛的魅力所在。但对于一场比赛是否属于“正常”比赛，即使球迷的判断不足为凭，但专业人士和主管部门官员还是有基本判断力的。他看了那些评论，早就发泄过一通了。
不仅老爷子对这样的比赛感到失望，就是年轻人也觉得太丢人！
不正常就更让人气愤了！
兰老爷子随手翻开了第二份报纸。
这是一份《卢原日报》。
头版是国家首长出访的情况报道，总是讲的与某国总统会晤，又在什么庄园聊天吃饭什么的，不爱看的还是某领导大笔一挥，免除了多少债务，唉，咱们国人都穷啊，为什么要把钱扔给外国人呢？国家有国家的道理，但老百姓不太懂这个的。他浏览了一下就翻开了第二版，上面是一则卢原市引进华夏森工集团进行生态林业开发的报道，看到副标题中显眼的写着“市长陆小东与华夏森工集团董事长吕庆颂在舟山俱乐部签定了六十五亿投资大单…”他不由眉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安的错愕之色。
市长陆小东？
卢原市长不是家辉吗？
一时之间，兰老爷子有些缓不过神来。
难道是校对出错了，这不太可能啊？自己走的时候，曾家辉还是代理市长，当时好像刚进行人代会的召开，曾家辉还要参加市长竞选呢，难道是没有被选上？如果真是没选上，市长现在姓“陆”了，那曾家辉现在是什么职务，会不会是因为兰梅的问题让人知道而受了影响？
稍顷，兰老爷子摇摇头，自己想歪了吧？曾家辉真要受了影响，或者市长选择出了问题，兰梅应该及时打个电话告诉二老的。而且，真要落选了，也应该是调离才对，那样就不会是曾家辉今天从卢原市来青合县了。
从兰老爷子的判断，曾家辉绝对不会那么熊样的，他应该是个好市长。虽然让自己做了便宜老丈人，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他早就原谅小曾同志了。
此时，兰老爷子又不便立马问儿子或女儿，要真是出了什么岔子，这一问肯定会影响今晚大家的聚餐情绪。于是，他有些惴惴不安的抛开了心里的荒唐念头，开始浏览报纸上的其他内容。这段时间，朝核问题、中日中美关系、印度边境紧张局势等消息，不时会出现在报纸上，据说解放军都陈兵西藏五十万了。
看样子，中印关系也让人担忧啊。
国家大事，老人家也不过是看看，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反正也帮不上忙。再说了，人大代表的建议都没有采纳多少的，一个退休老教师又能咋的，只能发发牢骚，要是说多了，恐怕还得背个蛊惑人心的罪名不可。
墙上的闹钟已经指到正下方，整整六点了。
兰梅在厨房里的一阵忙活，也算有了成果，菜肴陆续上桌，三荤三素一汤，都是地道的本地菜式，色香味俱全，让人一看就有胃口大开的感觉。
兰母这下子可以进厨房了，一边拿着饭碗，一边夸奖道：“兰梅啊，你这做菜的手艺好像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啊！”
母亲也是退休教师，文采还是有的，现在不能教学生，但夸奖女儿时也能派上用场呢！
兰梅解下围裙，伸展了下丰腴的腰身，笑道：“妈，没你这么称赞自己的。”
青出于蓝，本身是称赞前者！
兰母便笑而不语。
“兰梅，家辉什么时候到？”
兰老爷子问了一句，尽管他想问曾家辉现在的情况。但还是没好开口，真怕惹来大家心情上的不快，他也有些懊悔这回出去时间长了，尽顾着弥补几年来的耽误，游玩得没想起及时关注一下卢原的情况，更没有去关心曾家辉的事业。当然，小辉辉的情况，那是天天打着电话催问的，关于他上学没有、在学校表现如何、吃饭怎么样、有没有捣蛋？那些情况都是实行的“日报告”、“零报告”制，即便兰梅忘了报告，他也会督查到位的。
老人与小孩总是联系在一起，而且是时刻联系在一起！
兰梅抬腕看了一下表，道：“应该快了吧，他说晚饭时候一定会赶到的。”
小辉辉似乎在旁边也获得了一点“情报”，急忙跑到妈妈身边，仰头问道：“妈妈，是不是爸爸要来呀？”
“嗯。”
“好也？”小辉辉一声欢叫，跳着道：“一会儿爸爸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正说话间，门铃已经唱起了《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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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6 买卖人口
曾家辉进了屋，双手抱了一个大纸箱放到地板上，里面装了几条软中华、几瓶茅台酒和几样补品，看来是孝敬二老的。他还没来得及跟一家人打招呼，小辉辉已经一个跃马扬鞭式跳上了曾家辉的身上，一番亲热折腾后，下来就翻起了那个大袋子，一看里面没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小家伙就不乐意了，“我也要礼物……”
还真把这茬忘了！
曾家辉出门的时候，宿舍里全是烟啊酒啊补品什么的，也没还得及去超市，还真没给这娘儿俩准备什么东西，怪自己出门有些急了，家事考虑不周啊。不得已，他只能歉意的道：“儿子，明天再补上行不行？说吧，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要吗？”
“当然，只要青合县有的东西，我尽量满足你！”
曾书记答应儿子的补救要求之前，也还留了余地，官场混久了，习惯成自然！
小辉辉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有些小声的道：“给我买个秘书，行不行呀？”
曾书记差点晕倒！
全家人也都是一愣。
这家伙不要礼物，改要人了！而且还以为秘书可以买卖，买卖人口？简直无视我国的法律啊！这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看来还有待跟上，不然会让这小家伙误入歧途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曾书记认真的对待这个问题，小孩子时代就开始要秘书，这官迷也太离谱了吧！
“有了秘书，不就有人给我背书包、做作业了吗？”小辉辉一本正经的道：“我的时间要留下来干大事呢？”
“去。”
曾家辉笑骂道：“人小鬼大，让你妈给你上上政治课去…”
他说完也不多跟儿子扯淡了，赶紧问候起二老来。兰建华则是给曾家辉上了烟，还帮着点了火。兰梅看了看餐桌，过来把烟嘴从曾家辉的嘴里拨出来，“吃饭了再抽吧。天气冷，菜凉了就不好吃啦。”
曾家辉只得从命，微笑着对兰老爷子道：“姑父、姑姑，喝点酒？”
兰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喝一点吧。”
兰梅便连忙去纸箱里取了一瓶茅台，打开来，给父母、曾家辉和弟弟兰建华都斟满了，还专门拿了一个烟灰缸放到了桌子边上，她知道曾家辉有喝酒抽烟的习惯，几杯酒下去就会忍不住掏一支出来的，刚才拨出烟嘴的时候，他还有点不乐意呢。
“二老这次回老家，亲戚家里跑了个遍，一切还好吧！”
曾家辉一边举着酒杯，一边认真的问道。
“挺好的。”
“呵呵，前段时间太忙，没能及时下来看二老，有些对不住啊！”
“一家人，就不要这样说了。”兰老爷子一边说话，一边察言观色，似乎没见曾家辉有什么失落的表情，不由吞吞吐吐的问道：“家辉…你竞选的事…是什么结果？”
“嗨！”曾家辉笑着又端起酒杯与兰老爷子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抿了一口，这家宴自然不必豪饮。然后道：“我临时弃权了！”
“放弃？”兰老爷子放下酒杯的时候，手抖动了一下，差点没把杯子弄到地上去。脑海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解的道：“我刚刚在报纸上看到项目签约的市长叫陆小东…你真放弃了这个市长职位……？”
兰梅在一边看到这情况，若有所思的道：“爸，你还不知道啊，家辉当书记去了。”
曾家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敢情老爷子刚回来，不明内情，杞人忧天呢，赶紧道：“姑父，我本想书记、市长一肩挑的，可上面不允许啊，呵呵！”
故意寻了个开心！
兰老爷子心理总算慢慢放松下来，蓦地瞪了一回眼睛，望着曾家辉，确认了下：“市委书记？”
“嗯！”
“那就好，那就好！”
老爷子算是彻底放心了，还用手抹了一下额头，额的个天，还以为放弃了市长就得滚蛋呢，原来还是捞了条更大的鱼！在卢原市，市长虽然是了不起的官，但也在一人之下。现在成了市委书记，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市“一把手”，掌管几百万人啊！
一不小心，出门才一个月，自己的这个女婿就成了卢原市的“土皇帝”。他不由看了看兰梅，心中感慨的同时，也释怀不少，这一方诸候，有个三妻四妾的也正常啊，倒也不用为兰梅觉得太过委屈，这倒让兰老爷子原本还有一点耿耿于怀的心态，找到了又一个平衡下来的支点。
不过，曾家辉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桌子上的气氛起了点小变化。
他说：“从目前的形势看，我在卢原呆的时间不会太久。”
兰梅听着心中就是一紧，曾家辉离开卢原，意味着二人将离得更远，“你要调走？怎么会有这种认为，不会是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吧？”
“消息倒没有。”曾家辉放下筷子，认真的道：“我们因为是一家人，我才把这种预感说出来，你们听了只当耳边风，千万别出去讲。”
“这个我们知道…”
曾家辉点着头，继续说道：“党政和睦是历来大家追求发展的最好局面，现在的卢原正慢慢进入这个阶段。但是，上层对下面的驾驭之术，历来又讲究的是关系平衡。所以，省里肯定不会让我与陆小东搭班子太久，不是我走就是他走，可他刚刚升任市长，而且是通过竞选而来的，他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如此一来，要走的人只能是我……”
兰梅一时之间哪里能够回过神来，不由幽幽的道：“那你会往哪儿去？”
“不知道。”曾家辉摇头，但却是安慰道：“不过，我做过三个市的市委书记了，省里绝不可能让我再到其他市去，只能是调往省里，可怎么安排就不得而知了。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至少不会放到闲散的部门去……”
会不会有提拨可能？
他没有说，因为自己无底。一方面，自己虽然经历丰富，但资历毕竟不老，除非是非正常晋升。另一方面，这年头压力大，何况省里还有不和谐的因素原在，更有袁清那个家伙的处处设防。如果传说中的袁副省长要扳正，那就更悬了。
更为重要的是，到了正厅这个级别上，要想再上一步，哪怕是半步都会异常艰难。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哪能随心所欲，“心想事成”只是祝福人的一句骗人的话而已。
吃罢晚饭，兰梅的二叔兰智勇也过来拜访了曾家辉。按理说，应该是曾家辉这个晚辈前去拜访他这个叔丈的，可曾家辉不想骚扰这一大家子的正常秩序，毕竟关系有些隐晦，事先也没作什么准备。
但兰智勇主任一听说曾书记悄悄前来，哪能不过来打个照面呢？他不仅记着当初曾家辉在县西城小学救学生的情况，而且清楚自己这个小学校长是怎么荣升县教委主任的过程，当然得来。
兰智勇的到来，倒是与曾家辉谈起了教育方面的正事。
这又让曾家辉临时做了另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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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7 好人坏人
曾家辉一早亲自给青合县交警队的交警李刚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指定地点汇合，与自己一起办点事。
这对李刚来讲，大事啊！
市委书记亲自给一个小交警打电话，李刚是吓得不轻，赶紧跑了过来。他自从上次在青合县检查了一回曾家辉书记的驾驶证，曾书记当时还是代理市长，竟然让他在电视上向全市人民道歉……一直记忆深刻。而且心理甚为忐忑，既有欣喜自豪的一面，又有胆战心惊的一面，害怕这事什么时候会让人算帐的，所幸一直平安无事！
但是，今天这电话就来了，他不知道曾书记找自己是什么事，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看着这小伙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曾家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周末还不让你休息，不好意思啊！”
“曾…曾书记，”李刚喘着粗气，拍了几下胸口，总算缓过来了，“不知有何指示？”
“给我当一天驾驶员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曾家辉看着这小伙子，认真的说道。
“没问题。”
“好。”
曾家辉将车钥匙扔给了李刚，“去青合林场看看。”
“好嘞！”
李刚倒是乐意，看来领导没有找茬的意思。抛开这是卢原市一号人物不说，这车也是一号车啊，开起来牛B了，几处红灯线等待的时候，惹来无数目光朝这边瞅，他也没介意，反正今天穿的是便衣，很是过瘾了一把。
曾家辉也没在意，这次倒卢原来，虽然是悄悄来的，也悄悄开了公车。但这不是找了交警当驾驶员吗，谁还能说什么？
出了青合县城，车子朝乡下而去，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水泥路，然后又在村道公路上行进了几十分钟，总算看到远处连片的茂密丛林，李刚朝前方指了指，“书记，再过二十来分钟，我们就进林场地界了。”
“哦。”曾家辉朝前看了看，“听说这个林场几十号人在专门管护，据说还管得不错，是这样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李刚一边开着车，一边摇头回答道。
经过几户农家旁边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一片吵嚷之声，似乎争吵猛烈。曾家辉让李刚把车停下，然后两人步行朝农户走了过去，遇到情况总不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吧。
原来是两户家长因为小孩子打架，大人护短而发生的争吵。这种事太寻常不过了，曾家辉上前了解到了情况，以旁人的身份几句劝告，双方偃旗息鼓，各自回屋吵自己的孩子去了。这些人也不认识什么市委书记，对曾家辉倒没太在意，问其什么人，见他只是笑笑，只有作罢。
两人往车子所在位置返回，正打算抓紧上车继续赶路，不料抬眼一看，村道公路上似乎出了点状况，四五个人正围着他的卢原一号车直瞅，几人还指指点点的嘀咕着什么。
李刚警惕性很高，立即快步上前，挡在了曾家辉前面，“书记，我先过去看看。”
言下之意，请求曾书记稍候，待他前去弄清状况再作定夺。交警也是警察，李刚不仅是曾书记的临时司机，这现在还得兼职“警卫”职责。要是让曾书记在这儿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就麻烦大了。别说曾书记责怪，就是青合县的领导们知道了这事，估计也饶不了他。
曾家辉倒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坏人。”
坏人不是看起来像不像，谁在脸上刻字？
车辆周围指指点点的几人，看样子在30－45岁之间，处于中青年阶段，长相服装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穿戴比较土气，而且非常简朴，甚至与普通农村人还有一点细微差别，一看就是经常钻树林子的那种装扮，衣裤上倒处有荆棘刺破的小洞，神情看上去有些像猎人，尤其是眼神…
这几人为何围着小车指点议论，虽然还无法得知，但曾家辉凭自己的阅历，好人坏人还是能够有第一印象，一眼就能分辩出个大概的。素未谋面之人，又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曾家辉不相信有人会找自己的麻烦。
尽管如此，李刚还是抢在曾书记前面，加快步子先赶到了车前。他肯定拦不住曾书记，只好以这种方式先行查探虚实，万一有什么不对劲，自己也能先应付下来，给曾书记争取到应对办法。
“喂，你们干嘛？”
李刚警惕的望着几人，轻轻的喝问道。
见有人走过来，那几人齐齐的退后一步，站到了一起，眼睛也打量起李刚来，其中一名三十来岁的男青年说道：“同志，这是市领导的车吧？”
咦？这人眼光还真毒，一眼便看出了这车牌是市里的车。李刚有些狐疑，但又不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不干什么，忽然看到这儿有市领导的车，就仔细看看。”年青人说着又朝车牌仔细的看了看，点着头道：“这车现在应该是曾书记的，嗯，一定是他，同志，我们想找曾书记反应一下问题。”
前任书记焦天宇落马之后，虽然卢原全市人民都差不多知晓曾家辉任了市委书记，但在这样的偏僻山村，竟然有人一眼就能认出曾书记的“坐驾”，可见这人有些见识。
普通的群众哪里能够一看车牌就能推断出是哪位领导到了？
情况真有些复杂了！
这下，李刚的警惕性空前提高，他立即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如果是想反应有关问题，可以去县里找相关部门，曾书记怎么会来这儿？”
情况不明，对这些人的底细也不清，李刚哪里敢轻易泄露曾书记的身份。李刚是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交警，处理一些基本的突发事件，还算有一点小经验。
他说着开始慢慢靠近这几人，有理由相信对方如果说不出身份来历，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对曾书记构成人身伤害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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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8 守株待兔
青年男子没有急着回话，他瞟了一眼随后走过来的曾家辉，相信了李刚的话。这一位先生年纪小了点，不像书记的模样，虽然电视上看过曾家辉，但好像眼前这人面相还是白了一些。不过，他还是自报家门，“我们是青合林场的职工，打算去县委或者市委反应情况，我们已经有半年没发工资，守在林场里连饭都吃不上了。”
难怪不像农民，原来是林场的工人。
李刚缓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既然是林场的职工，那你们有问题就应该去林业局反应啊，怎么动不动就找县委、市委，怎么还想起直接找市委曾书记呢，你不知曾书记这样的领导多忙吗？”
他因为遇到林场工人主动找上来，反而不敢把曾书记要去林场的情况透露出来。按李刚的想法，曾书记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最好还是先直接回县城，保证安全最重要。
真要把这些人惹急了，绑架市委书记进山林，那玩笑就开大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青年人总是带头说话，显然他是这几人的中坚力量，其他人则是随声附和，“就是啊，我们天天在林里转，差点啃树皮吃了。”
远远就听到了青年人的话，曾家辉若有所思。卢原市辖区内的几个县，都有一至两个林场，各个林场的情况大致相同，基本上都是原来的国有林场，经过一定程度上的改制，由国有转换为林业局管理的企事业单位，已经有几个林场的职工实行了买断安置，另谋职业了，有的因为条件不成熟，仍然由财政与主管部门共同拨款维持生计，青合林场虽然在全市不算最偏远的地方，但与其他林场也基本上是“地位”相当，这儿森林植被虽好，但地理上不占优，山高坡陡，地瘦民贫，职工守着林子叫穷。
原本青合林场也正着手改制的，确实有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处境十分艰难。但由于华夏森工集团的签约入驻，暂时搁浅，等待一个“转手”的解决办法，才没有继续进行下去。
从林场到县里，只有这一条村道路，此为必经之地。说来也真是巧了，他们几人今天从林场下来，看到了停靠在路边的卢原市一号车，判断曾书记在这里，于是围着准备“守株待兔”。
原本打算去县里找一找县委牟剑飞书记或者县政府牛劲松县长，不想走到半路就见到了曾书记的车，这不是刚想吃王八，河里就爬出一只鳖来吗，而且还是全市最大的一只。当然，这比喻曾书记不喜欢，他还正往这儿慢慢走过来，冷静观察着，了解着这些人的真实目的呢！
“这位同志，你是曾书记的驾驶员吗？那我可得跟你说道说道，县林业局根本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他们也没钱给我们发工资，我们找过几次县委县政府，可总说正在想办法解决。他们慢慢想办法，却要让我们不吃不喝的等，我们能待多久？这半年不发工资，我们吃什么用什么？林场工人不是卢原市的人民，不是卢原市的工人职工？”
青年人见李刚说话有些硬邦，心中自然不舒服，本就一腔愤懑，这算是找着发气的地方了，他越说火气越大，声音也提高了十几分贝，营养不良的脸上也因为情绪激动，开始有些涨红。
“曾书记真不在这儿，你闹也没用……”
李刚不敢为其所动，只能如此说道。他既不是曾书记的专职司机，更不是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在这些本来有些合情合理的林场工人面前，由于自己确实做不了这个主，他只能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确保曾书记的人身安全，这是他这个临时驾驶员的首要任务。
同情工人也好，怜惜百姓也罢，让领导出了安全问题，自己就是失职。本职工作做不好，还谈什么群众工作？
青年工人慢慢也冷静下来，四处看了看，除开一个青年人慢慢走近，再无什么“可疑”人员，这不像是市委书记出行那般大呼小拥。于是，他觉得犯不着与这陌生的不相关者多废口舌、浪费时间，当下不再与李刚多说废话，回过头招呼了一下其他几名工人，“看样子曾书记真的没在这儿，我们还是先去县委看看，不行的话就直接去市委找曾书记，大家都说曾书记能给咱市里的普通老百姓做主呢，我们得去试试。”
他这“试试”原来就是要上访，而且还是打算越级上访。
其他几位林场职工唯这年青人马首是瞻，纷纷点头颔首，跟在年青人后边就待动身。这儿没有什么其他车辆，他们看来是要步行到乡道公路再拦客车进城。
“等等。”
曾家辉终于走到了现场，招手说道。
“书记！”
李刚有点着急，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想让曾家辉先退避三舍，不要惹祸上身，一旦与这些在树林里呆惯的林场工人纠缠上了，脱身不易，解决问题更是艰难，要是一个不小心，中途出点什么岔子，那将追悔莫及。而且，他也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儿属于荒郊野外，你要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别说没有什么退路，恐怕搬个救兵都没戏，因为手机信号都不好呢。
其实，曾家辉没想太多。原本自己就是冲着林场来的，虽然事情有些变化，可以临时变更，但有矛盾问题，更应该上前了解清楚，加以解决，不然自己这算什么市委书记，那不成缩头乌龟了吗？所以，他叫住了几名林场职工。更没有责怪李刚脱口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摆手让李刚不要多说话。
“书记？”
年青人的耳朵还真是尖着呢，李刚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轻轻在曾家辉身边说话在，但还是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立马就回过了头来，目光闪闪，在曾家辉的脸上直打转，然后从上往下，开始全面的认真打量起曾家辉来。
他是要确认一下眼前这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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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19 稳住情绪
曾家辉看上去太年轻了，但明显还是很有气度，像个领导的样子。他没管对方打量的眼神，坦然的道：“我是市委曾家辉…”
他说完脸上带着浅笑，还往前迈了一步。
李刚暗自叫苦，曾书记这一感性举动，英雄人物、好书记式的领导可以做，可这安全隐患算是埋下了，这些山林里的主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可是，曾书记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身份，再阻拦肯定来不及，他只好按照曾书记的手势示意，退到了一边。
曾书记亮明身份，李刚再拦在前面，不合规矩。
“您真是曾书记？”
林场的几名职工一齐瞪着眼睛，望着曾家辉，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们头脑中迅速的拿眼前这人与电视上的市委书记进行着比较，样子有点像，但又觉得不怎么像，似乎面前这人态度比电视上的市委书记要谦和一些。
他们不太懂大领导上镜，那得装逼，装严肃！
“我就是曾家辉，如假包换！”曾家辉肯定的颔首，认真的对几人道：“你们真有问题，可以向我直接反应。”
总觉得不太可能！
这年头骗子可多了，青年人甚至低头再次审视那挂在车上的车牌，不会是套牌车吧？稍顷，年青人首先摇头，说道：“你跟曾书记长得有点像，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曾书记？你可别来哄我们，我们可是半年没发工资，身上没钱，骗我们也没什么用。我看你这年纪，应该是曾书记的秘书合适，你可别冒充曾书记，想先把我们哄走。”
曾书记真有点哑然失笑。
这人的想像力挺丰富，怎么感觉他不像林场工人，完全可以干点别的什么侦察工作。很显然，他们对领导身边应该有什么工作人员、应该有什么人陪同还有一定了解，还懂一些体例，并能认得出市委书记的车牌号，也证明他们不是“新手”，肯定以前也上访过了，或者是找什么专人做过打听。由此可见，县里、市里相关部门人员敷衍他们的事情，应该时有发生，以至于他都有应变思维和免疫能力，看谁都觉得对方成心哄人，产生“耐药性”了。
李刚先前怕曾书记暴露行藏，如今见年青人竟然质疑书记身份，他作为青合县的干部，自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县里，不然书记会觉得自己没及时维护他的威严，那不是好事。当下，他板着脸道：“我说你们别不知好歹。这位确实是我们卢原市委的曾书记，我是青合县的交警，充当临时驾驶员…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我的证件。”
李刚还真的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伸手往年青人面前递去。
年青人没接，但眼睛却是认真的在证件上扫了一眼，然后转向曾家辉，将信将疑，“你真是曾书记？”
见此情形，曾家辉自己也不觉婉尔，笑道：“你们不信就算了哦，我总不能让人说曾某人到基层农村，非要逼着几个林场的职工承认我是市委书记，那不闹笑话了吗？呵呵，你们要信就在这儿说说，你们有什么情况需要反应，如果我能够回答的，马上回答，能帮助你们解决的，尽快帮你们解决。老实说，我今天本来就是准备去你们林场的，大家还可以一起回林场坐下来慢慢说。当然，你们要不信，那你们可以去县里，正如你们刚才说的还可以去市委，完全可以到市委找你们心中的那位‘曾书记’嘛。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今天到你们这儿来，你们不‘接见’，改天你们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我就随便给你找个人冒充一下算了，别说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地道哈，这叫平等对待，来而不往非礼也，呵呵！”
他尽量啰嗦了半天，目的自然是不让这些人往县里、甚至是市里跑，上访虽然能了解更多的情况，但哪个领导希望有人上访啊？领导到下面，那叫“下访”，深入基层，体察民情，务实勤政。可要是群众或者职工上访，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如此一番话下来，这几人的疑虑渐去。
年青人说道：“那好，曾…曾书记…我们就在这儿向你反应一下林场职工工资待遇问题。我叫王强，是青合县林场的临时负责人，他们几个也都是我们林场的职工。”
“嗯。”
曾家辉认真的朝每个人点头致意，算是与大家正式打过招呼了。
“曾书记，我们已经有半年没有领到工资，县林业局每个月只给我们每人五十斤大米，其他什么都没有，这样子怎么行啊，别说我们都是有家有小的，全靠着工资养活，就是我们自己，这没时间种地，那是菜都吃不上啊，全靠回家背菜。半年不发一分钱，这油盐酱醋都吃不上，这叫什么生活啊？”
王强说得比较激动，但在书记面前，他还是尽力控制情绪，话尽量说得委婉。
曾家辉一听，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问道：“你们林场现在有多少职工？”
“四十五个。”
“今天你们几个算是来的零头？”
“人多了，出去没路费。”
“哦，”曾家辉思索着，无意的道：“要是发一个月的工资，你们有钱了估计全往县里跑着上访去，是吧？”
王强难为情的一笑，道：“也不会，路费花了，还不是算在我们自己头上。”
“嗯。”曾家辉点头，“你这观点很对，动辙大批人上访，路费不仅自己出，而且你们与政府一样，都得为此付出时间、金钱，那叫‘劳民伤财’。这话原本是说政府好大喜功，经常干一些不务实的政绩工程，可现在这话不仅指政府了，任何一个团体、任何一个人，如果不理智，冲动起来，都会造成劳民伤财，甚至可能因此引发一些违法违纪的事件出来，那就追悔莫及了…你们这个事，说白了，就是‘讨薪’，这是正当要求…”
曾书记先来了一个大迂回，稳住几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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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0 路边办公
效果还是蛮好的，几人都在点头，“谢谢曾书记能理解我们这些苦力职工…！”
“林场就是你们几位被拖欠了半年工资？”
“不是。我们四十多人都一样。有两个月林业局发的大米，我们用拖拉机拉进林场，半路上出了点意外，还让两袋米掉到了山下，洒了一坡，没办法，我们只能四十五个人吃四十三袋米…。今天是林场的职工们推举我们几人，代表大家去县里、市里反应情况…。”
王强口齿清楚，语言组织能力也不错，不愧是林场的临时负责人，三言两语就将情况说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是今年才出现的吗？”
曾家辉一边问道，一边掏出烟来给每人发了一根。然后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招呼其他几人也坐到了一起，开始在村道公路上现场办公了。
“不是。最近几年经常产生，每次都要到县里去反应，有时候甚至还要去市里跑一趟，来来回回的折腾，车费都花了很多。据说上半年还是曾书记您在市政府的时候给我们批转了一个报告，我们才拿到了上半年的工资，可这下半年怎么又这样……曾书记，不是我们来懂知恩图报，有意要给上级政府和领导增添麻烦，实在是这工资一拖欠下来，我们生活无着落，日子没法撑下去。家里的生活还可以有一顿没一顿的挺下去，可这眼看就要过来了，上有老人要孝敬，开年还有学生要上学缴纳书学费……。”
王强说得非常认真，不过眼神之中还是可依稀看到一丝怀疑。实在是曾家辉这人太年轻，对人的态度又非常和蔼，不像大领导的作派。这领导下来，有时不展现一点霸气，对待普通职工与群众过于亲和，反而让人觉得他不像领导，更别说是市委书记那么大的官了。
其实，再大的官，从一定程度上讲也是普通人。
只是这王强等人还没从习惯思维中省悟过来，慢慢适应之中呢！
曾家辉略作沉吟，转身对李刚说道：“小李，你到那边开阔之地看电话信号好不好，让牟书记派个车过来，咱们把王强他们接到县城，我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情况，认真‘商议’一下这件事。”
名为“商议”，实则有些生气了！
上半年曾书记还是市长的时候，确实批转过一个信访件，反应的就是林场职工半年发不出工资的事。这批转解决了一次，怎么下半年问题依然出现，难道每半年都得职工上访一次，上面的领导批转一次才能解决？
这次牟剑飞可是在市委上报省委组织部的名单之列，曾书记觉得这家伙办事还算过得去，再加上对“新搏网吧”给予了一些政策上的照顾，又顺利把兰智勇提作了教委主任，有意拉他一把，没想到在林场职工工资问题上，怎么老是出这样的差错呢？
既然林场的职工太多，大家的心情也一样，还是别继续往前走了，免得把矛盾问题引向深入，做好了这几人的工作，让县里有个明确的态度，估计才能圆满解决问题。
李刚也不想执行曾家辉现在的这个命令，他虽然钦佩曾书记一心为民的胸怀和为官之道，但按照他的理解，或者说接待群众上访的干部“惯性思维”，书记要都这样当，那还有多少时间处理其他大事？
拖欠林场职工工资，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青合县才有这种特殊情况出现，可以说全市各县都存在，因为林场基本都在走改制这条路，都希望通过某种方式把这事彻底解决，如果工资照发，职工们领悟不到这林场生活的艰难，谁还愿意接受改制，继续在林场干，继续拿财政工资就行了啊。以前这样闹腾起来，县里也不是没想过解决，但都希望全市能拿一个统一的方案出来，全面改制下去，今后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李刚对县里的这种想法，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一些。
几十个人，一年也就近百万块钱，虽然对一个县来讲，数额不多，压力不大，但这样遗留的改制问题，不是用一点小钱就能解决的，安置不好，更大的矛盾还会出现。
可是，非论是哪一位书记，非论是哪一级的领导，对待上访者，都是一个印象，难缠！
而且，人有时候还犯贱，你越对他客气，他还越是瞪鼻子上脸。你板下脸来，可能他反而“草鸡”了。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你把对方当回事的时候，他可能不把你当回事，可你把他不当回事的时候，他可能觉得这算是那么一回事儿。
青合县林场的几个职工一上访，市委曾书记就热情接待，还让车来接到县里好好招待着，这事要是一旦宣扬出去，估计不仅是林场职工，那什么下岗失业工作、代课教师、离退休干部什么的，估计全都得思考是不是可以上访一下，别说自己还真那么一点小事，没事也不要紧啊，见一见市委书记，享受一下这种接待，今后吹牛皮也有得话说，是不是？
李刚的这种担忧，说起来也有些道理。
现在实情确实如此。一般官员处置上访事件，大多都是漠不关心，不予理睬，最多的时候，是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哪儿来的上访人员，就让哪个地方的信访部门来把人接走，再让地方上来个什么“包案”制，保证人员不出当地，事件不出问题，慢慢消化解决。一些重要的上访，上级可能会让机关工作人员简单定期过问一下处置情况，报送领导看一看。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上访，打发走了人，其他的就不了了之，今后能不能想起都难说。
领导不“有意”重视，虽然有些为政不当，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能减少一些群众的无理纠缠。这就好比上面的政策，出得再好，可在下面落实出了新情况，不但没能达到预期效果，可能反而增添新的矛盾纠纷，道理是一样的。
通俗的办法上不得台面，但往往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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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一直追读《官路驰骋》
书名：官路驰骋
书号：2255286
简介：官路情路两相行，封疆驰骋我为峰。
草根青年高子良，意外之下，攀上派出所所长高枝，从此咸鱼翻身弄潮头。投身官场，为国为民；不求千秋功业，但薄一心宁静；红颜何处惹尘埃，人生怎能不传奇。从警校到见习警员，从地方派出所到县队，从县队到市局，乃至省厅。低调做人，高调行事，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谱写一曲非凡铿锵的仕途赞歌。
人如虎，须谨言慎行；事如蝎，当如履薄冰。
情海浪涛，官路风云，一路驰骋，我自闲庭信步。
PS：这书真心不错，我已经看了好久了，各位书友可以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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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1 好说歹说
不过，李刚可不敢多嘴多舌，尽管心里觉得曾书记有点年轻气咸，太感性了，但终归自己只是一个“临时驾驶员”，哪儿能胡乱建言献策。他向不远处的开阔之地走了过去，打个电话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牟剑飞的效率蛮高的，接到李刚的电话，赶紧亲自带着车就赶了过来。
一路上，他有些胆战心惊，曾书记怎么又悄悄到青合县了？而且还是周末，还在去青合林场的路上让林场几名职工给“包抄”了，这还了得。牟剑飞这个县委书记可伤神得不得了，县委书记失职事小，影响了这次进市级领导班子的前途，那就事大了！
牟书记很清楚形势，如果惹恼了曾书记，这次没戏，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戏了。因为牟剑飞的年纪不小了，最后一次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牟剑飞一到，赶紧给曾书记鞠躬“认错”。尽管这林场职工的工资问题是全市的一个常规问题，责任不完全在县里，可市委书记被林场职工“拖住”，那是因为县里处置不及时，工作没做到位才导致的后果，一切都可以归结到县委领导不力，也就是县委书记工作开展不力。
这个时候，曾书记心里肯定生着气呢。牟剑飞若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来个这事我没办法、我尽力了，那种气定神闲，估计会让眼看到手的市领导“花翎”就得飞掉。
谁让自己的名字中有个“飞”字呢！
基层的领导干部早学会了一招：勇于在领导面前承认错误，那叫做负责，勇于担当，这个态度会让领导认可的，这样的结果就能“态度好的干部终究不会吃亏”。
曾家辉倒没有批评牟剑飞，只是简单的指示了几句。
牟剑飞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应承着。
看着县委书记这个怂样，王强等人总算有些相信，这年青人估计还真是市委书记。牟剑飞对于这些林场的职工而言，那算是“旧识”，王强是每隔一年半载就要去打扰一下牟书记，不然就不会被职工们推选为代表人物，也不会是林场的临时负责人，更不可能每半年还能要到一笔“巨额”工资。
牟剑飞得了曾书记的指示，坚持让曾书记去县委！
曾书记也不介意，县委坐着总比酒店宾馆有利于解决问题，当先上了车，慢慢往回而走。
看着卢原一号车启动了，牟剑飞这才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强，说道：“王强，你们这是干什么？半路上拦曾书记的车，还有没有王法？”
王强只能苦笑，“牟书记，我们也没想到他是市委书记，这不是碰巧遇上的吗。再说了，我们半年只领到了几袋大米，生活无着，日子都没法过下去，遇不上曾书记，我们还打算去市里找他呢，这来了，还省了我们一趟来回的车费。再说了，这正常要工资，不犯法吧？”
牟剑飞皱起了眉头，现在还不敢对王强等人怎么样，就是“重话”也还不能说，免得一会儿他们在曾书记面前胡言乱语，那才真是下不了台，“县里也有难处嘛，你以为县里想拖欠你们工资啊？要是有钱，早就发给你们了。再说，全市十几个林场都提出要改制，不是政策还不明朗吗，我们县里也在等待市里拿主意，这工资迟早都得兑现的…”
王强听了，有些来气了，“牟书记，我们理解县里的难处，可县里理解我们的难处吗？你们住的是富丽堂皇，吃的是山珍海味，办公的是豪华处所，出门还得坐豪华汽车。你看，你这车多气派？恐怕一辆也得三四十万吧，花几十万买这么高级的汽车，却没钱给林场职工发工资，这说得过去吗？”
王强说着，不但声音提高了不少，脸也涨红了，手还指着牟剑飞带来的那辆进口三菱越野车。
其他几名林场职工也随声附和，“就是，县里根本没管我们死活…。”
牟剑飞有些语塞，“王…王强，你这算什么话，这车是按规定统一采购的，又不是我们非要购买这种车。这林场职工，按照市里以前的改制政策，那就是让你们自谋职业，县上考虑大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出路，才保留下来，只是工资得缓缓，你们怎么就这样啊？”
“改制？”王强一声冷笑，“改制可以啊，可县里没个说法，突然就让人一无所有的离开，那叫改制吗，那是直接撵人。大家以前都是吃财政饭的，这一改制，县里就想什么也不管，这合理吗，公平吗？改制可以啊，我们自己栽植的树苗算不算我们自己的，如果算，县里不发工资也行，那得允许我们自行处理这些林木，不然…!”
王强一迭声的质问，语气渐渐愤慨起来。
“好了好了，你也甭发脾气，县里怎么解决，那还不是听市里的统一安排，是不是？既然曾书记今天来了，那就一起去县里，咱们坐下来先听听曾书记怎么说，尽量想办法解决，这最近几个月的工资，争取早一点给大家付了，这总行了吧？”
好说歹说，先把这几人哄好才行！
牟剑飞本来对王强等人还真是有些烦的，一年半载的就要上访一次，每次都是要钱，可眼下还不能过分“教育”，不求这些人在曾书记面前能“美言”几句，但求让他们少说两句坏话，这是“当务之急”。
王强等人上了牟剑飞带来的越野车，放下后面的座位，王强等有五人，加上牟剑飞和驾驶员，七人刚刚坐了满满一车。
“牟书记，问你个事，那个……曾书记真的是市委书记？”
上车不久，王强的心思忽然又转到市委书记这个职务上，他对曾家辉的真实身份又有莫名的起了些“杂念”，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疑惑，他倒不是对曾家辉的年龄大小感什么兴趣，而是怕自己等人一不小心就了某些人的“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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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2 连哄带骗
王强等人一直没与市委曾书记真正见过面，而以往到市里见的都是四五十岁模样的老气横秋的家伙，威严着呢。这突然冒出个年轻人，一点也不摆架子，一时之间，真还令他们难以置信。
这年头，如果县里串通什么人，故意演一出什么双簧，忽悠几个林场的职工，那简直是小儿科的事情。所以，他们虽然不信任牟剑飞，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
牟剑飞瞪了王强一眼，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这卢原市委书记还来过假的不成？他就是半年前从南阳市调过来的曾家辉书记，这个也用怀疑？当然，刚来的时候，他是代理市长，上个月才正式任的市委书记，这个情况你们就是没听说，也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了吧？”
“这曾书记怎么看上去年纪那么小啊？”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消息一旦得到了证实，王强等人还是发出了惊叹声。
“曾书记三十多岁吧！”
牟剑飞也不由一声暗叹，人家三十几岁就是市委书记了，自己这都五十上下了，现在才有希望进市级领导班子，而且希望还寄托在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身上，想起来不叹不行啊！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有一点心情上的轻松，自己毕竟进入了曾书记的视线，想想全市有多少正处级的干部，市领导也才三四十个名额，自己熬到五十岁，勉强争取到这个名额，已经是不错了，真还得感谢曾书记。说起来，这也不怪牟剑飞有此心态。焦天宇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原本对牟剑飞还是持着观望态度，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看他不顺眼，几次都差点把他拿下，好在他年龄和资历摆在哪儿，焦天宇才迟迟没好下手，一直搁置于青合县。在牟剑飞自己的估料当中，能顺利干到县委书记退休就算烧高香的了，哪儿敢奢望进市级领导班子。这回好了，曾书记应自己的“请求”，如愿以偿列进了名单之内。虽然市领导得经省委任命，但按照惯例，市委推荐的人肯定是**不离十，希望还是大大的，有希望总是催人奋进…。
如果五十岁能上副厅，那还有近十年的奔头，这曾书记三十多岁就做了市委书记，曾书记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他要能再上一个台阶，自己跟着他，是不是还有在市上干点事业的希望？
一下子，他觉得曾书记的年轻有为，竟然给自己带来了无穷希望，以往的哀叹失望也就不算什么了，年过半百还能看到光明前景，感觉真有些不错哇！
“三十多？”
王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几名同事和队友，又是轻声惊呼，连连摆头。他自己都是年青人，但年底也是四十岁了，竟然为了一点工资还在辛苦上访，想想人家曾家辉书记，比自己还小一些，已经掌管全市几百万人。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那…以前的那个焦书记的案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牟剑飞自然不会乱说，“纪委还在进一步核实他的经济问题，公安方面也在继续查办有关他涉嫌指使人谋杀原市委秘书长一案……最后得让法律来说。”
“哼，活该！这前两年提出对林场改制的焦天宇，真不把我们这些工人当人看，这是报应…!”
王强有些恨恨的说道。
牟剑飞只能笑而不语。领导坏不坏，老百姓与普通职工一般不会太计较，但如果涉及他们的切身利益，那就另当别论了！焦天宇提出的改制方案不成熟，操作不下去，留了后遗症不说，还引起了“迸发症”，让这林场改制进行不下去，市里又不给工资纳入转移支付预算，这当然会在这些职工之中留下“坏”印象，现在查证起来，还真是坏领导，那就更让人深恶痛绝了。
当然，他觉得对照这个标准，自己似乎也在“坏”的行列！
“牟书记，老实说，我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按时发工资，我们工作艰苦一点没关系，也不会跑来跑去闹事…这样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
牟剑飞现在是一味的对王强等人“顺着毛抹”，尽力让他们心情好一点，嘴上的怨气少发一点！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全没问题，又不是当场兑现，自己真要调走了，谁来做县委书记，你们找谁要去！
“那曾书记能满足我们的要求吗？”
稍顷，王强又试探性的问道。这也是现在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讨薪之路，虽然这几年走出了一点经验，但半年就得跑一趟，实在太磨人了，额外花费付出也不少，受不了啊。每次从林场跑县里，找这个部门找那个领导的，几个老实本分的林场职工，四处求爷爷告***，被人当作“丐帮”一族对待，那滋味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工人阶段已经不是解放前的待遇了！
先锋队成了讨薪队？甚至连农民工都不如，农民工的工资还不许拖欠呢，现在专门欠林场的了！
“这个我不敢保证。”牟剑飞强装了一个笑脸，“呵呵，曾书记是市委领导，我这个县委书记哪儿能猜想得到领导会怎么考虑，又会怎么处理？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做主的。”
牟剑飞不惜把自己与王强等人连在一起，称起了“我们”，用心良苦，可想而知。
他的话虽然获得了王强等人的好感，但也让他们心中更加忐忑，谁也估料不到会有什么结果。
一行人匆匆赶到县委，期待着曾书记当面锣、对面鼓的给个说法意见！
可是，让王强等人失望的是，曾书记在值班室一坐，告诉王强：“你们今天跟着牟书记，他不给你们解决好，他走到哪儿，你们就跟到哪儿。”
“这……”王强看看曾家辉，又回头看看后面的牟剑飞，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县委书记，这市委书记叫自己等人扭着县委书记不放，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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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3 惊骇原委
按常理，市委书记一出面，那就得叫县委书记“靠边”，让自己这个大领导来定夺。而这也正是牟剑飞的思路，他之所以在车上对王强等人好言好语，不惜拉成一团，目的就是让曾书记来解决，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才是想“靠边站”的呢！
王强有些傻眼了，“曾书记，你让我们…我们跟着牟书记…？”
“对啊。”曾家辉诡异的笑笑，“你们怕什么？我今天就在这值班室里呆着，你们不走，我就不走，你们不吃饭，我就不吃饭，这牟书记不解决好你们的事情，我还不回卢原市去了呢，占了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值班室算了…呵呵！”
他其实已经从王强等人的表情里猜想出了，他们在车上一定是讨论过“工资”一事的，你们想抱成一团，让我这个市委书记来“讨麻烦”，没门。咱这个市委书记与林场职工现在也可以连成一体，把问题交给你牟剑飞这个县委书记来处理好了！
你牟剑飞总没胆量与我这个市委书记“推诿扯皮”吧！
这下好戏开场了，借机对你牟剑飞作一个最后的考察，这感觉真不错：一是可以看看你对待问题的态度，二是考验一下你临时处理这种问题的能力，三是看看你具备干什么的工作素质…
一举多得！
曾家辉真的坐在值班室不动了，而且还对牟剑飞笑道：“牟书记，我希望这林场职工们首先拥护的是你这个县委书记，然后才是我这个市委书记……懂没懂？”
“懂！”
牟剑飞的头像公鸡啄米一样，不住的点着，但明显感觉比平时“大”了许多。问题难办，这只是让他头大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是他并不懂曾书记的真实意思，点头只是不懂装懂啊！
牟剑飞真是有种想撞墙的感觉！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按曾书记说的办。叫过跟来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拉到旁边轻声嘀咕，让他好烟好茶的先在值班室里把曾书记招呼好，然后才带着王强等人去了自己的会客室，就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商量起工资兑付的事来了！
他现在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林场职工除了要拖欠的工资，就是希望今后能按月发放，其他要求倒是没有，到于改制的事，他们现在倒是不提了，解决了这件事再说。
四十五个职工的半年工资并不多，林场职工每月平均工资才两千三百块钱，合计六十几万，这个费用不算太大，一个县委书记找常务副县长打个招呼，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解决掉！可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六十万块钱上，而是估计会引发一连串的问题，县里拖欠的不仅仅是林场职工的钱，几个企业的职工工资、教师的工资、退休人员的退休金，总计估计上千万吧，这是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吗？
这招呼一打，其他人还不立马就把县委围个水泄不通？这口子一开，将拿什么去堵上？可自己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更难了。且不说今后自己的前途，就是眼前这市委曾书记坐在值班室里，怎么劝他离开，总不能抹着眼泪去说：曾书记，我解决不了，求求你别难为我了吧？
真是那样去求曾书记，估计曾书记倒乐得开心，不行是吧？换个人来试试，谁能解决，谁干这个县委书记，这样公平啊！
想到这儿，牟剑飞倒是心中一个激灵，自己莫不是什么地方做得让曾书记难堪了？
想到这儿，牟剑飞又叫了自己的秘书到办公室，“小刘，你去拿几包烟上来，让王强他们先抽一口，歇一下气，我来联系一下几位县领导，看看这事怎么解决为好。”
找了这个借口，牟剑飞慢慢的走出了办公室，走向走廊的尽头，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得认真想一下这事，感觉有些不同寻常了。
如果说曾书记不念及自己对他的有意“表现”，把他在青合县有关的人都适当的“照顾”了一下，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让自己进市领导班子，这说不过去？可他真是“领情”了，又怎么会忽然悄悄去看县里的林场，还要出这么一个难题，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奥妙所在？
他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能给县长牛劲松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全县拖欠的有关“工资”类的资金有多少。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全县仅教师拖欠的工资就不得了啊，近六千名教师，也有半年的工资没发完，每个月只发了基本生活费一千元，每个教师每月还欠两千元左右，教师的工资比林场工人高得多，这计算下来就欠了七千多万。如果加上其他行业拖欠的，那不上亿了吗？
这下怎么办？
牟剑飞忽然有些冷汗淋漓，县委虽然不管资金，严格意义上讲，那是县政府牛劲松县长的责任，可问题是县里最近新建了几处办公楼房，还有几处机关宿舍，这些资金正是挤占了“工资”，这可是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上拍的板。追究起来，板子得打到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身上。
看来，曾书记是有所觉察了！今天这是拿林场职工作幌子，开始向自己问责算帐来了。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搞不定这些事，曾书记顺理成章的就可以再向大家解释一下，牟剑飞掌管下的青合县出现挪用资金、违规建房、拖欠工资等问题，不适合做市领导啊，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想做市领导的梦想破灭了。
这一招还真是有些让人无话可说：我让你上，没想到你却存在这么多问题，怪谁啊？
难怪，省委的任命文件迟迟没见动静，关键问题原来在这儿！牟剑飞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可他思来想去，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来，一时之间，急得他是团团转。
思之再三，算了，病急乱投医，这上亿资金只能贷款好了，希望能通过银行救一救急。今天先暂时解决好林场职工的事，打发走了要帐者，再送走曾书记，回头再与牛县长一起来商量这贷款的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也只能如此了。于是，牟剑飞调整了一下情绪，镇定了一下心神，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认真的对王强等人一番解释，明确表态，“一个星期之内，给你们先兑付三个月的工资，其余三个月的工资，连同下月的工资一起发放。”
王强一听这消息，总算心中有了一丝安慰，这工资不是说要就能立马到手的，一个星期能拿到三个月的，已经是近几次要帐的最好结果了，下个月领余下的部分，还包括下月的在内？这算是七个月的工资有了着落，当然会感到满意！
他们也知道这是曾书记坐阵的结果！
王强等人基本满意的就回了林场，就这样，林场工人上访要工资的事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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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4 拒绝安排
打发了王强等人，牟剑飞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准备中午好好陪曾书记吃个午餐，下午再与曾书记认真“交流”一下。可他哪曾想到，这曾书记根本没这个计划“安排”，坚持自己要随便走走看看，而且中午饭也不吃就“随便”看去了。
曾书记这一“随便”看看，更让牟剑飞提心吊胆了！
所幸，曾书记始终没发什么脾气，甚至“重话”也没说一句。
曾家辉下一站去的是青合县的白岭乡，这也算是故地重游。这个乡他曾去过，指挥扑灭过一场山火，还阻止了一场“张大爷”与乡长的玉石俱焚事件，并帮张大爷召回了女儿的冤魂……
不过，这次目的地不是乡政府，而是一个村子！
李刚这个临时驾驶员虽然在青合县呆了几年，县里的许多乡镇都去过，但这白岭乡白河村，他却从未涉足，真还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不过，好在有白岭乡党委书记李原平指路，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的用手指着几条交叉路口怎么走。
路虽然不太好，但这里是县际交界之地，纵横交错的道路还蛮多的。
老实说，这个乡党委书记李原平，他现在脑子都还晕乎着呢。刚才，卢原市一号车忽然开进了白岭乡政府小院，事先根本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曾书记就站在了他的面前，那种突然的感觉，差点没把他吓得直喊“我的妈呀”。
这么大的领导，不打招呼，不请自来，而且县里还没个领导陪同，这吓死人都有可能！好在上次曾书记到白岭乡，李原平见过其面，别说是看到车牌，就是没有车，他也能认出曾书记，那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所幸当时犯事的是乡长，而不是自己这个党委书记，饶是如此，心中的恐惧还是时常萦绕心头的。
李原平今天的第一反应是：坏了，这不会是咱乡政府的哪个同志又下村把村姑给先奸后杀了吧？
曾书记上次到白岭乡来，遇到当时的乡长邱立明带人放火烧山，引出邱立明下村检察工作，曾奸杀了村里“张大爷”的女儿，结果让曾书记不但逮了个纵火现场，还亲自带人找到了相关证据，破获了这一刑事恶性大案。那次，曾书记解决问题，前后呆了不到两个小时，连饭都没吃就绝尘而去了。
领导总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原平理解领导的“苦衷”，曾书记能够悄悄的踏足白岭乡，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大事了。在他之前，还没有哪位市里的领导来过白岭乡。纵算是出了大案，死了人，市里的领导也不可能来，县里全办了。对这个乡里而言，与市上的距离，那真叫天高皇帝远！
李原平绝不相信曾书记今天是心血来潮，闲得没事干而跑到乡里来玩的。
前后不到几个月，这代理的曾市长已经是市委书记了，竟然从天而降般的又出现在了白岭乡，所为何事，怎不叫他这个乡党委书记胆战心惊呢？思来想去，乡里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啊？虽然李原平觉得，这白岭乡境内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照理自己这个乡党委书记应该第一时间知晓啊。不过，但凡什么事都有个例外。难道曾书记这次是来访贫问苦，回访了解“张大爷”现在的生活状况，或者是盘问乡里对其的生活照料落实情况？这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县里怎么没领导陪同呢，这就让人奇怪了？
曾书记一开口，好像还真是访贫问苦的事，不过与“张大爷”无关，曾书记是要去白河村看望一个代课教师，请他这个乡党委书记充当一回向导。
对此，李原平有些目瞪口呆。
卢原市离白岭乡百多公里，而且现在的公路未经改造，市委书记竟然不惜奔波劳累上百公里，跑一个村子里去看望一个代课教师？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他不知道曾书记昨天就到青合县了，而且上午还处理了一起林场职工“讨薪”的上访事件。惊愕归惊愕，李原平却丝毫未敢懈怠，一迭声的请曾书记在白岭乡政府休息一下，非要安排吃过中午饭之后，再慢慢带他去白河村。
“邀请”安排的时候，李原平很激动。
如此近距离的，又是单独的与市委书记接触，李原平还是生平第一次，就是上一次曾家辉到白岭乡，那时他还只是代理市长，意义完全不一样。生平第一次碰到如此良机，李原平不仅兴奋激动，心里还活动开来，如此这次能够在曾书记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曾书记对自己有所好感，那出头之日就要来了。
并非每个乡党委书记都能逮到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尽力的表达自己的安排意思。
曾家辉摆手，拒绝了李原平的“好意”，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上了一号车。李原平见状，只能说是心中遗憾，又无可奈何，只能按照吩咐，坐进了副驾驶座位上，充当起了此次曾书记进村的向导。由于级别相差太过悬殊，李原平在车上不敢冒然多话，除了小心翼翼的指路，就是闭紧嘴巴。不过，他心里头一直纳罕，曾书记这去看代课教师，目的何在，是因为亲戚关系，还是哪根筋不对发神经？
不单李原平一头雾水，开车的李刚也没搞懂，他只能不言不语的双手紧把方向盘，尽自己的职责，既不敢多想，更不敢乱问。
李刚确实不知，此次前往的来龙去脉，只有曾家辉自己清楚。昨晚曾家辉在兰梅家里，跟她二叔兰智勇谈了很长时间，对青合县的教育情况，特别是教师的生活状况作了深入了解，得知全县教师工资拖欠严重，尤其是代课教师，不仅没拿到工资，还面临随时被清退的可能。
曾家辉听到这个情况，当时心中就是一紧，今天就急着实地了解情况来了。
上午之所以先去的青合林场，那是因为林场的事小，得先搬出来让牟剑飞先“解决”着，由小到大，由易到难，这个顺利他是早有计划安排的。
白河村小学的情况，就是兰智勇反应的。
教师们的问题，教委主任早向县政府报告过，可一直无果，根本没什么动静，这回恰好遇到了曾家辉，他是赶紧进行情况反应，一方面是因为解决教师工资问题是教委主任的分内之事，应尽之责；另一方面兰主任也对这些教师的困苦深表同情，尽力而为。与此同时，他对县里的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也是深恶痛绝。
据兰知勇说，白河村有一座村办小学，每间断一年才招一次生，三个年级只有三十多个孩子上学，而且是共用一间破烂不堪的危旧房作为教室，而且教师只有一个，还是一名代课教师，这种情况真有些让人无法想像。这个代课教师名叫王怡，是土生土长的白河村人，因为生活在这一方土地，所以才能在如此艰苦的环境里坚持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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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5 官员进村
白河村确实条件艰苦，外面公办教师不会来，民办教师都根本留不住。村里面人口又不少，上学的孩子总有那么几十个，村外上学路程又太远，实在没了办法，村里向乡上反应，乡上又找到县教委商量，最后只好请了村里唯一的“知识分子”王老师，让他代一下课。
这种情形，白河村持续多年了。
这位代课的王老师，连民办教师身份都没有，说穿了，就是土农民一个，教书务农两不误，每个月上面给发几百块钱的代课费，而且还不能按时领到，县里拖欠的首先就是他这种代课老师。由于既要活教学，又要打理田地农活，王老师的身体欠佳，但就是拿不到钱，他也仍在坚持。
兰智勇昨晚反应的这个情况，让曾家辉想了许久，决定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赶往白河村，亲历现场感受困境，亲临一线了解具体情况，这也是他一向的工作习惯。他不仅仅时常这样要求自己，甚至希望通过自己的带头示范，感召广大机关干部职工切实转变工作作风，更加求真务实。
乡村土路上，卢原一号车已经开始扭动腰肢跳舞了。
一路上，黄土飞扬，四周沟壑纵横，一派穷乡僻壤景象。
还好这路多是石头路，没有因为雨水冲刷而出现过高过低之“坑害”，轿车能勉力通行。几次曾家辉都招呼李刚，“小李，车子不能过就别硬着来。”
损坏了公车，虽然不需要曾书记照价赔偿，但损失了国有资产，他还是会心疼的。好在十几里路花了半个小时，终于进入了白河村，总算这波动告一段落。
距离目的地最后两公里没了公路，李刚只能小心翼翼的停下了车子。
几人下了车，李原平歉意的道：“曾书记，还得走两公里的山路。”
曾家辉微微一笑，全然不在乎，“没事，多走动对身体有好处！”
李原平在前面带路，曾家辉走在中间，李刚则负责“断后”。
天气虽然算是阴天，但处于冬天时节，一阵猛烈的山风刮来。李原平在乡里生活久了，习惯成自然，没有什么影响，曾书记的身体也算结实，也是无惧，倒是李刚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人虽然年轻，在警校几年也锻炼得不错，但出来从事的职业是交警，这个职业天天与车打交道，而且交警队里基本上是人手一台车，这一两年下来，倒把身体给“宠”娇嫩了，反而不太适应这乡里的突然冷风吹袭。
曾家辉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小李，加快步伐，再不暖和一下，恐怕会感冒的！”
“嘿嘿！”
李刚红着脸傻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这警察兼职驾驶员的身体比市委书记还差，也确实应该自我反省一下。
此处已经感觉很荒凉，根本难觅人影踪迹，更别说看到什么学校。曾家辉掏出烟来，每人散了一根，大家抽着驱寒。李原平眯缝着眼睛四周搜寻，似乎在辩别行进方向，然后略作犹豫才慢慢的朝那条最宽阔的小路行进。
大致可以看出，李原平对白河村的情况也并非熟悉。
这样的穷乡僻壤，乡党委书记估计不会轻易进村，一般都是包村干部十天半月的来转一圈罢了。所幸很快就碰到一个扛着柴禾的村民，李原平赶紧主动打招呼，“老乡，村小学在哪边啊？”
“你是…？”
“我是白岭乡的…想找一下村小学的王老师。”
这村民不认识李原平这个乡党委书记，由此可见，他真难得到这种地方来…。
“哦。”那个村民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一行三人，问道：“你们找王老师？”
“对……。”
李原平露着笑脸，连连点头。
“那他们是乡里来的，还是县里来的？”
白河村平时少有外人进村，乡干部更少，一般也是一人单独的匆匆而来，然后又匆匆而走，今天一下子来了三个人，村民猜想不会全是乡上的人。于是，这位村民感到好奇，忍不住进行了询问。好在这位村民还知道“县里”，总算不是愚昧无知。
“他们不是县里的干部，是市里的领导。这位是曾书记，领导听说白河村的教育条件艰苦，专程过来视察村小学。老乡，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可以吗？”
李原平急急忙忙的表明曾书记的身份，神情又开始激动起来。曾书记能够到白河村这样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似乎是自己这个乡党委书记出面的结果。
“曾…书记？”
这位村民打量了曾家辉一眼，满脸茫然，显然他不太明白这“书记”是什么样的书记、又算是哪个级别的官。要是说市长、县长，他可能会明白，或者说是市委书记、县委书记，他也能搞得懂，但仅说是“书记”，那概念范围太大了，电视上也演过多种，比如村支部书记、党支部书记、党组书记、团支部书记…那就多了去。不过，他见曾家辉衣冠楚楚，仪态庄重，颇有官相，而且还是挺斯文的那种，这位村民猜想应该是个什么官了。市里的干部，那是“大城市”来的人，还能让乡上的干部领着前来，至少比乡里的干部官大，于是也就不再打听，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曾家辉三人赶紧跟了上去。
饶是冬天时节，曾家辉在崎岖山路上跋涉了两公里，到达白河村小学的时候，也是额角见汗，至于李原平和李刚，这“二李”已经开始大喘粗气了，好在李刚人很年轻，又只是间歇性的断了锻炼，稍微调整一下就平息了下来，很快接近了曾书记的“水平”了。
“到了，这前面就是学校……”
那位村民朝着面前不远处指着说道。
到了好啊！可是，当曾家辉顺着村民手指之处看过去，不由瞠目结舌，这也算是一座小学？两间破得不能再破的低矮土坯房，墙体多处开裂，屋顶是一片黑糊糊的茅草，毫不夸张的说，它四面漏风，濒临倒塌，屋顶完全可能随时会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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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6 童工教师
白河村小学的外貌进入曾家辉的眼帘，那第一感觉，这不是一所学校教舍，而是古代武侠小说中的高人隐士的世外隐居之所，标准典型的毛草屋啊。如果拿来拍古装武侠电影，完全可以不用布置场景，直接可以开机拍摄的。
想想城里的高楼大厦，漂亮的教学楼，环境优美的学校运动场所，真是天壤之别。
如果这也可以称为学校的话，华夏文明古国的教学估计不知回到哪朝哪代了。唯一能证明这儿是学校的，那就是土房前面的一块五十几平米空地，看样子是给孩子们做操场的，只是没有设施而已。
收起感慨，他慢慢的走了过去。
靠近土房，一个还是未成年人般、略带点嘶哑的女声传进了曾书记的耳里。令他奇怪不已的是，这种环境下，尽然操的是普通话，严格来讲，是普通话与地方腔调混杂一块儿。如果曾家辉不是经常在基层跑一跑，与群众接触的时间多，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听懂。居然是一个老师在上数学课，而且好像还是小学的代数“分数”课。
他轻轻的再往前行进一点，能够看清教室内的情形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教师正给三十来个年龄不等的孩子上数学课。这个女教师竟然只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大女孩，圆脸，个子不高，如果把教师这种工作与工人联系起来的话，这教师太小了，完全是未成年的“童工”啊！
教室里，这位小老师正在用清脆的声音说：“同学们，刚才我们学习了分数。现在我要举一个例子让大家想一想…。”
小老师说完，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饼，拿着简易的竹子教鞭指着道：“这是小明的爸爸过生日，他要给三个孩子分生日蛋糕，提出让小明自己取l/3，姐姐取2/6，哥哥取3/9。可是呢，他刚刚说完，小明的姐姐就吵开了，说是不合理……姐姐把嘴撅得老高老高的，吵得小明的爸爸摇头无语……。”
教学还有故事性？
接着小老师问同学们：“你们说说，谁分的多呀？”
这时同学们都争先恐后的发言，吵吵嚷嚷一片。有的说哥哥分得多；有的说小明分得多……到底谁分得多呢？小老师用粉笔把黑板上的圆圈分成了九等份，做了详细的讲解，结果一样多。
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有的还迷惑不解。
小老师也用疑惑的口气问道：“是呀，为什么分数的分子、分母不一样，而它们的大小却相等呢？同学们可能对黑板上的讲解还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下面我们就请出9个同学上台来做一个现场实验，找出它们的变化规律。”
在小老师的点名下，坐在后面的9位同学走到讲台前站起了一排。
小老师用手一指这9名同学，“这9位同学就是分母，下面我们请前排上来一名同学，先代表小明的哥哥，领走3/9。”
看着一位小同学上前随意的拉了三名同学到一边，老师继续指了前排坐着的另一名小同学，“你代表小明的姐姐，上前领走2/6。”
又有一名同学上前拉开了3名同学。
于是，成功的验证了对等关系。
当这些同学们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有人发现了靠近门口的曾家辉等人，同学们便都扭过了脑袋。小老师原本背对着门口站立，还一点没有察觉，突然见孩子们神情有异，也就停下课来，转身朝门口望了过来，原本一张严肃的脸上，也尽然呈现孩童神色。她突然见到几个衣冠楚楚的陌生男人出现在门口，脸上同时出现了与孩子们一样的错愕神情。
领路的村民这时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说道：“王老师，他们是城里来的干部，专门找你来的…。”
王老师？
叫得不会有错，这儿好像也只有这一位女教师，那就是白河村小学唯一代课教师了。可让曾家辉很是奇怪，兰智勇说得很清楚，白河村的王老师确实是一名女老师，但代课十几年了，应该是位满脸风霜的半老婆子了吧？怎么会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难道她从五六岁就开始代课？这种估计显然是无法成立的。
王老师脸上的愕然比曾家辉多得多，显然她没想到这城里的干部会是来找她的，愣了好半天，她才对学生们说道：“同学们，这节课先上到这儿，下课。”
王老师走出教室，有些怯怯的来到曾家辉面前，保持两米距离就站定了，问道：“请问您们是…？”
“王老师，你好！我叫曾家辉，是卢原市委的干部……。”
曾家辉简单的作了一下自我介绍，朝王老师伸出了手去。
王老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机械的伸出小手与曾家辉的手轻轻的握了一下，很快就缩了回去。曾家辉在心中叹息这里的环境与人物的同时，不由又有些想笑，这丫头自己应该是中学生才对啊，哪里有一点老师的样子？她与跑出教室站在旁边的那些腼腆害羞的山村小学生毫无差别嘛！
顿了一下，曾家辉才道出了一些原委，“王老师，你认识教委的兰智勇吗？”
听到曾家辉提起教委主任，王老师的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认识认识，兰教师以前教过我，他是我小学时候的老师，您…是兰老师的朋友？”
曾家辉立即恍然。
敢情在这位王老师的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教委主任的概念，只是一直把兰智勇当作自己的老师，这也证明她的年龄确实小，未入社会，真有些弟子继承师傅的事业味道，小小年纪就想到了代课，有“抱负”。
“王老师，我昨天到了青合县，听‘兰老师’说起白岭乡白河村小学的情况，称条件很艰苦，让他很揪心，所以我今天过来看一看，希望能你们帮一下忙。”
曾家辉完全像长辈一样和蔼的说道。
一听说可以帮忙，王老师的态度立即发生明显的转变，羞怯与戒备神情立即消失怠尽，赶紧说道：“哎呀，外面风大，你们快请进屋里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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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7 精神感召
“好。”
曾家辉随口回应着，但他四下里看了看，感到了难为情，不知道她要自己去哪屋坐？貌似这里仅仅两间土坯房，一间还是刚才看过的老师，难不成让自己坐小学生的位置？
好在王老师将他们领进了另外一间土屋。
看上去，这间土屋要比教室那一间小许多，但里面的情况好不少。搁有一张床，旁边还有一张破烂不堪的书桌，桌面上面堆放了许多陈旧的作业本。角落里垒着一个灶台，旁边还有相关的简单炊具。看样子，这儿就是王老师的办公室、卧室兼厨房的“三合一”多功能房了。
见到这种条件，曾家辉的心里是相当难受。
“不好意思啊，这房子小了点…几位领导请坐，请坐！”
王老师一迭声的招呼曾家辉等人，见曾家辉像是这几人中的“头”，便礼貌的让他坐了唯一的小木凳，其他几位，只能勉为其难的在床上坐了半个屁股。
王老师摇晃了一下有些变色的水瓶，里面似乎没有水了，她赶紧要去烧开水。
曾家辉连忙制止了她，“不用忙乎，我们不渴。”然后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房子虽然破旧不堪，有几处似乎裂开了几个大口子，有几张塑料膜挡着，尽然当成了窗子。不过，房间内却打扫得干净整洁，相关工具摆放得井然有序，虽然没有花样可言，但绝对是日常管理到位的。爱整洁通常是女孩天性，即便这儿的条件如此艰苦，仍然无法让这种爱干净的天性磨灭，尤其是对一个未成年女孩，真是难得。
这间破旧却干净的屋子，带给曾家辉很好的印象！
只是，这王老师年纪太小，谁放心她在这里？
“王老师今年多了？”
“十六。”
“十六？”曾家辉尽管心理早有准备，可一旦证明还真是个未成年人教师，不免心中一痛，当下由衷赞的叹道：“王老师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够在如此艰苦环境下教书育人，真了不起啊！”
王老师一听这话，眼圈不由立即就红了。
“怎么了？”
曾家辉有点发慌，没想到自己一句赞叹的话，让这位小老师难过了。老实说，曾家辉很少在小女孩面前慌乱过，这与女色、姿色这类“色”字挂不上钩，一个未成年人，无权无势的山村代课女教师令曾书记慌乱，那是曾家辉担忧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引发了王老师什么伤心事，对未成年人造成心里上的伤害，那是罪大恶极！
“嗯…没事，我想起了我姑姑…”
王老师转过身去，有些不好意思的擦着眼睛。
曾家辉立即预感到事情有点不同寻常，这种句式，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不妙，赶忙问道：“你姑姑？”
“嗯，就是原来这儿的代课老师王怡。”
“哦。”
曾书记算是有点明白了，这小姑娘原来是为代姑姑授课。可有一个问题是，她为什么要代为授课？听兰智勇说，这王怡老师代课多年，既要干家里的农活，还要负责给孩子们上课，身体一直不好，当下不由心中一紧，“你姑姑现在怎么样？”
“她…她上个月去世了…！”
王老师低着头，细声的说着，泪水情不自禁的悄悄滑落脸庞。
曾家辉与李原平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震惊。
“怎么会这样？”
“病魔夺去了她的生命。”
“什么病？”
曾家辉继续发问。
“胃癌！”
小王老师小声的答道，声音不是一般的小。好在曾家辉听得很专注，总算听清了，“胃癌？”
曾家辉吸了口气，胃病是贫困病，这样贫困山村的代课老师，代课遇到工资拖欠，干活又因代课影响，吃饭肯定成问题，胃不出毛病才怪，唉！
此时，屋子里出现短暂缄默。
稍顷，曾家辉轻轻的打破沉默，“王老师，对不起！”
心中虽堵，但话还是要说的。
王老师轻轻摇头，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王老师点头，开始慢慢的讲了起来。
事情其实很简单，一个月前，真正的王怡老师因为胃癌离开了人世。住在她邻村的侄女儿，年仅十六的王欣容原本在城里上高二，眼见姑姑去世，回家送别之际，感慨太深。她一直为姑姑的执着精神感动，见她为之努力一生的白河村小学面临解散，便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毅然放弃了高中学业，来到这个小村子替姑姑接过了重担，做起了这个临时代课老师。
实际上，王欣容的家庭条件也很差，在城里上高中已经有些供不上了，即便能考上大学，家里也注定送不起。在这种迟早得结束这中学学业的情况下，她决定干点有意义的事，小小年纪能有些决定，真是难能可贵！
白河村过于闭塞，以至于王怡老师病逝，王欣容接替代课这个事情，竟然外界还鲜为人知，反正教委主任不知，面前的这个乡党委书记也不知，更别提市委书记了。
听了王欣容的叙述，屋子里是再次的缄默。每个人都心里沉甸甸的，尤其是曾家辉，这原本是政府该做的事情，却让一个对姑姑长期献身教育事业精神感召的小姑娘，来对小山村担起重担，苦苦维系着一个村小学的存在，承担着这山村孩子们的希望和未来。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王欣容天真的脸上淡然一笑，“没什么打算，就像我姑姑一样，教一教这儿的小学生们呗。”
这种平淡的语气，透出的坚毅令曾书记对这小姑娘代课老师是刮目相看。
“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念高中，然后考大学？”
“想过，可不太实际。我们家里没钱送我上学了，让父母背着沉重的债务送女儿上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再说了，我要不来代课，这儿的孩子们就要失学了。”
王欣容说完，再次淡淡一笑。
这一阵交谈交流，小王老师已经没有了陌生感，神态也变得平静自然了许多，还有些稚嫩的脸上也隐隐透出一种超然脱俗气质。
人总是因为奉献变得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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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8 各得其乐
曾家辉神情一呆，又问道：“你教完他们小学又怎样？这儿的学生有几个能上中学，又有几个能真正的走出村子，他们又能有多大的成就？”
王欣容老师却不为所动，丝毫没有泄气之感，“这我知道，但我至少做到了尽力而为。”
好一个尽力而为！
“说得好！”
曾家辉情不自禁的鼓掌，感慨的说道：“我们每个人要都能尽力而为，我们的各级政府机构要都能尽力而为，这种面貌早就改观了。王老师，你真的了不起！”
此刻，曾家辉对这位平凡的乡村代课教师，这位不平凡的未成年人教师，已经不是怜惜，而是欣赏了。说得更确切一点，这王欣容才十六岁，不够教师资格，而且她的代课，只是自己愿意、村里接受的一种代课模式，根本不是教委认可意义上的“代课教师”。
“了不起”这个词，王欣容当之无愧！
土屋门口，已经被小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好奇的向里面张望着，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他们不知道这几个陌生人从哪儿来，又是要到哪儿去，更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会不会给村里带来什么麻烦。这些，他们管不着，但他们现在担心的是，这王欣容老师会不会走，还会不会教自己念书？
这些孩子，大的十四五岁，与教师的年纪相差无几了；小的不过七八岁，年龄差距拉开了一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论男孩女孩，全都黑蛋黑黑的，穿戴破旧单薄，身体条件显然也不好，营养不良的问题表露无遗。但是，这些孩子们现在挤在门口，小脸被山风冻得通红，却依旧带着善良憨厚的笑意，令人生出无限的爱怜之情。
曾家辉站起身，说道：“王老师，请你帮我一个忙，好吗？”
“什么忙？”
坐在床上的王欣容，一听领导让自己帮忙，紧张的站了起来。
曾家辉笑着示意她不要紧张，“是这样子的，我们的车没法开进来，车上带了些学习工具，恐怕两三个人不便于搬过来，你看能不能让这些学生跟我们一起去拿一下？”
“好啊。”
王欣容立即赶到门口，叫过几个学生，让他们通知所有同学一起去公路上。
曾家辉与李原平等人带头走向车里停靠之地。
这些小学生欢呼雀跃的跟在曾家辉与老师的身后，一起向不远处的公路上走去。一路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等走到小轿车约四五米之外，学生们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前去，一个个好奇的盯着那乌黑贼亮的小车直瞅，估计这村子里还没进来过如此漂亮的车子。
按照曾书记的吩咐，李刚连忙上前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搬出一袋袋装着作业本、铅笔、书包、文具盒、课外读物等等之类的东西出来，还有一个篮球、两套乒乓球拍和两套羽毛球拍，另外还有几大袋糖果饼干之类的零食。
让曾家辉感觉可惜的是，这儿没有乒乓球台，没有篮球架，球类这些玩意儿还真是有工具无场地，派不上用场。但有总是好的，慢慢解决嘛！
这些小学生们怔怔的看着这些梦寐以求的学习工具和运动器具，眼睛里流露出无比喜悦的光芒，都屏息静气的站在原地，仍然不敢过分走近前去。山里的孩子非常懂规矩，主人没有说清楚之前，他们是不会随意动别人的东西的。
人穷志不穷！
曾家辉再一次感到了这些孩子们的可爱，笑着招呼道：“来啊，大学一起出力搬，好不好？”
“哦…”
“好……”
孩子们一阵欢呼，争先恐后的拥上前来，或抱或举，或提或扛，搬着东西直往学校奔去。他们都很自觉，没有任何一个同学去私自动那些对他们来说充满无尽诱惑的糖果与零售。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是天然形成的，没有一点儿做作。
场面再一次充满了热闹。
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背影，有的扛着东西虽然很吃力，却是累着并兴奋着。此时，曾家辉觉得这么远的山村路，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在他的印象里，以如此廉价的东西换取到如此真诚的快乐，从来没有。
自己快乐，孩子们快乐！孩子们的快乐，又让他更加感到快乐！
回到土坯房前的操场上，王欣容老师让孩子们按班级排好队，一个个的上前领取文具食物，曾家辉点燃一支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开心的同时，眼眶有了些湿润。
各级政府总是在高喊叫“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口号，可看看眼前的这位未成年代课教师，再看看这些苦哈哈的孩子们，穷没穷教育，苦没苦孩子？
曾家辉觉得，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光整治了社会治安环境，引了几项目进来，还远远不够，这农村的问题还多，农村的发展还非常落后，而且今后还一个艰苦的漫长过程。眼下，这教育、医疗的状况，跟当然的平起县竟然大同小异，甚至更为艰苦。
这卢原市，城市发展比长丰市好，可农村差距却恰恰相反。看来，卢原的城乡差别太大啊。
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沉更重了。
而且，他的心情也沉重起来。面对眼前的情景，他的心情不能不沉重，自己不是慈善家，今天也不是来施舍做什么善事的。自己是市委书记，胸怀全市几百万人，自己管辖之一，这种贫困的山村和小学，不知还会有多少存在，如何才能从根本解决这些问题，是他必须要面对的。
在其位必须谋其政！
王欣容教师年纪小，思想也单纯，对政途上的事也不懂，自然不会明白曾家辉此时的心中所想，见曾家辉真心来帮助学校，对曾家辉的观感又好了几分，“领导，进屋去坐……你们还没吃饭吧，一会儿给你们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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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29 文明习惯
说着话，王欣容的脸色有些泛红，羞涩的道：“不过，我的手艺有点差…。”
曾家辉听她提起吃饭的事，想起上午在县城没吃东西就赶过来了，到了白岭乡也拒绝了李原平的中午安排，现在都下午近三点了，早饿了！
他笑道：“有得吃就算不错了，呵呵！”
曾家辉确实想在这里吃顿饭，更真实的感受一下这小学的生活，进一步了解白河村的实际情况。而且，他对这个坚毅的小姑娘很欣赏，觉得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哪怕是吃一顿饭，也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
他的意思当然是同意留下来吃饭了，王欣容顿时高兴起来，“我先去给学生们安顿一下！”说完看了看时间，直接让孩子们放学回家了。这样的小学，如果不是王欣容吃住在这儿，估计中午就应该放学了，现在又来了贵客，所以取消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几位领导先在教室里休息一下，那边的屋子实在太小了，我这就做饭……”
王欣容走了过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似乎学校的简陋条件是她的错，对此还深感抱歉。
山村的孩子们醇朴，老师自然不例外，也不知道是她受孩子们的感染，还是孩子们受老师的教诲，都一样的善良老实，礼貌有加。
“好。”
曾家辉微笑点头，他不想给小姑娘造成心理压力，一切照办就是。
土坯房教室，比王欣容那“三合一”多功能处所大许多，也高出不少。曾家辉与李原平走了进去，面前摆着的是自制桌凳，高矮不一，粗糙不堪，大多数凳腿的还留着没有磨掉的树皮，真算是简陋随处可见。
“曾书记，您请坐！”
李原平过去拉了一把比较结实平整的木凳过来，掏出纸币擦拭几下，殷勤的放到曾家辉的面前。白河村是白岭乡的行政管辖村子，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算是主人，不管曾书记是不是大领导，他总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起码在礼节上还是要做的。
曾家辉并没如他所愿的从下去，而是看了一眼李原平随手扔掉的那张刚刚擦拭过的纸巾，慢慢的走过去捡了起来，看了看，又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门口边的一个竹子做的垃圾筐边，将它重重的扔了进去。
李原平看着曾书记的动作，忍不住全身哆嗦了一下，“曾…曾书记，对不起！”
曾家辉倒是没有批评他，而是轻轻的摆了摆手，“这只是一个习惯问题而已，农村贫困之地，许多人都还没有养成保护生态文明的良好习惯，我并不怪你。但是，你作为乡里的一把手，任何事情都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起好带头作用。像这样的小事，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点一滴都会影响孩子们，所谓言传身教嘛……”
“是，书记教训的是…”
“我没教训的意思，”曾家辉扭头看了他一眼，转换了话题，问道：“李原平同志，白岭乡白河村小学的这个情况，你以前清楚吗？”
真是怕什么问什么！
李原平刚才极力的表现，还正在担心曾书记会问起相关情况。
一听这话，他顿时头皮一阵发麻。面对市委书记的问题，如果说不清楚，那估计麻烦就大了，白岭乡一共才八个行政村，白河村就是自己的管辖地其中之一，现在市委书记都来了，自己担任了两年乡党委记，却不清楚白河村小学的这一情况，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可是，如果回答自己清楚情况，却又一直视而不见，对小学的问题无动于衷，任由其“自生自灭”，那问题就大了！
不尽职履责，虽然不一定会上升到渎职罪的高度，但责任还是逃脱不了的，曾书记即便不动怒摘了自己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帽子，至少一顿训斥是避免不了的。
领导发问，容不得他充分考虑。
犹豫再三，憋不住了，李原平吭吭哧哧的道：“曾书记，我……我大体上听过白河村小学的情况报告，但是乡里确实太过困难，行政开支都不够，一直都是县财政转移支付维持运转，对此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小学样的保留与否，维护修建总体上归于县教委统筹安排……”
倘若是面对县领导，李原平不至于如此紧张。但他现在面对的是市委书记，心里确实发毛。对于卢原市的干部而言，市委书记曾家辉仿佛就是一个“传说”。三十几岁的年经就当上市委书记，这个倒还在其次，传奇的是他调来的时候是代理市长，正式要选举的时候还主动放弃了竞选，拉下了原来的市委书记，自己登上了宝座，这种情况在卢原市，以前根本连想都想不到，完全是颠覆官场的“规则”。如此一个领导，抹掉一个县委书记就是一句话的事，如果对自己这个乡党委书记动了杀机，那只不过是在县委书记面前一个眼神就搞定的事。
这段时间，全市上下有关曾书记的“新闻”，那是不胫而走，广为流传。虽然李原平身在乡下，消息来源不是太多，聊不出多少所以然来。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这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首先是一个绝对实力的人物，其次到青合县来绝对不是随意走走，仅从没有县领导陪同的异常情况看，曾书记估计要对青合县动“刀子”，要拿青合县为样本，对全市管辖的县进行整治了。
李原平能做到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对官场的事还是有些认识的。尤其是曾书记刚刚坐上市委书记这把交椅，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还是要烧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把火要烧到青合县来。现在看来，不仅要烧到县里，恐怕还要烧到乡里来，很可能会从白岭乡开始，“自下而上”点燃。
曾书记年轻气盛，这是要“借人头”立威啊！
据李原平现在的估计，只怕自己无论如何解释，曾书记也不会听的。
大有于事无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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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0 耐心教导
李原平的解释具有多面性，既有情况不清楚的假话，也有听过汇报的实情，还有一点是，他陈述的县教委对小学的职责，虽然属实，但肯有推脱责任的嫌疑，这个毋庸置疑。
曾家辉淡淡的道：“李原平同志，白岭乡这种贫困乡镇的难处，我表示理解。但是，你以前向县领导反映过这里的情况吗？”
“这个…有的。”
“向谁反应过？”
“…”
李原平不敢说了，有没有反应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可现在一说出这位县领导的名字，那恐怕战火就要延长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现在说出向谁反应过这里的情况，谁就将是连带责任人，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要是曾书记不把这位县领导一掳到底，即便曾书记放自己一马，自己今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反应的书面报告还在吗？”
曾家辉见李原平有些为难的样子，也没逼问是向谁反应的情况，而是问起了这事，如果有书面报告，那性质就更不一样了，“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他也在警告李原平，老实一点！
如果没有反应过，那就主动承担责任。如果反应了，空口无凭的事，还是最好少说，没有书面反应材料作证，任谁也不会拿前途命运来作赌注，人家完全可以不认帐，一句“我不知道”就把皮球踢还给李原平了，反而还会让曾书记有听信小人谗言一般难受。
山风凛冽，李原平却觉得汗湿脊背，他最终还是没回答有没有书面报告，只顾低着头，涩声道：“曾书记，我向您检讨……我平时对白河村关注较少……对村小学关心不够…以至情况不清、底细不明、问题没能得到及时有效解决。”
李原平原本还打算辩解几句的，诸如县教委也没争取到学校改建资金，也没办法解决代课教师问题，县里财政也都紧张，反映上去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得到解决之类的。但他想了想，还是别扯太多上级出来，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变成了“检讨”，而且尽量做到了认识深刻一些。
基层官员，直接将责任推给上级领导，那是大忌！
从来都是下级向上级负责，什么时候需要上级向下级负责？如果不是，那问责制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下级责问上级，让上级主动为下级的错误负责？这种事少，李原平只希望以自己认错态度，能够获得曾书记的一些谅解，至于拿不拿掉他这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他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市委书记，心胸气量自非常人能及，李原平私下里给自己打气，倒有几分“信心”。
曾家辉倒真还没与他过多计较，并没有严厉的批评他。
这几年，曾书记在几个市里“转悠”下来，深知这些贫困市县的基层干部，特别是乡镇一级的干部，难处很多，他能够理解一些。李原平的不作为，这是现阶段基层干部的一种普遍现象。一方面，基层干部思想观念还停留在过去，没能与时俱进，形成僵化主义。只要上级没有明确指示或者命令，下面就不会主动解决问题。单单责怪李原平，于事无补，这是一种体制机制的问题。另一方面，乡镇确实没有经济实力来好好解决这些问题，基本的运转都一定程度上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维持，他们能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当然，不主动想办法解决，主观上的存在问题，还是难辞其绺的。
也难怪中＊央作出要在基层开展群众路线实践活动，改变干部的思想作风确实紧迫。
曾家辉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耐心的说道：“白岭乡的财政情况虽然紧张，捉襟见肘，但是，办法是人想的，思路决定出路…。你要真有解决问题的决心，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那么困难，也不是没办法可用。比如，给村里建两间比较好一点教舍，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财政没办法，可以向上级要，上级不给还可以向社会求助，社会求助无门，还可以发动村里人大家一齐努力嘛。而且，这两间土坯房，实际上已经是D级危房了，这是教育部门明令禁止使用的危旧教学楼房啊，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万一要是倒塌了，那很可能就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是要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的。你算过帐没有，如果因为舍不得花钱维修教舍，出了事故，赔偿损失会有多大？农村人喜欢说什么“棺材本”，其实我的理解，那是干的叫“有钱买棺材，没钱治病”的蠢事，你们在对待这种学校的问题上，就是这种干法！”
曾家辉不轻不重的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指着教室里的那些简陋桌櫈，继续说道：“你看看这些桌櫈，恐怕很多都是村民自己做的，太简易了。你请个木匠，上山砍点树木，做点整齐的桌椅不是什么难事吧，花费也不会太大，可为什么就不做呢？”
李原平听得胆战心惊，头像鸡公啄米一样，不断的点着：“是，是…，曾书记您说得对，指示英明，是我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曾家辉一摆手，止住了他的奉承与检讨，继续说道：“我这只是给你作了一个提示，工作中的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多调查研究，多动脑筋思考，多想办法解决。不要什么事都等待上级指示安排，完全听信于教条主义，照抄照搬理论，要结合基层工作实际，创新工作方法，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把情况摸清、问题找准、工作做好。基层农村工作千头万绪，不仅仅是一个稳定问题、教学问题，还有扶贫、医疗、农民生产生活一系列的问题，农村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做好这些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循序渐进，统筹加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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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1 口粮问题
曾家辉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常说，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农村发展事业不是一下子就能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要一点一滴的日积月累，甚至是我们一任干部又一任干部接着干，一代又一代人努力奋斗，才能取得稳定发展的成就……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细流无以成江海。梦想一挥而就，那个不现实。可是，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那就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样，我们这些干部，真就无地自容了。”
李原平这一回没有急着点头，而是认真仔细的想着曾书记的话，半响才钦佩的道：“曾书记，你的教诲如当头棒喝，让我清醒了！”
是不是真的头上受了“棒喝”，有没有真的清醒！
曾家辉并不是十分清楚，他也不管李原平是为了拍自己的“马屁”，还是真的把刚才的“教诲”听了进去，至少可以看到李原平在认真思考这番话，相信总会有些效果。他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伸手拍了拍李原平的肩膀，微微颔首。
这一“鼓励”，让李原平是大松了一口气。
曾书记能苦口婆心的教育自己，说明他还不想把自己这只小蚂蚁踩死，能伸手拍一下肩膀，则表示不会计较前嫌了！
而这时候，王欣容教师那小巧的身影，正拿着一把菜刀跑到小学校后面的一块地里，那里有一个小菜园，那里栽种着十几行大白菜，她小心翼翼的割下最大的一颗，抱了回来。
曾家辉走出教室看了一眼，“王老师，白菜这么大？”
“这是我姑姑在这儿代课的时候种的…”
“呃！”
又扯到这个伤感的事情上，曾家辉赶紧闭嘴，没有再接着话题说下去，以免大家再次伤心。
低矮的那间土坯房里，已经升腾起了袅袅炊烟。
曾家辉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然后到了这间房里，微笑着站在一边看王老师忙这忙那。突然发现，王欣容其实很成熟了，而且很美丽，特别是那非常灿烂的笑容…。当然，这不过是一种心理作用，王欣容的年纪还小，姿色还没成长完全，但此时的她因为奉献而可爱，因为可爱而美丽。
少女一般比较敏感，王欣容察觉到曾家辉在注视她，虽然还没成熟，却也十分害羞，不敢与曾家辉正面相视，尽量躲避着他的目光，只顾忙着切菜做饭。
山风很猛烈，呼啸着从门洞吹进来，在屋子里打着转，吹得烟雾飞扬。王欣容忍不住直咳嗽，曾书记心里一紧，问道：“生病了？”
“没…没有，是这烟呛人。”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些人声鼎沸起来。
原来是村支书和一些村民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有七八人之多，这些人都是听回家的孩子们一说，赶紧过来看看是些什么领导……。村支书是一位年近五十来岁的汉子，脸上已经是“沟壑纵横”，看上去异常沧桑，显然是长期风吹雨打留下的后遗症。
村支书姓吴，他认识乡党委书记李原平，赶紧过来与李书记见礼。当李原平给他介绍曾家辉的身份时，吴支书差点吓傻了，惊呆得自言自语了一句，“市委书记…”，他看着曾家辉伸出的手，愣了好半天，才抖抖的伸出双手与曾家辉相握，脸上带着高山仰止般的神情，连声说：“贵客，真是贵客！”
吴支书非要请曾书记去家里吃饭。
曾家辉倒没有拒绝的意思，但却是不会去，他笑着解释道：“谢谢吴支书的盛情，我就在这里吃好了，王老师已经在做饭了，走了不好啊！”
吴支书闻言一怔，随即有点于心难安的道：“曾书记，这小王老师给村小学代课，上面没有认可，我们村里也没钱支付，基本属于免费，她可没带多少口粮啊……”
这个情况早已了解过了，曾家辉点着头，说道：“我知道这事。请吴支书放心，我会让县里给她补发工资的，还有以前拖欠王怡老师的代课费，一定也会补齐。如果县里不解决好，我私人出钱也要解决这小学的问题…”
吴支书听得大为激动，连连点头，一迭声的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唉！都怪我们这个村子太穷，先前已经很对不起王怡老师了，现在，不但在工资上对不起这小王老师，还耽误了她自己的学业，这都是村里拖累了这姑侄二人啊！”
“村子会有变化，小学也会办下去…”
曾家辉说着，望了望眼前这位诚惶诚恐的村支书，又回头看了看土坯房里忙碌着做饭的免费代课教师王欣容，他的心情益发沉重起来，如何让全市还处在贫困的农村居民早日脱贫致富，确实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艰巨而迫切的重大任务。
吴支书拉过几个村民，悄悄的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村民们就匆匆的回去了，而吴书记自己却留了下来，陪着曾书记几人。由于吴支书记从未见过市委书记这么大的领导，显得非常局促不安。曾家辉看在眼里，掏出烟来散了一根给吴书记，还主动要为点火，吓得吴书记是赶紧退开了几步，连声说“不敢”。
对村子里的情况，包括现在农村的一些情况，曾家辉都向吴支书记作了一些攀谈了解，虽然属于一问一答的方式，但他还是从中知晓了许多实情，不时的点头感慨。
饭很快就好了，教室充当了临时餐厅。
大米是小王老师自己从家里背来的，菜很简单，除了白菜，还有一份土豆片、一份炒鸡蛋和一盘咸菜。饭碗只有两个，另几个还是从小学边上一户农家借来的。
这鸡蛋正是吴支书家里送给小王老师的，吴支书不忍心吃小王老师的饭，还是在曾书记的动员下才勉强吃了一碗米饭，菜只挑了一次，算是领了情。
李原平也学吴支书的样儿，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碗，就不好意思的放下了筷子，他确实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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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2 物品转送
倒是曾书记一点也不客气，见小王老师做的饭挺多，连吃了三碗才放手，还一个劲的叫：“好吃！”他不但自己吃得多，还动员李刚，“你也多吃点，今后有机会，你给小学再拉点吃的东西来，不吃就代表你没这个心思……”
如此一来，李刚乐得吃了个第一名，饿得实在不行啊！
吃罢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曾家辉需要当天返回县城。告别之际，曾书记让李刚去车上取一个小纸箱过来，箱子里装的是一些常用药品和日常生活用品，这是原本为王怡老师准备的，她如今不在了，现在只能送给小王老师了。
当然，里面有一个信封，那是曾书记私人掏的五千块钱！
小王老师看着面前的纸箱，不收又不好，收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到现在她才知道这眼前的干部，原来是市委书记，一迭声的道：“曾书记，这…这里面是什么呀，我怎么好意思收下…？”
“收下吧！”曾家辉诚恳的道：“这只是我私人的一点心意，至于你的代课费，那将由教育部门给你补上。另外，你的学业问题，我回头再与你联系。”
他说完，回头对吴支书道：“吴支书，小王老师本应该在学校上学的，也确实不适宜代课，具体怎么办，我回头会与县里的同志商量。但是，请你一定放心，白河村小学的房屋维修、老师问题，一定会尽快解决好……”
“谢谢曾书记！”
曾家辉让李刚记下了吴支书与王欣容的联系电话，然后向大家告辞。可他人还迈开脚步，却被由远而近的大批村民起来围了一圈。
这些村民不是有什么问题要反应，也不是有意阻挠领导出行，而是村支书让刚才几位村民叫一叫附近的人家，前来为领导送行，毕竟白沙村来这么大的领导，前无古人，必须隆重一点。没能迎接，已经是遗憾了！
面对围拢过来的上百名热情憨厚的村民，曾家辉少不得与大家又是一番寒喧。又耽误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直接将他送到了车上。让曾家辉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几个村民送来了新鲜的蔬菜鸡蛋，坚持要送与他。
“曾书记，您这么大的领导，能来村里关心小学，关心我们的孩子教育问题，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家里没什么好的东西，这是我们亲手种的蔬菜，让您带回去尝尝……”
“这是我家母鸡下的几个蛋，请曾书记不要介意，一定要收下。”
“我替自己的孩子谢谢领导买的书包和文具…”
“……”
看着这些醇朴的村民，曾家辉有些哽咽，“谢谢乡亲们…谢谢你们…我收…”
这些东西不多，也不值多少钱，但情意深重。曾家辉很明白，自己与村民们素不相识，这不只不过是初次见面，竟然受到如此礼遇，不只因为自己是领导，而是一位带着感情而来，想着赶忙帮一帮小学，解决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感动了村民们而已，这种礼遇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他真的收下了。
而且，他对这些物品不但要收下，还想好了如何派上用场！
学校的那几十名学生也赶来了，有的是在大家的带领下来的，有的是自己一个人跑来的，他们都戴上了红领巾，站到公路的两旁，向曾书记行起了少先队员的队礼。
曾书记很感性的上了车又下来了，他也回了个不伦不类的少先队礼，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干脆让李刚下了车，由他这个警察代他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对这些孩子们，曾家辉只有一句话，“你们的教室会有的，老师也会有的，希望同学们好好学习、学出本事，走出这大山，走出这农村，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冬天的夜来得早，天都快黑的时候，曾家辉的车才得以慢慢启动……
曾家辉坐在车上，久久没有说话。
李原平也是一声没敢吭，他这一趟跟着市委曾书记下乡，算是真正受教育了，是曾书记的言传身教，语言上的教诲，靠的是他的领悟，而村民们对曾书记的礼遇，那是现场的感受接受而来的教育，尤为珍贵！他在白岭乡做了两年党委书记，下村吃过差的伙食，但从未吃过像今天这么“差的”，而且曾书记还吃得津津有味。他也接收过村民们送的东西，但那都是人家有求于已，送礼行贿，可不是像村民送曾书记的那样，纯朴而真诚！
曾书记收了些村民的“土特产”，可李书记是一样也没收到，这“一路”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李原平坐在车上进行着认真的反思，头垂得很低，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心里却热了起来，虽然相比曾书记，自己的官太小，心情太差，但他已经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做了，渐渐有些热血澎湃起来。
看着他表情的变化，曾书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李书记，白岭乡各村的情况不同，问题可能也不一样，但肯定都有需要关注的地方，有需要解决的急难事，我希望下一次有机会再来白岭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好的面貌，能听到一些好的评价。当然，更愿意听到你自己的一个好报告…”
“是，曾书记，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一定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原平这次不是简单的敷衍，而是认真的作答。而且，他现在的心情也比较轻松起来，曾书记没有要责难自己的意思，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车子经过白岭乡政府的时候，李原平留曾书记在乡政府“将就”一晚，曾家辉自然不会答应，婉言谢绝了，挥手之际，对李原平道：“这车上的蔬菜和鸡蛋，你要不要取一点去好好‘品尝’一下？”
李原平本待开口主说“不用”，忽然又若有所思的点头，招呼李刚打开了后备箱，他从里面只取了一片菜叶子，认真的对曾家辉道：“曾书记，我今晚只吃这一片菜叶子，体味这种干群关系……”
“好。”
曾家辉微笑点头，然后招呼李刚开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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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3 和风细雨
返回青合县城的途中，曾家辉接到了牟剑飞的电话。一看来电，曾家辉就知道是安排吃住，顺便打探自己所到之处的相关事情，他懒得与牟剑飞啰嗦，尤其是晚上住的地方，也不想透露太多，有些事情别让人犯忌万分。
可这电话还是要接的，即便没有重大情况报告，也要体现一种工作态度。
曾家辉接通电话，不待牟剑飞开口，直接抢先说道：“明天上午九点，在你办公室碰个面，随便说两个事情……。”
“好。”
牟剑飞挂了电话,愣着直出神，领导在自己的辖区内转悠了半天，对他的行踪情况还一无所知，现在联系他，竟然只能说一个字就over了？他真是郁闷得不行，也惶恐得十二分的不安。
他的不安一直持续着，直到晚上九点过，牟剑飞才接到了一个电话，知道原来曾家辉下午去了白岭乡白河村小学，消息还是白岭乡党委书记李原平提供的。牟剑飞是全县一把手，上级领导来了，李原平必须向县委书记报告这一情况，但他也注重时间上的把握，如果报告早了，要是曾书记回城就接见了牟剑飞，知道自己已经详细报告的过程，那会让曾书记心里不快。于是，他只好等到晚上九点左右，估计即便他们一起吃饭，也应该结束了…这个时间较为合适。
牟剑飞获知消息情况之后，顿时就慌了手脚。
曾书记还真是为“教育问题”去了？
看来，曾书记这次周末到青合县探望亲戚，还真是“探”得深啊。一探就探到青合林场去了，还碰巧遇到了上访的林场负责人王强等，这有点让人“意外”，林场职工的工资拖欠问题就被扯了出来，然后又朝着教育方面“探”入到了白河村小学？
无论是拖欠教师工资，还是学校危房改造问题，不看无关，一看就与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有关了。尤其是市委书记去视察学校，竟然不让自己这个县委书记随行，可见曾书记对自己有些信不过了，这是很严峻的形势啊。
如果往好的方面想，曾书记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感到紧张。时不时让下级紧张一下，往往是上级领导惯用的手法，借机树立一下“恩威”。可这种做法，又往往是为了让“紧张者”继续留任的考验之术。
这就让牟剑飞不敢等闲视之了。
曾书记想让你紧张，你必须马上紧张起来，不然就毁了。至少，这次进市领导班子一事会没戏的。他现在不是紧张，而是着急起来。
可他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没用，曾书记明天上午才允许见面。
深夜时分，牟剑飞还与里的相关领导及部门同志在商议对策，准备如何迎接明天上午的批评……他们尽皆知道曾书记对待工作极其认真，凡是工作之事，绝不容许打马虎眼。对就对，错就错，谁要想推诿塞责或蒙混过关，那会死得很难看。尤其是文过饰非的领导干部，最不受他“待见”。
整个晚上，牟剑飞垫高了枕头冥思苦想，确定好了应对方案，渐渐才安定下来。
不料第二天上午九点钟，曾家辉准时出现在牟剑飞办公室的时候，牟剑飞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的准备工作基本上算是白做了。曾家辉不但没有板着脸，而且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根本没有摆什么谱，不仅主动握手示意，还掏烟给牟剑飞扔了一根。
如此一来，牟剑飞真有些拿不准曾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益发紧张了。
曾书记没理由对自己如此客气嘛。
牟剑飞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接受曾书记“质询”。
“牟剑飞同志，青合县的教育状况不是很乐观啊。”
曾家辉点了烟，抽了一口才慢慢说道。语气仍然比较平和，脸上笑容却慢慢隐敛而去，双眉也有些微蹙了，显见是一丝忧虑之色。实话说，曾书记对牟剑飞的“客气”倒并非装出来的，他没打算自己一上任市委书记就对下面县里的主要同志板脸疾言厉色，更不会动不动就拿官帽相威吓，这与自己干市长的时候不同了。那样干，不一定真能树立什么威望，如果抹掉一个，上来一个还是差不多的货，只会把自己弄得尴尬，那样不但立不了什么威，反而会大丢颜面。
如果能有效的教诲一下这些干部，能让牟剑飞像白岭乡那个党委书记李原平一样，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感悟为官做人真理，能真正醒悟过来，那才是正道，是治理全市的根本之策。这任了市委书记之后，跑县里有针对性的“找找茬子”，显然有必要，但过犹不及，如何找茬子，怎么解决问题是需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曾书记现在更喜欢运用“和风细雨”的解决之道。
至于称呼牟剑飞为“牟剑飞同志”，这也是曾家辉任了市委书记之后，有意改进的一种称法，以前做代理市长，任务是主抓经济建设，履行政府职能，一般是称呼对方官职；但作为市委书记，那是管理干部、选拔任用贤德之人、把握全市大局的舵手，再不能随便称呼别人职务了。一是为了谨慎起见，市委书记叫错了职务，那也得把别人弄上去的，为了避免出错之举；二是直接叫名字又显得有点不尊重，只有叫“**同志”，符合党内规矩，亲疏也显得当，而且还更有上位者的威严。
所以，他昨天称呼白岭乡党委书记也是“李原平同志”，现在称呼青合县委书记也为“牟剑飞同志”，不管哪个级别的干部，一视同仁，平等对待，大家都乐于接受。
牟剑飞面对这个头痛的教育问题，也真是无奈，赶紧欠身道：“是的，曾书记，青合县的教育问题确实不乐观。虽然我们这几年做了一些努力，但由于底子薄、基础差，投入又有些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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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4 不详之兆
“导致有限教育投入优待了城镇，刻薄了农村，重视了应试教育，忽视了义务教育，导致城乡差别大，教育资源不平衡……这些，我有很大责任，是我工作做得不好……
不得不说，牟剑飞的话说得很有技术含量。先是迎合曾书记之意，承认青合县的教育问题确实存在，然后摆明存在的问题，同时还抬出了造成教育现状不乐观的原因是没钱投入，这个责任不全在牟某人身上啊。一番话，既有客观说明，也有情况汇报，还有自我检讨，整体上语气婉转，态度端正。
这是“官油子”常用的自保手段！
曾家辉未置可否，仍然是一副淡淡的口吻，“牟剑飞同志，白岭乡白河村小学的情况，你这个县委书记清楚吗？”
这个情况，李原平已经昨晚报告过牟剑飞，他早已想好了说辞，赶紧道：“曾书记，白河村小学的情况，我知道一些，确实非常具体。以前有同志也向我反映过此事，这是我重视不够……没来及处理些事。”
牟剑飞积极进行自我检讨，这个事情他倒不怕，一个县委书记，没有处理一个村小学的事，算不上什么大事，检讨只不过是一种态度，算不得一条罪状。
曾家辉轻轻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自我检讨，蹙眉了一下眉头，道：“白河村小学的情况，应该不是个别吧？”
“应该不是。”
“你们做过全面调查了解吗？有没有书面报告，拿一份我看看？”
“这个……系统性的报告我们倒还没来得及做…”
“哦，是吗？”曾家辉脸上的笑容早没了，淡淡的道：“那拖欠教师的工资呢，有没有报告，一共欠了多少？”
“……”
牟剑飞有些语塞，悄悄用手抹了一把额头。
曾家辉将自己公文包中的一份材料取了出来，看了一眼，“我倒是我一份关于青合县的教育状况资料。”
牟剑飞张了张嘴，无语。原本他以为曾家辉只是看了一个白河村小学，或者听说了有关拖欠教师工资之事，没想到自己拿不出情况报告，曾书记手里却握了一份。而且，看样子曾书记还没有让自己看这个报告的意思。
这算怎么回事？
曾家辉确实没让他看，“牟剑飞同志，召集几个同志，上午扯一下青合县拖欠教师工资的事吧！”
直接布置任务，不再扯那些没用的了。
牟剑飞连忙站起身来，去桌子上拿电话，“好的，我立即安排。”
曾家辉看着忙碌于亲自打电话的牟剑飞，面无表情的掏了一支烟慢慢点上。
上午十点钟，曾家辉在牟剑飞的陪同下，准时走进了青合县委小会议室。
根据牟剑飞的通知，参加这个会议还有县长牛劲松、常务副县长周培光、分管文教的副市长蒋明胜，以及财政局长董平、教委主任兰智勇等人。
曾家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人员还差一位，唯独常务副市长周培光还没有到。
大家注意到，曾书记的眉头皱了一下，尽管很快就舒展开来，其余人员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看来曾书记对周培光同志开会迟到是有点意见了。
此番临时会议，大家都接到了县委牟剑飞书记的亲自电话通知，知道是有关拖欠教师工资的事，这让大家的心中都升起一丝“不祥”之兆。
牟剑飞不停的看手表，已经十点三十三，超过开会时间三分钟了，依然未见周培光的踪影。他不由着急起来，赶紧出去打了电话。
他很快就从门口又走了进来，抱歉的报告曾家辉：“周县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关系。”
曾家辉语气比较平和的说道，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到会的同志，也是一副抱歉的语气，“对不起诸位啊，今天是星期天，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了……周县长还没到，我们先等一会儿吧。”
这一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市委书记开会还会等一位副县长？
没人能明白曾书记的意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明所以。牛劲松则是掏出烟给曾书记敬了一根，然后给其他人也发了一支，并对曾家辉说道：“曾书记，您这升任市委书记之后，还是第一次到青合县视察工作，而且是周末时间，我们事先不知道，没能接待与陪同，应该说对不起的是咱们啊！”
牛劲松是老同志，上次市人代会上，还是按照曾书记的意思，力挺陆小东的人大代表；再加上眼看年龄就要到点了，他在曾书记面前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虑。
副县长蒋明胜鉴于第一次见到曾书记还是在西城小学垮塌事件之后的医院慰问，后来又因为自己的侄儿有事犯在了曾家辉的驾驶员铁锋身上，一直没能好好的对曾书记表示敬意，这时也趁机说道：“曾书记，您当上市委书记，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向您表示庆贺呢……”
“就是。”
“这次怎么的也补上，庆贺一下。”
见有人附和，牟剑飞立即插话道：“就是就是，曾书记您是任市委书记之后第一次到下面县里视察工作，青合县怎么也得庆贺一下…要不，今天会议之后，我们表示一下？”
“好啊。”曾家辉淡淡一笑，看着牟剑飞，“怎么表示？”
这倒把牟剑飞为难了一下，官场上的庆贺方式有多种，吃饭喝酒是主要的，但“表示”一下的理解就更为宽阔了，如果是男女之间，少不得来个亲吻什么的都可以，下级对上级则需要送点什么才像话吧！
想了一下，牟剑飞大着胆子道：“曾书记，中午我们四大家在家的县领导集体给您在酒楼庆贺一下，‘表示’也是应该的…你看？”
“哦？”
曾家辉盯了牟剑飞一眼，神色明显一动，然后又抬头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然后学着宋江当年就任梁山水泊头领时的样子，说道：“要不，就依了众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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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5 没钱难办
见他没有指责与拒绝，牟剑飞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喜，“那就中午热闹热闹…”说完转身又向门口走去，估计是要打电话安排了。
“等一下。”
曾家辉叫住了牟剑飞，众人都以为他要反悔，却听曾家辉爽快的笑道：“呵呵，既然是要热闹，那不妨把范围扩大一点，就一点行了。不过，地方嘛，就定在你们县委食堂为好……。菜品我亲自安排，怎么样？”
下级干部能怎么样？
行啊，只要你市委书记敢接招，那一切好办，就怕你不同意呢！
牟剑飞带头笑脸就出去打电了。
这领导要求把范围扩大“一点”，牟剑飞也作了思索，这“一点”与“一把手”大体可以对等的。于是，他电话让县委办主任办理，通知县四大家在家领导、各部委局办“一把手”，中午在县委食堂给曾书记庆贺，并且特意交待，庆祝贺要庆贺的规矩，别忘记了“表示”啊……
牟剑飞这个县委书记要打电话安排，曾家辉这个市委书记自然也出去打了一个安排电话，他没有带工作人员下来，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李刚，让他把白河村民们送的那些菜拉到县委食堂，并交待了几件事，让他务必办好，差什么人员可以自己“聘用”………
一切安排妥当，再次回到会议室坐下，又喝了几口茶，见常务副县长周培光还未到。曾家辉看了看表，说道：“周县长还没到，我们边开会边等他好了。”
牟剑飞与牛劲松都在心中骂了好几回周培光，可人家也许真的是赶不及，也无可奈何。
“今天耽误大家一点时间，主要我昨天下午看了一下青合县白岭乡白河村的村小学情况，顺便也了解了一下你们县的中小学改造情况和拖欠教师工资的问题。今天先听一听大家对此的态度和解决的办法意见……。”曾家辉说明了意图，然后看了看参会的几名同志，“哪位先说？”
教委主任兰智勇看了看分管的副县长蒋明胜，见他示意自己先说，于是清咳一声，正准备开口，会议室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兰智勇便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是常务副县长周培光到了，只能暂停。
“曾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开会迟到了，向您检讨……”
周培光急急的从门口进来，脸上带着十二分的歉意，虽然觉得这个会议迟到了确实问题严重，但却对为什么迟到一事，根本未作任何解释，一点“交待”的意思也没有。
曾家辉抬腕看了下手表，已经十点四十五，周培光足足迟到了一刻钟，“培光同志，周末耽误了你的休息时间，应该说对不起的人不应该是你啊！”
此言一出，其他人脸上都是一片古怪神情。只见曾家辉微笑着，不温不火，甚至脸上还真的带着一丝歉意表情，“坐下吧，抓紧开会，争取少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曾家辉没有再去理会周培光，转头对兰智勇道：“兰智勇同志，开始吧！”
兰智勇赶紧再次清咳一声，照着面前的一份报告念了起来。
这份报告其实就是曾家辉开始在牟剑飞办公室拿出来的那一份，总结了青合全县中小学校的基本情况。根据县教委的报告，情况很不乐观。只要是略微偏远一点的乡镇，尤其是村小学的设施都很差，师资力量更差，类似白河村小学这样的所谓“学校”，还不是个别现象。
兰智勇的工作做得很细，不但有调查数据和书面报告，还有大量放大了的照片，并带到了这个会议上，拿给参会的领导们逐个进行传阅。
这些照片有的早就呈送给了县领导，新拍的并不多。
只是，这些领导平时根本没心思看，早就不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照片真实的展现了白河村和其他一些偏远山村小学的艰难困境。看着面前一幅幅图片，在座的领导们一个个神情严峻起来，并不是说他们全是伪装，也有人以前在乡村工作过，对偏远落后山村情况，多少还是有些熟悉和了解。只是官做大了，地位高了，对下面的困难就忽视了。
有的甚至对这些不能称之为“学校”的存在，还以为教委弄虚作假呢。
看完这些图片之后，会议室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大家都点起了香烟，默默的抽起来。教委报告的最后，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内容相对比较详尽。提出主要从三个方面着手去解决问题：一是校舍和教学用品要改善配置，重点是改造危房，保证安全教学。二是师资力量合理分配，保证每个学校的学生，学有所教。三是必须落实教师的工资待遇问题，不得拖欠教师工资，保证教师安心教书。
兰智勇对每条解决方案都作了充分论述，也作了详细讲解，与会的几名领导尽俱皆点头，觉得甚为有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大计百年为本嘛。
可是，有理不一定可行。因为，兰智勇最后报出的所需经费数目吓坏了有的领导。按照县教委的测算，改造村一级校舍危旧房问题，至少就需要两千五百万以上。教师拖欠的工资数目更大，已经超过了七千万，这两笔加起来近一个亿了。
问题不吓人，解决问题的费用吓人啊！听过之后，县里的几位领导都沉默了。
钱从哪来啊？
开会研究具体问题，往往都是这样：这个问题很严重，必须立即着手解决，解决方案也切实可行。可钱呢？没有，最后会议仅仅是会议，问题不了了之，拖成了老大难问题。
现在社会，没钱办不成事；现在的工作，没钱也就解决不了问题！
“蒋明胜同志，你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等兰智勇终于念完了报告，曾家辉点了一下头，把眼神转向了一直低着头的分管文教工作的副县长蒋明胜，语气温和的问道。
再现了他和风细雨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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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6 慷慨解囊
蒋明胜挺直身子，说道：“目前青合县的教育情况确实很不乐观，有必要重视起来，切实的加以解决，而且宜早不宜迟！”
这句话纯属废话，说了等于没说。情况严重有报告为证，市委书记都亲自参与研究，重视与否，何需多言，谁都知道早解决为好的道理。但是，对于如何解决，蒋明胜只字不提。这也难怪，有书记、县长和管钱的常务副市长在座，他还真不好出主意。
曾家辉淡然一笑，又把目光盯在了周培光的脸上，“周培光同志，你是管钱的副县长，解决拖欠教师工资的问题，谈谈你的意见吧。”
周培光有些谨慎起来，情不自禁的瞥了牟剑飞一眼。牟剑飞身子微微向后靠着椅背，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对周培光的目光恍如未见，未作丝毫示意。
犹豫了一下，周培光咬了咬牙，说道：“县财政现在拿不出钱来，只能打欠条……”
意思县里没钱，他这个分管财政的副县长无能为力！
曾家辉再次淡淡一笑，“没钱？周培光同志不应该管财政，‘赔光’嘛，叫‘花光’更合适…”
没人敢笑，周培光还想哭呢。市委书记说你不应该管财政，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此一来，当曾家辉分别看向牛劲松与牟剑飞，让他们“两位党政主要领导同志，谈谈意见…”的时候，两人就紧张起来了，没敢立即开口。
他们谨慎开口，曾书记也不紧逼，“既然你们有些难于开口，那我来替你们说吧。大家听了教委的情况报告，看了图片资料，应该都有了共同观点，教育工作确实应该重视，尤其是校舍危房也应该马上加以改造。但是，你们全都觉得眼下的难题在于县里没钱，现在的问题变成了资金从哪来，是吧？”
看着几人不好意思的点头，曾家辉脸上的笑容就倏然不见了，“一年的工资就拖欠了六个月，年初教育预算经费花在哪儿了，市里面给你们的转移支付资金哪里去了？还有，你们县里办公配套用房，甚至有的职工宿舍建设，这些都有钱支付，你们的建设资金从哪儿来的？我现在不想追查全县教师六个月的工资流向了哪里，这个后面再慢慢清查，现在的关键是怎么付清这些欠帐的问题。”
曾家辉见几人噤若寒蝉，用手敲了一下桌子，“我今天只是听情况介绍，听你们提的解决办法。你们别以为我这个市委书记来了，就会给你们想办法，就会让市里给你们承担或者补给什么经费，没那种先例……我在这儿也坦白的讲，我不想动不动就处理几个领导干部，拿下什么人来杀鸡给猴看。但是，迫不得已，这也是一条解决‘你们想不出办法’的办法……我看大家也别谈太多了，牟剑飞同志、牛劲松同志，你们两位表个太、给个时间、给我一句话，你们究竟能不能解决？”
曾家辉说到后来，语气明显加重了。
几名县里的领导全都瞪大了双目，原本“期待市里援手”的失望破灭了，搞不好还要因为这件事解甲归田。如果严重一点，恐怕还得被办个什么挪用罪什么的，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牟剑飞被逼无奈，“曾书记，半个月之内，我们一定付清教师拖欠工资。教学危房改造纳入明年教育预算，上半年启动……”
牛劲松也点头，说道：“县政府将按照县委的部署坚决落实…”
曾家辉将眼光在几名参会人员的脸上一一扫过，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的道：“记住你们今天说话，其他的帐，等你们半个月之后，付清有关拖欠的工资之后再算。顺便提醒一下，不仅仅是教师工资……林场职工、退休老同志的工资也是不能再拖的……”
“是，是…！”
看看时间，十二点半了，曾家辉缓和了一下脸色，“会议就开到这里吧！”
大家从会议室出来，自然是直接去县委食堂。
为市委曾书记准备的“庆贺”宴会正等待开场呢！
卢原市委书记上任，下面的青合县竟然要摆个贺宴？这让冬天的青合县城乍寒尤暖。上午十点多的安排刚一通知到位，就有些热闹起来，迅速传遍县里的领导阶层。原来听说曾家辉书记在卢原市算是有名的清官，大家原本对他任市长一职抱有极大的期望，可忽然一下子任了市委才任职，却接受下面的庆贺宴会，大家觉得过去听到的难道有误，还是做市长要低调一点，做了市委书记就在卢原无所顾忌了？甚至有一些青合县原来准备在市长竞争中投他赞成票的人，仿佛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心中那个难受就甭提了。县委牟书记主持的这个贺宴不是小事，谁也不敢怠慢，接到电话的这些县领导和县里的部局一把手，少则两三千，多则数上万元，大家都作好了准备。
本来，有的还打算准备几万的，但考虑到这种场合不宜。
中午时分，县委食堂早就忙碌的布置一新，虽然没有贴“贺”字，也没有什么大红的礼箱，但是门口还是有一个简朴的大箱子，还有工作人员守候在那里接受“咨询”，而且还有几名改了装扮、藏了行头的新闻记者悄悄守候在食堂旁。
没有参加会议的人来得比较早，食堂前早就聚集了一大群人，眼看时间都到十二点半了，但一直还没有见到曾书记这个“主”露面，都有点焦急起来。大家发现，好像除了开会的几名同志，其他县级领导都来了，而且都纷纷“慷慨解囊”。
十二点三十五分，“喜主”曾家辉书记在县委牟书记、县长牛劲松的陪同下出现在食堂前，“佳宾们”不约而同的鼓掌相迎。曾书记也显得十分的低调，不断的点头微笑，同大家打着招呼，大步走进食堂。县委办公室主任负责忙着招呼大家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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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7 捐款发票 （《圣界之纵横》值得喜欢玄幻的朋友一读）
曾书记的这个贺宴安排的菜品实在是简单，除了几盘乡下的绿色蔬菜、炒鸡蛋和土豆片之外，就是咸菜和一笨汤之类，而且没有酒，这与曾书记在白河村小学吃的那一餐菜品“迥然相同”。
这太寒碜了，一片肉都没有，简直就是野外充饥一般！
“这市委书记的任职庆贺，请我们吃这个…太寒酸了吧？”
“节省成本，真不知这次会赚多少？”
“当大官就是好，上个任都不得了。”
“听说他老婆是做大生意的，怎么还要搞这种‘庆贺’宴，至于吗，会不会别有深意……？”
“越有钱的人越……唉！”
在涌动的人群中，大家参加这个庆贺宴会的全是县四大家领导班子成员；各部委、各机关单位的党政主要领导，单位的副职还没资格参加。至于乡镇一级的则是由于时间还不及，根本没通知；当然，同时也考虑了影响层面，曾书记那“范围大一点”，应该不包括乡镇的，距离几十公里以上，那就不是“一点”了。
“当市委书记就是不一样，这来的都是部门一把手与县领导！”
“赶明儿你也升个县领导，收他个万儿八千的应该不在话下！”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牟剑飞煞有介事的上台当了主持人，对曾家辉上任卢原市委书记表示了“衷心祝贺”，带动全体参与人员鼓了足足三分钟的掌！
曾家辉也上台讲了话，他诡异的笑笑，首先声明自己不接受这样的庆贺，于理不合，不纪不符。不过，他也委婉的说道：“有人要‘捐款’，我也不拒绝，但仅限在这食堂里，下不为例…。”
而且，曾家辉告诉大家，“这餐桌上的菜是白河村村民送的，情深意重，弥足珍贵，我希望与大家‘分享’，菜少了点，吃不饱更能有利于大家思考问题……。”
由于宴会没多少菜品，又没有酒，而且曾书记申明不接受“庆贺”，也没有人敢提出主动“敬酒”，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大家从门口出来的时候，李刚却是拿着一叠收据忙着给大家发放，他是县交警队的同志，对县领导和这些部门一把手悉数认识，倒是一个不落的顺利发放完毕。
“送礼还给发票？我这还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开了眼界啊！”
“市委书记就是不一样，有胆识与气魄！”
“要是央视《焦点访谈》知晓了这事，卢原市就有可能在中央台大大的露一回脸了！”
只是食堂门口的大门边还帖上了一张大红榜，鲜艳夺目。
“马局长，怎么你的名字在上面？”
大红光荣榜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上面标题是“青合县捐资助学光荣榜”，仔细一看，排名靠前的还是县里的主要领导，上面写着：牟剑飞书记1万元，牛劲松县长1万元……大家还依次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上面，捐款数目与自己刚才封给曾书记的“贺礼”竟然完全一致。
最后一行：卢原市委曾家辉书记3.76万元！
合计捐款：50万元。
敢情曾家辉那3.76万元是为了揍足50万元的整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细心者拿出收据进行了一下对照，收据上写的名目也是捐资助学，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感谢您对教育事业的关心和爱护！青合县领导干部的爱心助推全县教育发展！
当晚，青合县电视台播报了一则消息：我县领导干部带头捐款，白河村小学改造工程资金50万元已经筹集到位。
第二天的青合日报也作了同样报道。
一场庆贺宴会竟然变成了捐款助学活动，牟剑飞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办法，还只能按照曾家辉的指示要求办理，“专款专用，请县教委负责建设，你牟书记亲自督查工程进度与质量，怎么修、怎么建、怎么配套，这些我不过问，我只要结果…。”
“是，曾书记，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要求落实到位…。”
牟剑飞汗颜的回答着。
“时间呢，需要多久。”
“五个月以内全面完工，保证明年7月份完工，8月底就能让秋季学生在新教室里上课。”
“教师问题呢？”
“这个….坚决落实好。”
“行，希望你言必行、行必果。”
曾家辉这一句话让牟剑飞有些绝望，现在还要负责白河小学的改造工程，那是年后的事啊，这已经充分说明，自己这进市领导班子的事要彻底“泡汤”了。
离开青合县之前，曾家辉还单独“召见”了县教委主任兰智勇，除了就青合县教育问题作了相关指示之外，还重点安排了一件事：让白河村小学的王欣容同学立即返回学校，并由教委协调进“青合中学”就读书，一切费用由曾家辉本人出资。对于白河村小学的教学工作，由县教委临时安排教师继续上课，新学期再作调整安排，并责成县教委先行垫付王欣容的代课费，并先付清已故代课教师王怡的一切费用，另给予一定抚恤金。
同时，曾家辉委托兰智勇代他送一万元慰问金到王怡家里，关心家人生活情况。
兰智勇全都答应下来，而且在曾家辉离开之后，立即让教委办公室准备现金并临时调来了一名教师，当天下午随他一同赶往了白岭乡白河村，一一落实曾书记的指示要求。
当兰智勇这边加紧落实的时候，曾家辉已经在赶往卢原市区的路上。他一个人来，但回去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顺便把李刚也带往了市里，并在车让电话指示市委办公室，立即发函到青合县人事局，商调李刚同志进市委办公室工作。
这不是他临时的主意，早在上次李刚与他一起去青合县交警队查证陆敏父亲交通事故一案中，他就有意让这个小伙子“锻炼”一下。因为王冲跟着自己也有近两年了，得让王冲也在其他岗位上锻炼一下，这是对王冲的照顾与厚爱。
至于将王冲放到什么位置合适，曾家辉还在认真的思考当中，有意向性的位置，但还没有下定决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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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8 突然“但是”
这一周总体上是消息不断，利好利坏的都有。
周五得到消息，省委召开了常委会，与卢原市有关的是任命左东升为卢原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姚萌由宣传部长改任市委专职副书记，吴南成任命为政法委书记兼副市长，枫林县委书记枫云任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纪委书记由由省纪委一名叫吴云禄的处长下派而来…………。
但是，市委秘书长与市政府秘书长两名人选还没落实。
什么原因？
众人都在猜测的时候，曾家辉也在思索，他心中也有不解之处。秘书长是管家型的人物，那必须与主要领导能尿到一个壶里才行，这是不是意味着卢原的党政主要领导有调整的可能？但总不至于两人一齐动吧，如果只动一人，为啥两边的秘书长均空着？
但不管猜想如何，曾书记都有些摇头，自己真***像坐“过山车”，总是这样不停的在空中翻滚，这什么时候算到尽头啊？
曾家辉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纳闷之际，市委组织部长徐远达推门而入，“书记，省委组织部项部长电话，让您下午去一趟省委，有事找您！”
“什么时候的电话？”曾家辉皱眉道，这都到周五了，项不凯让自己去见他，而且还是通过市委组织部长转达的电话内容，程序很正规啊！
“电话本来是打您手机上的，可您不接，他才让我转告的！”徐远达的眼中闪着一丝兴奋之光，“书记，应该是利好消息！我听项部长的语气，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别胡乱揣测省委领导的意思！”曾家辉摆了一下手，让徐远达出去之后，他才走到办公桌上翻开手机，一看还真有项不凯的来电，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早上接了几个电话，全是打听为什么省委没任命“两位秘书长”的事，接得烦了，于是把电话调成了静音，自然没能接到项不凯的电话。
赶紧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先是道了一声歉，然后旁敲侧击的问什么事，项不凯可没与他在电话中多说，只是让他下午上班的时候在省委面谈。
省委组织部与省委在同一栋大楼，曾家辉赶到省城的时间刚刚好，直接去了省委。按正常程序在大门口登了记，在电梯口还碰到了汪书记的秘书正拿着一份文件。两人熟络，伸手相握，“黄处长，这么巧？”
“曾书记，您还是叫我黄秘书吧。”黄秘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这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啊，是汪书记让我在这儿等您的！”
“哦？”
曾家辉没好多问，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出了电梯，径直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黄秘书没作任何停留，直接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汪正山那洪亮的声音，“进来！”
黄秘书推开了门，然后身子向旁边一让，“曾书记，您请进，汪书记与项部长都在里面！”
都在？
曾家辉愣了一下神，振作了一下精神，点了点头，然后跨步而入，只见汪正山与项不凯正坐在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曾家辉。
曾家辉忙轻轻叫了一声：“汪书记、项部长。”
“坐。”
汪正山向沙发一指。
曾家辉见汪正山与项不凯相对而坐，只好走到项不凯的身边坐了下来。
项不凯呵呵一笑，道：“家辉，让你下午到省城来，主要是因为下午我与汪书记要碰个头。这几天有关你的传言不少，感觉怎么样？”
“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曾家辉随口而答，这种问题他确实不好说，只能借用这样的流行语来蒙混过关。
“你这倒是实话实说！”项不凯说着，瞟了一眼汪正山不再说话。
汪正山则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听说你上周末在青合县搞了一个升任市委书记的庆贺宴？”
“有这回事！”曾家辉坦言，“而且还收了几十万块钱。”
他不知道这消息怎会传得如此快，这几天时间就到了省委领导耳中？
“哟？”汪正山又是一笑，却没怪他，而是顺着说道：“你倒是挺坦白的嘛，不过捐资助学通过这种方式来搞，不是太可取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不乱套？”
“汪书记，不是我要这样啊，事情有点揍巧罢了。”
汪正山摆了一下手，又问起另一件事，“听说你还贷到十五亿的贷款，并且向国家开发银行申请授信几十个亿，打算用于改造县际公路？”
面对这一质询，曾家辉只能点头，“是的。”这贷款修路的事，在不同的领导心中可能有不同的观点，开明一点的领导，可能认为你是明智之举，想干一番事业。不开明的，则恰恰相反，那叫举债…
“算了，不说这个。”
汪正山问了个半截话，然后也闭口不语了，而是开始上下打量曾家辉，似乎现在才认识曾家辉同志一般，眼神挺怪异的，这让他浑身不自在。项不凯则是含笑不语，仿佛正陪着书记考察干部一样，顺其自然。
过了许久，仍不见汪正山开口，项不凯只得说道：“汪书记，要不我先跟家辉同志说一说？”
“行。”
汪正山轻轻的点了点头。
项不凯轻轻喝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喉咙，“家辉同志，我们省委常委会对卢原的班子作了一些补充，也充分尊重了你的建议意见……。”
“谢谢省委和领导的信任！”
曾家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道。
项不凯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对市委秘书长和市政府的秘书长职位，我们这次没有研究。因为，我们觉得暂时有必要搁置一下。”
曾家辉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心中在悄悄的问为什么？不研究也用不着跟自己这个下级解释！
项不凯的话接了下去，“你虽然在卢原市任书记还不到一个月，但从你在长丰市任市委书记以来，也有两三个年头了。你年轻有冲劲、工作有创新，又有实干精神，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是…”
慢着！
曾家辉猛的抬了一下头，心中一紧，别忙“但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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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39 主动代劳
“但是，我们也很为难，你恐怕不得不离开卢原市……！”
面对项不凯的“但是”，曾家辉觉得这还是来得太快了，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尽管他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然无法隐藏那一丝的愤懑与不解，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猜测这样的结果，心里挂念这一天可能会到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让人匪夷所思，至少也等个一年半载才像话嘛！
项不凯盯了曾家辉一眼，转头与汪正山对视了一下，两人均不经意的在点头。他们的“小动作”并没让曾家辉太在意。此时，曾书记的思绪已飞回了年初时汪正山与自己的谈话，让自己从南阳市委书记任上调整到卢原市作代理市长。这近一年来，他一直憋着一肚子的气，实在是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处处受人“操纵”，无法放心的谋求发展大计，这几番波折之后，刚刚把卢原市一把手的乌纱抢到手，还没戴几天，这又要让人摘了去，这什么世道？
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去向何处。
“咳！”
汪正山突然清咳了一声，十分安静的省委书记办公室，这一声清咳显得特别清脆与突兀，一下子把曾家辉从低落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抬头看了一下面前的两位领导，发觉他们均盯着自己，目光里有审视，也有疑惑，还有一丝玩味。
不由心中一叹。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如果是让自己再跑这个市、那个市的，就真不是人干的活了，爷不如干脆辞官经商。
如果不是担心造反罪名成立，他真有点想“单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表现出了超常的淡定，而且还装着一副“境风吹识浪，自有定盘心”的态度，四下左右看了看，根本不再理会汪正山与项不凯两人的神情。
他这一收拢心神，反而最后更加淡定的看着两位领导，眼神也充满了玩味：有什么就明说吧，咱无所谓！
项不凯笑了笑，说道：“家辉同志，你不感到意外？”
“呵呵！”
曾家辉坦然一笑，“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确实如此，舟山省这几年是多事之秋，什么事曾家辉同志没见过啊！
“也不感到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最大限度就是削官为民，无官还一身轻呢！”
曾家辉摇头说道。
“呵呵，很淡定的嘛。你啊，不要镇定得这么早，我只是说你不得不离开卢原市，也许是去好地方呢？”项不凯说着还自顾自的点着头，“我刚才说的只是省里的情况，也许你会调往省外，甚至更高层面。你小子！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还是首次遇到你这种情况…。”
哪种情况？
这回曾家辉倒不再淡定，而是倏然一惊，毕竟与自己预想的情况有很大出入，如果不是因为省委书记坐在面前，估计他会站起身来了，“什么意思？”
“还是汪书记亲自跟你说吧。”
项不凯把眼神转向了汪正山，重点事项、重大活动一般都由主要领导亲自宣布，这是惯例，也是下属对主要领导的尊重。
汪正山沉吟半响，然后才说道：“中组部干部局的同志专门打电话给我，直截了当的说要调你入京，说是工作需要。我还以为是你这几年在舟山工作“好事多磨”，心里不痛快而自己主动要求跳槽呢。现在看来，你自己也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我是真不知道啊！”曾家辉也是愣神一般，“事先没跟您商量？”
汪正山摇头，认真的说道：“家辉同志，电话直接打的我办公室，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是商量着办，那会委婉的走项部长这个途径，完全没必要跟我直接联系，你说是吧？”
能说不是吗？曾家辉有点木然的点头，心中当然明白汪正山的意思，中组部不通过正规流程进行这种调动，为一个市委书记的调动而直接找上省委书记，这说明此次调动是临时起意，无需经过那些繁琐的正规程序，也代表着是通知，而不是商斟！
老实说，此时的曾家辉同志还真有点懵了，这么突然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前时，江部长倒是有意让自己进京“溜一圈”，可自己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觉得在基层还没有干出点什么名堂，这样上去不太好。虽然也盼望迟早会去这一趟，但进京去哪里、干什么，又为什么这么急？
江部长提前也不让自己知晓一下，这么神秘？
他不知道与舟山的局势是否有关，是江部长事先得知什么消息，主动运作，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被迫紧急动作？真是不得而知。
“没说让我具体去哪个单位？”
曾家辉看着汪正山，神色有些迷茫的问道。
汪正山再次摇头，说道：“电话中没提到，而且是我们正准备召开常委会的时候打进的这个电话。也正因如此，我们在常委会上才临时暂停了卢原市两个秘书长名额的讨论。不过，这应该是好事，我看下周让项部长亲自陪你去一趟京城，一切自然明了。”
“谢谢汪书记！”
曾家辉道了声谢，要“明了”这件事倒会很快，只要自己下来打个电话问一声不就行了吗？虽然自己不能擅自给中组部长打电话，但给他那个儿子江帆，倒是24小时都可以联系的。
“不会是上个周末我捐资助学‘活动’搞得出色，让我去什么红十字会吧？”
曾家辉想不出会去什么地方，这反正都要调离了，索性胆子大了一点，在两位领导面前也慢慢的放松了些心情，开起了玩笑。
汪正山愣了一下，然后一笑，“胡说八道，迟了。郭美美早走了，你还有机会补那空档？而且那位置现在也不看好，我告诉你，今年川省雅安地震，红十字会的募捐已经大不如前了，你就别存趟那浑水的心思…。”
他玩笑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再废话下去，“你俩先到休息间坐一会儿，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种事他也愿意主动代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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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40 高明之招
曾家辉和项不凯坐在休息间里，既没交流，也没寒喧。项不凯先前淡然的神情已经发生变化，呈现的是一片凝重。他忍不住仔细的瞅了几眼曾家辉，他不知道是应该为曾家辉真正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他惋惜。
一个有抱负的年青人，真正要想干点实事，最好是在基层踏踏实实的干。可是，一直从基层干起，往往又有几个人能最后“出人头地”，一直干到“顶”？像曾家辉这几年在舟山省的情况，波折不断，几起几落，环境还是不宽松啊！
能让中组部江部长亲自安排，那应该是好事。而且，像这样大张旗鼓、硬生生的调人，也许为了工作是一个方面，爱护曾家辉也是一个因素，但不排除这是因为政治斗争，或许是为了向某些人表示一种不满？能让中组部长表示不满，却要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说明对方的能量巨大啊。如果是这样，曾家辉在一定程度上就可能在夹缝中生存。京师重地，局面更加复杂啊！
也许，迎接他的将会是另一番考验！
不然，怎么会不事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项不凯暗中摇头，然后仔细观察曾家辉。
只见曾家辉现在虽然脸色淡定，神情稳定。但是，项不凯还是从曾家辉抬眼看向窗外的目光中，寻到了一丝端倪，明显心中挂着什么事儿？
据项不凯的回忆，这种情况在曾家辉的身上并不多见。
项不凯在与曾家辉接触的这几年，对他的为人、工作的本领、办事的效率，都是由衷的赞赏。他也相信，像曾家辉这样的市委书记，只要假以时日，再上一个台阶进省委班子，应该是迟早的事。
现在这条路虽然有些变化，还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了，只要他在京城再渡渡金，转一圈二次下派，那地位和分量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想到这儿，项不凯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家辉！这次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曾家辉客气的点头，“谢谢项部长！”然后忽然有些冲动的道：“我真有些不想离开卢原…”
“为啥？”项不凯小愕了一下，问道：“是离不开哪儿的人，还是舍不得市委书记的位置？”
因为项不项很清楚曾家辉的任职经历，资历还不算老，现在进京，不管是到哪个单位，只能是平调，肯定不可能从地方的基层市里调上去说立即官升一级，肯定不会，这是情理当中的事。
曾家辉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每到一个市，都干的是‘半拉子’工程，这真让人心里不好受。长丰市的扶贫示范是如此，南阳市的改革试点也差不多，现在卢原市刚刚拟定了新的发展思路，几大工程正要开工，产业发展即将启动……这突然就让我离开，你说这算什么事嘛？”
“这有什么，你的思路只要有人继续下去，不是一样的么？”
项不凯淡淡的说。
曾家辉知道他这话的意思，陆小东继续任市长可以推动一下，但如果新调个市委书记过去，指不定会搞成什么样？
正在此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汪正山推开了，曾家辉与项不凯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汪正山迈着轻快的步子过来，伸手示意两人坐下，他自己也在沙发上落坐，然后看着曾家辉道：“事情问清楚了，你的组织关系办到团中央，任社区和维护青少年权益部部长…”
“哦？”
曾家辉对这个部门倒是知之不少。
团中央除开办公厅之外，还有10个部（室）和一个青年政治学院。社区和维护青少年权益部主要工作任务好像是研究有关青少年发展问题，参与制定保护青少年健康成长的法律、法规，参与处理侵害青少年权益的重大案件，维护青少年合法权益，为青少年健康成长提供服务…等等。
这是让自己从青年工作再干起？虽然现在的团中央干部非常“吃香”，但这离开了发展经济轨道，曾家辉还是略有一些失落。
看着他有些不带劲的样子，汪正山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中组部的意思没想让你上班。”
“不让我上班？”
曾家辉盯了汪正山一眼，心中暗骂这“汪黑脸”真不是东西，什么话都只说一半，一次说完会死吗？“汪书记，你这话怎么讲？”
“中组部安排你进中央党校学习！”
“哦。”
又是学习，要“二进宫”了。曾家辉虽然对这种学习有些不来劲，但一想到上次县委书记培训班学习，一下子学出了一个长丰市长，收获倒是多多，又开始期待起来了。这一次希望也能学个好点的职位出来，他对那团中央的“部长”真没多大兴趣。
汪正山与项不凯均没再说话，而只是看着他微微笑了笑。见此神情，曾家辉知道应该告辞了，今天已经耽搁了省委书记与组织部长太多的时间。于是，他立即起身告辞，汪正山点头挥手，曾家辉微微欠身退出了出去。
望着曾家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然后又看着他轻轻的关上了办公室的房门，汪正山暗暗点了点头。这家伙给过他许多惊讶，今天的结果也让他觉得意外。
团中央任一个部长，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团干部现在红火异常，但也不足以进入一个省委书记的视野，何况与曾家辉的市委书记相比，团里的“部长”还是有实质上的差别。但是，进中央党校学习才是关键所在，十个月的学习，学习期满，他的资历就不同了，在团中央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单位提一个副书记，恐怕没什么人有太大意见吧？这样可以让人不易察觉的就升到副部级的位置上，再一挪动位置，那效果就会大大不同。
资历不老，年龄偏小，这在地方上提个副省级，那会招惹许多非议，可在团中央去了，任谁有多大意见，都不会太在意提个团中央的副职的！
应该是这样设计的。
想到这里，汪正山不由心中暗暗叹服，这招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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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41 计划搞事
曾家辉从省委出来，满腹心事。今天是没心情回卢原了！他找了个酒店，刚一进房间，立即拨通了江帆的电话，询问起自己调动的由来。
没想到江帆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啊？”
“你不会问问吗？”
曾家辉现在的心情很差，心中不免骂了一句这个小弟：混球！
江帆在电话中听出曾家辉的语气不太对劲，赶紧道：“我立即落实！”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到床上，然后让铁锋打电话立即将铁芒等人叫到省城。自己要走了，这兄弟们还得管一管，一是省城团聚一回，二是问一下他们何去何从。
完了之后，慢吞吞的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刚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电话铃声又叫了起来。
原来是江帆回的电话，大致说了调动原委。曾家辉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但眉头明显的皱了几下，直到放下电话，才粗了一句粗口，“妈的，好你个袁清…！”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曾家辉与铁家兄弟，还有几名战友相聚在舟山省城，有吃有喝，但没有多少欢声笑语，因为曾家辉的心情实在有些郁闷。这次调动，说得好听一点，江部长有意让自己快进一步；说得不好听一点，自己这个小鬼要为大神让路。舟山的人事又有小调整，中组部与中纪委等部门组成的一个干部考察组即将对舟山的常务副省长袁清进行考察，这意味着他要上位了，自己这不是被逼而走吗？
不仅他要走，省长汤中和也要走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汤中和是去江南省任省委书记，原江南省委书记年龄到点了，调进全国人大任了一个副主任委员的职务，养老去了。曾家辉这次虽然获得了一个中央党校学习的机会，但这还是江部长未雨绸缪，果断作出的一个安排，显得紧急了点，这也是他根本没有征求曾家辉意见的原因，要不然，曾家辉同志在舟山的日子将会更难熬的。
铁芒对这事最为生气，“***袁清这种人也能升任省长？”
“你别掺合，咱们人都要走了，骂他顶个屁用。”
他自己心中还不痛快呢，却是提醒兄弟们不要多事。
可铁芒这种社会上混惯的人，那儿有这么多顾忌，更忍受不了袁清对曾家辉的处处刁难。原先，曾家辉任职卢原市的时候，他还怕给曾书记惹来什么麻烦，现在既然注定要走了，还怕他个逑啊！
他不仅要骂，还想搞事呢。他忽然揍过去对曾家辉附耳了一番，听得曾家辉是嘴角动了好几下，“你别瞎搞啊。”
“必须搞。”
“怎么说话呢…？”
曾家辉虽然说得大声，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显然有些意动。不外乎表现的是，你不仁，我也可以不义！老子要走，某些人也别想安生。
铁芒瞅了一眼曾家辉，“哥，不办点开心事，我绝不回京城！”
曾家辉没有再训斥他，而是自顾自的抓起酒杯，一口独饮了一杯，然后才重重的放下杯子，“那也不能按你的做法去干。”
“只要大哥同意，做法我听你的……”
“你让我想想…”
晚餐结束以后，曾家辉回到酒店才将铁锋、铁芒叫到了房间，统一了一下思想，然后又如此这般的作了一些安排部署，总算是计划了一件小事，随便玩玩罢了。
第二天是周六，曾家辉难得悠闲的在省城逛了一天，上午去逛了下商场，选了几样舟山的特产，直接发了快递，下午还去“考察”了一下省游泳馆，晚上则是泡了一回电影院。直到星期天的下午，铁芒才匆匆的前来报告：“袁清终于离开了省城，下午直接去了南阳市…我的人跟上去了。”
“他今天下午还去南阳？”曾家辉有些不解，感觉有点不近常理，“中组部的考察组明天上午不是就到舟山了吗，这个时候他还往市里跑，有些反常啊？”
不过，舟山省城距离南阳市不算远，又是高速公路，现在一个多小时就可以赶回来，时间上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太令人奇怪之处，只是他去干什么呢？按说，南阳市的党政主要领导都是他的心腹爱将，如果有什么事要办，打个电话就ok，用得着他一个常务副省长亲自跑一趟？
这一刻，曾家辉产生了许多怀疑，这不会是忙着部署与考察有关的事吧？
怀疑归怀疑，计划的事情，还得办不是？袁副省长现在干什么事情，基本上与已无关，即将走马上任的团中央一个部长，管不着他什么事。
但管不着，并不代表不想管。他去南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一趟，故地重游当然没必要，告别一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还是可以的，何况袁副省长去了，盯个梢，找一找花边新闻又何妨？晚上九点过了，铁芒才获得了具体的情况报告，然后同曾家辉仔细一合计，几人开着早就租好的一辆车，从省城趁着漆黑的夜色悄悄潜入了南阳市。
晚上十二点，曾家辉等人落脚南阳市一家普通的三星级酒店，一名战友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们了，几人二话不说去了一个吃饭的包间，铁锋睁大了眼睛，“晚上十二点还能点菜吃饭？这三星级酒店的服务搞得不错啊，完全超过五星级水准了。”
“早打过招呼了。”
曾家辉瘪了一下嘴，自己做过南阳市委书记不说，现在也还有个常务副市长白春风驻扎此市，而这家酒店正是白春风的一个亲戚到南阳承包的，搁给别人，在这里还真的享受不到如此规格待遇，而白春风又是在这家酒店说一不二的主，曾家辉同志当然有瘪嘴的本钱，“今晚南阳全市，估计你现在再难找到可以吃饭的酒店了。”
“看来还是做市委书记好，”铁锋低声嘀咕一句，随即展颜一笑，“大哥，我不是说你去团中央做什么部长不好，只是我觉得那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宁**头，不做小＊姐…！”
“是不做凤尾…你现在还有心思叫小＊姐，当心牟老板揪坏你的耳朵！”
曾家辉给铁锋纠正了一下，少不得会瞪他一眼。只知道卖弄，不懂得学习。其实，铁锋现在已经非常注重学习了，特别是与青合县那“青春火锅”的老板娘牟小娟混一块儿之后，那是非常注重学习的，无时无刻不展示着一个市委书记驾驶员的良好形象。现在，只不过是觉得太过于夜深人静，故意找点乐子罢了！
吃饱喝足之后，曾家辉再三交待铁芒，让他不得惹出太多事来，“开个玩笑”就行了，别把事情整大。他认为吃到了羊肉，但惹一身骚味的做法还是不可取的。做任何事情，都不要把自己搭进去，这是一条快意恩仇的基本“原则”。
铁芒答应一声，看看时间快接近凌晨四点了，这是正常人都沉睡的重要时段，嘿嘿一笑，答应一声，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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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42 让人着急
早上七点半，南阳国际大酒店炸锅了，一号别墅里住的一位客人早起要走，才发现衣物让人剪了无数个小洞，手机、公文包也不翼而飞，那气就大了，他立刻穿着一身千疮百孔的“叫化服”跑到酒店总台闹腾起来，“什么国际大酒店，你们这***开黑店还差不多？”
这儿正在折腾得欢，外面又闯进来一位男子，双手还提着裤子的腰部，怒发冲冠，“谁剪了我的皮带，这裤子剪那么多洞不说，还把皮带给老子剪成了二十四段…把你们经理叫出来…经理呢…让他来给老子裤子提着…。”
能住进南阳国际大酒店的，尤其是住到一号别墅的贵宾，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这两位遭遇如此变故，自是理直气壮的肥着胆儿大声嚷嚷，这一嚷嚷不要紧，惊动了不少早起的客人，大家愕然的上前看热闹，这一看又更加让两位客人颜面无存，声音越叫越大。
酒店经理马总早被惊动了，他也挠头了，没办法，只能一边道歉，一边吩咐酒店工作人员，“查酒店内的监控录像，看看有谁进出过一号别墅。”
可监控录像显示，从凌晨十二点开始一直到早上发现情况，没人进出过一号别墅，再加上一名客人反应，他晚上是十二点半才上床休息的，这期间没人进出过一号别墅大门，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是一号别墅内鬼所为！
这种判断，真让马总欲哭无泪。
这一号别墅总计才五层，一二层还是娱乐用房，每层两套房，也就住了六个人，当然，一套房里也许还有其他陪住人员，暂时没计算在内。住这种高档地方的人，谁会干这种变态的事？而且，楼层里根本没安什么摄像头。原因很简单，这种高消费场所，必须保护客人**啊！要是装上摄像头，生意受影响不说，遇到官方有个性的大人物，估计会直接发飙，“你监视高级干部，找死是吧？”
所以，进出房间的人，没有纪录。
当然，马总也清楚，最下面的两层是没有窗户的，也就是说最低的窗户离地面都在八米以上，难道有人会“壁虎功”，能攀爬这么光滑的大理石墙壁？
南阳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刘东亮也很苦恼，上班时间还没到呢，他就接到了马总的电话，“刘局，我们这儿发生‘悬案’了，这得麻烦您一趟啊。”
妈的，什么悬案？要不是因你那是什么国际大酒店，市里有领导罩着，老子这个副局长还听你呼来唤去的，“是死人了，还是发生了爆炸案？”
“不是。”
“偷东西了？”
“也不是。”
“那是与毒＊品有关？那你找禁＊毒支队去啊…”
刘副局长真来气，一遇什么事都找分管治安的领导，你不满意社会治安秩序也就算了，还变相的说老子分管的工作不好，什么意思？
马总一听刘副局长语气不爽，赶紧报告了具体情况。
刘副局长一听也皱了眉头，这要是“内鬼”所为的话，虽然也就五六个人，但能住进这一号别墅的，估计人人都有些来头吧，至少得有足够的钞票啊！
“呃？”刘副局长沉吟半响，才嘀咕道：“我说，你那么重要的别墅住宿区域，怎么就不知道加强一下防卫？”
“我这四季平安，保安一大群呢。”马总苦笑一声，“防卫一直严密，可偏偏今天还是出事了。”
“把人留住，挨个排查。”
刘东亮叹一口气，管他是不是“内鬼”，总得查了再说。而且，作为一名老警察，他还是有一定的敏感性，看不出这是有人故意使坏吗？“你先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就过来。”
尽管马总还在那边“喂喂”，刘副局长已经压了电话，这种破事真够他心烦的，这酒店经理更烦，都说了让你保护现场、我马上过来，你还啰哩巴唧的没完没了。
十几分钟之后，刘副局长虽然还没有到场，但南阳国际酒店却被南阳市公安局的警察围住了，严禁出入。而且还在一号别墅区拉了一条警戒线…
同时，警察还让酒店从电脑中调出了一号别墅住宿者的名单，挨间登记住宿者的姓名、年龄、性别、工作单位、联系方式和到南阳有何公干？这一折腾很让客人恼怒，有几人已经嘴里赌咒发誓再也不来南阳市了。
不过，前提条件是这次先得配合公安机关查案，因为警察说得很清楚，“你去哪儿住店都得登记，你心里没鬼怕查么？”
但这样一来，有位重要的客人就在房间里着急了，“老子今天还要赶回省城接机，那可是中组部的考察组啊！”
着急的这位，就是舟山省常务副省长袁清，昨天他京城的一位女同学来看他，两人多年来一直保持着那点暧昧关系，而且在京城还有点路子，有好几个大佬都还是靠她才搭上的线，眼下这不是中组部都要来考察了么，这同学借机赶过来私会一下，相互“庆祝”，地点就悄悄的选在了南阳国际大酒店。
按说，一个常务副省长，在省城怎么的都会有十处八处落脚点，而且每处都会有相应的主人或者是“管理人员”，临时搞一套空房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临时说起，还是有些来不及，至少打扫也要一天两天时间吧。住个高级酒店就更简单了，让秘书打个电话就可以办妥。可是，袁清不敢在省城会这位女同学：一是因为他是常务副省长，省城谁不认识他啊，不担心别人看见，也怕那些“房主”争风吃醋；二是这位女同学身份特殊，不合适在省城露面，于是就来了南阳。
袁副省长这通着急，真是没办法说了。
衣物全让人剪得离奇古怪，偏偏自己又没有带换洗的，怎么出去？他是跑总台闹也不敢，叫服务员进房间也不敢，室内不是还有一位没衣服穿的京城干部在吗？
有心给相关人等打个电话吧，手机还被人放进浴缸里了，通讯录里的人太多了，他也记不大全，老婆的电话倒是记得住，问题是敢打吗？
秘书的电话倒是记得清，可他偏偏不想让自己这个秘书知道太多，那家伙对自己“好这口”早就表现出不满情绪了，正准备升任省政府“一把手”之后换掉他呢。
总算是他的司机知道他的落脚点，早晨八点要准时接到袁副省长，可他一到南阳国际大酒店，立即挠起了后脑勺，我日……警察全来这儿吃早点？
司机早猜到自家领导来这儿干什么勾当！
袁副省长的电话打不通！怎么办呢？司机将车开到旁边停了下来，掏出电话，犹豫着要不要给袁副省长的秘书打个电话？不打吧，自己不好办，打吧，又怕袁副省长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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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47 没法拒绝
一番例行公事的交接，一顿迎新送旧的盛宴。
这是从工作的角度上完成了曾家辉整个卢原的使命。
由于有省领导在场，曾家辉没能与参加宴会的老朋友们开怀畅饮。宴会之后，也无数次的谢绝了他们的夜晚活动，他想静静度过最后一个卢原的夜晚。
宿舍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理整顿完毕，当晚住宿的是酒店。
冲了个澡，他正静静的抽烟，忽然手机“嘟…嘟…！”响了起来，扫了一眼电话，原来是蒋小丽。这个已经升任华夏森工集团副总的卢原项目负责人，竟然要只身一人前来探望曾家辉同志。
她要来，于公于私都有些让人无可抗拒。
两人之间是清白的，但当接到电话的时候，曾家辉还是心中有些涌动，也许是离别之感太重。当蒋小丽走进刻意的时候，她似乎比往昔更加妩媚迷人，曾家辉没说太多话，指了一指沙发“坐吧，今天心情不是太好！”
蒋小丽愣了一下，脸色慢慢变得温柔起来，离曾家辉不远的坐了下来。然后侧头盯了曾家辉半天，才说道：“这次走了，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曾家辉瞳孔一收，眉头也皱了一下，然后与蒋小丽对视一眼，点头道：“应该是的。”
“你把我引进来了，你却自己走了…”
蒋小丽忽然有些幽怨的说道。
“这个…”曾家辉倒没怪蒋小丽的埋怨，不过心中也不好受，谁愿意如此啊，总是添置完了家当，结果连房子一起交付别人使用，心情可想而知。同时，他也觉得蒋小丽能留在卢原主抓这个项目，也是对自己的支持，自己真是有些遗憾，叹了一口气，“确实没想到会如此。”
“我很怀念省城那次逛街…”蒋小丽说着掀了一下衣领，“这是你送的那条项链…”
“哦。”
“你…能再叫我一声太太吗？”
“不太合适吧？”
曾家辉有些发怵了，晚上喝酒虽然未醉，但肯定也不少的，酒能乱性啊。加上自己的心情不是太好，也需要发泄的地方，这要是乱叫“太太”，恐怕事情就无法到此为止的。
蒋小丽见他支吾，幽怨的道：“怎么，这才进了京城，就看不上我这个企业的人了？”
曾家辉心中一寒，这分明是说自己把项目搞到了手，就过河拆桥，这不冤枉人吗？何况，自己进京平调，而且还没了实权，算不得看不上蒋小丽。
索性心头坦然一点好了，当下笑着叫了一声，“蒋太太！”
“叫错啦！”
蒋小丽不依，眼睛直盯着曾家辉。
叫“曾太太”更不合适，曾家辉把握着分寸，却不得不“顺从”的更正为：“太太”
蒋小丽这回才有了笑容，移动了几十公分，忽然像一只狸猫般歪过身子，扑进了曾家辉的怀中，曾家辉立即就感到了馨香入鼻，然后就是切实的软玉温香了。
他再一次感到了无法拒绝！
“你真的不回来了么？”
蒋小丽把头埋在曾家辉的胸前，兀自老话重提，眼中还隐约有一丝丝泪光闪现，她不是曾家辉的女人，她也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却让她有些情不自禁，她愿意成为他的女人之一。他们还没有开始，曾家辉却突然就离开了卢原，虽然自己并非长住此地，但曾家辉离开了这儿，今后再见的时候就不会多了。
曾家辉摇头，没有作答。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没有推开蒋小丽，也没有采取“大行动”，只是顺其自然的伸手轻轻抚摸着怀中的人儿的秀发，一言不发，良久才道：“我去京城是好是坏，实难说清，不过迟早还会到地方上工作，基层工作才会海阔天空！”
蒋小丽轻声道：“我知道，你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闲不下来？”
曾家辉哂然一笑，一个大男人，要是闲下来，那能干什么？他低头瞟了一眼蒋小丽，见她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自己胸膛上，一脸的迷醉，抚摸她头的手不由加重了一点力量。
接下来的事，曾家辉同志还是没法拒绝…
很晚的时候，蒋小丽才从曾家辉的房间里悄悄溜了出去。本来她很想不走的，可考虑到曾家辉这调走了，回卢原的最后一晚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别让自己欣赏的男人“晚节”不保。
曾家辉第二天起床非常早，他不想惊动太多人，决定轻轻的走，正如他轻轻的来，不想带走一片“云彩”，送行的就一个陆小东。
两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车子启动的时候，曾家辉才道：“上卢原公园看看…”
卢原公园位于城边，建在一个小山丘上，位置特殊，站在公园最高处，可以将卢原城市的全景一览无余，这也是曾家辉没事的时候，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常去的地方。
不过，以前总是一个人去。
陆小东亲自驾车，几个来便踩下了刹车，解开了安全带，“曾书记，我们到公园顶端了！”
曾家辉没有动，陆小东亲自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好！”
曾家辉抬步下车竟然有些艰难，几次调岗离任，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多愁善感。站在公园的最高处，向下眺望，卢原市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曾家辉凝视，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城市的入口处，依稀能看到公路开始改造的工程车。
贷款到了，县际公路改造正式启动了，生态林业项目这几天也开始动工，据说第一批树苗已经在途中……可自己这个有功之臣却悄然离开了。老实说，曾家辉对这两个项目倾注很多，付出很大，感情很深，而且也是卢原经济发展与民生事业联系最为紧密的项目，他想想就觉得黯然神伤。
尤其是引进生态林业项目遇到困难的时候，特别是在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袁清从中作梗的时候，曾家辉亲自出马奔走江南江，不惜以身犯险，最终才获得成功。因为他深知，在卢原这个地方，唯有发展生态产业、环保产业，是能与原有的旅游、矿产行业配套，寻找到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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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48 争抢车位
现在回想自己这近一年的卢原从政，曾家辉觉得还是心安理得的，不管曾经作过多少的斗争，得罪过什么人，干部与群众们会怎么看待自己。反正，他自己觉得问心无愧，成效还是摆在那儿的，无论是在下午干部大会上所作的离任感言，还是在最后的工作交接之时，他依旧自信的坦诚相见，都表示自己有遗憾，但并无失败。
曾家辉这次重返卢原受到了极高礼遇！
但是，这种礼遇无法冲刷他心中的失落。
对曾家辉此次进京，别人不知道原委，陆小东却是从曾家辉的言辞之间隐约猜到十之**，这也让陆小东心中不太好受，作为一直受恩于曾家辉的人，他不知道曾家辉此番前去是福是祸。不过，他知道曾家辉虽然暂时好像头被人摁了一下，可进京却会有更多机会，预感他会前途无量的。
如此一想，陆小东又开导起曾家辉来，“曾书记，我觉得你这次进京是韬光养晦，应该是大好事！”
曾家辉瞟了他一眼，陆小东的意思他自然懂，也没有跟他纠缠啰嗦，进京的事儿不好说，现在也不能说。
“走吧！”
他说完就抬脚走向汽车，接受市长当专职驾驶员的送别礼遇。
坐在车上，曾家辉没有回头，只是心中默默的与卢原道别，他执政过的地方好几个，不过卢原的感情最深……。
回到京城的曾家辉，日子有些清闲。这中央党校要三月初才开学，团中央又说暂时不用管部里的事，可口头上是这么说，你总不能呆在家里吧，老婆都要上班，在京城也没其他女人可抱。
曾家辉决定还是先上班。
一想到上班，他又想起了点事儿。这团中央的部长，虽然级别与市委书记一样，但待遇却是千差万别，没有秘书人员，也没有专车接送，更没有专职驾驶员，这京城堵车严重，没车问题更大，主要是不方便啊。
这要买辆车吧，好车太显眼，可差的新车又没必要买，还不如搞个二手车，再差也是二手，随时可以扔嘛！
所幸妹妹曾容容人缘好，一听曾家辉要二手车，直接说有个同事有辆车扔在车库里没人开，主动想送人用用，免得长时间不开会让发动机出问题。不过，只是个“捷达”。
捷达也行，就一个代步工具而已。
这一天，曾家辉开着这辆二手捷达就去了团中央。前两天只是去报了个到，见了一下分管的副书记，趁此空闲时间，一是去熟悉一下工作，二是混个脸熟。他为此还在想，这团中央几百号人，仅社区和维护青少年权益部也有几十个，真要认识下来，估计需要好长一段时间，这部长去各个处室走走看看，要记住每一个人，真还有点难度。
当然，部里的同志对自己也没印象，让他们主动前来认识恐怕也非一两天时间能解决。
正这么想着，车子已经到团中央大门口了，警卫室的同志一看这家伙开一辆破捷达，立即就是一个猛的停止手势。曾家辉指了下车窗前，那里放了一块报到时领的临时通行证。
“登记吧。”警卫瞟了曾家辉那辆捷达二手货一眼，“不然我们也难做。”
曾家辉笑笑，从善如流的登记。
人靠衣装，还得配上好车才行，人家一看这“拖拉机”一般的二手车，当然得小心谨慎一点，不然遇到个小勤杂工，进去搬几台新电脑走就麻烦了。
团中央没什么钱，但设备还是不错的。
“您您是新来的青少年权益部部长？”
警卫看着曾家辉写的部门单位，惊了一下，主要是这人太年轻了，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不太像正厅局级的领导干部。
“嗯。”
曾家辉微微一笑，想着自己没当市委书记风光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警卫敬了礼，示意让曾家辉开车进去。
可就在曾家辉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后面“嘎”的一声刺耳刹车声吓了他一大跳。只见一辆奔驰车急刹下来，驾驶室的车窗快速摇下，里面探出一个“大背兜”脑袋，哇啦啦的叫道：“拖拉机快点爬，别挡道，收废报纸周末来不行吗？”
直接将曾家辉划为收废旧报纸的行业！
曾家辉皱了下眉头，知道这里面没其他单位，估计不是来办事的主，就是团中央的上班族，摇了摇头，不与他计较，这第一天上班还得先忍一忍。
在奔驰车的狂按喇叭声中，曾家辉上了车，慢慢的将车开了进去，开始找停车位。这京城的车辆实在太多，车位又有限，团中央也如此，除了有一定级别的专车停放位之外，其他同志来得晚了，停车就有些难了。
团中央的办公楼分为几栋小楼房，一个部一栋单独办公，办公区的环境和条件都不错。停车位也一样，曾家辉看到了一块立着“青少年权益部”的牌子，那是部里的专用停车位。捷达车调整好方向，正慢慢的向专用停车位移动过去，不料后面上面的奔驰车油门一轰，竟然“没品”的横插过去，直接占了。
捷达车只好来了个急刹，差一点就啃上了奔驰车。
这下把捷达车吓坏了，曾家辉的火也吓出来了，他摔门而出，只见奔驰车里走出个四十岁出头模样的男人，甩了两下车钥匙，扫了曾家辉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二手捷达，嘴角一撇就转头往楼房入口而去。
隐隐还能听到“嗤”的一声轻笑。
“轰！”
那男的还没走到入口之处，猛然就听到身后一声闷响，接着就是一阵熟悉的报警器声传入耳中。他赶紧回头，发现捷达车头已经探进奔驰车的屁股了。
“你他妈疯了？”
中年男子一路急跑而回，“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进口奔驰S350L！130多万！”
“再贵的车也不能抢位置！”曾家辉冷冷的道，“真要抢，结果就摆在面前，你这奔驰根本就不是捷达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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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49 让人犯怵
这从市委书记位置上调进京城，没秘书、没车、没驾驶员，借个二手车来开开，第一天停车，看好的位置还让人抢了，别提有多大的气。京师重地，虽然需要小心为上，但这牌子上明明写着“青少年权益部”，自己这个部长不能停车，那今后还能干什么，恐怕部长位置迟早也让人抢了去？
主要是旁边也没停车位了！
“我抢了位置？”中年男子一边在掏电话，一边瞪着眼，“你眼睛看不到这是青少年权益部的停车位吗？你哪个处室的…这位置是你能停的吗？”
他倒是责问起曾家辉来了。
曾家辉只能说这人眼拙，“那你能停？”
中年人傲然一笑，竟然没管自己的车受损，反正吃定这眼前人了，“部长调了，副部长没车，这位置就是我这个事务处处长的….是你自己赔偿还是找保险公司？我可事先说清楚，这车撞成了这样，简单的修补可没完…”
一听是权益部下面的事务处处长，曾家辉心中不由一声冷笑，看他开这样的好车，估计是仗着家里殷实，才有这种嚣张的架势。他也懒得跟他啰嗦，“这位置是我先到，正准备停进去的，你挪开…”
“妈的，赔偿不先谈，还想让我挪车，可能吗？”
中年男子像看稀奇古怪一样，有点要暴笑了，大声的吼道。
曾家辉再次摇头，冷冷的瞥他一眼，转身打开捷达车的后备厢，拿出一把扳手，直接走到奔驰车边，照着车窗玻璃就连敲了两块，走到车头的时候，直接敲了一个前灯，然后才慢悠悠的走回来，将扳手往后备箱里一扔，轰的一声拉下了车后盖。
“王八蛋！”
那中年男子差点背过气去，跳起来拉住曾家辉就想暴揍他一顿。
“你动手试试？”
曾家辉不躲不闪，伸出一个手指在空中摇了摇，警告对方道。另一只手则是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跑过来的一名警卫，“我是青少年权益部部长曾家辉！”
几名警卫全不认识曾家辉，一时都愣住了，纷纷相互询问，什么时候青少年权益部部长上任来了？在那边守门的警卫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一看情况赶紧给同伴们作着解释。
“你刚才说是哪个处的？”
曾家辉看着松了手的中年男子，不愠不火的问道。撞了车、砸了车窗玻璃，他的火气已经不大了，有也不会太表露，一副有什么话好好说的样子。
中年男子愣在那儿，张了张嘴，“我…我是青少年权益部事务处的处长，我叫林杰…我好像没见过你吧….？”
曾家辉脸色一沉，说道：“青少年权益部油水很足吗？一个处长也能开得起进口奔弛S350L了？买车的钱从哪来的，可以说一下吗？”
林杰犯怵了，团中央下面的青少年部能说油水足吗，也不是这车钱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现在明白眼前这位，多半就是新到的部长了。这几天部里都在传扬，新到任的部长年纪不但轻，而且手段据说特狠，在舟山省做过几个市的市委书记，两三年时间斗败了许多领导，还拉下了一个省委书记，听说前几天还让一个中组部考察的省长人选给斗进了省政协，十足一个狠角色啊。
今天这一见面就让他体会到了这一点！虽然这只是针对车，没有针对人，可要针对起自己来，真还有点那个….同时，他心中也有些郁闷，这个部长停车位，原先自己有时也可以停一停的，只要部长的车不在就没事，因为部长会给自己这个处长面子。可今天…唉！
“买车是家里的钱…。”
林杰只有硬着头皮解释。
这年头的官员，不论大小，谁不谋点第二职业，或者家里人经商的，光靠那点工资，早喝西北风去了，能靠家庭实力买个一两百万的豪车，倒也无可厚非，曾家辉也就这么一问，显得部长还是管点事罢了，并没深挖的意思。
“车子是你挪还是我挪？”
曾家辉看着林杰，淡淡的说道。毕竟第一天上班，他不想搞得动静太大，大家都会没面子的。
林杰没法，只得自己去挪。
这栋楼是青少年权益部的，好些人都在探头往下看。林杰心中那个难堪，恨恨的想，这梁子结下来了，老子也不是吃白饭的，你一个部长算什么东西，以前在基层再狠，到了京城就另当别论了，今后走着瞧。
楼上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拍手招呼了一名职工，“曾部长要上来了，大家进会议室。”
这位是是青少年权益部的副部长左良，权益部就一正一副两名领导，他与曾家辉前两天在高副书记办公室里见过面，认得曾家辉，而且，今天早上也接到了曾部长的电话，说是今天要来部里看看。中央党校开学之前，都会坚持来部里“走走”的。早就听说这个曾部长有点“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是名不虚传啊。
青少年权益部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工作性质还是很重要的，需要有点劲头的人来做，不然就不会有什么突出成绩。特别是针对一些重大侵权事项，那真要有个性的人来推动，不然很难引起有关部门和领导的重视。
左副部长虽然没能在上一任部长离开之后就地升任，但他不介意，自己年纪大了一点，确实没有年轻人冲锋陷阵的勇气，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部长来带动一下、推动一把。从他对曾家辉的经历了解情况看，这曾部长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官员，作风硬朗，除了冲动刚猛有些过余之外，似乎一切都令人期待啊！经济上的能力和行政上的手段，在这儿作用不大。不过他在基层的做法也是一种经验，完全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也许让权益部的工作转型更对路，取得出人意料的成效。
曾家辉走进会议室，先和上次见过面的左良握手，接着跟大家一一见面。部里的所有干部都到场了，这部门虽然权力没有，处室却有五个，干部还不少，竟多达四十余名。虽然与市委书记下面的干部数量相经可以忽略不计，但好歹是央及部门，总算不是光杆司令就好。
林杰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人，会场的许多人都搞怪的冲他直笑，这让林杰更觉得没脸见人，脸色阴沉下来，心也在揪着疼，此时对曾家辉是恨之入骨。但场面上还是控制得好，不便于发作。
这算是一个例行的见面会！
按照一惯的做法，左良认真的把曾家辉给职工们作了介绍。这原本应该是分管领导来干的活，但由于曾家辉“悄悄”上班，再三叮嘱左良，不要惊动领导，左良也只能如此，力求做到细致就行了！
曾家辉在会上不提议，让职工们一个个的作了下简要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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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0 天下一家
会议结束的时候，左良代表所有职工请愿，“曾部长，咱们是不是聚一聚，一是给你接风洗尘，二是大家也乐呵乐呵…？”
“安排这事儿的是哪个处室啊？”
曾家未置可否，笑着问道。
左良副部长侧过头对曾家辉道：“事务处。”
“哦？”
这个处室曾家辉今天的印象挺深的，当下点了下头，然后看着会场道：“事务处长？”
“到。”
林杰心不甘情不愿的应承了一声，还站起了身子，部里开会，点名必须站起来，这个规矩还是要的，不容他不甘心。
曾家辉倒是若无其事，微微一笑，“林处长，如果部里聚一下，哪儿比较合适？”
林杰歪着头想了一下，“曾部长，那得看是什么性质？”
“这话如何讲？”
“如果是部里公费开支，一般在随意找个餐厅，部里四十多人，每人消费一百五十元左右，也就六千块钱的样子。要是私人请客，那就没谱了，得凭实力，地方多，但价格嘛，肯定高一点点，一般的也两三万吧。”
他故意绕这么多，不外乎就是挤兑曾家辉：想请客，自己掏钱吧？而且，他故意说了个两三万的标准，完全是比照曾家辉那台二手捷达车的价格，一顿饭把你这台破车吃掉，不然看着就让人闹心。
撞车的事还没说呢，虽然有保险公司买单，但气不顺。
曾家辉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表，拿手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一下，“今天周五了，晚上请大家去‘天下一家’吧。”
综合处处长齐正东惊道：“‘天下一家’可是可是高级饭店，曾部长不是要宰咱们吧？”
京城官家的人，谁不知道“天下一家”是高档场所，在经营特色上体现的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结合,将先进的生态学说融入其主营的传统官府菜中,形成了独特创新的滋补官府菜系列。该店的“生态餐饮学说”,更是让美味与营养有效平衡,成为官府菜的一个重要分支，装修典雅华贵、富丽堂皇,价格也是相当不菲,为商务餐饮的首选之地。
“齐处长说笑了，”曾家辉笑道，“我选的地方自然由我私人买单，大家可要给面子啊。”
“谢曾部！”
“曾部真大方！”
众人按习惯性的称号，对“曾部长”叫起了“曾部”，这样也显得亲切了一些。
曾家辉笑笑，“幸好我不姓殷啊。”
场面上有几个人在笑，多数则是愕然，这跟姓殷有什么关系？旁边的左良副部长也有些不太明白曾部长的意思，也难怪他会如此，这在京城呆惯了，思想有些比较呆板，稳定有余，灵敏不够！
曾家辉看了看会场的职工们，笑道：“估计有些人不太懂我这话的意思，解释一下。当然，只是转述一个小故事而已…”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静待他的下文，曾家辉清咳了一声，“说是基层有个组织部长姓殷，大家为了显得亲近，部里的同志们都亲切的叫他‘阴部’。一开始的时候呢，他听着心里舒坦，可慢慢就觉得变味了，于是对一名副部长说，让他叫职工们别再叫他‘殷部’了。于是部里开会，副部长先一步进入会场，专门招呼职工们：大家今后不要再叫‘阴部’了，这回‘殷部长’毛了….”
一个小故事，惹来一片笑声，算是融洽了一下氛围。
曾家辉讲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刚才听介绍，综合处的一位副处长姓殷，不好意思啊，‘阴处’长毛了没有？”
哈…
会议室里一阵轰笑！
还好，殷副处长是一位男士，平时也爱开点玩笑，全然不介意，反而为曾部长上任之初就开自己一个玩笑开心着呢，他自己也笑个不停。
曾家辉笑着从会议室出来，左良给他安排的服务人员周勇也跟着他来到了部长办公室。曾部长环顾着像是才整理过的房间，墙上还挂着一幅中轴，写着“清正廉洁”四个字。
当下摇头道：“小周，你空闲的时候把这幅中轴换了。咱们这青少年权益部，挂这个像纪委领导一样，过之而无不及，换一幅‘少年强则中国强’好了。”
周勇点头小声的道：“好的。”
曾家辉又看了看书柜，见里面有许多书，问道：“书柜里的都是前任金部长留下的吗？”
“是，金部长高升后，这些书并没有带走，说是留给继任者…。”
周勇观察着曾家辉的表情，看他嘴角轻扬，赶紧道：“要不我把这些书都处理了？”
曾家辉未置可否，抬眼扫过那些暂新的书，完全像是刚从新华书店里搬回来的一样，上前随手取了一本，翻了一下，道：“找个图书馆捐了吧。”
“好的。”
“青少年权益部有些什么职能？”曾家辉转回头，“你把部里的职能职责给我整理一份，另外把部里最近一年内处理的有关青少年维权的案例档案给我找来，我要翻一翻，学一学。”
“是。”
青少年权益部具体应该干些什么，怎么干，以前是如何干的？他需要做一个全面的了解，有备无患。
周勇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两个年轻小伙拖了几大箱卷宗进来，曾家辉看着这五六个大纸箱，惊道：“这么多？”
“一共有几百件呢？”
“行，你先去忙吧。”
曾家辉随手从一个纸箱里拿了一份卷宗翻开来，正要认真的看上一来，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曾部长？”
“请进吧。”
他的话音刚落，综合处长齐正冬的脑袋就探了进来，“曾部长，综合处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曾家辉点了一下头，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一指，“坐吧。”
这是基本程序，无论走到哪个部门，上任之后，第一件事都是听一听下面的工作情况，掌握一下工作情况，唯一不同的是，有的地方是自己要求下面及时汇报，有的地方下面的同志比较主动一些。这团中央毕竟是规范的上层工作机构，一个部的同志也这么讲规矩，他还是乐意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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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1 安排不下去自己办吧
下午一下班，四十来号人分乘十余辆车，直奔“天下一家”。
权益部的同志们都有点小兴奋，倒不是说他们没来过这里，只是来的次数比较少，想到这儿站在楼顶就能看到紫禁城的风光，捧着酒杯、挟着烟头还能带点指点江山的味道，那感觉是忒好！
“请问有预订吗？”
迎宾服务员一脸微笑的问道。瞧见人数众多，架式也挺足，她知道这些人都有一定背景来历的，服务态度与质量也自然是跟了上来。
“有，”齐正东说道：“是咱们曾部长亲自订的。”
“是团中央的客人，快请进。”
服务员还在电脑上查询，已经有一位微胖的中年人笑着迎了过来，“左部长大驾光临啊！”
左良抬眼一看，“哟，冯老板。”
“啥老板哦？见笑了，当年也是你的半个手下啊。”
中年人笑着，一边伸手相请。
这冯老板的夫人，原先也是团中央权益部的一名职工，几年前离职下海创业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但在这“天下一家”，他并非大股东，只是经常过来打理一下罢了。所以，根据他家属的缘故，原来确实算是“半个”权益部的人。
“天下一家”最大的包厢被曾家辉订下，这圆桌子足够坐下五十个人，这可不光需要面子，还需要极大的财力做保障。在这里消费一餐，少说也要三五万，虽说京城的部门多数不是自己挂帐就是地方上的同志来买单，可青少年权益部却不同，地方上还请这么大排场的不多，部里自己也不敢这么大手大脚花钱，量入为出嘛，花不起！
“小何嘛，一个挺有经济头脑的同志，”左良笑道：“当时我还是综合处处长…说起来全是熟人啊。”
那位小何肯定有经济头脑，没有的话，人家会下海经商？
“小何现在还经常提起部里的同事呢。”冯老板让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亲手递了上来，“今天‘天下第一家’有幸迎来各位领导光临，我作为小何的丈夫，今天这单我买，以示敬意！”
左副部长正在轻轻摇头，许多人的眼光都盯向了事务处处长林杰。所谓事务处，是指除了综合处分管的文件、日常办公方面的杂事之外，其他事情都归事务处管了，像后勤保障、财务接待这些都是事务处的分内之事，也正因如此，林杰在权益部才会那么牛皮哄哄。
“这怎么行，我们来吃饭怎么能让老板作东呢？”林杰是大摇其头，“再说了，今天可有人说过私人请客的，冯老板真要抢着买单，那就下回吧。”
“真是你们曾部长私人请客？”
冯老板的疑惑也是有道理的，权益部是什么部门？没什么权势，收入还特别低，当年小何就是因为收入太低，才下海的。这能抖出几万块私人请客，难道真是新来的那位曾部长？
曾家辉来得稍晚了一点。
“曾部，这位是‘天下一家’的冯老板，他爱人以前也是咱们部里的干部，”齐正东处长一见曾家辉推门而入，赶紧上前介绍道：“冯老板，这是咱们部里新来的曾部长，部里的老大。”
“您好！”
曾部长与冯老板自然要客气一番。
忙完这一套，曾家辉看看四十多人坐了一大圈，赶紧问齐正东道：“点菜了吗？”
“等您来点呢。”齐正东就笑，“这种地方我们平时来得少，不太会点。”
本来点菜方面，事务处长很拿手的，可曾家辉没让他点，其他人因为上午曾部长与林杰有点小误会，也不敢推崇他点菜，只能是等曾家辉亲自来。
曾家辉笑着将齐正东递过来的菜单轻轻放下：“冯老板看着上菜吧，菜按一人两千的标准。至于酒嘛，十瓶茅台、十瓶拉菲红酒，不够再加…。”
冯老板一听，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开餐馆的本来希望别人点贵的，可他没想到这团中央的一个部长私人请客，出手是这么大方。一人两千的菜品，那就九万左右了，十瓶茅台又得三四万，而且十瓶拉菲红酒价格可不菲，按茅台酒的价算，这一桌起码二十万出去了。何况，这拉菲红酒还有个年份限制？
“好的，我亲自去安排。”冯老板点着头，走了一步，转送犹豫的道：“曾部长，红酒要那种标准的？”
“88年的吧！”
“哦？”
冯老板这回可真的惊了，88年的拉菲红酒，一瓶可是抵上好几瓶茅台啊！但他没多说，赶紧出去安排了，出手这么大方的部长，来历肯定大大的有，接待好了再说。
权益部的干部们，虽说收入一般般，但没吃过猪肉的也见过猪跑的，在场的人知道这酒的价格。左良副部长都有些担心起来，曾部长这么点法，难道是要吃完把帐挂到部里？
事务处长林杰则是冷眼旁观，心想开个破捷达二手货的，一顿饭就得吃掉那种车五六辆，他有那个钱吗？吃完了看他如何结帐，要把帐挂部里，嘿嘿，按财务管理制度，那得自己这个处长签字，今天林处长没带笔，不好意思！
周勇悄悄走过来低声提醒道：“曾部，这一桌下来恐怕…？”
“担心我没带钱？”曾家辉向他摆了摆手，淡淡的笑道，“京城的大饭店应该是刷卡吧？”
周勇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下，嗫喏着坐回了原位。
菜还没上来，曾家辉习惯性的就掏出了烟，一看里面只有三根了，立即又叫过了服务员，“拿四条烟来？”他估计有些人是不抽烟的，一人一包，那四条也绰绰有余了。
“先生，什么烟？”
曾家辉看了看自己的烟是软中华，也不好意思装大非拿1916什么的，只好将手中的烟盒举了举，道：“这种…”
“好的。”
拿烟比上菜快，曾家辉让齐正东给大家发烟。
齐正东往每人面前放烟的时候，都要看他们一眼，有的不抽，他就不发了。最后只发了一半，他看了看手中的两条，对服务员道：“把这两条退了。”
曾家辉手一摆，“退什么退？发不出去的归你。这跟工作一样，你这个综合处长安排不下去，你就自己办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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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2 免单争议
“呵呵，听领导的。”
齐正东看曾部长这架式，人家根本不在乎两条软中华，也就不客气了。主要是曾部长这气势让人服啊，还联系到工作上了，看来对齐处长还是有寓义，安排工作？
酒一上来，倒进杯中，所有人的目光就看向了曾家辉，等着他发话。
曾家辉笑着道：“我们不搞形式主义，也不要官场上的那套讲究。只有一个提议，喜欢喝酒的敞开喝，喜欢吃菜的畅快加，喜欢抽烟的猛着吸，大家必须吃好喝好尽兴…。”
看着部里的同志们在欢呼，许多人开始陆续的站了起来，曾家辉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坐着喝，我刚才说了，别搞形式主义，干！”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由于“政策环境”宽松，大家又是情绪高涨，那氛围就是轻松加愉快了。
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冯老板进来有些为难的在曾家辉耳边说道：“曾部长，你让再加的红酒，由于没有存货，您看是不是……？”
“没货了？”
曾家辉抬头看了一眼冯老板，眼神有点不快，自己一开始就叫手下几十号人吃好喝好，你现在告诉我没“存货”了，那成什么了？
“真没了。”
“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让他想办法弄点过来。”
曾家辉刚要念电话号码，冯老板却是不无担忧的道：“曾部长，今天的消费已经快突破四十万了？”
曾家辉呵呵一声轻，漫不经意的道：“冯老板，你不会担心我赖帐吧？”
“绝对不是那意思…！”
“给你们最大的股东打个电话，就说我来了。”
“江少？”
“什么江少，叫他小帆就行了。”
冯老板浑身一震，愣愣的瞅了一眼曾家辉，急忙出去给江帆打电话了。
又上了几瓶酒，喝了两杯。
估计大家到位了，副部长左良掐着时间，看着曾部长请示道：“部长，您看可以了吧？”
曾家辉看了一圈，“兄弟们都吃好没有？”
获得肯定回答之后，他重重一点头，“那好，今天就到此为止。”
曾部长身先士卒走出包间，径直去到收银台，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结果收银员告诉他：“先生，江少打过招呼了，免单！”
“谁要他免单了？”
“真的打过招呼了…”
左良与几位处长也跟了过来，一见曾部长似乎有些不高兴，还以为是因为饭店不打折，“你们冯老板是熟人…”
收银员见这后来的几位误会了，赶紧解释，“是饭店的‘大老板’免单，这位先生不同意…”
“哦？”
左副部长与几名处长面面相觑，这曾部长牛B啊，“大老板”免他的单，他还不同意？他们几人都清楚，这冯老板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天下一家”的最大股东才是“大老板”，对这个“大老板”他们有耳闻，但无实据，可知道是个什么人物。
当下看向曾部长的眼光，不由多了几分服气！
曾家辉说不让免就不让免，蛮横的把卡递了过去，“必须自己接帐！”
收银员为难之际，正好冯老板匆匆走了过来，一见场面，顿时明白了，赶紧道：“曾部长，真是‘大老板’让免的单….”
曾家辉摇头一笑，根本没理会冯老板的话。
无奈，冯老板只得对收银员道：“结帐吧，回头你给‘大老板’发个短信….”
在众人面前，冯老板也不会称呼江帆为“江少”，以“大老板”的称呼掩人耳目。他之所以不当面向江帆报告情况，而让收银员发条短信，实在是怕“江少”责怪。
刷卡下面，一顿饭吃了四十三万，惊得左良与几名处长不由暗暗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钱包：四万都得咬牙下一回决心才行啊！
看着曾部长接完了帐，冯老板低声的在曾家辉耳边道：“江少在您刚才的隔壁一间包厢等您。”
“嗯。”
曾家辉轻轻点头，转身对左良等人道：“左部长，你们就先回吧，我这儿还有一个朋友…”
几人赶紧点头告退。
在冯老板的带路下，曾家辉走进了江帆所在的包间，虽然是在最大包间的隔壁，但空间小了一大半，桌子则是小了百分之八十，包间的布置与刚才的大包间相比也是另一种风格。最大的包间里全是红木家具，风格体现的是奢华富贵调调，而这小包间嘛，则是韩国的田园风格，体现的是自然风。曾家辉进来就是一个响指，表示赞一下，“天下一家”的包间真是个个不同，前几次进京坐过的每一个包间都各有物色风味，当真是聚集天下特色。
江帆见面一动，立即就站了起来，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妩媚女人。
“曾哥！”江帆笑着叫了一声，“你今天来怎么也不提前招呼我一声。”
“因为不想让你免单嘛，呵呵！”
“大哥这是有意照顾我的生意？”
江帆戏谑的说道，他知道“曾哥”太有钱了，自己能做这“天下一家”的大股东，靠的就是他资助呢，这事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罢了。
“当然，”曾家辉抬抬下巴就笑，“我那个权益部平时也消费不起你这儿，只好私下带同事们过来偿偿鲜，顺便帮衬一下，呵呵！”
在江帆的客气下，把曾家辉引导到了沙发边，一见妩媚女人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江帆眼睛就是一瞪，“我大哥到了，你还坐得挺直的嘛？”
这女人一看江帆不悦，知道自己对来客怠慢了，赶紧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开口叫什么，但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当然里面还是挟带了一丝因为受到训斥而产生的不快。
曾家辉摆了下手，舒展了一下身子，大咧咧的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招呼几人，“坐，都坐！”
他有点反客为主了，随手接过江帆敬过来的烟，点了！估计是因为刚才喝的酒有点多，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觉，顺手抓着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就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才低头发现杯口上有半个红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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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3 明星跟来就是误事
“哈哈，这杯是她刚喝过的！”江帆不由大笑起来，特别是看到曾家辉错愕的摇头，更加开心起来。同时，他也不好意思起来，赶紧亲自给曾家辉倒水，见冯老板过来抢着做这事，摆手示意他先出去了，才道：“大哥，你也开始好这一口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看曾家辉。这没有其他外人在场的时候，他还是喜欢把“曾哥”改口叫做“大哥”，毕竟那样亲切一些。再说了，自己的生意起家，全靠大哥啊！
女人看了一眼杯子，眼里闪动一些不悦之光，面色也不太好看。
曾家辉看着沙发上坐的女人，冲她一耸肩，“抱歉！”
“没事！”
那女人淡淡的道。
曾家辉将目光转向江帆，“你结婚了？”
江帆结婚与否，曾家辉岂有不知之理，只不过是当着人的面，不好直接问“这女人是谁”罢了。
言下之意，江帆自然明白，笑道：“大哥就别打哑迷了，这是香港一个电视明星，你最近是不是没看电视，连她也不认识？”然后还取笑曾家辉，“大哥有些out了！”
“切！”
曾家辉借着酒劲，不以为然。
江帆看得直笑，“要不让她给你介绍一个，香港的、台湾的都可以，很容易上勾的….呵呵。”
女人咬着嘴唇低下了头，眼里的冷淡减少了一点。她知道自己无疑“江少”的一个玩物，而她虽然喜欢做玩物来打造自己的人脉，但是她也明白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不应该对江少的“大哥”表现出这种冷淡。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正待换一种姿态接江少的话，有改变一下“认识”的想法，却听到曾家辉开口了，“我虽然没有节操，但是….”曾家辉停顿了一下，双手抱胸，“香港和台湾的女明星虽然，但诽闻更多。特别是C冠希同志的摄像水平提高，让我有些忌讳….”
一个意思，人人都可以撒尿的马桶，就算世界第一品牌也没多大兴趣。
“那就给你找个内地的….怎么样？”
“行啊。”
曾家辉反正也没在意，随口这么一说。不过，他还真没有玩过女明星，如果真有那么内地的，又比较正统的那种，也许…….
“这事交给我来办。”
曾家辉没就这个话题接下去，而是摆了下手，转换道：“生意上有什么新的想法？”
“大哥的意思是…？”江帆一怔之际，立即正经起来，“又要指点我什么新的门路？”
他说着，还从身上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来，“大哥，我在京城的餐饮与娱乐行业，得到你的资助，已经算走上正轨了，这两年我也赚了不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曾家辉拿起银行卡在手中翻看了一下，见上面写着密码，淡淡的道：“多少？”
“五百万。”
“你的心意就值五百万？”
“这…。”江帆又是一愣，他不知这话什么意思，是多了还是少了？但有一点他能确定，曾家辉根本就不会跟自己计较多与少，“我在两个行业里都给你悄悄的算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但那得年底分红，估计比这个会多一点…您得给我个面子。”
“去。”曾家辉将银行卡扔回给了江帆，“你当我是叫花子啊？不是看在兄弟情份上，我才懒得管你这些事。再说了，这点小钱你觉得我会在乎？你是让我扔在抽屉里提心吊胆，还是放在银行的仓库里收藏准备成古董？”
区区几百万，曾家辉真还用不上。
江帆不由哑然失笑，赶紧将银行卡收了起来，“大哥别生气，我知道你不缺这个。好吧，我收回来就是。对了，大哥刚才说的什么新门路？”
曾家辉这才缓和了脸色，说道：“不是我有什么新门路，是一直跟随我的两个弟兄回来了，没什么事干。我想根据他们的特长，让他们开个保安公司….我现在不太好出面。”
“哦？”
江帆看着曾家辉的眼睛，肃然的道：“铁家兄弟？”
“对。”曾家辉一叹，“他们跟我转战几年，至今都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作，只好让其经营点产业，为今后作个打算吧。”
江帆算是明白了！
经营产业可不是随便混日子的那种，铁家兄弟是军人出身，根据他们的特长只能是经营“保安公司”，而且还是曾家辉不好出面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看上哪家保安公司了，想收购吧？当下，他点头道：“我懂了，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经营保安培训方面的业务，这个事我来办…。”
“好。”曾家辉点头，“但一定要通过正当的手段，既注意你的影响，不落人口实，不留人话柄，也要公平交易，别在京城惹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想让他们安心工作与生活….钱的事由我来解决。”
“明白。”
“我先走一步了。”
曾家辉说着就要起身，江帆则是一急，“大哥别急着走啊，一会儿何五还要过来呢，他听说你在这儿，吵着非来不可，估计快到了。”
曾家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女明星，笑道：“冬宵一刻也值好几百吧，不耽误你俩办‘正事’，何五那边我打电话给他，改天我们三兄弟再好好聚一聚。”说完真的走了！
江帆无奈，恨恨的瞪了一眼女明星：跟着来就是误事！
送走曾家辉，江帆回到沙发上刚一落座，那香港女明星就问道：“江少，刚才这人是谁啊，挺牛的嘛？”
江帆看了一眼这个只为要钱、要市场的所谓明星，笑了一笑，“团中央一名部长，你觉得怎么样？”
这女星愣了一下，明显不太相信，虽然看上去那人只有三十多岁，这么年轻就是正厅级干部，有些让人惊讶，但在京城这个地方，天子脚下，省部级官员可多得不得了，随便上个厕所，估计都能遇上一两个，也没什么大惊小怪之处。但是，团中央的部长应该不会太好钱吧，这人却对五百万根本不屑一顾，直接扔了回来，这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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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4 有意扇风点火
她摇了摇头，“按说团中央的部长不怎么样，可他好像不是部长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我大哥三十几岁，做过三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这次到团中央只不过是去混混时间，即将进中央党校学习呢。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钱跟我不是一个概念，如果要包你这样的名星，一两千个不成问题吧。”
“什么？”
女明星不由张大了嘴，自己跟着江帆，人家答应给一千万，没想到刚才那人如此牛B，竟然有包一两千个的能力，那不是一两百亿么？
“所以，他对你这种…不感兴趣！”
江帆对这明星也就图个新鲜，大家随便玩的那种，谈不上什么尊重，如果不是考虑人格问题，他一定会将“货色”两个字一并奉献出来的，好在他最后还是坚持忍住吞了回去。
曾家辉出来给何五打了个电话，得知这小子正在赶来的路上。京城堵车实在是严重，何五也急啊！曾家辉让何五别去打扰江帆今晚的美事，他与何五约了一个茶厅，单独喝茶聊天去了。
青少年权益部的同志们大多也都早早的回家，要么抱老婆睡觉，要么相夫教子。只有事务处的处长林杰例外，今天让曾家辉亲自撞车受辱，晚上结帐又让人家大露了一脸，心中不爽到了极点。
喝了点酒之后，总得发泄一下这种情绪吧！
此时，林杰开了个酒店房间，澡都没洗就扒光了衣服，抱起一个脸蛋能挤出水来的女大学生，粗野的扔到床上，抓住她的双腿狠狠一掰，就开始猛虎下山般的上阵了。
“老板…您这撒的哪门子气啊？”
女大学生有些招架不住，重要时刻还开了口。
林杰一听她问起，气更不打一处来，全副加力量更加集中到下面的第三条腿上，愈发猛烈的冲击起来，“我日他老娘….”
他今天太痛恨曾家辉了！
“你太猛了啊……啊……！”
林杰虽猛，可战斗力在十分钟之后就消失了，他焉摆摆的走进卫生间，小心翼翼的清洗干净，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穿戴，幸好仔细的检查，内裤竟然穿反了。
林杰的家在京城四环至五环之间的一个别墅区域，能住在这里的都不是达官，就是贵人，哪家主人头上不挂着“长”字头衔，要不就是什么“家”的名号。他家是一栋单独的别墅，还真算个有钱人。
开门进门，一个三十多岁的丰腴女子就朝他开始了盘问，“又喝酒了？你们那个权益部还有应酬？”
“加班呢。”
“鬼话。”丰腴女子将一个沙发枕头朝他砸了过去，“你哪个单位还需要加班？”
嘿嘿！
林杰一声干笑，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部里不是来个新部长吗，先请我们吃了一顿饭，虽然又要各个处室的资料，这不就耽误了些时间吗？”
这丰腴女子就是他的老婆，天安公司老总白华生的女儿白云，天安公司是京城最大最有名的保安公司，许多企业老总，甚至领导的保镖都是从他公司聘请的。白云没有工作，但因为是独生女，家里殷实，完全能驾驭这位林处长。
林杰刚一坐到她身边，就闻到了他喷出的酒气，直将他身体往外一推，“爬开些，太臭了！”
“爸回来了吗？那我去书房…”
他倒是巴不得“爬开”，回来之前与女大学生大战了两百回合，回来要是被白云发现，那他非被剥皮不可。而且，从今往后，估计不离婚也没钱萧洒了，光靠他那处长工资，吃住都成问题。
“爸比你回来得早。”白云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那部长什么来历，还要私人请客？”
“不清楚，但是从舟山省卢原市调上来的。”林杰摇了摇头，一看楼上书房里有灯光，边走边做了一个搓指手势，“好像兜里很有钱。”
“哼！很有钱？一个地方上来的干部，能有多少？”白云显然没将地方上的干部看在眼中，尤其是钱方面，能跟“天成公司”的老板比么，“你那辆奔弛车呢，送修理厂了么？”
这一提倒让林杰有些犹豫了，他上午在电话中说的是撞车了，细节可没来得及汇报。现在一经夫人提起，皱眉该不该如实报告清楚。当然，如果要出口气的话，还是得靠老丈人出马才行。
“上午电话中说话不方便，我不是说撞车了吗？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是给那个叫曾家辉的部长给砸的，”林杰装出一副苦瓜脸，“我快了一步抢了车位，他就开辆破捷达车给我车屁股撞了，然后还拿了一个扳手砸的车，***太牛B了。”
“什么？”白云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他连我们家的车也敢砸？”
“我们家的车？他还差点打人呢！”
“他不知道你是天安公司白华生的女婿吗？”
突然从跃层上面传来声音，原来听到林杰和白云的大声说话，惊动了白华生，他正开门走了出来。
“人家管你谁的女婿。”林杰故意把事实歪曲下去，“他以为自己一个厅级干部，哪儿会把民营企业家看在眼中？对天安公司这样的保安行业，鼻子一歪，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可恶！”
企业家就这种本性，人家瞧不上眼，那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是生死仇敌一般，管它事实如何，听风就是雨，白华生当下就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林杰一看这火点上了，继续添加柴禾，“爸，我平时在单位也敢打着家里的招牌，太招摇，不过大家还是知道情况，很给我面子的，可这个曾家辉听别人说我这个小处长有大后台，家境是‘天安公司’，你猜他怎么着，说天安公司算个屁……！”
他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知道这老丈人最恨别人瞧不起天安公司，当下是有意而为之。他也不想想，事情发生才十四个小时，曾家辉有没有说过这话，别人又怎么会及时的告诉他，逻辑上有没有问题，只顾一个劲的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挑起了事，才能报那一“撞”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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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5 有人举报
“他真这么说？”白华生冷笑道，“一个小小的团中央青少年权益部部长会有这么大的口气？他可以不把自己的一名属下放在眼里，但不至于对民营企业会如此敏感吧？”
白华生慢慢的也听出一些味道，委婉的对林杰的话表示出了怀疑。
林杰的话被老丈人捉住了一点“尾巴”，脸微微一红，“我让咱家丢脸了……！”
“我不是这意思，”白华生看着林杰，“林杰啊，我说你这混政界好像效果也不大好，四十出头了，还只是一个处长，说话办事有时真没什么章法，你说如此下去，我今后怎么放心把天安公司交到你手上啊？”
“惭愧…”
林杰喃喃的不好接话。
白云瞧不过去：“爸，林杰凡事都是忍住为主，这不也是你一直让他低调做人吗？再说了，几次提干，咱们刚融通了关系，别人就调走了，也不能说是林杰的能力问题，只怪机遇不好？这一个地方上来的土包子就敢骑到咱们头上……”
“行了。”白华生挥手打断女儿的话，然后对林杰道：“进书房说吧！”
他倒是惋惜女儿跟了林杰这个窝囊废，要不是因林杰在大学里把白云给“办”了，当初哪里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林杰进了书房，白云也跟了去。
白华生让这二小坐下，说道：“白云对这事怎么看？”
女人对话的分辨力不是太高，白云基本相信林杰所言，“这姓曾的分明是一查单位就拿林杰开刀立威嘛…！”
“那你认为怎么办？”
“这个…”白云低头想了一会儿，“还是让林杰先说说曾家辉这个人吧！”
白云虽然是女流之辈，年纪也不大，但终究是白华生这种老狐狸的女儿，也是挺狡猾的狡猾精，懂得摆平一个人，那得从其身上找突破口。
“林杰，曾家辉这人是个什么情况？”
“看起来倒没啥特殊之处，为人有些嚣张霸气，可开的车却只是一辆捷达二手货，听说他老婆好像在做什么生意，具体经营什么，做得有多大还不是很清楚。”林杰是边想边说，不时的摸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自己先入为主，根本没去调查曾家辉的底细，“家里背景估计也不怎么样，据说以前是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领导退休了，他在舟山省几个市做过市委书记，这次就平调到团中央了。但是，从他晚上请客吃饭情况看，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有钱还开二手捷达车？”
白云首先表示出了疑问。
她认识的有钱人，谁不是奔驰、宝马、保时捷什么的，林肯、劳斯来斯就更是显眼的主了，肯定不会搞个几万块钱的“拖拉机”，更别说二手了。
“可能是顾及影响吧。今晚他不是私人请客吗？去的地方是‘天下一家’，吃了四十多万，好像有人要为他免单，他还坚决不干，最后坚持刷了卡。”林杰若有所思，继续说着，“他近几年在几个市做过市委书记，如果捞钱，肯定不会少。”
“一顿饭就吃了四十多万？”白云的脸有些变色，“如果按他的工资标准，不吃不喝也要积攒五六年，这只有一种解释，灰色收入！”
如果一个人没有几百上千万，谁会掏出几十万请吃一顿饭，而且还仅仅是同事聚会。如果情况真如此，总得算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吧？
“白云你的意思是…？”
林杰听出了话外之音，眼里有了些光亮。
“他不是很牛么？别人的奔驰车敢撞，自己请客可以吃几十万，要是让人知道他的收入存在问题，我看他这个部长也就快做不下去了吧？”
白华生赞赏的看着女儿点了一下头，“他看不起民营企业家，就让他看看组织上对这种贪污腐化的蛀虫是个什么态度，最好让他死得其所，免得说民营企业家与官斗….哼，这是他自寻死路。”
林杰脸上一阵高兴，但心中却有些开始发毛，这一对父女不好惹，要是让他们知道林处长经常在外玩玩女人的事，恐怕自己也会死得其所吧！
他们一家人的密谋策划，曾家辉倒是没想到。
而且，还来得很快。曾家辉这一个星期还没有看完权益部的那些卷宗，因为涉及的青少年侵权事例太多，比如什么儿童受虐、校长开房什么的实在是举不胜举。还在继续埋头翻看的时候，团中央高副书记的秘书就把电话打到了权益部部长办公室，“曾部长，高副书记请您过来一趟。”
分管领导让过去一趟，这倒没什么可疑虑的，有什么事当面吩咐也是一种交流沟通，毕竟自己刚来，这倒不足为怪。可是，高副书记明明让自己不用上班的，这个电话就让他有些满心疑惑了，是自己上班影响了副部长主持部里工作，还是自己没按他的意思私自上班让人脸面不好看？
来到高副书记办公室，曾家辉看到还有一名陌生干部坐在那里。
看到曾家辉敲门走了进来，高副书记招手让他过去，介绍道：“曾部长，这位是中纪委的同志….”
“哦？”
曾家辉愣了一下，但脸色立即平静下来，主动伸手，“你好。”
见面程序结束之后，纪委的同志在对高副书记道：“我们纪委案件信访室接到一封针对曾部长的举报信…….本来是应该交有关案件室处理的，但我们想了想，还是先对信件的内容进行一下复核，所以…。”
高副书记见曾家辉镇定自若，指了一下沙发，“曾部长，坐吧！”
曾家辉依言坐下，淡定的看着纪委来的那名同志。
“有人对曾部长的经济收入状况表示怀疑，并对曾部长在舟山省下面的几个市里做市委书记时的工作表示了浓厚‘兴趣’，推测曾部长在地方工作岗位上有经济问题…”
纪委的同志在说这话的时候，也在观察曾家辉的反应，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异常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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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6 暂时失业
看曾家辉的脸逐渐冷了下来，那名同志也就没再多说，站起了身来，“我只是复核一个信上所说内容，既然高副书记是曾部长的分管领导，同时又兼任了团中央的纪检书记，那就请团中央核实之后给我们一个回复，纪委再视情况决定是否调查，告辞了。”
“慢走！”
高副书记还是很客气，不过曾部长就有些不待见了，冷声道：“不送！”你要调查就调查吧，拿个举报信到单位干嘛，想让更多人对曾某表示怀疑？
“家辉同志，你的家庭情况我倒是清楚….仅你家属一年收入恐怕就不下一两个亿吧，而且她又不是在你以前的任职地方经营….你完全没必要担心。”
领导对下属于的情况早有所知，这让曾家辉的脸色稍霁。
“担心倒是没有。”曾家辉认真的说道：“只是我有些搞不懂，我刚到这时一个星期，举报信就紧跟而来，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写信之人居心何在？虽说清者自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这对我开展工作不利啊。”
“我知道。”高副书记摆了一下手，“不是说了让你暂时不用上班，专心准备中央党校的学习吗？”
“我只是想熟悉一下工作。”
“行了。”高副书记盯着曾家辉，问道：“我接到那边的电话之后，要求他们把信转到我这儿先了解情况，目的就是尽量压缩影响。不过你想想看，谁会举报你？”
曾家辉摇头，没依据的事可不能乱说。但他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上班第一天就撞了一个人的车，一定让人怀恨在心了！
曾家辉迅即召见了铁家兄弟，“你们是特种兵出身，这个行当的人头较熟，每年不是有许多特种兵退役吗？虽然许多人都选择做保镖行业，但在哪儿参加培训，挂在什么保安公司上，那就有一个意愿问题。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拉个旗帜振臂一呼，肯定会有许多人选择与你们合作…。”
“哥，就是你上次说的组建一个保安公司的事吧？”
“嗯。”
曾家辉抓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铁家兄弟在京城的住处挺简朴的，平时家里也没准备多少吃的喝的，曾家辉这一喝，唯一的矿泉水就归他了，铁锋拿了一个杯子过来，也从这瓶水里倒了一小杯，端起牛饮了一口。
“你要喝不会自己去买？”
曾家辉瞪了铁锋一眼，真有拿这家伙没有办法的意思，不过那瓶水本身就是铁锋买的。铁锋笑笑，“与大哥分享这感觉更好…！”
铁芒则是在认真的思考曾家辉开始提出的问题，“我们两兄弟也只能干这个行业比较熟悉一些，可大哥一说开保安公司，就要我们做京城最好的，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有多大？”曾家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人家能做，你们为什么不能做？”
铁芒苦笑道：“大哥，现在京城最好的保安公司，那就是‘天安公司’，别人经营多年，资金雄厚，人脉广泛，我们虽然也有一些熟人，但要想做最好的，短期内难度确实大。”
“天安公司？”曾家辉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又喝了一口水，砸了碤嘴，“你们取而代之的勇气不会没有吧？”
说白了，他的目标就是天安公司。
你要举报曾某？会对我的人，那我就先搞垮你的公司，再慢慢收拾你。
铁家兄弟神色一震，“勇气肯定有…！”
曾家辉难得的点了点头，“会有人提出收购天安公司的打算，但是人家岂会同意？这就需要动一动脑筋了。我想，你们先在京城找个最好的地方，联络一些熟人，先开一个专业水平极高的公司，采取蚕食政策…同时，我会从另一个方面采取策略，双管齐下…”
“嗯！”
“需要的钱由我想办法，地方选在哪儿，人员怎么落实，业务培训什么的，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是。”
铁家兄弟自是心甘情愿得很，跟着大哥干就是爽快。曾家辉进了京城，暂时不需要驾驶员了，铁锋失业，铁芒等人的生活虽然不愁，但闲在家里，不干点正事，迟早会出乱子的。
“抓紧启动哈！”
“明白。”
一连几天过去了，匿名举报信如泥牛入海。
林杰每天看着曾家辉正常上下班，心中甚感烦燥，回家跟白云商量，打算再写一封举报信。但却被白华生阻止了。姜毕竟是老的辣，手下人手广众，外面关系颇丰，而且大批保镖人员供职于各行各业，想探听一点消息容易，找个什么人办点事也不难。他觉得这样闹下去的话，动静难免会大，最后就只能坦诚相对了。
他倒是不怕与人叫阵，但前提条件是必须弄清对方的底细再说。所谓杀敌一千，还得自损八百！但蛮横的动手，万一踢到铁板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观察一下再说。”
白华生最终作了如此决定。
这一观察，曾家辉就从团中央消失了。已经到了三月，中央党校进修班开学了。只是曾家辉兴致勃勃的到党校报到的时候，又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让他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党校报到处也正式报了名，但告诉他不用上课。
他跑到教学部一问，给出的原因是他最近几年参加过一次培训，而且在培训期间就升任了当时的长丰市市长，课程内容还基本相同，因此党校已经向中组部上报情况并是取得一致意见：曾家辉同志作为本期培训班学员，但不需要参加课程培训，只需要做最后的调查论文就可以了。
这下好了，上班说不用，培训又说不必，几个月的时间还没打发的了！
这相当于暂时失业！
好在团中央搞了一个为募捐的义演活动，地点摆在京城师范大学，团中央负责此事。声势搞得不大，也没抱多大希望，部里的几个处室做了相关工作，然后就交给师大团委帮忙做其他了。
这事与权益部有关联，而且还与舟山省卢原市挂上了钩，曾部长虽然对义演没什么兴趣，但却不能不对卢原市的青少年教育无动于衷，感情深厚啊，再加上闲得无聊，还是有悄悄窥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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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7 重要人物出场
一场小型义演在京城师大拉开帷幕。
曾部长今天一身休闲打扮，独自一人占着一把椅子来观看演出。反正这儿也没什么人认识他，因此没什么人会来打扰清闲，倒是显得怡然自乐！
这场义演，虽然是团中央“青基会”发起，目的挂了什么希望工程、贫困助学等名目，但其实也是曾部长挂怀卢原农村的教育发展，尤其是离开之前跑了青合县一趟，看到农村教育的严重问题，让他是人走心还留，白河小学的情况时常萦绕心头。所以，身处团中央之后，自然得利用一下这个平台，为昔日的工作之地出点力。
团中央的大人物们自然不会出度这种小义演场合。
曾部长也是悄悄来的。
此番义演规模小，邀请的人主要是一些“老板”。其中有下海经商的个体私营老板，也有小型国企负责人，还有一些是热衷于资助贫困地区的意向人士，没有多少无关人士来揍热闹，邀请者本来也不算多。一方面是场地有限，声势不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这些“老板”们一个派对印象，免得找个露天场所，跟普通群众挤在一块儿，让他们有失“范儿”。当然，央视那样的场合，规模不一样，人家不一定会请他们，他们即便去了，也只不过算是普通群众罢了！
这年头，想让企业界人士出点“血”，那得下点功夫揣摸这些“老板”们的心态，不精心安排，人家是不会“掏钱”的。慈善事业虽然是“这般”高尚，但让人捐款的手法，那也得讲究“那般”高明。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什么东西都需要有一定针对性，讲究一事一策！
地点定在师大的活动中心，场面跟室内演播厅似的，有一排排的椅子，也有一些沙发坐椅，还有一些圆桌茶几，不仅能看演出，还能聊天吃水果，布置得有些罗曼蒂克，如果不是上面挂有“义演”、“募捐”这样字眼的横幅，估计会让人误会是什么组织要开“团拜会”。
曾家辉悄悄来看这个演出，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江帆发给他的一条短信，告诉他有关这次义演的一个主要演员：阿敏。她要参加这次义演出，江帆倒是向自己的老大隆重推介，用心良苦啊！
阿敏是演艺圈中一个声誉挺好的明星，至少外界没听到她有多少绯闻，相对属于“干净”一点的艺人，这在娱乐圈里还是少见的。曾家辉从对名星的角度不讲，对这个阿敏倒是赞誉有加，对她平时的影视剧也看过不少，唯独没看过阿敏的舞台演出，这次算是要补一回课了。
曾部长选择的位置尽管靠前，但居于可以让人忽视的边角，自觉将好位置都留给那些准备捐款的“老板”。那些人就是来“摆谱”的，他的“谱”摆得越是有块有样，心情愉快了，人家更愿意掏钱，正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嘛！各取所需，各得其利！
他必须低调！
反正也没什么人认出这是什么“部长”！
应邀而来的人陆续入场就位了。曾部长很庆幸自己没坐到正中间的位置上去，果然都是大老板级的人物啊，一个个挺胸凸肚，特征非常明显，与曾部长的身材适中、休闲装扮大相径庭。自己这种“瘦小”者、不穿西装也不打领带的人真要往里面一坐，那不成另类了么？
做人不仅要低调，还要自觉，曾部长今天“坐”得很到位啊！
“老板”们自然也不愿与曾家辉这种穿着打扮的人混坐一块儿的，故意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下倒好，曾部长乐得优哉游哉，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看表演，那叫一个爽！
他还可以随心所欲的喝彩一下！
这虽然会惹来不少白眼，可有什么关系，图个痛快，寻个心情嘛！
不过曾部长留意了一下，发现最中间正对舞台的那个小桌子的几个位置，始终没人前去坐，貌似上面贴了什么标签，或许是留给重量级的人物吧。似乎旁边还有工作人员专门指引，几个搞不清状况的“老板”想要坐过去，还被工作人员客气的安排到了别处，甚是讲究。
曾家辉也弄不清具体状况，不过猜想一定是留给今晚的捐赠主角，好位置得拿钱买。
演出时间定于晚八点。
七点五十了，离原订的提前十五分钟入场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中间那几个位置还空着，工作人员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焦虑神情，不停的在那儿东张西望。
曾部长喝着茶就摇头了。名利场上总有这么个通病啊，有钱人玩的就是这个，故意不守时！早到了，就显得太没面子！尤其是那么没什么素养的暴发户，心态更为严重，别说提前十五分钟入场，你就提前半小时，他也得故意迟到。
眼看开演时间快到了，那名工作人员是不停的看手表，还拿出电话在那儿紧张的拨着。直到离演出开始前两分钟，就在工作人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际，门口才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四个人，工作人员抬眼一看，大舒一口气，挥手迎了过去。
终于到了。
大伙儿都扭头看了过去。只见来的这四位，果然有些气势，一个个都是深色西装革履，昂首挺胸，走路很讲究，似乎想摆八字步，可脚下总是有点不着调，东倒西歪的，走起来一摇一晃。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曾家辉认真的看了一眼，好像他就是传说中的“天安公司”老板白华生，这倒是个露脸的机会，赶着来了！不过，招收保安学员，青少年还是年纪小了点啊！
走在白华生后面的一人，曾部长看着就笑了，
米琦！
说起来，米琦和曾家辉很熟，以前在京城一个单位共过事！但后来米琦下海了，不是他嫌单位福利不好，而是觉得在世途上没混法了，他不是从政的那块料儿。米琦家有些来历，不差钱，也不缺人，而且他父亲好像还是国务院直管某局下属一个副部级单位的“一把手”。
当年两人在同一单位的时候，米琦可是仗着身世，不可一世。不过彼此的圈子不同，并无深交，甚至米琦和曾家辉之间，还发生过一回口角。当然，工作上的事，过了好多年了，现在米琦不干这个活了，曾家辉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办事员，大家都没必要去计较。
只是，曾家辉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
貌似米琦以前不是什么文艺爱好者，想必此次前来观看演出，也是受到了邀请，而且还是几人相约而来，搞大一点声势！
商场上讲究的就是借势！
米琦与白华生等人径自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扔，刚掏出烟来要点上，旁边几个沙发上的“主”就纷纷过来打招呼，什么白总、米总的叫得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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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58 强人所难
一阵乱哄哄之后，总算消停下来。
两名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脸带微笑的开始主持活动了。首先介绍的是到场嘉宾，介绍的的人很多，这个公司、那个集团的，这个老总、那个老总的，实在是多得不得了，让人根本记不住，有的公司压根儿没听说过，公司到底是什么性质，经营什么产品，是国营还是私营，什么规模档次，鬼才知道。
曾家辉大致观察了一下，整个活动中心内容纳了大约三百名左右的观众，多为体面之人。
演出很快正式开始。
看来今天这个募捐义演走的是精英路线。
义演选择在师大进行，一个主要原因还是参加演出的多为师大的师生，外来的名星毕竟是少数。演出节目倒是很丰富，这主要是考虑观看对象，如果单一的表演什么话剧、舞蹈、唱歌，恐怕等不到募捐开始，这些财大气粗、脑满肠肥的“老板”们就会咋咋呼呼的不耐烦了，有的说不定直接借此缘故拍屁股闪人。所以，演出节目都经过精心安排，让人看得有滋有味，兴致勃勃。
三十分钟之后，第一轮募捐活动开始。舞台的电子屏幕上播放了一个卢原市制作的短小纪录片，偏远山区的现实场景，贫困山区教育的落后面貌一眼可见，主要是为了调动企业家们的捐款热情。
主持人刚一开始倡议捐款！便有三名老总走上台去，各自举了一个二十万元的牌子。主持人报出了这三位老总的单位和名字，鞠躬向他们表示感谢，主办方还没忘记让漂亮的礼仪人员每人送上一束鲜花。
看着捐款的老总满脸笑容，台下的其他人也报以了一阵热烈掌声。一个企业二十万元虽然不多，但总是爱心捐助嘛，总好过被他们吃喝嫖赌糟蹋掉要强！
接下来，又有好几人上台。有的虽然不是老总级别的，但总是委托之人，有的原本就是私人捐助，不代表任何企业。一会儿功夫，捐款就达到了三百多万元。
曾家辉看着这种情状，心中虽有上台捐赠念头，但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炫富”。一个刚刚在卢原这样的贫困市调上来的团中央部长，要是再为自己的贫困市捐助大额款项，传扬出去，不用别人举报，也会有人来查问的。
要捐款，自然有人代劳，他转头向后面看了看，但没有作任何行为表示！
根据节目单安排，阿敏的演出节目排在倒数第二，虽然不是压轴表演，但位置已经比较合理了。因为，阿敏虽然名气有了，但毕竟还是京城戏剧学院表演戏的在校学生，最后一位得让给步入社会的大姐大吧。
越是到后面，每表演一个项目，都有一次捐款！来的老板较多，不这样一点一点的掏他们的腰包，有的人会蒙混过去的：你们自己不安排时间给我们嘛！
整个演出时间，共计安排是一个半小时，加上捐助的耽误，到十点钟的时候，捐款已经超过逼近一千万元大关了，效果倒是蛮好的。
曾部长也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轮到阿敏演出了。
当主持人激动的介绍即将登台的“当红歌星和影视明星”阿敏时，场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叫好之声。她接下来的表演同样让人叫好，唱的是一首真正的毛＊阿敏的《爱的奉献》，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的名字与之有关，再加上有感而发，在这个场合唱了这一曲。
这种义演，不是青歌大赛，并非要求原创歌曲，说白了就是出个场，让大家乐呵一下，让来的老板们愿意掏一回腰包，没人会去计较歌曲是谁写的，原唱又是谁。
曾家辉与大家一起给予了热烈掌声。
“好，唱得好！”
掌声渐渐稀落，坐在白华生旁边的一名“肥总”当众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然后，他迈着短腿，拖着胖膘往舞台上走去。见此情景，大家破例给予了“肥总”一阵热烈掌声，希望他“以资回报”！
同时，也算是为老总们、为主办方一起捧场！
“阿敏小＊姐，你唱得很好！”
肥总一张脸笑得稀烂，肥手也向阿敏伸了出去。
这种场合，阿敏不可能拒绝，伸手与他一握，少不谦逊了一句：“谢谢！”
“呵呵，今天就冲着给阿敏捧一下场，我捐款两百万！”
肥总大声的叫着，他竟然没要主办方提供的牌子，而是拿了一张支票出来，没有交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也没理主持人，而是直接将支票递到了阿敏的面前。
阿敏并没有接支票，客气的微笑，“这位老总，我不能经手这捐款…对不起！”
“好！”
肥总这才将支票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扭过头来又望向阿敏，“阿敏小＊姐，我想请你演唱一首《偏偏喜欢你》……”
阿敏顿时面露难色，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唱这首粤语哥，演出也没这个安排……真的对不起！”
曾家辉也在瘪嘴摇头。捐款两百万，就想打乱主办方的节目安排，还强要点歌，真把自己当谁了？
可这位肥总却不这么认为，闻言脸色一沉，“阿敏小＊姐，你瞧不起我？”
阿敏依旧很镇定，在演艺圈发展，各色人等见多不怪了，其中以这“肥总”的身材长相判断，一定属于那种暴发户类型，懒得理！不过场面上的客气话还是要说的，“这位老总，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我确实不会唱那首歌……。”
主持人这时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道：“严总，这时间上也安排不了，请你理解一下好吗？”
原来这家伙姓“严”？
严总瞪了主持人一眼，大手一挥，打断了主持人的话，继续盯着阿敏，“不就是点唱一首歌找点乐子吗？这么着吧，你今天要是唱了这首歌，我再捐款两百万！”
他甚至很得嚣张的转身对台下的一位随从叫道：“拿张支票上来，加上两百万！”说完转身看着阿敏，“怎么样，两百万块一首歌！给你个人也行……！”
严总财大气粗的模样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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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唱不唱那首歌，无关紧要，严总并非发烧友，绝对不是阿敏的粉丝，他对阿敏感兴趣的不是她的歌喉，而是她的身体。可让他难堪的是现在呆站在这舞台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场拒绝，面子没地方搁，也找不到下来的台阶了。
“对不起严总，再见！”
阿敏倒也干净利落，轻轻朝严总一鞠躬，然后转身即袅袅娜娜的走进了后台，直接将这位严总晾在舞台上了。
“她妈的！”
严总几曾受过这个气，一下子就愣了神，朝着阿敏远去的方向，从牙缝里蹦了几个字，脸色由青转红。可他没办法，这是京师重地，舞台上还是不太敢胡乱的对名星翻脸动手。
但是对其他人，倒不一定了，他瞅一眼自己拿的支票，工作人员竟然把签字笔也带上来给了他，严总没好气，看了一眼台下，坐在前面边角的一位年青人笑得最邪，让他太看不顺眼，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抬手就将笔朝这位年青人砸了过去。
好在他身体胖，手法不准，这一扔没砸中人，只是砸在了桌子上。
这人正是曾部长，他看了看严总扔过来的笔，抬眼微笑相对，见严总还没找着台阶下，不由大乐，拿着笔就走上了台，“严总，这支票还没填上数字，笔可不能扔了啊。”
“你？”
严总见对方不怕自己这一砸，反而走上了台来，一时还真有点吃不准对方，怒视了一眼曾家辉，然后继续对不在现场的阿敏骂骂咧咧，“什么东西，哥们有的是钱，你信不信，只要人在京城的歌星，老子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叫来唱上一两首成名曲…”
“阿敏好像就不给你面子啊？”曾家辉当场给严总更难下的台阶，瞅着他直乐，“她今天不仅在京城，而且刚才还在你面前哦，呵呵。”
严总的脸开始扭曲了，死死的盯着曾家辉，“老子说是除她之外，这种娘们儿不识抬举。小子，其他歌星只要人在京城，你随便点她的成名曲……我要叫不出来让她现场唱，老就再捐五百万……”
曾家辉摇头，“你这五百万还真是捐不出去。”
“那你点…！”
严总被逼到了死角，差点就开始咆哮了！
曾家辉收了笑容，认真的道：“那我就点一首某位歌星的成名曲，歌名好像叫做《在希望的田野上》，今天就看一看严总的能耐吧…”
“……”
严总张大了嘴巴，半天没闭下来，这下他是粗话都不敢说了。
要是让他叫这位歌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曾家辉鄙视了他一眼，转身走下舞台坐回了原位，等着欣赏下一曲了！
女主持人显然没想到会接连发生这么意外的两幕，一时之间也显得非常尴尬，好在她见过大世面，稍一愣神，立即临场救急发挥，笑容可掬的过来做起了严总的思想工作，“严总，你家大业大，你高风亮节，情系山区教育……我们是高山仰止啊…！”
主持人的奉承话是随口而说，试图可劲儿的为严总挽回一些颜面。
“哼！”
严总怒气冲冲。
“严总，您要不介意，那我给你唱几句《偏偏喜欢你》？”
漂亮的女主持人尽量的给严总找合适的台阶下。
企业界人士，总是见过些风浪的，失态也就一会儿的事。严总很快就回过神来，强忍着怒气，摆了下手，“算了，省了这几百万！”
说罢，他挪动肥胖的身体转身下台。
曾家辉不由失笑出声，从观赏性来讲，严总的表演不亚于阿敏的演唱，今天这场演出，看得挺开心的，自己也还找到了一个上台的机会，感觉不错啊！
最后一个演员上台客套几句，然后作了压轴表演。
这个时候，天安公司的老总白华生上台捐赠了目前为止的最大一笔捐款，五百万元！
当主持人宣布今晚最大一笔捐款产生的时候，白华生的脸都笑歪了，那种自得意满，简直无法言表。他甚至对着主持人的话筒高叫：“天安公司不仅提供客人的安全保障，还致力于帮助贫困地区的儿童成长，希望他们将来参与到保安行业来，为别人提供生命财产的安全回报。也希望更多的有识之士选择天安公司的安保人员，你们每选择一名员工过去，我们就可以多向贫困地区捐一份款………”
这种场合还打起了广告！
不少人都为他鼓掌，只有几个人嗤之以鼻，其中一个年轻人慢慢的走上了舞台，“主持人，我还没捐款呢，怎么就说最大的一笔捐款产生了呢？”
还有人捐款，意思还是要捐最大的一笔？
主持人乐坏了，抛开白华生就转过了身来，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年轻人，稍稍发了一下愣，今晚的意外较多，这人不在邀请之列，人又这么年轻，会不会又是一个胡闹之士？
“请问先生是哪家单位的？”
主持谨慎的问道。
年轻人朝主持人手上的话筒指了指，主持人赶紧将话筒递了一支给他。拿好话筒，年轻人这才淡定的对着台下道：“铁氏安保公司捐款一千万！”
台下一片哗然，然后是一片热烈的掌声送了上去。
当然，有些人并不相信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小伙子捐款这么多，这人什么来历？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注册铁氏安保公司的铁芒，他看了一眼愣在台上的白华生，然后才对台下道：“顺便介绍一下，铁氏安保公司成立刚刚两天，我是公司负责人铁芒，我们有实力做京城最大最好的安保公司，所以今晚捐款也一定会最多，如果有人不信，可以继续追加捐款，咱们角逐一下嘛……”
他说完将一张支票递交到了工作人员手中，并冲同行业的天安公安老总白华生微微一笑，然后将话筒交还主持人，迈着自信的步子走下了舞台。
白华生一张脸成了猪肝色，强忍怒气随后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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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0 真该掌嘴
至此，募捐义演活动圆满结束，共募集二千五百万元善款。如果不是那位“严总”在中间扯淡那么一回，说不定还能再募集一两百万，不过一个小规模义演，能够募集到这么多，已经是功德圆满了！
曾家辉甚至在想，这团中央做个部长，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为地方上募集一点善款，似乎比一个市委书记的效果好上不少，在地方上任职，即便你拉个几十亿的贷款，但那是要连本带息归还的，这捐款可是白给啊！
活动结束之后，曾部长还是打算开着自己的二手捷达车回去，正信步走向停车场。不料一大堆人正堵住活动中心的后门出口，甚至是吵嚷一片。
其中还有阿敏的声音，声音最高的当然是那位“严总”，难道他还想堵人？
曾家辉眉头一蹙，快走过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堵住阿敏的正是严总那一伙，除了严总，还有白华生与米琦等人，今晚白总、严总都让人扫了面子，心里一定不好过，都在寻找发泄对象呢。尤其是严总，刚刚在舞台上让阿敏给整得下不来台，面子丢大了，哪有不尽快找回场子的道理？
京城又怎么样？
这不是有京城天安公司的老总在内吗，人头熟络得不得了！
“阿敏，你今天是故意抽我严某的脸啊，太不给我面子了！”
严总语气悻悻，甚为不善。尤其是那眼神，仿佛要剥人皮似的，怒气可想而知。
“严总，我真的不是那意思！”
阿敏有些怯怯的解释道。
她是四个人一起的，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估计是她的经纪人，另外两个年纪相仿，一男一女，看样子都是她的朋友，一块儿被严总等人堵得进退不能。
“没那意思？”严总气哼哼的道：“你当我傻B啊？你在台上丢我面子，这分明是故意瞧不起人啊！我知道，你以为我严某不是京城人士，没把我当回事，是吧？可我京城的朋友多，我不要面子，我的朋友们不可能不要面子吧……？”
他操作一口半生不熟的京腔，认真一听，还真不是京城人氏。不过，他这个靠着京城朋友发家的暴发户，社会背景还真的慢慢复杂起来，顾及朋友圈里人的面子，有意在京城显山露水一回，这才随着白华生、米琦等人参加了这个义演捐款活动。
谁知阿敏一个小丫头，却让他丢人了！还是直接在台上，他估计这样的义演，不但有摄像，还得在许多媒体上报道呢
真是岂有此理！
这也让他是欲罢不能。
“今天的事情已经这样，现在多说无益。阿敏小＊姐，如果你识相，赔个礼道个歉，再跟我这帮朋友一起吃个宵夜，那就算揭过这一页了，不然，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说着，一双色眼直顾在阿敏全身上下瞄来瞄去，光芒四射，只是颜色太浓了。
估计这算得上意淫！
这家伙正在那儿想入非非，思考过会儿如何在吃的食物里下点什么“佐料”，让这小妞乖乖上床，到时候想怎么找回面子就怎么找回面子！
阿敏避开严总的色眼，咬牙低声道：“严总，对不起，我还有事，不会跟你们去吃宵夜的……”
“你还真是给脸不要？”
严总的脸寒了下来，冷冷逼问。
“严总，跟这种戏子多费什么口舌？教训一下不就老实了么？”
这时，严总身边一名大汉叫道。此人虽然穿着打扮还算讲究，但从站位来看，估计也就是一名保镖人员罢了，一开口就是霸王硬上弓的语气。
“这儿可是京城重地，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阿敏旁边的年轻男子看不过眼了，站出来说了一句重话。
“小子，你算个球啊！”这位严总冲着那年轻人就开始嚷嚷，还用手一指自己的几位朋友，“京城重地又怎么啦，看清了，我的这些朋友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眼神好一点，盯准一点，你给老子赶紧滚一边去，不然我揍死你…！”
严总已经很来“火”了，对阿敏这个丫头片子，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动手。现在这年轻人不知死活的往上凑，那就是自寻难堪了，严总真的握了下拳头。刚才出声的大汉一看严总的架式，早就心领神会，袖子一捋就要抢先一步动手呢。
不过，这小子的目标却转了个向，直接将手伸向了阿敏，他想借机揩油呢。如果这妞儿顺从了严总，那就是老板玩的戏，没自己的份了。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好热闹啊！”
那汉子的手还在途中，忽然身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刚刚到场的曾家辉，一看再不出声，恐怕阿敏就在劫难逃了！
“你谁啊？”
“又是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严总与大汉均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
曾家辉却不理会他们，不熟嘛！他而是把眼光转向了米琦，“米琦，混得不错啊！弃官不做，下海经商，现在还干起这欺男霸女的事儿来了，佩服！”
米琦看了曾家辉一眼，“今晚你是第二次出场了。”他转向严总道：“开始我没告诉你，他与我认识，咱们过去同在一个单位工作过……”
曾家辉开始上台还笔给严总之后，米琦并没有告诉严总有关他认识曾家辉的事，那是因为他不想跟曾家辉正面接触，二人一直不对路，现在见避无可避，才只得作了声明。
米琦也没管自己几位朋友的反应，转过头对曾家辉道：“几年不见，回京城来混了？”
“是啊。”曾家辉淡淡的道：“我以为京城的人更加深藏不露，可没想到，什么人都可以在这儿叫嚣蛮横。米总，你经商也得有个度吧，干些什么，与什么人打交道，怎么一点水准也没有？你看看这位严总，一副什么德性，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曾家辉眼望米琦，说得很不屑，嘴角还弯了一个小弧。
“你少在这儿污言秽语，你究竟是谁啊？”
开始的帐还没算呢，眼见这人又半路杀了出来，严总的眼都有些发红了，冲着曾家辉就是一迭声的叫嚷。本来他们这边就人多势众，要不是看这人眼见这种光景还强出头，心存顾忌，指不定早就一拳头伸出去了，现在一听这人竟然连米琦都不放在眼中，管他跟米琦以前是不是同事，看样子这么年轻，不会是什么硬茬的。
曾家辉看着这位严总，冷冷的道：“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你管我是谁？”
“今天不关你的事，阿敏这臭娘们不给面子，必须……”
严总的嘴很硬，话还完，曾家辉就是一挥手，打断他的话，“你的嘴很不干净，应该掌两个嘴巴了！”
“嘿嘿！”严总刚刚不屑一笑，还没笑完，“啪啪”两下，脸上一左一右就掺了两个清清脆脆的巴掌，顿时那副胖身板就是一阵抖动，太意外了。
意外的是，这话是曾家辉说的，但动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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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1 路见不平一声吼
对付这种欺男霸女的家伙，曾部长自然没有阻拦铁芒的行为，由他看着办吧。因为他知道，这从法律的角度上讲，见义勇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且，曾部长从内心也是欣赏这种干脆利落的搞法，对待这种人，你跟其唧唧歪歪半天，根本不会管用，唯有这种大耳刮子扇过去，效果才会事半功倍。
这种暴发户似的粗人，基本上都是这种服硬不服软的家伙。
何况，此时此刻还有一个天安公司的老总带着几名保镖在这儿给对方压阵，当着他的面打了其朋友，这对于刚刚成立的“铁氏安保公司”来讲，广告效应比电视媒体还好，何乐而不为呢？
严总挨了揍，保镖自然就派上用场了！可惜的是，他的保镖显得“胧包”，上前挥舞了几拳就躺到地上，无声无息的开始装死了！
大家各为其主，打又打不过，严总这保镖除了装死，别无他法！
主要原因估计是让铁芒一掌吹到了脖子上，人没断气，但晕定了！
这时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起来，白华生眼见这种局面，知道一场正面冲突无可避免了，而且他今天也希望有此一战，刚才在台上让人抢了风头，早就憋足了气呢。“一个刚刚组建的铁氏安保公司，捐了一千万就自以为真是京城老大了，当我不存在吗？”
铁芒只是斜了他一眼，根本不予理会，而是转头向曾家辉请求道：“哥，你先走吧，这儿交给我好了！”
美女演员还在旁边呢，英雄救美的不是这样排戏的吧！
曾家辉自然不会先走。
“屁话！”曾家辉低骂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士。在京城这个地方，大家得**治，不是好勇斗狠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今天我有理也不会走的。铁总，你可要担当重任啊，作为一个刚刚成立的安保公司的负责人，而且有追求有理想，那首先追求的就不应该是谁生意做得最多最大，而是谁做得更有意义和价值，做到最能让人信服，这是才安保公司的发展理念与应有境界。所以，我要求你今天务必保证阿敏小＊姐等人的人生安全，尽一次免费安全保卫义务……看看在京城这个安保行业之中，究竟谁做得可以让人放心、让人喝彩………”
他有意在围观人的心中树立铁氏安保公司的形象，一改往日直呼其名的做法，称铁芒为“铁总”，给足了铁芒的面子，但也扫尽了白华生的颜面。
尤其是在他的引导之下，铁氏安保公司今天的行为完全站在了正义一边，尽“义务”呢！
白华生可不管这一套，看着曾家辉与铁芒阴阴一笑，“太嫩了！”
“嫩不嫩不是只凭一张嘴。”铁芒转身吩咐两名战友，“保护大哥与阿敏小＊姐的安全，其他人交给我好了。”他说完慢慢上前一步，眼神死死的盯在了白华生的脸上。
京城普通人对这位“白总”很是惧怕，但铁芒现在不是惧怕，而是觉得白总的名气小了一点，今天这么好的维护正义机会，要是对方名头再大一点，自己的不就可以一夜成名了吗？虽然以前在京城做私家侦探的时候也小有名气，但远远不够，而且与今天的名利相比，性质也完全不一样。
铁芒这一上前，白华生的几名随身保镖也就站了出来。
从这几人的站位来看，还真有点专业素养。真正的保镖与普通的保卫不同，袭击一旦发生，军人、警察甚至其他人都会弯着身子寻找掩体，尽量避免伤及身体，可专业的保镖不同，他们会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主人与周围的人，这是因为军人、警察和保镖们接受的训练不同,保镖的训练中包括挡子弹。但是，就算挡子弹是训练后的本能反应，保镖也依然是最勇敢的人。因为有时候，袭击者未必会按照保镖培训里的练习来“出题”，突发方式不尽相同，袭击发动者甚至不一定是人。
所以，从对方的站位，铁芒首先在心中喝了一声采，还真是像模像样，估计身手会不错的。能被天安公司老总作为保镖的人员，那当然是天安公司一流水平的队员。
铁芒淡淡的道：“几位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他的话很明白，自己不是袭击，而只是要分个胜负高低罢了！
面对这种挑畔，也是一种提醒：咱们不是扰乱社会治安的打架斗殴……
“无所谓，我们只要保证白总的安全，至于多少人上、怎么上，无关紧要！”
为首的保镖盯着铁芒，淡淡的说道。
“好。”铁芒向灯光有些昏暗的停车场角落看了一眼，伸手一指，“咱们只是为了解决当前的问题，并非生死相搏，那我们不妨到角落里悄悄的战斗……别让闲人说咱们在京城目无法纪…”
听到这话，白华生的几名保镖对视一眼，表示赞同，但他们还得请示自己的老板，“白总，您看…？”
白华生对这几名保镖很有信心，淡淡的一点头，“去吧，别弄出人命…！”
铁芒当先向前而去，白华生的四名保镖跟进其三，一人留下来负责老板的安全。
由于灯光昏暗的缘故，几人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曾家辉似乎比白华生更有信心，慢慢掏了一根烟出来点上，悠然自得。由于角落里即将要进行一场悄悄的决斗，现场原计划离开的人全都没有挪动脚步了。有一些围观的好奇者本想跟过去看一看，可铁芒的两名战友往通道中间一站，“大家都别去打扰，而且靠近之后非常危险…耐心的等待结果吧！”
白华生眼见那边三打一，成竹在胸，看向曾家辉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你好像很把握的样子？”
“当然。”曾家辉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铁氏安保公司的老总，没几下真功夫，敢跟你叫板么？”
“一人敢挑战我三名专业人员，这不是叫板，是找死！”
曾家辉不以为意，一点怒气都没有，“他要死了，说明铁氏安保公司本来就不应该出现。但是，如果死伤的不是他，而是你的三名保镖，恐怕找死的人就要轮到你了？”他说着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估计十分钟之内就会有结果的，你很快就会知道究竟是谁在找死…”
那边隐隐传来几下轻微的打斗声。
时间虽然过得有些快，但却没用到十分钟，约摸七八分钟的样子，停车场的角落里就有一个人影由远而近的走了过来，严格来讲不是一个，因为他一只手还连拉带拽着一人。
铁芒手上拉着的正是白华生的保镖领队，看着惊呆的白华生，铁芒将手一松，“你自己说吧。”
“老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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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2 该出手时就出手
“怎么回事？”
白华生不愿意接受失败的打击，三名最得意的保镖，竟然斗不过对方一个人？他怎么能相信这个事实呢，“还有两个呢？”
“他们……躺下了。”
那名保镖领队低头沮丧的说道。
白华生的脸一阵抽搐，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混蛋，饭桶！”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天本来让三人一起去就有点丢脸，之所以没阻止，是他希望确保完胜，甚至废了对手最好，可没想到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他实在是恨得牙痒，抬手还欲打下去。
铁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白华生的手，“我跟他们的决斗只算是行业内的功夫切磋，胜败都是常事。可你这样对待自己的保镖人员，那就是对我们安保行业人士的侮辱…”
一直留在白华生身边的那名保镖，这个时刻竟然也一直没出手，只是静观其变。不是他惧怕铁芒，而是老板对待自己的保镖动不动就打，而且还是打脸，让他心寒，不愿意出手了。
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起来。
“三个打一个还败了？”
“铁氏安保公司的人这么厉害？”
“天安公司培训的顶尖保镖，怎么面对铁氏安保公司的老总，却一败涂地。而人家一根毛都没掉…”
“……”
眼看场面差不多了，曾家辉对铁芒道：“放手！”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白华生，“现在知道是谁在找死了吧？当然，找死的不是你的人，而应该是你的公司，你看…你这培训的什么专业保镖、保安……”
曾家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灰白的白华生，“都***滚蛋吧！”
“曾…家辉，你他妈神气个屁!”
仗着与曾家辉曾经一个单位共过事，米琦这时站了出来，指着曾家辉就骂开了。他见曾家辉等人一直对白华生、严总这样的民营企业家叫阵，并没对他米琦如何，猜想曾家辉一定是惧怕他父亲是政坛上的人，官高一级呢，即便不是曾家辉的顶头上司，但中国的制度，不管是不是分管领导，大一级就是领导！
曾家辉对米琦这个时候还跳出来骂人，真是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米琦一记耳光。
“滚！”
不待米琦回过神来，曾家辉补了一声断喝。
这下傻眼的人多了，眼见米琦居然也挨了曾家辉的一个亲手大嘴巴子，白总、严总这二人简直是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的心目中，米琦可是国务院下面一个二级局“一把手”的儿子，米琦算是京城的衙内级人物…
竟然被这人甩了巴掌？
简直不可思议！
“曾家辉是什么人啊？”
愣怔良久，严总才声音颤抖的悄悄问白华生。他搞不清楚曾家辉什么来头，只是刚刚听米琦叫了一下这人的名字。不过，即便不问，他也可以猜想，这人肯定比米琦更难惹，就凭人家今天的阵势和扇米琦耳光的胆气，一切就无需多言了。
还能咋的？
这人对米琦都说打就打，能惹京城一名副部级实权领导的公子，这家伙不是疯子就是硬茬。自己这仗着几个朋友，就想在这儿混个名堂出来，那有些开玩笑了。
白华生没有回答严总的问题，他而是更加震惊了：这人就是曾家辉？就是撞自己女婿的车、一顿饭吃掉四十几万的团中央一名小小的部长，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曾家辉，今天算你狠！”
米琦终于回过神来，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怨恨之极的盯着曾家辉，一双阴眼差点没将眼珠子弹出来，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华生也是阴扫一眼，扫了颜面，折了保镖。白华生与米琦二人都只能暂时咬牙忍了，转身而去，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相同的念头，快速“回报”这番奇耻大辱。
他俩一走，白总只能屁颠着跟上，可曾家辉还不想让他这么便宜的就走了，“那个…姓严的站住！”
“……”
这位严总听得心神一颤，只能停下脚步，他不知道这姓曾的家伙叫住自己“姓严的”还要干什么，“什么事？”
曾家辉向他一招手，“回来！”
待严总犹豫的返身，曾家辉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姓严的家伙一番，用手指着他，冷冷的道：“你今天滚蛋之后，往后我要是再看到，或者听到你出现在阿敏身边的消息，后果自负，回去把枕头垫高一点，好好想想吧！”
严总浑身寒意大冒！
他相信曾家辉这话能说到做到，今天就是最好的例证。看来，自己有些没搞清状况，估计是碰了人家的“女人”了，妈的，这是男人的生仇大恨啊！
严总现在只能是胆战心惊，除了点头之外，哪儿还敢放一个屁？他赶紧朝着米琦、白华生二人的身后赶了过去，钻进车里，连那个倒在地上的保镖也不顾了，手忙脚乱的就走了。
这几人离场，一切就恢复平静了。
“谢谢…！”
阿敏等人吓得不轻，但现在总算如梦方醒，愣怔之后才想起应该给曾家辉道谢。这人显然是一方为首之人，就是他救下了自己等人。
她的谢意是发自内心的，曾家辉只是淡然一笑，“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呃？”
阿敏有些无语，她虽然没对白华生、米琦等人作过深入了解，但还是听说过的，尤其是白华生，谁都知道他的学员队伍里能人居士众多…而且那个严总，她很清楚，此番义演邀请的主要嘉宾之一，财大气粗。然而，白华生与严总对那位米琦，似乎还有恭敬之意，背景可能更深。可眼前这位叫曾家辉的男人，却是丝毫无惧，连打带教育的没半点含糊，这会是什么人？
“散了吧，今后应该平安无事了！”
曾家辉若无其事的抖了一下肩膀，瞅了一眼铁芒，示意他将地上的一名保镖和还在停车场角落的两人弄醒带走，自己也准备走了。表示出一副此次出手完全是“路见不平”，无意间的“举手之劳”。
“等一下。”
阿敏却是主动的叫住了曾家辉。
****最近在外地，更新偏少，估计10号回去后会补上一些，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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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3 迟到的解围
“还有事么？”
曾家辉停了一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阿敏。曾部长今天装逼还是很到位的，欲擒故纵呢。
“我…想请你吃宵夜？”
阿敏见对方要走，急忙直截了当的说道。人家帮自己解了这么大一个“围”，只说一个谢谢，没有一点表示，那可说不过去，做人可不能这样，做一个公众人物更不能如此，那会让粉丝们低看一眼了。
曾家辉微微一笑，“不用，演出挺不错的，谢谢！”
他还真没有去吃宵夜的打算。
由于这不是演戏，没有可背的台词，阿敏一下又语塞了。别看她已算比较知名的演员，可年纪还小，社会阅历还只是一般般，尤其是在人情世故方面，经验并不怎么丰富。她的演艺，凭借的是自身才华与执着态度，与影艺圈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并不怎么搭界。因此，她现在的表现虽然显得有些呆愣，但却绝对真实自然。
恰好此时，一台宝马敞蓬跑车疾速驶了过来，在众人不远处“嘎吱”刹住，几个男子从车上一跃而下。
看几人急忙跑过来的架势，阿敏等人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白华生、严总等人杀回马枪，继续寻仇而来呢。
“阿敏，你没事吧？”
当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嗓门有点很粗，人未到声先闻。
听到这个粗豪的声音，曾家辉有点印象，这不是那个外号“疯子”的导演吗。
“大哥？”
紧跟在疯子导演身后的，当然是江帆，猛可里见到阿敏正低头站在曾家辉的身边，顿时就差点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是吧，大哥的效率如此高？
这发信息才几个小时，已经搞定了？
“小帆…”
曾家辉笑着向江帆招了一下手。
疯子导演的眼光也集中了到曾家辉身上，他前不久可是随同江帆一起在咖啡厅里见过曾家辉一次，当时曾家辉还是卢原市委书记，是想邀请他到舟山省卢原市拍摄电视剧呢，不过那次见面时间比较短，咖啡厅里的灯光又比较隐晦，疯子导演并没有将“曾书记”的样子记得太牢靠，因为他不太想去偏远落后的卢原市搞什么电视艺术创作。今天若不是江帆叫出声来，疯子导演可不敢肯定这位就是曾书记。
江帆的这一声“大哥”出口，疯子导演是大吃一惊，情不自禁的脚下又来了个急刹，硬生生的将急冲而去的身子定住，没有继续前行。
可别冲撞了“曾书记”，担待不起的。因为他对江帆担待不起，对江帆的大哥，他更不敢冲撞，传递效应有可能被放大无数倍，冲撞了这位，估计京城里就会得罪有几位“少”字号的主了。
江帆眨巴着眼睛，问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看演出呢。”
“哎，您咋不早说？让我过来陪你不就好了么……？”
“一个人看也津津有味的…呵呵！”曾家辉呵呵一笑，“你怎么来了？”
两人当面小演一出倒是故意而为之，但曾家辉真不知道江帆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他不来看演出的吗？要来接人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吧，他是真的感到有点奇怪。
“嗨，不是师大的人打电话说有几个家伙在这里闹事，非要找阿敏的麻烦，我紧忙就赶过来了。没想到大哥在这儿，我要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来碍眼了，嘿嘿……！”
该装逼的还得在外人面前装下去！
江帆说着，还朝曾家辉露了一个邪邪的笑容，眼角的余光还瞥了一眼阿敏，贼腻兮兮的，给二人都制造了一个暧昧的环境。
如果换一个女演员，江帆要么是不认识，要么是认识的也不会觉得要紧。他昨晚的床上不就有一位香港的女明星么，接触过的也不少了，谁会稀罕一个阿敏。暴发户严总仰慕阿敏，那属于基本正常范围，江帆可不太当回事儿。
但他紧张阿敏另有原因。
这阿敏可是自己给大哥“预定”的，要出了意外可就扫兴了。
江帆认识的女明星，女明星们介绍的女明星，江帆可是认真作过了解与比对的，在他看来，只有这个阿敏比较单纯一点，估计会让大哥有些兴趣，于是就上了心，特意吩咐疯子导演，什么加强联系、怎么看紧点，什么时候有活动安排要及时报告，千万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下手，等等作了提前安排，不然失之可惜，今后再给大哥物色起来，就难了！
这年头女明星多，但单纯的少啊！
当然，这种单纯不一定指“处”女，主要是声誉！
师大的人其实通知的是疯子导演，他们可不知道江帆的电话。江帆可没有涉足影视行业，更不会随便与学院什么人都会去联系，他毕竟是中组部长的公子，等闲之辈岂能得知他的电话，又怎么敢随便与他联系？
若是其他人，疯子导演也不会怎么在意，要么随便什么人搞去，关自己屁事，女明星你能保护得了多少，保护了白天，晚上还怎么保护？最多自巳过来看一趟，能解个围自然不错的，不能也说说好话就行，毕竟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混，要的是人脉。可他一听说被人纠缠的人是阿敏，疯子导演顿时就急眼了。这是江帆指名“保护”的对象，哪儿敢有所怠慢。疯子导演也清楚京城的情况，担心自巳罩不住，这才急急忙忙的打电话向江帆作了报告，一起紧赶着就过来了。
江帆一看，大哥倒是出手了。看来自己的判断不错，大哥还真对这个阿敏有点兴趣。早知他已经摆平了一切，自己这趟跑得就有点冤了，这不是做灯泡吗？
看江帆一副贼腻兮兮的模样，曾家辉是又好气又好笑，“你那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啊？”
江帆毫不在意，嘿嘿直笑！
这不是都在干“正经”事么？
“马导！”此时的阿敏一见到疯子导演，心才算是彻底安了下来，刚才确实吓坏了，心头委屈得想哭，“今天要不是……”
她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曾家辉，她还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呢，刚才只听那位叫米琦的人叫什么曾家辉，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她不好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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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4 去文雅之地
疯子导演真名叫马辉，在演艺界可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虽然据阿敏日常所知，这马导与许多女明星都搞得不清不楚，玩起什么所谓的演艺圈“潜规则”，但马辉对她阿敏还真是不错，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马导不但没有对她实施“潜规则”，甚至连暧昧的话也不会多说，简直就像自己的亲哥一般待她。所以，现在一见到马辉那张脸庞出现，自然而然的就想诉说一番。
马辉悄悄走过去，压低声音再次问她道：“没事吧？”
阿敏轻轻的摇头。
眼神再次有意无意的瞟了曾家辉一眼，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那就难说了。
“大哥，我们先走了哈，不打扰你们……”
江帆尽管被大哥教育了一通，但他贼心不改，挤眉弄眼的说道。看样子，他就要招呼马辉一起走呢。这让曾家辉有些哭笑不得，“你少给我胡思乱想。你们来得正好，我这不是一个人无聊吗，把你那个导演朋友叫上，咱们一起打个地方坐一坐…。”
“有正事？”
江帆歪着脑袋问道，在他的潜意识里，大哥带着这阿敏演员去“坐”就行了，怎么会无聊呢，难道真有什么事不成，非得拉上自己等几人？
曾家辉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呢，没正事就不可以让你陪我坐一会吗？”他说完换了一副口气，显得轻松了一点，“你别说，我还真想到了一件正事需要合计一下。”
“真有正事就好……疯子，还不滚过来给大哥问好！”
江帆一听真有正事，显得兴奋起来。按他以往对大哥的了解，正事不外两个方面：一是大哥要关照自己做生意了；二是大哥又有什么新的合作打算。这都是好事，他甚至更多的时候还是想为曾家辉无私的做一件正事，回报他一直对自己的经济关照。他现在就巴不得能够给大哥帮一回忙。
疯子导演早时刻都竖起耳朵听候吩咐。
上回腆着脸向江帆打听“大哥”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被呵斥了一顿，虽然名义上曾大哥是一个市委书记，但从他的判断，人家出手就是几千万上亿的，哪儿会真正是一个市委书记那么简单，而且据他私下里打探，这曾书记好像与军界有什么关系？不然，怎么会在地方上时时调动部队的人出马呢，这一点他也问过江帆，可江帆也是一头雾水，这才是让他疑惑与震惊的地方。
他能那么对待江帆，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自己要是也能得到他的援手，今天在京城混就更有义气了。
江帆这一吆喝，马辉立即几步就跨了过来，朝着曾家辉直欠身，叫道：“大哥！”
“马导还好吧？”
曾家辉主动向马辉伸出了手。
“大哥这样叫就折杀我马辉了，您要瞧得起，叫我一声‘疯子’吧！”
马辉忙不迭的伸出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下，然后才紧紧的握住曾家辉的手，有些汗颜的说道。
曾家辉还比较欣赏马辉，尤其是喜欢他这种豪爽的性格，当下微微一笑，“那我就随江帆一样，叫你疯子吧。今天少不有麻烦兄弟们的事，你们演艺圈的人能力可大着呢。今晚是咱们第二次见面，有没有时间，咱们打个地方坐一坐，加深一下印象如何？”
“大哥说哪里话，只要您看得起，今后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了，弟兄我是火里来水里去，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马辉不愧是社会上混场面之人，奉承话说得非常到位，只差没说：大哥要是需要女明星什么的，只管招唤…。
曾家辉倒也并不见怪，这导演一类的人物，脑袋瓜子就是天马行空，不能按常理而论。
这叫艺术细胞！
“小帆，你安排个地方吧。”
曾家辉向江帆一努嘴，轻轻的说道。他虽然在京城呆过不少年，但相比江帆这个“京城通”而言，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好玩的，他还是远不如江帆清楚的，这也算是强龙不如地头蛇熟悉。
“行。”江帆脖子一仰，就想起了一个地方，“咱们去一个兄弟伙开的‘扬州府’，那儿一应俱全。”
“扬州府？还丽春院呢！”
曾家辉是一想起扬州，就不由得想到了《鹿鼎记》中的扬州丽春院，感觉不太雅啊！
江帆瞟了大哥一眼，“这名字是有点俗了，要不咱们去‘野猪林’？”
“你这找的地方怎么都乱七八糟的？你干脆直接说去水泊梁山好了…”
曾家辉听了两个地名，脑门顿时就升起了一条黑线。
“嘿嘿，大哥，这只是大家叫着好玩，野猪林的正经名字叫‘涛声依旧’，是一个叫涛子的兄弟伙开的，吃住玩一条龙，虽然没有五星级大酒店的气派，但里面的设施配套可不差，平常兄弟位都喜欢去捧捧场而已……。”
马辉笑嘻嘻的在旁边做着必要的解释。
“涛声依旧？这还算有点文雅！”
曾家辉点了点头。
江帆他们一起来的有四五个人，除了江帆和马辉，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孔武有力的汉子，不用介绍也能猜想得到，京城有名的导演或者出了社会的明星，谁不找上几个保镖什么的跟着，那叫派头。马辉是因为听说阿敏在外遇了麻烦，他不仅将自己的一名保镖带上，还特意调请了另两名演员的保镖，一齐赶过来，万一不能和解，只有动手一途了。反正就一个意思，无论如何得保阿敏的“安全”。
江帆指定的人如果出了问题，自己的艺术圈就要大受影响了！
“走！”
曾家辉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挥了挥手。有多少去多少，愿意去多少就去多少，他既不点名，也不一一招呼，随意得很，但也让所有人都领会一种意识，必须给面子！
马辉立即将自己的跑车钥匙交给了曾家辉，然后自己则去了江帆的奥迪车上，前面带路去了。他是让曾家辉亲自驾车带着阿敏跟在后面，小情调还是安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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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5 入乡随俗
马辉说得没错，“涛声依旧”的老板涛子就是江帆等人的一个兄弟伙，经过得还真是像模像样，规模也不小，一栋十来层的大楼，一左一右蹲着两栋三层小楼，后面还有一个的后花园，旁边还带着一个小咖啡楼馆，这种的布局在目前京城，也算上点档次的酒店设施了。
更为重要的是这布局完全是有针对性的，不是面向那些普通消费者。
这个“涛声依旧”一搞起来，立即就成为江帆这些人的一个重要据点。说起来也是“涛子”与江帆、马辉等人玩得久了，看出了其中的无限商机，这才借钱搞了个宾馆，不但能招待待友，还能有不匪的收入。
这个经营算是意外之获！
江帆这帮人在涛声依旧自然是白吃白喝，哪儿会给自已的兄弟伙结一个子的帐？就算是要结，涛子也不可能要，他是心甘情愿的伺候。绝不仅仅是因为哥们之间的那层关系，重点在于伺候好了“帆哥”、“辉哥”这几位，那才有生意可做，伺候得越好，收入才会越高啊。这些“玩家”不知道能给涛声依旧招揽多少生意，比如马辉手下的那些明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发资源。这年头不知有多少暴发户想要一亲芳泽，正寻找各种途径下手呢，在朋友们的介绍下，他们也知道了一条法则，只要你勤奋一点，多往涛声依旧这里跑一跑，总能有机会见到明星的，内地的、香港的、台湾的，多的是，只要有明星接近马导，那就能在这儿见到面。至于这些暴发户能不能真的近得了女明星们的身，那就要凭真本事。
不过，不管你本事有多大，先得花钱！
而且还是大把的花钱！
没钱花，那就只能是在这些明星们面前丢人现眼了，特别是当一个明星被几个人盯上之后，那就成了消费竞赛了，这样一来，“涛声依旧”就赚大发了。
这个涛声依旧不讲星级，压根儿就没参与任何评定，收费标准自己定，反正不会比京城大饭店便宜，来的客人都是明码标价，反正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暴发户的钱怎么来的，横财而已嘛，他们为了要在女明星们的面前炫耀一番，又岂会在意这钱怎么花的，再多也会说一声“小钱而已嘛”！
可见这儿的生意有得做！
江帆一走进涛声依旧的大堂，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便飞跑过来，看样子是经理什么的，一张脸早就笑开了花，“帆哥好！”
在江帆的圈子里，管他人大人小，叫一声“帆哥”就成，反正是面子！当下也不废话，吩咐了一声：“老规矩！”
涛声依旧，规矩当面是照旧，正因此而命名呢！
“好嘞，帆哥请！”
这年轻的经理欠了欠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江帆却不给经理的面子，扬手就差点一巴掌拍过去，骂道：“我说你什么眼神啊？没见今儿我是陪贵客上门的吗？这位才是真正的大哥，你明白吗？”
说着，他向后边退了一大步，让曾家辉成了靠前人物。
这经理吓了一跳，他知道江帆的来历，中组部长的儿子，小一代的人中，谁见了不叫一声“哥”，在普通市民的眼中，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官二代”，平日里在这涛声依旧，那可是一等一的爷们儿。如今却自认陪同人员，那这位大哥，会是什么来头？
不过，时间有限，哪儿容他慢慢思索。
“大哥好，涛声依旧的堂官拜见老大！”
年轻的经理赶紧是一鞠躬，瞧他那一副模样，若是给他换个长袍什么的，真有点大富人家的管家派头。
曾家辉蹙了下眉头，瞪了一眼江帆，“小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拜见老大？
这是江湖堂会那一套？
江帆咧嘴一笑，解释道：“大哥，这儿不是经常出入戏子吗？这演艺圈子，就这么个调调，而且平时也注重演习，您别介意！大伙也就喜欢找找调子，这小弟是这儿的经理，跟我们搞惯了……。”
他这一席话，也就在曾家辉面前这么说。搁在平时，他是昂首挺胸的“帆哥”，哪儿会有这么低调谦虚。
尤其是他在这儿跟几个香港、台湾的女明星搭上界之后，就开始玩起了这一套名堂，顺便逗一逗那些喜欢演古装戏，或者江湖黑道剧的明星，找点乐子。如此一来，其他人自然是投其所好，这样就形成风气了！
这不大哥第一次来这地方，江帆只能仔细的作出解释，免得惹大哥不高兴，玩起来就有些扫兴了。
曾家辉倒没有深究，年轻人嘛，跟演艺圈里的人混在一块儿，耍耍嘴皮子，找点儿调调，无可厚非。既然人家喜欢这么搞，自己总不能第一次来就让他们废了规则，那不真成了黑道大哥了？
口头上油腔滑调几句，无伤大雅。
他这一宽心，也就默认“入乡随俗”了！
见他这种架势，阿敏心中倒是对曾家辉多了几分好奇之心，这并非完全来自江帆对曾家辉的恭敬，而是因为曾家辉本身透露出来的那种气势，随和中带着威严，分寸也把握得很到位。刚才在师大，其一名弟兄过来就摆平了白华生的几名保镖，那只代表他手人能打，后来京城的“江少”对他又毕恭毕敬的，现在到了这里，他又展示了一下沉稳，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黑道人物。一时之间，阿敏的心感觉有点“绕”，头也有点“晕”，这人怎么亦黑亦白，好像能量还挺大的？
这人一言不合，可以甩人耳光。可他有时又不计较小节，表现得异常沉稳厚重，基本上都是以情动人，以理服人，人缘还挺好的。
她觉得暂时看不懂，黛眉微蹙摇头。
这个时候，人多嘴杂，场面很是热闹，大家的目光都基本上集中到了几位主要角色身上，倒是没有人去关注这明星的表情反应。因为，来这儿的明星多了，见惯了，吸引力不像在普通公众场合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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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6 一力促成
江帆定了“老规矩”，自然是一切照办，年轻的经理给他们安排的地儿是一个大套间，有桌有台，还有一圈儿沙发，加了一张精致茶几，吃饭可以，喝茶闲聊也没问题，一切挺好。
这说是老规矩，其实也有突破之处。因为，江帆他们平常来这儿宵夜，哪里会正儿八经的坐上什么大桌，一堆人就围个茶几坐一圈，弄点小吃啤酒什么的，随意而显得不拘谨。不过今晚有些不同，曾家辉既是大哥，又是正经是官场中人，好歹也是一个正厅局级干部，可不能像平常那般乌合之众，江帆这才叮嘱经理安排了一个大桌，显得正规一点。
曾家辉却不这么拘谨，径直往沙发上一坐，又招呼大家围了过去，“来来，都坐下聊。”
他不是故意客套，而是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尊卑上下的森严观念，官场上也经历过大起大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看多了，他并不认为谁比谁就高人一等，更不会怠慢一直跟在身边的这位江帆小弟，其他人嘛，自然也就会爱屋及乌，对他们一视同仁了。
世界虽然是现实的，也很残酷。但曾家辉相信一点，那就是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才会怎么对待自己，最重要的是尊重与平等，真诚与开心。
何况是在这样的场合！
“坐，都坐！”
江帆率先在曾家辉的身边坐了下来，又向马辉等人示意，并递了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过去。
马导是什么人物，察言观色那是一流好手，收到江帆的眼神信号，立即是心知肚明，赶紧将阿敏推到曾家辉身边，让她挨着坐下，“阿敏啊，今晚没大哥出面，现在我们恐怕还坐不到这里，说不定来在打打杀杀的要人呢…。”
逻辑完全正确。曾家辉刚刚给阿敏解围，阿敏确实应该该陪曾家辉坐一坐，喝上两杯表示感谢。
理由找得好，说得也很得体，事实上也是这么回事儿！
曾家辉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笑笑，并未阻止。阿敏坐不拒绝，不坐他也不强求，一副随遇而安的态度。
其他几人一番客套之后，也都一一落座。紧接着，桌子上就什么小吃、凉盘、啤酒、烟与找火机这些东西迅速的摆了上来，吃喝全有了。不一会，酒店老板“涛子”也从外面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冲过了房间，刚要张嘴向江帆问好，却见江帆立马挥手阻止，而是将他拉向曾家辉面前，认真的做了介绍。
涛子一听这位是江帆的“大哥”，吃惊非小，赶紧是欠身“问好”，曾家辉点头与他客套了两句，也示意他随便坐。
人家是老板，无需曾家辉安排，但“大哥”有特权，涛子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在沙发边上落了座，然后是又赶紧站了起来。
“小帆，这天还凉着呢，啤酒不宜喝太多，我看是不上来点红酒？”
曾家辉见茶几上的啤酒摆了一个兵马俑大阵，眉头是微蹙。
江帆猛的点头，“大哥说喝什么就喝什么。”转头还没吩咐下去，那边的涛子已经关注到曾家辉的指示了，立即对服务员道：“赶紧换红酒。”
服务人员屁颠屁颠的撒下啤酒，换了红酒上来就是一阵忙碌。
先是偿试了一下小吃，曾家辉感觉不错，然后就端起了红酒杯，举杯相邀，“来，新老朋友们全都不要闲着，大家干一杯！”
能碰的酒杯，全都过来挨个碰了一下。
有了开场，后面就放松下来了，众人只管抓着桌子上的东西吃，拿着酒杯找着人干，当然首先的目标是曾家辉，一个个都要排队先敬“大哥”，这是规矩！坐在阿敏身边的马导轻轻的扯了一下阿敏的衣袖，以眼神向她示意，要她有所表示。然后才身拦了一下其他人，“由远而近，排队排队…”
“大…大哥，我敬你一杯！”
阿敏近水楼台先得月，坐得离曾家辉最近，她首先端起杯子对曾家辉说道，神情显然有些紧张，说话也一反常态的结巴了一回。
“好！”江帆唯恐天下不乱，立时鼓掌，带动了房间内的一片掌声。不少人还在大叫，“敬大哥那得满杯！”
“对，满杯！”
“满杯！”
“……”
阿敏在这种氛围下，紧张程度略减，赶紧自己将杯中斟满，再次举向曾家辉，眼神还俏盼的递向他，助兴不少，“今天真是谢谢你！”
曾家辉微笑着与阿敏碰了杯，道：“阿敏小＊姐，相逢不如偶遇，今天我只是凑巧碰上了，换谁都不会坐视不理的，你不必在意。这红酒度数也不算低，不用干，你随意吧。”
喝不喝没关系，话可是要说的。
这种效果，阿敏立马就感受到了，这个威严的男人，原来还有温柔体贴一面？
“谢谢大哥！”
虽然“大哥”说了随意，可阿敏还是一口气喝了满满一大杯红酒，喝得急了一点，还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赶紧伸手捂了下小嘴，俏脸上的云彩立即就出现了。
这一下也搏得了一片掌声！
“阿敏啊，现在给大家说说，今晚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在师大找你的麻烦？”
等曾家辉放下了酒杯，江帆开始问起了晚上发生的事来，尽管这事儿发生在演艺圈里，又是让大哥出面摆平了，但他却是不想问自己人，还得当面问一问当事人阿敏，这也是规则，一是体现江帆罩着马导，马导又罩着阿敏，这人可能不能随便让别人欺负，以示自己护短负责。二是有大哥在场，这话得问，而且也是喝酒的理由嘛。
有人打这些明星的主意，那是这酒店有生意可做，期待呢？但这事得区别对待，不能在外面让人打主意啊。人也分几类，有的可以讲钱，有的可以讲感情投资，你们爱怎么玩都可以，两厢情愿就行。但有一条不可以，那就是这个阿敏，这儿与外面都不能让人打她的主意了。江帆算是看出来了，大哥对这丫的好像基本满意，那自己就得一力促成此事，体现自己为大哥安排的事儿，一定要顺利落实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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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7 不放空炮
阿敏还没开口，曾家辉则替她作了回答，淡淡的道：“一个不长眼的姓严的暴发户，好像是外来人口，与天安公司的白华生，还有米琦几个混在一块儿…”
“米琦？***，这小子也嚣张起来了？”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原来是何五赶过来了，进门听到正讨论到米琦，于是插了话，说完赶紧过来向曾家辉问好，“大哥好！”
这些场合，怎么少得了他。
曾家辉摆手让他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何五坐下，刚才的话似乎还没完，“米琦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胆儿大了，今天惹到大哥头上了？”
看样子，他似乎早就对米琦不满。论年龄，何五比米琦小不少，不知二人有什么过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曾家辉也没直接相问。
京城这些纨绔少爷们，大家各有各的圈子，米琦平日里与江少、何少这些人一般不打什么交道，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抛开其他成见不说，如今米琦敢惹上曾家辉，这算是公然为敌了，何五心中自然不会太爽。米琦的来头有，但何五还不怕，论经济实力，以前可没法说，现在有曾家辉罩着，小小几百上千万，真还没当回事儿；论后台，何五的父亲虽然也只是一个副部级，但中纪委的常委，那可不是随便哪个副部、正部就可以轻易惹的。
以何五的个性，要是能随便指挥父亲办案的话，查一查这米琦的父亲，什么梁子都可以解决了！中国的干部，特别是到了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哪个经得起查？
曾家辉若有所思，不过脸上还是在笑，“屁大点事，相信他不会再惹上门来的，今天我气不过，赏了他一个巴掌，也许能够让他记上几年；不过，那一巴掌也许就是埋下了一个土雷，大家今后当心点，帐肯定是记下了，什么时候算就难说……。”
“大哥，你亲手抽他了？”
何五一听就兴奋了，叫嚷了起来。在他的印象中，大哥一般都不会动手的，有时讲什么忍一时风平浪尽，有时又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一回到京城怎么就变了？不过，他喜欢这种变化，至少今后大哥总不会叫自己不要轻易动手了吧，你自己不就是榜样？
曾家辉看了一眼何五的表情，无奈的道：“这家伙实在不长眼，我也是忍无可忍。”
他是借用了黄飞鸿当年那句名言：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打得好！”
何五一拍茶几，兴奋异常，随即对曾家辉竖起了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牛B！这京城里，这个考虑关系，那个考虑背景，还有什么家族势力的扯不清，斗起来彼此顾这怕那的，反而真正敢动手的人是少之又少，反而是大哥根本无需顾虑太多，想抽他丫的大嘴巴，就真抽了那小子。大哥估计你现在不清楚这个米琦，这几年牛皮哄哄的，除了韩凌，谁的账也不买。嘿嘿……碰到大哥他就吃瘪了，大嘴巴啪的一声响，真他娘的痛快！来，大哥，无论如何，小五我得敬你三杯！”
何五说着自已连倒了三杯，只向曾家辉举了举，也不管大家喝不喝，他自己就干了！
何五都这样子了，大伙自然也都紧着端起了酒杯，又是一番敬酒。今天的场面还真是惊心动魄，一个拿两百万唱一首歌的老总，一个京城天安公司老总，还有一个京城纨绔子弟米琦，这几人加在一块儿要欺侮一个还在校学习的女明星，那本来就是毛毛雨，可偏偏遇上了，一言不合，让人摆平了白华生的几大保镖，还打了米琦一个大嘴巴，现在还能这样悠闲的喝酒，谁能不心中表示服气？
这种场合，服气就应该敬酒！
“行了，你们就拿给我戴高帽灌迷汤了。说实在的，动手打人不好，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我担心纠缠下去，最后谁也走不了。所以，只好……。”
曾家辉是找足了理由，惹得兄弟们哈哈大笑。
待众人笑过，曾家辉才想起一事，“韩凌这人我好像认识，怎么，他现在也牛气起来了？”他以前知道这人，一直想在京城出人头地，可惜背景不大，没找着过硬的靠山，混得一般般而已，现在居然成了米琦这些家伙的老大，这个事他还不是很清楚！
故而，他有些疑问！
提到韩凌，何五的话就少了一点，他还看了一眼江帆，两人似乎对这个韩凌有些一筹莫展。这就更让曾家辉纳闷了，按说官员系列的背景，除开了最高几位首长，谁还敢与中部长叫板，又有谁不怕中纪委的查办？
他的眼光看向何五，“讲讲这个人的情况。”
何五放下酒杯，沉吟半响才道：“韩凌是最近两年才跳出来的，他本身没什么能耐，也无多大背景，关键是他身后有人罩着，而且关系似乎非常铁，这才让其他人感到了忌惮…。”
“谁罩着他，会让你们都有些忌惮？”
“文定钟。”
“哦？”曾家辉看了一眼何五，“军部总参谋长文定钟？”
“对。”
曾家辉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难怪自己的这几名小弟都不敢惹，谁敢与军部的总参谋长较劲？
江帆在一边看得有点糊涂，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这个人…？”
“喝酒，别谈这个了。”曾家辉又端了一杯阿敏在旁边给他倒上的酒，“米琦这一巴掌打轻了，下次再犯在我手上，我让他自己扇两个耳刮子。”
“大哥，我们敬你。米琦这几年仗着捞了点钱，可他怎么敢跟你比…。”
他们兴高采烈，主要是因为曾家辉听到“文定钟”这个名字还能说再教训米琦，那就表示能吃定他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曾家辉会用什么办法，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大哥从来不放空炮！
“行了，这个省略一万字，咱们聊一下正事。”
“大哥请说，我们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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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8 正经之事
这一回是江帆带头表态，忙不迭的应声，而且扫视了一下众人，让大家都把腰杆挺直了一点，意思是要集中注意力听大哥吩咐。
“兄弟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师大看演出吗？”
“知道，还不是因为我那条信息……“”
江帆心直口快，幸好能够悬崖勒马，话到一半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眼神却是瞥向阿敏身上。他可是以前也没听说过大哥喜欢看什么演出啊，自己发了一条短信，说给他物色了一个女明星……他不是才屁颠颠的去师大的么？这自然是冲着阿敏去的啊。
江帆这一嚷嚷，一方面是想有意把信息向阿敏传递出来，让她自己主动一点，避免大哥走弯路，这种事就像会网友说的一句名言：网友见面不上床，开什么玩笑，大家都这么忙。
他把话说一半就打住，则是为了给大哥保全面子。
曾家辉表示无奈，瞪了他一眼，但责怪之意不浓。
江帆只好情不自禁的缩缩脖子，嘿嘿干笑。
不过，江帆的神情落入了阿敏的眼中，她不由心中疑云大起，暗道：自己难道逃过了演艺圈的“潜规则”，却要被这家伙给“潜”掉？
阿敏心中有些矛盾，不知是喜是忧！赶紧打住，没敢往下想去。
曾家辉却没管众人各怀什么心思，说道：“我今天本来是准备多送点钱去的，可没人接招，结果只能送一千万算了。你们不知道，今天的演出是捐给我当初工作过的舟山省卢原市的，为了山区的教育事业啊。那个地方的财政状况有些糟糕，经济发展没能上去，处处缺钱，孩子们的教育上不去……唉！”
听曾家辉说起这个，何五突然一拍脑门，如梦初醒的叫道：“大哥，你那市委书记都不做了，还管那地方干嘛？我看你现在这个团中央的部长也要不了多久就恐怕要提升了，还是先忍耐一下，改天换个大点的地方，我们兄弟几个都来给你捐捐款、捧捧场…”
马辉导演等人吓了一跳，望向曾家辉的眼神又多了许多变化。
这些在京师地面混的人，部级高官也见过不少，无足为奇。但曾家辉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正厅局级干部，这“要不了多久”就要高升，那就真是前途无量了！
“咳…”曾家辉清咳一声，“别在那儿退休就不错了…”
他的谦虚，让江帆有些忍不住了，“大哥这中央党校学习一年结束，必升无疑。”
这话有点权威性了，中组部长儿子的消息，自然有些根据。
马导等人一听，岂有不信之理，赶紧给曾家辉敬酒，要祝曾部长鹏程万里呢！
曾家辉对马导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而是转向坐在身子另一侧的江帆，他可是拿江帆当亲兄弟一般，对他很是“溺爱”，放下酒杯就敲了他一下脑袋，笑骂道：“你那枪管不住，怎么嘴也管不住了。”
“嘿嘿！”江帆不以为意，“大哥，这宣传工作我必须得做啊。”
曾家辉无语了，只能端杯，“喝酒！”
高脚杯清脆进行了一阵碰撞，大伙都干了。
阿敏到现在才算是弄清了，一开始有人说这位是什么市的市委书记，现在合着是团中央的一个部长，这团干部近年来可是很“吃香”的，但这家伙今天亲手抽另一个“官二代”的大嘴巴子，这像是做官的人吗？
喝了酒，曾家辉又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不瞒大家说，你们没有去过我曾经呆过的几个市里的乡村，尤其是偏远的贫困山村，你们绝对想不到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真实状况。像卢原市下面的一个山村小学，一个学校只有一间教室，而且还是危旧土坯房；三个年级只有一个代课老师，三十几个孩子都是靠村民们自己做的桌椅上课，老师没取得代课教师证，工资拖了大半年，只能上一半天课，回家种半天地，最后累死了，她侄女放弃高中二年级上学机会，自愿去村里负责起了代课重任……”
曾家辉讲着直摇头叹息。
这可是真的正经事，没有人再咋呼了，大家安静的听曾家辉讲述过去长丰市、现在卢原市偏远山区的教育现状，无不被曾家辉的叙述所吸引，一个个全神贯注的望着他，脸色凝重起来。
阿敏的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她不是京城人，只是现在京城上学而已，小时候过的日子虽然没有像曾家辉描述的那般艰难困苦，但也尝过艰辛，现在一听曾家辉的叙述，很快就引起了她的共鸣，“曾部长，那您怎么会回了京城？”
不会是怀疑人家畏难退缩吧？
曾家辉又是一声叹息，“我还会回去的。”
其实，这话他说得没底气，能不能回去，事情倒是简单，自由人就可以来去自如，可要从政途上讲，再回舟山，除非提拨重用。这只是他的一个愿望，能不能实现，那可是两说，身不由已啊。
“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再搞个大一点的义演活动，继续为卢原市的孩子们捐款？”
马导这时也试探着开始了发问。
曾家辉展颜一笑，不置可否。
这疯子导演很聪明，一听即知。虽然自己现在不在卢原任职，不能讲“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自己走了，哪儿的问题却没解决，始终是遗憾啊！
曾家辉正要谈自己的具体想法与计划，却听得走廊上传来“砰呯”巨响，似乎有人大脚踹门，随之响起怒吼之声，“阿敏，你个臭戏子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吼甚猛，屋内诸人感觉耳鼓有些嗡嗡作响。
刹那之间，不仅是阿敏大骇马辉的脸色也是大变。
“韩凌！”
“韩凌？怎么声音好像变了？”
曾家辉与韩凌见过面，虽然人不算太熟，属于不同圈子的人，以前没多少往来。却也是照过面，说过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印象，怎么不像以前说话呢？细细一想，不觉释然，人家现在有“总参”大人罩着，今非昔比，身份不同，声音自然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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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69 气势汹汹
只是，他不知道韩凌忽然杀到“涛声依旧”来，所为何意？强抢民女的事情，电视上见过不少，但这公然抢女明星，似乎不太多！拿钱砸的那种，性质不一样啊！
“大哥，这‘韩小蛋’肯定是为米琦出头来的。”
江帆在旁边提醒了一下。
韩凌因为名字里有个“0”，所以京城社会上以前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小蛋”。只是现在人家混大了，没人再敢随意叫这个绰号罢了。
京师地面的年轻一辈之中，江帆与何五，韩凌与米琦等人，都算是实力超群的“集团”，平日里大家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估计还是不会轻易碰面的。
现在韩凌气势汹汹的找上门，虽然嘴上叫的是“阿敏”的名字。其实，冲着谁来，大家一清二楚，如果仅仅是一个小演员，别说米琦、白华生出面，就是那个外地来的严总上门，都是绰绰有余，哪儿用得着韩凌亲自上门，必定是为了曾部长抽米琦那一巴掌而来，这是要大动干戈呢！
米琦当众挨抽丢人，“老大”肯定要出面找回场子的。
“那个导演呢，还有那个带头打人的家伙叫什么来着，统统出来！”
又是砰的一声响，然后就是一阵哗啦啦，显然韩老大已经踢坏了一扇门。好像有人上前劝说了几句，不但没效果，反而是更加激烈的踹门声响起。
曾家辉的脸色板下来了，对涛子说道：“涛子，你去把他叫进来！”
“好的！”
涛子是这儿的老板，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涛子起身去开门。
马导与阿敏同来的几人，早已站起身来，神情紧张不已。马导很清楚韩凌是什么来头，也早就听说过这位“韩老大”脾气很差，一言不和，就会动手的，只是以前不敢也没机会领教过。今日一听这声音，猜想传言不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让他镇定的是，屋子里稳稳坐着的这位“大哥”，好像脾气也火爆得可以，似乎没有因为门外那位“大哥”的呼喝而有什么慌乱。
以前只知道江帆是这一帮子的“头”，现在才知道曾家辉才是这个集团的老大，今天这两位“大哥”算是狭路相逢了，只是不知谁更勇猛一些，他是既担心，又期待，拭目以待，总会有个结果的。但有一点，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场面，如果曾部长抵挡不住，自己可是会遭殃的。
铁芒等人则是站到了曾家辉桌子的前面，担心这韩小蛋一进门就不顾一切的乱来，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大家的安全，武力之外的事情无需他们花心思，自是留给大哥解决。
“韩哥！怎么想起过来玩了？”
涛子已经打开了门，大声的说道，尽可能让自巳的脸上堆起一层笑容。实话说，涛子是做生意的，虽然归属于江帆的阵营，但和气生财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再加上现在的情况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他一个小人物肯定不会与“韩老大”硬顶。
他也知道这姓韩的有点“胡搅蛮缠”，便总得先理后兵嘛！
“小涛子，你生意挺好的嘛。阿敏和那一帮子人呢，他们在哪儿？”
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三十来岁的模样，平头长脸，怒发冲冠。涛子在这家伙的嘴上，前面就加了一个“小”字了，可见嚣张程度不一般。
他身后则跟着米琦和几个年轻壮汉。白华生与严总这些人没来，显然他们吃不定曾家辉等人，不好再来显丑了，毕竟只是社会上的人物，不想直面官员系列了！
见韩凌来的人不算多，涛子先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火拼”砸了整个酒店就好，万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赶紧道：“韩哥，里面请吧！”
涛子表现出了生意人的精明，笑嘻嘻的做出邀请，却是不肯靠近韩凌。这韩凌容易犯浑，要是人家一上来就给自己一巴掌，冤枉不说，那也是给里面的大哥们丢脸啊！真要挨了打，再怎么说，估计也是白挨，给自己十个胆，也不敢找这位“韩老大”报仇的。
“收起你那张烦人的脸，我问你他们人呢？”
韩凌满腔怒火，哪儿会给这酒店老板的面子，认识也不行，京城认识“韩老大”的人多了去，全给面子的话，自己就没什么面子可言了。
“韩小蛋，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眼见韩凌这样明火直仗的，曾部长自是不能再做缩头乌龟，高声的在屋内叫道。
臆？
什么人物这么肥的胆儿，敢直啦自己的混名？韩凌是一两年没听到什么人直呼“小蛋”了，当下浓眉高扬，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
“韩哥，请坐！”
涛子拉了一把椅子，让其他人向旁边移动了一下，指着曾家辉身边刚刚空出来的坐位，伸手指着说道。
韩凌竟然是毫不领情，“走开些！”
他伸手一扒拉，就将涛子的小身板拉得远远的，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过来。米琦紧紧的跟其身后，马着脸，一边脸颊还是隐隐有些发红，可见开始曾家辉那一巴掌打得不轻啊。
涛子脸色一变，但很快就笑嘻嘻的。一方面，他确实惹不起韩凌。另一方面，自己还得做生意，这可是生存之路，怎么能自己给断了呢！
“曾家辉？”韩凌大步过去，拉开涛子就看到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的曾家辉，顿时又是一声怒喝，“原来是你？”
“对，是我。”曾家辉依旧懒洋洋的问道：“不知道韩小蛋今天跑这儿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刚才在从小弟兄面前来保持着足够威严的曾部长，忽然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换上了一副社会上的混混“嘴脸”，那做派与气势，完全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的模样。
针对性不是一般的强！
“你问我？你自己干过什么事，难道不明白，还需要我来叙述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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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0 谁都会动脑筋
韩凌气势汹汹的瞪着曾家辉，眼里依稀可见火星闪烁。不过，他与曾家辉人虽然相互认识，但彼此却不是太清楚底细，他可不好冒然追究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直呼自己混名的责任，这对于近来势头直线上升的韩老大来讲，已经算是两年来的首次破例了！
“韩小蛋，不错哇。”曾家辉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语气，“霸气是有了，比当年可是强多啦。对我曾某人这般不客气，我先不与你计较，还是把今天的事儿办完再跟你好好说道…”
他停了一下，掏出烟来抽了一根点上，才向旁边的位置看了一眼，“你是站着说，还是坐着说？”
韩凌见曾家辉丝毫无惧，心中也有些忐忑起来，这家伙好你有恃无恐，是装逼，还是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是有更大的靠山罩着，难道他不清楚自己的背后是什么人？
既然要说，那就好好说说，自己站着听也有失体面，当下大大咧咧的迈了两步，坐到了曾家辉的身边，自已也从口袋里掏了一根烟出来，米琦赶紧掏出打火机过来给他点上，还真有点“老大”的架势。
曾家辉鄙视了一眼米琦，“米琦，你给韩小蛋点烟的技术倒是娴熟啊，哪天给我也点点？哦，算了，我不习惯这套，还是言归正传，你自巳说，今天那一巴掌你挨得冤不冤？他娘的几十岁的人了，带着两个暴发户就在京城欺男霸女，这京城是你米家的天下？你给韩小蛋点烟，倒来说得过去，毕竟是京城的一匹“大哥”嘛，可你给几个暴发户当狗腿子，太丢人了。好歹你我同事过一场，就冲这一点，我就得打你！”
曾家辉教育着米琦，双眼冷厉的盯在他脸上。
米琦大怒，道：“大家各玩各的，你凭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现在韩凌在面前撑腰，米琦的神态气势已经大不一样了，对曾家辉也是疾言厉色的叫喝起来。
曾家辉狠狠盯了米琦一些，忽然“砰”的一拍茶几，猛然站起身来，指着米琦道：“放你娘的屁！你没长眼睛啊，各玩各的？你带着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欺负人都欺到我头上来了，还管闲事，我不是打狗看主人，今天就不一巴掌那么轻松的事？马导，你来告诉他，阿敏是谁的朋友！”
米琦被曾家辉那一拍茶几的举动吓得心中一颤，又见曾家辉猛的站了起来，他是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退了一大步，再一听这一通喝斥，更是惊不已。但他随即想起，自己的“大哥”在这儿呢，自己怎么能“熊包”呢，一来不怕，二来今后还要在道上混呢？
想到这儿，他立即又上前一大步，站回了原地。
马辉导演可是鬼精的人物，不待米琦开口争辩，立马接过曾家辉的话，说道：“米总，今天的事儿你做得确实不地道啊。阿敏可是曾部长的朋友，今晚的演出，曾部长亲自前去棒场，可你呢，却带着几个暴发户去砸场子，还要强行让阿敏唱歌，不唱歌又要强拉人家吃‘宵夜’……你这是不是太那个了…？”
他算是明白了，今晚的事，得分两个层面进行：第一，先让米琦理亏，这就必须让曾部长与阿敏之间拉上一点儿关系，不然就占不到理。如果说成曾部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在这黑道上就是一句屁话了。第二，才是在占理的情况下，看看曾部长拿什么与韩凌叫板。那恐怕就不是讲理的事儿了，好在他听曾部长开始说过了，先解决今天的事，然后再说道说道别的。
这“别的”，当然就是讲实力了，经济的、政治的、社会的，方方面面的比拼得放在后面。
韩凌抽着烟，一听马导这番话，皱着眉头就瞪了米琦一眼，眼神有些不屑了。
道上的规矩，玩最玩，但不得与其他势均力敌的帮派抢“食”，这米琦可是犯忌讳了！
米琦一看韩老大的面色，顿时就大急了，叫道：“我哪里知道啊？演出那会儿，谁知道曾家辉是专门前去捧场，还是阿敏的什么朋友……！”
曾家辉把头一甩，骂道：“你猪脑子啊，那姓严的上台为难阿敏之后，是谁上台找他难堪的，又是谁最后让白华生丢面子的……那是你们几人惹事在先，你真看不出来？”
米琦对当时舞台上发生的那一幕，还真没有去多想，竟然认为是偶然，是因为严总故意扔笔给曾家辉，他才上台去找茬的，没想到人家现在把这个联系起来了，现在一搬弄出来，说成他米琦不懂事，看不清问题的方向，还不算冤枉他。
米琦本来是拉着韩凌来找回场子的，认为这事只要有“老大”出面，曾家辉一定不敢站出来说话，没想到这二位不但认识，似乎人家还占了理，竟然成为自己不对了？
黑道有黑道的规矩，不然就不成为“道”了。
他真是非常郁闷！
看着韩凌的面部表情在慢慢发生变化，曾家辉的心中就有了数，知道对方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来一气，总还是讲着道理，照着规矩办事。这是一个好现象，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毕竟自己身在官场，影响不好，有意缓和一下，“算了，既然米总没想到那种关节上去，这就只能说是我们这些人的事无足轻重，你要人就要人，哪里会顾忌什么？米总在京城看来是横行惯了，无所顾忌嘛。不跟你计较了…韩小蛋，既然来了，咱们要不要喝两杯？”
曾家辉笑着说道，嘴里夹枪带棒的挤兑着米琦，最后那一句则是考验韩凌了。
你要这么横着来，不给台阶下恐怕不好。可这台阶给了，你不要，会丢面子。你要呢，面子也不会太大，他可是吃定韩凌了！
韩凌皱眉半天，还是点了头，“那就喝两杯好了。曾部长，今晚之事儿，米琦做得确实不地道，但你动手之前，也应该说明一下情况嘛，那样不就没这个误会了吗？准确的说，你也做得不是很地道！”
他说得客观，但也在找着面子！
韩凌倒也并非完全是蛮不讲理的人，气势汹汹而来，听到真相之后，还真不想把这事往深处整，刚才曾家辉说在舞台上发生的事，指出那是米琦不动脑筋细想，现在自己可不能不想，这曾家辉有恃无恐的跟自己对着干，人家应该有“底牌”的，不然凭什么敢一口一个“小蛋”的叫？
所以，韩凌动起了脑筋！这京城之地，要想混得久一点，那光凭打打杀杀，很快就会玩完，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可能就不叫“韩小蛋”，而应该叫“韩完蛋”了！他可不想把好日子就断送在为一个小递的出气上，调查情况了曾家辉的底细，再回头收拾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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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1 认为“老土”
韩凌倒是显得仗义与豪爽！
自已人吃了亏来找回场子，这是仗义；事情一说清楚，便不再纠缠，这叫气量与豪爽。
这一点倒是让曾家辉甚为赞赏！当下，他哈哈一笑，说道：“今晚吧，我也就只想安安静静看个演出，给朋友悄悄的捧一下场，没想与人争来斗去的。谁能想到会遇上这那姓严的什么混蛋啊？哎，我说米琦你啊，也真是的，怎么就跟那种人混一块儿，你也不嫌丢份？”
冷不防，曾部长又教训了几句米琦。只是他的说在理，米琦不好吭声，只能涨红着脸，一言不发。今晚还真***晦气，原本因为一个小戏子，以为钞票砸出去，别说唱歌、宵夜，睡觉应该都问题不大的，那曾想还与这曾家辉有点关系，至于是她真的是不是曾家辉的朋友，现在还无法立即考证，但人家两人当面说是，又没有反对，再一看坐的位置，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他就只能当职敏是曾家辉的朋友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有点冤枉，早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师大凑什么热闹。这圈子里还是有一些规矩的，撬别人的墙角，于理不合，因此让人抽了嘴巴，那就是活该了！挨了打，现在搬出了“韩老大”，效果不但没有，反而还要让人批评一通，让道上的朋友们说三道四。
真是冤到了极点。
韩凌则是挨着曾家辉的身边坐了下来，抬头见米琦还傻愣愣的立在那儿，眉头又蹙了下，“坐下！”
大哥发话，米琦怎敢违拗，不情不愿的坐在了一边。另几名随从，虽然沙发位置不够，但也坐到了涛子让服务员搬进来的椅子上。
韩凌这才对米琦道：“今晚既然是误会，就揭过这一页好了，往后注意一点，知道没有？”
米琦再冤，也只能回答：“知道了！”
这样一来，房间里的气氛就融洽多了。曾家辉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敏，轻声道：“阿敏，你也给韩哥倒一杯酒。韩小蛋这人还是很仗义的，今后遇到什么事，如果我不在，你还可以找他帮忙嘛。”
称韩哥，那让阿敏叫的，曾部长仍然叫韩凌为“韩小蛋”，这虽然让韩老大听着不爽，但还是没好反驳，暂时搁置没计较。
曾家辉也是不得不这样，既然当着韩凌承认阿敏是自己的朋友，那这戏还得好好演下去，绝对不能演砸了，要是弄巧成拙，韩凌这种社会上混的家伙，岂是那么好糊弄，人家即便不敢来明的，暗地里摆你一道，那就防不胜防了。
阿敏自是聪明之人，哪会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卷入了是非漩涡之中，今后要是还想在京城立足，还想在演艺圈混，今晚就无论如何要再表演一次，而且还要“演好”才行。当下，她抓过红酒分酒器，微微一笑，给韩凌倒了一小杯，犹豫着还是给米琦倒了一点。
抬头见曾家辉正满意的点头，她才将分酒器放回了原位。
韩凌也看得直点头，挑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曾家辉的朋友，有气量。今后就冲你今晚的表现，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如果曾家辉不方便出面，找我好了。”
“谢谢韩哥！”
阿敏点着头，有些羞涩的说了一句感谢之话。
她对演艺圈的人，打的交道倒是不少，但与这些道上混的人来往，还真是头一回。今晚上虽然有惊无险，但也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现在的一颗心还“砰砰”乱跳呢。她不知道经过这一晚之后，未来会怎么样，会遇到什么事，那就真说不准了。但有一点，她还是清楚的，眼前必须谨慎应付过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韩小蛋，走一个吧？”
曾家辉举起了红酒杯子，往韩凌的面前举了举。
韩凌见他总这样叫自己，故意夸张的一笑，“我说你是出了京城之后，到穷乡僻壤呆久了？怎么这喝红酒也来什么走一个？多老土的啊！”
江帆等人的神色一变，这分明是故意说的。
这个韩凌虽然蛮横，倒也有气量；虽然咋呼，但也有过人之处的聪明，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曾部长叫他“韩小蛋”不爽，搞个“老土”来回击一下？
这不又成暗流涌动了吗？
“你别说，你还真是一语中的。我在舟山那边真还呆出了一点‘土”味。时间长了，想改一改都难，这不赶紧调回来了么？小蛋同志，你手下这几个弟兄与暴发户，今晚去演出场地捐款，其实就是捐给我曾经呆过的老土地方，其实这我还得感谢你们的支持。只是，他们几个心术有点歪了，后面就有些动机不纯，这才闹事的矛盾，呵呵！”
曾家辉笑道。
韩凌瞪了米琦一眼，说道：“米琦，听到没有，曾家辉这话说得没错。你们既然要做善事，就要有那个善心，别想着捐点钱的同时，还连本带利的捞好处，那不是善举。你们今后玩归玩，但得有规矩，不要乱七八遭的搞，惹人笑话不说，搞出了事就不好了。”
米琦红着脸道：“大哥，我没那个意思，老严那家伙你也见过，他就一个粗人，哪儿懂什么善与不善，找了几个钱，就想着到处搞女人，现在还想着搞女明星了，加上喝了点酒，所以……”
“行了！那严什么的家伙，你今后跟他保持着距离，京师重地，长期与他这种人混一块儿，还混个屁啊，迟早会让人笑话的……。”
韩凌随口又教育米琦一回。
在韩老大面前，米琦还真是温顺服帖，尽管心里不服气，头却是直点。
韩凌转头主动向曾家辉举起了酒杯，“走一个。哎，我说你今后别叫我以前的混名行不行，什么小蛋的叫着，你让我手下的那些兄弟们背地里不笑话我吗？”
他老土了一回，是为了让曾家辉不至于当场翻脸，然后把心中的不愉快说了出来，希望能达成一个口头称呼不难听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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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2 突然翻脸
曾家辉倒是不以为意，刚才的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而且还颇有几分道理，这才像个做老大的样子。他直言不讳的问道：“叫你小蛋，是不是听着不爽啊！”
“当然。”
韩凌盯着曾家辉，还是有些大咧咧的说道。
曾家辉淡淡一笑，“可我不叫你混名，真还不知道叫你什么呢？”
此话一出口，江帆与何五等人更是一愣，大哥就是大哥，不声不响的就是霸气十足，尤其是马辉导演，呆了好半响，端着的酒杯都不知道是喝了，还是应该放下。他想不到这个曾部长竟然如此对那位找茬而来的“韩老大”不客气。
一旁的米琦等人则是直接变了脸色，大哥丢人，自己这些小递更没面子啊！
韩凌的脸也扭曲了一下，按道理说，自己今天给足了曾家辉的面子，怎么这人就不知道“知恩图报”呢，这不是故意让自己难堪吗，尤其是在有这么多小弟在场的情况下，你让“韩老大”今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憋了半天，韩凌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气，有意将杯子在桌子上重重一放，盯着曾家辉一字一顿的道：“姓曾的，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哈！”
曾家辉理也没理他，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干了，然后向阿敏一努嘴，给我倒一个满杯。
看着面前的杯子差点溢了出来，他在摆手让阿敏停下，抬头瞅了一下脸色僵在那儿的韩凌，“我实话实说而已，不然怎么叫你？叫你韩老大吧，不配！叫你小弟吧，你又不愿意。所以，我觉得除了你那有些熟悉的混名只外，真还不好叫……”
你只配那混名！
这言下之意，差点让韩凌被红酒呛晕，他咳嗽一声，猛的站了起来，愠怒道：“既然你不要面子，那希望咱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有瓜葛，否则…哼！”
他向米琦等人一挥手，“走！”
眼看几人就要拂袖而去，曾家辉冷冷的看了韩凌一眼，沉声道：“等一下。”
韩凌霍然转身，怒视曾家辉，“怎么？你以为我今天带的人少，还想强留不成？”
“留你？”曾家辉鄙视了他一眼，摇头道：“我没那闲情逸致。本来呢，今晚的事情处理我觉得还算入情于理，可因为这个称呼问题，你韩凌要介意，那就是你的事了。但你现在走倒是可以，可我听到好像有几个门被人踢坏了吧，赔了就行了。”
房间里一时出奇的安静，谁也没说话。韩凌奇怪的看着曾家辉，他不知道这家伙凭什么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嚣张的底气来自哪儿？其他人则是眼看两位“领军”人物已经翻脸，面临“崩盘”之势，全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变，一时担惊受怕，以至于不敢出声。
“怎么赔？”
韩凌的面色已经镇定下来，毕竟是老大身份，这种场面，他还是懂得怎么控制。他慢慢弯下身子，抓起一个红酒杯，轻轻的扔到地板上，“呯”的一声之后，才道：“这样赔行不行？”
铁芒已经站了起来，韩凌带来的另外两个人也上前了一步，双方有些剑拨弩张，眼看要开始火拼了。曾家辉不慌不忙的向铁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依旧一副淡淡的语气，“踢门一个，坏的赔偿十万，没坏的五万，自己踢了几脚，心中有数，拿钱走人。当然，眼前这个杯子，价格另算，你韩凌在京城是目前混得数是最好的社会老大，身价高，杯子经过你这一摔之后，自然会身价倍增，那就一百万一个吧，桌子上还有几个，你想摔多少就摔多少，价格不变……”
曾部长开始漫天开价了，摆明是想把事态扩大。这也让他的这些小弟们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大哥一向是让大家不要轻易惹事，惹了也尽量低调解决，怎么今天一开始还好好的，现在却是说翻脸就翻脸，全都不知为何？
包括韩凌也有些拿不准曾家辉什么意思，据他所知，曾家辉不过就是好像挺有钱的样子，跟江帆这些人混一起，上面有一个中组部长、一个中纪委常委罩着，可这些对自己身后人影响不是太大，这家伙凭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让人逼到了这个份上，韩凌哪儿还沉得住气，一伸手又抓起两个，这回是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两声清脆的响声之后，看着许多惊异的眼神，他有些得意的一笑，“如果我现在硬要走呢？”
这是挑畔！
他相信有自己带来的两人，虽然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走肯定是没人能拦住的，他对自己挑的两名手下一直充满信心。
曾家辉却没管他的态度，懒洋洋的道：“如果你今天真走，我不拦你，但这价格明天可能就要翻一倍了。顺便提醒你一下，明天你还得亲自送钱来，需要把你手下中干以上的人员全带来，不然我不认帐。”
这话让韩凌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大的口气！他虽然一时不明白为什么，但人家能让自己走，却说会让自己明天上门赔偿并道歉，总不能没来头的乱讲，人家也是有小弟在场的，今后还要在京城混下去。韩凌深吸了一口气，“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当然可以。”
曾家辉点着头，然后看了看桌子上余下的几个杯子，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面前，“你再砸两个杯子，然后倒一杯酒，我会告诉你的。反正你手下有钱人那么多，难道怕赔几个杯子么，而且你在京城混得牛皮哄哄，也不怕没机会找回今天的场子，是不是？当然，不想知道为什么，那就算了，你可以走了！”
他是步步紧逼，这让韩凌有些进退两难。真按这样做吧，那自己今晚就真有点颜面受损了，今后恐怕都得留下什么后遗症，见了这姓曾的都得退避三舍。可要不这样办，人家还真不会告诉自己为什么，如此一来，真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自己在京城没法混下去，那这两年来打拼的天下就又要拱手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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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3 赔偿方案
面对这种骑虎难下之势，韩凌还是选择了沉着冷静，他目视曾家辉，双手在桌子上随便摸了两个杯子，一扬手就抛落到了远处，随着两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他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就再消费两百万的杯子。”然后又一伸手，抓起了分酒器，将里面的红酒慢慢的倒进了曾家辉面前的杯子中，脸上是一片出奇的平静，“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曾家辉点了点头，挺友好的道：“是单独告诉你，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
“无所谓。”
韩凌傲然的说道。
曾家辉拿眼瞥了一下阿敏，再在马辉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儿，然后挥了挥手，“你们都玩去吧，我单独跟韩小蛋呆十分钟。”
房里的人这下给憋得！
曾部长年纪轻轻的，完全是一副老气横秋，叫他们“都玩去”，这叫什么话，他还要单独跟“韩小蛋”呆十分钟，这不是仍然叫“韩老大”为“小蛋”么，一点调也没换，底气似乎更足了。
但憋气算什么，曾部长发话了，大伙儿还得听啊。这两位大哥的身份摆在那呢，有些话不方便让这些小弟知道，他们旁听之后并非好事。江帆带头道：“大家外面上个厕所，回来再听大哥的吩咐…”
马辉更是感觉浑身不自在，赶紧站起身响应，“走吧走吧…！”
众人正要走，可韩凌觉得不对味，还偏偏不让，“都别走，全听着……！”
两位大哥都发了话，意见完全不一样，这让大家不知是走好，还是不走好。曾家辉则是微微一笑，“既然你觉得没必要单独说，那大家也别走了。”
他慢慢的掏出烟来点了一根，轻轻的抽了一口，才对韩凌道：“你回去告诉‘文总参’，就说你今天砸的杯子我让你赔偿一百万一个，他要是说贵了，那就按两百万一个计算，可他要是就便宜了，我估计价格就得再翻一番了……当然，你要觉得明天这价有些接受不了，你有两种选择。第一，今天不声不响的走，随时带人来找我算帐；第二，立即给‘文总参’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情况。当然，咨询费他收不收你的，那恐怕还得问我的意见……”
曾家辉认识“文总参”？似乎关系还不一般？
韩凌的头有点晕了，如果曾家辉真与文总参有着某种特殊关系，自己今晚还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而且人还会丢得很大。因为，在京城地界上，如果文总参卖了别人的帐，自己这个“老大”就没含金量了。
他张了张嘴，沉吟半响，还是拿着电话走出了房间。米琦则是迟疑的想跟出去，却被韩凌瞪了一眼，他现在是很后悔为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出头了，“你给我在这儿呆着……！”
看着韩凌出去的背影，曾家辉的嘴角抽笑了一下，回头对一旁有些战战兢兢的阿敏道：“他们今晚的骚扰费用，你算一下应该付多少合适？”
骚扰费？
阿敏愣了半天，差点没笑出来，怎么这人还想着收这个费？她摇了摇头，“算了，没事就好！”
曾家辉看了一眼米琦，又回头望了下阿敏，“骚扰了我的朋友，本来过去了不想再计较，可你看见没有，人家两百万让你唱一首歌，不行还要强行让你陪着吃宵夜。这费用得收，不然今后谁都效仿，你就没安宁日子可过了。”
何五早就在一边跃跃欲试了，他瞪着米琦，“你可以先通知一下你那位姓严的朋友，准备好钱吧！”
米琦没作回答，因为韩凌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开门声音比较小心轻放，完全没有开始找到这里一般乱踢乱吼了。
他走到曾家辉的面前，拿过自己的杯子，将曾家辉杯中的酒倒了一大半出来，然后将曾家辉的杯子亲手递到手中，最后才端起自己的杯子，“我叫你一声曾哥，你今后就叫我小蛋好了。曾哥，我敬你！”
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没人明白其中的缘故何在，但猜想一定是韩凌在与文总参通的电话中，知道了一点什么情况。
曾家辉现在也不谦虚了，没让韩凌再难看，一仰脖子，将杯中的红酒全吞了下去，然后望了一眼身边的坐位，“你是现在走呢，还是坐下继续喝酒？”
“我当然得陪曾哥喝酒。”
韩凌坐回了原位，然后一指米琦，“把你那位严总叫来，今晚的帐让他来买单赔罪，门与杯子一共六百万……”
米琦眼角一抖，这找茬无果，还要倒贴进去这么一大笔，“大哥，六百万他恐怕…？”
韩凌眼光一寒，“不出也行，我自己赔偿曾哥好了。不过，你告诉姓严的，今后别再踏进京一步，否则我要他的双腿…你让他自己决定吧。”说完才转头对曾家辉道：“曾家辉，怪我没弄清状况，在些向你赔罪了。这赔偿方面，不知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我刚才已经说过，米琦听着呢，你问他吧。”
曾家辉不想重复二遍！
米琦不待韩凌发话，吞吐的对韩凌道：“大哥，刚才…刚才提到阿敏小＊姐的骚扰费…这不合适啊？”
他已经知道韩凌再不会与曾家辉对着干了，估计大势已去，只想少赔点费用，那六百万他还不知道姓严的意不愿意出呢，虽然他知道那家伙最近走了点私，搞了几千万，可这不但人吃了亏，还要让他出血，谁也不愿意这样的……
韩凌一听是这事，倒是心中一喜，刚才那六百万就是为让曾家辉不计前嫌，既然阿敏是曾家辉的朋友，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当下对米琦眼一瞪，“那家伙不是两百万让阿敏唱一首歌吗，敢在京城这么托大，这骚扰费我看就合适，这样好了，我出一百万，你米琦出一百万，姓严的再出两百万。要是曾哥不满意，翻倍！”
他这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根本不给米琦思考的余地。
米琦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那我回头落实…”
“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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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4 不许乱嚼舌根
韩凌一声冷笑，“米琦，你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哈，你什么时候办好了这事就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当然，不愿意办，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不得不如此吩咐与办理，因为“文总参”接了他的电话，听了事情之后，只有一句话：你要是敢跟他对着干，我毙了你！
军人说话算是这么牛！
何况是总参！
韩凌虽然不知道文定钟与曾家辉是什么关系，但那一句话已经说明一切了，对着干就毙了自己，那说明自己这个手下根本不值与姓曾的相提并论，他还能怎么办？所以，他宁愿自己出一百万，也一定要让曾家辉面子上过得去，希望能以此为契机，能够交好于他……
米琦就不用说了，只能按韩凌的吩咐去办，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
不过，曾家辉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一方面得看在文定钟的面子上，得过且过，另一方面，自己回到了京城，今后用人之处多着呢，他也不想把韩凌这样的人得罪深了，毕竟谁都有一帮子朋友，山不转水转，哪儿不需要人呢？
他看了看韩凌，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色，道：“损坏的东西四百万就够了，骚扰费两百万，多的不必。我看就让那姓严的付吧。”然后换了一道凌厉的目光，盯在米琦的脸上，“至于米琦，你好像跟白华生走得挺近的，你的帐我慢慢再跟你算吧。”
米琦被他看得心中一个激灵，讷讷无语。
倒是韩凌今晚的角色转换比较快，插话道：“曾哥，你跟白华生有过节？”
曾家辉未置可否，只是淡淡的道：“也谈不上。”
“哦？”韩凌沉吟道：“我知道了。”
曾家辉抬眼与韩凌对视了一下，微微一笑。他不管韩凌知道什么了，也不管他作何态度，反正自己没表态，一切静待后面事态的发展吧！
涛子加了菜，也添了酒，几番下来，严总算是匆匆的赶了过来。刚一进门，米琦就将他拉出去嘀咕了一阵，韩凌也出去了两分钟上，回来之后，韩凌亲手将一千万的支票放到了曾家辉的面前，“曾哥，你今晚一定得给小弟一个面子，让我真诚的道个歉…！”
收钱还要给面子，曾家辉倒是给了韩凌这个面子，将支票拿在手上看了看，“真要给一千万？”
“必须的。”
“行。”曾家辉将支票扔给我江帆，“小帆，涛子这个地方给四百万，我好歹是第一次来叨扰；四百万给阿敏，这是骚扰费。另外的两百万，你抽空给‘小蛋’安排一下生活，也方便大家今后交流沟通。”
“好，我一定落实好。”
江帆当然会照办，两百万安排一下生活，找个明星笼络一下韩凌就是了，估计大哥今后要用一下这个人，他懂的。
涛子在一边本欲拒绝收这么一大笔，忽然一看曾家辉的面色，赶紧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京城人多嘴杂，自己拿着这几百万，负责给大哥安排好他与阿敏小＊姐的一切不就行了吗？
韩凌见曾家辉竟然一分也不据为已有，也不由得大为佩服，心生好感，同时自己不但不用出钱，还有两百万的“生活费”，当下也向曾家辉道了谢，知道今后无论是从曾家辉这边，还是文定钟那边，都得认真办点了，不然没好果子吃的。
曾家辉倒是没啰嗦这事，而是看着韩凌道：“阿敏是我朋友的事，你没向任何人提起吧？”
韩凌心中一动，头却是自然的点了下，“没有，只字未提！”
“那就好。”
曾家辉说完向在场的人都扫了一眼，意思很明确，谁也别出去乱嚼舌根！他相信所有人都是聪明人，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见大家都会意的点头，曾家辉就笑了，端起酒杯来了个集体共饮。
韩凌也笑，还与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接下来大家就聊开了，就连韩凌带来两名保镖，也找准了铁芒等人干起杯来，他们之间今晚无法在拳脚上较量，只好借酒开战了。
严总已经听韩凌讲清了情况，更是惴惴不安，走到曾家辉的面前连喝了三大杯道歉，还单独向阿敏说了“对不起”。
喝得兴起，韩凌提出请“曾哥”就在涛声依旧唱一唱卡拉ok，曾家辉倒是没有拒绝。谁也没料到曾部长今晚不但收服了“韩老大”，还让韩凌乐此不疲的想方设法主动相陪。闲杂人员倒是没进歌厅，曾家辉与韩凌、江帆、何五、米琦进去了，当然会叫上阿敏，只是严总要跟进的时候，被韩凌一把推了出来，“你来干什么？”
他早就招呼米琦都不要再与这姓严的走得太近，更何况是现在这么几个人活动，哪儿能让他跟着？要不是他出了一千万块钱的血，估计早轰走了。
涛子这个老板和导演马辉还是破格加入了，因为马导人脉广，顺便招了几个会唱歌的来助兴嘛！
玩尽兴之后，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
韩凌临走之际，还亲口向曾家辉承诺，“曾哥，今后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行了。”
“好。”曾家辉也不骄情，点头道：“会给你打电话的。”
“韩老大”气势汹汹而来，握手言欢而去，还让严总来花了一千万消灾，这让曾家辉今晚阵营的许多人都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导演马辉，只能叹服这刚从基层回京城的大哥，手段真是没说的，相信他收服了韩凌，京城的社会上恐怕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了。
“大哥，你太牛B了！”
韩凌和米琦走后，第一个向曾家辉挑大拇指的是江帆。
曾家辉只笑，没有吭声。
韩凌这个人，还算是个真正混道的人物，这家伙不像“伪军”，正儿八经的操社会，有点江湖义气，也很明白事理，怪不得文定钟会支持他。认识那么久，今晚上真正与韩凌打了一回交道，他倒是觉得这人今后还真有用得着的地方。
比如，今后在收购天安公司的事情上，绝对会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处理，正面冲突的可能性也非常大，自己不便出面的地方，也许韩凌还真能助上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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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5 卧房藏娇
夜生活到此为止，该闪人的闪了。
江帆与何五又拉着曾家辉去蒸了一下桑拿，醒酒效果倒是蛮好的。一系列活动下来，也算尽兴了，曾部长正准备撤退之际，却是接到了老婆文文的关心电话，“什么时候回家啊？”
“快了。”
曾家辉的话音未落，江帆在一边抢过了电话，“嫂子，我是江帆，给大哥今晚请假行吗？我们几兄弟正在一起玩呢……嗯，谢谢嫂子！”
挂了电话，江帆歉意的道：“大哥你看，这酒喝得有点多了，今晚就别走了。所以，我这冒昧的给你请了个假，就不回去了吧，在这儿将就一晚上…。”
曾家辉瞪了他一眼，倒是没怪罪的意思，这假已经让人请了，这要是回家吧，当然得有一个意外的“加班”奖励。可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过了，路上还要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回去真还有点时间耽误得严重。于是，索性点了下头。反正，这几天在家也挺勤快的，该洗的“衣服”一件也没落下，该做的功课，应该加的班，全都提前完成了本周任务，回不回都无关紧要，也没驱车赶回的必要。
而且刚蒸过桑拿，浑身舒坦，这个时候直接躺到床上那会叫一个爽！
江帆对涛声依旧轻车熟路，仿佛自己开的酒店一样熟悉，当下也无须服务员帮忙，直接领着曾部长就去了涛声依旧最豪华的套房，而且是单独一层楼。
房门虚掩，看样子服务人员早就做好一切的安顿准备了。
“大哥，早点歇着吧，再见！”
送到房门口伸手一指房门笑着说道。
“行，你们今晚也辛苦了，都早点睡了吧。”
“不辛苦。”江帆又笑了笑，有些无耻的道：“我今晚的生活还没结束呢，嘿嘿！”
“少去搞你上回带的那小明星，注意身体。”
曾家辉对上次江帆带到“天下一家”那女明星没什么好印象，也是郑重的提醒一下江帆，玩归玩，得上点档次啊，不然跟着曾部长就白混了！
当然，偿点鲜也不是不可以，别扯不清的整下去就是。
江帆厚着脸皮道：“大哥，我不爱搞她，一般都是她搞我…!”
曾家辉摇头，也不好再胡扯下去了。兄弟归兄弟，有些话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唠叨和提醒的。否则，就算没人当面顶嘴，心中也会烦你的。他一转身，推开门就进了套间。
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感觉挺温馨与柔和。
茶几上摆着时鲜的水果，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还冒着雾气，电视也打开了，声音开得很小，这哪儿是酒店，完全是一种家的感觉嘛！而且从室内部置来看，这涛声依旧着实是相当的奢华了，除了规模小一点，没有星级评定之外，里面的一切陈设简直可以同“盘古七星级酒店”比美了。
而且，从曾家辉自己的判断情况看，这酒店肯定不是涛子一个人搞的，他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在他估计，这江帆肯定又是股东之一了，这倒是好事。不管怎么说，江帆是纨绔子弟，不靠着父亲的头衔东拉西搞，着手参股这些正经事业，这是正道。曾家辉很赞成江帆在这个方面慢慢的起步，不枉费自己的一番心血啊！这涛声依旧虽然店面普通，但也算开始小有名气了，特别是因为演艺圈人的经常出入，这真要弄好了，在几个发达的省份再开上几家连锁经营店，那会是一番新的发展。
他一个人慢慢的抬眼四顾完毕，才开始走向卧室，已经蒸过桑拿，就没必要再洗漱了。而且边走边将外衣脱了下来，随手让准备往床上一扔。
没外人的时候，他都习惯于这种自由散漫，回归自然嘛！
可当他手才扬起，却是呆愕了下。
豪华卧室的大床沿旁边的小沙发上，一个俏生生的女人正坐在那儿出神，她一见曾家辉走了进来，有些紧张的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吞吐的道：“你…你回来啦。”
竟然是阿敏！
曾家辉对这个等候在卧房的美人，显然感觉出乎意料，只得机械的点头，“嗯。”
阿敏早就换了一身雪白的睡衣，乌黑发亮的头发斜披在肩上，一双俏生生的美足套在毛茸茸的白色拖鞋里，俨然白雪公主的打扮，粉面含春，眉目含情，酥峰耸立，风情万种。
眼前的一切，让曾家辉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是江帆与马辉这个疯子导演的周密安排，用心良苦，还真是难为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但是，他有些不太明白的是，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做通阿敏的思想工作的？是他们的工作水平高呢，还是阿敏的＊＊低？
但无论是前者水平高，还是后者素质低，他都有些不太好接受，太直接和意外了，没心理准备啊！曾家辉镇定了一下心神，慢慢的走了过去，在大床的边沿坐了下来，抬眼看着阿敏，却是一言不发。
阿敏则是悄悄的瞅了他一眼，双手绞着睡衣的束带，头略低了低，俏脸保持着晕红，那一份娇羞，很难让人看出这就是那个在舞台上落落大方的女明星。只是，她在娇羞之中，眼神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其他情绪，似不安，又似无奈，甚至还有一点委曲求全的味道。
“你…你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取睡衣…。”
稍顷，还是阿敏咬着嘴唇主动打破了沉寂，低声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向了衣橱，眼光却是没敢回头看曾家辉的表情，步子也迈得有些不自然。
曾家辉扭了一下脖子，淡然的道：“我做了桑拿，不用再洗了！”
他的语气很淡很平静。
“呃…那休息吧…？”
阿敏问这话的时候，眼神才向曾家辉飘了过来，声如蚊纳，脸红得更像是杜娟滴血。
“好。”
曾家辉点头，不过却是抓起自己的外衣，走向了会客厅！
“你……？”
面对曾部长的转头而出，阿敏反而有些傻眼了，她不知道是曾部长对自己没兴趣，还是因为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反正，她觉得这男人此时似乎不应该有这个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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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6 开出条件
曾家辉却是头也没回，“你睡床，我睡外边沙发好了！”
他说完，还随手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听着轻轻的脚步声，阿敏不由愣了，半晌没回过神来，这个情节好像与“剧本安排”不相符了，这江帆与马导安排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衣橱边上，久久没能挪动脚步。
不过，曾家辉很快又开门走了进来，这一回脸上还有了一点淡淡的笑容。阿敏看着他，心中却是又有了一丝波澜，这家伙玩什么呢？不会是开始故意装着一副猫不沾腥的样子，等自己不好意思的时候，却又杀个回马枪，玩的是小资情调？
可她还是想错了，曾家辉向床边的一个小柜子指了下，“给我拿床被子出来。”
“呃。”
阿敏机械的走了几步，从里面轻轻的拉了一床预备用的被子出来。她抬眼看了看曾家辉，意思是她准备抱出去，可曾家辉摇头道：“我自己来。”
接过被子，曾家辉来到了外间的大沙发上，踢掉鞋子就躺了下去，胡乱的将被子盖在身上，从茶几上顺手摸了一支香烟过来点上。冬天时节，京城的室外温度零下十几度了，不过套房里的暖气开得十二分的足，丝毫没有半点凉意。
他慢慢的吞吐了一口，闭上眼睛沉思起来。他主动从卧室撤离到会客厅来，并非说曾家辉一点都不喜欢阿敏这个演艺之人，从他对阿敏的了解，再到气质长像，还有那一份娇羞，说实在的，他还是挺欣赏阿敏的，准确说是非常好好感的。但也仅此而已，电视上见过，真人面前还是第一次接触，没想过发展这么快。当然，如果不是今晚师大的演出场地发生米琦和严总搞的那个插曲，没有那个机缘巧合的发展平台，他今晚根本不会出现涛声依旧，也不可能与阿敏这么快的直接面对。
江帆与马辉的一番美意，倒是让曾家辉不由暗自摇头，这些家伙不但比自己心急，也太直接了！根本不懂得培养情调，完全是剧本创作那般随意，或者就像做生意一样见利起意，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顾当事人的感受！
他真是不知怎么说他们为好。
一支烟抽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卧房之门轻轻的一响，阿敏轻轻的走了出来，慢慢来到沙发边，看着曾家辉，就站在那儿，面部表情有些怪异，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正在想什么，还是想要说什么？
曾家辉坐起身来，推过被子，看了阿敏一眼，微微一笑，“没事的，放心去睡吧！”
阿敏有些无奈的轻轻摇了一下头。
她很清楚，自己今晚上必须在这房间里过一夜才行，这是自己今后发展的需要。从今之后，韩凌等人、甚至圈子里的人都会暗地里知道，阿敏已经是曾部长的人，如此一来，再有人来打她的主意，那就要考虑一个因素了，能不能敢于挑战曾部长，包括经济、政治、社会等方方面面的实力，都有了一个挑战的标准。而且，江帆和马导他们，也会因为自己是曾部长的人，才会更加护她捧她。
只有这样，演艺界的锦绣前程，自己才完全可以预期的。可是，如果不这样，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下次公开场合露面的时候，还会有无数个“严总”前来骚扰。而且，既然不是曾部长的人，韩凌、米琦、白华生等人也会变本加厉的找麻烦的。
也许，江帆与马导就是这么给她做的思想工作。
在演艺圈里混，潜规则可以规避，但一些必要的小规则那是必须遵守，绝对不能没有的。那么，还有比能摆平京城社会老大韩凌更加靠得住的人吗？况且，曾部长年轻有为，英俊萧洒，远不是其他什么官场上的老头子可比的，更不是那些只有几分臭钱的暴发户可以相论并论的，跟了曾部长，虽然没什么名分，但要钱有钱，要圈子有圈子，要朋友更是不计其数，还有这么多人自觉照顾着她，受不了委屈的。
当然，阿敏如果想就此退出演艺圈，那就另当别论了！关键是，马导等人吃定了阿敏不会放弃这条路，不然还做什么明星，回家做保姆好了！
见阿敏还是没说话，曾家辉只好继续了下去，“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敏摇头，“没有。”
“哦？”
曾家辉又抽了一口烟，将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这才将眼光移了开去。
“这……这是我自愿的。”
阿敏似乎是鼓足勇气的说道。
“哦。”
曾家辉平静的点头，嘴上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其实，他也有些难受，主要是“下面”难受，一个活脱脱的大明星站在这儿，有决与自己共度良宵，可自己却要主动“深藏不露”，那可真是叫憋得难受啊。
“不过…我个条件。”
“讲。”
曾家辉一听“条件”二字，心中就不由来气，老子现在主动不想“上”你，你还跟我讲什么条件？而且，你还标榜是什么“自愿”的，这自愿来讲条件，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阿敏似乎压根儿没注意曾家辉的说话语气与态度，自顾自说道：“二十八岁之后，我要恢复自由……”
听她说的语气，估计这会儿心头也比较乱，好像是壮着胆子与曾家辉“谈条件”。
“你现在多大？”
曾家辉瞥了她一眼，眼神变得比较冷淡，也完全没忌讳什么不问女人年龄的规则了，脱口就来。
阿敏被他冰冷的话问得一呆，半响之后才道：“二十五。”
“时间宝贵啊！”曾家辉假装略作了一番思索，禁不住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语气立即转为生硬，说道：“那就抓紧时间，赶快脱衣服吧！”
“……”
这让阿敏无语了，瞪着大大的眼睛直盯着曾家辉的脸。她既有着足够的意外与吃惊，又有着很多的羞涩与不安，同时还混杂了许多委屈的复杂成分在里面。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面对曾部长这样的“直截了当”的发话，确实让她在“自愿”的情况下，又是非常的难于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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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7 一夜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让曾部长有些生气了。曾部长可不想让别人把他看成那种仗势欺人的贪官污吏，更不想让阿敏认为自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形象，什么叫“有条件”，又什么叫做要求“恢复自由”，这把曾部长看成什么人了嘛！
“反悔了？”
“你……这…？”
阿敏从不知应该如何作答，她真是不适应曾家辉的思路，站在那儿张了半天的嘴，只崩出了这么两个字，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显然有着满腔的委屈，却又不便说出来。
女人的泪水可比真刀真枪管用，至少在曾部长这里是如此。他一见阿敏那副欲哭却又强忍的表情，脸就板不下去了，轻叹一声，“来，坐，咱们聊聊。”
语气明显柔和不少，开始刚柔并济了！
阿敏只好坐了下来，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能办点有意义的事，只好坐下来聊天了。只是这个时间、这种场合聊天，让阿敏很是心不在焉，自然而然的将头低垂下去。
曾家辉倒是很平淡，没觉得什么不正常，“影视圈的生存规则，我不是太清楚，只是听说一个演员想要走红窜紫，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仅此而已，其他就知之不详了。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申明，我们之前不认识，今后也不一定需要交往，更加不会与你谈什么条件。当然，你要真是自愿跟着我，我也不能反对，是吧？但你可要先清楚一点，在男女关系方面，我可没什么雅量，乱其遭八的那种混迹圈子的女人，我可没兴趣。”
阿敏忽然抬起了头，吃惊的望着曾家辉，“你不反对我跟着你？”
曾家辉不由一笑，反问道：“你蛮漂亮的嘛，我干嘛要反对？”
“那…”阿敏想了想，还是认真的道：“你说没雅量是什么意思？”
“呵呵！”曾家辉不由笑道：“可能我们的理解方式有些不对路，算了，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也别去多想了。你想跟谁恋爱，与谁结婚生子，怎么生活都没有太大关系，这不在‘雅量’之内，就算你今后成家立业了，能帮忙的地方我也会尽力而为，至少不会看你受人欺侮！”
阿敏瞪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曾家辉居然是这么说话。这一刻，她似乎算是明白曾家辉所指的“乱其八遭”是个什么概念了，看来还真是理解的方式不一样。
原来这人思考的问题也蛮入情入理的。
一个大姑娘家，如果跟了曾部长，又不能“转正升级”，总不能一辈子这么不明不暗的过下去，只要有一天自己想要结婚生子，对方不限制与反对，那还谈什么条件？完全不必的。
曾家辉又掏了根烟点上，然后重新躺到了沙发上，说道：“睡觉去吧。哦，对了，记得给我拿个枕头出来，我要垫高一点，好好想想某些事情。”
“呃……！”
答应的同时，阿敏只有胡乱的点着头，立即起身去了卧房，脚步显得有点乱，估计心里乱成了一团麻，脑子里似乎也一片空白，神色表情自然有些木然。
娱乐圈不同于其他行业，有些明星们可能在圈里混上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的时间也只是一名“剩”星。有时候要想在圈里崭露头角被大众熟知，甚至“一夜爆红”,除了要靠运气，还得靠实力。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在更新换代如此频繁的影视圈,有哪个女明星不是希望自己能红，而且能持续保持鲜艳下去？圈子里的每个人都会各怀心事,都会寻找各种途径与机会，只是看你最终如何选择与取舍罢了。
阿敏仿佛置身梦中一般，她感觉自己真的就要变成那些依靠男人成功的新星！而自己的身体呢？她更是感觉已经不属于自己一样，他抱着枕头从卧房出来，悄悄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感觉很痛，这是真的。
“阿敏……阿敏……你在想什么呢，听到我说话么？”
曾家辉见这小妞儿一阵的发呆，不由连叫了几遍。
“嗯。”阿敏一脸的茫然，“你刚才说什么了？”
曾部长只能摇头了，这丫的此时还在走神呢，“你能不能集中一下精神？”
“对不起。”
“好了，反正家也累了，睡吧。”
见自己说了半天，这妞儿似乎反应不大，曾家辉只好告一段落，看来不一起上床，这聊天也无趣了，他很有些郁闷，难道自己这也叫不上道，伤了人家的心了？
阿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这个重要时刻，走神可比走光问题还严重，赶紧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抱歉的道：“我刚才确实想到了别的事情上，你不会介意吧？”
曾家辉辉摇头，“介意与不介意又能咋的?”
这是自然，反正又不用强＊奸，还真是拿人没办法，最大限度就是把人赶出去，可那么一来，今后反而有些事不便于处理，想了半天，只能自我解嘲，“我是不是喝酒多了，今晚显得有些唠叨？”
“没有。”阿敏见他不像开始说话那么让人难堪，更没有那种过分严肃的味道，不由心情也开始轻松下来，“那个……”
“说。”
“你真要唠叨就好了。”
“为啥？”
阿敏看着曾家辉微微一笑，“唠叨说明你对我有兴趣呀。”
曾部长手指上的烟“啪嗒”一声轻响掉到了地上，紧接着一张帅气的脸也因为猛憋而显得胀红和扭曲，“别挑战我的正常生理功能。”
格格！
阿敏终于更加轻松的笑出了声，“曾哥，你其实不严肃的板着面孔之时，倒是蛮可爱的。”她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轻轻的放进了烟灰缸里。
曾家辉将头扭过了一边，懒得与小姑娘谈与“可爱”有关的事，想想自己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却还在这儿泡起了什么女明星，再一想到这次进京之后，党校的学习也只是挂了一个名，前路不确定因素还多着呢，他一时之间，既没了风花雪月的念头，也没了睡意，更没有聊天的兴致。
只顾呆呆的望着沙发上空的小灯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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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8 父女上阵
这段时间，曾家辉上班倒是悠闲自在，事情不多，也不会有领导过问什么，他是怡然自得，乐在其中。这也给了他运作在京城立足的“铁氏安保公司”更多的机会。
上次教训米琦，天安公司老总白华生也在场，他丢了面子，铁氏安保公司的名气就响了起来，一时之间，全京城都在传说新组建的一个公司不但财大气粗，而且功夫如何了得，甚至公司所在位置也选在了天安公司的不远之处。
白华生那个气啊，真是无处撤！
可他却又感觉有些难于应对，你直接找对方吧，人家还不怕你，求之不得的让你去找呢。可你要不找对方的，问题一大堆的就来了。
先是一批学员自动退学，连培训费都不要了，直接去了铁氏安保公司。接着又是教官辞职，甚至连有经验和客户的办公人员也开始溜走。理由很多，有说工资待遇低了，有说自己不想干了，还有的则直接说有了新的更好的去处，就连几个平时在公司有些懒散的人员也有不想干的念头了，找的理由还很牵强：公司没几个漂亮妞儿，工作没激情！
白华生是满肚子的气，更是对铁氏安保公司恨得牙痒痒的，他决定还是先从内部运营上着手，先安内再攘外，腾出手之后再与铁氏安保公司算帐。
这几天，天安公司在京城的几个媒体上都发布了招聘公司总经理秘书、业务教官、业务拓展员等职位人员，广告效果还是有的，表明公司业务在不断扩大嘛。
你别说，还真是招到了一批人员。教官没有，但老总秘书倒是招了一个漂亮美眉，名叫兰雨，还真是一个可人儿，别说能暂时笼络一下公司的人心，让公司的一群“色狼”骚扰一下，连白华生这个半老头也动心了。
也许这是白总想暂时转嫁怨气的一种方式。
这美女秘书上班才几天，似乎就发生了一点事情了。
“兰秘书，你哭哭啼啼的干嘛，你想让全公司的人都听到？”
这一天，白华生在办公室对哭出声的兰雨大声的责怪道。
他不责骂还好，这一来就让兰雨委屈的同时，更加伤心了，哭得也更大声了。她之所以如此大哭，一是因为白华生为老不尊，直接骚扰她；二是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刚在京城应聘到这么一个职位，又不想放弃，心情复杂。
白华生似乎想尽量劝说兰雨消停下来，强压心头的怒气轻声细语的安慰起来，“你看咱们还在商量了嘛，你要是不愿意，明着说不就完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要不是因为在办公室，估计霸王要硬上弓了，白华生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基本功还是挺扎实的，对付这么个嫩娘们儿，肯定能“摆平”。
“白…白总，你这不是遭塌人吗？我……”
白华生抓了一本培训教程，眉头一扬，差点就向兰雨砸过去了，可正愉有人推门而入。他头也没抬，喝道：“出去，有事稍后再说！”
管他什么人，先撵出去再说，免得让公司的人看见又是一场风波。
“爸！”来人双眼圆瞪了一回，吃惊的道：“您这是怎么了？”
白华生回头一看，更是无语了，这种尴尬的时候，还让自己的女儿白云给碰上了，好在自己老伴去世多年，自己养了几个女人，平时没事还打打野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然真还不好向女儿解释。
“白云？你怎么来了…”白华生说完皱眉看着兰雨，“兰秘书，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好事情的，你先出去好好再想一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看怎么样？”
不便出口的事，在女儿面前只能这样胡编乱造，不蒙混过关，那有多难为情啊！
白云拿不准这事的真相，但也不好点破，只得对兰雨道：“兰秘书，有什么委屈给咱们女儿讲就行了，我爸一个老头子了，你给他说干嘛？”转头又试探性的低声问白华生道：“爸，你没欺侮别人吧？”
“怎么会呢？”白华生还真有点反老还童的天性表演，摊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是你爸的办公室，你要明白，我可是什么都没做的！”
白华生赶紧解释，他可不希望女儿误会。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自己的女儿都对自己不敬不顾的话，那就真有点众叛亲离了。
“我知道！”
白云即使属于旁观者清，也非常清楚白华生是自己的父亲，何况这在办公室里，外面一群人在，加上经常有人出入这老总的办公室请示事情，老爸就算想要“那个”也还是有些时间不够。真要做点什么，还等不到去什么其他场所吗，白总带着秘书去办点什么事，别不怀疑不说，秘书也不敢不去吧。再说了，自己的老爸都五十大几的人了，干了几十年的“那事”，总不会猴急到想把秘书“就地正法”吧，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等到晚上不是正好么？
也许是母性的本能，白云这个时候在为自己的老爸开脱的时候，还是挺同情这兰秘书的，无论如何，兰雨现在哭成这样，肯定是白华生不好，自然不会是像他自己声明的什么秘书向他倾吐委屈，全公司里那么多号人，凭什么打个老头儿倾述？
想骗人有那么容易吗？
在女人看来，只要女人流泪，就一定有事，而且人家不说一句话，那就意味着是说不出口的事，“好了，别哭了，真有什么委屈你给我说…”转头又向白华生使了一下眼色，说道：“爸，外边有人找您，您先去应付一下吧。”
白华生见女儿给自己支了个离开现场的招，赶紧溜了出来，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有些力不从心的张嘴想自我解嘲一番，可却发不出声来，最终无奈的摇头。
“看什么看，不用做事啊？”
白华生环视一眼，发现公司许多员工都好奇的朝这边打量，没有发泄出来的怨气一下找着了出处，大吼了一声。所有员工立刻缩回过头去，不敢再往这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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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79 转达意思
八卦永远是办公室的主题，尤其事关老总与秘书，这么劲爆的八卦新闻，谁会放过？尤其是有人听到了哭声，一时之间，QQ聊天与交头接耳，此起彼伏，窃窃私语的猜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先是老总白华生进去，尔后新来的漂亮女秘书跟进，关了门然后就发生了点什么事情，里面传来骂声与哭声，最后白总的女儿推门直入，直到白华生自己溜了出来，大声呵斥一群可怜的小员工。
白华生知道今天的一幕肯定会很快就被传开，不过自己没办法阻止，反正私营企业，也不怕戴顶生活作风问题的帽子，只有一切寄望于女儿白云先安抚好兰秘书再说，今后有的是机会摆平她。他现在真是烦得不得了，生意受影响，声誉也再一次受了挑畔，以前大摇大摆的玩女儿管了，现在是这也不顺、那也不顺，他匆匆走出办公楼，转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白云与兰秘书早已离开办公室，白华生掏出电话拨了起来。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兰秘书不接电话，自己的女儿也不接电话，为什么呢？他本想问一下情况，然后交待一下安全问题，却没想到现在两人没一个接电话，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还没有亲情！
这年头最不可理喻的就是女人，不管是至亲的女人，还是工作关系的女人，总有跟你抠气的时候，白华生现在就遇到了这样的两个女人！
“白总，这是关于公司下阶段的学员招收计划，需要你过目审批。”
公司办公室主任梁小冬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用一副怪怪的眼神看着白华生说道。
“放那儿吧。”
白华生示意梁小冬将文件放下，然后自己走到一边坐到沙发上，“小梁，白云她们出去有没有人跟着？”
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学员和雇佣出去的保镖，可是让人打了不少，他怕女儿白云出意外，曾吩咐公得司加派人手，出门必须和有人随行保护。
“安排好了，有四人跟在她们身后。”
梁小冬自然清楚公司除了白总，就是他的女儿是最重要的人物，大小姐进出，每次都会有几名保镖随行保护，今天两个女孩出门去的时候，他就按照平时的交待，安排了四个人跟着，不过因为是男保镖，故而对两个女人采取的是隐形保护，除非发生意外，否则不会现身的。一来这是因为性别问题，二来也是免得搞得人心惶惶的，公司不稳，后果更难估计。
听到如此安排，白华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人保护那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他长吁一口气之后，将胸中的烦躁随呼吸强行压了一下，头脑镇定了下来，一指旁边的沙发，“小梁，坐吧。”
“谢谢白总！”
梁小冬依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知道老总会有什么事情交待，或者是有什么话要问，而且还应该是与工作没太大关系的事，否则，按照白华生平时的脾气，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脸色与语气，不骂人就算不错的了。
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旁边那个什么铁氏安保公司，最近有些什么动静？”
白华生掏出烟来点了一根，然后将烟盒往梁小冬面前一扔，“要不要来一根？”
“谢白总。”
梁小冬也不客气，边致谢边动手，也抽了起来，他借点火的时机，心中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有没有动静，那自是不用说。可这具体什么动静，不明摆着的吗？不断有人教训天安公司的学员，不断有学员转投铁氏公司而去，而天安公司这边呢，走的走，辞职的辞职，社会上也是众说纷纭，反正议论甚是不利，业绩大幅下滑……
想了半天，他才吞吐的道：“铁氏公司？也就……也就那么一回事，新开的，大家图个新鲜，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还是会重回天安公司的，毕竟咱们这边是老主顾多，岂会…岂会那么容易让一个新入行的家伙抢了彩头？”
“公司运转上呢，出现了些什么问题？”
“这个…”梁小冬语塞了一下，“运转有些不利了。”
他这是实话实说，想瞒一是没必要，二是也瞒不住，三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他之所以敢直言不讳的说“运转不利”，就在于目前公司确实不利，真的很“不利”。
对于这一点，白华生自己当然清楚，不过是借机与下属探讨一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罢了，还别说，这开保安公司的白华生，并非那种认为粗人一个的开法，他经营这么多年，不但是粗中有细，而且是精打细算，不然也不会积累那么多钱，多得让他的女儿认为一个从地方上的一个市委书记进京城，认为钱肯定不会多，更不会多过自己家的钱。
“多留意一下铁氏公司的去向，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给我。”
白华生轻声的吩咐着。
梁小冬直点头，“明白。”
“公司内部经营方便，该花的钱要花，但不应该花的钱，还是要尽量节约，现在的天安公司遇到了一点经营问题，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更不要背地里多议论，我自己会摆平这件事的。现在的关键，是需要大家的支持，稳住阵脚，懂吗？”
白华生是下定主意，先把内部问题慢慢解决好，然后才会腾出手来大刀阔斧的对付铁氏公司，他不相信凭自己在京城这么多年的积累，还搞不定一个新入行的小公司。
比钱，自己还有。比人脉，自己好像也不差的。
“恩。”
梁小冬见白华生今天的老总姿态降得很低，有点受不了这种突然之间的改变，“请白总放心，我会与公司其他员工多多交流，希望大家共同努力保持公司的稳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华生若有所思的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需要一个中层干部出面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到员工的心里，如果由自己这个老总去说的话，还是有些丢面子。
谁愿意承认公司出现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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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0 互相抛饵
不过，梁小冬很快就提出了另一个现实问题，“白总，最近公司的毕业学员就业出现了严重问题，没人愿意前来雇佣。同时，他们自己出去寻找也没什么出路，前两天还有不少学员回来闹过事，要求公司退款，不然就非要公司兑现当初答应解决就业的承诺,这个问题可是相当的棘手了……”
“我知道了。”
白华生闭了一下眼睛，“上次师大那件事之后，一些原有雇佣计划的主顾，都开始等待观望起来…”
“我听说…我听说…你的三个级保镖全折在了铁氏公司的老总手上，这事是不是有点玄乎了？”
“唉！”
白华生只能叹气，好事没人传，坏事传千里，自己的三名得意学员，三比一还输得那么惨，简直不可思议，这也正是他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他真是有些搞不懂具体什么状况？可问这三人，全都支吾说是技不如人。
这三人的功夫，那可是一等一的手段，如果真是技不如人，那对方这个铁芒的本领就真是出神入化了。这一点，白华生还有些搞不明白。
其实，曾家辉一开始也没有搞明白，他也不相信铁芒能一对三完胜，还能毫发无伤。他问过铁芒，铁芒倒是没敢隐瞒，告诉曾家辉，自己掏了一个证，让那三人配合了一下，不但要演一出戏，而且还强调了保密纪律。
这也就难怪了，在京师重地，谁敢与央警叫劲？只能照办，甚至连自己的老总都瞒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几个好像现在也无心在公司上班，你看…你的保镖是不是换一换，这有心事或者是心理有了障碍的人，保护起来恐怕就会出现什么漏子的……？”
梁小冬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一个建议。
白华生倒是深以为然，点头道：“我会跟他们谈的，你回头让财务室准备一点费用，这几人好歹也跟我两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
以白华生的为人，他倒不是真的体恤自己的保镖，而是担心这些人拿的钱不满意，一定会出去乱说自己以及公司的坏话，那就有些不妙了。所以，他要辞退这几名保镖，但表面上还得装点样子，小不忍则坏大事，对人对已无利的事，能不做还是别做为好！
“好的，我回头就找财务室把你的意思转达过去。另外……”
“说。”
“白总，我…我有点不太敢说啊。”
“让你说就说。”
白华生凶狠的瞪了一眼梁小冬，“这个时候有什么话还吞吞吐吐的，磨叽干嘛？”
“据说…铁氏公司那边的员工，工资可比我们高出了20%，中层以上的干部，还有奖励什么的…丰厚多了。”
“哦？”
白华生圆瞪着眼，看着梁小冬半天，他算是明白了，这梁小冬是要求涨工资，可他好像还不仅仅是为自己一个人，这可有些不是好兆头，怪不得对铁氏公司的情况，根本没给自己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问题大概就出在这儿了，人家不是不了解，是不想说，说的则是涨工资。
妈的！
白华生在心中大骂了一通下面的这些员工，心中也有了一丝疑问，全***心生异念了？要真是如此的话，那公司就真的危险了，人员一但集体离开，公司势必要停营一段时间，可只要一停，对手就是壮大的最好时机，那样一来，一年半载之后，天安公司真就会迎来生死存亡的命运了。
不办公司也不要紧，自己已经挣了不少钱，这辈子也够花了。可问题是，自己一但公司倒闭，这脸往哪儿搁，今后还怎么在朋友们面前吹牛，还怎么在京城社会上混？这人越老，面子观念越强，白华生可宁愿损失大笔钱，也不愿意丢面子。
上回在师大丢的面子还耿耿于怀，帐还计划着要算呢，怎能让公司倒闭？
“这个你们不用着急，大家不是就想涨点工资吗？我会考虑的，你给我盯着点，慢慢来…”
白华生只能先安抚一下梁小冬，他自己则是打算好好的调查一下铁氏公司的运转情况，如果人家公司真比自己公司高，涨就涨吧！
只要能保住公司，能抗住对手，怎么都成。
梁小冬见白华生表了态，也就不再多说，当下又从桌子上拿过了刚刚拿来的那份文件，“白总，这个文件真是有点急，你还是先审审吧，不然招人的事一拖，学员可就流到别的公司去了。”
“哦。”白华生一边翻文件，一边道：“小梁，你在公司干了也有好几年了，工作勤奋踏实，加上业务上需要拓展，我看你在这方面好好下一番功夫，公司里面正缺少一个副总开拓市场，我看你是最佳人选…”
反正公司是自己的私人企业，什么时候任个副总，那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白华生这个时候，也打起了笼络人心的牌来。
“是，我明白了，谢谢白总。”
梁小冬点点头，目光之中有着一片憧憬，他被白华生抛出的绣球所吸引了，想想未来自己可以是天安公司的一名副总，那可是风光不少，虽然这副总今天可以任，明天也可能就让老总给免职了，但当一天就有一个经历，今后再去别的公司，那可是一份资历，资历有了，职位上去了，工资待遇也就水涨船高。想到这里，梁小冬眼神就有些发亮，胸中也是一阵激荡。
望着同样有所期待的白华生，梁小冬心中突然还闪过了一丝不忍。
“还有什么事没有？”
白华生见自己抛出的诱饵还是有鱼来咬，那就算达到目的了。
梁小冬小小的兴奋之余，心中自也有矛盾，什么原因？他当然不会告诉白华生，但自己也还是有些忐忑，不过现在他也没多余的时间具体考虑，当下换了一种为难的表情，“最后一件就是关于公司场地租赁的合同问题。”
“场地租赁合同，合同怎么？”
白华生有些不解的问道。
梁小冬颇为委婉的道：“白总，你难道忘了我们场地的合同本月就到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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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1 女人“凶器”
白华生不以为意，“合同到期有什么紧要的，你再拟一份有难度吗？我会及时找房子的主人协商一下，重新签几年的合同不就行了吗，不用大惊小怪。”
“我只是有些担心……”
梁小冬仍然有些杞人忧天的看着白华生，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是担心涨房租？”白华生摇头道：“这物价水平上去了，人家要涨一点也没关系，物价局不是有规定么，反正人家也不会乱涨。再说了，这几年打交道下来，我与房主的关系还算不错的，我改天跟他好好沟通一下就行了。”
“嗯。”
梁小冬作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应尽之责，也就不再多说了。一切自然由老板定夺，续租不了房子，大不了自己那个副总没戏，本来就是老板临时想出的一个职位，会不会真落到自己头上还难说呢。
再说了，即使老板真给自己，他还不一定接受呢。可是另有人给他打过招呼，更好的收入待遇不说，还是不得不去的地方…
梁小冬退出了白总的办公室，但白华生却没因为梁小冬的离开而清静下来。此时，白华生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天花板。下班许久了，天都快黑了，兰秘书没有回公司，白云的电话也还是打不通。
公司还有一些人没人下班，不是因为他们以公司家，舍不得离开，也不是因为工作任务重，或者什么效率不高而加班加点，而是因为老总没走，大家不好先行离开。
私营公司可不比国有企业，老总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扣工资炒鱿鱼了！
白华生等得不耐烦了，严格来讲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只得叫了几个人进去，问道：“你们知道白云她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没看见。”
“估计玩去了吧？”
“………”
最后还是梁小冬灵机一动，“我打电话问问几名保镖，看看他们在哪里…”
大家真是把这一茬儿给忘掉了，不是有人暗中保护吗？问问保护的人员，他们跟踪到了哪儿，白云等人自然就是到了哪儿。
梁小冬得到的答案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大至情况还是有的，得知白云等人去了一个酒吧。几人保镖由于是暗中保护，交待他们不许直接出现，加上白云认识他们，他们只能远远的跟着，不会近身。不方便进入酒吧，只能在酒吧外找了一个地，盯着门口，等白云她们玩够了自己出来。
白华生让大家散了回家休息，自己叫上司机就往酒吧慢慢而去。
白云与兰雨两人确实去了酒吧。原来，白云带着兰雨出了公司，上街随意闲逛，俩人自然不会再去提“色狼”白华生，一方面白云是白华生的女儿，提及父亲实在有些面子上的难堪，她本来就是想为父亲挽回一点声誉，只能当不知道什么事罢了。另一方面，兰秘书也不傻到在别人女儿面前去说坏话，那不是自找难堪吗，她只能在心中大骂其混蛋、王八蛋。
你别说，这两个女人还挺有缘的，一起逛着还抛开了心中的不愉快，很快融洽到了一块儿，兰秘书忽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转了这家店又去了那家商场，没完没了。
天黑时，两人逛累了，吃了点东西，然后兰秘书还突发奇想的提出进酒吧。这个提议很快获得白云的赞同，她不用上什么班，只不过有事没事到公司溜达一圈，没正经事的女人，有机会进一进酒吧，那是常事，久而久之，还有些上瘾了。
不过，她们一进酒吧，却引来了一些麻烦。两个单身女孩进酒吧，而且两人的身材是那么的高佻，容貌是那么的娇好，尤其是白云，那一对波澜壮阔的“凶器”自然是震惊全场，当下便引来一些“登徒子”的观摩与搭讪。
一些对白云有点印象的人，隐约还算记得他是天安公司白华生的女儿，不敢上前招惹，可兰雨就完全是个陌生面孔，根本没人认识她为何许人，所以…有些人怀着特殊想法，也就在所难免了。不过对于别人用心之人的骚扰，白云与兰雨两人虽然是不甚其烦，但也不想太过计较，反正长得好看就是让人看的，别人有什么想法，表明自己还算有“本钱”，心中甚至不时还有一点得意劲。
有一个长得勉强凑合的小白脸，自以为风流倜傥，一上来就是大通高山流水的赞美之词，让白云开始的好心情突然成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场就把一整杯啤酒泼在了这个自以为英俊潇洒的小白脸的脸上，小白脸顿时就成了啤酒脸，“滚！看你这副德行！”
白华生的女儿，脾气不是一般的差。
“嘘嘘……”
酒吧内的大批男士见白云如此泼辣，当场就是一大片的吹口哨，大声的开始起哄。这么泼辣性感的女人不多见啊，有味！
“哈哈，风流浪子今天吃瘪了，这可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啊！”
“打是亲骂是爱，这泼啤酒算哪一出呢？”
“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
“更年期还差不多。”
“……”
一时之间，酒吧里的一众男人肆意的嘲讽，也不管什么男人女人，张口就是调侃与嬉闹，有的更是将桌子拍的砰砰直响。混迹到这酒吧里的人，大多都是无聊之辈，见到这么有趣的一幕，谁肯放过起哄的机会？被人称为“风流才子”的花大少哪儿受过这种辱没，一张白脸当场就成了猪肝色，那叫一个恼羞成怒，当下一把抓住白云的手腕，“**，你今天要是陪大爷喝酒赔罪，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不提了，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云可没被小白脸的气势所压倒，她还经常欺侮人呢，什么时候轮到有人欺侮自己了？当然，她乐意的时候还是可以，骑一下，虐待一下都是可以，但一来得经过她的批准，二来还只能在床上。这种时候不多，但肯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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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2 难于脱身
小白脸的身后站着五六个五大三粗，一看便不是好人的壮汉，“老子管你什么人，我只知道你是女人，能上的那种货，小心大爷今晚让兄弟们轮了你？”说着，小白脸十二分猥亵的扫了一眼白云，眼光重点是盯在她那因为生气而不停上下跳动的“凶器”上。
小兔子一般活蹦乱跳的，太可爱了，只差没流下哈濑子。
他的话也驳得了身后几名壮汉的一致赞同，“谢谢老板。”看样子，全都正合心意，只等这小白脸先上了，其余人会自觉排除等候一般。
“有福同享嘛！”
“小白脸”向身后摆了摆手，非常得意的瞅着白云，想要从她脸上看出那份期待的惊惶失措，以此满足一下自己的变态**。同时，他还不忘扫了一眼白云身边有些担忧模样的兰雨，心中暗道：这妞更清纯，虽然“凶器”小一点，但色彩似乎比这个泼辣的妞更为“正点”。
看来今晚有福了，可以计划一下3P了！
“小白脸”心中正无限YD之际，白云却是强自镇定下来，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哼叫，手腕猛然一抽，竟然还从“小白脸”的手中挣脱出来了，同时反扭“小白脸”的手，脚还挺有经验的向“小白脸”的下体踢去。
家里开安保公司的，自己竟然也学了几下。
怪不得团中央那位林杰处长那么怕老婆，钱只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不及这位白云大小姐啊，不听话不但要蚀才，还会挨揍的。
“哎哟…！”
小白脸有些猝不及防，一下让白云得了手，被踢了一个正着。当场就捂住自己的下体，直往地上蹲了下去，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变红，最后还是一脸的菜色，蹲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老板，怎么样了？”
小白脸身后的几大壮汉是相顾失色，大惊不已，平时他们只顾对付老板身边的男人，女人一般都是交给老板亲自解决，却没想到今天还碰上了一个辣妹子，只能说是少见，也怪自己几人大意了，自己老板挨了这个“冷踢”，身为保镖的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出岔子，有些说不过去，也担心不好交差。
几名壮汉是赶紧围了上来。他们紧张的同时，酒吧里瞧热闹的那些看客，也都不约而同的传来一阵猛吸凉气的声音：这女人刚才那一手可是有些专业架式的。
当然，每个女人恐怕都练习过这种功夫，“防狼”绝招的“必杀一式”，这招式虽然有些简单，但很是实用，不知有多少女人实践过，也有多少男人遭殃过，早就经过千锤百炼了的。小白脸被一击而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对美女的疏忽大意，以及精虫上脑后的得意忘形所至。
看着蹲在地上的小白脸那一副痛楚状，再看看双手叉腰的白云，酒吧里的男士们全都不由自主的悄悄摸了摸自己下面有些膨胀的“宝贝”，在庆幸自己没有“抢抓机遇”之时，也不由对眼前这泼辣女是少了几分垂涎，多了十二分的害怕。这种女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享用的，要是“关键时刻”给你来这么一下子，那男人们的“性福”生活估计就到头了。
如果是平时吵架了，说不定就是一脚，而是一菜刀或者一剪刀了，那可是做太监的命运！
“我们走吧？”
兰雨悄悄的拉了一下犹自站在那儿恨恨忿忿的白云，意图劝其离开这个事非之地。她在京城可没有白云那么有底，心知这一闹，恐怕就不会善了，争取能及时悄然离开，躲过一劫，那才唯今之计，不然自己两个女人贮在这里，肯定是要吃亏的，几名壮汉上来，就不像这个小白脸这么毫无防备了，挨打事小，**事大啊！
事情已经发生了，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白云虽然不怕，但想想还是别吃眼前亏，这就算一个电话叫人，可京城堵车严重，你再有多少人，又有多么厉害，也是消防队救火，来了火肯定烧得差不多了。而且，她是少妇型的女人了，这有些事吧，是不需要太长时间的，几分钟的时间，对方就完全可能把你拖进了卫生间，裤子一扒，一棍子就会捅进自己的身体里面，虽然不算受伤，但那是受辱啊！
白云自信对付一个小白脸还可勉强支撑一阵，但对付他身后那几名壮汉，无论是干什么，自己恐怕都不是对手，不举白旗投降，那就是只能是脚底抹油。
赶紧溜！
可她们这个时候又怎溜得掉呢？
“拦住她们！”
小白脸已经捂着疼痛的下体，痛苦的站了起来，用手往白云与兰雨一指，一脸狰狞的叫道：“妈的，给我抓住她们，这个臭婊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子今晚不轮了你，难消心头之恨……。”
他说着脸色更痛苦了，估计是无法签定自己下边的伤情，难说晚上自己的“小弟”还能不能正常上工，要是不能，那才将是最为痛苦的事情。他说完，大手一挥，身后的几名壮汉立即就冷着面孔围了过去。
对于老板的命令，他们自然是绝对服从，这下谁也不会再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完不成任务，拿不到报酬，就吃不上饭，要是饿着肚子，那就什么事也干不了的。
饱暖才能思淫欲！
你要是饿上几天，摆十个百个天下一等一的大美女在身边，恐怕你也无能为力，甚至连“那个”心思也没有。当然，有吃的东西的时候，心思自然就会上来了！
眼前的这一幕，酒吧里的看客人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这种事儿太稀松平常，要没有才真是怪呢，本来就是无聊的人才来这种地方，来了这种地方就只能是喝酒，喝酒之余，除了干点这种事，也难找到其他更好的“项目”。
打了架，一切好摆平。人不摆平，酒店的老板也会出面帮忙的，以此招揽生意嘛。即使是强行玩了个女人，也不算要紧的事。这年头，只要事后给拿出足够的钱，上下打点一下，你好我好就大家好了。如果有人想去告发，也不是不可以，酒吧里的男人甚至可以集体出来做伪证，要是大家都称被强暴的女人是出来卖的，来一个什么“因为价钱不满意”才引发矛盾问题，那可是好戏还在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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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生赶到酒吧的时候，白云与兰雨肯定是安全的。因为，几名保镖早就进去了，双方并没有大打出手，小试几招，已经知道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大家说了几场面话，基本上就是一个对恃之势。
两败俱伤的事，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先动手。
白云一见到白华生，立即就扑进父亲的怀中大哭起来。刚才那彪悍的架式，现在换成了一副楚楚可惜。
但这只打手们的想法，白华生可不干。
白云更不会这么想，娇生惯养的女人，哪儿受得了这个，尤其是开始只有自己两女人在场的时候，看见对方几个大男人围上来，她可是难免的一阵慌张。她知道要真没有后援赶到，自己被这些人抓住，会发生什么事，她可是心中非常有数。
“爸！”
“好了，没事了，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掉。”
自己的女儿让人调戏了，他能这么算了吗？他一听大致经过，那气叫一个大啊，指挥自己带来的人，加上先前的几名保镖，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当场就是对小白脸等人一顿痛打。
群殴，还成了一边倒，整个酒吧全场震惊，一番打斗之后就是一片出奇的寂静。
白华生许多日没享受过这种“成就”感了，点头扫视一圈全场，继而转头看着吧台的服务人员，“你们老板在哪里？让他出来，所有损失我们负责。”
老板是个中年人，出来一脸笑容，“算了，这点小东西就不用赔偿了。”
“我们走吧！”
白华生见酒吧老板不要赔偿，也就点点头，转身带着自己的一干人就准备离开了。教训完了人，再呆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酒吧内的这些大男人们，虽然垂涎美色之心依旧不改，但目睹躺在地上的小白脸和一干手下，只能楚若寒蝉，谁也不会多言语，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美色固然让人心醉，可没福消受还说什么？这白华生不但平日里横得可以，今晚的眼神是更加让人害怕，有种死神盯人的感觉。
相比于客人，酒吧老板属于老江湖的角色，见多识广，眼光更是毒辣，他自然是认出了白华生，这京城天安公司的老板，还是别得罪的好，只是让他有一点不太明白，自己能认识他们，这“小白脸”等人在京城敢叫横，那为什么他们事先就不认识这白华生的女儿呢？
他没能想明白，白华生等人也走不了了。
在门口，一干警察围了过来，念头的竟然是京城市公安局的治安支队长，“刚才谁在这儿打架？”他是匆匆而来，抬眼四顾，仿佛没有关注到白华生的存在。
白华生在京城里混社会，自然认识这位治安支队长，上前打招呼，“任队长…你今天怎么亲自带队出来了？”
“哦，是白总？”任队长像是刚刚看到了白华生一样。不过，脸上的表情与往日不太一样，至少没了平日里对白华生的那个笑脸，更别说一番嬉哈的对白了，“你在这儿有事？”
“有人欺侮我女儿呢？”白华生心中有些不爽，平日没少上供，相处也还算可以，怎么这会儿装着这般陌生的样儿？“所以，发生了点小事。”
“哦。”
任队长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又微微点头，“这就对了，我说谁敢在京城的酒吧里动不动就打架生事呢，原来是白总，你还真是胆大，不知道这段时间正在加强社会治安整治么？”
“我们是正当防卫。”
白华生听出任队长的语气不对，赶紧表明事情的性质。他无论怎么混，只要在这片土地上生事，公安这一块的人就得罪不得，何况对方还是一名副厅级的支队长。
“是吗？”任队长皱了下眉头，“这事得请白总跟我们回局里调查一下…”
白华生自然不愿意去，“任队长，我从来都是规矩的经商办企业，从不主动惹事生非的，这你可是清楚的，用不着吧……？”
任队长摇头，“今日不同往昔，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这个时候，也不具体解释为何今日不同往昔，转头对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一挥手，“把相关的人员全部带回局里调查清楚……这是局长的亲口命令。”
这么点小事还惊动了局长？会有这么快的消息，还是假公济私，不得而知。但也是多说无益，想不去都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京城之地，谁敢不听当官的，局长说的话，似乎还不仅仅代表一个公安快局的意思。
就这样，白华生、白云、兰雨等人与“小白脸”那一干家伙，全都顺顺当当的去了京城市公安局。一件小小的治安事件，惊动一个治安支队长，他还是拿着局长的命令而行。
这难免让人感到有些奇怪。
可更怪的是，白华生这一去，48小时内还没能出来。
京城市公安局给出的解释很正当，白华生带着大批人员在酒吧里打人，扰乱了社会治安秩序，有涉黑的性质。虽然白华生一再强调是“正当防卫”。可公安局的办案人员问他：“正当防卫，会在对方没再动手的情况下，允许你还带着一大批人前来群殴人的么？”
白华生推脱不了干系，虽然没有获罪，但却是跟着一干手下，一起被拘留了半个月。这是白华生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处理，他心有不甘，却又苦于暂时无法脱身，有冤也得出来再申啊，何况这处理真还够得上条件。
当然，如何公安机关有意不追究，那肯定会一点事儿都没有的。
他在里，白云回家却是与林杰急得团团转。
不仅是因为父亲进了看守所，更为重要的是，天安公安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走的走，逃的逃，应该招的人是一个也没人报名了。老总都进了拘留所，谁还来报名参加培训？
对这事关注的人很多。此时，京城市公安局长就正在“天下一定”接受江帆“江公子”的宴请，而坐在主坐上的人却不是局长，而是曾部长。
大家没对白华生的事情讨论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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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曾部长陪着京城市公安局长走出“天下一家”的时候，竟然发现京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刑警支队的几名重要同志还在门口等候，他们现场接受了局长的命令。
当晚，天安公司的一批职工，因为涉嫌参与相关案件，有近二十人进了京城市公安局协助调查；第二天，白云与林杰也接到公安机关的传讯。
昔日热门非凡的天安公司，不用有关机关查封，也自觉的停业了。
半个月之后，当白华生一腔怒火的从拘留所出来之后，本想好好的与有关人员算一算帐，却被公安机关告之，“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随时接受我们的传唤……”
白华生咬牙在家呆了一天，打了许多个电话求助，可得到的答复与反应的效果各不相同，一部分人表示支持他弄清情况，帮助办理；一部分人则是劝他好好考虑当前，别扳不回局面，反而越陷越深，建议他惹不起就躲一下算了；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告诫他，好自为之吧。
这让他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了。
铁氏公司就算要吞并天安公司，也用不着这么做吧，一来这不符合行业规矩，二来也不符合江湖道义，三来自己与铁芒等人并无深仇大恨……用得着把人往死里整吧？而且，他相信铁芒不会有这个本事。
几经考虑，他约请了铁芒，要求好好谈一谈。
可铁芒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此事与我无关。”
白华生不信，但也没法，人家不谈也不认帐，自己也无可奈何啊！
真与铁芒无关吗？此时的铁芒，还召见了刚刚离职的原天安公司老总秘书兰雨，给了她一大笔劳务费，“你的表演不错，而且带的地方也不赖，你那几名朋友更是做得很好。当然，他们也受到了拘留处理，我深表歉意，这钱你就慰劳一下他们吧。”
“铁总，今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兰雨哪儿像个秘书，现在完全是大姐大的模样的模样，只是并非京城之地混的人物，“我们会随叫随到…”
“行了，你们还是少来京城走动，去吧。”
如果此时白华生知道这兰雨应聘做自己的秘书，本身就是为了搞点事情出来，估计他就不是当初想“上”这秘书的心思，而是考虑要杀人了。
兰雨站起欲走，却是走了几步又回了头，“铁总，我们老板吩咐我一定要拜见有位‘曾大哥’，还希望你引见一下……”
铁芒摆手，“不用了，曾大哥吩咐过了，他会打电话给你们老板的。同时带一句话回去，曾大哥说了，希望你们老板守法经营。”
“哦。”
兰雨匆匆离开了，第二天就带着“小白脸”等人离开了京城。
白华生自然不会善罢干休，一方面四处打探谁是幕后黑手，一方面则是加紧运营公司的重振雄风，他在京城可没有其他行业，再加上天安公司经营多年，他熟悉这个。
可他找到房子的老板，要求再签定几年的租赁合同之时，却被拒绝了。
难道真要涨租金？
白华生有些不解，“顾老板，咱们以前不是有口头协定，如果大家合作愉快，再签五年合同吗？”
“市场是瞬息万变，口头协定只不过是一种客套话罢了。”
“是因为租金问题？”
“并不全是。”
顾老板不想多说。
白华生沉吟半响，试探性的道：“天安公司愿意在房租上再涨20％，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老板摇头，“我打算先收回房子再作打算。”
“你收回去干嘛，这保安公司培训基地的一切设施，你别说是收回去重新装改，就是撤除现有设施，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划不来嘛。”
“我只收回房子，设施撤除与否，今后做何用途，现在根本没考虑。”
“你究竟是自己收回使用，还是想转租他人？”
白华生无奈之下，只好直接问了。
“这个说不好。”
顾老板也是老江湖，守口如瓶。
白华生见对方如此，也莫什么好办法，“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租金咱们好商量。”
顾老板未置可否，“再说吧。”
房子续租失败，白华生真有些急了。这训练场的投入很大，光是一些先进的训练设施设备就是几千万，加上学员住宿、移动训练器材、装备的电子仪器等方面的改造投入，总计过亿，这要是无法重新开张，旋转几个月下来，那损失可不小，一部分设备估计还得报废不可。
这些投入，大多还是银行的贷款，你不用设备，银行的钱可不能不还。
无计可施之下，他主动走进了铁氏公司老总办公室。
“铁总，耽误一下你的时间。”白华生还真是不惜自降身份，“咱们谈谈吧。”
铁芒对白华生的不请自来，倒是并无多大意外，伸手向沙发一指，“白总大驾光临，坐吧。不过，咱们之间能谈什么？”
白华生坐在沙发上，倒也并不着急，而是淡淡的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铁总真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就好。”铁芒也不打哑迷，反正吃定了白华生，“你想谈就谈吧。”
“咱们之间能不能合作？”
“不能。”
“为什么？”
铁芒淡淡一笑，“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
白华生眉头一皱，想了半天好像自己没对铁氏公司做过什么嘛，他摇头，“我对铁氏公司什么也没做。”
“其他也没做？”
“好像什么也没做吧。”
铁芒冷冷一笑，提醒你一下，“举报信。”
“哦？”白华生总算是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原来根源在这儿，当下也不好承认，苦笑了一下，“我不明白铁总说的是什么？”
“不明白就算了。”
白华生不承认，这是情理之中的事，铁芒也不追问，反正点到即止，这叫明人不做暗事，别以为没人知道是白华生与林杰搞的举报，曾部长对此事很生气，天安公安与铁氏公司肯定“谈”不拢。
白华生从铁氏公司无果而返，但收获还是不小，至少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在他看来，举报信没能产生预期的效果不说，反而把天安公司拖下了水，可这事儿暂似乎还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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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5 领导栽培
曾部长最近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以至于想一出是一出。
这几天，他无聊得很，竟然想出让铁氏公司上市这么一招来，所谓要做就做最大的最好的，还要做出个上市公司来。可是，公司要上市，那不是你刚组建一个新公司就能办到的，它得有一个综合经营评估，有一个资产重组，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何况，收购天安公司的事情才刚刚走步，八字才一撇呢。
可他偏偏就想搞搞这个新玩意，这一想法刚刚在脑海中有个印象，立马就找上了京城市分管这一行当的副市长李国兴。
李国兴是副部级领导干部，但以前是曾家辉在京城工作时的老领导，他找起李副市长来，就像当年一样随意，直接就要到办公室聊去。
在电话联系中，李副市长一听他的想法，虽然觉得有些冒进了，但这个行业的上市公司还真没有，如果能搞成一家，那也算是自己分管领域的一个重大突破了。想了想，接受了他的“咨询”意见，但并没有同意在办公室见面，而是提了一个要求，“先找一家评估公司做一些前期工作。”
曾家辉早想过这件事情，他自有考虑，“李市长，这方面也要请你介绍一家公司来做啊。”
领导介绍的公司，做起来不但业务熟悉，而且也容易过关。这个道理谁都懂，而且曾部长还是做过前期调研的，知道李副市长的女儿李圆圆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这年头，谁家的丫头小子不仗着父亲的管辖权限做点生意？
曾部长也有意照顾一下李副市长，反正这请人做评估，请谁都是花钱，请个熟人做不是两全其美吗？
李副市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应了曾部长的请求意思，不过嘴上还是不好说得太直白，“你就没初步考虑过哪家评估公司？”
“哪家都一样，关键是要我信得过，更要领导信得过的公司来做，这样事半功倍……”
“你小子是不是特有所指？”
“当然，你家千金不是专门经营这个的吗？领导难道怕我…”
“好了，那你过来跟我汇合，你跟圆圆谈谈吧…”
“遵命！”
按照约定的地点，曾家辉开着自己的破捷达就奔了过去，不过汇合倒是顺利，只是李副市长并没按曾家辉认为的那样见面吩咐几句，然后叫出她的女儿直接洽谈，而是让他跟着去家里。
原来李圆圆早早的呆在家了。
去就去，家里谈事也许更方便。曾部长的捷达车很扎眼的跟在李副市长的奥迪车后，七拐八拐之下，进了京城一个清静的住宅小区，最后停在了一栋精致公寓前面。
曾家辉和李国兴两人一前一后打开车门，钻出了车里，或许是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响声，公寓门及时的轻轻开了，李国兴的女儿李圆圆迎了出来，“爸，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
李圆圆嘻嘻的笑着，没少在父亲面前撒娇，都是三十岁上下的人了，还一副小女儿态。
李国兴摆了摆手，“有客人呢。”
“哦？”
父女俩打过招呼，李圆圆这才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曾家辉，在她的记忆当中，如此一个年轻人跟父亲一同回家，而且还被称呼为“客人”，这种情况可是绝无仅有的，而且看样子对这个年轻人挺客气的，难道是……
她忽然想到自己还是单身呢，三十岁上下的“剩女”，难道……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下子闪过了“相亲”二字，这可是完全可能的啊！顿时，她的脸上爬上了一脸的红晕，视线也偷偷的多向曾家辉瞄了几眼，悄悄的打量，暗暗的思索，估计心中倒是期待不已。
而且，这人的脸怎么越看越熟悉，可一时之间，她就是想不起在哪里碰过面。
也许是似曾相识吧！
她当初确实与曾家辉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曾家辉在京城还只是一个副处长级别的职员，因为当时李国兴也是曾家辉的领导，有一次因为送李国举回家，因而与李圆圆有过一个照面的机会，李圆圆当然不会对父亲的下属有太深的印象，也算是没怎么放心上吧；何况这时间已过去好几年了，这几年曾家辉的变化很大很快，李圆圆认不出来，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李国兴对自己这个不热衷于谈情说爱的女儿，有时是骄傲，有时也很苦恼，骄傲的是她真乃一个女强人，苦恼的是嫁不出去啊。如今，眼见自己一向眼高于顶的女儿在悄悄的打量曾家辉，李国兴心中倒是心中微微一叹。曾家辉不但是有妇之夫了，而且还是身为正厅级的领导干部，如果这家伙没有结婚，或许真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可惜晚了。
当然，这仅是即兴想想，没有做父亲的总是看到优秀的男人就想纳为女婿，更何况他还是个副部级的领导干部，思想上哪能那么歪歪呢。
李国兴暗暗摇头，笑道：“圆圆，还有没有印象？你们可是曾经见过面的哟！”
“曾家辉，几年前还是李市长的手下，曾经在家里见过圆圆小＊姐一面！”
曾家辉主动作了个简要的自我介绍，脸上是一副淡淡的微笑。
“哦？”经这样一提醒，李圆圆愣了半天，在脑海中将父亲原来单位的下属同事浏览了一遍，有些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曾处长啊，我就觉得看上去有些眼熟嘛！”
“他现在可不是当初的曾处长啦，现在是团中央的部长，年轻有为啊！”
“呃，升官了？三十多岁就官至正厅，不错哦！”
李圆圆有些惊讶，再次打量了一番曾家辉。
曾家辉闻言嘿嘿一笑，也不好自作解释，只能谦虚的道：“这也是受李市长等领导当初栽培……”
自己栽培过他了吗？
李国兴闻言有些惭愧的一愣，看了一眼曾家辉，见他一脸淡然，暗自感叹这家伙成长快不说，成熟得是更快啊，想当初那个性子烈烈的家伙，几年时间下来，变得这么成熟稳重，倒真是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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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6 不像良家妇女
客厅中，李圆圆忙着泡茶，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女儿放下茶杯之后，又去洗水果去了，李国兴是摇头苦笑：“这丫头真是长不大，亏她平时还自诩年轻有为，可跟你一比，相差就十万八千里了！”
“李市长…圆圆属于事业型的女性，那可是女中豪杰…”
李国兴摆了下手，笑着打断了曾家辉的话，“私下里你就不要客气了，想当初单位里的一批小伙子，如今几年下来，处长都没几个升到副司的，你这外调下去，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唉…我们这一批人都老了，想想当初高书记把我们这一批人带出来，真是…不说这个了。今后你也别跟我客气，有什么事直接找个电话就行了…”
曾家辉也不矫情，点头道：“谢谢李市长！”
他说完，还间接的夸赞了几句李圆圆，只差没拿她与刚退下不久的“铁娘子”副总理相提并论了。
谈到自己的女儿，李国兴倒是来了无尽的兴致，他向曾家辉介绍了这几年李圆圆的发展经历。李圆圆大学毕业之后，就她发展之路，李国兴一家人也是有着不同的想法，身为京城市副市长的李国兴自然是希望女儿能踏入官途，谋个一官半职，最好是有朝一日继承自己的衣钵；但李圆圆和她母亲却死活不同意，偏要剑走偏锋，一心想经商办企业。最后李国兴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的作了妥协，让李圆圆办了一家小公司。
会计学专业毕业的李圆圆，再加上她天赋聪慧，在没有李国兴的帮助情况下，小公司经过几年时间的发展，逐渐壮大起来，下面竟然形成了几个分公司，经营着资产评估的同时，还吸纳了不少社会资金，在京城运营投资项目，成为一个实力不错的集团公司，如今她这个北方希望集团倒是名声不小。
如果单从资产角度上讲，估计也文文的国文贸易公司差不了多少了，只是业务拓展不及国文公司。而其间，李国兴一般都不会过问她公司的任何事情，除非是帮助朋友解决困难，他也不会让李圆圆掺杂业务其中，一定程度上说，她完全依靠自身能量求得了公司的发展。
曾家辉听着这些情况，喝着李圆圆泡的铁观音茶，不禁抬眼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真是没想到这丫的真还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
美中不足的是，女强人一般都归入了“剩女”这一行列。
“曾部长，如果不嫌我的手艺太差，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吧？”李圆圆在曾家辉面前，完全不拘谨，从她那展颜一笑的样子来看，显然她对自己的手艺也非常自信，不然是不会主动征求曾家辉的意见的。
完全是强者的自信！
曾家辉呵呵一笑，说道：“能尝一下圆圆同志的高超手艺，那是我曾某几生修来的福气！”
“咦，曾部长原来也这么嘴甜？”
李圆圆说着，不待曾家辉反应，转头向李国兴道：“爸，你晚上想吃清淡一点呢，还是辣味重一点？”
“我啊，你就别考虑了。”李国兴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了件外套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我晚上的应酬还没取消呢，晚饭就别计划我的了。圆圆，曾部长就安排你接待了，他可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前途无可限量，你那点商业成绩在他眼中，也不值一提的，悠着点哈…呵呵！”
李国举边走边说，在曾家辉身边的时候，还顺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她那手艺不咋的，你如果咽不下，就不要强吞，呵呵……”
曾家辉闻言，额头一紧，疑惑的瞅了一眼李圆圆，大有骑虎难下之势，只能干笑，“我在最贫穷的山村吃过饭，一个红薯也能对付一顿的……嘿嘿！”
“那就好….”
看着自己老爸急急的离开，李圆圆狠狠的跺了跺脚，张嘴半天却是没嘣出一个字来。一旁的曾家辉看得是膛目结舌，如果事先自己不了解李圆圆，真难将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与女强人联系到一起。
撒娇看起来也是一流水平嘛！
李圆圆目送父亲出门，转过身来继续上下打量了一番曾家辉，好像刚才没看清他似的，“你下过基层？”
“舟山省下面的贫困地区呆过几年。”
“回团中央在哪个部工作？”
“社会青少年服务部。”
曾家辉保持了一问一答模式，尽量不多说话。因为他对这女强人还有一个适应过程，以前面对的女人，不是温柔型的就是迁就自己的那种，今天什么都不是，正面接受还算头一次，言多必失，他可不想落入对方的不好印象之中，慢慢适应，慢慢反击，才是对付女强人的最好办法。
李圆圆可不管这一套，直言不讳的问道：“正部长呢，还是副部长。”
呵呵！
曾家辉微微一笑，没这么问人的，何况李国兴开始就说了，正厅级的干部，看来这不在官场中的人，对什么事都持怀疑态度，也许是现在官员都顾及场面上的话说多了，别人想当然的认为吃亏上当多了，难让人真正相信，只好道：“正厅还是属实的。”
“哦。”李圆圆见他不再故作谦虚，倒是心生好感，“看不出来嘛，你这么年轻就官至正厅，我开始还真是看走眼了。”
曾家辉哑然，笑道，“我也没看不出来你是一个纵横商界的女强人！”
“你一开始认为我像什么？”
“不像良家妇女。”
“你….这什么话？”
李圆圆的脸色变了变，这家伙竟然调戏起自己来了，不像良家女人，那会像什么呢?她可不敢想像下去，难道这家伙故意骂人？她真是不明白父亲怎么把这人领进了家门，还放心的让他与自己孤男寡女的相处，莫不会引狼入室？
曾家辉知道她误会了，笑道：“良家女人与野性挂不上钩，自然无法成为女强人；至于妇女嘛，因为我听说圆圆小＊姐至今未嫁，当然就不算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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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7 要命的帮忙
李圆圆愣了一下，总算是脸色缓和了过来，浅笑盈盈的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这究竟是夸我呢，还是有意损我啊？我说，你们这些当官之人的说话水平，真是高，小女子甘拜下风了！”
“哪里，我经常说点实话，但也经常得罪人….”
“这倒是哈…我倒不介意这样说话。”
“你不介意就好。”
李圆圆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说道：“我爸出去了，你看只有咱们两人，做饭就有点学浪费功夫了。干脆我带你蹭饭去，正好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一下忙，怎么样，曾部长愿意帮一把吗？”
“这要看是帮什么忙！”曾家辉警惕的瞄了她一眼，见她眼中竟露出一丝羞涩，脸上微微有些红晕，不禁有些诧异，“乐人为乐的要义我还是一直遵守的，不过，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也不敢为之啊，呵呵！”
李圆圆翘了一下嘴，起身道：“你放心吧，违法违纪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干的。至于干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反正不会让你吃亏的。”
曾家辉闻言，只能无标的点头，他知道这丫的现在不想说，可自己也不好强逼着问啊，答应下来，一方面是想看看李圆圆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另一方面，自己的事还没找她说呢，交流一下也方便开口。
虽然是花钱办事，可感情交流也是一个重要的基础，钱不是万能的。
李圆圆见曾家辉点头，然后有些高兴起来，忙道：“那说定了！”转头正要离开，忽然又回过身来，“你另外带衣服了没有？”
“干嘛？”
曾家辉有些不解，愣着问道。
“你这好像一身挺休闲，正规场合有点那个了吧？”
李圆圆撅着嘴说道，眼睛是再次上下直瞅，看得曾家辉有点不自然。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淡淡的休闲装扮，这要是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或者是派对什么的，倒还真有点不合适，另类了就不好看了，不过嘴上还是奇怪的道：“休闲装会有什么问题？”
李圆圆郁闷不已，说道：“跳舞会不会太扎眼？”
曾家辉愣了下，点头道：“这倒是，不过弄一身新郞装也太那个了…。”
“我们是去参加生日宴会，新郞装就不必了，你别尽往好事方面想。”
“生日宴会，那就算了！”曾家辉忙摇头不已，“你真让我当个新郞什么的，我也没什么兴趣…。”
“失望了吧？不过，刚谁点头来着，男人点头了反悔，嘿嘿，少见！你今天反悔也迟了，我可不管那么多，既然答应了，不去可不行。”
李圆圆拿出女强人的气势，话一说完，也不管曾家辉再是什么态度，径直进房间里去了，“我先换件衣服，你别溜了哈！”
溜？
能溜到哪儿去！曾家辉耸了一下肩膀，叹了一口气，如果事先知道是要陪她去参加什么生日宴会，自己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的，这京城认识的人虽然不太多，但难免会碰上几个吧，这带着一个单身女人参加别的人生日宴会，要是让熟人瞅见了，跳到黄河也说不清的。
可现在自己点了头，无异于上了贼船，想下船也没那么容易，抛开今后的事情不说，单是她是自己过去老领导的女儿，自己也不能真的悄悄溜走的。
唉！
曾部长只能暗叹。
李圆圆说是让自己等一会儿，可这一会儿就是大半个小时，而且房门始终紧闭着，半天不刚芳影。这女人口中的一会儿，实在无法用时间去考量，麻烦动物！
“曾……曾部长，你进来帮一下忙。”
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响起了李圆圆略显急促的声音。
曾家辉一皱眉，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帮忙的事还在等待之中，新的忙又出现了，看来这是一个忙接一个忙的要帮啊，当下也顾不得我作考虑，起身迈步，走到房门前轻敲了两下。
“快进来！”
李圆圆有些迫不及待的命令道。
“呃！”
曾家辉老老实实的推开了房门，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女人的闺房，里面的情景让他顿时愣住，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眼见李圆圆正站在梳妆台前，一件礼服半披在身，细滑的女人后背裸露了一半，而她的双手则是用力的环在前胸，从曾家辉站立之处，抬眼刚好可以看到她半遮半掩的高耸之山峰。
“什么情况？”
他呆住的同时，没忘记了解目前局势状况。
李圆圆有些急急的道：“衣服…后面拉链掐住了，麻烦你给我……”
“这个…”
曾家辉感觉这个忙帮起来有点棘手，李圆圆裸露的肌夫此时正散发着无穷诱惑之力，他不是不想帮，只是帮起来挺难受啊，当下是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转了一下头，好在自己是过来之人，没有当场当“逃兵”。
李圆圆虽然背对着他，不过梳妆台上的镜子里，曾家辉的一举一动倒是清晰可见，现在发现他转过了头去，倒是让她心中一动，嘴里却是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磨蹭，快点啊，再耽误下去就要迟到了呢！”
“明白！”
曾家辉哭笑不得，情况倒是真的明白，只是心中有点不明白啊，你说你换个衣服，花这么长时间干嘛，而且还什么拉链掐住了，这怎么早不掐住，偏偏这个时候掐住？现在还真是时间有限，顾不得想太多了，他只能依言上前，稍稍屏住一下呼息，避免李圆圆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直往自己鼻孔里钻，这***太诱人了，尤其是这没结婚的女强人，对自己还真有一丝新鲜感，此情此景，你不想点别的也不正常啊，下面隐隐蠢蠢欲动了。
他搓了一下双手，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排除心中的**杂念，慢慢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心中直叹这忙帮起来要命。一手抓着礼服，另一只手捏住拉链，摆弄了一下，想仔细检查一下究竟是怎么卡住的。不曾想，这一检查，双手不自觉的就与李圆圆的肌肤亲密接触了，一阵光滑细腻之觉从手上传入中枢神经，心中颤动了无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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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8 自浇冷水
李圆圆的感受可比曾部长强多了，娇躯微微一颤，仿佛一道似强非强的电流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滋味。她与异性之间的接触不是没有，但突然遇到一个成熟的异性，这种不同的感觉却是第一次，学生时代一心扑在学习上，没有在谈情说爱上下过功夫，毕业之后又一心为事业奔波，根本没有想过感情上的事，男女之间的接触也仅限于握手、礼节性拥抱这么初浅，从来没体验过男女之间原来会是这么美妙之感，现在如此微微一触，尽然也能引来一阵蚀骨**之味。
她是如此，曾部长自也有另一番感觉。
见的女人不算少，但越是见到这种三十上下还没开苞的女人，那种滋味又岂可一言以避之。即便曾经身在“花丛之中”，曾部长也会淡然从容，哪儿有今天这么紧张过，即便是来个3Ｐ他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可他不知为什么，面对李圆圆光滑如丝的背，竟然有种大汗淋漓之感，手也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他自问：这什么？难道是因为年纪增长，定力不够？或者是因为忽然对成熟的老处女有一种什么渴望的情节？
真的走神了！
“好了…吗？”
李圆圆的肩膀明显在颤动，涩声问道，她的脸虽然让曾部长看不到正面，但从那散发的热量判断，一个是红晕满天，热血待喷了。
曾家辉愣了一会儿，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马上…就好！”
他突然想起上次遇到演员阿敏之后，虽然经过韩凌等人表示不会告诉文定钟，可不知怎么的，上次与文定钟见面，他竟然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一句什么“不值得的”，这说明文定钟肯所了解啊！文定钟要是知道自己与阿敏呆过那么一晚，不管你干没干什么，都是说不清的事，那可太难为情了。
其他人也许不知道文定钟与自己的关系，可自己心中很清楚，亲舅子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尤其是这种事，或许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太他妈难为情了。
顿时，曾部长感觉有一瓢冷水从自己头上浇下，心中的欲念立即熄灭了。没有了非分之想的曾家辉，对付一个女人衣服上的拉链，自然就是轻松的小活儿了，双手稍稍一用劲，拉链便被他顺利的拉了上去，“收工了，你试一下！”
他说完就背着手悠悠的退出了李圆圆的闺房。
出来之后，他少不得会掏一支烟排解这种郁闷之情。
李圆圆感觉到了曾部长前后明显的语气变化，还真是奇怪了，她不知道曾家辉是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快的转变。她愣了一会儿，暗道这家伙太能憋了，美色当前竟然一下子没了想法？怪不得能这么年轻就官至正厅级。不过，她同时也在心中暗自祷告这家伙的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如果像某些男士那么“一触即发”，典型的早泄型，那就令人惋惜了！
李圆圆虽然未经男女之事，但电视上的广告还是经常看的，什么“要生娃，找爱德华（医院）”、什么“专治阳痿早泄…”这些总是夹杂在电视剧的广告中间，不看不听都不行。她在错愕之余，少不得会邪恶的猜想曾家辉是不是会有什么难言之隐、隐晦之疾，不然岂会这么无动于衷，轻轻的抚几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主要是她现在有这个意愿！
坐回客厅沙发上的曾家辉，自顾自的悠闲吞云吐雾一番，自然不知道李圆圆此时心中的那一番歪歪乱猜胡想。一支烟吸完，刚将烟屁＊股扔进烟灰缸里，房间的门终于有了明显的动静，一身盛装的李圆圆款款的走了出来。曾家辉抬眼一眼，顿感眼前一亮，精心装扮之下的李圆圆，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还走的是清纯路线，淡雅脱俗，无可挑剔呢。淡妆使她五官更加精致细腻，礼服更突显了她娇俏身材，高耸的双峰，纤细的小腰，点缀得恰到好处。
这样的一副扮点，首先展现给了曾部长，他可不能无动于衷，自觉的站起身来，点头称赞道：“嗯，太美了！”
李圆圆闻言更是娇艳如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致了一个万福，“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实事求是！”
曾家辉表情严谨，一本正经的作了更正。
“真的吗？”
“假的。”曾家辉的脸还是板着，不过补充了一句，“不可能。”
“嘻嘻！”
李圆圆似笑似哭，但心里却是美意更浓，“算啦，谁管你是不是真的实事求是，反正这不是在官场，也不抓你什么作风不正，乱搞形式主义，你也不必正儿八经的汇报。”
“这….跟作风…毛的关系？”
“什么关系？”
李圆圆没听清那个“毛”字，不由紧张的问道。
曾家辉觉得说得不雅了，嘿嘿一笑，“‘莫’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的意思。”
“哦。”
“嗯。”
他心中汗了一下，总算蒙了过去。不过心中还是有点对自己不耻，这算不算欺骗无知少妇呢？嗯，当然不算，人家都三十左右了，依据年龄划分，早过了那个阶段，真要骗，对方估计更乐意呢！
李圆圆没理会曾家辉的若有所思，催促道：“我们快走吧，还要帮你去买身西服，再不走真就来及了。”
“生日宴会几点开始？”
曾家辉赶紧问道。
“八点！”
“现在就是七点一刻了，还买什么西服啊？”
曾家辉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呵呵笑着说道。
“啊，这么迟了？”李圆圆嗔道，媚眼瞪了一下曾家辉，也顾不上为曾家辉装扮了，急匆匆的拉着曾家辉就往门外走，这倒是让曾家辉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省一件麻烦事。
女人陪自己进服装店，还是给自己买衣服，那更难为情的。
出了公寓，李圆圆才省起自己还拉着曾家辉的手，猛然感觉不妥，赶紧松开。二人都是默不作声，走到一辆红色保时捷车前，李圆圆突然抬头问道：“曾部长会开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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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89 无业游民一个
“应该会！”
曾家辉一听就笑。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什么叫应该会？这可是关系生命安全的大事。”
“哦。”曾家辉笑笑，“我开的是捷达车，还是二手货。这种女人的车没开过，所以不敢说会，只能说可以开，如此而已。”
“这还差不多。”
李圆圆总算松了一口气。
“李总，请吧！”
曾家辉帮李圆圆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后，自己坐上驾驶座，抚摸着制作精致的方向盘，如果说早个十年八年，让自己驾驶这么一辆豪车，还带着一个美女，也许会热血沸腾一番。可如今，他却没多少兴奋的情绪。甚至于他觉得这自动档的豪车，还不如那手动的捷达车开着让人爽快，至少捷达车可以双脚并用，驾驶乐趣多不少呢。
熟练的启动车子，保时捷顿时发出一阵轻脆的轰鸣声，曾家辉淡然的吩咐，“系好安全带！”话音一落，脚下一踩油门，车猛然就向前蹿出，像一只离弦的箭，只留下一道虚无的红色车影。
“慢点…慢点…！”
李圆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赶紧提醒。她没想到这家伙开车是这个玩法，这那里是开车，简直赛车啊，“超速50％可是要吊证的…”
“吊证？”
曾家辉倒是想起交规中是有这么一条，这才一松右脚，减速不少。
东城一家俱乐部门口，一抹如血色幽灵的家伙直向门口的两位迎宾小姐猛扑而去，眨眼即到，眼看就要撞上，还没让人惊叫起来，保时捷已经在迎宾小＊姐面前骤然停了下来，竟然没有一丝晃动之感，面对如此突兀的视觉冲击，迎宾小＊姐的心早就怦怦狂跳不已，不过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也许是俱乐部平日训练有素，也许是保险买得很多，根本没太当一回事儿。
曾家辉熄火停车，从车里走出来，向两位迎宾小姐道：“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二女浅浅一笑，“欢迎光临，先生真是太有震憾力了！”
也不知她们是赞的车技，还是人品，曾家辉也管不了这些了，将车钥匙朝其中一个手里一扔，“交给你了！”
“送我啊？”
迎宾小妞儿对这保时捷还是非常喜欢的，不由开了一句玩笑。
曾家辉冲后面正在下车的李圆圆一笑，然后回过头来对迎宾小＊姐笑道：“这辆旧的算她的，你要的话，自己挑一辆新吧。”
“真的啊！”
“信不信由你。”
出来在这种场合，谁开不来几句玩笑，曾家辉今天既然是陪别人参加什么生日宴会，那就不能板着一副当官的脸，那得“入乡随俗”，到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遇什么人说什么话，放松自然一下。
当然，这迎宾小＊姐虽然长得不错，但曾部长还不是一个处处留香的花花大少，调侃几句可以，送辆车也不是不可能，但对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李圆圆已经从车上钻下来了，瞪了一眼曾家辉，“你怎么突然加速，又猛然刹车，太吓人了！”
“这年头总是这样，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你…？”
李圆圆正想在说点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声音，“哇，圆圆，今天够疯狂啊！”
曾家辉一转身，就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挽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慢慢的走了过来。他这一看就有些皱眉，这女人容貌和身材还可以将就，但一身透露盛气凌人之态就让人有些生厌了。这今天的生日宴会上有这种人，看来参加起来不是太让人心情愉快了。
李圆圆倒是没什么反感，优雅的一笑，“娇娇，你来得倒是蛮早的哇！”
“我们也是刚到。”
那女人正说着，回头一见自己身边的男人直盯着李圆圆全身上下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似乎想找点平衡，视线立即就扫向了曾家辉的身上，“哟，圆圆，你身后这位是…今天大家可是说了要带男朋友来的哦？”
她说着拉了一把身边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老公陈豪，是京城市团委的处长，以后你有了孩子，青少年问题可以找他咨询，呵呵！”
曾家辉一听就愕然，什么叫李圆圆有孩子找他咨询，似乎猜想李圆圆的孩子一个是问题少年？还好，只是一个团市委的处长，要是一个市纪委的处长，那不就更危险了？呵，这介绍还挺唬人的啊！
李圆圆倒是对这叫“娇娇”的女人司空见惯一般，根本没与她计较，她走到曾家辉身边，拉着他的手道：“他是我男朋友姓曾，她是我的同学董娇娇！”
曾家辉一听就头大，赶紧要抽回被李圆圆拉着的手，可李圆圆岂会放开，抓牢了，也不待曾家辉发话，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提醒道：“你先前答应过的，当我临时男友参加今晚的宴会，仅此一次！”
曾家辉愣住了，自己答应帮忙，但不是这个吧？可眼下没退路，只得向董娇娇和陈豪二人点头致意，“见到二位很荣幸！”
“圆圆，不好意思，刚以为你男友是司机了。”
“兼职开车，呵呵！”
“对了，他是干什么的？”
“….”
曾家辉不待李圆圆作答，淡然一笑：“无业游民！”
李圆圆迷眼瞥了他一回，暗啐：专找我的难堪！
董娇娇一听却是脸上乐开了花，一脸虚情假意的道：“要不，让我家陈豪给你找个岗位做点事，一个处长随便找个朋友安排一个临时工什么的还是问题不大的…！”
她不仅是骂李圆圆找个没用的男友，笑她老大不小的嫁不出去没人要，见个无业游民就急不可待的贴上去了。同时，也是讥笑曾家辉，无业游民想吃软饭，那就给你找个临时性的工作做做，省得一天你没事做，玩得无聊，圆圆可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配不上的。
这算是间接的抽李圆圆的脸。
李圆圆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非常不好看，淡淡的说道：“如果他想工作，北方希望集团的职位随他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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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0 宰相肚里才能撑船
“哟，”董娇娇见李圆圆不吃这一套，而且这话也让她脸面不好看，因为北方希望集团在京城还是小有名气，那钱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数目，攀比钱财自己差了百万八千里了。
但她也不想在李圆圆面前落了下风，转向曾家辉道：“那曾先生会挑个什么职位呢，是爬到圆圆的上面，还是屈居她之下啊，哈哈…！”
一语双关，表面上是调侃，其实是暗讽。
曾家辉不想多说，但也被逼无奈，只能笑笑，“我是圆圆的朋友，不是她的老公，自然不会跟她抢什么职位与地位。如果真要选个岗位的话，还是选个京城团市委的工作干干才有意思呢，那也有机会多向你这位成熟的老公老兄学习学习啊……”
董娇娇的老公看上去至少四十五以上了，只是一个处长，如果让曾家辉到团市委的话，那起码做书记，因为团市委只有书记一职才是正厅级。那就不是向这位陈处长学习了，而直接领导这位陈处长啊。只是，这话不能说明，曾家辉倒是说得含蓄与隐晦。
曾家辉倒是不想太计较女人们的想法，还对陈豪抱歉的一笑，可陈豪却转了一下身，视而不见，根本当曾家辉不存在，谁愿意对一个无业游民如叫化子一般的人笑脸相迎？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旁边响起了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
“圆圆刚才说北方希望集团的职位任他男朋友选呢？”
董娇娇说这话的声音很大，说完就直笑。
她是不得不笑啊，自己的这位强者型同学找了一个无业游民，她不笑才怪呢。
“哦？”插话的不冷不热男声又响了起来，“李总现在好大的威风啊！”
这样的场面，曾家辉真是后悔参合进来了。
有人的地方总会有一些斗争，这是亘古不变的事情，只是曾家辉没料到今天帮一下忙，不过是参加一次生日宴会，就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你看这些京城的人们，个个都是那么的爱面子……前面一个是喜欢攀比、盛气凌人的女人董娇娇，这会儿又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一个是有意让老同学难堪，董娇娇真把自己当成人人可以施舍的乞丐。而后一个男人，则好像没将李圆圆放在眼里一般，语气总是那么不“和谐”。
曾家辉向来还是认为自己耐性算不错的，在跟着领导的时候，在基层工作的那些日子，忍让自不必说了。就是回到京城，在师大看演出的时候，一个什么“严总”拿笔扔自己，自己也还是笑脸上台还了回去，至于后面，如果不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畔，自己还是忍了。
可是今晚，他觉得自己不想太忍了，当董娇娇喋喋不休的议论自己时，当陈豪只是一个处长却在自己面前拽得不得了似的，他就有些动气了。
“李总这么威风，咋就随便找个司机来当男朋友呢，奇了怪了哈！”
大腹便便的男人看也不看曾家辉一眼，故意损道。
“钱总，你这话可是说错了哦，曾先生不是司机，只是目前没找到工作罢了，李总还等着人家去北方希望集团挑个好职位呢。”
陈豪的视线长时间的停留在李圆圆的身上，漫不经心的在一旁说道。显然，这些人之间是相互认识的，也算知根知底的人。
李圆圆的脸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了，大庭广众之下，京城这样的俱乐部，来来往往的多是名流人士，自己两人却被人这样戏耍阴损，颜面何存，今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还谈什么做大生意？丢面子就是丢人，丢人就是被逼出圈子。她正待还以颜色，却不料曾家辉在一旁当先开了口，只见他是突然哈哈大笑：“大家对我太过关注，我是受宠若惊啊。不过，今晚的主题不在这儿，还是先办正事，今后有的是时间交流认识…你们的一番美意，我可是认真记下了！”
他说完，向李圆圆点了下头，示意她前面带路，二人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俱乐部。
“我们为什么就这样窝囊的离开？”
进入电梯的时候，李圆圆有些气不过的问道。
曾家辉耸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奇怪的道：“那怎么办？如果一只狗跳出来咬你一口，你总不能上去抱着狗也咬一口吧？”
“哈哈哈！”
李圆圆闻言大笑，“要咬也是你去咬，我才不会呢。看来你的肚量倒是挺大的，竟然被几个人戏耍，还能这么的无动于衷，甚至还笑得出来…？”
“宰相肚里能容船呢。”
“你还真能耐啊…”
曾家辉突然收了一下笑容，“不过，我可不是宰相。”
李圆圆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曾家辉淡淡的道：“我现在不跟他们计较，那是因为我今晚是陪你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是要先办好答应你的事。至于过了今晚，那计较与否，可就不好说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秋后算帐，连本带利一起算也不是没可能……”
“你是要…”
曾家辉一摆手，“我可是有脾气的人！好了，不说了，该出电梯了。”
李圆圆愣了半响，她抬头审视着曾家辉，她感觉与他相处这一两个小时下来，竟然感觉是处的时间越长，就越难了解这个人，简直就像一个无底深潭，越深入就越让人感觉没底。不过，这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倒是让人挺喜欢的，她忽然展颜一笑，“那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抓紧问吧，时间有限。”
曾家辉一边朝电梯外指，一边说道。
李圆圆眨了一下眼睛，“你…开始为我拉拉链的时候，是不是….假正经？”
“这个….你可能想复杂了，我那是胆小，怕回家被老婆审问。”曾家辉说完，附近她的耳边，“还有不敢担当责任….”
不敢担当，反而可以代表有责任心呢！
李圆圆的脸又悄悄的红了一下，“那你现在不跟外面的几人计较，那就是奸滑的老狐狸，是打算慢慢算帐，做个真小人了？”
“这个你怎么想都可以，”曾家辉倒是不对此反驳，也不作任何解释，“可以说说刚才那个钱总吗，好像跟你挺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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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1 做人天壤之别
李圆圆在走道上将曾家辉拉过一边，介绍道：“我与他也说不上怎么熟，北方希望集团在发展过程当中，不可避免的会挤掉其他一些小公司的生意，难免不会得罪什么人。你所说的那位钱总，他就是其中之一，抢了人家包里的钞票，他当然会对我恨之入骨的。他原来也是你以前工作过的舟山省的一名干部，好像后来下海经的商，据说以前办过几个有名的私立学校，突然之间就转到京城开了一个蓝天投资设计公司，他的真名叫钱正均。投资设计其实与资产评估、投资咨询、市场策划这些业务都有关系，大家的经营方向大体相同。几年竞争下来，蓝天公司开始由优转劣，市场份额渐渐被北方希望集团所取代，因而他一见到我，总是那么…要不是因为我父亲是副市长，恐怕他就不是这么嘴上说说几句而已了。”
看来这人不但阴险，手段还有些霸道！
只是顾虑似乎也有。
李圆圆说出大概的情况，但后面的事情却没作过多的提及。北方希望集团击败钱正均的蓝天公司之后，钱正均竟然看上了这个女强人李圆圆。他而且不顾自己的身份、年龄和已婚状况，竟然公然向李圆圆提出非分的第三方交往意向，李圆圆对此是嗤之以鼻，钱正均无果之后就恼羞成怒了，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向李圆圆施压，迫使她接受，直到后来得知李圆圆竟然是京城市副市长的女儿，他才知道后退…。
暂时不断对李圆圆下手的钱正均，不但没有反省而是寻找各种机会，想换一种方式拿下李圆圆，因此二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只是这一切，李圆圆没有说，曾家辉也是听得糊里糊涂的一样，当下只是暗骂这钱正均没男人气度。
身边不断有人走过去，曾家辉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一对一对的，女的不是打扮得高贵就是妖娆，而男的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休闲打扮，不由摇头，怪不得李圆圆开始坚持要自己换套西装，原来休闲在这种场合出现，也成另类了。
他的思维永远都具有跳跃性，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钱正均的问题，怎么下海经商，办了几所有名的私立学校，却又突然换了地方，还改了行业？这其中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做出如此转折性的决定？一般而言，商人都是挑自己熟悉的行业做，不会轻易转向的。
为什么？
二人慢慢的向前走了过去，两名旗袍女甜甜的点头打招呼，“欢迎光临，二位是来参加马希小姐生日宴会的吧？”
“算是吧？”
曾家辉首先开口。
“哦，请跟我来！”
一名旗袍女不解，这位先生这话怎么理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不过，她不是主人，也不会介意客人怎么说话，带着曾家辉与李圆圆就往往里走了进去。
脚踩名贵地毯，头顶水晶宫灯，墙上也挂着世界名画，加上这俱乐部本身的名气，曾家辉一路边走边看，不由笑问，“你这朋友应该是有钱人吧，包下这里估计花费一定不小！”
李圆圆点头，笑道：“马希很有钱的…。”
话还没说完，已经到正厅了，主人已经迎了过来，“圆圆，谢谢你能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马希是个无可否认的美女，看上去似乎比李圆圆还胜一分。
“呵呵……必须的，咱们是死党嘛！”
李圆圆呵呵一笑，伸手就朝马希那圆脸上捏了一把。不等对方反击，忙拉过曾家辉对马希进行了介绍，当然没忘记把主人的情况介绍得更清楚。
一听曾家辉是李圆圆的朋友，马希略略一愣，忙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朋友中虽然没带个“男”字，但她猜想也会**不离十，眼中不由闪出几丝异彩，笑道：“谢谢曾先生捧场，您能与圆圆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真是添辉不少。”
嘿嘿！
曾家辉轻轻一笑，“谁叫我名字中就有一个‘辉’字呢。”他对马希的感触还真是不少，当然不是因为她长得比李圆圆更好看，而是觉得同样是李圆圆的同学与朋友，这马希与董娇娇相比，气度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雍容大气，高贵不凡，另一个却如骂街泼妇，虽然满身珠光宝气，可不但没彰显气质，反而更加惹人可笑，更让人觉得俗不可耐。
“二位随意！”
马希优雅的与李圆圆对视一笑，然后继续招呼新到的其他宾客去了。
曾家辉与李圆圆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他总是喜欢低调，李圆圆似乎也雷同这一点。刚坐下，服务员就端着一个酒盘过来了，还没走近，曾家辉先开口对李圆圆问道：“你喝什么？”
“随意！”
曾家辉起身从服务员的酒盘里取过两杯红酒，安静坐在位置上正抬眼看着曾家辉的李圆圆，忽然有一种迷茫之色。短短两个多小时接触，她内心深处竟然发生了一点点微妙变化。她觉得眼前这男人真是谜一样，似乎他那淡定与平静的外表下，总有那么一种让人窒息的震憾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上正厅级领导干部上的，他倒更像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教师，有时又更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商界领袖，更有时还有点世俗纨绔子弟的习气。
总之，他身上总有一种怪怪的外衣，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怎么，我们的李总现在好像有点皱眉后悔啊。说实在的，你这男朋友似乎很另类哦！”
不知什么时候，董娇娇的男朋友陈豪进来坐到了李圆圆这一桌边，他见曾家辉正站在一边取酒，更是轻声的向李圆圆搭讪起来，那个俗气的董娇娇，这会儿倒是没在他的身边。
李圆圆的眉头一下子又舒展开来，不过却是连抬头看陈豪的意思也没有。但出于一般性的礼貌，她还是脸上浅浅一笑，并不言语，更不用说作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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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2 谁动了你的奶酪
在她心中，无聊的将陈豪与这曾家辉作了一下比较，一个正处、一个正厅，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一个西装革履，穿戴整齐，一身名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是风度翩翩，却是一个量小之辈，说话还阴阳怪气。反观曾家辉，忽然想起他在电梯里说的话，不禁噗嗤一笑。
狗咬你一口，你会不会也咬狗一口？
李圆圆笑着还不自觉的摇头，太有意思了！
她这展颜一笑，真是百媚顿生，这让坐在一边的陈豪有点意乱情迷，顿时感觉色授魂与一般，不由是看直了眼，他以为是因为自己说的话被眼前美女大大的认同呢，赶紧补充了一句，“李小＊姐，婚姻不同儿戏，慎重再慎重。”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带的人….”
他见曾家辉已经退后一退快到位置了，赶紧住了嘴。
李圆圆冷冷盯了他一眼，突然问道：“听说陈先生是团市委的一名处长，那可是年轻有为啊！”
陈豪丝毫没有听出李圆圆话中有话，而且还是讽刺意味极浓，一时当作一份“点心”就吃了，心中是喜滋滋的，脸上故意装出一副不以为然之态，“离理想目标还有不小差距….！”
这话真是令李圆圆无语，嘴角向上翘了一下。
曾家辉已经坐回了原位，看了一眼陈豪，根本无视他的存在，直接将一本红酒放到了李圆圆的面前，自己则将另一杯伸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小口，然后又轻轻的摇了一下头，显然对这红酒味有点不满意，但没有形之于色，也没出口说明。
倒是这时董娇娇走了过来，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家辉，“曾先生，你也喝红酒啊？”
曾家辉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就不喝红酒了？哦，对了，自己好像是无业游民身份。难怪对方字里行间总是透露着一些轻蔑之意，这下让曾家辉心头真起了一丝无名之火，这女人怎么好像总拿打击曾某人为乐？如果不是他时刻提醒自己，咱是一个领导干部，注意一言一行，否则，他有种抬腿猛踹董娇娇那肥得变形走样的大臀一脚不可，踹不成两半，也让她一个圆一个扁不可。
虽然对方是女流之辈，可太过分了。
尤其是不顾男人尊严的女人，那不仅仅是过分，简直不是可恨！
当然，眼下的无业游民身份更不容许自己冲动，“喝不惯，但正在慢慢适应。”
“今后跟在李总身边，很快就会适应的。是吧，李总？”
她的眼神又瞄向了李圆圆，气得李圆圆是脸沉如水，作声不得。
曾家辉却不以为意，故意夸张的笑道：“你总可不给我酒喝啊！”
“为啥？”
这一回不仅董娇娇不解这话何意，就连李圆圆与陈豪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曾家辉。
曾家辉不答反问，“不知董小姐与陈先生在家喝不喝红酒呢？”
“当然喝了。”
“那还喝别的嘛？”
“这个….开水、茶水、咖啡、饮料什么的当然也会喝…”
“还有呢？”
“…………”
董娇娇无语了，一时回答不上来，因为她脑袋有点短路，真还一时想不起还喝过什么，一方面是想还能有什么，另一方面也在想这无业游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什么意思？一想下去就感觉脑袋有点乱，不短路才怪，所谓胸大无脑，她算是典型代表之一了。
曾家辉把头转向了陈豪，“陈先生，你除了董小姐说的这几样，你在家还喝过什么没有？”
“没…没有。”
“确信没有？”
“好像是没有了，确信。”
陈豪虽然看不起曾家辉，但当着自己女人的面，还是不能不回答，但满脸尽是疑惑，眼睛也迷了一下，他也是搞不懂这无业游民要玩什么飞机。
曾家辉摇头叹息一声，“坏了。”
“怎么？”
“什么意思…？”
“咋就坏了？”
一桌坐的几人全都发了问，连李圆圆也问了“咋就坏了”几个字。
曾家辉又端起酒杯轻呷了一口，看了看董娇娇的大胸，又朝陈豪惋惜的摇头，“不好说。”
“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的，但说无妨。”
陈豪有些来气了，让这家伙在面前卖关子，他实在有些生气，语气也加重了不少，脸色早就变阴不少，眼看就要下暴雨一般。
曾家辉看他那一副样子，鼻子中哼了一声，半天才道：“提示一下，有一本小说，叫谁动了我的奶酪…”
“没看过。”
陈豪没好气的道，说完将头扭过了一边，这人简直是无聊嘛。
曾家辉鄙视了他一眼，“谁动了你不知道，可有些东西谁喝了，你也许更不知道了。”
“你…？”
陈豪总算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敢情是骂自己的老婆的奶让别人吃了，太可恶了！他直将身子站了起来，指着曾家辉半天，没能最后“你”出具体内容来。
曾家辉则是将手中的红酒杯子轻轻的放到桌子上，懒洋洋的摊了摊双手，又向四周看了一圈，“风度，注意风度！特别是你今天穿的西装，鳄鱼呢，别砸了衣服的牌子…。”
无尽的戏耍，陈豪还真不敢当场发作，如果真不顾一切的大骂一通，估计今天的脸就丢尽了。他只能含愤坐了下来，鼻子里呼着重气。
董娇娇与李圆圆则是一脸的惊愕，到现在也没想出为什么陈豪会生那么大的气，一本《谁动了我的奶酪》小说，大家都看过，用得着生气吗？
“什么意思？”
董娇娇是典型的八卦类女人，哪儿憋得住好奇之心，悄悄的侧身问起了陈豪，陈豪没好气的对她道：“问个屁….！”
“不说拉倒。”
董娇娇讨了个没趣，转过身子。
李圆圆则是看了看曾家辉，又看了看另一对，见他们没有离开这一桌的意思。他们不走，早已厌烦的李圆圆却不想再与他们呆一块儿了，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拉起曾家辉，“我们去那边看看。”
根本不管另两人作何感想，与曾家辉自顾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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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3 不许以假乱真
陈豪看着两人的背影，兀自咬牙贬低曾家辉，“什么东西！”
“关你什么事？”
董娇娇瞪了一眼陈豪，还在怪刚才没回答她的问题。
陈豪也不便道明，“我是说你那同学，一颗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关你屁事。”
“…………….”
另一边走过去的李圆圆，与另两个朋友打过了一个招呼，然后在一个空桌边坐了下来，悄悄的问曾家辉，“你刚才说那小说是什么意思？”
她也好奇，只是不想当着董娇娇的面问出来而已罢了。
曾家辉笑了笑，“我说出来你可不许骂人？”
“绝不。”
得到了保证，曾家辉才一本正经的道：“他们两人在家没喝过奶，我想问他们的是，奶究竟让谁给喝了………如此而已。”
“喝奶？”
“对啊，你那同学董娇娇不是挺着一大对吗，可是姓陈的‘确信’没喝过，我就真奇怪了….呵呵！”
“啊，你说的是这个…哈哈哈….”
李圆圆笑了个前仰后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瞪着曾家辉好半天，才忍住道：“你真能想像。”
“嘿嘿！”
曾家辉也不装逼，“咱是过来人。只是，这一提醒，估计有人戴了绿帽子，回头该夫妻吵架了。”
“那最好不过。”
李圆圆说完才觉得不妥，自己一个闺中待嫁的“剩女”，似乎讨论这话题不合适，赶紧闭了嘴，端起酒杯与曾家辉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低头喝酒了。
宴会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但看主人还在观望接待的样子，似乎还有重要宾客未到。这也难怪，中国社会往往如此，重要人物往往都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以此彰显自己的身份，这是普遍现象，官场如此，社会也差不多，莫不如是。
看着人来人往，曾家辉有些百无聊趣，好在李圆圆似乎明了他的心意一般，几个朋友过来邀她聊天，她都一一婉拒。一直与曾家辉呆在角落里，东拉西扯说着话，看上去不像是情人，也一定是故人重逢一般亲热的样子。
“感到有些无聊了吧？”
曾家辉似乎始终提不起兴趣，李圆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有一点，不过比开会好多了，至少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大美女。”
“看不出来，你倒是不顾忌谈色！”
“实话实说而已。”
“你老婆一定很漂亮吧，也在京城吗？”
曾家辉看了李圆圆一眼，点头作答，并没说话。
李圆圆倒也没什么反应，大家只是刚认识的朋友，反正是闲扯，继续问了下去，“你们当官的一般都有情人吧，说说，你有几个了？”
“你爸的官比我大，他有几个嘛？”
“切！”李圆圆没想到这家伙拿自己的老爸作挡箭牌，“他我可不知道，但传说可是有的，不过没证据….不过他可是经常生活在京城的，不像你在省市工作过好几年…你可老实交待….几个？”
不管有没有，曾家辉自然不会在一个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有几个情人，那不是找抽吗？但如果说一个也没有，一方面那不是实事求是，另一方面也显得这男人太没魅力了，他沉吟半响，“今后可能传说中会有一个吧。”
“谁？我认识吗？”
“应该认识吧。”
“哦。”李圆圆好奇的同时，也有一丝不是滋味，一个扮着自己男朋友角色的家伙，竟然在自己面前真的承认有情人，这不是可恶吗？“怎么是今后传说会有，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不能。”
曾家辉倒是回答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
“哎….我说你别总是问我啊，你问一下你今晚这些朋友与同学行不行啊？”
“不好意思，女人总是好奇的动物，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行。算我怕了你了。”曾家辉呷了一口红酒之后，慢慢的道：“今后你这些同学难道不会传说你是我的情人么？”
“啊。”李圆圆大惊状，“你是说这个……这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曾家辉松了一口气，还算这老处女有点良心，不是担心她的贞操名节问题，而是首先担心会不会给自己添什么麻烦，看来今晚这个忙帮得值。当下是摇头，“没事，乐人为乐嘛，呵呵！”
得到了这个答复，李圆圆才白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曾家辉正在苦笑，手机振动了，一看是文文打来的电话，当下也不避讳李圆圆在场，直接接通了，“老婆，今天怎么想起查岗了？”
电话传来了文文的笑骂，“我查你个大头鬼啊，你几年没回家过几次，查也没用。对了，晚上回家吗？”
“当然要回，有什么任务要布置？”
“没事，只是我哥今天打电话问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回京城也没能跟你见过面。”
“哦。”曾家辉心中一紧，怎么这个大舅子把电话打到自己妹妹那里问起妹夫的情况来了？难道真是阿敏与自己的事让他有了什么猜想，“我正准备过几天跟他好好聚一聚呢。”
“嗯，那就好，你这几天的功课怎么样了。”
“党校不是没让我上课吗？”
“谁跟你说的党校的功课……？”
曾家辉一听这话，算是明白了，“赶紧自我更正，回家一定补习功课….温故而知新呢！”
“对了，你不上课，这晚上也没回来，在干些什么呢？”
还真被查情况来了？
曾家辉瞅了一眼旁边的李圆圆，见她似乎全不关心自己接什么电话，却又见她一双耳朵尖尖的，显然是在施展顺风耳的功夫，全力监听自己的电话呢，当下也不撒谎，对着电话中的文文道：“我正在假扮一个美女的男朋友呢？”
“鬼话连篇，那也能假得了。”
“绝对能，今晚倒有好几拨人嫉妒得不行呢。”
“那一定是那位姑娘太漂亮了？”
“这个我没细看，我只是临时授命而已….”
文文在电话中倒也没多问，交待道：“把握分寸，别以假乱真就行。”
“暂时不会。”
挂了电话，曾家辉摇头对李圆圆道：“不好意思，老婆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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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4 友好的警告
“哦。”
李圆圆只能哦一声，人家只不过是帮忙客串一下临时男朋友，其老婆打电话自己能干嘛，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别人能当着自己的面接电话，已经是非常给面子的了，吃干醋都有点过了。
至于她心中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是不得而知，反正她是一时陷入沉默。
突然一阵骚动，曾家辉一抬头，就见大腹便便的钱正均已经出现在宴会厅人大门口，他很不解的是钱正均这家伙明明到俱乐部好长一段时间了，却偏偏要到这时候才进场，真不知道他凭什么？做生意吗，还被一个李圆圆就给击败了。
“这家伙仗恃什么呢？”
“不过是挂了一个市人大代表的名称罢了。”
“哦？”
曾家辉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是该替他喜或悲了，一个人大代表就拽成这样？现在的人大代表，难道真能代表大多数人的意志了？
这时钱正均的眼神正向这边瞄了过来，曾家辉朝李圆圆笑了笑，调侃道：“我们坐到南极这种角落了，这家伙的眼神都能搜寻得到，真是厉害。”
李圆圆一笑，但丢了一个卫生眼球给曾家辉。
许多客人与钱正均一阵客套之后，场面刚刚清静了一点点，忽然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问候叫嚷，而且还是一片热烈的掌声相迎，这动静自然就大了。原来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男女老少一大群，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到这一群人的到来，正在招呼客人的马希赶紧迎了过去。
李圆圆也拉起了曾家辉，“那最后面的男子是马希的男友，叫陈冠，前面的几位老人分别是陈冠与马希的父母亲，还有几个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今天既是马希生日，也是他们的订婚之日。”
“哦。”
曾家辉对这两人的名字倒是有些好奇了，“一个陈冠、一个马希，加在一起那不成了陈冠希了？”
“你想哪儿去了？”
李圆圆也被曾家辉的调侃逗笑了，不过她见曾家辉对那个陈冠似乎挺在意的，不由有点纳闷，“你干嘛老盯着陈冠，人家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不像有些人….！”
“不像哪些人？”
曾家辉知道李圆圆有指桑骂槐之嫌，于是将视线从陈冠的身上收了回来，心中有一种恶寒，他发现这个李圆圆说话原来也蛮可爱的，嘴角一抽，“如果‘有些人’包括在下的话，那我可得发表一下郑重声明，我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如果‘有些人’不相信，不妨亲自检验一下，我完全不介意的…！”
“坏死了！”
李圆圆悄悄的掐了一把曾家辉的腰。
他的腰虽然壮实，但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女人的某些手段，男人可能会蚀骨**，但某些手段却也让人痛楚万分，而且你还不能叫嚷，不然全成你的不是了。曾家辉现在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从腰上传递过来的痛感判断，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李圆圆那留的最长指甲干的。
“下手能否轻一点，会闹出人命的，真要出个命案，你说是定性为情杀，还是其他什么的？”
“你说呢？”
李圆圆这回是白了他一眼，不过样子可不生气。
曾家辉见大家都围绕重要人物在“忙碌”，闲得有些无聊，继续与李圆圆扯淡，“初步可以排除‘奸杀’的可能……！”
“不一定。”李圆圆这回倒是有些脸色带彩，“见色起义，死于羞愧也有可能。”
“你还真当我没那功能啊？”
李圆圆没再多说，直接转为手指行动，她是要让曾家辉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的道理，两人开始在下面做起了小动作，丝毫没理前面陈冠与马希两人的致辞，倒也不亦乐乎，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冷不丁，曾家辉察觉有二道森准的寒光射向这边，那是一个人的冷眼相向，他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却见离自己不远之处的钱正均，此时正拿着一对色中带怒的眼睛睚着自己与李圆圆，不用问，已然明了这家伙此时胸中的怒与恨，只差不能将曾家辉生吞活剥了。
主持仪式基本告一段落，舞会时间到了，钱正均急急的就往这边挤了过来，眼神竟然完全不避让周围人的异样。
“李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李圆圆转了半个身子，根本不理会。
钱正均不死心，继续涎着脸道：“这此美景，如果浪费，那就太可惜啦！”
他将曾家辉当成透明的空气，直接来了一个无视，双眼毫无顾忌的盯着李圆圆。他心里早已在幻想自己搂着李圆圆的腰跳舞的情景，手再一点的话，估计就能摸到圆圆那个“圆圆”的东西了，一个圆圆再加一个“圆圆”，那***太有趣了。他是越想越兴奋，下面竟然隐隐有搭帐篷的迹象，嘴角都快流哈濑子了。
李圆圆仍然不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一下曾家辉。
曾家辉没办法，心道这艰巨的任务还得交自己来办了，脖子一扭就道：“这个什么钱总，你难道没有看明白？没戏，根本没你的份儿嘛！”
“你算哪根……？”
钱正均那“葱”字还没有吐出来，已然瞅见了曾家辉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硬生生的将最后一字吞了回去。这下，他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没想到这种场合穿戴不伦不类的一个无业游民，身上还会有这等气势。
钱正均的脸有些抽搐，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强振精神发作一下。
曾家辉似乎猜中了他的心思，身子向他略作靠近，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友情提示一下，千万别自找难堪啊！呵呵！”
周围的人开始看向曾家辉与钱正均，这让钱正均顿时是恼羞成怒。想想自己的身份，堂堂一名京城市人大代表，蓝天公司的老总，竟然被一个无业游民“友情提示”，而且还是当着这个李圆圆的面，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给瞧见了，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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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5 怪事连发
钱正均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拿点有“意义”手段出来，自己今后还能在社会上混下去吗？想到这儿，他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打一顿无业游民，这对于一个人大代表来讲，好像也不是个什么事，不用负什么责的，这一念头刚刚升起，手就向曾家辉的脸上挥了过去。
看着对方扬在空中的手，曾家辉凌厉的目光一寒，沉声道：“想清楚了再落下来。”
他是不避不让，还挺了挺自己的身子。
钱正均犹豫了，巴掌顿在空中，收回去没面子，不收回去但又似乎真的落不下去，对方的眼神让他一阵阵的后怕，他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反正有种担忧。
一时之间，他高高举着手，愣在了当场。
他的这一举动，引来周围人的一阵喧哗，无数的目光朝这边射了过来，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有人要举手打人，还真是有点另类。
一见大家关注这件事了，更另类的事情就发生了。
曾家辉盯着愣在那儿的钱正钱，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把抓住然后将他钱正均自己的手拍到了姓钱的脸上，意味着钱正均自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只不过是在曾家辉的辅助之下完成的动作，发出了一声清响。
钱正均还未完全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呆呆的看着曾家辉，自己是不是走神了？怎么自己伸出去的手，现在还打到了自己的脸上，再一看周围人的眼光，总算清醒了，原来对方趁自己走神之机，抓住自己的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妈的，太可恶了！
他正待变本加厉的发作，却听曾家辉一声冷笑，瞪着钱正均悠悠的道：“你自己打一记耳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友情提示一下，人大代表是不可以随便打人的，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曾部长，说得好！”
突然一个角落里传出了一个很大的声音。
曾家辉转头一看，哟，什么时候团中央青年部的两名处长也溜进来了？见两人已经挤了过来，他淡淡的道：“你两个怎么也摸过来了，我还没注意到呢？”
旁边人一听这话，显然是领导对下属说的，不由对曾家辉是多看了两眼。
“我们也是刚看到领导在这儿，这不正过来向你请安呢。”
钱正均有点傻眼了，团中央的两名处长他认识，自己眼中的所谓无业游民，竟然会是这两名处长的领导？这家伙至於是什么人啊？
可是事情还没完，接踵而至了，另一件让钱正均乃至整个宴会厅里的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出现了，只见门口又跑过来一个家伙，边走边大声的叫道：“大哥，你怎么比我先到了？”
“大哥？”
钱正均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大哥是什么意思，那是不是代表一个派系或者一个帮派，自己惹了什么门派啦？最为紧要的是，门口跑过来这人，钱正均可是高山仰止，那可是中组部长的公子，江帆在京城这几年，抛开是显赫的“官二代”不说，人家经营的产业也是蒸蒸日上，自己早有结交之心，可惜一些无缘。江帆现在竟然喊曾家辉这个无业游民为“大哥”，而且那跑过来的姿势足以表明，他对曾家辉的敬重，这神态与动作可不像是开玩笑。
“小声点，你没见这么多客人吗？”
曾家辉朝江帆摆着手说道。
江帆嘿嘿一笑，然后也没在意大哥的训斥，一把将主角陈冠拉了过来，朝曾家辉面前一推，“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大哥曾家辉…！”
“大哥好！”
陈冠惊奇的朝曾家辉叫了一声，嘴张得有些老大，显然这家伙在江帆的手下混事，要不就是家里跟江帆家有点什么渊缘，反正肯定平时是以江帆马道是瞻的。
不仅钱正均开始哆嗦了，李圆圆显得也是满脸惊讶，就是大厅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奇怪的看向曾家辉，这关键的当口，原本为舞会播放的舒缓音乐竟然也停了下来，场内出现了少有的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盯到了曾家辉的身上。
钱玲玲与陈豪两口子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真往后退去。此时他俩心中是无比的后悔和懊恼，他们后悔自己的嘴巴为什么就那么的贱，非要将自己往绝路上逼。特别是陈豪，他眼中的惧色可想而知了，自己在团市委当个处长，本以为算个干部了，可这个处级干部别说是在京城之地，就算在外省，在某些人眼里看来，那算个屁。今晚到场的两名团中央的处长，虽然级别一样，但人家在团中央，自己在团市委，那人家的处长就是自己这个处长的上级领导了，可这曾家辉竟然好像是团中央处长的领导。再一想想人家刚才抓住京城市人大代表、蓝天公司老总自己的手掴耳光，再被中组部长的儿子叫“大哥”，这会是无业游民，会是一个普通之人吗？可笑的是自己两人，竟然还一直取笑别人，还要给他找个临时工干干，几次三番的出言挑衅，真是自己找死。
这世界什么都可以有，但后悔药是没有的，现在再后悔也是白搭。钱玲玲与陈豪两人悄悄的退出人群，二人惶恐的对视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宴会大厅，钱玲玲甚至没来得及跟自己那个同姓老兄钱正均打一个告辞的招呼，她二人不知道，他们这回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他们肯放下脸面，私下向曾家辉与李圆圆道一下歉，以曾家辉的气度，肯定不会将这么一点小事放在心中，大不了一笑之后再摆摆手就算了。
可惜，他们错过了亡羊补牢之机。
曾家辉没管众人的反应，看着江帆推到面前的陈冠，笑道：“我听江帆提起过你，没想到是在你的重要宴会上见面….”
“大哥，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悄悄的前来，怠慢了！”
他原来根本不认识曾家辉，这倒是怪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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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896 认识新朋友
曾家辉不以为意，继续笑道：“我是让人强拉来蹭饭的，不怪你！”他说着轻轻的拍了一下陈冠的肩膀，示意他先忙自己的事情。
陈冠一听原来如此，不由看了一眼曾家辉身边的李圆圆，颇为激动的道：“早就想见一下曾大哥，没想能在这儿见上，这是陈冠的福气！”
他说完，还将自己的父母以及马希的家人向曾家辉作了一个简要引见介绍，待大家与曾家辉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宴会厅里又响起了轻音乐，喝酒的继续喝酒，跳舞的照样跳舞。
钱正均则由另外的人拉到一边进行了一番安慰，总不能因此乱了宴会吧。
陈冠与马希则是赶紧重新招呼曾家辉、江帆、李圆圆几人，曾家辉嫌宴会厅里太吵，一行几人遂去了隔壁一个小间。他们的暂时离开，让宴会厅里立即恢复正常，尽管出现了难得一见的骚乱，可并无大碍，影响小小的。受了点屈辱的钱正均，怀着对曾家辉无尽的怨恨，独自离开了俱乐部。
他是不告而别！
因为他深知，今天的事用不了两天时间，他在京城圈子里的朋友面前就再没多大颜面，社会名声算是给彻底毁了，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宴会上还有人开始讨论着曾家辉。
“尚哥，今晚钱总挨了一巴掌之后，好像心情有点矛盾啊，一方面是又气又恨，想报深仇大恨似的，另一方面又好像有点什么畏惧的样子，以至悄悄的就落荒而逃了。你看….我们要不要帮上一把，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我们争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啊。”
“搞统一战线？”
“是啊，钱总与白总可是关系好着呢。”
“哦，可我并不认为曾家辉是我的敌人，而且我想，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敌人，别的不说，他那小弟江帆你惹得起么，尤其是你老子还是官场中人，就没什么顾忌？”
这说话之叫尚春辉，他此时右手正端着一杯红酒在那儿轻轻的摇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白明啊，我们作为朋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尚哥有话不妨直说！”
一听尚春辉好像不愿意与曾家辉成为敌人，那位白明的心中有些微小的震动，但马上想起连虎来，他这才稍加放心。一直以来，白明都将尚春辉看作是与自己一个阵营的人，哪儿知这下竟有些出乎意料，他觉得太意外了。
尚春辉点了点头，轻轻的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才懒洋洋的说了话，“我不是泼你们冷水，但实在是形势不同了，你们不一定是曾家辉的对手，哪怕加上连虎，估计也不行。你们也别不服气，我慢慢的给你们分析一下！”
“请讲。”
“我是有判断依据的，三个方面：一是官场，如果江部长出面，估计除了几位常委级的首长之外，他不一定卖谁的帐；二是经济，据我所知，你们几个那点家当，估计并不比曾家辉多。三是社会方面，据我所知，京城新渐最有名的韩凌，好像对曾家辉有着某种顾虑了，我不知道来自哪个方面的因素，但情况肯定是这样的……！”
“你对他这么清楚？”
“不信？”尚春辉淡淡的道：“信不信由你们，而且据我所知，曾家辉调回京城看似普通的以退为进，其实并非如此，他为什么有着一个中组部长摆在那儿，还偏偏要去团中央任个部长？难道人家真是等着捞个没什么油水的副部级那么简单？我看未必。”
“那是因为什么，尚哥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曾家辉在舟山省做几个地方的市委书记，为什么都做的时间不长？那是因为有人故意要找他的麻烦吧，这个人是谁，相信你们自己心中清楚。可是他会怎么对付这个人，我就不清楚了。只是从今晚钱正均的情况看，曾家辉去团中央似乎与青基会有关吧？”
白明听了尚春辉这一通分析，浑身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他的脑子开始清醒起来了。
尚春辉也不等白明等人说什么，接着说道：“白明，别管哥们没提醒你，你那位白华生老总，估计这回没什么救了，他的天安公司现在停业，将来估计是永远也恢复不了营业的了。他那位爱婿好像还是曾家辉的手下，不但第一天上班就抢了领导的车位，飞扬跋扈惹了事。而且，竟然还玩阴的，搞什么举报信，这事人家不玩完你是不会放手的，师大那边的事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韩凌不罩着他，他蹦达不起的。我们朋友一场，能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不能说的我也不会再说。白明啊，你要想清楚，时间不等人，你要想脱离白华生这一脉，不想再受钱正均即将的惹火烧身牵连，还是趁早抽身方为上策。随便告诉你一声，青基会的事查证起来，比之红十字会的情况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了。”
尚春辉洋洋洒洒说完，见自己的好友白明还在犹豫不决，显然没将自己一番良苦用心的话放心上，不由暗叹一口气，伸手拍了一下白明肩膀，摇头转身而去。
隔壁小房间里，陈冠与曾家辉、江帆等人聊了一会儿天，又进大厅招呼了一阵客人，然后又带了一个人进来，“大哥，我的一个朋友想认识你，不知方不方便？”
陈冠说着，伸手往自己的身后指了一指站在后面几步开外的尚春辉，脸上非常不好意思的问道，他是第一次认识大哥，现在自己又开始引见别人认识，实在还是显得有些别扭，不过人都已经带进来了，还问什么方不方便，显得自己有些虚伪，他感觉脸上有些热乎乎的。
曾家辉倒是没太介意，甚至主动站起身来，一脸微笑的向尚春辉伸出了手，“曾家辉！”
“我叫尚春辉，是我逼着陈冠引见的，还望曾部长别责怪他！”尚春辉显得很有礼貌的说道，也是赶紧伸出了自己的手，相互用力的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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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897 门槛较低
“哦，你我看来‘辉’到一块儿了？”
曾家辉说着，眼神却是有点凌厉，这家伙竟然叫出了自己的“部长”职务，他竟然知道自己多少底细？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不由看了一眼陈冠，应该不是他说的，陈冠也是今晚才认识自己，他对自己的底细哪儿会知道多少？看来，面前这个气度优雅的尚春辉，应该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咳….”
曾家辉握手的时候，少不得补充了一句，“多个朋友多条道，何乐而不为呢。”
“最近一段时间，早闻曾部长的大名，可惜没有人引路，不敢冒然登门拜访。今天遇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怎么能轻易呢，所以方才就强逼陈冠来……！”尚春辉说话倒是挺有一些风趣，“曾部长，我这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你这是多虑了，我一个区区小厅级部长算什么，你别把我的门槛说得那么高好不好？”
“早知道曾部长门槛低，那我就不用等到今日了，呵呵！”
“大哥，尚少的爷爷是刚刚退休的中央要员，他父亲是北海省省长……”
陈冠眼见曾家辉与尚春辉刚认识就聊到了一起，突然插口将尚春辉的背景稍加透露了一点，以打击报复一下尚春辉刚才硬抓自己当敲门砖的行动。同时他如此介绍，也是向曾家辉表明心意，自己绝对不是尚春辉的人，只是朋友而已，而自己是跟着江帆的人，单位的是与曾家辉站在一边的，此如的情况罢了。
曾家辉脸上微微一笑，其中心中还是微怔不已，一来他是惊讶尚春辉的背景，不但京里有背景，父亲还是封疆大吏。二来他是费思量这么一个人物，有必要认识自己这个什么厅级小官员么，如果是因为生意差钱，那么一个省长的公子，还需要这么麻烦？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怎么，部部长听到陈冠的介绍，难道有些顾虑？”
尚春辉又开始玩笑了。
曾家辉不以为意，笑道：“顾虑？顾虑什么，我正愁找不到一个让我好好剥削一番的财主呢，你这不是就送上门来了么，呵呵！”
旁边的几人都是各自一笑，直到此时，尚春辉才与江帆打了招呼，二人原本也是认识的，只是没什么交往，稍显生疏，现在有了这样一个穿，大家就熟络不少了！
这样一来，几人仿佛一下子就成了好朋友一般，众人坐到一起喝酒聊天了。曾家辉发现，尚春辉完全不像一般的世家子弟，至少没有一般纨绔子弟那种傲慢自狂、目中无人的坏毛病，倒似一个成熟稳重、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模样，尤其是一番交谈下来，他甚至觉得有点与尚春辉相识恨晚。
官场没有真正的朋友，那句话真哪句话假，难说一定。
曾家辉的话已经使得房里的人一阵大笑，尚春辉也不例外，他倒是从想过，已经身为团中央部长的曾家辉，说话原来这么风趣，刚才在大厅里行事也是那么耐人寻味，当下豪气干云的道：“曾部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曾家辉摇了摇头，正色道：“既然当我是朋友，还曾部长的叫个没完，难道也要我看一看你的任职文件，叫你个什么职务你才心中痛快？你这是娘们儿一般的情况，典型的口是心非嘛！”
尚春辉不由暴笑，说道：“估摸着你三十六七吧，略比我大一两岁，那我说叫你一声曾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别叫我什么‘少’啊、什么‘老弟’之类的俗称，太别扭，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年纪大就能当老大？”
曾家辉悄悄来了一个瞪了他一下，我当老大你还不服气么？他将李圆圆也向尚春辉作了介绍，众人聊了一阵无关紧要的话，听起来一点营养也没有。令人怪异的是，几人一番聊下来，却从未将话题引到官场上去，本来几人之中，多属与官场直接或间接有关之人，就算是李圆圆，她也是京城副市长的女儿，这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如果谈官论道，那才更加适宜啊。
官场成了谈话禁忌，其实不足为怪，曾家辉与尚春辉虽然一时以哥们兄弟相称，但毕竟仅是初次相识，特别是曾家辉还是第一次见到尚春辉，底细不明，说话还是以谨慎为主。
马希从宴会大厅过来了，亲自送了一些吃的东西进来，隔壁那边的舞会已近尾声，已经有一些人慢慢离开。今晚舞会上出现的小插曲，令人难以忘怀，某些人估计也没多少心思跳舞吃饭，早点回去跟亲朋好友作卦今晚的新闻算了。
聊得很晚了，曾家辉等人从俱乐部出来，相互道别！
“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一起惹了不少麻烦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圆圆突然冒了一句，惹得曾家辉心中一阵不带劲，说实在的，今天因为帮他一个小忙，可算了惹了人不说，还暴了一下光，不过好在也认识了两个新朋友，患得患失，还算公平，他启动车子，淡定的摇头，“没啥，一切正常！”
“不过今天真是谢谢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下台！”
“先别谢我，我可以打你帮忙来的哦……。”
曾家辉倒是抓住时机，将自己找她的目的说了出来。
李圆圆听得有些奇怪，“保安公司上市？没听说过，你还要搞什么综合评估？更是有点让人匪夷所思，我想……你真正的目的不是我让什么公司上市….而是另有所图，对吧？”
“咦？你怎么看出来的？”
曾家辉倒是没否认这一回事，看来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不但业务精通，触类旁通的功夫更是一流啊。
李圆圆抿嘴一笑，“不打自招！”
曾家辉无语，知道瞒不过李圆圆这样的精明人，他侧转头去，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身旁的美女，没想到她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可爱人儿，“这事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对外人提及…。”
“让我保守秘密也不难，但有条件的哦！”
“条件一律不接受…”
曾家辉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铁芒的电话，赶紧接通过，一边听一边眉毛就不断的上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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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898-899 合集
“啪”
一声玻璃碎裂声如一针兴奋剂注入曾家辉体内，顿时绷紧全身的神经，双眼如鹰迸发一阵噬人的血色光芒，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豹子，正在捕食猎物的猎豹。
“铁芒，怎么回事？”
曾家辉对着电话大吼着。
“哥，不要惊慌，不直抬头，我注意躲藏，其他的我来收拾。”
“赶快处理。”
“是。”
曾家辉火大了，命令李圆圆道：“不要直起身来！”
他边吩咐吓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李圆圆，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双腿上，一边千万小心的驾驶汽车，他直起身子，双手稳稳的抓着方向盘，猛的一打方向，红色的保时捷划出一道亮丽的红色弧线，调转车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枪声响起的方向飞馳而去。仪表盘上，车速在不断的往上飙，200、250、300，这款保时捷的最高车速可以飙到330以上，现在的车速比起命来说，哪算得了什么？
第二声枪声枪响，“噗”的一声，曾家辉闭着嘴，一声不响，在强烈车灯直射下，一辆摩托车飞速的向保时捷侧翼撞来。曾家辉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他见摩托车上坐着两人，带头盔，穿一身紫黑运动服，后面一人手上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保时捷。
保时捷与摩托车距离很近，曾家辉的神经绷得很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摩托车上人。突然，他的嘴边微微往上扬，猛的一踩刹车，双手一打保时捷的方向盘，一个决然甩尾，保时捷与摩托车擦肩而过。显然，摩托车上的人根本没有料到曾家辉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突然的转向，有一些措不及防，开枪机会显然已经错过，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远去的保时捷发出一阵疯狂的轰鸣声。
刷，杀手眼中闪过一道红色车影，越来越远……
当第三声枪响，红色的保时捷似乎发了疯，猛然撞向了这一辆摩托车。车上之人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大吃一惊，原本是想调转车头逃跑，可是他们突然有些悲哀的发现，退路竟然全被保时捷给堵死了，无巧不巧的，杀手心中暗自感叹，驾驶摩托车的人显然有些不死心，右脚垫在地上，想提起整个摩托车头，可惜他现在有些忙碌而忘记，摩托车上并非只有他自己，后面还有一个同伴。
车头才抬起，同半霍然一惊，差点掉下车，所幸他反应比较灵敏，双脚一落地，配合同伴。曾家辉虽然功夫不济，但开车的技术才是一流的。保时捷岂会让摩托车上的人如意，嗤，一声刺耳刹车，砰一声巨响，摩托车上的两人已经倒地，持枪杀手的手枪已经掉在远远的街道之上。
这个时候，已经用不着曾家辉担心了。
随后赶到的铁芒一脚踩下刹车，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见两个杀手的右手各自摸向腰间，深怕两人身上带着额外的家，一个吐气开声，大喝一声，双手迅疾扑向了两个杀手。杀手看到铁芒双手向自己擒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不可思议的得意狞笑，似乎他们期待着有人这么做呢。
铁芒一愣，风声已经响起，两道杀气向自己的下面射来。
“脚！”
他一声轻呼，整个人如弹簧一般蹦起，堪堪躲过一记杀招，只见杀手的右脚鞋尖插着一把蓝汪汪的小刀，从他的下腹扫过，铁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幸好自己见机的快，太专业了，可惜他们低估面临的对手，谁能想像得到，一个人几乎趴在地上，还能硬生生的像僵尸一样弹起。
经过此一劫难，结果可想而知。
两名杀手彻底丧失了攻击能力。
铁芒将二人制服的时候，曾家辉已经停车下来了，他看了一下现场，似乎毁在意料之中，又似乎出乎意料之外，不禁哑然一笑，自己好像紧张过头了，搞得这两人好像是某恐怖组织似的。他悄悄的走了过去，把两人下巴又抬起，有一丝令曾家辉佩服的是，这么一阵生死相搏之后，两名杀手竟然没有痛昏，还精神奕奕的盯着呢！
“搞定了吗？”
外面已经没了动静，乖乖趴着的李圆圆探出头来小声问道，她脸上还有些苍白，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枪声中清醒过来，有点害怕的叫喊道。
曾家辉一笑，投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夜色之中也不知她能否看清，不过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然后转向地上二杀手，：“谁派你们来的？”
无声音的回答，两颗高傲的头颅加上两张狰狞的面孔，死死的盯着曾家辉，竟然当作曾家辉犹如他们的杀父仇人一样，“哼！”
“多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还是没有回答，曾家辉有点急不可耐了，“我不介意用废了你们俩，不想回答就算了！”
他说完，缓缓闭上眼，对铁芒道：“这种人没多问的必要。”
两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突然外面警笛声大作，这让杀手顿时有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恐惧刹那间被喜屏局悦所代替，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曾家辉有点不明所以，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及时，而且这杀手好像还不惧怕，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他不由蹲了下来，非常玩味的看着二人，“可别高兴太早，有勇气向我直接开枪，就要有勇气承担一切后果，我不妨告诉你们一声，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他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对，更正道：“不！是请你们的主子把牢底坐空穿！”
他的声音委冷，没一丝感情，这让两个杀手身体微微一颤，张了张自己的嘴，看着曾家辉起身背手而立的高傲身影，又看了一贮立一旁的铁芒，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警察的到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一切有关之人，全进了公安局，这是例行公事，没什么可疑问的，曾家辉倒是非常配合，愉快的就进去了。
曾家辉、铁芒和李圆圆等人从京城市公安局大门口出来的时候，门口还有陈冠站得笔直的等候，这让曾家辉颇感意外，他没想到陈冠会在这儿，他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呢，而且还连夜赶来等在这时在，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而且，李圆圆的父亲也到了。
曾家辉向副市长招呼了声，让他们先上车，自己拉着陈冠走到一边，不由问道““你怎么来了？”
“俱乐部的老板是我朋友，我晚上才回到家，就接到了他的一个电话，说是俱乐部门口不远处发生了一次意外枪战，似乎是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因此…。”陈冠是非常老实的进行了交代，“可当我赶到俱乐部的时候，你们已经跟着警察到了京城公安局，我问过俱乐部保安和相关人员，听他们说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车，我因此判断一定是你们，事情就是这样的………………………。”
曾家辉倒也没多想，拍了一下陈冠的肩膀，“好了，回去睡觉吧！”
“曾部长，公安局怎么说？”
陈冠没有回去睡觉的意思，而是直接问道。
“暂时没有说法，恐怕明天才能有一个结果。”
曾家辉若有所思的说道。
没有说法就是最大的说法，当街开枪攻击一个团中央的部长，就地格杀都有理由的，现在却是一个没有说法。陈冠也不知道曾家辉口中的没有说法，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得而知。
“不会吧。”
“什么不会？”
“我是说公安局？”
“行了，回去睡觉吧！”
曾家辉再次拍了一下陈冠的肩膀，“今晚担心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会有人的，你就放心吧，呵呵！”
“曾部长要不要去我哪儿住一晚……？”
陈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曾家辉挥手打断了他的说话，“别说了。”
“好吧！”
在曾家辉的注视下，陈冠只能乖乖的上了车，启动车子缓缓的离开京城市公安局，按照曾家辉的吩咐回家睡觉了。
曾家辉也返身上了李副市长的专车，那辆红色的保时捷已经被民警拖走了，原则上说是要取证，取完证再拖去维修，恐怕得好几天才能拿回来，这既是办案，也是交通事故的处理原则，曾家辉没有表示反对的意见，反对也无效。
开车的是李副市长的专职司机，李副市长父女俩坐在后排，曾家辉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的脑中正在想着刚才的一幕，陈冠的车上竟然有两个人，曾家辉相信自己的眼神，坐在陈冠车后排的绝对有人，而且不是他的女朋友马希，会是谁呢？他看见了，却没有看清。深夜了，陈冠打探自己的消息，为什么还带了其他的人，如果带这人是因为方便行事，可他为什么不与自己提起呢？难道其中还有不可言明的理由，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有什么想法？”
坐在后排的李副市长见曾家辉上车后一言不发，一直在闭目沉思，不由奇怪的问道：“你在想今晚的袭击事件？”
曾家辉点头，“李市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不过有一点，冲你下手之人，一个不能放过！”
李副市长凛然的说道，他显然非常生气，竟然有人然在京城开枪袭击一个团中央的部长，最重要的是差点让自己的女儿圆圆受伤。
“李副市长放心，我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讨回这个公道，哪怕是不上班，不再去团中央任职，也一定会找出幕后指使之人……！”
曾家辉眯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不需要向李副市长有什么保证，也没必要向他保证，只是有感而发发。他刚说着，突然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愣了一下，竟是今晚刚认识的尚春辉打来的，这多少令他有一点点的意外，“尚兄，还没睡？”
“曾哥，听说你让人暗算了，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尚春辉的声音，听着有些焦急，跟刚刚分别不久的那个说话温文尔雅的尚春辉显然还是有一点点的不同。“曾哥，在京城我还能说得上一两句话，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要尽管吩咐！”
“那就多谢了！不过暂时没啥，反正你的手机号码在我手上，想逃你也逃不了的。呵呵！”
曾家辉哈哈一笑。
电话那头也传来尚春辉的笑声，两人随便聊了两句，便即挂了电话。曾家辉拿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小呆，自己受袭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弄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似的，就城原来也这么小？
他还没感叹完呢，那边又来电话了，几个朋友也听说曾家辉被袭的事情了，担心的很，特地打电话过来问。曾家辉在电话中应付了几句，立即挂断电话。
车后排，李圆圆正在向她父亲介绍曾家辉口中的尚春辉谁。听了自己女儿的介绍，李副市长满脸惊讶的看着前排的曾家辉，他与尚春辉有过几面之缘，当然也知道尚春辉的背景，他没想到尚春辉竟然会自动跑出来想结识一下曾家辉。在李副市长的脑海里，尚春辉可是高傲之人。
京城一个高档小区里，一栋很有情调的别墅里，灯火通明。连虎、白明和客厅中一塌糊涂的女孩子，一男一女搭配着正在打情骂俏。
“虎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白明安慰道：“放心，他们怎么会有事呢，又不是去杀人，只不过探听点消息而已！”
这些人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是一群典型的纨绔子弟，如果不是他们身后有靠山，谁会关心这些事。
连虎看了一下其他，挥手示意让几个少女出去，然后对白明道：“你叫的那两人到底可不可靠，我怀疑这里面有点小问题！”
“虎哥，能有什么问题啊，他们两人都是社会上的常青树，谁敢糊弄我们！”
连虎还是皱眉，“你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吗。是查探尚春辉和曾家辉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什么其他行动？有什么消息也应该先回来告诉我们一下吧，怎么到现在还没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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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00 迷雾未散
连虎有种惴惴不安之感。
按常理来讲，去打探一个消息，哪儿用得了这么长的时间。而按连虎本意，根本没必要探听尚春辉与曾家辉之间会有什么事。但是，白明不干，非要这么干。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连虎与白明各怀的心思，还影响到了一个身在沙发上的公子哥冯金宝的瞌睡。冯金宝虽然最小，精神本来应该是最旺盛的，可惜长期在女人身上的超负荷经营，早就显得有点身体空虚了，他甚至有点瘾君子一样，一离开女人的身体就显得有气无力、瞌睡连连。所以，当几人还在讨论之际，他是倒在沙发上就睡了。此时他非常不满的瞪了一眼正掏手机的连虎，翻了一下身，又想继续晕睡了。
有气无力之外，还有一点漠不关心！
“喂，啥事？”
连虎对着电话沉声问道，显见他的心越来越不安了！
“虎哥，大…事不好，刚才去的那两家伙竟然私自开了一辆摩托车，而且是带枪去狙杀曾家辉….”
“什么？”连虎一声大叫，额上早就升了一条黑线直冲向眉心了，豆大的汗珠正从脑门涌出，京城重地，公然行刺，而且还是针对一个厅级官员，这不是找死吗？“那人呢？”
“你是问的那两人，还是曾家辉？”
“都一样，快说。”
“曾家辉没事，好像他还有同伙出手了，那两个家伙已经让他们送进京城公安局了…。”电话那头是一阵急促的报告，赶紧把俱乐部门口枪击案，仔细的哆嗦了一遍。
“啪”的一声，连虎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稍顿之后，他跨出一步，一把从沙发上揪起了昏昏欲睡的冯金宝，咬牙切齿的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给我交代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可没人愿意与你冯家人陪葬！”
陪葬？
冯金宝一听这两个字，再揉眼一看连虎那仿佛要活噬人的凶狠眼光，冯金宝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瞪着无辜之眼，“虎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冯金宝那副怂样，连虎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抬手给他一巴掌，“谁让你派人行刺的？”
“行刺，不可能，我行刺谁？”冯金宝开始害怕了，身子都显得有些发颤，“虎哥，你看我像指使人去行刺的人吗，你这说的什么话嘛！”
“那你派到俱乐部门口去的两人，究竟是为了探消息，还是去杀人？”
“真是打探消息…啊！”
“既然是按照你的意思去探听消息，他们怎么突然就变成去杀人了呢，是你脑袋有问题，还是他们脑袋有问题？”
看着冯金宝那一副无辜的神情，确实不像指使杀人的货。可是，连虎还是瞪了他好几眼，对冯金宝表示了严重的怀疑。混迹江湖那么长时间了，连虎自然知道有些人不能只看外表，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必须讲究动机与证据。
刺杀曾家辉，搞笑吧？
冯金宝一开始以为是搞笑，但看连虎的表情不像有假，“虎哥，那两家伙真开枪了？”
“你说呢？”
“啊。”
冯金宝惊呼之后，整个人差点瘫倒下去，幸好有沙发支撑着。他可怜兮兮的望了一阵连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明，好半天才战战兢兢的道：“虎哥，你……你可别吓唬我，在京城开枪，还是刺杀一个领导干部，这可是死罪一条，这掉脑袋的事我怎么可能去干？”
“可那两个家伙是你找的人啊。”
“虎哥，你可得救我，无论如何要救救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冯金宝有点语无伦次了，一阵没命的直向连虎求助。
他着急，旁边有些缓过神来的白明也是一阵大急，道：“虎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咱们得赶快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
连虎还搞不清状况呢，他能想什么办法？当下，他拿一双厉眼左右瞧瞧，看着这两个家伙真是有点气晕了，事情是你们想出来的，突然变成了杀人的勾当，什么意思？
白明也顾不得想太多了，急道：“现在只有将那两人灭口，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是我们派去的，否则，咱们全都得完蛋！”
杀人灭口？
如果行得通的话，连虎一接到电话就立刻命人去做了。可他很清楚的自己这么做，别说在京城市公安能否得逞，而且还会正中曾家辉的下怀呢？估摸着曾家辉一定会拍手欢迎自己这么干，最好是让自己主动出现在他眼前。
他冷冷的看着白明，不知道一向稳重的白明，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出这种馊主意？根本不像平时的白明了。不过，他对一脸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回答的白明，倒是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反应。连虎不由心中一叹，将自己的考虑一说，白明的脸就红了。
干了坏事，还要主动送上门，这就是蠢事了！
灯火通明的客厅一片烟雾撩绕，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几人抽着烟，全都进入了思考对策的阶段。同时，他们也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谁在背后搞阴谋诡计？
一会儿的功夫，冯金宝好像又累得不行了，懒洋洋躺到了沙发上。
而此时的曾家辉，并没有回家，而是陪着李副市长父女两人回到了别墅，他与李副市长聊了几句，李圆圆已经准备好了客房，“曾部长，今晚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曾家辉摇头，道：“我一会儿还要回去。”
李圆圆闻言一怔，道：“今晚外面多危险？你还跑来跑去….？”
李副市长也劝道：“判断不清还有什么人会出来捣乱，我看你今晚还是别走动了….”
曾家辉微微一笑，他倒是不怕，此时即便铁芒正忙着查访有关事情，但也不用太担心的，他相信对方不会笨到那种程度，出了事还会把脖子再伸出来。
但大半夜的不出去倒也在理，于是点头表示了同意。然后给文文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有事耽误，晚上不回家休息了。
李副市长休息去了，曾家辉也走进了客房，这时候李圆圆却轻轻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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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01 打着哑迷
“你有事吗？”
曾家辉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圆圆有些嘀咕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曾家辉只能苦笑，这妞还真是吃了枪药，火大呢，摇头道：“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你难道就不怕发生点什么不应该的事吗！”
他说完故意拿眼瞄了一眼李圆圆高耸的胸部，曾部长故意的放肆。
切！
李圆圆一听这话，倒是出乎意料的来了一点疯狂劲，用力的挺了一下自己的胸，哼道：“就怕给你这个机会，你也不敢发生点什么事吧，我的曾部长！”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双眼紧紧的盯着曾家辉，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她如此神态，曾家辉倒是一怔，这算什么，引诱上钩？不会是这丫头有严重的愧疚感，因为自己今晚帮她的忙，因而身受袭击，这下想着慰劳一番吧？曾家辉正这么邪恶的一想，脚下却是悄悄的退了半步，可他这一退，倒是让李圆圆更感兴趣了，她还直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女人身上的幽香那是一个劲儿的直往曾部长的鼻孔里飘去。
如果再进一两寸，曾家辉就要被一个柔球顶着了。这种诱惑他倒是经受得住，可有两点还是挺难受的，一点下面，香艳情景，面前高峰，正常男人总会有反应的，小弟快抬头了！另一点是心中，他从李圆圆怀疑的眼神里，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难受，妈的，竟然怀疑老子没那“功能”，这不是太可恶了吗？
不过，曾家辉知道李圆圆不是真的要勾引自己，当下也故意不点破，举了一下双手，作了一个打算投降的姿势，“你爸不会过来偷听吧？”
哈…！
突然听到李圆圆一阵咯咯直笑，“你想太多了吧？”
曾家辉一愣，知道被耍了，顿时恶向胆边生，伸出手“啪”的就对着李圆圆那“圆圆”的小屁＊股来了一下，“小pp发痒！”
“你？”
李圆圆本来只是想“勾引”曾家辉抛开一下紧张的心情，竟然被人刺杀不是件容易放开的紧张。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勾引不成反被一下真实的调戏，哪儿还敢再继续表演下去，只得狠跺了一下脚，睁着一双妙目，摸了一下自己的pp，落荒而逃。从客房里退出来，她四下看了一下，好在她的父亲并没有出来偷听什么，也不知道是对她放心，还是对曾家辉放心。
回到卧室，她脱下一身礼服，恢复了平日的神态，倒是没着什么非分之想，赶紧溜上床睡了。
不过，她倒是睡着了，曾家辉却是没睡着，正想着有关袭击之事，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事惹上他们了？是之前的麻烦，还是今晚才惹的，这些都有待慢慢水落石出。
李副市长也没睡着，他也是一切都迷糊，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曾家辉出事的时候，女儿在车上，究竟是什么要针对曾家辉，还是要针对自己的女儿行凶，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不过，这一点，曾家辉也想过了。
如果别人只是想让自己出差大坏，再扣一个半夜带着一位单身女子，惹来吃醋者报复杀人，这也算是一大新闻，再加上曾家辉在陈冠与马希的宴会上以男女朋友身份一验证，他还真是有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过，这只能乱一时，只要稍一澄清就行了。
可官场上有一点，那就是不能留污点，这样一闹，至少会让你暂时没有提拨的理由了。
所幸的事，自己并没有受伤，这就足以控制事态了！
想到很晚才迷糊的睡去。
早上起得有点晚了，出了房间的时候，李圆圆家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一桌可口的早餐，好几样小菜，还熬有稀饭，曾家辉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圆圆，这些出自她之手？
“李市长，早！”
曾家辉先向正在看报的李副市长打了一个招呼。
“嗯，早！”
“早什么早，这都八点了啊，曾部长！”李圆圆在餐桌边一边给两个大男人盛粥，一边笑着插话。
李国兴倒是没容曾家辉与李圆圆斗嘴，向曾家辉招了一下手，“曾部长，你来看看这个。”他说着，将手中的报纸递向了曾家辉。
“哦。”
什么重要的信息？
曾家辉伸手接过来一看，见是京城早报，李国兴看的娱乐版，上面有一条消息说的正是昨天晚上自己在俱乐部门口遇刺一事，报纸上并没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说有名公务人员突然遇袭，京城市公安局当场抓住了行凶的两人。
这只是一个消息报到，可让曾家辉有点瞠目的结尾，竟然披露京城市公安局连夜组织干警突击审讯，而且还有重大突破，并顺藤摸瓜的抓出了幕后黑手，而这幕后黑手竟是京城市人大代表、蓝天公司的老总钱正均？
这玩的什么飞机？
曾家辉将手中报纸一扔，冷笑连连，“京城的公安机关就是与地方上的不同啊，这破案太神速了。六七个小时的时间，审讯结束、顺藤摸瓜，抓住了黑手钱正均？也不知钱正均倒了几辈子的霉，竟然会背上这个黑锅？而且，还这么及时的就将消息透露给了京城早报，京城早报也不会是等收到这条消息才开始印刷的吧？”
“钱正均倒是该死，他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你！”
李圆圆有些心虚的说道。
曾家辉哈哈一笑，“我说李小姐，他应该是惹上你了吧，我跟他以前素未谋面，更没有什么瓜葛，简直是八杆子打不着，这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冤仇，而且他报复的手段那么极端，还计划得那么迅速，他要有那种决断，你这两年也不会这么平安吧？”
李国兴副市长看了一眼端起粥慢慢喝着的曾家辉，他明白曾家辉这话意思，“钱正均是该死，可死也得选时候吧，他是有人送给你的礼物。”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所有问题又推还给了曾家辉。
曾家辉心中一惊，自己的心思难道被李国兴看出来了？悄悄一瞅李国兴没再说话，便只顾喝粥，不再声张了。只有李圆圆愣在一边，不知道两个老少男人打的什么哑谜，反正有点怪怪的。
她本想问，但总觉得不知怎么问起为好。
李副市长上班的时候，也是曾家辉向李圆圆告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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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902 摘出来的意思
一顿沉闷的早点之后，曾家辉从李家出来，正打算晃悠一会儿再去上班，却不料接到了办公室的电话，团中央第一书记吴阳竟然要亲自见他。
早不召见晚不召见，一出事了他就召见自己了？
尽管曾家辉不知道领导怎么会这么快就得知这事与自己有关，但却也是不敢怠慢，立即赶到了团中央，在第一书记办公室，曾家辉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钟秘记找我？”
钟秘书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估计比曾家辉小不了两三岁，不过级别还只是一个正处，穿着一身得体的服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有几分儒雅之像，他跟曾家辉不算太熟，只是见过两面罢了。
“曾部长，请您稍等一会儿，吴书记正在接见客人！”
钟秘书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一脸热情的说道。
并招呼曾家辉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儿。
曾家辉在钟秘书的办公室里坐了几分钟，闲聊了几句，就看到一个年青小伙子从吴阳的办公室里耷拉着脑袋出来了，看到钟秘书的时候甚至连个笑脸也没有就离开了。
“吴书记，青少年权益部的曾部长到了。”
钟秘书待那人离开之后，敲了一下吴书记办公室的门，进出汇报道。
“让他进来。”
里面响起了一个沉稳的声音，钟秘书传达了领导的意思，曾家辉起身向钟秘书点了一下头，然后推门而入。
曾家辉今天感觉不算太好，因为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心中还是有点忐忑，自己这怎么像请罪来了？不过，自己在下面做市委书记的时候，“宣召”犯事的下属，也是这么做的。
团中央虽然无实权，但级别摆在那儿，而且谁都知道这第一书记迟早是要主政一方的，曾家辉看着吴阳书记，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刹那间就朝自己迸发过来，他感觉一只无形的手掐向了自己的脖子，有一种强烈窒息感。
按说当初自己见省委书记，也完全不太当一回事儿，可今天是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在京师重地。
“家辉部长，坐吧！”
曾家辉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吴书记今天召见我，我还是站着为好！”
“哦。”
一丝诧异之色从吴阳的眼中闪过，曾家辉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自己刻意散发之气势下，他竟然能从容镇定的选择这种应对之势，这在团中央还是仅此一人。他不禁多看了曾家辉几眼，虽然这是第二次见曾家辉，但上次只是匆匆一见，算是一个面见新人之举，并没有细谈过。
今天一句话，可见此人有些与众不同。
曾家辉自然也是悄悄打量吴阳一番，五十好几的人了，竟然一点儿也不显现老态出来，身上既有儒雅之气，又有威严之风，隐隐还透着一比才气。如果不是内情，估计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专家学者呢。
曾家辉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有的人眼睛视力并不太差，却总是要带一副眼镜装斯文了。
吴阳最后和蔼的一笑，也不招呼曾家辉坐了，一个部长还没有资格跟自己较气量，爱坐不坐。至于这个曾家辉，要不是听说他与江部长有些什么渊缘，自己今天也不一定会召见他了，“家辉部长，你昨晚在娱乐场所门口遭遇了一场袭击，有这回事吗？”
吴阳问完，双目如电的扫盯在曾家辉的脸上。
曾家辉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妙！
这吴阳表面上看似和蔼有加，语气上也并无异样。但是，他一个“娱乐场所门口”，那听起来就有点意味深长了，一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出入娱乐场，而且还是在京城之地，这与身份显然有些不适合。虽然俱乐部不像一般的娱乐场所那么低俗，但问题是吴阳已经认定他昨晚去过“娱乐场所”了，而且并没有强调自己遇袭的事情，这足以说明某些问题。更为让人费思量的是，他是在问自己去没去过？
否认，显然不可能！
承认，似乎也不太妥当。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清楚情况的，又是什么意思？曾家辉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打定了主意，沉下心来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是的，吴书记！”
“你自己现在怎么看这事？”
“这事有较大的社会影响，我给团中央抹了黑，我应该深刻的检讨……”
吴阳的眼里再次闪过一丝异样，挥手打断了曾家辉的话，说道：“你说说看，为什么京城早报这么快就曝光此事，一是时间上为什么这么及时；二是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发生过，但还从没这么重视过，为什么？”
老子又不是报社的总编，更不是宣传部长，鬼才知道为什么？
可他现在面对领导，可不能因为心中有气就胡说八道。曾家辉早就思量过这事，只是不清楚吴阳问这事的目何在，现在经他当面提及，心中不由一动，“吴书记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事晚爆不如早报，能堵住某些人的口，又或者是说此事到此为止。只是……会不会还有人故意炒作？”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影响肯定有的，不过也并非坏到什么程度。我想这么快有个说法，后面就算有人要说，也不必在公开媒体上说这事了吧？希望能到此为止吧。在京城这个地方，一个京城市人大代表、企业老总干出这种事来，说明京城也有不法分子，那不是咱们团中央的干部有什么问题，是别人故意找事。”
吴阳皱着眉头说了一通，曾家辉对事情的认识程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说句不中听的话，曾家辉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驾驭能力，尽管他是团中央的部长，可吴阳明白这人在团中央不会呆太久，只是不想这事闹太多、太大。
而且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是别人找事，不是团中央干部的问题，只要能把团中央从中摘出来，什么事都与已无关，那就ok了！
至此，此次召见部长，也算是明确交待这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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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903 糊涂迎接
京城的怪异，曾家辉一直冷眼旁观。小的事不足介入，大的事自己又根本介入不了，这倒让他乐得自在，不管涉不涉及自己，反正一天照样吃喝拉撤，过日子、混日子。
他严格按照江部长的叮嘱，一切小心为上，什么事都可以暂时不管。
这倒好，几个月下来，中央党校又通知了，培训班已经接近尾声，最后是进行一次组团考察，完成一期考察报告就全面over!
他可以不用重复听那些课，但这考察是逃脱不了的。曾家辉被安排的考察地点是西京省的广发市，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前往一番考察，倒是很期待的，因为在京城呆了这大半年时间，也烦闷得不行了，正好可以出去透透风。
什么铁氏公司收购正入关键时期、自己投资的几样小产业进入发展阶段，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留恋京城的繁华，何况自己出去了，其他事有人干着呢。
这次考察时间原则上定为一个月，跟曾家辉分到同组的还有三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五六来岁的人，这个年纪搞了一下地厅级干部的帽子，已经算是很年轻的了，当然跟曾家辉这个还正“奔四”的年轻人相比，不在一个层次上。一个是某市的副市长，另一个是某省的部门副职，级别都是副厅，总体上算是基层领导干部。
女的名叫张正香，也是四十四岁的徐娘半老了。不过，看上去她也就一个“三八”婆，脸上的皮肤还非常光滑，皱纹也还看不出来，标准的风韵犹存。最为主要的还是她善于打扮，另两名副厅干部的视线总是往她身后直盯呢。她进中央党校前也是一个地区的副职干部，级别与两位年长的同级成员一样，副厅干部。
因为曾家辉没到党校上课，所以想到算是初识，三人问曾家辉的职位，他都只是笑笑，声称没有什么实权部门的中层干部。
一个部门的中层干部，又是正厅，足以表明是中央部门了，只是没实权的太多，大家也不好多问，可惜学校的通讯录还没有发给大家，不然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这是曾家辉第一次西京这片土地，广发市属于省会城市，浓厚的文化与商业气息迎面扑来。广发机场里，几辆奥迪车正静静的候着，车前站了一排人，看到曾家辉四人从机场出口走了出来，正盯着他们制作的一个接待牌子看，一眼便知是他们正等待的人了。
一个中年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满脸堆笑的向曾家辉等人迎了过来，“欢迎中央党校的同志来我们广发市调研考察啊，一路辛苦了！”
不过，他显然有点搞错了对象。
因为曾家辉几人以女士优先，让张正香走在了前面，导致那中年人来到曾家辉等人跟前，紧握着张正香的手就是使劲的一阵摇摇晃，然后才与曾家辉等三人稍稍的握了一下，蜻蜓点水就过了。
中年人身边的一位年轻人上前作了介绍，“这位是我们广发市焦作文常务副市长！”
他的名字还真是怪，“交作文”？
曾家辉差一点就把自己想像成教师了，要不要让他真正的交一下作文呢？
“焦副市长亲自前来迎接，我们有些愧不敢当呀！”
张正香倒是落落大方的先作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向焦作文介绍了曾家辉等三位男士，而焦作文也向曾家辉四人介绍了自己迎接的队伍，来的几人基本上都是市里的部门主要负责人，这些人今后考察组都会有所接触，因此焦作文才会带着他们前来迎接，算是方便今后的工作。
焦作文身为副省级省会城市的常务副市长，级别高于地级市半格，属于正厅级别。因此，在曾家辉等人面前，他还是保持了矜持，说穿了，级别不低于考察组的成员嘛。以至于他说话起来，还是挺硬朗的。但是，他的随从人员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但级别低一点，就是所在的位置也不及这些人显赫，人家基本上都是一个地区的副职，交流或者打个招呼什么的，还是一种仰视，等同于向上级汇报。
中国的官制就是如此，管你在什么地方，级别决定一切，更何况这个考察组的成员全都披着中央党校的“黄马褂”，中央党校不是一般人所能进的，而且出来之后，指不定那天就到了自己这个城市成了重要领导，那可得罪不得。
考察组的成员之中，曾家辉显得太年轻了，这使得迎接的众人有些惊诧莫名，他们暗暗将曾家辉记在心里，想等有空再去打探一下这人的底细，能交好这样的年轻干部那自然是好，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保持好正常的关系也很必要。
如今的官场，有句话叫做：欺老不欺少。意思是说老的都快退位了，根本不用怕，但年轻人就不同了，年轻是资本啊，前途无量。年轻的同时，再加一个论资排辈，年轻人坐上高位意味着身后的背景不小，或者就是能力特别突出。
在这些人的猜测里，前者的可能性自然更大，和平年代，你再有特别能力，也不一定能表现出来啊，就算是表现出来了，也不一定得到认可与重用。
正如有副对联所说：领导说你行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一阵寒暄之后，大家按次序上车，第一辆奥迪上坐的是迎接带路之人，第二辆车上则是焦作文与张正香，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则是焦副市长的秘书。第三辆才是曾家辉等几人的坐驾，最后一辆则是焦副市长带来的那些部门负责人。
这样的安排，完全表明焦作文有点糊涂，他竟然将张正香当成考察组的领导核心人物。根本忽略了曾家辉才是这个考察小组的组长，焦作文显然过分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没弄清状况而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这也难怪，党校发函的时候，一概没说职务，顺序也是按姓氏排序，以至于闹了这么一出。
几辆车出了机场，直向繁华的市中心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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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904 先愣后急
焦作文作为迎接之主，坐在车上没话找话，“正香同志应该是首次到我们广发市来考察吧？广发虽然比不上沿海发达城市的富饶繁华，也没有什么在全国数一数二的著名企业产品，但我们这儿是一座历史文化城市，景点甚多，商业也很发达，正香同志在考察之余，可以四处多走走看看，观赏之余多给我们提一些宝贵意见……。”
听着焦副市长的介绍，张正香笑道：“焦市长客气了，我还真是第一次来广发市呢，这儿真是一座美丽的名城，我们一定会去看看焦市长介绍的地方……学习你们的好工作方法。”
她说着优雅的一笑，还顺便掠了一下自己的发梢，这一动作看得旁边的焦作文有些蠢蠢欲动，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徐娘半老的美妇，对他这种五十多岁的男人，那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焦副市长是情不自禁的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妈的，要命啊！
估计焦作文怕有失形象体统，忙把头转到了一边，注视着车窗外良久，这才让心情稍稍平复，“正香同志，我看你们四位同志中那位叫曾家辉的同志，好像三十来岁吧，这位同志现在哪个地方工作？这么年轻就进了中央党校培训学习，工作能力肯定非同一般吧？”
“你是说我们组长啊？”
“他是你们组长？”
“嗯，他是我们这次考察组的组长。不过，说实在的，我也不大清楚他的情况。据说他几年前就参加过一次中央党校的学习了，由于他当时学习培训的时候，就已经被任命为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所以，这次培训他只参加考察，没有与我们一同上课，我也正在打听他的情况呢！”
张正香说的是实话，但也是不着痕迹的点醒了一下焦作文，自从焦作文邀请她上车时，她就知道焦作文肯定搞错了对象，她暗自焦急不已，一直想寻个机会点一下焦作文，更想向曾家辉作一下说明，不过曾家辉一直示意她保持现状，她才没有主动拒绝焦副市长的邀请，现在倒是找着机会点醒焦作文了。
一席话，焦作文听得先愣后急，暗叹自己这回经验主义出错了，真是看走眼了，心中正琢磨着怎么找个机会赶紧给补回来。尤其是当他听说这年轻人几年前就是一个地级市的市长，那现在怎么的也是市委书记之类的职务吧，而且是马上就要再上一步的人，要不然还二进宫去培训干嘛？
越想越着急，不过脸上还是保持了镇定，“没想到这曾组长还如此神秘，他的年龄、职务，甚至行事似乎都有点神秘呢……”
也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看走了眼找借口，还是真的在感叹曾组长的神秘。总之，这话听在张正香的耳中，有着一定的费猜疑之处，“呵呵，我也这么认为。”
“你们这次考察主要是……？”
“这个还是等到时候曾组长来说吧。”
“哦。”
焦作文算是明白张正香把自己给撇清了，自己搞错了对象，她肯定不会多说，不然曾组长知道她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会让曾组长对张正香同志另有看法了。
又与张正香聊了一会儿，焦作文就陷入了沉默，谁也没多开口说话。
此时的曾家辉却是坐在车上假寐，不想说话也不会多说。
车里的其他两人也不见怪，因为组长坐在这儿，迎接的同志却把张正香“供上”了，可笑！他们虽然知道曾家辉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但起码也让他感觉到这位焦副市长真有点太没水准了，判断出了问题，那是小事，但如果是决策上出了问题，那就是大事了！
迎接一个中央党校的考察组都会犯这种“走神”的事儿，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车行约半小时，终于抵达了广发市政府，对面就是市委，相距不远。原来焦作文是代表市委、市政府出面迎接的，肩负重托，只是粗心大意的找错了组长，至于怎么先的市政府，曾家辉倒有些不太明白，只是主人这么安排，客人能说什么呢，更不好问了，一切悉听尊便罢了。
车刚一停下，焦作文已经抢先一步下了车，走到曾家辉所坐的车前，亲自为曾家辉打开了车门，说了声：“曾组长，请！”
他自然想着弥补刚才失误一事，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让自己低一级了，刚才所保持的矜持形象，已经随着这个动作，完全的荡然无存了。
曾家辉通过这个动作，倒是心知肚明了，已经知道张正香在车上点醒过焦作文了，不然他岂会知道自己是“组长”？，当下只是微微一笑，“多谢焦市长！”
“我现在正大代表广发市委、市政府，对曾组长一行莅临广发市考察，表示诚挚的欢迎！”
如此一说，他倒是将刚才为曾家辉开车门一事的影响，再一次悄悄的抹平了，咱这是好客之举而已嘛。这一举动倒是做得比较得体，这也使得曾家辉对他高看了一眼，能做到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位置上，总归有几下子的，至少举止得体，反应比较迅速。
开始的小小失误，或许可以归结为其他原因。
曾家辉再次微微一笑，这回与焦作文握手的时候，焦作文多摇了两下，算是对机场握手失误进行了一个必要的补充，两人彼此都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都算是心知肚明。
“广发人的好客之道，完全能从焦市长身上体现啊，谢谢！”
曾家辉还是少不得会客套两句，前来总是要麻烦别人的，这考察不比视察，好客就是尊重！
焦作文将手向前一指，“曾组长，咱们先进市政府坐一坐，咱们市长大人还在恭候各位呢？”
恭候，不迎接？
如果是市委书记，这广发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还是可以托大一点的，但市委即便享受副省级别，对待中央党样的考察组，也用不着这么大架吧？
他再一次对这地方产生了一点疑惑与兴趣。
曾家辉点了点头，“好，我们少不得要打扰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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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905 疑惑与兴趣
“曾组长，请！”
“焦市长请！”
客气一番，在焦作文副市长的带领下，曾家辉见到了广发市市长，然后又去市委办公大楼见过了市委书记，见面都比较简单。只是从这先后顺序可以判断，在西京省广发市，这个市政府的影响力应该大于市政府，或者说是市长的能耐要高于市委书记？换句话说，市长比市委书记还牛b！
这倒有点另类，以前曾家辉见到的基本都是市委凌驾于市政府之上，强势的市委书记甚至会出现一言堂的局面，即使是市长特别强势，但这场面上的程序，还是不能跟市委书记去争的，那是政治忌讳。这次在广发市倒是长了一回见识，这市长似乎连这块“遮羞布”都不要了？
从见到的市长和市委书记情况看，曾家辉觉得这市委书记好像过份斯文了，也许这见面的程序就是取决于市委书记个人的情况……！
考察组一行人最后从市委办公大楼出来，市政府的秘书长过来带领曾家辉一行前往广发大酒店下榻，这些都是市政府直接安排、一手包办，广发大酒店的档次倒是市里算好的，当然最好的酒店还有，只是依据不同的级别而定，挂广发市的牌子大酒店，只有这一家最好，可见市政府对曾家辉等人还是相当看重的，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尊敬与不重视。
住进了套房，曾家辉在自己房间的客厅里召开了一个简短会议，布置了一下考察方案。
这次对广发的考察，主要是发展经济为主，重点在工业方面，时间定为一个月，时间倒是比较充裕，曾家辉也没要求大家每天都扑到考察工作上，算是安排得劳逸结合。不过，他还是提了一个基本要求，那就是考察工作务必脚踏实地、实事求是，不得走马观花、闭门造车，更不许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这条件说原则也比较原则，说灵活也比较灵活，但大家看出他非常认真，也觉得提得不过分，其他三人都表示赞同，没有什么其他意见。
一番讨论之后，基本方案就算是敲定了。
看看时间，焦作文的电话也及时打了进来，说是要为考察组接风洗尘，宴请大家。曾家辉知道这是广发市的例行程序，推是推不掉的，也不能推，还有工作需要衔接呢，于是爽快答应，几人各回房间换了一下衣服，随同而出。
接风洗尘宴就安排广发大酒店，参加的人员除开了机场迎接的原班人马，还加了一个市政府的秘书长，广发市市长雷震虎还亲自出席欢迎宴会。
雷震虎的年纪也在五十岁以上了，浓眉大眼，看上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仪，他在广发市已经干了两届市长，因为广发市是在他任了一届市长之后才升为的副省级城市，所以他干了两届而没有动，只是级别上了一半格，这算是一个原地不动的升任。
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说话又有些粗犷，给人一种霸气十足的感觉。
雷震虎对曾家辉这个年轻的组长，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说话总是那么不冷不热，倒是对张正香似乎更为关注，说话也更为亲切。对这一点，曾家辉倒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懒得放心上，他来广发的目的是考察，是按照学校的要求来考察一个月，算是匆匆过客，一旦完成考察就跟这地方说拜拜了，以后大家会不会碰面都难说，哪儿用得着为这些事着恼？因此，广发市市长对他怎么看，如何对待，心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关他鸟事，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简要的一番欢迎致辞，大家相互客套几句之后，程序性的东西就算走完了。
焦作文倒是担当了主角，在他的带动之下，喝酒就开始进入热闹阶段了，桌子上的气氛也和谐了不少。从焦作文对雷震虎的态度和听话程度上看，这焦副市长肯定是雷震虎的人。其实在场的人的广发市干部，应该都与雷震虎走得比较近，即使雷震虎霸气了一点，但为了前途着想，谁也不会表现出什么，谁愿意跟另外一位书生气十足的市委书记走到一块儿？
要有那种选择，自然不会安排在市政府的部门里，更不会出现在这个酒会上了。
你来我往，杯㶨盏去。
饭桌上的曾家辉，算是最安静的一个，他今天几乎不怎么喝酒，看上去好像根本不会喝酒似的，这给焦作文一个错误的信号，以为曾家辉真不喝酒。其他同来的几个人也对曾家辉底细不清，更无法从旁说明。因此，焦作文也没向曾家辉劝酒，这样一来，雷震虎看向曾家辉的眼神就更加冷淡了。
雷震虎悠悠的想，一个组长连酒都不会喝，工作是怎么干出来的？现在又是在那儿干工作，那今后的工作又怎么干？要知道现在的许多工作，领导干部不是在办公室里谈出来的，也不是在工地上像农民工一样肩挑背磨出来的，而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
他甚至暗自摇头，一个跟市委书记一样的无用书生！
曾家辉不喝酒，其他三个人就只能上阵了，他们也是挨个的敬着。广发市的干部们自然也是最后要敬一番雷市长的。饭毕，众人各自散去了。雷震虎喝的敬酒比较多，因些喝得有些高，说话时舌头都有点转动不灵了，他在离开前还不时的拍几下张正香的肩膀，说着：“考察期间一定找机会再喝！”
“一定会的。”
张正香也真会应付，喝了那么多的酒，还懂得礼数！
“那就好！那就好！”
“雷市长慢走！”
“留步留步！”
曾家辉看着上车都有些摇晃的雷市长，不由暗自摇了摇头，强势并非坏事，但太强势了，那就有些过犹不及，容易使人孳生骄情，使人思想腐化堕落，如此就容易坏事了。私下里这么一点，无可厚非，自己不是也出现过吗，但在公开场合，那真不行的。他不知道雷震虎在现在作为省政府班子成员，在班子里的表现怎么样？如果是像今天表现这样，估计这位强势的雷市长，恐怕就强势不了多久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到二线去强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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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06 艰巨的工作
酒喝得让许多人都有了醉意，下午的考察工作显然无法进行了。
时间倒是足够，曾家辉也不在意耽误半天，下午让大家自由行动。
广发大酒店门口，雷震虎等人上了车，焦作文也钻进了雷震虎的车里，几辆车缓缓从广发大酒店离开了。坐在车上的雷震虎双手搓了一下脸，满身的酒意竟然慢慢消失不见了。
事实上雷震虎根本没有喝醉，“作文啊，这位从京里来的曾家辉，可别小看了他。虽然年纪轻轻，可涵养似乎很到家，没有年轻人那种骄奢之气，他们要来调查广发市的工业，你要尽量配合，千万别阻挠，他们要什么资料你就给他什么资料，他们要到工厂实地考察你就让他们实地考察，尽量给予安排。总之，在这个考察期里，你的任务就是做好他们的衔接协调和接待工作！”
雷震虎说得语重心长，在车上向焦作文进行了一番吩咐。
焦作文认真的听着，雷震虎话中的含义，他还是能理解到的。曾家辉几人要调查工业方面的问题就尽量配合，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那就不要让他们涉及了，自己这个接待与协调工作，实际上就是一道过滤网，还有监视的作用。
明白了这一点，焦作文肃然的点头，“请市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项艰巨的工作！”
雷震虎朗声一笑，说道：“作文说得好啊，这确实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你这个提法也符合科学发展观啊，哈哈….！”
焦作文也是呵呵一笑，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一连十几天，曾家辉四人组成的考察组在广发市顺利进行了考察，对整个广发市的工业发展状况调查算是全部完成，只是让广发市委、市政府和考察组其他有感到一点奇怪的是，曾组长没有安排写调查情况报告？
如果说调查就这样结束了，那怎么也得把调查的情况与当地党委、政府作一下沟通吧，即便不让人看调查报告，简要的进入一个交流座谈也非常必要啊。可曾组长只字不提，只说：“工业方面的调查就这样了。”
既然“就这样了”，那就庆祝一下调查成功吧，整个过程总体上还算是顺风顺水，广发市政府方面对考察组的配合还是非常到位的，这一点倒是给曾家辉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广发市委、市政府专门为考察组举行了一个庆功宴会，地点就在广发大酒店，出席这宴会的有市长雷震虎和常务副市长焦作文，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也参加了，阵容不小。最让曾家辉奇怪的是，广发市市委书记郑松南也出现在了庆功宴会上。
郑松南的出现，让曾家辉略感意外，在广发市的十几天时间里，他除了第一天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市委书记之外，其他时间都不见其踪影。
庆功宴的菜式安排相对简洁，这是常务副市长焦作文这几天通过不断观察曾家辉的吃住习惯所作出的判断和决策，之前雷震虎就说过曾家辉虽人年轻，但不是身具骄奢之气之人。焦作文发现曾家辉对吃的方面不讲究，并不喜欢大鱼大肉，当然“只选对的、不选贵的”是一个特点，这人显然与其他人不太一样。焦作文接待过不少人，大部分领导都喜欢越贵越好，越稀奇越好，大鱼大肉即使不吃，也要上几道放在桌上看看，显示主人对客人的的看重。
曾家辉的异类也许是出于他的年轻，独立特行吧，焦作文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次的庆功宴上，表现最出彩的不是市长雷震虎，也不是考察组长曾家辉，而是市委书记郑松南，他的谈性极浓，旁若无人。曾家辉慢慢的发现，这个郑松南知识好像非常渊博，而且对时事把握也很到位，哪儿像个书呆子？只是，他不明白何以这样一个市委书记，因何会被雷震虎压得死死的。虽然两人都是副部级，但郑松南还是省委常委啊！
席间，雷震虎的话出奇的少，多数时候都是听郑松南说话，并不多插嘴。了解到了一些广发市官场现状的曾家辉，对如今的眼前一幕，觉得诡异莫名。这顿饭表面上和谐，可暗地里却波涛汹涌，好像成了广发市委与市政府之间的明争暗斗，而且说话的人好像是故意多说，听话的人好像是故意只听不说，但恰恰又是说话者是被死死压住的一方，怎么回事？
曾家辉对这个不太感兴趣，这是地方上的内务事，因此他很少发表什么看法，也只是听听，笑笑而已。
“曾组长，你们的考察任务完成了，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有什么打算，我们广发可玩的地方不少的，你们难得来一趟，可不能错过机会啊。”
郑松南端着酒杯，玩味的对曾家辉说道。
曾家辉突然发现，郑松南说这话时，雷震虎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愉之色，微微的皱了一下眉。这时焦作文忙接过了话头，说道：“曾组长好像说过，一定要尝尝广发的各色小吃，我们广发小吃那在全国都是小有名气的，而且品种还多，若真要吃的话，恐怕这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吃遍呢。当然，我们总不能老是带着曾组长去吃东西，要不然会让曾组长误会和笑话了。我建议是不是这样，曾组长他们是从京里来的客人，我们广发有些东西宣传得不够，外人总是难以知晓，不如成立一个专门的招待小组，负责曾组长他们接下来这段日子里的生活起居，陪着大家四处走走看看，观赏之余，也让曾组长回京后帮我们广发进行一下宣传推介，提高我们广发的知名度。郑书记、雷市长，您们看…….？”
雷震虎待焦作文的话音一落，立即是朗声一笑，“这话不该问我啊，你该征求曾组长的意见，我们这是有求于人，要让曾组长给我们做一个免费宣传呢，提高广发的知名度，扩大广发的影响力，打造广发对外开放新形象、新品牌，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郑书记，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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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07 考察并没完
郑松南微微点头，道：“既然雷市长与焦市长早有计划安排，那倒是我多心了！”
曾家辉冷眼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在语言与心思上进行了一番小小的较量。他隐隐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着某种暗示性的东西，一个人想紧紧的捂着，而另一个人想借机揭开。自己这个考察组的到来，好像还成了适合揭开这个盖子的人。至于自己会持什么态度，会不会去揭开，曾家辉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如果只是政治斗争，他自然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可他偏偏还没说清情况，这是到了言明一个话题的时候了。当下，他微微一笑，“感谢广发市几位领导的关心，我们就不麻烦广发市方面了，之前调查工业的时候，已经给焦副市长带来了一大堆的麻烦事，借机也向几位领导说一声谢谢！”
“曾组长客气了，我们必须尽力配合嘛！”
可是，曾家辉却是语气一转，“我们的考察时间是一个月，现在时间刚过一半，我们对工业方面的调查基本告一段落，只是单项结束了。但对广发市的考察并没到此为止………”
焦作文张口结舌，这都进行庆功宴会了，你的考察还没结束？
有这么玩人的吗？
雷震虎也是一呆，“曾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郑松南似乎心念一动，“欢迎曾组长继续对广发市进行考察和调查啊！”
曾家辉看着几人的表情，淡淡的道：“按照上面的要求，我们这个组此次到广发，有两项调查任务，一项是工业，另一项是在第一项调查的基础上，自主确定下一个调查项目……所以，我们工业调查完结之后，我们整个组需要回中央党校磋商一下，并请示学校方面，帮助我们确定下一个调查事项……”
如此一来，这个庆功宴会就成了一个转折性的聚会。对广发市方面来讲，转折到了下一个有着悬念的调查项目上，他们不知曾家辉几人会选择什么？而对考察组还讲，他们将转入对广发市的初步印象判断上，要从前一阶段的调查中，总结接触的相关情况，转入下一个调查事项。
曾家辉的话，显然让雷震虎和郑松南两人都摸不着他真正的意图。
于是，接下来的酒桌上就少了许多话，大家各怀心思。直到宴席结束，也没人再对下一个调查事项谈及，众人各自散去。
曾家辉回到房间，张正香等三人也进来坐下。
曾家辉看着三人，笑道：“你们可能有些意外是吧？”
“我们这次考察不是一项？”
“下一项是什么呢？”
“………”
曾家辉听着一堆的疑问，淡淡的道：“考察广发的工业，是党校给的一个任务。可党样却没有要我们交工业调查报告….”
张正香首先点头，道：“怪不得党校安排我们这一组的时候说，调查了解广发市工业只是一个例行的情况了解，深度与广度由我们自己把握，希望我们多思考一些地方发展问题。原来，事情早有安排。”
曾家辉点头，“确实是早有安排，不然，我们这一组早就应该拿出调查报告的提纲了，是不是？”
“怪不得你一直不要求我们起草报告，原来也是心中有数。”
“我心中也没数，因为我现在都不知下一个调查事项是什么？”
“曾组长也不知道？”
曾家辉摇头，“真不知道，但时间上却是知道的，让我们最后十天做这项工作。第一阶段对工业的调查，大家做得都很出色，至第二项事项的调查时间，还有五天，这五天我们确定什么事项，又该怎么度过，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继续留在广发还是先回中央党校？”
“曾组长，我觉得还是先离开一下广发为好，广发地虽好，但始终不是我们呆的地方，而且在这儿确定第二项调查内容，估计会受到一些地方上的干扰。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最终听曾组长和大家的意见。”
张正香率先坦言，心细的她已经发觉广发政界暗地里波涛汹涌，而且广发市委书记有意想利用一下考察组。她实在不想参与这种地方上的政治斗争，无论帮哪方都会结下恩怨，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张正香身为女人，在政治上自然是小心翼翼，能避免的麻烦自然去避免。
如果回到中央党校，无论确定什么调查事项，反正再来广发的时间也就十天，越短越好，早日完成任务，远离这种事非之地才是上策。
考察组的另外两位男士沉吟了一会儿后，表示赞同张正香的意见，“先离开内天吧，这儿实在不是一个让人呆着心情舒畅的地方。”
曾家辉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点头道：“那就按照大家的意思回京呆几天吧。不过，我们回京之后，不是休假玩乐，而是汇报前一个工业调查情况，思考下一个调查事项。希望大家都多作思考，集思广益，我们是中央党校的考察组，到地方上只对具体问题进行考察，决不能肆意干涉地方上领导同志的工作。主要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入手，多关注一下民计民生，希望能给上面一些好的建议意见，指导地方上的发展。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小建议，其实你们都是前辈，基层工作经验比我丰富，这些方面的东西比我懂得更多，我们不用忌讳这些那些，也不用担心这个那个。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调查问题、提出建议……。”
他说完自嘲的一笑。
其他三名成员默然无语的点头，张正香的视线落在曾家辉的身上，带着不少的敬意，曾组长虽然年轻，但处事手段老练，洞察入微，能照顾大家整体情绪，很是了得，看来他能在这么个年纪踏入正厅行列，级别排在自己等人之前，看来不是全靠关系与运气，能力确实高了一筹啊。
另外两个男士也微微点头，他们心中也有同感，姜是老的辣，可人并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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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09 风险与机遇同在
以往而言，老领导是希望自己稳打稳扎，江部长希望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可现在面对这次学习之后的去向问题，两人的角色似乎反转了过来，江部长希望自己在京城过渡，这个过渡当然不是一年两年，恐怕得三五年之后才能出征，而老领导倒是希望自己继续从下面干起，这种做法在于基层扎实，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两种方法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干事、成事，最后干成大事。
曾家辉沉默一会儿，道：“老领导，从卢原市委书记上调任团中央做部长，这几个月的时间，从一定程度上说我基本都是混过来的，这让我有一种继续回基层干事的冲动。可再回想在舟山这几年市委书记生涯中，又让我看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三个市、三次做市委书记，全都是刚刚牵头启动建设，就被立即调走，还挟杂了无尽的政治斗争之中去，说白了，最后基本上都是摆了几个摊，还没真正开张就溜之大吉了，一事无成啊！”
高原红也在思索，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这倒也是，在地方上，如果不能担当党政主要领导，什么好的思想理念、方法策略，全都要受制于人，无法大胆施为，这是中国的体制所圈定的格局，一时无法来有效改变。你说的意思是，这样下去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下去之后与主要领导可能对着干，虽然能干出自己满意的成绩，但组织上不一定赞同，因为你自成一体，地方的主要领导不认可，那是单干。另一种可能是你完全受制于人，被动而为，最后基本上看的是，好事是领导干的，坏事全都有自己的影子…。”
曾家辉轻轻一叹，“老领导了解我的性格。所以，很大可能，下去之后还得先作一番斗争，可那样一来，局面会成什么样，就难说了。”
“嗯，不错，先想到这一层是好的。对了，你这个考察组怎么样了？”
曾家辉赶紧作了汇报。
高天南听了频频点头，“下去低调一点，既然是为民生问题调查，那就更要考虑社会矛盾问题，不要因为调查而引发不稳定的大事，那样就不是解决民生问题，而是置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我一定会注意的。”
确实如此，不管你为了什么民生，只要一个地方引爆了重大社会矛盾纠纷，这个地方的发展势必受到重大影响，发展可是最大的民生，那就得不偿失了。
高天成的身体不是太好，曾家辉见时间也差不多，起身要扶高天成去休息，高天成摆了摆手，拒绝了曾家辉的搀扶，蹒跚的自己走进了房间。
曾家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悲怆。
从江部长那里，从老领导这儿，曾家辉都得到了许多关注与支持，可他此时看到老领导进房的样子，再一次感慨，不管前路如何，自己不要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搀扶”上，要自己勇往直前。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先在京城过渡，再到基层继续实践历练；另一条则是学习结束之后，直接回地方继续奋发。不管选择那一条，都是一条不可未知的艰难之路，因为在中国的历史上，要做一名好官，走的都是艰险路。
曾家辉知道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不会太长，空间也并不是很多，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广发市的问题调查清楚，交了这份学习答卷再说吧。
再去广发的时间到了，考察组的原班人马集聚到了京城机场。几人这一次见面比上一次熟悉多了，但各人的脸色表情不尽相同。曾家辉发现其他三人的神情有些忧郁，显然正为着某些事担忧。
在他看来，这考察有轻松的时候，也有难题需要解决，无论是哪个城市，考察什么类型，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一些问题，只看深到什么程度，你想考察出个什么结果罢了，广发市的廉租房问题，虽然难度大大的，但也不是刀山火海，并非是去战场上考察，也没必要这么担惊受怕吧？
曾家辉从几人的脸上扫视一遍，虽然一屁＊股从在候机厅的太空椅上，笑道：“怎么，这次几位兴致都不太高了？”
张正香慢腾腾的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悠悠的道：“曾组长，你说我们这后面的十天时间考察，会不会像前面那个阶段一样顺利啊？”
“不会。”曾家辉直言不讳，但脸上还保持着笑容，显然有故作轻松之嫌，“不过，我想考察组调查这么一个问题，触及一点核心，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那倒是，可廉租房是广发市的火药桶，一碰就有可能发生大爆炸，我们是不是往火坑里跑了？”
曾家辉一听就笑，“大家进中央党校学习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
曾家辉也不待张正香作难，直接说了出来，“说得好听一点，咱们是增长才干，为了更好的工作。说得自私俗气一点，谁不想学习之后能提升一官半职的，是不是？可组织上凭什么提升我们，我们又拿什么让组织信任与提升？大家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只是调查了解情况，就怕搞一个调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扪心自问一下，我们具备提升的条件与素质么？广发市的问题不管有多严重，会不会棘手，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让我们害怕的理由，不应该担忧畏惧。相反，我认为我们应该兴奋，因为这是一个重大的机遇，中央党校把这个问题列为考察论题，这充分说明广发市搞的廉租房已经引起中央注意。而我们恰好是经手调查者，中央领导不仅会关注我们调查的过程，他们更会关注我们调查的结果，这种关注，可是我们这些曾经在地方中任职的官员求之不得的机会啊….当然，这次调查要是走了过场、办砸了，这种机会就只能说是我们官场生涯的终结了，至少想进一步的想法可以打消了…大家以为呢？”
几人都听得直点头，表示认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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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0 注定难顺风
不过，女人始终会想得多一点，张正香还是幽幽的道：“曾组长，你说的确实是事实，可….可我对广发那边总有些感觉心惊肉跳……哎！”
曾家辉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现在再讨论这个事已经没什么时效性了，大家都坐在机场了，难道有谁想不登机？呵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家不要悲观了，我觉得一定会因祸得福的，万事我们都要向好的方向想嘛！我祝大家这次考察结束，从中央党校毕业之后，全都能升官一级，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了！”
几人都笑了。
曾家辉安慰着众人，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苦涩，本来进京城以来一直比较放松的，现在好了，一下子恐怕又要面临暴风骤雨的斗争了，人在官场真是身不由己，广发市，未来十天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来？
他甚至有点苦笑，自己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强势的揭开一些盖子，自己是不是慢慢成为专业揭盖户了？他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竟然是那个尚春辉？
曾家辉接通了电话，由于是在机场候机厅，加上旁边有人，曾家辉的声音很轻很淡，“怎么这个时候想起追踪我来了？”
尚春辉听他似乎说话有点怪异，不由在电话中笑道：“曾部长，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事情了，这可不像你一惯爽郞说话风格啊？”
曾家辉苦笑不已，道：“说话风格总是会改变的嘛，日子不好过啊。对了，我是最近才听说，你也是这一期的学员，分到了什么考察项目，不会是旅游之类的吧？听你说话这么轻松，一定是乐坏了吧？”
“你一猜就中，我们这次还真是分到了一个旅游大省考察项目，游山玩水的同时，适当的提出点建议意见，乐在其中啊，呵呵。”尚春辉真是一派轻松的语气，“你呢，摊上的什么事？”
“广发市，廉租房建设…！”曾家辉勉强打起精神，对着电话微微一笑，“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正头痛呢，前段时间在广发就差点灰头灰脸，这最后一个问题调查下来，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哈哈，曾部长也有为难的时候？在西京省那个地方，我是爱莫能助啊！”尚春辉在电话中哈哈大笑，他不是故意让曾家辉难过，而是想改变一下他的心情，“现在哪儿呢，今晚能不能聚一下，我明天就要启程出发了……”
“可以啊，飞西京来吧。”
曾家辉不由摇头，老子刚到机场，你就要聚，早干嘛去了啊，唉！
“哦？你过去了？”
“半途。”
“你不会说在飞机上接的电话吧？”
“候机厅算不算半途？”
“呵呵，算，那就等你从西京的广发市凯旋归来后再聚。”
曾家辉笑着放下了电话，自嘲道：“先吃苦再吃饭吧！”
悠闲的坐在太空椅上翘了二十分钟的二郞腿，终于通知开始登机了。管他此去如何，先到达目的地再说，曾家辉领着其他三人走向了登机口，刚要递过登机牌，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曾家辉向空姐做了一个sorry表情，转身到旁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铁芒打来的，他还在为俱乐部门前袭击曾家辉的嫌犯而抓紧查着线索呢，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阵的“前往＊＊的旅客请注意…”，知道自己打的电话有些不合时宜，“对不起，哥！我不知道你要登机……”
“没事，登机又不是泡空姐！”
曾家辉故意找了个轻松的话题，然后才问道：“怎么样了？”
他对这事也很关注的，只是苦于两名嫌犯进了京城市公安局不久，就传出了自杀的消息。他知道自杀肯定不是，那是让人灭口了，经过额外的探知，两人可是“服毒自尽”，里面的疑问就大了，能在京城市公安局下手，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
所以，这一段时间此事一直在悄悄的进行当中。
“哥，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两名嫌犯确实是被人毒死的。而且通过查证，这两人可是现役军人，特别是通过‘文总参’的亲自部署查证，这事似乎跟某部一个连队的士兵有关，目前这个连他正有一名士兵失踪，另有一名班长与副连长“自杀”，现在我们正在全力追查那名失踪的士兵，有证据显示这名士兵很有可能已经潜逃出境了，我会追踪下去的….！”
铁芒报告的消息，让曾家辉非常震惊。一方面这事真还追出线索来了，兄弟们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让他感动得震惊；另一方面，这事竟然是有人让部队的士兵出面干的，这可让他震惊不已！所幸，有文定钟这个总参在那儿，不然恐怕这线索都不一定能查到…。
“可以先不管这事了，安全第一，没必要出境….再说了，我相信对方会沉不住气，还会有动手的时候，你还是抓取把天安公司给我全面接管了，这是正事。”
“是。”
曾家辉挂了电话，再次到登机口，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登机的旅客了，他冲登机口的空姐抱歉一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祝一路走好！”
“能不能说一路顺风啊？”
“呵呵，先生真幽默，飞机不能顺风的。”
曾家辉笑着摇头走进了进入机舱的通道，飞机不能顺风，那自己这次广发之行，估计也不会那么顺风的了，看来真是一切好有定数啊！
两个小时之后，曾家辉等人出了西京机场，广发市仍然安排有人迎接，还是上次迎接的那位常务副市长焦作文。只不过这一次有两点不同：一是焦作文这次没有认错组长，第一个握手的是曾家辉，而非上次的张正香，口头的第一句话也变成了“欢迎曾组长一行回来”！二是焦作文的神情有了变化，他看曾家辉的眼神显然没有像上次那样热情，这也难怪，一个考察组，分成两个阶段不说，还突然冒出了第二个调查的问题，并且是不愿让人揭的问题，人家自然不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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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1 相互应对之策
曾家辉对此次重返广发市调查，有着自知之明。因此，对于焦作文这表面上笑意连连，暗地里却冰冷一片的态度，他也没什么过多的想法，早在意料当中。
“焦市长，这打扰的时间太长了。我们回去也不想再来麻烦你的，可党校硬是逼着我们完成交办任务啊，没办法，只好继续讨扰啊！”
曾家辉握着焦作文的手，悠悠的笑着。
“曾组长太客气了，只要不嫌弃我们广发之地，我们是欢迎你们长住这里啊！”焦作文笑得有点勉强，又与其他三人握了一下手，然后亲自帮曾家辉拉开迎接的车辆车门，“曾组长，请！”
“谢谢！”
曾家辉钻进车子，焦作文陪坐到了曾家辉的身边。其他人也各自上了车，车队启动离开机场。相隔几天时间，广发市根本不会有什么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曾家辉现在只能感觉到这接下来的调查氛围不会太好，因为车上的气氛有些冷淡，焦作文的话很少。
“焦市长没什么意见吧？”
曾家辉突然笑着发问。
焦作文一愣，这曾组长问话太直接了，意见肯定是有的，那就是不迎接你们再来调查什么问题了，可你会听吗？“曾组长说笑了，中央党校考察组，所到之处谁会有意见？”
曾家辉还是笑，“不会有，还是不敢有？”
焦作文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他也不担这个责任，“从我负责的接待工作讲，我不会有，也不敢有。至于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们怎么想、怎么看，又是如何认为的，我就不知道了。呵呵！”
“哈哈，焦市长这是让我问市委书记与市长了？有意思….”
焦作文不置可否，却是向曾家辉笑着问道：“曾组长，不知道方不方便说，你们这后面的十天时间在广发市考察哪一个方面？因为，中央党校并没有通知下来，我们不知道该如何配合曾组长你们的工作，你看？”
探测仪器摆上来了，曾家辉也不避讳，反正迟早要说，不如爽快一点告诉他好了，“我们将考察广发的廉租房建设，听说广发市搞的这个廉租房，出发点非常好，而且算是全国率先提出的一项创新工作。现在全国各地的的公租房、廉租房都已经启动建设，在此过程中还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希望通过对广发市的廉租房建设考察，能发现一些问题，认真探讨如何解决廉租房建设过程中存在问题，为其他各省市的廉租房建设贡献一点智慧，供大家参考…。”
“哦。”
焦作文轻轻的点着头，心里却是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怕什么就调查什么，广发市有那么多工作、存在那么多问题，偏偏选这个廉租房方面，是不是另有用意？
不过，焦作文只是一个副职，他还管不了太多的事情，相应的也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他笑了笑，“我们明白曾组长的考察方向之后，一定会一如既往的配合考察组的工作的！”
“这我完全相信，前一阶段广发市的提供的帮助可是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曾家辉笑着点头，同时也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焦作文，“焦市长，希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一定会的。”
两人在车里还伸手握了握。不过，两人各怀心思，彼此都心中有数，合作是肯定的，但愉快就不一定了，都在想着后面这十天怎么“配合”呢。
考察组一行仍然下榻广发大酒店，房间也还保留着，房号都没变，表示一切照旧。
曾家辉今天倒是没作什么安排，故意轻松的让考察组的其他几人都放松一下，调节一个心情，准备明天才正式开始投入广发市的廉租房建设情况考察。
考察组的故着轻松，通过广发市“监视”人员反馈之后，市政府这边反而不轻松了。市长办公室里，市长雷震虎、常务副市长焦作文、副市长单为宝等人正默默坐在一起，几人面前的烟灰缸里，早已是烟灰和烟屁股塞得满满的。三人手里挟着的烟还在袅袅升腾雾圈，眉头却是一片紧锁，显然正在商讨什么重要而又有些棘手的问题。
“市长，看来廉租房问题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了，不大可能捂住，我们现在怎么办？”
说话的首先是焦作文，问题是他先从曾家辉的口中知道的，自然是由他先说话。
单为宝也适时插话，“不知是有人故意向上面打的报告，还是中央党校通过其他层面的随机抽查而知…？”
“不管是怎么知道的，这考察组调查下来，肯定会向上面交一个深入的调查报告，一旦把问题捅出去，那可是会……”
焦作文说着，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没想到这考察组前面二十来天竟然是搞的一个障眼法，真正要调查的问题却是在这十天之内。据我所知，这个题目应该是考察组通过前期考察之后，自己提出来的，或者说是上面早就告诉他们的，只是在前期阶段没有透出给我们而已。看来，这个组长曾家辉真是不简单啊，年纪轻轻的手段却这么老练。我们看来得在他身上下点功夫了。”
市长雷震虎慢慢的说了起来，显然是边思索边提出应对意见。
雷震虎没有乱阵脚，多少使常务副市长焦作文与负责廉租房建设具体事宜的副市长单为宝两人心里有了一丝底气。焦作文接过市长雷震虎的话头，“在曾家辉的身上下功夫，市长的意思是….？”
“这个是你这负责接待的常务副市长考虑的问题。”
“哦，我明白了。”
焦作文对这一套深有研究，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雷震虎继续说道：“我们先要研判一下曾家辉调查的深度与目的，这一点很重要。只有明确了，才能采取更好的应对之策！如果工作到位、操作得好，这个问题调查下来并不像我们想像的一盘死棋，这盘棋不但有盘活的希望，而且还能顺便做点文章，就看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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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2 不解的到访
雷震虎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圣焦作文道：“作文啊，你就像前一阶段那样，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一定要先将曾家辉等人好好稳住，这样我们才能搞清状况。还有，希望市委不要插手廉租房问题调查一事，这个千万要注意，以防郑松南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焦作文忙点头，道：“我会注意的，肯定不会让…。”
雷震虎挥了下手，“行了。”
焦作文知道自己该走了，遂退出市长办公室做自己分内之事去了。
晚宴还是安排在广发大酒店内，广发市为曾家辉一行几人洗尘还是由常务副市长焦作文主持，只是本次简单多了，毕竟是连续性的考察，这次市长雷震虎与市委书记郑松南都没有参加。但，这并不影响氛围，显示出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嘛！
简单的宴会，喝酒就不比以往，大家浅尝辄止，很快就结束。
回到房间，曾家辉照例开了一次简短的布置考察任务会议，这次曾家辉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严肃，“各位，接下来这几天的广发考察工作，肯定不同于上一阶段了。任务肯定会艰巨很多，因为涉及到敏感事项，也一定程度上会触及核心问题，地方上显然不会让我们顺利完成考察任务，也许会有人布置假象，将我们引入误区，得出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也许会有直接的干预，根本不会让我们涉及某些考察领域，或者是涉及而不让深入，希望大家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如果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觉得咱们的考察就没法进行下去，来了也白来。丑话说在前面，这次考察是我们四人的共同任务，而不是某个人的事情，一切推脱、走过场的事情，请不要出现在我们的考察过程中……！”
几人都表示不会，“既来之，则干之。”
曾家辉点头道：“那就好，下面我还是代表考察组长提几点要求，并做一下安排：第一，整个考察过程，一切事情要如实记录，这项工作由张正香同志负责。第二，接下来的考察工作过程中，任何人不得私自行动，不得私自会见广发市有关方面的负责人，保持集体考察的严谨性。第三，考察工作一旦结束，立即返回京城，不在广发市作任何停留。第四，考察工作不论最后结果怎样，必须保密，这是党校交待的一条重要纪律，大家必须严格遵守。以上四点看似老生常谈，却与我们下阶段的考察工作息息相关，我们需要引起足够重视，相互监督，共同遵守。”
接下来，几人又一起商量了下阶段的考察工作具体计划。
最后，曾家辉又自谦的说了几句，“那就这样，遇到什么其他事情，我们可以边考察边商量。反正一句话，齐心协力完成这次考察任务….散会！”
几人各自回了房间。
曾家辉冲了一下凉，正准备躺上床，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他愣了一下，怎么有人找上门了？按照一般的情况，不会有人不预约就前来打扰考察组的。
敲过了两次之后，曾家辉才起身出去拉开了外间的房门，见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晚上还为自己接风的广发市常务副市长焦作文，于是有些歉意的伸出手，“焦市长，不好意思，刚才洗澡没听到敲门声，请进！”
“呵呵，没事，我也才敲第二遍而已，还以为曾组长正在‘活动’呢！”
焦作文微笑着说着，走进了客厅。
“要真有活动，那不是让焦市长逮个正着了吗？”
“怎么会是逮呢，助兴来了还差不多，呵呵！”
曾家辉没再继续扯淡下去，“焦市长，喝点什么？”
焦作文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曾组长，到了广发市，你才是客人，我自己来…”
“可这房间现在是我住，我就反客为主了，喝茶还是咖啡？”
“那就白开水吧，不好意思！”
焦作文没再扭捏下去，而是转身左右看了一眼，“这酒店的服务员怎么回事，曾组长这客厅里可是有些乱了，怎么也不急时来收拾一下？曾组长，对不起啊，这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我一会儿得给她们好好的说一说，让酒店的服务周到一点，你在这儿住了十多天，接下来还有一个过程，我们与酒店方面一定会改进服务，努力让曾组长住得舒心才是嘛！”
“焦市长太客气了，你就不要苛责他们了，是我让服务员不要随意进房间的。”
曾家辉忙摆着手说道。
焦作文摇头皱眉，一脸严肃的道：“曾组长，你不要袒护这些服务员，我会让她们改进工作的同时，上门道歉的。希望你对她们多提要求，多批评教育，不要怕她们难堪，这可是有利于服务工作的改进，有利于年轻同志的成长，是吧？”
我来帮忙批评教育酒店的服务员？主好像不在考察范围之内吧，怎么这个也郑重的提出来了？曾家辉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焦作文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不过，他见焦作文那一副严肃的样子，也不好坚持说什么，只得道：“或许焦市长说的也是个道理…感谢焦市长的关心啊！”
“这是我的工作嘛！”
焦作文没再说什么就站起身，向曾家辉道：“曾组长，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尽管通知我们，我们一定尽力配合；生活方面的要求也只管提出来，照顾好考察组的生活也是我们的一项重要内容，必须让你们满意。我就不打扰曾组长的休息了，告辞！”
“慢走！”
“曾组长请留步！”
曾家辉起身将焦作文送至门口，看着他离开，这才转身关上门，皱眉不已，这焦作文忽然上门干什么呢，难道就为了看一看自己房间的收拾状况？如果是从关心生活入手，他吩咐一个客户部不就行了么？再说了，如果是交流沟通一下情感，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谈过了么，哪里用得着这个时候还亲自跑一趟，这算什么事啊，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经过焦作文这一打扰，曾家辉倒没有立即躺上床的想法了，而是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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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3 他乡遇故人
索味全无的翻看了两个电视频道，抽了两支烟之后，曾家辉又听到了几下轻轻的敲门声，敲打很轻，响动很小，断断续续的，如果不是自己把门铃设成了“禁止打扰”，估计会换成门铃声响。
可自己设置了禁止打扰，怎么还有人敲门？
如果刚才焦作文作为接待的主要人物，那还说得过去，其他会有什么人来敲门呢？考察组的成员肯定不会，因为大家相互有什么事，直接会通过电话联系的。
从敲门声判断，此人敲打得有些犹豫。
曾家辉微微皱眉，这迎来送往的，今晚看来别想安静了，他只得再次拉开了房门。可拉之后，他再次皱眉，门口站着的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服装的清秀女孩，她的头垂得很低，视线盯着地面，有些娇羞的样子。
陌生而年轻的女孩，在这样一个夜晚敲开了房门，本身就有着一丝令人玩味；再这么一身服装，而又表现出与服务员不一般的神情，就更加让人想入非非了。
令曾家辉奇怪的是，这女孩子的面容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在那儿见过一面，但又不太敢确定，一时半会儿是想不起来了。他看着门口的女孩，在那儿扭扭捏捏的半天，始终没说一句话，不由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
女孩子闻言抬头，忽然眼神一阵错愕，她怔怔的看着曾家辉，忽然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你是曾市长？”
咦？
对方面还能叫出自己以前的头衔？曾家辉想了想，自己好像只在长丰市、卢原市做过市长，看来眼前这女孩不但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曾经是自己管辖之地的居民，尤其是这一声“曾市长”，叫得不但有点惊奇，而且还有点惊喜。
曾家辉在脑中搜索了好半天，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跟这女孩见过面。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蒲玲玲。”
“哦。”曾家辉还是想不起来这蒲玲玲是何许人也，“你是哪儿人呢，怎么认识我？”
“我是卢原市的啊，曾市长肯定记不得我，可我一直记得曾市长的….”
舟山省的卢原市，这个地方倒是熟悉得不得了，可人多了，记不得什么时候见过这蒲玲玲，而且她现在还在西京省的广发市，而且还穿上了这广发大酒店服务员的服装，想不起更多的情节来。
见曾家辉摇头，蒲玲玲倒是没有开始的拘谨了，大方的道：“在枫林县的一家酒店，几个酒客硬要我们….后来老板娘‘丽姐’还来撕我们的衣服….那次你跟几个人一起出面，还打断了一个坏人的手…”
“哦。”
曾家辉终于想起来了，教训喻星豪的那事啊。当时确实有几个妇孩子让叫什么“丽姐”的拉开了胸罩，自己等人出面进了一个麻将房，惹得当时的煤炭老板喻星豪大为恼怒，不但骂曾家辉是“狗屁市长”，还说“照打不误”，后来……
因为那一次的事，几个女孩子从此就从枫林县消失了，这蒲玲玲就是当时被扯开胸罩的那名女孩，想来她一定是怕有人找她们算帐，才远走这西京省求生计，没想到今天还不期而遇了。
真是天大地大，人何处不相逢啊！
曾家辉在感叹的同时，不由朝蒲玲玲的胸前有意无意的盯了一眼，在枫林县瞅了一眼那白晃晃的一对兔子，这都一年多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因为这两地水土不同，“兔子”的营养跟没跟上？
他不是一个喜欢歪歪的人，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你叫蒲玲玲？”
当时不知道这女孩叫什么名字，这第二次见面，再不加深一下记忆，显然有失一个领导干部的风范，曾家辉是认真的问，也认真的记，毕竟在广发市没一个熟人，遇到一个卢原市过来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怎能不让他郑重的确认一下姓名呢？
蒲玲玲重重的点头，她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真的是卢原市的市长曾家辉，曾经被深深埋在自己心底的那个救命恩人，一年多时间过去了，还能在这儿遇上，蒲玲玲有些措手不及的同时，一脸的感激与喜悦。
“曾市长，你……你就是从京城来的大官？”
相遇恩人，使得蒲玲玲眼中清醇的眼神一亮，但立即又转为黯然。其实她也没搞明白，这曾市长明明是舟山省卢原红的市长，怎么又成了京城的大官，这什么时候调的，又变成了什么样的官儿？她一概不知，更绕不过弯来。同时，还有别的默然理由。
曾家辉仔细的看着蒲玲玲，他没想到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么复杂，变化可以这么快，从蒲玲玲的脸上，隐隐感觉到这位清纯的逃难姑娘肯定有着某种难言之隐。可他一时又猜不出具体是什么，更不是太方便直接相问，只得苦笑道：“京里来的倒是没错，但大官嘛，那就不是了。对了，你是听谁说的？”
“我……？”
曾家辉没让蒲玲玲立即说出来，让了一下道：“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嗯。”
蒲玲玲咬着嘴唇，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曾家辉，一脸表情复杂的犹豫着，有些进退不决。转过身的曾家辉没有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不由奇怪的回头，见蒲玲玲不仅犹豫，眼中似乎还有了一点点的泪光浮动，脸上显然是矛盾神情，一切写在脸上。
他不由再次皱眉，道：“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虽然我现在不在卢原市工作了，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忙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蒲玲玲招手，示意她进来说话。而且，在他的潜意识里，估计这蒲玲玲还是担忧老家的什么事，不然哪会一看到曾经的家乡父母官就表现出这般神色呢。
蒲玲玲轻轻的点了点头，终于举步走进了房间，曾家辉并没有关门，甚至压根儿不想掩上，就让房间之门这样敞开着，任何从外面走过，都能够看到房间的情形，他这是为了让蒲玲玲放心，更让自己放心。在即将开始的谨慎调查之前，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小心。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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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4 初步安排
曾家辉以房间主人的身份请蒲玲玲坐下，并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怎么到广发市了？”
蒲玲玲手捧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初在枫林县得罪了‘丽姐’和她的朋友之后，我与几个朋友就知道不能再在那边呆了，跟家里人说了一声音，然后就跑到这边来了….”
情况与曾家辉想的大体差不多，当下点头道：“一直在这儿当服务员？”
“不是。”
蒲玲玲小声的叙述着经过，原来跑这边先是找了一家超市做营业员，可后来因超市倒闭，然后她才看到酒店招服务员，这才到广发大酒店上了班…
曾家辉听了点头不已，“那你现在前来敲门，所为何事？”
“是酒店经理…让我…来的。”
“来干什么呢？”
“………….”
蒲玲玲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曾家辉不明就里，只得继续问道：“不会是让你来打扫房间什么的吧？我看你神色好像不大对，既然你我曾经在卢原市有过一面之缘，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我看你好像有难言之隐，不妨直说…！”
蒲玲玲呆愣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打扫卫生只是…只是一个方面….他们……”她的说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就像蚊子叫一般，而且还有些害怕的朝门口看了看。
情况看来有点复杂，曾家辉犹豫了一下，起身过去关上了房门。
走回来重新坐下，然后才道：“现在说吧，不要怕。”
“他们逼我来勾……勾引你……。”
说到这儿，蒲玲玲已经说不下去了，脸上嫣红如血，清纯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委屈之极，又似乎身不由已，一切仿佛都无法做主。
曾家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蒲玲玲，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站起身来，抽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沉思良久才道：“他们是指谁？酒店的经理，还是其他什么人？”
“酒店的经理。”
“他们拿什么胁迫你的？”
“刚才酒店经理把我叫去，说如果不按他所说的来办，他就要辞掉我，还说不让我回家，要让我在这儿吃不上饭，住不到店而流落街头…。”
蒲玲玲讷讷的说着。
“这酒店经理什么意思？”
“他说这是市领导的意思……。”
“哦。”
曾家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市领导的意思，刚才焦作文刚从自己的房间离开，过不了二十分钟这蒲玲玲就来了，看来是他的意思？再一回想，开始焦作文在自己房间里说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就有些暧昧意味了，什么照顾生活，什么服务改进，原来是指的这些？这与蒲玲玲现在所说，大致上到是符合情理，比较能对上。
可是，焦作文这么做有什么用呢，难道真的只是照顾生活、做好接待工作？他这算是真的接待，还是间接胁迫自己？不管怎么说，似乎都有不合理的地方，因为这对于中央党校考察组而言，是很严重的错误问题，这可是犯大忌讳的事，焦作文为何要无缘无故的与自己结死敌？显然焦作文不会这么笨，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可事情偏偏出现了！
曾家辉相信，凭一个酒店的经理肯定不管私自出这样的馊主意。
细细的想来，曾家辉发现这件事情透着诡异了，自己所带的这个考察组在广发市呆了半个月，一直没人想出这样的生活照顾问题。可考察组返京回来，刚要进行廉租房建设问题调查，这接待工作就与众不同，生活照顾方面也上档升级，搞起这种服务来了？这不用多想，也能猜出个大概意思。看来，这后面的十天考察真与预期的一样，肯定处处充满惊心。
准确的讲，应该是陷井，而且今晚还是温柔的陷井。
真是小看人了，你派个服务员就能把自己弄上钩？太滑稽了，最为滑稽的还是找了这么一个熟人前来，别说自己有没有那个兴趣，就算…这熟人也不好下手吧？
他考虑了一下，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仍低头无语的蒲玲玲说道：“玲玲，我看这样。你再过十分钟就从我的房间里出去，然后直接去找你们酒店的经理，让他亲自到我的房间里来一趟，就说….就说我有点事情需要跟他好好说一说，至于其他的，你就什么也别说，更不要提及我们之间认识之类的话….”
“嗯。”
蒲玲玲虽然有些害怕与犹豫，但她还是重重的点头。
曾家辉为了让蒲玲玲放心，做了个轻松的微笑，“如果你今后在这儿干不下去的话，可以重新回卢原市去，那儿是你的故乡，还有你的父母与亲人全在那边，一切会更感觉愉快的。当然，你现在回去再不用担心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了，现在卢原市的社会治安比以前好了许多倍，与你当初感受的简直天壤之别。虽然我现在不在卢原市工作了，但那儿还有许多朋友，我会让他们关照一下你，你要找个什么工作应该不是问题。”
蒲玲玲闻言，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同时，她心中也微微有点失落，早知道让自己来勾引的人是当初的恩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自己也不会觉得什么委屈，大道理她不太懂，但感恩的心却是真的。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她知道自己跟曾市长这个现在京城来的“大官”相差实在太远了，再去想着勾引与献身这种事，她就有些觉得羞愧了，“我知道了曾市长，我真的不想这异地他乡干什么服务员，早就想回老家去的，这回要是不能呆下去，我就真的回卢原了。”
“嗯，有这个决心就好。”曾家辉微微一笑，掏出笔来，拿过一张酒店的便笺纸，写下了卢原市长陆小东的手机号码，然后递给了蒲玲玲，“这是我在卢原市的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叫陆小东，你回卢原之后直接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另外，我也会事先给他打一个招呼，让他给你安排一下工作，不管什么工作，你可以先干着，如果不适合，可以慢慢调整…相信，你会更喜欢在自己的家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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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5 质问原由
蒲玲玲现在的心情异常激动，她刚才听经理命令时，经理说到曾家辉时非常恭敬，一个劲儿的称呼那是京城来的大官儿，要她一定伺候周到，只要让那“大官儿”满意了，不但稳定她的工作，多发她的奖金，还可以考虑给她提拔为客房部经理。
她也从经理的话中一直在猜想，想必曾家辉真的是大官，直到见到了曾家辉，认清他就是当初在枫林县救自己的恩人，才知道真是大官，原来就是市长，现在调京城了，那不是官越大了吗？上一次的恩情还没回报，现在又听曾家辉事无巨细的嘱咐自己，还要给自己在卢原市找工作，别提蒲玲玲现在心中的感激之情了，“曾市长，这位陆小东先生也是卢原市的官儿么，他真能给我安排工作？”
她算是改不了口，一直叫曾家辉为“曾市长”，曾家辉自然也不会去更正，官职只是一个临时称呼，就像名字也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怎么叫都没关系，这个不重要。至于在自己与蒲玲玲之间，怎么叫都不重要。
曾家辉一听蒲玲玲的疑惑之音，不由一笑，“如果你要求不高的话，他倒随时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他现在是卢原市长，抢了我当初那顶帽子了。一市之长，市里、县里都还是能说上话的。当然，你也不能要求过高，另指望他给你安排什么官做，因为行政体制不像做生意那样，想怎么安排都得有一个制度约束。我想，他让你进个什么企业公司、事业单位什么的，当个正式的稳定职员，这个估计不难。”
“市长？”蒲玲玲瞪着眼睛，轻呼道，“就是你当初的职位？那曾市长现在调京城去了，估计你的官比他还要大一些吧？”
曾家辉不会去解释这个，更不能可与她讨论什么部长与市长一样是正厅级别，这是对牛弹琴，也没必要。他摇了一下头，“我现在正在学习呢，这不是正好到广发市考察吗？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去把酒店的经理叫来，我先问问他今晚是怎么一回事儿，其他事情有机会我们再聊。反正，我还要在这酒店住上十来天呢！”
“我知道了。”
蒲玲玲点了下头，同曾家辉道了一个别，满怀希望的离开曾家辉的房间，她这回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多了，没有像开始来的时候那般忧郁。如果是不明内情的悄悄监视之人，此时看到蒲玲玲这副状态出去，一定还以为任务完成得非常满意，少说这房间的主人也赏了千儿八百的小费之类的，不然哪会让她如此愉快的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快步的进了曾家辉的房间，门没关，他进来的时候还是礼貌的敲了几下，不过肉乎乎的手一直擦着脸上的汗水。
站在套房的客厅里，他的眼睛看着地面，并不敢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曾家辉，显然心虚，“曾组长，我是广发大酒店的经理，姓隆，听说您找我，是不是对住宿方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有请您提出来，我们立即整改，保证下不为例！”
“你们酒店的服务挺周到，还很别出心裁的嘛！”
曾家辉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看着这隆经理一身的肥肉，房间里虽然开着空调，温度调得也比较低，可他还是汗水直冒，仿佛是在倾泻而下，不由摇了摇头，“隆经理，坐下来说吧，这儿没什么外人，咱们坐下来随便聊聊吧！”
“不…不用……我站着就行。”隆经理话到一半，意识到曾家辉开始那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似乎不太对劲，心中直打鼓呢，哪里还敢多说，不过曾组长吩咐他坐下“聊聊”，他也不敢不恭敬从命，只得在曾家辉手指的沙发上慢慢的坐了下来，但并没胡稳稳当当而坐，只把半边屁＊股搁在沙发上，双脚也使上了力，随时都站起来的可能。
他这一招坐姿倒是非常娴熟，显然练习的时候非常多，属于常用之招，“曾组长，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那我就直说了？”
“您请说。”
“好吧，刚才那名服务员是新来的吧？”
“是。哦，不是….”隆经理显然觉得无论是肯定回答应，还是否定回答都不太妥当，因为他不知道曾组长问这个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一个回不好，很可能引来很大的麻烦，“她到我们这儿工作许久了，怎么？服务上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吗，我回头让她立即改进….如果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这儿先向领导道歉！”
他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曾家辉摆手示意，“服务方面没什么说的，我只是奇怪，这服务员好像不是前一阶段为这房间服务的人吧？你们怎么突然换人了，而且还没有事先打个招呼，是你做主换的人吗？”
“呃，是，不是……”
隆经理显然没想到曾组长直截了当的把这事扯了出来，什么换服务员，明显的是指今晚的服务安排事项啊，他怎么敢这么随便的就承认下来。按照常理推断，这种事一般不会有人过问的，享受了就行，还问谁安排的那不是傻子吗？
可一旦别人问了起来，事情就不是太妙了，隆经理吓了一跳，说话就有点乱了。
曾家辉眉头一扬，提高了声音，“究竟是，还是不是，你到底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我需要的是听实话！而且，顺便提醒一下，同一个问题我不喜欢问多次，因为我没那个耐心…。”
“是！”隆经理再次使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慌不迭的点头道：“刚才接到市委办打来电话，说您对房间的服务员不太满意，已经提出明确要求，因此市委办指示我，一定要给您换一个服务员。蒲玲玲是我们广发大酒店最出色的服务员，她工作表现出色，为人又非常诚实，而且…而且作风正派，所以我安排她过来……”
曾家辉挥了一下，正待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却不料隆经理的手机还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有人主动打断他的情况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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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6 私会省长
隆经理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曾组长，我先接个电话！”
“接吧。”
看到曾家辉点了头，他走到一边，好像很激动，“领导，我是….您批评得对，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没在事前跟曾组长汇报清楚，一定吸取教训，嗯，好的……对不起，给领导添麻烦了！”
隆经理的声音不小，似乎他有意压嗓门，但没有压住，他在电话中的话一字不落的进入了曾家辉的耳朵里，即使曾家辉不想听，也不可能把耳朵用绵花塞着。
姓隆的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到曾家辉跟前抱歉的道：“曾组长，实在是对不起，这事本来应该先向您汇报一下，可是我只顾想着市委办这边的吩咐，心里一着急就出了差错，怪我没考虑周全，请曾组长见谅！”
曾家辉暗自冷笑，这种小把戏也演出来了？
这些人还真把自己当二百五看了，你们既然要这样做，那就拭目以待，“算了，这件事情就别再多说了。总体上，广发大酒店的服务还是很好的，隆经理也不用挂在心上……。”
他说完，有意无意的抬腕看了一下手表。
隆经理哪能不知曾家辉的意思，应该告辞了，于是向曾家辉道：“那我就不打扰曾组长休息了，今后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吩咐！”
曾家辉摆了一下手，隆经理只得退出房间。
关上房门，曾家辉这才慢慢的走进卧室，他掏出手机给考察组的几个同志分别通知了一下，“明天的考察暂时取消，我们再休息一天。”
“为什么？”
“他们安排好的时间、地点，咱们不必遵从……。”
广发市既然有人要搞小动作，我就先来一个按兵不动，你布置再多也没用，你知我会考察哪里，又什么时候去？
有了这一安排，第二天早上焦作文过来请曾家辉下去考察的时候，曾家辉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去了！焦作文不解，可以没办法，行程由考察组说了算，他只能作罢。头一天晚上的布置算是白废了，下一步怎么办，曾家辉又想干什么，他不得而知。
当天中午，在西京省政府附近的一家豪华大酒店包房里，一个年轻人端坐在休闲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冰水，他随意的翻着一张菜单，翻来翻去都五六遍了，可就是一个菜都没点。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漂亮服务员不由有些撇嘴，这家伙人坐了这么长时间，翻了这么遍菜单，似乎一个也不敢点？看他的样子，要么是不认识字，要么是嫌酒菜的价格太贵而不敢下手。两位美眉的耐性随着这年轻人一遍又一遍的翻菜单，基本上是给一点点的抹去完了，要不是因为酒店里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得对客人说三道四、横加指责，估计她俩早就甩手而去了，少不了还会瞪上几眼、骂上几句，太让人失望了！
省政府旁边的这家豪华酒店，档次自然高，对服务员的要求相对也严格，不然这家伙坐了大半个小时而不说一句话、不点一道菜，服务员还能保持站立等候态度，那就真是怪事了！
“嗤！”
这是一声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声音。
不知何时，这年轻人的嘴里已经叼上了一支烟，茶几上已经扔了一包软中华，他手上的打火机更不知道是从何处“顺”出来的，也知他是如何点火的，主要原因是两位服务员走神了。
谁站了这半个小时，一点事也不做，一句话也不说，不走神不正常！
二名服务员的嘴张了张，但还是没发动声音，她们都算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高级酒店服务员，眼光自然是有的，知道这年轻人手里玩着的打火机是“都彭”，这金色的法国货，上面竟然还刻有一些什么图案，那可是价值几万块的货？
这种打火机，她们一年难得见上几个，那心情就开始激动起来了，再一次目睹世界上著名的奢侈品，哪能不露出一点激动的神情呢，她们很清楚，能拥有这样打火机的人，在广发市本地，可是寥寥无几。这一刻，她们觉得这大半个小时的时光消耗算是没白废了，当下赶紧将身子挺了挺。再看向年轻人放到茶几上的菜单，她们也不觉得人家是在消耗时间了，你随便翻嘛，反正酒店不是按客人消费提成，而是按月发工资，只要客人有兴趣，翻一天也无所谓了！
“笃笃！”
房门传来两声轻敲，打断了两名服务员的遐想，二人脸上不禁有了一点红晕。其中一人走过去拉开了房门，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近六十岁，另一个好像同房内的年轻人年纪差不多，估计也就三十多岁。
站在前面的中年人朝服务员微微一笑！
“吴…吴省长，您走错房间了吗？”
服务员朝中年人欠着身子说道，这人她们可是认识。
中年人抬头看了一下房间号，“三个六，应该不会错吧。”
“这里面只有一位客人….会不会是…？”
服务员还在解释，身后已经响起了一个悠悠的声音，“吴省长到了，还不快请？”
“呃？”
服务员顿时脸上一红，赶紧向着门口的中年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才慢慢的落在后面将房门轻轻关上。坐着的年轻人早已站了起来，走到中年人的跟前，笑道：“吴省长，这都大半个小时了，西京的行政效率可不是太高啊，呵呵！”
“哈哈哈….早听江部长提起过，曾部长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看来确实不假啊！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吴省长就是西京的一省之长，名叫吴天云。对于曾家辉到广发市考察一事，早听广发市在省委与省政府的会议上报告过，而且江部长也私下里与他提过这一情况，这次面见是私下里的悄悄见面。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身形与表情却没有半点扭捏，两人虽是初次见面，却不似陌生与俗套。
曾家辉也笑，“我今天没考察任务，有的是时间。坐这儿有茶喝，还有两位美女站着相陪….只是二位美女好像有点意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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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7 言外之意
他说着拿眼瞟了一下两位早就有些不耐烦的服务员，盯得二服务员大为不好意思。原来是省长大人的客人，早知是这么一回事儿，应该陪他聊聊天，讲一下西京省的风土人情什么的，失礼了啊！
“先生误会了，我们没…没有什么意见！”
两位服务员赶紧摇手，汗颜的说道。
“曾部长，你这话好像有挑拨离间之嫌啊，呵呵！”吴省长与曾家辉握了一下手，然后与曾家辉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早就听说曾部长年轻有为，我是闻名已久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让人心折了…！”
中年人哈哈一笑，但言下也有一些伤感。吴天云的官越做越大，这年龄也是越来越长了，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感叹徒增伤悲而已。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还不到四十岁的曾家辉，那真是有感而发。
“吴省长过奖了！”
曾家辉赶紧摆手，这会儿才开始了谦虚。
吴天云也不再扯淡了，道：“我来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秘书焦赞！”
曾家辉闻言表情一滞，这名字太有震憾性了，杨六郞的手下？小时候他看过一本小人书叫《六郞收三将》，杨家将中的杨六郞，从前收过三个手下大将，焦赞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曾部长的表情，焦赞赶紧讪讪的解释，“我跟杨家将时代的焦赞虽然同名同姓，但一点儿的关系都没有……….”
“哦。”
曾家辉只是对这名字好奇，当然知道这都过了许多朝代了，别说没什么血缘关系、家世关系，就是故事方面恐怕也扯不上，可广发市那位常务副市长叫焦作文，这两人会不会有点什么关系呢？“呵呵，西京省‘姓焦'的人很多吧？”
“这个…？”
焦赞有些不好回答，看了一眼领导吴省长，又看了一下旁边开始忙碌的两名女服务员，讷讷的道：“那也是传宗接代的需要……”
“哦？”
曾部长好半天才恍然大悟，看来自己这普通话不太标准，带了一点京片子，又夹杂了一点舟山省的方言味，让焦赞误会了，当下哈哈一笑，“焦秘书，我说的是‘姓焦’，不是你想的那什么‘xing交’，完全是两码事儿….哈哈！”
惹了几人一番暧昧的笑过之后，焦赞才认真的打量曾家辉。其实，焦赞一进来就对曾家辉有些惊疑，曾家辉见到吴天云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连跌带撞的站起来迎接，而是等吴天云进来之后，才彬彬有理的站起来，初次见面还开起了玩笑，一个年轻人面对一个正部级的省长能如此镇定，这个年轻人恐怕有些来头的。
“那你跟焦作文应该熟悉吧？”
曾家辉不是唐突的这么问，如果这两人真熟悉，那今天这个与吴省长的见面，谈的事情如果有焦赞在场，那就要注意内容的删减了。
焦赞似乎已经意识到曾家辉这话的意思，摇头道：“我不是西京人，跟焦作文副市长八杆子打不着。”
曾家辉呵呵一笑，“焦秘书不用解释了，焦赞可是六郞手下有名的猛将，不但为人忠厚老实，上阵杀敌更是勇猛过人，难怪吴省长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焦赞忙不迭的欠身，道：“曾部长千万别把我跟古代的大将相提并论，我可比不上杨六郞手下的大将焦赞，根本不及他的一根手指，要不是姓名为父母所赐，我还真不敢用这个名字，免得亵渎了名将的威望。”
他解释得很到位，对曾家辉的态度也很恭敬，不知不觉间用上了秘书一惯的态度，显然他将曾家辉与吴天云看成是一个层次领导了。
“哈哈，你武的功夫估计比不上他，但是论文的功夫，恐怕那位搞辽名将是要甘拜下风喽。”
曾家辉笑罢，看了看吴省长，开始一人发了一支烟。
这一番玩笑开得一多，倒是引起了吴省长的思索。他不得不佩服曾家辉的思虑，焦赞当初与孟良同为六郞的手下猛将，古有“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之说，自己今天与曾家辉私下见面，带上一个秘书还真有点不当，自己不是杨下郞，也不是在抗辽，手下秘书焦赞跟来不当；同时，自己更不是孟良，不是任何时候都离不了这个秘书焦赞。
看来自己有点过于依仗身边人了！
这是吴省长的一个省悟，他立即将焦赞叫到跟前，“你中午去………”
焦赞明白，吴省长突然想起应该支走自己这个秘书了。他也明白过来曾家辉那一通玩笑，并非仅仅是玩笑，而是玩政，政治的“政”啊！
对于焦赞的告辞，曾家辉只是点了点头。
“吴省长，菜还是你点吧？”
“行啊，我必须尽一下地主之谊….”
虽然他是省长，级别比曾家辉高了许多，可曾家辉人年轻，现在又是江部长的得意门生，前途无可出限量，他自己不会推辞，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菜单，翻了一下，立即又扔到了茶几上，两个人的菜，他随便报了几个菜名，照着好的点就行了，然后又补了一句，“把西京的物色菜再上两个，招待一下京城的客人。”
“好的。”
服务员一边答应着，一边又悄悄的瞅了一眼曾家辉，原来这年轻人是京城来的？怪不得行事作派跟地方上的不一样，既有官员的小谱，还有纨绔子递的一面，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
“吴省长，酒水方面…是上红酒还是白酒？”
“这个得征求一下曾部长的意见….”吴天云拿眼看了看曾家辉，眼神之中尽是笑意，意思很明显，我红的白的无所谓，就看你曾部长敢不敢接招了，“初次见面，总得喝一点的。”
什么叫总得喝一点？
曾家辉倒是明白人家吴省长虽然看在江部长的面子上对自己比较友好，但一个省长对一个正厅级的部长，心中难免有点耳听为虚的轻视，当下也不以为意，“还是白酒好了，红酒喝起来有点小娘们儿的形象，不带劲！”
“那就来两瓶茅台。”
“两瓶？”
服务员想确认一下，两人两瓶？
吴天云又笑了，再次把眼光投向了曾家辉，“曾部长你看？”
曾家辉来得更直接，“我不负责‘看’，我只负责‘喝’。”
“哈哈哈，爽快！”
吴省长挥手让服务员别再啰嗦，直接上两瓶算了！
曾家辉待服务员一脸笑意的离开包房之后，“吴省长，这中午好像有规定，公务接待不得饮酒，而且好像也不能喝这么上档次的酒啊？”
“我们是公务接待么？我只是见一见曾部长这个朋友，跟公务无关。再说了，这酒我今天还私人请客，曾部长可不能给我省什么，想吃什么就点，想喝多少都没关系…”
“那好，我们就私下这么办。”
不言而喻，他们都不想将这次悄悄会晤与“公”字相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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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8 期盼的机会
曾家辉与吴天云这一餐饭吃的时间不长，但酒却是喝得不少，相谈也甚欢。具体的内容，外人无法得知，反正从这家酒店出来，曾家辉哪儿也没去，直接回了广发大酒店。
有人关心他在干什么，却发现他整个下午都没出房间。
只是第二天才有了动静，那就是广发大酒店的经理因为一个“玩忽职守”被开除了，这广发大酒店是国营股分制企业，属于市国资委下辖的一家酒店，那位隆经理还被党内严重警告了一次，这隆经理也真是冤枉，就因为一个授意“安排”，吃了这么一个处分，对他这个国资委的副处级调研员来讲，这一处分，今后的政治前途恐怕是没有了。经理一职被撤去，经济待遇上也没了戏。
当然，如果有人后面非要启用他，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改变的事，官场上的事，什么都可能发生，只要没被开除党籍，恢复职务等上十年八年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只是这隆经理的年纪好像不小了，能不能等到那一时刻，实难估料。
隆经理的处分一到，他就灰溜溜的走人了。
不管是代人受过也好，还是在这酒店干久了，早就应该撤职，总之他是走了。曾家辉对他不关心，倒是那个蒲玲玲，他还记得自己对她有什么承诺。还好，蒲玲玲主动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决定回卢原市再找工作了，曾家辉对此勉励了几句，嘱咐她回去直接找陆小东，看来这蒲玲玲并不缺心眼，懂得这是一个回去的好时机，有曾家辉的介绍，回去找一个市长，那是多好的事，几十年来才遇到这一回呢！
其实，广发市国资委不想这么处理隆经理，市政府也是不同意的。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省长吴天云亲自责问广发大酒店的问题，虽然事情说得有点不清不楚，可广发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知道是咋回事儿，吴省长强势出击，雷震虎与郑松南两人都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事，只得立即照办。
上午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气氛似乎更加迷离起来。
广发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里，郑松南安静的坐着，他的嘴角边浮着一丝淡笑，等了许久时间，终于来了这么一个机会，他期待好好打一翻身仗。
这也难怪，一切源于雷震虎的强势，对广发市这个副省级省会城市，市委书记虽然是常委，但没参加省委的分工，只是一个挂名而已，而市长雷震虎虽然仅是省政府的党组成员，但却参与了省政府的分工，国资委这一块就归他管，全省的国有资产可不少，实权人物，无形之中就加重了他的分量。因此，在广发市的工作中，市委书记郑松南显然就有点被动了。这个被动体现到工作中，那就是他许多事情做不了主，你做主也没关系，大家表面上应承，做起来不当回事就行了，久而久之，他就干脆自觉不做主，俨然成了一个傀儡书记。
郑松南这一被动，在省委其他领导心中也就造成不好的一个印象，恶性的连锁反应，郑松南在省委常委中也越来越有被边缘化的威胁了，这早就让郑松南急红了眼，要换一个岗位嘛，没政绩，呆在原地又无法容忍，正当他以为就这样悲情的碌碌余生之际，雷震虎竟然被眼前的辉煌成就冲昏了头，利用手上的国有资产优势，提出搞廉租房建设，想在民生这一块上捞一点好评的同时，再从中捞上一点经济利益。当然，最主要的还因为这是一个创新试点项目，可以在上级领导心中烙个印子，以期博取一点认同，能再上一步那不是锦上添花吗？
而恰恰就是这个廉租房建设，两年下来却留下了一大堆麻烦，严重激化了社会矛盾，而廉租房由于各种原因，也没带来预期的效果，比如商品房开发留下的烂摊子，没办法的情况下划归到廉租房建设的盘子上去，结果不达标的危房成了廉租房，这些不产生矛盾才怪。虽然在雷震虎的强力压制下，这些矛盾最终没有及时爆发出来，但不爆发不等于消失，这就埋下了定时炸弹了。
这带给了郑松南无限的想象空间，他知道能否翻身，希望就在这儿，如果能揭开雷震虎捂着的这一大盖子，让压抑的矛盾及时爆发出来，一定会将雷震虎炸个粉身碎骨，即便威力不够，让他灰溜溜下台总是绰绰有余的。
郑松南很急切，但也有耐心。
他知道凭自己一已之力，或者说是借助市委来干这事，肯定行不通。而且，他也不想亲手来揭开这个盖子，市委、市政府从上级组织来讲，那应该是一个团结和睦的整体，谁攻击出手，都是一个不团结的反而典型。因此，如果他自己来揭，引爆这颗定时炸弹，伤的就不会仅仅是雷震虎了，还有那个揭盖子的人。于是，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准确的说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揭开这个盖子，而又不伤他郑松南的人。
这是一个既要胜利，又要保住胜利果实的打算。
而这个打算，随着曾家辉这个中＊央党校考察组的到来，他就紧紧的盯上了。不过，一开始让他有点失望的是，在前一阶段的考察过程中，曾家辉只把眼光盯在了工业发展上，或许曾家辉知道广发廉租房建设存在的问题，但似乎始终没有关注、去调查的意思，似乎压根儿不想去揭这个盖子。所以，在曾家辉要离开的时候，郑松南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出席庆功宴会，在宴会上还谈论了那么多的话，只是….曾家辉还是结束了那一阶段的考察，多余的时间一天也没在广发市停留。
那一刻，郑松南的心跌到了谷低。
赶到上次宴会结束的时候，曾家辉突然说考察还有下一个项目，郑松南才终于明白，自己小看了曾家辉，他很期待曾家辉能对廉租房建设问题做一个调查，代表上级的关注，认真而仔细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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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19 放低姿态
真还没让他希望，五天之后曾家辉这个考察组就回到了广发市，而且还真的就是直奔广发市的廉租房建设问题而来。郑松南在兴奋之余，他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逮住这个绝好的机会。
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将郑松南从思绪中唤醒过来，他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进来。”
门被轻轻的推开，进来的是郑松南的秘书，由于郑松南在广发市的不得势，秘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走起路来也没多大的精神，“书记，已经布置好了。”
秘书小声的报告。
郑松南点了点头，“你估计效果会怎么样？”
“明天应该就能见到结果！”
秘书再次低声保证，似乎也是努力的要釜底抽薪。
郑松南沉思着点了点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应该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能不能成功，看你的布置，你能不能前进一步，也取决这次的布置，懂我的意思么？”
“书记，我懂！”
“唉。这几年也委屈你了，希望你能有机会下去闯荡一下啊！”
郑松南也真有够憋屈的，一个省委常委，安排一个秘书还有了困难，还需要那这种事的成败还作赌注，来以此激励身边的人出力，也不怪他自己叹气。
“相信会成功的。”
相比之下，秘书倒是兴奋了起来。如果成功，郑松南重新掌握权力，那么自己就能从处长位置上再进一步，下派到其他地级市做个副市长、副书记之类的实权官员，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他等这一天，可是等得够辛苦的了！
“你去让胡劲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
秘书出去叫人了，郑松南坐在办公桌前，也没什么心思看文件，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也许是在仔细的回味一切安排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或者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失之毫厘，那将会谬以千里，他绝不容许这么大好的机会白白浪费。
二十分钟之后，广发市公安局副局长胡劲走进了市委书记郑松南的办公室，“书记，您找我？”
胡劲虽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位置很关键，不过地位就有些尴尬了，在他前面有局长，还有两名副局长，加上自己早先站错了队，他也就基本上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副职摆在那儿，屁事不管，整天在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哪儿像那些有事的公安局领导，不像其他地方的公安局副局长，不是亲自指挥办案，就是幺五喝六的等着来人上门求办点什么事。
这也不怪他，只怪跟错了人，谁让一个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那么软蛋呢。
今天的郑松南好像精神面貌有些改观，他看着胡劲和煦一笑，亲切的说道：“来，坐下说话！”说着还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他自己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显得对这个低几个级的下属非常之重视。
“谢谢书记！”
胡劲依言坐下，郑松南竟然站起身来要亲自给他倒茶，胡劲虽然在公安局憋屈，也曾心中骂过郑松南无能，但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还真不敢让一个副部级市委书记给自己倒茶，赶紧过去拦住，“书记，我自己来。”
“好吧。”
郑松南也不坚持，从抽屉里拿了一小包茶叶扔给了胡劲，“这儿有好茶叶。”
“哟，大吉岭茶？”
众所皆知，大吉岭茶有“茶中香槟”之美名，它可是全世界最好的茶。这茶产于印度北部的喜马拉雅山脉中，蕴藏著茶叶生长最完美的成长因素，导致它拥有一种特别的茶香。郑松南扔给胡劲的这一小包茶叶上，印有SFTGFOP等字母，意思是最上等的最大叶片的散装茶。用这种茶叶所冲泡出来的茶，呈金黄泽色，香气超凡，喝了之后，令人神清气爽，精神立即振作。
原劲一生之中仅喝过一次这种茶叶，因为香味、口味的独特，所以专门了解了这种茶叶的名字与来源，可惜平时自己没那本事能弄到，没想到今天在郑书记的办公室里还能再次品尝这美茶。
郑松南一笑，“我这市委书记不管事，那就到处走走好了，这不前几个月出去周游了一圈，随便带了一点好茶叶回来，没事的时候就品品这个，也算是另一种享受。”
他如此对一个下属言明自己的处境，一方面是显得低调而亲和，另一方面也表明自己要从此准备翻身了，这话真还让胡劲听得心神一动，不过没多问，赶紧泡了一杯过，直往鼻子下面送，香气迷人啊！
郑松南也移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胡劲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呆了快四年了吧？”
“还着两个月就整整四年了。”
“恩，你这几年从最开始负责刑侦，到目前负责一些杂务，工作有点郁闷了！凭你的能力才干，有点委屈啊，想当初你分管刑侦工作的时候，可是侦破了几桩大案，获得过省厅的多次表扬嘛！”
“惭愧……”
胡劲对当年的那些风光事，早就不再多想了！有什么用啊，好汉不提当年勇，自己现在都混到这种闹心的地步，回味过去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郑松南摆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自己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真是害人啊，像你这么专业的、优秀的、有能力和才干的年轻同志，也被束之高阁，这就难怪我们广发的社会治安秩序这么差了，经常是这么发生大案、那么发生要案，可破获的案件却是每况愈下，这样的日子，别说老百姓怨声载道，就是我这个市委书记也是看不过了。这些状况，不知道有没有将胡劲同志的锐气磨平啊？”
“书记，我自己没本事，不怨别人。”
胡劲苦涩的一笑，只能这么的说道。
他道是想对着郑松南吼一声：你看不过又能咋的，你自己也就那么点能耐，还害得老子也坐准板櫈！可面对的毕竟是市委书记，自己当初毕竟站到了他这一个阵营，别说有难同当，就是惹毛了这窝囊的郑书记，他没能力重用你，但还可以提出让你到更凉快的地方去，市政府的雷市长巴不得郑松南主动动手清除自己昔日的那些旧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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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0 亲自登门
郑松南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胡劲的肩膀，“其实啊，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本不该拿这个来刺激你的，这只是算我自己有感而发吧！”
这个副部级的市委书记，能拉下面子这么说，非常难得，自然会博得下属的理解与同情。而且，他这句话说得非常巧妙，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将胡劲更加紧紧的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刹那间缩小了，至于消除了这两年的不得势而产生的疏远。
胡劲确实受了些感染，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郑松南主动接着说了下去，“我也不用说那形式主义的大话套话，想必我即便不说，你也是能够明白的，咱们应该更加紧密的团结起来…….现在可是迎来了一个大好机会，说不定能完全改变目前你我的形势，不知道胡劲同志有没有什么想法？”
“真有机会了？”
“当然，目前这机会若是把握得好，咱们的弱势将成为历史。”
“这…”胡劲猛然一惊，他抬头看着郑松南，在认真思考他话里的含义，哪儿来的机会，又是什么样的一个机会，竟然能将目前的弱势改变成为历史？。胡劲虽然不满目前处境与地位，但他也不想冒大的风险，能在省会城市所在地的广发市公安局混一下副局长，即便不管什么正事，但在社会上也是让人感到风光的地位，如果一个不小心，连这个“挂名”的公安局副局长都搞掉了，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别说自己在外的表面风光，就是回家也没了地位，那不让人工作不顺心的同时，生活质量也要下降了吗。于是，胡劲小心翼翼的问道：“书记，究竟是什么机会”
“关于广发市的廉租房建设，其中的许多事情你应该早有耳闻吧？这个廉租房的建设过程中是存在严重问题的，现在中央已经关注到这件事情了，中央党校这闪还派了一个考察组下来调查广发市的廉租房建设过程产生的问题。”郑松南边说边观察着胡劲的表情变化，“这个廉租房是雷市长最初的得意之举，你说如果存在严重问题的话，一旦查实，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胡劲闻言心里不由大动，郑松南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大好机会，“书记，需要我做什么？”
郑书记不惜自降身价，又是亲切召见，又是泡世界上的好茶，又是慢慢的引导叙旧，不是让自己干点什么，那就是他心理出问题了！
郑松南一笑，“你呢，也不用做什么，只需小心谨慎的尽量配合考察组的工作，最好能想办法发现一些，发现的问题越多越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量不要让其他人员干涉考察组的调查工作，只要做到这些就足够了，别的我们不用去做，也做不了太多！”
“嗯。”
胡劲听得直点头，自己需要做的事不多。他也相信郑松南用不自拿这些事来骗自己，自己没什么让人好骗的了。而且看情形，郑松南也是非常希望考察组能成功调查清楚廉租房的事，而且成功的希望还挺大。他也明白形势，这件事情如果成功了，郑松南会重掌广发市的大权，真到了成功的那一天，自己就算是一大功臣了，郑松南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自己不用出太大的办，不用冒太大的风险，却能要回自己以前的地位，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一跃而成为公安局局长也未可知呢。
胡劲思之再三，觉得这买卖划算，“书记，你下命令吧，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一定会帮助考察组顺利完成任务！”
他是军人出身，加上身在公安队伍，经常都是上级领导安排任务叫成“命令”，此时这话听在郑松南的耳朵，更是舒爽！
郑松南点头直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胡劲同志，这很好嘛！这也充分说明你的思想觉悟又有所提高了，又有了新的进步。这样吧，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出什么岔子，反而给考察工作造成不利局面或者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你下去之后，找几个可信的同志，成立个专门的工作小组，由你具体负责指挥，你看这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胡劲赶紧说道，而且站起了身来，他现在比郑松南还急，早一点安排妥当，多一分胜算啊！
郑松南很满意胡劲现在的表现，不过没让他立即走，“工作上多动脑筋，多考虑一些问题，既要…又要….”他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叮嘱了一番，才让胡劲抓紧办理去了。
望着胡劲兴匆匆的离去，郑松南坐回办公椅上，难得的悠然一笑，他觉得自己离成功目标又似乎迈进了一步，不过他也明白，这雷震虎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计划轻易得逞，自己还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慎之又慎。
想了半天，郑松南决定还是私下见见考察组的曾组长，那位看上去很年轻的一个官员，甚至看上去有些乳臭未干啊！不过，他也打听过了，这家伙在舟山省倒是干得让许多上级领导发毛呢，现在调进京城了，虽然官职还没自己高，不过从这中央党校的培训情况看，再加上担任考察组的组长，接受一个这么的考察任务，似乎离副部级也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了！
这样的人物，别说以后怎么样，目前就得借助一下才行啊！
曾家辉正与其他三人商量着改变的考察计划呢，那边市委书记郑松南就亲自登门来了，这多少有些让曾家辉几人感到是一个意外。郑松南什么人啊，再不济也是个西京省的省委常委、一个副部级的官员啊，怎么亲自跑来了？
就算这家伙现在的处境尴尬，混得有些不如意，被自己的搭当雷震虎死死压制着，可该有的那一份矜持，他还是应该保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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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1 不会回避
郑松南没想到自己上门造访，还碰上了考察组正开会，“曾组长，没妨碍你们工作吧？”
“怎么会呢。”曾家辉客气的请郑松南坐下，“郑书记亲自前来，那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
“曾组长，上次工业考察庆功宴上，我还以为就与你告别了呢，没想到仅是考察的一个阶段而已，这接下来的考察时间短了点吧？”
郑松南坐在沙发上，接过曾家辉泡的茶，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看其他三人，心中直嘀咕，这三人咋这么不识相呢？
他是想跟曾家辉一个人单独聊一聊，因此坐下来，根本没急着说明来意，自是希望其他三人自动回避一下，可惜他不知道曾家辉给三人提了一个明确的要求，不得私自与广发市相关人员单独接触。这个要求不但是对另外三人提的，他自己也需要遵守。郑松南是广发市的市委书记，当然属于广发市的相关人员，其他三人倒是严格按照这个要求，认真坚持着原则。
曾家辉没去多想，“时间不是问题。”
问题更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怎么调查？
“曾组长，住得还习惯吧？这广发大酒店硬件设施只算一般，但服务还是可以的，昨晚服务员更换一事，市委、市政府已经作出了严肃处理，我们也在认真总结教训。后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是有什么好的建议意见，还请随时提出来，酒店方面会及时改进的。”
他几次只提曾家辉一人，而且把“曾组长”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暗示得非常明显了，可见其他三人仍然没有回避的意思，郑松南不禁大为恼火。
他表情落入曾家辉的眼里，曾家辉视而不见，只是微微一笑，“广发大酒店还是不错的，郑书记说的硬件设施只算一般，那是要求太高了。呵呵，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们倒是希望能在这样‘一般’的条件下多住些日子。一切都挺好的，我们考察组得感谢广发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与鼎力相助啊，要不然，我们的考察工作恐怕是难以进行的哦。”
“习惯就好，这些都是我们应该配合做好的事情。我们知道曾组长一行的调查，带头中央对我们广发市的关注与关心，你们的工作也是对我们广发市党委和政府的一种间接支持嘛！对了，这次听说曾组长的调查工作转入了广发市的廉租房建设问题？”
“是的。”
“对廉租房建设，可能涉及问题会很尖锐，遇到的情况估计也相对复杂。不知曾组长有没有空，要不我们找个时间深入谈谈？”
郑松南见张正香等三人王八吃称砣，是铁了心的不回避，恼火之余却是无可奈何，只好当面稍加点明，一方面是希望其他三人能听明白，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曾家辉能以组长的身份让他们自行回避。
曾家辉却是略作思考，表示歉意的道：“郑书记，您能支持我们的考察工作，我们考察组一行是表示万分感谢。只是有个情况需要说明一下，为了本次考察工作的严肃性，我们考察组经过研究决定，凡是与考察工作有关的问题，或者是与考察所在地的官员见面情况，张正香同志都要负责现场记录。”
“你们还有这规定？”
“当然。我们这或许算多此一举，但为了把这次考察工作做到周密细致，大家都表示要严格按照考察程序、一丝不苟的认真对待工作，这不仅对考察组而言是必须的，就是对广发市来讲，也非常必要。郑书记，您说是这样吗？”
还真有这么回事？曾家辉竟然突然搞出这一招，倒是令郑松南有些错愕，他的视线从其他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见大家都深以为然的点头，显然曾家辉这话绝非推脱之词！
郑松南不禁有些感叹，这个曾家辉还是一个非谨慎的人啊，不仅是对人，对工作也是如此。显然，他是怕考察工作受到什么干扰，不自觉的卷入广发市的明争暗斗之中。这一招倒是能有效避免许多问题，不仅可以做到工作上步步为营，而且遇到问题还能客观规避风险。
你不是要记录吗，那更好，倒还可以来上一个金蝉脱壳。郑松南想到这儿，脸上又笑了，“曾组长的这种工作态度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借鉴啊，既然你们有这个规则，那我就同整个考察给一起谈谈广发市的廉租房情况！”
“郑书记请讲。”
“广发市廉租房建设工程是市政府主导的一项民生工程，目的是为了解决低收入阶层‘住在所居’的问题，出发点是正确的，初衷也很好。当然，由于廉租房建设是一项初探性的改革举措，实践的时间不长，基本上是摸索前进。这样一来，建设过程中难免就会出现一些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以前也出现过一些事件，好在市长雷震虎同志牵头做了过细的工作，大部分问题都及时解决了，许多矛盾纠纷也都得到了有效化解，少数或者个别问题我们也正在研究解决办法……”
郑松南说得很细，感觉有些啰嗦，但曾家辉一点没表现什么不耐烦的神情，反而是认真的听他所说，思考他的用意，并让张正香尽量详细的记下郑松南的原话。而且，让曾家辉感到有一丝奇怪的是，郑松南谈廉租房建设存在的问题，怎么又像是在为市长雷震虎同志解释什么，这是在把大问题隐去，小问题拿出来讨论，摆上桌面的问题在当前的社会复杂状况下，压根儿也算不上什么问题，改革发展中正常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嘛。
郑松南谈的同时，曾家辉倒是有意无意的插了几次话，但对方回答得都是蜻蜓点水，一沾即过。有一些敏感性的话题，曾家辉提起来的时候，郑松南要么是摆手算是略过，要么是淡淡的道一声：市政府在这些方面已经努力了！
市政府努力了？那市委呢？
曾家辉怀着这样的疑问，还是继续慢慢的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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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2 欲盖弥彰
郑松南足足谈了两个多小时，茶已经喝了几杯，面前的烟灰缸里扔满了烟头，这才稍微停了一下，“说得有点婆婆妈妈的了，呵呵！”
曾家辉不由问道：“郑书记，你谈的这些算是小问题，或者从某种程度上说，算不上什么问题吧？”
“这些问题虽小，只不过…反应在工作上，问题就有点大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必要引以为戒的，值得与时俱进，认真反思。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并不代表市委、市政府的意见，算是我给曾组长考察的一个思路启发吧，曾组长在正式开展调查之前，想必早有全盘计划，调查过程中也会对整个广发市廉租房建设情况进行一个全面了解的…。”
“嗯，我们主就正是在商量如何开展调查研究呢。”
“那好，我就不多耽误你们研究工作的时间了….希望曾组长一行此次考察会向上一个阶段一样，高兴愉快。”
郑松南说走就走，曾家辉几人起身将他送至房门口。
高兴愉快？只怕我们高兴愉快，广发市的许多干部就不高兴愉快了！几人反身回房刚一坐下来，就有人立即提出了疑问，“曾组长，郑书记今天这来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很想揭开广发市廉租房建设的盖子吗，怎么好像既在为震市长开脱，又完全说的是一通废话？”
“估计是玩欲盖弥彰吧！”
张正香皱了下眉头，首先接了话。
“我觉得他更像是故意如此，倒我们这儿来发了这么一大通的感叹，而他的对手却不知他说的什么内容，这会着急起来的，一急就可能乱了阵脚，也就可能露出破绽来。”
其他三人各自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曾家辉。
曾家辉抽着烟，淡淡的道：“欲盖弥彰也好，故意也罢，还是有意要乱某些人的阵脚也无妨，但有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郑书记要利用我们考察组的手，来将这个盖子揭开，以此打乱目前广发市官场运行秩序，他也希望自己能借助这个机会拨乱反正，顺势将雷市长赶出广发市，或者是压制住雷市长。可我们不一定要按别人布的局去做，我们考察组想要揭开这个盖子是不假，但是我们可不想打乱广发市的官场秩序，我们完全没必要，也没这个义务嘛，是不是？我们所要做的是考察，说得更不客气一点，下来调查。隐晦的说，我们这次调查不是调查处理什么人，也不是由我们来处理什么问题，我们是中央党校安排的考察组，需要做的事是偷偷的揭开盖子看看里面捂着的究竟是一些什么东西，然后再将盖子放回去，然后回去向组织上把情况汇报清楚，至于怎么处理，那得由上级来决策。因此，我们只需保证调查过程的严肃性、调查结果的真实性和对问题思考的正确性，其他事情与我们不相干。”
张正香突然看了他一眼，问道：“曾组长，如果…这廉租房建设过程中出现严重损害老百姓的利益，或者其中存在什么大冤屈案件，咱们管不管？”
曾家辉毫不犹豫的回答，“管！不论是谁，严重损害了老百姓利益，我们都得管。”
张正香蹙眉，又道：“我们该怎么管呢，硬碰硬吗？”
曾家辉的回答，让张正香有些感觉自相矛盾，一会儿说是偷偷的揭盖子看一看，一会儿又说是都得管，这怎么听起来都像是糊弄人的话吧？因此，她才有此一问。
“硬碰硬？”
曾家辉又是摇头又是摆手，“ＮＯ，ＮＯ！”
“哦？”
见张正香疑问的神情更浓，曾家辉才道：“我们拿什么跟他们硬碰？你要明白一点，我们现在只是中央党校的学员，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要管这事，并不是说我们要像上级调查处理事件的工作小组那样，可以现场办公研究问题，可以临时请示上级处理意见。我们得把握好分寸，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如实考察、客观考察，发现廉租房建设过程中有多少猫腻，我们就反应多少情况上去，这就是为老百姓负责！上级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足够的关心与重视，要不然还让咱们调查这事干嘛，那不是真成了劳民伤财的考察玩乐吗？如果地方上真有个别领导人有什么严重的问题，那么上面自然会严肃处理，这不仅是我们党的发展需要，也是老百姓们的期待事情，这样我们把该管的事就管了，调查目的达到了，考察的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
曾家辉笑着还补充了一句，“并不是说要管，就是非要拿着大刀长矛去冲锋陷阵，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们当年搞地下工作的时候，在这方面给我们做了很好的典范…相信大家可以理解其中的道理。而且就目前来讲，让我们亲自出手，我们是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必要。”
张正香听懂了曾家辉的意思，点头舒了一口气，“我算是听明白曾组长的意思了，保证调查过程的严谨与结果的公正准确最重要！”
其他两人静静的听着他们的问答与对话，没有插话。
“曾组长，我估计这郑书记来酒店一趟，其他人也会有所…”
张正香把话题扯到了广发市的反应上。
曾家辉不以为然，“什么是强者？那就是把对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掌握他的一切情况，掌控他的一切行动，这一点毋庸置疑，我相信郑书记走进这家酒店的时候，消息已经传达到其他关注者的耳中了，咱们才不用管这些，他们之间怎么样，一概与咱们无关。”
他还真说对了。
广发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此时正在向市长雷震虎汇报呢，有关郑松南刚进曾家辉房间的情况，汇报得非常详细。雷震虎挥手刚让他离开不久，常务副市长焦作文就被雷震虎急召进了市长办公室，“市长，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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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3 出不了门
“有个情况你知道吗？”
雷震虎一见焦作文到来，开口就问。
焦作文一愣，疑惑的道：“市长说的是什么情况？”
“今天郑松南去了曾家辉所在的酒店，与考察组的四人密谈了两个多小时。据说，他离开时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收获不小，好像要迎接什么重大胜利一般。我想他这是有意向我们示威，虽然他与曾家辉等人素无交情，谈话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这个关键时候，他的话还是能引起考察组的关注的，我担心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事情难免会摆脱我们的掌控，如果稍不小心，恐怕就要追悔莫及的。”
雷震虎的眉头锁在了一起，右手手指还轻敲着桌面，显然心绪开始乱了。
焦作文闻言大吃一惊，雷震虎的情绪好像立即就传染了他一样，让他是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勉力使自己的心情镇定下来，沉吟半天，“市长，我们不能做什么啊？你上次不是说过吗，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先得知考察组这一阶段针对廉租房建设，究竟是持一个什么态度，看看他们的真正目的，需要谋定而后动，才可能立于不败之地，我是深以为然啊。我想，郑松南之所以现在采取这种做法，不外乎三点：第一，让我们自乱阵脚，露出破绽；第二，在考察组面前叨扰，引人注目，不管有事没事，有人在面前说道，一而再，再而三，总会让考察组留个心眼的；第三，摆出一种他与你完全不同的态度，装腔作势！”
“你真这么认为？”
“我想是的。”
焦作文的话让雷震虎一愕，然后是点了一下头，“也许你说得不错，我就是有点拿不稳这事，经你这么一提醒，我算是心中有数了。看来，我们还是先不要急，再等等了说。这一段时间加强关注，如果郑松南继续去见曾家辉的话，也不是太好，迟早会生出许多问题来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好是想出一点事来让郑松南无暇顾及这事才行。最近，我看他是闲得蛋疼了！”
“就是。”
焦作文默默的点头。
雷震虎突然站了起来，“你先去忙吧，我得见见郑松南了！”
他还真是说去就去，焦作文前脚出了市长办公室，雷震虎后脚就出来了。
一夜无事，考察组一行商量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事宜，也基本上有了一套完备的方案，只待实施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第二天曾家辉几人早早的起床，在酒店吃过早餐厅，准备分成两组开展考察活动，可当几人走出酒店之时，却被眼前状况弄晕了头，酒店大门口人山人海，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别说是去考察，就是出门都成了困难。
这些人手舞足蹈，嘴里还在狂呼乱叫，似乎有叫人名的，也有乱吼不已的。一批警察已经赶到现场，拉起了一条警戒线，正在努力的维持着秩序，不让这些人冲进酒店来。不过即便大批警察维持秩序，还是有部分人推搡着往前直挤，有的甚至不顾警戒线而往酒店冲，好在随后赶来了一批武警，场面才算控制住了。
旁边还站了一群似乎跟这些闹事者不相关的人，他们站在那儿，对着门口的情况指指点点，脸露异色，显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估计是在猜测纷纭吧。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这么多人，又是为什么事而来？他们好像有些疯狂了吧，看情况我们现在是出不去了。”张正香蹙着秀眉，转头望了望曾家辉，虽然不是询问，但估计也是想通过曾家辉的判断，来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不过，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无聊，曾家辉与自己等人一起吃饭出来，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呢，“不知道后门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要不要避开前门而走后面？”
曾家辉没有回答张正香的问题，他走下台阶，仰头一看，顿时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了，只见酒店大门上方拉了一条巨幅：热烈欢迎云上太阳剧组前来广发取景。
横幅下面还有落款，竟然是广发市委宣传部。
看来这云上太阳剧组很有名啊，剧组里一定有不少明星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轰动效应。看其他人的情形，这剧组应该是秘密入驻，自己等人就没听说嘛，酒店里的人也不知情，不然怎么会一点讨论的动静都没有？呃，也不对，住在这儿的人都不知情，那眼前的这些人，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情况的呢？而且还抓得这么准的时机，一大早就聚集到了酒店门口？如果是秘密入驻，这条幅更是不应挂的。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曾家辉看看横幅，又看看集聚的人群，忽然感觉这事儿透着不少的诡异。可诡异在什么地方，原因何在，目的是什么，他一时半会是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咋回事。他索性又回到了原地，吩咐其他两个男士去后门观察一下情况。
不过，依照他的推测，后门恐怕比前门更为恐怖，娱记之类的大都守在后门呢，这是常理！
果不出他所料，两个男士几分钟就返回来了，“曾组长，后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还真被猜中了？
曾家辉正在费神的继续猜想之际，张正香又发问了，“曾组长，这么多人，我们要是想挤出去恐怕很困难，您看？”
女人总是不爱动脑筋，什么事又都是第一个发问。
曾家辉思考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是先回酒店房间看看情况再说，这些人不可能不吃不喝、什么正事也不干的一直守在门口，等人少些的时候，我们再作打算。大家可以先收拾一下行李，我们看来得换一个酒店住扎了，我还就不信这广发市的所有酒店都有剧组入住！”
他说完就转身进门，其他人无奈的一笑，紧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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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4 故作悠闲
出门遇堵，进门又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曾家辉刚返回大厅，便看到一个圆乎乎的熟悉身影，酒店的隆经理！
这让曾家辉非常的愕然，这隆经理不是昨天上午被撤职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而且从他的状况看，经理帽子还稳稳戴在头上呢，只见隆经理依然是西装革履，一副人模狗样的正对着几名服务员大呼小叫，吼得服务员们弯着腰，大气也不敢出。
不但没撤职，还大爷当得上好的呢！
这样的怪事也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对，应该说是自己被糊弄到这种地步，是什么意思？此时的隆经理训人非常投入，因此曾家辉几人的进出，他都没有注意到，曾家辉的嘴边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其他几人跟着进了他的房，三人看电视，曾家辉则翻开了昨天张正香做的笔记，对于市委书记郑松南昨天的谈话，张正香记得很详尽，几乎是一字不落，现在曾家辉看得也很仔细，一字都没放过。郑松南的谈话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问题，但是现在慢慢看下来，字里行间还是能受到许多启发，问题若隐若现，这些都暴露出郑松南决心要揭开那个盖子的动机，同时也看出，这位市委书记想要利用考察组的一番野心。
曾家辉最讨厌被人当棋子利用。因此，他看过记录之后，突然对郑松南的野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反感，甚至是恶心。
几个小时过去了，曾家辉让人到酒店门口探望了一番，来的人并没减少，即便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人离去，但总会有人再增加进来。
吃过午饭，酒店门口的依然没有减少，照样把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情况让曾家辉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十天时间已经快过去两天了，这要是天天这样围着酒店，自己这个考察组别说出去开展调查工作，就是打道回府也困难啊。他打开酒店配备的电脑，上网查找关于云上太阳剧组的有关新闻来，什么样的剧组有这么大的魅力？
可搜寻了半天，奇怪的是网上竟然找不到这个剧组的任何信息，这又算咋回事儿？
这是空城计，还是疑兵之计？
关了电脑，曾家辉的脸黑了下来。
忍无可忍，曾家辉甭提心头的无名之火蹿得多高了，广发市方面还真做得出来啊，竟然跟自己玩起了这种把戏，这一情况足以说明广发市廉租房建设之中，究竟存在多少猫腻了。曾家辉叫过了张正香，“正香同志，请你将眼前的情况，通过拍照、笔记待方式，把今天的这一幕详尽记录下来。今后争取写入我们的调查报告中去，这种情况也是调查到的真实一面嘛。”
张正香有些不解，愣道：“曾组长，你的意思是？”
“难道你没看明白？”
曾家辉反问她道。
张正香有些不敢确定的道：“你是说门口的那些人不是冲着‘云上太阳’这个剧组来的？”
曾家辉冷然一笑，道：“云上太阳剧组？你听说过这个剧组吗？”
“没有。”
“我也没听说过，而且我刚刚从网上查过了，根本找不到它的任何信息。”曾家辉说完还当着张正香的面，拨通了京城那位疯子导演马辉，“马导，打听一个事儿。”
电话中传来疯子导演马辉的豪爽声音，“大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手机的声音很大，张正得在旁边完全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有没有一个叫‘云上太阳’的剧组？”
“这个剧组的名字倒是好听，可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嗯，绝对没有这个剧组。”
“你确定？”
“确定。”
“好，多谢了！”
曾家辉挂了电话，对张正香道：“我不知道是广发市委宣传部的人不识字，把标语写错了呢，还是别有隐情。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根本没有这个剧组，无中生有的东西，怎么解释？一个不存在的剧组，却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粉丝们竟然连饭不吃的守着，还真是文化产业的无形价值体现啊！我看啊，不是剧组来取景拍戏，而是有些人专门为我们演戏哦。”
“演戏？”
其他三人闻言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曾家辉。
剧组不存在，却要演戏，而且还是专门为考察演戏，这真是不可思议。而且，还动用了这么多人，场面这么大，更不怕因为这事惹来后续的影响，真实目的下会掩盖着什么？这者是让人吃惊的地方，也是让人不可思议之处。
“先不管他们演什么戏，我们如实记录就行了，真假交上面评判吧！”
曾家辉悠悠的道，不再多说。
其他三人都重重的点头。张正香拿出照相机，领着另外两人出去将外面人山人海的场景拍摄下来，然后将又将情况在记录本上详细的写了进去，交给曾家辉看过之后进行了妥善保管，这样一来，剧组没取景，他们倒是取了一下现场的景，真是有点意思。
下午三点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是有增无减，一些人还似乎自备干粮，边吃饼干喝矿泉水，哪儿有一点离开的为迹象，显然这些是有备面来，并且根本没打算离开。
曾家辉见此情况，反而去了心中之为，有意放松一下心情，考察组几个人开着房门，聚在一起谈论起了一些生活琐事，不时还开上一两个笑话，搞得气氛逐渐活跃开来。
而在这时，市委书记郑松南再次出现在曾家辉房间的门口，他进来一看曾家辉几人一脸悠闲状的坐在哪儿说笑，颇为诧异，“大军”压门，曾家辉等人竟然会这么悠闲？一不去看热闹，二不问原由，三不关心事态进展，四不为工作发愁，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曾组长，我没破坏你们谈话的氛围吧？”
郑松南开口打起了招呼。
曾家辉慢吞吞的站起来，对郑松南说道：“郑书记，你没破坏氛围，倒是外面的这些人给我们创造了这样一次开心说笑的氛围，你看我们这出不去，不趁机悠闲一下，那就错失机会了。反正，这遇到突发情况，上面问起来我们也有推脱理由嘛，大不了说广发大酒店住进去就出不来了，上面能怪我们么？”
“曾组长真幽默！”
“不过，郑书记也来得及时啊，我们玩笑之余，也正想给您打个电话反应一些问题，没想到您亲自来了！请坐下说话吧！”
郑松南微微一笑，说道：“曾组长指的是外面那些人吧，情况我都听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胡劲同志报告过了，所以专程过来看看，没想到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壮观啊，也有些耽误考察组的行程安排了。对了，曾组长有没有听说过‘云上太阳’这个剧组？我一路上来，酒店里非常安静，不像是著名剧组进驻这儿应有的反应啊，这里外完全是两回事儿？”
曾家辉看了一眼郑松南，不可否认郑松南看问题还是眼光独到的，可就是这么一个看问题准确的市委书记，如何会让市长雷震虎压得死死的，难道是他们命里相克、一物降一物？而且从这布局上看，今天这事儿应该是出自郑松南的手笔，可郑松南自己又怎么会觉得这酒店不像有剧组入住的迹象，还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故弄玄虚之嫌了？
郑松南的眼光不错，可就是心急了一点，而且打错了算盘，曾家辉心里想着，却是故作一脸惊讶之状，“郑书记，你是说这酒店里没有入住什么‘云上太阳’剧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酒店外面挂的那条横幅算是什么意思，上面好像还有市委宣传部的落款呢，市委宣传部可是代表市委对外宣传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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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4 悄然出行
酒店被人围堵，并非闹事。
也许是郑松南亲自上门觉得苗头不对，晚些时候，人群众基本就散去了。很快就传来消息，据说是市委组织部门把关不严，竟然说是一幅什么外来“欢迎考察组”的横幅，让一家广告公司给搞错了，误写成了“剧组”。
曾家辉听到这个情况，真是有些忍俊不禁，可能吗？玩了这么一出，拿个广告公司出来搪塞，胡弄一下就把这事儿给绕过去了？不过，从行政处理角度上讲，广告公司这样，倒还真拿它没什么办法，你要处理人，够不上啊，大不了人家不做你的生意罢了。
要是造成了什么损失，你可以上法院告啊，获经济赔偿不是不可以，只是所得赔偿款不知付给谁？如果是单位，一来谁会去较真？二来考察组一行有这个时间慢慢去打官司么？
曾家辉无论如何也不会去跟一个广告商较劲。
换酒店的事，他不想再折腾了，作罢算了。第二天一早，曾家辉在市政府的人还没到来之前，就带着几人早早的就出发，找了几个练太检锻炼身体的老头儿了解廉租房有关情况。
这倒是一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几位老头儿开始还有些顾虑，不好说什么。可当曾家辉表明自己不过是外地人，想打听一点情况而已。几位老头一听他们的口音，确认不是本地人，于是就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有关建了多少处、哪儿问题最大、存在什么非议等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涉及什么人的问题，还是没人敢乱讲一句，老百姓显然还是担心祸从口出。
根据了解的情况，曾家辉决定先悄悄去城乡结合部的天城区实地看一看。
由于是悄悄行动，广发市无人陪同，车辆倒成了一个制约因素。坐公交显然效率太低，只好打出租了。招手叫了一辆车，几人钻了进去产。
“先生，请问去哪儿？”
“天城区。”
出租车驾驶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边启步，一边道：“天城区挺远的。”
“有多远？”
“大概三十多公里吧。”
天城区好歹也是市区啊？竟然有三十多公里？曾家辉等人并不清楚这天城区是因为广发市为了扩大城市规模，提高城镇化率，将城效一个原来的县改成区了。好在三十公里也不算远，按1.8元每公里计算，四个人去一趟成本也不算高，“走吧。”
“好嘞。”
出租车在市中心的时候，开得还有点斯文。可随着慢慢远离，速度是越来越快。曾家辉原本还在不住转送向窗外看这陌生城市的风景，慢慢就觉得有点受不了了。
越是偏离市中心，路上车辆就越少，出租车在公路上速度是越来越快了，明显感觉车辆有点轻飘飘的了，后面几人好像也感觉明显，开始还在谈着话，突然就不作声，手赶紧稳在了车辆伸手可及的地方。
曾家辉偏过头看了一下，这长安羚羊车时速达到了130迈。
天啊，这车最高设计时速才140迈呢！
而且这车还并非新车，曾家辉坐着就有了几丝不安全感了，这破烂开130迈，前轮抖得“哗啦”直响，这家伙要是一个轮胎飞出去的话，估计几人都得报废了，“司机师傅，安全第一，80迈就可以了吧，我们还身负重要使命呢。”
因为这么一个破车，壮志未酬身先死，那就不值得了。
再说了，这儿不没出城，难道也不限速？高速公路最高时速也限定在每小时120公里以内，折合下来也才132迈，这车跑在高速公路都快超速了。
“呵，大哥，没事的。你别看我这车外形有点破旧，可没啥毛病，这羚羊车的发动机是日子原产的，动力有，安全性也不错的，有劲着呢！”
真有劲？
曾家辉倒是不觉得，尤其是日本鬼子的东西，他现在一听说不太不劲，抵制日货的心理还是有的。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一事，这出租车驾驶员的工作，那时间就是金钱啊，“师傅，我知道你着忙着要往回赶，不差多跑几分钟吧，慢一点，我一会儿付你一个来回的车费好了。”
为了几十块车费，要是把命搭上可不划算。
即便不死，伤了也不行，最关键的是现在的考察任务才刚刚开始呢，哪儿能够去医院躺着考察？
“哦，好吧，不好意思啊！”
司机一听曾家辉付一个来回的车费，减速立马就减了下来，转速表几闪就降到了80迈，曾家辉这才算安心了一点。
大约半小时，车子在天城区一个安居工作附近停了下来。
给了那司机两张大钞也没让他找零，安全到达就算万幸了，出租车赚的是辛苦线，那司机连声说谢谢，曾家辉摆了，“师傅，今后开车慢一点，你们跑出租的，时间虽然是金钱，但安全也是效益啊！”
“嘿嘿，有保险公司呢。”
曾家辉无语了，这驾驶员还真是犟，保险公司对超速行驶好像不赔偿的吧？可他哪儿会去多给这驾驶员上思想政治课，指了一下街道边一块牌子，“宁慢一分，不爷一秒。”
“哦。”
出租车师傅盯了一眼，悻悻的掉头走了。
几人总算安全着陆，曾家辉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摇头苦笑，下次再不敢坐这师傅的车了。
按照路标提示，曾家辉等人走到“安居小区”旁边，还没想好怎么进去，却见许多人围在入口处吵吵嚷嚷一片，好不热闹！
大门倒是敞开着，可有四名保安模样的人守在那儿。
几人上前一打听，原来是一些居民拿到了廉租房的“配租号”，但听说这房子存在问题，想先进去看一看，保安不让呢。
曾家辉抬头看了一遍，完工了呢，怎么不让人住进去，看了不让？他怀着疑惑，向旁边一位老大爷打听究竟，“老大爷，这房子完工了吧？”
“完工三四个月了。”
“那怎么没人住进去呢？”
老大爷一听就牢骚来了，“住进去？怎么住？房子有质量问题，大家一反应，区政府还不管了呢。我们现在是拿了号，却住不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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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5 了解情况
曾家辉一听耐心的听他发着牢骚，算是慢慢了解到了一点儿情况。原来这房子最先是区政府引进的一个房地产商开发的商品房，可开发商在建设过程中偷工减料，留下了安全隐患，验收不合格。
验收不过关，房子销售就搁浅了。可怎么办呢？退钱嘛，开发商的那一部分倒是好退，可开发商用于行政打点的那一部分就退不出来了，大家都是获得者。于是有关领导一个指示，天城区政府下属的国有企业城市开发投资公司就接手了这几幢房子，用作了廉租房。
廉租房与商品房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至于在面积上就有差距，谁会给你建一两百平米一套的大房啊，那是“三无”居民可以享受的吗？对此，城市开发投资公司也有办法，一套改两套就行了呗。只是这一改也不用心，直接就用的是市场上建筑用的木工板。
这样一来，问题又多了一项。
你想啊，最厚才12mm的木工板，除开环保、安全、消防等隐患不说，还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按居民们的说法，这木工板不隔音啊！如果住进去，白天还好，晚上就不行了，特别是一些拖儿带女的贫民人家，夫妻俩晚上要办个什么事，那声音不是被自己的家人听到，就是让邻居窃听，多难为情啊。
城里的定价阶层可能一介意让人听到，但贫民是越贫越注重传统、越在意这些人情事故。要是家人听了，还不声不响的闷着算了。可要是邻居家听了，指不定哪天落了单，人家半夜一脚踹掉木工板，那不是要出事了么？
所以，本该入住的居民们有意见了，不应入住的居民也开始议论纷纷。享受政策本来应是一片感激之情，现在变成怨声载道了。问题反应上去，政府的有关领导又向城市开发投资公司发了指示，“你们拆掉木工板，重新用水泥砖做就行了嘛。”
可城市开发投资公司在不敢违拗的情况下说“行”，不过他们也向领导叫苦，讲了几条理由：“领导，不是我们不办，实在是现在这事难办啊。一是城市开发投资公司接手这工程的款项都还没付清呢，差一大截呢，钱从哪儿来啊？二是这水泥砖倒是可以先賖着，只是这样一来，本就是一套房改成两套用，空间本来就很小，再加上几道砖墙，空间会变得更小。三是房子本身就有质量问题，添加大量的砖上去，重量突然加大，要是造成最下面的承重墙承受不了，那就不是小问题了。”
“那怎么办？”
领导问起下属单位来了，显然是既无奈，又生气。
“要不，干脆不改了，让这些贫民住宽敞一点….”
“乱弹琴，廉租房本来就还差一大截，这安居小区几百套房子，现在号都套发给居民了，你要少一半的话，让谁不住进去，这不又要引发新矛盾吗？再说了，一套廉租房要是有180多平米，那还叫廉租房吗，小康房还差不多，恐怕不但社会上要笑话，上面也要责怪…”
领导说得有理，下属企业反应的问题也没错。如此一来，只好苦了那些等待入住的贫民了，安居小区建成几个月，就是住不进去。
居民们也找过政府，可接待的领导说，“你们急什么，拿到号了，入住是迟早的事。再说了，要是政府不建这个廉租房，你们不还是按原来生活吗，没影响嘛，别不知足……”
老百姓还算好哄，一听这话，只能“不急”了。可他们没事就到这儿看看，看什么时候能入住，空着多可惜啊！于是就有了这么多人经常过来围观打听，倒并非是闹事！
听明白了这一切，曾家辉又问老大爷，“那能进去看看么？”
“不让进啊。”老大爷摇头，“除非是政府来的人，或者是城市开发公司的人，他们倒是遇到上面有什么动静，会跑来瞎转一圈，只要没动静，或者是上面来的领导一走，他们就不来了。”
“哦？”曾家辉想进去看一看，可怎么办呢，“老大爷，这保安是原来商品房开发商请的，还是城市开发公司请的？”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这几人好像在这儿上班不到半个月吧，看样子是新培训出来的新手。”
“你怎么知道是新手？”
曾家辉很疑惑，那几名保安虽然人非常年轻，但年轻不一定就是新手吧。
老大爷难得的呵呵一笑，有点得意的道：“我经常过来看呢，以前那几名保安就属于老手，一见我们过来围观，不是赶人就是骂人，可这几个年轻人规规矩矩的，业务明显不熟嘛。”
“呵呵！”
曾家辉也笑，这倒是经验之谈。一边给老大爷敬一支软中华，一边道：“老大爷，如果我想进去看一看，采取什么办法最好？”
老大爷拿着烟，借着曾家辉递过来的火点上，看了一下烟标，好烟啊！他不由抬头认真打量了一回曾家辉，这外地人抽着好烟，显然不是苦哈哈的贫民，“你是外地人？”
“是的。”
“你进去干什么啊？”
曾家辉微微一笑，知道老人家问得有道理，一个外地人，又不住这危房，还关心这个？他当然会有所疑问了，可曾家辉不能直言相告，如果一说是中央党校考察组，而且还是专门还对廉租房进行调查，恐怕情况无法了解到许多，却要让人围在现场很久了。因为大家都会把希望寄托在考察组身上，自然会围追堵截的来讲问题，可他们只知表面，并不清楚实质问，那可耽误调查了。
不是曾家辉不想认真帮这些贫民，而是他认为方法要科学，解决问题还得讲效率、讲策略！一笑之后，他才将老大爷拉到一边，道：“老大爷，我是做生意的，这房屋不是还要继续改造吗？我想揽一点活干干，可我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不知道难度有多高、利润会有多大，这要是能进去先探一探底，也好找有关方面去说这事啊，你说是不是？”
“哦。”
老大爷深以为然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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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6 花钱出入
曾家辉正与老大爷在那儿聊着，旁边却是挤过来一个小年轻，他打量了曾家辉半天，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做生意的？”
突然冒出来个人盘问，曾家辉倒不害怕，只是不明其意，四下看了一下，似乎没同伙，点头道：“对啊，这跟你有关系么？”
年轻人摇头，表示没关系，“你想进去看看？”
“你说对了。”
曾家辉点头，然后抬眼看了一下门口的几名保安，正在若有所思，这小年轻难道有什么办法不成？如果不是跟这有关，他来答什么“非白”呢？除非他是与这房屋建设有关之人，专门在这儿探听有关动静。
他正这么想着，那年轻人却是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番，“我有办法让你进去。”
“哦？”
曾家辉这才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年轻人，穿着打扮还算正统，头上没黄毛，身上的衣服也算得体，脚下是一双皮鞋，而非拖鞋什么的，算是个正经人，“什么办法？”
“这个嘛….”年轻人有点犹豫的道：“你要是能付两百块钱的话，我带你进去就是了。”
收门票？
曾家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儿也收费，而且票价还不低，都赶上5A景区的标准了。不过，他立即就回味了过来，自己是做生意的嘛。人家跟生意人不谈钱，那不是傻子吗？他微微一笑，“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得陪我们走一圈。第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收这两百元钱么？”
年轻人对第一个问题倒是无异议，便对第二个问题似乎有些不便作答，犹豫半天才道：“我能不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么？”
“不能。”
曾家辉一向就这么个脾性，自己想搞明白的事情，而且提出来了，怎么能不弄个清楚呢，他摇头道：“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给你五百。”
“真的。”
“绝不食言。”
“好吧。”年轻人向曾家辉靠近了一点儿，低声道：“我这个月的房租就差这二百块钱，昨天房东就催了，今天正发愁呢。”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是一名建筑工人。”年轻说得有点郁闷，在城镇化战略大推动下，建筑工的收入待遇可不低，更不会愁没工做，哪儿还会为了两百块钱的房租发愁呢，可他偏偏说的是，“只是现在失业了。”
曾家辉不解，皱眉道：“建筑工也失业？”
“唉，你是不知道。我就参加了这儿的好几外廉租房建设呢，可看到黑心的建筑商偷工减料、弄虚作假，我就在工地上发了牢骚，这下好了，建筑队把我给开除了。恰好又遇到我老妈身体不好，住进医院半个月，这就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两千块钱才算让她老人家顺利出了医院。这几天呆在家里，也没找到什么活可以做。所以……”
看来这年轻人不但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孝子，不错啊！曾家辉暗赞了一声，点头问道：“那你怎么让我们进去？”
“你们有几个人嘛？”
“四个。”
“哦？”年轻人低头沉思了一下，“这几个保安有一个认识我，一会儿我说你们是城市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准备来查看一下房屋改建的情况，你看这样行不行？”
“既然有保安认识你，他们也应该认识城市开发公司的人吧？”
“嘿嘿！”年轻人一笑，“这几头呆熊才来没几天，哪儿认识开发公司多少人？你放心吧，我保证能让你进去就行，只是需要你们按照我的方法给予配合。”
“好，只要能进去就行。”
曾家辉说着，掏了五百块钱给他，“先把钱付了。”
“你真给五百？”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曾家辉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切实际，再说了，这年轻人也不认识自己，用得着这么表白么，微笑道：“你收了钱才会认真办事嘛。”
年轻人接过五张大钞，认真看了一番，确认是真币才放下心来。不过，他没全收，只将两百块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另外三张却是要还给曾家辉，“我说了只要两百……”
这下倒让曾家辉诧异了，开始还以前这年轻编的是一个故事，目的是为了多要一点钱，现在看来，自己还有点以小人之心揣度这年轻人了，他摇头道：“你不是说你母亲才出院，家里还欠着房租，这多给一点不是正好用着这几天的生活么？”
年轻人似乎比他更固执，“家里油盐大米全都够吃上半个月了，我这几天也正在慢慢找工作，没事的。”
他坚持不要，曾家辉只好先收了回来。
年轻人向他们几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当先领着他们往大门口走了过去，远远的就朝一名保安叫道：“刘哥…刘哥…….?”
“哦，小胡？你来这儿干什么？”
保安刘哥向这位叫“小胡”的年轻人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问道。
小胡有意无意的抹了一个额头，大概是平时说谎的时候不多，“这个….开发公司的几名同志过来查看房屋室内修改情况，碰到一块儿，他们顺便叫我给他们进去介绍一下。”
“哦。人在哪儿？”
小胡转身朝曾家辉等人一指，“这位是工程部的假部长，后面几位也是工程部的技术人员。”
保安刘哥一听是城市开发公司工程部的领导，也不管这“假部长”是正的还是副的，赶紧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保安礼”，大声的道：“假部长好！”
曾家辉汗颜了一把，自己这个“真（曾）部长”现在成了假的了。不过，他倒是佩服这小胡，扯谎的时候也不忘说一点真话，自己这个部长确实是假的嘛。他为官多年，不用装模作样也能摆出一副官员气概，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曾家辉再次点头，“工作还习惯吧？”
“习惯！”
“好，你们这几天遇到这么多人经常来骚扰围观，工作确实辛苦了。再坚持几天吧，相信这房屋室内修改一完工，你们就会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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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7 小有收获
“是。”保安刘哥郑重的答应一声，然后过去把门打开，让小胡领着曾家辉等人顺利走了进去。
这次查看，有了小胡这个曾经参与这小区建筑的工人带路，一切ok。所到之外，曾家辉不停的发着问，让小胡做作义务讲解，让张正香认真做着记录，还让另外两名同志拿着数码相机不停的拍照。
一个小区走下来，就是两个多小时。
从小区大门口出来的时候，曾家辉掏了几张钞票给保安刘哥，“几们站累，买点水喝吧。对了，如果前来围观的群众有中暑什么的，要及时通知医院。遇到有人过激的冲撞，你们也要以人为本，避免正面冲突，多为这些贫民百姓着想…….”
“是，请假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工作。”
“好。”
曾家辉点头当先迈出门口。
穿过人群，曾家辉将小胡叫到一边，“小胡，谢谢你！”
“嘿嘿！”小胡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收了钱的嘛。”
曾家辉也不与他计较这事，“小胡，你对这周围一带的廉租房建设位置、建设情况都比较了解。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你看能不能带我们到这几外都走一走、看一看，我可以给你开工资…。”
“这个….”
小胡显然有点犹豫。
曾家辉笑道：“怎么，又怕我说话不算数？还是老规矩，工资先预付给你。”
“我不是那意思。”
小胡赶紧摆手，“我是怕带你们去，可能会让你们遇到麻烦。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这天城区的廉租房建设….听说问题不少，矛盾多着呢。”
曾家辉看了几其几人一眼，然后才对小胡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一叠钞票出来，数也没数就递给了小胡，“这是工资，预付。”
小胡愣住了，还没见过这种“生意人”，总是一说事就先付款，不太像真做生意的啊。他在建筑队干了有好几年了，每回发工资都是大家找队长要上无数回。而且，他见曾家辉拿钱的方式太特别了。第一，他不数钱。第二，这还没说多少钱一天，就拿了这么一大叠出来，看样子应该有两三千的样子吧。
“怎么，又怕我这个假部长用假钞？”
曾家辉调笑了一下，然后将钱塞到小胡的手里，“从现在开始，你就带我们去看…对了，时间估计也就一个星期的样子。晚上你可以回家休息，也不影响。如果发生什么交通费，按票据给你报销。”
张正香在旁边也接了话头，“曾组长，这些费用我们后面算帐，几人一起出吧。”
“用得着吗？”曾家辉扭头笑着对张正香道：“你们要真想付钱，那结束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小胡家里看望一下刚刚大病初愈的大娘就行了。”
小胡算是回过神来了，眼前这位姓曾？自己刚才没问，擅自做主说他姓假，还搞成反义词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来是曾组长，我刚才….！”
“没事，刚才真还得感谢你的主意。”
小胡对这位曾组长似乎来了兴趣，说话做事全都别有一番意境，决定带他们去看其他几住廉租房小区，有丰厚的钱拿不说，还特别来兴趣，这可比做建筑工爽多了，再加上曾组长与自己素昧平生，竟然说要去看一看自己刚出院的老娘，这也让他挺感动，“现在时间差不多中午了，曾组长一行几人应该也饿了吧。中午我请客，让你们偿一偿天城区的特色菜品如何？”
这能如何？
曾家辉的肚子早就饿了，这早上出来得早，走得还有点急，再加上刚才在小区里转悠半天，又是上楼下楼的步行，几个小时前的一碗稀饭和几外包子早没影子了，“好啊，那就先吃饭去。”
小胡请客是可以，钱谁付就到时候再说了。
拿定主意，曾家辉一挥手，小胡就前面带路，几人打了一辆出租，小胡带着他们就朝一个熟悉的小餐馆直奔而去。
餐馆虽小，但里面倒是挺干净的，菜品也很有地方特色，吃得曾家辉等人是赞不绝口。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这天城区的风土人情，时不时的还聊到了廉租房建设的话题上。
曾家辉问了许多相关情况，小胡也力所能及的作了解答，虽然回答不算全面，有些也没什么实质的内容，但这也让曾家辉觉得收获不小了。
结帐的时候，曾家辉要结，其他几人也争着结帐。但是，小胡还偏偏不干了，“曾组长，你们几位就别跟我争了，说好了我请客的，你们要是这点面子都不给，我还怎么跟你们一起呆这一个星期啊！”
曾家辉一想这话有道理，反正也就一两百块钱的事，于是让小胡结帐去了，“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让小胡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从餐馆出来，小胡把开始介绍的几个小区名字重提了一遍，问曾家辉：“曾组长，你说先去哪一处？”
曾家辉沉吟了一下，没作选择，“小胡，你说廉租房也存在公务人员占有的问题，还拿到中介机构招租，这种情况真有吗，你可得跟我说实话。”
“我只是听说而已，并无证据。”
“哦。”
曾家辉想了一下，然后又问了一下几个小区的房屋结构与面积大小等情况，然后对小胡道：“带我们去租房的中介机构看看。”
小胡不解，这曾组长究竟是干什么的呢，一会儿做生意，一会儿又是看中介机构租房情况，怎么越来越让人糊涂了，不过他没多问，拿钱干活，还乱打听什么，“老板”会不高兴的。
当下，他二话不说就带着曾家辉等人跑了好几个房屋中介，一看一问，倒还收获不小，有两小个区出现了五套廉租房出租，而且中介机构的工作人员也不避讳，直言相告：“几位先生，这租金真的没优惠了，一年付一次，这都是有关系的人拿到手的廉租房，挺划算的，你们要是不赶快下手，不出两天，这十几套就全没了。”
“你是说这房子好租？”
“当然，我们这儿都租出去七八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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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29 未雨绸缪
这个联合调查组与曾家辉的考察相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一是权威性不同、操作层面也不同；二是调查而非考察了，性质有了巨大变化；三是结果也大为不同，考察组要的是考察论文报告，而联合调查组形成的是调查报告，考察组是建议，调查组是处理意见。
联合调查组的入驻，广发市政坛开始风起云涌，谁胜谁败，曾家辉与考察都漠不关心了，那不是自己应该关心的事。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党校学习结业了，自己这些人今后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动向，又将会何去何从？
曾家辉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充满希翼。一方面来自他对自身素质的认识，感觉算良好吧！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进京不是偶然，应该不会让人遗忘在团中央这个角落。与此同时，他也来自其他方面的收获，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他的这一信念。天安公司眼看大势已去，三番五次的主动找铁氏公司接洽，以入股的方式将公司重组进了铁氏公司，原天安公司老总白华生屈居副总经理一职，原公司资产折旧后占了铁氏公司20％的股份，算是获得了地位的同时，还接收了现有设备，不用再为场地、器械发愁，更不用担心会耽误建设配备时间。
铁氏公司上市一事，原本就让李圆圆猜中了，那只不过是为了让天安公司少占点股份罢了。解决了兼并重组的难题，曾家辉根本不会再去提起。不过，他还是郑重的请李圆圆吃了一顿大餐。一方面对她的帮助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顺便联络了一下感情，为今后相互提供帮助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铁芒追查曾家辉在俱乐部受袭一事，进展不大，嫌疑人员外逃之后，由于身在国外，办事不像国内那么方便。但有一个好消息与坏消息同时传来，好消息是那外逃之人死了，坏消息是他的死亡表示线索就断了。
总不可能把仇人通通杀光。
曾家辉对此倒是反复告诫铁芒，“这事就算了，我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报复不完，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你把全副精力放在公司的经营上，不仅要在京城，还要积蓄力量，今后争取到几个重要的省会城市开办分公司。”
铁芒这几年对曾家辉的处事风格倒是了解深入，对他的话深以为然，“大哥，你是不是又要到地方上去了？”
“难说。”
“如果你要再到地方上去，我就办分公司。不去，我一个省份也去办。”
曾家辉不赞同铁芒的观点，可铁芒偏偏也很执拗，表示坚决围绕大哥转，他人在哪儿，他的公司才会办到哪儿去，否则免谈。
对此，曾家辉倒是批评了铁芒一通，而且还正是拿他这个观点作引子，“你要真那么想的话，更得趁早筹备办分公司的事儿。”
“为啥？我又应该先去哪儿办？”
铁芒不解的问道。
曾家辉慢条斯理的说，“你想想，我真要再到一个地方上去工作，估计在那儿也就大不了呆个三五年时间，然后又会换一个地方，这是干部交流的一个重要原则。可是，你在一个省办一个分公司，从计划到注册申请估计得半年，从公司成立到场地、器材和招收学员估计得一年时间，加上不可预料的时间耽搁，总要近两年时间才能正式起步。等你办好之后，可能我又另换一个地方了。如果你真想围着我转，那得未雨绸缪，早作准备是不是？”
“道理倒是，”铁芒还在沉思其他问题，“可我哪儿知道你会去哪一个省市？全国这么多地方，你让我先去哪儿办分公司，难不成每个省份都筹备？那可不现实，一方面资金条件不允许，另一方面我在时间与精力上也顾不过来。”
“呵呵！”
曾家辉看着自己这个兄弟就想笑，不入官场的人就是不懂规则。如果自己要再下省市去，那估计至少也是一个副部级干部。对于这个层次的干部，去哪儿？中组部会从组织的角度权衡进行安排，但同时也会考虑个人意愿的。那可不像考大学生村官那么随意，只要你考试通过了，你算进入了这个队伍，至于去哪个村，由组织上任意安排罢了。过了省部级这道坎，人人都有一点小能量的，自己要下到省市去，主动申请时会提地方，上面下派时会征求意见，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家安保公司之所以要搞成股份制，那是可以给许多人都分一点干股的，这比为某些直接送钱安全稳妥，运营过程就是一个为官员何去何从的谋划过程。换一个角度讲，那就是公司在哪儿发展得最好，经营得最早，自己就可能先去那一个省市。
只是，曾家辉无法把这层意思给铁芒讲得太明白。有事些可以做，但不可以说出来。有些事做与不做，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曾家辉回到团中央正式上班之后，青少年权益部再次搞了一个欢迎宴。与上一次相比，区别在于，上一次是曾部长请客，这一次是部里安排。再有一点小差别是这一次安排的地方比上一次差了不少，花费当然会节约将近十倍。尽管如此，气氛照样不错的。
席间，部里的同志们对曾家辉比初次见面热忱多了，敬酒什么的是一个接一个的上。事务处长林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是硬着头皮随大流。现在的林处长，早没有开始见到曾家辉时的那份嚣张气焰了。
在部里，林处长必须无条件服从于曾部长的领导。就是原来引以为傲的岳父大人，现在也只是天安公司的一个副总，面对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林处长真有些自惭形秽。所以，他是连着敬了曾家辉三大杯酒，第一杯表示对曾家辉从党校结业回来的欢迎，第二杯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第三杯还代表他岳父敬了一杯。
这个态度的转变，曾家辉并无什么意见，对这种过去一副小人得志的家伙，他根本不感冒，如果不是考虑是自己的下属，估计他理都懒得理。但如今这宴会是部里专门安排的一片心意，他可不能让其他人寒心，自然会接受。当然借着这样的机会，该敲打的还得继续敲打。
所以，面对这三杯“敬酒”，他只喝了一杯表示领受了，“林处长，工作归工作，个人情感归个人情感，不要混为一谈。对了，今后那什么举报信之类的东西不要搞了，再搞的话，你岳父那20％的股份还会缩水的。”
林杰刚刚喝下去的三大杯酒差一点喷出来，一句话也没敢解释，唯唯喏喏的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去，借着毛巾擦汗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可不敢当面否认那举报信的事儿，真要惹火了这曾部长，他完全相信岳父那股份缩水的事，原本完全可以占到40％的股份，已经缩水一半了，现在继续缩水，那就没戏了。
想想曾家辉上班第一天，自己就无端的惹上了这家伙，才导致后来一系列无法收拾的问题出现，真是追悔莫及，他只能慨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正式的工作方面，曾家辉早已熟悉了一遍，他觉得作为一个部长，最主要的不是自己去干多少事，而是应该发挥下面的副部长、处长副处长和各位干部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多动脑筋、多出主意、多思考做好工作方法，这既能让他们增长才干，又能让自己减少许多事务。
他开会部署了一项工作，每个处室选择两件重要事项进行汇报，部里以现场办公会的形式讨论情况、解答疑难、表态落实。对于部里需要请示团中央领导解决的，由他亲自向分管副书记或书记汇报解决。
如此一来，他把督促各处室办理的事项变成了各个处室积极思考问题、主动汇报请求解决问题的事项，抓住了领导工作的主动权，避免了盲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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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0 单独汇报
但有一个处室是个例外，那就是事务室，处长林杰在部里的工作会召开之前，故意请了几天的病假。由于许多事务工作处长不愿让其他人插手，处室的其他工作人员自然就无法汇报。曾家辉对此很为恼火，这事务处长林杰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一通知开这个办公会就病了。
这哪儿是身体有病，简单是心里有鬼嘛！
事务处负责接待与相关事务安排，这里面的道道不大，但问题还是有的。林杰一方面是想逃脱这样的公开汇报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自己这个部长一个软钉子。你要让各处室如何如何，那我偏偏不这样干，请个病假你能咋的？
而且，林杰还玩了一出巧妙，他给曾家辉打了一个电话，客气说了因为生病无法参加会议表示抱歉，同时还承诺一旦上班立即向曾部长汇报工作。
曾家辉也不与他多说，收拾林杰的日子有的是，用不着这个时候发难。
于是，在部里的办公会解决其他处室问题之后的第三天，林杰上班来了，而且一上班就来给曾家辉汇报工作，不给曾部长找他麻烦的借口。
林杰所汇报的两项重点工作：一是接待，表示青少年权益部的资金来源比较单一，也就团中央给部里配支的那点费用，除了日常运转之外，所剩无几。接待支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费用，宽备窄用。二是日常事务性工作，林杰认为青少年权益部的工作，除了一些具体业务方面之外，其他工作都可以归结为事务性工作。他希望曾部长能进行一下调整明确，能让综合处办理的事项，不再纳入事务处的工作范畴。
听到一阵，曾家辉算是听出一点苗头来了，林杰不外乎说事务处的工作过多过杂，想甩脱一部分给综合处，减轻一点工作量，少担一些工作职责。
曾家辉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林处长，这些职能职责是什么时候划归到事务处的？”
“不清楚。”林杰想了想，“我来这个部里的时候就这样了。”
“哦。”曾家辉微微一笑，“你这个提议倒是合乎情理的。现在各级各部门各单位都在提倡改革与创新，你能从事务处的角度考虑职能调整，这也是一项改革举措建议嘛，很好。”
“嘿嘿。”
林杰笑了，这些杂务要是能甩出去的话，一方面可以少干点事，另一方面也能少跟曾家辉打点交道，岂不甚好么？他是内心高兴，同时也有些得意，你曾家辉不是能耐么，我撂一下挑子你能奈我何？当然，你这个部长可以不采纳我的工作建议，但今后实际操作过程之中，我不干这些事，或者干不好这些事，那就对不起了，是你自己不采纳建议的。
他只是忘了一点，曾部长现在是领导，自己是下属。
丢摊子的事，谁看不出来？
曾家辉在鄙视林杰的同时，心中则是暗哼一声，干不干不由你这个事务处长说了算，退一步讲，如果真有这个调整的必要，那恐怕也不会让你林杰如愿以偿的。
“林处长，对于部里的费用。团中央一直是按什么标准给我们权益部支转的？”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只是每年领导告诉我一年的费用是多少，然后我这边就计划怎么使用，然后怎么到财务部报帐，其他的不该我管，我也不便于过问。”
“那意思是由部长出面衔接，资金落实下来后由事务处用就是，是这个意思吧？”
曾家辉说得云淡风轻，不由表情已经不太自然，可惜林杰没听出话中之意味，轻松的回答道：“过去都是这样操作的。”
“你觉得这个有没有必要改革一下？”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你曾部长说了算。”
林杰这是明里拍马屁，暗里表示反击。
曾家辉不置可否，“林处长，关于你的两点汇报还是不错的，也提出了想法，我个人没太大的意见…只不过，我问到的相关问题，你给了我‘三个不清楚’，这让我就想问一问了，你作为事务处的处长，这个不清楚，那个也不清楚，那你这事务是怎么安排与处理的？”
“事务处就是一个打杂的处室，领导安排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其他处室需要点什么，事务处就按照标准配备到位，大概就这么回事儿。”
林杰表示不认可曾家辉的说法。
“那好。”曾家辉点头道：“比如，对部里的那两台公车，你是怎么管理的？”
曾家辉作为部长，只是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在京城的部门单位中，是没有专车与专职驾驶员的，他的上下班还是开着那一辆二手捷达。他到单位的次数虽然算不上太多，但调入团中央的时间已经是近一年了，这其间可是没坐过一回公车。
最为关键的是，林杰没有汇报这方面的情况。
“平时停在指定的位置，单位没有公干的时候，不用出车。遇到领导或者其他处室需要去其他单位什么的办点事，由事务处派车就行了，大体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总之，车辆用得很少。”
曾家辉对这种派车方式倒是没什么异议，“这样对待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成本方面好像很高啊。”
林杰心中一紧，“曾部长的意思是说车辆派出过多了？”
曾家辉摇头，“部里几十号人就两台车，派出多少那与工作有关。我想问一下，今年都快到年底了，每台车跑了多少公里，你看过里程表了么？”
“看了。”林杰倒是注意过这个，“今年一台车跑了五万公里左右，两台车整整是十万公里。”
“哦。”曾家辉拿过一支笔和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十万公里这一数目，“保险费用是多少？”
“一共是两万二。”
“这倒是不高，那油费发票报了多少？”
林杰的脸色变了一下，支吾道：“好像…好像有十五万左右吧？”
他是估算一元五角每公里，京城堵车比较严重，93号油，一台2.0的帕萨特按100公里20升油核算倒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这一点他还是动了脑筋的。
但曾家辉似乎不是问的这个事，继续了下去，“车辆方面还有些啥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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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1 补开会议
林杰想了一想，慢慢的说道：“其他费用还是比较多的，像部分高速过路费、停车费、洗车费……都不少，但最主要的还是修理费。”
曾家辉有意无意的继续问道：“修理费今年大概支出了多少？”
“十几万块钱吧？”他担心自己说得不合适，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有一台车大修了一次，一次就花了三四万…….可能被修理厂坑了。”
“没关系，人家出具有修理报告嘛，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汽车毕竟不是其他什么小机械，自己没法动手修理，汽修厂要夸张一点、多收一点费用也在意料之中，不然人家怎么赚钱，是不是？”曾家辉忽然又和风细雨起来了，“涉及到费用的问题，你把今年的情况给我列一个单子，我们要给领导汇报、找账务部衔接也得有依据不是？不然仅凭一张嘴说，人家能岂能同意我们增加费用？”
“好的。”
“你抓紧去整理一下吧。”
“嗯。”
林杰走出部长办公室，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细想着自己刚才说了哪些项目，数目是多少，这可得与列的单子想吻合才行的。
他在细细的思量，曾家辉这个时候也没有闲着，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团中同财务部部长，得知财务部长正在办公室，曾家辉放下电话就亲自去了财务部。
当天下午，事务处长林杰递了一份汇总的报表给曾家辉，“曾部长，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么？”
曾家辉接过报表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摆手道：“你去吧，就这样就行了。”
看着林杰若无其事的出去关上了房门，曾部长才掏了一支烟点上，然后慢慢的看起了那份报表，脸上的表情看着就有了一些变化，最后放下报表沉思起来。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曾家辉让综合处通知召开部里全体职工会议。
所有人都不知何意，问综合处是什么内容，综合处摇头，“曾部长没说。”
于是，权益部的全体职工坐进会议室的时候，都窃窃私语起来，相互猜测会是一个什么主题会议，赶到曾部长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大家才正襟危坐。
曾家辉扫视了一圈会场，淡淡的道：“开个临时会议。”他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林杰，意味深长的道：“由于前天林杰处长因为生病缺席部里的办公会，大家对事务处今年的工作不太清楚，今天我们利用一个小时的时间，专门为林处长补开一次会，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怨言，下次谁要是有事耽误参加不了通知下去的会议，我们也可以考虑给他补开的。”
他见大家的表情都有一丝怪异，自己就露了一个笑脸，“林处长，你按前次我们通知的会议内容，先汇报一下你处室的两项重点工作吧。”
林杰有点措手不及，自己不知道今天的会是这么回事儿，他只带了笔记本，没有拿准备的材料。当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曾部长，我不知道今天的会议是专门听事务处的工作情况，我这就去拿材料。”
曾家辉摆了下手，“几天前就通知到位的会议，林处长也专门说了上班就汇报，而且今天上午你在我办公室汇报得也很清楚嘛，就两件事，我看要不要材料都无所谓，你就口头简要的说说吧。”
林杰讨了个难堪，可他还只能按曾家辉的要求办，这样的公开场合，别说他没有与曾家辉叫板的本钱，就算有，此时也不敢在这样的会议上表示不满或者反对意见。
见他有些发愣，曾家辉提醒道：“林处长，坐下说就行了。”
林杰只得乖乖的坐了下去，简要的作了工作汇报。由于材料不在手上，他只好尽量从概念上提及处室工作，涉及数据，只报大数，不列小项，总算汇报了五分钟的时间。
曾家辉根本没细听，反正上午在办公室听过了，见林杰的嘴不再动了，他侧脸对副部长左良道：“左部长，还是你先说说吧。”
左良倒是没推辞，按照上一次会议的开法，他这个副部长还是要对每个处室的工作进行必要的点评，最后才由曾部长讲话。
“事务处的工作，总体上讲，工作做了不少，也保证了部里的正常运转。可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事项，我不是很清楚，也不好作评价。不过对林处长提出的建议，我有一些意外：一是事务性工作调整部分到综合处，这在以前没有过，调整合适与否，值得斟酌；二是经费方面，谁都希望经费是争取得越多越好，可我怎么听出这像是处室向部领导交办任务的意思呢？我希望事务处要发挥好职能作用，经费方面不是你们叫领导去争取过来，然后由你们事务处开支，要真是这样的话，事务处是不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左良是一边讲，一边拿眼盯曾家辉，他也要对部里的“一把手”进行必要的察言观色。因为，他感觉这专门为事务处补开这样一次会议，而且汇报的只有林杰一个人，曾部长是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左部长讲完了么？”
曾家辉在开讲之前，再次问了一下左良。
左良一笑，“我就那么几句套话，说完了。”
曾家辉点头，然后前目光扫向了林杰，“林处长汇报的两项工作，很重要。提出的两点建议也很有改革创新意识，我作为部里的负责人，表决全力支持。”
林杰听着，脸上开始有了微笑，曾部长今天怎么这么给面子？不过，这话听着还是舒服，他是情不自禁的就放松了心情，看向曾部长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变化，隐藏在眼神下面的还有一丝得意，你是既让我装病玩了一回，又给我召开一个专题会议，现在还表示支持，是不是有意拉拢林某呢？
他此时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跟曾家辉讲点什么条件，能争取利益最大化，那是每一个身在仕途之人的正常想法，林处长这样想没什么不合适的。
曾家辉的眼神接触林杰的一刹那，也忽然有了笑意，只不过收进林杰的眼里，他就突然感觉有点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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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2 顺应调整
正当林杰开始疑惑曾家辉的笑容为何如此诡异之际，曾家辉又开口了，“林处长，我想当面问几个问题？”
上午在曾部长的办公室已经问过了许多问题，现在在会上还要问？林杰不满，可又不敢违拗，只有点头，“曾部长请问吧，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我针对你提出的两个重点解决事项，倒过来现场问几个问题。第一，今年部里的两台车总费用支出是多少？”
“保险费、路桥费、油费、停车费、洗车费和修理费一共是三十八万三千元。”
林杰说的与报给曾家辉的单子是一致的。
曾家辉点头，道：“好。我看了一下你提供的车辆行驶里程，两台车十万公里，也就是说每公里是3.83元，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这有据可查的，确实是这么多。”
“嗯。”曾家辉也没在这一点上多说，他继续道：“不过，这第二个问题就接着来了，我让财务部提供了一份数据资料，今年青少年权益部车辆的费用报帐总费用是五十一万元，这与你报给的数据相差了近十三万元，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完眼光紧紧的盯着林杰，一眨不眨。
林杰心中大紧，将头低了一下。很显然，部里的车辆费用，每一份报帐单上都有驾驶员的签名，还有副部长左良的“同意报销”签字。可多出来的那十三万，可没驾驶员的签名啊。他一时没想到曾家辉会去财务部查帐。
林杰有些措手不及，头不自觉的低了一下，可当着全部里的同志，他还不能认帐，否则今后就没法在单位混了，“会不会是财务部弄错了？”
曾家辉很平淡的道：“账务部的帐单位在我这儿呢？”他说着拿了一份单子举了一下，向全部的同志们扬了扬，“这可是盖了财务部的公章，经得起查验的。”
林杰有些无语，硬着头皮道：“反正部里的车辆费用都有驾驶员的签名，最后还有左部长的签字。有一些发票是部里的车辆不够用时，我们租车保证工作需要，那笔费用也不小的。”
“这倒是可能的，工作需要嘛。”曾家辉语重心长的道：“林处长一般是租的什么车，能告诉我一下吗？”
林杰一听这事儿可好说多了，出租车你能查么？“为了方便寻找目的地，我们多次租用了出租车，那费用可都是按照出租车公司定的价收的，较高。”
曾家辉在轻轻的摇头，他看了一眼林杰，“京城的出租车好像是‘现代’车吧？”
“对，就是‘现代’。”
“我看不太对。”曾家辉的脸色一沉，大声的道：“京城现代出租车所使用的燃料，要么是气，要么是92号油，可怎么会冒出96号以上的油票来了呢？而且费用还不少，八万多，现在今年才过了十一个月，平均每月就是八千多。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你租的车不但是加的这种超标号的油，好像加油的地方基本都是在同一个加油，这是不是太怪异了？”
林杰听着曾家辉的一系列分析，心直往下沉去，自己那辆奔驰车可是烧的96号油，每月八千多的油费全在单位报销了。原来以为自己是事务处长，报帐的时候一大叠发票拿到左良副部长那儿，他也没功夫细看，只问一声审核过么？然后就签字同意报销，自己再拿到财务部去一交，钱就到手了。没想到这曾家辉今天却是提起了这事，不但说得有理，而且还拿到了财务部的单据，看样子曾部长是查看过原始票据了。
现在在部里的会议上直接提了出来，这意味着什么？部里其他同志鄙视一眼倒还无所谓，反正现在这年头大家谁不会占点公家的便宜？可问题是这事一敞开，那就不是说说这么简单，这多出来的十三万，不仅有油费，还有自己的停车费、洗车费，甚至保险票据也揍了进去，这可是够上纲上线的。要是曾家辉把这些一捅出去，恐怕就不是这样的会上问问情况了，估计团中央的纪委书记也会找自己谈话，然后…
林杰实在不敢往下想了，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他脸上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小汗珠冒了出来，他不好用手擦拭，一时僵在座位上，半天没答上话来。
曾家辉在会上并没有对林杰这事定什么性，他放下手中的单子，道：“这事儿属于我们内部管理上的问题，大家下去之后不要到处宣传乱说。我和左部长下来之后，还会找林处长进一步核实情况，一句话，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许消息外泄。即便有了什么定论，家丑也不宜外扬……”
咦？
曾家辉这不是有意要放自己一马么？林杰听着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当即表态，“曾部长，我一定会配合调查清楚这事儿，如果是我工作上的遗漏或者疏忽，坚决会改正过来…….”
曾家辉摆了一下手，同时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过半了，我们讨论下一个话题。关于事务处提出的工作方面的调整建议，我原则上同意，既然许多应该归为综合处，那就改革一下试试吧。我看是不是这样，鉴于前面说的经费问题，在没有弄清事实这前，今后权益部的接待及经费管理这一块的职能由综合处暂时接管，具体的财务人员也归综合处领导，一切待新一年工作安排会议上再对具体工作进行重新调整安排。左部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左良对自己管理不严，签字出了问题本也有责任的，现在听曾家辉这样安排，哪儿还能说不行呢？赶紧是点头，“曾部长说的是，经费与接待方面的事暂时由综合处管着，这样最好，多出来的十三万元查个水落石出之后再定夺是好事，我完全同意。”
曾家辉这才将眼光又盯向了林杰，“林处长，你对这样的暂时调整有意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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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3 大度宽容
林杰现在哪儿还敢说一个不字。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怎么能让曾家辉消消火，只要他不追查下去，或者追查而不查办就阿米托佛了。
所以，林杰这个时候忍不住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重重的点头，“我服从曾部长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曾家辉歪了一下嘴，把眼光转向了综合处长，“综合处就多出点力，把这付担子先给我挑着。”
综合处长的嘴都要笑歪了，这担子谁都想挑啊，经费与接待是部里的肥差，谁都想多出力呢，现在听曾部长这样安排，那叫一个心情爽啊，“请部长放心，综合处保证做好工作。”
不仅综合处长乐，部里的许多同志都乐不可言呢，想想林杰以前开个奔驰上班，在单位上那叫一个嚣张，接待什么的，或者是部里工作原因安排个什么聚会用餐，其他处长还得像对待部长一样给他报告，遇到林杰心情好的时候，一切还好说，要是他心情一不爽，还以领导要求节约开支、不得随便公款吃喝为由，根本不吊呢。
部里的所有职工都没想到曾部长今天这个补开的会议，竟然是拿林杰是问。想想林杰也真是活该，惹了曾部长，人家还没在单位上把他怎么的，这林杰就拿开会装病想给曾部长制造一点什么不愉快，现在好了，自己手脚不干净，让人逮住了把柄不说，而且还剥夺了他手中的大权。现在的事务处干什么呢，不管经费、不管接待，那不是等于打杂么？过去，是其他处室向林处长报告，需要这、需要那，请他关照。现在好了，其他处室要什么只需找综合处，然后就安排事务处干这个、干那个了，干不好还不行，那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呢。
而且最让人信服的是，曾家辉这一招公开的公事公办，不但小林杰无话可说，还提心吊胆起来，要是曾部长一下狠心，林杰的工作“除脱”不说，十几万元可足够上纲上线的交纪委处理了，杀鸡给猴看，往往先杀的是小鸡，林杰这种身份正合适呢。
会议结束之后。
曾家辉当先走出会议室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林杰回办公室想了一会儿，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端正态度的去向曾家辉检讨。可他走到曾家辉的办公室门前，敲了几下，里面没人应声，显然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这时负责曾部长办公室日常事务的小同志过来了，对林杰道：“林处长，你等一会儿再来吧，左副部长在曾部长的办公室里谈事呢。”
“哦，谢谢！”
林杰今天对这小同志也客气起来了，换着以往，真像是太阳打西边升了起来。
左良确实正在曾家辉的办公室里，由于曾家辉今天在会上说的事有理有据，左良也认识到自己在工作中，特别是在曾家辉调来这段时间中，负责处理部里的日常事务，因为监管不到位，以致出了这样的差错，他是既惭愧又信服，所以会议一结束，他就跟着曾家辉进了部长办公室，主动检讨工作。
对于左副部长，曾家辉倒没有要让他难堪的意思，虽然接受了他的检讨，却是认真的道：“左部长，这些事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到权益部来，业务方面还不熟悉，插不上什么手。只能从理顺和规范部里的工作运转方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具体的业务工作你比我熟悉，又有经验，今后这方面还请你多费心………”
左良也很感激曾家辉的宽容，“今后一定会按照曾部长的要求把部里的工作做好，但有一个请示，希望部长多批评指点，特别是你在基层的一些工作经验和方法，那是我这个在机关呆了十几年的人无法望其项背的…….”
曾家辉也不谦虚，点头道：“这事你放心，有什么想法或者思路，我会第一时间跟你商量的。”
“谢谢部长！”左良真诚的说道，然后又有点欲言又止，“部长你看，那林杰的事怎么处理？”
“就按会上说的意思，先内部查清情况。”
“你不是都查清了吗？”
左良不解。
曾家辉一笑，“总额人家一翻就有，具体的单子我可是一眼没看，只是侧面了解了一下情况。你以为我是为了整治林杰？”他说着摇头道：“这只是警告他一下罢了，如果我一到部里正式上班就拿一个处长开刀，这算什么事？拿别人的人头立威，那不是让其他人心寒么？算了，我看不必。既然左部长提到这个事，我们俩也就统一下意见，对部里的管理，实行内紧外松。林杰的工作，年后进行一下调整，相信他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自己干的事心知肚明、心里有数，是吧？处理他就不必了，也别自己给自己部里抹黑………”
“部长说的是。”
左良没想到曾家辉不但对自己宽容，对林杰也是这么大度。看来这曾部长不让人服气都不行，想想要是自己，如果上班第一天就让林杰抢车位，后面又让他举报什么的，现在自己能抓住他的小辫子，那是一定会出重拳的。
左良还是深信一句话，打蛇不死，必遭……可他从曾家辉的身上却是看到了高于自己的方面，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想到这儿，左良不由悄悄的多观察了曾家辉几眼，由此看来，这曾部长在权益部的时间不会长的。
当左良告辞出来的时候，林杰正站在门口不远处等着呢。他没有真的回办公室等，知道现在不是等的时候，要是一个时间差，曾家辉把事情往团中央的领导那儿一汇报，自己再来就晚了。
眼见左良出来，林杰上前打了个招呼，“左部长好！”
左良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那么亲热，但却是认真的看了林杰一眼，“林处长，好自为之啊！”
林杰呆了一下，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顺耳，难道两位部长商量过处理自己的事了？他现在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了，领导的一言一行，他都感觉跟自己有关，而且还是向恶性方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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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4 观点效应
林杰在曾家辉的办公室里作了深刻的检讨，请求曾家辉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并声称把不合符要求的报帐如数退还，一副深切忏悔的态度。
对此，曾家辉根本不作过多的表态，揭开了烂帐、发现了问题，如果自己表示不追究，那本身就不符合管理的要求；可要较真的把这件事追究下去，又会让其他人以为他是打击报复、公报私仇，是为了稳固自己而故意拿下属开刀。
所以，他很谨慎的把握了分寸，“这事你下次在会上先作个检讨吧，今后的工作规范比查办过去的事情更紧迫和重要。至于那笔帐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其实也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就行了，过去的问题那不是自己管理的问题。不过，他对这事还是要跟团中央的分管副书记汇报，分管领导也兼任纪检书记，从工作的角度得有一个态度与行动，不然出了问题包庇下来，那清查起来就会成自己的问题了。
还好，分管领导对这事儿没有拍桌子骂人，只是问曾家辉，“你打算怎么处理？”
曾家辉认真的道：“我只是发现问题及时纠正，让各个自定引以为戒，对林杰本人，我想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真正吸取了教训，能改过自新，可以从轻发落。当然，这只是我作为一位新到岗的部长角度考虑的问题，一切服从纪检组的处理意见。”
他的建议被分管领导点头采纳了。
曾部长的这一处理方式，让权益部的职工们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大家原本以为新部长上任的三把火，一定会把林杰往死里打，这样才能立威。现在看来，这是走的一条和谐管理之道，虽然从纪检要求上讲，曾家辉的这种处理方式有不到位的地方，但从以人为本的和谐观来看，那是科学处理。而且，这种处理的效果还以众不同，让下属在害怕的同时，也充满了钦佩。
林杰老实了，大家也服气了。
两个月之后，正当部里的同志们准备恳请曾部长批准开展一次隆重的活动、迎接春节到来的时候，中组部下了一个任命文件，曾家辉同志任团中央副书记。
尽管这团中央的副书记也就一个职务上的变化，没什么含金量，但总算是进入副部级领导干部行列，曾家辉既没大悲大喜之举，也没无所其谓的漠然视之。他在团中央的书记会上郑重的表示，“履行职责，做好工作…….”
按照书记分工，他分管权益部与基金会。
这一年的春节，权益部搞了一次隆重聚会，一来是庆祝曾家辉的提升，二来也是为了曾家辉能分管权益部工作，当然还有一项重要内容，那就是团结全部人，统一大家的思想。曾家辉在聚会这样的非正式场合提出了一个观点，“权益部的同志要齐心协力，不仅工作上要如此，干部的推荐测评方面更应如此。如果走了一位部长，内部能有副部长往上靠一下，下面的处长也就有机会升任副部长了。”
全部人员深以为然。
这有的放矢，他的这一观点在年后团中央各部推荐权益部部长人选上，权益部的副部长左良在部里得到了全票的民z推荐，综合处长推荐作为副部长、下面的一位副处长推荐任处长、一名科级干部推荐作副处长，不但带来了连所反应，而且均为全票赞成提拔任用。
各部的民z推荐结果，拿到书记会上一讨论，原本看好的其他几个部的副部长，这下就有了争议，曾家辉在会上力推左良接任权益部部长一职，力挺部里的副部长、处长也在内部产生，理由很多：第一，内部人员业务熟悉，工作起来事半功倍。第二，让权益部形成一种活力，让下面的人看到希望。第三，民意代表一切，这样的干部不用还用谁？
他是分管领导，对权益部的人事有足够的建议权，但还是遭到了另一名副书记的反对，那位副书记力推其他部里一名副部长升任权益部部长。对这一点，曾家辉倒不作正面对抗，他只是笑笑，“如果其他部的副部长在民z推荐上是全票，那可以拿出来pk一下嘛。”
他这话是半开玩笑半认真，也说得很幽默。
结果一检验，各部内部推荐上，全票的只有左良一人。
如此一来，书记会上一致同意左良接任权益部部长一职。对于正厅级干部，团中央形成了一致意见，只需报中组部审批一下，发个文就行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变数。
获知消息的左良第一时间向曾家辉汇报工作并表示感谢，“曾书记，上一任部长走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没有接任部长的机会，你升职之后，我原以为同样不会有机会。因为，上在并不看好我，我也有自知之明，压根儿就没奢望这个职位。没想到你才来这么一段时间，竟然帮我……”
曾家辉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左部长，首先我要恭贺你。其次，声明一个观点，你这职位并非我一个人争取来的，那是权益部全体同志为你争取来的，大家的共同努力才有这个结果，这一点请你务必牢记。”
“是，是。”
左良现在对曾家辉说什么都只能说“是”，不管领导说的正确与否，还是有意谦虚，反正不能反对，他更是看到了曾家辉不到一年时间就这个从部长到了副书记，哪儿能不更为恭敬一点呢。
曾家辉认真的对左良道：“中央现在专门提出搞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这个群众路线不仅仅针对底层的劳苦大众，也包括我们机关的普通干部。如果我们当初不做好部里干部们的思想工作，要是在民z推荐意见表上有那么几个人故意投上反对票，那情况就不同了。”
左良佩服的道：“曾书记，我现在领会到你在春节宴会上专门讲的那段话的深意了。”
曾家辉点头，说道：“获益的不仅是你，还有升任副部长、处长，因为你们能理解到这一点，今后在对待部里的工作、部里的同志们身上也会感恩回报，他们其实也会是受益者。我希望你能想通这一关节，争取今后能形成良性循环与反应。”
“一定会的。”
左良在团中央机关工作了十几年，还真是没想通过这个问题，现在总算是深有体会了。以前，一涉及到职位，有希望的全在往上跑关系上，没希望的全都在算计怎么拉下某个人，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甭想得到，这样导致大家你争我夺、相互拆台竞争，上了的会打压一批人，没能上的会抵触一段时间，最后许多人都成了受害者。
接受了曾家辉的一席教诲，他是心服口服的退出了曾副书记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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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935 刻意追查
对于青年基金会的管理，曾家辉上任伊始，并没什么大动作，只是以团中央的名义，召集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中全国学生联合会和全国少先队工作委员会的相关人员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算是大家认识一下，相互了解一下工作进展情况，如此而已。
不过，他在这个会议召开之后，立即让有关方面提供了一个基金使用情况报表。
表面上，他只是作为一名分管领导，例行公事的了解这项工作开展情况。可实际上，他把关注度集中在了具体基金的使用情况上。特别是对于舟山省的情况，他是一笔一笔的相看了数额，然后又开始了具体情况的了解。
没有人警觉这是为什么？
一周的时间之后，曾家辉叫来了青年基金会的具体业务办理同志，“基金的使用情况，监督管理工作怎么样？”
领导问及此事，谁会说怎么样？一定是管理规范、监督到位、运用科学，可曾家辉并不这样认为，他让青基会的同志列出了一个具体使用情况的调查表，要求对相关地方的基金使用情况进行一下回访，并提出必要时可以请审计部门参与进来，要对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一个严格的审计，他说：“红十字会的郭美美事件提醒我们，青年基金会绝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否则，今后这个基金就没人愿意支助，也没人认为它存在的必要性和可信性了。”
“曾书记是要对各地的情况都作一个调查？”
“掌握情况是最重要的，调查与否并非目的。提供一份调查了解情况的地区名单吧，我们必要的时候抽查一下相关地方倒是可以的。”
于是，两天后，一份各地使用青年基金的地方名单呈现到了曾副书记的办公桌上，包括拨付年限、使用金额、建设的相关学校或者项目名称，情况倒是具体。
面对这样的名单，曾家辉表示出了小心谨慎，亲自用笔划拉了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舟山省，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他比较熟悉，或许是因为听说了某种原因，或许是他有什么特殊的针对性。反正，他没有对青基会的人员说明情况，只是强调了一下，“地方上报送的资金使用情况，只是一个重要的参考依据，究竟实际情况如何，我希望能有一个实地查看查询的过程，要拿出让捐助者满意的结果。”
“那要不要让有关审计方面的人员介入？”
“暂时不必，咱们内部先过滤一下，减小负面影响为宜。”
这倒是一个内部查找问题的常规办法，有问题先内部解决，不引起外面反应。实在因为某种特殊因素，非要让其他机关介入调查处理，那也是在不引起社会关注、不让社会不满的情况下作出的应对之策。
曾家辉不但自己这么想，他还召见了几名业务骨干。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商量了调查的具体内容，最后派这些可以初步认定有公正客观性的同志先到地方上作一个深入的调查。
他的说法是，不了真实情况就没有指导下一步工作的可靠性，情况要真实、信息要准确、地方上的一切使用报告要切实可信，不得弄虚作假，不得掩盖事实真相。
谁都听得懂，曾副书记是要掌握真实情况。而且，团中央从青少年权益部的人事变动情况，已经看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干事必须客观真实，按照曾书记的要求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不但工作上得不到肯定，也许会引来不必要的自身麻烦。
舟山省是曾家辉亲自圈出的调查地点，青年基金会的几名同志若有所悟，第一时间就飞往舟山，对最近几年的青年基金使用情况作了一个深入的了解分析。原本舟山上报的数据资料，在他们实地调查了解中有了出入。调查组发现资金挪用、转用或者使用不足的情况在一定程度上均存在。
特别是几所学校，原本只是一个私立学校，却与青年基金挂了钩，有的甚至直接挂上了希望小学的牌子，这是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处的调查结果。意料之中的是这种情况各地都不同程度的存在，拿着捐赠的钱物，扶持已有的学校，这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出乎意料的是，在舟山省，这样的学校不在少数，而且几个学校的性质、规模和使用资金的情况惊人的雷同。
尽管舟山省方面对此做了许多工作，甚至不惜省级领导出面与调查组衔接沟通，希望基金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常规性的事敷衍过关。调查组的人也想这样省事，可曾家辉早有交待，一个调查组查不出问题，那就另派一个调查组继续，直到查出问题为止，仿佛他早就知道这里面一定存在问题一般。
有了这样的交待，谁还敢徇私舞弊？
于是，调查组在上报给曾家辉的调查报告中，如实反应了舟山省在使用青年基金会捐助资金方面存在的真实问题，负责人还作了详细汇报，“曾书记，正如你所料，这里面的问题确实不少。而且，我相信这样的问题不仅舟山省有，其他省市也同样存在。”
“那你们对此有什么处理建议？”
“纠正，必须纠正。”
面对这样的问题，曾家辉当然有自己的处理考虑。不过，他刚刚接管这项工作，还不想息提出来，“按照你们以前的做法，一旦遇到这种情况，那会如何纠正？”
“不当的资金使用，必须收回。不当的项目支持，必须纠正。总之，要给捐赠者一个交待，也要给基金会一个正确使用报告………”
曾家辉以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涉及的学校、涉及的人，我希望在你们的调查报告中详细反应出来，至于具体怎么处理，一方面有基金会的规范，另一方面还有纪律处理条例。我再次重申，这事儿不允许掺假，谁在这方面工作不细致，追查起来由谁承担责任。”
“明白。”
他的这一意见，早让人领悟到了话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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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6 约见举报者
曾家辉分管权益部倒是轻松，可分管的这个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和希望工程就有点让他伤脑筋了。近一段时间以来，希望工程方面反应的问题很多，有各地方上因为希望工程废置的疑问、有希望工程款项挪用的情况反应、有青年基金会负责人的问题举报，还有媒体不实报道带来的负面影响。
最为恼火的是，青年基金会还因为一个港澳媒体不实报道，与媒体打起了官司，而且一打还是五六年时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
原以为管了一个肥缺，没想到真有点接手烂摊子的味道。
对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曾家辉是关着办公室想了一半天，大体上有了一个头绪，还是先内而外吧，得先把反应青基会有关负责人的问题查清，同时兼顾把与媒体的官司打到底，再对各地的一些反应亲自巡查一番吧。
中国青少年基金会的内部问题焦点集中在秘书长邹小达身上，对他反应的最多问题就是经济问题，基本上与那什么“郭美美”、“卢美美”的情况类似，只是争议和批判的重点在挪用资金上。
打定先从邹小达秘书长身上下手的主意，曾家辉第一时间向团中央书记作了汇报，获得了支持。
曾家辉立即约见了青基会账务部部长卢俊生，这陆部长是实名举报邹小达的知情人，约见很顺利，曾家辉把地点放在了团中央办公楼附近不远的一个咖啡厅里。
当曾家辉走进预定的房间之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但双目有神，精神十足，一看就是一个精干的能人，只是传说中这陆部长有些固执已见，认定的事不搞个水落石出，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头的主儿。
“陆部长，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到一步，不好意思啊！”
曾家辉快步过去，主动伸出了手。
中年人正是陆俊生，他赶紧起身伸手相握，“您就是曾书记？”
“曾家辉，团中央副书记！”
“曾书记你好，我是陆俊生…”
曾家辉点头微笑，道：“早听说过你的大名。”
“嗨，什么大名啊，都是举报出名了。”
“这是每一个正直公民的应尽义务，也是行使公民权利。只要举报属实，那就是做好事办实事，特别是对于那些捐款者来讲，你的如实举报将会成为维护他们的权益和对广大需要支助的青少年的爱护行动…”
一番客套之后，曾家辉把话引入正题，“陆部长，约见的目的，我已经在电话中说过了。我现在分管青基会的工作，想就青基会高层有关人员的问题反应，了解一点情况。”
中国青基会自成立之日起，就归团中央管辖。陆俊生知道曾家辉现在是团中央的副书记，分管这项工作，亲官上任，当然会重视这样的问题反应，问道：“您是想了解我举报邹秘书长的事？”
“对。准确的说，我是想听一听实话，也就是你在举报信中没说出来的内情。”
他说完，掏出烟来给陆俊生扔了一支，两人坐到了沙发上，陆俊生点着了烟，连抽了几口，他在盘算这话得先从哪儿说起，据他所知，这曾家辉似乎有点疾恶如仇…。
见陆俊生沉思着久久没有开口，曾家辉笑道：“陆部长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越详细越好。”
陆俊生点头道：“我既然敢实名举报，就不会有什么顾虑，我只是在想先从哪儿开始说，这要捡重点说呢，怕遗漏了什么情况，可要拉拉杂杂的慢慢说起来，又怕耽误了领导的时间。”
曾家辉摆手道：“不妨事，你只管慢慢的从头细说，我有的是时间，而且这详细听取你的情况介绍，既是为了今后的工作，也是我现在的重要工作….”
“那好。”陆俊生点头，算是有了打算，开始慢慢的讲了起来，“那我就以举报者的身份，从自己慢慢说起吧，我呢，十多年来一直在团中央工作，我对共青团、团组织以及团系统的领导干部，一直有很深的感情。可惜，团中央个别领导的某些错误做法，令我感到遗憾。”
曾家辉点头，道：“我能看出来，据说你一开始是匿名举报的吧？”
“是的，去年我刚刚站出来揭发邹小达**行为的时候，为了保护团组织，保护团中央的某些领导干部，我还隐匿了一些重要事实。”
“哦？”曾家辉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慢慢的记了起来，“什么重要事实？”
陆俊生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团中央曾从希望工程的公众捐款中，借用了一千多万，而且这笔被借用的巨额捐款，至国家审计署到中国青基会审计之际仍未归还。”
曾家辉心中一震，团中央借了捐款？他不由沉声道：“借作何用？”
陆俊生也不太明了用途，摇头道：“只说是办一个什么公司，具体干什么我不清楚。”
“那你说说当时借款的过程吧。”
“几年前，团中央要求用希望工程捐款投资的时候，我已经在负责希望工程财务部的工作，那时候希望工程救助款以及希望小学的工程建校款的下拨，因邹小达秘书长胡乱挪用投资，已到了寅吃卯粮、难以下拨的困难阶段。可团中央偏偏在这个困难阶段提出借款一千两百万元办所谓的什么公司，而且催款十分急迫。当时，就连邹小达都曾口出怨言，抱怨团中央‘催得太急’。”
曾家辉皱了一下眉头，涉及团中央不说，可能还涉及过去的什么团中央领导，这可是要捅马蜂窝了，不由问道：“这笔拨款有证据吗？”
陆俊生点头道：“当然有证据，后来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上，清清楚楚开列了这笔巨额调出资金。要想查清这件事，我还可以给提供两点线索。”
曾家辉再次认真的点头，并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了起来，“很好，你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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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37 不先下结论
陆俊生认真的想了一下，慢慢的道：“第一点，可以从希望工程的往来账户上查查那一千两百万元的去向。”
“嗯，第二条线索呢？”
“可以查查三个数据：一是团中央借款的准确时间，查查前后两三天内希望工程主账户上‘尚存’的到帐捐款现金，看看还剩下多少钱？二是再查查前后十天内的希望工程救助款，以及希望工程小学建校款总计下拨了多少？三是再查查这个时间段内一个月，各地本来应该收到多少捐款、建校款，看看希望工程的‘主业’是否受到了什么影响？”
曾家辉在地方上做过领导，知道这样的清查很准确，非常可行。只是有一点不太明白，于是问道：“这下拨款项怎么能圈定在某个时间段内？”
全国那么多的资金流动，总不能一笔一笔的去查吧？再说了，银行要是接了拨款单子，但也很可能因为操作流程什么的原因给拖上一两个星期，这会给时间段形成误差的。
他的考虑，在具体熟悉青基会拨款程序的陆俊生而言，就不算什么问题了，他笑了一下，“青基会的希望工程办公室，会在收到捐款、建校款后，下达《拨款通知书》，通知各基层单位和中国青基会财务部。”
“哦。”
曾家辉总算释然，不由佩服陆俊生的业务之熟悉，“陆部长不愧为行家。”
陆俊生也不扭捏，微微一笑，“我相信，查出来的结果一定会令人触目惊心的！”
曾家辉也深以为然，“如果这里面真有问题的话，一查就会有结果的。”
陆俊生抬头看了一眼曾家辉，继续道：“问题还不止于此。我还从团中央财务处那里了解到一个情况，团中央曾收到过青基会邹小达以百万元计算的‘上缴利润’款项。邹小达违规挪用希望工程捐款投资，总体上是失败的，他哪里来的‘利润’上缴呢？而且，按照基金会章程，即便有‘增值收入’，其收入部分也应归属希望工程，只能用于救助失学儿童，怎么可以交给团中央呢？这利润不就成了利益了吗？”
这倒是一个重要情况，曾家辉问道：“陆部长是青基会的财务部长，这‘上缴利润’你应该最为熟悉啊，怎么是从团中央了解到的情况呢？”
陆俊生摇头道：“曾书记可能有所不知，这上缴利润的事，并没有经我的手，因此我听到这一消息时也是感到非常震惊。作为中国青基会财务部负责人，我要郑重声明，邹小达的有些黑箱作业，财务部的前后几任负责人都是不知道内情的。”
“这不太应该啊？”
曾家辉也在轻声的质疑，款项进出，财务部负责人不经手，显然有失规范。
陆俊生摇头道：“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事，而是事实上存在。因为，邹小达有一个习惯，他并不十分信任财务部，总是指责我这个财务部的负责人脑筋转得慢。”
曾家辉默默的用笔记着，没再打岔。
陆俊生继续说了下去，“我还听说，有位港人王先生曾向人透露，他前几年捐给希望工程数几十万港币，可一直没拿到收据，王先生曾托人找到我，请我在青基会的电脑系统里帮助查询，结果我发现这笔钱根本没有进入希望工程的主账户。后来我听说，当时的团中央某位书记出面会见了王先生，帮助青基会、也帮助邹小达摆平了这事儿。”
当时的某位领导？
曾家辉本想问一问是哪位领导，但考虑到陆俊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别人不愿提及的名字，自己现在暂时还不宜多问，一方面人家是举报，自己现在正在约见了解情况，别把人问得反感。另一方面，自己与陆俊生才是初次见面，相信今后还有坐下来谈的机会，还是留待以后再问吧。
不过，他换了一个问的方式，“正因为涉及团中央的某位领导，你才先用的是匿名举报？”
“是的。”陆俊生点头道：“在揭发邹小达搞**的过程中，我发现当时看过几个媒体报道的人，几乎都站在我这一边。可是，我曾寄予很大希望的团中央那位领导，他当然应该仔细看过媒体的报道，他却是出人意料的站到了邹小达的一边。而且，令人奇怪的是，我曾匿名给中央某首长写信揭发邹小达，没过多久，邹小达竟然就在青基会上公开说：哼，有人想到中央领导那儿告我的状，可是团中央却把举报信转给我了。我在团中央、在中央都有靠山，想搞倒我，有那么容易吗？”
曾家辉插了一句话，“你真相信邹小达的话，也相信他有靠山？”
陆俊生摇头，“这个我不确信。但是我感到有些奇怪，是谁把我的匿名举报信转给了邹小达呢？我托重要朋友打听了一下，我写给中央领导的信，经几位首长签批要求严查，而且批转到了团中央，可我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差错。总之，团中央拿到了举报信，举报材料的复印件也转到了被举报人邹小达的手里。他一看，立马就确认是我揭发的了。”
“那你想到了什么？”
曾家辉尽量多与陆俊生交流，一个举报下来，却让被举报者获知了这样的情况，那对陆俊生来讲，无疑是失望与愤怒的。所以，他这样的插话算是一种开解，也是让陆俊生释放这种愤怒。
陆俊生果然很愤怒，道：“我就在想，团中央难道真的要这样死保邹小达么？”
曾家辉安慰他，反问道：“你认为会是这样么？”
陆俊生盯着曾家辉看了半响，忽然脸色一松，摇头道：“我现在还不会下这个结论。”
“当然，我不是再次找你了解情况了么？”
“是啊。”
陆俊生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团中央真的不管这事儿了，而且是有意要包庇邹小达，哪里会让曾家辉来找举报者核查情况？而且，他也相信，清查这事儿，曾家辉虽然身为分管青基会的副书记，也不可能擅做主张的。尤其是到了副部级领导岗位上的人，正义肯定要讲，但首先得讲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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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0 旧报新事
曾家辉的话还真没完，“你看，邹小达对香港的一名记者说：在国内……投资活动只遵循一般的市场规则，并不会因为你拿的是善款就给你单独订一条规则。相反，对基金会投资还有一些限制性条款，如“购买股票不得超过所投资企业百分之二十”，“基金会不得直接经营企业”等。就是说，既要你去搞投资，又不让你参加管理，这就增加了控制投资风险的难度。他的这一段话算什么？”
第一书记受曾家辉的感染，也插了话，“他这是推卸责任。”
曾家辉接过话去，道：“邹小达的潜台词是：我违规投资虽然失败，但主要原因是法规问题，增加了控制投资风险的难度。把一切还怪罪到国家的法规上了，这不是胡说八道么？而且，我们也能从中看出，有的记者已经跟着邹小达的指挥棒转了，这很不合适。”
“我也认同这一点，曾书记，我看这事既然媒体追踪报道了那么久，也打了许多口水仗。现在到了关键阶段了，能不能把这些报道过的记者找来，当面沟通一下，免得我们在处理这起问题中还要处于被动地位…….”
第一书记似乎有意要考究一下曾家辉的胆量。这曾副书记刚一上任就面临处理分管的青基会主要负责人，那压力可想而知，现在还要公开说说这事，那就更有推向风口浪尖的意思了。
曾家辉却是一点无惧，不过还是不想这样面对媒体，“开个什么记者沟通座谈会倒是可以，但关于佬新闻发布会、招待会还是延后，待一切有了结果为好吧。”
“呵呵，有这种会么？”
通常情况确实只有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
“那是以往，咱们这不是特殊吗，在没有处理结论的时候，新闻发布会算不上，再加上是针对国内一些为邹小达辩解的记者，那‘招待’就更不合适了，能搞一个座谈就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好，你自己看着吧就行了。不过，一切都得加快进度，处理好了这些，我们方便加快下一步的工作。”
曾家辉点头，不过有点杞人忧天的道：“书记，咱们这样做虽然是实事求是，可有一点不好办，那就是矛头间接指向了团中央，这可是我们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当然，事情是发生在过去，前几任领导全换了人，可这…….”
“这个先不管…”第一书记说着闪了一下眼神，“记住一点，这不是我们团中央的意思…这话你知道就行了，别外传。”
“哦。”
曾家辉没再多问，起身而去。
不是团中央的意思，那会是谁的意思？曾家辉知道这话第一书记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显然上层的意思，临驾于团中央之上的，还能有几个机构、又能有几人？
他懂了！
看来这记者座谈会是不开也得开了，偏偏还是自己一上任就搞这事，怎么没上任之前大家都不动呢，难道这样出风头的事等着自己来干？他真是没好气，可也并不怕，工作嘛，只要需要，管它是不是得罪人，是不是会引来其他什么麻烦，先干了再说。
汇报之后，曾家辉及时召见了邹小达。
曾副书记分管这项工作的第一时间，邹小达已经向曾家辉报到过了。所以，这个召见邹小达既能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也能感知会有什么问题。可以说，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说话也不用遮掩。
曾家辉开门见山的说明召见之意，讲了团中央的调查核实意图，然后才道：“邹秘书长，一直以来，有关方面对青基会的一部分捐款去向表示出了关注，而且问题还一拖再拖，现在也到了需要认真说明一下的时候了……。”
“我知道。”
邹小达显然早有准备，但也深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说得还算坦然。不过，没有哪一个敢于这样做的人，他不会为自己辩解的。邹小达现在就需要向分管领导作一个无过辩解，“我现在也是迫于无奈啊。”
曾家辉不想听那些没用的，也不想在二人之间扯淡，直接道：“你怎么做的，为什么而做，做到了什么程度。这些我都不管，因为当初就不是我分管这项工作。现在我只想问你，你做没做？”
“做了。”
邹小达坦然的道，现在这事想赖也赖不掉。
曾家辉点头，道：“好，敢作敢当，如果抛开工作原因，你这一点我倒是很欣赏。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会给青基会造成什么影响？而且，你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到了投资上，还会有人放心的捐款么？”
“我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基金会运作上的啊！”
“是吗？”曾家辉看着一脸装得有些无辜样儿的邹小达，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份旧报纸扔到他面前，“你看看自己曾经怎么说的吧。你在这家报纸的记者面前说，这十多年来你精力的80%都放在了捐款投资上面。你不但说了，消息还见了报，你不会说记者是胡编的吧？”
邹小达一看那报纸，不用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确实这么说过。他的头不由低了一下，没想到这曾副书记做工作还这么细致，连一两年前的旧报纸也能找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道：“曾书记，那只是当时跟记者们随便一说，哪儿想到他们真这么写了出来，我对此有些追悔莫及啊。”
“真后悔过？”
“真后悔过。”
“我不信。”曾家辉的脸上淡淡一笑，随手又抓了一张报纸过来，“几个月之后，你又在一个周刊上说：非常担心希望工程巨额投资的情况一旦公布，其后果会怎样，公众是否能够接受。这也叫后悔？”
“这…”
邹小达有些无言以对，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想赖也赖不了。而且，他拿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曾家辉的办公桌上，这样的旧报纸好像还有七八份。不用费力的去想，他也能猜测到这些报纸全是跟自己说的、自己报道的息息相关。
此时，他很想对曾副书记说一声：领导别总拿旧报纸说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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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1 直言后果
看着有些脸色难看的邹小达，曾家辉将那一堆旧报纸往旁边推了一下，“这些你不用看也能知道，你代表青基会做过什么、说过些什么，上面全记着呢。你对自己拿希望工程捐款资金投资的事，你好像曾经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因为是慈善机构，投资项目做得不好，你就想把它装在一个好的项目里，用一个好的投资把亏损项目消化掉。还称什么青基会的投资是九个赢利、一个亏损、投资是有盈有亏，总的效果是盈大于亏。你想说明的是什么？是不是要让捐款者认同你的做法，还是想让社会各界人士支持你继续这样做？”
“当时确实考虑不周，说话没太注意。”
邹小达显然没料到曾家辉今天找他谈话，全然不像其他领导，人家根本不就事论事，只翻出几张报纸，照着自己曾经公开说的话就把问题抛了出来，他的心里有点拨凉了。
“想过后果没有？”
曾家辉直截了当的问道。他现在无需讲什么大道理，也不用说太多，全不按套路来。这倒更加把邹小达搞得被动，原本想好的几套解说方案全派不上用场。
邹小达有些心乱如麻，嘴上只能先应付着，“我知道投资的事有一些问题，对青基会也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我知道不适合再当这个秘书长……”
曾家辉摇头道：“如果后果只是不当秘书长，那叫什么后果，你可能今后还能说自己是功成身退吧。什么叫‘有一些问题’，这里面的问题大了。损害了青基会的声誉，这只是一个方面，这个责任确实只需要拿掉你秘书长的职务就可以了。可是，你违反规定拿希望工程的资金去投资，这可是违反的国家法规；你让捐款人对你声讨这么长时间，社会人士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事，对你提出了批判，站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对立面会有一个什么样后果？这要是搁在旧社会，那会把你像阶级敌人一样批斗，先来个游街示众，再搞一个公开批判大会，然后砍你脑袋都是轻的…….”
邹小达的额头上终于见了汗珠，道：“曾书记，我确实做错了这事儿。不过，有些问题是记者们夸大其词啊，有些方面我也是受记者的引导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事实上有不少出入。”
怪记者？
曾家辉不禁摇头，新闻记者的素质良莠不齐，内地一些记者写东西不爱动脑子，但这能怪到记者的身上么？记者们现在能够为邹小达担当一部分责任么？显然不能。只是他不想当面这样说，而是道：“就拿你说记者引导的事来讲，你公开说投资总体上是盈大于亏，倘若审计署今后公布审计结果，认定你的投资是一半赢利一半亏损，甚至倒过来是亏损大于赢利，或者审计署认定你邹小达消化亏损的做法属于作假帐。嘿嘿，那我现在就要想一个问题，曾经采访你的那些糊涂记者们，他们的脸面该往哪里放呢？”
“……”
邹小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没说话，这曾副书记的话，很讲技巧啊，换了个角度不但狠批了自己，还让自己真是找不到太有用的回答语。
曾家辉看着邹小达的脸，慢慢的继续道：“说到这儿，我倒是有点为内地那些采访过你的记者们担心，他们会不会因为你而犯错误。”
“曾书记，您这话我可听不太懂？”
邹小达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这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过，曾家辉没给他装懂的机会，突然一收脸上的温和，严肃的道：“我郑重核实一下，你每年花在记者们身上用了多少钱，来源是什么？”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凌厉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邹小达，直盯得邹小达是毛骨悚然。邹小达对这个敏感的问题，还真是难于回答。
邹小达上任青基会秘书长以来，很是知道笔杆子的重要性。一直以来，专门跑青基会、希望工程这条线的记者们的姓名可是经常出现在希望工程的领款单上。一般情况下，新闻发布会后邹小达都会把记者们的签到簿改成补贴签收簿，让每一位参加的记者都领到一点补贴。记者的待遇还实行区别对待，文字记者一般的补贴相对低一点，一般200－1000不等，电视台的记者则相对高许多，每次都在2000－5000元不等。而且邹小达一年召开的希望工程新闻发布会，往往都有20次以上。如此算下来，一名文字记者一年就能从基金会拿到4000－20000元、一名电视台的记者能拿到4－10万的补贴。而且还不包括个别记者的专项补贴。
事实存在，面对曾家辉的发问，邹小达沉默了一阵，还是回答道：“一年花在记者身上的估计也有两三百万的费用吧，这些钱都是宣传费用方面支出的….”
曾家辉拿着笔在一张约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又问道：“记者们真的领到了这些钱？”
邹小达点头道：“是的，确实是发给了他们一些车马费。”
“他们都清楚拿的什么钱？”
“不知。”邹小达倒是实话实说，“签字的时候，我们用的是签到单，他们都被蒙在鼓里的。”
“哦。”
曾家辉这下倒是不用为记者们担忧了，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这些事扯出来，那不知会得罪多少无冕之王，那可是会为自己埋下不少的定时炸弹啊！“我听说有个电视界的“大腕”记者，在希望工程“签收”的补贴最多。有人反应她有一次她将自己的一笔稿费捐给希望工程是二十万元，可第二天青基会就让这位记者从青基会领走了二十万的工作经费。有这回事没有？”
邹小达想了一下，点头道：“有。”
曾家辉问道：“那算怎么回事？”
邹小达想了一下，说道：“希望工程的劝募工作很辛苦，这笔钱是给她作为活动经费的。”
曾家辉再次的暗自摇头，名人言行，令人难忘：可一个名记以这种方式从青基会财务部领取希望工程的大额工作经费，而且还不止一次，这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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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2 说明理由
与邹小达直面谈话之后，曾家辉没作定论，只是告诫邹小达：“配合有关部门认真做好审计，一切待查清情况再作处理。”
此时的邹小达，显然已经预感到了危机，可他能怎样？
现在只有先灰溜走出曾副书记的办公室。
曾家辉看着这个风云一时的人物走出去的背影，又随手翻了一下桌子上那一叠旧报纸，沉思良久。他既有为邹小达曾经做过的一些积极工作感到惋惜的一面，又有为他的胆大妄为而深恶痛绝的一面，同时还为邹小达竟然公开在媒体上大肆言论而气愤。特别是了解到有的记者竟然多次拿什么工作经费，他觉得或许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这邹小达遭遇了麻烦，有记者出头为邹小达做工作、帮其说话，虽然算是人之常情。可记者是什么、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又是什么？
这才是让曾家辉比较忧心的！当然，像＊＊周末、＊＊周刊、＊＊时报以及央视“新闻调查”等单位的许多记者，倒是坚持了真理，站在了正义之上，这还是让人宽慰的。他只是想批评少数记者的同时，提醒少数报社、通讯社、网站，不要成为邹小达的“帮凶”。
他又翻开了与基金会财务部部长陆俊生谈话，复看了陆俊生所说的一段话：青基会遭受“恐怖袭击”的《声明》，是通过＊＊网首先发布的，随后一些报社新闻单位在新闻稿中把陆某称作恐怖分子。这希望工程怎么能够等同于邹小达么？俊某又等同于恐怕分子么？陆某揭露的是邹小达，并没有“袭击”希望工程；之所以站出来揭发，正是因为陆某比邹小达更爱希望工程。邹小达气急败坏、气势汹汹地把陆某列为恐怕分子，其理由不过是指责陆某在辞职前后大量‘窃取’青基会的内部文件，然后以这些文件作为攻击炮弹。
曾家辉算是真正明白了，何以邹小达要拉拢那么多记者，不外乎是联手部分新闻单位应对陆俊生等人的揭发，这才是令他对新闻记者浮想联翩的真正所在。
曾家辉拿起笔，在邹小达在接受央视一个节目采访时说的赞成“慈善事业应该做成透明的口袋”这话话下面，反复的划了几条线，这话说得好听，可怎么理解？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摆在新闻单位面前：一家慈善机构，有什么资格制定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文件或者内部文件？慈善机构的财会人员把本单位领导违规投资、作假帐的确凿证据公布出来，提交给全体捐款人、全社会审查，那么他又有什么罪？按照我国会计法和公益事业捐赠法有关规定，勇敢站出来揭发本单位领导弄虚作假的财务人员，理应受到法律和新闻传媒的保护。可是，像陆俊生这样的人，受到保护了吗？
所幸，中国内地还是有＊＊周末那样坚持真理、爱党爱人民的报纸；能有一些认真、正直、勇敢的真正记者敢于跟进揭发。
曾家辉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这个刚刚接手分管基金会的副书记，前一阶段已经向第一书记作了汇报，找了邹小达本人谈了话，也约见了实名报告的知情人陆俊生，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他连抽了几支烟，终于拿笔写下恳请审计署再次进驻青基会审计的请示。他在请示中写下了几条理由：一是青基会这几年的问题，公众与内部都表示确实存在，必须查清，还青基会一个本来面目，也让社会捐资者清楚捐款去向的真实情况，这是为了青基会今后发展大计。二是青基会曾接待过审计署的审计小组、团中央的财务检查小组和相关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的稽核与审计，还接受过外汇管理局指派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希望工程收到巨额外汇捐款进行的年检，可为什么接受了这么多的检查，还暴露出这么多问题无法定论、无法让公众释然？因此，有必要来一次彻底严格的审计，求得真相，平息事件。
同时，他对自己已经初步查实的几个情况也作了说明：第一，青基会与香港一家媒体的官司６年无果的看法。６年前香港某周刊发表文章称希望工程七千万善款失踪，何以审计不出来？这里面是不是存在青基会从未接受过社会审计，基本上只是由团中央派人检查，因为是“自己人查自己人”，因此走了过场？这个需要澄清，而且这个案子还要找到底，需要用事实赢取胜诉。第二，我认为知情人陆俊生反应的情况值得重视：比如他反应香港周刊事件发生后，邹小达决定打官司，可审计６年来的收支状况，审计工作量大，而会计师对“如何审计慈善事业”这样的“新课题”又没有经验，一些观点和实际的验证脱节，仅凭邹小达说“项目投资与希望工程的收支无关，不必审计”，会计师事务所就认可了这一点，显然值得商榷。再比如，陆俊生反应的审计费用问题，确实存在青基会给会计师事务的审计费用高出规定许多的问题，这里面本身就存在审计上的不规范。第三，邹小达在应对各去几次审计时，曾经使用了几件法宝，比如说某位首长如何重视希望工程，又是如何亲自捐款的；我们的传统一向是“内外有别”，如果审计部门把问题公布于众，提交了不利于青基会的审计结果，那么希望工程这项伟大的事业就会“毁”在审计手里，会成为千古罪人，贫困地区可是有成千上亿双眼睛正在焦急的等待青基会的救助呢？这些说法已经查对过审计人员，确实系邹小达说过，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问题是存在的。因此，重新申请审计署进驻非常必要。
每一样说明，曾家辉都列出相关例子，还附带了证言与证人，做到了清晰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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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3 提供线索
曾家辉不自己这样拟草了一份请示，还把陆俊生找来，“你不是一直要与邹小达的违规行径叫阵决斗吗？你再给点有用的线索吧。”
陆俊生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份材料道：“线索我早就想过了，而且我敢断定，即便审计署再次进驻，他也一定会如法炮制、旧瓶装新酒的采取应对措施……胡作非为…”
曾家辉打断他的话，“别说这些没用的，既然你认为是胡作非为，那么任何一种情况，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只想听一听你提供的线索有没有参考价值。”
“我明白了。”
陆俊生有些兴奋，与权贵和不法行径作斗争，最需要的是支持，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看到了希望与正义，当下点头开始介绍起一系列线索来。总体上有三条：
第一条线索：海内外许多大机构或知名人士在捐出巨额善款的时候，是很少定向捐赠或结对捐赠的，此类捐款，在青基会内部被称作“一般性捐款”。比如，有位保险公司的总裁在获得境外机构的一笔两百万赔款后，迅即把这笔钱全额捐给了希望工程，但因为这位老总并未指定这笔钱是捐建希望小学呢，还是救助哪个省份的哪些失学儿童，因此邹小达便私下指示财务部：把这笔捐款列为希望工程的专项活动捐款，然后邹小达就把这两百万作为办公经费给列支了，这是一种“瞒天过海”的做法，审计署可以据此追查。
第二条线索：前年邹小达从青基会财务部出纳手中拿走一本财务部的捐款收据，理由是自己有位省市的朋友可以在当地帮助青基会“拉”捐款。希望工程的捐款收据系印鉴齐全的空白收据，这一本可以开具五十张捐款收据，其中捐方、收到捐款的数额一栏均为空白，可以随意填写数额。可这本收据在年底清查的时候，不但一分钱的捐款没收到，邹小达还说收据让他的朋友搞丢了。前几次审计，因为希望工程的收据太多，也只是抽查，根本没有查检青基会每年的收据存根号码是否连续？这个问题，如果国家审计署现在去查，可以立即发现漏洞。
听完第二条线索，曾家辉插了话，“邹小达拿走收据的时候，是否需要签字？”
陆俊生摇头，道：“本来需要，可他没有。单位一把手要拿一本收据，出纳哪儿能够阻拦？”
曾家辉眉头一皱，追问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邹小达不承认，那怎么办？如果他说，是你们财务部自己搞丢的，又怎么办？”
对这一点，陆俊生似乎没想到，愣了一下。
不过，曾家辉倒是提示了一下，“如果青基金会在海内外媒体上发表声明：声明某一个号段内的希望工程捐款收据丢失，让当年捐款人查对一下，如果能查到谁手里有这一号段内的收据，是否可以证明有收款，只是没列帐进行希望工程的帐上？”
陆俊生眼前一亮，“曾书记提醒得对，只要有一个人能提供出收据，那么就能从邹小达嘴里，获知是他的哪位朋友拿了收据，通过他的朋友再追查收据的真实开具情况，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这一点可行之后，曾家辉才道：“你继续说下一个线索吧。”
“好的。”陆俊生点头，“第三个线索，邹小达曾给香港一家公司邮寄过两万枚的希望工程的精致纪念币，那是一种含金的纪念币，基金会只做了两万枚，这一点，青基会的人可以集体作证，财务部也可以查到凭证。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每枚希望工程含金纪念币的售价是人民币一百元。香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还写有报告，说要在香港搞活动，请示邹小达后就把这批金币邮寄到了香港，但过了一个月我们财务部向这家公司索取发票和回收款的时候，却联系不上了。我们找过邹小达，他的解释是香港那个联系人不守信用，偷偷的跑了，因此这批纪念币就全部丢失了！这件事财务部在基金会的中层以上干部会上提出过，结果邹小达在会上公开这样一说，事情就没人过问了。因为纪念币的增值收入本来就不在账上，此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可是，价值两百万的财产丢失了，邹小达没让人到香港报过警，也不登报声明要求警方追查过，更没有说应该由谁对这件事负责。这个有必要通过审计查清，以此对某些问题形成一个突破口。”
曾家辉认同这一点，“两百万对于某些人来讲，钱是小数。可对于一个基金会而言，那也是公款，应该追查。你继续说！”
“第四个线索：我建议查一查青基会发行的电话卡、纪念邮票、奥运火炬纪念封、足球义赛、希望工程义演以及几家银行发起的代收希望工程捐款的情况。希望工程实施这么多年来，除了公开账户之外，与之并行的、随开随停的、不被审计的账户，多达十个以上。邹小达曾指示我们：要保证这些帐户里始终有充足的资金。原因是因为我们“公关”的费用太高了，审计时一定不好看，会遇到很多麻烦。这一点，过去审计的时候，审计人员曾经提出过质疑。”
“哦？”曾家辉认真的随着陆俊生的说明，思考并提出了问题，“那最后怎么过关的？”
陆俊生淡淡的一笑，“还能怎么过关？审计过后，邹小达对财务部发了一通火，责问我们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审计署审计出这些丢人的问题，然后他下达命令说：以后审计部门再来审计，不许把矛盾上交，一定要提前消灭在财务部。那一次他最后自己搞定的，怎么做的不知道，反正审计报告最后没有提及。后来的几次审计，财务部的人就只好想尽办法，千方百计不让审计人员查出问题……。”
曾家辉不解的道：“这只是一个问题，线索在哪里呢？”
陆俊生抬眼看了一下曾副书记，真是挺佩服的，他原本说到这儿故意一停，没想到这曾副书记的思维还真是快，立即就提出了关键所在，他确实还没指明线索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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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4 旁轻侧重
陆俊生对这一线索的具体阐述是：邹小达曾把希望工程的某些投资收益“分流”出来，比如对单项投资过程中的一些收益，这个项目收益几十万、那个项目获得一两百万，虽然从总体上看，这些投资项目收益与此前的巨大投资不可相提并论，但只要有了收益，邹小达并不着急着给希望工程的救助还债，而是首先设法把收益打入基金会不公开的帐户，这是一个永远不能公开开支的帐户。但是，财务凭证会留下证据！而且，从国家有关规定看，这些投资收益的每一分钱都应该属于希望工程而不属于青基会。
“你这个观点是对的，规定也确实很明确。”
“第五个线索，投资不仅违规，而且有违法嫌疑。例如假投资、真买房，挪用希望工程善款数百万给青基会职工购买宿舍，少数领导人个人买房就不用说了。又例如，邹小达等人利用美元捐款去欧洲旅游，又用希望工程的增值收入采用不入账方法弥补窟窿。还有，希望工程纪念币的收入不入帐，且数额巨大……这些都有凭证可查的。”
曾家辉听完之后，盯着陆俊生手上那一份资料，“你应该是早作了准备的吧？”
陆俊生点头，“是的，当我开始揭发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那你为什么上次谈话的时候不交给我呢？”
“我不知道这还需要拖多许，如果早交出来，一转到邹小达的手上，他又会想法堵住这些查证的路径了。”
陆俊生直言不讳的说道。
曾家辉对这一点倒是表示理解，谁都不希望自己苦思冥想出来的线索，因为一拿出来，突然又转到了当事人手上，线索断了，揭发者就永远只能成为被抨击者、受害者。他微微一笑，“那你现在打算交给我么？”
“当然。”陆俊生坦言道：“我这段时间对曾书记过去在地方上的工作做过了解，知道你的为人，也相信你现在分管这一块的工作，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的。所以，我今天还就带上了这份材料，没想到曾书记竟然问的就是这个，我不但要交给你，还会为提供的线索担当风险与责任，我豁出去了。”
陆俊生说完，还在材料上签注了大名，然后才交给了曾家辉。
曾家辉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连同自己起草的请示，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团中央的信封，在上面写下了团中央第一书记的姓名，并标注了“涉密”字样，这才叫进自己的秘书人员，让他立即将这份材料送交第一书记。
他需要的是通过一把手转交某分管首长，这样才有望让审计署进驻。
办理了这一切，陆俊生已然觉得是应该告辞了，可他刚起身，曾家辉却是叫住了他，“陆部长，再坐一会儿，咱们聊一下别的情况。”
他掏出烟来，给陆俊生散了一根。
陆俊生一边点烟，一边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曾书记，其实你不应该叫我什么陆部长，一方面是在领导面前，我以前的这个部长算不了什么；另一方面，我早就提交了辞职报告，现在也没有上班了……”
曾家辉微笑道：“我正要跟你聊聊这事呢。”
“唉。”陆俊生一叹，“这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对于的个人情况，随着我的举报，已经有许多媒体问过也报道过。”
曾家辉摇头道：“要是媒体怎么说就全信，那还用调查了解什么？你这举报也早就应该尘埃落定了。不管你以前说没说过，也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只想亲自了解一下你的相关情况，陆部长难道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嗨，曾书记说重了。领导要问，我一定扎实报告。”
“呵呵！”
曾家辉笑着连吸了两口烟，才慢慢的问道：“邹小达这个人，你过去是怎么看的？”
陆俊生沉吟了一下，客观的道：“我是青基会的首批工作人员，也算元老级的干部，我毫不隐晦的说曾经很佩服邹小达，甚至对他很臣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青基会许多人都认为邹小达聪明，有才气，在基金会内部，他的能力、气魄和口才确实高人一筹。”
曾家辉点头，我算看出来了，“其实邹小达原本也是很器重你的，对吧？”
“是的，曾一度很器重。”
“据我的了解，财务部的几位老同志，原来都曾经是你的领导，但你却后来居上，成了财务部负责人，邹小达是因为什么而对你的器重？”
陆俊生抽了一口烟，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慢条斯理的道：“主要是邹小达的违规投资不断出现麻烦，为堵上投资失败所造成的窟窿，他需要不停的平帐，可每当他在小范围会议上说出自己的妙想时，财务部的领导总是跟不上他的思路。这让一向脾气还算好的邹小达大为光火，往往在会上就大骂，嫌财务部的老同志反应慢，拍桌子都是经常的事。结果几年时间下来，我因为几个建议受到他的采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被任命为财务部副部长，当时还调走了部长，让部长一职空缺。”
曾家辉不时的插入话，“你是副部长主持工作，当时什么感觉？”
“不坐不知道，一坐才明白，以前几位部长级领导从邹小达那里开会回来为什么会抓耳挠腮、不知所措……。虽然我是青基会财务部的老员工，但作为一般会计，上去之前，希望工程的许多投资内幕我并不了解。一开始，我总认为邹小达的出发点是好的，因为他常说：希望工程要在全国各类基金会中做成最大的，给其他基金会趟出一条路子来，国家政策过去已被不断突破，今后还会被突破，我们要有开风气之先的勇气，所以不能只是存款、买国债，要敢于拿着捐款结余去投资……老实说，刚开始听到这些话，真让我有些热血沸腾。”
“怀着激情上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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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5 寻根究底
“算是吧，新官上任，开始也算按规矩办事。一上去我就用半年时间，一点一点把账目彻底查了一遍。结果发现，希望工程在邹小达的把持下，不仅投资数额大，涉及领域宽，而且投资管理混乱，损失惨重，导致善款很难收回。举个例子，我们把几十万、几百万的捐款挪用了拿去投资，可财务部竟然连一套完整的投资协议书都没有，这主要是规避因为投资亏损的账，做平后曾经投资的那个亏损项目就算消失了！”
“你就是从这个时候发现的问题？”
曾家辉一边听一边发问。
陆俊生点头，“是的。还有部分投资从财务凭证上看，大笔资金是被拨划到某一单位了，可你打电话过去问，人家说那笔钱来之后又按照你们领导的指示立刻被划走了，等于不知去向。比如我们财务凭证显示希望工程曾投资八百万给某公司建什么基地，等我们去公司追问投资情况时，人家却说转来的八百万投资款，你们领导早已转走了一百万。后来发现，这笔钱慢慢一笔一笔的全划走了。”
“不知去向了？”
“是啊，人家公司划到了什么地方，我们基金会不能查啊，因为领导这边不让查嘛。”
“那你当时怎么想这事儿？”
“当时，经过清理之后。我还是满怀激情、傻乎乎的提出一项大胆建议：全面整顿青基会的投资项目，彻底清账。但是，这个建设邹小达是坚决不同意，让我有点出乎意外！”
“哦。”
曾家辉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转换了一个话题，“不会是因为这个建议的出乎意料，就让你暗下离开的决心吧？换言之，也就像媒体对你的询问：你为什么要离开青基会？”
陆俊生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慢慢的答道：“导致最后我下决心提出离开的，不是一件两件事，而是几件事：首先是良心不安。为了催款，各地青基会财务部甚至秘书长常常会打来长途电话，一是要找邹小达，二是希望工程办公室的相关领导，三是直接找到财务部，希望财务部尽快把希望工程的救助款、建校款拨下去。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指标、又有了名额，知道捐款已经到达我们的账户，而且他们还会告诉我说邹秘书长已经说过，他没有没意见，早就通知财务部尽快把款拨下去了。责任完全推到财务部来了，转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财务部掐住了，是财务部还没办好。可基层的同志们哪里知道，不是财务部趁机刁难不拨款，实在是青基会的账户上没钱，真的没钱！但你又不能捅出去，我总不能说：对不起了，捐款早让邹秘书长全拿去投资了，暂时收不回来，你们只能再等等……。我那时要是这么实话实说，邹小达还不把我往死里整？”
“你首先不是心里不安，而应该是痛苦。”
陆俊生点头，道：“痛苦，真的是痛苦。什么东北、西部这些贫困省市的基金会秘书长有时言辞恳切，说希望小学的工程建设有周期，冬季开工困难，错过了开工期，一等就是一年，请求我们财务部务必于某月某日之前把款拨下去，听人家这样恳求，我是束手无策啊，既不能说实话，也没钱拨下去，只能编个谎话：我争取尽快给你们拨下去。怎么尽快？这一尽快就不知拖到猴年马月去了，这得看账户上有没有钱才能决定啊！这是我担任希望工程财务部负责人之后的最大难处。刚开始，我还一边忍受一边期盼，盼望邹小达的投资能够有收益，有回报，能够及时填平帐户。可到了后来，我已完全不抱幻想了，再也不忍心去接人家的催款电话了。坦率的讲，做普通会计，肩上没那么多压力；等邹小达真的提拔了我，我才感觉这副部长主持工作的差事，根本没法干。”
“不是没法干，是没法正常干。”
曾家辉总在陆俊生的话中插上那么一两句话，既算是安慰，也算是为了营造谈话的良好氛围，他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到其中更多的内情。
分管领导不同于审查组长，他需要的不仅是对过去工作的了解，更重要的是对今后管理上能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有资可鉴那才是重点。
“第二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募集、管理希望工程巨额捐款的青基会财务部，却无权管理本基金会的所有财务往来。青基会的账户比较多，不少账目往来根本就不归财务管。例如，基金部负责捐款的保值、增值，负责希望工程基金的投资运作，基金部直接归邹小达管，除非投资失败了要平帐，他才会来找财务部。基金会办公室也有自己的单独账本，有保险柜，那是邹小达的小金库，凡不便在财务计账的收与支，都由邹小达批准，由办公室主任单独负责。第三件事，就是有一次我发现基金部部长拿了基金会的钱去炒股，而且帐目存在问题，于是我专门写了书面报告，建议邹小达授权财务部把炒股一事好好查查。可结果呢，邹小达不但不支持，反而把我臭骂一顿。消息传到基金部，人家是指桑骂槐的骂我一两年。这件事，终于促使我正式想到了调离基金会。第四件事，邹小达等人用捐款悄悄给几位领导买房的事，是后来才暴露出来的。另外，邹小达和刚从大学毕业分到我们单位的女员工搞婚外恋，结果闹得人家寻死觅活自杀未遂的事也发生了。女员工在京城没有家人，结果邹小达只好动员和组织青基会的几名职工去医院轮流陪护、看望和劝慰，我也被叫去了，我听这位女员工诉说了的许多事，这让邹小达在我心中的形象慢慢发生了转变，很失望啊。第五件事，我也听到了许多忠告，一些过去在财务部负责的同志或者一些朋友一再提醒我，让我小心，说邹小达的有些做法迟早要出大事，让我不要陷进去！这些话不用提醒，我也能判断出来，如果自己不想跟着出事，唯有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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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6 说教引导
“邹小达挽留过你吗？”
曾家辉问道。
陆俊生点头，道：“我最先提出调离的时候，邹小达挽留我了，甚至许愿给我提拔、配备专车，可我也琢磨：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敢留下来。可他偏偏不放行，就这样，后来我干脆打了辞职报告，可他还偏偏不批准，我没法，只好不上班了，也不拿工资。”
“嗯，如此一来，你不想在这儿干，他又不放你走，陷入了工作上的困境？”
“确实是这个状况。”
“你也因此开始悄悄地抵制邹小达的错误做法。因而写了一些书面材料？”
陆俊生认真的承认，“写过，还不在少数。”
曾家辉点头道：“我查了一下，团中央收到的曾有三份：一是你曾撰写递交书面报告，报告显示了你和负责投资工作的基金部负责人产生严重分歧，你反对在希望工程基金部负责人在追讨债务过程中直接在接受投资的单位报销差旅费、并以差旅费冲抵投资收益。邹小达还曾经在这个报告上作过说明。二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对希望工程的审计报告表示，你在青基会工作期间不得不按照邹小达的要求，做了一些平帐、冲账的具体工作，你私下向审计人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正因为你私下提供了相关证据，审计师才能够白纸黑字把这些批评内容写在了当年的审计报告上。三是你对这些工作上的牢骚，还在一本公开发行的书里有明确表述。这本书的作者采访青基会的有关中层干部，你公开表示了自己的某种不满。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审计报告和这些牢骚话，邹小达才更坚定地把你打入了另类。是这样的吗？”
陆俊生愕然的道：“曾书记，您对这些情况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知道得这么详细。”
“看报纸和杂志啊。我对这些不敢确信，也因此才找你好好聊聊，想求得验证嘛。”
曾家辉诚恳的直言相告，任何道听途说，他都不敢私下定论，哪怕是公开媒体报道过的，他都需要找当事人问一问清楚，这不仅是一种工作方法，也是一种工作态度。
“确实如您所说，还不仅仅是这样……”
曾家辉听了陆俊生的补充汇报之后，才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直到写了辞职报告之后才站出来揭发呢？”
对这一点，陆俊生有些汗颜的道：“没写辞职报告之前，我确实没有勇气去揭发。但没有上班之后，我就开始四处打听，看怎样才能举报、扳倒这个**分子。可所有的朋友都劝我打消检举揭发的念头。我曾找过一位非常要好的权威朋友，他听我简单一说，立即摇头表示：你太天真了，我的傻兄弟！邹小达是全国政协委员，你怎么能够扳倒他。他的神通太大了，希望工程的名气太响了，你要真检举揭发，最后的结果估计是邹小达不倒，你的下场则可能会很惨，这叫孙猴子再厉害，终究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哦。”
曾家辉若有所思的点头，“可你还是开始了自己的揭发之路。”
陆俊生继续接了下去，说道：“我又找到一些部门，结果听说全国举报**案件的人很多，但有关部门最终能够受理的不过是一小部分，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我一听就没敢动。邹小达实在是太能狡辩了。我估计一般的审计和办案人员，如果不是像我这样亲自经历过那些冲帐、平帐的财务人员，很难搞清楚邹小达**案究竟是怎么发生、又是怎样被掩盖起来的。邹小达只要一狡辩，我估计办案人员就会被蒙蔽了，甚至还可能把责任推到我这个财务部的负责人身上。”
“那你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没有，那就是你在青基会工作期间，你自己本身做没做过错事？”
“我必须承认，在青基会我也肯定做过错事。例如６年前香港那个周刊不实报道之后，我奉命给他们发送有关材料，但就在传真《审计报告》时，邹小达还命令我把最后一页的上半部分传过去，而把下半部分的投资项目列表用没有字的白纸遮盖起来，不让周刊以及我们自己在香港聘请的律师发现……记得那时财务部还有人曾开玩笑说：老陆，你手中掌握的材料如果偷偷卖给这家媒体，估计可以卖个几十上百万港币吧。但那时的我，还一心一意要保护邹小达呢。人都有弱点，我也不例外，还请曾书记批评。”
听了这样的自白，曾家辉一笑，“我能批评你什么？你都写了辞职报告了。不过，是非功过，那得查清情况之后，由有关部门认定，任何个人说了都不算。”
“谢谢曾书记的宽宏大量。”
“你从对青基会的不当，转向了对邹小达个人问题的反应。而且在举报材料上还说了，他借助了某个别首长的名义，这方面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陆俊生喝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喉咙，“这个好说清楚，而且有事例为证。我向香港一家报社举报邹小达**问题后，这家报社的记者曾打电话到京城，向青基会求证是否挪用巨额捐款去投资？当天晚上，邹小达即派出基金会海外与台港澳合作中心专人飞往香港，向报社方面提供了必要的解释，这解释中就提到了某位首长。”
“哦，他怎么解释的？”
“大概有三点：首先是说拉大旗做虎皮，称这与派系争斗有关，说是某些人要借希望工程整某位首长，建议报社不要介入。其次，解释说邹小达是国内民间领袖，是因为有人不服气而故意整他。第三则是介绍了一则内部消息，说是有人举报邹小达，但中纪委派人调查后已经得出结论，称其除了生活作风上有缺点之外，邹小达并无经济问题。这样的解释自然是得到了邹小达的授意。”
曾家辉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你怎么看这些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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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7 如何作为
陆俊生鼻子中轻哼了一声，同“这种解释肯定站不住脚。一方面，我在举报邹小达**案的过程中，有幸认识了中央这位首长的亲戚，通过他深入的了解过，这位首长同志要求自己、家人、亲戚和下属非常严格；在反**的问题上，这位首长毫不含糊；任何人打着他的旗号搞**，他都要求必须揭穿；如果有人打着派系争斗的旗号，他一再强调必须严惩，而且有过实证例子。另一方面，说什么派人前往青基会调查的，根本不是中纪委，而是团中央机关纪律检查委员会。而且解释还隐瞒了一条重要信息，即：有关部门已经明确指出，在查清邹小达的经济问题之前，他不能出国。而我从中纪委得到的一个数据是：近年领导干部**案件中查出有情人、小蜜的，占全部**案的八成以上。因此，我建议顺着邹小达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一线索继续查下去，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曾家辉听得一笑，这陆俊生还很会与时俱进，竟然想着从这方面着手，不过也是对的，“那如果我这个分管领导把你这话汇报上去，怎么查？你能提供一点可靠的线索么？”
陆俊生对这个似乎胸有成竹，道：“线索多着呢。邹小达在青基会内就有情人，而且这件事在单位内闹得人人皆知。我前面提过，她自杀未遂呢。邹小达的这个情人是80后，进入我们单位工作后，这位年轻女性对邹小达很投入，因为邹小达不愿离婚，她才曾试图自杀。又因为这位女青年的父母不在京城，因此自杀未遂送医院后，邹小达便要青基会职工，包括我在内前往医院轮流看护劝慰。后来，事情闹大了，这位女士离职前往美国学习，邹小达几次还前往美国探望过她。这名女性的出国费用，怎么来的，完全可以猜想到一点什么？也因为这事的“把柄”被邹小达的夫人抓在手里，因此邹小达的夫人经常到单位里来找邹小达吵闹。邹小达无奈，有时便恳请我们这些职工帮他挡驾。后来二人闹出要离婚，邹小达还曾私下里问过我：我老婆说如果我敢和她离婚，她就要揭发我，你说她这是吓唬我呢，还是当真？”
“你倒是会推理，可任何事都要讲证据的。”
“当然，线索嘛？通过线索才能找证据啊。邹小达等青基会负责人还有一个习惯：喜欢去歌厅，而且喜欢找人陪。在京城是这样，出了京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为掩人耳目，邹小达有时也会叫上本单位女职工或未婚男青年陪着去，当然，找来人之后，邹小达会把我们这些下属支到另外的包房里去。这绝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事，而是一种习惯。付的小费，全部开成餐费，用希望工程工作经费予以报销。这个可是我经手过的。青基会活动多、聚餐多，邹小达自己更是经常到外地检查工作…….”
曾家辉对这些只是听，倒没过多的发表意见，别人怎么玩乐、有没有情人？怎么看待、如何对待，那得组织上查了再说，说了才算。他只是问道：“你说邹小达贪污，那么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陆俊生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边回忆边道：“参与希望工程1+1结对救助的人，有不少人都是救助的小学三、四年级失学儿童，问题是孩子们两三年毕业后，剩余的钱干什么用了？按规定是转给其他需要救助的失学儿童。可有哪位捐赠者在这个转移救助过程中重新填写过结对卡？其实，这里面的做法存在严重漏洞，不让捐赠者填写第二份结对卡，从逻辑上来说，要么证明第一次填写是徒有虚名；要么证明剩余的钱被某些人花掉了！邹小达曾发起捐献希望书库活动，共计收到捐款三四千万，但真正做到了专款专用的只有两千万，另外的一到两千万元哪儿去了？全部被用于堵窟窿和开支各种不能列支报销的费用了。正因为如此，希望书库的捐赠活动才遭到许多人的质疑，这个早就有过报道与质疑了。还有，邹小达曾在香港开设未经审计的秘密账户，收到捐款后直接将其蒸发，这些钱难道不是他挥霍了？还有一点，邹小达投资失败多，收益少，但就是那么一点不多的收益，他还不肯将其按规定划入希望工程主账户，而是存入自己的小金库违规使用，这算不算贪污？”
“嗯，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好，值得沉思与查验。请你相信，我党的政策历来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邹小达的事，一定会查清的。”曾家辉对这一次与陆俊生的谈话，感觉比上一次收获更多，“陆部长想过这个问题没有，你过去对青基会付出了许多辛劳，后来又遇到了许多困惑，现在还惹出了这么一在堆检举揭发的事，今后可能还有一个处理的过程。你对此，虽然提交了辞职报告，也没再继续上班做具体工作，但毕竟没有批准你离职。因此，我想代表个人私下里问一下，你还想在青基会工作么？”
陆俊生一愣，这算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曾副书记是代表个人问的，那也就无需多想了，他摇头道：“我对这个基金会现在的运作，主要是对个别领导的运作表示不满，也就没多大工作上的兴趣了。”
“清查问题之后呢？”
“那要看今后怎么运作才能作出决定。”
曾家辉点头道：“那好，你现在原则上还算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尽管邹小达已经不让你负责财务部的工作了，可你还是有义务配合有关方面的调查处理的，我希望你能把握好这一点。”
“请曾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的。”
陆俊生郑重的表态，他现在就是希望有人认真查办呢。
送走了陆俊生，曾家辉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当中，他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等待有关领导批示自己写的那个请示上，也不会完全等待观望有关部门进驻调查，作为一个分管领导，必须要主动积极的开展内部运作，一个希望工程承载着多少人的希望，又寄托着多少人的重托，自己有义务和责任把它引到正途，发展壮大下去。
可下一步自己应该先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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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8 机场遇窃
青基会这几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表面上看是众所周知，可知情人却又大多不敢站出来，等待审计工作组进驻的日子还是有点漫长，曾家辉递交上去的请示，近十天时间了，仍然沓无音讯。
再等下去需要的是耐心，上面没动静你还只能等。
按曾家辉的个性，真想跑去问问什么意思？可毕竟面对上一层的首长，一来不是你想问就能找到人的，二来还是要讲规矩，全国那么多事情，自己关注的这一件也许明天他才看到，或许他还在认真的思量，考虑怎么签下意见。可这“或许”了又是好几天，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曾家辉想再找几个知情人多了解一些青基会的内部情况，毕竟陆俊生只是个别人，可他主动找人，基本上都是避而不见，要么声称人不京城，出差什么的还有一阵时间才来；要么你找到了人，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谈任何事；有的更是直言不讳，这事都说了几年，可谁认真管过？倒是看到反映真实情况的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报复，因此他们不会说的。
这些倒是让人理解，虽然曾家辉表示这些问题很快就着手处理，可谁信？
他现在只是一个团中央的副书记，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如何搞定，这恐怕连团中央第一书记也不会说这种话的。
思来想去，他把近年来关注这些问题最多、判断情况比较客观的几名记者的名字过滤了一遍，最后将焦点集中到了南F周末的一名叫方世玉的记者身上。这记者不但名字取得跟电视上演的那广D黄飞鸿的徒弟一字不差，看他的文风还真有点厉害，敢于较真，坚持真理，而且还是一个扭住问题不放的家伙，有点意思。
通过朋友的渠道，间接获知这位大记者最近不会离开广D，曾家辉决定亲自跑一趟，一方面因为这事上面没回音，呆在京城还是很憋闷的，出去透一下气也好。另一方面他也深知，这些名记都是无冕之王，个性自然十足，自己主动上门而去，也许能了解到更为多的情况。因为方世玉追踪青基会问题几年了，写了十几篇文章揭露相关问题，他知道的情况一定程度上估计比自己还多还深刻。
曾家辉南下广D只带了团中央安排给自己的秘书小胡一人。
从广Z机场出来，曾家辉自己提着公文包走在前面，小胡拖着行李跟着，因为他出行既没有与方世玉取得联系，也没有让团省委知晓，更没有与这边的任何一个朋友说自己会到来。所以，他们二人准备前往机场外的出租车停靠点，需要前往市区自行安排住宿。
刚要接近出租车站台时，迎面穿过来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不巧还撞在了曾家辉的身上。
“叔叔，对不起！”
女孩显然有点害怕的样子，一边回头道歉一边急急的往前而行。
曾家辉对这样年纪的小女孩还如此匆忙的赶路，真是不太理解，也许这沿海地区的人大多都如此吧，摇头笑了笑，“没关系！”
可他刚迈了一步，感觉有东西掉到了地面上，低头一看，公文包里的钢笔掉到了地上。怎么回事？拉链拉着的，东西怎么会掉出来了呢，他警觉的举起公文包一看，上面已然多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显然是被锋利的薄刃划过，里面的钱包已然不翼而飞了。
瞬间，曾家辉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迅速一回头儿，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正闪身七八米之外了，他刚要转身追去，后面上来的小胡已然对这个过程明了一切，放推着的行李往曾家辉身边一放，“书记，我去追。”
小胡话音刚落，身子已经在三米开外。
曾家辉稍感惊异，这小胡还有这么快的身手，哪儿像个文秘人员，简直就是个保镖嘛。钱包里的钞票他倒是不关心，掉个万儿八千的对自己算个屁，可里面的几张银行卡却是掉不得的，一来是卡上的数额很大，二来是卡的名字可不是自己的，要是掉了再挂失补办，那有些麻烦啊！
曾家辉将行李车往回推了过去，靠在一个墙边等候结果，不管能不能追到人，小胡都肯定会到原地来的，至少他会来拿行李，这是一个秘书人员的分内之事儿，他相信在国家机关工作的人员，这些基本的素质一定过硬。
还好，等了几分钟，小胡就回来了，还带回了刚才碰撞的小女孩。小胡一手抓着小女孩的手在前面用力的拉着，一手拿着曾家辉的钱包，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他为这女孩为曾副书记制造麻烦感到很生气。
不用问，曾家辉已然明了刚才那小女孩的一撞代表着什么意思，多问也是无益。他倒是回想起那么短的时间，这女孩就能拿刀片划破自己的公文包，还能在一个踉跄之中就掏出里面的钱包，这手法真是够快的，这说明：第一，这小女孩的动作久经训练，很专业。第二，她不会只干过一次两次，一定屡干这种活儿。
“书记，报警吗？”
小胡眼睛看着那女孩，嘴却是在向曾家辉进行请示。
曾家辉未置可否，虽然这小女孩对自己实施了偷窃，但他并没有对她产生恨念，相反他更关注会是谁训练她的、又是谁让她这么干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么一个小女孩能自己单干这种事。他看了一眼小女孩，长得还算清秀，人也很精神，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得有点没品没位，此时正低头欲哭呢，“小妹妹，你知道自己刚才干的这叫什么吗？”
小女孩先是点头，然后又是摇头。
她显然害怕承认，头垂得更低了。
曾家辉作为受害者，反而安慰小女孩道：“你先别害怕，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行吗？”
小女孩显然内心很害怕，一直没敢出声，这会儿慢慢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叔叔，她显然在害怕担心的同时，也在警惕防范什么，甚至有意无意的在往旁边直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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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49 被骗来的
对这样的小女孩，曾家辉倒不会去想惩罚什么，但从教育未成年人的角度，那是必须弄清情况的，自己现在分管的工作，除开青基会，还有青少年权益这一块呢，“今年多大了？”
“14。”
小女孩终于低低的开了口，眼神还再向周围悄悄搜寻什么。
曾家辉很明白，这样年纪的小女孩出场开展行动，附近一定会有人监视着，可现在他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也无法搜寻这人在什么位置，又会是谁？倒是小胡似乎对这方面很有经验，一只大手抓小女孩的手臂根本一刻也不放，不会给她逃走的机会，而且他刚才能那么快的把人逮回来，相信再逃也逃不掉的，也许这正是周围监视小女孩的人一直没出现的原因之一。
确认小女孩系未成年人后，曾家辉朝四下看了看，这出站口没什么休闲茶楼、咖啡厅之类的地方，或许是因不熟悉的原因，他轻声的对小女孩道：“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们去市区找个地方咱们聊聊，我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干的这个，又是为什么干这个。二是我们现在通知警察过来，咱们一起到派出所了再说相关情况。但有一点，我个人不会追究你什么责任…你可以选择一下。”
对于在这种流动人口多的地方行窃的人，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曾家辉相信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一定有自己的思维判断和过人眼力。至于，刚才她没能从这么熟悉的环境下溜走，足以说明一些情况。
小女孩想了一阵，怯怯的道：“你们不会打我吧？”
“肯定不会。要是你觉得我们会打你，你可以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或者我们通知他们过来接人。”
“那我还是先跟你们去市区…”
“好。”曾家辉四下看了一眼，对小胡道：“你带着人招呼出租车，我来拿行李。”
小胡深明情况，一不留神就会让人跑了的，只得同意，“曾书记，那你慢一点。”
坐到出租车上，曾家辉拿起被小女孩划过的公文包看了看，不住的摇头。为自己的包要怜的同时，更是为这小女孩担忧，现在的未成年人违法犯罪案件层出不穷，这是一个社会问题啊！
在市区一家酒店门前停了下来，曾家辉并未接受酒店服务人员的立即入住安排，而是道：“你安排两个房间，把我们的行李搬进去，一会儿把房卡给我们就行了。”他说着朝着酒店写着茶座的牌子方向走了过去。
找了个单间茶室坐下来，曾家辉才把身份证件给了小胡，你去办一下入住登记。
“好的。”
小胡答应一声，出门之时叫过酒店的保安，“你在门口站上十分钟，这个时间内除了茶室里的那位男士和你们内部的服务员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允许出入。”
“先生请放心吧。”
“好，我办完登记手续就过来。”
小胡吩咐完这些才匆匆的走向酒店大堂的吧台。
茶室内曾家辉坐在那儿，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又朝小女孩面前的茶杯指了指，“先喝口茶吧，不要紧张，我一会儿只是想问一问情况。不过，你得先考虑清楚，我只听真话，不听任何胡编乱造的谎言…….”
小女孩双手不时的相互握来握去，显然内心非常不平静。听了曾家辉的话，她又看了看面前的茶杯，忽然道：“这茶里不会有人下药吧？”
曾家辉还端着茶杯，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这行业的小女孩还真是思维不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着怕让人在她的茶里下药，“下什么药？”
哼！
小女孩显然很内行，“**药什么的现在可多了。”
“哦？是吗？”曾家辉将茶杯放到茶几上，“你给人下过药，还是自己让人下过药？”
小女孩未答，不过神情犹豫一下之后还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显然曾家辉刚才的动作让她大致有了一个判断，眼前这位叔叔应该不会对自己下什么药的。
这一阵沉默的同时，曾家辉有意不急着问，一边翻看茶几上的几份资料，一边拿眼角悄悄的瞅，他要让这小女孩有一个惊魂稍定之后，才能慢慢的问，如果急着追的话，也许她更不愿意说出内情的。因为，对于未成年人来讲，责问与急问都是一种伤害。
翻了几下桌上的报纸杂志，下面竟然还有一张协查通报？曾家辉拿起来一看：一名外地女孩被人拐骗至广Z，被人强迫上街偷窃，如果当天完不成偷窃“任务”，就会遭到一顿棍棒的毒打，因此请广Z警方和市民协助寻找。
惊心的看下来，曾家辉拿眼瞅了一下对面坐着的小女孩，年龄对不上，照片也不相符，摇了摇头，“小妹妹，你上过学吗？”
“上…上过，小学四年级后就没上了。”
“那你应该认识字了。”
曾家辉说着主把那份协查通报扔到了小姑娘的面前。
小姑娘迟疑了一下，拿起来看着，突然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最后哽咽道：“这不是我，但我也是被骗来的。”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擦拭眼泪，衣袖飘动之下，曾家辉隐约看到了伤痕，“你也挨过打？”
“嗯。”
“手上有伤？”
“嗯。”
“把手上的伤让叔叔看看？”
小女孩一边抽泣着点头，一边慢慢撸起了两边衣袖，曾家辉顿时被女孩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淤伤惊住了：只见女孩两只雪白的手臂上，布满了一块块大大小小的淤血，看样子像是被棍子打出来的。
曾家辉的脸色严肃起来，“你有身份证明吗？”
小女孩摇头，表示没有。这也难怪，既然是被人骗来的，就算有也早被人搜走了。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
小女孩又是一阵抽泣，曾家辉拿过茶几上的面巾纸，抽了一张递去过，“先擦擦，慢慢说。叫什么名字？”
“邹…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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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0 消除担忧
“今年多少岁了？”
“上个月就14岁了。”
小女孩邹怡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仍然低着头。此时，早已看不见机场那个精明的模样了。
“你家在哪呢？”
“川省…”
“哦。”曾家辉点了点头，“那地方我去过，可是美丽的地方啊。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
邹怡低声的道：“坐火车。”
“一个人？”
“不是。”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邹怡沉默了一下，小声的道：“刘总打的。”
“刘总是谁？”
邹怡摇头，表示不知道，或者是表示不知道怎么说。
曾家辉估计这小女孩邹怡自己也真的弄不清楚这刘总究竟是个什么人物，“那位周总是哪里人呢？”
邹怡还是摇头，“他好像比你小一些，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哦。”曾家辉尽量把声音放低一些，“你来这儿多久了？”
邹怡似乎在扳手指，算了一下，“可能有两年多了。”
“想家吗？”
“想。”
“你最想爸爸，还是妈妈？”
“我想爸爸。”邹怡说着又差点哭了，“我想他来接我回去。”
曾家辉停顿了好一会儿，待邹怡的心绪平静了一点之后，才继续问道：“你知道怎么联系爸爸吗？”
“嗯。我记得他的电话。”
“那为什么一直不打电话给他呢？”
“我…没有手机，刘总也不让我们打电话。”
至此，曾家辉算是明白大概情况了，操纵这小女孩的人叫“刘总”，不但训练这些小女孩行窃的手段，还控制她们的人身自由，他从邹怡口中的“不让我们打电话”几个字，能猜想她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这是一个犯罪团伙啊。
曾家辉没有急着报案，“我们一起的有多少小伙伴？”
“二十几个。”
这么多？曾家辉吓了一跳，这二十几个人，那一天会有多少偷窃案件发生。不过，从邹怡手上的伤来看，完不成任务的时候肯定还是不少的。
“你们当中年龄最大的有多少岁？”
“只有一个比我大一岁。”
“最小的呢？”
“9岁。”
曾家辉咬了一下牙，全是未成年人啊，最小的才9岁，那不是才应该上小学二三年级的孩子吗？这什么“刘总”真不是人，竟然祸害这些孩子，而且还让他们从事违法犯罪行为，太可恶了！
“你刚才在机场的时候不住的四下观察，是不是有人监视你？”
“嗯。”邹怡似乎身子抖动了一下，眼光还看了看门口，“机场有一个人一直跟在我的不远处……”
“你现在怕不怕他跟来？”
“怕…！”
曾家辉突然发觉自己不应该吓这小女孩，赶紧安慰道：“不要怕，有叔叔在这儿，他不敢来的，而且叔叔还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什么刘总身边，我会帮助你回家的。”
“真的吗？”
曾家辉认真的点头，“你爸爸的电话是多少？”
小女孩显然有些兴奋起来，立即告诉了曾家辉一个手机号码。看着小姑娘的期待眼神，曾家辉忍不住立即拨打这个电话，电话倒是通了，可惜最终提示无人接听。曾家辉不想让小邹怡失望，安慰道：“估计这会儿你爸爸没听到，稍后我再打给他。”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了，小胡已经办完入住手续。他还不是一个人进来，一只手还拖着一个人。
曾家辉刚要问小胡拖的什么人，坐在那儿的小邹怡却是一声惊叫，显然她认识这人。这下，曾家辉不用问也能猜想得到了，试想一个监视者岂会让小邹怡被人轻易带走？在机场的时候，这监视者就准备下手营救小邹怡了，可他看到小胡那几个追赶的起落纵跳，一看就是身手不凡之人，他才没敢立即动手，于是一直尾随到了酒店，眼见曾家辉跟这小邹怡进了茶室，他才出去打了救助电话，在得到新的指令之后，回来就准备先闯进茶室，以防小邹怡说出什么联系人的电话或者团伙的什么情况。可小胡早有交待，保安把他拉离了门口，当他再次要硬闯的时候，小胡已经回来了，一看这人的架势，已然明了怎么回事，直接将他几拳放翻然后就拖了进来。
“小胡，你做得很好。”
这是曾副书记第一次这样表扬小胡，然后才对小邹怡道：“这就是跟着你到机场的人吗？”
小邹怡的身子还在不住的微抖，点着头道：“嗯。”
“不要怕，这坏人我们一会儿就交警察处理，他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
“那…我会不会也被送进监狱？”
小邹怡惊恐的小声问道。
曾家辉摇头道：“你不会的，一方面因为你是被骗，也是被逼的。另一方面，你还是未成年人，不会进监狱，但是受点教育是肯定的…”他深知邹怡已经年满14周岁，像这种情况，虽然是被逼的，但劳动教养什么的是可能的。当然，这一切得看公安机关办案的结果，最后还要由检察机关起诉，最终取决于法院的判决，免于刑事处罚也是完全可能的。因此，曾家辉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一定不会耽误你回家，更重要的是，你还可以继续学习。”
“真…真的？”
“真的，叔叔不会骗你的。”
曾家辉说完，也不审问小胡拖进来的人了，直接对小胡道：“通知公安机关的人过来吧。”
“好的。”
“对了，你去安排一桌子饭菜，先让这小妹妹吃饭后再交警察询问情况。”刚吩咐完，小胡正在掏电话之际，曾家辉的手机当先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正是刚才拨给邹怡父亲的电话，接通道：“你好，请问你是邹先生吗？”
“我不是，你哪位啊！”
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妇女的声音，这让曾家辉愣了一下，这小邹怡不是说这是她爸爸的电话么，怎么会是个女人的声音，难道爱女失踪之后，急怒攻心之下做了变性手术，不至于吧？他转头看了一眼小邹怡，口中却是道：“你不会认识我的，但我请问一下这电话的主人是邹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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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1 查问来历
对方虽然说了不是，但曾家辉希望电话的主人是姓邹，或许是因为电话不在邹先生的身上，他这也是一种期待，因为这是小女孩的希望所在。尽管通过公安机关一样会把小女孩送回老家，但能让她早一点听到亲人的声音，那不是更好么？
“电话是我家老邹的，我是他妻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不是有个女儿叫邹怡？”
“啊？”
电话那头突然沉寂了下来，好半天才又发出了一阵哭喊似的叫声，“你知道我家邹怡在哪儿？她怎么样了…呜呜…她爸就是因为找不着她，成天喝酒发脾气，这不正醉在床上么………”
听着电话中女人的哭声，曾家辉不知咋安慰，也沉吟半响，待对方的哭叫稍停，他才道：“邹怡现在安全了，你们不用担心…这样，我让她自己跟你说几句话，然后你们家里来人到这边来接一下…”曾家辉在电话中把地址说了一下，然后才把电话递给了小邹怡，并小声的道：“先不要让你家里人着急，知道怎么说吧？”
小邹怡的眼泪早下来了，一边使劲的点头，一边拿过电话，叫了一声“妈妈”就泣不成声了，这小姑娘哪儿懂得怎么不让家人着急啊！
母女二人在电话中一通哭泣之后，曾家辉才拿过电话叫对方准备联系这边某某公安机关，并表示联系不上时可以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一个电话耗费了不少时间，当挂断的时候，警察已经接到小胡的电话后赶到了。
曾家辉表示了自己的身份，又讲了事情的大致情况，要求办案的民警：一是先不要声张，这是一个团伙大案，应该想办法打掉这个团伙，惩治组织者。二是希望公安机关充分考虑这些未成年的身心健康，希望能免于刑事处罚的尽力而为；三是事情结束之后给个回音。
对于一个副部级领导干部亲自遇到这事，又这么客气的交待，前来的几名警察都表示一定会认真对待，回去一定立即汇报公安分局局长，高度重视、严肃查办。
最后，曾家辉对警察说：“这小姑娘看样子今天还没吃饭，一定饭坏了。我已在酒店安排了饭菜，我们大家一起抓紧吃个便饭，完了之后你们办案，我也还要办事。”
警察同意他的人性化提议，但几名警察表示他们不吃。曾家辉知道他们有规定，也不勉强，“那这样，我们都不进餐厅。”他回头不对小胡道：“你让服务员立即将饭菜送进这里来，我们全当吃盒饭，不违规也不耽误时间。对了，你给茶厅招呼一声，结帐时多付一点费用，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如此安排，大家都不好再不领情了。
几名警察将小胡拖进来的那人铐在一边，大家匆匆吃过饭后，曾家辉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掏了一叠钱递到邹怡手中，“今后好好学习，多为社会作一点贡献。”
小邹怡只顾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几名警察走了。
当曾家辉进入酒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小胡叫过来，问道：“小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是当兵的出身。”
“哦。”曾家辉点头，心想这就对了，不然怎会那么好的身手？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小胡擒拿那名监视者的情况，但能毫发无伤的把一个在这沿海城市混的社会地痞放翻，然后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提进茶室里去，那可不是普通干部能办到的。可是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当兵出身，那是退伍军人，这安排到团中央工作未尝不可，但身份不会是行政编制的公务员吧，那怎么能安排作为自己的秘书人员呢？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儿？不由继续问道：“你转业直接进的团中央？”
“是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副处。”
曾家辉仿佛像第一天才认识小胡一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机关安排这个秘书给自己，当时见他年轻已经三十岁左右了，自己就没好多问，也没有像对待小秘书那般多使唤，现在看来这人还不错的，“你转业怎么搞到公务员身份的？”
小胡笑了笑，“曾书记，我在部队的时候享受了副团级干部待遇才出来的，到团中央也还没多长时间呢。不过，以前我是从武，进了团中央就从文了。去年有位副书记让我到他身边工作，我还没去呢。”
“为什么不去？”
“一来是因为我不喜欢做秘书这行业，二来我是军人出身，也担心做不好这职业。”
“可你现在不是到我身边来了么，难道就没这种想法了？”
小胡面对曾家辉的疑问，知道不说清楚，这位领导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只得老实的道：“我在部队是铁芒的师弟…因为我父亲也是部队上的人。所以，我的级别解决得顺利一点…”
“哦。”曾家辉总算明白了，自己这个秘书来历看来不简单啊，怪不得铁锋、铁芒这两家伙以前总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出来办事，说是担心安全方面，这次倒是一点也不过问，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铁芒这小子，他一定没少对你唠叨吧？”
“嘿嘿。”小胡一笑，“主要是让我务必保证您的安全。”
“那你怎么能顺利到我身边的，这不是团中央安排的么？”
小胡也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情况，摸了摸后脑，“我当时只是接了通知，本来就怕干这秘书活儿的，可是我接了部队里一个领导的电话，说是任务……所以就来了。”
“哦？”
曾家辉没有再问下去，不过眼神却是直直的盯着小胡，他不希望有不明白之处。小胡倒也是个挺会理解问题的人，支吾了半天才道：“是总参谋部的一位朋友打的电话，说是领导这么说的。”
终于明白原委了，曾家辉的脸上绽开了一片笑容，摆手道：“我知道了。”
待小胡走之后，曾家辉才摇头自语：我的总参大舅子啊，你这是保护妹夫呢，还是要监视妹夫啊。或许两种情况都存在吧，想想自己也有过风流史，倒也不能怪文定钟这个舅子这么安排。无论如何，人家都是为自己着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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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2 遇上而已
遇到小邹怡一事之后，曾家辉的心情是沉重的，并没有因为自己解救了她而感到高兴。因为，这样的事情全国发生的数不胜数，自己亲身遇到的只不过仅仅一件而已，这样的青小年正是祖国的未来和希望，可他们的权益受侵事件却屡屡发生，这是一个社会的大问题，这让他这个团中央分管青少年权益的副书记情何以堪？
下午没有心情约谈方世玉记者，他也没有与任何人联系，一个人关在酒店房间里忽然想写的什么。可几个小时的思索下来，笔记本上还是空无一字，写写又能怎样，媒体记者们天天写、天天呼吁，可结果如何？
根治这样的社会问题，法治是一个方面，教育才是根本。不仅是对那些违法犯罪分子的教育，重要的是对青少年以及青少年家长们的教育，应该从保护与预防的角度做文章，那才是治本之策。
正当他想得出神之际，房间的门敲响了，曾家辉估计是小胡来请示晚餐如何安排的问题了。可他开门一看，来者却是陌生，而且还是几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警服，肩章上还带着横条，“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曾家辉虽然内心不明这些人的来意，但还是很客气的问道。
穿着警服者首先向曾家辉敬了一个礼，“您好，曾书记，我是广z市公安局副局长姚元贺。”
“你好！”
什么货？
曾家辉似乎没听得太明白，但还是主动伸手，“姚局长，幸会啊！”
姚元贺没敢伸手，却是赶紧介绍旁边一位中年人，“这位是我们省委分管党务群团工作的岑凯副书记。”
“曾书记，你可是微服私访啊！”岑凯早在姚元贺介绍的时候就伸出双手握住了曾家辉的手，“你这一到来，可就亲自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打击犯罪团伙的重要线索，为我们在这方面的工作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回来我还得跟政法委的彭书记说说，让他当面向你表示感谢啊！同时，一个部级领导到我们省还被小偷扒窃，这也说明我们省的社会治安状况堪忧啊，也让我们彭书记当面道歉……”
“岑书记说笑了，今天遇上而已。”
姚元贺在旁边是先道歉了，“曾书记，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受惊了！”
曾家辉摆了摆手，并没过问案件的事。一来自己不管这个，即便是当事人之一，也没必要。二来他相信既然别人都主动说起，还有省领导知晓这事，肯定会处理好的。三是政法工作历来都讲究保密，不管是不是领导，不该问的案情绝不允许过问，这是工作原则与办案规则。
与此同时，他也算是明白这一行人前来的用意。中午他表明了身份，几名民警回去不但向分局局长作了汇报，分局还在第一时间向市局、市局又立即向省厅报告了些事。重要肯定不是因为一个犯罪团伙的问题，而是曾家辉的身份问题。我国的行政体制就这么一回事，管你是不是对口的领导，又是不是手握实权的领导，只要级别上去了，尤其是身居中央机关的领导，到了下面各省市，那是一定要接待伺候的。
所以，曾家辉作为一名副部级领导干部。悄悄到了省里，省上虽然不明他此行目的，但人家既然对民警都表明了身份，那也不算什么隐秘行动，省委能及时派出一名副书记过来看望接待一下，这是基本的礼数。而且，这位岑副书记正是分管党务群团工作，那算是工作有联系、级别也想当的接待了。
岑凯一行被曾家辉邀请进房间坐下，小胡早闻听声音过来端茶倒水了。
同行的还有省委的一名副秘书长，另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站着，一直没坐。曾家辉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人很精明强干，脸色也很传统的正派，总体上是一幅斯文样，“兄弟，怎么不坐呢？”
出门在外，曾家辉当着省委副书记的面也叫一个年轻人为兄弟，差点没让岑副书记戴的金丝眼睛当场跌到地上，这曾副书记不但人年轻，行事风格就是与众不同啊。来之前，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有关渠道打听过这位团中央的副书记了，得知他不但是一个年轻人，而且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实力派人物，有正直严肃的一面，也有江湖义气十足的一面，今天一见面果然如此。
他的惊讶倒不算什么，那位站着的年轻人则是有点激动，记者虽然是无冕之王，一些地方上的领导干部经常与他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也不足为奇，但那一般都是在知道情况之下，又有着某些工作上的关联度出发的一种假称，其实二人的年龄、辈份、级别或许差上几个数量级，可为了图个好的宣传报道，起点正面作用，有意而为之。面前这位曾副书记与自己素未谋面，压根儿不知自己是谁，竟然一开口就叫了一声“兄弟”，还当着省委副书记的面？
所以，这年轻人激动的看着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曾家辉，赶紧自我介绍道：“曾书记，我是nf周末的记者方世玉，因为这段时间与省公安厅一起准备报道几期青少年儿童有关案件的文章……今天省厅打电话过来要让我一会儿采访一下您…”
曾家辉听得眉毛一扬，“你就是方世玉记者？”
自己不就是冲他而来的么？这真是想吃王八，就立即爬出一只鳖来啊！
看着认真打量自己的曾副书记，方世玉倒并不窘迫，记者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人看么？挨打挨骂都没怕过，是不是？但他并不认为曾家辉有什么恶意，点头道：“是的，常常被人骂的小记者。”
“名记啊，谁说是小记者了？”曾家辉的脸上笑了笑，往旁边的沙发上指了指，“坐啊，还站着干吗？不过，这采访我看就不必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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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3 先行约定
方世玉一愕，这是领导表示拒绝接受采访的意思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岑副书记，见他的神情也有点发愣，谁都没想到这位曾副书记说话这么直白，刚一提及，直接来个“不必”，这不是表示要白跑一趟了么？
看着这位大记者的表情，曾家辉笑道：“方记者，你别介意。我说不必采访，但并不表示不接受，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呢。你想啊，你们作记者的一般都是拿个本本和一支笔，甚至手上还拿个录音设备什么的，那让人有点拘束啊，要是电视台的记者，还要拿个话筒什么的支在你面前，不是让你盯着摄像机，就是让你照着旁边的稿子念，太难受了。这样，今晚我们一起坐下来相互谈谈，你有什么要问的，我尽量回答你，我想到了什么需要让你提一提建议、或者请你帮忙回答点什么，也希望你知无不言……”
方世玉没想到曾家辉是这种接受采访的方式，倒是来了兴趣，立即接过了话头，“还一定会言无不尽。”
呵呵！
曾家辉微笑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那就约定今晚？”
方世玉在同意之前，还是把眼光投向了省委副书记岑凯，因为有省里的领导在场，也许接待什么的晚上会有活动安排，自己这个记者可不敢抢了领导的先机、影响了省委的接待安排。
果然如他所料，岑副书记对曾家辉道：“曾书记，晚上省委有一个简单的宴请，省委董书记说他晚上还要到场与曾书记喝一杯酒呢。如果曾书记的时间充裕，我看是不是安排在后面一点。比如明天我们一起四处看看，抽空与方记者交谈一下就行了，您看…？”
曾家辉眉头不经意的微皱了一下，省委董书记可是一把手，自己这个团中央的副书记悄悄下来，有个省委副书记陪同就不错了，省委一把手出面就有点过了，可自己还不好拒绝啊！
如今，中央一再三令五申，机关干部到下面检查工作、考察调研不得接受宴请，更不可影响下面领导的工作…扰民就更不行了。岑副书记的这样安排，一来有违规定，二来那不是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么，旁边可是有位嫉恶如仇的名记呢？要是他在采访之后加一条，团中央某副书记到某省悄悄会见省委书记，酒席上谈……那可不妙。
想到这儿，曾家辉认真的道：“岑书记，好意心领了。我这次来是因为私事，连团省委这边我也没事先知会一声，所以更不能惊动省委董书记了。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点小吃，也算我跟岑书记第一次见面。董书记那里就麻烦你说一声，我办完事后再给他打一个电话道个歉，真不能打扰他的。晚上与方记者好好谈谈，我也正有些事需要当面向方记者请教呢，你看这样行不行？”
话说得这么直爽，当然行啊。董书记也只是从礼节上表示对中央机关下来的领导干部的一种尊重，如果能从简，自是再好不过，岑凯表示自己并无异议，但提出：“那我请示一下董书记。”
曾家辉微笑点头，这岑副书记倒是个很能照顾人面子的一个领导。如果他说不行，那有违客人之意，可他要是当面同意，那表示董书记压根儿就不想出席，但如果把曾家辉的意思转达过去，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请示”下来，不但对主要领导有交待，对客人也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两全其美呢。
岑凯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向曾家辉歉意的笑笑，然后走到房间外轻轻的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之后，他拿着电话回来双手向曾家辉面前一送，“曾书记，董书记要和您通话。”
这表示自己的提议获得了同意，董书记从重视的角度直接与自己说上两句，那就算礼数周全了。
曾家辉在电话中与董书记客套了一番，总算一切圆满。
还了电话，曾家辉主动站起身来，“岑书记，那咱们就出去转一转，随便找个大排挡吃一吃粤边小吃。”转头对方世玉道：“方记者，吃完饭咱们就回这房间里好好谈上一谈。”
“好嘞。”
方世玉觉得这次采访可能是轻松加愉快，既不用在正规的宴会上应酬拘束，也不用去茶楼什么的地方采访，这在房间里一坐，像吹牛一样的访谈，倒是很对胃口。
这座城市，曾家辉以前来过，对于去哪儿找好吃的、吃什么，而且哪儿价钱更便宜，都有一定的情况了解，他是反客为主，主动领着岑凯等人去了一个清静之地，拿着菜单就点下了几样菜，最后才对岑凯道：“岑书记，你也点两个自己的最爱。”
岑凯倒是乐得轻松自在，这个团中央的副书记真是好接待啊，一切从简，完全就像老朋友周末出来聚会一样，无拘无束，他也不看菜单，随口报了两样菜，然后对随行的副秘书长与方世玉道：“就按曾书记的方式，你们每人也点两样自己的最爱，呵呵！”
点了菜，岑凯对服务员道：“好的红酒与白酒分别来一瓶。”
曾家辉一听他点酒，赶紧道：“岑书记，您是喝红的还是白的？”
“我可是都可以喝一点的。”
“那就好，但我有个提议。”曾家辉认真的转头问那位副秘书长，“秘书长喝什么？”
“曾书记，我也能喝白酒的。”
曾家辉点头，估计这家伙喝酒肯定厉害，不然不会陪着副书记来接待了。然后又看向方世玉，“方记者，按照你的个性，也一定是白酒了？”
“我酒量一般。”
方世玉没说喝什么，但自称酒量一般的人，那自然是白酒，而且真实的量就不一般了。
对喝酒的情况摸了一下底，曾家辉这才对岑凯道：“岑书记，那红酒就不要了，咱们喝白酒吧。”见岑凯笑着点头，曾家辉主动叫过服务员，“让你们老板把他的珍藏酒来一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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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4 素未谋面
服务员不解的道：“我们老板的珍藏酒？”
这下不只服务员不解，岑凯等人也一头雾水，“曾书记，你怎么知道老板有珍藏的好酒？”
曾家辉一笑，“不是珍藏的好酒，是他自己泡的而已。”
服务员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支吾道：“先生，我们没听说老板有什么珍藏酒啊？”
“是吗？”曾家辉微笑道：“那你让他现在就开始珍藏去。”
服务员傻乎乎的去了，其他人都笑，以为曾副书记开玩笑呢。
可不到两分钟，还真有一个精干的壮汉推门而入，他一看是省委的岑凯副书记等人，赶紧掏烟打招呼，“岑书记，您怎么也光临我这店啊？”
显然，他在电视上没少看过最近经常上镜头的岑副书记，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自己这店虽然干净卫生，菜也做得不错，可从未接待过省级领导呢，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
岑凯笑道：“不是我光临，是我们团中央的领导光临。”他说着将曾家辉引荐了一下，“这是曾书记。”
曾家辉主动站起伸出了手，“生意兴隆啊！”
“感谢领导吉言，还挺好的！”
跟在老板身后的服务员这时对老板道：“老板，就是这位曾先生说您有泡的什么珍藏酒？”
“哦。”老板惊奇的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曾家辉，“领导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而已，也许传言有误。”
“哦？”老板显然在脑海中搜索谁透露的信息，他是一个喜欢收藏好酒的人来讲，确实收藏了不少的名贵好酒，什么茅台三十年、四十年的陈酿，他的专用藏酒室里可是有的。他只是奇怪，能知道自己收藏好酒的人不多啊，自己不宣扬，也不常拿出来喝呢，“您看80年生产的三十年茅台行吗？”
既然是少有的知情人透露的信息，人家又是中央机关领导，老板还是很兴趣的报了80年生产的茅台酒。
桌子上的这几位，不是大官就是名记，喝过的好酒不少，但真喝到80年生产的茅台酒，除了曾家辉与岑凯之外，其他人就没那口福了。但对这酒的情况，他们却是都知道的，80年贵州茅台酒是以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时珍藏的老茅台酒精心勾制，每年限量生产，每瓶均有编号及证书，是国酒之尊。价格可是十几万一瓶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下了惊讶，一来是酒好啊，二来这价格高啊，三是这好像是公务接待哟。尤其是记者方世玉可是悄悄的瞅了一下曾家辉，他不接受董书记的宴请，不吃豪华酒店的大餐，跑这种二流餐馆吃饭，本来自己还对他是高看了不少，现在看来这一瓶酒就要十几万，那不是更……
他这样想，也许岑凯等人的心中也差不了多少。
曾家辉没管大家心中怎么想，对老板摇头道：“贵了，来点适当的就行了。对于，酒钱我可是私人消费，现在公家不允许喝茅台。”
岑凯在一边赶紧打断曾家辉的话，“不管喝什么酒，都算我的，公务接待不算，难道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就不能私自喝一回么？”
想想也是，沿海发达地区，即便行政机关报不了，随便找个企业还不是照样入帐，吃个饭十几万算什么，几十万的多的是，他才不担心这帐没法结呢。
曾家辉虽然不争，但却是道：“今天这饭钱可以由岑书记结，但酒钱你真要接，老板也不敢收你的。”他说完看着老板笑了笑。
老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支吾半天才不好意思的问道：“领导能不能透露一下是哪位朋友在您面前提起我收藏酒的事么？”
“华南之剑。”曾家辉淡淡的道：“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么？”
其他人不太了解这个，但老板是军人出身，一听这个就张大了嘴。中国的特种部队是没有番号的，但七支部队全都有一个名称，外界人知道的不多，但他们内部可是永远牢记不忘，广z军区的特种部队不就叫这个么？他惊呆了一会儿，终于眼冒大光，激动的对曾家辉道：“你是曾大哥？”
“曾家辉。”
“大哥！我终于见到您了。”
曾家辉摆了摆手，“京城的几位兄弟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
“谢谢！”
老板恭敬的退身而出，刚到门口的时候，曾家辉补充了一句，“外边大厅里有一位可能是你的战友。”
小胡是铁芒的战友，那自然是连锁……
菜陆续上来了，可老板的身影还不见，服务员也没有拿酒上来，岑凯有点皱眉了，对身边的副秘书长轻声的道：“你去看看酒怎么还没来？”
他的声音虽小，但曾家辉还是听到了“酒”字，摆手道：“不急。”服务员似乎也观察到了这一点，主动上前解释道：“几位先生稍等，老板亲自拿酒去了。”
借着这个机会，岑凯问道：“曾书记，您跟这老板……呵呵，我没其他意思哈，只是他叫你大哥，却似乎不认识你一样，我一时好奇……”
曾家辉倒是没多做解释，“他有一个战友与我兄弟相称，所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又过了几分钟，菜已经上了一半，老板这时才气喘吁吁的抱着三瓶酒进来了，“大哥，这酒藏在家中呢，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
老板将三瓶酒放到了桌边，指着一瓶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种酒只有一瓶，另外就拿了两瓶充数，今晚大哥跟几位领导尽管喝，我请客。”
“你请客怎么能行呢，我可是今晚宴请曾书记。老板你尽管放心，一切算我岑凯的。”
“真要算你的？”曾家辉笑了笑，然后指了一下当先的那一瓶酒，“这个好像比那80年生产的还古董一点哦。”
“是吗？”
岑凯这时也不管自己是什么省委副书记了，他对酒本来就有兴趣，伸手旋转了一下桌子，将那瓶酒转到面前，拿起来看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上面清楚的标着：1958年产土陶瓶茅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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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5 难得一遇
这种酒现在可难找了，如果按市价算的话那可是上百万的价格。
“难得一遇啊，这酒得喝。”
岑凯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心中另有了主意，准备一会儿借上厕所之机给一家企业老总打个电话，帐由他来接好了，再贵的酒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曾家辉却不同意，“岑书记，这样的好酒非常珍贵，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喝了我们估计就再难看到一瓶这样的酒了，你说是不是？”
岑副书记对这一点倒是认同，可他还真想喝一喝这酒，“喝完了酒，瓶子可作纪念嘛，呵呵！”
曾家辉摇头，对老板道：“把这1958年的酒好好藏着，争取珍藏一百年。80年生产的酒已经够好了，咱们不浪费，今晚就喝一瓶80年生产的，算是过过好酒的瘾就行了。”
老板不干，道：“大哥，我上次可是在铁芒面前说了的，这酒一定留到大哥到这儿的时候喝，没想到你是悄悄的来了，害得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不管我是怎么来的，反正今天来了。但这酒真不能喝，只有这一瓶，喝了没有了。而且，这种稀世好酒，珍藏下来更有价值，它不仅仅体现在商业价值上，还是我们这些喜欢喝酒人的一种希望所在，中国的好酒要是只有一个传说，或者只有一个空酒瓶，那就要让世人笑话了。听我的，这酒绝对不能喝。”
店老板还要坚持，岑凯在一边也算认同了曾家辉的观点：“老弟，我们就听曾书记的吧，喝三十年的茅台，我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一再劝解下，老板最后才提了个条件，“那80年生产的两瓶一起喝了，反正那酒我还有呢。”
“好吧。”
曾家辉最后同意这个条件。
刚要开酒，那位副秘书长却是指着上的几份海鲜道：“老板，我们刚才好像没点这些……？”
老板嘿嘿一笑，“你们点的菜单我看过了，专门换了几样，这不是我大哥来了，又有岑书记这样的大领导到场，怎么的也得把本店的几样好菜奉献出来嘛。可是先说好了，今晚吃喝全算我的，不然就是大哥看不起我这个兄弟，省领导看不起我们普通市民了。呵呵！”
免费吃喝，还能这种借口。
大家都只好笑，先吃了再说吧。
丰盛的菜尧，配合三十年的陈酿茅台，桌子上的气氛自然是相当的好。店老板姓周剑，确实是铁芒在特种部队上的战友，他退伍后先是到一家企业做安保工作，因为脾性太直，看不惯的事情太多，后来就不愿干了。在家呆了一年多，想开个酒店之类的谋营生，可惜又因资金短缺。
在沿海这种发达地区，开个二流的酒店，起码也得好七八百万。周剑想过把家里珍藏的酒给卖了，筹钱开店，可他算了一下，就算卖光也还差一两百万，这事在一次与铁芒的电话中述说了一下，铁芒答应想想办法，于是后来他把曾家辉在舟山省南阳市给他购买的房子卖了，这事儿卖之后才报告的曾家辉。原本铁芒不想说出实情的，后来在曾家辉的一再逼问下，他才如实作了报告，结果曾家辉第二天就将五百万转到了铁芒的帐上，加上卖南阳房子的钱，铁芒全借给了这位周剑，这才让周剑在两年前迅速把这酒店开了起来，一直生意不错，去年周剑要还两百万给铁芒，这事在接电话的时候，恰好曾家辉在车上听说了，当即表示自己那五百万不用还了，另外答应再给铁芒五百万。
对于铁家兄弟，他们对曾家辉有救命之恩，早当作了自家兄弟，铁芒能那么去帮一个人，曾家辉已然明了铁、周之间的深情厚谊。所以，他把这种帮助用在了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对此，周剑可是一直想着怎么回报一下自己这位闻名已久、却是素未谋面的大哥。不想今天他竟然悄悄的来到了自己的酒店，哪儿能不真心诚意的要表示一下敬意呢。
酒过本巡之后，曾家辉拿过一个大的空杯子，倒了二两酒在里面，起身对岑凯道：“岑书记，我出差一下，马上回来。”
“曾书记请便。”
岑凯看着曾家辉端着酒杯出去，心里猜测开来，难道这曾副书记在这家酒店还有什么客人？可他在里面坐了这么久了，也没人进来打什么招呼啊。想想一个团中央的副书记，他能起身出去敬酒的，那会是什么人呢？值得他这么做的，除了省里的四大家一把手之外，只能是京城来的领导，可谁会到这二流酒店来？
其实岑副书记想多了，曾家辉并非去见什么领导，而是到大厅里去看小胡，原本安排小胡也是坐到一起的，可小胡有自己的意见，说什么他自己还没进入秘书角色，更多的是从保卫角度在开展工作，坚持要先从最基本的礼数什么的干起，硬是不一同入席，而且还非要坐大厅，曾家辉不好坚持，省里那位副秘书长安排时也拗不过小胡，只好由着他，但吩咐酒店一定招待好他，帐统一结。
所幸的是岑凯的驾驶员和副秘书长的驾驶员一同陪着小胡，他也不算孤单。
“怎么样，这儿坐着是不是自在一点？”
“书记？”
看到曾副书记端着一大杯酒过来，小胡与省里的两名驾驶员都站起身来，还以为是领导还慰问他们，要敬酒呢。尤其是那两名驾驶员，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领导，我们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没有喝酒，我们就以茶代酒……”
曾家辉摆了摆手，笑道：“我们不搞那些俗套的东西，开车一定不要喝酒，要遵守交通法规。我们就不搞什么敬酒之类的程序了。小胡，我记得你是喜欢喝酒的？”
小胡嘿嘿一笑，“没事的时候会喝一点儿，但这出差我……刚才，那位战友非要跟我喝酒，我也没喝呢。”
“知道你没喝。”曾家辉将酒杯往他面前一放，“我这不是亲自给你端来了么，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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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6 桃花运之冤
“书记？”小胡吓了一跳，领导真的给自己端酒来？这不是摇手折煞自己这个秘书人员么？“我…我今天还是不喝了吧？”
曾家辉低下头轻轻的对小胡道：“这可是三十年的茅台酒啊，回京我也不太好找这么好的酒，你得喝。”他说完也不管小胡了，向二位驾驶员一挥手，转身又回了包间。
两位驾驶员刚才可是听说了三十年的茅台酒，惊讶的看着小胡道：“胡处长，你们领导对你这么好？”
“那是嘛…”
小胡不好意思之余，得意的笑笑。他端起酒杯递到二位驾驶员面前，“尝尝？”
酒香扑鼻，二位驾驶员早就酒虫乱跳了，分别忍不住的轻呷了一口气，要是不考虑小胡是客人，再加上一会还要开车的缘故，估计二人一人一口就全给喝了。
一餐吃罢，省委副秘书长要结帐，周剑不干，曾家辉倒不必故作骄情的去付帐，不然会让岑凯面子上不好看的，他也知道这周剑肯定不会收钱的，如果他要收，自己就不会喝那么好的酒了。之所以他要叫出周剑，是因为周剑一直对铁芒说要见一见曾家辉，想表达一下提携帮助之恩，他才有意喝点好酒，让周剑心安一点。
见二人争执不下，曾家辉对岑凯道：“岑书记，我今天选择这个地方吃饭，就是因为我与周剑算是自家兄弟，知道他不会收钱的，你就不要再坚持了。”
见确实如此，官场上的大领导们都讲的是一个面子，岑凯也就对自己人道：“那就听曾书记的吧。对了，今后省委有关我的一些接待，那些豪华的大酒店就别去了，这也是响应中央的号召，我看放到这儿来就合适………”
“好的。”
随行的副秘书长深以为然的点头。
曾家辉对此倒也没说什么，人家地方上的领导在什么地方接待，不关自己的事，至于是否因为今天白吃白喝想要弥补一下，那也不算违规。
回到住的酒店楼下，曾家辉没有婉拒了岑副书记要送上楼的意思，只带了小胡与记者方世玉进入房间，他决定晚上与方世玉好好谈，记者这一行当的人很忙的，尤其是名记，能晚上办完的事就办了，还是把明天白天时间留给他自行安排。
可刚进房间，他却意外的接到了邹怡这个小女孩的父亲打来的电话，声称已经飞抵广z了，并在电话中道：“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找她啊，您能不能帮一下忙？”
曾家辉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这会儿估计去公安这边时间上有点问题，人家早下班了。这样，你先别急，先到我住的酒店，今晚这住这儿，随顺我这儿来有位记者朋友要采访相关的事呢，明天让他陪你去公安机关好不好？”
“那当然好了，谢谢。”
对方不知曾家辉是干什么的，还以为是一位社会上的好心人罢了。
曾家辉在电话中把酒店名称和房间号告诉了对方，然后让小胡再去订两间房，一间是给小邹怡父亲的，另一间则是留给方世玉的，“方记者，估计今晚你的时间有些不够啊，一会儿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明天真还得麻烦你陪邹怡的父亲去一趟公安局，让他赶快见到自己的女儿，失踪几年了，做父亲的那焦急心情希望你能理解。”
“我一定尽力而为，请曾书记放心。”
坐下来喝着茶，曾家辉主动道：“估计我们的采访得推后一点，一会儿我们见到了这位邹先生，先把他的情绪安顿一下，然后咱们再好好聊，免得刚拉开话匣子，他一到又扯一边去了。”
方世玉点头认同，道：“曾书记，你年纪估计跟我差不多吧？”
“怎么会呢，即将奔四了。”
“还差几步？”
曾家辉有嘿嘿一笑，道：“一个不好听的数字啊，三八。”
“呵呵！”
方世玉就笑，“曾书记年轻有为，这数字也并非不好，估计你主要是有女人缘吧？”
“哦？”
曾家辉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笑道：“这事儿你不会写进你的采访中吧？”
这话把方世玉逗乐了，摇头道：“怎么会呢，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报道桃色新闻的小报记者，曾书记可以放一万个心。”
“那是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寻花问柳的明星嘛。”曾家辉掏出烟来散了一根给方世玉，自己点上之后，继续补充道：“最为关键的一点，我这人没桃花运，几十年就遇到过一次。唉，说好听点叫，素质过硬，打铁就讲究这个。但说得不好听一点，没本事，没人对你有兴趣啊。”
方世玉倒是好像认真在听，抓住时机的问道：“遇到的哪一次，曾书记能不能讲一讲？这个我保证不做宣传报道，一定保密。”
“真能保密？”
“绝对能。”
方世玉见这位曾副书记似乎没介意这个，反正大家坐着喝茶等人，也就随口继续深问下去，以此打发无聊的时间。
当然，这曾书记真能报点自己的料，那也算是一大收获。不过，他虽然在暗乐的同时，也知道像这种领导，一般是不会自己说什么有影响的桃色事件的。除开是哪种喜欢炫耀的人。可从他说只有一次来看，显然不真实，为什么又要说有一次桃花运呢？
曾家辉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还是引起了方世玉的兴趣，知道这种时候再不言明，估计人家真在某一天给报道什么曾副书记曾经碰上一次桃花运，那还真解释不清了，当下笑道：“碰上有点冤啊。”
“碰上桃花运还冤？曾书记这话怎么讲？”
“唯一的一次就是遇到了现在的老婆，运气周期总是那么短暂，碰上几个月就结婚了，你说冤不冤？”
曾家辉自我解嘲，方世玉听明白了也笑，原来是这事儿，算桃花运么？从记者一惯接触的人来讲，再加上对桃花运的常规理解，这种事还真算不上。按现在80后、90后的人来讲，碰上就结婚的，还真是有点冤。
随意的聊了一会儿，邹怡的父亲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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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7 有感而发
邹怡父亲的到来，曾家辉只是简要的说明了一下目前情况，无非是孩子并没有什么危险、让他放心什么的话，并没过多提及孩子行窃之类的事，然后把他与记者方世玉进行了一番相互的介绍，对第二天如何去公安机关领人有关事项作了安排，然后就让他先行休息去了。
因为，他与方世玉需要认真交谈，方世玉期待，曾家辉更是有备而来、有的放矢。
两人对于近年来不断涌现的青小年犯罪案子，有关许多共同的主题。
“怎么会有那么多孩子犯罪？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上犯罪的道路？”方世玉首先把采访引入了正轨，他作为资深记者，对此有过深入的思考，也作过一些调研，但面对团中央的分管领导，他还是想听听他的权威论断，“曾书记，请你谈一谈好吗？”
曾家辉道：“这个问题其实社会上的人尽皆关注，也早有说法，像什么青少年成长过程中，因为家庭、学校教育、交友等问题都可能成为他们犯罪的诱因。我就不再重复与赘述了，我只想列举一点数据给你供参考，有关调查数据据表明，目前中小学生里有心理问题的孩子占到20%，有严重心理问题的能达到5%，而青少年犯罪总数也占到全国刑事犯罪总数的70%左右。从群团工作的基层实际了解，我们获得一个惊人的情况，那就是几乎每一个社区都有‘问题孩子’。像今天我们遇到的邹怡这样的小女孩，虽然过错不在她，他因为某些因素，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犯罪的少女……。”
现在，他们对邹怡的成长环境已经通过其父亲了解到了，急怡在家的时候，因为父母亲经营生意，没有多少时间去管她，她有什么事也会不会主动告诉父母。小女孩十二岁了，成天要么找同学玩、要么一个人跑街上溜达、要么呆在家里看电视什么的，结果在一次上街玩耍的时候，拿了一个店铺的东西，还被店员发现追着打，以至于前来特色“人选”的犯罪团伙有机可趁，主动上前帮助急怡息事宁人，她就这样相信了坏人，跟着就跑了。
“这样的孩子还算幸运的，因为人大一点，出来还记得自己家在什么地上，家人的电话是多少，还接受过三年级的教育。可有些孩子出事比他更小，后来查找都难，更别说她自己能怎么回头自救了………。”
曾家辉随意的谈着，也算是有感而发。
方世玉在用笔记录着，道：“许多人都把责任归在父母身上，你怎么看？”
曾家辉微微一笑，道：“我们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年纪了，其实现在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他们的逆反心理很重，父母亲的在对孩子的教育方面如果出现了问题，还真是责任重大。比如，遇到过一个失学孩子犯了事，在沟通的过程中，这名孩子反复提到对父母的不满，也屡屡提及自己的焦虑和迷茫。他觉得如果父母让他能有个学上，他就不会那样了。可惜的是，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关注过他的心理变化。”
“现在的问题青少年不少，解决起来难度大，你还分管着青少年权益部的工作，一定深感压力巨大吧？”
曾家辉面对这个问题，显得比较严肃起来，他给方世玉纠正道：“只有青少年问题，没有问题青少年。”然后停顿片刻，“青少年是有问题，但并非不能解决。只要教育用对方法，孩子都能重新走上正轨。”
“对不起，我还没认真对待过这个观点。”
方世玉倒是能知错就改，确实如此，只有青少年问题，没有问题青少年。这从一个团中央分管领导的口中，他感受到了一份认真与严肃，这是一个态度问题。方世玉跟曾家辉也有一些共同的想法，他曾做过针对网瘾孩子的调查，发现孩子迷恋网吧大多跟家庭教育或者学习压力有关系，而这都是可以解决的。在帮扶青少年群体的工作中，方世玉的眼光不仅盯着有心理或行为问题的青少年，还盯着那些在问题边缘的青少年，比如闲散青少年，困难家庭青少年等。他也知道团中央提出的开展“关爱青少年行动”，通过配备人生导师，帮助入学就业，目的就是要让那些游离在社会上的青少年远离问题，甚至远离犯罪。
“现在，确实大多数孩子走上犯罪道路，是受家庭关系的影响，这占了青少年问题的70%左右。他们在家庭里没有安全感，也会把这种情绪带到学校，当情绪需要宣泄又没有出口的时候，孩子们便开始犯错了，逃学，打架，上网等等问题就来了。在社会上一旦再有不良群体的影响，严重的便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方世玉也认同这一点，“是的，需要家庭与社会关爱。”
曾家辉没有就此打住话题，接了下去，“在帮扶这些有问题的孩子时，一个重要的方法就是要给他们足够的关心，让他们感觉到关爱，跟他们建立信任关系。有时候孩子犯了错误，就容易被贴标签。坏孩子、没出息、完了等这一类的词可是随处可以听到，有的还是出自有犯事的孩子家长之口。家长在管教孩子的过程中，重要的不是生硬地去掉他们身上的那些毛病，而是对他们进行疏导，给他们关爱，让他们形成正确的思想观念，而这是一种对孩子们的心理救赎。当然，很多时候，不仅要疏导孩子，还要疏导家长。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在对问题青少年的帮扶中，作为团中央这样一个组织，需要的是怎么做好孩子与家长的思想政治教育，缺一不可。”
对于青少年群体心理问题的防治，曾家辉分成级进行了阐述，三层预防是针对已出现问题且相当严重的青少年，包括有违法犯罪行为的青少年。二层预防是针对易有生活适应问题的青少年。一层预防则是针对一般正常的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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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8 换位思考
他说：“在这三层预防体系中，每一个层级的青少年都有着不同的预防和疏导办法。最严重的第层级，需要在建立信任关系的基础上，小心地列出一个会谈的提纲，像专业的心理咨询那样，全面了解孩子的问题，通过心理测试，沙盘治疗，带他们到温心关爱营进行环境治疗等方式让他们逐步走出心理阴霾。对于比较常见的只是有生活适应问题或者某些行为问题的孩子，则应多采用自由式会谈的方法，平时则常常进行沟通，让他们自己放松下来，慢慢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第一层预防其实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才是避免孩子产生问题的第一步，需要让家长和孩子们明白心理问题不是病，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很难。”
“您对社会有什么要求？”
“关爱。”
“那对学校呢？”
曾家辉说到后面，语言已经很简短了，显然前面已经释放了大量有感慨，“把一些简单的心理学知识和法律常识以课的形式传递给学生，对症下药，更多的在预防。”
方世玉点头，“您是觉得学样要像医院一样，不但要治病还要预防传染？”
曾家辉郑重的点头，道：“如果每个家长和孩子都能明白，任何心理问题都像人得感冒一样平常就好了。”
“您这是指的社会态度？”
“学校也是社会的一个重要方面，而且是一个教育平台，不仅仅在于让学生认字，更要让他们认知……。”
“您说得太好了，谢谢您！”
曾家辉见方世玉已经合上了笔记本，话题一转，“方记者，以你多年的采访经验，怎么能与被采访者做到最融洽的沟通呢？”
“我觉得主要是语言情感上的交流吧。”
“那有时像一些当事人他不想说，你怎么办？”
方世玉不明曾副书记何以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小心的道：“任何人都有一个心理活动过程，我遇到有难处的被访者，一般都会换位思考，这样慢慢的就能进行沟通了。”
“换位思考？”曾家辉微微一笑，“那今天咱们能不能换一下位？”
方世玉一愣，“曾书记的意思是……？”
曾家辉再次一笑，扔了一根烟给他，“现在我来当记者，你来作被采访者，咱们好好的聊一个话题，你看怎么样？”
“哦？”
方世玉真还没太感受过这个，先是兴奋了一下，然后又有点不明所以，疑惑的道：“您是当真还是开玩笑？”这一个副部级干部也喜欢玩这种新花样？也许……
“我像喜欢开玩笑的人么？”
方世玉看着曾家辉的面部表情，也认真起来，“您是有事要问我？”
曾家辉一收笑容，道：“你曾经写过许多有关青基会的报道，我都看了，写得很好，问题思考得很深入，看来你做过了大量的调查。所以，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就当我采访一下你好了。”
“原来是这事。”
方世玉点上了烟，抽了一口，心情似乎没有开始轻松了，道：“您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下午已经说过这句了。”
“曾书记还记着？”
“当真。”曾家辉幽默的道：“你说过的话，虽然我不一定会报道出来，但可是记着呢。”
“嘿嘿！”
方世玉只能笑，知道不认真回答是不行的了。
曾家辉倒是比较注重渲染气氛，真的从公文包时掏出了笔记本，拿着笔道：“方记者，你在报上曾说过一段话：党中央一再强调，反对**，决不手软。作为党的助手的团组织，其系统内部的**难道就不该予以揭发和反对么？这话你自己还记得么？”
“记得。”
“还有一句，我对党中央的反对希望工程**案，仍然充满信心。”
“我是说过，而且发表在了报纸上。”
以这样的回忆方式接入话题，显然已经把方世玉带入了对希望工程的发展路子上，曾家辉这才道：“你反应了那么多问题，也引起社会的回应，谈谈你现在对希望工程的看法，你觉得我们的希望工程希望在哪里？最核心的问题是，深入谈一下你对邹小达涉嫌**的调查和思考吧。”
“曾书记，能不能隐晦一点？”
“可以，干脆我不作记录算了。”曾家辉把笔记本放到沙发上，看着方世玉道：“你就谈谈你从最初说的希望工程的希望在哪里开始吧。”
“好。”方世玉略作思索，然后才道：“其实从调查邹小达问题到报道之后，我有两年时间没再追踪这事，可沉默两年之后，我又继续关注上了希望，为什么还要说“希望”呢？其实我最初说话的背景，首先因为一宗案件。案件的主角是因为一位举报者，因为他为邹小达竭力证实贪污两百万元而陷身囹圄，判刑入狱，而且是死缓，不准申诉、减刑、假释，不准接见律师与一切敏感人士。后来他与现在青基会的陆俊生一道向公众提供邹小达涉嫌**的书面证据，旋即被邹小达动用各种力量，以希望工程遭到恐怖袭击为由，还加扣了一顶危害国家安全的大帽子。这是让我义愤填膺而想站出来说话的一个重要原因。”
曾家辉点头道：“这个我听说过，但知之不详。记得你在网上发表过网文……”
方世玉道：“是的。在我关注之前，诸多海内外媒体已持续报道希望工程及邹小达自身存在的问题。当我得到陆俊生等人的检举证据，并历经几个月之久深入调查采访之后，才发现事实远比人们报道与料想的严重。为此，我曾经写过《违规投资玷污希望工程》这样的文章，准备在报上大篇幅刊登。可正当要见报之时，我们报社忽然接到有关部门的紧急通知，让各新闻单位对希望工程的所谓问题一律不得报道。迫不得已之余，我就从网上发表了有关希望工程的希望在哪里一系列文章………。”
这些都有据可查，但历程却鲜为人知，此时听方记娓娓道来，曾家辉的心情在沉重之余，也是格外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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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59 由衷而赞
“沉默两年这后再度开口，想必感受更深？”
“是啊，也算别有隐情吧：一来是因为审计署关于青基会的审计报告早已出炉，却一直未公布。二来因为青基会原财务部负责人给我提供邹小达挪用捐款的原始证据、原始单据的陆俊生先生既无法顺利辞职，又不能正常上班而感慨之举吧。我不禁就想问一问，希望工程的审计报告何时见天日？邹小达到底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这些问题不仅是我关注、是陆俊生等举报者关注，广大捐款者也关注，全社会的人都在关注。与此同时，像陆俊生等人还屡被邹小达称作袭击希望工程的恐怖分子。可正是这样的所谓恐怕分子在海内外亿万捐款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自己的真实姓名最先站出来揭发邹小达挪用数亿元捐款投资，且投资损失巨大。于公于法，让我放弃隐忍，重新起身说话。于私于情，我必须为陆俊生这样的勇者说上一句公道话，因为我是记者。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让海内外亿万善良人的质疑得到回复，让希望工程和慈善事业揩净身上的污点，大步向前迈进，更好的支撑起贫困失学儿童们的希望。”
“好。”曾家辉由衷的说了一声，然后才道：“那你就先谈一谈你刚才所说的希望工程的审计报告何时见天日话题吧。”
方世玉喝了一口水，点头道：“其实，大声呼喊公告天下，恳请审计署对希望工程进行审计的，除了全国人大代表，还包括邹小达本人。几年前香港的媒体率先披露希望工程一个多亿元捐款被人违规挪用，且投资项目大多归于失败之后，港区人大代表就在人代会上联名提出议案，要求进行审计，并将结果予以公告。邹小达亦大声疾呼，他一面称希望工程遭到恐怖袭击，一面说已向审计署报告并要求尽快安排审计。而且，审计署也真的进驻并审计了，可审计的结果呢，几年一直没公布啊。为什么呢？多方都传出了一些消息，第一，青基会公开承认希望工程在过去多年的实施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今后希望工程的各项制度将更加完善严谨，捐款的使用去向等都将更加透明，我以为这话等于承认由邹小达掌管的希望工程，前些年其各项制度不完善、不严谨、不透明，确实存在问题。第二，纪检方面传出消息，邹小达挪用希望工程巨额捐款已被列为特大案件，同时被列入的还有某公司高管**案、某省主要领导**案。可几个月之后，高管、省领导案对外公布了，而邹小达一案却迄今未能处理。第三，另有渠道获悉，审计报告所披露的违规事实触目惊心，违规事项比港报报道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按《审计法》规定，审计报告已被送至青基会，邹小达本人已经看到。尽管如此，但有关部门对港区人大代表提出审计并公布结果的书面议案还是没理睬、没答复。邹小达则继续被推荐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继续接受内地记者采访。我个人还讲，真是有点痛心疾首的，想想真是能过，号召民众给希望工程捐款时，邹小达是公开呼吁、热烈宣传；一旦出现揭发、出现质疑，权威部门又已作出审计，审计报告却偏偏不见阳光！捐赠法规定，捐赠人有权查询捐赠财产的使用、管理情况，并提出意见和建议。对捐款人的查询，邹小达应当如实答复；青基会受赠财产的使用、管理情况，邹小达应当公开并接受社会监督。因此我想说的是，希望工程的审计报告为什么不能见天日？”
这是方世玉的内心话，有感叹，也有愤慨。
因为涉及青基会，还涉及许多其他方面，曾家辉保持了谨慎，没有对此附和什么，只是认真的听了下去，“那你对邹小达呢，现在是一个什么的看法与态度？”
方世玉面色一冷，道：“我只想问一问有关部门，这邹小达该不该逍遥法外？”
即便是面对团中央的这位分管领导，方世玉还是直言不讳，可见他还真是一名疾恶如仇的正直记者，曾家辉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能听到直话就是最大的收获，“你不妨谈谈吧。”
“对于邹小达这个人，我们可以透过表面的烟幕看他实质面目。第一，邹小达曾说我在某报上撰写未能公开发表的几个整版报道，是一篇有严重误导的不负责任的报道，是我听信了对青基会怀有恶意的人的一面之词，而且声称我根本没有采访过他，没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说我是对他的恶意攻击。我想反问的是，既然如此，邹小达为何不去起诉偏听偏信的方世玉及报社呢？而且，曾书记分管青基会了，应该知道，香港一个周刊报道邹小达涉嫌弄丢了希望工程的七千万捐款，邹小达可是聘请香港律师打了一场耗时六年的马拉松官司，现在还没结案啊。”
曾家辉点头，道：“我知道，也正为这事儿犯愁呢，不知何时能结束这场官司。”
方世玉道：“可邹小达一方面说我是对他恶意攻击，另一方面却没有采取任何法律行动。而且，对于港报和内地媒体的公开报道，他也没有任何起诉的举措。因此，邹小达强行吞下新闻报道的苦果，岂不能够说明点什么？”
“你分析得很精辟。”曾家辉不时的赞上一句，这记者一行的人，大多还是愿意听好话的，鼓励他继续往下说啊，“这也是大家都能领会的意思。”
有时候正是如此，原本大家都能想到的道理，或者能分析判断出来的问题，可你没有深入的总结思考，只能有一个印象，而无法系统准确的表达出来。要是一但听到这么深入的解析，赞叹就是理所当然了。
曾家辉此时就是听了方世玉的解析，由衷的点头而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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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0 说出来意
“第二，邹小达说我以偏概全，称青基会也有大量投资成功的案例，而说我只抓住一些失误的案例不断放大，让人产生错误的印象，他还说什么就算再精明的投资人谁能一点错误都不犯呢？对这话，我想要公开说的是，你动用希望工程一个多亿的捐款去投资，真有大量成功案例，那成功的或者说是赢利项目具体有哪些？能否昭告天下，逐项公布？此外，投资赢利的总收入是多少？赢利款是用于追加投资、扩大再生产呢，还是拿回来放回到希望工程待拨款内，继续下拨给贫困地区的贫苦失学儿童？还有，赢利与亏损拉平了计算，青基会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其三，邹小达自己对一个重大项目投资失败后，说了一番话：这个项目现在看来完全是个错误，可这毕竟是事后诸葛亮的话，当时那么多资深专家都写出厚厚的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都说会有超值受益，谁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呢？这不表明重大失误么，不是投资失败是什么？”
方世玉真还是对这项调查做得深入，竟然背着也能列出了一些重要数据说明，他引用了几项青基会的财务数据：五年时间青基会捐款收入累计为两亿，投资用了1.1亿。可这五年下拨的待拨款正好是1.1亿元，也就是说这1.1亿的待拨款全被邹小达拿走投资了。留给贫困儿童的、真正可以在第二年下拨的现金一分没有。
有理有据，倒是让曾家辉甚为信服。
方世玉继续说了下去，道：“第四，邹小达在一家媒体上解释，他为什么要把希望工程的善款用于有风险的投资项目，就是因为在青基会创办初期，没有办公经费拨款，国家规定也不允许从捐款中提取办公经费，为了团队能够支撑下去，所以不得不挪用部分希望工程待拨捐款，还说是什么没有办法的办法。这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第五，面对媒体记者，邹小达承认自己有错误，但拒不承认自己有猫腻，他还曾举例说，譬如有位江南人，虽说是同乡，但发现投资有失败苗头，就毫不含糊地派出追讨人员尽可能挽回投资损失，甚至不惜发起诉讼尽量降低和挽回投资损失，他辩解：有常识的人都可以想一想，要是从这些人身上拿了一分钱好处，敢这样做么？我就开始思考这样一些问题了：媒体试图报道之前，你是否告诉过公众，希望工程曾经有过这样一笔失败投资，并且这笔投资是给了你老乡？我还想继续追问的是这次失败，你进行了法律诉讼，那么诉讼结果是什么？又是否胜诉？胜诉之后，被告赔偿的裁定是否得到了执行？相关投资和借款是否全部收回？还有投资失败、放贷失败的项目，数量不少，是否同样进行了法律诉讼，坚持不懈地一律进行了顽强追讨？第六……。”
方世玉的话尤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听得曾家辉是甚为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虚这次沿海之行，非常值得。
“可是，面对这一切行径，现在的邹小达却说：希望工程的每笔钱，都是大家的血汗钱，你动希望工程的钱，就是摸高压线。做希望工程只有两条路，要么是上天堂，要么是下地狱！他声称自己就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走钢丝。可问题是，邹小达擅自动用上亿元的捐款去投资，投资失败的损失动辄以百万、千万计；而且多年来邹小达投资失败的事实又始终对外保密，直到被陆俊生等人发出来……曾书记，你怎么看这种人？”
面对方世玉的反问，曾家辉只好借用了一句古人云，“善欲人见，是为小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
事实确实如此，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只能这样下一个大概念。现在的情况基本上还是清晰的：邹小达私下投资十多年不敢见阳光，明知故犯，大错特错！说到底，做慈善最怕暗箱操作，最怕慈善机构的“一把手”一手遮天，瞒着领导和公众乱来，也最怕慈善机构负责人做错了死不认账，被人揪住辫子忽又改口说我不是诸葛亮！作为失信的慈善家、失败的投资家，邹小达无法脱离“恶”这一行。
可事实上邹小达现在还任着青基会的秘书长。
当然，是非曲直，必须用事实说话。曾家辉对问题从来就是一分为二，他在觉得这个希望工程掌门人有问题的同时，也没否认他的确实为希望工程付出过努力，做出过贡献。但做到这些，是他必须很好完成的义务。最终的希望是大家继续为这项著名的慈善事业捐款、捐物、做义工。
最后，曾家辉把话题扯到了陆俊生的身上，“陆俊生的揭发，你如何看待？”
方世玉想了想，道：“迫使邹小达停止违规投资的功劳，属于揭发者。揭发、批评邹小达违规投资，绝不等于打击希望工程。邹小达出了问题，如果非要捂着、盖着，不许质疑批评，那才是打击希望工程！所以，我对陆俊生来说，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悲剧的陆俊生和蒙羞的希望工程。”
“嗯。”
曾家辉频频的点头，这样的一席谈话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方记者，感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的重要信息。”
“这也是我想主动提供的。”
“哦？”曾家辉笑道：“我正为此而来呢。”
“原来曾书记为的这事？”
“是啊，你要不信的话，明天可以送我登机，呵呵！”
方世玉显然很严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副书记一上任就跑起了这事儿，“有关邹小达的调查资料，以及我写的一些还未发表的文章，我愿意一并传送给领导参考。”
“正合我意。”
曾家辉与方世玉互留了电话，又拿笔写下了邮箱。
方世玉去小胡开好的房间休息，曾家辉则是在笔记本上又划拉了半天，最后沉思着，直接就在沙发上睡了，好在空调温度开得适当，否则非感冒不可。
累了一点，但收获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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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3 深入查访
身赴灾区的这些日子，曾家辉白天在现场协调有关学校建设事项，晚上就抽空找来自各地的企业了解有关捐助希望工程的相关情况。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还吓一跳。
其中一家企业反应了一个情况，他们公司以前通过正规希望工程渠道，一对一捐助的二十名儿童,在一年内只有三名明确收到他们的捐助款。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们发现曾让他们感动流泪的学生来信,有八封竟然是假的,信中称收到捐助也是假的。
这让身处灾区悲痛的同时，有些愤怒了。
“真有这事么？”
“真有。”这位企业的一位副总还拿出了几封信出来，“你看，这就是那八封假信!”
“哦。”曾家辉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看，“你们这次救灾来，还带着这个？”
“是啊。”
这位副总有些气愤的道：“我们结对帮扶的这几名学生就是川省的，顺便带着过来核实一下情况。结果….唉！”
曾家辉沉吟半响，道：“您能讲一下详细情况么？”
“当然。”
原来，早在**前，这家规模不大的私营企业向川省与清江省的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各汇去几万元,以一对一结对子的方式,捐助了两省各二十名儿童。一对一的方式是捐助者款项专用于一固定儿童,小学期间每学期资助几百元。当时，两个基金会寄来收据,确认收到了汇款。企业按发来的受助者名单,给每个孩子写了封信,表示资助意向。一年之内,川省有十五个孩子陆续回了信。令人奇怪的是,其中有十三个孩子问,钱什么时候能收到？第二年，这家企业致电川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查询。随后，企业就接着收到七封回信，七名儿童来信都表示收到了钱。可这七个信封笔迹完全相同,而且是同一时间寄自同一邮局。企业于是怀疑信件的真实性,请川省青少年基金会再次查询,不久基金会答复,解释是因为地处山区、大部分学生邮寄书信不方便,有的要步行几十公里,因此由受助学生写了信后由老师在回城学习时统一寄出。由于这家企业是私人企业，公司老总也是农村孩子出身,家庭原来十分贫穷，靠乡亲资助才完成学业,因此他对贫困儿童别有一番特殊的感情。所以，决定不仅要帮助他们的学业,而且要面对面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现在对这二十名川省的孩子来信心存疑虑,于是决定利用这次救灾之际，争取能与这些孩子取得联系，一探究竟。
这一情况让曾家辉心往下沉，希望工程原来真的存在这么多问题？不仅仅上层有挪用贪污问题，下面也有这种不明所以的情况？
如果属实，则说明希望工程真的存在黑幕。
他决定亲自查一查这事。
“您这几封信能交我处理吗？”
曾家辉跟企业方面的人员商量。
“当然，能得到曾书记的重视，并亲自过问，那是再好不过。”
“我一定会弄清情况，给你们一个认真的回复，同时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团中央干部，临时代理基金会的负责人，我郑重承诺，只要我在团中央一天，就一定负责到底。”
“我相信你。”
青基会的相关人员撤离灾区，曾家辉单独带着秘书小胡，怀揣这八封信，开始了查访之路。
曾家辉看了第一封信，上面有一段话：这学期语文得了80分,数学得了91分,班上第三名，非常感谢你们对我学习和家庭的帮助。
这封信的署名是一个叫郑小花的女生。
照着信上的地址，当曾家辉龚文辉与小胡找到她家时,郑小花残疾的母亲用双掌扒着拖鞋从田里爬了回来。她说,小花并没有收到希望工程一分钱,每学期学费一分钱也没少交。她和弟弟妹妹早就失学，她还盯着不远的地方，道：“那不，小花在那边割猪草呢。”
曾家辉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残疾而贫困极致家庭，这还是其次的。更让人不敢信的是，竟然有人拿希望工程这事欺骗这样的人家，那这钱哪儿去了？什么人如此心黑？
走过两个田梗，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一块地里打着野草，见有陌生过来，她小心停下手中的活儿，站起来警惕的盯着曾家辉与小胡，显然十分的小心与紧张。
曾家辉向她招了招手，道：“你是郑小花同学吧？”
“我没上学了。”
郑小花年约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声音低低的。
曾家辉不用问，也能知道事情的真伪了，但他还是认真的道：“小花同学能不能过来跟叔叔说说上学的事？”
“我…”她向趴在远处田梗上的母亲看了看，转头对曾家辉等人道：“叔叔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怎么跟你说呢，我就是来了解一下希望工程为你捐款的事，看看资助你上学的费用落实了没有？”
也不知这么小的姑娘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但曾家辉还是很认真的细细解说。
小姑娘摇头，或许是没听懂，又或许是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希望工程，也有可能是她没收到什么助学款。曾家辉掏出那封信，让郑小花过来看了看，问道：“小花，你告诉叔叔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我读到二年级就因为没钱，家里不让上学了。我…我还不认识这信上的好多字呢。”
“哦。”
曾家辉怔怔的看着信，这是一封彻头彻尾的假信！
“那你原来上学的小学离家远不远？”
“不远。”小花说着，伸出一只还粘着泥土的小手朝远处几间破败的土房一指，“那就是我原来读书的地方呢。”
“现在还有学生在那儿读书吗？”
“有呢。”
“哦。”曾家辉看了看小花，又看了看远处趴着的小花母亲，看得非常心酸，“能告诉叔叔吗，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还…还….”
小花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从曾家辉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份真诚，这叔叔不像坏人。于是讲了起来，她家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父亲因年劳累过度，病倒了正躺在家里，下面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和一个八岁的弟弟，弟弟妹妹一天学都没有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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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4 失实惊心
曾家辉带着小胡，先离开了郑小花母女劳作的地方，见时间还早，赶到了村里的小学，这是一个有六个年级的村小学，可每个年级只有十一二个学生，学校四个老师负责六个年级的教学，一个叫李于峰的中年人兼任了校长。
当曾家辉对李校长说明来意，并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李校长，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学校有多少同学获得了希望工程的捐助？”
“只有两名同学。”
“以前呢？”
李校长摇头，道：“以前没有，这两名是去年开始的，一年两百块钱，这两名同学是我们这个村小学第一批受到希望工程捐助的同学…….”
“以前有个叫郑小花的同学，是在这学校上学吗？”
“是的。”
李校长一听提到郑小花，脸上就是无限的惋惜，“失学两年多了，如果不是失学，她应该上六年级了。唉，这郑小花家庭困难，二年级的时候，还是我们几个老师给她揍的学费，三年级只上了一学期就没上了。这孩子人很聪明，成绩也好着呢，可惜了…….”
“可我听说她几年前就得到了希望工程的捐助啊。”
“不可能。”李校长坚定的道：“如果得到捐助,她绝不会失学。”
李校长不但这么说，还把几位老师找了来，大家都证明郑小花确实没有受到什么希望工程的捐助，对于曾家辉的说法，他们更是义愤填膺，“谁说资助了？”
曾家辉把那封署名“郑小花”的信掏出来让老师们逐一传阅，“你们对这笔迹有印象么？”
“没有。”
但几人均表示，这信绝非郑小花所写，一方面郑小花认不完这么多字，另一方面就是信的落款日期是当年的盛夏，那年因为洪水让全村受灾，村小学春季提前半个月放了假，并没有组织期末考试。
郑小花的资助看来是假的了，曾家辉从学校离开之后，又去了一趟村支书的家里，再一次证实了学校李校长与老师们的说法，郑小花在上学期间没有得到过一分钱的希望工程资助。
企业捐的款哪儿去了？
曾家辉暂时没去想这个问题，而且是再次返回了学校，他跟李校长商量，“李校长，郑小花同学如果再回学校上学，年龄上有什么问题没有？”
“这个倒不是问题。”
“是接着三年级上呢，还是降一个级上为好？”
“这个…”李校长想了一下，道：“本来就耽误两年了，年龄有点偏大，如果再降一级，那就真会影响今后上中学的适度年龄了。从她的聪明才智看，如果让她跳一个级倒是可以。我们学校的几个老师都是县城来的，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可做，干脆几个老师轮流给她补一下课，让她直接从四年级或者五年级开始，我看问题不大。”
“这样最好了。”
曾家辉换了几千块钱出来，递到李校长的手里，“这钱一部分作为郑小花小学期间的学费，其余的就当给几位老师的补课费。李校长要多做一个几位老师的工作，争取让郑小花这两年拉下的功课全补起来……….”
李校长看着手里的钱，从中抽了几张出来，“这作为学费的一部分我没有意见，算你资助的。可这老师们的补课费，我们是坚决不收。别说是村小学，就是城里的中学，现在也不允许收补课费的。”
他坚决的将其余的钱还给了曾家辉。
曾家辉还要坚持，“这与真正意义上的补课不一样….”
“您让我们也奉献一点爱心吧。”
“那好。”
曾家辉倒是挺感动的，能到这种贫穷的村子里教书，这些老师们本身就是一种对教育的资助，还能有这份帮助失学儿童补课的心，那就更让他钦佩了。
离开这个村子前，曾家辉去了一趟郑小花的家里，告诉她一定要重新上学，并将学费已经付清的清楚说明了一下，然后掏了五千块钱，让家里请医生看一下病人，以示慰问。
对于村小学校老师的义举，曾家辉委托有关方面，个人出资捐助了一套教学设备，算是表达了对李校长等几名老师的真诚敬意。
八封信，第一封查证起来就是假的，曾家辉感到问题非常严重了,于是决定找到所有的小孩,他与小胡雇了两辆摩托车,花了近一周的时间，跑了几个县的数个村庄，行程近千公里，访查了企业提供的二十名孩子的家长、学校和当地有关机构，证实下来，只有几名同学收到了捐款，写信的八位同学则全都没有收到捐款，信是假的。
而且，这写信的几个小孩子，全是大山村落人家，交通不便、信息不畅，很难联系到。同时，家庭情况也最为贫困的，看来这编造假信之人还是有所思考与选择的。从访查的情况看，有的小孩子因为没有收到什么资助，早就失学了。有的是因为亲戚帮助勉强坚持了下来，还一个孩子因为生病，一年前就离开了人世。
当地政府也关心过这些孩子，有几个是受到政府的资助而没有失学，有一名同学已经升入了中学。
对于没有得到资助的孩子，曾家辉都掏了腰包，只不过他觉得光靠一已之力，显然无法支撑这样的工程，通过他的协调，希望工程方面已经将这些儿童调剂进入了资助单子。可知道的可以解决，不知道的呢，他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等待资助？同时，更让他纠心的是，他不知道以前希望工程的捐款，还有多少是报了资助对象，钱也发下去了，实际收到资助的会有多少？
如果这些问题不弄清，从中弄虚作假的人不受到惩处，希望工程今后希望何在？
在川省的这一番调查下来，他由此及彼的联想下去，其他省市的情况会如何呢？这种猜想让他吃不香、睡不着，更是无法静下心来，如果不亲自查一番，他估计自己根本无法正常工作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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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5 表面放松
捐款没到学生手中，写假信就更让人愤怒了。
曾家辉找到负责这里希望工程款发放的共青团组织，团县委负责人称，希望工程有关放款的设计是完善的,先由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直接划款给团县委,由团县委直接转账给乡镇教办,乡镇教办希望工程负责人只有凭团县委开出的领条才可以将款转账到各校,在这过程中经办的人都是看不到现金的,从而防止贪污的可能性。
这一点，乡镇教办的相关负责人也证实了这个工程流程。
“假信又作何解释？”
“这个我们已经作过调查，确有其事。”
按照团县委的说法，曾副书记调查的这起企业捐款，确实资助了县里的二十个孩子，而且足额发放到各学校，上面还会有所在乡镇教办负责人的签字，手续齐备而完善。
至于假信一事，曾家辉面见了操办之人，“这几封信全是你一个人写的吗？”他拿出企业提供的八封信，放到了写信人的面前。
这一个乡教办的干部，他看着面前的几封假信，竟然一点也不惭愧，坦然的点头，“确实是我写的。”
“为什么这样做？”
“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哦？”
曾家辉算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狐疑的道：“给个合理的解释。”
教办的干部不慌不忙的道：“企业方面查询过几次捐款的落实问题，钱是肯定没问题的,我们也确实经手了钱并发到了学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手中，这信学生们可不愿意回，原因可能有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可能因为学校办公费都是从学杂费中出,可能是班主任直接代领了冲抵学杂费,结果学生与家长有一定情绪,所以学生不大愿意回信。另一方面，实际支助的对象可能与原先报上去的名单出现了更替问题，导致原来支助的张三，可能因为张三的条件好于李四，或者张三已经不愿意上学，而李四更需要，下面实际上就支助了李四。所以，无法让张三写信，只能代写。”
“所以你就操办了这事儿？”
“是的，对大多数贫困学生来说，一两元钱的邮费也算一点小负担的,因此我让班主任写了信,统一交给我,再在教办找其他孩子抄写而发出。信封是我统一买的,地址也是由我一个人写的,邮票是我私人贴的。有些信,学生的确不知道是班主任代写的,但我们是用心良苦,绝不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真是一种善意的欺骗吧。”
当曾家辉问为什么既然更换了对象，学生不愿意写回信了，教办为什么还要以孩子的名义欺骗好心企业呢？教办的这位工作人员回答说:“一个这生每年两百元是团省委定的标准。而每个学生每学期学杂费就超过这个标准了，哪里能真正实正捐助，只能算是补贴了一部分而已。的确有希望工程救助的学生失学,这是事实。为了不让资助者失望,我们就谎称在学,拔高成绩、说成班干部也是同样道理。”
“好心干坏事？”
“是有这种感觉。”
“现在是否后悔寄了这些信?”
教办的干部有些淡然的摇头，道：“我不后悔,要说后悔就是没把工作做得更细。反正不回信是绝对不对的,不回信太没有礼貌了。”
“那把你这儿的真正得到资助的八名学生名单给我看一下，或者说是领款的单子让我核对一下。”
“这个没问题。”
对照名单，曾家辉带着这名教办人员，与小胡一起跑了几个孩子所在的学校和村庄，实地了解下来，钱是真的发放到学生手中用于交了学费，并无扣押或者私人占用情况。只是，资助的对象换得差不多了。对于像郑小花同学的那种情况，曾家辉可是耿耿于怀。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换掉的，如果这笔钱能及时资助她，她也不至于会失学两年了。
但这种情况还是让人在生气的同时，稍稍缓了一口气，不是被中途截留和贪污，那就是好事，至于其他问题，仅是操作上的不规范而已，企业支助这个省里的二十名同学，数额上还是保证了的。
如果因为这个而处理什么人，或者大做什么文章，显然有点过了，还会给希望工程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传言一起，什么解释都不管用的。作为曾家辉现在的身份和职责，不允许他快意恩仇，更何况情况比预料的好上了不少。他的这种谨慎与小心，以及表面放松的神情，全看在了陪同调查的当地官员眼里。
只不过，曾家辉在调查走访的过程中，工作上非常认真，而且十分细致。
他的公文包里，可不只有那家企业提供的八封假信，还有当地其他同学的两封信呢，其中一封是当地县里乡镇上一个山村小学一位叫黄娟的五年级女同学写的信，他也“顺便”作了情况核实，“黄娟同学，你是什么时候领到第一笔希望工程的捐款的？”
黄娟同学一开始是眨着美丽的眼睛，认真的想了想，回忆道：“前年九月份。”
当曾家辉拿出那封信，问她：“这是人写的么？”
黄娟看了一眼,吞吐的道：“是…我写的。”
“你再好好看看，这真是你自己所写？”
黄娟紧咬着嘴唇,半响之后仍然说:“是我写的。”
“哦。”曾家辉微微笑了一下，“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
“哪一科学得好呢？”
“语…语文。”
“字写得好不好？”
“还行吧。”
曾家辉拿出一张纸与笔，递给黄娟小同学，“叔叔让你听写一下，看看你写的字怎么样，行不行？”
黄娟同学听话的点头。
可当曾家辉照着信上的内容念了一段话，然后再拿起黄娟写的字一对照，发现笔迹全部完全不符。
“黄娟同学，你再仔细的想一想，这信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笔直地站在阳光下,黄娟痛苦地看看老师,眼珠在眼眶中打转,咬着嘴，好半天终于老实的说:“不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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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6 舆论导向
“那为什么要说自己写的呢?”
曾家辉轻声的问道。
“…”
面对这位小姑娘的沉默，曾家辉只能再问，“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仍然是沉默。
曾家辉只好继续发问，“这封信以前看到过吗?”
“没有。”
黄娟这回摇头作答。
写信的事、拿钱的时间，这些问题曾家辉也找黄娟的家长进行了核实，但结果….他一点也没写在脸上。
调查结束，当地的人松了一口气。
却不料曾家辉在临走的时候，突然提出召开一个情况讨论会，并让有关方面的记者“随便”参加了一下。
这个会有些突然，与当地官员的判断有些出入。因为，调查下来心情看似不错的曾家辉，在会上突然一反常态的怒拍了桌子，“你们说因为种情况临时更换了受助人，这我可以认为是操作规范上的小问题，需要完善与改进。可你们贪污了捐资款的事实俱在，法不容情。”
地方的同志对他的突然发难，惊愕之余更不同意了，县教委的负责人立即就反驳了，“资助款一分不少的发下去，如果存在贪污，贪污多少？根据是什么？”
显然，谁都不愿意背这个罪名的。
曾家辉听现场有人反对得这么理直气壮，他就笑了，“你们提供的签字领钱的单子我认真核查过了，确实班主任领了钱，也发到了指定的学生及家长手中。可是，人们发放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在每个学生的学校及家庭了解情况时，专门问了时间。你们是一年前的9月发放的吧？”
“是。”
参加会议的人员很多，但曾家辉主要面向直接有关人员提问，这位教委的负责人不得不如实的点头作答。
曾家辉冷下脸来，“企业的捐款是三年前到位的，为什么一年多的时间之后才开始发放？企业没有获得必要的回复，追问之后，而且是在捐款企业第二次直接查询到地方上的时候，你们才迅速回信并同时补发这些捐款，这是为什么？如果无人过问，你们会不会补发？如果没人弄虚作假、克扣捐款，为什么会全部调整上报的学生名单…….？”
他一连提出几个“为什么”之后，下了一个结论，“有人贪污之后，查证起来退脏。什么善意的谎言,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已经讲得如此清楚明白，还有人现场反驳么？显然不会，谁反驳的声音越大，谁的问题就会越多。在这个县里的会开到如此程度，县委书记坐不住了，当即郑重的表态要成立专案给、严肃查处。
当他询问具体有什么处理意见的时候，曾家辉只是淡淡的一笑，“情况已经清楚了，青基会肯定要发一个《声明》公之于众，并会给有关企业认真回复。至于相关人员怎么处理，那是各地党委的事………”
处理人的事，他才不会管呢。团中央不会伸这个手，曾副书记更不会全国各地“惹事生非”，得罪人太多，那不是让更多的人跟自己过不去么？再说了，只要情况一公布，何需自己处理？
曾家辉让青基会以希望工程办公室的名义，将这一次调查情况反馈给了相关企业，并联系了在沿海接触的记者方世玉，讲了有关情况，让他到自己跑过的地方选了几个点进了一些调查，然后以采访自己的形式写了一篇报道。
报道的结尾是方世玉采访团中央副书记曾家辉的几个另外问题，第一个是有关如何处理查清的问题？曾家辉的回答是：按有关规定，属于地方人员的让地上方自己依法依纪秉公处理，如果是属于基金会的下属分支机构人员，团中央会严肃查办。
第二个问题引出了后面的工作，方世玉问：“曾书记，捐款去向你们查了就能让捐款人放心了么？”
“不能。”
“那你认为他们不放心的还有什么？”
曾家辉的回答是：“希望工程建了那么多的希望小学，有多少发挥了作用？这是他们关心的，也是他们不放心的一个重点…….”
“请您举例说明一下。”
“比如，现在一些地上存在希望小学被废弃的问题，这种情况对不住捐款人，他们自然不会放心了。”
“那你会怎么办？”
“亲自查验。”
“那好，我们拭目以待。顺便问一下，对于青基会的一直炒得沸沸扬扬的内部管理问题，特别是关于这几年有关负责人拿捐款搞投资的事，你怎么看？团中央又会怎么做？”
“我们不是看新闻报道怎么写，而是看审计部门查的结果。团中央不能自己说怎么做，我们只会加强和改进管理，对过去的事，我们会按照中央的指示严格落实。”
他与方玉世的这一问一答，安排在公开的报纸上发表。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借助中央的指示，来解决希望工程遗留问题。不然，光仅他一个分管的领导，哪能把以前的负责人怎么办？这是寄望于社会舆论的力量，再次请求上层下决心整治希望工程的问题，争取一把上言宝剑。
对于方世玉最后问到的关于港媒失实报道的官司问题，曾家辉倒是只用了几个字作答：相信法律。他这是表示要把官司打到底了，接手希望工程的管理，那就什么事都得干。出现问题就要解决，受到损害就要维权，他要给希望工程重树一个良好的形象。
他还借助这个采访，表示任何情况青基会都会积极作出回应，并呼吁各界人士依靠专业机构实现慈善意愿，继续支持青基会的工作，继续共同实施“希望工程”。
当然，这种采访与报道。曾家辉与方世玉事先作了沟通，他还亲自审过稿子，力求客观公正、实事求是，他不但要在公开的媒体上这么说，许多工作还真是要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后面的工作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
一时之间，各方对方世玉的这篇名记大作给予了许多议论，也给予了这位团中央新出现的副书记给予了更多关注。而曾家辉也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这些反应，只有这种舆论导向真正发挥了作用，他才能顺利的开展下一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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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7 问题根源
在曾家辉的亲自带领下，青基会派出了调查小组专门对希望工程援建学校抽查了几个省市，对其中反应较为强烈的清江省玉阳县最为细致，这个县90年代中后期“普九”中社会及众多爱心人士援助建了76所希望小学，一度成为“希望小学之县”。其中青基会在玉阳县援建希望小学18所，目前正常使用14所，被撤并4所。除此之外，各级团组织为了帮助贫困地区儿童改善学习条件，募集捐款进行改造村级教学点的危旧校舍援建了30所“微型希望小学”。由于农村小学布局调整，有21所村级教学点被合并到邻近的完全小学，目前正常使用的还有9所。
调查组首先到有关教育部门进行了情况查对，初步判断，“有关媒体关于玉阳县建有76所希望小学、有５０余所废弃的情况，没有得到证实，看来报道的数目有出入。不过，反应的情况确实是存在的。”
一些援建项目由于缺乏监管，缺少后续扶持，没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因此确实出现了问题。
从玉阳县教育的情况反映来看，在农村小学布局调整的过程中，由希望工程实施机构援建的希望小学得到了较好的保留。曾家辉在清江省青基会调查了解到2000年以后清江全省新建的140多所希望小学没有一所出现撤并情况。
这一现象还是能说明，希望工程在慢慢的走向正轨，他在调查中对同行的媒体记者说：“事实上，青基会在援建希望小学时，逐步严格按照希望小学建设管理规则进行，其内容包括希望小学建设条件、项目申请和建设程序、建校资金管理以及后续扶持等等。为了新建希望小学持久稳定发展，避免撤并风险，青基会还在希望小学建设管理规则中，增加了学校应为乡村完全小学、在校学生人数不得低于270人等这样一些规定，强调新建希望小学的选址务必符合当地农村中小学教育布局调整计划、15年内不被撤并。现在看来，这样的规定倒是非常必要，关键在于建设过程中务必遵守。”
一位记者当场表示担忧，“据说这个县里有的希望小学成了猪圈，这怎么对得住捐款人？”
曾家辉没有反驳，而是深思道：“这种情况有待查实。但从目前情况看，上个世纪末建的希望小学，因为规则没有出台，大多数希望小学不合符希望小学建设与管理规则，经过这么多年的教育改革，一些学校不可避免的出现撤并，废弃的学校出现卖给农民种庄稼、养猪养鸡，或作为村委会办公之用，或一片荒芜，这种情况不是哪一个县的特色，而是全国不同程度存在的普遍现象，这有时代的烙印在上面。”
无疑，这种情况确实伤害捐款人的感情。
调查组在全国首所农民个人捐资的玉阳县农村就证实了这一点，一个捐献了打工7年全部所得7.8万元的捐资人援建的“大鹏希望小学”，仅用两年就废弃了。当调查组联系他提及此事，他在电话中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显然慈善感情挫伤。
捐资助学是一种重要的慈善方式。发达国家也有很多学校是私人捐建，如芝加哥大学由洛克菲勒捐资，斯坦福大学由斯坦福捐资，康奈尔大学由康奈尔捐资……钱捐出去后，会成立一个专门委员作为独立法人进行管理，捐资人意愿通过捐资时即定好的协议得到保证。
岁月变迁，有些变化却总是难免的，如康奈尔大学后来就因为经济原因交由政府接管，但政府还是受制于接管前谈好的协议。慈善捐助即使因为不可抗因素而改变用途，也理应继续用于慈善，捐资人最初的善意理应得到持久珍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捐资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善款，合法地变成某些官员餐桌上的账单，或座下的轿车。
对于这个希望小学现在成为一个养猪场的情景，曾家辉是痛心的，但事情并不能因为现状就感情用事，这得看历史进步的条件，他在电话中表达了对捐款人的慰问与感谢，并对随行参与调查的记者们讲明道理，“在希望小学变猪圈事件上，目前大多的批评是指向有关部门缺乏前瞻性和科学规划。这当然算不得错，但就算有了前瞻性规划，再好的规划也免不了有部分赶不上变化之处。希望小学被废弃，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慈善最好还是由民办而非官办。”
“曾书记，你觉得官办是问题根源？”
曾家辉不置可否，只是若有所思的道：“如果说改革开放初期，慈善机构多官办或半官办有其合理性，那当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还是应该大力扶持民间慈善机构。否则，慈善变异为另一种税收的危险就会长期存在，就很容易出问题。一出事就会既挫伤公众慈善热情，又损害政府威信。”
“您的意思是政府应该不管么？”
“政府要管，但管的方式分两种，一种是政府建公益事业学校；另一种是引导民间资本办学，对于捐资办法则是做好其他服务工作……”
记者还是有点不太认同，道：“捐资人恐怕不一定这么想吧？”
“这在清江省乃至全国都不是孤立的现象，这与当年“普九”达标时缺乏科学规划有重要的关联。“普九”的重大历史意义不可否定，但其实施中因缺乏足够前瞻性，也留下许多遗憾。”
“具体遗憾有哪些呢？”
“我们还是先进这个‘大鹏希望小学’走一圈看看再说吧。”
“好。”
一行人走到大鹏希望小学门口，没有听到期待中的朗朗读书声，当年爱心人士的一腔热血早化成了大山里孤独的豪华摆设。大鹏希望小学的牌子早就不知去向，大门紧锁，一条大黄狗看门，校园被农民租来堆放杂物。打开门锁，调查组看到学校的门窗破烂不堪，教室里堆放了许多农具、粮食，只有黑板上还写着高尔基的名言：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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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8 普遍现象
这所希望小学是一个凄苦爱情故事的延续。
上世纪90年代初期，阳大鹏南下打工，与玉阳县一位老乡相识相爱。女朋友曾是该玉阳县一个叫大坪村的一位小学教师，她对阳大鹏说，好想挣钱后在家乡办一所希望小学。不幸的是，女朋友不久死于一场车祸。阳大鹏悲痛之余，牢记住了女朋友未了之心愿。
原来的大坪小学是几间摇摇欲坠的危房。1997年，村里决定将学校推了重建，苦于无资金，便在全村集资：每个劳动力出250元。这令许多贫困山民叫苦不迭。阳大鹏得知此事，专程回到家乡将打工7年的所得7.8万元全部捐献出来，建了这所“大鹏希望小学”，他还做了名誉校长。这在玉阳县还有历史记载，教育局编写的一本书中，声称该校是“全国由农民个人捐资兴建的第一所希望小学”。然而，这所小学仅用两年就废弃了，原因是“生源减少，优化配置”。该村的20多个学生都到两公里之外的另一小学读书去了。
学校的废弃，没有任何人对阳大鹏作过一句解释。调查组问团县委，工作人员说不知此事。
站在荒芜的学校前，曾家辉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他能理解捐资人的感受。
从大鹏希望小学出来，曾家辉又带着一行人去了附近的猫儿冲村希望小学。这一所希望小学建设的年限更久一些，不过目前这所希望小学是用来种庄稼、养猪的。“猫儿冲村希望小学”是玉阳县第一所希望小学，但也仅用了五年时间就被废弃了，新世纪更替的那一年，被当地村民以1万元买下。现在呈现给调查组的是占地3亩的学校操场被用来种玉米、土豆，学校厨房则用来养猪、养鸡，教室、教工宿舍用来住家和堆放杂物。学校里的一石碑上还刻有“捐资助学功德无量”的字样。
当地村支书说，“这原来是一所完全小学，原有周围7个村300多名小学生在此读书，到2000年只有70余名学生，于是撤并到附近的民族小学去了。”
“你们心痛么？”
曾家辉问道。
村支书难过的道：“当然。但我们同时也理解，一所完全小学只有几十个学生，要让上面按照完全小学的规模配备师资、设备进行教学，也会是另一种资源浪费。”
一个村支书能理解到这个层面，曾家辉不管信不信，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村支书一定受到过教育部门撤并后的思想政治教育。
“附近村子也有类似情况么？”
“有的。”
在村支书的介绍中，附近一个叫山坳村的希望小学也遭遇同样的命运。都是因为生源减少，由原来的两三百名学生，减少到后来的三十人左右，不得已只能撤并。
这种撤并，不知是因为计划生育影响，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反正学生减少了，只能撤并。曾家辉不好说这事儿，但也有疑问，“生源减少、优化教育资源配置就成为希望小学撤并的理由么？一个爱心人士捐建的希望小学仅用三五年就弃之不用，这种情况正常么，又能让爱心人士想得通么？”
对这个问题，陪同的玉阳县教育局负责人现场作了解释，“近年来，随着村民生育观念的改变，农村人口出生率大幅回落，加上外出打工人员的增多，造成农村适龄少年儿童总数逐年下降；近年来农村行政区划重新调整，合乡并村，有的三五个乡镇、村合并成一个乡镇、村，学校也随之作了相应的调整；百姓渴求优质教育资源，玉阳县山大人稀，过去的小学点多面广，规模小、条件差、师资弱，严重制约山区基础教育的发展，整合优化教育资源势成必然。”
他倒是说得有理有据，曾家辉自不会去反驳，他只是拿出玉阳县教育局提供的一份资料翻看了一下，这个县九十年代末“普九”达标时有初中生、小学生5万人，几年时间过去了，学生已经减少到3万人。当年玉阳县有513所小学，现在调整到99所。原有希望小学76所，现撤并至18所。
“这算是教育布局问题吧？”
曾家辉看后严肃的说道。
教育局长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们县在上世纪末完成轰轰烈烈的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达标后，就发现教育布局出现了问题，在接下来进行的教育资源大规模整合中开始集中办学。普九时期是全民办教育，村村办小学，甚至一个村办两三所小学，当时的出发点是保证适龄孩子人人有书读、个个有学上，但是普遍存在教学质量低劣的问题，甚至一个小学只有七八个学生，还是复式班，必然要进行调整。现在我们县通过优化教育资源，从撒胡椒面到攥紧拳头形成合力，创办山区寄宿制学校，保证培养山区建设的优秀人才………。”
“我明白这人道理，你不用跟我背什么报告上的内容。”
曾家辉是真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发现问题即时整改是对的，这也是改革的必然趋势。但对于这些希望小学或者是公立小学的废弃，他在情感上还是有点难过，认真的道：“农民建一个土墙房子都要住三四十年，何况投资颇大的希望小学，怎么说撤就撤？人口的变化不是不可预测的，事实上，你只要数一数村里现有多少小孩，就会知道十年之内有多少孩子需要上小学。教育是百年大计，盲目建校和撤校，朝令夕改，说明有关部门战略决策的随意性，这是对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
“曾书记说的是，可当时……”
“当时你还不是教育局长吧。”曾家辉打断了教育局长的话，“我不是批评你，我只是对教育事业过去出现问题找一下原因，对今后发展提一点建设性的意见，并非针对某个人，更不是针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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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69 着眼未来
“我明白。”
“真明白？”
“真明白。”
“那你说说真明白了些什么？”
曾家辉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位教育局长，他不是要为难他，他是要让一个地方上的主管部门领导产生一种认识，一种能对这项事业负责的思想认识。检查组不光是检查过去的工作，重要的是对今后工作产生影响，能有所裨益。
教育局长有点讷讷的不知如何开口了，你要说没明白么，还真是听懂了一点意思，可要说是说明了，那似乎又说不出个道道来。
看着他一脸的涨红，曾家辉就笑了，“感觉事是而非吧。”
“有点。”
曾家辉不再对其刁难，认真的道：“像你们县这样对希望小学大量撤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在清江省乃至全国都是一个普遍现象。因为当年兴建希望小学是配合全国开展的普九达标而进行的，团组织主要负责募集善款，由地方教育部门进行布局建校。当年普九具有伟大的历史意义，唤起全社会大力发展教育，现在反思，普九运动式的搞法，也一定程度上存在缺乏整体规划、布局不合理的问题。先前是村村办小学，普九后不久就发现村村小学无生源了，于是又忙于教育资源的调整优化。所以，现在反思起来，今后凡新建希望小学，在项目申请、规划设计阶段，应由县级教育行政部门出具意见，务必保证符合当地农村中小学教育布局调整计划，至少要保证年不被撤并。”
“曾书记英明指导…”
曾家辉摆手道：“更正一下，我这只是对希望工程的一个亡羊补牢做法。”
全县跑下来之后，曾家辉不仅让调查组认真思考调查了解到的情况，他还借机拜访了清江省大的范教授，因为范教授曾主持我国中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布局调整问题研究这一重要课题，对这方面有着深入的调查研究。
“范教授，你对希望小学的大量撤并与废弃怎么看？”
“我不研究希望工程。”
范教授倒是懂得规避风险，目前的希望工程被人炒得沸沸扬扬的，学者不想介入这些事非当中。
曾家辉深知其意，也不勉强，“希望小学是为教育而建，你谈谈普九教育中的这些学校也一样。”
范教授对这个倒是表示认可，微笑道：“曾书记倒是有心人。我个人觉得，当年普九的成绩是不能否定的，但缺乏前瞻性和科学规划确是大量农村小学闲置的主要问题，也实在是令人痛心。关于生源减少的问题，人口的年龄结构、空间结构的变化预测并不是一件复杂的工作，事实上当年普九后即发现许多农村小学生源不足、教育资源过剩的问题。８０年代中期我国农村小学有83万所，目前撤并至30余所了。当年普九留下沉重的债务，全国有近600亿，清江省就有30多亿，绝大部分是农村小学遗留下来的债务……”
曾家辉其实也是这么认识的，当下点头道：“有因必有果，所以现在又引来了撤并的新问题。”
范教授眼中亮光一闪，仔细的看了一眼曾家辉，半响之后才道：“你说得太对了，尤其是在山大人稀的山区，大量撤并农村小学搞‘一刀切’，恐怕又要造成新的入学难问题了，这需要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与重视，不然再过几年又发现成导致新问题的重要因素了。”
曾家辉点头与范教授相视一笑，“遵循教育规律，科学决策，才是避免发展中国家办教育大起大落的根本措施………。”
“呵呵！”
范教授深以为然的笑了。
对清江省玉阳县的几十所希望小学缘何难续希望的调查算是有了一个结论。曾家辉应邀出席县里召开的教育工作大会，在会上也作了讲话，他在会上客观的指出，因为生源减少以及教育资源优化配置问题，玉阳县几十所希望小学沦为了深山中的"摆设"。这是全国第一起被公开报道的希望小学撤并事件，但不是唯一的个案。玉阳希望小学大量撤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在全国也是不同程度存在的普遍现象。
他还对全国教育的情况作了一个分析，他说从全国来看，希望小学不仅如此，大量普九时大兴土木建造的小学大致情况也相差无几，也遇到了同样的命运，都沦为了空楼。我国原有的中小学教育体系中，出于就近原则，在每个村，每个街道都设立了一所小学。但实际上自从上世纪80年代我国实行严厉的计划生育政策以来，随着生育高峰期已过，一个1000人的村子每年新生婴幼儿不到10人，连一个班都凑不齐，这样的现状下，村办小学无疑是一个承重的负担。而爱心人士和企业捐建希望小学的目的，就是企图让更多贫困地区的孩子就近享受到高质量的教育。初衷是好的，但实际上长期以来，因为点多面广，规模小、条件差、师资弱的制约，大量的希望小学都存在着教学质量低劣的问题，有的小学，老师甚至比孩子还多。
最后，他道出了自己的观点，“在这样的情况下，整合优化教育资源势成必然，同时，希望小学的裁并也有利于做大做强中心小学，集中优势资源办好教育。几个希望小学合并到一起，不仅有限的教育资源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也有利于减轻当地的财政压力。希望小学一般都是建在了相对贫困的地区，这些县市财政长年吃紧，如其让长期空置的希望小学成为当地财政的无底洞，还不如充分利用校舍资源进行合理开发，尝试多种途径实现教育资产的保值增值，这些都是各级政府迫切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倒是鲜明赞同把无必要存在的希望小学进行撤并，整合资源是大势所趋，关键在于今后如何做好防范类似问题出现，“通过这次调查下来，我们从这个事情中应该与当地教育主管部门一同反思。都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盲目的建校和撤校，政令朝令夕改，说明了有关部门战略决定的随意性，是对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这样的举动不仅让捐资助学的爱心人士寒心，与当前倡导的节约型社会和科学发展观也是背道而驰。毕竟我们的国家目前还处于发展中阶段，在广大的贫困落后地区仍然有着为数众多的学生因为贫穷无书可读，需要社会的关怀。而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怎么样才能避免类似于玉阳希望小学这样的窘况再次发生。”
会上赢得一片掌声之后，会后曾家辉谢绝了玉阳县与清江省的挽留多待，一方面是因为他不习惯于应酬这样的检查招待宴会；另一方面因为他接到了通知，有更紧迫的任务等着他去处理。因此，历时数十天的调查一结束，他立即就带着调查组一行匆匆的赶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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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0 据理力陈
曾家辉被紧急通知回京，主要是因为青基会几年前诉讼港媒一案即将开庭审理，需要他亲自赴港解决这事。
对这个案子，曾家有过一些了解，六年前香港一家媒体报道七千万元希望工程善款丢失，称港人捐助内地希望工程的七千万元善款下落不明，不知去向。青基会早就于六年前将这一失实报道向香港高等法院起诉其媒体恶意诽谤希望工程。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消化所知信息，把大量的情况掌握准确。
而对内地有关省市关于希望小学方面的情况调查，他还是不愿意就把一个川省、清江省调查后就告一段落。他让青基会一位副秘书长带队专程赴舟山省继续调查。
未完之事业岂能半途而废。
一周之后，案件在港开庭。曾家辉代表希望工程到了香港，也聘请了香港顶级的资深大律师，青基会方面还让邹小达等人作为证人赴港。
这个长达6年的马拉松案件，希望工程方面的代理律师陈述原诉方的法律意见就花了两天时间。在此期间，青基会委托的香港事务律师不断向代理律师提供各种证据材料。代理律师以原诉人的诉状为基础，全面陈述了港媒诽谤希望工程的言词细节，文中涉及的具体事件的真实情况，文章给青基会带来的恶劣影响，指出该文具有极度的诽谤性，使人感到或者暗示原诉人青基会对基金管理有疏忽，或者不胜任。
律师的陈述与法律意见虽然很全面，但曾家辉在庭上还作了补充，他说：“这官司没有结束的6年，因为港媒的诽谤原因，内地公众给予希望工程的捐款额由增长了20多倍，而来自香港的捐款额却由出现了下降6年下降6倍的情况，这与媒体发表的不实文章关系巨大。”
打的是诽谤官司，双方本应就媒体文章是否构成诽谤展开激烈争论，但庭上首先争执的焦点却是赔偿方式，这在开庭之初就形成了一个小潮。
法官本想避开这一点，但曾家辉认为，媒体的不实报道导致内地青基会的声誉下降，在海外的捐款骤减。他指出青基会因此遭受的损失这6年至少几个亿，这使内地无数需要希望工程帮助复学的穷孩子失去了机会。因此，港媒必须承担赔偿责任。
面对这一要求，港媒当然不干了，对方的律师辩称：“青基会方面所提出的索偿方式证据不足，过于概括。这次诉讼只涉及香港人的捐款，其他海外捐款与本案无关，法庭不应受理。原诉人应当提出具体的个案以及个案涉及的金额才有足够的说服力。”
曾家辉亲自担当辩手，反对道：“青基会的捐款人都是潜在的，难以提供实质的损失数字。我们并非就每一笔具体捐款损失索赔，而是就名誉受损带来的一般性损失要求赔偿。”
基金会的代理律师也阐述了大量的事例。于是，港媒负责人与曾家辉、双方律师等就“一般损失”和“特殊损失”唇枪舌剑的展开争论，各自引经据典，宏论滔滔。
这是一场内地与香港实业体之间的较量，也是一场名誉损失与经济损失之间的争论，法官也是兴趣盎然的加入了讨论，他举例说：“有一位医生原来的病人很多，后来名誉受到损害，只剩下几个病人了，你怎样证明那些不来就诊的人与医生的名誉受损有没有直接关系呢？”
他不是袒护港媒，而是考量内陆的法律知识。
曾家辉一听说笑，道：“病人生病了是一定要看病的，可他原来一直在这个名誉受损的医生这儿看病，就因为有人诽谤他看病存在问题，于是今后就不来了，这说明了什么呢？”
法官不解，“能不能具体举个例子？”
曾家辉道：“就如港媒称的那七千万捐款，他过去每年都会几千万捐给希望工程，他一直在做慈善事业，可这个失实报道出来以后，他再没有给希望工程捐过一分钱，这难道说明不了问题？”
“有点道理。”
法官算是明白了，可数额怎么算，他还是表示没依据。
对此，曾家辉提出电话连线询问。
法官表示认可。
于是，法庭上别开生命的玩了一回电话连线，表明大体上的意思之后，由曾家辉亲自向对方提问题。
曾家辉倒是胸有成竹，先来了一句题外话，表达了青基会对他支持内地希望工程感谢之意，然后道：“您在这个报道出现以前，连接三年按四千万、五千万、七千万的数额向希望工程捐款，这事还记得吗？”
电话传来那位捐款人的肯定声音，“当然记得。”
“如果这有这个失实的报道，您还会接着捐款吗？”
“会的。”
“原来的目标是希望工程么？”
“当然，香港回归之后，我一直乐意为内地教育事件做慈善事业。”
“每年准备捐款多少？”
“当然是逐年增加，每年不会少于那七千万。”
“好的，谢谢您。”
通完电话，曾家辉向法官道：“相信您明白了，他原计划每年向希望工程捐款，而且每年的数额会增加。如果仅按他最后一次捐款七千万计算，这六年他就会至少向希望工程捐4.2亿……”
法官不好决断，只能表示，“如果青基会这次官司胜诉，港媒无疑将做出赔偿。可这一事体重大，我们必须慎重考虑是另一方的反对理由。”
如果胜诉，还需要考虑对方的反对理由？
曾家辉对这个表示不理解，“如果我们败诉，那是无话可说。但只要我们胜诉，对方就存在让希望工程蒙受巨大的损失，这个损失必须赔偿。”
法官无奈，只能说：“赔偿是肯定的，但数额方面恐怕无法按你们提的方式计算………”
“法治过程中不存在‘无法’一说，不然这个官司将永远打下去，只要继续一天，对方的赔偿就会增加一点，这就是我们的计算方式。”
“您这位内陆的官员真有意思。”
“不因为我是内地官员，而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曾家辉是据理力陈。
法官倒是没再多说，看了一下时间，“今天时间到了，明天接着审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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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1 避重就轻
当天晚上，曾家辉把随行的几名人员叫到一起，对于即将进入的下一个审理环节，他们作了大量的分析，也准备了许多预案，知道在赔偿方面，一定会遇到新的情况发生。
果然，第二天早晨开庭后，法官就宣布：“本案如果涉及赔偿，针对一般损失的索赔将受到法庭的支持。但对于一些推理而得出的数据，将不作为审判赔偿依据。”
什么是一般损失？
曾家辉正要当庭表示请教，却不料法官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香港与内地的法律制度有很大不同。在高等法院开庭后，诉讼双方在法庭上的代表只有大律师，原诉方的法定代表人只能作为证人出庭，接受双方律师质询。所以，法庭要求相关人员回避。”
对此，曾家辉表示不认同，“尊敬的法官，两点理由：第一，香港已经回归了，请尊重内地的法律制度。当然，我们也遵守香港的法律制度。第二，既然前几天我这个希望工程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可以坐在原诉方的席位上，那就表示法庭认可了。这突然变更，是否另有隐情？”
法官自然不会承认有隐情，但还是想坚持，“改革过程中不是讲一条，有错误就要纠正、有问题就要解决么，前几天我们没有坚持好这一点，是因为考虑内地的特殊情况。但现在审理进入到最后阶段，我们想严格按照香港的法律公平公正的审理这起特殊的新闻案件……”
“法官，请你更深入一层面思考，改革过程中的错误纠正不是认为以往的制度无可挑剔，而是用后来正确的做法加以完善，否则就会导致错误向更严重的方面发展。”
法官自然不想与内地官员在法庭上辩论，摇头沉思了一会儿，“您还是作证人吧。”
法律之下，曾家辉倒不想另生事端，无奈之余，只能采取这个变通之法，让自己代替了原证人邹小达，而把要表达的观点，只能通过代理的大律师以求证自己的方式，这样来实现自己的一些观点表达。
严格意义上讲是一回事，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因为这样变换方式，开庭前就开始了交换证据，曾家辉发现港媒收集了希望工程的大量资料，包括这六年来的所有情况。他们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总量达到五百多页，竟然还是中英两种语言文本，他惊叹对方律师工作之巨细，也疑惑这么多证据如何能派上用场。直到对方律师质询港媒一方的证人结束后，曾家辉才明白，证据卷宗里的每一页对他都有用。看来，这场官司不仅要向港媒讨回清白，还要让十多年的希望工程在香港法庭接受考验了。
质询进行七个多小时，对方的大律师就希望工程的香港捐款、青基会对香港捐款的监督管理、各项财务数字的真实性、海外媒体对希望工程的批评以及港媒的报道是否对希望工程造成损失等等问题，一一质询。他一会儿引用原诉方提供的材料，一会儿又引用被诉方的证据，将一个个埋藏在字里行间的毫无关联的数字串连在一起，证明他的法律主张。
这个过程之中，法庭派出两名工作人员，一位帮助证人翻阅一本本又大又厚的证据资料，另一位忙不迭地中译英，英译中。对方的大律师试图运用各种证据说明，希望工程确实存在问题，在香港的捐款下降与港媒的报道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曾家辉在接受质询的时候彬彬有礼，简捷地回答律师提问。对出庭作证这一时刻，他虽然准备的时间不长，但他之前做了足够的功夫，对整个经过、对青基会的运营情况，再结合这两个多月的实地调查，可以说满脑袋里都是希望工程的档案。需要什么就可以取什么，问到什么就回答什么，相关佐证完全可以信手拈来。他保持着头脑清醒，对律师询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能作出准确明晰的回答。他大步跨越了对方设下的几个数字陷阱，对大律师提出的疑问做了令人信服的解释。并对那些本来看似不利的证据沉着应对，巧妙地将其转化为有利。他把握时机，适时将青基会在财务管理、监督、捐款使用等方面的探索及努力展示给法庭。
当对方有些不理智的问，“既然你们希望工程不存在这样的问题，那为什么临时更换了秘书长这一重要法人？”
曾家辉委婉的道：“法官早就说过了，内地的法律制度与香港的法律制度不同，管理体制上也不尽相同，这没什么问题吧？我还要借此说明的是：第一，希望工程的资金问题，我们会给捐款者一个合理的答复，并接受检查验证，至于是由哪一位法人来接受检查，这无关紧要。因为捐款是捐给希望工程，而非捐给某位法人。原来的秘书长是不是存在资金高度方面的问题，那由我们的审计部门审计，并会给出审计报告。有则改之，这正如法官所说的，我们在改革中会纠正错误、解决问题。第二，希望工程过去建设的学校因为教育布局调整，撤并并非代表错误，那只能说明我们的教育事业改革步伐加快了，学校闲置只是因为人口减少的原因。比如出租、变卖原希望小学，所得收入投入新的学校建设，这是对原来资源的重新利用，而非抛弃。第三，我们诉讼港媒报道失实，而并非希望工程要求香港通过法律制度来认为它现在十全十美，请你们明白我们诉讼的概念……”
说白了，与本案无关的内容牵扯进来不但无聊，而且还违法。
对方的律师没想到曾家辉避重就轻的就把这个问题给绕过去了，本想多说点什么，但苦于曾家辉这几点已经把他的话堵住了，只能作罢，最后只能提出了几个问题，要求曾家辉以法人的身份作答。
对这一点，曾家辉早有预料，镇定的道：“没问题，只要时间允许你慢慢问。如果可能，我们这场官司结束后，我还可以在香港多停留几天，慢慢跟你聊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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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2 认真作答
对方律师最后询问的问题不太多，但主要是想引起法官的注意和认可，“曾先生，我的委托人认为他们报道的文章并没有说七万元全部失踪，你同意吗？”
曾家辉摇头道：“不同意。因为港媒在发表该文后立即引起很大反响，接着还曾经发表文章作自我检讨，说什么封面标题可能引起误会，令读者以为七千万元全部失踪。这篇报道的客观效果就是给读者一个全部失踪的印象。况且希望工程的捐款根本没有失踪。”
“对啊，自我检讨的目的就是为了表明媒体并非说明七千万全部失踪嘛。”
“可我的理解恰恰相反，报道失实的那篇文章如果不是说的七千万全部失踪，何需媒体自我检讨呢？”
曾家辉抓住了对方律师的漏洞，顺利把这第一个问题给圆满解决了，他的话不但令对方无话可说，还让法官也点头不已。确实如此，如果你没那种说法、或者没那个意思，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什么“自我检讨”？
对方律师只好问第二个问题，“那篇文章只是发表了媒体记者个人的调查结果，你同意吗？”
曾家辉淡淡的道：“不同意。而且不能叫调查结果，因为她的调查是不准确、不真实的。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位记者朋友到我们一个山区采访的时候，捐款已经到达了该地区，这个有拨款凭证和银行单据为证，可她的报道却说该地区的一百万捐款根本未到。这话从何说起？如果非要那么说，只能代表他自己没看到钱罢了。”
“我们认为这篇文章是在批评对学校的乱收费，你同意这一点吗？”
“她的报道是说希望工程的捐款被贪污了。这种说法算批评学校乱收费么，显然不是。”
“这篇文章并没有指责青基会，而是对地方上一些不良现象的批评，你同意吗？”
曾家辉冷哼一声，道：“青基会对希望工程负全部责任，文章的标题直接点明了希望工程，如何说是地方？”
对方的律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曾家辉总是在反问，“这篇文章也提到了青基会建立了希望工程管理制度，你是否同意？”
曾家辉摇头，“那只是在报道失实之下的一种客套，而且还不是善意的。我坚决不同意。”
对方律师愣了一下，道：“那…我就没什么问题再需要问了。”
这样的质询进行了足足两天，这是一个双方斗智的精彩过程。对方大律师的严谨思维、缜密逻辑，曾家辉的机敏智慧、巧妙应对都称得上一流。双方这两天的较量，算是找到了对手一般。
休庭的时候，记者问曾家辉对被诉方大律师的印象，曾家辉笑了笑，道：“我对这位大律师的职业精神十分钦佩。”
“那对他的法律制度运用水准呢，感觉怎么样？”
“你是问香港的法律制度，还是内地的法律制度？”
记者一呆，然后就笑了，“他是香港人，这儿也是香港法庭，当然是香港的法律制度。”
曾家辉诱导了记者之后，还是那副淡淡的微笑，“不怎么样。”
“为何这样说，那可是我们香港有名的大律师啊。”
“再有名，为一个失实报道而损害我们惠及上亿儿童的希望工程，你说我能对他感觉怎么样？”
“曾书记你真幽默。”
曾家辉却不赞同这一点，冷笑道：“我不是幽默，而是气愤。”
“是对的律师吗？”
这一回曾家辉摇了头，“不是，我是他本人倒没什么，我只是有几点想不明白。第一，港媒这么有名的媒体，报道消息还深入了内地，却怎么会严重失实？第二，一个新闻官司需要打六年么？多拖一年，对我们希望工程的损失就增加一分，为什么要拖这么久？第三，不管是青基会的名誉，还是需要希望工程捐助的学校与儿童，他们的损失是现在能用这样的胜诉或者是能用现在多少赔偿能弥补的么？这才是我现在最气愤之处……”
记者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受他的感染，点头道：“那您认为这场官司你们一定会赢得胜利了。”
曾家辉叹了一口气，道：“官司肯定会赢。但真要从胜利的角度上讲，无论是港媒，还是我们基金会，都因为这场面官司受到了损失，最终衡量下来，大家都是受害者……”
“我理解您了，只是希望这样的损失不要再出现，也希望你们的希望工程能继续做下去，越做越红火。”
对记者这样的话，曾家辉并没有给记者所期待的“谢谢”两个字，而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位香港的记者，道：“需要我更正一下你的说法么？”
记者再次一愣，道：“您请讲。”
曾家辉清了一下嗓子，道：“首先，不是希望这样的损失再出现，而是我们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再发生；其次，我们的希望工程不是希望越做越红火，而是希望今后没有希望工程可做了。因为，那样表明我们内地的教育事业已经发展到了不需要这样的希望工程地步。当然，作为公益事业，我们希望自己的希望工程在完成使命之后，转向另一个慈善事业发展方向。第三，作为媒体记者，你们不应该是仅仅限于希望这样、希望那样，而应该发挥你们的资源优势，尽力的为这项公益事业献计出力，而不是把一门心思放在如何寻找漏洞、引起什么轰动效应上，关注慈善事业的着眼点需要重新寻找与定位……”
记者听得连连点头，一边记录下来，然后眼前又有了一丝亮光，“你说的未来希望工程会转向，能提前透露一下会转向什么吗？”
“不能，但我会告诉你的是，社会需要什么，我们就会朝什么方向努力。内地构建和谐社会的战略决策，相信你们香港也早就关注到了吧？”
“嗯，这个我们知道。”
“那我们就一起构建这个和谐社会吧。”
记者摇头，“那是你们大陆提的。”
曾家辉忍不住又对记者摇了一次头，道：“一国两制，但前提是一国，你别忘了我们是构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香港也是中国的一个特殊行政区……”
“我懂了，谢谢你！”
“不客气。”
这样的采访，虽然表面看来没什么实质性意义，但曾家辉还是认真的作答。而且，他相信自己的话，完全可能出现在香港的媒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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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3 情感激荡
持续一周的庭审，因为抗辩而显得更加精彩。
被诉方竟然在最后质疑青基会在香港筹到的善款下降，并非由于港媒的不实报道，而是因为青基会在当年并没有在香港为希望工程做足够的宣传推广。
曾家辉在原诉方律师的配合下，以答问的方式给予了坚决否认。他说：“两个方面：第一，港媒的不实报道本身对青基会就是一个反面宣传。第二，当年希望工程在香港做了较为充分的宣传，不仅在报纸上有大量报道，香港无线电视台还拍摄并播出了一部介绍希望工程的纪录片。”
按照原诉方律师的安排，请求法官准许在庭上播放这份电视资料。得到法官应允，到庭的每一个人都饶有兴趣地看到了当年拍摄的电视纪录片若干感人事例，当年内地贫困农村穷孩子失学的严重状况展现给了庭审现场的观众：生活的艰难，家长的无奈，借债助学的老师，害怕失学的孩子……一幅幅实地拍摄的真实画面，吸引着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纪录片还介绍了由香港人捐助的希望小学，介绍了曾经失学的孩子。
接下来的休庭时间，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不同的看法。
青基会在港媒打了一场诽谤官司，这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言论自由、新闻自由与保护人格权及法人的名誉如何平衡？公益机构要不要接受舆论的监督？诽谤和正当批评是什么关系？大陆的新闻侵害名誉权诉讼与香港的新闻诽谤诉讼有什么异同？国家处理新闻侵害名誉权的法律制度发展到什么水平？
每个人在这个休庭时节里，头脑中都不断盘旋着这些问号，寻求着答案。这不仅是为青基会本次诉讼寻找一些法学理论上的分析，也是试图将这起诉讼产生的某些精神成果留给社会。
媒体与基金会的官司，引来了更多媒体的关注，香港的、内地的都希望借助这样一个机会对希望工程的负责人进行采访
对此，曾家辉觉得倒是一个可以宣传利用的机会，他是来者不拒、有问必答。其中一个记者围绕本次官司，问了他一些尖锐的问题，“你从这次诉讼中怎么看新闻自由与诽谤法？有什么印象？”
“青基会在香港的这场诽谤诉讼，是内地机构起诉香港媒介的第一起案件，影响很大。我的感觉是：香港人很珍视新闻自由，但是认为港媒发表的有关希望工程的文章是在行使新闻自由权的却很少。因为它失实了。”
“那你怎样评价这件事？”
记者紧追不放这个问题。
曾家辉本想抛开一些因为体制不同的原因谈这件事，却不料记者穷追不舍，只好道：“关于香港的新闻自由，你们应该看过一篇题为：从英式到中式‘一国两制’下的香港新闻自由，作者是你们本土的教授，发表于香港回归当年，他在文中就作了精辟分析，我不想重复。”
“可我们感觉这人诉讼有些干预新闻自由了，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曾家辉不置可否，道：我需要可以指出两个方面：一方面，在过去，香港出现了百花齐放的政治言论，左、中、右俱存的传媒，这种过去所享有的自由并不完全是正常的。另一方面，毫无疑问，港人对新闻自由是十分珍视的，也正因为珍视，导致对这方面事情十分敏感，很容易出现所谓‘干预新闻自由’的误解。其实，不论希望工程的事情也好，还是大陆的其他事务也好，港人作为祖国的一分子，有权在新闻传媒上对祖国的公共事务提出自己的意见，特别是那些与自己相关的问题。我捐的钱，作什么用了，到哪里去了？当然有权提出问题。希望工程的负责人或者有关的主管机关，也是欢迎港人提出这个问题并会给予回答的，也就是港人有知情权利。但是，现在这个案子，不在于提出了这些问题，而在于传播的事实不对。发表文章说希望工程的钱不明不白，被贪污，这才引起了诉讼，希望工程不得不到香港法庭上来讨说法。我认为，这不是干涉新闻自由，而恰恰是尊重香港的法律制度，尊重香港新闻自由。”
“能不能谈谈你对新闻自由的理解？”
“你们一再强调香港的新闻自由与内地不同，我想请问你想听哪个方面的理解？”
曾家辉的反问让记者有点不知所措，沉吟之后才道：“从世界上比较完善的英美制度来谈吧。”
“这个好理解。”曾家辉点头道：“英美的新闻自由制度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限制行政对新闻的干预，而把新闻运作中的社会关系交给司法来调整。新闻自由并不是没有约束的，这个约束主要通过司法来加以实现，而不是行政。美国宪法规定：国会不得制定法律来限制言论自由、出版自由。但是美国的新闻自由也不是没有边界的，新闻自由同其他的政府、社会、个人的权利的冲突主要就由司法来裁判。因为新闻自由主要是保障公民了解、监督和批评政府的权利，反映的是公民与政府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出现问题由谁来裁决呢？由司法来调整。”
“如果用这个观点看香港和大陆，你怎么看？”
曾家辉这次摇头了，道：“我不敢说个人怎么看，只能说可以分析一下。”
记者不得不承认曾副书记的政治敏感性，只得点头道：“那就请你分析好吗？”
“用司法调整公民和政府的关系，并不意味着一定是‘分权而立’。香港就不是，香港是行政主导制度，但对司法赋予了最后裁判的权力。法官是行政长官任命的，任命后就独立审判，终身任职。在香港这样行政主导体制下，司法可以有这样大权力，我想大陆在党的领导下也可以给司法一个适当的地位。我们的司法独立主要是指依法独立审判、独立检察，但是正如法律界许多人士认为的那样，还正在完善这样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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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4 心中有气
确实如此，中国古代就有‘刑政合一’的传统，县官大老爷管钱管粮又坐堂审案。几十年来在阶级斗争和计划经济下，整个社会主要以行政权力来调整，而司法很不发达甚至被取消，所以老百姓碰到纠纷想到的就是找单位找上级找行政，很少想到找法院。新闻界对于行政那一套十分熟悉，对司法就相当陌生。所以当初‘新闻官司’在大陆出现时，新闻界有些人士就很不理解、甚至抵触。这里还有一个因素，就是新闻媒介与行政有直接的从属关系，只要媒介不是反对行政，行政对媒介一般是照顾的。所以，当一些公民受到媒介侵害寻求司法救济时，就跳出了行政的框架，法院在媒介和公民之间是中立的，可以做出公平的裁决。
这个情况香港的记者们也有所了解，于是问道：“现在人们担心的是法院是否公平公正？”
曾家辉客观的回答道：“在香港，我还是第一次打官司，正拭目以待。而在内地，我们讲求的是执法为公。当然，我们一些法院也存在有时候执法不公的问题，正在纠正当中。”
“那么诽谤法不就限制了言论自由么？”
曾家辉不赞同记者的说法，“诽谤法不是制裁言论自由的。国际上公认的观点是：诽谤法是力求维护言论自由和人格权的平衡，所以是保护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的。诽谤法制定各种各样的规则，使言论自由和人格权的冲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决，一些国际人权公约都是把两者作为一对矛盾来规定的，香港人权法案也体现了这个精神。言论自由和名誉权都是基本人权，这两者必须得到合理的平衡。诽谤法就提供了一个平衡器。”
“关于这次基金会诉港媒侵权一案中，采取证明内容的真实性由谁主张谁举证，我们的媒体表示不太理解，这不是有违抗辩理论么？”
证明内容的真实是新闻媒介在诽谤诉讼中全面抗辩的第一项理由，这也就意味着诽谤的被告要来证明诽谤的真实性。比如你发表文章说希望工程有贪污，那么你就要举出事实来。举不出贪污的事实来，就要在诽谤的官司中败诉，承担诽谤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按昭内地法律规定，新闻侵权案不论刑事还是民事，证明真实的责任主要是在原告。刑法把“虚假”规定为构成犯罪的要件，即“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这样虚假就成为诽谤的构成要件。按刑法和刑诉法，证明有罪的责任在原告，被告不需要自证无罪，所以起诉诽谤罪，原告必须证明被告的言论是虚假的，而被告能否证明自己言论是真实的，不是法定的责任。
对这一点，不仅媒体有些不理解，许多居民也不一定清楚，曾家辉觉得这记者故意搞理论方面的弯弯，但又不好言辞批判，如果一个言论不当，香港媒体乱捅出来，那就有口难辩了，他不想围绕这个多说，毕竟属于法律理论方面的一些东西，自己也不是专家学者，哪能样样精通呢。
他淡淡的道：“这方面的理论，早就铺天盖地，专家学者论述较多。我倒是可以举一个例子，让你能有一点直观的感受香港和内地的区别：比如记在街上看见商店一位营业员骂人，写了一篇短文批评这个营业员，营业员完全不认帐，告记者诽谤，而记者也没有记下被骂的顾客或者旁观者的姓名，更没有现场录音，就是说无法举证，而营业员也举不出他没有骂人的证据，这个案子怎么判呢？在香港就要判记者败诉，因为他未能实行真实抗辩，在内地如果严格执行上述原则的话就应当判营业员败诉，因为他无法证明新闻的虚假。我要说明的就是，如果将诽谤诉讼的举证责任在被告的原则贯彻到底的话，对新闻媒介有利，也就是说对保护言论自由有利。但在实践中，判决上可能会写道：所述新闻没有事实证明，因此新闻构成侵权。因此我个人认为，无可证实的事实不可报道。中国司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里有一个对事实的理解问题。什么叫事实？法律上的事实同日常生活中的事实是不同的。法律认为：能够以证据证明的才是事实。法官会说：既然新闻媒介报道了一件事，却没有证据来证明，我又怎么能认定你说的是事实呢？比方媒介说一个人贪污，媒介却提不出证据，难道要被指贪污的人自证无罪吗？所以要判处新闻媒介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记者算是明白了，青基会为什么会认为打这个官司一定会胜诉。
“曾书记，按照你的观点，是否在这次官司中产生了疑问？”
“当然，最大的疑问是希望工程的许多账目都搬到法庭上审查。这让我非常不解，从诽谤法的角度上讲，希望工程不需要证明清白，只需要港媒证明希望工程款失踪到哪里了就行了，否则就败诉。可事实上呢？”
记者倒是理解这一点，“本案有关被诉方的那位媒体写文的记者不到场作证，确实会让人气愤，我能理解。”
“我没气愤，只是不理解。”曾家辉的嘴上这么说，但语气早就出卖了自己，“本案中，被诉方唯一的证人、记者表示放弃作证，这就是说，港媒对于自己涉讼文章无法履行举证责任，按照法规，被诉方举不出证据证明希望工程有贪污，他写的几段话都没有根据，那么他就要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可当年青基会对港媒的不实文章发表声明后，港媒却说，如果青基会能够提供具体证据，证明我们失实，我们愿意更正，他们这是把责任完全颠倒过来了嘛。”
任谁也可以听出来，他是心中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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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5 皆玩太极
记者点着头，道：“可我们却看到了青基会在这个案子里，不仅要证明自己在媒体所写文章中的几件事情上没有贪污，而且还要证明在其他的事情上也没有；不仅要证明文章发表时没有，就是在文章发表以前也没有。这个案件的数字特别多，这是因为根据被告律师的要求，你们实际上将来自香港捐款的所有原始单据都送到了香港，接受双方律师的审查。确实有些让人………”
曾家辉打断了他的话，道：“希望工程是十多年的工作拿到了香港法庭上进行检验。”
事实真是这样，庭审中盘问了青基会负责人，可等到要盘问撰写不实报道的记者时，他竟然说不来出庭作证了。从媒体的角度来看，我不但写文章诽谤了你一番，等你告我，我又通过法庭再次审查了你一遍。等到审查完了，我不说话了。
任谁打这个官司都有气，即便赢了官司仍是如此。
曾家辉继续谈道：“港媒对希望工程的诽谤造成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这关系到希望工程的前途。希望工程是真诚和崇高的社会公益事业，她是清白的。我们认为，通过诉讼能够制止谣言，还希望工程清白。而且我们在工作中始终强调：这是一项崇高的事业，人人都要不断从中净化灵魂，如果谁耐不住贫寒和寂寞，可以另谋高就。这场官司，决不是为了一己之利，港媒让我们所有参与希望工程的人的情感受到亵渎。”
记者：“你们敢打这个官司，就是因为自我感觉做得很好？”
曾家辉没有正面回答记者的话，而是说：“古人有一句话叫无欲则刚，为什么敢打这场官司？因为我们心里非常坦然。希望通过这样的一场诉讼，使希望工程的纯洁性更加被世人所了解。在法律的监督下，在法律面前，希望工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东西，希望工程将更加透明，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内部的问题呢？”
“内部的问题只是运行管理中出现的一些需要改进和完善之处，并非希望工程本身的问题。”
长达十天左右的审理结束了，但曾家辉回到京城两个月过去了，迟迟没有结果。此案为何迟迟未判决？其中有什么奥秘或原因呢？对这一点，曾家辉倒是早有预料。因为按照香港法律规定，诽谤案一般应有陪审团。在市民中随机抽选组成陪审团，人员水平参差不齐。此案专业性较强，涉及到财务等专业知识方面，双方证据篇幅大。开庭时，法官提议不设陪审团，原诉被诉方都表示过同意，这样做，庭审效率会较高。但在最后判决的时效上则相反。有陪审团时，由陪审团当庭判定，时间较短。由法官判决则要对控辩双方的证据理由进行分析判定，要写出详尽的判词，判决结果成为香港的判例。判决时间较长，这是正常情况。
这个等待宣判的漫长时期，内地、香港和海外华人都广泛关注，这是因为希望工程这一事件本身备受社会关怀。青基会和参与这一案子的国内法律界人士，对香港法律制度还是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当然从程序上讲，在香港的这个诉讼案排期长和高额的诉讼费用，也应了中国一句老话：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这个官司的诉讼费用高达六百万港元。
三个月后，香港高等法院裁定港媒诽谤罪名成立，需赔偿青基会名誉损失及善款损失共计一千万港元。这个赔偿额度远低于预期，甚至比诉讼费还低，但曾家辉认为值得，因为裁决还给了青基会以清白！
不仅他这么认为，当判决到达的时候，国家有关领导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亲自打了一个电话对曾家辉表示慰问，“这事儿办得漂亮！”
伴随这个判决诞生的还有审计署对希望工程的审计报告，虽然仍采取了非公开的方式，但对希望工程及青基会的相关财务审计结果还是小范围进行了通报，核心就两点：一是财务方面确实存在问题；二是管理上确实存在漏洞。
有了这个审计结果，青基会人事调整就势在必行了。团中央书记办公会上，曾家辉汇报了这将近一年来的工作情况，并提请讨论青基会秘书长新人选，并以个人名义表示不同陆俊生辞职，并由其继续担任青基会账务部部长一职。
陆俊生的任免倒是获得了一致通过，可关于秘书长人选问题却产生了分歧，有两位副书记提出，“内部是否先提出对原秘书长邹小达的处理建议上报有关机构？”
第一书记不置可否，只是表示：“邹小达确实存在问题，家辉书记你看？是不是报中纪委先对邹小达进行………？”
难事让自己解决得差不多了，坏事也让自己来扛么？
曾家辉显然不上这个当，希望工程原秘书长邹小达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自己接手后才暴露出来的事，偏偏让自己现在作为分管领导并兼临时负责人来干这个，那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既然上面迟迟不对邹小达动手，自己来去沙沙淌这深水干嘛？
他显然不会这么傻干，“审计报告有了，上面怎么处理邹小达，从分管领导的角度，我只能表示两点：第一，坚决服从团中央党组的集体决定；第二，坚决服从中央的意见……”
坚决服从，说白了就是大家说怎么干就怎么干，首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呆在这副部级领导岗位上不容易，要想再上一级台阶更非易事，谁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一个绊脚石的，会上的几位领导全都懂这个理。原以为凭曾家辉的个性与干事风格，显然会力主拿下邹小达，而且是违法必究的态度，哪知他也玩起了太极。
鉴于此，会上只是提出了免去邹小达基金会秘书怅职务的决策，去留及相关处理仍然无人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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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76－977（合集）
青基会新的秘书长到位之后，运行已经规范了官路无疆。对于各省市希望工程实地巡查，也在半年之后全面结束并有了结果。
问题是有的，但有些问题的产生并不像社会上的广泛说法，有其特定因素。只是，有个别地方确实存在少数资金截留、或者变相套取捐款的行为。这方面比较严重的就是舟山省了，而且还与常务副省长袁清脱不了远干系。
大致的情况，希望工程捐款拨付到地方之后，省里把资金指定到了省城郊区的几个街道，而实际建设呢，却把原来几个私人准备建设的学校“盘”了过来，钱就进了私人老板手里了。对这一点，曾家辉其实早有所察觉，这算是有点公报私仇的嫌疑。
不过，事实俱在，他也不避讳，好在这些事不是他亲自去查证的。
举重若轻的看过调查报告之后，曾家辉让起草报告的人员写了几百字的说明，以此作为报告的扉页，其中就三点：第一，查证的范围，第二，存在的问题，第三，相关的建议。
对这几点，他作了亲笔修改，尤其是第二点，他在结尾处写上了一句话：个别省市的副省长牵涉其中，希望工程实施规则受到地方行政权力的损害。而在第三条建议中，他则是避重就轻的建议相关问题由有关纪检部门进一步核查处理。
有了这个说明，《报告》送交到有关首长手里，看起来就容易了，而且也算是先入为主引起了共鸣与重视，大笔一挥：查！
于是，一个月之后，舟山省的常务副省长首先就受到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好在他没有把钱揣进自己的腰包，加上上层还是有人出面说情，才免于其他处理。虽然常务副省长一职暂时无虑，但要想前进一步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以省委书记汪正山为首的舟山省委、省政府还对此作了书面检查报告。
曾家辉总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量小非君子，但有仇不报也不是他的性格，自从汪正山任舟山省委书记之后，对他这个前任省委书记秘书开始从基层干起来的官员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压，袁清对曾家辉所做的一切就更不用说了。曾家辉从舟山调入京城之后，其实心中还是有一个结，那就是自己不在乎这点小气，但也不能病退的老领导高天成心里不好受啊。
所以，一切的一切，前因后果的才人了这个《报告》的说明，也才有了舟山的书面检查。这份检查报送国务院的时候，抄送了团中央。
看到这个检查的时候，曾家辉已经明了，不仅袁清的仕途到头了，恐怕受累的还不会只有他一人，可这已经不是他关心的内容。
不知不觉，任团中央副书记已经三年多了。他也在江部长的顺利操作之下，意外的在头上套了个党组书记职务，虽然是副书记兼任，但总算是四十出头就混上了正部级位置，哪怕这个正部级与当初的副部级在权力上完全等同，可毕竟级别上去了，这在我国这样的政坛中，当官就讲的一个级别问题，其次才是实权。
他此时也想趁着正值壮年，换个实权岗位干干，可他曾经有意无意的在江部长面前提过，江部长只是一笑，“不要急。”
中组长让你不要急，他还能咋样？
这种情况他也想得通，江部长在部长位置上都快十年了还没上一步呢，自己这从副部到正部才用了三年半的时间，相比之下，确实应该沉住气。
他对自己这个头上套的党组书记虽无多大兴趣，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即将迈向更高一步的台阶了，正部级领导的岗位变动，那可是举足轻重，既有可能直接到其他部委任一把手，也可能调往各省市任书记或者省市长。因此，他在团中央的地位是随着这几年管理基金会与权益部工作的声望与日俱增。
内部人士都在纷纷揣测，这位从地方上入主团中央的曾书记，恐怕不日就要腾飞了。
他对此只能谦虚，“我这个党组书记是虚的，较不得真。”
党组书记无论是在团组织里，还是在政府机关，确实是虚的。我们国家实行的是行政负责制，而在党委部门里，则根本不设党组书记，所以他的说法是对的。
这当然只是对内。
对外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天，一位台湾的商人要向希望工程捐一大笔款项，但前提是想希望工程方面能有负责人一起交流一下，顺便深入了解有关管理运营方面的事项，表示因此才能对捐款放心。
这种要求不过分。
鉴于对港澳台同胞的重视，希望工程办公室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分管领导曾家辉，曾家辉异常关注这些内地以外的捐款人，希望通过他们进一步带着其他人积极捐资助学呢。
他决定亲自陪陪这位台商。
见面一番谈论与交流之后，曾家辉以私人名义请台商一起共进晚餐。这是他的真诚意思，台商也甚至为领情，欣然同意。
“曾书记，这书记一职怎么到处都是，从上层到各部委，再到下面的省市县乡什么的，到处都设了书记，您也成了团中央的党组书记，为什么要设这么多呢？实际上看，有政府就行了嘛。”
酒席上，这位台商没话找话说。
曾家辉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装逼，只好道：“党政分开这是我们加强党内监督，实行党务与政务分别的一个重要制度，历来就有。台湾省好像更为复杂吧，还有多个党派呢。”
“我只是商人，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
“哦。”
这倒难怪，商人眼中虽然重视官员，但不会去重视管理这些官员的体制机制发展与演变。
台商却没就此打住，他似乎还有许多疑问，“书记是干什么的呢？”
曾家辉看他实在像是不懂的样子，知道解释深奥了他也听不懂，想了一会儿，道：“怎么说呢，打个比喻，就拿人来讲吧，行政管形象，书记管气质官路无疆。”
“可在你们企业厂矿里，书记能做什么？”
曾家辉慢慢的听出来了，原因这家伙在对内地企业的了解过程中，知道咱们的国有企业里都设了党委书记或者党组书记之类的职务，级别还与董事长、总经理同等呢，只是管理权限方面略有差别罢了，看来这台商对这个感兴趣了，是不是他在自己的企业里也要设上一个？
想到这儿，曾家辉盯着这位台商，见他一副文雅之相，也算是个文化人的样子，于是道：“厂长管价格，书记管价值。”
文化色彩还是很浓的，表达也算准确。
“书记挣钱吗？”
台商自然早懂这层意思，不过看他的眼神，显然有些不怀好意。
曾家辉淡然的反问道：“你没对企业里的书记与总裁作过比较么？”
“我认为在企业里，钱是第一位的，老总才算牛B吧，这也是社会上普遍认可的。”
“是吗？”曾家辉淡淡一笑，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最牛。一种是有钱人，多金、硬通，该牛；另一种是有信仰的人，耶酥、战士，就像那些书记……。但这两种人还可以作一个价值比较，我个人认为，有钱人确实算牛B，但有信仰的人可以算牛A……”
“呵呵！曾书记原来是这么看待牛B的人。”
台商只的目光一下变得纯净，如睹天人了。
一餐下来，分别之际，台商见曾家辉竟然是自己开着一辆旧的捷达车，不由诧异的道：“曾书记，你怎么还自己开车？”
曾家辉很理解台商的意思，不是问为什么自己开车，主要是想问为什么开这种破车，他倒是不足为怪，要是这家伙知道自己开的还是一辆车的话，估计更要笑话了。
其实，在京城，像曾家辉这样的干部，早在做副书记的时候，已经配了专车与驾驶员了，可他为了图个方便，还是坚持自己开私家车，上班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公务上的事，倒是会叫驾驶员的，一般像这种下班后的吃饭什么的，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他淡淡的道：“我进京之后，一直自己开车。”
“那你牛B！”
台商仿照西方人的样子树了一下大拇指，但曾家辉看不得这种崇洋媚外之术，台商也是中国人不是？为什么要在同胞面前一再提牛B、还做这样的动作？他有点不待见了，摇头道：“我不是牛B之人，如果真要跟这牛字粘一块儿，也就牛A合适一些吧。”
“对对，曾书记是有信仰的人……”
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台商，曾家辉轰了一下油门，二手捷达咆哮而去。
曾家辉没有立即回家，不按时回家在他这儿已经形成一个陈规陋习了，家人也是见怪不怪。他开车直接去了老领导高天成的家里，已经有许多天没去看他老人家了。
老领导、老部下，这一对搭当了近十年的尤如父子般关系的一老一少，坐在书房里聊着天。
曾家辉掏出烟来，向老领导高天成面前伸了一下，“您要不要来一根？”
高天南看了一眼，又向门口扫视了一下，这才慢慢伸手掏了一根出来，先是拿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好香！”
曾家辉笑了笑，赶紧起身去把书房的门关严实了，返身回来才给高天成把烟点上，“阿姨还是不让您抽？”
“是啊。”
高天成很享受的吸了一口，“老婆子总是唠叨吸烟有害健康，可这不吸烟，一天还真有点不习惯。”
想想也是，以前做省委书记的时候，思考问题的时候，要是手上不挟上一支烟，考虑问题就总是抓不住重点，而且即使想出了答案，总是怀疑还有什么地方想不周全，只有抽上一支烟，认真思考一番，拿笔划拉一下，这样才觉得一切完美。
曾家辉能理解他的感受，这与自己的习惯也差不多。准确的说，这个习惯还是受老领导的影响才养成这样的。同时，他更能体会这从领导岗位上下来的人，一天没事干的无聊与孤寂，“现在还去小茶馆喝茶吗？”
“很少去了。”
“您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算好吧。”
话虽如此说，但看高原成的脸色，还是当不得真。
曾家辉缓缓的道：“您少抽一点烟还是没问题的，我觉得吧，这脑溢血恢复之后，适量的抽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要是执意强迫自己戒了，估计还会引起心情烦燥什么的……。”
“你小子。”高天成很认同的道：“这一点倒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觉得这身体一天一天的恢复，可这心里却一天一天的烦闷。你别说，这抽上几口之后，精神好多了。”
曾家辉笑了笑，拿起烟盒看了看，“虽然这上面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可偏偏这些烟厂一直生产，而且重量的量还越来越大。要是大家真的全不抽烟了，我看咱们国家得有大量的失业人员了。”
“你又发的哪门子感慨？”
高原成对曾家辉可是清楚得很，这家伙定然是有感而发。
曾家辉也不否认，道：“我前些时候到清江省去查看希望小学的相关情况，到过一些农村。因为地域、气候和各方面的适宜条件，那些地方都是适合种植烤烟的地区…”他说着把手中的香烟扬了扬，“就是生产这个东西的原料烟叶。”
“嗯，我知道。”
“那些地区的土地大量的种植烤烟。一方面，种烟比种传统的农作物价值高上一倍多，农民的收入可以适度增加。另一方面，地方上的税收会因为烤烟的价值提升而大幅增长。这原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可我总觉得这种生产方式隐藏着某些隐忧，而且这种隐忧会随着时间的延长，慢慢的变成一些隐患。”
“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高天成慢慢的抽着烟，也顺着曾家辉的思路想了下去。
曾家辉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问过农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种植烤烟。他们说一开始，确实愿意种，收入能提高嘛，可后来他们就有些不愿意了。原因很多，隐患也随之而来，我总结起来有这么几条：一是烤烟种植那大半年的时间，会比种植其他农作物繁忙两倍以上，这种忙碌一年两年没什么，时间长了，许多人都累出病来了。二是种植烤烟使用的大量化肥、农药，污染了土壤和水源，这些农村地区现在可吃到什么绿色食品、安全食品了，这些食品也会导致农民身体健康的。加上这烟盒上写的，那就是再一次伤害人的身体健康了。三是种烟在这些地方，不是凭自愿，而是强迫……”
高原红慢慢的听着，突然插话道：“不是自愿？”
“嗯。”
“详细说说。”
曾家辉认真的道：“有的居民实在承受不了那种高强度的苦与累，不种了。可他们种上玉米什么的，乡干部与村干部却是带着大队人马下村，硬把土里的庄稼拨了，非让农民种烤烟。这样下来，干群关系、社会稳定等又面临了新的考验，农村的矛盾纠纷也就多了起来。”
“那你是赞成增收呢，还是赞成传统种植？”
曾家辉摇头道：“我都不赞成。”
“为啥？”
“因为农村生态文明不是这样建设的。”
“这倒是。”
高天成思索了一番，然后盯着曾家辉的眼睛，“你还是想着到地方上干去？”他知道曾家辉不会无端的谈这个事，关心农民、关注农村，那代表他心有所思，不言而喻，曾家辉对如何发展农村经济、提高农民收入、建设美丽农村，一直在思索。
这种思索的目的，还是想在广大农村去干一番事业。
“你对在团中央的工作不满意？”
“这倒没有。”曾家辉摇头，“哪儿工作都有其乐趣，只是，我还是想到下面干点实事，到最基层的地方上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就这个原因？”
“是，我觉得自己做基层干部比在部委领导更能发挥作用。”
“我支持。”
高天成知道这家伙还是想到省市工作去了，看来自己不仅要口头支持，还得到以前的几位老领导面前吹吹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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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多月，曾家辉的工作有些风平浪静，唯一让他有些震动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总理竟然专门召见了自己一回，虽然时间只有五分钟，但这五分钟对于一个他这个团中央的副书记来讲，意义非比寻常官路无疆。
首先，总理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召见团领导？其次，团中央属于部门副主席分管的一亩三分地，总理没必要过问？第三，自己级别是不是还不够他老人家亲自召见的资格？
尽管曾家辉这么认为，但情况不得而知。
所幸，总理与他有过几面之缘，而且总理而记着他这个人，一开口就叫出了“小曾。”
面对二号人物，又是在办公室，尽管总理和谒可亲，但曾家辉还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因为实在摸不准这位首长找自己所为何事。
总理支走了秘书，脸色就沉了下来，“从基层进京城几年了，工作上怎么样？”
“挺好的。”
曾家辉尽量言简意赅，不多说一个废字。因为他实在拿不准召见目的，如果是关心干部，那是组织部长的活儿，总理没必要伸这个手。如果是关心人，更没必要在办公室召见，换个其他什么地方不是更和谐么？
难道….？
曾家辉心中猛然一惊讶，会不会是自己在江部长与老领导高天成面前提过想到地方上工作的意愿让总理知道了？那么，今天是问罪吗？想想也不可能，一来这方面应该是组织、纪检方面的领导找自己谈心，不会由总理过问。那么，会不会是要让自己如愿以偿？
他是一阵心寒之后，又是一阵期待与兴奋。不过，面上全力保持淡定。
总理似乎有意考验他的心理素质，问了一句话之后，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材料，不再看曾家辉一眼，由他正襟危站在面前。
曾家辉的心慢慢的往下沉去，总理的秘书人员可是交待过，总理召见只有五分钟时间，这站着沉默，任由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的消逝，大浪费啊！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眼看耗费了三分多钟，总理才抬头认真的看了一眼曾家辉，“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国务院下文件，一层一层往下念，念完文件进饭店，文件根本不兑现。”
曾家辉认真的一字一字记在心中，嘴上却是不敢开口，他不知道总理念段话是什么意思。
总理对他的“漠然”不动表示出了赞许，“这是一位国务委员给我讲的某省流行的一句顺口溜，你听了有什么感受？”
“作风问题。”
“对我们政府而言呢？”
“公信力下降。”
“对。”总理意味深长的道：“这样导致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曾家辉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
总理看着曾家辉，深情的问道：“如果你是一个地方的行政长官，你愿意听到这样的顺口溜吗？”
“不愿意。”
“那你会怎么办？”
“用务实的作风改变这种状况。”
“你会从哪儿下手？”
曾家辉没有立即作答，想了一会儿才道：“从人民群众最关注的问题整治开始。”
总理点了点头，道：“对。可说者容易，做者难啊。许多干部都这么想，但最终还是没什么成效。”
“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这话不错，关键要看实际行动与效果。整治说起来人人都会，可怎么整治？就拿国务院来讲，下面反应的情况我们是深恶痛绝，可一调查起来，又是困难重重，不是让人掩人耳目，就是耗费时间太长…….”
总理目光深邃的道：“近年来，不断有黑砖窑事件的消息传出，可我们有关部门下去查处总是无功而返，为什么呢？”
“我想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调查受阻，地方上可能存在保护伞问题。第二，调查不够深入，缺乏有力的证据，以致打击无法着力。”
总理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如果让你去查，你会怎么做？”
曾家辉低头沉吟半响索本书名+小说领域看最快更新，然后坚定的抬头道：“必须深入实地，查找证据、揭露真相，这样才能准确有力的开展整治与打击………”
“哦？，可以你大队人马一到，人家早就采取了应对措施…….”
“如果是我，就一个人去。”
“那可危险。”
总理摇头，表示并不主张这么做，至于心中是否赞同，不得而知。
曾家辉却是认真的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我是既舍不得孩子，还想套住狼呢。”
“您的意思…？”
总理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从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封信，“这是一位母亲写给我的求救信，她在信中反应自己的孩子身陷三江省黑砖窑，她泣血呼喊：救出被魔鬼哄骗、绑架，而生活在地狱中的孩子们….！”
听到这儿，曾家辉算是明白总理召见自己的意思了。
他主动请缨道：“让我去实地查查吧。”
“嗯。”
总理倒是不再藏着掖着了，“找你来就是为这事，两个要求：一是查找实证，二是全身而退。”
“我会的。”
“我再给两个人：一个是记者同志，一个是保卫人员。”
“保卫人员就不用了。”
“那可不行，保卫你的安全就是保证取证的成功，这二者密不可分。”
曾家辉固执的摇头道：“那我自己找一个人陪同就行了。”
“哦？”
总理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必须保证完成任务。”
“一定会的。”
“好。”
总理主动的伸出了手，“多用心、注意安全。我会给分管的同志打个招呼，并让国务院办公厅给团中央去个函，明确将你借调国办半年，至于具体什么工作，暂时保密吧。”
“嗯。”
曾家辉赶紧伸手握了一下，然后拿着总理递给他的那封信，轻轻的退出了总理的办公室。回去的路上，他有一种兴奋，也有一种沉重，知道自己的未来人生将因为这个调查的开始，可能发生新的转变了。
在团中央的办公楼下，他仰头看了一眼，不知此去什么时候再回这幢办公楼，也不知还会不会回到这里来，因为前路凶险而漫长……….
980新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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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团中央就收到了国办的函：借调曾家辉同志到国办工作半年官路无疆。很快团中央第一书记也接到了副主席亲自打来的电话：曾家辉同志借调国办的事给予支持。
去干什么？
当团中央第一书记把曾家辉找到办公室通报了这两个消息之后，忍不住的打探道：“到那边主要是做什么？”
“不知道。”曾家辉摇头，“我也很诧异呢。”
“嗯。”
“我分管的这一块工作….您看？”
“没事，你只管去就是了。”
“那好吧。”
曾家辉借调的消息并没有在团中央公开，公有几名副书记知晓，收到公函与负责处理文件的相关人员均被叫到了第一书记的办公室接受了保密任务。
下午下班的时候，一名央视新闻调查记者走进了曾家辉的办公室，“曾书记，我叫杨成。”
看最快更新“我知道。”
曾家辉让杨成坐下，然后沟通了一些想法，算是彼此就搭当去三江省调查黑砖窑一事的碰头商讨。因为国办这边已经有人给这位记者同志谈过话，一切就简单易行了，“咱们明天准备一下此行的相关设备与物品，后天一早就出发。”
“好的。”
送走了杨成，曾家辉下班把铁锋与铁芒叫到了一起，一见面就是故作轻松的道：“两位铁总，最近可忙乎？”
一听他忽然文诌诌起来，而且一开口就叫“铁总”，还是“两位”，感觉有点怪怪的，“大哥，您怎么今天想起拿我们开心起来了？”
“有吗？”
他选取的地点自然是在一家饭店，一边叫二人坐，一边道：“你们不会说最近无所事事吧？”
“那倒不是。”
铁芒比哥哥铁锋总是显然睿智一些，坐下先散了烟，然后简要的汇报了一下铁氏公司的运营情况，大概总结为：运营正常，发展势头良好。然后才道：“哥，是不是你最近又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
“没事。”
曾家辉矢口否认。
铁芒一呆，“真没事？”
“嗯。”曾家辉看了二人一眼，“就是这呆在京城一天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想出去溜达一圈，你们两个要是工作上不太忙，那就去一人陪陪走走好了。”
绕了半天还是有事。
铁锋一听就来了兴趣，抢先道：“哥，我还是给你当驾驶员去吧。”
“不用自己带车。”（索本书名+海看最快更新）
“那我也可以陪你溜达啊。”
铁芒不让了，对铁锋道：“还是我陪大哥出去吧。”
兄弟二人都知道，大哥这几年都不让自己陪他出行的，这一次主动找他们来郑重提起，肯定是有什么艰巨而危险的任务，否则不会开口。
见二人有些争执，曾家辉道：“我看还是铁芒陪我去吧，一来是因为铁芒身为老总，陪我出去有分量一些，顺便考察一下地方上的合作问题，争取在有关省份搞个分公司，有利于洽谈业务；二来可以让铁锋在京城认真搭理一下业务，不要因为有兄弟顶着，你这个当哥哥的总是偷懒。三来嘛，你那矣小娟也带进京城来了，还是好好陪陪吧。”
“陪刀她干嘛，先陪大哥出去溜达圈回来再陪也不迟啊。”
“那可不行。”曾家辉笑道：“你这两年用功不够啊，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出成果哦。”
“啥成果？”
铁锋有些面子上过意不去，低头嘀咕道。
曾家辉也不点破，“我还给未来的小侄子准备了礼貌呢，你可不要让我送不出去啊。”
“啊，这事啊！”
铁锋这才赶紧汇报道：“已经有了。”
“有了？”
“是啊，两个月了呢。”
“喜事啊。”曾家辉开心的道：“出成果了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你离开了，好好在家陪陪媳妇吧，铁芒陪我去，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吧。”
铁锋无奈的表示同意，其实他是真想出去跑上一圈，这老是呆在京城还是挺闷的。
曾家辉叫了两瓶酒，三人一块儿吃喝起来，他同时吩咐铁芒把工作上的事给铁锋交待一下，然后道：“我们这次出去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时间较长，也就意味着事情不简单了。
铁芒深知其意，郑重的点头。
当天晚上，曾家辉回家交待了一些事情，声称自己要到各地跑一趟，检查工作什么的，并没有透露具体去哪儿、去干什么？自然是不想让家人为自己担心。
第二天，曾家辉自己的准备就是思考如何下去深入开展调查一事，他把总理给他的那封信认真的看了一遍，这是三江省一位叫杨琼的母亲写的信，信中反应的情况让人触目惊心。事情的起因是杨琼未满十六岁的儿子陈磊离奇失踪。她为了寻找儿子，走遍三江省数百个网吧、张贴了数千张寻人启事后，最后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位家长按寻人启事拨通了她的电话，重燃了杨琼寻子的希望。那位家长说自己的儿子也失踪过，被人骗到黑窑厂当劳工，已经幸运地从一处黑窑厂逃脱了。他估计杨琼的儿子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于是，这位年近五十的母亲，访遍了三江省的几个地区的砖窑厂，不惜在各个砖窑厂门前长跪询问孩子的下落。虽然没人见过她的儿子陈磊，但她寻访过程中却是发现这些几乎与世隔绝的砖窑厂里，全都埋藏着惊天的秘密……。
她在信中说：我跑了不下一百家窑厂，几乎每处都有孩子被强迫做（海”全.文.）苦力。有些孩子甚至还穿着某某中中学的校服，我亲眼所见的场景令人肝肠寸断，他们蓬头垢面，赤手光脚，砖车拉不动时，监工就在后面用鞭子抽找……有的孩子避开监工的视线，跪下恳求我把他们带走，有的则是偷偷地塞给我一张纸条，请求我通知他们的家人…可是我努力了，但却失败了，这些孩子却因此迎来更加残忍的毒打…。
一字字读下来，让人肝肠寸断的同时，对黑砖窑更是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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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0 初步跟踪
曾家辉一行三人赶到三江省的第一天，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如何混进黑砖窑，总算有了一些眉目，按照知情人士的指点。第二天一大早，三人悄悄来到了三江火车站，搜寻着一切可能的目标，他们把眼光重点盯在那些智障人士和中学生周围人的身上。
远远的观察了一半天，一无所获。
直到下午，一名智障人士在火车站附近徘徊，之后就有两名男子主动上前去搭讪，但都没立刻将他带走，只是在附近观察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曾家辉一行在两名男子的后面关注着几人的一举一动，眼见那名智障人去抢客人的剩饭吃，确认那人真是智障者，眼见两名男子对其产生了深厚兴趣。
可这样一直盯了两天，直到那名智障人士在火车站附近一个绿化带上睡觉时，才被两名男子强行带上了一辆面包车，然后绝尘而去。曾家辉三人开着那辆租来的破车小心的跟着，汽车急速行驶着。路变得越来越窄，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接近村庄。转了不知多少道弯后，车驶进了群山之中。汽油味和刺眼的钢筋水泥渐渐模糊，弥望的是满眼绿色，本来有点郁闷的心情好起来，心想似乎要进世外桃源了。可好感不长，车真像是上天入地一般，沿着一座小山攀起来，然后又绕下去。从车窗向外望去，公路被深深地埋进绿色里只能偶尔见到。车颤抖起来，好几次曾家辉都差点头碰车顶，原来驶上了土路。
突然，面前黄土早把绿意扼杀，这算是“人工”的杰作，山坡上随处可见黄土丘和黄土坑。远远就能听到推土机正在轰轰的叫着，似乎是在向大自然宣战时候敲响的战鼓。曾家辉的心里有了准备，一座砖窑出现眼前了。它张着一个倾盆大口，把绿色吞到腹中，把文明屙出来，似乎正哈哈大笑，疯子一样的歇斯底里。
那是一个没有牌子的砖厂。
至此，他们确信这第一个黑砖窑找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在把重点盯在了这辆进出砖厂的面包车上，第二天悄悄的跟着这辆面包车，却不料这一次车不是去火车站，更不是去省城，而是绕过省城，去了邻近的另一个省，目的地还是一所农村中学。
跟踪自然不能跟得太近，但他们完全不怕跟丢，对这一点，曾家辉在车上表扬了一回铁芒，“你这干过私家侦探的就是不一样啊，这回是露脸了。”
铁芒故意谦虚，“哥，你就别表扬我了，要表扬还是表扬那先进的追踪器吧。”
“会不会突然掉了呢？”
“不会。磁铁吸附，绝对掉不了，除非被发现。但他们要发现这个东西可不容易，除非用先进设备监测…”
早在火车站跟踪的两天时间里，铁芒就将一个微型跟踪器安进了面包车的排气管里，有磁铁吸附着，哪儿能掉，更不会让人发现了。
“那就好。”曾家辉放下心来，“我让你另外找的人快到了么？”
“已经进入三江省范围了。”
“好。”
几人把车开到公路边的一个农家小院里停了下来，上前找农户要一口水喝，并掏了几十块钱给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大哥，麻烦你给我们看一下这样子。”
农民不要钱，“搁这儿就行了，哪要什么钱呢。”
“占了你的院坝啊。”
“没事的。”
曾家辉也不勉强，接受了人家的一番好意。转身再看看那辆专门租来的不显眼的破车，摇头道：“也难怪没人拿钱看车，这么破的车，拿钱让人看可惜不说，人家反而害怕了。”
确实如此，车本来就破得很，要是回头你说别人看车不力，人家倒是说不清楚了。
可见老实农民也有老实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曾家辉与铁芒几人步行绕着过去盯住了那辆停在学样附近不远处的面包车，他们不知这车来此什么目的，只能守候观察。
这一守候下来，就是好几个小学。直到下午学校放学了，学生们陆续回家，面包车才慢慢启动，从高处拿着望远镜看过去，只见面包车行了几百米之后，找准一个落单的初中生模样的男同学，在他面前猛一刹车，然后才这名同学略一愣神之际，车上跳下一名壮汉，一把将这名学生拖进开着的车门里，然后车子疾速绝尘而去。
这一下不用跟踪，只需要通过追踪定位器就可以知道，这面包车又去向了黑砖窑。
“哥，要不要阻止？”
铁芒有点热血沸腾起来，昨天亲眼看到他们对一个智障人下手，今天又看到对一个中学生如此这般，有点忍不住了。
曾家辉思索着道：“先别惊动他们，咱们要的是证据。”转头对杨成道：“你都拍摄到了吧？”
“拍了。”杨成认真的道：“只是这距离太远，估计不太清晰。”
“那不要紧，只要能记录过程就行。”
曾家辉等人回到那农家小院的时候，农民大哥还在院子里抽土烟，他上前问道：“大哥，你不下地干活啊。”
“唉，这两年不爱干了。”
“为啥？”
“没那心思。”
“哦？”
曾家辉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这小院，虽然是单门独户，位置相当不错。但是，院子里早长了杂草，房舍也陈旧不堪，哪儿有一点农村欣欣向荣的气象，完全是破败景象啊，与自己租来的那辆的状况大体上差不多了。
一般农户的院子里能看到鸡飞狗跳，还能听到附近的猪叫，可这农户却是安静得出奇，就一个人，没有牲畜，死气沉沉一般。
“这位大哥，怎么看起来你心事重重的啊？”
“唉。”
农民大哥还是摇头，但眼神里早就充满了忧郁。
“你家人呢？”
农民还是没说话，只是叭嗒的猛抽着土烟。
曾家辉让铁芒去前面两百米处一个路边小店买了一条烟过来，放到农民坐着的一个石条橙子上，“大哥，你这土烟很伤身体，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抽抽这个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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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1 伺机而伏
农民要推辞，但曾家辉坚持放到了那儿，“你能告诉我一下你家人哪儿去了，怎么一个人生闷气？”
农民见眼前这人不像坏人，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道：“我们本来是一家三口，可两年前上初三的儿子突然失踪了。我两口子是跑遍了这附近的乡里、县里、市里，却是音讯全无。也没心思干什么农活，老婆子这不还在外打探儿子的下落……唉。”
“你儿子在哪儿失踪的？”
“就在学校附近。”
“上学的时候？”
“不是，是放学回来到附近打柴的时候走失的。”
会不会与刚刚看到的一幕有关？
曾家辉沉吟半响，继续问道：“他有智力方面的障碍么？”
“什么障碍？”
显然农民不太懂这个，曾家辉只好通俗的道：“就是有没有傻乎乎的意思？”
“没有，班上前三名的学生呢。”
“哦，那你们这儿丢失孩子的情况多吗？”
“我们村都两三个了，全是十几岁的男孩子，真不知道是惹了什么神仙，专门…”
曾家辉已然明了是怎么回事了，估计人一定在哪家黑砖窑。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三番五次的到这种地方来强抢这种苦力，“难道当地派出所没查这样的事？”
“查了，可没结果。”农民显然对派出所也没什么好感，“他们说可能是孩子大了，现在都想着怎么早去外面找工挣钱，或者是干其他什么的。可他出去了两年，也应该给家里捎个信什么的吧……”
农民说着，眼里全是泪花。
曾家辉安慰他道：“你别急，也许过几个月就能回来了。”
“真的么？”
“真的。”
曾家辉认真的点了点头，把手上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的踩灭，“一定会回来的。”
“哦。”
农民对这事儿虽然很期盼，但似乎不对眼前这几名陌生人抱什么希望，“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也是出来找人的。”
“你的亲人也不见了？”农民显然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也是十几岁的孩子么？”
曾家辉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抬头望了一下老天，把眼闭了一下，慢慢的道：“是很多亲人，不仅有孩子，还有兄弟、大叔等等……”
“啊。”
农民显然很吃惊，不明其意，但又不知如何再问起，只能一点小惊呼之后呆呆的出神。
从农家小院开车离开，曾家辉让铁芒与招来的几名援手取得联系，吩咐他们赶到指定地点配合行动。
“哥，你真要以身犯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铁芒还是不赞同，道：“我跟杨成进去就行了，你就别去了。我怕万一遇到非常情况，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怕什么？”曾家辉傲然的道：“不亲身经历，谁能知其中凶险。再说了，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我既然决定来干这个事，那就一定要亲自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就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记者杨成也赞同铁芒的意见，“曾书记，还是我跟铁老兄进去就行了，您在外面给我们把好舵，一切按您的吩咐行事就成，我保证悄悄的把一切都拍摄下来。”
“不行。”曾家辉坚持己见，而且特别交待杨成，“进去不难，出来也不难。但难就难在两点：一是怎么把设备带进去而不被搜查出来。二是怎么拍摄的问题。”
杨成一听这事，不由笑道：“这您就放心好了。”
“你好像挺有把握的？”
“当然。我可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有经验就好。”曾家辉道：“咱们三人一起来，那就三人一起进去，最后还必须三人一起出来。总之，这次进出就算生死与共了。”
见他如果固执，而且豪气干云，铁芒与杨成也不好相劝了，知道多说无疑。
几个小时之后，一辆警车追着一辆破车呼啸在山间丛林间，刺耳的警笛声惊动了山里的绿意，也惊动了那家黑砖窑厂，里面的机器声音猛然停了下来，从外面看来，似乎根本就没有生产一样，如果不是还不时有大货车拉着砖运出的话，没人怀疑这儿已经停产了。
一辆破旧的车辆在前面是不要命的奔跑，后面的警车也是追赶得风风火火，而在砖窑的几个探望口，早有无数双眼睛观察着，谁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还经过这么一个偏僻之地。
相车相距开始有七八百米的样子，可破车实在是机械设备显得落后了一点，眼见距离在慢慢的拉近，没人会怀疑再过半小时，这警车就一定会追上前面的破车了。
砖窑的一个制高点处，一名管理人员模样的中年人人正拿着一副望远镜观望，他的身边还有两三名打手在旁，严阵以待，似乎很紧张，又似乎不敢确定外面究竟发生的是什么情况。
中年人一边观察，一边道：“看样子，是公安机关在追什么疑犯。”
“这种情况这儿倒是出现过。”
一名打手在旁边接了话。
中年人点头道：“估计案子不小，不然这些人不会往这种山沟里跑。”他眼见破车几次都似乎差点掉下山坡，不由摇头道：“按这种状况下去，不出二十分钟，非让后面的警察逮住不可。”
“如果是我的话，跑不了就干脆下车藏进这山里，保证两三天警察连人毛都看不见一根。”
“那是你熟悉这儿的环境。”
他们正说着，前面的破车突然在一个转弯处猛刹车了，只见里面有三个人连滚带爬的从公路上窜下了山坡，隐藏进了树丛中，破车仅仅几秒钟之后，又咆哮着前进了，由于载重量的减轻，明显感觉速度快了不少，不一会儿功夫就与警车一前一后的消失在了视线里，山沟里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又开始听到了砖机与推土机的轰鸣声。
看着这一切，中年人慢慢的放下了望远镜，“下车的有三人。”
“老板，你觉得那是些什么人？会不会是冲咱们这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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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2 前后受阻
“管他什么人，但绝对不是冲咱们来的。”中年人笃定的道：“我看了，车牌都是咱们省的。而且，这地方当地又不是不知道情况，这多年谁管过？这下车的几人要是真冲咱们来的，为什么只有三人，而且还让警察这样追赶？”
他的信心来自于警察不管，当地部门也不会。
几名打手都频频的点头，知道老板所言不差。真有什么人来管，早管了。他们也不会那么猖狂了。现在大家与当地的许多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管？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会有人提前通知到位了。
“派两名弟兄看看这几个是什么人？”
尽管他不信邪，但还是不放心，这种非常之地闯入不速之客，哪能不慎重对待？
于是，警车追赶过去半小时后，几名手提拿砍刀者出了砖窑厂区大门，两车摩托车沿着盘山公路向山摸了上去。
而此时山上从破车里逃逸出来的三人，正是曾家辉等。鱼饵撤出去了，会不会有鱼上钩，他心中也没有底，一切只能等待。
几人装得很像，杨成从山坡上滚下手臂和脸上“受伤”，铁芒正在树丛中给他包扎与擦药，身边的工具药品多着呢，还有几个大包。
“哥，他们会来么？”
“会的。”
曾家辉相信，“老虎”的卧榻旁，既不可能允许别人酣睡，更不可能容忍不明人士出没，没有哪一个黑心的老板没有一丝警惕心，除非这儿不是黑砖窑。
“好像有人来了？”
两辆摩托车停到了公路边上，两名壮汉跳下摩托车，慢慢的沿着草丛搜索过来。另两人则在公路边上守候，伺机行动。
曾家辉当机立断，“走，咱们快速离开这儿。”
他说完，提起一个包就往前面而去。
杨成呆了一下，“曾…书记，你怎么往远离砖窑的方向走啊？”
曾家辉没作答，倒是铁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如果往砖窑方向走，那就是找死。真要那样，我们还用演这一出戏么？”
听着身后的一问一答，曾家辉微微一笑，这一切可瞒不了铁芒。他回头对杨成吩咐道：“记住，我现在是你们老大。”
他的强调，让杨成感觉刚才有些失口了，赶紧演习式的道：“是，大哥。”
几人迅速的“撤离”。
可他撤得快，后面搜寻过来的人行动也快。
当三人奔走了近一个小时，已经“逃”了六七公里，累得不行的时候，在一个无人居住的小棚户里偏下歇脚，借着递水的功夫，铁芒报告：“大哥，有人跟上来了。”他说着向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努了一下嘴，“这边两个，另外一边还有两个。”
曾家辉点了点头，另一边的两人倒是直接骑车等在了前面，形成前有阻击、后有追兵之势，他们这些人倒是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知道只有这么一条好走的路，早早的就能让人在前面守株待兔了。
铁芒自己也灌了几口水，吩咐杨成道：“如果一会儿有意外情况，你必须呆在大哥身边，一刻也不能离开，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杨成伸了一下手臂，笑道：“不就是上演一出誓言保护大哥的戏吗，这个我比较拿手。”
“别嬉皮笑脸的，面对这些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接下来就不是演戏了。”
“知道了。”
杨成面容一整的点头道。
虽然天色还早，但曾家辉却是道：“咱们先不往前走了……如此这般。”
他在吩咐的同时，包围过来的人也在向砖窑老板报告，“一共三人，正在离开砖窑，已经走出六七里地了，请老板指示下一步行动。”
老板似乎有点意外，“这些人没有想到砖窑来躲一下的意思？”
“没有。”
“他们现在干什么？”
“正在一个遗弃的小棚户里休息，看样子准备在这儿过夜。”
“他们随身带着些什么东西，能看清么？”
“好像有几大包小包的，具体带的什么东西不详。”
“好，最好不要惹他们，如果他们往前去，就不要跟踪了。”
“明白。”
这家伙一阵电话汇报，显然分散了注意力。就是他旁边的一人，也因为要接受这样的指示传达，分心了十几秒钟。眼看棚户里的人虽然仍坐着，却忽然发现少了一人。
正在后面跟踪的两人诧异之即，猛然发现几米之外一处石头后面闪出一人，“谁让你们跟踪的？”
这正是棚户里少的那一人，两名跟踪者一惊，什么时候让人发现了，来得这么快？其中一人把手中的砍刀扬了一下，“这儿可是咱们的区域，我倒要问你闯进来干什么？”
铁芒不答，却是反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的移动过去。
两名跟踪者对视一眼，分成一个锐角散开的迎了上去，“先放翻这小子再说。”
两人两刀，两声大喝，可惜喝叫之后不久，就是两声闷哼，随着是砍刀掉落地上与石头发出的撞击声，然后就悄无声息了。
当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然身在了棚户里，从头晕脑胀的感觉回忆，刚才好像人影一闪，头上一震，然后就不知什么情况了。再从腿上传来的刺痛可以猜测，一定是让这家伙给拖过来的，想想真是火大，这山野之地，让人一拖，那还不被石头树枝划伤么？
可火大还不敢发了，一个精壮男子像豹子一般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两人，好在嘴没让其封上，“你们什么人？”
铁芒没答，却是上前一人赏了一脚，“这话应该我问你们。”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对曾家辉道：“大哥，好像棚户后面人靠近了。”
“拿下。”
曾家辉话音刚落，铁芒已经长身往棚户后面纵去，也许是因为那前面“守株待兔”的两人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准备过来实施救援，可没想到刚一靠近，偷袭计划还没正式展开就暴露了。
眼下的情势也容不得他们多想，面对有人欺身而近，两人只好一起准备还击。二人倒不太心虚，因为他们看清了情况，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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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3 听大哥的
铁芒看了一下地形，自己处在下方，对方两人居高临下，要想动手擒拿，还真是不容易，为了把自己表现得更像样点，他索性凶狠的掏出手枪，“呯”一声，山谷中回荡着脆响，一人大腿上中枪倒了下去，另一人身子抖了半天，最后跌坐到了地上。
这是给吓的。
这一点倒有些出乎铁芒的意料，这种混黑窑的打手中，还有这么胆小的？他如法炮制，将二人在杀猪般的叫嚎中拖到了棚户里一扔，“大哥，这两小子不地道，想背后偷袭，我就不客气了。”
“对他们不用客气。”
曾家辉冷冷的看了一眼，从在一块木板上喝着矿泉水，“你们什么的干活？”
“我们的，黑窑的。”
铁芒上前就给答话的那小子一个大耳刮子，“***，你回答怎么像汉奸一样。”
那汉子似乎感觉冤枉，你这位大哥不也是像倭寇一般的语言问话么，可他身为阶下囚了，哪儿敢真抗辩出声，摸了一下嘴角的血，“我们就是这附近窑矿的……”
曾家辉冷冷的瞪着眼，“你刚才说黑窑的，现在怎么成窑矿的了，看来你说得不清楚啊。”
说不清楚，自然又挨了铁芒一脚。
这种阵势，真有点匪气十足了，装得到是很到位：先拿下两人，然后直接开枪，现在审问又是这般模式。如此一来，眼前地上的四人没一个不提心吊胆的，生怕这几个亡命之徒弟一时火起，估计补一枪还算轻的，生不如死的滋味恐怕更难受啊！
于是，胆小的那家伙抢着报告了情况，“我们就是你们过来之处那个砖窑的打手，看到你们让警察追踪到这儿跳车逃跑，老板不放心就让我们几人上来看看情况。所以………”
因为…所以半天，曾家辉听清了情况，一声冷笑，“***，老子让警察追得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今天差一点把命就丢了，这什么鸟砖窑老板还想从旁揩点油是不是？”
他转身对铁芒道：“今晚要是往前走，估计这样的棚户也不一定敢住了。要是两位兄弟还不太累的话，回去做了那砖窑老板吧。要不活，大家都别活了。”
铁芒会意的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大哥，我估计这警察追下去，一定会发现情况有异，肯定会回头找回来的，这些人既然发现了我们，那就危险了。累不累不要紧，安全才是第一，反正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人………”
他说完把眼光投向了杨成，杨成倒是挺默契的道：“我听大哥的。”
曾家辉看了看地上或坐或躺的四人，似乎有点犹豫，“这几人只是听命行事的，按说罪过不致死，可他们看到了咱们的面容，留着就是祸患啊………！”
这话任谁也听得明白，那名胆小的打手赶紧求饶，“大哥，你别杀我们，我们就是一个跑腿的，我们绝对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的。”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神示意其他三人，另外几人也赶紧纷纷讨饶，“我们真不会说出去的，你们别杀我们，我们也是上有才下有小的………”
曾家辉似乎还是很犹豫，“手上沾血过多倒确实不吉利…可为了安全起见，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怪谁呢？”他突然把目光冷冷的盯到那胆小者脸上，“看你这神情，不是块做打手的料啊，能告诉我你们老板用你的理由吗？”
这家伙早已怕得要命，赶紧如实作答，“我打架不行，胆子确实小。可我开车的技术很好，开起车来胆子可是大得不得了。老板觉得外出可能遇到危急情况，他需要像我这种开车不要命的人。”
“那今天派你出来可不恰当啊。”
“今天…今天老板觉得你们那辆破车跑起来有点异常，让我出来顺便看看路上的痕迹，希望能从中发现点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
“发现了么？”
“这不落到你们手里了吗。”
曾家辉摇头道：“你虽然胆小，但心思倒是细腻。我是问你发现我们的车有什么异常了么？”他说完转头对铁芒道：“他说话不老实，掌嘴两下。”
“啊……”
曾家辉的话音刚落，铁芒就已经实施惩戒了，两掌下来，至少让那家伙掉了两颗大牙。现在曾家辉也不问了，只是冷眼盯着那家伙，意思很明显：说不说随便你。
面对这种狠角色，还有什么人敢赌一把。
“我看过公路上的车印子，警车是越野车，动力很足。而你们的车似乎是一辆破旧的卧车，从轮子压过的痕迹看，应该是一辆长期跑动而缺乏维护的车辆，从中我看出了两点：第一，这车是租来的，或者抢来的，在你们的手上时间不长。因为我们看到车牌是我们省城的车牌，而你们的口音不像本省人，这说明你们刚到这儿不久……第二，你们跑得很仓促与急忙，因为跑这种山路却没有事先经过准备，我判断你们要么是刚窜入我们这个地方，要么是故意安排进来的。”
这家伙一谈起分析来，倒头头是道。
曾家辉算是明白了，这砖窑老板用这人，看来还真是用对了。这种家伙的脑瓜子灵活，分析问题精准，可比另外三个打手厉害多了。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胆子确实小了一点，要是大一点的话，估计还有另一番作为。可惜走上了这一条道。
让这小子分析出了一半情况，曾家辉的心有点悬了，这不是差一点就暴露了么？他听得脸是一沉，对铁芒道：“把这小子处理了，留不得。他能今天这么的说，指不定明天就会把情况给警察分析个明明白白的。”
铁芒应了一声，“好。”说完走过去将那家伙一拖，手枪已经到了手上，“你自作聪明，怨不得大爷了。”
面对顶到脑门上的枪口，那家伙早吓得脸无血色，下面还撤了半升“热水”出来，讷讷的道：“大…大哥，别…别杀…别杀我”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曾家辉让铁芒先把枪收了起来，仍然一副生冷吓人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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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4 三人被围
至此，前来的那四人吓得不轻之际，已经没人怀疑眼前这几人亡命之徒的身份了。
“我……”
那家伙情急之下，还真不知能说出什么理由，想到的理由又怕说得不对路，人家一声令下，一枪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虽然他们这些打手平时也干凶残之事，可大家都是拿刀子的干活，可没人有枪呢。
曾家辉提示了一下，“你掌握的任何情况，对我来讲都没有利用价值。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一点情况。至于真要说到理由嘛，我倒是想起一个。”
“大哥请说。”
胆小鬼终于看到了希望，哀求道。
曾家辉淡淡的道：“只有一条路，今后咱我干吧。只要我躲过这一劫，保证你今后能重获新生……”
“这……”
胆小鬼不敢拒绝，既然是唯一理由，拒绝就是自寻死路。可他也不敢立即答应，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答应，砖窑那边可是担心他会出卖点什么的，想想还有老婆孩子什么的，那也得罪不起。
曾家辉倒也不逼他，伸手拉开旁边的一个包的拉链，只见里面全是一叠叠的百元大钞，估计至少有二三十万的样子，旁边还有两个包。他从中掏出几叠在手中翻看了几下，“钱我有的是，但现在这段避难的路很艰险，我需要一个认真分析情况和判断新状况的人，就像什么军师之类的，这样也许能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要你愿意，这些钱就是咱们四人的了。当然，如果你担心砖窑老板找你麻烦，我也有办法，而且不只一个办法：第一，我可以前去灭了他。第二，我可以向他买你这个人……哪种办法为好，你现在可以自己选。”
胆小鬼嗫喏了一会儿，低头道：“只要能活命就行。只是…只是老板估计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哦？”
曾家辉与铁芒对视一眼，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啊！转头对胆小鬼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看到两位同伴被你们控制的时候，已经给老板发了信息了。”
“你倒还真有军师的天份。”曾家辉的脸上终于露了一个怪异的笑容，“看来你别无选择，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你只有死路一条。”
“能让我再想一会儿么？”
“可以。”曾家辉收了笑容，冷声道：“你自己数数，十秒内给出答案。”
铁芒的枪再次掏了出来，胆小鬼哪儿还能考虑什么，只得带着口腔道：“我答应跟你们一起走就是了。只是…只是你们要帮我转移走我的家人。”
“这个办不到。”曾家辉明确的道：“在我这儿没条件可讲，而且你也明白我们现在的形势，根本不敢露面。唯一能做的就是，你们老板来了，我可以跟他谈谈，希望他们替咱们保守秘密，同时不伤及你的家人，别无他法。”
“唉，好吧。”
远处听到了一阵车辆响动，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砖窑老板已经带着一队二三十人的队伍来了，人人手中不是棍棒，就是刀具，其中好几人来拖着绳索，显然是来绑人的。
几十人把棚户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中年人大大咧咧的排从而出，“谁敢在这儿动我的人？”
曾家辉冷哼一声，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这位黑砖窑老板，找你真是辛苦，见面地点也选在这儿，“你看不出来么？”
“你们什么人？”
“你说呢？”曾家辉转头对铁芒道：“告诉他，咱们是什么人？”
铁芒的手往上一抬，一把黑幽幽的枪让众打手不由一声惊呼，那中年人也是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你们…有枪？”
“没枪敢动你的人么？”铁芒把枪口拿到嘴边吹了一下，“刚才还浪费了我一颗子弹，不过只是打在一个人的大腿上了，暂时还要不了命。”
这时那受了枪伤的家伙躺在地上的叫喊了起来，“老板，救我！”
“闭嘴。”
那中年人一声喝斥，然后转头分别他曾家辉三人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从穿着打扮来看，这几人有点像操社会的样子，一个有点老大的派头，一个有保镖的气势，还有一个显然也是一副混混装束。再配合枪在手，倒真像是亡命之徒。
曾家辉也不与他斗眼神，根本无视这几十人的存在，自顾自的掏出烟来，叼了一根在嘴上，杨成机灵的赶紧拿打火机给他点上，也许因为对方来的人多，他的手有点抖，第一次点火有点动作不规范，曾家辉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赏了过去，“差点烧我胡子了。”
杨成赶紧低头认错，“大哥，对不起！”
铁芒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枪，还掏出了另一个弹夹出来，慢慢的从弹夹里压出一颗子弹，又轻轻的推了进去，然后从包围圈一个面孔一个面孔的扫过，似乎是在清点人数，最后看向棚户区后面，虽然有眼神穿不过木棍扎成的墙，但他似乎很有信心的点头，意思是子弹足够。
这样的对恃持续了两分钟。
中年人这才把目光集中到了曾家辉的身上，“这位老兄，咱们能谈谈吗？”
“随便。”
曾家辉继续抽烟，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能不能先让我的人把受伤的弟兄抬下去治伤。”
“不能。”
“为啥？”
曾家辉的声音继续转冷，“因为现在还难说会有人活着离开。”
中年人终于一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家辉嘴角一抽，“今天看到过我们真面目的人，不是自己人就很难离开。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弟兄三人是死人。”
中年人沉默了，敢情淌进浑水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沉不住气的是伤者，尤其是在几十名弟兄面前，砖窑老板不敢不关心手下的死活，否则今后还有谁会替自己卖命，“这位大哥，我能看出来，你们都是刀头舔血的人。今天我们也看到了警车追赶你们的情况，这是无意的看到，实在不是存心的。我想，咱们没必要血拼一场，我不过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但我干的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勾当，自然会让手下把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如果可能，咱们还可以做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全力相助。只是现在，我的兄弟受了枪伤，治疗不及时，就很可能残废…还请你体谅…”
曾家辉倒是明白这砖窑老板的“苦衷”，沉吟半响，道：“可以，不过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你手下这个人今天跟我了，我们跑路需要一个开车技术高超之人。”他说着指了一个那名胆小鬼，“就是他，刚才他自己也同意的，希望你不要为难他的家人。”
中年人看了一眼那家伙，迟疑了一下，“这个……”
曾家辉从包里抽出几叠钞票，扔到了地上，“这三万块钱，算是你对他的培养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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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5 谈妥条件
“好吧。”
中年人向身后一人招了一下手，那人赶紧上前把钱捡了过去。
曾家辉见第一步实现了，而且明显的看到那中年砖窑老板看向自己那几个包裹的眼神有些发亮，知道让他对自己有了足够的兴趣，继续道：“第二，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不得透露我们半点情况。否则，咱们就是鱼死网破的殊死相搏。”
“这是自然，我们求财，不会惹不必要的麻烦。”
“第三，我们今天前面引开警察视线的车辆估计很快就会暴露了，或许明天就会搜查过来，这一带我们人生地不熟，身上带的干粮也所余无几，更不敢住什么农户，今晚可能会住这棚户，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并准备一些食物送来。同时，还需要帮忙想办法让我们躲过最近一轮的搜查，只要这轮搜查一过，我们就会离开…后面自然不会再回这个地方…”
“这个…前面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要帮助你们躲过搜查…这很难。随便问一下大哥，你们究竟犯的什么事，让人追赶到了这穷山恶水的山沟来了？”
虽然明知知道得太多，会更加危险，但这中年砖窑老板还是问了出来。
曾家辉似乎也有些犹豫，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到得砖窑老板向前一米之外，轻声的道：“为了一百来万，死了人，你懂的…。”
“哦。”
砖窑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其实他早猜想到了，一动手就开枪的家伙，不会是什么善茬。可没想到自己狠，人家更狠。自己只不过是从那些中学生、知障人下手，让他们做免费的劳工，可眼前这伙人则是直接盯有钱的主，干掉了人家，拿钱逃命。当下，他眼中隐藏了一丝狡色，装出一副佩服的神情，“大哥，你们是干大事的，佩服。我看要不这样，到咱们砖窑厂里躲几天，一来这儿本地警察不会来查。二来砖窑的人多，里面还有一几个小煤矿，有人查的时候还可以进去躲一躲，这样方便。第三，则是如此一来咱们这儿的人自然也不便对外人提起这事儿，你看这行不行？”
曾家辉想了一下，道：“这倒是个办法，你放心，我们隐不了几天就要走的，一切开支什么的都好说，反正不会让你吃亏。”
“行。”砖窑老板也不说免费吃住什么的，“咱们也许人因此成为朋友，今后有什么事还可以合作。”
“合作？”
“啊，你不相信？”砖窑老板道：“今后你我…？”他说着用手指了一下曾家辉，又指了一下自己，“和气生财，合作就能发大财了，呵呵。”
“咱们能合作什么？”
曾家辉尽量的表现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砖窑老板又是一笑，“你今后要是想起这个地方安全，出去了还可以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不是？难道你不做其他‘生意’了。而我们呢，有些地方也需要让你帮忙之处也说不一定呢，比如有的地方我们留了什么烂摊子，大哥你手下的兄弟这么能干，那还不是手到即除么？”
“啊，是这个啊。”曾家辉装着恍然大悟的道：“好说，好说。”
“今后如何称呼大哥？”
“叫我老曾就行了。”曾家辉淡淡的道：“干我们这一行的，现在又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说得太多，以免给你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曾，嗯，那我就叫你老曾好了。您说得对，咱们心照不宣就行了，我姓蒋。”
曾家辉可不敢叫人家“老蒋”，这还是有忌讳的，只能笑道：“原来是蒋兄，那就讨扰蒋兄几日了。不过我不会白住的，最多一个星期，两万你看怎么样？”
“唉，一切好说。”
这黑心砖窑老板自然不是什么喜欢结交朋友之辈，虽然“唉”了一下，但并无拒绝之意，如果曾家辉此时把大包小包的钱全给他，估计他也不会拒绝的。
几名打手模样的人过来把受伤的那名同伴抬了过去，曾家辉也让杨成提了几个包裹，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自己是老大，自然不会去拿行李，铁芒更不可能拿了，他得以防万一，要是这些家伙突然动手，那可不是玩的。
“咱们走吧？”
蒋老板主动伸手，准备相握一下，然后表示友好的动身。
可曾家辉并没有伸手相握，只是把手挥了一下，当先往前而去。他自然不会与这蒋老板相握：一是憎恨这种人，没那也心思。二是自己的手细皮嫩肉的，这一握难免又让人怀疑。三是为了更像黑老大一样，哪会随便跟人握手呢，那可会犯江湖忌讳。
别说，这一招看在蒋老板的眼里，还真是暗自点了一下头：这家伙还真是个混社会的。
蒋老板走在前面，曾家辉随后而行，身后跟着铁芒，杨成则是扛着钱袋子走在铁芒的身后。这个时候他们不怕有人抢了钱跑路，而是怕有人实施实然袭击带枪的铁芒，只要他一倒，其他就什么都没戏了。
按一万元百元票面的人民币重2两3钱计算，这钱袋子还真有二十多斤，加上里面还有一点干粮和矿泉水什么的，杨成是背得很吃力。不过，他倒是很会来事，拉过曾家辉刚刚收编过来的那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卢军。”
“老子还空军呢，我问你真名？”
“我真的叫卢军，梁山好汉中的那个卢俊义的卢。”
“刚才我大哥说的话清楚了么？”
卢军无奈的点头道：“清楚了。”曾老大不但铁定让他为其卖命，蒋老板也答应了，还收了曾老大的钱，他现在敢说不清楚么。
“那还不效点力？”
杨成说着将肩上的一个大包拿了下来，里面主要是食物与水。
卢军倒是机灵，赶紧一把接了过去，“明白。”
铁芒听着身后杨成的安排，心中一笑，这小子也会来事的，见已妥当，这才回头道：“吵什么吵，一会儿当心大哥一人赏两个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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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6 终于信任
住进砖窑厂里，曾家辉似乎对厂里有一切都漠不关心。蒋老板是主动要陪他溜达一圈，让他熟悉一下环境，方便遇到“紧急情况”时的撤离，可曾家辉不“领情”，只是道：“这几天让警察追得四处窜，累了，养足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他是倒头就睡。
铁芒与杨成轮流站岗，卢军则是享受了一下暂时的自由，除了端茶送水、拿端菜送饭之类的活外，也不让他干什么，几人真还真像逃亡生涯一般。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曾家辉起床吃过午饭，正打算出来溜达一圈，突然听到蒋老板派人来报，“有警察上门来了解情况了，赶紧躲避。”
“我们去哪儿？”
“蒋老板说让我带你们去‘小路煤矿’躲一躲。”
“行。”
管他真假，躲藏的这个过程一定要做得像。在有人带领的情况下，曾家辉等人是急不可待的就跑了，甚至大包里不重要的东西也全都不要，轻装而“逃”，从后门出去，穿过一片树林，躲到了几公里之外的那个“小路煤矿”去了。
“这儿安全了。”
带路的人到了目的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并叫过一名挖煤的工人，“这是我们蒋老板的贵客，你负责照料一下。”
“没问题。”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才又有人过来接曾家辉等人，“警报解除了。”
“警察走了么？”
“走了。”
“他们都问了些什么？”
“好像是说什么外省的抢劫逃犯到了这一带，然后就失踪了什么的……。”
“哦。”
在煤矿工地上呆着无所事事，杨成悄悄的问道：“姓蒋的会不会把咱们卖了，那可是向警察邀功的好机会啊。”
曾家辉摇头道：“不会，出场了我们，包里的钱他就没希望了，是不是？”
这倒是，充了公的钱，蒋老板还能怎么拿到？对于他这种黑心的砖窑老板，舍得么？肯定舍不得。
从“小路煤矿”回来，蒋老板明显对曾家辉等人放松了警惕，基本确信这几人真有什么案底了，亲自过了问候了一生“平安”，然后道：“曾兄，你可以在砖窑厂里随便看看，要是有兴趣，咱们合伙经营也成啊。”
“这个……我呆在这儿时间长了可不行，怕给你带来麻烦。”
“不妨事。”
“那你也让我想想再说吧，唉，现在是先保平安再说，那些发财的事没什么心思想了。这不，提着钱还不是没地方花去？”
一再提钱，他不是不怕引来杀身之祸，而是让蒋老板更加有留下自己的打算。不管是巧取，还是豪夺，曾家辉都有理由相信，这蒋老板是惦记上了自己那几包钱了。只要他有“兴趣”，一切就好办了。
正因为有了这个前提，曾家辉这才谨慎的道：“蒋兄，这在你窑厂里走动，会不会不安全？”
“你怕有人袭击你？”
“不是。”曾家辉摇头道：“我警察都不怕，自然不会怕其他人袭击。我只是担心这露了面，今后有人一说出去，这安全方面就有点没保障啊。”
“放心，这些工人只进不出………”
“什么意思？”曾家辉开始装傻充愣，“他们不回家，也不出去把挣的钱花花一下？”
蒋老板阴阴的一笑，“回家？那是不可能的。至于说到花钱么，我也不妨实话告诉曾兄，我根本不给这些人发什么工资。”
“我还是不太懂你的意思。”
曾家辉再次摇头，投去询问目光。
蒋老板不想说得太详细，只是道：“你过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哦？”
曾家辉故意笑了一下，“蒋兄是故意让我产生兴趣，让我自己去了解情况？”
“这个无所谓，相信干曾兄这一行的人，不会怪蒋某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的。”
“嗯。”
曾家辉这回饶有兴致的点头，主动给蒋老板散了一根烟，“你这一说，我还来兴趣了。这样，如果我溜达几圈下来，觉得你这个砖窑有利可图的话，咱就真的入上一股。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做生意一向是无本经营的那种，这钱投到你蒋老板的厂里，可我要从工人们的身上连本带利赚回来的哦…呵呵！”
“哈哈哈。”
蒋老板一阵大笑之后，道：“英雄所见略同啊，相信你一定会同意入股的。”
“要真有这科的好路子，老子今后就不用去杀人放火了。唉………！”
曾家辉兴奋之后，又及时的叹了一口气。
他这是故意引蒋老板的关注。
果然，蒋老板有意无意的探听道：“曾兄何故突然叹气？”
曾家辉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半响功夫，才道：“我带着几名兄弟走南闯北了好几年，活虽然干了几趟，钱也有了一些。可是……可是失了一个弟兄。”
“怎么？”蒋老板一惊，“进去了？”
曾家辉摇头道：“那倒没有，你也知道咱们这种生活，随时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他不会编造太多情节，目的只有一个，要先让蒋老板深信不疑，这样才方便下一步的工作。
这一聊之后，曾家辉在砖窑厂区就自由了，他让铁芒在房间里守着“钱”，这当然是做给蒋老板的那些人看的。他自己则是带着杨成四处转悠开来，微型摄像机就在杨成的身上呢。
七八台巨型砖机正在轰轰啸叫着，规模不小呢！
一个穷酸样的人干得有点坚持不了，正蹲下休息，可刚一蹲下，旁边一个监工就上前几记拳脚，“偷懒是不，干活！”
“我实在受不了，让我歇一会吧？”
老实人求饶道。
监工哪儿管那么多，又待施以拳脚。曾家辉则是上前问道：“怎么打起来了？”
明明是监工打人，老实人只顾抱头，可他偏偏说是“打起来了”，这让监工没产生什么疑问，一看是曾家辉，知道是蒋老板正在拉“入伙”的狠角色，客气的道：“这家伙偷懒….”
“偷懒？”曾家辉的眼中闪了一下狠色，“偷懒就得狠狠的打，打死了再找嘛。不过，这干活的话，真要是累得不行了，你得让他休息一下再干，不然累死了可就少一个人出力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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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7 各种秩序
“那是。”
“好了，你让他休息十分钟。劳逸结合，这样会提高效率一些。”
“大哥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赚钱第一嘛，效率还是要的。”
曾家辉说完掏了一支软中华给监工，自己也点了一支。本来想给那老实人也扔一支的，可考虑再三，还是忍了，惹来怀疑可不好。
老实人没再挨打，还获得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是感激的看了曾家辉一眼，也没说话，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气，真是累坏了。
曾家辉往前走了两步，见监工走开了，他忽然又转身走了回来。可他刚走到老实人身边的时候，监工又警惕的过来了，曾家辉一看形势不对，抬脚就要朝老实人踢去，同时向杨成使了一个眼色，杨成会意的一把将曾家辉拉住，“大哥，算了。”
监工这才放缓神经，过来问道：“曾大哥，怎么了？”
“我几天没揍人，有点手脚痒痒了，想过过瘾。”
“呵….这事啊，那你随便。”
“算了，你这一看见，我又没了兴趣。”
“那我走开，你过瘾好了。”
监工乐得走到另一台机器那边去了。
曾家辉故意的大声骂骂咧咧一会儿，待没什么人注意了，这才转身背对着老实人道：“我不会真打你，但有人过来过问的时候，我会轻轻的来几下，听懂我的意思了么？”
老实人不解，“您….什么意思？”
曾家辉还是没转身，只是道：“我看了，这里多数是智障人或者未成年人，只有你等几个好像不是，我有些好奇，想问一下你的情况，没别的意思。”
老实人本来很感激他让自己获得了休息时间，正突然不明所以这人为什么回来要踢自己，现在见他说不打了，知道这人不坏，于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我问你答，抓紧时间。”
“你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要管，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砖窑的人。”
老实人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讷讷半天，“你能救我出去么？”
“这个现在说不好，那得看你配合的程度。”
“那你问吧。”
老实人赶紧点头道。
曾家辉看了一下表，“你到这砖窑厂多长时间了？”
“两年。”
“拿到了多少工钱？”
“一分钱都没拿到，倒是经常挨打。”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个…”老实人一提及此事，忍不住就是一阵心酸，“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时间有限。”
“嗯。”
老实人赶紧低声的讲了起来，原来他是一个农村来的，因为家境很差，生活很困难，自己又没什么文化，就打算出来打打工什么的，当他到灰三江省火车站，出来一转悠，就有个一脸慈祥的家伙主动凑近说什么给你找个工作啦，包吃包住什么的。还主说活儿也不是很重，只管扫扫院子什么的就可以，工资是一天五十元钱还不拖欠。急着想找一份工作的老实人赶紧跟着来了，到这儿一看原来是砖窑，他不想干，可由不他了。这儿是进来容易出去难，砖窑的监工二话不说就让老实人上了工地，两天下来老实人就累垮了。
老实人这下生病了，因为干活流汗太多不得不猛喝凉水，他猛在水管下面冲脑袋，身上发起烧来。实在坚持不下去，老实人在一大堆新出机的砖旁来了一个夸张的晕倒，顺手推翻了刚刚码好的一堵砖块，稀里哗拉的坏了几十块，蒋老板心疼他的砖，一方面让监工连打带骂老实人，一方面不得不让老实人休息。老实人直想把监工与老板一起干掉，可惜没那本事。不过老实人就是坚持自己干不了，蒋老板用尽了办法，最后只好派车把老实人送去附近一个诊所。想不到诊所一看老实人那个样子根本不敢收，只好送了医院。在医院打针输液，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管着他。等到病情好转了，一天输瓶的时候，老实人心想不能再犹豫了，说要去上厕所。进了厕所，他一把将输液针管拔掉，不顾流血，从窗户那里窜了出去……可人家看管的人员经验丰富，他刚出了窗子，就有人守着“逮了”他，这下好了，不再继续住院，而是直接拖回了砖窑，养了两天就让他再上工了……
“像你这种情况的人多吗？”
“不太清楚。”老实人摇头，“他们一般都不让我们相互交谈，睡觉都是实行单门别院，几个大人加几个半大的孩子住一屋…”
“哦。”
曾家辉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估计那监工又要回来了，道：“记住，我问你的话对谁也别说。”
“你一定要救一下我们啊….！”
“再忍忍吧。”
曾家辉已经看到监工从那边又向这边慢慢的走了过来，赶紧对老实人道：“干活吧！”然后，他若无其事的踱着步，一会儿这瞧瞧，一会儿那看看，走到一个制砖机旁边，他似乎对那台机器产生了兴趣，扔了一根烟给那儿的监工，然后就蹲下身体盯着机器直看，土从机器后面加水搅拌成泥，沿着机身向前流出口变成棱角分明的泥条。出口旁一位年轻人用钢丝刀每隔一米多切开，再传送到细切割砖台上。另一人用油刷在砖台上刷上一下，以防砖坯底部被划伤，他将一米长的泥条往前一推，前方钢丝将泥条齐刷刷的割成多块成型砖坯。前方有两人将一条木板摆好恰恰接住落下的砖坯，再将木板沿着两根铁杠向前一推，木板连同上面的砖坯就到了合适的位置侯着了。这样凑够几板，旁边等着的拉车工将排子车猛的向前一推，撞到支撑铁杠的机关上，几板砖便“咣当”一下到了车上。
工序倒是有条不紊。
拉车的是一个傻乎乎的年轻人，时不时的咧嘴露着黄牙嘿嘿笑笑；但是当他拉起车弓着身向前走的时候也有些愁眉哭脸，咧开的嘴明显噘了起来，双眉一阵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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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8 难以置信
突然，车轱辘撵到一石块，尽管他小碎步猛捣，却只是原地打转。旁边站着的两位帮手上前一边一个帮着推。车渐渐加速到了上坡路，速度又慢了下来。这时候三人几乎趴到了地上。慢慢到了坡顶，两位帮车的扭头回去再帮下一辆车。那位傻乎乎的年轻人自个儿拉着车向右一拐拉向码砖的场地。
曾家辉仔细的观察着，明显的感觉得出，这些看上去傻乎乎的傻子并非先天性傻子，只是由于长期的重复性单调重体力劳动，再无任何生活调味剂，脑袋才被洗成了白痴状态；砖窑厂不给他们发工资，也不让他们外出，更不会安排什么娱乐节目，他们还能有什么思维？估计他们除了在拉空车时偶尔咧咧嘴傻傻的笑笑，安慰一下自己，真就没什么可乐的了。
“搞什么？”
突然一声暴喝，将曾家辉的目光又吸引到了砖机上。只见一个监工狂睁双眼，高高抡起铁掌“啪”的一声打在一名工人背上；然后又是一脚往下踹了过去，动作熟练之极。
那名工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可他似乎久经“沙场”，身体硬受了这两下，却是挺立下来，脸上的旧伤还结着痂呢。他哆嗦了一下，身体象秋天劲风中的树叶，可是他的双手却不敢有丝毫空闲，宛如粘在工作台上一般。原来，他负责的砖台上的钢丝断了一根，致使两块砖坯连在一起成了废品。
下一道工序的人员集体等着，只有监工的骂声不绝于耳。
这时，太阳终于落下山去了，监工恨恨的喊了一声：“吃饭！”
工人们规规矩距的放好工具，就在工地的一个角落里去拿了碗，然后木然的走向远处推来的几个大桶边排队打饭去了。
看着一排排蹲在地上吃饭的呆呆的工人们，曾家辉的心在泣血，就是这种情况下，旁边还有人监视着，可想而知，这些工人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简直连监狱都不如。
曾家辉走到一名监工面前，装着漠然的道：“他们吃得好像还有滋有味的嘛。”
监工阴阴一笑，“每天只给他们吃两顿饭，饿得不行了，他们吃什么都感觉香了。”
“哦。”
这恐怕是为了节省工作时间吧？
可有一个人今天吃饭不太积极，那就是曾家辉开始问过话的老实人，也许他是在思考今天的所遇，也许是在憧憬什么时候能走出这魔鬼般的黑窑。所以，他比平时慢了半拍，只见他呆呆傻乎的样子，蹲下在那边竟然忘记了过来打饭。
直到一位工友过去喊他：“吃饭！”
老实人仍憨憨的似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样子，傻傻的跟着工友向打饭的地方走去，走路的姿势也象拐子了。可他竟然不知自己的碗放哪儿了，找了半天也似乎没找着。这时一个监工过去踹了他一脚，然后在一堆砖旁拿过一只大碗扔给了他，碗里外全是泥士。老实人拿上碗到水管前接了一碗水，一洗愈发黑了，原来有油，油和泥掺一块儿成一条一条黑带，连手也成黑色的了。
“快点！”
老实人赶紧又接了一碗水，简单的冲了一下就去打饭了。
这些人都被磨到了这种程度，简直不可想象。曾家辉不由想起了从前刚走上工作单位时，年轻人总是意气勃发，单位的领导却是一再告诫：迟早你们会被磨练得棱角全无。现在这些人，看来早在砖窑被磨得任人踩塌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开始出现了雷声，似乎要下雨了。
“赶快吃！快点！”监工叫喊着，“吃完了抓紧睡觉！”
曾家辉有点纳闷，这么早就安排休睡觉了？于是问道：“这休息时间会很长的么？”
监工阴着脸直摇头，“晚上还要装车呢。”
一连两天，曾家辉看到的是三类人群：一群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在砖窑里搬动砖坯。一群呆愣的男人，他们在碰机边忙碌着。还有一群估计是体力相对较好的人，他们木然的拉车…这些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稍有怠慢就会棍棒拳脚加身，有的被监工暴打致傻或致残。他们蓬头垢面，有的身上还穿着沾满尘灰、破烂不堪的校服。
曾家辉一连几天工地上转悠，也引起了一些年轻窑工的注意。其中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趁监工离开的间隙，跪下请他开恩让他离开。
显然，这少年是新来不久的，思维还比较活跃。曾家辉看着他，黝黑瘦削的脸上留有几道或深或浅的伤痕。衣服与裤子上都沾满了污渍和泥土。一双沾满黄土的解放鞋，几个脚趾头露在外面。
曾家辉扶起他，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说话声音小一点。”
“嗯。”
少年点头，泪水就开始出来了。
曾家辉强忍心中的愤怒，轻声问道：“你是怎么被骗来的？”
少年道：“去年我没缀学了，我就想出来打工，结果在劳务市场上找工作，一个女的说市区有个什么厂招工，每月一千两百块钱，还包吃包住，我就跟着她上了一辆面包车，车上还有几个人。但是车子过了市区却没有停，我知道被骗了，要求下车，被他们打了几拳，就这样拉到这窑厂来了。”
“一来就直接开始干活吗？”
少年点头道：“是的，我们到这窑厂已经是当天夜里一点多了，我们几个人都被打了一顿，然后锁在一个窑洞里。第二天早上不到四点就被叫起来干活。”
“你主要干什么。”
“砌砖坯。”
“经常挨打吗？”
少年痛楚的脸扭曲了一下，点头道：“没有一天不挨打的。”他说着话，指了一下脸上、头上，还掀起裤管，露出膝盖上还没有痊愈的血红色伤疤。
“他们为什么打你们？”
“干得快、干得慢都得挨打，他们打人没有理由的，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给你一棍子。”
这一点其实曾家辉早看到了，可为了取得证据，有些话必须多问。而且在这样的问话过程中，杨成总是选择适当的角度，把安在衣服上的摄像头对着询问者。同时小心的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监工的出现。
曾家辉思索着道：“你们在窑厂里吃的菜我看很少，睡觉的环境简直差到了极点，一直都这样么？”
“嗯，我们吃的就是白菜加盐疙瘩，还有馒头和饭，渴了就打开水龙头。一天吃两顿饭，每顿饭只给几分钟时间，拖延了就得挨打。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干活，一直干到中午才能吃饭……晚上倒是睡得早，锁在屋里睡觉还有人看着。”
“你们没有想过逃走吗？”
“我们怎么逃啊？窑厂在这山沟里，只有一条山沟，还有打手和大狼狗看着，跑出去了也跑不远，拖回来还得打个半死。我们同睡一个窑洞的几十个人，还要分隔成几间，互相都不允许说话，睡觉后也不能说……”
“你这一年多来，拿过工钱么？”
少年摇头，“没有。”
正在这时，监工过来了，杨成即时发了警报，谈话只得终止。
这少年年龄还不算小的，在他们中间最小的十岁左右。有些孩子的腿因为常年出窑烧得裂着口子，一些孩子的手上长着两三厘米厚的跟牛皮癣一样的东西。在砖窑场，曾家辉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衣不遮体，胯骨被监工打断了，腿可以转一百八十度，萎缩得像细胳膊一样。这些人吃的是夹生饭，住的就是窑洞，白天让你干活，半夜还要让人起来装车，有不听话的甚至用铁锁锁起来，大小便都在窑洞里，走到门口臭气熏得能呛死人。有个窑洞十几米长，竟然住了三十几人，晚上外面还要锁上铁门，以防他们逃跑。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些，他实难相信世上竟然还存在这样的黑砖窑。这些工人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包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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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89 突然失踪
这个黑砖窑里的未成年人，有的是被骗来，有的就像曾家辉第一次亲眼目睹的那样，是被强行抢来的，这种情况在这几天的时间时，他已经了解到了许多起。
据他这期间的了解计算，这个黑砖窑的非法用工就达到了七八十名，其中一部分人还是砖窑老板从黑中介手中买来的，每一个工人身价也就几百元，完全像买卖牲口一样进行交易。其中一个中学生的遭遇就是这样。他悄悄的告诉曾家辉，两年前在路上玩耍时，突然两辆面包车停在面前，车上的几名男子把他拽到了车里，用绳子绑住后对他进行了毒打。
曾家辉问他，“你当时喊救命了吗？”
中学生摇头，道：“没有。”
“为啥不喊？
“喊要挨打。“
中学生说由于当时车上有几名男子，完全像打手一样看着他们，十分害怕，不敢喊叫。他回忆说，车上还有和他年纪相仿的几个孩子，而且都被绳子捆着。在经过了数小时的长途颠簸后，他们就被卖到砖厂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被卖的？”
“他们卖我们是当着我们的面，一点也不避讳。”
“你被卖了多少钱？”
中学生很委屈的道：“我们车上的几个人，每个人都一样，卖四百块钱一个。”他还回忆到砖窑的日子，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不发一分钱工资，一日两餐吃馒头白饭、喝凉水，睡的是土地，稍有怠慢就会棍棒加身，天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你一天吃两顿饭受得了么？”
曾家辉知道这些中学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故有此一问。
中学生摇头，“受不了，上午干活的时候，有时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可还不能不干活，不然要挨打。”
“给过你工钱吗？”
“没有。”
“你父母找到过这里吗？”
“没有，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不想办法通知家人？”曾家辉问过之后才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多余，这山沟里。别说不允许这些工人用手机，就是有也没啥信号啊，怎么通知。他只能苦笑着换了话题，“想不想家？”
曾家辉知道，此时这中学生的父母，估计就像那天在家农碰到的那个农民一样，几年如一日的正四处打探儿子的下落呢，家里正苦苦等待儿子的归来。相信他们是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寻找，又换来的是一次次无功而返的失望。
“想。”
中学生一边搬砖，一边哭泣了，哽咽道：“叔叔，您不是这里的人吧？”
“不是。：
“你能把我们带出去吗？”
“能。”
“那………”
看着中学生眼中的希望，曾家辉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但不是现在，你们再忍几天，很快的。”
“真的？”
曾家辉郑重的点头。
当天下午，再次有警车出现在山沟里，似乎在附近挨家询问情况，当要到达砖窑的时候，蒋老板又让人通知曾家辉等人去小煤矿那边躲一下。
这原本是悄悄的去躲藏一下，却不料曾家辉到了煤矿那边，却是小闹了一场风波。因为，一名煤矿工人悄悄哭泣，这事还让曾家辉碰见了。一问之下，原来是他的一名工友让他办一件事：举报矿难事故！
曾家辉不由问道：“你工友让你办，那人办了没有？”
“办了，可没动静啊。”
“那也不至于哭嘛。”
“可我怕他打我……”
“他很凶恶？”
那工人摇头，道：“那倒不是，他其实心地很好，我就是怕办不成这事，他生气打我，我难过………”
“具体情况你说说。”
原来，那名工人的一位工友失踪了。在他们看来，那不是失踪，而是在前一次的煤矿事故中“出事”了。
“那你们应该报案啊？”
“我们只是推测。”
“哦。”
“所以，我工友写了匿名信，让我去直接送安监局的，可两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正不知如何解释………。”
一番情况了解之后，曾家辉初步判断确有其事，索性决定调查一下，“那你再写一封信交给我吧。”
“那信是找人打印的，还有两份呢。”
于是，当天下午，杨成带着信就“失踪”了。
不见了自己的兄弟，曾家辉在煤矿里是大发雷庭，按他的说法，“一定是有人故意害老子们。”
这让蒋老老板派去的人不知所措，立即把情况报告了蒋老板。蒋老板是亲自过去过问什么情况，曾家辉是突然对蒋老板变了脸，“钱在，人不在了，这说明了什么？蒋老板，这里是你的地盘，怎么说？”
蒋老板很委屈的道：“曾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意外或者误会。我说老实话吧，我那砖窑是黑了点，但这煤矿实际上不是我的，只是咱们相互熟悉而已。因为这煤矿就是本村村长开的，用的也大多是本村人，不会乱来的………”
“那就奇怪了，我一位兄弟失踪，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查清这事儿，哼……！”
蒋老板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亡命之徒哼哼之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虽然自己手上也沾过命案，但那与用枪执行可不是一回事儿，他自信面对枪口，自己也会害怕的。
所以，蒋老板表示派人寻找。
当然，他也提出人是自己逃走，可曾家辉说得很清楚，“他要走不可能一分钱不带走。而且，他一个人敢出去么，外面还怕找不到他呢。”
事情变得离奇起来。
这种离奇对这个叫做雷家沟村的村长而言就不同了，他是这个煤矿的隐形老板，他自然有点心难安了。尤其是第二天，他就获知了一个情况，当地县里安监局与报社的记者已经来乡里进行煤矿安全事故调查来了。
村长是心神不宁，他在坐在家中，放在桌上的一只右手食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座机电话。
许久无声！
村长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又拿起打火机打了几下打不着火，于是站起来转身找火，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急忙回身冲到桌前一把抓起话筒，“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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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0 举报线索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村长吗？我是报社的老黄啊！”
“黄主任啊，你可算是打电话过来了，我可是在家等了你半天的电话，到底咋回事？”
村长开始打电话过去，或许是黄主任那边不方便，一接就挂了。
“开始确实有事。事情是这样的，县安监局已经派人去你那雷家沟了，你那儿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儿？”
村长一愣，紧张地道：“没出啥事啊。”
黄主任是这个县报社的新闻部主任，他可不相信没有事，在电话中直言道：“我们报社还去了一个叫李佳的女记者，她可不是我的人，你自己悠着点吧。”
村长感激的道：“我会的，您这么惦念我，回头好好请你搓一顿。”
“咱们老交情了，风声过了再说吧。对了，你把该擦净的地方早点擦干净吧，别再捅什么漏子了。有什么事及时联系，就这样吧！”
“哎！”
村长放下电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曾家辉这个时候已经给了蒋老板两万的吃住避难费用，带着铁芒摸出了煤矿，他的正当名目必须尽快查找自己兄弟的下落，这个理由谁敢拦阻。
到了一个小乡镇上，电话就有了信号，曾家辉即时联系了杨成，先行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了进去。
杨成是亲自去的安监局，表明了自己是记者的身分，这下安监局不得不派人下来调查了，好在不关黑砖窑的事，只是煤矿上的安全事故，而且还在怀疑之中，这事倒是可以认真的办。
因为安监局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来有上面的记者出面，必须办。二来即便查证有什么问题了，那也是小问题，一个人的安全事故，根本不算事。至于是私了公了，查清了看煤矿负责人的“态度”，有事，对于安监局来讲，那就有利可图。
当然，对于矿工来讲，自然是灾难。
由于与曾家辉交谈的那名挖煤工是受人委托，了解详情的工人又不便在煤矿上露面，曾家辉只能先到了乡镇上再处理。好在这煤矿离乡上只有两三公里，太近了。
一行人很快就汇合到了一块儿，当地来的有县安监局的一名科长，姓金，还带了一辆车，另有一人是报社的记者，名叫李佳。曾家辉对她们两人道：“你们也别问我是谁，咱们只办事。”
虽然让她们几人有点心思多想，但也没法，人家或许是知情人，只是为了安全罢了，也不便多问。
几人都没来得及吃晚饭，李记者小年轻姑娘最饿，一边吃零食，一边问曾家辉与金科长等人，“要不要吃一点？”
曾家辉坐着，手里正看着那封信，“不了。”然后问了一下安监局的金科长，“你刚才联系那人没说别的？”
金科长摇头回答道：“没有。我就是按信上留的那个号码打过去的，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我说找黑子，他问我是谁，我说是黑子的朋友。可他却说他不认识黑子。”
李佳插话道：“你没拨错号码吧？”
金科长认真的道：“绝对没有。我听着那边声音挺乱的，像是公用电话。那人又问我是不是到乡上了，还问我住在哪，我刚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李佳道：“没准他就是黑子！”
曾家辉笑了，道：“李记者，咱们也别去瞎猜了，敢在举报信上留电话号码就算不错了。别急，咱们等等看情况再说。”
当她们几人等待的过程中，村长已经赶到了乡上，正与几个人在一家小饭馆里“聚会”呢，有叫什么二贵的、小齐的等几个人。桌上摆着好几盘菜和几瓶啤酒。村长、二贵和小齐坐着喝酒，二贵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酒。
村长从兜里掏出一摞百元钞票放在桌上，推到小齐面前，“拿着。”
小齐惊诧地道：“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齐啊，这些日子煤矿上的事儿多，你也受了不少累，这五千块钱算是一点小意思，你拿着花就是了。”
小齐仍然在发楞。
二贵在一旁捅了他一下，低声道：“还愣着干啥，村长让你拿着，你就赶紧拿着吧。等事情过去了，还会有你的好处！”
小齐赶紧把钞票揣到自己兜里，“村长！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该咋办。”
村长举起酒杯，点头道：“小齐，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来，咱们再干一杯！”小齐和二贵连忙端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村长把着往前伸了一点，道：“最近风声有点紧，听说上头要派人来查。二贵，从明天开始，工人只上一个班，你回去跟他们讲清楚一点，叫他们的嘴巴都给我闭紧点！”
“知道。”
“这是大事，别喝酒多了，给忘了哈。”
“肯定不会的。”
小齐却是有些疑惑地道：“村长，一个月前不是就让咱们停产整顿、消除安全隐患了吗，咱们还不是照样天天出煤？也没出啥事嘛，紧张个屁啊。”
二贵瞪了他一眼，“你懂啥？虽说该挣的钱不能不挣，可上头来查也不能顶风上不是？咱们减少出煤量，这叫边生产边整改，先拖一段时间再说。村长，你说是不是这个情况？”
“就你小聪明。”
村长吃了口菜，继续道：“要是真按照要求把安全检测设备置齐了，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还不都得喝西北风去！”
他们吃饭喝酒的时候，曾家辉与金科长、李记者等人在旅馆里吃的却是方便面。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等人出去吃饭的时候，会有人上门找不着人。
这一情况还真让曾家辉猜到了，几人刚吃完面正收拾，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几人一起停下动作，互相看了看。
曾家辉镇定的问了声：“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压低的声音：“我是黑子。”
曾家辉冲其他几人使了个颜色，杨成过去把门打开，带着黑子进了屋，又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黑子就是举报人，他真名叫付小力。
付小力有点局促地看了看屋里的人，“你们就是安监局的同志?”
杨成一指金科长,说道：“这位就是县煤矿安全监察局的金科长。”他又指了一下李佳，“这是报社的李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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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1 初闻经过
然后转头看向了曾家辉，他不知道如何介绍。
曾家辉却是淡淡的一笑，“我不是坏人。”
杨成这才对付小力道：“这里没外人，来，你坐下说。”付小力坐下，其他人坐在床上。
付小力道：“我叫付小力，不是本地人，在雷家沟煤矿打工有两年时间了。”
李佳连忙拿出采访的笔记本开始记录，“你不是说你叫黑子吗？”
“那是我小名，矿上没人知道，只有开始接你们电话的那人，他是我一个亲戚，只有他知道我的真名。”
曾家辉只听不说，静静的观察着他们。
金科长道：“你给安监局写信说你们矿上出了事故？”
付小力点头，道：“半个月前的一天，我下井挖煤。下去没多久，突然听到轰一声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
“哦，后来是个什么情况？”
“我头上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已经坐着村长了。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些水果营养品什么的。”
付小力似乎在认真的回忆当时的情况，“村长当时假惺惺地对我说：小付你醒了呀？哎，可把我急坏了。我当时头是懵的，于是就问懂村长这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多说，只说是出了点小事故，大石头砸下来，我就脑袋上碰了个口子。”
“那你怎么说？”
付小力继续说道：“我就问了一下当时在什么地方，村长说是在医院。我又问医药费的事，村长说不用我自己操心，矿上会替我出……。”
“你当时什么反应？后来的情况怎么样？”
曾家辉终于在旁边问了一句。
付小力想了想，道：“我以前也碰上过事故受过伤，可村长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过两天我伤好了想出院，可村长和二贵又来过两次不让我出院，就这么拖了一个星期。”
曾家辉道：“二贵是谁？”
“他是村长手下的红人，村长啥事都不瞒他。”
“哦，”曾家辉点了点头，“可是这也不能说明有啥问题啊，你在信里不是说可能有人出事儿了吗？”
付小力小心谨慎的道：“是啊。我回到矿上后照常上班挖煤，可总觉着有点不对劲，矿上少了一个人！”
曾家辉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人？”
“出事那天和我一起下井的老费。”
“你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付小力仔细的回忆道：“那天我与小齐两个人一起走进更衣间换衣服准备下井。我就问小齐：这两天怎么没见老费哪？小齐说：你说老费哪，他被村长派出去跟车运煤了。我又问：可我回来就一直没见他，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那天出事的时候他离我最近了……小齐叫我别瞎操心了，说老费真没事。”
“你因此就怀疑了？”
“嗯。”
付小力认真的点头。
曾家辉思索了一下，问道：“你说的老费是谁？”
付小力道：“他叫费小军，他家就在雷家沟村，跟我一起挖煤的工人，我们关系不错。”
曾家辉点头道：“你从医院回去以后，去老费家看过吗？”
“我问过小齐以后，心里还是不踏实，所以第二天就跑到老费家去了。”
“结果如何？”
付小力道：“那天我去了，只见到他媳妇。我问老费在家吗？他媳妇说：被村长派去跟车运煤，也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听说你前些天受了伤，不知好了没有？我就说：一点轻伤，没事儿。并问老费走了以后跟她联系过没有？结果他媳妇摇头说：老费走的时候也没回家打个招呼，这些天一直没信儿。她还说前几天二贵还特意把老费的工资送家里去了。我回来想这事不大对头，所以就给你们写了那封信。”
曾家辉想了想，道：“这事是有点不合常理。金科长、李记者、杨成，你们怎么看呢？”
金科长点头道：“看来知道内情的人不多，现在上哪找老费去？”
李佳却是再问付小力，“那天出事的时候除了你俩还有谁在现场？”
付小力回忆道：“当时只有小齐离我们比较近，其他人我都没看见。”
曾家辉点头道：“付小力，你今晚就抓紧再去打听打听，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有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
付小力答应一声，“那我先回去了，被村长发现了就要坏事了。”说着离开了乡上的小旅馆。
见他出去关上了门，曾家辉道：“这件事大家一定要保密。特别是你们安监局的同志，安全方面出了事，肯定少不得有人找你们打听消息。还有李佳记者，千万不要随便发稿，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二人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曾家辉压低声音道：“下一步咱们这么办……”
雷家沟煤矿在被勒令停产整顿期间仍然加班加点进行开采，还出了一次事故。当然，村长没敢上报，却被这个叫付小力的矿工写了封信告到了县煤矿安全监察局，可县局没当回事。好在杨成亲自跑了一趟，总算有了这么一个调查。那么，老费到底出没出事呢？金科长怎么寻找老费的下落呢？
当晚没有什么新情况，曾家辉却是把杨成单独安排到了一个房间，让他抓紧写出黑砖窑的报道，一旦完成，立即发稿，他要查办黑砖窑与煤矿的事故同步进行，两不误。
因为，待在黑砖窑里的那些人度日如年，外面寻找失散的亲人们也是一日如隔三秋，时间流逝的过程，就是这些人痛苦煎熬的过程。
绝不能拖下去。
第二天一早，曾家辉派出了李佳与杨成进村一趟，让他们先行进去打探一下情况。二人得令，赶紧就进了村，一番问路过去，杨成指着前面一个院子，“应该就是那家了！”
杨成和李佳推开虚掩的院门往里看了看，费嫂正坐在院里择豆角。李佳叫了声：“大嫂！”
费嫂抬头看见两个陌生人，一愣之际，问道：“你们是….？”
“我们路过，打搅你了！”
“打搅倒没有。”
杨成和李佳进了院子，四下里看了一下，李佳然后才道：“大嫂，跟你打听一下，你们这附近有个鱼塘应该怎么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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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2 核查情况
费嫂问：“你们是县里来这儿钓鱼的吧？”
杨成和李佳点头，“是啊，我们下车就迷路了，在村里转了半天也没找着。”
费嫂笑着说：“你们走错方向啦！鱼塘在村东头，我家在村西头，再往前走就是煤矿了。”
杨成和李佳对视了一眼。李佳道：“大嫂，我们走了半天，累得够呛，能不能在你这儿歇歇脚，讨碗水喝？”
费嫂友好的点头道：“行啊，你们等会儿。”说着转身进屋。杨成和李佳看着院子，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很萧条啊。
很快，费嫂从屋里拎了两个小板凳和一个水壶出来，“坐吧。”
杨成和李佳连忙接过板凳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空水杯，费嫂给他们倒水。
李佳赶紧与费嫂拉家常，“大嫂，就你一个人在家？大哥呢？”
“他出远门了。”
“哦，常年跑远门做生意？”
“哪是做生意，他就在西边矿上挖煤呢。这几天村长让他押煤出去了，一直守在车站没能回家呢。”
李佳道：“哎呦，那可辛苦，也挺危险的吧？”
费嫂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前些天矿上还出了一档了子事儿，把一个姓‘付’的小伙子给砸伤了。”
杨成在一旁急忙问道：“出事了？那大哥没事吧？”
费嫂抬头忧郁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你说我家老费？听说他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小的皮外伤，不碍事的。这些日子矿上派他跟车呢，唉，这都大半个月没回家看看了。”
“没给家里来个电话么？”
“没有，我家没电话。”费嫂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抬头问道：“哎，你们是干啥子的呢，咋净问这些事啊？”
李佳忙解释道：“没什么，我们就随便问问。”她一拽杨成的衣角，“大嫂，我们也该走了，谢谢你啊。”两个人站起来走出院子。
费嫂看着两人的背影琢磨起来，这两个小年轻人怪怪的。
“费嫂！”
正在这时，二贵走进了院子，老远就叫了起来。
费嫂抬头看见二贵，站起来把手里的活儿一放，“是二贵兄弟啊，快来坐！”
二贵点头，问道：“刚才出去那两个人是干啥的？”
“噢，他们是城里来钓鱼的，跟我打听个道儿。”
“没问其他什么的吧？”
“没有。哦对了，二贵，我家老费啥时候回来啊？”
二贵赶紧笑道道：“最近矿上特别忙，要煤的人多嘛。村长让老费在火车站盯着装煤呢，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他的奖金！”
费嫂将信将疑地道：“真的么？”
“真的。我还骗你吗？”
“那就好。”
嘿嘿！
二贵笑了笑，转身又要走了。
费嫂不由道：“二贵，你来是有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
二贵有点慌乱的掩饰，“我就是路过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也就跟着进来看看。”
“哦。”
看着二贵的背影远去，费嫂更觉得奇怪了，这一大早的起来，怎么净遇到怪人呢，她不由得摇了摇头，似觉有什么事不对，可具体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半小时之后，曾家辉坐在乡上的小旅馆里听了李佳与杨成的情况报告，李佳看着手里的采访本，“曾先生，就算老费家里没电话，可他十几天不见人影，走的时候都没和费嫂说一声，肯定有问题！”
杨成也道：“我也有同感！不过看起来费嫂什么都不知道。”
李佳合上本子，“要是老费真出了事，她够可怜的。”
曾家辉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道：“可现在这些还都是推测，咱们需要的是证据。”
“就是啊！”
金科长也在一旁附和道。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佳急忙去开门，付小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老费死了！”
曾家辉一惊，赶紧让他坐下，“别急，坐下慢慢说。”
付小力一屁股坐在床上，“今天早上，我从井下上来……”
原来，付小力等人上夜班，早上一队矿工从井下出来，身上、脸上都黑乎乎的，付小力和小齐在最后面。付小力一拍小齐肩膀，“走，洗澡去！”
煤矿澡堂内的喷头下，付小力和小齐裸着上身一起冲水。
付小力小心的打探，道：“小齐，你这几天花钱挺牛Ｂ的啊，烟也换牌子了，怎么‘操’得这么‘麻’了？”
小齐冲着热水，心情很爽，道：“嗨，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有钱不花留着也不下崽儿。这不大把的花还干什么？难道等着哪天死在井下让别人花？”
付小力关了水龙头，“好长时间没见老费了，还怪想他的。”
“小力，你就干好你的活吧，别多管闲事了，以后少提老费。”
“小齐，你跟我说实话，老费是不是出事了？”
小齐一听，也赶紧关了水龙头，紧张地道：“你听见啥了？”
付小力漫不经心的道：“要是真有啥事，能瞒到啥时候？早晚得弄个水落石出。”
小齐没吭声，开始往身上打香皂。
付小力继续慢慢的道：“小齐，你拍拍良心问问自己，老费平时对咱俩咋样？村长是对你不错，可你别忘了，指不定哪天事儿就摊到你头上，那时候村长怎么对老费的，也会怎么对你……”
小齐把香皂扔了，“小力，你….？”
“小齐，那天煤矿出事，挨砸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我问了好几个弟兄，他们都说是你和二贵处理的现场。要是上头查清楚了，你知情不报，也得跟着坐牢，你就那叫冤不冤啊？”
“我？”
小齐似乎在思索。
付小力继续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还有费嫂，这会儿还蒙在鼓里，你就不替她想想？唉，我们这些苦力人啊！”
小齐打开水龙头冲肥皂，付小力把小齐的水龙头又给关上，“小齐，我可就问你这一回，说不说实话就在你了。”
小齐咬咬牙，然后道：“好吧，我全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讲是我说的啊！”
“你快说啊！”
“出事那天，老费当场就被砸死了！”小齐说着，似乎也心有余悸的样子，“那个状况真是惨啊。”
“什么？”
付小力是当场就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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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3 不见其人
小齐没管付小力的惊呼，道：“还是我和二贵亲手把他抬出来的。”
“那老费现在……”
“当夜我们就把他埋在后山了。”
“啊！”
………
听了付小力与小齐的现场对话复述，小旅馆屋里静悄悄的，曾家辉等人全都没说话，个个脸上都是表情凝重。
突然李佳的手机响起，她看了看曾家辉，又用手指了指电话。自从她感知亲身前去举报的京城大记者都听这人吩咐，自然唯他马首是瞻了，这是请示问他接不接电话，显然打电话的人有可能打听什么消息。
“接吧，但一定要对此事保密，任何人都不得打听。”
曾家辉挥了挥手说道。
李佳想了一下，当场接了手机，“黄主任啊……我们没到矿上啊，只是听说有过什么事，现在还没什么线索呢，打算先核实一下，等有结果了再向您汇报好吗？……行，就这样。”
她放下手机，曾家辉对她树了根大拇指表示嘉奖！他手上虽然有这么个动作，其实心情异常沉重，付小力口中的老费真的死了。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曾家辉几个人还是挺痛心的。吩咐付小力去准备相关工具，他们决定下午去雷家沟煤矿的后山查看。
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曾家辉等人悄悄到达的时候，付小力已经准备好了铁锹等着他们，急切地道：“你们可来了！”
曾家辉左右看了看，小声地道：“没人看见你上这来吧？”
付小力也压低声音，回答道：“没有。上午矿上突然通知停工，村长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大部分人都放假回家了。”
“哦？”
“咱们上去吧。”
“好。”
几个人很快爬到一块大石头旁，这里地势稍微平坦一些。付小力指着石头，“小齐说就在这底下。”
杨成弯腰看了看，“土是新土，被人挖过！”
曾家辉点头，道：“估计就是这儿！咱们把石头搬开。”
几人一起把石头推到一边，付小力对着脚下的土地说：“老费，对不住你了！”然后就开始用铁锹用力的挖土。
一锹一锹下去，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付小力平时与老费的关系确实不错。
而此时雷家沟村长的家里，他正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二贵则是站立在一边守候。
村长道：“二贵，有你的！关键时候还是你最靠得住啊。”
二贵谄媚地笑着，“村长，这还得谢人家黄主任，要不是他及时的打电话来提醒咱们，这事可就要露馅了。从这一点上看，黄主任还真是够朋友！”
“呸！姓黄的还不是图钱？这事要是混过去了，没个几万可填不了他这个大窟窿。”
村长说着是连吐了几口口水，显然心有不甘，心疼钱啊。
而二贵却是心思不在黄主任身上，“老板，老费媳妇那….？”
村长叹了口气，道：“还得破财消灾啊！”
“那得赶紧啊，要不然真要是让人找到了老费的尸体，那可就…”
“可能找到吗？”
村长瞪了一眼二贵，很明显，只有二贵、小齐和他村长自己几人知道这事，而且他已经给了二贵、小齐必要的封口费，这怎么能让人知道呢。
二贵看村长的眼神，吓得一伸舌头，“绝对不会的。”
他说不会，可后山的付小力却是正在用力的继续挖着，挖出来的土已经在旁边堆起老高，其他几人则是紧张地看着付小力。
“到底了！”
付小力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怎么了？”
曾家辉急忙凑了上来，往坑里一看，也愣住了。他看到付小力把一只胶鞋拿了上来，然后接着小心翼翼的继续挖土。
金科长与李佳等人也揍了上去，壮着胆子往坑里看。杨成则是惊愕地叫道：“没人！”
李佳还拿出照相机在现场开始拍照片。
付小力把铁锹往旁边一扔，拾起胶鞋，“像老费的！”
曾家辉盯着胶鞋仔细看了看，眉头不由紧了一下，“可尸体上哪去了？”
付小力道：“小齐应该不会骗我，再说还有鞋在这里。”
曾家辉思索了一下，道：“可能已经被转移了。付小力，你把土重新填上。”
“好吧。”
重新填了土，几人又把石头推了回去，一切归于原位，几人才沉闷的下了山。
事情很蹊跷，时间也很紧迫。他们慢了一步，村长的行动却是够快的。此时的村长已经出现在了老费的家里，村长是拿着一个公文包和二贵一起进院的。
费嫂正坐在院里用盆洗衣服，一见二人进来，她连忙站起来，意外地道：“村长，你怎么来啦？”
“费嫂，咱们进屋说话。”
村长没回答，而是二贵代为答话。
费嫂答应一声，“哦。”然后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泡沫，带着两人进了屋，有些慌乱地道：“你看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屋里也没收拾什么…。”
“不要紧。”
村长打量了一下屋里，坐了下来，“费嫂，你不用忙。我们今天来，是给你送这个…”他说着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撂在桌上，打开里边是几大叠现金钞票，足有六七万块的样子。
费嫂愣住，“村长，这算啥事？”
村长沉默了一下，看了费嫂一眼，道：“我也不瞒你了，老费在外头失踪了。”
“什么？老费他？”
费嫂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脸明显一下子就涨红了，然后又慢慢的成了苍白，农村妇女虽然不知失踪并不代表死亡，但人家拿着钱来，那不就说明人不在了么？这哪儿是失踪，纯粹是死了啊！
村长让二贵上前扶了一下费嫂，把她扶到了櫈子上，道：“不管怎么说，他是为矿上出的公差，矿上不能不管。这六万块钱给你们孤儿寡母添置点东西吧。”
费嫂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就算这一时半会儿找不见了，兴许他过些日子又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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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4 初步结果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没啥希望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村长，是不是上次矿上出事的时候，老费就已经…？”
费嫂哽咽着怀疑地说问道。
村长保持沉默，这算是默认。
二贵则在一边道：“嗨，费嫂，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你弄那么明白有啥用？看你是一个村的，村长才给这么多钱，要是外头来的，三四万就打发了。”
“我家老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哦？”
村长看了一眼二贵，二贵的脸立即就是一沉，“费嫂，你别不识好歹，你孩子可是需要钱才能上县里念初中吧？好像现在正念初一，还每星期回来一次，是不是？”
费嫂警惕地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二贵冷冷的道：“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啊！”
费嫂悲痛之余激动地道：“你们想干啥？”
二贵阴沉地一笑：“想干啥？这就得看你了。要是有人来问，你就一问三不知，让他们到矿上找村长。记住没？”
费嫂强忍眼泪不敢再言语。
村长和二贵互相看了一眼，起身离去。
费嫂看着桌上的钱，用颤抖的手把六万块钱捧起来，这才大声的哭了起来，“老费啊老费，你一条命就值这六万块钱吗？你让我们娘俩以后咋办啊？”
她正痛哭的时候，曾家辉等人却是坐在小旅馆里沉默，他一支连一支的抽了四支烟，然后将烟头朝地板上一扔，用脚猛的踩灭。
他的举动让其他几人一震，再一看他的可怕脸色，更感心一寒。
“曾先生，你？”
李佳首先抖着发问。
曾家辉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动怒形之于色了，赶紧调整了一下神色，缓和的道：“我没事。”
“……”
曾家辉看了看时间，道：“立即报案。”他这话是对金科长说的，金科长自然是立即就落实去了。
然后，曾家辉继续道：“小齐与二贵一定是知情人，你们想想，一个大人的尸体，不是二贵一个人就可以搬走的，是不是？”
几人全都点头。
“一审小齐与二贵，什么事都明白了。这事宜快不宜迟，晚了他们可能会采取非常手段处理尸体，比如焚烧什么的，那就不便于破案了。”
他说完又吩咐李佳，“要想做一名出色的记者，机会可是有了，就看你怎么做？今天，这个名记不是京城来的杨成，就让给你这个本地的李记者吧。”
李佳被他说得既神圣又兴奋，立正稍息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好。”
曾家辉转身对付小力道：“由你负责约小齐到这儿来…”
付小力点头道：“这个好办….”
曾家辉的吩咐还没有完，对铁芒道：“一会儿小齐来了，人由你负责。”
“这个请哥放心好了。”
“现在开始行动吧。”
金科长已经报了案，付小力则直接出去约请小齐去了。
大家有条不紊的安排计划着。
县公安局的刑警到是来得快，曾家辉知道他们与这些开煤矿的可能有一丝交情，做暴利生意之人哪会不与警察有瓜葛，于是严肃的道：“我相信你们警察以前跟这些煤矿老板‘可能’打过交道，甚至交情还一定会浅。但我要说明一点，在这件事上，如果谁敢徇私或者做什么小动作，后果可是要自负的。”
来的两名警察深知事关人命，交情算个屁，何况只是相互得利的小交情。
“我们知道自己的职责。”
“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付小力和小齐一起走到旅馆前，付小力一拉小齐，“就是这儿。”
小齐抬头一看，“小力，你带我上这儿来干吗，不是说好咱俩出来喝酒的吗？”
付小力抓着小齐的手腕，“你就跟我进去吧。”
小齐边走边挣扎着，“你这是干啥，我自己能走……”
到了房门口，付小力推门，抓着小齐一起进了屋。还在和付小力拉扯的小齐一看屋里的人就傻了眼。屋子除开了几个不太熟悉的人外，还有两名警察。
领头的警察看着小齐：“我是刑警队的，姓张。”
“张警官，你们…？”
小齐吓得脸早就白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曾家辉上前一步，仔细的看了这个小伙子一眼，“你就是小齐？事情到了这一步，公安机关已经介入了，你有什么话跟警察说清楚吧。”
张警官则在一边道：“你不用害怕，我就问你一句话，老费现在在哪儿？”
小齐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中午我被二贵急急的叫过去和他一起把老费挖了出来，藏…藏到煤炭堆里了。”
“具体在什么位置？”
小齐这人倒是一五一十的直招，他只是听从村长的话，罪名不大，更不用上手段审问，自觉的就说了个一清二楚。
“那你带路吧。”
“嗯。”
小齐听话的带路。
一行到达小齐提供的煤堆不远处，只见一辆面包车停在哪儿。村长和二贵两人正吃力地抬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物体往车上搬，村长扭着头还真皱眉，“小齐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还得我亲自来干这事儿，***…。”说着两个人把物体慢慢的塞进面包车后门。
二贵还在报告有关情况，“村长，刚才我去后山转了一趟，原来埋尸的地方好像被人动过。”
“哦？”
村长听得一惊，不假思索的催促道：“快，赶紧上车！”两个人上车，正要发动汽车。这时张警官与另一另警察已经奔到了面包车前，“下车！”
“警察同志，啥事？”
村长无奈的下车，还准备伸手掏烟出来，却不料手还没往口袋里伸去，已经让张警官亲自给他铐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老实点。”
另一名警察已经打开了车门，对里边的二贵道：“还准备端坐不动吗？”
“咋回事啊？”
二贵一边下车，一边还想….可警察已经将他铐上了，用这种方式打断了他的话。
张警官工作上倒还很负责，逮住了人，然后再去打开了面包车的后面，确认了老费的尸体之后，又让记者李佳拍了一个照，然后才关上了车的后门。
现场的人，村长认识的只有金科长，安全检查经常打照面呢，他恨恨的看着金科长，“金科长，你来调查，想搞我的突然袭击？”
金科长反问：“你不是早知道么？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么？”
村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其实大家以前都打过交道，不过这金科长有点特别，一直不太甩村长，不料这不甩还选择正确了，不然很可能搭上这事啊。她在庆幸之余，却也是村长恨她的原因。
村长最后把眼光盯到了曾家辉的脸上，“你谁啊？”
曾家辉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他，“怎么的，还想打击报复不成？”
“走着瞧。”
“好啊，恭候！”
张警官与另一名警察见这村长还敢威吓人，这可是当着京城来的记者的面，另外之人他们猜想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上前就给了村长一脚，“还嚣张？”
他们还不知曾家辉身份，不然估计会踢得更狠。
两名警察把村长等人押上了警车。
这一切，早让一路尾随的蒋老板人的偷偷的尽收眼底。虽然回报之后，蒋老板重新开始怀疑曾家辉的身份，可惜他还不及逮住曾家辉本人。
因为，这两次到砖窑查找“犯罪嫌疑人”的警车与警察还及时出现了，曾家辉三人上车而去。他无法断定究竟算怎么一回事，难道这几个家伙投案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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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5 返身而回
曾家辉回到京城，获得了一个再次面见总理的机会，他将调查了解的情况作了如实汇报，并谈了一些个人的看法，所涉及的黑砖窑可能存在多处，需要重拳出击。
“解救人员，一查到底。”
总理虽然早有预料，闻听事实，仍然一掌拍到了桌子上。
曾家辉知道领导的心情跟自己是一样的，除了痛恨黑窑之外，更多的是对那些民工的疼惜，希望他们都能早一点脱离魔掌。
总理还对曾家辉发了话，“再去三江有困难没有？”
“没有。”
“那你就去吧。”
曾家辉并被授命组成了一个包括总工会、公安部、劳动部等单位在内的工作组前往三江省开展解救工作，由他任组长。
行动是迅速的，一个小时之后，曾家辉就在调查小组工作会上说：“这次案件是一个严重侵害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刑事案件。我们工作组的工作重点，一个是首先要全力地解救被拐骗的农民工，严厉地打击黑窑的违法行为，第二就是要全面地整治非法用工问题，切实地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三是要求地方政府对解救的农民工做出妥善的安排，帮助他们解决生活中的实际困难，比如安排受伤人员要接受治疗，对经济困难的劳动者给予适当的救助，也使他们平安返乡。调查组必须全面地紧张地开展工作，要想尽快地查清事实，对这些违法人员依法严肃，从重从快地处理。”
此时，杨成已经将调查的新闻稿件连同暗拍的图像资料，在报纸与央视新闻调查栏目及时播出。
一石激起千层浪！
社会都在责问，什么原因让黑砖窑存在？
这在曾家辉看来，黑砖窑与地方党委、政府存在着畏难情绪是分不开的，甚至可以说他们是眨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看来，砖窑并非暴利行业，但雇佣智障者为劳工的黑砖窑缘何屡禁不止，值得反思。从雇佣智障劳工事件中，可以看出存在人贩出售、包工头购买、窑主雇佣这样的“黑砖窑智障劳工”利益链条，其背后极其可能有成熟的团伙犯罪。不难推断的是，参与这一利益链条的，会有多少“黑砖窑”、还有多少“蒋老板”们为非作歹，实在难以想象。而让他感到愤懑和无奈的是，三江省黑砖窑事件查并不是难题目，而难在智障者们如何送返、案件如何定性、共犯如何确认等，这些都将面临相当的阻力。因为时间久远证据获取艰难、智障者表达能力有限、共犯线索的难以锁定等。这样的现实，注定为彻底摧毁“黑砖窑智障劳工”利益链条蒙上了阴影。不难猜测，这些黑砖窑在被媒体报道后，当地那些尚未发现的黑砖窑，必将“潜伏”得更深，等此轮严查过后，很可能再“浮出水面”。
他也很清楚，地方政府长期摇摆、游移的畏难情绪，成为类似黑砖窑非法用工屡遭打击，仍不断出现的主要原因之一。比如说，对于一些非法用工的多发区，当地政府一般很难组织起常态的多部门联动的督查机制。通常的情况是，唯有接到举报，这些类似黑砖窑非法用工才会被取缔。当地各级相关部门对黑砖窑非法雇佣智障者的事，没有理由一无所知，但缘何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深入彻查呢？
在黑砖窑再现的暗影里，不能徒留叹息，起码应该对几个问题进行深入反思：第一，如何举全社会之力兴办智障者托养机构。这是涉及面较大的体系构建，对各级政府财政以及相关机制、法律的详尽设计而言，是不小的考验。第二，如何在合适的时间，将暴力强迫劳动罪细则纳入到刑法。原因很简单，提高惩罚力度，是杜绝“黑砖窑智障劳工”以及类似非法用工的方法之一。第三，“黑砖窑智障劳工”是极端事件，而如何在当前的经济和劳资关系背景下，尽可能有效、全面地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则考验着各级政府的能力与智慧。
带着这样一种认知，事件调查组迅速赶赴三江省。
三江省面对媒体的报道和调查工作组的突然降临，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们甚至问：“真存在这种情况么？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面对这样失责的疑问，曾家辉只能摇头。
他在“蒋老板”的黑砖窑亲眼所见，受苦的农民工，大量的智障者，这且不说，还有许多中学生和一些小孩，有的孩子不过十一二岁，他们都干着大人们都不愿干的重活，而且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拳打脚踢是常事，棍棒伺候只等闲。哪个孩子稍有不从，就会被监工用烧红的砖头烙背以至于血肉模糊，伤情恶化而奄奄一息，想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有的孩子已经被“禁”达五六年，有的已经成了“野人”。
曾家辉不禁在三江省的情况通报会上质问，“这是哪里的事儿？发生在奴隶社会吗？不是的。这些事情发生在三江省的一些窑场，而且眼下还正在上演，这是我亲眼所见。”
三江省的领导们沉默了，谁也没想到一个正部级官会潜入黑砖窑。
曾家辉讲得是义愤填膺，“这些人都是被拐卖、抢去或者是骗卖到黑窑场的，他们的父母正历尽千辛万苦找寻这些孩子，可是他们不仅要饱受寻找之苦，有时还要受到威胁和恐吓。”
这也是事实，从新闻媒体报道之后，反馈的信息了解所知，有的外省家长到当地的派出所报案时，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孩子是在三江省丢失的，强制用工的窑主也是三江省的，你们应该去三江省报案……”
更有甚者，有的孩子曾经被有关部门解救过，可解救的过程中竟然又被当地的劳动监察部门倒卖到另一家黑窑场去了。如果说黑窑场里的场面让人触目惊心，那么当地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则让人瞠目结舌！如果说黑窑主的恶行让人怒不可遏，那么执法者的态度则让人出离愤怒！
再入三江省的途中，曾家辉的思绪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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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6 一路受阻
公安、劳动部门就是保护人的公共安全和劳动权益。不论当事人来自哪里，只要在辖区之内，当地警方都应该保护他们的基本人身权利不受非法的侵害。而当地的民警竟然对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恶行坐视不管，甚至接到报案后还推诿、敷衍。劳动监察部门，本来专司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可三江省下面的这些劳动监察执法人员不仅对受到非人折磨的童工视而不见，甚至成了黑窑场的帮凶！
生不如死，人不如畜。数以千计的这些孩子，比过去的“包身工”和“奴隶”还要凄惨。稍微有点人性和良心的人，看到报道中的照片和带血的文字，心都会发抖。“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人心都是肉长的”，且不说头戴国徽、肩负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执法者，即使是普通的公民，面对此情此景，也会于心不忍。可三江省的那些执法人员，面对血淋淋的事实，竟然无动于衷，甚至为虎作伥。这些沦为“黑煤窑主看家护院私人武装”的执法者比那些心黑手辣的“奴隶主”更可恨！
窑厂的煤是“黑”的，窑主的心是“黑”的，执法者的手也是“黑”的，曾家辉觉得，那些地方简直就是一个个暗无天日的“黑社会”。黑白成一道，这太可怕了。窑主丧心病狂是因为利欲熏心，执法人员助纣为虐是为了什么？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交易？黑幕已经被揭开多日，社会上无数善良的人们心急如焚，网上很多人甚至呼吁成立“民间解救联盟”，可当地的政府在干什么呢？有一位外省人士说：“我们去过的这些黑窑厂，都受到地方政府的保护。”在舆论的压力下，一派出所总算拘留了一个人，却又以“证据不足”为由而不予立案。
想到这些，曾家辉就怒不可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依法治国”的社会，竟然还有这么黑暗的地方存在，竟然还有如此残忍的事情发生，竟然还能一直顽强地存在下去！
省里自然要派出官员陪同调查组下去，可曾家辉挥手谢绝了，“咱们围绕一个目标，分头行动吧。另外一点，我希望调查组的行动不要让你们四处宣传……。”
“为啥？”
“我既然暗访过，为什么就不可以暗查一下呢？”
他开完这个会，带着调查组一行人就直奔石城县去了。
曾家辉的调查，一向不喜欢大队人马风风光光的进行，他还是选择了简便从行，几名调查小组成员，加上几名便衣警察，再带铁芒这样的兄弟，开着两辆民用牌照的车就去了。
到达他曾经卧底过的那个黑山村砖窑所在的当地，刚走到村外的道路上，就看到有几名男子朝他们的车跟来，并不断拨打着手机。当曾家辉的车行至黑山村时，一辆当地的面包车快速的出现了，此辆车之后还跟着两辆黑色轿车。曾家辉等人的车慢，后边的车也慢，他们的车停，后边的车也停。
曾家辉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后面车上下来一位干部模样的男子，带着一群不明身份的男子围了上来，干部模样的男子盯着曾家辉等人，“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把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你们是什么人？”
“别管我是谁，把你的证件拿出来吧！”
为避免意外，曾家辉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镇上，于是让随行的一名同志掏了一下身份证，“我们找人。”
“找什么人？”
“失踪的人。”
“这儿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那去你们乡上怎么走？”
“回头走。”
看过证件干部模样的男子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但需要回头走。曾家辉不以为意，正要先去乡上摸摸底呢，但他们的车刚调头走了不到五十米远，就发现有几辆摩托车跟了上来，车上的男子身型剽悍，其中多数脖子上还挂着个粗大的金链子。
曾家辉走了一会儿，再次让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一下，问后面跟上来骑摩托车的几名男子，“往黑山镇方向该怎么走？”
一名戴金链子的男子指了一条路：“往这边。”
按照该男子指的方向走了不到几百米，路况越来越差。司机看到路边一乘凉的老农，遂停车问路，老农说，“你们要到镇上根本不是走这条路，这条路是拉庄稼时走的，你们应该掉头回去，走另一条岔路。”
这时，那几名骑摩托的男子赶了过来，阻止老农给曾家辉等人指路，并跳下车来，骂骂咧咧地命令车上的人全部下车。
为避免意外发生，曾家辉没让车上的人下车，也没允许便衣们干预，“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司机上车加速行驶，跳上摩托车的五六名男子紧追不舍。
好在这条路通过去之后，曾家辉就有了一点印象，前面不是雷家沟煤矿所在地么，从哪儿到黑山镇上就不远了，这条路熟悉了。
道路好了起来，这时后面追赶的人也追近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大喊停车，甚至几人不要命的超过去，猛将车在曾家辉等人的车前一停，并冲过来要求全体下车，“你们是不是想找死啊……”
三分钟之后，另几辆此前跟踪的车也拉了满车的人赶了过来……
一名骑摩托车的矮胖男子拿起砖头拍打曾家辉所坐的车前挡风玻璃……而一名“金链子”汉子则将前后车牌强行掰下放到了摩托车上。
在便衣与铁芒的护卫下，曾家辉忍不住下了车，“我们已经报警了，难道你们一点也不怕么？”
“我怕你个鸟……”
骑摩托车的人是这么讲，但从对方小车里下来的人却不这样认为了，曾家辉听到这群人在商量：“他们报警了，算了，就说他们把庄稼压坏了不让走就行了。”
“不怕是吧？”
曾家辉本来想不动声色的前去镇上，却不想偏偏有人如此蛮横，他上前指了一下前面拦着的十几个人，“谁是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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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7 行动准备
原来还是那名干部模样的人站了出来，“你们究竟想去哪儿？”
曾家辉笑了，“没义务告诉你，而且你们还似乎怕我们去哪儿，是这个意思吧？”
“是不是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走不了了。”
曾家辉一声冷笑，“我真要走的话，谁也拦不住。”
这倒是事实，可他其实现在还不想动手，调查组下手大找出手，不管是明查暗查，这都还是不太妥的。
“那你走试试？”
这干部模样的人是真横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
曾家辉的脸色开始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的冷峻之音明显让对方心一颤，可似乎很快又平静下来，“你知道了又咋的？”
旁边一位打手模样的人朝前迈了半步，“小子，你们听好了，这是我们武装部方部长……”
曾家辉嘴一撇，“县里的，还是市里的？”
“你故意损人么，黑山镇的……”
这儿正唇舌相斗，黑山镇派出所长还来了，可惜上次那位抓煤矿老板的刘警官没来，不然估计就认出曾家辉了。
面对派出所长，那几辆小车倒是勉强让开了路，可那几辆摩托车被推开后，不明身份人员仍不愿放行，“金链子”裸着上身更是蹲在车前不肯起来，“除非赔我们的庄稼钱………”
“笑话！”
曾家辉冷冷的看着派出所长在那儿慢慢的做工作，又过来问了一下曾家辉等人，“你们压坏了他们的庄稼么？”
“这个就需要你们调查去了。”
曾家辉根本不说压与没压，明显是这些人找茬，一看就明白，偏偏派出所长还装模作样的盘问，这不是做给人看的吗。
派出所长似乎想了一下，又看了曾家辉一行七八个人的装束打扮，似乎有点预感不好，转头过去对那骑摩托车的几人道：“行了，他们要去镇上，你们拦什么？”
于是，曾家辉等人这才在派出所长的“陪同”下去了镇政府。
那名武装部长自然是跟了过来，只是随从减员了，没再跟那么多人。
在黑山镇镇政府大院内，一名跟过来的男子又跳过来拦车，并开口大骂，这回曾家辉不客气了，“拿下他。”
早就忍无可忍的便衣，那可是从公安部一直过来的，一听组长吩咐，一人从车上跳下就上前一脚踹翻了那人，虽然拦车者是一名膘形大汉，可在这位京城来的公安人员手下，哪儿还能再嚣张，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了，胸口早让一只大脚给踩着，耳中只能听到冷冷的声音，“你要敢动一下，我保证一脚踩断你所有胁骨。”
派出所长一看情形不对，正要上前拦阻，便衣已经掏了证件，“公安部的，你把这人拷上吧。”
除了傻眼，只能照办。
曾家辉从车上下来，对派出所长道：“去把你们镇上的书记、镇长叫出来吧。”
“这………”
可他进去几分钟之后出来却是摇头，“书记跟镇长都不在。”
“真不在？”
“不在。”
派出所长摇头。
曾家辉不管真假，反正自己也认不到这镇上的这些人，“那就把人武部长叫过来吧。”
“他也没在啊。”
“是吗？”
曾家辉回头瞄了一眼跟过来的车，“他不是坐那辆车么？”
派出所长抬眼看了一下，“那是一辆私家车，并不是政府的车。”
“那他怎么参与跟踪？”
“应该不是，或许是路过现场罢了。”
听派出所长乱侃，曾家辉面色一寒，“刚才在拦阻现场，我可是见过他面的，你要再这么执迷不悟，我保证下一个拷的人是你。”
他的话音才落，派出所长已经听到一名便衣“哗啦”拉枪栓的声响了，一呆之下，只得掏出电话拨打了起来，很快，那辆停在远处的私家车里走过来几个人，正是那名干部模样者，也即是黑山镇人武部长。
他人还没近身，已经感觉到了曾家辉的寒气，只听道：“你叫什么名字？”
由于派出所长只在电话中让他过来一趟，没说清情况，人武部长还不知面前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你什么意思？”
曾家辉一指被拷在旁边的那名膘肉大汉，“相信你能看明白。”
“你们…你们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告诉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一个基层武装部长，不是带领基层干部帮助维护地方稳定，而是带着一伙不法之人为非作歹，你算什么武装部长？”
“你凭啥打胡乱说。”
“就凭你今天几次三番拦阻国家调查组。”
曾家辉说着，向旁边的便衣一努嘴，“对待这样的人，只能采取硬措施，磨嘴皮子可不行。”便衣立即明白意思，上前一个把手擒拿，轻而易举的就把这名武装部长收服了，“蹲下！”
“你们…啊！”
他想反抗，但双手被便衣反扭了一下，不由叫出了声来。
曾家辉冷冷的道：“介绍一下，这几位不是国家有关部委的领导，就是公安部派出的有关人员，还有记者同志。”
旁边车上早架起了摄像机。
随同人武部长一同来的几人想溜，但面对拉开枪栓的黑洞洞枪口，也只能打消了念头。只有那私家车驾驶员快速的溜了。
曾家辉也没人追，只是对派出所长道：“那跑的是什么人？”
“他…他是镇企业办李主任。”
“让他跑一会儿吧。”曾家辉说完，转头对那位武装部长道：“你不是很有号召力吗，手下那么大一群人拥戴着，现在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把刚才露面的人全部召唤过来，后果你将一人承担。”
他这样做，自然是不希望这些人返回窑厂再生其他事。
可他不是晚了，这省里知道了这事儿，哪儿还能保什么秘，虽然不直接说太明白，但一责问下来，下面这些人谁不懂，书记、镇长估计真是不在，至于是不是去通知什么人，或者是去处理什么事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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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8 重要的事
刚才阻拦的那一群人全叫了回来，派出所长也把民警召集到了，曾家辉让民警们把这些人集中看管起来，“不许他们跑了，也不许接打电话……”
“知道了。”
曾家辉再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望了一下远处，这才对派出所长道：“你这个派出所长的工作，我还是了解过，并不算太遭糕，否则，第一个拿下的是你。”
“您怎么了解过我？”
派出所长今天是头早就大了。
曾家辉将刘警官叫过来，道：“我跟这位刘警官合作过一次。”他主动伸手与刘警官握了一下，“第二次见面，上次你的表现不错，这派出所长估计让你干会干得更好。”
这话听得派出所长是心惊不已，一来是上次刘警官回来报告的就是这人？二来是这京城来的调查组当面这么说，难道自己这派出所长的帽子要飞了么？
他在思忖着，曾家辉却没有耽误什么时间，“留下几名民警看管这些人，其他人带路，咱们去黑山村解救一下黑窑的民工…………”
“就我这几个人？”
“你们的重点是带路，当然也负责认人。出不出力，你自己看着办。警力我们另有安排。”
正说着，已经急弛而至五六辆警车，这些当然都是公安部的同志从当地市、县紧急调遣过来的，曾家辉把任务吩咐完毕，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赶往黑山村，暗查转为明办了。可是，他们行动虽然迅速，但进入黑山村的几个道口突然还让人把守了，几个路口不是被横上车辆，就是被拉上绳索，有的被立上“前方施工”的禁行牌子。
一名负责看守的男子看着大批警车前来，显然有点措手不及，胡乱的道：“前方施工呢，危险……”
曾家辉哪儿跟这些人耗什么时间，命令他们，“三分钟之内你们自行撤除障碍，否则后果自负。”
前两道路口的人赶紧把车挪开，把木棒、绳索之类的清掉，可在第三个关口，也许是最后一道关口，那几人或许是为了争取什么时间，磨磨蹭蹭的，三分钟一过，曾家辉命令调来的警察，“把车弄开。”
“是。”
立即有十几名警察上车，齐发一声喊，直接将横在路中间的一辆私家车给掀翻到旁边的树丛中了。看到这等架式，不可一世的拦路者再没敢多说一句话。而且，曾家辉在临走之际还撂了一句话，“凡是参与黑砖窑有关人员，立即自行到镇派出所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晚了可就视同逃窜对待了。”
他不仅这样说，每遇一道阻拦，他就让当地派出人员留下一名，负责接管这些可疑人员。
一行人最后到达蒋老板的砖窑之时，厂区里已经没有了机器运转的声音。这一点也不奇怪，曾家辉知道有人提前一点时间通知过去了，只是由于道路的原因，加上蒋老板的家就在砖窑旁边，他和一二十名打手还没来得及撤离出窑厂，但人员明显少了几个。
几十名警察冲进窑厂，控制住了所有人，包括那些民工，也让他们站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蒋老板第二次见到了曾家辉，显然愣怔半天没说出话来，“是你。”
“是我。”
曾家辉淡淡的应了一声，“想不到吧？”
蒋老板犹自不太相信的道：“你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曾家辉无视他的怒视，“重要的是我现在要问你在干什么，又干过了些什么？”
蒋老板哑口无言了。
曾家辉也没时间在这儿与他啰嗦，让派出所长出来认了一下人，现场单独问了几句情况，得到了结果是跑了两人。
“跑的是什么人？”
“包工头和他的一名手下。”
“可以安排及时抓捕。”
“是。”
曾家辉吩咐完这些，大手一挥，“把这些人统统带到派出所去。”转身对民工们道：“大家别害怕，许多人我前几天都是碰过面的，我还答应过几位朋友，我说过一定会把你们解救出来的，今天我来兑现这个承诺。大家现在要跟我们去一趟镇上，一方面我们要了解一些情况，有话问一下大家；二来大家的工钱还没拿到手，这得由窑主把钱付给大家，你们不能白给人干活。第三，大家还需要接受一下免费的体检，身体受过伤害的人员，你们会得到相应的医治，费用无需你们担心。第四，我们会责成当地政府安排你们返乡………”
“我们真的能离开么？”
有大胆一点的民工激动的确认消息。
曾家辉认真的道：“能，请大家按照我们的统一安排。”他现场征用了几辆大货车，“把这些民工送到镇上，一辆车上去两名民警，负责维持好秩序。”
这些刚获解救的窑工们，一听说可以离开这里，全都惊恐万分的呆了一会儿，然后就立即走人，不问工钱，不拿行李，能坐上警方安排的货车就不错了，有的干脆徒步走，那些人来自不同的省市，年龄从十几岁到五六十多岁不等，其中还包括很多残疾人、智障者，甚至是未成年人。
看着他们，曾家辉心情很难受，有的现在是成年人，可来的时候呢？恐怕来的时候未成年，而是在这种地方呆了一段时间才成年了。
第一个窑厂解救成功。
其他的就交给当地政府来办，这样的情况不仅一个镇上有，更不是一个县的问题，整个三江省不知有多少处这样的情况，解救那么多人不能全靠调查组。
一时之间，针对三江省黑砖窑事件，两个方面掀开了大阵仗：一个是按照上层领导的指示和调查组的指导，开展大解救行动。另一个是舆论风暴已经全面开始，外界已酝酿惊涛骇浪，而风暴的核心区，一片平静，三江省尤其是下面一些地市县的官员们几乎无人知道。
上级有关媒体报道了，作为三江省的省报只能照着宣传报道，这是媒体的一个政治要求。如果不报，那表示对上级关注的焦点问题不敏感，地方宣传部门承担不起责任。省报有了，县里的报纸只能跟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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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999 舆论压力
作为石城县，本地的报道虽然不希望这样宣传，但没办法，只能在第一时间将此事汇报县里的领导。与此同时，县领导已经接到了市领导的质问了。
可就是这样，县里的领导口头承诺立即如何如何，下来却是觉得，“人家已经报道了，还能咋的？”
报纸，网络，这些媒体开始铺天盖地的报道黑砖窑事件的时候，石城县的县长等人却并不关注，以时间忙、不爱上网，避而不谈，并没有进行所谓的立即反应。
调查组都开始下来调查了，地方上还一派无所事事，市委书记接到省里的电话，还有些吃惊。“有这种事？”
中央的批示电传都到了，市委书记真坐不住了，紧急联系县委书记，“真出事了？”
石城县委书记已然明了，“可能出事了。”
“这么恶劣的事情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在曾家辉曾经卧底过的黑砖窑，自然是首先被打击的对象，警方在这个黑砖窑里解救了一百多名所谓遥“民工”。从这里的排查证明，“黑砖窑”的大量存在已是事实，恶性例子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当地主动揭露这些打击中发现的问题并表明态度，舆论或许未必如此被动。
按曾家辉对当地官员的话说，“是你们自己没有敏锐把握网络、媒体的舆论动向，丧失了舆论的主动权。”
石城县首先暴露的“黑砖窑”事件最为恶劣。地方政府此时开始意识到要赶紧作出反应，但事件已进入舆论旋涡。出现了这个恶劣例子，此时政府如能迅速反应，或许还有争取舆论主动权的可能，但基层官员却有另外的表现。
县委书记高原主持会议，研究对策。
此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说，“这里面也提到有劳动监察人员倒卖童工的事。”
“你们现在才知道？”
“知道得晚了，这是一个教训。”
高原现在有点承受不住了，“你们平时干什么吃的？”
劳动局长有些无奈，道：“劳动部门不是强势部门。”
高原又问公安局，“执法这一块怎么样？”
公安局长也无奈，“事情闹大了。”
这事件当然闹大了，舆论浪潮已经无法控制，并被最高层关注，不大才怪。县委书记高原已经感到了“大爆炸式的舆论和压力”，问了一半天，研究了一阵儿，还是作了一些部署,“一旦再有一个没被排查到的民工，再有举报，那就没法交代了。石城县不能再出事了。”
在他看来，这事还有一个调查过程，以从没有过的迅速，自己查、自己抓，立即抓了好几个包工头。
曾家辉带着调查组到达石城县的时候，高原还专题作了汇报和检查。
可问题是，黑砖窑的人员却没有汇报想像中的情况。曾家辉就问了，“媒体报道之后，全国有几百上千个父亲开始前往三江省寻找自己的孩子，这些孩子现在哪儿去了？”
“正在寻找中。”
“可网络上有人报料说这些孩子可能被转移了，有这回事么？”
“我们正在查。”
“那你们对这些找人者怎么交待？”
“我们希望他们能直接找我们，我们可以根据他们提供的情况去找孩子。”
曾家辉知道这些都只不过是当地的敷衍之词。他在汇报会后，让工作人员针对举报通告收集的情况进行了一下汇总，竟然有近两千人报了人员失踪。他把公安方面的负责人叫来，“这些信息你们核过没有？”
“初步核了一下，应该存在，但这些人多数不能确定在三江省。”
“你怎么看这一情况？”
曾家辉又问。
公安方面的人员解答：“这近两千人举报涉及到30个省，除了西藏和台湾之外都有。其中18岁以下的两百多人，成年人最多，年龄最大的都超过八十岁了，一个东北群众说自己一个亲戚在抗战时期就被日本人抓到三江修铁路了，一直没回，问能不能找到。所以，情况很特殊，现在我们只有逐一核对是否有这两千多个人，不过目前对上的寥寥无几，只有几十个，大多都不在我们这里。”
曾家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好好接待这些举报电话与举报人。”
“我们的民警接电话可是受了不少气。我们的一个民警说，一个在外地火车站丢失亲属的人给警方打电话，我们问他们丢失的时候亲人是否精神正常，对方说反正丢的时候是正常的，意思是到了你们三江省是不是被迫害的不正常了，就不知道了。唉。”
曾家辉知道在各种渠道的舆论压力之下，警察干这事儿确实也怨言，可咋办？事件出了，关键是做好工作，只能安慰一番算了。
可接下来的情况，他就无法安慰这些警察了，当地安排一百名警察找到砖窑带回来的一百人，整整问了一个晚上，结果这些民工都声称是自愿来的。其中有十多个民工说，“你们要是出路费，我就回家看看，我们说好，掏路费送到车上。”
曾家辉了解这一情况后，亲自去看望这些民工问情况，“砖窑承包商说你们住的屋子从没锁过？”
“有这事，我之前跟一个人有纠纷打闹起来，就是自己跑过的。”
这让曾家辉不解，这些民工怎么了？
没解救的时候，全都说自己是被迫的，现在竟然有人反供了？
而且一个警察还出来作证，“我们以前对个别包工头和窑主拘留并罚了款。有一个民工说要结算工钱，算下来有八百块钱。在我们警察出面的情况下，包工头还多给了两百，说是民工的返家路费。”
“那这名民工家是哪的，现在哪儿？”
曾家辉显然觉得这警察的话好像不实。
果不其然，这名警察说：“记不清了。”
而此时，还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那就是警察内部也有一些人员被当地扣押审查了，竟然在调查组调查时期，他们自己开始让纪检部门搞起了渎职行为查办。按石城县委书记高原的说法，检察机关组成工作组已在石城县开始处理相关责任人。石城县各级官员已经被要求写出事件前后每天的具体工作，以确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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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0 麻木官员
“现在最要紧的是查责任么？”
“对我们来说，现在这是天大的事啊。”高原说，而且表示自己现在很苦恼，“我县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后是寝食难安啊。”
曾家辉对此只是淡淡一笑，避重就轻，想以此逃避自己的责任才是重点吧！
对当地的一些其他官员，曾家辉能明显的感知到，他们个个都神情忧郁，因为不知道是否明天自己就会被追究责任。这个责任还不是来自调查给方面，而是本县的责任追查。
这一点在县长孙小林哪儿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面对曾家辉问的“你们现在急着查责任？”
“是啊，面对舆论压力，我们给全省和全国添了麻烦”。
孙小林一边说还一边叹气。
曾家辉又问，“这个麻烦你主要是感觉到了处分的可能么？”
“有一点儿。”
“那你会怎么看待？”
孙小林停顿了一会儿后说，“我听组织决定吧。”
“你好像有了心理预感？”
“我们县委常委会都开了，会上已经有了同一认识，我倒的黑砖窑事件在全县是最严重的县，恐怕大家都要被追究责任。”
出了事，现在才考虑这些？曾家辉显然对这种县长嗤之以鼻，“你觉得组织会给你个什么处
“我们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负的责任要负。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把我免了也没什么怨言。”
这会儿他倒想在调查组长的面前表现一种勇于担责的气概。
曾家辉冷哼一声，“如果仅是免职，我觉得对你而言，那算不上处分。”
孙小林一呆，“曾书记，我不懂你的意思。”
曾家辉转身而走，“我这不是代表什么组织与你谈话，但就我个人觉得，免职对你来讲，太轻了，等着人民审判才是最重的。”
据调查，石城县下面的乡镇最初发现黑砖窑存在，有关方面也认为是一个恶性案件，可当地的镇党委书记、镇长竟然一点不觉得惊讶。
曾家辉听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摇头，这些地方官员太“麻木”了。
三江省的石城县因为县里一个黑砖厂暴出折磨上百名工人的惨剧。这些工人被骗到这家砖厂，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觉，没工资，没人身权利，十几名打手几条狼狗，注视着他们的生活与工作，甚至还有两人曾被打死，到被解救的时候，还有七八人几乎处于神智不清的痴呆状态。事情一出来，从中央领导到媒体记者，从他们的亲人到普通的百姓，或愤怒或同情或伤心，不同情感都被点燃。而这时人们才又陆续知道，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唯一，困惑与痛苦就加剧了。
曾家辉作为调查组组长，他与全国人民一起困惑和发问，为什么会这样？
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非常震惊，令人发指。我曾经到过这样的砖窑，他们披头散发、浑身污垢，很多人身上伤痕累累，有的已经极度虚弱到无力行走……”
他这是有感而发，因为他亲自前去解救的砖窑，看到前来营救的人，这些工人都很激动，疯了似的跑出来，那种感触莫可名状。因为对于那些最底层的贫民来说，恶梦终于结束了。在了解情况过程中，他再一次询问受害窑工，“你挨过打么？”
“经常被监工打。”
“他们拿什么打你？”
“木棍，有时是铁锨。”
曾家点头，也当然相信，因为他到的那黑山村砖窑，算得上石城县最黑最残酷的一家窑厂，这个窑厂上百名工人，百分之七十都是黑工，就是说这些工人是不给一分钱的，并且这些工人每个人都挨过打，都被毒打过。问哪一个人被打过用什么打，用棍子打用砖头打，他就亲眼见过，有被打成重伤的，有腿打断的，还有严重烧伤的。
在另一家砖窑，曾家辉看到的有一位被窑主强迫下窑背还没冷却的砖块，导致身体被大面积烧伤，达到五级伤残的。还有一个是因为试图逃跑腿被打断，由于得不到治疗，如今他的腿已经萎缩变形的，如果这次不来解救，再拖上几月，估计这样的伤都肯定会把命搭上。窑工们普通反应，他们睡的时间少，干的活儿累，吃的东西差，住的地方连牲口都不如，而且没有人身自由，没有一分钱的工资。
当曾家辉问他们想过逃跑没有，这些全都回答，“想过。可没人能够跑出去，看守很严，早上一起来这个地方有人，这边上有人，一到干活的时候把你送到工地上，人稍微一离开他马上就知道。”
“所以，大家就没跑的念想了？”
一名窑工害怕的摇头，“我们当中有个人他跑，结果老板把他耳朵割掉了，腿打断了。”
曾家辉相信他们说的话是真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了一个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来这之前多大？”
“十六。”
“来之前在做什么？”
“上高中。”
“你是自愿来的还是别人叫来的？”
“我被骗来的。”
“谁骗你来的？”
“火车站对面的介绍所。”
“你为什么要到哪儿去？”
“因为家里穷，没钱上学了，我就想出去打工，结果……”
曾家辉觉得他这种情况还算好一点的，至于让人骗的。而且这种情况多了去，通过了解事实上，关于受骗被胁迫、虐的事件在这些黑窑太多，仅解救出来的就十几个省市的人，而黑砖窑最为集中的是三江省的石城县，一根烟囱就是一个砖窑，这些砖窑里到底有过多少被折磨的窑工，不得而知？
而且他曾跟踪过的情况，是一名中学生直接让面包车上的人拖进车里，然后径直就被送进了窑厂，那最为让人惊心。
这场打击黑窑主、解救拐骗民工专项行动在三江省全面展开，短短几日就有数百上千名被拐骗或者买卖的窑工获得解救，效果是肯定的，但复杂的一面也存在，各种情况不胜列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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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1 加以证实
在曾家辉曾经关注过的新闻之中，好像两年前也过类似事件出现过。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报道过一名高三的孩子被骗到黑砖厂，最后不仅耽误了高考，而且身心健康还被摧残。这条报道让他此时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也就是说旧事重提、问题一直没被整治根除，起码两年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只是当时人们没去顺着这根线去顺藤摸瓜而已，不敏感或者叫麻木，终于在两年后付出更大代价。其实就从石城县这起折磨农民工事件的本身也不是没有提早解救的可能，这个黑砖厂就在村支书家的附近，乡镇干部和派出所的片警也经常来支书家，更何况矿主就是支书的儿子，这一切不能不让人怀疑，有些人的人性哪去了？
随着公安部门的介入，案情不断有了新的进展，石城县的砖窑老板蒋正丰和他的十几名打手已经被拘留，但有一个包工头逃跑了，公安部门已经对他发出了通缉令！曾家辉现在对怎么处置这些人倒不感什么兴趣，而是对这起举国震惊的案件产生了最大的疑问，这个存在于光天化日之下的黑砖窑，为什么能够存在那么长时间却无人过问？
曾家辉亲自问了监工，“你一共打过多少人？”
监工支吾道“七八个……也可能是十来个吧。”
“在什么情况下打他们？”
“不好好干活、干得慢。”
“怎么打的？用什么打的？”
“砖头、棍子。”
“你打他们的时候，他们有反抗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
曾家辉是亲眼见过监工打人的，但有时狠打，有时也不一定，因为打伤了会影响干活，在黑窑里，劳工就是生钱的机器，这一点监工也承认，“我们也不总是往狠里打工人。”
“是你自己良心上过不去？”
“不是，是老板有交待，说不让把他们打伤了，还要继续干活。”
“那他还是让你们打？”
“有的让打，有的不让打，干活好的，听话的都不打，不好好干的还是要打的。”
但公安机关在黑山村窑厂的事件审讯中了解到，监工曾经打死过一人，那是一位来自西北的农民工，曾家辉对这一情况也找监工核实，“那死的一人是你打的？”
“不是，是我的同事打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
监工说起来好像还是有点不忍的样子，慢慢的道：“就是一个工人，年纪有五十七八的样子，干活差一点，同事打他之前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的，没想到拿起那个锨一举，那人可能是害怕要躲，结果不巧就一锨打到了他的头部……。”
“当时就死了么？”
“没有，第二天喊他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伤了没送他去医院？”
“没有。”
“那死后怎么处理的？”
“死了之后，就是包工头的安排了几个人，让我们晚上的凌晨十二点多至一点多的时候，把这个工人给埋掉了。”
“你那名打死人的同事叫什么？”
“赵宾。”
曾家辉问了一下民警，这名赵宾已经在这次行动中抓捕归案了。其实赵宾在刚到这个黑窑厂的时候也是被打过的，当曾家辉让民警把赵宾押出来询问的时候，赵宾说：“我刚进窑厂的时候，包工头也打我。”
“为什么，又是怎么打的你？”
“他给我说让我给他代班，但我没同意，他就强制性把我的头部，就是这个地方给打了，缝了七针，他强迫性让我打工人。”赵宾说着还摸着头上受伤的部位，“就是这儿。”
曾家辉了解到，赵宾被包工头打破了头，可是后来，他自己也成了包工头的打手。
“烫伤的民工是怎么回事，也是你们干的？”
他怀疑是不是像间谍电视中演的那样，审问犯人还用烧红的铁条烙伤人。
好在赵宾作了说明，“那是砖窑的出砖口，因为正常烧好的砖要冷却几十个小时才能往外背，包工头在砖还没有完全冷却的时候，就让我们强迫这些民工往外背砖，所以他们在背砖的时候就被烫伤了。”
警察在一边也证实，道：“形成过程大概念是这样的，刚出窑的时候温度还没有凉，监工们马上就强迫工人进去，不进去就拿家伙打，工人被迫进去了，进去之后温度那个气浪把面部都毁容了。到咱们发现以前，这些背砖的民工一直没有送过医院。所以，有的民工现在是面目全非，问他们记不清事了，让人来让也没人能认出来。”
曾家辉听着直咬牙，挨打、拘禁、受伤、超强的劳动还不算，无论是进去几年的劳工，竟然没有人领到工资，他问赵宾，“包工头有没有给这些工人发过工资？”
“有些发了。”
“有些？你是指那些跟你一样的打手？”
“是的。还有就是当地的，或者请的几个专业的师傅，那是发了工资的。”
“但真正这些实际干累活重活的人，这些外来民工发过工资吗？”
“没有。”
曾家辉感觉问不下去，虽然自己进过这个窑厂，但当时只是听几个民工反应，还觉得是一面之词，不想现在这些打手们证实了。如此非人的生活，工人们是无法忍受的，可是想逃也难。为了防止工人们逃跑，当时工棚的窗子也是钉上的。晚上进入工棚以后，外边把锁子就锁上了，上厕所都在里面。
曾家辉又找了一个口齿清楚一点的砖厂工人询问了相关情况。
工人说：“没有人能够跑出去，看守很严，每天他们早上一起来，那个地方有人，这边上有人，这边有人都看着，一直到干活，把你送到工地上，一个人稍微离开一点他马上就知道，我管着几个人，你管着几个人，少一个人他们都能看着。”
曾家辉又问，“除了人之外，还有其它看管的手段吗？”
“还有几条狼狗。”
“包工头养的？”
“不是，是蒋老板家养的。”
“你们来的时候这几条狗都在？”
“在的。”
“狗全在窑厂里？”
“窑厂里有几条，好像听说他家也有几条，反正进出经常都可以看到有人牵着一两条跟着蒋老板………”
“你们看到狗，就不敢跑了？”
工人摇头，道“也不是，我们策划过，可跑不掉，没有机会跑掉，试过一次，但也失败了。”
他还讲述，去年春节后，也就今年2、3月份的时间，这期间有两个人逃走了，而更多的是跑了很快就被抓回来了，“他们一说谁跑了，马上就把其他的人赶到一堆，他们就去找逃跑的人去。”他还提供，有一个工人跑了几次都让抓回来了，他们抓回来以后进行狠打，致使那名工人左腿骨折，至今没有看过病，落下了残疾。
“打伤了不就没法干活了吗？”
工人摇头叹气，“第一天骨折以后，打折了以后还强迫他干活，不干活还要打呢。”
了解到了这个情况，曾家辉结合解救时的安排，已经让有关医院对这些工人进行了体检，有伤的立即进行救治。他拿起医生提交过来的检查报告，上面显然体检下来，工人们百分之百的带伤，反正大大小小都有伤，有的已经结痂好了，有的还有一部分，有的烧伤的或者打了的，还有伤口感染的这种情况，触目惊心。
曾家辉看着揪心，这些民工除开强抓来的，其他人则多是被骗来的，真是可怜之极，为了每月那么一点点工钱，受着非人虐，可现在还没拿到工钱。他问了一下面前的那名工人，“你是怎么到窑厂去的？”
工人回忆道：“那天我在火车站，有个介绍所的人过来跟我说三江郊区有个砖厂，我问一个月多少钱，他说一个月一千五。他说你等着，明天我来接你，到了第二天上午大概十点钟，他来接我，我问砖厂在哪儿，他说在郊区。说着就坐上面包车，这个介绍所拉点儿人，那个介绍所拉点儿人，总共拉了七八个。七八个人走着走着我感觉不对劲……。”
“当时你没有怀疑吗？”
“有。”
“你怀疑你怎么不下车？或者你就说你不去了。”
“那不行了。”
“为啥不行？”
“坐上车就下不来了。人家车上装的有钢管，你下车都不让你下。”
“你们有七八个人，而且还在一个面包车上，你们人多力量大，怕什么？”
曾家辉真是不敢想像，七八个民工在一辆面包车上，车上会有多少“打手”？
工人说了，“大家开始人心不齐，拉到窑厂后，我们不想干了，说要走，可他们不让走，说你要走得给一千块钱的费用，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啊，走不了，就这样就干下去了，光给吃，工资一直没发。”
在派出所里，曾家辉最后询问的是窑主蒋正丰，“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怪我当时没认清……”
“不是没认清，主要是盯着我包里那上百万块钱了。”
“算是吧？”
曾家辉淡淡的一笑，“其实只有一个包时里有钱，也就二三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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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2 村里走访
蒋正丰一呆，“你另几个包里是什么……？”
“废纸。”
“啊。”
曾家辉淡淡的道：“你也别惊叹，我当时可没说那里是钱，那只是你自己猜想罢了。现在我想问的是，你这个砖厂合法吗？也就是说你这个砖厂现在有什么手续吗？有营业执照吗？”
蒋正丰没有立即作答，而是盯着曾家辉，“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我叫曾家辉。”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团的干部，现在是事件的调查组长。你也别有什么疑问，团干部本来不应该管你这事儿，可我来调查不是自己的意思。这是上层打击黑窑的决心，是组织的安排。所以，我希望你老实的配合调查、接受查办………”
蒋正丰总算知道曾家辉是什么人了，可惜有些晚了，只能点头道：“我的窑厂什么手续也没有。”
“什么手续都没有？”
“嗯。”
“那你为什么还能在那儿生产？”
“像我这小砖厂都没有手续，都干着了，也不是一家两家。”
“还有吗？”
“小砖厂多了，不过就是我用了较多的外地人，别的有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曾家辉对这个说法，自然相信。
“包工头在逃，可他用工，你也在窑厂，你就没劝过他么、而且据我所知，你也间接参与了非法用工。”
“算是吧，因为我不帮忙，他交不齐承包款。”
“那些童工，你们除了抢来的，还有骗来的，其他有没有来源渠道？”
“多数是买来的。”
“从哪儿买？”
“黑介绍所。”
“一个人多少钱？”
“一般一个人有三四百、四五百，这几年随着物价上涨，今年的涨到六七百了，反正你不买他总有人买，我们也不会讲什么价。”
曾家辉不知说什么好，“身价跟物价涨？”
“怎么计算的不清楚，反正人家说车费、介绍费上涨，也就跟着要涨。”
曾家辉无法想像这个黑劳工市场，反正在这次行动之中，查获了几十家黑窑厂，黑工达到了数千人，其中童工、智障人士就有一千多人，痛心之处也就可想而知。
由天黑山村蒋正丰的这家窑厂包工头在逃，曾家辉只能把这些情况找另一名窑主进行询问印证。
另外几个黑砖窑的包工头透露，在眼下国内部分城市的交通枢纽，普遍存在很多地下非法劳务市场即“黑中介”。事实上，这些“黑中介”早已成为各地“黑砖窑”“采石厂”“小煤窑”等场所非法用工的真正“源头”，其中窑工最容易从火车站骗来。
曾家辉让派出所的人提了一名包工头过来，问道：“你多大年纪？”
“36。”
曾家辉在心暗骂了一声“三流”、九流都不如，“那你是哪儿人？”
“我不是本地的，是从外省过来承包的。”
“哦，你为什么要到三江省承包砖窑？”
“我在老家干过砖窑，熟悉流程。”
“你跟窑主承包的协议内容主要包括哪些？”
“我只承包窑主出砖，出一万块砖窑主给我几十块钱，不负责销售什么的，我只负责招用农民工、安排他们吃住、付他们的工钱，以及对他们的日常管理等工作。”
“你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农民工？”
“火车站就可以找到农民工。一般火车站周围都有一个很大的中介市场，不正规，其实就是黑中介。那个地方每天有上千人在活动，全国各地的都有，这其中有的是找活干，有的是找农民工，可热闹了。实际上，火车站这个市场已经存在很多年了，我们都知道招用农民工到哪里最容易找到。此外，也有一些劳务中介市场，事实上，眼下许多地方的火车站、汽车站已经成了劳务中介市场。”
“你怎么找到干活的人，通过什么渠道？”
据这名包工头介绍，在火车站有不少想找活干的农民工，常常是写上一块牌子，放在自己的脚下；此外，火车站周围的旅馆、饭馆为了招收临时工，采取同样的方法，这其中有的是正规的，有的是偷偷干的；有一些人会走到农民工面前询问：你想找活干，还是想找干活的？不少像社会痞子和小混混的就专门干这个“差使”，他们不会告诉你自己的真实姓名，只是告诉你一个小名、绰号或者姓氏，像“黑蛋”、“小陈”什么的……他们相互联系的方式比较固定，他们若是出面，外地来的农民工一般会跟着他们走，原因是害怕他们。
曾家辉倒是了解过这样的情况，“那你招用去砖窑干活的农民工容易吗？”
包工头表示还是有点困难，“年轻人或者有点本事的不愿意干，若想找到一批工人往往需要等上好几天甚至一个星期。比如，我承包的砖场需要招用三十多个农民工，因为一次招不够，所以一共分成四五批次的招。”
“你找来这些民工，采用的是什么方法？你付出了多少本钱？”
包工头似乎想了一会儿，在一旁的民警严厉的让他老实交待之后，才慢慢的道：“少数是我自己找来的，大部分是通过当地人在火车站帮忙找来的。一个叫黑蛋的人就给我介绍了七八个农民工，我当时在火车站附近租了几间房子，找来的农民工就住在那里，等凑够一车人，便叫来出租车将他们送来。此外，这几十个农民工分别来自不同的省市。要说花销也是很多的，首先要付介绍费。黑蛋他们每向熟人介绍１个农民工需收取一百块，倘若是向生人介绍则需收取三四百元。对我而言，由于是按照熟人介绍收费标准，所以只收取了一千多元，加上租房和租车的花销，拉一车人过来需要两千多块的样子。”
“你招用的农民工之中有未成年人吗？”
包工头有点支吾，半天才道：“有还是有的，反正多数人都没有身份证，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你给农民工的待遇是什么情况？”
“如果农民工一天能出够几万块砖，一个工人一个月下来能挣个一千多块钱，这个收入水平在这边算是一般情况。”
他的这一番话，在民警的审讯记录中也得到了印证。
接下来，他决定再去一次黑山村，调查需要进一步通过当地人提供情况。
调查组对镇黑山村村民也进行走访调查，“你们了解这些民工生活么？”
村民们反应：“他们就是干活，不干活就是吃饭。”
“你们怎么不到窑厂出工？”
“我们出工要钱，那些民工都是免费劳力。”
“你们平时能关注到他们吗？”
村民摇头，“我们不进去，那儿又没有我们要干的活，我们自己也忙，没空去关注。”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曾家辉知道村民们并不是忙而不关注，更不没空。事实上，窑工们被虐的这个砖窑并不荒僻，位置在黑山村东南角的一个小山沟，占地几十亩，砖厂晒砖的空地就是很多村民的地头，旁边还有小卖部和饭馆儿。但是，对于砖窑里的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并没有引起村民们的注意。”
一座一度挣扎在赢亏边缘的砖窑，如何在这两年成为“人间地狱”？
一个党龄32年的村支书，何以成为黑砖窑的“保护伞”？
长达几年时间里，相关职能部门屡屡造访，为何总是“视而不见”？
持续这么多天的“风暴”，让这个令全国侧目的黑砖窑只剩下断瓦残垣。那几十个出砖口均被泥土填封。
对这些，曾家辉专门找了蒋老板的妻子。
“事实上，前两年窑场一直没有挣到什么钱。每年也就几百万砖。”
窑主蒋正丰的妻子说。
而砖窑最初两年的效益不佳，直接源于早期雇佣本地工人的生产方式。“以每天几十块的工钱，只能雇到年老体弱的妇女。”蒋正丰的妻子说，“一遇到下雨，找不到人干活，只能干看着砖坯被淋烂。”
黑山村并无多少村办企业，大多青壮年劳力要么外出打工，要么到附近的煤矿里挖煤。砖窑因为属于重体力活，工资又远不及挖煤，一直少有青壮年问津。
而整个石城县的砖窑数目，当地政府披露为一百多座有95%以上无合法手续。曾家辉带领调查组走访邻近多名砖窑主后获悉，由于砖窑所需的原料，黏土几乎免费，人力成本在砖窑经营中所占比例巨大。所以“要想扩大利润，只能在这上面做文章”。这直接导致了窑主蒋正丰与包工头之相达成共识。
蒋正丰经营砖厂，但下面还有一个承包人，从蒋正丰家属出示的字据显示：一年蒋正丰需要支付给包工头六十万元左右的工资费用，依照一百人的规模，每人每月只有五百多元的工资，包工头还得赚取其间的主要部分。这一标的低得出奇的的承包协议的签定，从一开始就明显意味着所雇佣窑工的特殊性。而作为窑主的蒋正丰却与包工头达成默契，甚至作为协议知情者的村支书也未表示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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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3 口供吻合
而正常工资水平应在一千五百元左右，除去当地泥煤以及必要的运输费用，窑主一年的利润在50－70万元。对于蒋正丰来说，这利润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为了利润，窑主和包工头两个人求财若渴的协议，也注定了这些民工陷入绝境的命运。
“你们当老板的做些什么？”
“具体我们光管砖。”
“你光管砖？”
蒋正丰的妻子似乎觉得不关自己的事，更正道：“是我丈夫他。”
“这些工人们头发很长，身上都臭了，还被打，这情况你不知道？”
蒋正丰的妻子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住这么近会怎么不知道，你丈夫干些什么会不知道？”
蒋正丰的妻子还是表示，“我真的不知道。老板不一定会过问太多的事，下面有包工头呢。”
曾家辉也不跟他理论，一切有法可依，只是问道：“养的那些狼狗你知道吗？”
蒋正丰的妻子对这个道是不否认，但却另有说法，“这是正常的狗子，你看看我们的狗子在这儿，他绝对不会咬人的。”
她还真把狗招呼到身边，确实像不咬人的样子。
“这狗是你养的还是工头养的？”
“这是我们的狗。”
曾家辉转身看了一下，自己曾经在这儿呆过几天的砖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距离，一边是是窑工们被折磨囚禁的房子，另一边则是老板蒋正丰的家，而这个蒋正丰，也正是黑山村党支部书记的儿子。
他不相信蒋正丰的妻子不知道折磨窑工的事。
这种人也许只有换个地方、换一种职业的人来问她才会说实话。
他换了一个问题，“你这个砖厂现在有什么手续吗？有营业执照吗？”
“没有。”
“什么手续都没有？”
“嗯。”
“那为什么还能生产？”
“我们这边都这样的，像这小砖厂要什么手续啊，大家都干呢，又不是这一家。”
“你知道的有多少？”
“小砖厂多了。”
“他们也用劳工？”
“我不懂这个，我只知道有些外地人来打工罢了。”
她的说法，与曾家辉在蒋正丰哪里得到的回答是一致的，这也就说明，这些黑窑全都知道自己是非法生产，而且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当地政府是知道这种情况的，也是仍其存在的。
这算什么意思？他不禁想问。
“打工？开了工钱吗？”
“好像记着帐吧。”
“那有人来管过吗？”
“谁管啊，大家都这么开厂的……”
曾家辉无语了，没手续，还没人管，不出事才怪。就是这个村里，也不会有人管，因为儿子蒋正丰的砖窑，就位于他父亲村支书承包的山上，当地的工商所和劳动监管部门无人过问！而经常往来于村支书家的包村干部，也无人过问！他还了解到一个情况，劳工们饱受折磨，其中有人被活活打死，竟然连一个报案的人也没有！最让人无法容忍的是，作为基层一级的党员领导干部，村支书到底在这个罪恶的砖窑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蒋正丰的妻子还说她遭到包工头的死亡威胁，“包工头逃亡时，还将他只有八岁的儿子留在我家，后来才被镇派出所接走的。他逃走之后，还打电话给我，让我们把他的孩子送出去。”
这一点得到了镇派出所长的证实，“确有其事。”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他的孩子已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进行了妥善安排，我们还进行了抓捕计划，我们已经让她在电话中联系，让他自己来接孩子，理由是家里出了事，没法送。”
“哦。”
蒋正丰的妻子还继续说了，“那家伙在电话中说，让我们快把孩子送过去，他说他的手段我们知道，要不就要找人抄了我家，整死我们！”
“哼，嚣张得了几时。”
曾家辉最后见到了蒋正丰的父亲，这位倍受压力的村支书。六十岁的村支书是哇哇大哭，“事到如今，不如一头撞死？”
“前几年挣不到钱，用了包工头后有效益了，于是就抱着侥幸心理。”
村支书如此揣测儿子蒋正丰的心理。
最终，窑主蒋正丰为贪婪付出了代价。这个中年男子留给村民最深的印象来源于十年前。有一次他贩粮至邻近乡镇，因车辆无相关证件，被当地运管所扣留。为抗拒交费，他竟浑身捆满雷管与运管所对峙，后被证明雷管为假，遭至一阵痛打。
这使得他在村民中口碑甚差，有村民在调查时说，“他脑子缺根弦，做事认死理”。而陪同调查的当地驻村干部形容，“他是一个典型的抗法刁民。”
前些年，蒋正丰一直在设法谋求发家致富。他曾一度以运输为业，但所获寥寥；还承包过两年全村的农田灌溉业务，却屡因收缴资费，与人发生龃龉。后来曾开办石灰窑，但适逢临近的地区搞风景区开发，石灰窑因被本地查禁只好关停。
砖窑开办于石灰窑关停之后，被蒋正丰寄予厚望。他向农村信用社贷款三十万元，成立了这座后来的“黑砖窑”，但收益一直不好，直到有包工头主动要求加入。
事发后，蒋正丰的父亲因为身为村支书和窑主父亲的角色而备受指责。“失职、渎职、保护伞！”
媒体和上百万网友给他扣上了帽子。
面对曾家辉的造访，他先是保持沉默，因为事到如今，他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会越抹越黑。”
曾家辉淡淡的道：“不是洗清的问题，而是你确实犯事了。”
“我甘愿接受组织处理，”村支书说，“作为村支书和窑主父亲，确有失职之罪。我唯一的请求是希望保留党籍。”
“你对自己的儿子犯事怎么看？”
“他发财心切、咎由自取。”他称自去年妻子因窗体顶端
窗体底端
车祸意外去世后，自己很少去儿子家吃顿饭，他还说，“当我听到他的事后，我当时就吓懵了。”
“你不知内情？”
村支书辩称：“假如我知道了想包庇，完全可以解散工人，不会这么愚蠢，让他还那么干，难道吃豹子胆了？”
但这种“不知情”的解释，曾家辉难以相信，而且这也并未被黑山村部分村民所接受，在他们眼里，村支书平时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霸道、没人敢惹”。
人们不相信，他几乎每天都经过砖窑，会毫不知情。
紧挨蒋正丰黑砖窑厂的赵姓村民说，“村支书跟我是同辈，我去年底从外地回到家后就发现村支书宅院上方有蓬头垢面的工人干活。我还曾叮嘱村支书说，砖窑做工的人头发胡子都那么长，你要给他们理理发，换换衣服。”
“那他怎么说？”
“他当时满口答应，说：没事！”
这充分表明，村支书早已知情。
而村支书称，自己以前做过修理工，干活脏累不以为意，看到窑厂工人蓬头垢面时也没当回事，“现在想想，是自己太麻痹了”。他说，“我曾询问过那些呆傻工人的来路，包工头说是从家乡带来的，我就信了。”
“你这么相信包工头的话？”
“我看事情，没看到骨子里啊。”
“那你儿子也这么说的吗？”
“我没问他。”
“那你儿子的砖窑无任何手续，为何可以持续存在？”
村支书解释说：“砖窑在某种意义上说，可以创造致富机会，取土还可以削坡成田。我承认，这是我一手推动的结果，黑山村目前有好几座砖窑，一度还作为经验受到县里表扬。”
“你也因此成了县人大代表？”
“是的。”
曾家辉在调查中，听到村支书最多的是他自言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可黑山村的村民们那里，却没几人相信，因为村民们反应。村支书个人问题还不只这一点，一些针对其个人经济问题的指控也浮出水面。这包括：有人指责其截留国家拨付的农业补贴和农村宅基地批复费用，这些钱不是少数，现在不知所终；还包括承包村里祖坟所在荒地，收取埋葬费用等。
这些属于村务公开的范畴，不属于这次事件调查内容，曾家辉没对此作核实。
不过，村支书涉嫌在黑砖窑事件中充当保护伞角色，在曾家辉问过话后，立即被派出所带走了………。
在调查中，这个村一共发现了五个砖窑，这个镇一共有十二家砖窑，全都没有合法手续。而石城县的上百个砖窑中，只有三家合法。
曾家辉不敢想像这些地方官员是怎么想的，“非法砖窑意味着什么？”
镇长竟然此时还觉得不算什么，回答道：“这在我们这儿原本不算什么大事。”他的解释是，三江省近几年煤矿产业带动经济繁荣，农村建房热情高涨，这给小砖窑带来了动力，但由于国家对实心黏土砖的生产实行禁止，小砖窑想获得证件基本不可能，由此造成了众多的无证砖窑。如此状况下，基层自然都觉得非法砖窑“不是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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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4 有利可图
“那你们在这方面的工作做什么？”
“我们镇政府的工作主要是围绕煤窑为重点，而对砖窑没太注意，在三江省，煤矿是监察重点也是当地经济支柱，而小砖窑相比是微利企业。”
“那你们一开始就知道砖窑存在严重问题？”
“这个…我们确实知道黑砖窑的存在。”
这就让曾家辉明白，一开始知道实情的基层官员并没有认为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包工头虽然在逃，但窑主蒋正丰被逮捕，案情很清楚。对此，责任归属的追问可以进行。调查组已正式介入调查其间政府官员的履职情形，目前接受调查的官员几乎涵盖砖窑管理所涉的各个部门，达几十余人。
蒋正丰的妻子张梅，一度冀望于以指控基层官员的渎职，来为丈夫求得一线生机。她见人就诉说相关职能部门的不作为。她还出示了镇派出所在事发后索取办案经费的收据、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的行政处罚单，以及有关部门出具的限期整改单。
“我们出事后，花了十来万块钱了。”
蒋正丰的妻子说，这笔钱中的有给派出所的，有的用于给工人发放工资、购买衣服和医药费，其他费用包括工人的吃饭及其他开支。
此外，她还抱怨说，“砖窑早该有证了，就是官方收钱不给办。”
“具体有指哪些官方？”
“每年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要来收费，仅今年初，我们就给了矿管所五千元罚款，他们不但没开收据，还说罚款数额是一万，并一直催缴。我手里可是有不少那些干部的渎职证据。”
“拿出来看看行吗？”
“这要等到案件庭审时我才能出示。不能给你们看，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惹不起他们。”
“我们正是调查这些而来的。”
曾家辉认真的说道。
可她还是坚持不拿出来，“你们调查完了就走了，我们却一直要在这儿生活。”
这些证据无疑令相关人员如坐针毡。
就在次日，镇派出所退还了蒋家几万元的经费，并收回了收据。
面对曾家辉的调查问话，该所所长承认：“分管该区域的片警一次未去过砖窑，是重大失职。而事发后，该派出所工作不力，在解救工人过过程中致使有几名工人逃散。”
调查下来，发现大量黑砖窑所在地的派出所，他们之前明知黑砖窑内有大量外来民工，却在告知承包人要办暂住证后再未过问此事。这就值得让人深思了，那些被虐的民工度日如年，派出所为何不查问？
派出所不查问，地方政府也就装着视而不见了，他们甚至声称，因为暂住人口办证收费的取消，各基层公安局招聘的查证人员因无法供养被解散，而基层派出所人员稀少，盘查空挡由此出现。而且在调查中了解到，以前也有个别派出所的人员主动行动，很想做出些成绩，可查问下去，还因此受了上级批评，想立功而惹了麻烦。
而另一位国土资源管理所所长刚在曾家辉的询问下，承认罚款的事实存在，“最多的时候有十一家部门收砖窑的费用。”他还列出了诸如农业、工商、水利、安监等部门。
“你们就只收费或者罚款了事？”
他自称苦衷，“在砖窑主不配合执法、拒不执行关停的情况下，罚款也许是比较可行的方式。”
而镇环保所提供的资料显示：早在多年前，国家经贸委已经明令取消乡村砖瓦轮窑、立窑项目。
“那你们为什么没取缔这些砖窑呢？”
“我们去取缔过蒋正丰的砖窑，但缺乏执法能力，只能下发停工通知。”
“事件爆光之后，你们也去处罚过？”
“去了，但没处罚，因为窑主当时不在。”
陪同调查的县里官员则表示，“虐工人的主要原因，归因于窑主和包工头人权意识太淡薄。”
“为啥如此说？”
曾家辉总喜欢多问问。
“因为在贫困的三江省农村，国家推行的空心砖等新型建筑材料村民往往无力购买，而低廉便宜的实心砖一直受追捧，上面的有关政策从全局考虑，但具体到基层，有时与实际情形不相匹配。”
曾家辉点头，倒是觉得有利可图，正是黑砖窑长期存在的土壤。
调查中，曾家辉找了一名叫周权的劳工了解情况。周权与一个同乡外出打工时，在三江火车站被“职业介绍所”诱骗到三江石城黑砖窑干活，从此沦为奴工的。
周权不是三江省人，二十多岁的年纪，虽已获解救，但周权在曾家辉面前，还是显得怯生生的，黑黑的脸庞，消瘦的身材，在凄风冷雨中更显得单薄，他笔直地站着，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身子却不停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天气阴冷还是过于紧张，他告诉曾家辉自己一同出来的那名老乡，也是进了另一个黑砖窑，至今还下落不明。
“你为什么想到三江省打工？”
曾家辉的问题虽然平常，但总会让人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我和我的伙伴本来是要去沿海打工，那边有亲戚。”周权语速很慢，经常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回想一会儿，“可我们到了三江火车站，钱包掉了，路费不够，就在附近打工。”周权告诉曾家辉，他们打了一个月的临时工，挣的钱不多，而且很辛苦，攒了一点钱之后决定离开。
“为什么又没离开呢？”
“五月的一天，就是五月，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周权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有，“那天，我和老乡拿着行李刚到火车站准备买车票，就有人立刻问要不要找工作，还说不收中介费，工作条件非常优越。这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于是，我们就跟着介绍人，走进了火车站旁边的一个人才交流中心……。”
老实善良的周权显然至今还不知道，三江火车站周围这些以家政服务部、人才交流中心等名目出现的所谓职业介绍所，其实主要是替黑砖窑、黑煤窑等寻找奴工，甚至还替一些卖淫场所拐骗妇女。这些黑职介每骗到一个人，能得到几百元的“人头费”。
后来的情况自然是周权和他的伙伴就被黑职介送到了石城县，各去了一个黑砖窑，从此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奴工生活。周权工作的那个黑砖窑规模不大，总计有工人二十几个，全被圈在砖场里，有打手看着，哪也不能去。每天早上四点钟就要起床干活，干到上午八点钟才让休息一会，吃玉米渣熬的粥和颜色发黑的馍。吃完早饭接着干活，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吃带石子的小米稀饭和干硬的馒头，几乎没有菜。此后就一直要干到晚上八点钟才能吃晚饭，晚餐和中餐几乎没有差别。
他们好在还算一日有三餐，这与曾家辉在黑山村蒋老板那儿的情况有点小区别，那儿可一天只能吃两顿饭。
在砖场里，周权他们被随意打骂，打人的除了包工头，还有他们手下的打手。周权告诉曾家辉，打人者几乎都是上来就拿砖坯拍。不过，周权自称比较老实听话，所以较少被打骂，“他们一直觉得我傻，我也不说话。”
“其他人呢？”
周权回忆道：“有个叫小石的奴工几乎天天被打。小石来自江南省，与包工头是老乡，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老乡还那么狠。我到砖场就看到一个被打伤的人在卧床。直到我们被解救的时候，他也没爬起来过，就那么天天的躺着。”
“你们的工钱呢？”
“每个当月发工钱的时候，窑主都说要给工资，先让大家开心一会儿。但随后老板又说，大家不需要花钱，先记在账上了。”
“有人来查过砖厂？”
“我在黑砖窑期间，当地派出所曾经来查过两次，几乎就是例行公事。我的身份证在以前打工期间丢失，属于无身份证明者，但警察也并不在乎。警察每次来之前，包工头都会事先知道。他告诉我们，如果警察问起收入，就说每月工资一千五，还要说没有遭受过打骂，否则后果会很惨的。”
周权还说他自己胆小怕事，每次被询问时都按照包工头的话说了，警察就不再管。不过他记得警方第二次检查时，还是有两个工人说了实话，结果警察把他们带走了，但对砖场并没有做任何处理。
“你后悔了？”
曾家辉既像是问话，又如谈心一般的道。
“我当时确实后悔过，那天我要是也说实话就好了，也许警察就会把我带走。”周权点头说道：“也就在那两个人被带走后几天，窑主亲自出来说话，问谁还想走？只要想走就可以走。”
“哦，那你觉得是机会了？”
“是的，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出来说我想走。”
周权回忆道。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曾家辉一边问，还不时的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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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5 一语中的
周权想了一下，“也就是五六天前的事吧。”
“哦？”
曾家辉明白了，那个时间正是调查组进驻三江省的时候，看来就是在整治非法雇佣劳动用工和打击“黑砖窑”专项行动进行督察和指导之际，下面的黑砖窑倒是“放人”及时，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所以你就真的能走了？”
“嗯，可刚出厂里，就有人上门查砖窑了，我们就被带了过来。”
原来如此！
看来窑主们还真是得到了消息，只是消息略偏晚了一点点而已。
几天来，石城县委宣传部已经记不清接待了多少批记者。石城县瞬间成为全国的新闻热点，整个宣传工作甚至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其实石城县的砖窑并不是三江省最多的。”
在调查组面前，石城县委书记高原明略带委屈地告诉曾家辉，“目前全县的砖窑，不论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都在停工整顿。”
引发此次事件的砖窑，就是曾家辉卧底的那个处在石城县一个叫黑山村的砖窑，蒋老板只不过是一个前台所谓的老板而已，真名叫蒋正丰，后面真正的老板是他的父亲蒋文化，虽然只是这个黑山村的村支部书记、县人大代表，但却是一个小人物干大事业。惹出了这么一个大事件，这个砖窑是一个无任何手续的非法砖窑。
蒋正丰承包着黑山村山头，遂于六年前开办了砖窑，从山上挖粘土烧砖。据村民说，由于蒋正丰不懂行，头两年并没有盈利，还欠了几十万元贷款。蒋正丰后来才想到了非法用工这一个办法。
正常情况，开一个砖窑，窑主负责办理各种手续，并建好砖窑，添置各种机械设备，大约需要先期投入四五十尤万元，属于投入较低的行业。整个制砖流程包括：用铲车挖取土、用传送带将取来的土填到制砖机里、用制砖机压出砖坯、将砖坯晾晒、晾好的砖坯送进砖窑、烧窑、出砖。整个流程中，除了烧窑需要掌握火候，要求较高技术和经验，其他几乎都是简单重复的力气活，劳工进入门槛很低。
三江省地处黄土高原，粘土随处可寻，气候干旱少雨且地势多为坡地，土层可以逐层挖掘利用。同时，三江省煤产量丰富，为烧窑提供了低廉和运输方便的能源。
投入成本少、劳动技术含量低、资源丰富，这三个特点是三江省大量出现砖窑的关键因素。此外，大量富余劳动力涌入三江省，也正好满足了砖窑的用工之需。
其实，砖窑是一个利润空间极低的行业。当地每块砖市场价格在1角至1角2分钱左右，成本则高达7分至9分钱。这意味着，即便是一个成规模的砖窑年获利最多也就30万元，且至少两年后才能收回先期投入。因此，开砖窑要想获利，惟一途径便是压低成本。
在三江开砖窑，由窑主负责办理开窑手续、建砖窑、添置机械设备，供应粘土、煤等耗材，支付水电等支出，烧窑师傅也是窑主自己雇。剩下的力气活，挖土、填料、压砖坯、进砖坯、出砖，窑主一般都包给包工头，由其组织人手来完成。显然，以上诸多环节中，压低成本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不办理开窑手续，这样可以节约费用。开办一个正规砖窑需要如下手续：同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支付承包金以及土地赔偿金、土地平整费；办理相关证件，包括工商登记、乡镇企业登记、到国土部门办理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环保审批、安监审批，公安审查、劳动监察部门审批等。以上环节先期投入总计超过二十万元，每年纳税、各部门年检等也需要不菲的花费。降低成本的第二个手段就是压低劳动力成本。但烧窑师傅有手艺，不能得罪。窑主一般都是每出一万块砖坯支付包工头一笔报酬，由包工头自行分配。由于利润空间不大，包工头为了获利，惟一的选择，就是最大限度地压低那些“力气活”的成本。这才有非法用工产生的利益所在，即使用奴工，尤其是童工、智障工。道理很简单，这些人“听话”、“好管教”。
调查发现，这个砖窑是一个无营业证、资源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的家庭作坊式砖窑，建在村支部书记家一墙之隔的地方，而且砖窑的老板就是村支书的大儿子，砖窑建了五六年了，老板下面还有包头工，签定有相关的不合常理的承包协议。调查组获得的石城县黑山村蒋正丰黑砖窑的上百名受害人名单显示，其中来自十三个省份，被抢、被骗、拐卖来而的都占了百分之二十以上，只有近30%是正常用工。
这种情况不是当地没整治过，而是整治当年好一些，过后照旧。打击之后要不了几个月就死灰复燃，甚至比整治前还增加许多。慢慢的当地就不整治了。按调查组下去之后，一些人士所讲，“每次打击都是风头一过，所有的监管、检查就成了走过场。”
由此可见，政府监管的缺位，表明了一个现实：政府有关部门对农村地区的小作坊、小煤矿、小工厂等基本处于失察和失控的状态；加之一些干部、公职人员的失职渎职，包庇纵容甚至充当黑后台和“保护伞”，使得一些非法窑主得以为所欲为、滥施淫威，曾家辉在调查中了解到，县劳动监察大队检查一个砖窑，发现有一个外地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属于未成年人。检查人员当场罚了砖窑两千块钱，并让窑主支付了少年一千块工钱，然后带走准备送其回家。可是，在离开这个乡的途中，这位少年却被“护送”他的一名劳动监察队员私自送到了自己亲戚开的砖窑，而且把人卖了一个好价钱。
这已经构成玩忽职守与滥用职权罪。
为什么官员会失职渎职，甚至与黑恶势力狼狈为奸？曾家辉在调查中了解到，这些黑砖窑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存在，经营多年后，利用地缘、血缘和业缘关系，已经形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经济网、行政网乃至司法网。近年来，尤其是税费改革之后，农村经历了史无前例的社会转型，原有社会结构已经大部分解体，部分乡村社区出现“权力真空”。在这些家族势力、黑恶势力的强势面前，农村的基层治理逐步丧失效力，甚至成为黑恶势力的附庸和其做大做强的“帮凶”。他深切地感受到，在三江省这个现实世界里，劳动力价格的绝对下限，取决于最基本的人权能否得到保障。这决定于政府在其神经末梢能否有效行政，决定于一个社会能否自我维系基本的道德底线。
最为令他痛心的是，在三江省的黑砖窑里，许许多多被奴役的劳工们，最真切地体验到了两者缺失带来的苦难。
在黑山村黑砖窑的调查中，曾家辉离开村子时，一对中年夫妇站在村口拦住了他，这是黑山村本地村民。一年前他在当地一个煤矿打工时受伤，矿主置之不理，他的工资和医药费至今分文未得，“我们比砖窑里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的事能解决吗？”
他似在问曾家辉，又似在喃喃自语。此时，天空还下着雨，沥沥的雨声中，他的声音几乎难以听闻。但曾家辉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点头道：“一定会解决的。”
两天之后，黑山村所在的当地镇党委书记、镇长已到有关部门接受调查。核心原因是蒋正丰黑砖窑就开在他们主政期间，而且乡里的部分干部和村民证实，“蒋正丰的黑砖窑根本就没取缔过，都被钱给买了。”
三江省召开了全省进一步整治非法用工、打击黑砖窑专项行动及督查工作会议上，省政府在会上对“黑砖窑”事件进行了深刻反思。认为黑砖窑事件的一个重要教训在于“没有敏锐把握网络、媒体的舆论动向，及时做出正确的回应。”
虽然这一反思尽管来得迟了一些，但一语中的。
媒体一下子就敏锐起来了。
电视节目影响不断扩大，随着网络的介入转载，全国范围内更加关注。
此后几天内，全国媒体迅速介入。黑砖窑事件成为国内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新闻，在舆论的高度关注下，接下来是一系列高层领导对黑砖窑事件做出批示。随着官方态度的明朗化，媒体对黑砖窑事件的关注度持续升温，在此后长达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黑砖窑事件始终占据着各家媒体、网站的头条新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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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6 回味感觉
曾家辉知道追逐这层层迷雾下的真相还有一个过程，黑砖窑事件中存在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这些事很多。比如，一是为什么有的民工要违心的声称自己是自愿的？难道是因为胁迫么，似乎不像，因为他们被解救了。这是否说明这次解救会与往常一样，要不了一年半载又会死灰复燃？二是那位村支书，他的大儿子没有办理任何相关手续，长期非法开设砖窑，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经常有乡镇干部和部门的工作人员到他家去，也不能说他们看不到砖窑的存在，却没有一个人向上级或在单位正式场合提及过此事。这说明了什么？三是曾家辉代表调查组见到了村支书，可媒体记者却是被村支书一再拒绝，这说明他知道此事的后果。石城县有关部门说曾多次检查过黑砖窑，蒋正丰的黑砖窑却能在几年时间里如此严重地非法用工却相安无事，直到事发，执法部门难逃干系。四是事件发生后，按理讲应把受害窑工安全护送回家，可那些呆傻的窑工家庭地址都弄不清楚，他们如何能安全回家。
随着案件的逐步明朗，疑问也越来越多。全国媒体是更加关注，上千名孩子哪去了？残疾智障人士哪去了？人贩子哪去了？谁为受害者伤痛买单？为何没早发现官窑勾结？哪些官员应为此事负责？
他们要求对调查组长曾家辉进行一个专访。
但这一要求被曾家辉委婉拒绝，“三江省这一事件，有关需要对外讲清的情况，我们调查组已经召开过新闻发布会了………”
京城大报的几名记者可不干，“您是容容姐的大哥，怎么的也得卖点交情吧。”
扯出了曾容容来，曾家辉还真不好驳面了，只能无奈的道：“那咱们可以随便聊聊，但不能说是正式采访。”
自己是调查组长，已经开过新闻发布会，这些记者却要另外问一些问题，自然会有不便之处。曾家辉现在作为一名享受正部级官员待遇的领导干部，这点分寸还是要把握好的。
还好，记者其实跟曾家辉一样，黑砖窑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事情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仍存有一些疑问，只是大家心中的疑问不见相同罢了，“我们现在想确认一下，您为什么想到要去卧底，按说像您这样级别的领导干部，不假外出去查探这种事件是不可能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曾家辉笑着摇头，“不能。”
“为啥？”
他还是摇头，总不能说是总理让我“悄悄进村、打枪不要的”干活吧！“反正是去了，也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而且杨成记者的报道已经讲了许多情况……”
他只能这样模糊的说道。
记者无奈，知道官员说话总会有顾忌的，不能说的你问也白搭，“杨成的报道只讲了里面的情况，对于怎么开展的等相关方面并未提及，这个他说只能您来讲。”
“这小子也把我架火上烤啊！”
曾家辉笑着感慨，倒并非骂杨成，他实则是指这些记者为了爆点让人关注的料，非要这么问七道八的，看来不说还真过不去了。
“好吧，我尽量回答一些问题吧。”
“谁让您去的？”
“怎么又绕回那个问题了？”曾家辉明明开始已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又被提了出来，甚感不爽，但同时也理解这些记者朋友，自己外出那么多天卧底调查，说不出点东西来，估计许多人都会一头雾水。于是，他沉吟道：“这是组织安排。”
“您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
“我的上级组织。”
曾家辉就笑着说得具体了一点，他的“上级组织”这已经比较明确了。
记者会过意来，然后道：“对于黑砖窑，陌生人要想进入厂区，他们有严格的排查方法，您是怎么进去的，又是用的什么身份。”
对这种哆嗦的采访，曾家辉的回答就比较简短了，“这得感谢公安部的安排。”
“具体安排是什么？”
“这你们采访公安部去吧。”曾家辉道：“因为公安这边的任何计划与细节，没得到他们允许的情况下，我不便讲出来。”
记者只得作罢，换了一个话题，“您在里面呆的几天，对劳工们的生活有什么感觉？”
“我有一种窒息感，简直是常人难以想像的那种感觉。”
“啥原因？”
“有味觉上的冲击，也有视觉上的冲击。劳工们住的地方，那里边看不到一丝应当人呆的那种痕迹，就像猪窝一样，很阴暗，很潮湿，墙上还有一些污秽不堪的东西，包括人的排泄物。”
“杨成是你的调查的助手，他主要做了些什么？”
对这些，曾家辉倒是谈得相对多一点，“他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取证记录，也就是说你要揭开这个事件是怎么样子，你得拿出有用的东西来。二是负责调查出来的深度报道，通过这个事件，找个角度，揭示事件背后的东西。而且从现在的效果看，他这两个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表扬杨成是应该的，因为据他的消息来源，自己那位年纪不小的妹妹，一直未嫁，这位杨成记者好像是追求者之一啊，随便给这家伙粉上几句，至少他是认可杨成的工作的。
其他方面，曾家辉也谈了一些观点：比如，调查中一些数据的引用，主要还是来自官方，这些数字延迟的时间很长，主要是因为调查组的力量有限。因为事件涉及面太广，石城县只是一个很小的点。所以，他感觉对于整个事件的调查还只是走完了第一步，第二步是审理的结果，第三步还有一个长效机制的建立。
对于记者提出的感觉一点的话题，“地方上在这个事件中是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你能从调查组长的角度评价一下吗？”
对这一点，曾家辉采取了回避政策，调查组怎么评价，自然会有调查报告上报国务院，但面对媒体还是不要说太多，尤其是那些会给三江省带来副面效应的话，他觉得还是不说为好，“我觉得调查下来，产生了一个感想，那就是地方执行国家有关政策法令方面，还有一个加强的问题。比如我们调查中发现的情况，黑砖窑是实心黏土砖，国家早就下令，逐步不允许使用这种砖，这种砖窑是办不下来合格证件的。所以那些黑砖窑从一开始生产就走的是一条‘黑’道。”
这种评价是谁都可以听，也说不出什么来的，因为是事实。上级知道，下级也知道，就看谁说出来罢了，说不说都不伤大雅。可对于地方保护主义、官商勾结………等其他方面的事，曾家辉只字未提，走到正部这一级，他知道公开说话还是谨慎为好，能不惹麻烦就不惹了。
总理让自己来三江省调查，恐怕也是有原因的。
黑砖窑虽然相对隐蔽一点，但也并不是说就是找不着，只是说地点相对隐蔽，不容易引起人注意。黑砖窑事件的查处也不难，只要地方上下决心、下狠心大力的整治并持之以恒，它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曾家辉觉得在这次的事件中，一步一步调查的过程。有人被抓，有官被罢了，有人被解救了。也让大家看到很多领导干部的重视，举报方式也公示于网上。对于记者提出的一些数字疑问，他表示：任何事情如果真想查，是没有查不出来的，可能会随着调查的进一步发展，数字还会有所变化，因为随着后续的整治，数字是一个动态的变化过程。
但记者随后问的一个情况引起了曾家辉的重视，“解救的民工，有的为什么没能正常回家？”
“真有这个情况？”
他不但重视，而且有点难以置信。当地公安机关可是在调查组成员之一的公安部有关领导亲自下命令安排落实的，难道地方派出所还有不遵照执行的道理？
记者表示确实存在，“我们了解过一些信息，有些民工并没有回家，不知道哪儿去了。举一个例子，我们刚过来采访的时候，碰到一个江南民工，当时我们与当地派出所联系了，说了情况，三江省这边就把这个人送走了。但是过么这十天半月的，江南的派出所就问我们，这个人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回家？但是，我们回头向这边警方求证，这个人在我们联系的第二天就已经被送走了。问题是，现在不知人在哪里。”
曾家辉沉吟起来了，送人环节出错了吗？按道理来说三江的警方把他送走，他们有这个义务把他送回原籍吗？这个不太清楚。或者说原籍的警方有没有义务来接呢？这个也应该属于解救出来后警方按照流动人口的管理办法进行操作，虽然这不是调查组应该管的事，但也是具体问题之一。这些问题，其实曾家辉早就想过，比如那些解救出来的残障人士，他们最多是被送上什么车，至于他们上车以后具体到什么地方，自己不一定知道，那些回家的人员估计自己说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家，因为他们智力有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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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7 随机应变
当地警方倒是说过，有些人联系不到家属，但也被遣送，只能根据他们说的家的方位遣送，没有专人护送到家，就地遣散。这就涉及到一个字面上的理解，“遣送”这两个字的概念是什么。他确实不知道有没有规定，怎么样算遣送，较真的话就变成一个文字概念，可能没有统一的答案。但是在被解救或者是被遣送的人中，有一个群体更值得关注，也就是残障人士去哪儿了？他们怎么回家？
必须关注，包括这些黑心砖厂会不会死灰复燃，包括这些黑包工头，包括这些残障人士、儿童还没有回当地的，会不会有人又重新把他们组织起来，这些事情都要关注。这涉及到一个大的问题，这个链条会不会再被链接起来，形成一个新的循环？这需要政府的打击力度和后面的长效机制，以前因为有黑包工头也说过，以前也打击过，这并不是第一次。曾家辉相信这不是第一次，可他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在调查中，当地官员认为这个砖窑厂暂时停产了，他们的意思是不会消失的，因为市场需求量太大。如果空心黏土砖窑厂不会消失，那就意味着黑心砖窑厂存在，现在取缔是逐步取缔，打击也是很有难度的，在当地有非常大的需求，现在让农民买那些新型环保一点的建筑材料，可能成本比较高，对于收入不高的农民来讲难以承受，这样的情况下就去买这些红砖，而生产这些红砖大多是一些非常小的小砖窑。还有一个习惯问题，大家比较习惯于用红砖。他在调查中找当地人了解过，当地人用来建一个简易房或者盖猪圈，用其他砖一个是觉得贵，另一个是习惯于用红砖。
这样的情况和问题，不仅新闻记者敏感到了，各级各层面都应该重视，“这个问题我们调查组一定会协调处理。”
他知道这样的线索是可以查清楚的，也是可以处理好的。
记者围绕后续反应或者说是期待处理的相关问题也道出了观点，“从报道的信息分析，当地存在着类似于官商勾结的因素。比如发案的黑窑后来查出来，当地工商所和派出所里有关人员，都被调查过。那个姓蒋的黑窑老板，还包括他父亲也是村支书。也就是说在黑砖厂存在的这几年间，当地的派出所连看都没有去看过，甚至自己的办案经费还要砖厂承担，当然这个案子发生之后，钱被退还回来了。某种程度上，当地存在着官商勾结，可能对打击也存在着一定的难度。对于记者调查，可能同样会存在着一些难度，曾书记能给我们指点迷津么？”
曾家辉对这个问题没有推三阻四，点头道：“我理解记者朋友们的心情，你们希望通过深度报道来为社会做一点事情，可你们似乎又遇到了一些阻力，对吧？”
“正是如此。”
“指点迷津谈不上，但解决办法肯定有，我想一个最好的办法就是靠记者随机应变能力，这一点对你们的要求较高。我看了前面的很多报道，很多的媒体没有采访到真正的黑包工头，也就是说，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在组织黑工，他们为什么要组织。这个过程当中，你们应该联系到相关当事人，最好做一个黑包工头的对话，让他讲清如何对待工人，以及背后的黑幕。而且我也可以提供一点线索，据我的调查了解，这些包工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因为当地砖窑的操作模式就是老板出资、出钱建一个砖厂，只负责销售，但不负责生产，生产完全承包给包工头的。后来的调查情况来看，包括虐民工、童工，主要就是包工头的行为。所以包工头应该是你们新闻调查里获取信息的一个人群。”
“这些人怎么能见着？”
“这不是我们调查组能协调的，我说了靠你们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有的包工头逮住了，可有的包工头不见了，他们是跑了，还是仍然在工作着？这些需要大家去………”
其实，曾家辉知道有些包工头应该是躲起来了。事发当时躲起来，包括很多受害的人。其实现在解救出来的人，应当不是受害人全部，很多人被转移了。有的包工头恐怕猜想可能与过去一样，一阵风之后，再卷土重来。他所谈的阻力，除了见不到想见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什么阻力。因为对于新闻记者来讲，其实在当地砖老板的身份并不高，很多都是当地村民。所以，外界采访当地人这一块，实际上没有多少突破，因为大家都是邻里。这件事情公布以后，砖厂全部停产了，工人也都不见了，还原现场也是比较难的。来自官方的帮助也不是很多。所以，一线记者感觉一开始有些茫然。还有就是这件事情，虽然最受关注的是石城县，但是这个事情在整个三江省都存在的，并不是一个地方存在，所以面非常大，采访起来比较困难，很多时候用在路上的时间比采访的时间还要多，见不到人只是后话。
记者们也认同他的观点，“我们进村，一看就是外地人，基本上见不到当地人。和当地人搭讪，他们有的因为语言不通，有的根本不搭理。”
曾家辉调侃他们，道：“防火、防盗、防记者嘛！”
记者也笑了，“这要看什么人，并不是全部的。有一些人比较善良，还是愿意说一点，但是他们知之甚少，的确不知道黑砖窑，如果知道的话，可能黑砖窑就不可能存在这么久。”
曾家辉认真谈了一些思考性的问题：看待三江黑砖窑事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它的背后，为什么这个现象在当地这么普遍？它是三江的一个个案，还是带有普遍性？我觉得有个案的成分，也有普遍性。为什么这样说？首先黑砖窑工艺可能就决定了这样一些现象的存在。因为黑砖窑的工艺是非常落后的，只要是童工和呆傻的人都可以做，也就是只要有力气都可以。它的生产条件上，应该是有土，有煤，有人干活就可以了。人力成本成了砖窑生产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些砖厂主只要把人力成本给降下来，就能换取最大的利润，这样就会拼命地降低人工。而这个活是脏累的，当地人不愿意干，也挣不到太多钱，于是滋生了砖厂主雇一些呆傻的人或者是去车站找这些人，不给或者给很少的报酬，让他们做这样一项工作。如此形成了类似于奴工的现象。凡事都是有源头，这个链条上，缺少任何一环都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记者赞同他的观点，并提出了又一个棘手的问题，“有许多网民可能情绪也比较激动，质问黑砖窑事件怎么不见有人出来辞职？我们知道这件事可能震动到中＊央、三江省省长也出来道歉了，但是怎么不见有人辞职，两位怎么看这个问题？”
“对一些事件的问责是应该的，更重要的还应该建立一个长效机制。推出劳动合同法，如果从制度上对这个事情予以监管，可能会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我觉得建立一些长效机制，可能比有些官员问责会更加重要一些。至于该对谁问责或者由哪一级的官员承担责任，不是我们调查组说了算的，我们需要的是把情况弄清楚，把问题找出来，把解决的办法建议提出来让上层决策。”
记者点头，“确实如此。”
曾家辉补充道：“事前监督远胜于事后问责，悲剧发生了再做一些补救的措施总是很晚的。对于你们记者来讲，有新闻素材了，有事可做，有事可报了。至于该不该问责，由谁问责，大家不必围绕这个问题做无用功，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先把事实尽可能还原给大家，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随便提供一个好消息，全国人大已经强烈抨击了三江黑砖窑事件，并提出尽快通过劳动合同法和其它相关法律政策实施，切实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如果按照一个法律的程序，按照一个正常制度来约束或者防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这才是最重要的。”
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整治，杜绝此类非法用工的现象发生，这是最主要的。希望不再出现下一个类似奴工的现象，而且这不仅仅是在砖厂，比如说在一些煤窑或者是其它的一些行业。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不管是从新闻记者来讲，还是从国家官员不说，意义都非常重大。而在曾家辉的眼中，不管是黑包工头也好，是村干部也好，是砖窑窑主也好，还是被非法使用的这些童工、残障人士以及其他工人，为什么基本的人性在整个事件中看到的很少，他觉得很心寒，这些只能用规则、制度的完善和执行来加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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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8 直言不讳
近半个月，三江省一直是全国焦点。
“打到县委县政府的外地电话怒骂者很多，骂我们石城县里无好人。”
这是三江省下面的石城县县长的无奈说法，他面对调查组负责人曾家辉的质问，显然异常紧张，这位县长治下的石城县，在这几个月里，已在最高层的批示和全国媒体的谴责中风雨飘摇。发端于石城县“黑砖窑”事件甚至被称为一场灾难，无法阻挡的舆论浪潮已经席卷这个县城，随后席卷了整个三江省，紧接着的是远在京城的中央领导直至最高层的批示和从京城到三江的层层调查。
曾家辉很玩味的质问：“这里还有好人吗？如果有，请你们站出来！你们还是人民公仆吗？如果有，请做一些人民公仆该做的事！中国之内还有正气吗？如果有，请你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我们….”
县长似乎无法说下去。
曾家辉冷厉的盯着他道：“最初事实披露后，令人关注的是，面对一个震动全国，万民关注的舆论浪潮，处于风暴中的三江省石城县，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当时所思所想所做真的很耐人寻味啊。”
当然，他也很清楚，全面披露事件背后的政府应对逻辑，探询和考量这一之前未被深入触及的领域。这应该属于一个从乡镇到省府的反应链条，而在这一链条上，不同的官员展示了各样的面孔：既有基层无法推卸的“惯性”，也有三江省痛定思痛的应急。而事件背后的广泛背景，则是各种积弊的交错，而非简单的一两人之过。
因此，你让一个县长想简单的说清，那是难为他了。
就在全国公众急切盼望黑砖窑相关调查能够尽早水落石出的时候，也就在调查组抓紧最后检查定论的时候，曾家辉带着调查组悄悄的进行了一下工作回访。却不料这个回访让他再一次大为震怒，县纪委的几名干部竟然关在办公室里，不是研究查“窑主”，而是在拿着五十四张牌“斗地主”。
当曾家辉走进县纪委时，发现很多办公室都关着门，正当他纳闷之际，一位纪检干部走了过来，“你找谁？”
也怪这名干部职位低，中＊央来的调查组长，他无缘见面，竟然不认识。曾家辉倒是不怪这小干部，“我找一下纪委的马书记。”
“找他啥事？”
“了解一下纪检方面调查黑砖窑问题的进展情况。”
“好的，我带你过去。”
县纪委马书记的办公室紧闭，敲打无人应声，工作人员扭了一下门把手，锁着。这名干部又带着曾家辉走到对面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前，可他推开门之后，立马又关上了，神情十分紧张地说：“这儿也不在…。”
“找其他人也行。”
“里面…没人。”
里面明明有响动，咋会不在？
曾家辉亲自推开这间办公室大门，屋里早已一片乌烟瘴气，刺鼻的香烟味弥漫整个房间，而就在一张茶几上，有几个人正专心至致的研究“54号”文件，打扑克呢，旁边还有一人在观战，在靠里面的办公室，一名干部正在看资料。办公室里的人见到陌生人进来后似乎不以为然，直到曾家辉命令同行的调查人员，“给他们拍个照片记录一下。”
一听这话，这几人才开始紧张起来，赶忙要撤离，其中一人见从门口走有点来不及，竟然翻窗逃到隔壁悬挂着“纠风办”牌子的办公室。
曾家辉上前敲了几下“纠风办”的大门，无人开门，紧锁不出。他再到另一间“效能监察室”找到一位工作人员，反映了纪委书记办公室有人打牌的情况，这名工作人员却是无奈地笑笑。
为了核实这几人的身份，曾家辉找到了一名纪委的干部，当曾家辉表明身份之后，他自称是县纪委监察室主任，负责对黑砖窑事件中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我们共有六个人参加调查，由我带队，六个人分组去谈话。”
“办公室打牌是怎么回事儿，又是些什么人？”
“就是我们调查组的几名队员，因为这几天加班太累了，前一天晚上忙到了深夜两点过，所以……”
他解释之后，还吩咐一名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份他们加班的文件材料。可曾家辉看了一眼落款日期，却是三天前的，明显与前天夜里加班不符，他只是一声冷笑，“当心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说完，带着调查组的人走了。
这一情况，一个小时后，县委书记高原还打电话过来道歉，曾家辉对此却是一句也没听，打断高原的话，“我们只负责调查，调查讲的是实事求是，希望你们的干部好自为之。”
在舆论的压力下，官方对黑砖窑事件的定性也在不断升级：调查组召开的新闻发布会，通报关于“三江黑砖窑事件”的情况。会上，把黑砖窑案定义为“虐农民工的事件”，要求切实维护当事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曾家辉在新闻发布会上还说，“三江省黑砖窑事件取得最新进展，砖窑窑主蒋正丰的父亲已被免去村党支部书记职务，并被开除党籍。是否有其他党员干部涉嫌违纪，石城县纪检监察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又过了两天，调查组与三江省委、省政府开了一个所谓的情况通气会，会上通报了三江省“打击黑砖窑主、解救被拐骗农民工”专项行动的成果：半个月时间，全省公安机关共出动警力四万余人次，排查小砖窑厂、小采矿厂、小冶炼厂八千余户，其中排查砖窑厂三千多户，共使用农民工十万余人。公安机关对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进行了立案侦查，全省共立刑事案件二十起，涉案七十余人；已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四十五人，其中十五人被批捕，另有三十人在逃，目前正全力追捕，并在全省行政拘留四十人，其他治安处罚五十余人。
至此，震惊全国的三江省“黑砖窑事件”似乎有了阶段性的结果。但大量信息表明，尚有很多人未被解救；而要真正彻底禁绝类似事件，更非仅靠运动式的“专项打击行动”能够完成。
曾家辉在会上直言：“黑窑案震惊全国，直指制度与人性。此案绝非简单的劳资冲突，而关涉诸多法律问题。黑砖窑主、黑包工头、打手，以及某些政府官员，都涉嫌犯罪。”
他从法律角度讲了许多，还作了相关分析，对于黑砖窑主，他认为黑砖窑主是一系列共同犯罪中的主犯，虽然未必是躬亲犯罪，但只要授意包工头为所欲为，即涉嫌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收买被拐卖儿童罪、强迫职工劳动罪以及涉及窝藏、包庇罪行。黑包工头是黑砖窑主与其共同犯罪中的从犯、监工是黑砖窑主和包工头共同犯罪中的从犯，而且一些政府官员涉嫌犯……
几个黑砖窑案开始进入当地司法程序，众人对施害者受到严厉惩罚拭目以待。作为全国最落后省市之一的三江省，正面对史无前例的压力。传统管理体制在如此重压之下，究竟如何应对？三江省的官员们在事件发展的每个环节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这些与曾家辉无关，他监督检查了被解救人员的回归情况，总体上完成使命之后，立即动身回京城复命去了。
在其位谋其政。
今后三江省怎么样，他无意多关心，他需要关心的是，自己这个团中央的干部插了这么一足，下一步自己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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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09-1011 迈向封疆大吏(合集)
三江黑砖窑事件调查情况，总理亲自召集有关部委听取汇报。
一向慈眉善目的总理，这一天也是一脸的严峻。
当主持会议的国务院秘书长让曾家辉同志作为调查组长开始汇报情况时，总理插了话，“你是调查组长，也是进入黑窑查侦的亲历者，随便还可以谈谈你的所思、所感…”
虽然不知总理是否另有深意，但曾家辉还是很珍惜这样的一个接受“考察”机会。
他没有像常规的所谓：按照什么、进行了什么、实际情况、建议等这样的模式进行汇报，而是领略着总理的插话提示，道：“黑煤窑这三个字并没有多么的稀奇，因为大多数人都在一个个矿难事件中熟知甚至漠视这个词语。童工，这两个字也没有什么稀奇。因为在劳动力成本日益增长的中国，为了保持与东南亚等发展中国家的竞争力，童工也几乎是半公开的事实。因为能源紧张，所以黑煤窑生生不息，因为成本上涨，所以童工也是迫不得已。当这些人说着一个个的理由，当政府扔下一个个的罚单，没有人会相信事情会严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在汇报会的开始进行了煽情，正如总理所说的这是他的“所感”。
“我引用一段大家熟知的《包身工》中的内容：因为那些子女的人身是老板花钱买的，因为他们的身体是父母卖掉的，因为那些老板都不是中国人，更不是＊＊党员。因为那些孩子，还值那么一两块光洋。因为即使是那个芦柴棒，也不至于在33天就瘦掉70斤…《包身工》这篇文章写进了我们的教学课本，对其中的讽刺意味、揭露的事实真理，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如果现在我们要说咱们现代社会又出现了包身工，谁会相信呢？”
他罗列了一长窜调查下来的数据之后，再次义愤填膺的以问答方式汇报了几个调查问题。
第一，如何认识？
我们自认为想象力不差，尤其对黑暗的想象力并不差，对丑恶的想象力并不差，但黑窑黑到到了这样极端的地步，丑恶到了这样极端的地步，仍然是我们调查组做梦也不曾料到的。那样的监工，那样的窑主，以及躲在窑主背后的形形色色的后台老板，他们还是人吗？他们有计划、有组织地去吃人，并且把吃人形成为一个产业链。而且他们吃的不是普通人，他们吃的是孩子，是那些乳臭未干，本来应该享受呵护、享受温馨的孩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黑暗与丑恶？这是对我们文明国度的羞辱。
如果我们的孩子遭遇到了这样的事件中会怎么样？谁能够容忍自己的孩子落到那样的境地？但只要那样的奴工产业链存在，谁又能够担保，自己的孩子不会突然哪一天从自己的身边消失，而落入黑窑的魔爪？那样的奴工产业链，因此不止是对所有国人的羞辱，不止是对整个文明国度的羞辱，更是对我们这些看起来与此事似乎不相干的每个人的潜在威胁，亦即对公共安全的潜在威胁，三江奴工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令人难以想像，这是对整个国家机器的严重挑畔。
黑砖窑在三江并不是个别现象，从调查情况看，三江多个地方都有黑砖窑的踪迹。谁都知道雇佣童工违法，谁都知道限制人身自由是犯罪，谁都知道殴打和摧残工人是严重的罪行，但是，为什么在三江竟会出现如此可怕的“包身工”现象？为什么那里的黑砖窑屡打不绝？
第二，怎么看待？
三江的黑窑事件是一场莫可名状的乱子，比打家劫舍更严重的乱子，跟《水浒》小说中的孙二娘与张青在十字坡开店卖人肉包子一样血腥的乱子。
这场乱子显然提示我们，当地事实上已经出于一种紧急状态。奴役，这个文明世界最重的罪在当地此起彼伏地发生而得不到遏制，说明当地已经不存在任何有效的治理，成了那些吃人的禽兽们啸聚之地，这算什么？
这种情况下，我们质疑当地基层政府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我们有权利质疑当地官员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在这个问题上，完全适用举证倒置，如果当地基层政府以及当地官员不能以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与当地全部的奴役罪行毫无干系，那么我们就有权利宣布他们有罪，即便法律不这样宣布，我们也有权利在道义上这样宣布，我们就有权利，把当地基层政府、把当地官员钉上历史的耻辱柱，让他们的子孙千秋万代地为他们蒙羞！道理很简单，那样大规模地，长时间地维持的奴工产业链，没有公权力的配合，是完全无法设想的。所幸，在中＊央和国务院的指示要求下，我们调查组进驻三江省，并获得了调查实情，这些黑窑不可能再逍遥于法外，那些令人震撼的黑幕，终于真相大白了。中央政府的强力干预，国家机器的决定履职，进行了解救，进行了调查……
第二，劳工咋样？
三江黑窑奴工事件曝光后，近段时间以来成了全国人民痛恨唾骂的对象。成年、未成年的农民工在这里像牲口一样被黑心的窑主和工头迫害和压榨着。他们却被诱骗、绑架和买卖到黑窑，在监工的皮鞭下，在狼狗的环伺下，披星戴月地劳作，饥寒交迫地劳作。在监工的眼里，在窑主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会说人话的动物而已，不过是牛马而已。他们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超负荷地劳动，失去人身自由，生命没有保障，有人被打死，有人被逼疯，所有的人从**到内心都伤痕累累……
此次事件不能看作是简单的劳资纠纷，而是涉及到刑律的问题，十几岁的孩子被人强掳强卖到砖窑，几年都拿不到一分钱，任其生死，甚至毒打致死，成为现代奴工，让黑窑主拿出钱来赔，怕是赔不起，这些孩子所受到的身心的摧残，最后由谁来赔偿？有的人觉得应该由国家赔偿，可国家赔偿是拿纳税人的钱……
第三，实质如何？
实质就是三个主义，一个是野蛮的资源利用主义，一个是毫无人性的奴役主义，再一个就是卑鄙贪婪的官僚主义。这三个主义相结合，结果就是上演了这场极其令人发指的人间惨剧。美国过去的奴役制，实质上是资本主义与奴隶主义相结合，基本上没有封建主义的介入，所以那是二结合的奴役制。三江的黑窑奴工制则显然是有官僚势力的深度介入，所以这是三结合的奴役制。事件揭露之后，有大批人士疾呼：为了每一个家庭的欢聚，为了每一个孩子的欢颜，国家机器的铁拳应该朝着黑窑高高举起，把它们砸成粉碎。
我们调查组的每一位同志调查下来，也有深切的同感！因此，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在于继续解救那些身陷险境的劳工，而且更在于要连根拔除这种万恶的黑窑奴役制，要将其中的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以法，也要将所有的有关责任人撤职查办。就此来说，公安部只发B级通缉令，显然还不够。Ｂ级通缉令应当升级为Ａ级通缉令，大规模的侦办工作应当迅速展开。纪检监察部门应当全力以赴地介入调查各级有关人员。各级都应当把这当作一场严重斗争，而绝不是一次普通劳资纠纷和刑事案件来对待。我们应当从这样的高度来认识和解决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动用一切必要的国家机器，全力以赴整治这种黑窑妈役制！
第四，怎么定性？
黑窑已经充分暴露“黑恶”性质，全国人民极度震怒，杀声震天。但是，按照我们现行的法律制度，对三江的那些罪大恶极的窑主、包工头们最多只能判三年有期徒刑！
我们在报告中对这些人奴役工人的情况给了一个奴隶主称号，当然，加了引号！一方面表示我们现在社会已经不适用这样的称号，但另一方面又表明确实存在，从调查情况看，以蒋正丰为代表的那些黑窑主、包工头，如果他们不是货真价实的奴隶主，又是什么呢？我们在调查报告中这样定性是有一定依据而作出的判断：因为在黑窑里，一是劳工完全没有人身自由，二是劳工在超经济强制下被迫从事劳动，三是劳工完全没有个人经济收入，四是劳工可以被买卖，五是劳工可以生命受到威胁，有的甚至被活活打死。这几条合起来就是：劳工只是会说话的工具，劳工只是窑主的财产。那么，以这几条来衡量，三江黑窑所实行的如果不是典型的奴役，又是什么呢？进而，那些黑窑主如果不是典型的奴隶主，又是什么呢？
当然，随着理论的进化，我们有的把它说成是什么用工问题、农民工问题、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受害问题，用词文明一点罢了。我们担心轻描淡写的定性引发更大范围的舆论。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窑主们从轻发落，即使是从重从快，因其适用的本身就是轻罪法条，重不到哪里去，这样做法的严重后果就是法律对他们太客气了，会让黑窑主和黑工头们没有了一点对法律的敬畏之心…黑窑案仍不得不让人反思：一些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保护力度是否足够强大了，执行劳动法律法规的部门责任是否规定得太少、太轻……
第五，由谁负责？
这些黑窑厂的存在，窑主们有罪，地方政府也是有责任的。
出了那么严重的侵害公民人权的事，为什么此事不是由案发地政府相关部门首先揭开盖子的？为什么那些黑砖窑在长达数年的非法生产和用工过程中从未被取缔，而他们却是数次发罚，只要交钱了就继续下去？为什么那么多人被监禁、被殴打、被伤害的悲惨遭遇没有引起当地政法机关的注意？为什么那些身在大山深处的黑窑主们在应对解救时消息会特别灵通？为什么当地执法部门不配合甚至还执法犯法？当地官员们面对大量存在的黑窑、面对黑窑主打死劳工、面对层出不穷的矿难、面对数以千计的被骗来的劳动者、面对黑砖窑厂里关押着一千多名被抢被卖而来的童工的悲惨情况，他们为什么能无动于衷？
这样的黑窑如果仅仅是人贩子与黑窑主的灭绝人性，还不至于让人如此痛心，当地政府的不作为，地方势力的为虎作伥，更让人愤怒至极。就拿警察来讲，在调查与解救的非常时期，当地一名警察在执行任务中被逃跑的一名包工头一砖头敲破脑袋致死，按说这样的警察应该是因公殉职….可这事报道之后，查看网上的评论，对该警察持同情态度者十不及一，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当地的警察在民众中的形象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可见社会的不公正已在民众内心形成了长久的积怨。
如果猫不以逮老鼠为天职，而是为老鼠打探道路，充当保护伞，又怎么可能不出现老鼠横行泛滥的现象？我们调查了是什么造成政府与作恶者勾结在一起？是什么让执法机关干部站到了人民的对面？直接的原因可能是他们收受了黑窑主的黑心钱，以致睁只眼闭只眼。作为当权者，他们是强势的一方，于是，他们吃着纳税人的粮却干着危害人民的事，这时，他们已沦为人贩子与黑窑主的同谋了，有的执法人员不仅严重失职渎职，纵容人贩子与黑窑主的罪恶勾当，而且执法犯法，涉嫌参与倒卖童工。黑砖窑背后存在着大量的庇护以及黑官员，这些人的危害甚至比黑砖窑更可怕。追根溯源，还在于我们的政府受到的监督还远远不够，在当权者与作恶者勾结到一起时，弱势而善良的无辜人民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从调查中，我们不难看到蛛丝马迹：黑山村的黑砖窑本就是村支书的儿子所开，所以当然会受到特殊保护；更多的黑砖窑是当地的纳税大户，与政府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过去有自发前往解救的民间组织或者家长努力过，可有的派出所工作人员要么推诿或置之不理，要么百般刁难和阻挠；从个案中发现个别劳动监察人员还涉嫌倒卖童工牟利。这些现象虽然是零散的，却可以为人们的直觉提供印证，给人们的困惑提供答案。
毫无疑问，黑窑存在保护伞，黑心窑主的每一分利润里都有**的阴影，窑工的每一道伤痕中都有行政不作为的祸害，三江黑窑里窑工的遭遇，不仅是千百个家庭的苦难，同样也是当地所有人民公仆的耻辱。如此之多的砖窑里都存在虐D劳工问题，这意味着，为富不仁和见利忘义仍是我们社会的一个道德病灶。黑砖窑并不是隐身在地下，窑工的惨状每天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但当地的干部和执法人员却熟视无睹，这反映出地方官员的消极怠惰和少数公安干警的为虎作伥。而在这两大弊端之后还隐藏着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那就是，资本与权力的勾结已经深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无论多么偏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它贪婪的身影。在缺乏道德与法律制约的时候，少数人对利润的疯狂追求会导致十分可怕的灾难。这灾难曾经降临到窑工和矿工的身上，今天不彻底驱除，明天它就会降临到别的人头上。如果我们对黑砖窑的罪孽麻木不仁，如果我们不竭尽全力去改变，耻辱会成为我们心上永远也无法抹平的烙印。
从这些情况来看，当地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绝非偶然，而是当地政府纵容的结果，更是治理不力、欺上懑下，习惯性捂盖子，掩耳盗铃的结果，口口声声要以人为本，要建设和谐社会，可这些黑窑事件说明了什么？
追究责任，砖窑窑主当然跑不了，是直接责任人，甚至是不重罚不足以平民愤！但当地的管理部门谁来负责？从调查来看，这些黑砖窑是三无企业，无注册、无税务登记、无资源审批，那么，工商无注册，工商是不是有责任？无税务登记，税务部门是否有责任？无资源审批，国土资源部门是否有责任？此外，涉及人身安全问题、环境保护、矿产开发等，当地的公安、环保、矿业主管部门是否有责任？工人的劳动权益受到极大的伤害，劳动保障部门是否有责任？许多工人都还是孩子，那么妇女儿童保护部门是否有责任？等等，这么多部门都失职，那么这些部门的主管领导是否有责任？当地政府主管领导是否有责任？这样的黑窑为害多年，这些部门尽然熟视无睹，还要这些部门干什么？
通过这件事，调查组认为，只要我们的政府从此事吸取教训，多多反思在建设法治社会中还有多少欠缺，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去纠正，并从各方面加以努力，真正的法治社会才有可能到来。
曾家辉几万字的激昂陈词和调查情况通报之后，代表调查组最后提了几点建议：
一是这件事的处理要快，不能慢！要以三江黑窑事件为契机，以最快的速度做好这件事，决不能让此次事件中的涉及人员再次享有任何的法律客气，决不能再让他们逃脱真正的法律重罚。
二是为遏制奴役劳工大面积的蔓延，国家有关部门应该考虑对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理念进行调整。可通过修订法律和司法解释厘清刑法第244条只有在单位合规合法、劳动关系合规合法的前提下才能成立的适用范围，对恶意开展奴役劳工的行为可在刑法中单独增加处罚条款或明确其适用现有其他处罚更重的罪名。
三四迅速追究有关执法和监管人员责任…….
总理在听完汇报，沉重的道：“听了调查情况汇报，我们看到在黑砖窑的每一根烟囱下面，犯罪黑数仍在不断增长，窑工的苦难仍在延续，而所有失踪孩子的家庭仍在焦灼地等待。我们不禁要问，那些面对着苦难的画面仍然无动于衷的人，那些看到了违法犯罪现象却不会愤然而起的人，那些对自己的懈怠和失职毫无歉疚的人，他们是否还有资格坐在地方官员的太师椅上？三江黑砖窑不会永远那样黑下去，因为我们的社会制度和法律规范不会答应。”
他郑重的表态，“渎职失职官员必须为公民悲剧负责，被黑砖窑击穿的文明底线等待修复。在国家与公众之间，我们需要重申一些常识：个人之恶，从来就不曾消亡。国家之善，即在于以公共名义，遏制个人之恶。不得不承认，黑砖窑累积的罪恶，最刺人耳目的，并非个人之恶的极度暴虐。而是那些接受公民委托，担当保护之责的官员，如何背信弃义，如何临阵脱逃，如何自私自利，将垄断的公权败坏成公民权利的惨剧。今日的局面，定要有人负责。这不容含糊，也无从商榷。许多人议论，许多人分析，写下各种各样的理据，要为事件找到出路。可是，这不是一道复杂的社会分析题，只是一道简单的文明判断题。那些普遍的愤怒，已经标定底线，也给出答案。社会创制法律，每一个乱法者都要伏法；公民委托政府，每一个玩忽职守者都必须解职。这是社会恢复秩序、维系信心的基本前提。在这场人道灾难中，无良的黑窑主、暴虐的包工头、邪恶的拐骗者、凶残的打手，一个也不能宽恕。还有那些官员，散漫的、失职的、贪腐的、丧失责任心的官员，没有理由强j民意，霸权占位，必须接受道义的谴责与政治的追惩，以及民众和法律的问责。”
他同时要求，关于三江“黑砖窑”事件，各网络媒体要加大正面宣传力度，多报道中＊央和地方有关部门采取的有力措施…….
一个星期之后，事件处理有了定论：数百名窑主、包工头、监工被刑事处理，三江省近两百名党政干部、公职人员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其中十人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处理，黑山镇党政干部六成受到处理，石城县委书记、县长及分管领导被免职，而且最高一层的是三江省长引咎辞职…。
这样的处理自然是公道在人心，三江省的干部虽然蒙遭“大难”，但对于另一些从政之人来讲，可又是迎来一个重要机会。
曾家辉就是其中之一，经中＊央决定，任命曾家辉担任三江省代理省长，迈出了封疆大吏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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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2 一道命题
任命决定好了，但文件还没下。
由于三江省的特殊情况而调整省府一把手，这并不属于全国范围内的干部大调整。因此，此次涉及人员就涉及三江省长一职。
谈话倒是及时，政治局常委会上一过，江部长就代表组织找曾家辉拉开了话匣子，反正只有二人，关系摆在那儿的，相当于悄悄的吹了一个小时的“牛皮”。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江部长才意味深长的道：“知道最近下面都在搞什么吗？”
“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
“那你下去有什么想法？”
“我又不是省委书记，能对这些有什么想法？”曾家辉自然是随便的说说，探探什么信息的目的也是有的，“不过，我可是一直走的群众路线……”
又快到换届的时候了！
江部长只是笑了笑，“下去好好干！”
从中组部出来，曾家辉又接到了总理办公室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机会难得，曾家辉当然是风风火火的就赶了过去。
原本以为总理会谆谆教导一番，没想到过去之后，因为总理突然另有要事，国办的工作人员告诉曾家辉，“总理说了，两分钟时间。”
“这也太短了吧。”
国办的同志只能摇头，这还是像挤老女人的r沟一样，硬是坚持给挤出来的呢，“总理需要立即处理其他事项……”
再次见总理，身分不同，意味也迥异。
作为一个省的省长，不仅要对省委负责，更得对中＊央、国务院负责，最终是要对全省人民负责。所以，曾家辉此时被召见，已然感受到了另一种压力了。
责任！
由于时间关系，总理的话很简短，“祝贺你，全国最年轻的省长！”
“感谢总理和组织的信任！”
“感觉担子重么？”
“我会扛住的。”
曾家辉摇头答道，小肩膀早就想挑点重活了。
总理赞许的点头，但脸上的神情还是流露出一丝担忧，“三江省现在的状况不是太好，你去之后最大的想法是什么？”
这是一道不计成绩的面试题，但也是曾家辉成为封疆大吏，赴任之前回答的唯一命题，他很谨慎，“我想重树三江省政府形象。”
“好。”
总理已经在看时间了。
曾家辉自我感觉两分钟差不多了，应该是告退的时候了，正准备欠身而退，却见总理主动伸出手来，“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一个县委书记，想不到这么快就到第十个年头了。”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
“所以，希望你好好干，抓住时机。”
“谢谢总理。”
曾家辉从总理的会客室出来，暗自感叹，无论官做多大，倒要退居二线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发感叹的，只是看你这仕途上干没干出成绩。有功之人，叫感慨，无功之辈，那就是哀怨了。
再过几个月，总理任期即将满十年之限。按照体制规定，总理最多只能连任两届。所以，即将告别这个舞台的时候，他自然会是一番感慨。
尤其是召见最年轻省长的时候，这种感慨会自然流露。
当然，这只是曾家辉的开始想法。慢慢想下去，他就觉得总理不是感慨，而是借自己的感慨，勉励下面的年轻同志，希望大家珍惜时间、珍惜机会……
原三江省的省长虽然因为黑窑事件全省泛滥而主动引咎辞职。所以，曾家辉上任并不需要与原省长碰面作什么交接，他也在江部长哪儿一再申请，不需要中＊央领导相送。
他的请求获得了江海天部长的点头同意，走向高位之人，如果能低调做人，自是再好不过。但考虑到组织关系和程序问题，江海天最后把自己准备亲自送其上任，同意改为江一名副部长相送。
确实好了这些事，曾家辉现在需要的是回团中央交接工作，顺便辞行。
回想从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平调到团中央，再到副书记、党组书记，这一晃就是许多年，值得辞行的人和事还是很多的。至于交接工作，那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程序罢了。
早在曾家辉升任党组书记的时候，团中央的同志们就开始纷纷揣测这位年轻的正部级领导可能要飞往更高的枝头了。
平级调动，无需公示，组织谈话的时候，曾家辉的任免文件就下了。尽管三江省是一个贫困省份，而且也是平级调动。但一个务虚的团中央党组书记调任一省之长，那显然在分量上不可同日而语。
至此，团中央干部们早就议论纷纷的揣测，终于是尘埃落定。
如今这年头，社会组织部的消息有时候还来得更快一些，当曾家辉还开着那辆破捷达车回到团中央的时候，大伙碰面已经热情多了，而且都已经改口了，“曾省长好！”
“你们都知道了？”
曾家辉虽然不诧异，但还是明知故问的装逼。
“当然知道了，还知道国办的人把你叫过去了。”
对这个问题，曾家辉倒不会怀疑，国办完全可以先打电话到团中央找自己，党组书记办公室的电话无人接听，人家也可以先问一下团中央办公室。对于做过秘书的人都懂这样的规矩：凡是有事找官职比较高的领导，总会问一下他的身边工作人员或者办公室人员，如果领导没开会什么的，再拨打手机……
但刚刚从青少年权益部赶过来的左良部长却问了一个让曾家辉心中暗诧的问题，“曾省长，您今天不会开着你那捷达…车就去的国务院吧？”
差一点让左良说成“破车”了。
曾家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肯定回答，别人可能会说你作秀，团中央又不是没给你安排专车，干嘛要给单位丢脸？可你要是否定，大家也会觉得这人有点歪心思，平日里多数时候都自己开破车跑进跑出，这一到当省长、见大领导的时候，就摆谱起来了。
所以，曾家辉没回答，而是伸手拍了一下左良的肩膀，“那车没通行证，看来是带不走老伙计了。”
那么破的车，再带到三江省去，不是惹人指指点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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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3 霸占车辆
团中央要给曾家辉搞一个践行仪式，他是坚决没同意，就连辞行酒也不喝，“我这人还没去，就搞得风风光光、喝个人仰马翻，大家不是害我嘛。”
但当晚，曾家辉还是悄悄以私人名义请了团中央的几名班子成员，聊表心意。
第二天，三江省派出了省委副书记陆天昊、组织部长钟万年、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三名省领导到机场迎接新任省长的到来。
原本计划名单中有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可他临时说去不了。
迎接省长不同于省委书记，三江省方面自然不会派出四套班子齐上阵，省委书记也不会没有一点矜持。尽管有中组部长的一名副部长送曾家辉上任，省委对应的一名副书记加一名组织部长也是够分量的了。
而且这也符合现在的接待规格。
至于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不到机场迎候，其实也好理解。三江省遭遇黑窑事件，负面影响无需多言，这也就意味着近几年干部的提拨作用上，上级恐怕不会考虑。袁平俊原以为换届在即，省委书记万东良在三江已经任职七年了，肯定会挪窝的，要是省长换到了省委书记的椅子上，自己倒是很有希望搞一届省长的。
现在的情况摆明了，原班人马没戏。
袁平俊有意气用事的一面，这是迎接队伍人员的猜测。
对于这些花架子功夫，曾家辉从来不感冒，要不是因为作为一个省长有点不妥，他是不介意再来一次悄悄赴任。
有了上一次调查组经历，迎接队伍里的省领导三人与曾家辉自然认识，中组部长的这名副部长对各省市的省领导干部也都有印象。
这样一来，走出机场与迎接领导，大家就不必过于客气了。
“曾省长，总算把你盼到了。”
“杜部长，欢迎！”
相互打着招呼，曾家辉轻轻把中组部的杜副部长推到了前面，“从这一刻起，我可算是三江省的半个主人了，这里只有杜部长才是客人。”
“曾省长，你这是中途‘叛变’啊！”
杜部长要谦让曾家辉走前面，人家级别在哪儿，高半格啊！
可曾家辉坚持已见，他的到任，就意味着自己代表三江省政府了，杜部长的级别虽然还只是副部，但其代表的不是哪个级别的领导，而是上级组织。礼节上这么谦让，但面对杜部长的调侃，曾家辉在嘴上却不服输，“这是组织安排，你当我卧底好了。要不…让我再‘叛变’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的，呵呵！”
“卧底？”
杜部长就笑，“要是没你的卧底，三江的黑窑事件处理得没那么及时，也不会有你这么快的省长………”
他话至大半，悠然住口。这话听到三江省其他官员的耳中，意味肯定会不对的。
其实他的顾虑有点多余了。
三江省官场早就在得知曾家辉出任省长的第一时间，就把“卧底省长”称谓传开了。
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自接到曾家辉的这一时刻起，他就算是曾省长的大秘书了，早就紧紧跟在曾家辉的身后，一听杜部长曾、杜二人提到“卧底、省长字眼”，已然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偏偏他在偷笑的时候，曾家辉一回头还收进了眼底，不由放慢一步，轻声的问司马浮云，“司马…秘书长,你笑什么？”
曾省长叫“司马秘书长”几个字，总觉得有点拗口，怎么叫都好像是“神马秘书长？”的音调，怪怪的。
更为怪的是他那名字取得好，司马浮云，这与“神马浮云”、“神马都是浮云”不是一回事儿么？这可是网络流行语。这个怪名怪不得司马浮云本人，此乃父母所赐。当然，也没人怪其父母，因为按司马浮云五十多的年纪看，其父母取名的时候，根本不存在现在的互联网。
司马浮云见曾省长一脸的怪异与眼中的询问目光，只得老实的回答问题，“从昨天开始，卧底省长一词已经在各级各部门中快速流传了。”
“哦？”
曾家辉只能摇头，不管大家叫这“卧底省长”的用意何在，但自己卧底查黑窑一事，全省乃至全国上下都知道，想赖是赖不掉的，不管褒贬，随便吧。
他俩小声对话的时候，省委副书记陆天昊还与杜副部长在那儿握手未放，两人的嘴上还在不停的客气，“杜部长几次亲临三江视察，对我们省的组织工作支持很大啊……”
“陆书记太客气了…。”
浪费这种时间，曾家辉一向都是反感的。
见他们两人还没完没了，于是对陆天昊道：“陆书记，我出发之前向万书记报告过情况，他说到达之后省里好像安排在下午五点钟有个什么见面会，是吧？”
他说着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四点三十八分了，这机场到省委、省政府的车程可要二十几分钟，这还是在非常正常的情况，不正常的话，至少是半小时以上。这也就是提醒陆天昊：再不抓紧上车赶回，肯定要迟到的。
陆天昊省悟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感谢曾省长及时提醒，不然真要迟到了。”转身对杜部长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杜部长上车。”
杜部长点头，却是没急着上那辆五号车，因为他知道，这一个省的领导用车，一般情况下都是按号安排专车，一号车是省委书记的座驾、二号车是省长的……以此类推。这五号车，自然是陆天昊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车，因为前面有省“四大家”主要领导排着呢。
他走到这排车旁的时候，其实已经在观察，五号车摆在最前面，其次才是二号车，这种排放的迎接车辆有些耐人寻味。这五号车的位置不好理解啊，如果看成前面领路的车，那自己主动上二号车是不是有点显然不稳重？可这五号车前面还有一辆警车，显然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领路与开导车辆，这五号车摆在这儿算什么意思？
曾家辉其实也看出这种不好理解之处来，他倒是不介意人家怎么安排。反正你不管放在哪个位置，今后这二号车都应该是省长专车。
只是这五号车为何要摆到前面呢？
曾家辉装着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一手扶在杜部长的肩背之处，走向五号车，“杜部长，咱俩坐前面的车吧，我俩都只是到过三江几回，这又赶着去参加会议，一路急走，估计沿途也看不到多少景色，还是不要让前面有太多的车辆挡着………”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陆天昊，“陆书记，不好意思，今天霸占一下你的专车了。”
“……”
陆天昊愣了一下，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曾省长与杜部长已经一起钻进了五号车的后排。这反而让这位陆副书记不知上哪辆车了。
要是上五号车的话，只有前面副驾驶室的那秘书位置了。自己临时抢一下秘书的饭碗不打紧，可一到会场外，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这脸也太没地方搁了吧？但你是不跟着去，那自己坐什么车呢？上二号车显然不妥，省长自己不坐，让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去坐一回，这不是明显的带讽刺意味么，标志自己没抢到省长的帽子，却让人施舍坐了一回省长专车。
当然，如果省长自己在二号车，自己与他一起坐在后排，那自是另当别论。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自己去后面与省政府秘书长挤一车，这样可以避免开来，但问题是二号车空间回去，自己的五号车让人占了，也是笑话啊！
陆天昊心念电转之间，赶紧叫上司马浮云，二人一起坐进了二号车。
这倒是不失为一种方法，秘书长平时可以坐二号车代表省长迎接客人的。
一路行进，陆天昊为这事没少皱眉，他知道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让曾家辉看出来了，原本对这曾家辉带着调查组调查黑窑一案就有点………现在他又做了省长，心中难免有抵触之情，这才出了这么一个安排车辆顺序的“疏忽”，可没想到让人识破，自己反而落了个难堪。
还好，曾家辉说得明白，“霸占”一回，既然是霸占，那肯定不会让陆天昊同乘一车的。不然，陆天昊可能真有可能考虑坐秘书位，表示道歉呢。
不道歉也没关系，只要能在今后的工作中扛得住曾省长的还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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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4 首提形象
全省的干部大会，真正到会的除了省委四大家的领导、各地市县一把手之外，那就只有省级部门的一把手了，算下来，那也是两三百人。
公务员队伍是庞大的，各级干部的櫈子更是加了又加，长得不得了。
这是历史以来的现象。
而且，这些人的坐位还是严格排序，官职由大到小，同级的则是按约定俗成的规矩。总之，官场上，排名与座次是很严格的，不能有错，不同于祝贺单位：排名不分先后。
如果非要插队，那就只有上级组织来的同志了。
正因如此，曾家辉到达之后，一番程序性的握手，接下来就是从休息室到会议大厅了。省委书记万东良与中组部的杜副部长谦让一番之后，还是万东良走到了前面，曾家辉走在第三，杜部长作为上级组织的代表，插队成了这一行人的“老二”。
大会议室里原本是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从各地市上来开会的“一把手”们，要么是兄弟市县的同志们很长时间没聚会了，要么是想借机与实权部门的负责人沟通一下。总之，各自都在等待开会之际呼朋唤友，商议会后去何处喝一杯、娱乐一下。
这种情况下，领导干部们碰一块，绝不会谈论什么工作。
当然，在省委大会议室，他们还是没有说什么官场上流行的“荤段子”。
随着台上领导们的依次而坐，下面的声音才开始小了下来，大家及时闭上嘴巴，坐直身子，两眼望向台上，摆出了精神抖擞的开会模样。几秒钟的时间，鼎沸的会议室就变得安静了。
这次的会议安排得比较简单，万东良自己做了主持人，先是介绍了中组部的人员和新到的省长曾家辉。
“哗哗哗…”
会议室里猛的爆发出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掌声！
接下来，万东良谀辞潮涌般的表达了上级组织的英明安排，说是派来了一位全国最年轻的省长。当然，对辞职的省长，他也没落井下石，表示那是为省委、省政府担责的同志……
这种言辞不好理解。
如果是本地的干部，听了会不舒服，也许在这一时刻就会对曾家辉莫名的有一丝不满。但从杜部长的角度来理解，那是省委讲政治，对不对无所谓，只要服从组织决定就是好同志、好班子。
曾家辉听起来，那就有番滋味了。
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绊脚石么？特别是原来跟着省长的那一批人，现在心里本来就不是滋味，再一经这番言辞相激，注定暂时会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了。
可他也没办法。
今后大家就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了，人家万书记是省委“一把手”，是“班长”，他也许人家是要把必要的体统立起来，理论上讲，这也无可厚非。
其他的同志听着，也是思绪活跃。
官场上，谁不是人精，听到万书记这样说，心中各自都会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些想法的，站到哪一边，观望虽然必不可少，但很明显，省委书记这是从心底没打算与省长融洽共政了。
万东良倒也懂得适可而止，很快就请杜部长代表中组部作指示。
会议室内自然又响起了一阵热烈掌声。
领导干部开会就这么回事儿，笔记可以不作，工作也可以不搞，但吃喝玩乐不能含糊，开会鼓掌更不能拉稀摆带，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得按规矩办。
杜副部长年纪虽然不算太大，但眼力似乎老得更快，已经有些老花眼了。他站起身来欠了一下身子，两眼朝下望了一下，反正谁也看不清，算是跟大家打个招呼，把掌声打断罢了。
屁股重新落座之后，杜副部长不徐不疾的从面前的台子上拿起老花镜戴上。
一开始不戴，那是为了显然年轻一点，精神足一点。
可面对发言稿，他不得不戴老花镜。
不戴看不清字啊！
“同志们，我受中央委托，宣布一项有关三江省的任命文件……”
尽管大家已经知道这个任免事项的内容，但还是屏息静气，抬着双眼，注视着杜部长的一扬顿挫，验证着结果。
曾家辉任了三江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
念不念文件都是这么回事儿了！
对于杜副部长代表组织上讲的意见，他们就没什么心思再听了，只是尽力的保持着安静，有几个年纪大的干部实在不爱听，起身去了会议室外的洗手间，反正快到点了，也不怕会见监督，大不了提前几天改非！
轮到曾家辉就职演说的时候，他倒是讲得很简短，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决定，表达了两个方面的意思：一是既来之，则安之，认真工作。二是既干之，则胜之，一定会让省政府的工作有新进步。同时，他调侃道：“据说，大家在我上任之前就送了我一个‘卧底省长’的称号，我感谢大家的关注，随便说一下，我这个卧底省长绝不是虚构，但也请大家一定不要模仿………”
对于省政府的工作，他在表态发言中只是简单的说：“过去一些好的做法我会继承与发展，一些成功经验我会深化与推广，一些不当之处我会跟大家一道在今后的工作加以改进和避免。对于具体的工作思路，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但我还是要告诉大家一下，针对三江省政府现在群众心中的形象不好、威望不高问题，省政府会在改变这种形象上下功夫……”
曾家辉的表态发言一如既往的低调，用时不到十分钟，最后只是说自己初来乍到，对三江省的情况除了黑窑之外，其他是一概不熟，希望同志们多多指点，给予帮助与支持。
低调归低调，曾省长还是技巧性的避开了自己的年龄，丝毫未提“年幼无知”之类的话题。这倒不是曾省长刻意如此，四十几岁，确实与“青春年少”挂不上钩。
新任省长曾家辉能力如何，暂时不得而知，但与会干部们感觉他讲得很实在，没有夸夸其谈，更没有在不了解详情的情况下打胡乱说，这一点还是让大家暗自点头。
可改变省政府的形象，这恐怕非一朝一夕之功，他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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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5 适得其反
其他干部这样想，省委书记万东良也不例外，但既然曾家辉提出来了，他相信必有后招。因此，轮到他代表省委讲话的时候，表示省委会尊重省政府的工作，会支持省政府在改变政府形象上花心思……
这些自然是讲给杜副部长听的，希望他能回京转告更高一层的领导。
而且，他相信第二天的三江省报上也会刊登自己的讲话内容，这是一个政治态度。
干部大会其实就是一个欢迎会，做给上面看的、做给下面思考的，各个层面都会有不同的看法与反响，看你自己怎么理解。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会后安排了欢迎晚宴。
这个宴会曾家辉无法拒绝，新人嘛，表示服从！至于会不会有下一次，他自己心中有数。
曾家辉的到任，三江政坛上众说纷纭，有说这位省长靠的是投机取巧到了三江，没有执掌过一省之职，恐怕有些“嫩”；有说他是上层什么人的关系而正派过来，有靠山就代表着有实力，三江省政坛估计有一番变化；也有说他有些能力、但不賓成熟，估计来三江就是磨炼的过渡……
认为最多的，还是曾家辉要把三江省作为自己在省长位置上的试点。
三江省下午召开干部大会之后，晚上把杜副部长送上了飞机。第二天上午，省委召开了次一团和气的常委会，这个常委会与往次不同的是，不是常委的四大家班子成员全都成了列席人员。
常委会就一个主题。
万东良主持的时候直截了当的道：“今天就一件事，曾省长加入了我们三江这个领导集体，大家想到认识一下。昨天下午的会上，由于规模与内容不同，加上杜部长已经介绍了曾省长的基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可曾省长对省四大班子的同志，有些还不一定认识。我给曾省长作一下介绍……”
万东良说着，略停了一下，有意无意的等待曾家辉的反应。
曾家辉不管有没有搞这样介绍的必要，但总不会反对，点头道：“感谢万书记考虑周全，我工作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需要大家的支持。因此，能通过这种会议的方式认识还不认识的领导、深入了解已经认识的同志情况，那是最好了。”
他虽然这么作了表示，但万东良还是没直接开始介绍其他人，而是拿了一份履历表，又把曾家辉的履历简要的介绍了一遍，然后故意加了一些溢美之词，“我们曾省长是一位才华出众、人品极好，对待工作非常认真的………好干部，十年时间就从县委书记、市委常委、市长、市委书记，再到团中央任部长、副书记、党组书记……履历非常丰富……”
总而言之，他直言不讳的说曾家辉是一位德兼备的领导干部，人年轻，有文化，富有改革开放的创新思维……反正是官场多的是空话与套话，戴高帽有的是办法。
这可一番话表面听起来是赞誉有加，但在与会的省领导们听来，总感觉不是个味道。
尤其是万书记提到曾省长十年时间从县里书记升到了省长一职上，大家在心中算了一下，从正处到正部，平均每两年半就提升半格，简直是一点也没浪费时间啊！
在坐的领导们，以万东良排第一，也才是正部，可他已经六十好几了。而其他领导，副部组全都是五十几的人，只有这位曾省长四十多岁，想想自己四十几岁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个副厅级干部。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气。
大家口头上在赞誉的同时，心中恐怕就是在妒忌与诅咒了，这小子踩了什么狗屎？
其实，许多人早在曾家辉到来之前，知道他任三江省长的第一时间，除了知道他到三江搞过黑窑调查之外，其他情况基本不知，都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这位曾省长的来历。现在通讯工具之下，一个一个的打听下去，还是获知了许多，至少大家知道曾家辉是中组部江部长看重的人，而且得到过总理大人的亲自召见……。
这家伙还是不简单的。
现在再一听万东良有意的夸赞介绍，听着就感觉有些变味了。
就连曾家辉自己都听着有些不舒服，这当面夸人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如果是点到即止，那会有很好的效果，但过犹不及，别人听着就会反感的。
可他又不好阻止万东良这么做。
曾家辉无奈的同时，只能保持一颗平常心。面对不少人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目光，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自始至终保持淡定，没有丝毫矜持与傲色，似乎万东良正大幅介绍和大力表扬的是其他同志，他曾省长只是一个旁听者一般。
正是他的这种态度，让原本还有些对他心中来气的同志，忽然之间就有了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让人心惊的感觉，也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错觉的想法，他们仿佛面前这位是一位老成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场高手，既有老油子的圆滑，又有老狐狸的狡猾…
万东良的介绍花了十几分钟，“总而言之，曾省长是一位非常有能力、有魄力，敢想敢干的年轻干部，是优秀年轻干部的典型，而且是全国最年轻的省长，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多向曾省长学习……！”
他搞完这一套，常委会议室里还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
搞不清这掌声是送给省委书记万东良的，还是送给省长曾家辉的。但最后还是万东良把双手伸到空中向下压了压，再次让会场清静下来，然后他看向曾家辉，“家辉省长，我给你介绍一下班里的其他同志们吧，大家今后就一起工作了，方便配合。”
万东良的脸上带着微笑，没有叫曾省长，而是称呼“家辉省长”，显出了长者气度，不知不觉间省委“一把手”的架子端了出来。不过他是省委书记，又是中＊央委员，又比曾家辉年长二十几岁，如此做派倒也没让感觉突兀，还是算合理的。
曾家辉回报了一个微笑，点头的同时眼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算是先集体打了一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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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6 真诚相聊
对于万东良的介绍，曾家辉虽然一直保持淡定，但并非表示他是一个逆来顺受之人，当万东良开始介绍常委们之时，曾家辉终于发言了，他打断了万东良的话，“万书记，常委们在昨天晚上迎接杜部长的宴会上，我已经见过了。”
情况了解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见过就可以了。
详细的情况，可以依需要慢慢再了解，现在即使万东良一个一个介绍，曾家辉也记不住。有个性的人，忍耐都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曾家辉觉得自己是应发一点声音的时候了，“对于政府班子成员，我会在政府的会议上再让他们介绍情况的。为了给万书记减少一点繁琐，您就介绍一下人大、政协的同志吧。”
真是牛皮哄哄的，只让万东良介绍人大、政协的同志。
这也算是万东良自作自受。
党政一把手历来都以不和者居多。万东良原本确实想以自己占据三江省多年的优势，加上党委领导一切的权力，先给曾家辉上一点眼药，让四大班子成员对他先来一个不太“感冒”，这样这方便自己以后行事了。
可没到曾家辉还真是与众不同，竟然现场打乱了他的计划。
当事人都觉得不必介绍，万书记肯定不好坚持，只得把人大、政协的同志简要介绍了一下。每介绍到一名同志的时候，曾家辉都含笑点头。
几十分钟之后，这一程序也就差不多了。
结束的时候，曾家辉仍然对万东良点头微笑，表示出了非常友好的一面，难为人家花这么多功夫，只为一个介绍认识啊！
至此，新的省长上任就算履行完了全部程序。
会议之后，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亲自陪同曾省长去往省政府办公楼。司马浮云刚昨天参与了迎接，今天也列席了会议，曾家辉对他的印象，反倒比一般的副省长更加深刻。
原因无他，昨天在机场迎接的过程之中，这位秘书长一直没与省委副书记陆天昊站在一起，而是跟在了曾家辉的身后，晚上吃饭之后，他也是先把曾家辉安排在酒店休息，住宿安排方面比较简朴，这一点甚合曾家辉之意。
司马浮云作为省政府的秘书长，其实就是自己的大管家，管家就得有个管家的样子，不仅需要端茶倒水，实际上曾家辉并不需要一个副部级的官员这么做，只是有这个意识就够了。而且，作为秘书长，一定程度上的作派就代表了省长的作派，曾家辉需要一个懂得简朴的人。要是真让秘书长亲自为曾省长这个年轻十几岁的人端茶倒水进行服务，曾省长的面子还过不去呢。
让一位五十来岁的长者，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奉命唯谨，曾省长肯定会不好意思。可人家有那份心就够了。
省政府与省委大院相距还是有一两公里，司马浮云安排二号车等在外面，但曾家辉摆手，“走一走，司马秘书长，如果您不觉得累的话，咱们一起走吧？”
他用了“您”的称呼，听得司马浮云一抖，省长太客气了。
这个时刻，年龄已经不代表资历了。
司马浮云赶紧道：“走好啊，我陪省长走走。”他还表示，自己年龄一过五十，那是经常走路，很注意锻炼身体的。
“您以前也这么陪省长走路么？”
曾家辉一边走就一边问。
他们的身后还跟了几名工作人员，其中不泛便衣，看来这司马浮云还真是用了心，对省长可能做车有安排，可能步行也有预案，安全方面倒是下足了功夫的。
司马浮云一呆，半晌之后才道：“骆省长以前很少走路…而且…他一般也不让我跟他一起走………”
“哦？”
曾有辉自然不会问为什么，或许是原来的骆省长不喜欢司马浮云，也或许是司马浮云不喜欢骆省长，反正标志二人以前在领导与被领导之间有那么一点隔阂，不和谐的意味算是表达出来了。
“您……”
曾家辉刚说了一个字，司马浮云就紧跟了一步，“曾省长，您不要这么称呼我好吗，您是领导，这样客气会把下属惯出毛病来的。”
“是吗？”
曾家辉笑了笑，“好吧，那你认为领导客气会把下属惯出什么毛病来？”
司马浮云这才坦然的道：“失了严肃，可能会让下属缺乏了必要的敬畏，如果一来，他们在工作上可能就会马虎，对群众可能就会颐指气使………”
“有些道理。”
曾家辉首先对司马浮云的解答给予了肯定，但语气一转，“其实，上下级只是一个政治上的介定，这种上下级关系是动态的，是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的。比如，你司马秘书长今天可能是我的下级，但明天也可能成了我的上级……”
“我永远不会…！”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个人的理解，这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首先应理解为大家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先是平等的同事，然后才是工作上的命令与服从。大家相处随和一点，有它的优势所在，因为一个随和的领导，他可能听到更多的真话、实话，能收集到更多的工作建议意见，大家什么事都可以共同探讨。至于涉及到决策的时候，领导自然是决策者，但下属也是参谋与助手，如果一惯那么严肃，你即便有好的建议意见，估计在某些时候也是心中有数，但嘴上不会说出来，自然也起不到参谋作用……。”
曾家辉慢慢的走着，不急不徐的说道。
司马浮云落后小半步，听得直点头，“省长教诲得是。”
曾家辉继续道：“当然，涉及到重要的场合，或者是涉及到某些问题有争议的时候，如果一旦要形成某种决定，领导在充分听取意见之后，拍板的时候，他可能就会严肃了，这个时候下属必须尊重这种严肃的氛围………”
他的一番话，说得在情入理，司马浮云自是心悦诚服的直点头，“听省长这一席话，真是胜过我十年工作经历啊！”
“你怎么不说胜读十年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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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7 内急趣事
司马浮云又是一呆，难道省长又间接批评自己拍他马屁了？有点心虚的道：“我最近很少读书。”
“为啥？”
“因为原来的省长也不喜欢读书。”
“哦。”
曾家辉明白了，上一任省长没有带好头，下面的同志怎么能有进步呢。这是司马浮云的一个间接提示啊，有点意思。如果猜测不错，司马浮云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司马浮云犹豫了一下，领悟着曾省长的“随和”之意，帮着轻松的道：“骆省长的办公室书很多，但估计读过的不多…….”
“哈哈。”
曾家辉笑了，“他不会连书也没搬走，留给我来读吧？”
司马浮云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确实没搬走，我们也没把书全部清理出来。因为，我们担心曾省长您喜欢读书，搬出来之后还要再买新的，那就有点累不说，还做无用功了。”
“我明白了。”
曾家辉走了几步，才笑道：“那些书一定还是全新的吧？”
“是的。”
“呵呵….！”
两人一路行进，此后的话就多了起来，大家也聊得随和多了。
其实，省政府的秘书长也是党组成员，是副部级干部，只要省长不刻意的端架子，大家同为省领导，完全可以放松的聊天打屁，用不着太拘束。正如曾家辉所说，过分严肃，有些话本来可以说的，人家也会顾忌而不出口，那样的省长，估计也就听不到多少真话、实话了。
走进省政府大院，曾家辉抬头看了一下，虽然办公大楼有些肃穆，但建设年代已经很久，看上去略显寒酸。当然，如果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这样的办公楼更有稳重感，更能让群众看上去顺心，让省政府的干部们自己感觉踏实。
可惜，正是在这样的办公大楼里，前一任省长带领省政府一班子人，不知干的是些什么事，竟然让三江省出了不少乱子，把政府的形象搞丢了。
曾家辉上次来调查的时候，开会是在酒店进行的，这进省政府大院还是头一次，打量建筑风格似乎就耽误了两分钟。
见曾家辉的眼光不时落在那些旧墙体上，司马浮云的脸色不由一红，低声解释道：“曾省长，省政府办公大楼使用时间较长，显得很是陈旧，骆省长在任的时候，已经提出了一个改造办公楼的方案，只是还同来得及实施。”
既然有改造方案了，这旧楼就只是暂时的，看上去怎么样都无关紧要，反正改造一新的时间定下来了。
作为政府楼堂馆所，上面历来控制很严，最近更是下发了全国各地不得新建行政办公楼的文件，自然没人会顶风而为。但是，“改造”这不一定了，完全可以报个危楼，危楼不改造那就天理不容了。
大家都知道，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省政府要“改造”一下办公楼，还会想不出办法来，估计这改造或许比新建花的钱还多，准确的说是“成本”更高。
曾家辉岂有不明白之理，他淡淡的道：“这办公楼改造计划不是还没启动么，以后再说吧。这旧楼看上去也不错的，能修补就修补一下继续用吧。”
司马浮云听得心中一凛，赶紧点头应诺，“我会及时安排修缮的，相信花不了多少钱就能重树办公形象了。”
曾家辉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省政府的办公形象不是体现在办公楼上，而是体现在政府工作人员身上，尤其是体现在我们省政府班子的作为上。”
“嗯。”
司马浮云低头沉思着，只是轻嗯了一声。
只是这一轻嗯，他已然明白，这曾省长也不是信口乱说，而是在思考如何打造省政府的新形象，估计他上任之后一定会在这方面有所动作。
会是什么动作呢？
他现在不得而知，但他坚信这个时刻很快就会到来。
走进一楼的时候，曾家辉没有走向电梯口，也没有及时走楼梯，而是在走道上溜了几步，“我们走走看看。”
“我给您在各个办公室介绍一下吧？”
司马浮云倒是尽职尽责的领路，但曾家辉却是摆手，“还是先不惊动大家办公吧。”
快到洗手间附近的时候，曾家辉笑道：“我先方便一下，司马秘书长要不要去？”
“省长请，我不去了。”
司马浮云连连摇头，别说大家年纪相差很大，不愿意一起上洗手间，就是抛开年龄问题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跟省长一起上厕所啊！
比比东西大小，自己肯定落下风。
如果是比官职，自己更不好陪省长进厕所了。万一要是哪个职工遇到了，还不定会闹出什么笑呢。加上司马浮云这几年工作心理压力大，还有了前列腺炎，这上厕所估计是正常时间的几倍，那不耽误事吗？
所以，他虽然有点想去，但表示绝对不去。
因为要上洗手间，曾家辉一直不让司马浮云替他提的公文包，这时再看到司马浮云伸过来的手，他也不好拒绝了。
空着双手，曾家辉施施然的走进了卫生间。
刚一进去，里面站位却是无一空闲，正观察哪个小门里面没人，却听一声喝斥，一个年轻人倒退两步差一点踩到了曾家辉的脚上。
“你眼瞎啊？”
这是厕所一道小门里发出的声音。
年轻人的脸色则是变了几变，先是对着小门解释，“马处长，对不起，我以为里面没人。”然后又转身对曾家辉道歉，“先生，不好意思，差点撞着你了。”
“没事！”
曾家辉摆了一下手，这儿本来就是一个解急的地方，自然不能与人发生口角，那不就急上加急么。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这什么“马处长”也太霸道了吧？你自己进去后不插上门锁，一个年轻人能推开，那就表示错不在他，凭什么还骂人？
年轻人显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冒失，站在那儿发了两秒的呆，估计他担心这马处长出来一定跟他没完，可他还不能一走了之，这内急问题还没解决，拖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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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8 受到刺激
倒是旁边一个中年人转过头对年轻人道：“小刘，我这位置让你了。”他说着还朝小门那个方向撇了一下嘴，“这年头啊，上个厕所都可能惹事。小刘，今后当心一点啊。”
“郑秃子，故意损我是不？关你鸟事！”
是不关我鸟事，可关你鸟事啊。马大处长，刚才小刘没把你鸟吓出毛病吧？”
“你得瑟个屁，郑秃子，你是不是落井下石？以为骆省长走了，我就谁都可以欺侮么？”
“切！”
郑秃子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曾家辉抬头看了一下这“郑秃子”，头上还真没多少毛，怪不得有人叫他这个外号，倒是十分贴切。
郑秃子对厕所进来一个陌生人倒是不以为意，来省政府办事的人多了去。当然，能到这儿来的人不是省级部门的人，就是下面各市上来的干部。
他见正打量自己的这人年纪不过四十出头，比自己还年轻，只是点头微笑了一下，一边检查拉链，一边继续对着关着的厕所小门道：“骆省长走与不走，跟我有毛的关系？再说了，他就算不走，还能管到这厕所里来？当然了，他要是不走的话，你马处长肯定是没机会光顾咱们这底楼的洗手间的……这要搁在以前啊，你来了，我们这些人哪儿还敢进厕所，你说是吧？”
看来这厕所里的斗争还挺激烈啊！
曾家辉本待反身而出，这儿人多，自己完全可以换一层楼解决问题。不料，这时小刘却是对曾家辉道：“先生，你来吧。”
“呵呵…小伙子，你在这个地方还谦虚客气？”
“不是，刚才我差点踩你一脚，算是赔罪了！”
“那好吧，我接受了！”
曾家辉自然不会去跟这些年轻人客气，能享受一下这小伙子的谦让，倒也是一种享受。刚到省政府头一遭，遇个什么看不见人的骄横马处长，再碰上一个谦逊礼让的年轻人，算是正常情况了。
他站在那儿嘘嘘放松，但郑秃子与马处长却是打起了持久战，马处长还没出来，郑秃子也不急着离开，二人都较着劲呢。
马处长在里面开始冲水了，“郑秃子，我明白的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可没你这‘马’大。不过，我一向为人清正温和，不像有些人虽然‘马’大，却是人小。”
“你说我是小人？”
那小门呯的一声就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瘦高个的鹰眼人，此人就是所谓的“马处长”，他现在是一脸的怒火，瞪着郑秃子继续发飙，“我小人又怎么了，我告诉你，我这个小人也风光过，以前在省政府你敢惹我么？就是以后，哼，虽然骆省长走了，但总还有他的许多朋友关照我吧，再差劲，我也比你这个机要处长强…”
“是，你很强。可你再强，也不用对小刘那种态度啊，你自己进去不关门，怪谁啊？这大家挤一个时段来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内急不是，你骂人家年轻人‘眼瞎’了，有这么骂人的么？我没说你恶毒就算客气的了。”
曾家辉一边拉拉链，一边小声的问离他最近的小刘，“马处长是哪个处的？”
小刘有些害怕的样子，抖着小鸟还不忘小心的侧着看一眼郑、马二人斗着嘴往外走的身影，压低声音道：“马处长原来是骆省长的秘书，省政府自己一处的处长。这会儿还没重新任命呢，只是听说新省长到了，办公厅把他的办公室先安排到了一楼，今后具体怎么安排不知道。按惯例，这领导一走，秘书肯定要提拨到部门去的。”
“有这个习惯？”
“有呢，不然马处长哪儿敢这么牛皮哄哄的。他是知道自己即将出去当领导干部，才敢这么与人叫嚣啊！”
“以前也这么样？”
“以前跟着省长的时候就更不得了……”
小刘这时才想起自己还不认识面前这人呢，“您是哪儿的，来这边办事的？”
“我也是来省政府工作的。”
“刚调来的？”小刘虽然大家都这么叫他，其实也三十几的人了，眼力还是有的，他见曾家辉气宇不凡，但年纪好像也很轻，似乎比马处长还小上一两岁的样子，有点猜疑的道：“听你口音，你不会是跟新省长来的吧？”
“正是呢。”
“哦？”小刘有点惶恐的道：“看来今天是撞到领导了，你肯定是新省长的秘书？”
“差不多。”
曾家辉也不好说什么，既不笑，也不故作神秘，边往外走边道：“怎么省政府上个厕所都有人叫板，真是不可思议。”
小刘紧跟了出来，“这算啥，这样的事多着呢。”
“哦？”曾家辉略停了一下脚步，“还有什么更牛逼的事么？”
小刘不再回答，只是笑了笑，“你今后要跟省长，我可不敢在您面前乱说。”
这小子还挺机灵的，曾家辉只能笑笑作罢，洗手的时候还见马处长在洗手抬边哼哼不已，反复用水冲了一下脸，又拿纸擦了几下，如此几次，还不愿意离开。
曾家辉直摇头，这人看来是受刺激了，神经似乎不太正常。
“说，你刚才看到啥了？”
马处长刚与郑秃子叫完板，现在有功夫理会小刘了，一看小刘洗手，就吼叫起来。
小刘摇头，“马处长，刚才我开门什么也没看见啊。”
他的叫冤，并没有让马处长灭了怒火，“你没看见什么退那么快？”
靠，这人真是疯了。
曾家辉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这哪儿像个省政府的处长，简直疯狗一般，总是想着咬人几嘴，这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一脸不屑也招来了祸事，马处长一眼就瞅到了这个陌生人，“你又是什么人，在这儿揍什么热闹？”
曾家辉真想给这种人一个大耳刮子，太丢省政府的脸了。
幸好自己是新来的省长，如果是上面来的其他领导，让他这样一叫嚣，那不坏事么？他冷冷的瞪了马处长一眼，“你这样儿像什么省政府的处长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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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19忽论长短
“像不像关你鸟事，你有本事把我处长帽子摘了啊。”马处长还真有点神经错乱了，“我可不像骆省长那样，遇了事就主动辞职，这处长帽子我看谁敢摘去？”
“为啥不敢？”曾家辉很玩味的看着他，“如果你不配当处长了，组织上一张纸就可以解决问题。”
“敢么？”
马处长嚣张的同时，也开始在强自冷静。
曾家辉倒是来了一点兴趣，“说说看，怎么个不敢？”
马处长一脸的不以为然，“省政府的那些遗留问题，一摊子的烂事，谁摘我的处长帽子，我就抖谁的事出来……”
“那你就回去梳理一下，看看都有哪些人，又有哪些烂事，准备好好拌出来吧。”
曾家辉说着就抬脚往洗手间的门口走去。
他要走，马处长还不让了，“哎，我说，你什么人啊，跑这省政府来撤什么野？”
曾家辉根本没理会他，头也没回。
当马处长追到门外，“等一等…”突然看到省政府的秘书长司马浮云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正提着一个公文包，不由一呆，“司马秘书长，您…怎么在这儿？”
不是他奇怪，其他进出的人也奇怪，这个厕所边上，省政府的领导什么时候来过？一般情况下，领导上下楼全乘电梯，别说厕所边，就是这些办公室的门口，他们也很少看一眼的。
更为奇怪的是，一向见面打招呼，不管是处长还是一般人员，司马浮云都会回上一句，或者点头微笑一下，可今天他竟然只是冷眼看了一下马处长，没作任何表情变化。如果是骆省长在的时候，司马浮云见了马处长可能还会主动的叫一声：马处长，省长在吗？
今天还邪门了。
郑秃子、小刘等人也没走远，还有好几个人也回头打量了司马浮云秘书与马处长，难道真是人走茶凉，司马秘书长也不理会马处长了？
他们觉得更邪的则是司马浮云两眼全集中在刚从厕所出来的陌生人身上，而且这位五十开外的秘书长还亲自掏了一张面巾纸递了过去。
这什么人啊？
马处长的嘴都张大了，凭他给省长做秘书的经验判断，这陌生人来头大了，能让省政府的秘书长像秘书一样的服务，这官能小吗？可这人年纪似乎太轻了，比秘书长小了起码十多岁，就是与自己这个处长相比，年龄似乎也小一点点儿。
曾家辉理所当然的接过司马浮云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手，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脸色是那么的平淡，根本没觉得司马浮云这样做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理由一般。
司马浮云这时倒是有了空隙，他转头对一旁呆愣的马处长道：“马处长，你刚才让省长等一等，你有什么事吗？”
“省长？”
马处长的头有点短路了，这年青人是省长？会不会搞错了，上面怎么任命的干部，这样的年纪就能做省长，这有点乱套啊！
其实，现在乱套的是他自己，尤其是他的脑袋。
当然，脑袋乱套的还有不远处的另外几名干部。
难道这就是新来的省长曾家辉？
他们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释，司马浮云狠狠的瞪了一眼马处长，“亏你还跟骆省长那么长时间，见到新来曾省长竟然如此没大没小，你还像个处长的样儿么？”
曾家辉这时倒是装起了好人，摆了一下手，“算了。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再说了，有两个场合的话是不用去深入计较的，一个是酒桌上的话，当不得真；另一个就是厕所里的话，不管是不是臭不可闻，当放个屁就行了。”
损人啊。
他明明年看上去比马处长的年龄稍小一点，偏偏说什么“年轻人嘛”。而且，他直言不讳的说了，马处长的话就当放了一个屁，这骂人还不带一个脏字。
郑秃子是傻眼，小刘则是腿脚有点发软，天啊，自己刚才差点踩省长大人一脚了。他庆幸的是，自己让了一个位置给省长“方便”过，要不然这会儿自己就有些不方便了。
见楼道里站了好几个人，听了这话之后，却惊又讶的直想笑，曾家辉索性开朗的道：“你们还真别不信，如果大家去过一些情趣酒店住过的话，相信就是另一番感受了，像我曾经在舟山省工作的时候，一些酒店的厕所里就张贴了许多经典的话、或者是一些趣闻、笑话什么的都有，目的就是让你在放松的时候，更能开心一下，效果蛮好的。”
司马浮云在一边点头道：“省长说的这事我也遇到过，像什么高山流水…来去匆匆什么的，挺有趣的的。”
“那还是挺一般的，有的还是为了让大家遵守厕所的公共秩序。有的单位更注重这个，像有一个公司，他们在小便池上贴上条：往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结果地上仍有许多尿渍。后来公司认真吸取教训,重新设计成：尿不到池里说明你短；尿到池外说明你软，结果地上比以前干净多了。”
“呵呵。”
听到的都在笑。
曾家辉此时不忘借机教诲，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工作中的建议意见，一定要具体，要切中要害，是不是？”
司马浮云带头笑道：“省长真风趣，而且让人还能从中受教益。”
曾家辉不置可否，而是把头转向了马处长，“马处长，你也别怪小刘刚才看没看到什么？如果看到了，你应该骄傲….如果是没看到，那只能说明你短……”
“是，省长教诲得是。”
马处长这个神经不错乱了，而且还是低头笑着回答的。
曾家辉还没结束，他向小刘一招手，“小刘，刚才你究竟看到没有？”
小刘一呆，这省长还真会开玩笑，这下让自己不好作答了。可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在省长面前保持沉默，摇头道：“我当时根本没在意，确实没看到什么？”
“你是党员么？”
“是。”
“嗯。”曾家辉若有所思的道：“那说明你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同志，话是完全可信的。”转头惋惜的看着马处长，“是不是真的短，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在马处长的羞愧与其他人的偷笑之际，曾家辉一挥手，“好了，玩笑而已，不耽误大家上班。”
说完迈开步子从楼梯上走去。
身后留下了一双双错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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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0 省长位子
省长办公室在三楼，虽然省长换人了，但办公室没换。原因无他，只因省长办公室比其他副省长的办公室位置特殊一点，究竟大一点，而且多了一些辅助设施。省长办公室在整个省政府的办公大楼独一无二，没法换。
而且，这样的办公室据说还请什么风水先生看过的，里面是不是作过法，贴过符之类的，那就无法考证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省长办公室近来似乎有点邪，上一任辞职，再前一任则直接年龄到点而退。
压不住邪啊！
在司马浮云的带领下，曾家辉走进去一看，巨大的暗红木桌光可鉴人，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窗户上挂着鹅绒窗帘，大老板椅子全新，这些自然都是焕然一新。只有一个大红木书架，虽然看上去新的，可从色泽上判断，应该是一年有余了。
书架上空了几格，但有大半是全新的书。
骆省长辞职之后，竟然没有带走？看来，留下来也是让大家不要误会，虽然省政府没干出什么让群众称道的事儿，可骆省长也不是不学无术，书还是挺多的。
可惜，这些书基本上都是装点门面的。
曾家辉慢慢的踱步过去，随手拿了几本翻了一下，书香味扑鼻，十成新的书啊，有的连接外面包的纸都没完全拆开。这也难怪，现在的官员，尤其是官做大了的，有几个能静下心来看一看书？
而且，曾家辉觉得办公室绝不是看书的最佳场所，看书得讲究意境。
最高意境就是，办公室主要是拿来办公的，学习应该放在八小时之外。不然的话，你在办公室学习，走出办公室之后呢，去实践么？显然这样的理论与实践结合不妥。
里外几间屋子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如果不是因为时间仓促，估计还得装修一新了。墙上挂了好几副画，其中还有两张地图，最为显眼的是老板椅后面，高高的横挂着一幅字：以人为本！
曾家辉用手一指，“刚挂上去的么？”
“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哦，是骆省长在最后时刻让挂的？”
曾家辉很怀疑这是不是骆省长在黑窑事件出了之后，良心突然发现，从而有所愧疚才临时让挂的这幅字。
司马浮云点头道：“是的，当时因为有记者要求采访骆省长，而且选择在办公室采访，所以他让我们换了以前的字画。”
“换下来的是什么字画？”
“执政为民！”
“这不一回事儿么？”
曾家辉有点无语，对于一省之长，“以人为本”与“执政为民”从某种意义上讲，都是要求以老百姓的人和事为重，执好政，办好事，做好工作。
从换字上看，这位前任还真是有点让人啼笑皆非，黑窑事件让全国人民都恨得咬牙，你在采访的时候，背景这幅字还用“以人为本”，这自己给自己搞了点讽刺味道，何苦呢？
对于曾家辉的这个问题，司马浮云并未作答，但他不答就表示默认，认同了曾家辉的理解，“省长，你看这植物花卉什么的，需不需要换一换？”
“不必。”
曾家辉摆手，这些物件不管怎么换，如果工作上出了问题，再美的环境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甚至还会把人衬托得更加狼狈不堪。他才不会在意这些，如果不是因为空间太大，房里不摆上几盆植物看上去顺眼一点，他甚至一盆都不必要。
生态文明建设虽然是当前“五位一体”格局的一项重要内容，但在办公室里，讲文明有必要，讲生态就有点故弄玄虚了。
总体上讲，整个办公室布局很大气，可见前任还是有点个人品位的，只是工作上不敢恭维罢了。其他一些情况，司马浮云也略作了介绍，“曾省长，这一层楼呈半圆形，整层有四十余间办公室，另一边还有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办公室，其他副省长的办公室全在二楼。”
“你的办公室呢？”
曾家辉有意无意的问了一下，因为省政府这边除开省长、副省长之外，秘书长也是党组成员，级别与副省长是一样的。
司马浮云很是受用新来的省长这份关怀，“我的办公室在你的秘书处室旁边，主要是为了方便省长平时召唤。”
“哦。”
曾家辉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安排。
“省长，你看还需要添置什么设备么？”
曾家辉摇头道：“暂时不必，需要的时候我再说吧。”
“是，是。”司马浮云连声称是，随即请示道：“省长，还有几件事请你定夺…。”
“说吧。”
曾家辉说这话的时候，用手一指办公桌边的椅子，“坐下说。”他自己则是走到老板椅上，轻轻的坐了下去，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谁都知道这省长的位置不好坐。
特别是三江省这个摊烂子，省长自然会如坐针毡。所以，曾家辉现在能有这样的感觉，坐下去容易，坐好很难，要想长期坐下去更难。
司马浮云也依言坐到了省长位置对面的椅子上，把手放到办公桌上，随手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来，“第一个就是你的秘书，看你是不是从其他地方调遣过来……？”他一边请示，一边察言观色，看省长是个什么反应，有的时候，领导说行，其实不一定行，有时说不行，其实也可能行。
领导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像女人一样，口是心非的。
听到的不一定算数。所以，观察省长这位大老板的神色很重要，这个时候最紧要的是凭感觉，再从感觉中作出正确的判断。
可曾家辉没有那种婆婆妈妈的习惯，更没有在这种事儿上玩猜謎一样的习惯，他摇头道：“我不会调秘书过来，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人，更不会胡乱的去用什么人做秘书。但你们也别在意这事，你就先安排一个合适的人先跟我熟悉一下工作，如果一段时间之后没什么问题，确定下来就行了。”
意思是考察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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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1 相应安排
司马浮云也算是懂这个意思，领导是借机让自己做一下主，这也算是一种信任。刚刚认识的第二天，省长就如此待自己，真让他这个秘书长有点受宠若惊，“那我从省政府办公厅的在职干部中挑几个人出来，先让领导考察一下……”
曾家辉点头，“行，最好挑个二至三人，职务形成阶梯，考察下来，行与不行也好有个说法……”
“好的。”
司马浮云若有所思，这位省长还真是一个思虑周全之人，挑几个人出来，到时候不管行不行都好说，因为省长不会说谁不行，只会说谁更合适。而且，职务级别形成阶梯状，也方便对没有挑选上的同志作好安排。
对于省长的这个安排，司马浮云不得不佩服。同时，这更让他感觉到，这次挑人，恐怕自己真得好好把关了，要是一个把关不严，省长的这份信任恐怕就不复存在了。他更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不能有丝毫的私心杂念。否则，只会害人害已！
司马浮云自己也是省领导，他这个秘书总管也有秘书，深知领导用秘书的学问也很深，秘书用对用好了，那是一大臂膀。可倘若是用错了，却是容易坏事，轻者坏了名声、耽误了时间，误一点小事。重则，那会影响省长的工作，那就是坏全少大事，甚至坏国家大事。
就从领导个人来霁，也可能受秘书牵累，最后丢官蹲班房也不是没可能，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省长这样举重若轻的把任务交给自己，算是一项重托。
这也恰恰是曾家辉的高明之处，自己孤身一人前来，如果不先考验一下秘书长能不能用，哪还寄希望于去用其他人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是曾家辉一贯的用人宗旨。
在司马浮云的身上，他算是押下了第一注，输赢影响不大，但旗开得胜还是很期待的。
这样的情况，自然也是司马浮云所期待的。
“省长，车辆暂时安排的是先使用原来的二号车，下星期我会换一台新的车辆，牌照换到新车上去……。”
秘书问题解决之后，司马浮云又开始请示车辆一事。
曾家辉摇头，道：“车子不用换，我看那辆奥迪车还挺不错的，就先用着吧，新车暂时不要买了。你是没见过我在京城用的车，二手的捷达，开着也挺顺手的。”
“您还坐捷达车？”
司马浮云听得张口结舌，一个正部级的领导，坐捷达？如果不是曾省长亲口告诉他，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在三江省，虽然是一个贫困省份，但下面市县的领导干部，他们也不会用捷达的，更别说还是二手的了。
曾家辉就笑，说道：“是不是感觉有点做秀的成分在里面？其实，团中央也安排了专车，可在京城那个地方，堵车严重，如果驾驶员上班的时候接一个来回，那就得好几个小时，他们休息时间都没了。所以，我很少用公车，恰好一位朋友有辆二手捷达车，我就拿来开了几年………”
司马浮云对这个解释还是非常震惊，二手辆关键是开了“几年”，这恐怕到报废的阶段了吧。
看他的脸色，曾家辉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这次到三江，捷达车就只好退役了，车停到小区，我朋友让我车钥匙都不用取，他说直接叫人拉去报废算了。”
“我猜也是这样的…”
司马浮云不由佩服的摇头。
曾家辉没再说这些废话，“二号车定了，不用换，只是驾驶员暂时由你指定一人开着，过几天会有人到三江，驾驶员我打算用原来的。”
一定程度上，驾驶员比秘书更重要，只要上了车，生命安全全掌握在驾驶员手上呢。许多地方的领导，就因为驾驶员的问题，最后怎么送的命都不知道呢。
司马浮云自然深知其中的厉害，点头道：“好的。”
从这一点上，司马浮云也看出了曾家辉虽然人年轻，心思却是非常老成持重的。
接下来，司马浮云请示的第三个问题是有关住宿，三江省政府也有住宿楼的，其中有几套没办私人房产证，是专门供流动领导使用的，套房，绝对的装修一新，随时都有空房备用。
但曾家辉却是摇头，这一回他不打算像以前一样租房什么的了，“你找一家相对清静和安全的宾馆，档次不要高，我没带家属，一个人不用住一套房子，没必要。”
其实他也想过，三江这个地方，恐怕比想像的情况还复杂。这做了省长，也不比在一个小城市做什么市长、市委书记。如果住一套房子，总不能自己打扫房间、搞清洁卫生吧，那就得请保姆，还有其他什么人员，如此一来，自己反而让人监视了。
住在酒店就不一样了，单纯！
至于安全什么的，更不用怕。首先，自己没跟什么人结死仇，就是黑山镇那个蒋老板等人，他们已经进了班房，不足为虑。至于今后出现什么人，那更不用担心，自己在京城的兄弟不是要来了么？驾驶员只是一个，其他人呢，还不是会来上几个。
这早在曾家辉的计划之中。
至于住酒店，费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不一定需要省政府埋单，曾省长完全可以自掏腰包。
听了曾省长这一指示，司马浮云愣了一下，随即又会意的含笑点头答应。曾省长人年轻，又没带家属过来，不住省委、省政府专门的套房而住宾馆，完全说得过去。只可惜自己这两天安排买的那些好家具，没了用武之地。
司马浮云请示的第四件事是关于吃饭问题，“省长，那吃饭就一并安排在酒店了，我到时候安排几个菜谱，让酒店轮换着做菜，有什么要求再慢慢的改进……”
曾家辉笑道：“那儿用得着那么麻烦，省政府没有食堂吗？”
“食堂倒有，但做得不好，而且人多噪杂，省领导都不去食堂吃的，就连办公厅的主任们也不去食堂的……”
司马浮云实事求是的报告情况。
可曾家辉却不以为意，“其他人去不去不关事。你给我也办一张食堂的吃饭卡吧，我上班的时候就吃食堂，平常周末什么的就在酒店随便点上几个菜吃一下就行了，不用搞得太麻烦，你那什么菜谱之类就别搞了。”
“这……”
“就这么定了。”
司马浮云张了一下嘴，还想坚持一下，可见曾家辉一脸的决然，只得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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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2 收罗人员
对于秘书人选这些问题，司马浮云早就做了相关计划，如果曾省长自己带人来，一切从简，自己乐得轻松，要是没带，人选现成的。只是他刚与曾省长接触，还有点摸不透他的脾性，万一惹得曾省长不高兴，那就可能适得其反了。
官场上有一定级别的人，拍屁谁都会，但把握时机却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水平。
请示完相关琐事，见曾省长没其他吩咐，司马浮云很识趣的退了出去，急急回了办公室，正打算通知心中已有的人选，却突然灵光一闪。
曾省长对省政府的人全都不熟，自己找的人也不一定能合其心意。刚刚在一楼的时候，曾省长好像对机局处的刘小根多看了几眼，眼中还有一点欣赏的味道。
这是不是可以一试？
想了一想，司马浮云还是先打电话叫来了信息处长卫家其，“卫处长，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秘书长有事尽管吩咐……”
卫家其虽然人不显老，但也是近四十岁的人了，工作中规中矩的，为人也算实诚，这也是司马浮云把眼光盯到他身上的重要原因之一。给新省长配备相关工作人员，能力只是一个方面，人品最重要。如果出了事，也只能说是不胜任工作，不会说有人搞什么小动作。
这一点，司马浮云是经过认真思虑的。
“新来的曾省长，一个工作人员也没带过来。因此，按照曾省长的要求，从省政府暂时抽几名同志到他的秘书长工作，我想来想去，你算是合适的人选之一，你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司马浮云说得很慢，也在观察卫家其的反应。
这样的好机会，虽然人人都想，但也不是人人都会争着去的，能用倒是机会，可不能用，或者说是自己怕干这差事，那还不如不去。
所以，自愿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对于卫家其来讲，他倒是十二分的愿意，能等到这样的机会，他是感觉太突然、太激动了，“我？”他的脸都有点抖动了，不是做梦吧。
见他悄悄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司马浮云就笑了，“我看出来了，曾省长是一个务实的领导，他用人讲究的是实诚，你倒是挺符合这一点。当然了，省政府绝大多数人都实诚，但我想来想去……你一直在信息处工作，没有与其他领导有什么瓜葛，相对……”
司马浮云的话很明显，曾省长给了我机会，我又给了你这个信息处长的机会，记着吧！
省政府的处级以上干部，谁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关键时候推自己一把的领导，那是表示看重和善待过自己，自己今后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感情上，都应当有所回报。
卫家其当然是感激万分的道：“谢谢秘书长的关照……”
“抽你过去仅是试用，工作上怎么安排，那得请示曾省长进一步明示。同时，可能还要抽其他同志过去，你要做好相互之间的工作配合，并保证融洽相处。”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那行，一会儿我再叫你。”
“好的。”
卫家其兴冲冲的出去了，自己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十几年，还从来没跟什么领导服务过，这不想一下子还要到省长身边工作，甭提那兴奋劲了。
司马浮云又叫来了综合处的副处长秦文娜，把情况一说，让秦文娜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回过神来，“秘书长…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司马浮云瞪了她一眼，自己好歹是副部级的领导干部，能跟你一个副处长开玩笑吗？当然，对于这样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副处长，如果不是在办公室，开玩笑也是可能的，当真都没得问题。
从司马秘书长的脸上，秦文娜看出了“认真”的态度，这才正襟危坐的道：“让我去省长秘书处工作？”
男领导是不会配女秘书的，这有明文规定。
秦文娜显然有点敏感了。
司马浮云一笑，道：“又不是让你当生活秘书，只是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负责相关文件处理。怎么，不乐意？”
这一安排倒是挺讲究。
省长每天会处理多少公文，又会查找多少资料？这可不是小工作量。秦小娜在综合处就是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每天有些什么文件进来，哪些需要什么领导处理，省里又出过些什么文件，如何进行相关的便捷查询，等等等等，她不但清楚处理程序，准确快速的登记送达相关处室，而且她天生一副好记性，什么文件只要一过目，十天半月问起来都有一个清楚的回复。
正是她出色的表现，一点背景关系都没有的她，才在两年前被提拨任了副处长，这对于一个三十四五的女同志来讲，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秦文娜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在省政府办公厅做副处长恐怕得十年八年，后面能不能捡个处长做做都说不定。
没想到司马浮云竟然安排自己到省长秘书处室去工作，别说是处理文件，就是去给省长打扫办公室也不错啊，谁还会不乐意？
她是有点晕晕乎乎的直点头，“当然乐意了。”
司马浮云满意的点了一下头，“那你先去忙，一会儿我再叫你与其他几名同志一起到省长办公室见个面。”
“嗯。”
司马浮云看着秦文娜俏丽的射影出去，脸上也出现了一点笑容。
他的笑，并没有什么颜“色”。
在省政府做了五六年的秘书长，一直没什么动一动的迹象，他也有内心的苦恼。上一任骆省长一直不看好自己，自己只能“和稀泥”，现在的省长到了，这是一个机会。
当曾家辉调任三江省政府省长的消息传来，他这个秘书长可是比省委书记还关注，多方打探过曾省长的情况，包括从京城方面获得的信息，无一不显示出这位省长大人是一个非常有个性化的领导。
这种个性虽然目前仅是处于了解阶段，可一旦应对不当，那会验证到下属身上，那就不是传说中的个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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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3 个性选人
司马浮云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曾省长的个性归结了一下：一是正义之中也有邪气的一面；二是随和之中保持应有的严肃；三是身边的工作人员无一被抛弃。特别是当他知道曾省长原来作舟山几个市的市委书记时，曾把一个副市长推上市长之位，把一个区长推上了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秘书人员更是进行了合适的安排。就是到了团中央，只要是配合得好的同志，副部长就升了部长，处长也升了副部长……大量摆在面前的例子，充分表明，这位省长待人不薄。
更为重要的是，他是一位亲民的省长。
没来之前，三江省的黑窑事件，竟然有他一位正部级官员亲自深入窑厂查探情况之举，这说明了什么？
所以，司马浮云是下定了决心，安排工作上不徇私，只要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了，再图省长能有所关照。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别有用心的话，那就是在安排秦文娜这个副处长人选上。
省政府办公厅几百号人，不泛出类拨萃的人才，像秦文娜这样熟悉公文处理，又有非常好的记忆力与责任心的同志，不在少数。可偏偏这位女副处长有独特的一面：一来漂亮，年龄比省长小个七八岁；二来温柔娴熟，必要时可以表现一下善解人意。第三刚是秦文娜为人不错，不属于哪世风日下的骚类女人……
司马浮云自己对这位副处长就比较感兴趣，只是自己年纪大了，不好下手而已。这个时候，既为工作，又为领导多方考虑，岂不是两全其美。
一般人员方面，司马浮云犹豫再三，还是把刘小根叫进了办公室，“小刘，上午见过曾省长，你有什么印象？”
刘小根这还是第一次受到秘书长的召见，显得有点惶恐，再一听秘书长提到了上午碰见省长一事，心想要坏，难道秘书长是责怪因为自己在厕所引发了马处长的不满，导致省长对此提出了什么疑问或责问，这事不妙啊！
他支吾了半天，“秘书长…上午…上午在厕所我们都不知道他就是省长……”
“我没责怪你们的意识，我只是问一下你对他是个什么印象。”
“印象？”
刘小根回忆当时的情况，还以为秘书长是想从自己这么更深一层了解省长大人呢，认真的思索道：“他随和、睿智，说话不但幽默，还很耐人寻味……总之，这是一个让人挺喜欢的领导。不，是大领导…”
“那就好。”
司马浮云笑了一笑。
这一笑让刘小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秘书长，省长怪罪下来了？”
“是啊。”
司马浮云诡异的再笑。
刘小根的脸抽搐了一下，心中惶恐。这一刻，估计他心中有疑问了，但没好说出来。
司马浮云有意让这小子紧张一下，如果安排到省长身边去工作的同志，一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迟早会坏的，“这事啊，恐怕还得你当面去接受一下省长的问话。”
“是关于马处长？”
刘小根的脑瓜子可不笨，上午厕所一事，自己没犯什么错误，省长自然不会是拿自己这个小职员开什么刀，如果真要，也是马处长挨刀。
司马浮云没再说，打了一个电话给卫家其，“你叫上综合处的秦文娜，马上到我办公室门口集中。”
放下电话，司马浮云才对刘小根道：“走吧，省长要见的人也不是你一个，不要有什么顾虑。当然，这安排只是我单方面的，省长会问什么，会不会问你什么，这得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
刘小根愣愣的跟着司马浮云出门，搞不清秘书长说这话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
不到半分钟，卫家其与秦文娜匆匆的下楼来了。
司马浮云看了几人一眼，“整理一下衣服，都给我精神点。”
“是。”
几人认真的查看了一番全身上下，秦文娜还特意的把高耸的胸收了一下，这挺得太高，表现凸出，有些场合不一定合适。
司马浮云最后露了一个笑脸，大手一挥，“走。”
带着三名同志，司马浮云亲自敲响了省长办公室的门，“省长。”
“进来吧。”
曾家辉在里面淡淡的说了一声。
当司马浮云几人轻轻推门而入的时候，曾家辉正埋头在纸上正奋笔疾书，也不知在写什么东西，头也没抬。
司马浮云等人静静的站在他办公桌旁边一米之外，一点也没惊动他。
“好了。”
曾家辉终于停了下来，把笔一扔，抬头的同时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坐下说。”忽然一看是好几个人，立即又改口道：“司马秘书长还带了一个团来？那还是沙发上坐吧。”
在司马浮云的示意下，其他几人一边让道，一边叫“省长好！”
曾家辉微笑着打量了一下几人，全都精神抖擞的，点头道：“有男有女搭配不错，一个个都精神十足，看来都是司马秘书长手下的精兵强将啊。”
司马浮云一愕，省长为什么要说这些人是自己的手下呢？难道是担心自己有什么私心？“省长，我们都是您的手下呢？”
“哦？”曾家辉当选坐到了沙发上，“司马秘书长不当他们是你的手下，还是不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同志？”
“省长说笑了，嘿嘿！”
“都坐啊！”
曾家辉见其他三人还站着，手一挥，“不要拘束，在我这儿，除了工作上认真之外，其他都可以随意……”
几人因为一直的工作处室原因，从来没到过省长办公室，不拘束肯定不可能，但省长既然这样说，他们也就大胆把的半个屁股放到了沙发上，尤其是秦文娜一个女同志，在省长办公室面对几名男性同志，有点胆战心惊的样子。而且，她一开始听省长说什么“男女搭配”，差一点就在心中冒了一个“色”字。
司马浮云正要开口介绍这几人，曾家辉却是摆了一下手，“小刘我上午见过，其他两位同志还是第一次碰面。这样吧，你们三人作个自我介绍。关于我的情况，后面你们看一看我的简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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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4 秦副处长
省长的意思是这几三介绍完了，都有资格看他的简历了？
包括司马浮云在内，几人都是心中一震，这省长用人还真有气魄。
按照职务高低，卫家其、秦文娜、刘小根分别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年龄、哪里人氏和现在所在的工作岗位及任职情况。
曾家辉认真的听着，在秦文娜介绍的时候，曾家辉插了一下话，“女性可以不用介绍年龄，这个我知道一般情况下都保密的。”
秦文娜倒是懂得回话，“在领导面前自我介绍，不是‘一般情况’啊！”
“好，不错。”
曾家辉给予了肯定。
对于刘小根的介绍，曾家辉也点了头，“你跟著名相声演员赵本山先生没什么亲戚关系吧？”
刘小根愣了一下，道：“没有啊。”
“那刘老根跟你有没有关系？”
“也没有。”
刘小根回答完，自己都笑了。
曾家辉微笑道：“好，这看着啊，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所以我也是随便一问，呵呵！”
听过介绍之后，曾家辉还是没让司马浮云开口，他直截了当的道：“按照司马秘书长的推荐，三位今后就到秘书一处工作了。我呢，工作上没什么特殊的要求，但几点是必须的，第一，爱岗敬业，尽职尽责。第二，谦虚谨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符合做人原则，合乎秘书人员规则。第三，对上对下，对内对外，不卑不亢，忠诚老实。”
“是。”
几人都是一阵兴奋，这领导还真有点意思，人到了也不考察什么的，直接用了。
曾家辉掏出烟来，扔了一根给司马浮云，然后对其他道：“你们抽烟么？”
秦文娜自然是说“不抽”，而卫家其与刘小根二人则是有点犹豫的轻轻摇头。曾家辉一看那样子，抽是肯定的了，笑道：“抽烟不是坏事，只是影响自己的健康而已。我以前也做过秘书，有时不抽烟憋得难受，领导说我犯瘾了，还会特批先抽一根了再干工作呢，呵呵。所以，我们今后就是一个工作团队，大家不要有什么思想顾忌……”
他说完，给卫、刘二人分别扔了一根过去，自己点了之后，把打火机也扔给了卫家其，“你们抽烟再好不过了，免得收拾我办公室的时候有怨气。”
其他几人都笑。
省长办公室充满了和谐气氛。
司马浮云见一切ok，这才说道：“省长，秘书一处一般都是4－5人，后面我们还会补充人员进来………”
“这个你秘书长安排就行了。”曾家辉抽了一口烟，“根据刚才大家自己介绍的工作情况，我看这样，卫家其同志任处长，负责整个秘书一处的工作，小秦任副处长，协助处长工作，小刘人年轻一些，跟我多跑一跑……”
他算是把这几人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只是对秦小娜有一点不好意思的道：“小秦这职务，秘书长今后还要多关照一下啊。”
司马浮云听得一惊，这副处长职务低了？难道省长这第一次见面就要开口为一个副处长升职。按时间来算，秦小娜副处长已经两年多了，倒是够条件…“省长放心，我会安排的。”
曾家辉笑道：“不是我为自己秘书处的同志谋什么职务，只是‘秦副处长’，别人不好叫啊，你说是不是？”
“情妇处长？”
几人在心中一默叫，全都哑然失笑，秦文娜是已婚妇女，倒也没觉得这个玩笑有什么不好，省长大人要真悄悄叫一回，也没啥关系，估计许多人还求之不得呢。
司马浮云倒是非常识趣，“这年后办公厅也要调整一批人员了，到时候挂个其他处室的处长，这个请省长放心………”
“我随便说说，办公厅的人事，我可不敢干预，手不能伸得太长，管得不能太宽。”
一番随意的调侃之后，曾家辉对司马浮云道：“那他们几人就尽快到岗位开始工作吧？”
“好的。”
司马浮云带着几人站了起来，曾家辉吩咐了一下司马浮云，“明天上午开个省长碰头会吧，一是大家正式碰个面，二是听一下大家手头的工作情况。”
“我这就去办。”
曾家辉挥了一手，几人这才轻轻的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司马浮云关上省长办公室的门，走了几步，道：“几位感觉省长大人怎么样？”
“太帅了。”
秦文娜先来了一句，听得其他几人是妒忌死了，可也无可奈何，人家省长大人本来就帅，而且四十出头就坐到了省长位置上，不帅也不行。
卫家家与刘小根更是对曾省长由衷的赞叹，亲和，有魄力。
尤其是刘小根，嘴上话说得不多，但心中非常感慨，没想到在厕所碰到了省长大人，让上一任的省长秘书马处长“训“了一顿，反倒成就了自己成为省长秘书，这他妈也真是机缘巧合啊！
司马浮云看出了刘小根的心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刘，上午你嘘嘘得正是时候啊，好好干，跟着曾省长，一定会前途无量的。”
“这也需要秘书长栽培。”
“嗬，现在嘴巴一下变甜了？”
“嘿嘿！”
“我给办公厅分管的几位主任打个招呼，你们抓取去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立即到秘书一处进行工作，必须尽快进入角色。据我所知，曾省长工作的风格是雷厉风行，你们可要有思想准备。”
“好的。”
几人告辞秘书长，抓紧按指示去办了。
而此时的曾家辉，则是坐回办公椅子上，拿起电话打给了铁锋，“我小侄儿还要等什么时候降临世间啊？”
“大哥，还早呢，估计还有三四个月吧。”
“这造人工程啊，播种只是最简单的一步，这几个月你可要尽力做好安保工作啊。”
“哥，没你这么取笑的吧？”
“算了，不说笑了。铁锋，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商量啊，大哥下命令吧，是不是有啥任务了？”
曾家辉在电话中沉吟半响，“我想，你现在这个时候脱不开身了，铁芒现在是公司老总，也不便离开，你给我看看你那几名战友之中，谁合适做驾驶员，安排一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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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5 登门拜访
铁锋一听这话就急了，“大哥这是要开除我这个驾驶员啊，谁也别抢我这差事…”
“怎么乱思乱想呢，我在团中央的时候，不是也让别人开过一段时间的车吗？你现在一是照顾媳妇走不开，二是你好歹也是公司的副总，再给我开车像什么话……算了，你知道这事儿就行了，我回头找铁芒商量一下。”
他确实只是让铁锋知道一下罢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铁芒在电话中倒是爽快，“大哥，我来安排就行了。”
他安排谁、怎么安排？全然不知，他也一点不提参考意见，而且说完就当先把电话挂了。曾家辉只能笑笑，这家伙当了老总，事情估计也多起来了。
当天晚上，曾家辉决定私下先拜访一下省委书记万东良，这是礼节所需。
尽管自己到来的这一两天，万东良似乎有意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但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并不代表自己接受。不管怎么样，人家是省委书记，党管一切，自己这个初来窄到的省长，不能失了礼数。
更为重要的是，你总不能认为人家有意怎么的，你就立即还以颜色，这是不可取的，无论从做人的本分上，还是从有利于工作开展上，都不行。有一种最为俗套的说法，如果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能反咬狗一口吧。
曾家辉觉得自己是在工作的，不是来搞政治斗争的，现在不同于做市长、市委书记了，要放眼全省、甚至全国大局来看待工作关系、审视工作环境。省长的工作方式，有时可以代表整个省政府，而省政府的工作是在省委领导之下，省委书记的态度可是至关重要。绝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而影响未来一个时期省政府的工作开展。
怎么理顺工作关系？
曾家辉觉得自己这个拜访姿态还是恰当的。
去之前，曾家辉亲自给省委书记万东良打了一个电话，“万书记，在家吗？”
看到新来的省长在晚上亲自打电话过来，万东良是既感诧异，又感舒坦。不管你官多大，人家尊重你，那是一件开心的事，“曾省长啊，我在家呢，有事吗？”
“没事，我这刚到三江，过来客串一下，不知方不方便。”
“呵呵，欢迎啊！”
“那好，一会儿见。”
二人在电话中说得很客气，这也是万东良乐意看到的结果。要不然，自己前面“敲打”功夫就算是白做了。
曾家辉住的酒店离省委别墅院不远，他步行而去。一号别墅的大铁门倒是没上锁，静悄悄的，偶尔还能听到附近几株树丛里发出的鸟叫。
他径直走了过去，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少妇过来开了门，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曾家辉，“请问你找谁……？”
曾家辉微微一笑，道：“你好，我叫曾家辉，过来拜访一下万书记！”
“你就是新来的曾省长？”
年轻少妇显然吃了一惊，望向曾家辉的目光难以置信。虽然听说新省长年纪不大，但这年轻得也离谱了吧，与其说他是省长，倒不如看上去像省长秘书还差不多。
“看起来像假冒伪劣产品？”
曾家辉又笑了。
年轻少妇也不好意思的道：“主要是你太年轻了，呵呵，曾省长请进！”
“请问你是…？”
曾家辉出于礼节，才这样问道。倒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少妇，更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么好看，这一路做官，从地方到京城，又从京城到地方，见的漂亮女人多了，早看得两眼麻木。
但实事求是的讲，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这少妇倒显得面容娇好，身材也不错。
“我叫万雨，我爸爸正等着你呢！曾省长快请进！”
省委书记的女儿，自然是见过些世面的，赶紧调整心态，客气的邀请曾家辉进屋。
这少妇原来是万书记的女人，曾家辉猜想也是，如果是保姆的话，估计万书记老婆不会同意的，放这么一位性感的少妇在家，哪个女主人会放心。
走进客厅，万东良已经微笑着从沙发上起身，“曾省长光临寒舍，愧不敢当啊！”
“没打扰万书记就好！”
“哪里，快来坐！”
万东良主动伸出手来与曾家辉相握，脸上带着一丝比较亲切的笑意。
万雨亲自给曾家辉奉上茶水，虽然并不直勾勾的盯曾家辉，眼角余光却总是在他身上瞥来瞥去，显见对如此年轻的一省之长，还是十足好奇。
别说是她，谁也会好奇的。
全国最年轻的省长，身上不惹点异样的目光，那会不正常的。
万雨开始虽然与曾家辉进行了对话，但在父亲接见确认是省长之后，她还是在心中咯噔了一下：还真是省长！
她见曾家辉坐在那里不徐不疾，气度悠闲沉稳，显然与他的年经不可相提并论。其实，不光这女儿对省长充满了好奇，就是万东良本人，也是对曾家辉有着好奇之意，这么一个年轻的省长与自己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共事成为搭档，实在是有点难过。
当看到曾家辉简历的时候，他就曾犯过愣怔。
眼下自是不会再有这种表现，二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云淡风清的聊着，反正也就一个礼节性的拜访，没什么正事，大家也就没什么压力。
氛围很轻松，曾家辉自然也就注意到万雨不时瞟过来的目光了，他有心调戏一下这位省委书记的女儿，故意在万雨再一次瞧过来的时候，故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万大小＊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看他一脸的认真，万雨一愣，“没有啊！”
“没有就好。”
曾家辉嘿嘿一笑。
万雨忽然意识到人家是故意“调戏”，也不由一笑，“曾省长太幽默了。”
曾家辉不置可否，笑道：“我是有时严肃，有时吊儿郞当的。”
他这话虽然是与万雨开玩笑，但其实是说给万东良听的，至于万东良听了会有什么感想，他可不管，反正自己算是发出了警示，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自己这个省长，平时可以吊儿郞当不当回事儿，但关键时候可是很“严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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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6 不放空炮
省政府大院房舍虽然有些古董色，但环境是不错的。
清早，曾家辉走进大院，抬头看了一下，自己三楼的办公室外正有一棵绿色大树，枝干粗壮，树叶苍翠，好像上面还有小鸟飞进飞出，让人有些赏心悦目啊。
“省长！”
刚迈着稳稳的脚步走近自己办公室正对面的秘书一处，刘小根已经站在门探头看到了曾家辉，也就自然的轻轻叫了一声，这是他这个秘书第一天上班服务，心情有点激动。
“小刘，早啊！”
曾家辉一点也不老省长的大架子，顺便踱步进了秘书一处，见卫家其、秦文娜都到了。大家见省长到了，二人都起身打招呼，曾家辉微笑点头，“都到岗了，很好啊。”
随便聊了几句，曾家辉出来的时候见刘小根还有点讪讪的样子，笑道：“怎么，还在为昨天上午的事有点难以释怀？”
“没有。”
嘴上这么说，但脸色已经出卖了小刘，心思突然被揭穿，他是直搔头，嘿嘿的笑。不过心里却很高兴，领导能跟你开开玩笑，随便的说上一句，那就说明你跟的这位领导不是小人，只要今后好好工作，一切光明前途都会有的。
仅仅半天时间，由机要处一名让人随便欺侮的小科员，一跃而成为省长秘书，刘小根简直就跟做梦一样，昨晚是一夜没睡好。
曾家辉已经走进了省长办公室，先到窗口边看了一眼，然后去到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坐了下来。刘小根早就过来给曾家辉泡了一杯热茶，轻轻的放到桌上。
拉开抽屉摸了一本笔记本出来，又看了一下时间，曾家辉这才说道：“小刘，上午的会议安排在哪个会议室？”
刘小根欠身道：“就在三楼的小会议室，通知的是九点，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
曾家辉轻点了下头，这小刘看上去还是精明强干，尤其是昨天厕所一见，彬彬有礼，为人谦和，还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他这个省长刚刚上任，又身处他乡异地，自然需要几个好的工作人员，“有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有点。”
刘小根倒真是老实的回答。
曾家辉再次欣赏的一点头，“做秘书也没什么太难的，只需要记住谨言慎行，多看少说，不要胡乱表态就行了。”
“是。”
正说着，秘书长司马浮云又过来了，“省长，上午的会议………”
“我知道了。”
曾家辉淡淡的点头，“其他省长都在吧？”
“通知到了，全都表示参加，没说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那好。”
曾家辉也知道，作为秘书长通知会议，只要对方没说不参加，肯定是不会去多问的。尽管其他都是副职，但领导总有不便说的事，有事你问他也不一定会告诉你。
“省长，这是其他副省长的相关资料，包括个人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现在分工的相关文件………”
“很好。”
曾家辉从司马浮云的手上接过那叠资料，翻看了一下，脸上有过一丝赞赏之意。看来，这个秘书长还是挺不错的，知道自己这第一省长碰头会，只是一个熟悉大家的过程。
身边的工作人员，如果能懂领导需要什么？而且还能提前准备好相关的资料，那已经是很不错了。何况，这其中还包括司马秘书长本人的资料，这倒是让曾家辉有点意外。
很用心啊！
九点正，曾家辉准时出现在了三楼的会议室门口。
茶杯与公文包，已经让刘小根提前摆到了省长位置，司马秘书长一路引领，亲自为曾省长拉开了会议室的门，一个副部级的秘书长能做到这个程度上，任谁也知道他的忠实想法了。
省长碰头会，在省政府的工作规则中并没有列入，也无这样的会议界定。但省长说了是碰头会，秘书长只能按自己的设想进行了安排，实职岗位上的省政府副职全部通知了，省政府办公厅的主任、副主任也全通知了，其他并无什么单位和人员。
体现了简洁要义。
其实上，这个会议也就表示曾省长入主省政府了，大家知道从些应该怎么在曾省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别无其他用意。曾家辉只是想大家在认识之后，能通过这种方式与副手们简要作个沟通，工作上作一下初步了解，方便以后的合作。
参会的人员，大多对曾家辉有过一番悄悄的了解，更为直观的印象，是他在处理三江省黑窑事件中的亲历亲为，那是有目共睹的，下面的基层人员也是有口皆碑的。这人表面温和，但手段了得，与他交过手的人，几乎都是失败告终。
这人很年轻！
而且还是中组部江部长的人，总理亲点的将。
相信每一个人都在心中掂量过，自己有没有能力与之相抗衡。
曾家辉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一二十名干部全都起身，微笑鼓掌，向曾省长表达致意。曾家辉高举双手向下按了按，泰然的走到了圆桌正中的主位，双手也鼓掌了几下，再次向下一按，“大家都坐吧！”
全体正襟危坐，司马浮云搬了一下话筒，并向曾家辉投过去一个请示的眼神，他这既可以理解为“可以开始了吗”，也可看作是“由我主持吗？”。
曾家辉回望了一眼，轻摇了一下头，却是自己把面前的话筒推远了一点，一上来就亲自开口了，“谢谢大家的热情，今天上午耽误一下各位省长们的时间。我刚到三江，省里的情况还不熟悉，借这样一个机会，了解一下各位副省长手里的工作情况。”
他在会议上的话，从来都是那么简洁，不会带多少客套语气。曾省长每到一个新的工作单位都是如此作派，讲话尽量言简意赅。
不浪费时间。
而且，曾家辉从来不认为领导的权威是在讲话中竖立起来的。花再多的功夫在遣词造句上，讲得口若悬河、天花乱坠，可只要不落到实处，全都成了空话。
一般干部说是放空炮。
按老百姓的说法，则叫屁话。
为什么经常有人说某领导是“光打雷不下雨”，也就是那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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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7 闭口不言
曾省长的开场白让副省长们犯了愣，这与他们想象中的省政府“一把手”第一次会议上讲话，好像颇有出入。排位靠后的几位副省长原本做好了熬一个上午的准备，不料一分钟，曾家辉的开场白就讲完了。
不管后面会不会再讲，现在该是自己这些副职“上场”了！
曾省长说得很明白，主要是了解一下各位副省长手头的工作，换句话说，就是在座诸位副省长应该向省长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情况。
省政府一共是一正八副，外加一个秘书长，算是九位副职领导。
曾家辉在讲完之后，也没看其他人的反应，更没有让谁先来。
首先，工作上讲究积极主动，他想看一看这省政府的副职们，谁的积极性高一点，谁会给自己的面子多一点。
同时，他也知道一般会议的规矩，总是排位靠后的先说。
可这是一个省长碰头会议，自己先讲了会议的主题，接下来应该是反序进行，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应该懂这个规矩的。
曾家辉低头是在翻看秘书长司马浮云递给他的那份“省政府领导分工”文件，会场上没人先开口的时候，他看得很认真，只见上面写着省长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主管省政府办公厅、省编办、省审计局、省政府研究室。联系人大、政协、民z党派和工商联工作。
常务副省长袁平俊负责省政府常务工作。分管的工作：发展和改革、财政、国资、税务、统计、金融、物价、行政学院和人武工作，协助分管审计工作。分管的部门主要有：省发展改委、财政厅、国资委、地税局、统计局、金融办、物价厅、三江省行政学院。联系三江省警备区、国税局、人行三江营管部、三江银监局、三江证监局、三江保监局、财政部三江专员办、审计署三江特派办、国家统计局三江调查总队、民航三江监管局。
副省长李永明分管城乡建设、交通、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环保、城建、规划、市政、民防、园林工作。分管部门有建设厅、交委、国土资源厅、环保局、规划、市政、民防、园林等（厅、局、办），联系邮政管理局。
副省长华建设分管公安、国安、司法、信访、政府维稳工作。分管部门有公安局、国安厅、司法厅、信访办、监狱局、劳教局，联系高法院、检察院、武警三江总队。
副省长杜德刚分管教育、科技(知识产权)、卫生、工商行政管理、质量技术监督、体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档案、保密、参事、文史、修志工作。分管部门有教委、科委、卫生厅、工商、质监、体育、食品药品监管、档案、国家保密、政府参事室、文史馆、省志办等（厅、局、室、办），联系省科协、省红十字会。
副省长彭鸣分管农业及农村、农机、水利、三江水环境保护和地质灾害防治、林业、扶贫开发、供销工作。分管部门有农委、水利厅、林业厅、扶贫办、农综办、供销总社，联系气象局、地震局。
副省长陈一和分管工业和信息产业、商贸、外经贸、中小企业、口岸、开发区、工业园区和海关特殊监管区工作。分管部门有经济信息委、中小企业局、商委、外经贸委、政府口岸办，三江经开区、三江高新区，联系省贸促会、三江海关、三江检验检疫局、省通信管理局、省烟草专卖局。
副省长王强分管监察、民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再就业、外事、侨务、港澳、涉台事务、安全监管、法制、政府应急管理、煤炭工业管理、残联、老龄工作。分管部门有监察局、民政厅、人力社保厅、政府外事侨务办、台办、安监局、法制办、煤管局、政府应急办，联系三江海事局、三江煤监局、省残联、省老龄委办公室。
副省长汪家玲分管文化、广播电视、人口和计划生育、民族、宗教、文物、新闻出版、旅游、机关事务、社科、妇女儿童工作，分管部门有文化广电局、人口计生委、民宗委、文物局、新闻出版厅、旅游、机关事务、社科院、文化执法总队，联系总工会、妇联、团省委、社科联。
秘书长司马浮云负责协助省政府领导同志处理省政府日常工作，主持省政府办公厅全面工作，负责组织省政府全体会议、省政府常务会议、省长办公会议，负责协调省长、副省长的日常活动安排及省政府的全省性重大活动安排，负责协调处理机构编制工作，协助省长联系人大、政协、民z党派和工商联工作，联系省政府研究室，分管省政府驻外办事处和省政府督查室工作。
文件的最后还列出了副省长们的AB角分配图标。
他把一个文件都浏览结束了，一干副省长们还在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这就有点让曾家辉纳闷了，是大家故意冷场，还是大家手头的工作做得很差，讲不出口？
秘书长在这样的会议上是不需要汇报工作的，司马浮云只能干着急。
曾省长却是一点也不急，脸色平和，朝坐在角落里的秘书人员们盯了一眼，“小刘，你给抽烟的领导们面前放一个烟灰缸，这种会议大家不必苦逼，轻松一点。”看到小刘已经快速的从一张桌子下抱了一堆烟灰缸出来，另有几名人员赶紧一起上前帮忙。
小刘首先把第一个烟缸放到了曾省长的面前。
曾家辉掏出烟来，也没给其他人发烟，自己点了一根，“既然大家惜字如金，那咱们就索性更简洁一点，每位领导介绍工作情况不超过5分钟，轮到这位同志的时候，不说话也可以，你只要能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憋上5分钟，我一样的认真你出色…”
他的话耐人寻味了。
这次他也不给大家推让的时间了，眼神落在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脸上，微笑着道：“平俊同志，你先谈谈吧。”
袁平俊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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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8 时间计划
“平俊同志！”
曾省长的称呼很正规啊。
他四十几岁，袁平俊五十几岁，相差了一个半时代，这样的称呼确实让人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但细细想来，这样的称呼又非常合适，曾家辉是省政府的老大，是正儿八经的代省长，在省政府的会议里，他可以不叫袁平俊为“袁省长”。
省长与副省长之间可以是有区别的。
如果叫他为“袁副省长”，那就有点故意让人难堪的意味了。简单一句“平俊同志”，这话的理解可是因人而异，大家心中有数。
省长与副省长可是有距离的。
见袁平俊赶紧在翻面前的资料，曾家辉偏偏又补了一句，“女士优先也可以，如果你要与汪家玲同志调换一下，由她先说也可以。”
整个省政府的班子成员里，只有汪家玲是女同志，曾家辉这话也让听众为之一愣怔，省长这算是啥意思？按西方的规矩，什么都讲女士优先么，不见得啊，选举总统的时候好像就不是嘛。再说了，这是在咱们社会主义国度，而且现在是在三江省政府的会议室里，更谈不上女士优先原则了，省政府的规则里也没有这一条。
如果联想一下“对换”这个词，那就更让人不好多想了。
这个时候要是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再不知趣味，指不定曾省长还要冒出什么耐人寻味的话来，袁平俊可不敢再磨蹭下去，“好的，按曾省长要求，我简单说几句。”
他还抬头抛了一个微笑。
一张老狐狸的嘴脸裸露无遗。
其实，袁副省长突然不去机场迎接这位省长大人，曾家辉已然留意他了，知道自己的到来已令这位常务副省长心头不爽，非常不欢迎。再一看过省政府领导的分工文件，他更知道这位助手是一位非常强势的常务副省长。
管钱、管人的部门都在他的分工范围之内呢。
这样一个人，虽然不能功高震主，却是挟技震慑于人，看来少不了今后的磕碰了！既然不可避免，索性见机行事。
曾家辉现在是既不打压，也不特别恩赐。
一切照规矩办。
公开场合下，袁副省长拿了一份发言稿，“按照省政府的分工，我分管的工作在省长的领导下……”他念到这儿稍停，显然觉得还是不妥，悄悄的瞅了一眼曾家辉，见他面不改色，听得很专注。又朝远处自己的秘书瞪了一眼，怪他起草稿子考虑不周。
显然，当着这个新来的省长，说自己分管的工作在“省长领导之下”有点不合适。如果这里的省长指曾家辉，人家才来，怎么领导的？说不过去啊。可要是理解为在上一任骆省长的领导之下，那就更不妥了，人家都引咎辞职了，他领导之下算干的什么工作？
也许是因为刚才思想开了小差，以至于这位常务副省长照着稿子开念，出现了一点小失误。袁平俊是赶紧收敛心神，盯了几眼稿子，开始按照平时做的汇报工作准备，侃侃而谈，条理倒是分明，自己主抓的工作一桩桩，一件件的列了出来，有工作做法，有工作成效数据验证，对于相关问题也巧妙的提了出来，汇报得算是非常详细，许多并不由他分管的工作，也在适当之处点了一下。
曾家辉坐得腰杆笔直，不时的在笔记本上记着，脸上喜怒没形之于色。有时候，他还停下笔来仔细的端详着这位常务副省长，这也是一种解读其人的方法。能做到副省长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很多习惯都是多年养成的，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曾家辉觉得听他们汇报，也能观察一下这个人，找到一种直观的认识。
一个成功之人，举手投足总会有自己的风格，体现自己的个性。
袁平俊现在就是这样，他一边汇报，一边不时的伸出手指，语调铿锵有力，看样子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如泄洪的闸门，想关上就难了。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袁平俊有一种优势心理，觉得自己在省政府应是“第一”，现在做常务事副省长有点屈居曾家辉之下了。你曾家辉是省长没错，是总理亲点的省长也无关紧要，你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人头不清，想推动工作，那得好好跟我合作啊。
自己开始有意不说，现在要说就滔滔不绝了！
你规定五分钟，我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工作是五分钟能汇报完的么？
可偏偏这个时候曾家辉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并用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平俊同志，现在已经六分钟了。”
他在严格打表呢。
而且，明确的告诉袁平俊，我给你五分钟，现在都赠送你一分钟了，别不知足。
可袁平俊还真有点刹不住车了，“曾省长，我分管的工作相对较多，还有三个问题呢。”
“有你汇报的时间。”曾家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不是在今天的会上，我刚才说过了，每人五分钟。如果你要继续汇报下去，可以商量一下后面的同志，特别是那些分管工作少的同志，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调剂一点时间计划……”
会场后面的主任们和工作人员们全都呆了，还从来没见一个省长这么不显山露水的回击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就是其他的副省长，心中也是忽然一震。
这位新来的省长淡淡的一句话，让人不知如何还击啊。
常务副省长分管的工作多了？
那要不要调整几样出来？可一调整，那又意味着什么，不是割袁平俊的肉么，他分管的全是权力响当当的活儿啊！
你汇报时间要长，那就只好占用后面同志的时间，这不是让他自己权衡利弊么，一块蛋糕，你要多切一点，其他人就会少分一点，谁愿意？
曾家辉知道大家有疑问，“我最后的发言也只有五分钟，现在我先预支一分钟，讲一件事：以前我在一个市里工作的时候，一位病人因为急着手术，可他家属没在场，于是几位领导与医院的负责人一起开会讨论怎么办？结果这一开会就是一个小时，最后大家一致表示集体签名动手术，你们猜手术会怎样？”
见全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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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29 再次示范
他轻轻的把手掌落到桌子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病人还没推进手术室就咽气了。”
曾省长的稍停之后，道：“各位都是省政府的领导，主宰着全省某一方面的工作大局，你们分管的工作别说是一起汇报，就是哪一位同志，哪一件事，如果真要从头慢慢的汇报，估计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择其要点汇报、择其重点汇报……那些自己分内完全能解决的事，一言以憋之就行了嘛。我在些不多说，耽误了时间，我稍后也就时间不够了。后面的同志，注意自己把握。我再次强调一下，每人五分钟，谁也不例外，大家多打功夫花到实际工作上去，而不是在准备汇报材料上……”
他这算是间接打了袁平俊一个嘴巴子，但也没忘记给他一个枣吃，“平俊同志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主要是我不清楚情况而已，下面我们再多交流沟通。”
公开场合突然一击，效果一般都适得其反，但这袁平俊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曾省长是忍无可忍，只好差点让袁副省长下不来台。
接下来的时间，其他副省长就不需要点名了。
要是不抓紧时间汇报，自己的工作得不到一把手的支持，后果能料啊！
后面的七位副省长，全都择其要而汇报之，七人用时刚好三十五分钟，这让曾家辉很满意，“大家掌控得很好，没超时，很守规矩。”
袁平俊是一直低着头，一听这话，更是脸色难看了。
大家都掌控得好，只有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掌控不好？
大家都守规矩，只有自己不守规矩？
可他现在能说什么呢，这不自找的吗？
曾家辉最后讲话，他倒是很“规矩”，再次抬腕看了一下表，“我只有三分半钟，大家监督。”
这三分钟他没觉得太短，而且是先点了一支烟，然后又连喝了两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分工文件很明确，省政府的工作你们全分管完了。我呢，是主持全面工作，这是啥意思呢，我的理解就是，你们大家做的工作就是我做的工作，做出成绩来了，功劳我要分一份；要是你们工作上出了问题，我也要提一份责。因此，我这三分钟只讲三点…”
“第一点，工作你们认真去干，我只负责工作部署与督查落实两件事，干得好，有功同受，干得不好，有难同当。但追责之前，我先拿你们是问。”
“第二点，工作既要结果，也要过程。那些与民争利、影响干群关系，影响政府形象的事不要再犯，引起众怒，大家都无法向人代会交帐。我这个代理省长交不了帐不要紧，你们这些省政府的两朝元老们交不帐，可就真是到此为止了。”
他这话不是信口胡说，大家都清楚，现在的三江省政府在老百姓的心中是一点威严不存，一点好感也没有，这样下去，省长在人代会上选举通不过，大不了他再次被调走，因为这儿的基础就这个样，短时间内怪不上他，而自己这些干了好几年的副省长们，要想再挪动一下就难了，不就地免职就不错了。
这是实情！
曾省长本来就年轻，他不会在这儿干一辈子，只是早走与迟走的差别。
一上任就抛出了这个要害问题，真是坦率与直接！
曾家辉没有停顿多久，“第三点，各位副省长从分管工作中找出1－2个棘手的问题，在最近的两个月全力以赴解决。这个事，找问题时间在两天之内，找出后报我审一下，推进过程中有事可以找我商量，过程我要督查，结果我要在两个月后看到。先给大家批个预防针，如果你找出的问题，是为便于提交结果，要是别人反应出你分管的领域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没解决好，那是要拿话来说的。”
“各位，三洒省政府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大家心中有数，我无需多言。省政府今天在抓好各项重点工作的同时，重在重树政府形象上下功夫，我们共同努力吧。”
他讲完这些，看了一下时间，“没超时，散会。”
曾家辉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意见，有问题自己主动到省长办公室汇报，不来就是态度问题了。
他算是不愠不火的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强硬个性。
这一点，他昨晚在省委书记万东良的家中已经表达过自己会在省政府做点什么事，而且是得到了万东良的点头同意的，他不怕什么人向省委、甚至向上级组织打小报告。
工作已经做到前面了。
曾家辉站起身来，亲自收拾了文件与资料。刘小根是跑到他面前来端茶杯与提公文包，被曾家辉摆手阻止了，“小刘，你把各位领导准备的汇报材料给我取一份……”
他自己端着茶杯、提着公文包，当先跨步而去，给会议室里创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谁都没敢吭声。就连那些前去为副省长们端杯提包的秘书们走过去的时候，大多数副省长也都第一次学会了摆手，“自己来吧。”
人家曾省长都作了示范，他们敢不效仿么？
刘小根上前向各位副省长的秘书请求帮忙，分别要一份汇报材料。
这些领导与秘书们这才看到了省长的秘书，原来就是机要处的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想想还在昨天，谁会想到省长会让他做秘书，可今天呢？
这材料得给，而且还发人深省。
新的省长到三江来，能在省政府办公厅随意选一个小职员做秘书，是不是也可能随意拿啊一个领导开下刀？
挨刀肯定是有人的，只是不希望这一刀落到自己的头上。
省政府的这个省长碰头会前后只开了一个小时左右，但却是给所有参会人员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个省长不简单！
没有参会的人员也很快听说了会上情况。
一时之间，整个省政府悄悄的轰动了，曾省长上任不动声色的抨击了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挑畔，今后会有好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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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0 思路基础
政府的形象不是靠一句话来改变，也不是靠一件事就能扭转乾坤的。
但一口想吃出个大胖子也不可能。
曾家辉知道作为一省之长，那不同于普通干部，既要抓大放小，又应该以小见大，他在市长碰头会之前提笔写的就有“抓大放小、以小见大”几个字。整篇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标题是“123思路”：
１：发展第一要务。
２：两手抓，一手抓全面，一手抓重点。
３、把握三个点，媒体关注的焦点、百姓期盼的难点、政府工作的关键点。
他还在下面有一些注解：既要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又要有长期坚持的意义；既要为树立形象而行动努力，又要为形象付出代价而做好充分准备。
会后，他结合自己在省长碰头会上讲的三点，又翻开了一下自己的“123”思路，最后又把这张纸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兜里。
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或者是他觉得这个思路不一定行之有效，也或许是他觉得纸上谈兵终可耻，只有在实践之中慢慢总结提炼出来的东西才算思路，自己目前还缺乏实地调查研究，刚到三江省就谈什么“思路”，似乎不切合实际。
干什么事情都需要人来做，工作需要干部，社会需要集体大众。他觉得改变省政府的形象，首先得从干部身上下手，只有干部工作敬业了、责任心强了，效率提高了，形象自然上去了。
这天早上，他给刘小根打了一个电话，“小刘，早上不用来接我。”
“领导不到办公室吗？”
刘小根知道领导另有要事，其实是想请示一下，自己要不要跟着去。
曾家辉在电话中指示，“上午不来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另有事情处理。”
不管你自己是不是省长，首先得有工作程序与工作纪律，曾省长在这一点上，还是严格要求自己，不“假”而缺岗，他还是会给自己的秘书“请假”的，至于缘由可不必说得太清楚，因为省领导的工作有些也可能“涉密”吧。
吩咐秘书处一些其他工作，曾家辉也没在自己所住的那个没评什么星级的新酒店吃早餐，而是直接出了酒店大门。
保安见省长出门，赶快过来为他拉开玻璃门。
曾省长客气的点了一点，“这附近哪儿能喝到稀饭、豆浆之类的？”
“前面拐角有个炸油条的小摊，那儿都有的。”
“谢谢。”
“省长客气了。”保安还略带风趣提供了一个信息，“那炸油条的老头可有趣了。”
“哦。”
曾省长自然不会像“八卦婆”般的去多问一名保安，但内心也是怀着一份好奇心朝保安指的方向而去，有趣的事、有趣的人，这些怎么能错过呢。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省长也不例外。
只是不同之处在于，曾省长觉得方方面面都要对三江省进行一些私下了解，只有掌握了实情，感受了真实，你才能在发展的道路上提高针对性，做到对症下药。
几十米的路程。
果然在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了一个露天的炸油条摊子，一个老头儿光着头，腰上系一条围裙，正在忙着炸油条呢，旁边有个老太太正在帮忙给客人们盛豆浆稀饭，估计是他老伴儿。
场面上摆着三四张小桌子，其中三张都围坐了多人，只有一张桌子上有空位，油条锅边站了一群人，估计是等着打包带走的。这些人多是平民百姓，就是干部，除非大领导，基本都不认识这位新来的省长。曾家辉规规矩矩的在那张有空位的桌子边坐下，朝坐着的一位中年人微笑点头，算是拼了一桌。
他刚一坐下，就听炸油条的老头一边忙活一边唠叨：“大家多吃几根哈，城管要来撵摊儿了，明天估计你们就吃不着咱炸的油条了！”
“张老头儿，你明天有事不卖了？”
旁边有人问。
张老头儿摇头道：“不是我不卖，是明天可能省上的大佬要查看市容市貌啊。”
曾家辉听得一愣，一个炸油条的老头儿怎会知道省领导要查看市容市貌？自己倒确实对司马浮云说过：最近，城市面容、下面各市县都需要去实地查看一番，搞搞调研。可自己刚刚说过，不会就传达到这炸油条的老头儿了吧，这发布的消息可让人惊讶，不由开口问道：“老大爷，什么大佬要查看？这省里的领导不是天天生活在这座城市里，还用专门查看么？”
“省长不是新来的吗？”
“哦？”曾家辉深以为然，自己倒真是新来的，“那您怎么知道他是明天就查看，而不是天天都会查看呢？”
张老头的嘴朝不远处的街道努了一下，“除了省委书记、省长带着一大批人查看，你啥时候见洒水车出来过？这不明摆着的么？”
“平时街道不洒水？”
“平时我老人家亲自洒几滴就行了，只有省里的两位主要领导、或者是上面有领导来的时候，才有单位车子来洒呢。”张老头说着，转身拿水瓢舀了一瓢水洒到了街上，“你说我们老百姓是不是‘傻’？”
“那怎么知道省领导会带一大批人查看呢？”
“你还不清楚情况啊，咱三江省这个地方，领导们要么不管，要管就要拉上人出来看，不然你在会议室坐下来听情况，下面部门全给你汇报好听的，就算有人指出什么问题，他们立即就会否认，不在现场谁服谁啊，领导也拿他们没办法。当然，主要是领导不会跟他们较真？”
曾家辉若有所思，“领导不跟他们较真？”
“人家上了供，你较真又能咋的？”
“哦。”
曾家辉回味着张老头的话，老百姓还真是见多识广啊，洒水车一出，人家就知道省里的领导要带人查看情况了。当然，这也是常理，按说自己这个省长刚到三江省，自然会四处转一圈的。估计各级各部门的人即便还没得到司马浮云的指示安排，这市政部门和所在的几个城区的干部们也能想到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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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1 有趣之人
他正在沉思，张老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省长住酒店了哈，以前找省长申冤的，又进不到省长别墅的，可以去西门酒店守株待兔啊！”
我咋成那只撞死的兔子了？
曾家辉无语，倒是跟曾家辉坐一桌的那人这回先忍不住了，问道：“张老头，你咋知道省长住的酒店，这事儿你安排的。”
张老头呵呵一笑，道：“省政府办公厅给省长订的红木家居都叫不送货了，那不是人家不住别墅了么？”
“那谁知他是不是不喜欢那套家居呢？”
“当大官的有不喜欢红木家居的，那可是大富大贵的象征啊？”
“西门酒店好像是刚建的一所新酒店，不上档次，省长会住在哪里？”
张老头这下倒是没有一口咬定，而是诡异的一笑，“就那个三星级一样的酒店，这几天保安换人了，旁边还新设了两个治安冈亭，还不时有巡逻人员开始在那一条街巡逻，你说他们是在做啥子？”
“你是说这些人为了保护省长人生安全的？”
张老头嘿嘿一笑，“是不是保护人生安全，我不知道，但即便他一个人在里面干点什么其他的，也不会走漏什么风声吧，你说是不是？”
曾家辉刚喝进去的一口豆浆，差点没敢咽下去。
这老大爷还真是联想丰富。
这还不算完，张大爷还在对食客们发警示，“大家这两天别进娱乐场所啊，公安肯定要搞一次大清查了。”
曾家辉吞下豆浆，暗自吃惊，这张大爷什么特殊背景，居然能知道这些内部消息，难道他有什么亲戚或者朋友在省公安厅内部工作，无意中泄密给了他？于是，他打趣的道：“张大爷，你咋又知道的这些机密情报？”
张老头笑了笑，看着曾家辉道：“您这年青人外地来的吧，住店玩乐什么的可得长个心眼啊，你没见省城最富丽堂皇的大娱乐城一大早就挂出了停业装修的牌子么？人家有眼线，消息比咱们灵通！”
“哦。”
曾家辉有点佩服起来了，不管属实与否，这份判断力还真是不赖。倒是同桌的那位中年人轻声证实道：“这事倒不假。”
“你也知道。”
“我哥就是那家娱乐城的经理。”
“你们得到了消息。”
那位娱乐城的经理先是点头，然后又是摇头，道：“娱乐城最大的股东就是公安内部的人，这不算得到消息，而是得到了通知吧。”他说完还叮嘱道：“我也只敢跟你这个外地人说说，本地人我还不敢说呢。”
“本地人不知道股份的事？”
“不是。本地人知道也不说嘛，这叫心照不宣。”
“还有什么人入股了呢？”
那家伙装着忙于喝稀饭，塞口不言了，似乎已经觉得刚才的话已经多余。恰好张老头把一根热油条夹到了曾家辉的盘子里，听他这么问。代为回答道：“还有省劳动厅的一名副厅长呢。”
“呵呵，你老人家倒是一清二楚啊。”
张老头没有因为受到表扬而沾沾自喜，反而是摇头道：“可惜那家伙恐怕是犯事了，最近要倒霉了。你们等着瞧吧，事儿不会小的…肯定要丢官。”
曾家辉很是诧异，不解的一愣问道：“你咋知道呢？难不成你是地下省纪委书记？”
张老头呵呵一笑，道：“我咋知道的？那龟孙子以前吃我的油条，总是让司机开专车来买，这两天一反常态，竟然自己步行来吃，还老是一脸愁容。那年他爹死，都没见他那模样。能让那孙子比死了爹还难受的事，除了丢官儿，还能是啥？”
“你老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我们原本是熟悉的老乡，人家后面官运亨通，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老乡了。”
曾家辉伸了一下大拇指。
他是真的有点佩服这老头儿了，炸油条还炸出一双慧眼，不简单。一个炸油条的都能从一些简单现象中，看出一个地方的工作动向，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地方上存在太多的形式主义。这种官场恶习不改，怎么提升政府的良好形象？三江省发生那么严重的黑窑事件，绝非偶然，原因可想而知。
张老头有意卖弄一下，又发布了一个消息：“大家有什么亲戚朋友在省级部门上班的，这几天可要注意了啊……”
又有人忍不住了，“您老人家又发现了什么不好的征兆？”
张老头认真的道：“卧底省长到了，我听说新来的这位省长可较真啊，他能到黑窑卧底，难道就不能在各个部门搞个暗访什么的？”
“到部门暗访，那是省委书记和省纪委干的活啊，抢别人的饭碗，那可是犯为官大忌的。”
“他暗访政府部门总没人好说什么吧。”
曾家辉心中震惊，自己早上才决定赶紧暗访一下省政府的相关部门，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炸油条的老头儿都想到这一点上去了，是不是省政府的各个职能部门都早有准备了？自己今天前去还能看到真实的情况么？
张老头儿头也不抬，还在继续发布新的消息，“我估计啊，这省长可能最近几天要到西江市委视察调研工作了。”
曾家辉有些目瞪口呆，自己真还有这个想法呢，三江省因为西江、东江、北江三江而得名，而省委、省政府所在地就在西江边上，整个省会城市也因此叫做西江市，自己这个一省之长上任之后，基层第一个视察调研的地方，自然是省会市，这一点也是张老头根据官员的日常行为规则判断出来的？
曾省长真的有点怦然心跳了，这一个省长的行踪与想法要大多数都让这样的炸油条老头猜到了，工作就有点被动了，不由问道：“这事儿你老又咋判断出来的？”
张老头儿淡淡一笑：“这还不容易？我早上出摊儿，见西江市委、市政府门前的马路上增加了巡逻的警察，门口的保安也都戴上了白手套，一个个东张西望的，肯定是怕领导突然袭击啊。再看看市委、市政府大门内的停车场上，市委书记的车都摆到了二号位置了，一号位空着呢。这说明是留给省领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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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2 行政干部
“那也不一定是省长去视察调研啊，也可能是省委书记或者其他省领导？”
“省委书记上周才去了呢，其他省领导去的话，市委书记的车位可不会让的，你懂的嘛，对吧？”
曾家辉倒真是懂，这西江市委书记可是省委常委，而且提名仅次于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之后，就算省委副书记陆天昊和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去，他也完全可以不让车位……”
一定程度上，在省委看来，这位市委书记位高权重，绝不在那二人之下。
提到这一点，曾省长只能叹道：“停车也讲究，这都让人看出规律来了。”
“可不是讲究么，龟儿子们一天没事干，上厕所都要讲究个级别，领导进了厕所，下属赶快就得让个位置出来呢。我听说以前下面有个别市委的厕所，有一个坑还写着书记专用的牌子呢！”
油条摊位上的人们都在笑，也不知是笑这样做滑稽，还是笑张老头儿胡侃。
曾家辉没再扯淡，忽然对张老头道：“张大爷，你怎么不找个门面经营生意呢？”
油条摊露天摆在街道边，一方面因为卫生问题，另一方面也影响城市环境形象。他这样问，并无其他恶意，只是把心中的疑问吐了出来。
这话倒是让张老头有些气愤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洒脱了，“租个门面人家要几万的转让费，地盘没你的份。这且不说，你到工商部门办个营业执照，人家开口就是注册资金多少万？少了还不够给好处费。卫生许可证、环保许可证什么的更不用说了，这证那证办下来，估计我就是天天帮公家那些奄人免费炸油条了。”
意思很明显，这条不正规的门路走下来，自己还不如不开店。
“哦？”
曾家辉没再说话，吃完油条付了钱就走了。
他招了一辆出租车，“去省国土资源厅。”
到了省国土资源厅大门口，曾省长下车也没打量环境，昂首就走了进去。他气宇不凡、穿着打扮不俗，守门的只是看了他几眼，没让登记，也没阻拦，任由其长驱直入。
在二楼国土处一室门前，曾家辉听到里面有点异响，倾耳一听，里面好像是开着音响打三国游戏的声音，他敲了几下门，然后没见应声就直接推门而入了，里面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找谁”？然后继续去“攻城拨寨”了。
“咨询一下建设用地审批方面的事，应该找谁呢？”
“那要看符不符合规划啊，找建设部门去。”
“哦？”
曾家辉已经走到了那位游戏狂热者身边，见他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指电脑屏幕上倒下的大将赵云，“常山赵子龙怎么还败下阵来了？”
“你懂个逑。”
那人显然因为这一仗的失败正恼怒呢。
曾家辉认真的打量这位，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怎么上班一点工作责任心都没有，竟然玩游戏。可他还没看明白，那位却被他盯得不爽了，“我说，你在这儿磨叽啥呢，不是让你找建设部门去么？”
“行啊。”曾家辉淡淡一笑，“回头再找你。”
那位看也没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全神贯注的继续玩“三国”了。
曾家辉转身出来，默默的记下了门牌号。出来的时候，主动问了一下门卫，“省建设厅在什么地方？”
门卫倒是客气，起身说了一遍，还用手作了指引，“前面一百多米处有个标志性建筑，从建筑物的左边拐进去，然后直行就到了……。”
“你新来的吧？”
曾家辉临抬脚迈出大门的时候，转头忽然问了一句。
门卫显然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我是临时的，刚来几天………”
“哦。”
曾家辉倒是现学现卖，把炸油条老头那一招运用上了，观察这门卫的态度和打量人的眼神，一看就是新人。要是老门卫，估计自己进来的时候人家就要拦上一下，出去的时候还打听别的单位，老门卫可不一定甩你。
省建设厅的同志们似乎忙一点儿，全都在干正事呢，不是查什么资料，就是拿笔在大张的纸上划拉着什么，可规划处的同志一听这外地人问什么哪儿规划建设什么之类的事，愣是不明所以，一位副处长半天才道：“你是要建房，还是要批地？”
曾家辉微笑道：“先批地、后建房。”
“那你找西江市国土规划建设部门去啊。”
这些自然管在市里，曾省长岂有不知之理，但他就是要故意多问一下，“市规划建设部门不是归你们管么？”
“对不起，我们很忙。”
这家伙话是客套，但却一个“我们很忙”就把人拒之千里了。曾家辉又不是真要办什么事，索性多问了几句有关程序，这位副处长这一回就不太感冒了，“你要不清楚，可以找中介机构咨询去。”
“中介收费么？”
“你说呢？”
曾省长只能淡淡一笑，“打扰了，相信我会说的。”然后耸耸肩刚要走，却清晰的听到了一个悄然骂声：神经病！
省级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是一名副处长，这样说话太不文明了。
曾省长不想发气，但还是霍然转身，“你刚才说什么？”
“关你鸟事。”
这位副处长实在不耐烦了，朝旁边一位工作人员一努嘴。那名工作人员立即停下手中的鼠标，起身过来直把曾省长往门外推，“走吧，走吧，少在这儿瞎扯。”
曾家辉被推走的时候，侧眼一看，这位干部的电脑上正播放周星弛演的那个什么《整人专家》呢。他今天是一反常态的态度好，这副处长骂人、这干部推他，他最后都忍了，耸耸肩就淡然而去。
官员要学会签单记帐。
曾省长这算是在省建设厅记下一笔了。
省政府的职能部门如此，省委的那些部门呢？曾省长本来想去省委组成部门看看，想想还是算了，先把省政府职能部门这碗“稀饭”吹冷再说，别把手伸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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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3 灵机一动
曾家辉又去了几个单位。他在暗访中发现，许多单位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炒股、“偷菜”、逛淘宝，虽然不是所到的每个单位都存在问题，但绝大多数政府职能部门或多或少都能发现一点“典型”。
除了省委、省政府的职能部门，还有一些相对独立的部门，比如金融单位、司法机关、质量监督等等，曾省长思索了一下，这些单位的所在地都不清楚，最后还是找了出租车师傅帮忙，去了西江市法院。
省高院属于双重管理，他觉得还是先别理会这些。对于市法院，既属于西江市委、市政府领导，党组织关系受市管，但行政隶属上他却是省直管部门。
曾家辉走进市法院一个民事审判庭，办公室内明明坐着一个大胖子，面对一台电脑出神，他敲门半天却不理会，进去一看，这家伙正盯着电脑研究股市行情。
“没听到有人敲门么？”
“说，有民事案件要告是不是？”
曾家辉摇头，“没有。”
“那你无事到法院干啥？”
“我可能是暗访的哦，不知你信不信？”
“哦？”
胖子法官起身打量了一下曾家辉的穿戴，还真有点领导或者暗访的干部严肃劲，这才有些慌张起来，直接一伸手就拨了电脑电源开关，“你没开玩笑吧？”
“有点紧张哈。”曾家辉不答反问，“刚才看的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看看。”
“单位没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炒股吗？”
“规定了。”
“那还明知故犯？”
“……”
曾家辉也不需要他解释什么，转身就走了。反正只是了解情况，并非处理什么人，他也没问这名审判人员的姓什名谁，看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这小半天还是小有收获的。
他正准备打道回政府，却见旁边有几名残疾人在往一个巷道进去，抬头一看，竟然是省残联，这还可以去看看，残疾人更需要政府的关怀。
上了二楼，正好门口有一名残疾人行走不便，曾省长上前扶了一把，“来办事的么？”
“嗯。”
残疾朋友手里拿着一本绿色证件，“补办证。”
“难不难啊？”
“不知道。”
可当他们一起走进办证大厅之后，就知道了。因为早有几名残疾人在一个处室门口急得团团转，一名五十来岁残疾人还在不停的说，“我早上八点就从家里出来，到这里却不知找谁办？之前找过社区，社区也没给办，找过市残联，市残联说要省残联办……。”
曾家辉过去问道：“问问这人处室吧，他们肯定清楚怎么办的程序。”
“问了啊，这个说那个办，那个又说不是自己，真不知找谁办了。”
“你办什么证？”
“残疾人乘车证。”
“那我给你问问。”
“那谢谢了。”
曾家辉直接去了残联办公室，因为他的穿着和谈吐的原因，办公室主任明显不像对待残疾人那种态度，还倒了一杯茶给他，并介绍，“办残疾人乘车证，应该先在社区提出申请，并在社区、街道、残联层层加盖公章才行……。”
“那你们具体经办人员应该给他们讲清楚啊？”
“可能处室的同志们太忙了。”
“哦？”
曾省长是若有所思，这些残疾人是弱势群体，估计干部们对他们有点麻木不仁，如果要是有某位领导的亲戚来办证，会不会又是另一番状况呢？他灵机一动，指了一下跟自己到门口的那位残疾人，“这位是我们办乘车证的同志，是我们新来的曾省长让他找残联办的，你看是不是能……？”
他没有扯谎，但说得很含蓄，曾省长可是坐在面前呢，这是要试探一下工作人员的反应。
这话还真管用，工作人员不仅动容，而且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曾家辉，“你是…？”
“我是奉命而来…。”
曾家辉赶紧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如此，但工作人员明显的热情了起来，“我来协调一下。”于是，几个电话打了过去，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笑脸相告，“协调好了，由社区替他写出申请书、加盖公单,市残联那边也会立即把相关手续办理过来，四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了………。”
“谢谢！”
“我去让残联的主席过来陪您……？”
“不用。”
曾家辉告辞走了，到门口时对那名残疾人道：“你到里面坐一会儿，他们会给你办好的。”
“谢谢你这位同志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要问曾省长姓甚名谁，曾省长当然不会说的，赶紧摆手微笑而去。倒是那位残联的办公室主任送他到门口，有些疑惑的曾省长离去，兀自在嘀咕，“这年纪和形象，有点像省领导的秘书啊……”
上午所见所闻，曾省长还在感慨之中，可下午一上班，省政府大门口还遇到事了。只见一大群人围着那儿，其中有省政府工作人员、有民警、有保安，似乎正在对一个什么人进行强行“控制”。
曾省长人还没到，就把头伸到了车窗边，“什么情况？”
刘小根也在仔细的看着，道：“好像是有人到省政府shang访。”
“哦？”
曾家辉看了一眼，倒是挺像许多地方对待shang访者的行为。
“前面停车。”
“省长，还是让办公厅和信访办的人员来处理吧。”
刘小根小心翼翼的建议。
曾家辉没理会，“下去看看吧。”
二号车到来，谁都知道是省长上班来了，大门的干警们有点慌乱，本来是想尽快把这shang访的人拖开，没想到还是慢了半拍，让省长撞了个正着。
最为让他们慌乱的，不是省长撞见了，而是省长亲自下车，而且挤进了人群。按以前领导们的做法，见了这些难缠的shang访户，省领导们是躲还犹恐不及，哪儿有自己还主动挤进去的？
几名干警一见省长到来，两人是紧紧抓住那名shang访者不放，另有两人则一左一右的严密保护着曾省长，这让曾省长有点不乐意，他看了一眼左右护驾，“你们不用紧张，稍微站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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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4 不信才对
省长吩咐，二人不敢不从，只好犹豫着撤退了半步，但还是提高警惕，生怕shang访之人突然发起什么过激行为，要是伤了省长大人，那可得担当保卫不力的责任。
曾家辉在让身边干警站远一点的同时，目光盯到那名shang访者的身上，背部佝偻、头发稀少、面容憔悴，看上去似乎有五六十岁的样子，算是一个老头儿了。
“怎么回事儿？”
听到省长大人发问，负责的省信访办一位副主任上前答到，“省长，这是一个老shang访户，几年时间，不但经常到省委、省政府shang访，最近还到过京城shang访呢，我们把他接回来才几天，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他今天突然又跑到省政府来了……”
进京shang访？
这种情况全国并不少见，太多了，据说京城专门有一个shang访村，滞留着几万shang访民众，只要这些人到国家有关部委shang访，上面就会通知各个地方去接人，这倒是实情。
可接回来问题还是依旧，怎么处理？又能不能处理，自己作为省长，人家老百姓都访到门口了，这怎么也得先了解一下情况吧，能办则办，不能办也要想办法去办，如果shang访户心不顺、气也不顺，那他不shang访才怪。
谁都知道，尤其是那些老shang访户，他们越级进京shang访，肯定思想有些过激，但也在情理之中，地方上没能给予他一个满意答复，他走这一条道也是无奈之举，这些久而久之，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问题的。
曾省长朝几名民警摆了一下手，“放开他。”
“省长…”
“放开！”
曾家辉加重了语气，不怒自威，几名民警赶紧松开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
曾家辉到shang访者面前一米左右，轻声的问道。
那老头儿上下打量了一眼曾家辉，“你就是新来的省长？”
“是的，我叫曾家辉。”
曾省长认真的点头道。
这老头儿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这么年轻的省长么，但看周围的人都叫其“省长”，而且是在省政府大门口，刚才还坐的省政府二号车，自然错不了的，愣了一下才道：“我叫王与民。”
“好名字。”
曾省长默念了一下，不住的点头。
却不料王与民一听就来气，“好什么啊，倒霉透了…”
“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曾省长觉得有些不好称呼，如果叫老兄呢，有点假，叫大爷吧，又怕人家年纪不大，那自己就亏大了。他这是要确认一下年纪，以便称呼与交谈。
这一问，他还真有点庆幸。
只听王与民道：“今年四十二了。”
“四十二？”
曾省长真想拿个镜子来立即照一下自己，自己今年都四十三了，还比这“老头儿”大一岁呢，悬啊，要是刚才不多嘴一问，直接叫人家“大爷”的话，估计要在全省闹出个大笑话了。
省长叫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shang访者大爷，那会传多远？
“你是来shang访的？”
“是的。”
“你想找谁shang访？”
“我…”王与民似乎想了一下，“我找你…”
“哦？”曾省长的脸上微微一笑，“以前到省政府来过么？”
“来过。”
“那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没有，我只进去过一次，还没见到大领导。”
曾省长也不多问了，沉吟半响才道：“你觉得找我能解决问题么？”
“不知道。”
“那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
“为啥？”
这个时候，曾家辉一点恼怒也没有，非常有耐心。
王与民似乎觉得这样对省长讲话也不太好，“因为我不认识你，以前也没见过你。”
“那现在呢，见面了，会相信吗？”
王与民犹豫着，最后还是摇头。
曾省长面对这个摇头，再看了一眼周围干警们那尴尬的神情，反而笑了，对王与民道：“你不相信是对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全都一愕，省长这说的叫什么话啊。
不相信，还对？
包括王与民，shang访几年来，接待的工作人员和相关领导一再强调要“相信他们”、“相信组织”，不相信那就是犯事儿了。意思很明白，不相信就有问题。可这位省长有趣，自己不相信他，还对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省长是笑话我这个贫民老百姓么？”
曾省长认真的摇头，“绝对不是。我现在连你的shang访事由、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既无法给你作答，更不敢胡乱说能不能解决，你凭啥相信我？如果你现在说相信了，那就算是哄鬼骗人，至少也是昧着良心说瞎话，你说是这样吗？”
“省长…说得对….！”
曾家辉见上班的人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不想自己作为一个省长对这种shang访而在大门口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要是让某小报记者胡乱的说是有人围堵了省政府大门，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澄清的了，他认真的对王与民道：“请到我办公室谈一谈，好吧？”
“我就是找你的呢，只怕你不让…。”
王与民脱口而出。
曾省长也不避讳，“有老百姓找我这个省长，我为什么不让？如果没有一个老百姓找我，那就说明我这个省长不用干了。”他转头看了一下围观的干部们，“一个地方行政领导，如果老百姓不对你抱希望，他们找干什么？当然，因为工作上事情繁忙，也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由省长亲自处理，我这个省长带头示范好就行了，如果大家处理事情都能让老百姓们理解，他们的事在下面就解决了，自然也就不用找省长了对吧？”
“是。”
围观的许多人都回答了。
曾省长也不管大家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转头对王与民道，“走。”说着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与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感激，shang访之路艰辛啊，不管能不能解决，至少这位省长给了自己一份充分的尊重，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第一次大摇大摆的跟着省长大人走进了省政府办公大楼，而且直接去了省长的办公室。
为了以防shang访人有什么过激行为，倒上茶之后，处长卫家其与刘小根二人都陪坐到了王与民的身边，听他向曾家辉陈述shang访的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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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5 亲自操办
王与民自述，他是三江省西江市南门区的一位贫苦农民，四年前乘坐鲁江斌驾驶的货车在舟山省东湖市发生翻车事故，其造成Ⅷ级伤残。车祸发生后，西江市下面的南门区法院、西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对王与民交通事故赔偿诉求作出一审、二审判决，由鲁江斌赔付王与民人民币十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然而鲁江斌逃匿到江南省，未履行赔偿义务。期间，王与民屡次申请要求强制执行赔偿到位。两年时间，最终三江省法院委托江南省有关法院异地执行，才下把十二万元赔偿款执行到位。然而，王与民认为，法院判决赔付款不足以补偿车祸对其所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交通事故后续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四十余万元。由于此案地跨舟山、江南、三江三省，涉及面非常广，他的诉求无法得到及时解决。
正在这时，秘书长司马浮去与省政府信访办主任已经闻讯赶来，一起坐下来听王与已说他那老掉牙的信访诉求。
信访办主任马陪清从中也插了话，他说：“事实上也是那一场车祸彻底改变了王与民的人生轨迹。车祸发生后，王与民身体受损、赔付不到位、医疗康复无法保障、生活困顿，从此他变得异常偏执。”他说着还看着王与民道：“但是，你这两年采取极端恶劣的行为进京shang访，你的极端shang访行为甚至惊动了国家信访局…。做法还是欠妥的。”
“极端行为？”
曾家辉看了一下马陪清，又看了一眼王与民，显然，shang访算不上极端行为的。
马陪清从旁作了解释，“他曾经在信访过程之中，自断手指、咬伤工作人员、屡次进京shang访。”
“哦。”
曾省长一边认真的听，一边沉思。三个问题：一是诉求合理，方法不当。二是行为偏激，心理问题。三是跨界过多，协调很难。
看着眼前这个实际年龄仅42岁的大男人看上去仿佛有五六十岁，曾家辉感到心酸，那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难以言表的伤痛、长期shang访的折磨，无情吞噬着王与民的青壮岁月。对待这样的极端shang访户，需要用真心解决他的实际困难，用真诚叩开他冰冷的心扉才行。
“你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深表示同情，并代表省政府向你表示歉意，没能早一点把你的问题解决好。同时，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事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处理，一个星期后我会让信访办的马主任当面跟你说事情的处理情况和问题的解决程度，你看好不好？”
这么大的领导能表态，而且时间就一人星期，不管信与不信，王与民都觉得值得等待，几年时间都过来了，不差这么几天。想了一下，他点头表示同意，“谢谢曾省长。”
“你不应该说谢谢，是我们应该说对不起。你先回去吧，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得到了这样的肯定，王与民真的就这样再次大胆的出了省政府。
曾省长与司马浮云、马陪清等商量具体解决办法。
马陪清说：“两年来，王与民的极端shang访行为不断困扰着三江的信访部门。短短两年，有关他的信访案卷厚达半尺高。他身上的故事太曲折，太繁杂，简直如同一本厚重的小说，我们是既沉重又心酸。在此之前，我们还从未碰到过如此极端的shang访户。可是，这种跨地区、跨部门、跨行业，人与事分属两地、常住地和户口登记地不一致，案件发生地、户口所在地、居住地均不在一起，很难让其自诉罢访，这是一起典型的‘三跨三分离’信访案件。”
曾家辉知道信访工作难，都说难于上青天，而这种“三跨三分离”的信访案件更是难上加难，这不是夸大其词。首先，协调难，发生事件地跨舟山、江南、三江三省。其次，执行难。多个地市，多个部门，办案主体难以划分，赔付款难以执行到位。但他认真的道：“无论多么艰难，也要帮助王与民解决实际生活困难！”
“他多次极端shang访，公安机关已经在整理相关材料，完全可以对其进行劳教了。”
“扯淡！”
曾家辉差一点拍桌子，“他多次采取极端行为shang访，并未给其本人及家庭经济生活带来转变，相反其处境仍然非常艰难，其病情也未得到好转，以致没有勇气和信心面对未来的生活，你让别人怎么活？我们必须换位思考，站在王与民的立场理解其处境和难处，方能耐心细致地做好工作。”
“是。”
马陪清口头上答应，但心中叫苦，这事咱整啊！
曾家辉也知道光靠这个信访办主任，恐怕困难重重，可又不得不解决好，“这事需要争取多方支持，化解矛盾，落实措施才是解决这起案例的关键。”
对于具体怎么办？
司马浮云倒是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由省信访办成立专门工作小组，继续约谈王与民及其家属，为他们提供法律援助和生活救助，与他们面对面接谈、心与心交流，做好思想转化和情绪稳定工作。与此同时，三江省政府信访办就王与民信访事项专程到国家信访局进行汇报，请求中＊央联席会议办公室支持，协调舟山、江南等省共同处理。
可曾省长觉得这样做太慢了，所幸的是这另外两个省份都有自己的熟人，有熟人好办事啊。他亲自给舟山有关方面的熟人打了招呼，并给江南省委书记通了一次电话，请求他们的帮助。
这个鲁江斌有赔偿能力，不用起诉就完成能达成协议。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帮助王与民暂渡难关，曾省长让司马浮云去协调省民政部门，让他们先给王与民的家属办理低保，并从求助款中给王与民解决了两万元，用于他的生活与身体救治和康复。
春风化雨润心田，情到深处冰自融。
当省信访办的主任马陪清把这样处理的情况告诉王与民的时候，这位一向有过激倾向的老shang访户竟然一点不过激了，他只是呆呆的落泪，表示不管事情如何，绝不到京城shang访了，有事他会找省信访办、找省政府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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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6 培训玄机
商议王与民的事情之后，曾家辉看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才下班，他在司马浮云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省监察厅厅长许伟这个人怎么样？”
司马浮云不知省长何意，但既然问起，那就是对自己的信任，他略作思索，道：“这个人以前既不是骆省长的人，也不是万书记的人，只是一个待在重要岗位上的闲人而已。”
“没人想换了他？”
“换他干啥啊，反正又没让他干什么事。”
曾省长有点懂了，凉快着呢。
“我知道了，你去吧。”
待司马浮云出去之后，曾家辉让刘小根把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厅长许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省纪委书记自己这个省长还是不太方便打扰，但监察厅可是省政府序列的部门，设在省纪委，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政府行政效能监督是监察厅的分内之责。
曾省长暗访了回来，虽然只到过少数单位，但窥一斑而知全豹，政府机关工作作风与行政效能已经到什么程度？他觉得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这第一把火先烧一下这些不作为或者说是不守纪律的干部们吧？
许伟这还是单独第一次见到省长，人倒是很谦虚，一进门就大声的道：“省长好！”
“坐。”
曾家辉点头示意许伟坐到了椅子上，“当过兵吗？”
“不是。”
“听你说话中气十足，我还以行伍出身呢。”
“在省级机关呆着以来，工作之余加强了身体锻炼，所以………”
“哦？”曾家辉看着他微微一笑，“看来工作很轻松啊。”
“省长见笑了，这纪委的工作如果要较真，那是做不完，也累不过来，一天到晚都有事干，可你要是稍稍一放松，说没事就真的什么事也可不干……”
“嗯。”
曾家辉点头，倒不是真的赞同许伟的观点，而是知道他的处境有点微妙。这个不难理解，许伟虽然是监察厅长，但他首先是纪委副书记，纪委副书记得听纪委书记的招呼啊，而纪委书记肯定会对省委书记惟命是从，不然就自身难保了。
这许伟能在第一次见面就巧妙的表露这个心声，一来是表示自己干事做不了主，二来也是寻求靠山。纪委书记靠上省委书记，自己这个副书记靠上省长，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自己是省政府的监察厅长，理所当然的事儿！
曾家辉接地过许伟递过来的一支烟，慢慢的点上，然后道：“监察厅的工作开展还顺利吗？”
许伟心中一动，省长只问监察厅，而非省纪委，这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思索，“以前是按部就班，没搞什么大动作，无所谓顺利与否……”
“如果让你搞个大动作呢？”
“真要搞？”
许伟一愣，省长这一上任就是抓这个？一般情况下省政府的领导上任就是抓引资、抓重点项目建设、抓生产经营，还没从行政效能上动过心思。
曾家辉认真的点头，“如果不搞，监察厅设着还有意义吗，你这个监察厅长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虚名而已，你说是不是？”
许伟深以为然，重重的点头，“省长说得是。”
曾家辉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想交给省监察厅一个任务，当然是很重的任务。”
开始抛橄榄枝了！
曾省长根本没看许伟，接不接在他，“如果你敢干，我就说说。下不了决心，我就不废口舌了。”
许伟听得心中一惊，这省长牛B啊，说话行事与众不同，口语更不像那些笑面虎，直截了当不说，还先拿下属的胆量决策。
他有点动容，“请省长吩咐，我这一两年除了锻炼身体，好像还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请省长下指示，监察厅一定全力以赴……”
“那就好。”
曾家辉说完只是淡淡的一笑，抽烟无说话。
许伟真是搞不懂这省长想干什么事儿。
估计他有点等得着急了，曾家辉才笑道：“你别紧张，我不过就那么一说。”
许伟在心中差点大骂，没这些考验人的吧。可人家是省长，自己还只能装笑脸，表示云淡风轻，气候很怡人，不管大事小事，有事没事，自己都有一个良好的心态。
这一点倒是让曾家辉有点暗自点头，半响之后，他才道：“我想让你明天通过省政府组成部门的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听清了，是所有副厅级以上的干部，按常规理解就是班子成员，全体参加一个学习会议。”
许伟拿着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着，让监察厅来通知培训会，估计里面有玄机啊！
曾家辉边想边说，“时间安排在下午1点开始，就40分钟吧，小学生一节课的样子就差不多了，地点安排在省会议中心，由你主讲，内容是行政机关工作纪律与行政效能评价内容，其他的你可以自由发挥。”
“哪些省领导参加？”
既然是通知会议，许伟当然得仔细请示。
曾家辉摇头道：“省领导人一个都不要通知，我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你把会议室的第一排空着就行了。”
由于即将下班，许伟请示道：“省长，我直接电话通知可以么？”
“不行。”曾家辉认真的道：“你不要担心明天上午没人收公文。这样：你今晚发出电子公文之后，再让工作人员电话通知一遍，必须在明天上午12点前通知到位。”
“是。”
“还有，不要通知报社与电视台的记者。”
这是要悄悄的“培训”。
许伟没有猜想出其中的玄机究竟是什么？难道自己这个监察厅长在新省长履职之际，他就给安排这么一个“大动作”？
这算什么事？
曾家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脸色板了一下，“你晚上再看一下有关纪律文件，明天的培训可别讲错了，而且，对于政府职能干部作风有问题的、违反纪律的应该怎么处理，这一点你一定要吃透相关文件、法规条例精神，来不得半点差错。
许伟有点明白了，正了一下身子，“是。”然后请示道：“省长，会议的主题就冠以‘效能培训’的名目么？”
曾家辉知道通知的时候，工作人员要给参训人员讲明白，而且接通知的人也会问这一点，当下想了一下，道：“别告诉他们是培训会，就说我这个省长安排的政府职能部门效能监察会议就行了。”
“好的。”
“认真筹备吧，我明天在1点30分的时候会到会场来看看的。”
许伟领命而去，他不知省长大人玩的哪一出，但知道肯定有新花样。从他对这些大领导们的行事作风判断，自己的培训内容只不过是一个油头，恐怕真正的内容则是省长亲自到来之后，亲自部署。
可是，时间为什么定在1点？按照三江省的上班时间，下午两点才上班啊。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自己“培训”内容要讲40分钟？这些省级部门的厅级干部，为什么要用小学生们一节课的时间来作为培训时长？
疑惑重重，他只能期待明天揭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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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7 又添素材
当天晚上，曾家辉与省委书记万东良通了一个电话，通报了一下自己有意对政府职能部门的工作效率进行一下监察……这样的事项，只能算是一个情况沟通，万东良自然不能说什么，只是表示省委支持省政府的工作，放手去干吧。
最好是怂恿曾家辉把各个部门的人都得罪才好。
那样，就省得省长威高震了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了。
晚饭曾家辉第一次去了省政府的食堂，晚餐前来就餐的同志不算多，但人也不少。他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淡定的吃完一份工作餐，走的时候没忘记给餐厅的师傅提一条建议：“准备一点泡菜、辣椒之类的，方便一些饮食不习惯的同志用餐。”
厨师几曾见过省长大人到食堂吃饭过？早在近二十分钟的用餐厅时间里观察着省长的一举一动，生怕菜里吃出什么虫子来，还好，只是一条建议，赶紧是应承，“省长要是明天来，一定会有这些东西的。”
“我就喜欢吃那个……”
曾家辉说完就笑了，“如果因此增加了成本，记得找我算帐。”
谁敢跟省长算帐？
吓得厨师的脸色都变了。
这一天已是相当的累了，曾家辉想早早回酒店休息。回到酒店在走道上穿行的时候，看到一间客户的门开着，里面是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好像农民的模样，另一个则是有点村干部的样子。
农村人进城自然会住酒店，可他觉得这两人神情不太对，应该说是精神状况是非常的不好，这是一种可能导致出现什么过激行为的表现啊。
他不由驻足下来，轻敲了一下门，“今天刚住进来的吗？”
“是啊，您是？”
村干部模样的人警惕的问道。
曾家辉一笑，道：“我住你们旁边。”
“哦。”
这农村模样的人一般不会住这种新装修的酒店吧？曾家辉当然不是歧视农村来的，而是针对实际情况的分析。一般而言，农村人进城，多半会选择小旅馆住一晚就行了，毕竟挣一分血汗钱不容易，谁也舍不得扔给像样的酒店的。
一番打听下来，原来这位村干部模样的人姓江。他们住这酒店还是有原因的，江先生家的亲戚腿关节有毛病，走路都不太方便了，可在县、市医院看过几回，一直没什么起色，就到省城医院看病，哪知却被两个“医托”送到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诊所里一名自称“知名教授”的医生，一下子就开了三千多元钱的药，江先生的亲戚服用后不但于病无补，还拉起了肚子，拉得人都差点出了事，“这不，私人诊所害了人。这小旅馆也不敢去住了。只得花钱住这么好的酒店，不然怕会花更多的冤枉钱啊。”
曾家辉认真的听着，适时扔了一根烟过去，“那个诊所真有医托？”
“我经常留意那个诊所，发现那里经常有‘医托’带人来看病。”
江先生说道。
这种事曾家辉在京城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外地上京城大医院看病的人是经常上“医托”的当。有的人到大医院看病，往往会在医院门口被几名“热心人”带到一家私人诊所，拿上一两千块钱的药。可用后才知道，原来“热心人”其实就是“医托”。而且，自己以前在其他省市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同事就有亲身经历，那位同事的一个亲戚到省大医院看胃病，在大厅碰到了一对“姐弟”，他们先是套近乎，再热心帮点小忙，然后就带他的亲戚来到一家社区医院，“名医”一下子开了半个月的中药，一包就要四五十元，结果这药对胃病根本没用。
所幸的是，那药倒是无害，面粉做的而已，不像江先生这位亲戚吃了还要拉肚子。
饶是如此，也让人气愤的。现在听说这件事后，他就更来气了，决心亲自去感受一下“上当”的感觉，上午不是暗访部门吗，明天上午再访一下这医拖，为明天下午的会议搜集更好的材料，这还算及时出现的典例呢。
“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如何？”
“您是做什么的。”
曾家辉没回答，“说定了，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沉睡了一晚上，养足了精神，第二天上午一大早，曾家辉就与江先生一起到省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转了一圈也没有碰到“医托”前来搭讪。
怎么会事？难道医托改行了，或者是诊所让有关部门查处了。带着这些疑问，曾家辉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是没少打听情况。
“你穿得太气派了，‘医托’是不会理你的。”知情人士说：“他们只忽悠农民工或者乡下来的那些病人。”
“还有这个道道？”
“当然，有钱人会怕花几个小钱看病么？医托都知道他们就是一个头疼脑热也是去大医院的，怎么会听别人介绍去私人诊所，是不是？”
“有道理。”
“你得改扮一下装束。”
“怎么改？”
按照知情人士的指点，又在江先生的帮忙下，曾家辉花了几十块钱专门去地摊上买了一套衣服，还拿到地上故意摩擦了一阵，这才穿在身上再次光顾省人民医院门诊部。他先是去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胡乱的用些水浇了头发与脸，然后看着自己一身破旧的衣服，脚上踏的是一双专门搞出窟窿的胶鞋，手拿一本用塑料纸裹着的病历，这么在医院大厅里一亮相，立刻就有一男一女走过来套近乎。
女的热情地问：“看你挣钱也不容易，你要看什么病呢？”
指点曾家辉的那位知情人士替他答道：“我兄弟患了难言之隐。”
曾家辉差一点没咬牙，这哥们儿也太损了，什么病不好，非装那个，可话已出口，他只能低头表示默认，很不好意思开口呢。
一听这话，这对男女更热情了，“你今天可算赶巧了，有一个相当有名的专家去一家医院坐诊了，他就是专门治疗各类性病的，一个疗程下来，保证药到病除，再巩固一个把疗程，保证你终生不再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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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8 一窜托儿
不由分说，这一对男女“夹”着曾家辉就来到了大厅门外。见他还有些犹豫，他们笑着在路边停下脚步，男的还主动敬烟，“兄弟，这种事现在正常，你莫怕。有的病说起来凶，可只要一针下去，连根都给你除了。”
曾家辉装着害怕，“这‘根’都要没了？”
“你误会了……我是说一针下去，病根没了，不是命根子没了。”
“你刚才不是说吃药么？”
曾家辉跟这对男女直接对话。
男子解释道：“那得看是具体什么病菌，有的吃药好，有的打针见效更快。当然，吃药打针一起用，效果最佳。”
“我从小就晕针。”
“没关系。”男子故意暧昧的笑笑，“那儿的漂亮妹妹打针是一点也不疼的。兄弟，你既然得的是那个病，估计也好那一口吧，不瞒你说，上回有个病人几天就好了，还把一个给他打过针的护士给勾上了呢。”
这男子是连哄带骗的忽悠开了。
正说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假意问那女的，“大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女的回答道：“我们要带这人去找陈医生呢。”
年轻男子“恍然大悟”地说：“陈医生可是京城来的治性病的大专家啊，他今天在当康复医院坐诊呢。听说今天看病后要回一趟京城，要去就快点哦，晚了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女的也催促，“那兄弟，我们快点走吧。”
这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她偏偏这个时候要叫“兄弟”可见用心良苦啊。还有他们口中说的什么京城来的大专家，京城来的就是专家么，自己也是从京城过来的，算什么？曾家辉想着就好笑，但他强忍着，假意犹豫了一下，“好吧。”
然后，曾家辉就顺着这一男一女的牵引迈开了步子。
又走了几步，一对中年人迎面走来，上前就对轻看的男女道：“下午大家放半天假了哈。”
“刘院长，你什么意思？这病人那么多，你怎么偷懒呢？”
“哪里啊，京城来的专家陈教授这几天看病累坏了，下午要休息呢，还说什么明天想回京城休息几天…”
“省城不能休息？”
“唉，人家医术高，架子大，能咋的。”
中年人故意一脸苦色。
年轻男子有些急了，“那怎么行呢。刘院长，这位兄弟是专程前去找陈教授看病的，还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呢，你无论如何得让他看了再走啊。”
“难。”
中年人故意摇头，“我都把前去的好几拨人打发走了。”
年轻男子上前拉着中年人的手，道：“刘院长，看在我这几年跟你跑这么多趟的面子上，你一定得帮帮忙啊，这真是我的亲戚……”
中年人这才回头打量了一下站着不言不语的曾家辉，沉吟半响之后才道：“好吧，那就抓紧时间，我打的送他过去吧。”
“谢谢刘院长。”
年轻人还故意向曾家辉使眼色，并悄悄的道：“一会儿他要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亲戚好了。”
随后，这对老人与一男一女“交班”，将曾家辉带上了出租车，一路就到了康复医院。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一个规模较大的诊所而已，门口挂了一个“康复”的牌子，“医院”两字都没写。在中医科室前围着一二十号人，他们称都是病人。
曾家辉冷不丁的问中年人道：“全都是性病啊。”
“基本上都是，人家陈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嘛。”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得这病？”
中年人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曾家辉，仿佛是说：你不就是得了这个病的么，还用问？但他显然只关心生意，也没多计较，“那方面的事干多了，病就来了，一切正常。不要紧的，你就放心吧，肯定会痊愈的。”
“哦。”
因为是先前那一男一女的“亲戚”，这位所谓的刘院长就让曾家辉看病插了队。
这位姓陈的专家教授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曾家辉与他说了几句话，也不待他检查，直接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的治疗费？”
农村人看病先关心钱的问题，这是正常的。
陈教授还挺有“医德”的样子，摇头道：“年轻人，我只看病，不管收费，至于需要多少钱，那得问这位刘院长，看他的药费是多少。我是义诊，不收一分钱。”
“那药费要多少？”
曾家辉把脸转向了刘院长。
刘院长挤着眉毛，还故意扳了几下手指，“不贵，也就两三千块钱吧。”
“什么病都一个价？”
“也不一定。”
刘院长这才想起还没检查就核定了治疗的有关费用，不是太妥，赶紧补充道：“严重的话，可能会贵一点。那得根据检查的情况，按照疗程计算费用。”
“最少都是两三千？”
“大概是这样的，如果是在省人民医院，那可得六七千啊，而且还只是药费，住院费、检查费什么的还得另算，我们这儿只收药费而已。”
“哦。”
曾家辉借故钱没带够，立即离开了陈教授的看病室，刘院长和病室外的病人都变了脸色。在曾家辉走之前，陈教授特意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明天我走之前，如果你要来看病，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联系。”
“好吧。”
转悠了近一个小时，曾家辉邀约了江先生等好几个人一起到了“康复”诊所，把阵势整大一点不怕吃眼前亏啊。这次到来发现病室外，发现刚才排队的“那些病人“是一个不少，全是“熟面孔”。他们看到曾家辉再次出现，有点不好意思，很快便离开了。曾家辉走进病室，陈教授根本没有休息，正在假装看病历呢，对面还坐着一名男医生。
看到曾家辉主动再次前来，陈教授显得很高兴。在没有挂号的情况下，他立即开始为曾家辉诊断。先是问了一点简单的情况，再把了一下脉，随后就断定曾家辉患有性病。随后陈教授开了药方，对面的医生开始计算药价，第一次药价就超过了三千，一算是三千八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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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39 别丢饭碗
故意搞了个吉利数字，可曾家辉当时就反对了，“这不是说要复发啊，什么意思嘛！”
“我四舍五入的，还有几块钱没算呢，这样吧，包装袋子什么的就不算钱了，这样减掉几块，也就是三千八百七十七…”
曾家辉转为难的道：“开始刘院长说两三千，我还以为最多就三千块钱呢。”
“你又没带够？”
“没有。”
曾家辉摇头。
“那带了多少？”
“三千零八十块。”
“那我给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药。”
年轻的男医生还真是有意思，你带多少钱就开多少药，多的全是“不必要的”。他让陈教授改了药单，将药再计算了一下价格，刚好三千零七十元，“这药不能再减了。”
这下可好，曾家辉报了三千零八十元，他就来了个三千零七十元，刚好把钱花光，留下的十块，估计是让坐公交车的，要是回市、县什么的，路费都没给病人留下。
开了药单之后，陈教授还交待曾家辉，“不要把这事情告诉你老婆，这病是能治好的。”
曾家辉故意有点为难的样子，“可不说的话，晚上她上床来那咋办？要是传染了，那不是还得花钱来治……？”
“不要紧。”
陈教授拿了两盒套子过来，“这个按进价给你，五块针一拿，先用这个，药吃完了就可以直接上了。”
靠！
原来留下的那十块钱也要被掏光了。
“还有什么问题么？”
陈教授见曾家辉还是不掏钱，不由追问道。
曾家辉似乎有些乡下人不放心的样子，问道：“您真是京城来的专家？”
陈教授斜了他一眼，“你还不信，有证书为证呢。”他为了打消病人的顾虑，从柜子里拿出两本证书，但还没等曾家辉看清楚，两本证书已经被他又收进了抽屉，“交钱拿药去吧。”
曾家辉有点不好意思的道：“送钱的人还没到呢，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到，你别急。”
“好吧。”
陈教授显然有点不高兴了，可钱没到手，他还只能忍着。
几分钟之后，“送钱”的不但到了，而且还是坐着专车来的，车上写着“西江市卫生监督执法”字样。原来，曾家辉出去转悠那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把电话打给了司马浮云，让他安排了这一出戏。
车子还没到门口，一名疑似医托的男子带着一大包药品走出去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一看情形不对，叫喊了几声，马上快速离开了现场。随后，曾家辉发现陈教授等人慌慌忙忙地跑出了诊所，长期坐在陈医生诊所外面的“病人”也跟着跑了出去，并且一会儿工夫就跑得无影无踪
当执法人员下了车，这儿已经是人去楼空了，等了好长时间，诊所的一名负责人才露面。奇怪的是，诊所内有什么医生、医生姓什么，该负责人一无所知。经过盘问调查，执法人员得知，该诊所除了陈教授外，还有一名负责计算药价的“董医生”。
而且陈教授并非什么“教授”，更不是京城来的专家。
在执法人员对诊所负责讲解政策之下，陈教授与董医生最终返回了诊所。陈教授称，当时他是看到曾家辉等人“闹事”才逃跑的。
曾家辉等人闹事了么？
当然没有，但这会儿他也不会分辨，只是一边冷眼观看。可怜这些骗子还当曾家辉是患了难言之隐的乡下人呢，要是知道是省长来“看病“，早吓傻了。
现在最傻眼的人是司马浮云与刘小根，看到省长装成一个不华人不类的土农民，是想笑又不敢，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倒是曾家辉笑了，“你们没见过农村病人么？”
二人面面相觑。
曾家辉钻进二号车的时候，这位临时的省政府驾驶员更是一愣，“你是…？”看清省长的脸之后，他简直就张口结舌了，无论是现实生活中，还是报纸、电视上，他从来都没见过哪位省长是这副打扮。
竟然是装出来的，但也足已让人傻眼。
回酒店换了衣服，出来之后，司马浮云道：“省长，中午就在酒店吃吧？”
曾家辉摆手，“还是吃食堂去，吃了中午1点还有一个会。对了，司马秘书长，你通知省政府的副省长们，下午1占30分到省会议中心参加一个会议………。”他说完又转头对刘小根道，你吃饭之后，提前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会议中心调试好，把我给你的那摄像资料拷到电脑上去，我一会儿要用……”
省长要去食堂，二人只能陪着，不过司马秘书长一边走一边找电话，尽快的把会议通知到各位副省长，至于什么会议，司马秘书长只说：“省长通知的临时会议…1点30分钟先在休息室碰头……”
一提碰头，其他人都想到“省长碰头会”，估计不是好会啊！哪儿还用多问，不但要去参加，还得自己猜想一下会是什么内容，尽量多的准备一些资料，排位靠后的几位副省长更是连饭都不去吃了，命令秘书也不吃饭，一同抓紧准备材料呢，鬼才知道省长研究什么事，又会问到一些什么？
有备无患啊！
曾家辉倒是一点也不急，走进食堂轻松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汤，见到第一天在政府大楼底层碰面的那位郑秃子，他还主动招手，“郑处长，过来坐。”
省长在这种场合召见，那是何等荣耀。
这位外号郑秃子的机要处长立马的几步小跑过来了，差点把旁边一人的饭碗都掀翻，前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省长，我又跟你站这么近了。”
“哎…这前一次与这一次的地方不能混了啊，你看你说的，呵呵！”曾家辉笑着，一看郑处长连饭碗都没端过来，又朝他示意道：“饭碗可不能丢啊。”
“嘿嘿！”
郑处长的年纪比曾家辉大多了，竟然像个小年轻一样，又几步快跑过去，把自己的饭碗端了过来，挨着刘小根的旁边坐了下来，这才朝司马浮云叫了一声“秘书长”，刚才只能顾着省长，这下可不能再怠慢了秘书长。
曾家辉也不是故意做秀，他是借吃饭之机，了解一下省政府的机要处工作。因为，一般的党委才设保密局、机要局，政府这边不设机要处的，可三江省政府却一直保留这个处室，他感觉有点怪。
原来，这个机要处，主要是对省政府收发的一些涉密文件进行管理而已。
几人围了一桌，各吃各的，但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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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0 不留情面
下午1点的时候，“培训”会议准时开始。
让参加人员大跌眼镜的是，主席台上一位领导也没有，就只有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许伟一个人。省政府职能部门全体班子成员，那是正厅、副厅两百来号人啊，全来听一个监察局长讲什么行政效能与纪律文件要求？
这不是找抽吗？
绝大多数人都心生怨怒，有8名领导听了不到十分钟，悄悄拎着包就走了。不好意思走的领导们，特别是那些习惯睡午觉的领导们，开始在会场上午休了。
一点二十五分，曾省长带着报社、电视台和纪委会风监督人员，悄悄的进入了会场，场景让他冷冷一笑。看到不少与会人员打瞌睡或坐姿不雅的画面，只见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两名领导不约而同地将脑袋歪向左侧，昏昏欲睡，其中一人的眼还眨了一下，说明没睡着，其不雅坐姿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一位穿深色上衣的领导干部右手托着腮，一副沉思状，细看才知，他的眼睛闭着呢。一位穿条纹上衣的男子闭着双眼，一副酣睡状态。一位穿着灰色上衣的男子，仰面靠在座位上，双眼紧闭。
有的位置本身就空了。
仅仅二十几分钟，就有那么多人打瞌睡，就有那么多人早退，这样的作风，真是让人无语了，谁相信他们能干好什么工作。这种作风还开效能会议，太讽刺了。
一点三十五分，曾省长走进了休息室，八位副省长全等在那里了。
这次没有副省长表示出不以为然，全都等着知道参加什么会、又是什么内容呢？
曾省长连从都没有坐，“各位，占了你们的午休时间，对不起哈！今天我们省政府班子成员一起，与省政府组织部门的班子成员们共同开一个效能工作会议。”
见所有副省长都似乎松了一口气，曾省长也没嗦，“进会场吧。”
当许伟讲的内容基本结束的时候，曾省长已经带着省政府的全班人马，加上秘书长司马浮云，十人列队从主席台左侧的休息室走进了会场。
许伟恰到好处的道：“培训内容结束，下面是省政府的效能工作会议，请大家欢迎省政府的省长、副省长、秘书长等全体领导……”
“哗哗……”
一阵掌声，让全场的人都精神了起来，打瞌睡的人这下是睡意全无了。
许伟自觉的到台下找了一个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他算是完成了会议第一阶段的使命。
曾家辉脸如寒霜，坐到位置上，也不拍手，也不示意，静等掌声停息之后，这才扶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午休的领导们，都‘起床’了吗？”
语气不善啊！
所有人都心中一惊，赶紧正襟危坐。
曾家辉见会场突然寂静无声，凌厉的目光扫了一圈会场，“我安排许伟同志给大家讲一讲政府工作人员的纪律要求，看来许多同志兴趣不浓啊，听着纪律就睡觉了，或者是干脆不听就走了，不拿纪律当回事啊。”
“接下来的会议时间，我们控制在一个小时之内，如果超时了，大家不用打招呼，自己就可以走，我绝不追究。但是，这一个小时之内，如果大家有睡觉的、走出会议室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后果很严重。”
参会人员有些噤若寒蝉了。
曾家辉抬腕看了一下表，“五分钟的时间让你们做准备工作，要上厕所、要抽烟的请便，五分钟这后进会场的算迟到一次，不进来的算缺席。”
他说完，这才挥了一下手。
没人开过这种会，全都奇怪着，但几乎是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出去做准备工作了，慢一步的那只能憋着啊！
台上坐的其他副省长们，也都有些愕然，参加过许多会议，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坐上台就让下面的同志们休息五分钟，自己这是要坐着等他们啊。
可谁都明白，这是新省长对上一次省长碰头会的不满呢，上一次发言不积极，愣是等了好几分钟无一人开口，今天是他让大家不用开口等五分钟啊。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省长啊，你要敢公然反对，恐怕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其实这五分钟不是白等，刘小根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提上来了，开机调整了多媒体，两边降下的屏幕，如果不是开会的话，很多人会以为是要放一部精彩电影了。纪委的同志也把刚刚拍摄的会场情况内容拷进了笔记本电脑。
五分钟时间过得很快，但开会的人们也准备得快，呼啦啦的涌进会场又坐了下来。
再次看了一下时间，曾家辉发话了，“现在开始开会。今天这个会议，不会有人作报告，也不会有人作表态发言………”刚说了几句，会议室的们让人吱呀一声就推开了，一个胖子气喘吁吁的快步走了进来。
显然，他“迟到”了近两分钟。
胖子左看右看，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刚看好到“省交委”的牌子，正准备让旁边的同志让一下，他想坐到空着的位置上去，却被曾家辉叫住了。
“刚进来的同志，请你等一下。”
一听这话，胖子愣住了，只好站在中间的过道上，抬头望向主席台上的一干省长们。
曾家辉沉着脸，“哪个单位的？”
“省交委。”
“为什么迟到？”
“我…”胖子在思考，“我刚刚上厕所耽误了一点时间。”
曾家辉冷笑，道：“交委？现在交通运输方面迟到的情况很多啊，汽车不准时、火车晚点、航班延误，你们还真是习惯成自然了，交委工作的领导干部不但迟到，还说起谎话，有点意识啊。”
“我真是上厕所耽误了。”
胖子还在狡辩，显然很着急，站在过道上接受这样的问话，情面上也比较难看的。
曾家辉淡淡的道：“你叫什么名字，现任职务？”
“何中元，交委副主任。”
“好。”曾家辉先点了一头，但却是柔中带刺的问道：“你能复述一下我刚才让大家休息的时候说过什么话、或者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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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1 效能亮剑
“这个………”
何中元无言以对，他开了几分钟就溜了，可没想到在附近转了一圈，还没走远的时候，又接到还在开会的交委主任打来的电话，“你赶紧回来开会，省长与副省长们全进会场了，我们只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不允许迟到……”
要坏事了！
何中元接到这个电话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跑了回来，可惜还是迟到了两分钟，他以为编个上厕所的理由就能混过去，哪知曾省长不但事先交待过，不允许迟到，而且还在开始就留意了空着的那些位置，当众拆穿了他的谎言。
曾家辉今天是有意要拿点气魄出来，他朝会场后排坐的几名同志道：“请监察厅的同志把这位何中元副主任请到监察厅坐一下，弄清情况，提出处理意见。”
对一个会议的缺席与迟到，从某种程度上说，无法上纲上线，但真要计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给个什么书面处理意见的。
事已至此，何中元只能垂头丧气的跟一名监察厅的同志去了。
所幸的是，他是跟监察厅的同志走，要是说跟纪委的同志走的话，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有了这个插曲，曾家辉就不再多说了，“今天会议没有请假而无故缺席的有多少人？”
他在大会上，不是讲话，而是采取了问话。监察厅长许伟站起来答道：“有三个。”
“这三人连通知的这样会议都不参加，还不事先向有关方面打一个招呼，工作态度算是明朗了，我们安排他什么任务，他不管干不干，完全可以不理会嘛，是这个意思吧？”
会场上自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曾省长也不需要有人给出回答，“监察厅对这三人备案，拟出书面材料报省委组织部，建议年底给予领导干部考核不称职的意见。”
一个部门领导干部如果不称职，那意味着什么？
谁都懂的，不是调整就是退居二线。
“我刚才看了，会场上给通知的领导们安排的位置，除开确实有要事，事先又请假的5人之外，空了十一个位置。也就是说，有三人不假而缺席之外，还有八名同志早退了。何中元就是其中之一。对这八人，监察厅另作调查并提出处理意见，报省政府相关领导签字并送组织部备案，同时报一份给省委……”
整个会议室里开始充满了煞气。
大家既惊且怕，又有点幸灾乐祸，同时还有一个疑问，这位新来的省长能实现这样的处理么？要是省委书记提出反驳意见，那会怎么样？
其实他们有一点没看清，那就是整个开会的人全是政府组成部门的领导干部，而且处理的也是监察厅，而非纪委，曾省长至始至终都是提的“监察”二字。
曾省长继续发飙，“会场上睡觉的同志们，需要让你们今后一个时期好好清醒一下了，他说着，点开了笔记本上会风监督员刚刚摄下的会场睡觉的一些人来，他一个一个的放大，“请大家自己看清自己睡觉的样子，别到了监察厅不认帐。对于你们，监察厅也会给予公正的处理………”
对这些会场上的情况处理完毕之后，曾家辉抓紧时间，道：“昨天上午，我一个人到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看了一圈，收获不小，感慨很多，也与大家分享一下。”
多媒体演示上，曾省长到的那些部门，所见所闻全都清晰的展现在了屏幕上，有找游戏的、有q农场偷菜的、有上网聊天或者炒股的，还有出言不逊，不理不睬来人办事的，就是建设厅那名副处长骂曾家辉“神经病”的话，也能清晰的听到，他被建设厅一名工作人员推出门时的剧烈抖动，也全从屏幕里的影像大动之中能体会到………
关掉多媒体演示，曾家辉再次发飙，“我想问一问你们这些单位，算什么政府职能部门？你们这些单位的领导，是怎么管理单位的？你们的工作人员是什么素质，是为谁办事的………”
这些参会领导们，许多都耸拉拦着脑袋。
曾省长继续道：“请监察厅对省政府组成部门开展一次全面的明查暗访，对存在问题的这些单位，重点对单位一把手和纪检组长进行从严处理………对那些一般干部，不管他们是对其他人，还是对我这个暗访的省长态度如何，先不管他们，由单位的领导们自行处理，我们省政府、省监察厅没必要把这些单位领导们应干的活，全揽过来做，如果你们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好，都要我这个省长来处理，都要监察厅来教育，那还配备你们干什么？”
他这一招让所有参会人员都是集体一震，看来这位省长是只罚领导，而把更多的细节矛盾让单位的领导们自己去解决，高明啊！
不动多少人就能管好省政府的职能部门工作作风，这完全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事实上也是如此，管到具体人员，不是不可，但一时之间管得过来么？
曾省长这一招还不得不让参会领导们佩服。
“对于已经暴露出有问题的单位，请你们班子集体向分管的副省长检讨，你们不用来给我回复什么，我只要结果，只要实实在在的效果……”
说到后面，曾家辉再给所有人的心理重重一击，“对于交委何中元同志，敢在这样的会上谎话连篇，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好政府的工作？我会建议省委对其进行改非，如果他不服，我会让监察局对其进行彻查……大家一周以后看结果吧。”
这年头的副厅级以上干部，谁经得起查？
曾家辉最后道：“今天的会议只是让大家明白一点，三江省政府需要加强效能建设了。希望大家下去之后认真思考，明白‘作风出生产力，效能出竞争力。作风关系成败，效能决定兴衰。’内涵真谛，这样的会议我不想开太多，但有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召开……我们这次省政府搞的行动，我初步想法，可以叫‘效能亮剑’，先对省政府的职能部门，如果取得了效果，再推广到下一级市、县政府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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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2 不扬家丑
“这个‘效能亮剑’，以问事、问效、问责和亮诺、践诺、评诺为抓手，通过治庸提能力、治懒增效率、治散正风气，既抓面上作风，更抓重点任务推进，这个“亮剑”，绝非走过场，坚决杜绝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严格问责不作为、乱作为、慢作为的干部，明查暗访、专项督查与社会监督、民z评议实现无缝对接，再发现问题，严惩不贷……一年之后，我们会对各个部门开展这项‘效能亮剑’行动进行100分制评议，评议最后三名，如果成绩低于80分，一把手坚决进行调整。”
讲完之后，曾家辉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六分钟的多余时间。”他左右侧头征求其他副省长们，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讲的。
当然，他已经提醒了，还只有六分钟。
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倒是表示讲一点，他对下面参会的部门领导们道：“按照曾省长的指示要求，我分管的部门，给你们两天时间自查，结果直接报我。”
曾家辉对这一点倒是赞同，“下面之后，各分管的副省长们把自己分管的部门真正管好吧，散会。”
宣布了散会，下面原本早就想走的部门领导们却是没有人赶紧走了，坐面位置上看着曾家辉带着一干副省长们先行离开之后，大家才默然的离开会场。
这样的会议，省上虽然没有专题召开过，但在各种会议上都强调过，可发现问题后，像这样当场点明，现场播放拍摄影像，并责成有关部门查办的还是头一次。
走出会场的领导们也在小声的讨论。
“这新来的省长有点厉害啊！”
“如果他真能处理一两个人，恐怕大家今后真还得当心点了！”
“真把行政效能提高好了，那倒是件功德事！”
“……………”
会议结束之后，许伟倒是很识趣的到了省长办公室，“省长，您安排的这个会议太有震憾力了……”
曾家辉淡淡的道：“开会有震憾力能起什么用，关键是要你这个监察厅发挥作用，如果会上说的事下来办不了，那这个会议就开得太失败了。”
“我一定会落实好的。”
“那就辛苦你了，抓紧时间。”
“好的。”许伟是打定主意今后跟省长走了，“省长，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曾家辉年轻不大，但也是老谋深算之人，他明白许伟的意思，但这用人方面，总得看这人可不可用，第一件事还没办好，安排其他的也不放心啊，他想了一下，“办完今天会上安排的事后，你及时拟一个政府职能机关的行政效能规定吧。”
他说着，还拿出一张纸来，在上面写了十条：午餐禁酒、首问负责、规范检查、语言文明、时效承诺、信息真实、精简会议、敬业爱岗、深入基层、挂牌上岗。“你下去之后自己斟酌完善，此事由监察厅局负责，省行政效能中心具体落实，公开接受社会各界监督。”
许伟拿着曾省长的指示，走出省政府大楼，感慨很大。他觉得这十条包含的内容会很多，但对政府行政效能十分有用，可以说对全省的干部都有效，为什么不针对全省实施呢？他想了一下，有了一个答案，这是省长先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至于省委的部门、全省要不要搞，那由省委书记和省委安排，曾省长刚到三江，他不会去捅马蜂窝。同时，他也相信，只要省政府这边动起来了，省委肯定会有所反应的。
因为，这“十条”白纸黑字地编进效能建设之中后，面对干部职工扣上“紧箍咒”，甚至“不近人情”地将午餐禁酒也纳入其中，这是三江干部作风转变、效率提高的重要抓手。用制度约束人、靠规范出效率，省政府领导带头实践，身体力行，人人讲效能，事事求责实的氛围才能真正形成。
当天下午，曾家辉亲自去了一起省委，找到省委书记万东良，把自己下午开的会方情况进行了沟通，并提出了对省交委副主任何中元的处理建议，明确表示自己在会上已经讲了……万东良听曾家辉亲自讲了省政府搞这个效能会议的情况，心中那份震惊非同小可。
这本应是省委搞的事嘛，怎么让省长先搞起来了呢？
看来，这家伙真是不简单，这是逼着自己也跟进啊。
万东良也算一个讲政治之人，听了何中元在会上早退和当面说谎的情况，立即表态支持曾家辉的决定，“只要纪委、监察厅的意见及时报上来，我会让组织部门尽快办理。这样吧，今天是周三，周五下午开个省委常委会吧。”
这事算定了。
当天晚上，省电视台播出了重要新闻，对省政府下午的会议进行了重点播报，评论说：会议学习相关效能、作风、纪委文件要求，用时一节课40分钟，而真正的会议刚刚用时1小时，这种原本开大半天的会议，缩短的不仅仅是时间概念，更是三江省政府行政效能的意识开始提高。三江经济发展迎来了历史性机遇，抢抓机遇不能停留在口头，与其坐而论道，不如珍惜光阴，将热情投身到加快发展的高效工作中去。会上，对省政府职能部门的作风进行了现场回放，对有关部门提出了批评意见，还对个在会场上都不诚实的部门副职安排了处理程序…这样的会议在三江省是第一次，也是最让人感触的一次，相信三江省政府形象因此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曾家辉把省政府职能部门的“丑”在电视上播了出来，社会反响可想而知，第二天的三江日报也是大幅的作了报道。
看到报纸之后，相信没有人不对这个会议叫好。
上午，曾家辉再次把省政府的副省长们叫到了省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昨天安排的政府效能建设，我不是说着玩的，要动真格。今后，凡是群众有投诉或效能监察中发现的问题，一律追查到底；凡是查证属实违反规定的，一律查处到位；凡是对本单位效能建设抓得不力、群众反映强烈的，一律追究责任。”
“我们会按省长的指示落实。”
副职们不管愿与不愿，当面还得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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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3 举手简单
曾家辉点头，“我今天召集你们就是再次督促落实进度。我们三江省政府，如果再不进行认真整治，那政府在老百姓的心中，就真的是没什么威信可言了。”
在这个会议上，曾家辉明确提出各个副省长下来要督促政府职能部门，狠治政府行政机关六种“机关病”：治“懒”，建立健全岗位责任体系和科学的工作运行流程，尽可能减少职责交叉，不留责任死角；治“庸”，建立有效的绩效评估机制，加强问责结果的运用和监督；治“推”，治理推诿扯皮的不良作风；治“拖”，完善岗位目标责任制，实行“倒逼机制”，确保落实；治“软”，落实质询、询问、诫勉谈话等监督制度，充分调动干部履职尽责的积极性、主动性；治“贪”，加强《廉政准则》执行情况的监督检查。
晚上的时候，铁芒飞抵三江了。
曾家辉一见他就是一顿骂，“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安排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么？你公司的事情不多吗，没事干吗，有点出自息好不好？”
铁芒不明白，怎么大哥当了省长，脾气大了？
“哥，公司要运作，那是肯定的。我过来也不影响工作啊，你就让我先开车一段时间吧，待我把这边的分公司建好之后，再另作安排。”
他是遵循大哥到哪里，分公司就建在哪里的原则。
曾家辉骂完之后，当然也不会赶他走，“随你吧。”
“哥，最近是不是事情特别多，影响了你的心情？”
曾家辉瞪了他一眼，“当然多了，不过影响心情倒没有。”
铁芒还是不明白，忽然心中一动，“是不是请嫂子过来一趟？你看，大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怎么的也得把她带过来看一圈不是？”
“唉，后面再说吧。”
“好吧。”
铁芒算是明白了，这男人工作累的时候，缺乏“减压器”可不行，大嫂、二嫂、三嫂……全都不在这边儿，大哥如何不恼火……
接下来的几天，省监察厅是真正开始履职了。上班时间网上聊天、炒股，玩电脑游戏，查！中餐饮酒，办事、办证中接受当事人宴请和礼品、礼金，查！工作时间串岗缺岗，节假日值班擅离岗位，擅离职守，查！对办事群众“踢皮球”，工作中调而不研、谋而不决、决而不行，查！……加大“庸、懒、散、拖”现象责任追究，让松松垮垮、无所事事的懒者、庸者无处藏身。
效能问责是政府行政提速增效、干部作风转变的重要推动力，“效能亮剑”专项行动的刚开始，也就是星期四一天，省监察厅就对省政府职能部门开始明查暗访,查了13个单位，对25名干部进行了效能问责，对7个单位下发效能督办书，对11个单位主要领导进行效能约谈，对6名违反效能规定的工作人员作出辞退处理。
提出了对12名副处、正处和5名副厅级领导干部的免职建议意见。
周五下午的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高度肯定了省政府搞的这个“效能亮剑”行动，要求省纪委牵头，尽快准备，省委要在全省范围内搞一个“作风大整顿”行动。这个行动自然是借用省政府的做法，只是把范围扩大而已罢了。
常委会上，5名副厅级干部免职决定顺利通过，其中包括省交委副主任何中元、曾省长可要兑现在会议上的公开承诺；省劳动厅的一名副厅长也丢官了，正如酒店外面炸油条老头儿的预言；卫生厅分管医疗市场的事厅长也没能幸免，曾省长亲身体验了医疗市场的监管混乱，只拿掉一名卫生厅的副厅长，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免职文件当天就发出了，这算是让全省看到省政府“效能亮剑”是真枪实弹的开展了，这个行动惊醒了不少“梦中人”。
这次常委会上，对省政府免职部门的空位并没有补上，因为省政府常务会还没开，省政府没提建议意见，省委组织部门倒是提出了两个市的副市长人选。对此，曾家辉的表态是，“我刚到三江省，对下面的同志不了解，本来没什么发言权，但我相信省委、相信省委组织部门对这两位同志是经过认真审查、慎重提出来的，我表示赞成他们提任副市长。”
谁也没想到这位来势汹汹的省长，竟然在下面的人选上根本不争，甚至也不弃权，而是直接赞成。这虽然是万东良乐意看到的结果，但他也纳闷。难道曾家辉不在乎这些？一般情况，省委书记与省长之间，那是很难尿到一个壶里的，争斗会不断，而且重点会在人事上。
现在倒好，这个会上的人事任免，他一点不泼冷水。
对于政府部门几名免职的人员，那是因为存在纪律与作风上的问题，摆在面前的事实，省委书记是无可奈何的支持…这里面并无交换之意。
其实，曾省长想得很明白。
全省的干部都用自己的人又能怎样？要是用的干部不干正事，那反而不便于自己行事，就算用的全是万东良的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是认真干事的，我一样认可，但如果你不干事，对不起，行政效能监测下来有了问题，照样取缔你！而就目前下面两个市政府的副市长人选，他也是确实不了解，这种情况下自己提出反对意见，那也于事无补，不如索性大度一点，赞成好了。
这样的会议，举手谁不会啊！
但有一个议题，他坚决持了反对意见。
省委办公厅内部再组建一个决策咨询中心，编制为事业性质的副厅级机构，算是省委办公厅的二级单位。对于这一点，其他都表示同意，说白了，这是为省委办公厅再增加一点事业性的编制和人员，也增一个副厅级领导干部岗位，便于解决人的同时，还能多要一点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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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4 逃“学”
轮到曾省长发言的时候，他说：“增加这样一个机构无实在性的意义。第一，省委有研究室，职能大同小异，没必要。第二，中＊央一再要求地方精简机构，我们却要增设，与上面的要求相违背，没理由。第三，新增这样的机构，在既无意义，又无必要，还没有理由的情况下，还要让省财政一年多拨出几百万经费，没道理啊。”
他一人持反对意见，万东良有点为难了，“曾省长说的有道理，但大多数人都赞同，你看是不是……？”
在常委会上，省委书记盯着省长这样说，有点逼其就范的味道。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可以违背大多数的意愿啊，用心实在险恶。
曾家辉却不以为意，淡淡的道：“我可以直言不讳的说，大多数同意并不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其实这也不重要，我只是发表一下个人的意见，决策权在省委常委会上，怎么决定我都接受。但我记得列＊宁同志说过，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且希腊的柏拉图也说，真理可能在少数人一边。我的意见讲完了，万书记定吧……”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曾省长一个人的意见，倒是把所有常委将了一“军”，包括万东良在内，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要是上面今后追查新增机构一事，真还有点说不清楚了。
决定者可是要对此负责的。
万东良想了一下，违心的道：“曾省长提的建议很好啊，我看这事先搁置下来，以后再说吧，暂时确实也没有增加这个咨询中心的必要。”
就这样，曾省长一个人的意见，竟然把这事搅黄了。
会议的第二天，许多人都知晓了其中概况，不少人都惊叹，这省长一个人的意见竟然让常委会其他同志都赞成的事落了空，还真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万东良也不愿让人对曾家辉产生这种感慨，但他不得不放弃，如果这位从京城来的省长一个小报告打上去，恐怕这机构的事还没正式落成，已经有领导让自己作说明了，那会因小失大。
谁会干这种蠢事？
近一段时间以来，省政府办公厅及政府职能组成部门的人人自危之后，都开始了自觉加强言行约束，工作作风大为好转。
王与民的赔偿一事，也在几省的协调下，由法院出面，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肇事驾驶员再次支付了二十八万多元的相关费用，加上先前赔偿的十几万，算是补足了四十万的赔偿要求。
也许是因为这一事的影响，知道的人多了，一些人就想着直接找省长上F了。
这在曾家辉的意料之中，亲民的一个不好处理的问题，就是百姓不管大事小事，只要一遇解决不好，或者解决不及时，就想到越级找上面的领导了，尤其是自己开了先河的接待，后面多着呢。
对此，曾家辉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定了一条规则，让报纸和电视都宣传了出去：每周五上午为省长接待日，凡事觉得自己需要直接面见省长的，皆可以提前与省信访办预约，由他亲自在周五上午接见。
这第一个周五上午预约接待的人叫苏中平，还有点特别，因为他说自己是一名残疾退伍军人，曾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场自卫反击战中受过脑震荡，就是这样一位人士，却因为上f之事，被下面的东营市经常拉去“学习班”洗脑，最后受不了，他开始了长达一年的逃亡生活。
他见到曾家辉后说：“我曾经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流血流汗，没有一次流过泪。可是，进过这个‘学习班’后，我是害怕了，经常做梦都是自己拼命地跑，后面一直有群人追赶，我跑得喘不过气来，简直就想一死了之了。”
苏中平说，他一年来经常被这样的恶梦惊醒。
“你进的什么样的‘学习班’？”
曾省长对这事倒真不知情，故此一问。
苏中平心有余悸的说，“凡是我们市里有过越级上f记录的，或者经常上f的人，一遇到重要节日，或者上面有什么重要会议的时候，市里就把我们这些人集中到一起‘学习’…….”
“你说在外躲逃了近一年？”
曾省长实在想不明白，为了躲一个“学习”，至于吗？
自己以前也逃过学，但还没这么严重的害怕情况。
苏中平慢慢的讲述，他因为上F被抓进“学习班”学习，几次之后，他就从“学习班”逃出来，然后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流亡生涯，他告诉曾省长，一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流泪，想以自杀来结束自己颠簸的生活。
“你为啥事上F呢？”
“这事说来话长啊。”
苏中平讲述，他因为房改的房屋被原单位收走，于是就到市政府上F，未果之后就到省政府跑了两趟，再后来还去过一次京城。就是这样，他没想到的是原本维护自己权益的上F行动让他变成了流亡者。一年前他所在的县人民法院法官和一名法警找到了他，说让他到法院去解决房子问题。可他上车后，他发现车并不是往法院方向开的，而是直接被送进了郊外的一个高墙大院里，一名保安搜走了他的手机、通讯录、残疾人证、钱包，甚至抽走了他身上的皮带。
他被保安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一张床、一床很薄的被子，铁门，没窗户，门上有个洞，用来递饭菜。保安告诉他：写保证书，不要再去上F。然后铁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
曾家辉听着就皱眉，这哪里是“学习班”，简直就是进了看守所啊，“你在里面怎么度过的？”
“艰难。”
苏中平向曾省长描述了他在“学习班”被隔离的生活状况，一个人在房子里，上头有两盏日光灯没日没夜地亮着，一日三餐，每次一小碗，早上吃的是山芋粥，稀得像水一样，山芋是两头的老筋，中饭和晚饭基本上都是半碗小瓷碗的米饭，再加点白菜，一天只给一次水。一次，他问保安要水喝，却引来一顿打。有好几次，他一边吃，一边流着眼泪，因为他实在咽不下去。这些在家里都是给猪吃的食物，在里面却是他的生命保障，不吃只能饿死。一天被允许上两次厕所，每次都有两个保安紧紧跟着。在大院里还关了几个老太婆，但都不能互相接触。压抑和孤独让人抓狂，他只好在房间里跑步来打发时间。
曾省长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能跑步？”
苏中平点头说：“每天至少跑20公里，每跑一公里，我都会刻在白墙上。”他还说，他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打击，觉得这日子实在没意思，想过撞墙自杀。回忆起那十多天的生活，苏中平痛苦地总结说，“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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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5 拉人垫背
曾省长再问，“既然是学习班，总要学点什么东西吧？”
苏中平回忆说，进去十天之后，学习班的负责人把他们几个人叫到办公室，开始给他们上课，那是关押十天以来的第一堂学习课。他们被告诫：不要再上F，要知道国情和法律。那里的负责人告诉诉我们，每人要交一万元押金，写个保证书保证不上F了，然后算上那里的两百元一天的伙食费，然后就可以走了。
“你交了吗？”
“没有。”苏中平说着就哭了，“家里困难，实在没钱。”
“不交钱就不让你们走，是不是？”
“是的，结果两名保安就要带我们回那一人一小间的室内。我在回房间的时候，突然发现两名保安正在给另外几个老太婆开门，我就趁机转身假借上厕所绕到厕所边上。厕所后面的墙足足有3米高，刚好有棵松树靠着墙。我踩着松树，顺利翻过了墙头，一口气跑了几里路，歇了不到半分钟，继续跑。后来我跑得实在没力气了，就躲进草垛里，直到天黑，才敢出来继续跑，跑了几天几夜…才算逃脱了。”
“也不敢回家了么？”
“不敢。”
“那你怎么生活？”
苏中平苦涩的说，“一路上，我靠打工、乞讨要饭填肚子，要不到饭，就去翻垃圾桶找吃的，有时候到地里挖红shu吃。没住处，只好坐在路边打个盹，有时候和乞丐一起蜷缩在桥底下，等待天亮。”
“那你给家里人联系吗？”
苏中平摇头，“不敢，我害怕泄露了行踪被抓回去。年关的时候，我特别想家，我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以前好好的日子怎么一下就没了。”
他说着眼角滚下了泪水，他说：“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夏天，从北边乞讨到南边，我觉得自己活得像只惊弓之鸟。”
曾省长静静的听着，散了一根给他，“慢慢说，今后不会再有人逼你跑了。你跑了之后，家里的情况知晓么？”
“我托人打听过….”苏中平介绍，他“失踪”之后，妻子久久不见丈夫苏中平回来，一家人开始寻找，找遍了所有战友、亲戚的家，都不见踪影。有一天大半夜，妻子找到自己的单位，这时候自己所在的企业老板才告诉他的妻子，苏中平被法院带到“学习班”去了。
“你所在的企业老板能证明你真被法院带走？”
“应该能吧，我被被法院带走，我妻子找到老板，他当时还写了证明，可他因为害怕后来又把签名撕掉了。”
苏中平还说，他的妻子从老板那里出来，就直接去了法院。结果，法官坚决否认苏中平曾被带走。让她去找民政局，民政局也不承认苏中平在上F学习班‘学习’。她又去公安局报案，可公安局拒绝立案，让她去找信访局。她在熟人指点下，终于找到了关押苏中平的地方，但保安拒不承认苏中平在里面。就在苏中平逃走的当天，她再次来到“学习班”，仍然没有得到肯定答复，有一次反而遭到保安的殴打。苏中平失踪几天后，后来还有京城某报记者曾多次联系县人民法院和民政局，可没人承认抓走了苏中平。一个月后，报社记者再次联系县法院和民政局，法院的人这才承认人是他们抓的，但已经送给了民政局，民政局则宣称他们并不是抓苏中平，苏中平在参加民政局的“上F学习班”教育活动，但他已经逃跑了。
苏中平声泪俱下的说，他逃亡的一年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妻子出门的时候经常被人跟踪，家里也时不时被人监视。女儿原来在当地一家通讯公司工作，因为不能忍受频频骚扰，后来被迫辞职了。苏中平的父母见儿子失踪了，也是整日以泪洗面。为了找到丈夫，妻子先后几次到省上、京城上F，当地有关部门就不知跑了多少趟了。他失踪的那十几天时间里，为了寻找他，家里花去了仅有的一万多元积蓄。
他讲得很细致，他妻子曾连续三次到县法院，一位副院长对她不理不睬，最后还说:“我早就跟你们解释没有这个事，如果你们再来就把你们也抓起来。”她后来到京城上F，当着一家权威报社记者的面，县驻京办的人强行将她塞进了车里。第二天，县里来车把她带回了县里，告诉她:“你们哪里都不要去，有什么问题在家解决，去了也没用！”
可近一年，苏中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妻子不甘心，也承受不了打击。直到后来，惊魂落魄的苏中平在好心人的支持下坐车回到家乡，他也是胆战心惊的躲在家里探风声，生怕还会有人来抓他。她妻子见到苏中平又瘦又黑的样子时，几乎哭晕过去，年老的父母更虽提多伤心了。
听了这个情况，曾家辉的心直往下沉，越贫困的地方，信访越多，但像这种情况的不多见啊。他好言安慰了苏中平一番，表示会让有关方面解决他的问题，然后让省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安排其顺利的回家等候消息。
一连几周，曾家辉接待的信访之中，像苏中平这样的情况还不只一个两个，有一位五十岁的人，名叫张进宝，也是一年前被从京城带回县里就关进“学习班”，被打断肋骨，被关押近一个月。后来张进宝才又被当地派出所送到县精神病院长达三个月之久。县里还有两名六十多岁的妇女因为曾被关进“学习班”，长达半年之久，两名老妇共同从“学习班”逃出之后，至今还下落不明。
曾省长对此高度重视，他让人专门作了调查，仅苏中平所在的县，至少就有十来人曾参加过“学习班”。而且调查的情况证实，这些进过“学习班”的上F者，没有逃走的，全都写了保证书记，每个还有一万元的押金扣留在“学习班”。
看到调查报告之后，曾家辉没有震怒，而是深思，为什么？
他看了一下，这个县叫风水县。
难道那儿的风水出问题了？
既然地方上响人超级上F，自己是不是来个越级下访？想了想，这样的办法可用，但常用就没意思了，不是为了惩治某几个人，而是为了从制度上，从长效机制上解决问题，他把风水县的县委书记、县长通知到省政府，“你们办的学习班，究竟叫什么名目？”
曾省长破例召见两位县领导，还有省信访办、省监察厅的领导在场，二人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县委书记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按信访条例搞的一个‘三个讲清楚’教育学习班。”
“哪三个讲清楚？”
曾省长问得不愠不火，但明显感觉语气有点阴森恐怖。
害怕也得讲，县委书记只好道：“三个讲清楚学习班教育学习的主要内容:一是讲清我国现阶段基本国情和有关方针政策，引导上F群众正确认识到自身的利益要求，消除不切实际的想法；二是讲清楚有关活动规定，引导上F群众通过正常的程序和途径，以理性合法的方法表达利益诉求；三是讲清楚进京非正常上F对社会稳定造成的严重影响和危害，应承担的社会和法律责任，让上F群众识别和抵制别有用心的煽动、挑拨、自觉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
“都安排什么人给他们讲课？”
“我们安排有信访部门、司法部门、公安部门的同志讲课。”
“一天上多少课？”
“正常的是每天上两堂课。”
“现在还在办么？”
面对这个问题，这位县委书记回答就很慎重了，想了一下，忽然看了一眼同来的县长，“好像没办了吧？”
意思他不是太清楚，县长可能更清楚情况。
县长的眼睛都绿了，这不是拖个垫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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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6 反思
自己要是回答没办了，可如果查证起来，自己不是说假话么？可要是答应在办，表示县委书记不清楚这事儿，自己不但清楚，而且还在允许办，那责任是不是大多都揽到身上了？
这位县委咬着牙，最后道：“书记您说上面关于稳定抓得严，考核是一票否决，让政府把这事整好，我们只好按你的指示坚持抓好落实……。”
县委书记的脸色也立即变了，如果不是当着省长的面，估计二人要来个短兵相接了。
曾家辉才不会理会他们之间的互相“咬人”，严肃的说道：“上F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基层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应该是化解矛盾，解决问题，而不是压制群众上F，制造新矛盾。”
“是，是。”
“一票否决就让你们采取这种做法，知道这叫干的什么事么？”
曾省长还是那一副淡淡的语气。
他自己在基层干过工作，知道工作的艰辛，既要管好下面一摊子的事，又要上面的检查与考核，确实不容易，但自己不采取有效的办法解决好问题，而采取这种错误的做法，那就不可原谅了。只是，作为县一级的领导干部，他们的行为被上F者、上级部门、新闻媒体等做着形形色色的解读，也不能全盘否定，只有经历过基层工作的人，才会理解他们的无奈和隐衷。
许多问题都值得深刻反思！
这正是曾省长没有雷庭震怒的原因。
事已至此，这两位县里的党政一把手都捏着好几把汗，“省长，这每年重要时段、重大会议召开之时，上F者是看准时机进京啊，他们一旦上去，省、市、县都要安排专人去接人回来，甚至中途截访。每次接访，我们都要安排两人以上前去，到省、京来回一趟，每次差旅费少则三五千元，多则上万元。其他不说，就是这个费用我们都负担不起了。以前，我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到全国“两会”、春节、国庆等时期，县里都要统一部署，派出干部24小时跟随那些专业上F户，陪吃陪喝陪睡陪上厕所，一次耗时十天半月。一年下来有多少个敏感期，每年单是稳控一个人的费用就多达数万元，一个县有几十上百人，费用支出几百上千万，像我们那样的穷县，实在是负担不起。可是，如果一不小心失控，还要到火车站、汽车站分头堵截，堵不住就到京接人，耗费更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了。因此没办法，才这样………”
“你觉得还有道理了？”曾省长凌厉的目光在这两位县领导的脸上扫了一遍，“你办学习班不也失败了吗，那你是不是想采取更过火的措施，甚至比那些上F都行为更过激一点？说吧，还想怎么做？”
人盯人的办法，曾省长做过县委书记，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以前自己在县里的时候，省领导下来视察，根据上级指示，县里不得不把“不稳定分子”监控在视线之内。虽然不会采取过分措施，但总会想方设法把人盯好的……。
他只是痛恨这种办所谓“学习班”的做法，这哪儿还是“以人为本”？
那位县委书记不敢直面回答问题，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一票否决让我们很苦啊，我们基层党委政府为了信访稳定工作，设立了信访部门，投入大量资金，安排了一大批人员从事这项工作。前几年，信访部门是个群众的出气筒、社会的减压器。自从实行了信访一票否决制，上级信访部门成了香饽饽，只是苦了最基层的县、乡一级党委、政府。”
对这一点，曾家辉听后倒是认同，确实如此，一些群众上F，确实是由于个别政府部门或干部不作为、乱作为的原因。有些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政治素质差，三言两语想把群众打发走，能一天解决的拖上一个月，更有甚者办事不公，恶语相加，激起了群众不满，造成上F案件。不好处理的是，有些上级机关的个别接访者乱表态，致使当事人诉求越来越高，越来越不切合实际，一个小问题多年得不到解决，成了大问题，最后诱发了越级上F。由于信访工作实行分级负责、归口办理的原则，但是对不负责、不办理的上级机关和部门却没有实质性的处理措施。慑于上级“一票否决”的威力，许多县、乡对上F人除了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去围追堵截外，别无他法。有时，还得委曲求全，不得已做一些让老实人吃亏、“会闹腾的”赚便宜的事来。最难解决的是一些比较棘手的群体性上F案件，他们经常为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争执不休，基层党政领导换了多茬也难以解决……。
理解归理解，但变味的“学习班”已经构成了侵权与违法，这一点毋庸置疑。
曾省长觉得要拿掉这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还做个典型倒是简单，但问题始终是问题，换个人上去，没亲历过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整治好的。而且，总是处理干部也不是办法，三江省的问题不仅仅是一个黑窑、一个信访、一个效能问题，还有很多。别说自己一人之力办不到，就是能够，总不能把有问题的成千上万干部全处理掉吧。
他很耐人寻味的道：“你们两人是全县的领导，这事我不想多说，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能体会。这样吧，我让省信访办联系一个地方，或者就是你们县的学习班培训基地也行，反正是现成的，让你们二人也参加十天半月的学习，享受的待遇就跟那些‘学员’一样，完了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怎么样？”
能怎么样？
二人有点面如土色，三江省政府各组成部门这几周的效能建设，可是传遍了全省，大家对这位省长都有点忌惮，现在恐怕要轮到自己身上，早就冷汗直冒了。
现在他们已经能明显的感知，头上那一顶县官的乌纱已经飞了，至于还会不会受到其他处理，甚至是司法处罚，都很难说。
他们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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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7 语言不通
“省长，请您…….请您我们将功赎过的机会吧!”
曾省长想了一下，还真答应了，“行，那我就让有关部门根据你们的情况，给你们一个处分，先保留二位的职务，下去把遗留问题解决了，把学习班的受害人员安抚好，把全县的信访问题处理好，并结合实际给我想出一个行之有效、又不涉及侵害有关人员权利的信访机制来，办好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二位责任………”
“谢谢省长。”
不管如何，能暂时保住自己就是万幸。
别说，这二位还真是聪明之人，两人当天从省政府赶回去之后，也没再计较相互在省长面前的那点小表演，二人是静下心来想对策。
首先，二人代表县委县政府分别到参加过学习班的那些人家中登门道歉，给予了一些民政方面的物质安慰，并承诺无论什么事情，会依据有关政策在一个月内作出县里的最终解决意见。
其次，采取曾省长的做法，县委书记、县长二人在周六、周日，每人接待一天，认真处理群众来访事件，效果倒是慢慢见好。
第三，对于县里无法解决的事情，由县里安排县领导定期带着人到市信访办、市政府去了解政策，寻求解决之道，市里不能解决的，县领导带着人到省信访办想办法。
这种做法，曾省长在某些会议上还稍加点评，慢慢的还让其他市、县借鉴了。
如此一来，全省的信访秩序倒是日益好转。
这一天，几名异地人员还到省政府送锦旗，在省政府大门口等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曾省长的二号车等到了，拦住了。
曾省长下来，几名穿着有点异类的人对下车的曾省长是一阵叽里瓜啦的说个不停。虽然神情尊敬、举止有礼，但就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曾省长是愣了半天，“翻译，有懂他们语言的翻译么？”
这几人显然不是讲的英文，如果是英文，曾省长还是懂一些的，但一句出听不懂。
秘书刘小根也听懂，省政府出来的相关干部也摇头，最后还是闻讯过来瞧热闹的一位饭店厨师排众而出，“省长，这几个是彝族人。”
“你能听懂他们说什么吗？”
“能。”
曾省长这下松了一口气，若大一个省政府，竟然没一个能听懂少数民族语言的人，如果这事又让报社记者捅出去，真有点让人脸面挂不住，“那你给我们相互翻译一下。”
“好的。”
厨师当起了临时翻译，“省长，这几位说他们是川省人，以前让人骗进了黑窑，是你把他们解救出来了。因为在黑窑受了伤，出来后治疗费用倒由政府承担了，可他们受伤的身体伤害赔偿问题，一直没解决，后来他们一直找有关部门，也一直拖着，进度比较慢，你这最近一搞‘效能亮剑’行动，几天时间他们的事情就办理妥当了。”
“哦，那你告诉他们，这是我应该做的。让他们不必单独为此再来面谢。希望他们忘记过去不愉快的那段时光，今后好好生活。如果愿意，欢迎他们继续在三江省就业……”
厨师把曾省长的话认真的用彝族语言讲给了那几人。
一番交流之后，厨师翻译说，“这几人还亲手制了一面绵旗要送给省长。”
果然，一名彝族人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面小小的锦旗出来，曾省长看着上面的字头都大了，认不得这彝族语言啊，“写的什么？”
厨师看了一下，道：“上面的文字翻译成汉语就是‘谢谢’!”
曾家辉没再问什么，道：“如果是送其他内容，我还真不敢收下，因为这不是我个人什么的英雄事迹……可这两个字，却可以给我们省政府一个很好的提示，我收下了。”
他上前与几名彝族人一一握手致意，然后从自己的钱包里掏了几百钱出来交给厨师，“你们能正常交流，就由你代表我，在你所在饭馆请他们几人吃一顿饭，以示谢意…….”
看着厨师领着几人离开，曾家辉若有所思，把锦旗交给了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不要挂，但值得珍藏。”
“是。”
省长低头沉思着去了办公室。
三江省政府要做事情还很多啊，这整治政府的不作这行为，只是为了做更多、更好、更重的工作所作的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今后的任务可会越来越重的。这样的事不需要宣扬，这本来就是省政府欠老百姓的事，不管是省内居民，还是省外人士，更不分什么民族，只要是在三江省内，省政府都有义务为他们服好务。
否则，人民公仆就只是一句口头禅而已。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他连抽了两支烟，又把司马浮云叫到了办公室，“其他几位副省长拟的每人办的一两件事，进展如何？”
“多数进展快，但有一件有点困难？”
“什么事？”
“城市建设之中有一件拆迁的事，儿拖不绝，周围都开建了，可当中一户人就是不搬迁，很令人头痛……”
曾家辉懂了，“你是说的钉子户？”
“就是那种….”
“这城建是李永明副省长分管，现在这个钉子户的工作也是他在做吗？”
“是的。”司马浮云回答道：“因为这涉及到相关稳定的事，分管安全稳定的华建设副省长也参与了做工作，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什么结果…….”
曾家辉沉吟半响，“真有这么难？”
司马浮云点了一下头，“倒不是这两位副省长办事问题，而是这一户人家的工作真是不好做，反正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是不搬……”
“哦。”
曾家辉没有问具体什么条件，想想就知道，搬迁不外乎就谈要还地、要补偿、要搬迁安置费等，说白了，就是要钱。如果是钉子户，那一定是狮子大开口听开价，否则不会拖那么久。
一个钉子户能让两位副省长难住了，恐怕还有点背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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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8怪象
在省长的关注下，副省长李永明与华建设一起将省城三环路上的一个拆迁所遇钉子户的情况作了汇报，难度还真是不小。
曾家辉是只听不说，听完之后淡淡一笑，“我抽空看看去。”
根据提供的相关资料，这个拆迁户的档案如下：三江省三环路66号，面积219平方米，户主叫黄老武，一底一楼的木制结构房是由黄老武的父亲始建上世纪四十年代，五十年代依国家私房归公政策，该楼被房管部门收走统一分配。八十年代黄老武与梅佳结婚后，黄老武以书面形式向上层反映讨回产权。九十年代一家子又根据房子年久失修的情况，由其妻子梅佳向当地房管所申请排危，获准在原址重建起现在一栋砖混结构二层小楼……。
这一天，曾省长悄悄的就去了三环路上。
一处工地上，他还真看到了一个奇观：一个被挖成十米深大坑的楼盘地基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栋二层小楼，周边的土已被挖空，小楼犹如建在孤岛之上，仿佛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这是售楼部吧？”
“不像。”
“咦，里面好像有人？”
曾省长看了一下，道：“不太可能啊，这要住人，进出可得练习攀岩了？”他在说笑的时候，却是在认真的看施工的那些机械，“这盖楼可是很考验施工技术啊”
铁芒倒是来了一句，“把周围挖了正好建个护城河。”
牛逼！
曾省长给了第一印象。
拆迁工地旁一处十字路口，架着过街天桥，高度刚好越过围在深坑外侧的临时营业铺面，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怪异的景观，吸引了不少过往行人的目光。
曾家辉第一次走上天桥，靠近工地的一端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指着小楼国旗横幅低声议论，有的则掏出手机或用随身带的数码小相机拍上几张，随着连日来各方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这里愈发热闹，俨然成为一处公众自发的时事讨论会。
“这是怎么回事”，
这边围着三五个人，一个40岁上下穿棕色格条纹衫的汉子正高声说着：“是嘛，人家肯定不干。你开发商大坨吃肉，光给人家喝汤，人家凭哪点答应呢？起码也该分给人家小坨肉嘛！这就叫那个啥子……平等利益主体。”
“就是！”
“哦，对头！”
旁边不断有人附和道。
看到自己的议论被大家接受，汉子显然更加兴奋，黑白夹杂的短发下，额头发亮，“说是评估出来的公道价格，这儿新修的大商场，临街铺面都十几万一个平米了，你给人家的钱够买好多嘛？人家的私有财产，两百多平方米，凭哪点就要缩水成几十平方米呢？”他边说边用中指托了一下因为面部肌肉扭动而滑下来的眼镜。
“就是！我们厂也拆迁，只给我十几万，我到哪儿去买房子嘛？周围的房子都三千多四千了！”
一个中年女子本来不声不响地听着，被汉子的话说中了心事，激动起来。
“你厂里头的嗦，我也是厂里头的。我们比你们要好点儿，还没拆，现在还住起厂里头分的房子，算是可以了。”
汉子表示同情，也为自己感到幸运。
旁边一个穿大两号灰色西装的干瘦老头听了半天，忍不住说：“她最后走，拿钱肯定最多，那不是对之前的不公平啊？”
“嘿，你不能这么说，各人要求不一样嘛。”
马上有人反驳道。
“这个事情闹这么大，怕是中＊央都晓得了？”
那头有人嘟囔了一句。
“嘿，中＊央！全世界都晓得了！”一个梳大背头的退休老头模样的男子觉得这显然低估了形势，于是大声宣布道。他是另一个三五人小圈子的中心人物。“去看看电视，央视台都报了，还有凤凰卫视。上网去看，人家外国媒体也报了，啥子BBC、纽约时报、澳大利亚电视台，都有！还有那个r本的，N啥子呢……！”
在用这么一长串“术语”建立起威信后，退休男开始了自己的分析：“用句老百姓的俗话说，吃屎的不能把拉屎的强迫。你管得人家的祖宗八代、哪一代的爷爷老子，随便哪个传给他的，随便当初花几个大洋买的，总归是人家的私产，你要拆，当然得跟人家商量。人家还没答应，你啷个能强制拆迁呢？”
“好比你这身衣服。”他恶作剧式地指着旁边一个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女子，“不管你好多钱买的，不管值个10块20块，反正我只给2毛钱，然后就——给我扒！那啷个行呢？”
说得兴起，他扬起手臂，握着的一卷报纸在空中比划着。
曾家辉抬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大字号标题正是“三江孤岛事件”。
“要我说，就是老百姓觉醒了。现在叫啥子？叫做‘市场经济，法治社会’，你给我讲拆迁政策，我跟你**律，用不着怕！以前可以哄，可以吓，现在不管用了！”
退休男颇有些满足和得意的总结道。
“确实是，这家人懂得起，人家晓得法律，又没出来拦路，又没闹，人家就是不声不响地扯个条幅，待在自己屋里头，不让你拆。”这头又有新中心出现，一个头发吹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物权法都实施了，怎么能像这么强制拆迁呢。”
“唉，说起这个物权法，房子满了70年又啷个呢？”
看中年男子胸有成竹，于是边上有人讨教。
“满了70年，自然顺延，你只需要支付土地使用税……”
中年男子当仁不让地开始解答。
眼看话题扯偏了，旁边马上有人另起炉灶。
一个穿暗红色短大衣的矮个子女人忿忿地说：“龟儿子强制执行，啷个总是开发商申请来执行到老百姓头上呢？为啥子我不能申请对开发商强制执行呢？他要卖8000一平方米，我只愿意出5000，政府给不给我强制执行嘛？”
这番话引来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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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49 细节
“大姐，你说得在理哦！”一个小伙子起哄道，“我一年工资不吃不喝，也买不到几个平米的。”
“说到底，这一片的老房子是不是就该拆，还是个问题。”另一个小伙子边想边说，“又是修大商场，有多大意思呢？已经有那么多了。这儿少点儿文化味道，其实不该拆老房子。”
“兄弟，你是不晓得原先这儿有多破！”
人群中又有人冒出一句。
“也是也是，莫得办法，可能还是得拆。”
小伙子显然对自己的想法并不自信。
说着说着，人们似乎要稍事休息，高声议论渐少，大多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深坑里孤零零的小楼。
天桥上，这议论的、倾听的、过往的，是一个个公民。他们知道自己的权利，也开始意识到权力的边界，真是物与权，谁人评说
翻开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开发这一片的是一个叫“光明大科”的地产商家，正在销售这一片住宅小区楼盘的代理销售商叫中联地产销售公司。
房子销售情况还不错的。
曾省长以一位普通人的身份走进了售楼部，一番细看探询，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称，这是“光明大科”的二期工程，一期已销售完毕，那栋小楼是“钉子户”不肯搬迁留下来的。二期工程正在挖地基，情形就是现在可以看到的那样。
“他为什么不搬？”
“狮子大开口，向开发商索要2000万，谁给你起啊？”
售楼工作人员对这个情况似乎很清楚，他说房主跟开发商要价2000万元，否则不搬。他们家有些背景，开发商不敢动，于是造成了现在的“奇观”。
“里面还住有人吗？”
曾省长最关心的是，这房子还住着人吗？如果有，他们怎么进出呢？
工作人员说：“我们每天上下班都要从这房子旁边经过，屋里似乎空荡荡的，没家具，也没见过里面有人进出，现在都挖成那个样子了，人根本没法进出的。”
曾家辉在售楼中心没多作停留。
但有一点他算是听出来了，这房主要价高，还有背景。他倒是相信这一点，现在的房产商，对待搬迁户，能够容忍到如此程度，全国罕见，这种忍耐程度不是因为房主人长得多帅，也不是因为户主要价太高谈不拢，而是顾忌他的背景！
如果没背景，曾省长完全相信开发商早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就让手下人连房带人一起“搬迁”了。
围绕这个背景，曾省长倒是作了深入了解。
首长是开发商的背景！
曾省长带着刘小根与铁芒，在路人的指引下，去了“光明大科”房产公司，办公室里只有几人办公，“经理在吗？”
一名工作人员说：“不在。”
“哪去了？”
工作人员疑惑的打量了几人一眼，“外出了。”
“哦。”
曾省长抬头打量了一下墙上挂的工商登记资料，1991年1月1日核准注册，为外商独资，注册资本4000万港币，董事长姓叫林光明。
怪不得叫“光明大科”！
曾省长没有急着对事件进行调查，而是先对开发商的情况作深入了解，他去了工商行政管理厅，了解光明正大公司情况，董事长林光明是香港人，已经快60岁了。其履历显示，其曾在香港一家贸易公司和投资有限公司担任过总经理职务，并受后者指派到三江担任“光明大科”公司董事长。
一个细节是，在光明大科工商登记生效前的1990年12月28日，该公司便已经三江省规划和建设部门批准，获得了三江省三环路片区旧城改造工程。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在1991年至2000年长达10年的时间里，公司并未启动该项目。
在此期间，公司因资金原因造成营业执照年检迟延，并经过一场官司才重新拿回了开发权。工商资料内一份《情况说明》表明，由于不能提供完整验资报告，光明大科公司2000年年检因故迟延。也就是说，在登记注册10年后，注册资金仍未到位。三江省工商管理厅2000年1月下发通知称，逾期不缴清出资，将吊销该公司。
曾省长还通过其他方面了解到，另一场官司则差点让光明大科公司失去这个项目。2000年2月，三江省国土资源厅以地块一直闲置为由，作出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决定。后经省高院终审判决，公司才重获该旧城改造项目。
董事长下面还有总经理，总经理才算是法人。
事实上，在曾省长的了解过程中，屡闻相关开发商具有深厚背景传言，说总经理是三江省的本地人，他就此向国土资源厅求证，结果田土资源厅否认了，“公司董事会怎么可能用咱们三江省的人，肯定不会。”
对具体情况，国土资源厅表示，“不清楚。”
工程项目的房屋搬迁工作，自然也是由国土资源厅主管，对梅佳这位女房主的情况，曾省长听到最多的是，其在高调声明私有产权的同时，梅佳异常小心地保守着关于自己的其他任何情况，她对于自己有什么后台一说，一直否认。
“她只留了一个手机号，要是电话关机，就找不到她了。”
曾省长在深入了解情况的时候，问及怎么找到这户主，得到的回答基本上都是如此。
刘小根拨了几次电话，还真是关机。
这个难以纠缠的人不仅牛逼，要找到她就更加难了。
好不容易从梅佳以前的一位老街坊邻居处获悉，梅佳曾是三江百货公司的一名售货员。
当天下午，曾省长就去了百货公司，百货公司党委陈书记介绍，梅佳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的人，为三江省城人，有一兄一弟。七十年代她高中毕业后，家里为她办理了病残留城手续，在家中待业两年，这两年时间她曾自学法律以及经济管理课程。七十年代末，经过推荐，梅佳有了第一份工作，成为三江百货公司下属的一个片区百货商店的营业员，主要工作是卖布。八十年代中期进入省百货公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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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0 沟通
据陈书记说，“我听说她的父母均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三江省第一批干校毕业生，其父亲为老检察官。”
“可信吗？”
陈书记忽然又摇头，“可在我们百货公司的档案资料，情况却不是这样。”据陈书记讲，梅佳进入百货公司所填资料显示，其父为省企业退休工人，其母则也是一家工厂的员工。
“她后来怎么没在百货公司上班？”
陈书记介绍，80年代末期梅佳办理了病休手续，从此不在百货公司上班了，但人事关系留在这里，也在这里领取病休工资。工会主席也证明了这一点，“目前梅佳每月工资为1100元，扣除相关款项后，每月可领取800多元。每过两三个月，她都会前来领取。”
几番周折，曾省长还是以一个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的名义，见到了这位当事人。那是梅佳来工地“上班”，接受几轮媒体采访后，有些疲惫了，很“亲民”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和一群记者聊天。说起一个人与政府的抗争，梅佳说：“老公的那些师兄弟、弟子们，都是什么人啊，上千人啥都干，很多人找我说‘嫂子，有什么事，听你一句话’，我觉得咱要用法律说话，就制止他们了。”
听那意思，倘若不是她顾全大局，早乱了。
曾家辉没有表明省长身份，只是以一个欲了解实情者的好事者与她进行了深入交谈。
这位与官员打了几年“口水帐”的拆迁户，也见怪不怪，不管是什么人，谈起话来头头是道，曾家辉对这人的第二印象是“与众不同。”
曾省长完全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侃者，“你个人有些什么爱好？”
梅佳说，“我喜欢穿名牌，曾培养儿子学了十年钢琴。”
“都喜欢些什么牌子的服装、学了谁的曲目？”
“一个德国的牌子，一些名家的曲目”。
“哦。”
在谈到她丈夫时，梅佳只是简单提到，黄老武是习武之人，特别忠厚耿直。“他和我是两种性格。”她还介绍，黄老武兄妹好几人，黄老武是老五。他初中毕业，后来习武，曾获得上世纪八十年代“三江武术散打擂台赛”七十五公斤级冠军。
因为在整个谈话中，梅佳表现了自己足够的谨慎：“我什么都让开发商盖章，后来没有办法，他们就把章背在身上。”
“那你现在住何处？”
梅佳在这一点上更是谨慎，“四海为家，但是遵纪守法。”
“孤岛”事件中，曾省长对梅佳这个人，印象还是挺深的。
一身粉红色挂襟袄，染过的盘发，完全看不出已年届五十，不少围观和熟悉她的人都赞她“靓”，喊她“梅姐”。从“武术家”黄老武背着两个煤气罐爬上祖屋时，她就这一身标志性的装扮，一如工地上伫立的“孤岛”，特立而醒目。
一个勇敢聪明、有耐心、能吃苦、能说会道、懂法的女人，这是梅佳留给人们的一些印象，她甚至在短时间内便奇迹般成为公众和媒体眼里的“英雄”。其实，不到现场、没有交往，永远无法完整地把握一个活生生的人。
梅佳深谙守秘密之道，是大家公认的。她的一些重要的个人信息，至今一丝不漏。一事足以说明，梅佳做“钉子户”这一两年，与开发商、国土资源厅、法院等频繁接触协商，但这些部门不得不感慨：没人知道，拿走了近500万元的梅佳，究竟家住三江省什么地方。
关于梅佳夫妇，坊间有不少传闻。比如，有官方或黑道背景，而且很强；比如，她的父亲是老一代检察官，有深厚的人脉；比如，她想要2000万元的赔偿，政府和开发商给不起，却也不敢“霸王上弓”；比如，他们两公婆有的是钱，生意做到京津沪，根本没把几百万元放在眼里……诸如此类，挺玄。
有的传言，梅佳公开否认了，她说除了法律自己“没有背景”、“没有要2000万元”，其它依旧讳莫如深。省高院的同志算了一笔账，梅佳尽管没直接要2000万元，但要求房子一楼14万/平米，二楼5万/平米，219平米的房子，加起来不就近2000万元了？
这当然是玩文字游戏！
除了房屋安置，梅佳还要求开发商补偿500多万元。
实际上，她已认同了170多万元的补偿，可对外，她还是声称，“不管给多少钱，我只要房子”。
这一局面，有点像某些乡村地区的牲口市场，中介与买卖方互不开口，“摸手认数”满意为止。
两个星期之后，梅佳最终签了字，异地实物安置“成交”后，拿了90万元补偿。于是，有了“政府给封口费”的传言，甚至言之凿凿“有数十万元”之多。这期间，也有许多记者致电梅佳，可她还是否认有“封口费”，对“是否希望的结局”，也未直接回应，她只是在面对众多的媒体时说：“我父母是上世纪50年代初三江第一批干校生，父亲是名老检察官。”
坊间各种猜测传闻又纷至沓来。相较而言，黄老武面对的开发商似乎更具政府背景。开发商方面表示，“作为外企，我们在拆迁中是非常克制和讲规矩的。”
这是曾家辉在一次亲自召集几方当事人，当面了解情况的开发商说的话。
在这个情况了解与沟通会上，曾省长了解了他们之间三次谈判协调细节。
按照评估价格，梅佳楼房价值２４７万多元，可她说：“我从未考虑过货币安置，从未向开发商开过价。”梅佳说。
开发商负责拆迁工作的项目经理则表示，梅佳虽没有提出过货币补偿，但曾经让开发商报价，“她说，你们一直往上报，直到我喊停。”
开发商最高愿意出到３５０万。但梅佳就此再也没有理货币补偿这个茬，一心要还房。前后进行三次协商。第一次协商，梅佳除提出在原拆迁范围内还营业房，“一楼还一楼，二楼还二楼，朝向不变，左右均可”，还提出两项共计５００余万元的赔偿。因无法满足该要求，双方首次接触不欢而散。第二次协商梅佳又提出：“补偿楼顶１０平方米断水冒亭和８５平方米违章建筑，赔偿被盗物品价值１２万、装修补偿１８万”。并尽早提供相同面积过渡门面等。因梅佳要求按原面积安置，且不补差价，双方未达成共识。
对此，拆迁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解释，，“这些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们不能支持，但开发商仍然愿意给予她一定赔偿。”
国土资源厅的人说，“我们今年下达行政裁决书，要求黄老武１５日内自行搬迁。即使这时，我们仍未放弃协商，双方甚至一度达成协议，包括新房的交房标准，临时过渡的补偿等都无异议，但最后户主还是不肯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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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1 协议让步
第三次协商，开发商再次让步，提供了拆迁红线内同样大小的临街门面与二层，这是原来拆迁方案中没有、专门按梅佳要求提供的。同时针对梅佳在三次协商中提出的要求，提供７２万元的赔偿；但梅佳需要支付的，是新房与旧房之间大约７０万元左右的差价。也就是说，梅佳可以不用掏钱，就拿到新的临街营业房。
开发商还说，“我们特地为她的要求调整了设计，将来她可以把自己的门面独立出来。这都表明了我们的诚意，其实这已经让其他拆迁户心态不平衡了，可谈判还是没能成功。”
“这两年里我把大部分时间都给她了。”开发商方面负责搬迁工作的项目总理自嘲说，“从公司老总到普通工作人员都跟她谈过了。媒体把她看成是弱势群体，但我觉得我们才像弱势群体。”
当梅佳听说王伟自称弱势群体时，指着大坑一口气说出５个成语：“他是弱势群体？弱势群体能像强盗一样把我的房子挖成这样？他说这样的话是信口雌黄，信口开河，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一派胡言。”
应不应拆？敢不敢拆？
政府大力宣传物权法将使得人们“安居乐业”，房产这一多数中国人一辈子积攒的最大财富得以传给后代。但房与地产权分离的政策可能给“恒产”增加变数。物权法五审时，全国人大提出：“你可以买房子，但是房子下面的土地不属于你。”从理论上说，中国的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城镇土地归国家所有。物权法里也如此规定，对于城市房屋所有者而言，他们拥有的只是土地使用权。
不过，“最牛钉子户”事件的浮现，还是让它的支持者们把目光和希望集中在这部新颁布尚未施行的法律上，在实践中它能起到多大作用？它能不能经得起司法和民意的考验？
如果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或者是你自己得利很少，但大家的损失很大，尤其是开发商合法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它的权利也受损，就应该拆迁。
因为这就涉及权利滥用了。
曾家辉觉得，我国目前的拆迁和土地征收征用制度，是以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土地管理法为基础，包括一些地方法规与行政规章。征收征用带有行政强制色彩，不是平等主体关系，而是一种命令和服从。条例规定：对于拆迁决定，被征用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只能服从，不得拖延。这规定是以后强制拆迁规定的源头，房管所的裁决和法院的判决均支持强拆。
钉子户能否牛到就不搬走？
开发商说了，“我们投资了3个多亿进去，每天光利息就6万多。而且我们还有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考核。”
迄今为止长达两年半的协商，始终未能达成协议。
若按货币安置，由拆迁户投票选择的评估机构评估出的补偿价格差距过大，双方均称为达成协议作出了很大让步。梅佳接受安置房位置上的左右移动，“不一定非得在原来的正中心”。而开发商则表示可大幅提高货币补偿金额或在产权调换结算差价时给予优惠。双方均承认一度曾几乎达成协议，“文本都准备好，就差签字了”。但梅佳最终没有签字。她觉得开发商“不值得信任”，对签了字的协议今后能否兑现“很怀疑”。当被问及，只要签订的协议合法，若开发商不兑现，可以起诉，依法维权时，梅佳说：“我经商这么久，从来不相信打官司！你去打吧，拖上个几年，最后赢了官司输了钱。”
开发商公司觉得自己很委屈。“搞不懂梅佳，我们始终没明白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都说开发商强势，可我们谈那么久，她一直处于主动。谈的时间、内容，甚至我们这边出的人，基本都按她的意思在办，我们感到她才没有诚意。”
协商期间，应开发商和梅佳的要求，作为拆迁行政主管部门，国土资源厅也介入进来，在双方间进行沟通协调。房管部门一直在力促双方达成协议，但丝毫不掩饰对梅佳的不满：“她显然没有诚意。”
开发商向国土资源厅提出拆迁行政裁决申请，要求裁决被申请人黄老武限期搬迁。国土部门经审查后决定受理。其间，为“化解拆迁矛盾，促进协议搬迁”，房管局曾一度中止裁决，要求双方进一步协商。
为此，国土部门召开了拆迁听证会，梅佳未到场。她称自己没有接到通知，房管局则称电话联系不上梅佳，也不知她的居住地址，只能在《三江晚报》上进行公告。
曾家辉觉得听证倒是应该做的，“听证会上怎么说？”
国土部门的负责人介绍，“与会的人大、信访、街道工作人员、地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发表了很好的意见。我们也作了听证笔录。”
曾家辉现场看到了这份笔录，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很说明问题。”他看了，笔录中有人表示，构建和谐社会也是要依法的，不能没有限制，不可能为个人要求影响城市建设……主张强拆；另有人表示，对不守法的人不能迁就，要依法尽快进行裁决；还有人表示，对他的宽容就是对其他群众的不公，对弱势群体的救助也不能通过拆迁来达成，这一户的阻挡影响了杨家坪的发展……。
“随后，我们决定恢复裁决……。”
“裁决的情况呢？”
“裁决书送达梅佳手中，她阅后拒绝签收。对此，我们向法院提起先予强制拆迁申请，法院当日受理。”
此后的情况，开发商和梅佳又多次协商，并就补偿安置条件达成了一致。但梅佳提出，签订协议的前提必须是，终止行政裁决和司法强拆程序，项目开发方代表亲自到场由自己验明。
开发商再次大呼委屈，“我们之前已告知你了，光明大科公司老总患重症在外地治疗，无法回来，况且，已经进入司法程序，我们无法满足你终止的要求啊，不是我们企业去告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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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2 动迁过程
梅佳说，“我当然清楚其中的法律关系，但你们俩是一家的，你去找国土部门让他们终止的啊。”
对此，国土部门当场说了，“我们不会终止，我们肯定不会！这是干预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除非你们双方达成协议，就自动终止了。”
那一次的协商还是未果，梅佳代表黄老武向法院提出就强制拆迁举行听证。法院按照请求召开听证会，合议庭就是否愿意调解征求了梅佳和开发商的意见，梅佳拒绝调解。合议庭评议后认为，房管部门申请执行的拆迁行政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无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当庭发出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和限期履行通知，责令黄老武履行房管部门所下达拆迁行政裁决书中确定的义务，自行搬迁，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曾省长还了解了一些动迁过程。
当时共有5家A＊级资质的评估咨询公司到现场接受居民投票，最后三江金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得票最多，于是由该公司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确实与刚建成的步行街店面以及住宅的售价相差甚远。
开发商方面的人员表示，“拆迁前，拆迁户投票委托评估公司做了评估，整个过程都有公证机关的公证。”
可梅佳不接受评估价格，说：“我没投票，与我无关”。
“价格是公正评估的。”
“我是新翻建的砖混结构，怎能与其他危房是一样的补偿标准？”
对于开发商提出的几个实物安置方案，她表示也没有接受，理由是那些地段根本无法与这儿相比。梅佳由此坚定地选择原地还房，“依照相关法律，我有这样的选择权利！”
对这个评估价格同样有异议的其他一些拆迁户也曾与开发商交涉过。
梅佳说，因为大多是公房，而且开发商许诺先搬的有奖励，所以很多人当然很快搬走了，“实际上，这里80％都是老公房，我是在私有房产当中面积最大的一家，产权证和国土证两证齐全，上面都注明了是营业房。”梅佳似乎想以此说明，其他拆迁户没有成为“钉子户”，是因为他们没有她的“底气”。
曾省长还是很认同这一点，因人而异，房屋也会存在不同的情况，“可你不搬，这儿的环境也不能再好啊！”
“想不通啊！”
“有人强迫过么？”
“拆迁开始后，这里十分混乱，偷盗成风，多次失火，有一户人家一连被烧了两次。”梅佳很谨慎，没有明说是否存在暴力拆迁，但她说，“明显是有人纵火，用汽油瓶扔进屋内的。”
对于这一说法，曾省长把目光转向了开发商，“你们知道这事么？”
开发商矢口否认，“是乞丐住在搬迁后的房子内取暖时导致失火的。”
曾省长没表态，又把眼光转向了国土部门的人，“你们拆迁工作队怎么看？”
“确实是失火，而非人为纵火。”
国土部门的人也是同样解释。
曾省长倒没多说，只是道：“能下这个定义的只有公安机关……”
开发商委托了区房管局下属的拆迁工程处进行这个项目区的拆迁,梅佳说:“他们很有策略，逐个击破，先公房，再私房，再门面，把居民分成一片散沙……开发商与房管局领导从一开始就跟我说，鉴于我的房子两证齐全、面积最大，等别的拆迁户搬走了，再最后单独处理我的问题。”。
几方一块儿，共同争论着一些话题。
挖土机开进施工现场，唯剩这一家不拆。
梅佳告诉曾省长，她选择还房的要求是原位置、原楼层、原朝向、原面积。这“四原”，后来被房管部门认定是拆迁双方一直未能达成协议的重要原因。而房管部门表示，按照经批准的步行商业区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及城市形象设计，该区域部分地块已实施环道、轻轨、公交换乘车站等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剩余地块才作为办公、商业住宅综合建设用地，被拆迁房屋所在位置为大型商场，无法满足被拆迁人提出的“四原”的独立安置要求。他们认为，拆迁人提供被拆迁范围内的多处可独立经营的位置供其选择，符合拆迁条例按价值补偿安置的原则，同时也是充分考虑了被拆迁人的实际利益。
但梅佳并不认同这一说法，“这块地皮是商业用途，不涉及公共利益。建成后内部也是分块出售的，所以我提出原位置、原楼层、原朝向、原面积，开发商是有条件满足的，你们就是不想给我而已。”
“不是给你货币安置选择吗？”
“你知道马路对面一期工程的出售单价是多少吗？14万元一个平米哎！”
梅佳最后道出了差价。
曾省长听得有点眩晕，因为各方说法实在太多了，一时难辨真假。
他能够肯定的是，“孤岛”的出现，根本原因是双方在安置价码上无法达成一致。很多人认为，梅佳最终会赢得这场“战争”，她不断给开发商挑刺，甚至包括“四原”等要求，很可能都是谈判技巧，目的是为了最终拿到满意的价码。
梅佳本人也说，“我提出18万元的装修赔偿，他们一下子就砍到1万元，我知道他们不会给那么多，这只是我与开发商谈判的一种策略。”
双方之间的胶着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两年，其间，开发商曾经向房管部门提出申请，要求裁决梅佳限期搬迁，但房管部门中止裁决，理由是“拟作出裁决时，被申请人反映协商不够充分，为化解拆迁矛盾，促进协议搬迁”。
对此事，房管部门、开发商、当事人都表示确有其事，梅佳承认她拒绝签收，最终她仍没有搬迁，房管部门向区法院申请强拆。但梅佳说，她并不知道行政裁决结果，更不知道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拆，直到后来她正在房管部门与开发商协商，两名身穿便衣的法官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通知她这一事实，“我当时气坏了，当即要求听证，他们让我说话的机会太少了。因此，我准备了一大堆证据、材料，可最终根本就没有让我申辩，法院当庭就裁定我3日内搬迁，一看就是事先准备好的方案。”
法院的法律意见书认为，“对于被征地的规划部署合乎‘公共使用’”。按照法院的判决，只要开发属于“公共使用”范畴，地方市政当局便有权强行征收私有土地用于商业开发。
认定何为“公共利益”，从来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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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3 自由发挥
曾家辉认为，不管在世界上什么地方，这个问题上都带来了争议和分歧，有时候，人们不得不诉诸司法机关，才能求得裁决。新发布的物权法规定，只有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有关部门才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不难看出，可以动用国家征收权的门槛就是“公共利益”。
他知道，在物权法起草的过程中，由于对公共利益的概念界定以及类型列举未能凝聚足够的共识，立法机关最终决定暂不就公共利益问题做出进一步的规定。但如何正确理解“公共利益”却是物权法实施过程中事关民生的大问题，不可不察。物权法出台前后，什么是“公共利益”，如何界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对“公共利益”的类型进行列举，“公共利益”的具体情形能否穷尽，以及如何防止“公共利益”被滥用导致侵害个人利益等等问题，一直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所在。甚至连“公共利益”是否存在，也有不小的争议。其中至少出现过两种对立的观点。这就是集体主义社会观和个人主义社会观在“公共利益”问题上的对立。
“公共利益”是否存在？
如何界定“公共利益”？
如何防止“公共利益”被滥用？
他讲了，“讨论何为公共利益，首先要强调公共利益具有以下特点：第一，要强调其具有直接相关性。即特定的利益关系的安排，只有直接涉及到公共利益，这个时候才有公共利益的问题。不能把与公共利益间接相关的事项也都归为公共利益。第二，公共利益要强调一种可还原性，即公共利益必须最终能够还原为特定类型，特定群体民事主体的私人利益。一个脱离了特定类型、特定群体民事主体私人利益的公共利益，肯定不是正当的公共利益。第三，内容的可变性，也就是今天的公共利益明天可能不是公共利益。随着社会的发展，时间的流逝，公共利益的内容会发生变化，这也会让我们的法律适应未来社会生活发展的需要。第四个特性，就是不可穷尽性，即使通过立法和司法两个机构对公共利益进行具体的确定，公共利益的类型仍然无法穷尽。基于以上认识，为防止公共利益被滥用，在法治的社会中，确认公共利益的机制应限定为以下两个途径：第一，由立法机关遵循法律所认可的表决程序和表决规则，通过相应的立法行为去确定。第二，由司法机关按照法律所认可的表决程序和表决规则去认定。”
一个星期之后，法院再次作出判决，依法强拆。
发出了公告，责令被执行人黄老武15日内自动搬迁，否则将择期依法实施强制拆除。
法院裁定的期限前搬迁，而法院也没有实施强拆。
孤岛仍旧伫立，争议仍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梅佳总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工地现场召开“新闻发布会”。人们早已熟悉了她用法律武装之后的扮相，她总是一种战斗者的姿态，声称：“第一，我要捍卫法律的尊严，第二，我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种情况，是热闹人或者好事者乐意见到的。
每天都能吸引不少前来驻足观看。
这也是为媒体朋友创造新闻的重要基地，报纸上、网络上不但有评论，还有大幅照片为其助威，直把三江省政府往风口浪尖上推。
对此，曾省长虽然积极动作，却是不横加干预。但不干预并不等于熟视无睹，在梅佳继续进行现场发布消息的同时，省政府自然会理性的做工作，省政府在另一边召开了相关新闻发布会。这算是一场政府与拆迁户之间的舆论之战，凭的不是现场效应，而是怎么引导。
曾省长是沉着的让其先自由发挥一下。
“我没有什么背景，如果有，法律就是我的背景！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她说，但她拒绝谈论她认为与本案无关的私人话题，也禁止任何记者到她家采访，“这绝对不行！”
同地段的一位罗姓拆迁户还说，梅佳因为拆迁的事，这些年研究了不少法律书。而且，据说她经商时打过官司，还打赢了。但梅佳说她并不想打官司。“我做生意经历得多了，一个官司打三五年，赢了官司输了钱。”
至于她讳莫如深的家庭背景，即使是面对曾省长，她也用了“外交辞令”：“我父母都是解放后第一批干校毕业的。”但她又强调自己“素质高”与家庭出身有关，她自己从小住校，很早独立。高中毕业后还自学了法律和经济方面的知识。“我从小爱好文艺，到现在也是，闲下来就爱看书，还会弹钢琴。”
曾省长可不笨，早有计较，这几天，当梅佳进入三江省高院递交申诉书时，楼内保安很诧异地问她是从哪里进来的。此外，她还见到了高院一位副院长。
这些能逃过曾省长的眼睛么？
开发商那边的情况，一样也进入了他的调查之中。
曾家辉专门组织召开了一次工作会议，公开表示，“要依法、冷静、妥善处理“钉子户”事件，维护法律的权威，但绝不迁就漫天要价和毫无道理的要求。”
语气之重，决心之大，公之于众。
他还专门作了说明，“人们对“钉子户”片区拆迁的情况并不完全了解，那里以前是一片老旧城区，拆不拆，不是涉及开发商的利益，而是涉及百姓的公共利益。”
有了这个态度，法院这边又开始进入新的程序了。
刚刚几天时间过去，梅佳的丈夫黄老武却突然要求面见省长。
黄老武表示，“只要三江省长到场，我愿离开房子。”
这是省政府办公厅接到的电话，“我是三江钉子户黄老武，我要见曾家辉。”他把这个电话同时还打给了许多记者朋友，希望记者转达会面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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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4 始料未及
前去向曾省长报告的人员说，“电话中可以感受到，他的语气比较疲惫。他在电话中也表示，他的房子可以拆，而且可以不要一分钱的赔偿，只要省长到现场，他愿意马上从房子上下来。”
曾省长爽快的答应了。
当曾省长到达现场的时候，黄老武这位被称为“史上最牛钉子户”的户主出现在窗口，用他那标志性的动作，握紧拳头大喊：“我要和省长对话！”
突然从幕后“浮出水面”、并戏剧性地孤身攀上“孤岛”以来，黄老武一直安静地保卫着他的房子。用妻子兼“发言人”梅佳的话来讲，他是一个“坐得住的人”。上“孤岛”以后，他从未主动和家人联络。
但这一天，黄老武一反常态地给家人打了个电话，一直担惊受怕的众家人以为出了什么事，黄老武却只字未提自己的状况，甚至也不关心拆迁事态的变化，只问搏击争霸赛上中国人赢了穆斯里穆没有。
得知穆已被人打败，电话那头叫起来：“太好了！”
“黄老武迎战穆斯里穆，不但是为三江人争光，也是为中国人争光！”梅佳和她的哥哥吴健在媒体面前，都不遗余力地把２０年前的“三江拳王”黄老武描摹为霍元甲似的民族英雄。
俄罗斯人穆斯里穆是三江搏击争霸赛的卫冕冠军，尽管他明确表示２３岁的自己不会和一个５１岁的人交手，但黄老武仍一意孤行地立下战书。
黄老武说，他太想跟穆斯里穆交手了。
梅佳等黄老武的家人和开商发、房管部门以及大批记者都赶到了那里。据梅佳说，组委会也一直从中斡旋安排两人的对决。“这两天，组委会天天打电话要安排两人对决，但我先生不能离开这里，只能提出条件，一是国家奥委会派专人专车过来，二是跟组委会说要求穆斯里穆来这里搭擂台比赛。”
言辞中，黄老武反倒成了独孤求败等待挑战者的武林至尊。
对黄老武来说，高出大坑１７米的这个“孤岛”，不啻于电影《霍元甲》中高高在上的武术擂台，只不过，这是他一个人的擂台。他不允许别人侵犯。他多次对坡下欲上前阻拦他进屋的工地保安伸出拳头：“你敢上来，我就把你们打下去！”
这是一次让人始料未及的“出拳”。
现场的施工方负责人表示，“因为之前漫长的协商谈判中黄老武从未出现过，保安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业主。”
如果将谈判视作一场拳王争霸赛，那么这个前“三江拳王”在前１１个回合都隐忍不发，最后一回合时，他出拳了，且一出就是重拳。
他针对的是法院裁定，要求他必须在一个星期内自行搬迁，否则法院将予强拆。
黄老武挣脱保安的阻拦，用两根铁管在陡坡上铲出几块踏足处，从楼房背面的一个墙洞里钻进屋内。这个洞是盗洞，梅佳称她因此损失了十几万元的财物。由于断了交通，主人只能从盗洞进入两年未归的自家屋内。里面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东西。
他旋即出现在楼顶平台最高处的木架上挥动国旗，引起围观者惊哗。与此同时，梅佳和亲戚拿来的矿泉水、食品、被褥以及正被黄老武频频举起示威的液化煤气罐，这些东西都运进了房内。
尽管亲戚声称这些东西都是临时买的，黄老武也是一气之下冲上去的，但梅佳坦然承认，“我们是有备而来的。我们绝对不搬，我们要与房子共存亡！”
当黄老武挥舞国旗的照片以超出对面轻轨好多倍的速度，出现在全国各大网站和媒体上时，梅佳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场保护战之后会如何演变，已远非她所能掌控。
现在，她感觉事情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因为曾家辉告诉对面的黄老武，“你过激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通过法律才能解决问题。我跟你对话可以，但不会为任何一个挑畔法律，置社会秩序于不顾的人作任何偏袒。”
有了省长这话，黄老武与梅佳被请进了公安机关。
从稳定的角度上讲，必须这么做。
当然，涉及拆迁方面的事，曾省长现场表示，“这仍然可以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
曾省长早就意识到，公共治理危机的处理，或可覆舟；舆论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钉子户”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
第一时间里，曾省长连续举行了几次“新闻发布会”，而且让媒体提了不少问题，他亲自作答，讲政策、说理由，完全不避嫌。
省政府的态度让人感到了直面问题，正面解决。
当然，也有背面解决之道。
曾省长是趁这个过程之机，往基层去了。
新到的一省之长，光在省里发号施令不行，只跑省城所在街道了解情况也不行，这得下基层看一看去。
曾家辉是带着刘小根与铁芒就去了第一个基层：桦原市。
却这个地方，曾省长自然是有所考虑，这里的市长叫梅春华。
在到达桦原市政府所在的街道上，曾家辉让车停在了市政府不远处的地方，并让刘小根与铁芒呆在车上，自己一个人要先去看看情况。
刘小根自然是担心省长的安全，可铁芒拉了他一把，知道曾省长一惯的风格都是希望看到最真实的一面，不想带着秘书人员出现在陌生的调查之地，那样不便于了解情况。
省长一个人背着手去市政府，想想有点不可思议。可偏偏省长的进程还不顺利，在桦原市政府大门口让一名门卫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市长梅春华。”
门卫警惕的上下打量，“有预约吗？”
曾家辉摇头，“没有。”
“工作证呢？”
尽管门卫见这人年纪不大、精神十足，不像普通民众，而且一开口就找市长，先是对他高看了几眼，可惜年轻人还是让他有些失望，“我忘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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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5 这事没完
“哦？”
门卫猜测，不是认亲就是跑项目来了！
这门卫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出生在革命年代，经历了共和国最艰难困苦的年代，最瞧不起那些动辙“有关系”、“走后门”之人。他在这市政府大院守门几十年，前来找各任市长要钱、要项目的人司空见惯，早就嗤之以鼻，“你是梅市长的亲戚，还是朋友？你们以前……？”
曾家辉听着就想笑，省长前来见市长，门卫这一关还要进行政审？他摇头，“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
“那就对不起了！”
老大爷强压胸中怒火，向外一摆手，意思很清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老大爷，我真是找梅春华市长，向他了解一些工作情况呢。”
“了解情况？”老大爷更不客气了，“有哪个人不想向市长打听点什么升官发财的情况？我老人家守了几十年的大门，你这点小门道还看不出来………？”
这边正在“政审盘查”，那边一辆轿车却是急驰而至，驾驶员“嘎”一声刹车，头才从车窗伸出半个脑袋就叫开了，“张老头，开门！”
老大爷瞪了一眼驾驶员，头一昂，“给领导开车了不起啊！”这看门的老大爷人虽老，但性格就一个秉直，对来历不明的人要查问清楚，对这种颐指气使的人也不待见，心情不爽，语气就不善，手脚也就相应更加不利索了，慢吞吞的去按大门控制电钮。
“你…？”
驾驶员显然理亏，没好再出言相讥。不过，他转头一看前面这位四十来岁的人脸上有种怪异表情，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吃瘪”，一下子就找着了撒气目标，“让开，好狗不挡道。”
曾家国脸上的笑容在慢慢消失，听说桦原市环境不好，一个驾驶员也这般？而且还是领导的驾驶员，这也太不应该了吧！自己这个一省之长来到陌生城市，不就是没带随从，没表明身价吗，怎么遇到的两个人都不让人省心，他并没暴怒，淡定的走到小车驾驶室边，盯着那名驾驶员，一言不发。
驾驶员被盯得浑身发毛，吼道：“看什么看？”
曾家辉摇头，道：“你开始说什么来着？”
“怎么的？”驾驶员认真的打量一番这人，看上去虽然气度还是有的，但徒步走到这市政府大院，又让门卫拦住，估计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心中自然就不当回事了，“好狗不挡道，我刚才就这么说的，咋了？”
“狗经常挡你道么？”
“少啰嗦，我赶着去接领导，让开！”
这驾驶员今天气不太顺，昨晚“斗地主”到四点才睡觉，早上八点二十才让闹钟叫醒，洗脸的时间都没有，匆忙之中就去接领导上班了，可把领导送到单位本想出去吃碗面条，哪知刚到小面馆叫了一碗面，服务员才端到半路，领导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让立即出车，要去火车站接一个什么人，看着伸手可及的面条来不及吃，饿得实在心慌，早憋了一肚子的气。因此，先前对门卫无礼，现在对这人就更不“客气”了。
如果说是借题发挥，他则怪这两人自己撞上来。
他气，曾家辉则一派淡定，“下车道歉！”
“凭你？”
“对。”
曾家辉点头，脸终于沉了下来，“一名市领导的驾驶员，竟然口喷污秽，谁教你的？你是给哪位领导开车的？”
“你管得着吗？”
面对质问，驾驶员有点犯嘀咕，这人看起来丝毫无惧，再回想自己说的话，已然意识到有点过分了。可覆水难收，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一咬牙，干脆横到底了，最重要的是领导等着用车呢，如果误了事，轻则挨批评，重则后果无法估料，要是被领导换掉就难堪了。
驾驶员没时间逞口舌之争，眼见电动矮门缓缓而开，冲曾家辉一瞪眼，“一边去，我没功夫跟你耗时间。再不让，老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产生了。
这回曾家辉倒是真走开了，可驾驶员却不走了，因为他脸颊生疼，人家根本没跟他“啰嗦”，而是直接赏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并且边转身边教育驾驶员，“你再敢骂人，我敲掉你大牙。”
驾驶员难堪极了！
本来就有气，这下还遇到一个不怕事的，而且这个挨打过程还让门卫张老头看了个一清二楚，如果今天找不回场子，估计下午整个市政府大院就得传遍不可。这下他是顾不及领导等车用了，脑子一犯浑，猛然推开车门就跳了下来。
眼看他要行凶，铁芒与刘小根二人早就在远处盯着，这下铁芒是几个闪身就到了跟前，一把抓住驾驶抬起的手，“我要敢乱动分毫，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全在床上躺着生活，而且是不能自理。”
“你敢威胁我？”
驾驶员一看又跑出来一个壮汉，而且出口就要人瘫痪，哪儿受得了这气。可他偏偏还动不了，一只手被抓着先是动弹不得，慢慢的就感觉生痛了，最后好像手上失去了知觉，终于“啊”一声大叫，“你………？”
“放开他。”
曾家辉冷冷的吩咐铁芒松了手，对一边的刘小根道：“记下他的车牌号。”
“是…”
市政府大门口差点滴起风波，张老头是门卫职责在身，不可能袖手旁观，立即把门卫室里的另外两名人员叫了出来，几人上前拦着，这才没让事件立即升级。张老头劝解道：“这儿是市政府，闹起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曾家辉自然无所谓，驾驶员却是不干，“这事没完。”
“我也这么认为。”
“我要是让你站着离开这儿，我就不是人。”
“你倒有自知之明，你什么时候见过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曾省长今天有点来了兴趣，跟一个驾驶员故意干上了，而且他可是牢牢抓住驾驶员口出秽言的把柄，根本不吊他，“这事儿我觉得还真不能这么完了……。”
双方互不相让，好在门卫对进出的驾驶员非常熟悉，立即要打电话到市政府办公室。恰在这时，一位中年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远远就对驾驶员吼道：“刘二，你一大早把车开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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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6 耐着性子
“郑主任，”门卫张老头工龄长、资历老、脾气倔，但对领导还是很尊敬的，见是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亲自来了，赶紧打招呼，“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急着找不着车就走出来了。”
郑主任见驾驶员“刘二”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一见自己到来就耸拉下脑袋，估摸这家伙老毛病又犯了，这让他非常生气，“你经常给我惹事生非，今天又怎么了？说…。”
刘二不敢作答，理亏说不出口啊，挨耳光的事更羞于启口了。
曾家辉倒是接过了话头，“刚才有点小误会，没耽误你用车吧。”
小误会？
刘二听得一愣，斜眼看了一下这人，这小子倒是没落井下石，只要他如实一说，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他为何不趁机告状呢？其实，曾省长只是不想在这儿把事情闹大，一个省长大人甩了一个驾驶一耳光，说起来总是不好听，打人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别人骂了你，你打了人，也算清了帐。张老头也疑惑，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但看这人主动息事宁人，也就不好作声了。
郑主任看了一眼曾家辉，又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向刘二一挥手，“回头再跟你算帐，走，赶紧去火车站，梅市长让我去接人呢。”
曾家辉这时却是叫住了他，“你是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郑晓明吧？”
“嗯。你认识我？”
郑晓明很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个这位陌生人。
曾省长其实翻看过电话本，要去一个地方看看，那儿的领导是谁，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有哪些，他都在心中记了一下的。
曾省长微笑摇头，“我不认识你，只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你的名字罢了。”
“那你有什么事？”
“梅春华市长在办公室吗？”
郑主任不明其义，没有作答，而是眼神一闪，“你是…？”
曾家辉摆了一下手，“我跟他也不熟，只是问一下，打算见一见这位桦原市的市长。”
“有预约么？”
郑主任惊疑的上下认真打量眼前之人，这个老师先生模样的人会是谁呢，怎么突然想找市长。自己是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主任，那是市长的大秘书，不清楚情况怎么能随便把人往市长办公室领，肯定不行。
曾省长还真是再次摇头，“没预约。不过，郑主任现在可以通报一声么……？”要让人通报，得报上名号，曾家辉想了一下，还是搞点趣味性为好，他指了一下身边的刘小根，“你就说省政府办公厅的刘小根同志有事见一见市长好了。”
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
郑主任打量了一下是刘小根，也不认识这人啊，以前没听说过，他犹豫了一下，毕竟人家不会拿省政府的人随便嘘人的，点头道：“好吧，我这就联系梅市长，看他在不在办公室？”
他这位大秘书会不知道市长在不在办公室？
而且，郑主任刚刚从市政府大院里走出来的。
曾省长对这位郑主任有点不看好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等他联系，自己下来就是要看一看地方的工作作风呢。
郑主任走开了几步，第一个电话是直接打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找自己的熟人问了一下，“省政府有没有刘小根这个人？”
“有啊，原来是我们省政府办公厅机要处的干部……”
“行，我知道了。”
郑主任一听有这个人，后面的话根本没听，只听到“机要处”就挂了，这才给市长梅春华打了一个电话进去，“市长，省政府办公厅机要处的一位工作人员叫刘小根的要见您…”
“啥事？”
“没说。”
“人在哪儿？”
“市政府大门口。”
“哦。”梅春华想了一下，省政府机要处平时很少下基层来啊，即使来了，也只是找市政府办公室了解一下机要件处理情况，找办公室的领导就行了，哪会找自己这个市长？会是啥事？难道机要件方面出了问题？见还是不见？最后他还是说了，“把他们安排在你办公室，我联系一下省政府办公厅再说。”
“好的。”
郑主任放下电话，朝曾家辉等换了一副笑脸，“原来是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啊，快请，我们梅市长正在处理一点公务，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下，一会儿市长亲自会见各位。”
他说完这话，才想起驾驶员好像冲撞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有点不妥。郑主任混迹官场多年，老油子了，一看刚才“刘二”的脸色，知道里面一定有点什么事。这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在场，自己怎么也得作点样子出来。而且，省政府办公厅的人肯定不会主动去惹刘二，当下是狠狠的瞪着刘二，“你刚才干了什么？”
“没…没什么？”
这时周围早围拢过来几名市政府的干部，大家见到郑主任在场，都只是远观，没有谁靠拢插话。
见刘二吞吞吐吐的，郑主任转头问门卫张老头，“老张，你把刚才的事说说？”
张老头看了看牛二，又看了看曾家辉，最后还是发挥革命传统，实事求是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道：“郑主任，刚才我也态度不好，不知道是省政府办公厅来的领导同志。”
了解完经过，郑主任火气就大了，可他不便当面发着，只是冷冷的盯着刘二，“从今天起，你不用给我开车了，我会让小车队重新安排一名驾驶员，好自为之吧。”
郑主任是市政府秘书长、办公室主任，他的话直接可以决定市政府办的任何一名干部与工勤人员的命运，刘二的脸已经白了，没想到今天一大早是接二连三的坏事，现在好了，一句脏话，让人甩了一记耳光，现在还把“吃香”的领导驾驶员岗位给“丢”了。
可他能说什么呢，张嘴分辨不了。
郑主任处理完毕，对曾家辉与刘小根道：“我们进去吧。”
他虽然没有当面请教曾家辉姓甚名谁，可见其不愿意对自己说，估计这人可能有点来头，看样子是刘小根的领导。不过，机要处这一块的人没什么含金量，你不想说，我还懒得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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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7 事不过三
曾家辉却没急着走，他转身看了一眼刘二，又把眼光转向了郑主任，“秘书长，今天的事，大家都有不是。而且，我相信严格从某种意义上讲，身边的工作人员犯错，领导是脱不了干系的，对这位驾驶员，我看先酌情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矛头直指他这位秘书长了！
郑主任有点难为情，但嘴上却不好说什么，避重就轻的道：“你为他求情？”
“我虽无意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于心不安。”
曾家辉说得真诚，虽然他是一个快意恩仇之人，但第一次来桦原市就跟一个小驾驶员过不去，没啥意思。如果传扬出去，那就更会让人说三道四了。
“这刘二不是一次两次犯事了……”
“事不过三嘛。”
“好吧。”郑主任非常诧异，这人胸怀倒宽宏，转头狠瞪了一眼刘二，道：“希望你改过自新，今天就看省政府办公厅领导的面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呃。”
刘二讷讷的，惭愧之极。此时，他实在没法搞明白眼前这人，自己骂了他，他直接来了一记耳光，说明这人嫉恶如仇。可是，自己要被领导打入冷宫之际，他却出面说情，真是搞不懂的怪人！前后对照之下，自己开始敌视，现在却有点感激他了。刘二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曾家辉的身边，诚恳的道歉：“领导，我…刚才有眼无珠，对不起！”
“不打不相识嘛…”
“谢谢！”
张老头在旁边也红着脸，想道歉什么的，可感觉说不出口，这一点收进了曾家辉的眼中，他主动走过一步，对张老头道：“张大爷，今天的事不好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咳…。”
一切复归如初，曾家辉这才对郑主任道：“我们走吧。”
郑主任带着曾子祥走进了桦原市政府大院，去的地方是自己的办公室，而不是市长办公室。
而此时，几名眼见情况的市政府干部却是回到室走道上就讨论开了。
“那几人是什么人啊，好像彬彬有礼的同时，又有点牛皮哄哄啊！”
“就是，刘二那么冲的人，今天好像有点服人家了。”
“我看那带头的人肯定有点背景，你看刘二骂了他，他先是忍让，再骂，他直接一个耳光上去了，还说什么再骂就敲掉刘二大牙，这人有魅力………”
正说着，一个中年人从旁边的厕所走了出来，“谁敢在市政府大门口搞掉我们驾驶员的大牙？什么人，不把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当人看了？”
“梅市长。”
几人一看是梅春华，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开腔了。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人，又在哪儿，这么猖狂？”梅春华就是一个这么护短的人，情况不清，而且不从市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上找原因、看问题，而是先认定对方猖狂，“他有本事敲一颗牙我看看？”
梅春华不仅护短，而且是个强势之人，在桦原市，市委书记他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其他人了，省政府办公厅什么“机要处”的人员，他更不放在心上。
一想到这儿，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向省政府办公厅核实这“机要处”来桦原市干什么“勾当”呢，他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凉快一下这样的人也没关系。这会儿，他也不等几名工作人员报告详细情况，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姜主任啊，我桦原市梅春华啊，我想问一下省政府办公室机要处的人到我们桦原市，主要是检查什么工作啊？”
“机要处？没这个安排啊。”
省政府办公厅的姜主任在电话中直接否认了工作安排。
梅市长一听没有工作检查事项，那就更奇怪了，“听说机要处有个叫什么刘小根的几人来了，我顺便先问一下………”
姜主任在电话那头一听“刘小根”，心知要坏，急声道：“梅老兄，你快亲自去看看，刘小根现在是省长曾家辉的秘书……我估计啊，曾省长到桦原市了。”
“什么？”
梅春华吓了一跳，这位刚到三江省就“掀风作浪”的省长，难道第一站以基层市县就来了桦原市？如果真是如此，自己今天就非常怠慢了。
他挂了电话就往郑晓明的办公室跑去。
几位还没有回办公室的干部看着梅市长从未有过如此惊慌，百思不得其解。梅市长什么时候亲自去郑秘书长办公室过，而且这一次还是跑着去的？
新省长上任之初，全省的干部大会，各个市的市委书记、市长与各县的县委书记、县长都参加了省里的会议，自然对曾省长有过一面之缘，相信梅春华还有点印象。
当梅春华风风火火推开郑晓明办公室的门，见曾省长正神态自若的坐在沙发上，正与郑晓明在闲话什么事，当下是大窘，“曾省长，不知您到桦原市来了，对不起！”
曾家辉并没有给梅春华脸色看，而是淡淡一笑，“听说梅市长正在处理公务，不知处理的是什么公务啊？”
“琐事，琐事……”
郑晓明已经在旁边张大了嘴，没想到自己接进来的人会是省长。他是既惊又怕，惊的是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这样一个市政府秘书长接待省长的？怕的是，自己好像态度也不太端正，没有及时把情况报告清楚，当作省政府办公厅的一般干部就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事已至此！
让他们更感惊异的则是曾省长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来干什么，没人知道。但他所问的全是工作上的事，“梅市长，我看了一下，省里年初确定的桦原市修建两座便民大桥，钱已经拨付了七千多万，现在进度如何了？”
“这个……”梅春华有点支吾了，两座原订今年主体工程完工的桥，现在是基脚都还没找好，钱早就挪作他用了，而且这一点是上一任骆省长默认了的，现在骆省长辞职了，自己咋说为好？他支吾半天，最后道：“曾省长，工程进度慢了一点，不过我们会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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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8 争执焦点
曾家辉早就打听过相关情况了，也不多问，“走，我们看看去吧。”
“省长，不着急，先在市政府坐一坐，我还要向市委报告，一起向省长先汇报工作呢。”
使用“拖”字诀？
曾家辉心中冷笑，按说一个省长到了市里，市长先知道了，那真还得先报告市委，一起出面接待倒是无可厚非，可那是常规。
自己可不一定按套路出牌，他说了：“我没让省政府办公厅提前打电话告诉市里，我难道不明白我的用意？”
他说完就起身了，“看看现场再说吧。”
梅春华无奈，只得苦着脸陪着曾省长去了现场，两座桥除开河两边有动过的痕迹之外，啥也没有，现场没一个人在施工。
面对此情此景，曾省长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桥没修啊？”
“我们……把重心移到了后面几个月。”
“你今年能完成进度任务？”
“可能有点难度了……。”
“修桥的钱呢，花哪儿去了？”
“有一部分……用到城市道路改造上去了。”
曾家辉终于脸色一沉，“我看省政府的工作报告上写着，便民桥等民生工程是专款专用，你倒好，这边不施工，那边却一部分用到城市道路上去了，还有一部分呢钱，用哪了？”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哦？”
曾省长突然笑了，“你这个市长当得有点糊涂啊！”
“………”
从现场回来，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的几大班子人全集中到了市政府大门口迎接省长大人，可曾家辉并没有再进市政府，也没有按照市里的安排进酒店，他分别与到场的同志们握了一下手，“大家没必要劳师动众的，我只是下来随便看看。不过，今天在桦原市原想看的两座便民桥建设，却是啥也没看到……算了，大家好好工作，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吧。”
他说完，真钻进车里，说走就走了。
桦原市几大班子的领导全愣在了当场！
一个星期后，有关方面的新帐旧帐，拆迁与其他工作一块儿办了一个小结。省检察院一名副院长因为案卷泄密原因被免职；省高院两名庭长因为徇私被撤职，一名副院长因为工作不力被处分，国土资源厅一名副厅长工作失职，直接被免职，人还进了省委纪喝茶去了。桦原市市长梅春华和另一个市的市委副书记因为工作原因，被省纪委叫去谈了一次话，第二天就宣布停职了。
还有一些级别稍小的人物，也牵连了进去。
这些虽然表面上看都是工作原因，但细心的人们发现，这些人全是梅佳、黄老武的嫡系亲戚，一定程度上是为她“钉”了两年撑腰之人。
另一方面，曾家辉指示法院，“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尽快作出判决并执行！”
几天之后，孤岛已经顺利拆除。开发商补给梅佳247万，另外协商解决了500万，这是他们协商的结果，曾省长没介入。
黄老武因为引起社会稳定事件，被拘留了半个月。
“孤岛”事件以和解收场，曾省长事后感言，“这一事件的复杂和严重，出乎预料。”
确实如此，和平“解决”，似乎是个多赢的结局，虽然没有出现皆大欢喜的场面。梅佳对于“是否满意”始终沉默，并和政府、法院一起，保守着协商背后的“秘密”，没人确切地了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可一个多月之后，黄老武早就出来了，却有人在网上报料，黄老武遭遇秋后算账，因偷税漏税进了监狱并死在监狱，梅佳也死于香港，已经有许多记者再聚三江省了。
曾省长在得到宣传部门的报告后，一声冷笑。
当天下午，他再次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议。请到了梅佳的熟人当场告知记者朋友们：梅佳的丈夫黄老武并没有像谣传那样暴死监狱，梅佳本人也未死在香港，黄老武确在多日前因谣言及其他琐事离家出走，但目前已有下落。黄老武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是因梅佳不同意其再次采取极端行为维权……发布会上，有关人员现场联系了梅佳，由其亲口证实传言系谣言。
谣言最终止于智者。
事件平息之后，曾家辉也在反思。喧嚷已久的事件，迄今为止，应该说仍是良性的。孤岛小楼屹立不倒，既是弱势一方即梅佳夫妇顽强抵抗的象征，也宣示了强势一方一定程度的克制。尤其值得欣慰的是，物权法为公众关注“钉子户”事件提供了再好不过的视角。上百家媒体、数千万网民卷入其中，轰轰烈烈的报道、评说、质疑和争论，其对普及物权制度常识所起的巨大作用，可以说是无法估量；其对人心的深刻影响，是多少堂课、多少本书都难以企及的。
而如果就“钉子户”事件展开更为长程和多面的思考，或将获益更多。事件总的原因，当然是物权法阙如，财产关系不规范。但是在物权法生效之后，就肯定能杜绝类似“钉子户事件”这样的物权冲突吗？不能不承认，“钉子户”事件提出的很多问题。
事件争执的一个焦点，是对于公共利益的认定。梅佳夫妇以开发项目的商业性，来否认其公共利益性质；地方政府则以关系当地居民居住质量为由，来突出其公共利益性质。那么究竟有没有公共利益？如果有，其公共利益究竟到何种强度？认定其有无公共利益，应该具备哪些条件？经过哪些程序？在物权法出世之前，这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找不到一个权威的、公认的标尺，所谓公共利益就只能各执一词。公共利益无法具体定义，导致利益边界的混乱，任何一方的过度扩张，都必然引起另一方的过激反应，最终使整个利益生态失衡。
对公共利益和公民合法的私人利益实行平等保护，这个原则要能够落实，前提必须是对公共利益做相对精确的界定。政府改革跟整个法律体系的改革有着同等的重要性。政府作为第三方，应该在各个利益主体之间保持超然中立，从而在可能的社会冲突中保持其仲裁者的本色，这是实现利益均衡的一个基本要件。而更多的思索，曾家辉觉得三江省的这几次事件，对省政府提出了一个新的课题：如何提高省政府在媒体面前的形象？
这是通过媒体打造省政府在群众心中形象的一个重要基石。
可在这起事件中，开发商方面的一些情况也引起了曾省长的注意，涉及有意压低地价、不合理竞标，还存在贿赂方面的问题，这些全交有关部门介入查办。
一个港商注册之后会十年不开发，这很耐人寻味。
而且在整个吵嚷的拆迁纠纷过程之中，开发商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一直未露面。而且，光明大科开发的一期楼盘已经销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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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59 亲口答应
这一天，一大早还有上百人拥堵在开发之地附近某股份制银行门口。
他们正是光明大科一期开发楼盘的业主，房子首付甚至全款缴纳几年，却迟迟无法入住，时至如今，部分人已无法继续承担每月高昂的银行还款，集体向多家银行申请停止还款。
最终，业主们的要求遭到了银行方面的拒绝。
曾家辉让有关方面介入调查，省建设厅和西江市建委证实，光明大科在其征地、建设等过程中均没有“缴纳监管资金”，可公司却顺利地从银行拿到了贷款，这里面肯定存在一定问题。
警方初步定性为“非法集资”。据知情者透露，其民间集资数额已经超过了二十亿元。
港商进入内地，竟然也玩起了这一套。
无论是从拆迁人员，还是从其他方面反应，这个光明大科公司都有让人值得玩味的地方，工程拖了十几年，然后还通过官司拿回工程用地，拆迁之中又遇到了钉子户，看来这公司里确实有明堂。通过侧面了解，许多人反应，这个公司“摆得平政府，搞得定银行”。
搞得定政府？
曾省长有点郁闷了！
以前不关自己的事，现在却要让自己还善后。
管它什么港商、还是内地企业有什么联合，他懒得大费周章，通过警方经济立案一查，发现这家公司在三江省民间借贷几十亿。这就对不起了，他向省委书记万东良汇报了情况，得到的答复是“对港商要慎重啊！”
慎重的意识就是暂时不要管啊！
曾省长回头一声冷哼，“逮人！”
公安机关在三江省四处找光明大科的董事长林光明的时候，这位港商竟然不见踪影，一番周章之后，在澳门赌场将其捉拿归案，一审，原来哪是什么港商，只不过是内地一个到香港经营过几天生意的人罢了。
搞了一套假档案。
至此，许多人明白为什么这家公司会拿地十年不开发了。
他非法集资的几十亿，已经挥霍掉好几亿了，其他的投到了房地产上，由于经营不善，进度又慢，也处在亏损边缘。
这回不仅仅是个钉子户的问题了，还摊上了事，大事！
曾省长异常恼火，这省里的注册、建设、监管部门前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这种情况在注册的时候可以认真验明真身啊，拿地的时候可以对其资质审查严格一点啊，后面的监管方面逗硬也不至于让其长期逍遥下去啊？
偏偏还等到自己一上任就遇上了一大摊子的事。
怎么办，难道让省政府接盘?
情况清楚之后，几百上千的购房户聚集省政府了，强烈要求政府接盘，保障他们民生居住。省政府也在研究，光明大科摊的工程虽大，但由于前期经营不善，接盘过来是只有工程做，没有钱付款啊，变得毫无意义，接盘过来只能私人挥霍完了，政府来买单罢了。
问题摆上了。
民众也聚集了。
省政府可拖不得，曾省长亲自与购房户代表谈话，“这事儿是省政府职能部门监管不到位造成的，也间接是省政府领导不力的结果，大家放心，省政府不会不管。”
他承诺一个星期拿出解决方案。
曾省长这段时间在省政府各职能部门之中搞的“效能亮剑”行动颇具成效，也深得民心，他的话让购房的民众有了信心。
上千人围到省政府大门前，原以为会持续上一天半载的，许多媒体都派出了记者纷纷赶来采集资料，可他们到的时候，人全都散去了。
有记者拦住一些撤离的人员，“问题解决了？”
“曾省长亲口答应解决。”
“你们对他这么有信心？”
“试试看吧。”
无奈之中，民众还是充满希望。
曾省长也理解他们的这种“试试看”心理，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处理好这事的决心和信心。通过公安机关的两天追查和有着部门的清帐，光明大科公司的善后所差款项缺口四个亿。也就是说，由政府接手委托相关公司把这个房地产项目运作下去，资金需要投入四个亿。
接手企业好找，可钱从哪儿来？
在讨论政府接盘专题工作会上，副省长李永明说：“实际上接手很难，也不敢贸然接手，带给市场的信号会很危险。”
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也表示，“政府也没钱，银行是绝对不会介入的。”
谁都知道，这个计划肯定会遭银行冷漠对待。
建设部门的负责人也说了看法，政府接盘只是给深陷借贷危机的各方带来短暂安慰，“实际是不可能，许多在建项目既有民间借贷，又拖欠施工方，关系太复杂。另外有些户型太大，不符合经济适用房标准。再说政府哪儿来的钱?”
在地产商看来，即使政府出手援救，也会面临落水者太多不知先救哪个、能救几个的问题。
财政厅长也说话了，“官方救市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啊，年初的时候省政府在报告中说民生投入只能增，不能停，更不能减。今年我们将在改善和完善民生上，投入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财政哪儿还挤得出钱来啊？”
参会各方都是叫苦连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政府接手不可行。
说得更直接一点，全都不给曾省长面子。
曾家辉一点也不急，听了之后，他反而是微微一笑，“没钱是吧，要不要我这个省长先把钱搞来，再扔给你们各位去慢慢的研究怎么花？”
他这是反话，许多人都听出来了。
会场上出现了少有的寂静。
“我想这么办？”曾家辉扫视了一眼到场的领导与职能部门相关人员，“三江省再次出了这些大一个事件，几种解决办法：第一，省里自己成立一个专案小组，主要对失责的部门进行严查，先究责任，再想办法；第二，请求中＊央有关部委派出工作组来查，一查到底。第三，牵扯到这个事件的所有职能部门，一把手和分管同志先免职处理，让有能够负责的、有能力解决问题的、有能力让事件能亡羊补牢解决民众问题的同志上来试一试，三江省找不到人的话，我可以申请外调干部过来。这一点，我会报请省委支持，省委如果不便出面，我申请中组部帮忙……”
他想来硬的了。
省里自己查，部门领导逃不掉。
国家部委下来查，分管的副省长等人脱不了干系。
如果省委不支持，省长直面中组部申请。大家都知道省长这话不是说着玩的，而是因其背景，谁也不能怀疑这一点。而且，如果是申请中组部介入人事，那恐怕也不是借调几名外来人员了，恐怕先介入的还有中纪委吧。
事省长李永明见势不对，清咳一声，“省长，我们省里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事，大家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也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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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0 需要换人
曾省长的话有点语病，但意思却明显，省长不是跟各位商量的。
“是，一定解决。”
李永明只能服软。
曾省长也不客气了，“国土资源厅自己好像搞了一块地皮准备新建办公大楼，有这回事吧？”
“有。”
国土资源厅长只得点头承认，没想到曾省长才来不久，竟然把这底都摸到了。
曾省长转头又看向了建设厅长，“建设厅下面几个二级单位自己做工程，包括房地产方面的施工。据我所知，这个光明大科公司的施工里面，有三分之一的工程就是建设厅下面的施工队承包的吧？”
“这个…”建设厅长非常紧张了，“省长，二级单位跟厅里是独立核算的。”
曾家辉也不跟他计较怎么核算，“送你四个字：父债子还！”
面向财政厅长的时候，曾家辉的脸就更冷了，“省政府年初的决定、计划、方案，我到任以后一字未变，没有作任何调整与改变。你不用跟我说按什么以前的执行，更不必说有钱没钱。我想知道现在省政府要钱用于解决民生大事、用于救急的钱，你能不能挤出来？”
财政厅长哪见过省长像今天这阵势的，心中早就虚了，想了一下，“省长大概需要多少？”
曾省长见震慑效果有了，但似乎还不足以让人敬畏，他看着财政厅长足足30秒，一言不发，当所人有都把目光盯到他身上之后，曾家辉突然把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吓得所有人都是心中一跳，“我像叫化子一样，找你施舍么？”
财政厅长胆战心惊了，“省长，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当着今天这么多领导的面给我解释一下，我这个省长代表省政府让财政部门拿钱救急的时候，你问我要多少？是不是我说十个亿，你说多了，再说八个亿，你还说不行，五个亿呢，你说困难，可两三亿，估计你还要讨价还价，挤不出来，是这个意思吧。”
“财政确实…”
曾省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朝后排的刘小根一招手，“小刘，通知财政厅常务副厅长来开会。”
“是。”
看着刘小根出去了，曾家辉这才对财政厅长道：“你可以走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今天不想说换了你这个财政厅长，也不会建议省委立即换人，但有一点，财政方面的工作，我可以不让你去干，你回去天天呆着玩吧。”
财政厅长自然不愿意这么凉快，他哪儿会走，“曾省长，对不起，我…我检讨….！”
“出去！”
曾家辉冷喝了一声，“今天不是检讨会！”他说完没忘记问一下身边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我没越权吧？”
财政厅是常务事副省长分管的要害部门。
可这个时候，袁平俊心中即使是一万个不爽，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工作不力的干部，必须严肃对待，我支持省长工作。”
财政厅长知道多说无益，还是先避一下，回头再说了。
曾家辉现在也不征求什么意见了，“现在房屋已经拆迁，工程正在施工之中，出了这样的问题，相关职能部门责无旁贷，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但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先把问题解决好再说。下面，我给个意见你们自己定夺：第一，公安机关尽快查办案件，加快司法进程。第二，宣传部门做好工作，加强舆论方面的正面引导。第三，光明正大在建的工程由建设厅与西江市政府协商，接手加快建设，保证拆迁户、购房户按期接房，对于还没有施工的部分，国土部门重新进入招拍挂程序。第四，所缺资金4个亿，由省财政出1个亿，西江市政府解决2个亿，这事出在西江市，你们知道自己的责任在哪儿。省建设厅与省国土资源厅分别承担5000万。第五，省监察厅再次作一个专题调查。第六，李副省长亲自协调抓好这几件事，两天之后把方案报我，并对外公布结果，平息民怨………”
“有意见的部门可以提出来，别到时完不成再讲什么客观理由。”
这下是所有到场的人都表示没意见。
国土、建设两大部门分别出5000万，这下也表示一定能完成了。
西江市长更是表示，2个亿保证一周内到帐。
这些刚表态完毕，财政厅常务副厅长气喘吁吁的到了，走进会议室先向领导们欠身示意，然后走向了角落。
曾家辉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即使他知道，当着这些多人的面，他也故作不知了。
“白文兵。”
“坐到前面来。”曾家辉朝前面一个空位指了一下，“白厅长，今后财政厅的工作由你直接向袁省长汇报，如果需要我这个省长出面，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是要给这位副厅长撑腰，免得常务副省长从中作梗。
至此，谁都明白，这位白副厅长即便扳不正，但原来的财政厅长也再无主政财政厅的可能了。
而这一切，曾省长虽然觉得做得有点过火了。可不这样做，问题解决不了，民众再一集聚过来，哪就更加被动了。
一个星期之后，各项计划安排全部启动。
民众理解了。
省政府的一班子人也暗叫佩服，省委书记万东良也亲自给曾家辉打了一个电话，表示对省政府处理这一起事坚决支持。
在电话中，曾省长是抓住机会，“万书记，省政府确实需要省委的大力支持啊，财政厅可是不太听招呼，我看不换思路、不换作风，那就只好换人了。”
万东良没想到自己一个支持电话过去，人家还提了个人事要求出来。不过，财政厅长在会上的表现他早就听说了，幸亏曾家辉处置得及时，要是压不住这一邦子人，引发更大规模的群体**件，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可无法上面交待，“行，省政府常务会先讨论人选，结果提交省委常委会讨论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信访办突然反应这段时间有大量的拆迁户前来反应情况，多是告状说政府与开发商没有依法拆迁。
这是大事，也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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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1 原因众多
上世纪八十年代曾被喻为“第一难事”的计划生育工作已经成为远去的历史。拓路架桥，旧城改造等公益事业的进行，顺应时代的潮流，来到了政府官员的议事簿上，来到了普通市民的餐桌间，来到农民的田间地头。
但这也迎来了拆迁征地的难题。
现在政府最为头痛的难题！
曾省长深有体会，政府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拆迁征地的过程已形成政府之痛、民生之痛、发展之痛。特别是在城镇化进程之中，大量的人口涌向城市，在加速城市化发展步伐的同时，带来的问题越来越多。道路越修越多，交通却越来越拥堵。拆迁越来越多，居者有其屋却越来越困难。城市人口的爆增，更显现出城市规划的滞后，因为拆迁，不见硝烟却胜似战场的个体生存环境争夺战演绎到了极限。
他深知，拆迁征地成为“最难”问题的原因很多，首先，是城市化进程过速，西方国家用一两百年才走过的城市化进程，我国只用了短短几十年。拆迁征地难的第二个原因，是经济发展转型过程中，改制和破产企业多，失业人群过大。面对因拆迁征地而走进门来的政府官员，民众积怨正好借机爆发。拆迁难的第三个原因是利益博弈严重失控。开发商和拆迁户都要求利益最大化。现有土地上的居住者大多属于低收入群体，他们希望能因拆迁征地而一次性满足他们的生活住房、子女就业、全家社保等所有生存之需。而一些拿地心切、法纪意识淡薄的开发商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尽快解决拆迁矛盾，动不动采用非法手段进行野蛮拆迁。为了达到各自目的，拆迁户、开发商无所不用其极。
未来一个时期，各地城镇化还将推动许多农民告别土地。在愈炒愈热、愈演愈烈的拆迁征地矛盾面前，面对一次次无限延期的拆迁工地，开发商怎么办？面对即将失去的家园，拆迁户应该怎么办？面对因拆迁而被“彩绘”的当权者形象，政府怎么办？
他想得太多！
要做的感觉更多。
征地拆迁，不仅仅涉及“光明大科”一家开发商，还有许多工程也存在，有的或许更甚，问题还可能存在更多。
曾省长最觉得有必要对城市征地拆迁做一个综合性的调查，这一调查，还真叫人触目惊心，有的民众称其拆迁为“血拆”。
有这么严重么？
处理完了“孤岛”事件之后，他继续深入的对征地拆迁调查，反应出来的问题比较多，而且多是反应开发商与政府有关部门一起强拆，省城所在地的西江市最为突出，一位拆迁户反应，只因未与拆迁公司签合同，走廊被人装上一扇铁门，导致全家人有家不能归；紧接着，开发商发现堵门、甚至砸房子都不见效，便开始进行**伤害，精神摧残。
有一位于六七十岁的老者只因未签协议，被突袭而来的数人殴打，左肘关节骨折，左耳鼓膜穿孔。儿子脖子后部被砖沿剜下一块肉，女儿被多人按倒在地，左腿被人用棍子猛击且遭捆绑，头部和嘴也被胶带粘住。事后，她被诊断为左腿膝盖后十字交叉韧带撕裂。黄洪虎老伴被这场黑夜中的暴行吓得浑身颤抖；直至如今，一听到嘈杂的声音，她就会大小便失禁。而有的开发商干脆拆你没商量，在许多户主还没有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成片的房子便成为了废墟。最近这几年，三江一些地区城镇房屋拆迁和农村征地过程中，以血抗争的恶**件时有发生，全省各地因拆迁纠纷引发的恶性个案，不胜枚举。拆迁命案也时有发生，引起社会各界强烈不满。
目前，曾省长知道拆迁征地问题依然严重，野蛮拆迁的恶**件还在发生。根源是它牵涉到地方政府的一个核心利益，那就是地方政府抓政绩，一些地方拆迁征地目的也由最初为民造福的旧城改造，发展到了房地产开发，炒卖地皮。许多地方政府把卖土地作为地方经济的主要财政支柱，名曰土地财政。在几天的走访过程中，他看到了同在省城繁华地段，有两处多达百亩的建筑物已拆除多年，但一直没有开发。有一块地皮上已长出二人多高的树木和野草，周边垃圾成堆，污水遍地。
他不禁要问西江市政府，“为什么空着？”
得到了回答却是，“这个土地储备。”
曾省长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同一座城市的边缘，他又发现城市一边在周边大肆掠夺农田，一边在繁华地带久拆而不建，这样的土地储备，政府难免有等着好主顾来卖高价的嫌疑。一些拆迁户反映，那种既伤害群众感情，又影响干群关系、“一凶二狠三胡来”的野蛮拆迁依然有恃无恐，有的对被拆迁群众进行恐吓、殴打，有的闹出人命案。
他让省信访办梳理了一下，最近几年，三江省城被拆迁户群体围堵政府机关的事件，每年不下五六件，避开那些早已被媒体热炒得血淋淋的个案，他选取了一个普通野蛮拆迁个案，亲自前往进一步了解情况。
这个拆迁主顾叫老关。
老关的房子是父亲遗留下来的两间小平房。父亲是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有功之人，解放后政府分配给他四间平房，由于解放初的住房是供给制，老人过世后，两个儿子各自居住了两小间，关家兄弟依照政府的相关规定，缴纳了住房保证金和房屋租金，还修缮过几次房屋。2000年的时候，因马路拓宽，关家的房子成了临街门面，兄弟俩便把房子的前半部分租让出去做经营门店，还去工商部门办理了经营许可证。老关因工伤下岗后，每个月只有500多元的工资收入，日子过得很清苦。好在妻子在商场当部门经理，她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开支，工作之余又悉心照料丈夫，经营门店每月都有租金收入，老关家的经济条件渐渐有了一些改善。他经常去医院作康复治疗，病情得到稳定，简陋的家里充满了温馨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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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2 不讲条件
可到了新世纪之初，还住在医院里的老关在没接到任何通知情况下，发现自家的房子一夜之间突然被几米高的围墙给围住了，一打听，说是政府要在这一片区域开发商业楼盘。承租户做不成生意了便去找老关，妻子跑到市拆迁办问来的结果是，拆迁办干部说不知道这件事。既然不是他们干的，老关就要组织人手拆围墙。就在这时，几个城管队员马上赶到围墙前，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老关的门店砸出一个窟窿。因阻止门店被砸，承租户也和城管人员发生了冲突，承租户被打伤。老关和他们论理，可城管人员说：“你的房子是违章建筑，限你三天之内搬出去，如果不搬走，你还敢继续住，我们再来砸。”
城管队员挑衅之后扬长而去。
看着好端端的门店被砸得一片狼藉，老关气得浑身发抖。他跑到城管队厉声问道：“我的房子三代人居住了五六十年，怎么成违章建筑了？”
可一个城管队员说：“你拿得出国土证，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我们就认定你的房子不是违章建筑，如果拿不出来，我们就认定你的房子是违章建筑！”
老关为难了，确实拿不出三证。
但是，老关认为城管人员的理由牵强。五十年代初的房子，自己怎么可能有三证？那时哪来规划法、国土法？老关只知道房子是父亲遗留下来的。听父亲说，入住之前，此房是一位省领导的办公生活用房。老关认为城管认定为违章建筑完全是胡扯。担心城管再次来砸房，承租户也吵着要求赔偿住院治疗和经营损失，老关没等病好就出了院。
突如其来的围墙事件，打乱了家里原有的平静生活。为了捍卫自己家的房产，老关开始了艰难的“保卫战”。他首先去市政府信访局反映情况，并拨打了市长热线。他相信政府有能力，也会公正处理好他的问题。结果，他的问题被领导批复到了区里，区里领导又批复到了街道居委会，居委会干部带着开发商去了他家几次，但承诺只有一句话：还建80%！其他任何附加条件都不能提。
老关更想不通了，自己居住了几十年的房屋无故被指违章建筑，还为此遭受了锤破墙、打伤人的残害，连一句话的解释都没有，他觉得实在委屈。当着居委会干部和开发商的面，老关提出了三个并不过分的要求：第一，要尊重历史和事实，对房子准确定性，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第二，开发商要对其野蛮行为公开赔礼道歉；第三，赔偿经营门店损失。
谁知开发商对他所提出来的问题根本不理睬，并拒绝协商。从此以后，不再有开发商上门，也不见居委会干部上门，只有几个手臂刺有龙蛇的小青年拿刀舞棒地在门前晃动。
信访是没什么希望了，老关干脆坐在家里守护着自己的房子。但他不能一刻都不离家门，可出门不到两个小时，他的住房四面墙壁已被锤出好几个洞。半夜惊醒，几十吨河沙就堆在了他的大门口。进入冬天，寒冷的北风呼呼地从墙洞往里灌，老关整夜冻得睡不成觉，时刻担心有人来伤害自己，人身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但他仍然死守在他的门店。后来，他的两间房子又被单独用砖墙围了起来，并安装了大铁门，成天被一把锁锁着，不让他们一家人进出。
老关想出去，只好翻爬围墙。有一次下雨墙滑，他没抓住墙沿，一跤跌下去摔成重伤，断了三根肋骨。老关心里清楚，只要他离开了房子，房子马上就会拆除。他受了伤也不肯离开房子半步。但他重伤在身，又患多种疾病，加之又急又怕，身体彻底被拖垮了，整天高烧不退，妻子含泪再次把他送进医院。
家里不能没人，没人就会让人悄悄拆掉！
老关把老家的亲戚找来看护房子。
结果，拆迁公司见主人不在家，几个人强行将其亲戚扡出屋子。他们对着房内又灌水又撒沙，没办法，老关一家只好报警，干警上门后才制止拆迁公司的野蛮行为。
好心的干警劝他们搬家算了：“你一个小户人家怎么斗得过拆迁公司？”
与此同时，老关的哥哥去老家给父亲挂清明，等他回家，自己的房子已经被得到拆迁公司好处的承租户推＊倒拆除了。看着好端端的房子被拆，嫂子气得像一只发了怒的狮子，她立马通知娘家兄弟来帮她出气。结果，嫂子自恃人多势众，失手打破了承租户的头。她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拘留四个月。关家老大天天去市政府找领导，可市政府推给区政府、区政府又推给街道居委会，开发商心虚不敢出来协商，居委会只能给关家老大做工作。
没有想到的是，拿地心切的拆迁公司竟然巧借此事开始离间兄弟感情，制造家庭矛盾。他们拿了伪造的合同和签字去找关老大，说：“你看你争什么？你弟弟就比你聪明些，他比较识时务，见好就收，已经签了拆迁协议。你争来争去又争到了什么？弄得老婆去坐牢，太不值了。房子已经拆了，你再不签字就没人管你了。只要你签了字，就把你老婆放出来。”
关老大有脑病，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他没有向弟弟求证是否属实，带着对弟弟的一肚子怨气就把拆迁合同给签了。拆迁公司又拿了哥哥的合同去给老关做工作，说：“你看，你哥哥比你聪明些，他晓得斗不过政府，打来打去还不是把自己的老婆送进了牢房？这就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你还是签字算了，如果你不签，政府就会强拆，以后没人管你了！”
老关的脑袋没毛病，他不相信这话，打电话问哥哥。哥哥气愤地说：“我看见你签了协议，我才签的！你说不签，你骗我！害得你嫂子进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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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3 慢慢清算
因为拆迁公司的挑拨，老关昔日情同手足的两兄弟成了仇人，从此断绝了往来。哥哥怪弟弟欺骗了他，嫂子认为自己坐牢是为了争取两家人的利益。亲戚受了影响，也认为老关自私自利，遇事袖手旁观，把自己的哥哥推在前面做了牺牲品，还哄骗父亲先签约，肯定得了拆迁公司的好处。兄弟、亲戚的误会越来越深，哥哥仿佛有刻骨仇恨，不再信任老关。
大哥的误解，让老关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哥哥哪里知道他过的也不是人过的日子？两口子住在四面透风的房子里，过着停水断电的原始生活，要等十天半月才去澡堂里洗个澡。买桶装水煮饭吃，点蜡烛照明，承租户也频繁上门找他们索要赔偿损失。
曾省长见到老关的妻子吴明华时，只有五十出头的人，却是满头白发。吴明华说，为了拆迁，自己一年之中饱受煎熬和惊吓，不知不觉就急白了头。老关内外交困，整个人也快崩溃了，“他想不清楚，只有两间房子的拆迁为什么变得如此复杂，他的要求难道真的就过分了吗？只要求政府给房子一个说法，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只要求拆迁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承认工作程序失误；只要求赔偿经营门店的损失和打伤承租户的医药费用。可拖了整整一年，却没给他一个说法。政府推给下一级办事机构，下一级办事机构推给开发商，开发商蛮不讲理，动用市井无赖逼人，吓人……”
而老关也说，“拆迁公司就像有组织的黑社会，人员是抱团成伙的地痞流氓，他们对拆迁户无恶不作，不时上门寻衅闹事，明里暗里加害拆迁户，使这个拆迁区域的人整天活在恐慌之中。”
老关越说越气愤，“不说自己是**，红色后代，即使是一个普通公民，政府也该倾听一下我们的诉求啊，何况他们有错在先！像这样下去，这个社会还有公理存在吗？”
曾省长知道，在这个拆迁过程中，老关没越级上F过，没找过媒体投诉，他一直在请求政府解决问题。但某些政府官员的麻木让人失望至极。也许在他们的眼里，老关是个刁民，是个异类，他们压根儿没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你的材料我看过了，正因如此，我才想好好了解一下这里面的情况……。”
老关情绪很激动，“我怀疑父亲那一辈人的流血牺牲是否值得？自己下岗失业都没有怨恨过政府，但房屋拆迁却让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令人不能理解的是，开发商白的可以说成是黑的，仿佛成了政府的代言人，政府却不站在中间说话，拆迁户没有选择的余地，非死即活，非活即死，没有一个平等协商的折中方案可供选择。”
老关说，当他知道为自己看房的亲戚也让他们折磨的时候，曾经作了妥协，喊道：“我已经被你们折磨得受不了了，你们如意了吧？签约！签约！”当时，气愤难耐的儿子望着病床上的父亲，责怪他说：“你要妥协，也别当着他们的面说啊，他们这个时候可能乐翻天了，骂你是熊包软蛋！”可老关说为了拆迁，他已身心疲惫。儿子太小，如果不选择做熊包软蛋，非要去硬拼，又有什么用呢？只能让亲人伤心，自己受害。即使以生命作代价，也不一定能解决任何问题。
拆迁已给老关带来太多的伤心，老关签约后执意离开了自己居住已几十年的老屋。
曾省长告别老关之后，去了他的老屋所在地，老关的房子早已被夷为平地，而这块地的围墙之外却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临时经营用房，市声喧哗，生意红火：“这才是真正的违章建筑啊！可这些真正的违章建筑又有谁来管，谁来问呢？”
曾家辉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野蛮拆迁还在进行之中！
可就在他走访老关结束此行之际，西江市一家房屋拆迁公司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对一栋楼房进行拆除作业之中，被拆的楼房突然发生垮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自己家中被砸死。
当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人已经送进火葬场了。
动作倒是够快的。
查问原因，从可靠渠道得知；当地街道与拆迁公司为逼走屋主，不惜收罗社会闲杂人员前往屋主家行事，打伤屋主家人，致使一名屋主不堪其辱自杀未遂成了精神病人。这位有了精神病的老人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家，还能回到这儿栖息？
可就是因为他回了老屋，强拆导致的事故直接将其压死在了墙下。因违法和暴力拆迁，到底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有多少人遭受惨重损失？
曾家辉听着是一拳重重的擂到了桌子上，“帐慢慢清算吧。”
周末时间，他顾不得休息，继续走访。和谐拆迁、阳光拆迁，讲得好听，可这些人过去干的叫什么事，现在竟然还敢这么干，看来光讲“效能”还不够啊？如果不能真正避免血拆、野蛮事件发生，如何去保护拆迁户的利益？省政府还谈什么提升形象？
可与老关这边开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北街一个最大的居民区拆迁，那儿属于北江边缘地带，居住着三万多居民。
那是一个棚户区，是三江省城最杂最乱的棚户区，居民大部分是原城郊村村民和进城务工的农民，也有一部分是下岗工人。由于企业改制，破产和倒闭，失业后的他们大多靠做小商小贩和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可好景不长，由于过度的筑基淤填，私搭乱建，西江水域的水系遭到破坏。只要下一场暴雨，大部分居民便出不得家门，每年雨季来临的时候，这里就出现淤积，居民进出严重受影响。
这个区域的生活环境最差，由于地处城市的边缘地带，对城市整体的发展负面影响就没有中心区域大，但人为人多、范围广，几届省领导多次研究，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也多次在会上提出提案和议案。因为水患，这里的居民也多次告状，他们强烈要求政府对这个区域进行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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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4 由衷称赞
拦截西江市委书记、市长，甚至时拦截省委书记、省长的事都时有发生。但法子想尽了，因为没有资金，北街一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水患问题。政府也查看了情况，启动北街旧城改造工程。这个工程启动之后，与此配套，政府将拿出七个多亿的资金来完善这里的民生项目。
可是，就是这样的拆迁，却经过了足足两年之久。
到现在，还剩有好几户没有签约。
这个拥有上千年历史的三江省城，和中国任何一个省会城市一样，这些年既享受了发展进步带来的方方面面成果，也滞留了改革阵痛中无以消解的种种顽疾。观其历时两年的拆迁过程，其房屋征收过程中所反映出的人事关系之复杂，规范征收的难度之大，历史遗留问题之集中，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原因，西江市下面的北江区归结最“和谐阳光拆迁”，他们没有像中心区域所在的区那样搞“强拆”，可“各谐拆迁”似乎又进行不下去了。
这真是不同的情况，对比着来啊！
曾省长调查着，还真是感觉内涵丰富了起来。
西江市北街区还真还了一个一切为拆迁户着想，没有政策，就“摸石头过河”，采取政府主导，部门负责人包干上门宣传政策、化解矛盾、扶贫帮困等人性化的手段，派干部和每一个拆迁户协谈。
可是，至今为止，虽然基本达到了预期目标，但在这次拆迁过程中，整个个北街区上下为此动用的人力、物力、财力远远超过了预期的计划，仅就干部上门做工作，没有一户上门少过七八十次。不仅如此，区政府所承受的压力和风险已经不堪重负，“我们这几年，恐怕再也不敢提拆迁二字了。”
那留下的几户不拆迁出来的居民更是有一番说词。
“修成最美的一条街与我无关，补多少钱我才关心。”
“我这一辈子没沾过政府什么光，让我遇到拆迁是运气好。这样发财的机会来了，我不多要点钱，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要？”
“千年等一回！遇上拆迁等于中了头彩，我要用它享用一世！”
“你说我要钱不要脸也没关系，有的人为了钱还去杀人，我不要脸又算得了什么？”
曾省长在微服私访中，从这些拆迁户的心态，可想而知工作的难度。
北街区政府的干部说，“政府要求讲公平、讲良心，干部上拆迁户的门怎样进门，怎样说话，遇到尴尬局面怎么办？成了每一个上门做工作的干部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去想的最头痛的事。”
为了进一步印证结果，曾省长坚持亲身去棚户区看看，可还不愿签订拆迁的这几户居民还真是难找。多方打探，得知一位户主在一片菜地里劳动。
大热的天，头顶烈日炙烤，地面焦干滚烫。一位街道干部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汗水，一步不落地跟着一个六十来多岁的老人，行走在菜田里来回穿梭，他想通过帮助老人喷肥料，做通思想工作。
可老人丝毫不为所动，一桶肥料完了，全身衣服汗得透湿，拧得出水来，老人背着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撂下一句话：“我的房子不拆！”
这位街道干部竟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暴怒，见怪不怪的摇头作罢。
曾省长上前就问了，“这么不近人情，你好像不生气？”
“习惯了。”
那名干部真是习惯了，他说：“这一家我跟了一百七十多回了，就因为拆迁条件满意不了他，硬是不同意拆迁。我估计不跑上两百回，他是不松口的。”
“你还真有毅力。”
曾省长是由衷的赞了一声。
那名干部中一位四十多岁的汉子，脸色黑黑的，人看上特老实，“你们是…？”
曾省长淡淡的笑笑，“我们出来随便走走，没影响你工作吧？”他没说身份，还掏出烟来散了一根过去，“群众工作很难做，但有耐心就会有收获。”
“是啊，几千户的工作都做下来了，还余几户，无论如何也要做下去的。”
“你是哪个街道的？”
那位干部笑了笑，“上河街道副主任罗刚…”
“你工作做得不错！”
“唉。”罗刚叹了一口气，道：“做这工作快两年了，有时真是疲惫极了，前几个月我们也松懈了一下，这不听说省里来了一位务实的省长么，讲了要讲效能，可我们街道这一级，效能有时急不来，于是我们就只好这样天天与拆迁户软磨硬泡，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动他们….”
“一定会的。”
一起坐到了菜地边，曾省长就与这位街道的事主任罗刚聊起了北街搬迁的事来，据罗刚讲，这里的故事太多了，难度很难说清，特别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当他们得知自己的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后，怎么也不愿意搬迁。有一位老人的工作不好做通，他曾经经过多方打听，得知老人有个儿子在沿海打工，电话号码拨了上百次，仍然是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他没法，只好直接前往沿海，到其所在的区域打听。好不容易见了面，可人家说：“我现在都生活这个样子，咋还顾得了家啊！”
罗刚没有放弃，“你顾不了家，正好帮助家人拆迁之后，由政府让他们住上新房，过上新的生活……。”
几天不舍不弃，最后硬是让其儿子回家呆了一个星期，才算把老人的思想做通了。
这还算顺利的，罗刚介绍，街道有一位女干部刘晓华记得，每次到一个叫户主家去做工作，户主都不在，家里只有一个身患癌症的七十多岁婆婆。她上百次到这户人家，每次进门，看到老婆婆，她都会发自内心亲热地喊上一声“大娘”，口气比喊自己的妈还要亲热。看到婆婆在种菜，她就帮着提肥料；看见老婆婆烤火炉坏了，就赶紧拿到外面去修；没有什么事情做，就陪着老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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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5 并无定规
有一次她见婆婆的面部有些浮肿，就关切地问起了老人的病情。谁知婆婆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们天天来吵着闹着要拆我的房子，我哪里会气出肝癌？政府害了我呢，你们再说拆迁的事，我一条老命搭给你们算了，反正我迟早也是一死！”
为了拆迁，这位女干部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自己家里有好多亲戚都不认得，但这一位老人家的三姑六姨她都认得，她觉得自己对父母亲都没这么尽心孝顺过。此前说到房屋拆迁的事，户主说找他的老母亲。女干部问婆婆，婆婆又说是儿子当家。再问，“看在你嘴巴甜的份上，补偿100万吧！”
这位婆婆的要求和房屋评估价格相距太大，只能找户主协谈。可等户主回来后，她与这名女干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很直白：“我赶上了拆迁是中了头彩，必须享用一世！房屋不补100万元也可以，就地置换两个门面和一套住房，否则，免谈！”
曾省长听着，就问了，“这一户是不是也是现在还不同意拆迁的几户之一？”
“是啊，还没结果呢。”
“哦。”
罗刚还介绍，在这个区域里，家庭夫妻关系不稳定的多，身体有大疾病的多，下岗工人的子女多。许多拆迁户认为，钱又不是政府的，是开发商的，多要一笔是一笔。穷怕了、苦怕了的北街人将拆迁当作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有一位癌症病人，是一个再婚家庭，两口子无工作，家庭负担重。为了争高价补偿，她多次跑到拆迁部去打滚哭闹：你们不补我50万块钱，我就不签约，你们要强拆，我就拿命拼，我反正是个癌症病人，不怕死，拿自己不值钱的命为儿子换几个钱也划算。有位老人有两个女儿，一个染上了艾滋病，一个女儿长期吸毒，家里债台高筑。老人几次寻死，但想到自己两个不争气的女儿没人照看，又不忍死。看到有干部走上门来协谈房屋拆迁，她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草：两套房子，一个女儿一套，外加每人20万块钱！我不要政府养老，我要政府养我的两个女儿的老！
最激烈的一个群体是下岗工人，他们听说房子要拆迁，数百下岗工人正好找到了积怨的爆发口。动员会开不成，上门做工作做不通，水泼不进，他们激烈对抗拆迁，拆迁成了引爆改制遗留问题的导火索。面对分户上门做工作的一个个领导，他们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
“你们端了我的饭碗，现在又要拆我的窝，你们还让人活不活？”
“你们胆敢拆我的屋，我就敢让你的脑袋搬家。”
经此一闹，最后这一群体竟然聚集了两三千人闹事，差一点没惹出大事件来。经过一年的艰苦做工作，这一群体最终还是明白了阻止拆迁绝不可能，便转向要求政府解决自己合理与不合理的遗留问题和种种困难。
像这样的人不少，罗刚说：“无论怎样做工作，不达到他们的要求便免谈。再谈，便大肆哭闹，便寻死觅活。”
“嗯，拆迁之中永远伴随问题存在啊！”
曾省长知道，城市的改造与扩张之中，拆迁成了老百姓所有利益诉求的一个筐，什么事情都往里装。事实证明，由政府主导拆迁的新搬迁条例最大限度地避免了野蛮血拆，但新的问题又显现出来。政府面对的便不再是一栋房子，而是这栋房子自身所承载不了的各种诉求，是社会暂时还无法消除的贫富矛盾，是几十年改革开放过程中这些城市贫民的所有积怨。换言之，面对的是一颗颗需要抚慰的心，是一个个家庭需要解决的求学、工作、医疗、养老的生存之需。而政府不是万能的，更不能违规操作，因拆迁而引起的小老百姓与大政府的对峙便在所难免。
如何解决，全国没什么统一之规。
三江呢，需要怎么做？
“还好，这些下岗工人，最好的办法是通过解决他们的再就业，因此街道与区政府协商，后来通过各种途径给予安置，他们有了固定工作，最后同意了签订拆迁协议…”
“现在余下的这几户恐怕还需要费一点周章吧？”
曾省长一边抽烟，一边轻声的问道。
罗刚点头，“我些房户真的不好说，本来是从他们的利益角度考虑，可最后反而成了工作的难题…”
据罗刚介绍，棚户区有一小栋房子破旧不堪，已好多年没有人居住了。自己上门做工作是时，花了几十天时间才打听到房子是一个出门在外做生意的女人林敏的。但后来得知，房屋的真正户主是她已过世多年的丈夫吴大广。生活所迫，林敏带着儿子早嫁了人，在外靠做小生意为生。这样，房子的继承人有很多，吴大广的父母仍健在，吴大广和第一任老婆曾有一女。罗刚去外地找到林敏后，把这个情况跟她作了说明。听得目瞪口呆的林敏以为罗刚是吓唬她，她对罗刚说：“我不管那么多，房子反正是我儿的，你得帮我！”
“讲蛮理是不行的，法律有规定，不会为你一个人而改变。我只能去给你做工作，要他们放弃继承权，但你也要配合支持我们的拆迁工作。”
听了罗刚的话，林敏表示只要能让自己的儿子作唯一承继人，“拆迁的事好说。”
罗刚以前学的法律专业，相关法律法规早已烂熟于心，为妇女儿童维权，有其丰富的经验。为了证明林敏是合法继承人，他要林敏拿出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等原始依据，证明她和吴大广是合法夫妻。可林敏却说，自己一样东西也没有保存。从外省回到三江，罗刚马上去公安机关户籍管理处查她的户口记录，又去民政局查她的婚姻登记档案。结果却令人失望，既看不到她的户口信息，也没有她的婚姻登记证明。打电话问林敏，她说原来的户口在桦原市，结婚后户口迁到了吴大广工作的原单位，属于集体户口。问她结婚证在哪里拿的？她早就因为体制改革撤并的江口镇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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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6 真切了解
直到此刻，罗刚才清楚林敏是一个“五无”人员，无身份、无户口、无单位、无结婚证、无职业的可怜女人。随后，罗刚又通过各种渠道查她的婚姻登记档案，可因为体制调整缘故，无果。他又走访几处婚姻登记处的老同志，没人对林敏这个人有什么印象。罗刚只好又专程去了几趟公安机关，帮她重新办理户籍登记和落实了身份证明。为了帮助林敏争取更多的利益，办完相关合法手续后，罗刚又上门找到她的公婆和继女做工作，罗刚细细道出林敏出门在外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艰难，劝他们放弃房屋继承权。林敏的公公婆婆看在孙子的份上，对放弃继承权没有了异议，他们愿意把自己继承的两份财产全部转赠在孙子名下。吴大广的女儿却不想放弃自己的权利，她说自己很早就失去了父亲，没有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有父亲的疼爱，出嫁有丰厚的嫁妆。现在父亲的房子要拆迁，按照法律规定，她依法享有继承权，她要求分割自己应得的那一份财产。
“你父亲也想爱你，可他已经走了，你凭自己的能力做生意，又成家立了业，要是你父亲地下有知，他会高兴的。”罗刚安慰开导起了林敏的继女：“尽管你和继母没有太深感情，但你和弟弟还是有感情的，加上他还在读书，你做姐姐的就将继承权让给他算了，你弟弟长大了也会感激你的。”一番思想工作，最终做通了，她当着罗刚的面表态，愿意将自己的继承权转赠给弟弟。婆婆和继女还写了一份放弃继承权的书面材料交到罗刚手中。
可是，谁知房屋产权明晰之后，林敏的底气一下子足了，在争补偿款的问题上，她无所不用其极。先是回避罗刚不和她见面，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接着要求将评估价只有17万多元的房屋补偿到50万元或原地置换不找差价的两个门面和一套住房。为了做通她的工作，罗刚考虑到她孤儿寡母，从没对她讲过一句重话，总是用好言好语耐心开导她，用行动来感化她。
但只要罗刚再提到房子拆迁签约一事，她的脸是说变就变：“我的房子不补50万元就免谈。”
罗刚问她：“你要补50万是怎么算的？”
“我的房子一年租得1万，我活30年，就有30万元，政府现在要拆我的房子，我没租金收入了。我的房子值得17万元，补50万元很好算的。”
“那也只有47万，怎么又成了补50万呢？”
罗刚是顺着她的话慢慢的说。
可林敏却是另一番道理，“现在的物价，几年就翻一番，我30年算3万的物价上涨费用，难道不应该么？”
罗刚苦笑，“现在补偿既没算物价上涨，也不是按月付费，而是一次性补偿，物价不会考虑的，政策没规定啊。”
林敏却是不管这些，“不拿50万，啥也别说了。”
罗刚耐着性子劝她：“哪有你这样算补偿价的，你还是要讲点道理嘛。”
林敏马上站起身扬着手说：“你说我不讲道理，那我们就不谈了。”边说边气冲冲地头也不回地走了。罗刚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一点办法也没有。一厢情愿地想感化她，但林敏似乎是铁石心肠，丝毫不为之所动。罗刚曾经为她所付出的努力，在她看来，似乎一钱不值。
罗刚讲到这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曾省长却是安慰他道：“几千户都签约了，几户怕什么？会有办法的，你们的拆迁工作做得很好，很人性化，希望你们继续发扬，不要在最后关头灰心丧气，更不允许前功尽弃。”他甚至引用了一句俗话，“别像老人家们说的，天都亮了，还在炕头上撤了尿，那就太可惜了。”
做一名拆迁的好干部很难！
可为了拆迁而伤脑筋的曾省长，此时也不容易。
别了罗刚，他又去居委会转悠了一圈，这基层的拆迁工作，不能仅听市、区、街道一级的，居委会的情况或许会更真切。
居委会支部书记、主任也是拆迁工作队的成员之一，从他们哪儿，曾省长也了解到了许多情况，大致与罗刚讲的差不多。据居委主任讲，有的做拆迁工作做到自己亲戚家，花钱贴物“扶贫”不算，还挨冷脸受骂；有的拆迁工作任务没完成，家已散了；有的仅仅为拆迁，积劳成疾，过劳至死而无人敢对外提起。从事拆迁工作的干部压力大，拆迁工作太难做，有的户主提出的一些不合理要求令人哭笑不得。有一位老干部家的房子要拆迁，他提出的要求很多，其中还有这样一条，他说拆迁可以，必须先让他出趟国。原因是退休前所在单位曾答应他出趟国的，后来因为上级不让公费出国没去成。有个户主是做生意的，十多万元欠款收不回来，说政府不帮他把欠款收回来，就不谈拆迁；有个干部一定要政府将儿子调到政府机关才肯谈拆迁；还有的甚至要求政府将离家出走的妻子找回来、服刑的儿子放出来……面对每一个拆迁户提出的无理要求，他们只能耐心解释，积极诱导，重话都不能说一句。
居委主任还讲到，北街区派到居委来做拆迁工作的一名干部王立，为了做通一个户主的工作，夜夜蹲守在户主家门口。户主白天晚上忙着做生意，每到回家时都很晚。晚回的户主对他的到来避而不见，见了也不理不睬。王立不死心，在连续蹲守了十多个晚上后，户主实在过意不去，将他让进门。然后，是一次一次地上门。做通了这户人家的工作，王立又得赶着到第二户人家。他一般情况下早晨5－6点钟就要出门，要到凌晨一两点钟才回家，过的是两头不见天的日子。做过拆迁工作的人就知道，做拆迁工作是对干部综合能力最极致的考验，要懂得心理学，社会学和各种政策法规，协调能力要强，逻辑思维要缜密，又要善于表达，还要有同情心，除此之外，还要有能打“持久战”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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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7 历史规律
白天，王立两头摸黑地上别人门做工作，自己的家只能抛在脑后。晚上回到家里，妻子当然早就怄了一肚子气，责怪丈夫不顾家，钱没有挣回来，人也看不到。面对妻子的委屈，王立更觉委屈。王立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最后不得已，跟妻子离了婚。
“那现在王立还在做拆迁工作？”
曾省长对这样的干部还是要多一分关心。
可居委会主任摇头道：“他已经死了。”
“多大年纪，怎么死的？”
曾省长是沉重的深问下去。
“三十五六岁吧。”
据居委会的干部讲，王立为了做通一个拆迁户的工作，先是想尽办法，没有成功。后来掌握了户主酗酒成性的心理，特地上门请他喝酒。拆迁户很高兴，端了酒杯对王立说：“如果你今天喝赢了我，拆迁补偿条件就按你的算；如果喝不赢，那就按我说的条件办。”
王立见他表态豪爽干脆，当即答应说，“行”。当时他正在吃胃药，身体不舒服，只能忍痛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了近三两白酒，然后进入了下一轮的比拼当中，以此喝酒比狠做通了这个拆迁户主的工作，王立很高兴，可翻江倒海地呕吐过后，很快神志不清，同事把他送进医院急救，又洗肠胃又输液，最后还是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曾省长听得沉默不语。
相比老关讲述的野蛮拆迁，这北街的拆迁算什么？
人性化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最后以干部的生命作为“条件”之前提了？
“在拆迁中，你们这些基层干部也一定吃足了苦头吧？”
“谁说不是？”居委会主任说，“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在拆迁工作中，与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沾亲带故的拆迁户都是被‘盯着’的对象。”
一路调查回来，曾家辉有些默然。强拆，沉重！可和谐拆迁，又会存在那么多的困难，还讲什么效能？依法强拆，更是拆迁征地不能回避的一个话题。
没有哪一个官员愿意强拆，强拆只是迫不得已。曾家辉觉得政府不愿强拆的难处：一是不希望与群众对立。拆迁户不愿签约主要是为了多争补偿款，如果走到强拆这一步，拆迁户会觉得脸面已被撕破，有的就会选择干脆孤注一掷，不管不顾地和政府激烈对抗。多一个强拆户，政府就少一份社会稳定，多一份社会责任。所以，在敏感时期，有的地方政府还会动员拆迁干部去找拆迁户打牌喝酒，甚至安排干部陪拆迁户远游等活动。因为一旦拆迁户越级上f，维稳成本更大。二是担心出现极端事件。哪怕拆迁工作做得再好，补偿价格再高，安置再到位，强拆组织得再严密，只要因为出了伤亡事故，一般都会定性为恶**件。负责做拆迁工作的人员就要受处分，甚至丢官。这对于干部个人来说，一旦实行强拆，后患无穷。三是害怕媒体借机炒作。强拆一旦出现极端事件，媒体追求新闻的轰动效应，记者可能会迎合少数群众仇官仇富的心理，不是客观公正，而是偏听偏信，将小事化大。如果报道信息把握不准，所发报道以偏概全，造成负面影响。四是行政成本和风险高。强拆要走的法律程序多，法院要收执行费，动用的工作人员也多，公安、消防、城管、卫生等多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要配合强拆行动。公权力用得太多太滥，老百姓也不满意。五是后续维稳工作难。顺利强拆能促进户主踊跃签约，从整体上推进拆迁工作。反之，可能引发强拆户频繁上访，留下长久的隐患。强拆之后，户主遗留下的问题更多，协调解决问题的难度更大。
所以，政府不是迫于无奈，不会强拆。但强拆又必不可少。拆迁户为了阻止强拆，可谓方式方法用尽。
如何处理这样的问题。
总不能一项浩大的工程进行了两年，几万的工作都做好了，因为几个人不同意拆迁就半途而废吧？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是不容置疑的历史规律。
而民意作为个体切身感受汇集而成的群体意愿，有时候它是善变的、不稳定的、冲动的，甚至是虚假的、错误的、自私的。民意不全占有真理。政府在从政过程中体现民意，需体现善良、真诚、正义、公平、公正、理性的民意，从而让权力在民意监督中不偏离正轨，改进政府工作，为广大群众谋求更多的利益。
而且，大数人的意见才能代表民意。
三江北街拆迁，拆迁区域99%的老百姓持理解和支持态度，但也有几户老百姓不配合拆迁工作，极少一部分人因自己一些困难没有得到及时解决，以拆迁为由发泄心中的怨愤。面对拆迁户群众的各种诉求，需要做的一方面是继续做思想沟通工作，另一方面，恐怕还不得不采取必要的措施了。
一周之后，省政府意外的向许多媒体发出了邀请，请媒体朋友参加三江省政府的两个会议：一个是拆迁工作听证会，重点是两个方面：一方面听取群众对拆迁的心声，另一方面是听取有关方面对于如何做好拆迁工作给出建议，与此同时，开成法律角度的拆迁意见。
另一个会议就是针对工作到位、补偿符合规定、久拖不签订的“钉子户”实施强拆，要让媒体记者位作个见证。
这下好了，邀请一发出，三江这回又成了一个热点。
全国各地拆迁方面一直是各有各的招，但大都暗地里进行，谁摆上桌面上来？这回三江省要开先河，公开听证不说，还让媒体见证强拆，这不是有风险吗？
可曾家辉却不管这些。
这个“热点”不代表有负面的影响。
省政府就是要公开透明的运作，邀请一发出，省政府在积极准备相关事项的同时，又召开了一个“如何提高政府及领导干部媒体形象”的研讨会，曾省长专门为此费了不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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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8 研讨个案
省政府举办的这一次领导干部形象人优化研讨活动总体上安排了一个星期，但主要活动事项就三个：第一，曾省长亲自讲授有关事项；第二全省的市长们相互交流讨论；第三，带着媒体记者们实地开展相关个案访谈。
这个活动的出发点，在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确：针对社会的发展进步，也随着政府的改革不断地深入，那么领导干部出境的机会越来越多，媒体的报告的内容也越来越多。那么，不仅是对于领导人个人的形象报告，对于政府的机构，对于政府的工作相关的媒体也给予了高度的关注，也给予了非常密集型的报告。使政府明显地感觉到工作是处于一个媒体大的环境里面。
曾省长在研讨中明确的指出：社会改革不断地深入，媒体也在不断地改革，不断地深入他们的功能，面对这样的形势，我们的政府机关，我们的党政领导如何有效地进行媒体的应对，如何把我们的形象能够更好地加以优化，借助媒体更好地把我们政府的工作能够跟公众进行广泛地宣传，进行广泛的传播和深入的沟通，这是我们面临的新课题。特别是在最近一个时期，随着三江省的黑窑事件、信访案件频频出现，媒体对于省政府的相关报告的内容越来越多，使省里很多地方的领导干部明显地感觉到工作压力是越来越大，挑战也是越来越强。
他说：“我到三江省以后，在跟各位干部的接触当中，我们发现并不存在着正比关系。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正比关系呢？因为形势在发展，不断地会有一些新的内容，不断地会有一些新的要求给我们提出来，这样一来，这些新的要求并不是随着我们经验的积累就增长了，而是需要我们不断地去学习，去应对新的形势对我们提出的这样新的要求，这样我们才能够适应社会的发展，在诸多的这些要求当中，领导人的媒体形象、我们政府部门的媒体形象是个非常突出的问题。”
他一点也不避讳在媒体面前揭三江省政府及下级政府的短，“我下了几个市了解了一下工作情况，跟干部的接触交流当中，很多干部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体会，那就是我们在实际的工作推动当中，在传统的这种政府治理的环境下，我们的工作设想也好，我们工作也罢，有实际成效，我们就有成就感，出了问题，我们就有点提心吊胆了。有的干部表示，自己工作态度相对认真，工作努力也都非常得勤奋，可是发现公众并没有给大家预想的认可。反而在工作当中，由于出现的某些瑕疵，被媒体把它报告出来，这个瑕疵又被一定程度地放大，使社会公众就政府工作当中的瑕疵提出很多质疑，或者是对政府工作给予不少的负面评价。这就是我们感觉到有些茫然，为什么工作设想很好？为什么工作做起来很努力，工作从客观上来讲又是一件好事情，反而怎么会得不到应有好的评价呢？恐怕这就是我们面对新的问题。”
他的讲话与讨论发言，引起了许多媒体记者的兴趣，接了一些采访，但更多的则是引起了下面各市、县政府的广泛重视，特别是在市长、县长们的讨论之中，大家觉得曾省长提出的这个政府领导干部形象优化确实非常必要。
围绕曾家辉的话题，省、市、县三＊级政府的官员们，纷纷讨论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形象问题是什么？形成的一种观点是，政府工作过程之中，希望得到好的评价，努力去做，但是事与愿为。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这些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第二个问题，如何解决问题。目的并不仅仅是发现问题，更重要的是理清问题、解决问题。解决问题需要一种什么样的理念？
第三个问题，解决问题的理念究竟是什么？只有树立起了解决问题的理念，政府才能从工作的方法，工作的艺术上去推动实施，这样才能很好的应对媒体的监督与宣传报道。
曾省长在讨论之中，提出寻找比较典型的个案来加深大家的印象。他对选择个案还提了原则性的要求，“在相关的问题当中，我们选择那些有代表性的，在相关的案例当中我们选择那些沉寂下来的，而且可以进行深入讨论的个案。而且，这样的个案是每年都有发生的，每个月都有发生的，甚至每天都有发生的，选择这样的典型案例，我们可以看得更深入一些，通过这些典型案例可以能够联想我们当前发生的一些新的个案，也可以跟我们以往的工作能够进行关联分析，我们在分析其他相关案例当中，也要想一想，在我们的部门，在我们的地区，在我们在处理的工作当中，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们应当如何有效地积极应对….”
在从各级各部门选送的案例当中，曾省长审核抽取了几个案例。
第一个是公安交警方面的，他与媒体记者与各级政府的“一把手”们，专门针对一个叫马良的人进行了讨论分析。马良是一个外省来三江从事商业活动的人，是三江省城里的一个菜贩，卖菜的。他的工作情况是每天早晨天不亮开着车到郊区去批发运输蔬菜，把菜拉回城里，天亮开始卖菜，这项工作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这个劳作经历很平淡，而且也很单调。可是，马良因为是开车运蔬菜，经历就有点与众不同了，每天在他必经的一条街道公路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了单行线的行进标志，马良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特别是在另外的一侧按了一个电子探头，马良每天都走，而且都在天亮之前，所以走来走去，根本没注意到。
习惯志了自然。
三江省是一个矿产资源丰富的大省，前几年提出要搞“生态环保”开发，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发展理念，马良还是很关注的，因为“生态环保”跟他自己有一定的关系，跟他的汽车尾气排放有关联。马良因为是外地人，人也很本分，遵守规章制度意识还是很强的，他在忙中偷闲做了一个汽车尾气排放的检测，尾气倒没有发现问题，但是没想到在检测厂给他打出来一个交通违章的告知清单。
曾省长亲自解说这件事情，“这个违章告知清单里面有150次在同一个地方的违章，马良这下是吓坏了。在同一地方交通违法150起，每次罚款100元，那么累计要被罚款高达15000元，这个数据让马良看着就触目惊心。他觉得这个不是自己有意违反交通规则，15000元钱他自己也算了算，等于是每天起早贪黑，半年下来的收入。也就是这一数字，等于是半年的辛苦都要为交警队作贡献了，所以马良感觉到很无奈，但是这件事情被媒体报告出来，媒体报告出来以后，没想到公众就这个事件对于我们三江政府相应的主管部门就提出了一些质疑，这些质疑提出来之后，又使我们政府部门的形象大受贬损。”
他现场问了三江省电视台的记者，“你们当时报道了多长时间？”
记者回答，“事件只是报道一次，但追踪报道长达半个月。”
“收到的反应多不多？”
“热线电话都打爆了。”
三江日报的记者也表示，他们在电视报道这则消息之后，报纸也把其作为焦点，情况与电视媒体大致差不多，社会各界几乎是一边倒，指责交警部门的“不是”。
曾省长然后又继续说了下去，“因为这些质疑，说为什么马良违章150次而没有人告诉他，是马良自己去做这个违章的尾气检测才发现了这150次的违章，如果马良没有去做，或者说这次没有去做，等到年检的时候再去做，那会有多少次？”
参加讨论的同志们都清楚这一点，相信会日各月累，一定是更多次。
“我们政府的主管部门安装这种电子监测系统，决不是为了让更多的司机违章，从而收什么罚款，而是为了更好地维护我们的交通秩序。但是，这个事情出现了，使我们社会的公众对我们政府这样的行为开始质疑，理论上不是为了罚款，但是这样的罚款会发生，确实使相当一部分公众对政府安装这个电子监测系统的动机提出了质疑。那么在这种质疑之下，社会方方面面进行了很多讨论，甚至很多律师出来支持马良，希望他能够通过法律的诉讼来讨会回一个公道。”
马良已经坐在了会议室的一个角度，曾省长选取的个案，当然早有准备。
他问马良，“你惊呆的同时，是不是很气愤？”
马良站起来回答，“是的。”
曾省长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那你是不是想去交警队问问情清，整个明白？”
“不是想，我是真去了。”
“说清楚了么？”
“说倒是说清楚了，可罚款还得要交。”
“那你想过通过法律措施解决没有？”
马良想了一下，犹豫的道：“老实说，想过很久，而且….而且还有不少的记者表示支持，甚至有律师自愿免费代理打官司….”
“可是最后为什么没告呢？”
“我…我一个小老百姓，能告倒公安交警部门？我想了想，最后才找到了信访部门，把材料交给了他们，希望能通过一个比较温和友好的方式，解决这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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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69 民众感受
“你的做法既让我们惭愧，又让省政府感激不尽。”曾省长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材料，“这就是马良同志交到信访部门的那份材料。他在材料中说得很清楚，这个事情出来以后，被三江媒体报告了，等于在三江就形成了一个被称作是‘马良事件’。所以，马良事件出来以后，我在这个研讨活动之前，也召集政府相关同志和部门负责人讨论过这件事情，大家感觉政府没有这样的动机，却又产生了这样事实的效果，使社会公众对政府的工作提出了质疑，相应的政府主管部门的形象在公众的心目当中大受了影响，这个问题就值得我们深思了。”
见大家静静的听着，曾省长又把目光投向了公安交管部门，“我们说从交通的管理当中，运用电子监测系统，这几乎全国各地，甚至一些地方的县城公路当中，这个电子监测系统安装已经非常普遍了，那它一定是很有成效的这样一种技术手段。这一点无可厚非，而且是现代科技的运用，一定程度上能节省我们管理的人力，提高交通秩序管理的效率，可为什么在几年前，在三江省城大街小巷安装的时候不广而告之我们的市民朋友？为什么会让社会公众对我们政府工作提出质疑？一个客观上有成效很显著的手段，却让政府及相关监管部门受了质疑，让社会公众给予了负面评价，这算办的什么事？”
间接的批评之后，他语气一缓，“在这个事情当中，我们相应的主管部门做错了什么了吗？我们的电子监测系统是不应该安装吗？或者是我们检测系统安装得不好吗？政府其实没有做错什么，可就是我们在工作当中有了疏忽，工作当中有些考量不周全…马良事件不是一个个案，类似的问题肯定还有不少，下面之后，希望我们政府部门在履职的同时，多反思这样的事情，避免今后重蹈覆辙。”
上午讨论结束之后，媒体上再一次对已经过去的马良事件展开了议论。
央视的记者来抓住机会，采访了曾省长，“曾省长，你为什么要选取马良这一个过时的个案进行讨论？”
曾家辉丝毫不避讳，道：“一方面是因为马良这件事现在还没完全解决，如果他要年审车辆，这一问题肯定会再次牵扯出来，另一方面，这件事不通过这种一种公开的讨论方式进行，马良本人可能会有心理阴影，广大社会大众，特别是那么关注此事的人们，他们也无法释怀。与此同时，很多人对交通的关注程度是非常之高的，我们每天都会接到读者的电话，后来我们觉得马良这个事件，已经不是马良一个人的事情了，它可能是一个社会的现象。”
“你是想通过这件事提醒广大驾驶员朋友么？”
这个问题有点肤浅，但曾省长知道央视的记者问话都比较特别，而且看似简单的问题，内涵可能十分丰富，他笑道：“表面上看来，大家身边有很多开车的人，这些问题遇到的很多，被拍下来了根本不知道，到时候一验车发现：十个二十个违章记录，可能一千块钱两千块钱就已经罚掉了。可我们把这样的个案摆出来，重在引导我们政府以及政府组成部门，怎么解决出现的问题，又怎么规避今后类似问题的出现，希望他们能举一反三，工作更细致认真一点，更加负责一点。”
“您是想主动坦诚交管部门的过错？”
记者知道曾省长手上的材料出自马良本人，但渠道是信访部门，而问题针对的确是交管部门，归根到底，这个线索是从交管部门来的，可能想以此起到惩戒的作用。
曾省长不置换可否，“据我了解，这件事首先通报出来的还是交管部门，他们希望通过马良违章事件的公开报道，对不遵守交通法规的驾驶员起到教育的作用，但媒体上关于马良事件的报道却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原本作为反面典型的马良得到了公众的同情，争议却集中到了交管部门的身上。”
交管部门虽然通过电子摄像机记录了马良的交通违法行为，却没能及时通知他，交通违章者尽管可以通过登陆交管部门的网站或预定短信等手段来获知自己是否违法，但外来务工者马良，根本没有条件上网、为了省钱也不知道定制短信之类的事项，执法部门也没有将他违法的情况直接告知他，就这样，累积了150次违章和巨额的罚款，舆论认为交管部门是在以罚代管，这一点已经是社会大众讨论的结论了。
曾省长坦言的同时，也作了一点说明，“从那个交通队到他违章那个地方，就那么近的路，时间、地点都是固定的，交警派个人找他一下，或者在那个地方等他一下，告诉他：这是禁行，你已经违反了多少次，可能事情不会这么被动。我那个这个材料之后，也作了询问，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说曾经派出过人去截这个车，可截了两次也没截到。对这一点，有关方面也在网上作了解释，可我并不这样认为，这个车违法的地点与时间，显然非常有规律，为何不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守株待兔呢？是不是，这也是反应我们干部工作作风方面存在的一个问题，因为人家是起早摸黑的工作，也就是起早摸黑的违章，执法人员却无法起早摸黑的履行告之义务……”
记者翻着已经的报道记录，“由于马良没有获知自己违法信息的渠道，他的违章记录累积到了150次，每一次100元的罚款也累积到了一万五千元，这等于是他半年的收入。马良把自己这几年的生活形容为一部机器，每天两点半起床去新发地批菜，赶在六点小货车禁行之前把菜拉到市场，然后一直卖到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家。因为只有那时才是三江省城取消对小货车限行的时间。回家仅仅睡上几个小时，新的一天就又开始了。无认是记者，还是马良本人，都去找过交警队，可他们说：我们作为交警呢，我们对这事儿呢，同情归同情，但是法律代表不了同情。”
媒体在同情马良，一些三江省城的市民也关心着这个外省之小商贩，这是不争的事实，曾省长不会多说内容，直言不讳的道：“我去违章地点看过，交管部门犯的一个严重错误还不仅仅是没有履行告之义务，而是禁行标志，那是一个早就废止了的标志,是新的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颁布之前使用的，新交法中的禁行标志并没有将它包括进去，这是一个过期的标志。”
记者有些同情曾省长的道：“事情到了现在，报纸这么报道这些事情，马良也要为自己证明，这个事情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交管局错了？如果是交管局错了，那怎么说也应该取消这些罚单。而且，有关政府部门应该承认这个错误，我想你把这事翻出来讨论，是这意思吧？曾省长，你自己揭开这个事，作为省政府的省长，你这是要代人受过了。”
曾省长不以为意，“谈到过，一言以避之：这是一个新技术带来的新问题，而新问题需要新的规则。我们如果通过马良这个案件能够去完善法律、改进执法，那就是这个个案所能达到的最大的意义了。”
央视的记者采访完了曾省长，立即又找上了马良，“这件事情给您的卖菜耽误了功夫？影不影响您的心情？”
马良苦笑道：“那肯定有影响了，这心情都糟透了。”
“糟吗？我觉得您今天参加这个讨论会的时候，有时还笑嘻嘻的。”
“笑嘻嘻？其实心里挺不好受的。可是省长亲自把这事儿拿出来分析讨论，我能不装点笑脸么？”
“那你觉得这事讨论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马良摇头，“政府的事，不好说。不过，我看曾省长跟以前的省领导有点不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吧。”
“你觉得他哪一点不同于以往的省领导了？”
“他认真负责，还愿意同普通群众交流，了解具体情况，这一点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许多市民都在这么说呢。”
记者哦了一声，然后道：“你觉得三江省政府现在怎么样？这一次，以前可能对三江省政府的了解和这次经过这件事儿对三江人民的理解，会不太一样吧？”
马良点头，“是的。”
“你觉得三江人民还是非常宽厚、非常友善的吧？”
马良想了一下，点头道“对。许多三江人说：做人别怕事、也别找事，遇上事了你也别怕。怕你也不行，怕，它还会主动来找你，咱不找事也别怕事，摊上事了也别怕。没事了你也别找事。自己认为心里踏实就行了，甭说这傻不傻的。人的世界观都不一样。”他转述完这一通哲理之后，补充道：“我感觉曾省长到了三江之后，搞的政府效能‘亮剑行动’深得民心，而且有了实实在在的效果，这是全省老百姓能看得见的，我这个外省来的人也感受到了。所以，我今天参加这个活动，又去了讨论会现场，感觉心情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这边的采访刚结束，那边的公安厅长与交警总队长已经在向曾省长检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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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0 推而广之
公安厅长道：“省长，我们工作上的不细心，考虑不周全，给省政府丢脸了。”
曾家辉在会上已经点明白了，私下里不想多说，“自己工作上出的纰漏，知道怎么善后就行了。”
“我们想法是，下来之后让交警队与车管所共同处理一下马良的罚款单子…同时，让交警总队派人去当面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
“具体怎么做你不需向我汇报。”
曾家辉摆了下手，省政府有分管公安的副省长，省委还有政法委书记是分管呢，自己事必恭亲，不是好事。
“那……”
厅长与总队长互视一眼，不好就此事继续下去了。
可是专程来检讨，不说似乎就有点冷场了。
现在的曾省长似乎很得民心，而且上面对他似乎更寄予厚望，这个时候不多说上两句话，今后说话的机会就少了。
这位厅长也不是个笨脑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递到了曾家辉的面前，“省长，这是根据省委万书记的指示，三江省决定在近期公审处决一批罪大恶极的严重刑事犯罪分子，目前已经开始进入审判程序了…”
曾家辉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情况汇报，还附有犯罪分子人员名单。
按说，这个事既然是省委书记指示的，又有省政法委书记分管，可以不单独报告自己这个省长，直接拿到省委常委会上去研究就行了。
公安这一块的分量可不轻。
自己才来三江不久，而且还只是代理省长，曾省长倒是乐意看到有人开始重视起自己这个省长来了，“这个行动不错。”
他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并不多说。只是翻了一下，就把材料还给了公安厅长，只是不失时机的掏出烟，“都抽烟吗？”
二人不管平时抽不抽，这下是都接了过去，交警总队长竟然连打火机也没有，还是借厅长的打火机点的火。
这下气氛好了许多，厅长主动汇报：“省长，我是这么想的，最近公安方面抓了一些大的流氓头子，有关黑窑的首恶分子也全弄清了情况，这是公审的主要人员。不过三江地面上还有很多小流氓和社会混混，我们暂时还没有清理。这些家伙以前都是跟着一些人混，有集体有组织的干过一些坏事，那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家伙，也不能忽视了。我们想待这次公审之后，再加大行动力度，再全面清查一次，把漏掉的小鱼小虾也给捞一把，彻底整治一下三江的社会治安环境。这样一样，三江省的长治久安基本上走入正轨了。有关具体的事，还请省长作点指示……”
曾家辉听了之后，微微一笑，摆手道：“这些事情，是你们公安厅的分内之责，汇报是必须的，但重点在你们的实际工作上，要是拿点情况汇报一下，糊弄一下省委、省政府，而背地里却是光打雷不下雨、只汇报不办事，那就没啥意思了。关于怎么开展行动，你们自己拿主意，原则上我表示支持。不过，严打是必须的，相关的其他工作也要做好充分准备，更要思虑周全，不要抓了一大批，最后又放了一大批，然后还要为有些工作出面解释道歉，那就有些被动了……。”
“是。”
曾家辉不开口则已，一开了口，那自然就会多说上几句，“公安工作，不同于经济发展部门，不光要追求数量，更要注重质量，同时要体现工作的分量。希望你们开展工作的时候，多从大局着想，多从群众利益着力，工作思路必须从具体的案子抽出来，两眼不能只往黑暗的地方看、不能只往下面看，还要向着光明的地方、往上面看，放眼全省、全国范围之内，来考虑三江省的公安工作。这个思路的转变，很要紧，只有完善了，才提真正提高效能，发挥公安的维护社会秩序，保一方平安的真正作用。”
“是，省长。”
“简单来说，公安工作既要坚持严打，还要注重预防，要打防结合，防患于未然，减少违法犯罪事件发生，真正营造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进入新时期，公安机关的职能更要注重从专zheng机关转变到服务型机关上去，多帮助弱势群体，多为群众着想，为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分忧，为全省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因为，公安工作是与群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可以说是政府面对基层群众的一个重要窗口，更是一个坚实平台。如果这个窗口出了问题、这个平台动摇了根基，那就危险了。”
“明白。”
“执法机关的作风，一定程序上决定一切，多用心想一想…。”
曾家辉缓缓的说着，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两位公安领导听得也是非常专注。
“比如基层的一些政府，因为不当的决策，还让公安机关充当了‘打手’，这样的事情不应该，一方面说明基层政府建设存在问题，另一方面也说明我们公安机关的队伍建设，或者说是执法水平有待提高，这方面，希望公安系统加强研究，做好应对。我们这次研讨领导干部形象优化，说到底，就是要让我们的领导干部决策科学、工作认真、办事务实、形象清正，如果这一点做不到，很难说你的工作会有什么效果。”
听者是频频颔首。
曾家辉的话，厅长、队长二人可是非常认同的。
聊了一阵工作上的事，借机几人又扯了一些闲篇。这也是曾省长与下属干部增进感情的一个机会和一种方式。曾省长认为增进感情不一定非在饭桌上，更不一定要在什么娱乐场所，办公室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他作为刚到三江省不久的新领导，也显得非常必要。
下午是继续研讨。
个案方面也就多了起来，会议秘书组提出来的先是一个供水恐慌事件，这个事件也是过去几多时间了，由于一个化工厂爆炸造成了西江的水污染，在污染带即将漂进省城之前，省政府应对突发事件采取了非常果断的决定，要关闭自来水的进水口。这也同时是宣布省城停水，省政府出了一个公告，告知广大市民省城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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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1 大小事情
可这个公告对于停水的原因，并没有说详细，只是简单说要进行自来水管道维修。没想到这个公告出现之后，很快在省城引起了广大市民的一种猜疑，在这种猜疑之下，迅速地在整个城市里面出现了一个水恐慌的现象，那么市民猜疑什么？说要自来水要停水，很多市民就想，三江省城自从有自来水供应的历史以来，还没有听说过全城停水，为什么会这样？自来水管道维修那应该是修哪段停哪段，为什么要全城停水，这个事情不对啊，究竟是什么原因？
市民不清楚，但清楚的是一定是跟水有关。因此，大家为了防止这个出现水供应的问题，各家各户大盆小罐都开始存水，水存满了还不放心，到超市里面把各种饮料也都千方百计购回家。这时候商家又看到机会了，一瓶矿泉水原先卖一块钱都不好卖，现在好了，涨价了，矿泉水由一块钱升到五块钱一瓶，市场上还要疯抢？
对这个案例，曾省长就问了，“这样的局面是不是我们城市管理过程当中常见的局面呢？恐怕在我们城市管理上这样的局面少见吧。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政府在这个事情当中又做错了什么，有哪一个政府官员在这个时候又为此需要承担责任呢？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个事件上，政府没有明显地感觉到我们有过错的问题，没有明显地感觉到我们哪一个领导人要为此承担责任，可这个事情和现象又确实出现了。还好，省政府面对这个水恐慌的事件，采取果断的决定，紧接着6个小时以后发了第二个公告，告诉广大市民事实的真相，西江水被污染了，污染带即将漂进省城，为了保证大家安全用水，我们要关闭进水口，要停止供水，停止供水期间我们政府会从其他地市去调拨水源，保证大家生活用水，污染带漂过之后，我们会清除污染恢复自来水供应，也保证恢复供应的自来水一定是安全的。这个公告出来以来，老百姓心里边踏实了，水恐慌的现象很快地就消失了。”
他一通分析之后，反问：“可为什么这是这样一个公告，第一次为啥不说清楚，非要搞起一次恐慌事件之后再弥补？有些可以弥补消除，可造成的损失怎么办？所以，我翻看了一下这些事件资料，感觉到这里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这里边为什么会导致这样一种现象的发生。而且，这样的事情，也无法说我们政府方面有明显的过错，但是这样的情绪波澜，恐慌事件出来和消失给我们带来一些思考，这样的事件并不是说一个水恐慌事件突然出现又迅即地消失，政府还是我们原来的政府，出现这个事件，社会公众会对我们的政府是一个什么样的评价？对我们相应的领导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评价？这就是我们研讨的这个领导干部媒体形象问题。是我们政府的形象问题，也是我们领导人本身的形象问题。”
曾省长在研讨之中，理论方面引述的不多，基本上都是用三江省的实例个案说明问题，“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大的，小事情也时有发生。”
他又翻出了一个省政协委员收到一个初中毕业生的一封紧急求助信，信中讲述自己考高中时填写的是公费，录取时却变成了择校生，就是说这个学生收到了高中录取通知书，这个通知书前面有两个字叫“择校录取”，择校录取意味着要交四万块的择校费，学生跟他的家长都想不通这事，就写一封信给这位政协委员。省政协委员闲来无事，正好想做那么一点点，他就到省教育厅了解情况，他要面见主管的厅长，要了解情况，没想到求见局长领导时遭到了教育厅管理干部的一番阻挠，而且他说了，政协委员要强行上楼要见主管局长，这位干部就不客气了，说你要是强行上楼我就要报警，这事被媒体披露之后，迅速在三江乃至全国都引起了关注。
曾省长又分析了，“那么教育厅迅速的就遭到了舆论集体炮轰，纷纷谴责教育厅所谓的‘嘴脸丑恶’，一度成为社会争议焦点单位。而这件事情被媒体批露之后，公众就从一个具体的中学生录取事情上升到我们政府的评价，上升到对于我们领导干部评价问题。其实，我们不难想像，一位省政府委员在省教育厅楼下被一个管理干部阻拦，要是普通百姓呢，那会怎么样，是不是我们政府的管理干部态度会更恶劣一些？所以说，这不应该是我们政府管理干部应当有的作风，不是应有的形象。市民们自然也会联想，是不是教育厅的干部都是这样的？乃至影响全省干部形象，我们省的干部会不会都是这样的形象？所以，由于一个非常具体的小事情，由于媒体的这种跟进，马上就形成了一个舆论风暴，这又成了我们媒体形象的一个问题。这样的问题，不仅是发生我们三江省，既使在中＊央部委，国家机关也会类似存在，值得推而广知的思考。”
在曾省长的带动之下，省政府的副省长们也开始发言深入讨论了，分管农业的副省长也列举了一个曾经报道过的事例，就是国家林业部门曾经在三江省举办的首次野生动物狩猎权拍卖活动，由公众的反对而被紧急暂停。
各确实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很突出的公众舆论事件。一个野生动物狩猎权的拍卖，野生动物的狩猎，每年主管部门都要进行审批，因为野生动物要保护，但是同时也要进行局部的有限的这种猎杀，有限的猎杀也是为了更好地来保护野生动物，当然也是保护我们人类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这是政府必须考量的。国家林业部门为了适应政府改革形势，要建立一个透明政府，要通过它的一些政府行政审批把它公开、公正、公平地来推进，所以就拿出野生动物狩猎权审批事项，把它准备作为公开化，要在拍卖会上来进行竞拍，希望那些资质更好，信誉更高，出资更多的人来获得这个狩猎权，这样的话，会更有利于有限地猎杀，控制性的猎杀，更好地保护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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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2 沿着思路
这个理念一开始出来之后，受到了多方面的肯定，甚至一些政府管理方面的专家对国家林业部门的举措都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认为这个是在政府创新当中一个很重要的举措，虽然步伐不是很大，但是这个举措具有很典型的意义，相应部门对它的行为也是非常看好。
就是被有关方面非常看好的这样一个拍卖活动，林业部门在拍卖之前，在媒体上进行了一个公告，没想到这个公告之后迅速引起了一场舆论风暴，与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以及相关的保护人士为代表的一些网民，在互联网上对林业部门这样的行为进行了猛烈抨击，认为搞这样的拍卖活动，对于野生动物的保护是非常不利的。所以，一时间林业部门就陷入到一种强大的舆论风暴当中。那么，在面对这样强大的舆论风暴之际，林业部门作出这样的决定，紧急叫停，在马上就要进行拍卖之际，也就是说在马上要举行政府行为之前的两天，突然宣布这事不干了。这事宣布不做，于是风暴自然压力减轻。但是，为了参加这次拍卖的一些做了充分准备的“猎户”，他们就对政府有了另一番评价，因为他们很早得到了通知，要大家准备这个活动，付出了许多，可一切准备就绪，突然宣布这个事情不做了，对于这些准备参加这次拍卖活动的猎户，他们肯定是怨声载道，非常不满了。
沿用曾省长分析的思路，与会者们都认为这事也挺有教育意义。因为在这件事上，林业部门根本没做错什么。相关部门，相关人士还非常看好，但是没有做好，又不能够做下去，不能做下去又引来相应的公众对政府部门信誉的不好评价，还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了，还是政府的信誉、政府领导的形象问题，诸如此类的问题，看起来没有做错什么，好多想法和努力的举动，应当说客观上是好的，但是没有得到相应的认可和评价，这就是政府经验所不及的问题，需要政府对类似问题进行相应分析和研究，提升对类似问题处理的能力。
最后研讨的两个案例就更为突出一点，这是曾省长新身经历的，在全省、全国都曾引起公众高度关注的两个事件，被法律界评为十大事件之前两位的事件。
首先是三江省城钉子户，也就是“孤岛事件”，一个“钉子户”在一个开发的楼盘里面形成的一个孤岛。这个孤岛根据法院的审理，应该是被强拆的，也就是它强拆令要执行的前前几天，男主人冲上小楼，挥舞旗帜，吼叫要跟省长对话。
曾家辉把这事提出来研讨，他也是有深刻体会，需要让大家吸取教训，他说：三江的这个‘钉子户’引人关注，它也给予我们很多的启示，通过它我们可以看看我们政府工作当中应有哪些需要加快改革。法院已经判决，在这个小楼周边几百户的居民都已经搬空，为什么这个小楼不搬？按照情理，按照法律这个小楼都应当是被强拆掉的，那为什么不能够强拆呢？就是因为他有特殊的地方，特殊在哪？我们说特殊在他两个称号，一个叫做最牛钉子户，另外一个称号叫史上最牛钉子户。史上、最牛就是他的两个标志性的意义。随着改革开放，全国各地建设都加大步伐，钉子户的叫法准确与否，我们先搁下不说。我们约定俗成，一说到钉子户，我们就知道是什么性质的问题，钉子户问题在全国并不新鲜，但是这个钉子户他新鲜，新鲜在两个称号，史上最牛值得我们寻味，什么是最牛呢？他牛在什么地方？他牛在哪里？牛在按照情、按照理，按情按理，强拆都没商量。但是，政府却一直没有强拆它，特别是引起广大媒体记者和网民的关注之后，你就不能够拆了，谁都不敢去动它，因为这个钉子户有着极大的特殊性，特殊在它周围的人群当中有一支特别的人群，那就是媒体记者。全国和地上百位记者，还有许多外媒也加入，他们把这个小楼团团围住，扛着摄像想，长枪短炮的驾在那里，考量起政府执行力来了。你拆与不拆，记者们每天都有收获，一旦是在记者的镜头下把这个小楼强拆了，媒体如何来报告这个强拆问题，我们政府不得不考量。不拆吧，那这样浩大的工程是不是就成了一个烂尾工程了？广大民众和媒体记者们是不是还会挖掘出更多的新闻价值，政府的公信力是不是还会继续下降？
所以，三江省政府为什么要针对这个问题做三件事：第一，依法强拆；第二，处理与这件事情有关的违纪干部；第三，对当事人给予法律制裁。因为，我们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不仅要代表我们三江省政府的形象，从某种意义来说，它还代表着我们国家行政形象，可见一个小楼的问题，跟我们政府的形象高度关联在一起了，那我们就不能够轻易的动他了。我们不能轻易动他，记者每天却在报告这件事情，那么“钉子户”主人又频频出招。我们说男主人在小楼上摇棋呐喊，那女主人呢？她在小楼下面，每天在高度聚焦的日子里边，几乎是每天都小楼工地现场召开新闻发布会，拿个小板凳一坐，拿着法律条规，拿这三江省相关部门的拆迁管理的规定，面对各路的记者侃侃而谈。与之开成鲜明对比的是，以前我们三江省政府的发言人又在什么地方呢？我们不是已经建立了发言人制度了吗？为什么我们政府官员没有在这个现场去面对记者，去谈论我们政府的主张？
曾省长很生气的说：“政府有关人员在这方面失责了，你们的失责，给省政府造成了很不好的负面影响，不仅让媒体记者们失望，让广大民众失望，更让我们各级行政部门、强大的国家机器失望了，这是我们省政府面临的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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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3 新的理念
他为此不惜多费口舌：“这种挑战对于我们来说太深刻了，西江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他们感觉到这个局面非常棘手，如何有效地处理，那确实是对我们政府的治理能力，对于我们政府的形象管理，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曾省长对此事件作了进一步的分析阐述：这个小楼从“钉子户”的主人冲上小楼摇旗呐喊，到小楼被平息，虽然只是经历了短短一周的时间，可从工程开工以来，那是多久？就是这最后一周时间，处理这个问题的一线干部也是寝食难眠，感觉处在风口浪尖上。怎么样有效处理，当时虽然没有一个很系统地成熟办法，可事情还得处理不是？现在处理之后，我觉得还是有经验可以总结的。
最重要的是有两个深刻教训：第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政府部门、政府领导者面对网络民意的反映，我们还没有一套很好的办法。三江省政府、西江市政府处理这个事件的有关领导们，你们虽然说自己是一个网民，自己还经常上网，但是我认为你们在网络上有效了解社情民意，这方面是非常欠缺的，特别是在我们政府的体制和机制上，还没有建立一种有效的处理机制。第二个就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政府的领导，我们这此官员，面对媒体没有一套完整的制度安排，面对这样的激烈事件，我们的官员不能够主动地见记者，甚至还担心见记者，担心在记者面前哪一句话说不好会带来工作上的被动，乃至对个人评价上的麻烦，政府官员越担心越不敢见，那么你再看人钉子户，利益当事人他们就越能够利用这样的机会来表达他们的诉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冲突的事实，一个现象问题。这种情况往小处说，有关领导那叫胆小，可往大处说，你这是没有担当，不敢大胆作为。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你避是避不开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最后解决了，回过头来总结，还是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政府必须把政府的主张说出去，法院要把法院的主张说出去，相应的拆迁部门要把拆迁部门在这件事情的考量做出去，把相应部门的信息披露之后，舆论很快就放大了、释然了，那在我们没有效表达之前，舆论一概倾向都是支持当事人的，那么在我们政府的信息和相关部门的信息公布之后，舆论很快分化了，舆论一分化，这个当事人也开始理智下来，冷静下来，开始具体地来讨论这个拆迁相应补偿的事项。大家能够坐下来理智地讨论了就有了解决问题的转机，所以很快这个小楼事件就平息了。在平息之后，社会公众对我们政府的评价较之前大不一样，也是满意的，评价还很高。由此可见，我们政府需要加强形象管理，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事件，这样的典型事件具有我们能够引起反思的这样意义。”
研讨不仅仅是讨论，还需要讨论出成果，曾省长借此要求：“省政府需要尽快研究有关拆迁措施与办法，既要保证被拆迁户的利益不受损害，又要保证政府实施的重大工程不受影响，要形成一个有效的长期工作机制。”
他这是为北街那几户“钉子户”一事，提前向媒体和公众先发表声明了。
作为一省之长，必须要讲究规范，但也需要讲究工作魅力，如果让几个钉子户漫天要价，几万人都同意拆迁，只有几户不同意，而让一个惠及广大民众的安居工程项目泡汤，那算啥事？
媒体记者们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重要信息，纷纷在当天的稿子上标下了“北街拆迁”的字样，知道这位省长不会让北街拆迁工作最后迟迟不能收尾的问题持续下去了，他们纷纷都表示要“拭目以待”。
最后一件个案，讨论的是刚刚过去不久的“黑窑事件”，这涉及的不仅仅是政府，包括政府下面的公安、劳动、安全等许多部门。便曾省长对这一事件论述不多，因为整个事件众所周知，而且省、市、县层层开了相关工作会议。
说得太多了。
他最后道：“提了这么些个案出来，是希望大家能有所思考。这些个案，基本上都说明：不是政府不做，不是政府没有意识到问题，不是政府没有作为，也不是政府没有成效。只是在这些情况之下，存在一些遗漏与处置不当，特别是在应对媒体方面，一个舆论风暴下来，没有人在关注你工作的设计，没有人关注你以往工作的努力，也没有人在关注你以往的工作成效，而更多地是关注你还没有解决的问题，而没有解决问题，也就在舆论上给进一步放大了，然后形成很大的舆论压力，随之就带来对我们政府及政府部门的种种评价问题，这就给我们的政府形象产生了负面影响，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压力，这些类似的情况每天都有发生，我们必须要面对这些问题，集中思考，认真解决。”
研讨会上，通过案例整合，逐一地发现每一个案例都非常得独特，每一个案例都发生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管理的领域，不同的层级，但又能让人感觉到所有的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的因素在里边支撑，或者说所有的这些事情都和一个重要的因素有着高度的关联，这个重要的支撑因素就是我们“媒体”。
曾省长不仅要批评教育省政府及下级各政府干部，他还直言不讳的面对众多邀请而来的媒体记者，坦诚的道：“我们省政府、市政府、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跟广大媒体朋友一道搞这么一个研讨会，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大家想到很好的认识现在的媒体环境。”
他还把具体讲了许多环境因素，他认为，政府的相应部门，相应机构，大可以说是一个国家的政府部门，小可以是一个具体的乡镇政府办公的科室，不管是大还是小，所有的政府部门一定是要有它的工作对象，这个工作对象不仅是你直接面对你的服务和管理的工作，还有你相应的这种关联的单位，还有你上下级的单位，他形象的把一个政府部门所有关联的工作对象集中到一起，称之为“公众”，那么做政府管理工作，做政府的领导人，做来做去，一句话，政府需要赢得公众的评价。
这用传统的官场语言叫做“为人民服务”。
在现在的媒体环境里面，政府如何有效的服务于公众，如何更好的去赢得公众，这是各级都在做，也都最为关心的问题，参加研讨会的每一个人，包括媒体记者，大家对此都非常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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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4 重在管理
曾省长说：“我们以前经验一直都在做这些事情，但是社会发展到今天，我们发现政府要更好地赢得公众，仅靠我们传统的办法不够了。因为我们可以看到，传统的办法就是我们努力地把工作设计做好，提出好的想法，好的思路，好的政策，然后我们再努力地去执行，我们政府可以去加班加点，可以夜以继日，可以废寝忘食。但是我们发现即使这样，我们还不能够很好的满足新形势下公众的要求。这并不是说我们现在还是要靠那样的做法就能够完全赢得公众，我们必须要研究新的问题，传统的办法好，但是它不够好，需要与日俱增，完善和改进新的办法。”
为什么说不够？
他认为，我们前面的探讨，没有一个是偷懒的行为，没有一个是想法不好的行为，没有一个是我们本身错在哪儿的行为。但是，公众的评价就是不好。所以说，我们必须要解决新的问题，在新形势下解决公众评价的问题。我们现在有一个新的环境因素，在我们政府治理的这个环境当中，我们有阳光、有空气，在阳光空气下面，我们做了有效的治理没有问题，那么在这个阳光空气的环境当中，又注入了一个新的因素，媒体因素。我们今天，政府领导者一切行为都在媒体的高度关注之下，随着我们媒体的改革，它相当一部分功能已经细出了从政府部门细到我们的环境当中，它不仅具有我们政府传统上的工作报告功能，同时还具有评价功能、监督功能，媒体改革之后，这种独立经营的色彩也是越来越重，媒体之间的竞争，媒体在新闻抢夺的报告当中又异常的激烈，这就使我们政府的工作，乃至所有的社会组织的行为，都在媒体的高度关注之下，凡是具有这种报告价值的东西，媒体都力争在第一时间进行报道。所以，由于有了这样一个新的执政环境变化，有了一个新的这种因素的注入，我们就必须要有新的适应媒体办法，做好应对新环境因素的传播管理。
传播管理很重要。
曾省长再次把问题扯回前面的事件当中，他认为，这需要有一种管理理念。比如三江马良事件，政府花了这么大的财力，投入了这么大的人力和精力来配备这个电子监测系统，但是有关部门为什么没有考虑到有效的把相关信息播放传达到对应的公众上去呢？安了这样的装置，为什么没有使装置安装的信息告知相应的当事人呢？如果能在安置的同时，又有了一个有效的告知，那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件，公众的舆论会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恐怕就不再会给政府部门造成太大的压力了。
他还讲到，政府部门的传统观念是大家做事，做更多的事，做更好的好事，这是很对的。新形势、新要求下，这还不够，还要把要做的事，要做的好事及时地有效地告知了你的工作当中去，这种告知的理念必须树立起来，既能够做，又能够有效云表达，有效去发布信息，有效地去告知，这才能是新时期政府工作的一种理想状态。他特别指出，前面的个案，每一个个案都不是我们没有做，也不说就完全做得不好，可恰恰是在信息跟公众的沟通方面出了问题。
应对新型媒体环境下的传播问题。
虽然社会在不断发展，公众的需求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公众对于我们政府的工作评价也会随之而变。过去这样做可能公众认为是好的，但是到了今天，公众就不一定满意了。如何了解随着社会不断发展的公众需求变化，如何去收集随着社会发展公众对于政府部门相应的要求和评价方面的这些变化，这恰恰又是政府工作当中传统管理当中的一个重要事项。如果说马良事件是没有第一时间向公众发送信息，这已经是有所缺失了。但是如果有关部门从下边的这条线，装设了这些监测系统之后，能够注意收集来自公众的反映，装了电子监测系统，大家有没有了解，了解当中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又是一些什么样的问题，如果能够及时了解公众反映，了解公众对我们工作的评价，我们发现问题的机会就会更多。后来，发现有些人不知道有没有违章，又有多少人违章，怎么有效地采取办法告知他，这需要采取补救措施，所以说发送信息不强，收集手段不高明，那自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就比较被动了，因此才造成做了事情，还有问题了。
当然，不做事情，更是失职。
不管怎么，公众的评价不好，对政府而言，那就是一种高风险了。
民众不认可啊，执政为民又何从谈起？
曾省长的观点是，我们当今社会，政府和政府官员必须好好考量工作，如何有效进行形象管理，也就是如何把传播管理给它做到位，什么时候发信息，什么时候去收集信息，对于我们政府的形象管理来说那是非常重要的。关键在于把握媒体要素的三个部分，政府、公众、传播。
第一个是政府，它处于主导地位，它可以是一个国家的政府，也可以是一个部门的，一个科室，可大可小，只要是一个政府的部门，你就有一个形象管理的问题，你就有一个面对你公众收发信息的问题。
第二个是公众，公众是政府工作对象，并不是仅仅指服务的对象，还要包括关联的对象，关联的对象里边有直接的关联对象，上下级，同行，相应的管理部门，这是关联对象，还有非直接关系的关联对象，比如政府所处的社区，政府所对应的这些媒体，这个相应的单位。把政府所有关联的对象集中在一起，统称叫做公众，公众跟群众的概念，跟人民大众的概念是不完全是一回事儿。它更有明确的对象性，也就是说一个具体的政府部门所有的直接关联的和间接关联的对象，把它集中在一起就是关联对象，如何去有效赢得关联对象，首先要把关联对象鉴定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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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5 形象设计
第三个部分就是传播。一般情况下，认为政府是由宣传部门去做宣传，信息的传送跟具体的政府部门没有直接的关系，这是传统的概念。在媒体环境下，政府的形象管理是具体部门的传播管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研讨快结束的时候，曾省长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回答了前来的记者们的相当问题。
记者问：“曾省长，您在三江搞这么一个研讨，仅是省内进行，为什么要邀请我们这些全国性的媒体参加呢？”
曾省长听着就笑了，“三江的事件，哪一次你们这些全国性的媒体不参与？如果你们不关心三江、不关注三江，我邀请你们干嘛？”
“那好吧，你能谈谈三江省搞这个政府形象的目标吗？”
“传统的目的，不管是我们发送信息也好，我们收集信息也罢，最终都是为了我们良好政府形象的树立。最终的目标是要得到我们对应的公众的了解，得到对应公众的信任，得到对应公众的支持和帮助。说得更确切一点，最终是要把政府及部门的良好形象给它树立起来，让我们一个具体的政府部门得到对应公众的好评价，在公众当中树立起良好的政府形象，这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你觉得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多久？”
曾省长意味深长的笑笑，“你此时到三江省的感觉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
“那离我们的目标就不远了。”
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有另一家媒体的记者提出了，“省长一再说是提升政府媒体形象，说得难听一点，那是政府研究如何与媒体记者打交道，是这个意思吗？”
曾省长不置可否，“现在社会上流行一句话，防火防盗防记者，你们应该早就听说了吧。”
“这个流传已久，曾省长也是让三江省防着我们记者。”
“你说错了。”曾家辉道：“我们研讨活动，虽然是在省内进行。但我们却是邀请了全国各地的记者，这表示我们不是防记者朋友，而是与记者朋友们一起探讨工作……我们需要的是精诚合作。”
“哦，那请问政府与媒体之间，会采取一种什么样的合作方式呢？”
曾家辉对这样的问题，不想正面回答，“政府没有什么合作方式，与媒体合作只会有一定原则，政府要做好工作，还要通过工作过程和结果的传播，最终赢得公众，帮助政府在公众当中树立良好的形象，这就要求我们需要尊崇一定的原则。这个原则我们可以叫他互惠互利，也可以叫互利共赢。我们的指导思想是提升政府形象，可为什么要树立自己的良好形象？实际上是为了更好的赢得公众，为了使我们工作的对象有更好的发展。也就是说，政府部门在工作推动当中，不仅要考虑到我们工作的业绩，工作成效的取得，同时还要考虑到我们对应的公众利益的最大限度的保护，如果由于我们工作的推动以某一部分公众利益的损害为代价，那样的工作推动，肯定是不会得到好评价的。我们也知道，随着社会的发展，在我们政府的治理环境当中，比较难办的事情就是我们工作推进过程当中，出现了社会利益多元化，一个具体的工作推动一定会有积极拥护的一方，也会有消极反对的一方，如何来平衡两个方面的意见，如何来去协调两个方面的利益，这对我们政府来说具有很大的挑战性，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需要解决和应对的问题……这需要政府积极应对，需要媒体正确引导…。”
“你怎么能保证政府与媒体之间遵循这样一个原则？”
“这就需要一个‘双向沟通’的方法了。一个是政府要向公众发信息，再一个就是要收集来自公众的信息，这是一个双向的信息的交流。只要这个双向沟通方面能够有效地去把握，政府的公众该收集到的信息及时地收集到了，公众的情况该随时了解的公众的反映随时地收集了，而且了解收集之后又进行了调整，然后调整之后又进行了信息的传达，进入这样的一种双向的信息沟通当中的良性互动，那就能使我们政府的管理处于非常理想的状态了。”
曾省长回答了记者提问之后，现场请各界媒体到三江省多采访调查，并请他们同时做一项民意调查，看看三江各级政府工作的问题有哪些，群众不满意的地方在哪儿，大家评价的尺度是什么，等等。
借着各路媒体记者齐聚三江省，曾省长安排省规划建设厅及时组织了一次强拆听证会，针对三江省城北街几户近一两年不同意拆迁的钉子户，专门进行强拆听证。
曾省长带着记者们亲自参加了这个听证会。
上午9点，听证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三江省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行政强制拆迁听证会现在开始。各位代表，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听证会的主持人＊＊。为广泛听取社会各方面的意见，提高政府决策的民zu性及对于房屋强制拆迁行政裁决的科学性，省政府决定就北街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举行公开听证。为其必要性、可行性，请各位代表发挥自己的应有权利和义务，对此次的房屋拆迁方案充分发表意见。本次听证会正式代表同＊人，实际到会＊人。现在，听证会正式开始。请先由我宣读听证会的纪律：按照听证要求，参加人员经核准后方可进入会场；保持会场纪律，不得大声喧哗；未经许可不得拍照、摄像等；未经主持人同意，不得随意发言；不准从事其他有碍会场秩序的行对于违反听证会纪律的，主持人有权警告、训诫、责令其退席。希望大家能够保持秩序，积极配合。”
主持刚一宣布完毕，曾省长就插了话，“我们今天云集了全国各地的著名媒体，不允许他们拍照摄影不太好吧？既然咱们是公开公正的举行听证，那就公之于众。”
他提议允许媒体记者们宣传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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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6 进行听证
主持人只好改了一下纪律要求，然后继续下去，“下面说明一下此次听证会听证代表的产生办法：对于听证人，按照三江省政府的要求，出任的代表有部门领导，有人大代表，有政协委员，还有市民代表人员等。对这次听证会的利益相关者和旁听者，政府相关部门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有关资质要求，采取公开报名、公开征集的办法，接受省内报名。对报名的人进行严格的审查，确定其对本次听证会不构成回避需要，并且本着对听证会有益的原则最终确定其听证代表身份。听证会代表享有下列权利：了解申请人的生产经营成本、经营管理情况和相关资料；要求申请人回答有关问题和质询；对制定价格的可行性、必要性以及定价方案提出意见；收集并反映社会各方面对定调价申请的意见；查阅听证笔录和听证纪要；听证会赋予的其它权利。与此同时，听证会代表履行下列义务：遵守会议纪律,维护会场秩序，保守国家机密和商业秘密，如实、公正反映群众和社会各方的意见，房屋拆迁听证会规定的其它义务。”
花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总算把有关事项说清楚了。
面对那么多的媒体记者，这些不做规范，那是不行的。
接下来，主持人又介绍了听证代表、出席人员构成及产生办法，完毕之后，“下面请省长曾家辉同志讲话。”
各方代表陈述之前，曾省长要做关于听证会的目的讲话。
曾家辉在一片掌声之中站了起来，“各位代表、媒体朋友和相关工作人员，大家上午好。首先我要代表三江省政府对参加听证会的各位代表表示衷心的感谢。参加本次听证会的各界人士中，有房屋产权人代表、承租人代表，有承建商负责人，有政府部门官员，还有法律界人事代表，最为重要的是，今天有上百名各界媒体记者见证，这充分反映了我们尊重民zu的原则。由于我们场地所限，我们不可能去满足所有申请来参加听证的人员，在这里请大家见谅。今天是三江省政府首次举办的一个房屋强拆听证会，我们的目的主要是以下四点：第一，为了落实中＊央科学发展观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各项要求，按照党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的决定，决定指出要通过各种渠道和形式广泛集中民智，使决策真正建立在科学、民zu的基础上，对同群众利益密切相关的重大事物举行公正、听证等制度，扩大公众的参与度。第二，为规范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许可听证行为，保证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许可的依法实施，提高房屋拆迁许可的合理性，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贯彻行政许可法、城市房屋拆迁工作规程和关于行政许可听证程序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对拆迁存在重大意见分歧或者严重影响居民生活质量的开发，相关部门在审批之前，可以举行听证会去征求群众的意见。第三，为了进一步规范我们的公众参与，公众参与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在城市建设发展的许多重大事件都与社会各个领域群体密切相关，也最容易达成我们的社会共识和达成社会的共鸣。也是我们社会主义民zu的最佳的体现。第四，为了进一步推动我们决策的民zu化，我们的决策如何才能更加合理、科学，对政府而言，不能够拍脑袋定项目，凭交意气强行拆迁，而要多听听专家和公众的意见，对公众而言，不能总是指责政府的哪些决策不对，而是要多提一些可操作的实质性的建议，去完善和修改我们政府的决策。这样才能形成我们政府和公众社会之间的一种良性互动的关系。由于这是我们省首次举办的强拆听证会，有很多不妥和不周到的地方，希望社会各界给予坦率的批评和实质的建议。今后我们将继续举办类似的听证会，并将继续把听证会的全过程和我们最后的行政复议决定完全向社会公开…。”
主持人接下来介绍了此次强拆听证会的相关背景….然后道：“本次听证会是进入强行拆除程序的听证，下面请大家看一下演示的PPT。”
北街的有关情况，拆迁建设安居工程的背景，有关工作人员下去做拆迁工作的点点滴滴，几户拒不拆迁人员的种种表现，全通过多媒体的形式反映了出来……
“下面由听证申请人进行陈述。”
申请人是三江省实业公司，法人起身介绍了公司情况和自己，道：“我公司承建北街安居工程和商业中心项目，房屋拆迁是城市建设的必然要求，是新建商业中心，发展商业小区的必要。而且有利于推进三江省市容环境建设，改善三江市民的居住环境。在项目进行过程中，通过两年的工作，北街需要拆迁的住户还有五户需要拆迁，为了顺利推进项目的进行，我们做了大量的法律咨询和协商工作，并根据国家相关政策，我们制定了相关补偿方案。”
他说着，并让公司的助理将相关文件上交给曾省长审阅，曾家辉审阅后，将文件轮流交给人大代表及政协委员审阅。
曾省长在审阅时，三江实业公司的法人代表接着说，“我们的《补偿方案》具体如下：住宅拆迁补偿方式实行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我们公司具有三江省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我们的补偿方案也是充分考虑了住户和房地产市场后作出的，所以我们在拆迁过程中所做的工作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但是被拆迁人要求太多，致使协商不成，拆迁工作被迫延期，造成诸多损失。以上便是我的陈述，谢谢！”
公司的律师也作了发言，“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是经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审批认为符合要求才颁发房屋拆迁可证，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拆迁计划和拆迁方案、办理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拆迁安置资金证明等材料一应俱全，这份便是三江公司的房屋拆迁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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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7 亲自审阅
记录人员从律师手中接过许可证文件，上交到曾省长手中审阅，后回到座位继续记录。
律师接着说，“而且也根据条例第n条，该公司已经结合本省具体情况和政策制定了合理的补偿条件，补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若拒不搬迁，根据第f条，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省、市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条例，我作为三江实业公司代表律师，申请对房屋进行行政裁决，现将裁决申请书呈上。以上便是我的陈述，谢谢！”
记录人员从律师手中接过裁决申请书，再次上交曾省长审阅。
这时，到场的房屋产权人代表发话了，“大家好，我是北街还没拆迁的房屋的产权人之一＊＊＊。这份是我对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产权证。”
她把产权证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中，工作人员从她手中接过产权证交由省长审阅，而后回到了原位上。
产权人接着代表房屋产权者发言，“我们并非拒不搬迁，是因为拆迁人没有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你们定一个补偿标准出来，就非要我们按标准接受补偿，这不是强买强卖么，这哪儿公平，我伙为什么要接受？现在是你们要拆迁我的产权房，是你们找我协调，可你们又不按照我们的补偿要求进行补偿，谁干啊？我们为了捍卫自身的合法权益，是为了自身的合法权益，拒不妥协。但是，如果你们同意我们的要求，所有拆迁的事情都好说。再说了，我们对其拆迁行为的合法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提出严重质疑。过去，只是有工作人员来作工作，但对其他情况告之不多。时至今日，我们才清楚开发商是谁，申请人是谁。实际上，拆迁人从未与我们进行过其他方面的沟通，只是谈条件。三江实业说与我们做了大量协商工作，这只是谈判，算得上协商么，更非大量。而且，拆迁人所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实际上你们委托的公司所作的报告，我们不信任这家公司，不接受他提出的补偿标准，难道我们错了吗？”
三江实为公司委托的评估公司，房屋产权人不承认其合理。
那省规划建设部门也同意那家评估公司的，这又怎么说？对此，房屋产权人代表说了，“你们官商勾结，我们老百姓不认可。”而且，他继续陈述理由，“我们认为安置方案中的赔偿过低，没有保护我们的合法利益。在我所居住的这栋楼里，下岗和无业人员占36％。多数房子的使用面积最大不足70平方米，最小仅28平方米。多数人家只能拿到30万元拆迁补偿，这在省城连买二手房都差很远。居民只能租房住，而靠这些钱最多能维持10年。为此，我们强烈要求获得的货币补偿不足30万元的，拆迁人应予以补足。而对于我们最后的这几户，因为我们的房屋面积相对较大，受的损失也就最大，我们需要额外给予补偿。”
在她看来，拆迁面积最大的，成了损失最大的了。
殊不知，城市拆迁往往是让某些人发财的机会。
她还表明态度，“以上就是我们的陈述，如果三江实业继续强制让我们搬迁，我们决不会妥协！希望代表们能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上，保护我们的合法权益。也希望三江实业能秉着和气生财的态度，与我们进行必要的协商。反正，我在省城买不到同样大的地盘和房产，因为地域变化而造成的生活问题，必须给我们解决好，不解除我们今后生活的后顾之忧，我们是绝不搬迁的。”
另一个不搬迁者是一个承租人，他也表达了自己的述求，“我是没有搬迁的一个承租户，我月均收入只有2000元左右，我是弱势群体。我们一家四口就住棚户区。虽然自己读书不多，但是也明白拆迁是为了城市的发展，对旧城的再生是有好处的。我也支持政府为建设三江所作的努力。谁也不想做“钉子户”的，不是不想搬，而是这次涉及的人多，城里的租房业一下子就活了，租房的价格这两年涨了40%，你们政府一方面不控制好物价，另一方面却又拿着两年前的租房价格来进行补偿协商，谁愿意啊？我以前住在北街棚户区，除了房租之外，刚好够一家人吃饱肚子，可现在搬到其他地方去，房租涨了40%，也就意味着我家连吃饭都不够了，而且这房价还在不断的上涨，而你们的补偿没有考虑物价上涨的因素。我跟原房主签定了十年不涨房租的协议，你拆迁也得保证我十年的房租不多投一份钱，否则，一切免谈。”
规划建设部门的负责人立即就提了，“你买房不就行了吗？”
承租一听就来气，“我们一家一个月才收入2000块钱，孩子还在读书，以三江现在的楼价，我们怎么可能买得起？”
这倒是一个具体问题。
曾省长这时突然问了，“你是哪里人？”
“我是桦原市的。”
“一直在省城生活么？”
“是啊。”
“你要进省城生活，这是一个好的意愿，说明你向往这个省会城市，对吧？”
“那当然。”
“这很好。”曾省长继续道：“一个人向往的省会城市，就应该希望这个城市建设得更好。如果你只是到省城住棚户，那可能生活质量还不如你在桦原市。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你选择了到省城居住，就应该遵守省城的城市建设与管理的相关规定。当然，你也会享受省城的有关保障权利，比如你生活问题，可以申请低保，孩子上学可以享受免费教育，医疗方面可以享受城镇医疗政策等等，这些难道不能让你生活得到保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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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8 寻求公平
租房户一听激动了，“省城的这些政策是有，也很好，可我申请的时候，人家一问我户口在哪儿，我说桦原市，直接就被告之不是省城西江市户口的人，享受不了…我其实就算一个农民工罢了。我租房住，签定了十几年的协议，你要让我搬迁，反正我交的那钱，不管你把我搬迁到哪儿，只要能让我不再出房租，能享受省城居民的待遇，医疗方面就不用说了，起码孩子能就近入学，住的条件能比现在好一点，搬迁给我们带来的生活困难能给予一定补偿，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外来务工人员，还真是多，而且没有统一的政策解决，这倒真是一个问题，曾省长对此倒是直接作了回答，“对于外来务工人员，只要暂住一定时期以上的，省政府肯定会纳入市民待遇范畴，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一年，这一点我可以向全省进三江省城务工的人员作出保证。但是，你能告诉我一下，给你生活带来困难的补偿标准是什么，数额又是多少。”
“这个…其他搬迁的城里人一人补助的3万，我也应该享受吧，一家4口，这方面的补偿也得12万。”
曾省长有些摇头了，“按说你提的补偿有道理，可按城里人的标准补偿，估计暂时缺乏依据，这样说你不一定懂。那我换一个说法，就是你租住的这套房子，房东已经拿了补偿款，而且他家原来是5口人，拿了人头补助费的15万了，如果加上你这12万，就相当于这套房子有9个人拿了27万，试想一下，这样重复性补偿合不合理。如果这套房是反复转租，是不是涉及的人会更多，引来的补偿费用更大？”
“那我可不管。”
租房者只一味的要钱。
曾省长也不动气，耐心的道：“房屋拆迁补偿费用是由承建商出的，有一句话叫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不知大家对这话如何理解，反正我的理解是开发商如果开发下来赚不到钱，他们是不会干的，毫不客气的说，无奸不商这话不假。如果你这一户的不合理要求得到了满足，其他拆迁户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做？这拆迁还有没有完？”
他略作了一下停留，继续道：“政府在这方面的设想，一方面是要让大家住上房子，生活有保障。另一方面，是要把城市建设和管理得更加美丽、更加规范。与此同时，政府也会配套相关资金用于改善大家的生存环境，保证项目的顺利进行。可是，政府的钱不会太多，而且全是财政资金，那是纳税人的钱，如果我们不按政策依据随意给这个多给一点，给哪个多补偿一点，这不但不符合规则，其他拆迁户也不会同意，我们广大的纳税人，也就是社会民众也不会答应。总之一句话，拆迁得按规矩办，对于确有困难的，政府会从其他方面给予关怀与帮助，而绝对不会因为有一两个人硬扛着不搬，就重新采用一套政策，那对于几万搬迁居民来讲，那才叫不公平…….”
曾家辉不是不同意这些弱者，而是要保证政府的规范运营，他是省长！
而且，这几户摆明了多要好处。
纵容这几个人，而让几万人感到不公平，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另一位商用承租人也发言提了意见，“作为商业承租方的拆迁户，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很难才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而且拆迁时，商店内的许多设备装璜等都会无法再使用，而且会造成我们的停业，这每天的损失啊，谁能为我们负责？这是我们店铺装修的发票，连人工带材料的，总共要十几万之多，你们可以看一下。”
他说着，拿了一叠发票出来做证，“还有，即使找到合适的店面，我们那些贷物，设备在此期间的存储，运输也是一大笔费用。搞拆迁的这两年，随着一天天有人搬走，我们的本意本来就大受损失，这两年少说也损失十来万，这个谁来补偿？这些还是表面上可见的，还有背后的商业信誉等，真是无法估量。由此可见，现在提出的补偿那么一丁点，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法律界的代表人士即时作了发方，“被拆迁房，通常都是有合法权属手续的房屋。我国宪法明确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和继承权；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公民的私有财产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同时规定，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民法通则也讲了，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
但是，虽有上述法律的保护。政府还是以影响城市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为理由，自己单方面决定将私人的房屋拆除。理由是如此的简单，这哪里谈得国家保护公民的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呢，又怎么谈得上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
拆迁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本来是平等的交易。被拆迁人对于自己的房屋有所有权，可以自由决定其如何处分。政府以保证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为由，强行介入平等主体之间的房屋交易理由是不充分的。政府只裁决怎么补偿、安置，而对拆迁人不愿被拆迁的主张视而不见，从本质上讲是保证拆迁人对被拆迁人的房屋进行强行收买的行为，这种做法是厚此薄彼的行为，是支持拆迁人打击被拆迁人的做法。是缺乏正义的一项制度。
规划部门的代表提出的建议，又站到了政府一边，为顺利拆迁作了辩护性的说明，“开发商业中心是在我们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为了落实贯彻中＊央的政策，我们经过多年的酝酿做出的决策。从该开发工程的项目选址到工程规划都经规划建设单位审查批准同意，项目手续是合法的，符合要求。我认为，该项目符合城市规划建设的要求，顾全了社会的公共利益，拆迁改造可以造福这一方的人民，为我们省城的发展增添光彩。当然人民群众是我们的根本出发点，我相信大家也是理解政府政策的，对于争执不下的拆迁补偿问题，我们认为，三江实业应该和被拆迁人充分协商，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切实做好补偿工作，我们规划建设单位会对此进行监督工作，保证补偿的合理性。被拆迁群众的不满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了加快三江省城的发展，完善市容市貌的建设，希望大家顾全整体利益，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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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79 相关情况
建设厅的一位代表也确认了相关情况属实：第一，申请拆迁人要求强制拆迁有一定的法律依据，其补偿的测算标准不低于法规和政策的相关规定。第二，被拆迁人没有在相关规定的搬迁期进行搬迁以及提出高于现有方案的拆迁补偿标准，有一定的客观理由。希望双方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友好协商并尽快达成共识。如果在一定期限内无法协调成功，那就依法强拆。
这些基本上算是陈述，主持人即时道：“以上为各方听证陈述人的陈述，下面将进入听证辩论环节，请有疑问和意见的各方代表举手轮流发言。请未发言的各位人士自觉地遵守听证会的纪律。”
于是，听证很快进了辩论与质疑阶段。
建设部门的代表首先抢得了发言权，“经调查了解，北街拆迁的相关房舍系简单的混砖结构，因拆迁达不成协议，后由西江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主持，经西江市公证处对分户评估单位采取抽签方式，进行现场公证抽签结果，由评估公司对房屋产权人的私有房屋实施评估….可是，产权人不接受评估结果，要求被拆迁房屋要按每平方米高于市场价2.5倍计价。我们认为，由于目前通货膨胀，物价上扬，房价猛涨等现实客观原因，该被拆迁户的要求是有一定事实基础的，虽然提出的计价方式高于国家房屋拆迁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但并不是毫无道理,，可是，这也不能满天要价，要讲依据，合理要求补偿。我们希望双方能够在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冷静协商，达成共识，既维护产权人的及承租者的正当利益，又能有效推进旧城改造建设，共同促进三江省城的经济和社会发展。”
被拆迁人等请的律师也谈了意见，“三江实业公司所提交的资料并非都是真实的，而且存在很多的不足。比方说，三层变为两层，层高2.9米被改为2.8米。并且没有提供任何可信的技术报告，公示后也没有进行过任何现场说明。产权人也并未正式提出过如每平米2.5倍市场价的补偿计价标准。因此，要求三江省政府、西江市政府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有关办公室驳回拆迁人的裁决申请。”
房屋产权人也紧紧跟着说：“我想请问，为什么拆迁范围一定要选择我们这里。大家都知道，现在都讲要保障居民住有所居，为什么不一点一点的规划建设，而要大面积的让几万人拆迁建设？政府部门是如何确定这个规划方案的？我们严重质疑个规划方案的合理性！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三江实业有限公司经理助理作了答疑，他很无辜的说：“首先我要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只是承建商，旧城重建的区域以及需要拆迁那些住宅不是我们公司可以决定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按照政府旧城改造方案上列出的内容进行施工。但你既然问了，我也尽量去回答。这里我透露一下我们公司的一些决策秘密。我们之所以选择竞投这次的旧城重建项目是经过层层的考虑论证和相应的评估之后作出的。你们这块小区一直存在居住的不安全因素，一到下雨天就积水，是省城最低洼之处…这一进行开发之后，居住加上建设商业中心，建成后地价可以持续升值，建成后可以迅速带动这一带地区的发展，附近居民和企业都能从中获得很大的利益。这是一个双赢的决定，对你们好，对我们也好！在此，我重申，项目是政府提出的，我们公司的资格是得到政府认可的，我们公司只是作为这项方案的承建商，而且是通过政府举办的公开招标活动获得承建权的。”
接下来的一轮听证，主要是质疑问题。
被拆迁人请的律师认为：三江实业公司制订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虽然是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制订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国家的政策是偏低，而且国家的方案是多年前制订的，经过这么多年，物价上涨，这么低的补偿标准根本无法满足我们的生活需要，你们有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呢？而且你们是把我们这块地规划为居住小区、商业小区，混为一用，未来发展前景那么好，应该制订相对高的补偿标准。而且，三江省政府现在提出效能亮剑行动，这个行动首先是‘效’，其次才是‘能’这得体现出以人为本，人民服务，你们明知三江省城楼价那么高，国家的补偿方案与现实差距那么大，按这个方案补偿小市民难以生存，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政府怎么会批准如此低的补偿方案呢？
矛头直指政府。
曾省长只是认真的听，认真的记。
这前一任省长摆的烂摊子，自己现在只能接过来。
三江公司的律师也及时提出了拆迁质疑，“虽然说国家的政策多年前制定的，但是政府执行国家的政策是没有任何错误的，法不允许皆不行，政府按规定行事无可厚非。而且补偿标准是根据三江省的经济实际制订的标准，如果补偿方案真的如此的不合理，那为什么99%的居民都愿意配合呢？”
“大家要明白，正因为这是居住与商用混合而建，我们的投资将会比一般用地要大很多。我们要承建这个项目，设计标准是建立一个三十年不落后的居住区域和商用建筑群，投资规模大，建设成本高，在建成前期我们还会面临5年左右的亏损期，如果再加大补偿方案，我们公司实在是难以承受。而且我们给出的地价与你们当地的地价是相符的，你们怎么就一直不停的说它苛刻呢？”
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作了补充说明。
规划部门也表示，“我们之所以批准这套方案，是因为这个方案切实可行，符合民生要求。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我们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按照现在物价看，按照三江实业公司的补偿方案进行补偿，被拆迁户的生活基本不会受影响，是有保障的，这符合我们批准建设的初衷。至于三江实业与被拆迁户之间达成什么协议，要另外的执行更高的标准，这是企业与拆迁户之间协商。希望你们相互沟通、相互理解，尽快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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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0 各有理由
民用承租人这时又说话了，“你们说自己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赔偿，才会有这么多用户搬走，那么你们为什么不上榜公布已经走人的被拆迁户补偿，按规定，这是必须的！然而我并不知道任何一个邻近住户的赔偿到底是多少？你说你是按照刚才说的标准赔偿，请问证据在哪？有公证吗？公证又可信吗？我所知道的现实就是，几乎每户被搬的人家都被要求保密补偿费，几乎自愿搬走的住户都会有所谓的奖金？那些所谓的奖金干嘛不跟标准一起公布呢？为什么你们要如此呢？还不就是为了不让被拆迁户互通信息，才开让其他人心中无底，无法参照，才可以进一步压低其余被拆迁户的赔偿费。”
这个迁补助费标准，是拆迁人按户为单位，向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被搬迁房屋内装有电话、有线电视或已交纳管道煤气集资款的，拆迁人按有关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向被拆迁人和房屋承租人支付迁移费；过渡期限内，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按入学、入托、在职工作人数计算，由拆迁人按市规定的公共交通月卡标准支付补助费。
这个有依据。
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则是，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形式或原址产权调换的，拆迁人应当按被拆迁人原自住建筑面积每月一定标准向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支付2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
住户的要求是，“你们怎么不一把尺子定标准，要什么奖励，为啥一家一户可能不一样，你们不公开公平公正，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争取自己的权益？这是我们的权利。”
公司方面给出了理由，“我们并不是不愿意，更不是不敢上榜已经搬走的被拆迁户的补偿，之所以没有上榜每一户的赔偿金，那是因为这毕竟涉及个人**，是那些已搬走的住户请求我们不要将他们的这些资料公诸于众的。也许他们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吧，毕竟这个社会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会眼红别人，甚至为此会对被拆迁户的人身等造成危险也不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总得考虑一下他们的立场和意愿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在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公开这些资料，我们公司有保留所有住户的赔偿金额、赔偿协议等，欢迎你们去查询。当然，每栋房子，每层房屋所获得的赔偿并不一定完全一致。但这完全是因为，它们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同，存在年限不一，而且每一户型的设计往往也不尽相同，说句老实话，一分钱一分货。像那些采光好的房子和采光不好的房子，人流大的商铺和角落头里的商铺，它们的购入价格通常都是不一致的。我们是充分考虑了这一系列的因素，才开出每套房子的价格。总体来看，所有房产我们都是按照已经制定的标准进行赔偿的。至于搬迁奖金，它是我们公司的一种奖励方式，只要符合条件，在限期前搬迁，大家都可以拿到，并不会造成所谓的不公平等问题。要知道，承建一项如此大的工程，我们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巨额的银行利息，何况这项工程早一日完工，对大家都好，既然如此，我们愿意从公司拿出一笔钱作为奖励，以加快工程进展，也是无可厚非的。这完全不是你们相象中的为了压低补偿标准，因为我们完全不需要这么做，对于所有住户，我们的标准都只有一个，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一开始所提出的，一直和你们协商的，也是刚才我们宣读和呈出的。”
商家有商家的理由。
官方有开发的迫切要求。
经营户也有自己的说法，“在拆迁的过程中，我们这些小市民是真正的弱势群体，你们可以强制拆迁，而且并不违法，拆迁户与开发商不可以就补偿安置争议直接打官司，而只能找政府部门裁决。于是，我们对自己房产的保护，完全依赖于政府相关部门的公平公正，而法律只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然而，拆迁户与开发商原本就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拆迁户固然是开发商眼里的钉子户，开发商又何尝不是拆迁户眼里的钉子户？请问，对于这样的我们，这些所谓的钉子户，政府部门又为我们争取过什么呢？公司是你们挑的，那我们有问题时怎么办？”
考量政府的时候，建设部门不冷场，“我们作为一个服务部门，从始至终都是很认真的考虑着大家的难处，所以我们很慎重的挑选了有资质的开发商，并且认真查看他们是否有足够的实力、资格，再次我们是通过招投标方式来确定正式的开发商。现在挑选的开发商是综合实力最强的，相信大家也听过他们的名号，是有着良好商誉的企业。开发商所制定的所有标准我们都有仔细研究过，确实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但从另一方面考虑，又确实已经不太切合三江省目前的实际情况，因为考虑到三江省目前的人均收入水平，通货膨胀以及楼价飞升等现实情况。开发商如果真的用了一些不合情理法理的手段对大家逼迁，我们决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为大家争取合法权益，讨回公道！希望双方能够换位思考，互相谅解对方的难处，在法律和情理之间找到一个最佳平衡点。你们之间协商好了条件之后，我们一定会依法实行监督，以保证双方达成的协议有效施行。”
民用承租人较上了劲，“说一千道一万，开发商就是拿着申请，让政府部门强拆，你们这样子算怎么回事？开发商这不是财大气粗，专门找我们这些小市民的麻烦么，你们这是拙劣的手段。政府这个时候需要为我们做主，你要申请强拆，我们还要申请保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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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1 激烈争论
开发商自然不会认帐，拙劣手段多了，哪儿能公开承认，“我们是合法的公司，我们有合法的手续，我们根本没有必要用恶劣手段来强迫你们搬迁。你们都说我们的补偿方案低，那你们到底想要多高的补偿标准？你们以为办一家公司、承接一项工程容易啊。光弄一份标书我就不知要不眠不休多少个夜晚，施工的时候还要担心工程的进度、有没有工伤等等，没完没了。工程拖一天我们银行贷款的利息就多增加上百万，公司上下上千人等着领薪水，工地上还有数千工人在等着开工，好拿到工钱去养家糊口，一直在抱怨补偿的那些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心情、又有没有想过那些工人的生活，有没有考虑开发商的处境！”
开发商忽然看到曾省长凌厉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赶紧道：“对不起，我有点激动。那好，现在请你们给一套你们理想的方案让我们参考一下。”
房屋产权人这时公开说了，“你们定的补偿标准，相对于现在三江省的房价，根本是杯水车薪…为了保障我们搬迁后的正常生活，我们认为，基于三江省现在的楼价和生活水平，补偿每平方米至少也要市场价的1.5倍，这个标准在全国各地都隐形的执行，这是底线了。”
民用承租人也跟进表示，“你们一个劲的让我们搬，可我们另一边的住处没落实好，需要慢慢安置好，孩子要上学，安置区太远，离我们上班的地方也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安置区并不适合我们居住，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找适合的搬迁地点，但是，你们一次又一次的下达搬迁最后期限，这让我们根本从心理上也不能接受，我们去哪里找啊？我们都知道，目前随着外来人口的逐年增多，特别是大学毕业生人数剧增，他们都选择在城里工作单位附近租房，这就增加了我们租房的难度，也抬高租赁价格。你们难道就不应该为我们这些住户考虑么？”
公司的人只是一个劲的叫苦，“首先，我们三江实业公司为承建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几十亿的前期投资，并且向银行贷了款，刚才你也听到了，银行的贷款利息那么高，工程每拖一天，我们都要承受巨大的贷款利息，承建成本在一天一天的加大，这样下去，我们公司也拖不起啊！其次，我们为了安置拆迁户，已经安排相应的安置区，虽然那边环境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但是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但是你们如果实在不愿搬往安置区，想要另外寻找搬迁地，那是你们的自由，我们会依上面的补偿标准对你们进行相应的经济补偿。至于搬迁时间，我们公司已经在最后期限上多等了半年之久，让你们有充裕的时间进行搬迁，确实是等到花儿都谢了。但是你们一度拒绝与我们协商，态度完全不配合，导致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以至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搬迁地进行搬迁，这并不在我们公司的责任范围内。”
“三江实业公司，我们对你们补偿方案的提出依据存在疑问。你们的补偿标准那么低，我想请问，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依据什么而提出这样的补偿安置方案？在法定程序中，发布补偿标准之前必须要进行相应的房屋估价。但是，我们从来就不知道公司曾经对我们的房屋进行过所谓的估价，你们是凭什么而划出现在这个补偿金额呢？我们真的很怀疑，公司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编自导，用来蒙骗我们的！”
“我们公司是在公证处的监督下，以招标的方式选择了评估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对该住户的房屋进行了评估，并据此做出补偿方案。补偿方案参考了现在三江的旧城区楼价、同等地段房屋的租价、每公里搬迁费用等实际情况。我公司就安置方式，过渡方式等拆迁问题多次征询了相关住户和政府有关部门的意见，也曾多次上门做被拆迁人的工作。但是被拆迁人一直无视现实，要求的补偿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2.5倍以上，在协商果的情况下，我们被迫选择行政裁决。这都是你们造成的。”
房屋产权人方不依了，要不是有警察维护秩序，恐怕当场就要吵起来，“我们不是有意要胡搅蛮干，我们之所以不肯拆迁，是有我们的理由的。拆迁方拆迁行为的合法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确实让我们存在很多的疑问。并且，据我所知，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从未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协商。三江实业说他们曾多次主动与我们协商，但他们口中的协商其实都是对我们不公平的。我们曾经多次主动到三江实业寻求协商，但对方不是欺骗我们经理不在，就是让我们吃闭门羹。我们有一个同志当时想借用一下贵公司的洗手间，你们却连洗手间都锁上！试问，你们这样的态度是友好吗？是协商吗？此外，拆迁人所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也是在被拆迁人不知情的状况下作出的，严重缺乏真实性！”
三江实业方的人对此是极力否认，“我公司确实有派人到棚户区做过多次协商工作，但是被拆迁人情绪激动，多次用过激手段阻碍双方的协商。或许其中确实有些冲突跟不悦，对于我公司人员的不对之处我表示道歉，但是也希望对方用冷静与我方进行协商。至于对方说我公司故意让你们吃闭门羹或许只是一个误会，今天，我们既然坐在这里，就肯定是秉着友好的态度，真诚地希望能与你们达成共识。刚刚我的助理也说过了，我公司所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是通过法定的程序和途径所制定的，是真实合法的，这份便是我公司的房屋价值评估报告及评估程序介绍，请各代表审阅。”
工作人员从他手上接过评估报告上交曾省长审阅。
每一份材料或证据转到曾省长手上，他都认真的看一遍，然后再转给相关的人员审阅，他还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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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2 需要作答
建设部门的人也及时说话，“三江实业的评估报告是在监督下做出的，其评估过程一直都在我们的监督下进行，所制定的补偿方案和标准也经过了我们的审核，确定是合理的、真实的，不存在问题。但是被拆迁人所指出的，拆迁方在协商过程中的种种不当行为，我希望拆迁方对此表示道歉。因此而造成被拆迁方损失或伤害的，我方也会要求拆迁方对此作出相应的补偿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这还算是一个听证的积极态度。
被拆迁一方不好再争吵下去，“那我们这些租户怎么安置？我们之前交的租金怎么办？而且迁到别处能不能保证我们的生意？”
“对于租户我们将按国家和本市规定的货物运输价格、设备安装价格计算的设备搬迁和安置费用。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结算的费用因拆迁造成的停产、停业的适当补偿。至于之前交的租金应和产权人协商，我们公司对此不做补偿。”
律师代表也插了话，“三江实业公司对房屋产权人的经济补偿做了较为详细的认定。但是，请问三江实业，你们对非住宅房屋是怎么认定的呢？对于房屋的经营性用房如何进行经济补偿？我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针对不同情况第n条规定，因拆迁造成停产、停业的，拆迁人要对被拆迁人及承租人，以及在岗职工和离退休职工给予补偿。”
“我们公司对于房屋的拆迁经济补偿主要是针对房屋的所有权人，对于职工安置及因拆迁造成停产，停业的是其劳动部门的事。正常生产企业因房屋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当然要由拆迁人负责。但是对于租户在租用房屋中的设备，我们将按国家和本市的规定做出以下决定：对于设备在搬迁过程中造成的损伤，我们将对其进行评估，按损伤程度大小进行相应的经济赔偿；对于在搬迁过程中造成的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我们也会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结算的费用进行相应的经济赔偿。”
激烈的争论当中，旁听席上也有人发言了，“我想问规划部门，你们规划是不是进行的圈地运动，大手一挥拍板定在这里居住小区再配套一个建商业中心？那么多年了，都没有人说过要在这里搞什么商业中心，大家都知道这里人本来就住不下，外来人口多，你搞一个商业中心在里面，拆迁者都安置不好，还谈什么居住小区、商业中心？劳民伤财不说，还影响人心稳定，这样有意义吗？”
规划部门赶紧澄清，“我们的规划是经过多年的酝酿和论证，不是随便做出的，更不是圈地。像刚才说的那样，选在这里保证居住的情况下，配套一个商业中心，主要是考虑到这里的经济发展。商业中心的建成将会为这里带来勃勃的生机，到时候配套的设施也会完善，这里的经济将会发展起来。所以这个决定是很有意义的。我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人民的幸福。对于这栋房屋的拆迁，我们希望承建方能够充分考虑实际的情况，对居民做出最合理的补偿。毕竟我们建设这里最终都是为了人民。”
另一位旁听者也发言，“我是之前经历过房屋拆迁的住户。以前你们三江实业也是这样对我们这些被拆迁户承诺要进行补偿，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兑现，就算有兑现那也是是货不对版的，你们承诺的东西和现实的东西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现在，我们凭什么还要相信你们啊？”
在这样的听证会上，三江实业必须作答，经理想了一下，道：“这位先生，我不清楚是哪家公司负责你们那边的拆迁工作的，但我们公司是在整个行业以及社会上都有良好的商业信誉和声誉。而且我们还有政府部门的批准和监督，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我可以这样告诉你，我们承诺的肯定会实现的。”
后排的一位旁听者也跟着说了，“大家可以看看我们居住的安置区的图片，我们一家现在就住在那里。你们可以看到，安置区的房屋结构是多么的简陋啊，都是些临时搭建的平房,每套房子都好小，有些地方还没完工，导致整个小区的水电供应会经常出现无故中断的现象，而且配套设施也很不完善，周围环境又很差，这样的房子让我们怎么住？你们三江实业也太坑人了吧！”
建设厅的同志代为作答，“首先，我们为安置区未完工而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希望大家都能理解，安置区的房屋只是大家在过渡时期暂时居住的地方，我们已经尽力加快安置房的工程进度了，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完工。因为有些地方还在施工，所以水电有时难免会出现供应不善的现象，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一定会尽快完善好水管和电网，让大家以后在这方面不会再出现问题。至于现在安置区的位置和环境，都是经过相关人员仔细斟酌，慎重考虑才决定的，因为工程还在施工，所以环境看起来会差很多，但是我们承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尽最大的努力让工程尽快完工，让大家住得放心的！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配合。”
又有其他旁听者表示不接受这样的回答，“我就是被拆迁的住在安置区的，我现在每天都生活得很不满意，相对于原居住区，安置区的环境极其恶劣，不仅接近农贸市场，噪音很大，经常充斥着难闻的气味。而且附近住大多数都是外来民工，治安非常严峻。为什么要我们放弃原来的生活环境，迁进这种地方呢？如果是为了公共利益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不理会我们？”
他旁边的一人还作了补充，“我想问一下你们规划部门到底是负责什么的？你们凭什么就让他们拆我们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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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3 各方意见
规划建设方面的代表当着省长的面，不敢对这些旁听的拆迁户大声喝斥，只能规矩的回答，“关于安置区的选址我们也是经过了实地勘察，经过调查当地居民你的情况，和专家进行了多次论证，这个是最好的选择了。靠近市场可以方便大家的生活。对于市场的卫生、噪音问题，我们会出台相关的政策进行限制。而对于治安问题，经过了解，安置区的发案率并不高，但我们也会加强管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们规划建设部门是依法参与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工作，负责房地产转让，抵押，租赁等房地产交易市场的管理。指导和推动住宅建设，城镇住房制改革，住房置业担保管理，旧城改造管理，负责全市城镇房屋拆迁管理工作，全省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工作等等。所以这次开发进行的拆迁工作是完全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的，不存在越权行为。我们完全是按照国家的标准和法规来办事，没有任何的弄虚作假行为。相关的数据和资料我们都可以公开，提供给大家。”
接着，她还讲了拆迁至少可以给一个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三方面的好处：一是当地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二是就业岗位增多，群众收入增加。三是此外还有利于公共资源的优化，人居环境的改善。
前面几位旁听都是拆迁户针对开发商、政府部门的责问，但也有旁听者从另一个角度对“钉子户”们提出了疑问，“我想问一下各位不愿搬迁的，大家都能理解政策进行搬迁，你们为什么不能呢？难道你们的利益比大家的都大吗？你们是不是想拿更多的钱？”
商用承租人首先叫屈，“我们也不容易啊，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地段和熟客，现在我们刚打好基础，打开了市场，生活刚有了起色，现在突然又要我们到另一个新的地方去，我们又要重头来过，我们付出很大的代价啊。我们也不是野蛮，但我们也要生活啊，搬到那里地段不好，又没有客源，我们的生意怎么做？我们一家人的生活怎么过？”
民用承租人更是表示：我们更不容易，现在我下岗在家，家里困难，能租这里房子住已经不容易了，搬走了我们住哪里？而且我们的孩子在附近的学校上学，搬走后上学就会非常困难，我们还要交高额的跨区费用。我们的生活也不容易啊。
也有旁听者提出了其他问题，“我是做生意的，我想请问，既然你们要居住与商业区混合使用的楼盘，那么拆了房子，对于在其中的商用承租者有没有保证在中心里给予免费的铺位？”
“我们建设这个工程已经付出巨大的资金，如今由于这个事情，迟迟不能完工，公司在不断的损失，而且我们也给予了他们相当的补偿了。免费铺位不一定有，但如果他们来，我们会给予适当的折扣，如租金、店面位置等，可以适当减免。要知道大家都要糊口的，这已经是我们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三江实业公司方在面对省长与众多媒体之时，他们回答都比较谨慎。
当然，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估计他们懒得回答。想免费要铺面，门都没有。
曾省长在最后也发了言，“刚才听了这么多，可我想问一下，西江市北街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他们的干部往拆迁户家跑了上百趟，有这回事么？”
被拆迁户对这一点倒是不回避，“那倒是有的。”
曾省长又问有关方面了，“公司不是说自己在做拆迁工作么？还有部门的拆迁办，你们也在做拆迁工作。那怎么街道办事处的同志还会那么辛苦，他们又算是为谁而做？”
这一点，三江公司承认他们请求街道帮助，而有关部门则表示他们在做不通工作的时候，把这一任务转交到了当地的街道去做。
“嗯。”
因为这是听证会，曾省长没有发表与听证无关的意见。
听证辩论环节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曾省长作了听证人，他代表-三江省政府对以上听证事项进行总结，“我作为三江省政府代表，参加此次关于北街房屋强制拆迁听证会。本次听证会符合法定程序，为拆迁双方当事人提供了一个公开、公正的说话平台，我及各方代表都了解了拆迁方及被拆迁方对于强制拆迁政策的理解和各自的意见、要求，此次听证会收到了预期的效果。本次听证会结束后，希望双方能依法依规、公正公平地进行协商。另外，听证机构将根据三江省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办法的规定，尽快决定是否进行行政裁决。”
人大的代表也发方，“我作为三江省人大代表，认真的听取了这次听证会上各方代表的发言，深感作为此次听证会听证人的责任之重，在这里我就这个听证会给出一点总结的意见。这次听证会为双方解决矛盾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机会，大家都说出了各自的意见和看法，很直接地反映了各方尚待解决的矛盾与纠分，这是听证会发挥作用的表现。听证各方在态度上是支持城市建设的，在大局上能形成共识，但是各自的立场还有分歧，在细节上也不一致，其中的争议主要在于房屋拆迁规划方案以及补偿方案的合理性上。我认为停滞不前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双方在听取了双方的难处后也应做出适当的退让，为了解决问题，双方当事人应该本着合理、合情、合法的态度达成协议，协商解决是最好的方式。会后我们听证人将会跟进各方代表的发言，全方面地考虑，努力得出平衡各方利益的结果。”
政协委员的意见是，“首先，透过这次听证会的举行的完满成功充分看出我国民zu和法制建设的发展进步，使我们相信我国的听证会能确实发挥起作用，为矛盾各方提供一个公平公正的平台，为政府有关部门提供制定有关决策的重要的信息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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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4 大将风范
“再次，对于本次听证会，是典型的拆迁安置问题，会上各方都畅所欲言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和难处，这些我们听证人都听在耳里，想在心里。我认为，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新房建旧房拆这是日益频繁的现象，而当中的利益纠纷和矛盾也是意料之重的，但政府部门对于这一问题必须谨慎，行拆迁裁决这件事上，一方面要依法行政，切实保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社会各界和人民群众也要支持政府工作和公益事业，只有大家的相互理解和配合，才有利于问题的协商，及早解决。而我们也会尽力做出令大家满意的方案，为解决此类问题树个良好的模范。”
听证会结束之后，各方人员走出听证大厅，还受到了旁听的记者们的围追堵截，“请大家谈谈这次听证之后的感触，给我们多提供一点素材….”
各个方面都不会在这种场合拒绝。
特别是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部门的同志。
许多人都已经参加了政府各级各部门的有关领导人媒体形象研讨会的相关精神，哪儿还会再躲避记者？
拆迁户说：“拆迁要合法，没有合理的依据谈拆迁补偿，我坚决不搬。”
人大代表：“我很高兴啊，现在的老百姓懂法了，什么都要依法执行，但是呢，也要支持政府的市政建设，双方可以再谈谈嘛。”
政协委员：“各抒已见，双方需要进一步磋商，好好谈谈……”
街道一级的代表则表示：“我回去向街道的领导汇报一下情况，我们会继续去做双方的工作，希望能协商解决，最好不要闹到法院裁决，强拆不太好。”
“……”
曾省长面对媒体记者，只有一句话，“既要保护群众利益，更要依法执政。”
他在听证会后，把那五户有关的代表人员和所有媒体人员请到了省政府，召开了一个别具一格的会议，先是讲明了省政府的立场，又给几名拆迁户代表讲明了政策。
然后，他让工作人员给每一位记者发了一张小表格，他要在记者当中做一个民意调查，上面只有三项内容：第一，你们认为强拆合不合情理？第二，你们认为强拆有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你们支持三江省关于北街的强拆吗？
如果有意见，可以作说明。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一百零三名记者，竟然有九十四人认为合法，支持强拆，有的人还直接说了，一个大工程拖下下，损失的不是这一点拆迁费用，少数几人让几万同意拆迁的人凉在一边，让人无法同情他们。只有六名记者表示，表示不支持强拆，表示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政府对贫民百姓实话强制措施。
这与广大记者们一惯支持“钉子户”的风格有点迥异。
他们的支持，一定程度表明，如果强拆，他们不介入报道，或者说是不介入支持几个钉子户的意愿报道。
拿着这个记者们的调查民意结果，曾省长并没有立即主张强拆，而是对这五个钉子户说了，“几万人都同意了，就你们不同意。这里面有你们合理的一些要求，但也你们不合理的许多内容，而且是没依据支持。单是记者同志们的意思，你们也将得不到社会舆论的支持。我想是不是这样，请建设部门再把开发商与你们找到一起，进行最后一次协商，如果协商失败，我们再进行法律途径的强拆。”
这既是商量，也是最后通碟。
说白了，让他们私下里与开发商协商，如果开发商能多给予一点补偿，也就几户人家，算不了什么。但如果协商失败，政府也是被逼无奈，只有强拆，总不能因为几个“钉子户”就对搬迁的几万人说：算了，你们还是回来住吧。
那样的话，补偿出去的款项恐怕也没人退一分回来。
这个损失谁来负？
拆迁户也看到了省政府的态度，而且曾省长做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同志私下协商。只是在这个协商进行之前，曾省长召见了开发商，“政府是不主张强拆的，尽管大多数人主张这样做，可凡是强拆，总归让人觉得别扭….你们再协商一下吧。”
他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了，没忘记提醒开发商，“做这么一个浩大的工程，如果因为几个拆迁户，你们就让省政府与一部分贫困居民处在对立面，那恐怕不太好吧，这也让省里对三江实业公司有另一种认识……”
省长这话可是让三江实业公司的老总出了一身的冷汗，省长要是对这个公司有点不感冒了，那今后恐怕就麻烦大了，别说其他的，就是在这个工程上，恐怕最后也难过关的，工程还没开建就如此，建设过程中的事就更不好说了。
于是，在省建设部门的召集下，双方坐下来进行了一次协商。
协商的过程不清楚，但结果却是令满意的。
也不知开发商许下了什么条件，反正最后那五户都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了。不过从他们的表情看，既有高于普通标准的补偿，又没完全能达到他们的心意。
不过，最好的结果是，各级媒体对这次协商成功全做的正面报道，对省政府的做法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尤其是让那么多的记者参加听证，还向他们征求意见，这让各路记者都有点感慨与佩服。
曾省长的做法，让三江省的有些干部不理解，省里的个别领导也皱眉，“这不是宠坏了那些钉子户与刁民么？”
不过，消息见报之后，京城方面的有关人士与领导却又是另一番评价，尤其是总理在秘书拿来报纸说三江省搞了一个政府效能亮剑行动、政府领导媒体形象研讨之后，又在城市建设强拆行政裁决之前搞一个什么听证，还向各地记者进行了意见征求……总理是在日理万机之中抬头，“把这几期的报道都翻出来我看看。”
总理看过之后，微微点头，“这小子还真有点大将风范。”
这话他是自言自语，但还是被秘书“不小心”的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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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5 透出威严
一切以工作为重。
曾省长到三江的这一小段时间，不争权，不夺利，更不与人争斗，处处采取避让的态度，寻求工作上的进展，就连他提出更换财政厅长一事，省委组织部门提出由原国资委的常务副主任付玉华与现在的财政厅长对调，他也没反对。
一方面，自己对省内的人员，真还不太了解。
另一方面，省委能把一个财政厅长挪到国资委副主任位置上，已经让人看到了省长的权威，发了话，见了效果，已然足了。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更换，新的财政厅长不管是因为什么而上的位，都应该对自己这个省长有点新认识的。甚至在这个人选上，省委书记万东良没有与曾省长事先沟通，曾家辉也不以为然。
只要工作上没问题，你省委书记用谁都无所谓。
可这个人事调整之后不到两个月，他还是感觉出了一点问题。正在三江省政府运行逐步规范，曾省长正在为省人代会选择最后准备阶段，省里打黑除恶进一步开展，信访量逐渐下降向好的势头形成，省政府效能建设取得新成效、政府形象重新得到改变之际，省里还是遇到另一件事。
省里有几个市的教师联名给曾省长写了一封信。
反映的情况是教师实行新的绩效工资以来，待遇得到了基本保障。尽管教师待遇与公务员收入还有一定差距，但相较过去，已然令教师们暂时满足。可这项政策执行到去年，突然出现了教师发基本工、绩效工资拖欠的情况，已经持续将近大半年了。
这事不应该啊？
曾家辉知道教师绩效工资实行的是几级配套解决，中央、省、市、县几级配套，实行转移支付，基本上是一月一付，与公务员工资一样，不应该存在拖欠情况的。
这信上有上千名教师按上了红色指印。
对这事曾家辉很有感慨，以前教师们总喜欢遇事集体到政府闹事，现在能做到通过联名反映的方式表达诉求，实在不容易。
因此，他也是更加高度重视。
接到信的当天是周末，看了之后，曾省长让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亲自通知教育厅厅长高进峰立即到省长办公室一趟。
周末，省长不休息，教育厅长也别想休息了，谁让这事与教育有关呢。匆匆赶到省长办公室，坐在曾省长办公桌对面，高进峰觉得自己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很紧张。
曾省长到三江之后，表面上温和，其实处处透着威严。
先后有财政厅长由一把手降为了国资委二把手，桦原市市长现在还处在停职阶段，省政府正观后效。
自己不会也赶上趟了吧？
高进峰是三江省教育厅厅长，五十六七的年纪，浓眉国字脸，看上倒有一点官相。但现在，屁股却只敢半边挨在椅子上，随时都准备站起来向曾省长鞠躬“请罪”。
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是省政府的几朝元老，与他搞好还不错。接到司马浮云的电话，高进峰正在度周末，约了几个单位的干部正“砌长城”（麻＊将），司马浮云语焉不详的露了半句，高进峰何等机灵，顿时就慌了手脚。
原本新省长上任，高进峰亦不是这般神经质。
在普通百姓眼中，甚至是干部眼中，省教育厅无疑是一个权威部门，油水不少。你一个人官再大，人再横，你总是从接都受教育开始的吧？从小就得听老师的话，老师接受校长的管理，校长必须服从教育部门的领导，谁不卖教育部门的帐？
教育部门自然是接受政府的领导。
可有一点，政府领导们都要为人父母，你孩子总得上学吧？进学校你可以发号施令，让学校按照你的要求让子女入学。可入学之后呢，管你官大官小，你总得是孩子的家长。现在这个年头，家长在老师面前，那可是连学生都不如的。
这只是社会现象。
但教育厅长并不是普通教师，他做不到教书育人的到高境界，他关心的是头上的乌纱帽子。而且，在一省之长眼中，教育厅长的分量就“逊色”n多倍了。
曾家辉新任三江代理省长，有多少大事要办，一时半会儿哪里会顾得与教育厅长和他高进峰搭什么界？高厅长自己也有小九九，一开始是尽可能的仔细观察，想搞清楚曾省长的行事风格之后再决定自己的进取策略。后来看到这们省长大人似乎来头不小，而且行事作派非常成熟稳健，他有意接近之时，曾省长已经开始施展效能亮剑行动了，他一时就找不着机会。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比较注意约束下属，加大了检查指导下面各教育机构的工作情况，发现了一些问题，都在想办法改进与弥补。也可有些方面不是他所能解决的，比如教师绩效工资拖欠的事。
这事一直像个“火药桶”，他不知何时爆炸。
谁知，今天刚坐上麻＊将桌，突然接到电话，这个“火药桶”让人点着了，而且还不是少数人。他一下子感觉头皮发麻，既没啥好主意，又偏躲不过，避不开。
所幸，因为曾省长主政省政府这几个月的相关行动见了实效，教师们采取了一种“文明”的方式，联名信访，而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动干戈，集体围堵政府大门。
虽然说拖欠教师绩效工资，并不是高进峰和教育厅的责任，教充厅不管钱嘛。但是，这事儿总归与教育厅有关，最起码，会影响高进峰在曾省长面前的印象。
然而，事先为啥不报告？存在的隐患为什么不提前想办法消除？曾家辉接到信之后，这就与高进峰有关了。尤其曾省长看过信之后，不先找财政问钱的问题，而先打教育厅长来，可见曾省长对他有点看法了。
他面临严峻形势。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曾省长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这个等待观望的教育厅长产生紧张之感。总是找机会借机让下属紧张那么一下，这是上位者一般的必备手法。一个好好先生似的领导，是不可能树立起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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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6 琢磨应对
官场，只有“恩威并施”，上位者的威信才能自然而然树立起来。若是像一尊庙里的菩萨，虽然无数人烧香上贡，可你总是慈眉善目，让“香客”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难免就会让“凡人”生出骄奢怠惰之心，久而久之，或许“香客”会越来越少的。
有时一场有惊无险的灾害，会唤起某些人的重视。
如此，高进峰岂敢等闲视之。
曾省长想让你紧张，你必须紧张起来。否则，你会难受的，一省之长要给教育厅长找点难受，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若是好整以暇，或者你还敢顶着牛皮哄哄，那就只有等着挪位置了。
因此，高进峰接到司马秘书长的电话之后，是当即推开麻将，起身就跑，回家顺便拿了一点东西装进公文包里，先赶到司马浮云的办公室当面问计。
谁都对曾省长性情不太了解，司马浮云秘书和曾省长的秘书刘小根隔得最近、跟得最紧，或许能透露一点内幕信息，指点一点迷津。只要摸准领导脉络，对症下药，或能事半功倍。
司马浮云对高进峰很客气。
高进峰对司马浮云更是表现出尊重。
毕竟二人是“老机关”。论级别，高进峰下厅，司马浮云副部；论年纪，高进峰大了一两岁，现在是一个欺老不欺少的年代，何况秘书长官高半格。而对司马浮云来讲，有高进峰这个老机关在教育厅长位置上，很多时候也能帮司马浮云一些忙。司马浮云是土生土长的三江省人，三亲六戚、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太多，身边还有一群朋友拥着，谁家没孩子？想要上个好的学校，少不得要麻烦高进峰安排。
因此，抛开级别层次不说，二人也是“老关系”，司马浮云更不会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态，去教导高进峰该如何应对曾省长的即将质询，只是比较详细的向他说了一下曾家辉收到了这样一封反映情况的信，对此估计有些看法。
其他，只能由高进峰自己琢磨应对。
高进峰先登秘书长的办公室，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要请司马浮云带自己去省长办公室，那样会让省长对自己“容忍”一点儿。
可司马浮云知道自己作为秘书长，这样做恐怕不好。知道高进峰的心思，司马浮云当然不接这个话茬。但考虑与高进峰的关系不同一般，他不能让高进峰完全失望，只简单的透露几句，说曾省长是一个对工作极认真的领导，凡是工作上的事情，无论大小，绝不容许下属打马虎眼。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谁要是想推诿塞责，蒙混过关，那就大错特错，要自食恶果了。
曾省长对文过饰非的干部，绝无好感。
获知这个信息，高进峰心里有了一些底，他在司马秘书长的办公室连抽了两支烟，心绪渐渐安定下来，这才赶紧去见曾省长。
哪知，一走进省长办公室，高进峰就发现自己刚才的思考功夫白花了。
曾省长并没有板着一张脸，而且是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比较客气的主动伸手相握，还请高进峰坐到了待客沙发上，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支之后，还向高进峰面前伸了一下，“要不要来一根？”
这让高进峰越发紧张起来。
曾省长没来由对自己如此客气啊？
高进峰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曾省长微笑背后的“质询”，但烟还是要抽的，他想通过抽烟稳定自己的心绪，“谢谢省长。”
“进峰同志，三江省的教师队伍情况，存在不稳定因素啊。”
曾省长语气平和，脸上的笑容却是隐敛起来了，双眉似乎还微微蹙了一下，露出一丝忧虑之色。事实上，曾家辉对高进峰的客气并非装逼，他觉得除非迫不得已，没必要对手下这些部门“一把手”们板着面孔，疾言厉色。那种动辙大声喝骂的做法，不仅不能树立真正的威望，反而有损领导者的风范。
曾省长从来不认为领导者的威信是从骂人、训人的过程中树立起来的。
那样的话，相互尴尬不说，也有失体统。
三江省代理几个月的省长，时不时对下属“找茬子”是必要的，否则无法表明自己的“存在”。但怎么找茬子，必须讲究方法策略。因为在找下属茬子的过程中，如果稍不细心，一个操作不当，就会被误认你是搞一朝天子一朝臣，是要否认前任领导的工作。尤其曾家辉现在是代理省长，就是正式当选省长之后，那在三江省，也是“二把手”而非“一把手”，惹人非议的傻事，那是做不得的。
万东良才是省委书记。
曾省长首先得讲政治，必须讲政治立场、守政治纪律。
他称呼“进峰同志”，这是曾省长到三江省之后的一个“语言特色”。他在省领导里面是年纪最轻的，与下属的部门“一把手”们相比，他也是属于“年轻人”系列，如果呼官衔，显然别人的官衔没省长的大，让人不爽，可直呼其名呢，又未免太过肉麻，不经意间显得曾省长轻浮高傲，只有称“某某同志”，既符合党的规矩，又不过分亲近，也并不显得疏远。
同时，还能隐隐透出一种上位者威严。
这样是合适的。
高进峰是连连欠身，再加上头像鸡公啄米似的直点，“是的，是的，省长，三江省的教师队伍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以前民办教师转正有过风波，前时因为学生频频失踪的情况，也闹过事。现在，又因为教师待遇兑现方面有了拖欠，隐患一直没排除……这是我们教育部门工作不到位，职责没落实好，这个是我的责任，我向省长检讨……”
这话得益于司马秘书长的提示。
高进峰本身说话也很具水平。他先是顺着曾省长的意思，举一反三大点了三江省教师队伍里存在的不稳定情况，而且这些似乎都与政府有关，有的是因为政策原因，有的是因为财政资金不到位……这此可跟与我高进峰这个教育厅长无关。这较之直接在省长面前进行辩解，语气要柔和婉转得多，方法很得当，不至于让曾省长立即心生反感。随后，他又做了自我批评，还摆出了检讨姿态，态度很端正嘛。
能做到厅级干部的位置上，谁不会寻求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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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7 无奈之举
曾省长未置可否，淡然的问：“拖欠教师绩效工作长达大半年时间，这个情况你早就清楚吧？”
这不是什么秘密。
高进峰赶紧回答，“省长，这个情况确实存在，但在三江省，并非所有市县都如此，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地区，地县级财政都先行垫支了，只有一些财力不济的地方，才会等中＊央和省里的转移支付下去……我对这个情况是知道的，只怪我衔接工作不力，让省长操心了……”
这哪儿是他衔接不力，上级财政资金是他一个教育厅长能衔接的么？
高进峰积极自我检讨，只是迫于坐在省长面前的无奈之举。
“中＊央财政自然不会在转移支付上拖延，那问题出在哪儿？”
“省里一直没转移下去……”
“哦。”
曾家辉点了一下头，蹙眉道：“进峰同志，三江省的教师绩效工资，地方垫资发放的有哪些地方，还没发放的涉及多少市、县，又涉及多少教师，数额是多大？你从教育部门这个口子，给我一个情况报告。”
“好的。”
“我给两天时间，够吗？”
“够。”
这只是一个汇总的数字而已，各地早就有底的，不难，肯定够，高进峰立即应承下来。就是时间不够，他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哪会再与省长打什么“时间差”。
在办公室与不算亲近的下属谈话，曾省长是直接布置任务，不会去什么套近乎，“那就这样吧。”
这算是逐客令。
高进峰立即站起身来，语气坚定的道：“请省长放心，我立即去办。”
曾家辉淡淡的点了点头。
看着高进峰退出了办公室，曾家辉点了一支烟，走到了窗子边，极目远眺。他在想，这个曾经被逼出来的教师绩效工资，咋刚实施几年，三江省竟然开始拖欠了。
难道省里没吸取教训？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几年前，全国各地发生了多起教师集体闹事事件。长期被压抑的老师，拿起正义的武器，有理有据地公开大胆去争取自己的经济待遇，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对那些事件，官方媒体一直讳莫如深，避而不谈。后来，有关方面作了深入调查，证明当时全国教师的工资水平低于公务员标准。这是不争的事实，教师待遇特别是广大农村中小学教师待遇远远低于公务员水平，农村教师长期处于穷困潦倒和不公正待遇状态，拖欠、克扣、截流、挪用教师工资现象仍然盛行；越艰苦的地方越清贫，教师行业内部城乡差距巨大，教师跳槽现象严重等一系列现象，早就存在，教师和社会各界人士也多有反映，各级地方政府虽然表面装糊涂讲原因，其实心中也都清清楚楚，并不是爆发了全国范围内的教师闹事事件之后，才调查总结的“新规律”。
这样一个非常清楚、由来已久、关系社稷民生的重大事实，长期得不到有关部门应有的重视和解决，甚至有意无意被隐瞒、被遮盖？调查报告给出的答案是“以县为主”的教育投入保障机制问题。从客观上说，这是一个原因。中西部地区，老少边穷地区，某些革命老区，财政收入少，地方经济欠发达，整体发展程度低，无论是国家公职人员还是企事业单位职工，收入普遍偏低，这是肯定的。但是，除了这个原因以外，权力作怪、分配制度不公却是更重要、更本质的原因。
调查情况还显示，自从全国进行工资改革以后，95%以上的县级政府迅速按照国家政策按时足额给公务员发放了各项工资待遇和补贴，即使贫困地区也不落后，“一项都不能少”，可谓动作迅速，反映灵活，步调一致，用足了政策。但与此同时，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除了国家转移支付给老师的工资兑现外，其他津贴补贴却是一律按兵未动，可谓心存默契，彼此心照不宣，甚至一些地方把专款专用的国家转移支付给老师的工资都以各种名目克扣挪用了。这正是当年很多地方教师集体闹事的初因。
国家出台相关政策，落实了教师的绩效工资待遇，而且配套了各级财政共同支付的制度。按说这一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可是，为什么三江省执行了刚刚两三年，竟然突然又出现了拖欠大半年绩效工资的问题？
上面转移支付下来的钱哪儿去了？
省里应该转移支付下去的钱又为什么不拨付下去？
这样的情况，别说教师们有想法有意见，就是自己这个省长也想不明白啊，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省里这样做？
城乡差距造成的行业内部不公，已经成为社会分配制度不公的集中表现。同是吃国家口粮的人，越是艰苦的地方，付出的劳动和艰辛程度越大，获得的回报和待遇相应就应该越高，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也是一个最基本的准则，人们也才会乐意到那些地方去，这是人们常说的工资倒挂。可是现在的事实刚好相反，越穷的地方待遇越低，回报与付出严重不成比例，有很多农村教师甚至连基本的生存都存问题。以前是地方财政负担，这种情况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在工资改革、工资由国家统一转移支付后，这种情况仍然没有改变？
以前，人们总是把这种情况归结为国家分配制度问题。也就是说从国家层面上，在制定这些政策的时候，带有一定的地域性、行业性倾向，让人声称这是国家大政策存在的问题，地方上自然会趁机浑水摸鱼。不仅在教育领域，在其他行业也一样，制度不公容易引发社会问题，早有专家警告，贫富悬殊、分配不公已成为当今最主要的民生矛盾，恩格尔系数已几近突破国际警戒点，预测这一时期为社会**高发期，提醒政府要高度注意，妥善应对。果然，教师集体闹事就拉开了序幕。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中＊央才紧急制定了中小学教师绩效工资制度，由此不难看出，义务教育阶段教师绩效工资是被“逼”出来的一个工资，需要各地小心谨慎的执行好、落实好，把教师行业经营好。
偏偏三江省还存在这样的问题。
而且，曾省长上任之初，还得面对和解决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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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8 个中内情
两天之后，教育厅长高进峰如期上交了一份报告给了省长曾家辉。
对这个报告，曾家辉细看了一下，上面有分管的副省长杜德刚签署的意见。
他拿笔在上面签批给了财政厅，“从速办理。”
可是，这个“从速”的报告，一个星期过去了，却是毫无音讯。
曾家辉也不急不怒，他让刘小根分别通知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杜德刚、分管财政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分管稳定工作的副省长华建设，明天上午到小会议室开一个会议，同时通知教育厅、财政厅、信访办等部门的负责人一并参会。
这天晚上，常务副省长袁平俊正与财政厅长付玉华坐在一起喝茶。不过，他手里还拿着一份付玉华送过来的报告，他是一手端着精致的白瓷杯，一口一口地喝茶。一手翻着手里的报告……
付玉华是新上任的财政厅长。
他原来只不过是国资委的一名副主任，原来的厅长让曾省长强硬的换掉了。只是，曾省长拿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厅长，换上去的厅长却也不见得听话。
付玉华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是因为曾省长的原因而捡的一个“便宜”，一点也不知道如何知恩图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自然是他与常务副省长有着表兄弟关系。
曾省长并不知道这个内情。
但是，省委书记万东良却是知道的。
万东良为了切实掌控人事权力，对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做了很多的让步。当然，也不是说万东良一个省委书记还要对袁平俊作什么让步，关键在于，万东良觉得让付玉华做财政厅长不是什么坏事。
付玉华既然是袁平俊的表弟，那这一对表兄弟联手起来，是不是能对新来的省长曾家辉开成一定的对抗力？
不管在哪一级，党政一把手都不可能完全的和谐，明争暗斗，自然少不了。如果能借助袁平俊与曾家辉相抗衡，万东良更有利于对全省的掌控。他觉得，让袁平俊的表弟担任财政厅长，正好可以让袁平俊“制衡”曾省长。省长和常务副省长不对路，争来斗去的，万东良地位更加超然，居间协调，便能稳坐钓鱼台了。
这是一种权谋手段。
事实证明，万东良的谋略有效果。曾省长刚一上任，袁平俊就来了气，二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可暗地里，那是水火难容。只要这两人拧不成一股绳，省政府有着无休止的内斗，那就不大可能与万东良这个省委书记争权。
在任命付玉华的时候，曾省长就根本就过问什么，只一个表态同意，足以让万东良看到，只要政府那边清静不了，他这个省委书记就可以把持干部调配大权，做在省委书记位置上四平八稳。
这一天晚上，袁平俊和下属几个部门的头头们一起在酒店胡吃海喝了一通。大凡这样的聚会，只要袁平俊到了，付玉华这个表弟肯定要到场的。财政厅长可是其他部门需要巴结的关键人物。
饭局结束之后，袁副省长把自己这位表弟叫到了一起喝茶，名义是喝茶，实则正是看他手上这份报告。
报告是省教育厅打来的，主要是恳请解决拖欠全省教师绩效工资的问题。一般来说，这种要钱的报告，会先送呈分管教科文卫工作的副省长杜德刚签署意见，然后转呈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审阅，最后才是省长曾家辉批示。
但是，这份报告略有不同，有副省长杜德刚的意见，有省长曾家辉的批示，独独缺少了袁平俊的意见，说起来，这也不算坏了规矩，毕竟杜德刚的上级是曾家辉，而非袁平俊。常务副省长和其他副省长，级别是同级，只是分工不同。而且这份报告的出台，有着特殊背景，那是曾省长接到了联名信，指示省教育厅厅长高进峰办理的。
这事儿，曾省长可是转告了分管的副省长杜德刚的。
按照省长批示，这份报告直接转到了省财政厅。
曾家辉明白指示，“从速办理”，要求补发拖欠全省教师的绩效工资，不得延误。
付玉华一看到报告，立马就给袁平俊挂了电话。袁平俊让他不要急，拖着！可这一拖，今天下午还接到曾家辉的秘书刘小根的电话通知，明天上午研究解决拖欠教师绩效工资的专题会议。
几分钟之后，付玉华也接到了同样的通知。袁平俊倒是大马金刀的端坐不急，可付玉华就不能不急了，他请示袁平俊咋办？眼看快下班了，袁平俊便告诉付玉华，不要来自己办公室了，晚上一起吃饭。
付玉华当然无异议。
别看他与袁平俊关系密切，表兄弟之间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但在一般情况下，并不经常出现在袁平俊的办公室里。财政厅长是常务副省长的亲戚，这种情形本来就比较罕见，尤其又是新任命的财政厅长。付玉华如果往袁平俊的办公室跑勤快了，那会刺激到省长的。省长与常务副省长斗争归斗争，面子上的东西可要顾忌。
袁平俊甚至认为，这层关系先不让曾家辉知道为妙。
“他倒轻松，大笔一挥，全额给付，十几个亿，他以十几块钱呢？”
见袁平俊看着报告，一声不吭，付玉华便放下茶杯，很不爽的在一旁说道。财政厅长就是这样，只要见到要钱的报告，那简直就跟债主找自己讨债一样，心烦得不得了。常常会说的一句话就是：四处都要钱，这家不好当！
袁平俊笑了一下，随手将报告放到了茶几上，“不管咋样，这钱还是要给的。不然全省的教师都闹将起来，省委、省政府可收不了场。”
付玉华鼻子一皱，道：“这钱是你袁省长管着，他曾家辉事先也跟你商量一下，直接就让想办法解决，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十几个亿，让我一下子到哪里去筹集？而且，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要钱的一拨接着一拨，我们拿什么过日子？”
袁平俊看了付玉华一眼，道：“他这会是专门做给我看的么？”
付玉华继续声讨，“我看他这是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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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89 招招相逼
袁平俊有点不屑的一挥手，“这有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一个效能建设搞得风生水起，一个政府形象研讨又获得了各界的好评，接下来是要解决几件事，抖一抖威风了，这点面子我还真不好不给……！”
付玉华见袁平俊进行了分析，也不好多说，“你给了他面子，你的面子呢？再说了，十几个亿，我真的很难筹集……”
袁平俊忽然心中一动，“玉华，你也是新官上任，如果筹集不出来，曾家辉会说什么呢？”
“这…？”
付玉华突然感觉一阵凉意，自己一上任，就对省长说筹不出钱来，那是不是表示自己这个财政厅长一没能力，二没觉悟，根本就不能胜任？
这可使不得。
他这样想，袁平俊自然也在这么想。
猛然之间，袁平俊倒是觉得这曾家辉还真是厉害，不但连着给了自己几个下马威，而且这一招还用得十分精妙，既要让自己受气，还要让自己出钱，同时还真是考验关口，十几个亿啊，从速办理？
如果办，钱从何来？
可要是不办，那钱可是上面拨下来的，哪去了？自己又怎么面对他的质问，如何向省政府、向省委和全省的教师解释？
还真是高招！
袁副省长忽然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这个曾家辉还真是不知进退，还真把自己当政府一把手了！尽管曾家辉确确实实是三江省的代理省长，政府第一匹“哥”，但在袁平俊的心中，曾家辉只不过是一个挂牌，三江省政府真正说话算数的人，还得是他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当然，袁平俊也清楚曾家辉是有来头的，四十出头就任代理省长，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背景。
正是基于这一点，袁平俊原先也没打算将曾家辉完全架空，那样子恐怕会惹恼了上层人物。
在三江省，袁平俊并不如何畏惧省委书记万东良。在他看来，万东良不过就是级别稍高的同事罢了，不见得就是他袁平俊的领导。万东良在三江省执政这几年，工作上并无建树，无所惧，再说了，他今后要想继续稳坐三江头把交椅，很多事情必须要跟他袁平俊精诚合作。然而曾家辉有点不一样，上面至少还有个中组部长，江部长手里捏着他袁平俊这一级官员的乌纱帽。
袁平俊也深知，他赖以生存的三江地方关系网，在江海天部长的眼里，算个屁。他从一开始，也不想去招惹江海天。
曾家辉上任之初，袁平俊心中就有一些计较。
他认为，曾家辉刚上任，肯定需要几个月熟悉三江的基本情况。这一时期，曾家辉如果是一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胡乱的做什么决定，更不会招惹他这样的地方霸主。
眼见快到年底了，到处都需要钱，曾家辉初来乍到，自然摆不平，还得好好依靠他这个老资格的常务副省长，三江省的地头蛇来度过年关。
至于一上任，省长办公会上就让自己难堪，袁平俊倒以为是曾家辉不清楚状况，摆一摆省长的谱。观察下来，后面的几个月，曾家辉也没有与任何私人有什么过节，更没有意找谁的麻烦，原以为曾家辉慢慢的看着状况了。
袁平俊是希望曾家辉自己清醒过来的。
如果曾家辉懂事，袁平俊觉得自己不介意好好的配合他。面子归曾家辉，里子归袁平俊。在袁平俊看来，曾家辉这样的年轻人，在三江省长的位置上只不过是一个过渡罢了。混个两三年，恐怕就要调走了，要不转任其他省的书记，要不调任重要省市“一把手”。直接上三江省的省委书记，那不太现实，这个烂摊子不是几年就可以出成绩的地方。这几年，三江省委书记可是连一个政治局委员也没捞着，这很能说明问题了。要想在一个有问题的地方成就一番大事业，那是扯淡。
如果上面真有人真心要扶曾家辉一把的话，那就是让他快进快出。
因此，袁平俊觉得，糊弄曾家辉两三年，让他有点建树，出点成绩，自己从中得点实惠，这是最好的合作方式。这样一来，曾家辉调走的时候，这省长的宝座，论资排辈，那可就要落到他袁平俊的头上了。
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这是原先的对策。
也正因如此，袁平俊才在一开始让付玉华给“面子”，筹集资金支持曾省长的工作，该支付的款项，总归是要给的嘛。
曾家辉搞了一阵效能建设，很注重政府的名声。解决了教师绩效工资的拖欠问题，那些“臭老九”们一定会对曾省长说一声好。也显示了他袁平俊协助省长工作的诚意。他也相信，曾家辉要不了多久，一定会知道付玉华与袁副省长的关系。
付玉华配合曾省长工作，就等于表明袁平俊的态度。
但细想下来，好像不对啊！
这曾家辉怎么一招接一招商，有条不紊的下来，怎么总像是微妙无穷一般，既不像针对某个人搞什么小动作，可又总像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一招横扫，把所有人都压倒一般。如果此时不反击，恐怕今后自己在曾家辉的眼里，也许就没什么分量了。
真是计划了赶不上变化，变化不及领导一句话。
袁平俊忽然之间，感觉自己的如意算盘全都落了空。
本来放下的报告，袁平俊重新拿在手中细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越皱眉头。教师绩效工次拖欠了大半年了，效能亮剑行动之中，谁都没动这一块，下面的各级也把这事压得好好的，怎么在一切都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却突然提了出来。而且，还是以一种非常文明的方式，联名写信给曾省长请示解决。
三江省的教师们真这么文明了？
怎么想，这里面也总让人有看不懂的地方。可究竟玄机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按说，这个拖欠之事，迟早也是要解决的，省长亲自督办也情有可原。不过，袁平俊总是高兴不起来。照理，曾家辉应该在接到信件的时候，布置给教育厅之前，找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通个气，再将杜德刚也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至少，在明天上午这个会议召开之前，也要沟通一下吧，可到了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单独与自己商量的意思啊？这是要将袁副省长完全撇开，直接上会研究。
从这一点上思考，袁平俊觉得曾家辉自高自大的嘴脸算表露无疑了。
当我这个常务副省长不存在么？
看着这份书面报告，袁平俊只觉得气往上冲，冷笑不已。好！你们想玩？袁某奉陪！
就算是省委书记万东良，那也得袁某几分面子。现在曾家辉居然一再主动开战，袁平俊觉得自己绝不能再退缩了！
你是总理钦点的又怎样？官场上，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亏吃在暗处，有苦难言。如果到时候你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就算江海天也不好说什么的。
而且，要搞清楚一点，现在你曾家辉还只是代理省长。如果……那就只能说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了，是你曾家辉自己把人得罪完了，怪得谁去？
袁平俊冷笑几声，将手上的报告往茶几上重重一扔，随手拿起电话，拨打起来。
一通电话打完，他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在三江省，我袁平俊可是地头蛇，你曾家辉就算是一条强龙，也休想压得住！
1089招招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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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0 当面难堪
上午9点，曾家辉准时走进了省政府小会议室。
遵守时间，这是曾家辉的一个重要特点。他觉得，鲁迅先生说得好：时间就是生命，节省时间，也就使一个人的有限生命更加有效，而也就等于延长了人的生命。他也认同莎士比亚的观点：放弃时间的人，时间也放弃他。
古今中外大凡有作为的主将，都把时间视为生命，决不肯虚度，而虚度年华者，大抵为人所不齿。尤其是孔子说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曾家辉觉得眼下全国各地的基层官场，工作作风大都比较懒散，这种作风很不好，必须予以纠正。
当然，他还有一种观点，那就是开会提前太长的时间到会场无所事事，那也是要不得的，浪费时间不说，那对一个官员来讲，是不是意味着你无所事事？
但迟到肯定不允许。
曾家辉走进会议室，副省长华建设已经就到了，就连一向称病不爱到岗的杜德刚，今天也准时坐在了位置上，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除开财政厅长付玉华，其他也全到了。省领导的参会人员，唯独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位置，空空如也。
袁平俊还没来。
大家注意到，曾省长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尽管很快又舒展开来，其余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之变化。
看来曾省长有意见了。
而袁平俊迟迟不到，恐怕意见更大。
大家原也心知肚明，曾家辉这个年纪轻轻的代理省长与袁平俊这个强势的常务副省长之间，恐怕是无法和衷共济的。早在省长办公会上，就初见端倪，但那只是隐约若现，这么快便刀兵相见，可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而且，快到年关了，这时候闹矛盾，可别搅了大家过年的心情。
虽然大家有点担心，可心里面却并不特别紧张，相反还有点“期待”，希望这场战争早点拉开序幕。袁平俊很强势，前任骆省长在他面前都经常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甭提其他副省长了。同样是副省长，其他人面对袁平俊的时候，总有一种压抑之感。
那滋味，不太好受。
让袁平俊与新来的锋芒内敛的曾省长斗斗，这可不是坏事。
尽管自古主有二虎机争，必有一伤。
但这跟大伙儿没啥关系，大家都是官场的老油条，很清楚曾省长与袁平俊“开战”，那是需要外援的，是需要争取其他人支持的，不管是其他副省长，还是政府组成部门的一把手，那都将成为重要的争夺对象，大家的身份都将由此升值。
只要懂得运作，好处肯定是有的。
曾家辉往主位一坐，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经九点零五分了。他又抬头看了一下门口，仍然不见袁平俊的踪影。
“小刘，你打电话问问袁副省长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大家都等着呢。”
曾家辉向准备做会议记录的刘小根说道，语气比较平和。身为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也不是那么闲得无聊的，偶尔有事耽搁一下，情理之中的事。
刘小根站起身跑出去打电话，结果却是“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对这个情况，曾家辉双眉微微一蹙，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不等了，边开边等吧。”
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杜德刚的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袁平俊明显是故意怠慢曾家辉，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这是一个讨论拿钱给教师发绩效工资的专题会，缺少了分管财政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谁来落实？
袁平俊大约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曾家辉重新衡量一下他的分量。
曾家辉将一份报告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抬头道：“今天的会议是专题研究如何兑付全省教师大半年拖欠的绩效工资一事，教育厅的同志这两天专门做了一个报告出来，分管的杜德刚同志和我都看过了，也分别签了意见。可是，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好像仍无任何动静。在省政府大力搞效能建设的同时，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没动静？这里面有没有责任问题？这个…我暂时先抛开不说，还是先听一听教育厅的同志的汇报吧。”他看了一眼教育厅长高进峰，“高厅长，你先说说吧。”
高进峰清咳一声，正准备开口，会议室外已然响起清脆的脚步声，高进峰便即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以前参加的会议多了，一听这脚步声，大家都知道是袁平俊这位常务副省长大驾到了。
“呵呵，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
袁平俊的大胶袋刚一伸进会议室门口，就微笑着说道，脸上丝毫歉意也没有，似乎觉得他的迟到乃情理之中的事。至于具体因为啥事耽搁了，袁平俊觉得没有必要“交代清楚”，能主动说一声，已经给足面子。
袁副省长一向都这样惯了！
袁平俊的后面，自然还跟着一个财政厅长付玉华。付玉华一进会场，那是赶紧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装着低头拿材料，也不看领导们的眼色。
参会的许多人都对袁副省长的作派了然，习惯也成了自然，见到他脸上浮现的笑容，许多人都朝袁平俊微笑点头致意，连分管稳定工作的华建设也不例外。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早将袁平俊当做上级领导来看待的。对前任骆省长，华建设感觉自己都没那么恭谨。
袁平俊来到曾家辉左侧，准备落座了。
曾家辉专门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经九点二十分了，袁平俊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他微微一笑，不温不火的说道：“平俊同志，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需要我们一起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处理吗？”
言下似乎还带着一点关切之意。
此言一出，会议室的其他人，全都脸露古怪神情。
曾省长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曾省长这是不打算让袁平俊如此“蒙混过关”。但仔细想想，曾家辉问得也有道理，既然能让常务副省长耽搁开会，那一定是重要的事情，既然是重要的事情，省长表示关注也挺合理的。
曾家辉不动声色的就给了袁平俊一个当面难堪。
***，故意怠慢我？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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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1 谁在挑畔
袁平俊脸色一紧，硬挤了一丝笑容出来，悠忽之间又隐敛不见，换上了一副严肃神情，“曾省长，真遇到了一点严重事情，财政厅那边的日子难过啊。”
曾家辉依旧不动声色，“财神爷的日子还难过？”
“呵呵，曾省长估计对三江财政底子还不算直分了解，现在眼看就到年底了，各个地区、各个单位都挤在财政厅要钱，整个财政账面上，只有几千万了，而且绝大部分还是专项建设基金，动不得……我之前还打电话叫付玉华一起商量来着，也没想出好办啊……”
袁平俊叹息，还不时摇头，一副忧心忡仲的模样。
华建设与杜德刚的脸上又露出古怪神色。
袁副省长这话，听起来很有“忧国忧民”的味道，其实内涵深刻，句句都是冲着曾家辉这个上任不久的代理省长去的。
他这等于是指着曾家辉的鼻子骂人：你个年纪轻轻的代理省长，啥也不懂，就知道拿笔批钱。你一个签批件，批了十几个亿，教师们高兴了，可钱呢，从哪里来，你瞎批啥？光签个字，谁不会啊？就这样当省长，随便找个能写字的小学生就行了吧？
其次，袁平俊还明白告诉曾家辉，财政厅是我常务副省长的一摆三分地，财政厅长是我袁副省长的人，你就算是一省之长，想要绕过我，直接给财政厅下指令，恐怕是行不通哦！
这不，财政困难了，财政厅长不急着参会，来向你这个代理省长汇报，却是屁颠颠的去了常务副省长办公室，将省长的专题会议撒在一边，跟袁副省长商量呢。
在付玉华厅长眼里，只认袁副省长。
至于曾省长嘛，如果你不好好正视这个问题，这个春节你恐怕过不愉快了。
同时，袁平俊也是要向在座的各位传递一个信息。在三江省，我袁平俊依旧是最强势的省政府领导人，你们不要以为来了一个代理省长，就变了天。
曾家辉微微一笑，淡淡的道：“财政困难，那说明我们做到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如果钱多得帐上一大串，那只能说明我们的税收定得不合理，收了很多不该收的钱。当然，要是用到了不应该用的地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令与会诸人脸色骤变，包括袁平俊在内，也是诧异的望了曾家辉一眼。
你被逼疯了么？
这样的话也能讲么？
这样的话，可关系原则问题，一个搞不好，完全可以上纲上线的。你是嘲笑国家的制度建设，还是对统治阶层有什么不满？
真是人太年轻，啥话都毛燥的乱讲！
当然，对曾家辉最后的那一句话，却也让人心中一紧，啥叫“用到了不应该用的地方”，又怎么个“另当别论”？
对大家的惊讶，曾家辉视而不见，“财政困难是客观存在的现实问题，这个无论在哪一级，在哪一个省市，普遍存在的问题，我们是发展中国家，这也是基本国情。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财政困难，就把中＊央转移支付的财政资金截留，就把应该发给教师的绩效工资拖欠下来，而且一拖就是大半年。大家都是拿工资吃饭，靠工资养家糊口，你这一拖，人家拖儿带女的，总不能半年不吃饭吧？这样子肯定不对！我们是人民政府，应该为广大群众，包括人民教师们排忧解难。再大的困难，都需要我们政府去应对，去克服，去解决，这个不是我们漠视群众利盖的理由！我们是什么？在群众眼里，我们是省政府的领导，是代表一级政府执政，如果我们靠拖欠教师工资执政，我们算什么，三江省政府算什么？而且，我们收到了中＊央转移支付的钱，却不往下面拨付下去，这又作何解释？”
他一席话，轻轻道来，却听得大家面面相觑。
曾省长先给大家上纲上线了。
这是在政府的专题会上，给一帮政府大员讲大道理、上政治课，这也只有曾家辉才干得出来。在三江省，别说省政府，就是万东良这个省委书记，也很少给省里的干部上政治课。
这年头的官场，大道理没人爱听。
曾家辉不像省长，倒像是省委书记了！
代理省长，位置不正，野心是不是大了一点，就不担心你下面那张椅子坐不稳吗？
袁平俊错愕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曾省长，三江省的情况有点特殊，实际工作中的困难比预想的还多。当然，曾省长胸有成竹，可能是我多虑了，呵呵！”
打着哈哈，袁平俊的嘴角飘过一抹嘲讽之意。
曾家辉没有在意袁平俊的嘲讽。他从不认为，一个上位者的威信是靠发怒来建立的，也不是靠着脸，或者靠讥讽别人而建立起来的。
那靠什么？一靠实力，二靠办正事，你得有点实在的东西，嘘人谁不会？关键要看起不起作用，有没有效果！
“高厅长，你继续吧！”
曾家辉不想浪费时间，他把目光从袁平俊的脸上移开，转向了教育厅长高进峰，平风细雨的说道。
袁平俊眼神略略一凝，他很难忍受这样的挑衅。
曾家辉像没事人一般，这一方面有点出乎袁平俊的意料。另一方面，也让他感受自己的气场反而不及曾家辉了，气度上先失一着。
娘的，跟你没完！
高进峰适时的又清咳一声，拿着面前的报告念了起来。
这份报告，是省教育厅按照曾家辉省长的要求做的，文字不太多，但内容很详实。主要有三个部分：一是全省教师数量，二是拖欠的绩效工资情况，三是相关建议。简洁明了，却也言之确凿。
很显然，高进峰的工作做得比较到位，不但有调查数据，有情况说明，还有工作建议。这些建议，从教育厅的角度讲，代教师们要工资，从政府层面上说，那是兑现，可从财政方面的分管领导和部门来看，就两个字：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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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2 大有深意
这一个需要财政解决的问题。
一般情况之下，教育部门汇报之后，曾家辉应该问一下财政部门：第一，上面来的钱哪儿去了？第二，为什么一直不拨付下去？第三，财政方面现在怎么办？
可是，曾家辉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听了教育厅的汇报之后，把目光转向了分管教育的副省长杜德刚的脸上，“德刚同志，你说说吧。”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杜德刚听后似乎没多大反应，很不情愿说话。
而且，他还把一种不友好的目光投向了袁平俊。
这里面大有深意。
新的领导制度下，省里实行的是常委分工制，副省长杜德刚不是常委，常务副省长可顺理成章的把这一块揽在了自己的常委“盘子”里。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袁平俊实际上已经将杜德刚当做了“下属人员”。
本来教育是重点工作，油水不少，但袁平俊代表省委常委联系这一块的工作，这个教育百年大计，在三江省就名正言顺划归了他的一亩三分地，杜德刚名义上是分管副省长，可工作归他干，决策嘛，那得处处请示袁平俊。
曾家辉觉得，杜德刚这位副省长在省政府的工作还真是有点尴尬。从这两三个月的工作情况看，他至少有一个月泡医院，虽然有故意“翘班”之嫌，但杜德刚年纪大了，看上去确实老了，教育事业本来就是一个“朝气蓬勃”，交由这么一位老同志去干，还真是有点让人感慨。
或许袁平俊正是抓住这样的理由，才把大权揽过来的。
杜德刚坐在椅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老打不起精神来。曾家辉问起，他才抬头，估计还是被“按照分工的副省长”、“德刚同志”等词给刺激的。
如果不是曾省长提起，他都不知自己是不是分管领导了。
杜德刚有些老眼昏花，咳嗽一声，慢条斯理的道：“曾省长，我没什么好汇报的，该汇报的刚才教育厅的高进峰同志已经汇报过了。如果曾省长对教育事业真那么重视的话，我倒是可以说上两句……。”
此言一出，与会之人尽皆变色。
自从袁平俊悄悄的揽了教育工作这一块的工作之后，杜德刚在省政府的各个会议上，基本上就这么一个调调，胸中不快，溢于言表。而袁平俊又是一个一贯喜欢弄权的个性，教育工作又是一个肥差。
当然，一些小问题上他还是给杜德刚留一点。
可是，杜德刚年纪这么大了，争的已经不是一点利益，重在脸面了。
如果不是曾省长搞效能亮剑行动，带动省政府一班子人全都动了起来，估计杜德刚这几个月是一天班都不想上了。
效能建设都有了成效，杜德刚今天却像“老毛病”忽然犯了一般。
细细想来，也不足为怪，人家都快退退居二线了，还有啥顾虑？曾家辉也好，袁平俊也罢，任你权势滔天，又岂能奈我何？
袁平俊的脸色开始扭曲了，他瞪着杜德刚，咬牙切齿，这个老不死的，捞不到油水就想拉人下水么？如果他再不识趣，当心把当年分管领域的那一摊子烂事全给你抖出来，叫你临近退休的时候，还栽一个大跟斗。
这叫做天都亮了，还让你尿床上！
袁平俊甚至觉得，这几年也不是没给杜德刚好处，只是给得不够而已，让他一个老家伙不劳而获，也算够意思的了。他觉得杜德刚有些不知好歹，不出工，还拿钱，一天还板着个死人脸，真是不识抬举。
太不识相！
可现在会场上，他还真有点拿杜德刚没办法。
这个时候，能叫阵么？
曾家辉脸上波澜不惊，一副温和的微笑，说道：“德刚同志，只要是我们省政府分内之事，本职工作，我都有深厚的兴趣。教育大计，百年为本，咱们也耽搁不得啊。”
杜德刚嘴角一歪，皮笑肉不笑的道：“省长既然想听，本应说说，可是陈芝麻烂谷子的琐碎之事，说来话就有些长了。”
曾家辉道：“没关系，虽然现在上面三令五申少开会、开短会，但我们这样的专题会是研究解决具体问题，不可同日而语，只要是讨论三江有关的工作，我们不怕时间长。上午开不完，我们下午接着开，下午还不够我，晚上大家继续整。反正，我老婆又不在三江，晚上要‘搞不成’，大家都别想搞…呵呵。”
他适时开了一个小玩笑。
众人一笑之后，神情又是一变，望向曾家辉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点诧异之色。
这个卧底省长已经由地下转为地上了，由侧面转入正面了。
客观的说，曾省长这几个月来，省政府的工作起色那是有目共睹的，政府的形象在老百姓的心里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现在，杜德刚明明就是因为与袁平俊不和，有意捣蛋，他却依旧不徐不疾。曾省长这强硬的手段背后，竟然也有阴的一面啊，人们常说会咬人的狗不叫，看来今后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杜德刚有意无意的瞥了袁平俊一眼，然后正襟危坐，“那我就向曾省长汇报一下吧，不过，人老了，记忆不太好，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吧。”
曾家辉微笑点头。
杜德刚果然“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起来了。所谓教育工作，大到民族兴衰，小到孩子成长，从小学生的课堂到大学校园，凡是与三江沾上边的事，他基本上都提到一点，几分钟的扯淡之后，重点却放在了教育建设上。
“曾省长，我们现在这个教育建设，基本上就是一笔糊涂账！”
一谈到教育建设，杜德刚是语出惊人。
曾家辉的脸上，那一抹淡淡的微笑早就隐敛不见，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分管稳定的副省长华建设在一边也早就坐直了身子，袁平俊的一张脸则是完全沉了下去，望向杜德刚的目光变得异常阴沉，隐隐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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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3 秋后算帐
瞧他那一副愤恨的样子，若非碍着曾省长在座，恐怕他要上去咬杜德刚两口了。打人其实是最简单的方法，只是杜德刚年老了，身体还不好，他真还不敢动手，咬人，只是动嘴而已，或者大声呵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袁平俊射过来的两道寒光，杜德刚恍如未见，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曾省长，三年前，中＊央实效老师绩效工资以来，实行财政转移支付，而且对于教育发展方面，也拨付了许多建设专款。对于这些款子，那真是唐僧肉啊，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甚至街道镇乡的，不管哪一级，或者是哪个部门，也不管职务大小，只要能和教育发展沾上半点关系，那是纷纷伸手，你割一刀，我咬一口，完全乱了章法。这些问题，在政府的效能亮剑行动中，有些暴露出来，有些若隐若现，有些还让人包得严严实实。今天既然是专题说教师绩效工作拖欠一事，我也不扯远了，上面的钱，早就到了，可到了省里，却不见了踪影，反正下面没拨下去，我这个分管副省长也不清楚，你要不信的话，可以让审计部门查查，看看这笔帐能否查清楚？”
杜德刚这就是要“开战”啊！
袁平俊再也忍不住，愤然说道：“杜省长，你要是对我袁平俊有啥意见，那就明说。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把问题扯清楚。上面来的钱，你看到了？你真要觉得有必要，你自己去查啊，查出什么问题，就向中＊央反映嘛。或者，你直接向中纪委举报我袁平俊，也不是不可以啊。”
杜德刚这一肚子气早憋坏了，他也不是好惹的，只是平时没人撑腰，更没人主持公道而已，今天当着曾家辉的面，那是对袁平俊反唇相讥，“袁省长，你先不要气急败坏嘛？我好像没指名道姓的说是你袁省长把钱怎么了吧，是不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让我去查账，笑话，我怎么查？财政资金最你管，审计部门由曾省长直管，你究竟想叫我做什么？”
他的话，让一边的华建设暗暗摇头。
这杜德刚真是老糊涂了：你要跟袁平俊开战，没必要把战火烧到曾家辉身上吧？一口气把省长和常务副省长都给得罪了，这能有啥好果子吃的？就算你老了，什么也不怕，可也应该为后来人着想，留条后路。再说了，搞不好的话，整个晚节不何，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一口气，值得吗？
而此时，袁平俊一张脸已经黑如锅底。
曾家辉却没有让他们争吵下去，摆了摆手，道：“平俊同志，德刚同志，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看看省里面怎么解决拖欠的教师绩效工资问题，别扯偏了。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至于责任什么的后面再议。工作上，出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你们两人也不要争论了……！”
曾省长竟然故意当和事佬？
诸人又是一怔，有些面面相觑。
可他这一席话却也是柔中带刚，几句话就把袁平俊和杜德刚压了下去。
袁平俊果然闭口不言，杜德刚一张老脸也变得阴沉沉的，眉毛扬了扬。显然没想到曾家辉会阻止他把袁平俊的问题抖出来，这是欲擒故纵啊，年纪轻轻的，经验倒是丰富得很。
杜德刚显然不想半途而废，可他的目光在曾家辉脸上转了一圈之后，还是把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曾家辉听了情况汇报之后，自然也要讲一点什么的，他不想说太多，只是说：“财政部门一定要认真执行党和国家关于义务教育教师工资收入的法律和红头文件规定的政策。一是义务教育法明确规定：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二是国办明文规定，绩效工资的核定、发放是有严格政策的，必须执行。中＊央对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问题作了明确的要求，资金也进行转移配套支付，财政部门一定要站在讲大局、维护全省社会稳定的高度，准确把握政策界限，在绩效工资兑现过程中严格执行国家法律规定和省委、省政府的红头文件规定，严格按政策将义务教育教师绩效工资兑现到位，绝不能拖欠。三江省出了这样的问题，一是需要查找根源，弄清事情的原由；二是要采取补救措施，不能把事情拖成社会问题；三是要积极做好解释答疑工作，确保全省教师队伍和社会的稳定。”
他明确要求，一个星期的时间，省财政必须筹措资金，确保绩效工资兑现到位。他说：“中央和省级财政转移支付资金共17亿多，我先不管你们什么原因拖欠的，现在兑付是关键。按照“管理以县为主、经费省级统筹、中央适当支持”的原则，中央和省政府已明确县级政府为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工作责任主体。省政府有文件明确转移支付资金系财力性转移支付补助，由各地根据本地实际统筹安排使用。除中央和省的转移支付补助的资金以外，剩下的部分由各级政府承担。因此，省里不但要解决上面和省里的资金到位，还要督促各级政府及财政部门尤其是县级财政部门，要积极筹措资金，确保到位。首先，各地务必将中央和省对各地义务教育绩效工资专项转移支付补助的资金，全部落实到义务教育教师个人头上。其次，应由市、县承担的资金，一是要通过调整支出结构，筹集一部分资金；二是要按照中办、国办关于党政机关厉行节约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要压缩一部分行政支出，筹集一部分资金；三是宁可少上几个项目，也要筹集资金，千方百计确保义务教育教师绩效工资的及时兑现；四是省对各地一般性财力转移支付资金，要统筹安排，首先保证义务教育教师绩效工资兑现；五是各地财政部门要严格执行省财政厅关于做好当前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六是各市、县本地义务教育教师基础工资+上年度12月份基本工资额度和规范后的津贴补贴的平均工资水平，低于当地公务员基础工资+规范后的公务员津贴补贴的平均工资水平的，要将绩效工资补上去，确保义务教育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
对于常规性的纪律要求，他也讲了几点意见。
最后，才是对三江省出现拖欠的责任问题，点了一下：“把拖欠问题解决完之后，我们再对内部责任进行追查，政府的效能建设不是说着玩的，必须动真格，对于前期过程中，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没有查办这个问题，一并秋后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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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4 踯地有声
曾家辉淡淡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的参会人员，这才把目光投到了财政厅长付玉华的脸上，“付厅长，现在你说说吧。”
他都讲了要求，再让部门的人说，许多人都没看懂什么情况。
“我…？”付玉华张了张嘴，却是先把眼神看向了袁平俊，“我主要说哪方面的？”
他还真不太明白曾省长的意思，一个“说说吧”，能不能具体点？
曾家辉冷冷一笑，“怎么？钱到财政厅，没有拨付下去，难道不应该说说吗？至于哪方面，我想哪方面都需要你说一下，你认为呢？”
付玉华明显的感觉到了曾省长目光中的寒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他非常清楚，上一任的财政厅长，就是在曾家辉的会上，一个应对不好而下的课。虽然，他觉得自己有常务副省长这个表哥罩着，可真正面对曾省长的时候，他却感觉心中没了底气。
犹豫了一下，付玉华硬着头皮道：“财政的帐上确实只有几千万资金，而且大部分还是不能动的建设基金。至于中＊央转移支付来的教师绩效工资，那是上一任厅长在位时的帐，我暂时还没弄清楚。教师的绩效工资确实拖了大半年，也应该解决，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财政帐上没钱，我们真的很为难，还请省长明示……”
“明示？”
曾家辉不怒反笑，“让我明示你什么？政府有钱了，让你管钱，没钱了，你让省长给你明示，是这个意思吧？”
付玉华低头不答，但摆明了是默认。
曾省长脸色突然一寒，“你这个新任的财政厅长有点意思啊，好像你上任的任务就是安排省长给你找钱，找到了由你安排怎么花销，找不到好像还不关你的事一样。这真是闲新世纪以来的一大笑话，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曾省长终于开始发脾气了，而且一发就不可收拾，他用手指轻轻的敲着面前的桌面，“政府效能建设的其中一条，无能之辈，平庸之人，下课，这一条没得商量。在这儿，我不敢怀疑省委是依据什么让你从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上调任财政厅长一职的，但作为省政府的重要部门，财政大权掌管之所，你这个新厅长上任不是积极为政府分忧解难，却在那儿占着茅厕不拉屎，还说什么困难、没办法、让省长明示？好啊，那我就明示你，请你一周之内，主动辞去财政厅长一职，谁有本事谁上。”
曾家辉从这个付玉华的身上，看出了一点端倪，自己在三江省的人事任命上，从不多言，可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这样的让步和故意的不参合，让人小瞧的同时，却也不利于工作。从各种程度上讲，对政府的工作不负责了。
看来，要想改变这一切，还得再次从这个财政厅长的身上下手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一说，恐怕不但是袁平俊心中不满，恐怕会议一散，话还会传到万东良的耳中，估计要不了一个小时，省委的常委们全都通过自己的眼线获知这一情况。而且，他有理由相信，估计自己这回又要捅一回马蜂窝了。
这不捅不行。
曾家辉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茶，继续踯地有声的道：“中＊央转移支付的专项资金，现在拿不出来不说，还说不清去处，这样的事发生在三江省，算什么？既然我们自己说不清，那就请上面派工作组到三江搞个专项审查吧，我不介意家丑外扬的…….”
他说到这儿，把眼神再次转向袁平俊，“平俊同志，你知道这钱用到哪儿去了吗？”
这是质问，可袁平俊对这样严肃的问题，还不得不作答，“一部分用在了补偿黑窑工的工资上，另一部分…另一部分用在了原计划的省政府办公大楼的拆迁上了。可是，由于省政府办公楼堂馆所因为…您决定不修了，就没有开发商接盘，导致资金无法回笼….”
“哦？”曾家辉冷笑一声，“问题还出在我决定不修政府大楼上了？”
岂有此理！
曾省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那现在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能筹集解决拖欠的教师绩效工资么？”
“这个…很难。”
袁平俊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
甚至一定程序上，他对曾省长的这样逼问，好像脸上还浮过一丝微笑。
什么情况？
曾家辉心中一动，难道挪用这笔钱不是袁平俊的主意？那会是谁，竟然能让袁平俊丝毫不觉害怕，这在三江省恐怕除了省委书记万东良之外，再无第二人吧。
想到此，曾家辉不由胸中大为震怒。一方面，这种搞法让人气愤。另一方面，袁平俊这是摆明了他与省委书记万东良联手夹击自己这个代理省长，这能不让他愤怒吗？
回想自己到了三江，一心只为工作，处处从大局、从团结出发，不参与人事斗争，把全副心思放在打造政府形象上，努力执政为民，可结果呢？
越想越气，曾家辉觉得不再展一下霸气，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就没法做了，面对全省数以万计的教师没法给个答复，他盯着从在会场第一排的财政厅长付玉华道：“付玉华同志，一个星期的时间，筹集不齐教师拖欠的款项，你就主动辞职。我说话算数，不然，我这个代理省长主动离开三江。”
他把话说绝了。
会场一片寂静，没想到一直和颜悦色的曾省长，最后一反常态，强硬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一点回旋的余地也不留了。而且，大家明白，拿下一个财政厅长，这不但是向袁平俊这个常务副省长公开宣战，也是直接向省委书记万东良示威了。
不说别的，单是刚刚任命不到一个月的新财政厅长，再次让省长拿下，这意味着什么？
曾家辉不管众人的反应，他对作记录的刘小根道：“小刘，把今天会议内容尽快整理出来。下午由省政府办公厅发到每个省领导手中，散会！”
他说完，拿起公文包，一马当先走出了会议室，留下身后一派默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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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5 找上门去
省政府的这个专题会议，开得简单。一是听了一个拖欠教师绩效工资的情况汇报，二是安排财政部门筹资，三是给了一个筹集不到位就换人的期限。
如此简单。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会议，却让许多人有点心肉跳了。
首先是财政厅的付玉华。十几个亿，他这个刚上任的财政厅长根本筹集不出来。找常务副省长袁平俊，这位表哥只是告诫他不要着急，叫他不要怕。可他能不怕吗，自己再有靠山，可这个靠山只是常务副省长，自己能与省长大人相抗衡吗？
曾省长可是在会议上挑明了的。
其次，袁平俊心中也有点没底。别的不说，单是这钱的去路，再说是有省委书记的点头同意，可变数还是有的。如果上面真追查下来，省委书记要是不认帐，自己咋办？即使万东良认帐，表示知道那事，可真要追究责任，恐怕还得由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来负吧。
袁平俊有点心恨自己当初过于轻信万东良了。
听到省政府会议情况的万东良，此时也不是个滋味。不管他现在心中想的是什么，但表现的都是一腔怒火，大骂付玉华不争气，做了财政厅长，那就得为省政府的工作服务买单，怎么能说不行呢，还表明让省长曾家辉自己想办法，这不摆明了以一个小小的厅长去向人家省长挑战吗？
这是自寻死路。
曾家辉明确提出要再换一次财政厅长，这虽然情理上可原，但也没考虑到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严啊，万东良现在也很恼怒曾家辉，可他恼怒也无法，人家占理了！
而且，他才开始恼怒，曾省长却是找上了门。
“万书记，中＊央转移支付的教师绩效工资，让财政部门挪作了他用，这事恐怕不好善了。如果省委、省政府不想担当太大的责任的话，还是及早报告中＊央吧。至于是上面来人查办，还是我们自己自查自纠，你是省委书记，可得早拿主意。”
他是开门见山，而且不排除逼宫了。
谁让你不拿省长当领导看呢，找一个袁平俊的表弟任财政厅长，这样糊弄曾省长，哼，可能吗？
曾家辉其实早知这付玉华的底细了，既然有人要这样玩，那就让他既成了事实，再慢慢抖出来，这样效果岂不更好。
万东良现在真是有口难言。
挪用专项资金，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关键一点，那就是没人计较，上面的，下面的，都不盯着这事不放才行。现在的问题是，曾省长盯上了。
他想了一下，轻声的道：“曾省长，你看这样好不好，省里的问题，省里自己解决吧。三江省这几年事情难道还不嫌多，是不是？我看由袁平俊同志负责，财政部门无论如何也得尽快把教师的拖欠工资给兑付了，不然，闹起事来，省委、省政府都交不了差…….”
对于付玉华的事，万东良竟然只字不提了。
曾家辉眉毛一挑，“万书记，像付玉华这样的财政厅长，估计难于胜任….”他直接提醒一下万东良，曾省长可是在会上挑明的，换掉这个财政厅长，至于一个星期筹款，那不过是不想授人以柄罢了。
万东良的眉头皱了一下，道：“曾省长，你看这付玉华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要是再换人的话，就显得省委在人事任免上不严谨了，是不是？我看….再观察一年装载吧。”
曾家辉一听就笑了，“观察也行，待上面的调查组查清挪用的资金后再说吧。”他说完，也不跟万东良商量了，“万书记，省里的一切都会按照你的吩咐来办，这一点我表示无条件服从，告辞了！”
曾省长真的走了。
万东良突然有点傻眼，这曾省长不计较的时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一较起真来，还真不好对付了。上面调查组？这代表曾家辉要以省政府的名义向上反应资金被挪用，这可了不得？一切按照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吩咐的办，是不是代表挪用资金的责任也要由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来负？
真要如此，大的问题是没有，但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估计要腾地方了。
出了这样的事，那不是挪窝的问题…….
曾家辉回到省长办公室，把秘书长司马浮云找了过来，安排他立即代表省政府起草一份关于三江省教师绩效工资拖欠半年的情况报告，这是写给中＊央的。
中午的时候，曾家辉亲自审阅了一下。
然后拿笔在上面签了一个意见：实事求是的向上面报告出现的情况，这也是实事求是精神，请万书记审示，如无意见，立即上报。
下面是龙飞凤舞的落下他的大名：曾家辉。
这在找上门去之后，再一个重击。
万东良拿着这份报告，那是恨得牙痒痒的。可他还不敢对曾家辉发作出来，现在拿在手上，是同意也难，不同意也难。你要同意的话，上面一看报告，肯定是要下来计较的，那可说啥都晚了。可你要不同意呢，如果有人再悄悄把情况捅上去，那下来调查之时，性质又变了一分了。
而且，他也明了曾家辉的意思，家丑谁愿意外扬啊。再说了，曾家辉刚来不久，还是代理省长，自然也是不希望把什么坏事都往外捅的，可眼下自己不让步的话，恐怕人家也只有这一招好使了。
左思右想，万东良立即把袁平俊召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平俊同志，你看看这个。”
袁平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省政府起草的这个报告，“曾家辉让我看过…”
“哦。”
万东良很意外的哦了一声，看向袁平俊的眼神变了一下，你看过还不赶紧向我报告，难道你想看着我与曾家辉激斗起来，你这个常务副省长就成了大家争取的香饽饽了？他迷了一下眼睛，“那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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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6 临时召见
“一切听书记的。”
在万东良面前，袁平俊装得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
在他想来，反正挪用资金一事，是你省委书记发的指示，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可是按省委书记的指示办事，至于出了问题，对不起，你领导恐怕得再作一点明确的指示，这是应该的。
可他越是这样，万东良现在越不是滋味，“这个付玉华还真是个惹祸的家伙，在会上，他难道就不懂讲点政治觉悟，先全力应承下来，然后再慢慢的跟曾省长好好解释吗….他以为我们党的干部，真是只能上不能下吗…”
一通怒骂之后，万东良很生气的道：“既然付玉华不懂政治，那就这样，我看把他调党校任个副校长，好好学习深造一下吧。”
“万书记，付玉华可是刚上去，这样多损省委的威严啊……。”
袁平俊自然要为自己的表弟求情，可他无论如何说，万东良这回是不松口了，他拿着那份报告在手中扬了扬，道：“如果不这样，那这份报告要不要上报？”
“这….”
“还有，不但付玉华要调岗，而且你分管财政，钱的事还得按人家曾家辉说的时限筹集，不然的话，大家都交不了差…”
大家？首先第一个就是袁平俊，只是万东良没直接说出口罢了。
袁平俊没想到万东良为了保全自身，竟然什么都不认帐，一点情面也不讲了，心中是恼怒异常，可他不敢对省委书记发作出来，“书记，十几个亿，我去哪儿弄钱？”
“上面拨的呢？”
“那不是用到黑窑工的工资垫付和政府办公大楼的拆迁上去了么？”
“啥？”万东良故意一惊，“当时只是暂时垫付，以解燃眉之急，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难道还没周转出来？”
我靠！
袁平俊算是明白了，万东良现在是急着洗清他自己，哪儿还顾及其他人的死活，看来不但是付玉华无救，自己恐怕也要经受考验了。
他突然觉得这万东良似乎为人还不及曾家辉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逼到了这一步，说啥也晚了。
别说万东良如此说，表示不理解，曾省长同样不信，黑窑工公布的涉及工资数字，就是不算窑主们自己出的钱，省政府垫付的也就几千万而已。计划修建的省政府办公大楼，涉及拆迁的量也不算太大，就是按签定的合约进行补偿安置，那也只有两个多亿。中＊央转移支付教师绩效工资的钱，大半年可是足足十亿以上，加上省级财政本来应该配套的资金，加在一起一十七亿多，这帐咋算得拢？
如果算不拢，钱哪儿去了？
曾家辉倒并非认为袁平俊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吞掉十来个亿，可这么大数额的财政资金，自己作为省长，不可能不管。他让司马浮云把监察厅长许伟、审计厅长秦小川和财政厅常务副厅长刘子林叫到了省长办公室。
这算是一个小会议，也是一个保密性的会议。
曾省长首先对这几人在政府效能建设中的表现给予了肯定，“通过这几个月的工作，让我对你们几位有了一个充分的认识，老实说，你们给我到三江省后的第一印象很好。尤其是许伟厅长，你在政府效能亮剑行动中承受了巨大压力，这是对省政府工作的绝对负责，是对我曾家辉本人的大力支持。在解决拆迁安置遗留问题的资金调度方面，财政厅的刘子林同志临危受命，很好的配合省政府给予了保障。我要感谢你们对政府的忠诚，对我本人的支持……”
一番表扬感谢之后，曾省长语气一转，“你们的工作表现本来应该给予一定鼓励，或者说应该有所回报。可现实问题摆在这儿，你们心里也很清楚，三江省的有关大环境还正在营造之中：一方面，希望你们明白自己身为核心部门的领导干部，身处地厅级之上，做好工作是本分，担当责任是应该，要有奉献精神。另一方面，也希望你们沉住气，尤其是刘子林同志，也许在上一任财政厅长调整之时，你想过能否接过财政厅的大旗，但没能如愿。在这一点上，我明白的告诉你，省委在调整财政厅长人选之时，既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我也没主动参合进去。不是我看不到你刘厅长的能力，而是要以大局为重，在三江省，省政府也需要服从省委的领导。至于，新上任的厅长付玉华背景怎么样、能力如何，我姑且不评价。”
他看了一眼静静听着的几人，喝了一口茶，接了下去，“也许几位已经听说了，我在省政府专题研究全省拖欠教师绩效工资的专题会上，再次对新上任的财政厅长发了一个通碟….这不是我徇私，也不是我个人要立威显能，而是从三江省的工作出发，从全省财政管家职能出发，必须这样做。因为我是代理省长，我职责在身，不允许我默默无闻、不管不问…。”
曾省长终于暂停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烟，给每人散了一根。
他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个插入的小动作，也是给其他人一个消化他讲的有关意见的时机。监察厅长许伟把握准时机，开口道：“省长，您到三江省这几个月来，所作所为，大家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别的不说，光是下面的老百姓和基层干部，对省政府的评价，那是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老百姓的心里得到了安慰，基层干部进省城机关办事也顺畅多了，这是大家的切身感受。你作为省长，你的行动，为我们作了表率，我们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才听从你的吩咐，我们也是省政府职能部门的重要成员，是党的干部，只要工作需要，我们都会认真的去干。省长，你有什么新的决定，就下命令吧。”
财政厅副厅长刘子林也有感于上一次自己能主宰几天财政厅长之职，道：“省长，许厅长说得对，你有什么话请直说，只要你不嫌我这个财政厅副厅长职位低微，我愿意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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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7 清查策略
曾家辉即时一摆手，“工作上的事，没那么严重。”然后把眼光转向了一直没发言的审计厅长秦小川，“秦厅长，你呢？我突然把你叫来，不会感到意外吧？”
秦小川身子一正，道：“省长，我一点不意外。”
“哦？”
曾家辉拿眼盯着他，“为什么？”
秦小川认真的答道：“你在三江省所做的一切，我们这些下属都看在眼中，我知道你迟早会召见审计部门的…”
他说的是“审计部门”，而并非指他秦小川这个审计厅长。
这一点让曾家辉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秦厅长能想到这一点，我也不意外。“
尽管不完全清楚曾省长召见这三个部门的人来是什么意思，但显然跟经济有关，不然审计部门参与进来就没意义了，秦小川知道自己也应该表态了，“省长，审计厅是省长直管部门，省长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省长让审计谁，我们就审计谁。审计厅是业务部门，是以查帐为主的专门机构，一定会严格按照省长的指示，依法严格开展审计工作，请省长下达指令吧。”
曾省长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抽了几口烟，这才道：“既然大家都有干好工作的意见表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无意查某个部门，也无意针对某个人，只是省里十几亿资金有点去向不明，我想搞清楚状况，所以把几位请来…”
趁着他停顿之际，秦小川插了一句嘴，“省长说的是中＊央转移支付和省里本来应该配套拨付下去的教师绩效工资？”
“正是。”
“这个我们也早就想审一审了，正愁一直找不到机会呢。”
“哦。”
曾家辉对这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虽然财政厅一直是强势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分管的部门，秦小川也很清楚只要审计这笔资金，那就等于是向袁副省长挑畔、按常理，一个审计厅长还没这份胆量，也不会随意说出这话。可有一点想得通，那就是审计厅是省长直管的部门，上一任省长的时候，袁副省长与骆省长可是不对路，二人一直明争暗斗，不可开交，相信审计厅在这里面受到的夹击滋味不好受。正因为袁副省长太强势，审计厅肯定心中大为憋屈，早有出一口恶气的想法。
现在曾省长在三江省霸气渐显，秦小川自然会意识到这个出气的时机已经到来，表态是一个方面，重要的一个方面是他真的可以付诸行动了。
审计这笔资金，任重道远！
监察厅长许伟这么认为，就连财政厅的副厅长刘子林也是如此看法。他作为财政厅的领导，这参与审查自己所在的部门，那是既有不自在的一面，又有兴奋的一面。好在他觉得自己这几年一直受到厅长的打压，凉在一边，心中自是不爽。但同时也庆幸，正因一边凉快着，这次审查起来，总是跟自己一毛钱的关系都不会有。
曾家辉对工作的安排给了一个准确的定义：“这次只是一个查清资金去向的内部审查。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审计，大家把握好原则。”
他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查资金，不查人。第二，查去向，不查使用情况。第三，只查不纠，不动干戈。
这一点让其他几人有点搞不懂，许伟首先说话了，“省长，如果不查人，监察厅参与进去可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谁说的？”曾家辉眼皮一抬，“我的要求只需要你们掌握，他不得对外面的人讲。你们只管去查，别人怎么认为，那是他们的事。”
一语惊醒几人。
这是做大声势，其实要做的“活路”并不多，只是想逼什么人？或者是逼其出招。
官场有时也如江湖，如果对方不出招，你要想制服别人，还真是无从下手，可你只要有办法让其感受到危险，而让他不得不采取自救措施而出手的话，那你就开始慢慢掌握主动权了。
看着几人沉思一番之后，脸上渐露会心的佩服之色，曾家辉才继续道：“具体怎么做，我不用细说，你们几人下去后商量着办，至于理由：一是省政府要钱没钱，必须查钱的去向；二是上一任财政厅长易人，离任审计也是正常情况；三是新的省长到任，对财政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摸底也很正常。反正，理由你们自己找，不好说的情况下，尽管往我的身上推好了。”
虽然他说是让几人自己下去商量，可这几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自然要借着这样的机会与省长多探讨一下，哪怕提出的问题一文不值，那也是与省长交好的一个机会，一个表示事事向省长请示的端正态度。
监察局长首先提出来，“对于审计介入之时，如果财政厅有人从中作梗，监督厅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对待部门的人，监察厅可以直接介入，协助审计部门工作，保证审计工作顺利进行。另一种是对等来自其他方面的阻力，如果监察厅会按照有关规定，全力顶住压力，顶得住要顶，顶不住也会顶，这一点请省长放心。”
曾家辉微笑点头，“很好。不过，对于某些人，我会出面打个招呼的。”
某些人指谁，大家心知肚明。
常务副省长分管财政厅，自不用说。另一种猜想则是，这钱所说是省里的一号人物有过亲口指示，曾省长能向谁打招呼，大家是心照不宣。
曾省长刚来三江，怎么来的，这一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曾家辉倒是在许伟的提示之下，对财政厅副厅长刘子林道：“刘厅长，财政厅的内部核心人物状况，你比较清楚，多与许厅长配合，有些人可以请许厅长提前防范，怎么让其不挡道，由他解决。”
刘子林自然清楚其中的道道，点头道：“好，我下来立即给许厅长拟一个名单。”
曾家辉最后提出了一个时限要求：“时间就一个星期，只能提前，不能拖后。”
安排了这一切，他挥手让几人抓紧去办。自己却及时再次召集了国土资源厅下面的土地征用拆迁办和人力与劳动保障厅的负责人。
他要了解的是三江省黑窑垫付的民工工资与拆迁补偿代开发商垫付的款项数据。
这个是现成的，他请他们来不是专为亲手抄报表，而是强调一下保存原始依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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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8 电话交锋
曾省长召集有关人士研究清查财政资金去向的时候，省委书记万东良也紧急召见了包括常务副省长、组织部长在内的相关人员紧急研究。不是他对工作态度的积极，也不是专门针对制衡曾省长，主要还是拿着那份向中＊央的报告，不知如何签署意见。
上报肯定不好。
不报，又无法交待。
他要统一思想认识，最主要的是有关分管领导的认识，他现在必须照顾曾省长的“情绪”了，一个财政厅长让人恼火，再上一个还是老样子，这不怪曾省长愤怒。
而且，他有理由相信，这一次不遂曾省长的意，恐怕没完。曾家辉专门围绕一个财政厅长做文章，三个月的时间不到，二次拿下财政厅长，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的一番研究，自然会达成一种认识。
可是，这种认识要得到曾省长的认同，他还真有点难堪。上一次，曾家辉主动上门来，可相谈是不欢而散，曾省长倒是泰然的走了，却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万东良，他现在觉得打一个电话给曾家辉，恐怕电话中谈此事显得不够重视。如果找曾家辉到省委书记办公室，专门谈及此事，曾家辉自然有意见，他一有意见，事情恐怕就不好收场。可要让他这个省委书记去省长办公室，万东良觉得自己还丢不下这张老脸，他到三江省执政五六年，从未亲自到省长办公室公干过。
这一次，他也不想破例。
他让秘书联系曾省长，意思是相约见个面。
按说，这种方式也未尝不可，省委书记的秘书联系省长，表达省委书记邀约碰个面，于公于私也说得过去。可这要搁在以前，完全可以。现在情况不同了，曾省长生气了，生气的后果就难说严重不严重，他一看是省委书记秘书的电话，抓起来接通道：“有啥重要事情？”
“曾省长，万书记想约你见个面，您看….”
这话无可厚非。
不过，曾省长今天不想给面子，“我昨天才到万书记办公室专程拜会过，咋又约见呢，你不是搞错了？”
一听就是不来气，秘书肯定很无奈，只得解释，“万书记的意思是看曾省长什么时候方便。”
曾家辉嘴一歪，“你转告万书记，有啥事电话中讲吧，省政府现在一大摊子的事，如果要讲方便的话，恐怕最近都不方便，要是等到全省的教师都聚集省委、省政府，那就更不方便了。”
他的话一讲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扯淡！
现在想起跟老子商量了？而且你以为自己是省委书记，打个电话还要让秘书代劳，什么工作作风？曾省长不但这样嘀咕，而且随手把中＊央出台的“八项规定”翻了出来，倒是没找到哪一条适用对万东良的批评，他把文件又扔过一边，“官僚主义！”
万东良得到秘书的回报，脸一下就垮到下巴去了，他抬起手准备击打到办公桌上，可最终还是重抬轻放，他很明白，这事儿是自己办得不地道，只想着怎么制衡新来的省长，照顾了袁平俊的情绪，同意用付玉华作财政厅长，结果事情另起变化，现在表面上是一个大家围绕财政厅长职位做文章的人事问题，其实重点在财政运行方面，核心之处更在省政府内部领导层面、省委与省政府协作上，稍有不慎，事情不仅无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还因此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尽管心头震怒，却又觉得发作不出来。
想着是打算把曾家辉约出来，谈一谈财政厅长重新换人的事，顺便征求一下曾家辉意见，新的人选用谁？可现在看来，恐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想想也实在是难堪，三个月时间就要换两次财政厅长，这已经会在全省范围内引起不良反映，让以自己这个书记为首的省委颜面无存。现在看来，不仅如此，估计事情远比预料的还难堪。
气归气，问题还摆在那儿。
万东良在办公室狠狠的抽了两支烟，犹豫着拿起电话拨到了省长办公室。
曾家辉听着电话的叫响，看了一眼，是省委书记万东良办公室的座机，他静静的等电话响到快停止的时候，才拿起话筒，轻轻的喂了一声。
万东听着那一个简单的“喂”字，差点吐血，强压心头之怒，“家辉省长，你签批过来的报告，我看了，情况也基本明了。只是这事关三江省在中＊央的印象，事关三江今后发展的前途命运，稍有不慎，影响很坏，只怕后果难以挽回啊。”
曾家辉听着就冷笑，现在知道后果严重了，早干嘛去了？
可话还不能说出来，他淡淡的道：“万书记心系全省的未来发展，考虑周全，令人敬佩啊。”先是挖苦讽刺一下，必须的，不然达不到预期效果，然后才语气一转，“你应该有了决策，想好怎么处理了吧？”
他的反问，令万东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停顿了一下才道：“我觉得这个报告还是暂时不上报为好，内部问题先自查自纠，如果弥补好了，也不必让上级操心嘛，你说是不是？如果非要上报，这事关省委、省政府和全省，那也必须拿到常委会上讨论，征求一下所有常委的意见。”
呵呵！
想拿常委会压人？
曾家辉一听就笑了，“好啊，出了问题让省委领导班子一起背，这样表明咱们团结一心，我赞同啊！”
万东良真是语塞了，他明白曾家辉这是骂省委许多人肮脏一气。
不但万东良继续发话，曾家辉在电话中接着说道：“只是我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解决拖欠的教师绩效工资问题。不管上报与否，这钱可是要付的？而且，我们还要作好两种准备：第一，拨付不及时，如何应对教师集体到省委、省政府闹事的局面；第二，拨付了，我们也要对他们作出合理的解释。这两种准备，宜早不宜迟，全都要派上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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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099 初步结果
“哦？”
万东良何尝不知要面临那样的境地，说一千道一万，现在的关键真还在钱上。他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曾省长想到了这个问题，知道无论如何也要做好准备，想来你早有思考了，那省政府打算如何解决问题？”
摆明了，上报与否都要解决。既然你提出来了，他万东良也能反问的。
能做到省委书记位置上的人，谁不是人精？
曾家辉似乎早料到他有此反问，淡淡的道：“我还正准备向您汇报呢，既然万书记问起，那我就在电话中汇报一下，我已经安排有关部门对财政资金的使用情况，特别是教师绩效工资挪用的资金去向，尽快进行一次清查，不管最终政府有钱没钱给全省的教师一个解释，这问题的真相总得公之于众，省政府将以实事求是的态度争取广大教师和人民大众的理解与支持……”
审计清查，这一点万东良也想到曾家辉可能会这样做。只是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还是先斩后奏。他知道自己慢了一拍，只能道：“清查是必须的，省委也表示支持。不管有无结果，刚上任的财政厅长付玉华撂挑子，而且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这一点省委当初研究人选的时候也没考虑好，有错必纠，我想是不是先把付玉华拿下算了，挪他到党校学习一下，你看…有什么合适人选，酝酿一下，省委尽快开个常委会研究。”
省政府职能部门的人事问题，一般情况下，那得先经省政府常务会研究之后，再提请省委常委会研究，这是程序，也是各省的重大决策事项规则所规定的。
万东良这样说，自然这一次是想把这个人事建议权送给曾家辉，以求得在财政资金问题上的和解。
曾家辉对他抛出的这个橄榄枝，似乎无意接过来，“看看再说吧，三江的干部，我了解的不多。不过，与其积极的再拉一个熊包软胆上去，不如让它空着，看看再说吧。”
这次电话沟通算是搁浅了。
挂了电话，万东良把手掌拍在了座机上。
与他相对的，曾省长却是脸露微笑，“我无意争权夺利，解决了问题，啥都好说。问题解决不了的话，对不起，慢慢扯吧。”
任何时候，曾家辉都觉得争斗不能影响全局的发展。如果三江省的教师绩效工资拖欠问题不能及时得到有效的解决和合理的解释，谁胜谁负都是败局。
查清资金的去向，那只是一个手段，核心还是要变出钱来，有钱才能化解眼前的矛盾、解决眼前的问题，无钱一切都是空谈。人民教师再讲理，可你拖欠了他们的工资，兑现不了，哪怕你说得开花乱坠，也是枉然。
万东良生气过后，把曾家辉审计清查财政的事反馈给了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三江的烂帐不是没有，翻出来恐怕谁也不好说。”
“我知道了。”
袁平俊放下电话，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付玉华，让他立即到自己的办公室。
可是，付玉华到袁平俊的办公室接受了四十分钟的指示之后，回到财政厅立即召集预算处、国库支付中心、办公室的几名核心成员开会时，却获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都被纪委叫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
“不知道。”
到纪委开会，这跟到香港廉政公署喝咖啡没分别啊。
袁平俊第一时间联系纪委领导，可一开始对方还称不知道，几分钟之后才又得到回复，“是监察厅的在找财政厅的相关人员了解情况。”
纪委与监察厅在这个时候还分别办事了？
付玉华预感不好。
但他也不太担心，自己刚调过来不到一个月，一切帐务与已无关。如果真要害怕，那是怕这财政里面的帐牵涉到了袁副省长，如果影响了他，自己这个财政厅长也就没戏了。竟然曾家辉已经对他下了最后通碟，但他还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袁平俊的身上。
在他想了，大不了自己这个财政厅长过来坐一坐，喝杯茶就再调到其他地方去。这也没啥了不得，因为他明白我国的干部制度，只要上去了，岗位调整时，级别是要保留的。至少自己这回也赚了一个正厅级，只要有袁副省长撑着，他管着油水多的部门，随便挪到哪儿，总不会吃太大的亏。
他寄希望于袁平俊，袁平俊却是拿着万东良的指示挪用资金的命脉，而万东良及时的通报情况给袁平俊，也是希望袁平俊周旋处理好一切。就这样，相互指望，反而耽误了时间。
第二下午的时候，监察厅这边倒是没详细的问出什么。他们也不需要问出多少内容，只是不让他们呆在岗位上阻拦罢了。
财政厅那边在副厅长刘子林的参与下，审计厅秦小川是亲自带人查帐。
付玉华跑前跑后半天也没使上多大阻力。
曾省长已经在办公室得到了初步答案，黑窑与拆迁垫资一共是2.2亿，中＊央下拨的10.7亿资金，余下的8.5亿，其中5个亿挪作了城市建设，3.5亿用于填补了上一年的财政窟窿。而三江省内本应配套的6.5亿财政资金，因为财政帐面上无钱，根本就是有预算无资金，没划拨计划，自然是挪用都谈不上了。
目前财政的帐上仅有资金八千余万元，如果本月的税收入帐，剔除发放公务员队伍的工资，按正常进度拨付了预算内的资金，也只能余下9个亿的样子。
这样的帐，表明财政现在真是付不出来了。
看着这样的初步结果，曾家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把目光盯在了“城市建设”上，“挪用上面转移支付的专项资金到城市建设上，这算啥意思？”
秦小川指着抄下来的帐单，“省长，这挪用的5个亿，加上省级财政今年支付的城市建设资金，数额不但大，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
“哦？”
“我看了一下，省城市投资集团占了30%，但八方公司却占了40%以上，这有点不可理解。”
“八方公司好像是私营企业吧？”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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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0 另一专题
“哦。”曾家辉沉吟半响，“八方公司作为一个私营企业，经营主要是房地产、建筑行业，还有市政设施、园林绿化，它拿到40%以上？”
秦小川点头，“确实占了那么多，我专门抄了数字。”他说着，把额外抄录的一份报表交给了曾省长。
曾家辉看着那份数据抄录单子，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了敲，“八方公司的老板姓洪，是吧？”
曾省长才来不久，不但知道有这么一个私营企业，甚至连企业的老板也能叫出姓来，秦小川是佩服的直点头，“叫洪中实，是一个沿海来的私营业主，在三江省经营多年，现在是全省最大的私营实业集团…”
“好，我知道了。”
曾家辉让秦小川继续查一些相关情况，但要求不必深入，“我相信，只要拿到了一些真实数据，省委会决定再次清查，我们现在只做到这一步就行了。”
他这不是见好就收，而是事情分轻重缓急。
反腐，那由省委统一来做。
他不想在官场尽做“恶人”。
他同时吩咐秦小川，“你不必亲自再耗在财政厅这边了，你带人以审查专项资金的名义，去省城市投资集团看看………”
“好的。”
无需领导多指示，秦小川已经明白曾省长的意思了。
又是两天时间过去了。
离曾省长预定的一个星期筹集资金解决教师拖欠的工资问题，时日无多。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他再次召开了一个专题会议，不过，这个会议不是研究老问题，而是针对省政府办公大楼项目的那块地，地已经拆迁安置，补偿都付了，可一直没开发。
这个不开发是曾省长上任后立即阻止的。
按说，搁浅的项目，怎么处理，不需要专题再研究，当初让停止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白了，用于城市开发之用。可曾省长感觉这里面有不同寻常之处：第一，为什么拆迁补偿费用不是开发商支付，而是省财政挪用2个亿解决的？当初确定的业主为何不支付这笔钱，而且还不打相关保证金到财政帐户上？第二，既然三个月前自己就明确这块地用着城市开发之用，为何过去三个月了，迟迟不见动静？是原业主不想开发么？显然不成立，把省政府办公用房之地全作开发之用，有哪个地产商不笑歪了嘴？第三，这块地的开发商偏偏是八方公司。而这个公司已经让秦小川发现，今后从财政上已经拿了40%以上的城市建设资金。既然拿了这么多钱，而又不立即开发这块地，更没有往财政帐户上打保证资金，原因何在？
带着这一些疑问，曾省长自然要开这个专题会。
不过，这个会议不是清查其中的问题，他而是对分管的副省长李永明提出：“这块地出让通过招投标没有？”
李永明道：“是经过招投标确定的。”他还对当初如何运作，如何进行招标，作了许多说明。
曾家辉点头，“好，既然通过了，那为何拆迁之时，有关费用要由省财政垫付？”
对这个问题，李永明低头不答，但他有意无意的拿眼瞟了一下袁平俊。
曾家辉看在眼中，继续问道：“招标之后，除开了投标时交的那一点投标保证金，其他开发保证金又为什么没及时打到财政帐户上？”
“还有，省政府办公大楼不建，这只是整个开发项目占的五分之一，其他子项目又为何迟迟不见动静？”
“……”
面对一系列的问题，李永明知道自己作为分管领导，不回答也不行，“当初确定八方公司中标之后，省政府也开过一次专题会议，重点是为了扶持民营企业，考虑民企贷款融资难问题，由财政进行垫付……”
曾家辉接过李永明的话，“既然是垫付，那就有一个时限问题。可是，一来垫付到了现在，企业还没归还这笔钱；二来省财政有能力垫付吗？你们拖着全省教师大半年的绩效工资，却为开发商垫付拆迁补偿款，这说得过去吗？还有，你们挪用中＊央转移支付的专项资金来垫付，这合法吗？”
话到这一步，参会的袁平俊不好继续沉默了，他道：“省长，省财政为八方公司垫付这笔钱确实有些不妥，我作为分管财政的领导，当初只一心从扶持民营企业、争取早点解决省政府办公用房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处置不当。这个钱，原定是两个月内由八方公司偿还。可是，因为省政府办公大楼不建了，八方公司提出，他们其他商业开发因此受影响。一是总体规划设计要调整，这个耽误了时间。二是政府大楼不建设，行政中心不摆到预定位置，其他商业建筑的价值也就随之下降，企业方面提出了置疑，导致政府与企业之间存在一个协商的时间差，因此耽误了还款时间。”
“那八方公司不需要继续协商下去吗？”
他的话问得袁平俊心中没底，如果企业扯皮，政府是可以及时收回开发权的，当下道：“已经协商好了，一个星期左右，八方公司就归还这2个亿的资金。”
“一个星期？”曾家辉冷笑道：“他们已经拖延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拖延的时间，那可是要算利息的，连本带利，三天之内进帐，这个由你袁省长负责。钱是你借出去的，收回来总没问题吧？”
袁平俊在这样的会上，不会讲价钱，咬了一下嘴唇，点头道：“我负责。”
这只是应该还的钱，曾省长接下来继续道：“八方公司欠着政府的钱、拖着政府的城市建设工程，连保证金也没打，前期工程经费不见影，这算是什么开发？依我看，这是皮包公司，钱由政府垫，施工可以转包，他们只想空手套白狼………”
一通火发过之后，他又问袁平俊，“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当着几位副省长和相关部门负责人这样问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额头上已经显了青筋。心想出言以对，可考虑到授人以柄，如果一个常务副省长公然与省长叫板，不管你有多强势，拿到上面一评理，输的肯定是常务副省长，一点政治觉悟与纪律性都没有嘛。可要是一言不发，他又觉得忍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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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1 留了后手
袁平俊嘴唇挪动了一阵，然后才道：“理是这么个理。不过，八方公司在三江省还是最有实力的民营口企业，无论是注册资金、固定资产，还是每年的业务工作量，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实力集团公司…”
曾家辉打断了袁平俊的话，“既然那么有实力，为啥不按时打保证金，一个在全省数一数二的集团公司，三个亿的保证金都不打，算怎么回事儿？还有，土地出让金按约定，正式签定合约之后，也应该付一部分了吧？”
“是的。”
袁平俊只能点头。
李永明还在一边补充了一句，“主要是公司觉得省政府不搬迁过去，造成商业价值集聚效力下降，他们提出了异议。”
曾家辉轻轻的拍了一下桌子，“企业拿到了地，一分钱没出，还这样那样的找麻烦，我们要这样的企业开发什么，难道还等着他在开发的过程中不断的提出问题、不断的给政府制造矛盾纠纷，继续找政府的麻烦么？我看咱们也不在这儿废话了。三点意见：第一，三天之内，八方公司如果归还2个亿的拆迁款并支付利息、向财政帐户打入3个亿的保证金，并同时支付第一笔土地出让金，这个项目继续由八方公司来做，我们不违反协议。第二，如果八方公司做不到第一条，请法律顾问介入，解除与八方公司的合同，同时追究他们以空头支票的形式套取政府项目的责任。第三，在前两条成立的情况下，由国土资源部门对开发的地块重新进行招拍挂，另行确定开发商。第四，对这个项目启动过程之中，违规的有关人员进行责任倒查，依纪依法追究责任。”
他见“有的人”脸上似乎不服，继续补充道：“中＊央三令五申，不许各级政府新建楼堂馆所，可三江省省政府竟然带头搞新建办公大楼，这个事恐怕今后也得有一个明确的解释。”
哼！
不服气，有的人以为是曾省长下令停建办公大楼项目造成的问题，那就翻出帐本来慢慢算吧！他环视了一眼参会人员，“如果三天之内，事情还没个结果和定论，咱们就不是在这儿开专题会了。上述三条，由分管财政资金的袁副省长、分管城建项目的李副省长两位领导负责落实。”
他终于第一次直呼“副省长”之名讳，可见胸中之怒。
见没人有公开反对之声，他分别扫视了一眼袁平俊与李永明，“平俊同志、永明同志，你们还有啥需要说的没有？”
见二人轻轻的摇头，他重重的说了一声：“散会！”
曾省长当先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他并没有为刚刚的部署感到畅快，他深知，这件事恐怕还有波折：袁平俊与李永明二人，有可能会考虑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即找八方公司去协商落实。也有可能二人会来个软磨蹭，钱到一部分，拖一部分，不急不徐的慢慢来。
这是某些政府官员的一惯做法，全国各地司空见惯，本也不足为奇。可是，曾省长现在拖不起，一十七个亿的资金如果筹集不及时，引发大规模的教师集会到省委、省政府，真到了那个时候，上面才不会管你是原来的老问题，还是刚刚出现的新矛盾，也不会管你是上一任的遗留烂帐，还是新造成的兑现不到位，追究责任恐怕谁都逃不掉。
如果真是那样，其他人好想一点，曾省长会觉得自己不但冤枉，而且也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要是自己这个空降的代理省长连这点事情也搞不定，那还谈什么上面寄以重托，还谈什么来三江整治顽症，提升政府形象，前面几个月的工作也算白做了。
他绝不能等。
曾省长把省城的几家商业银行的行长们叫了来，“请大家来，是有一件事需要大家提前做点准备。”
“省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当然，能不能办那可不一定。行长们也在观望这位省长，反正银行就是运作资金的，你要贷款好办，两条：第一，有抵押物。第二，付利息。
曾家辉自然不与他们客气，“八方公司拍下的那块地，大家都知道的。我不多说，签于八方公司的款项迟迟不到位，省政府正在考虑要不要解除合同，重新拍卖。但现在全省上教师绩效工资拖了大半年，省政府需要解这燃眉之急。如果三天后，八方公司的钱不到帐，我想把那块地先抵押给银行，需要你们开启绿色评估通道，即时给予政府一笔贷款。当然，你们也可以无动于衷，当作没听见。”
他的话让到场的行长们有点面面相觑，早听说过这位省长大人与众不同，今日一见还真是那么一点味道。他们都是与曾家辉省长第一次打交道，没想到这位省长大人要钱这么牛逼，不仅条件上，就是态度上也不同往任啊。
人们总说有钱的是大爷，怎么这要钱的也成大爷了。
相对以往，哪一任省长不是把行长好好的哄着，希望他们如何支持？可这位，意思是你必须支持？或者，你当作没听见，不支持就拉倒。要知道在银行与政府之间，既可以是银行依赖政府，又可以是政府依赖银行，尤其是在大开发，以土地财政为主的时代，银行可是政府的财神爷。
再大的地产商，他也是靠政府、靠银行而做中间商。
而且，最为巧妙的是，曾省长不但这样说，还是当着省内的商业银行行长们的面这样说，大家都听到了。这可透着玄机，要知道现在的商业银行，那竞争可不是一般的小。如果哪一个银行真的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或者真如省长所说：无动于衷。估计这家银行在三江省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再牛逼的银行，你有政府牛逼么？
因此，行长们一片沉寂之后，纷纷表示全力支持。至于如何支持，他们也耍着小聪明，全都不细说。这一点，曾省长倒是无所谓，他观察着这些行长们的表情，最后留下了建设银行与三江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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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2 千丝万缕
建设银行，顾名思义，他觉得可以从“建设”角度做些工作，再加上他觉得建设银行的行长刚才的态度相对算真诚一点的。
至于三江银行，那是三江省的本地银行，省长找他，他是责无旁贷。
二人留下之后，已然深知其意。
建设银行很清楚，曾省长这只不过是为了周转一下资金，至于抵押以否，他表示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两三个亿的资金不一定需要抵押。他这是赌一把，赌曾家辉这个省长的魅力。当然，就算无抵押，政府真不还钱，他也不怕，自己贷款给了政府，还能博个好名声。
三江银行更不用多说了，本地银行，政府说是贷款，其实就是借钱，哪敢不卖帐，当即表示，“如果省长是为了解决教师绩效工资问题，贷款手续肯定会从简，如果时间上实在来不及，我们可以采取两种办法，一是先拨款，再办手续。二是必要时可以先以教师们的名义在三江银行开上一个帐户，我们把钱打入帐户，他们愿意取现的，自然能取。一时不急着用钱的，正好填补一下我们的银行帐户数量。”
曾省长一听就笑了，“你这领的是一举几得的生意经。”
事情总算有了后手，曾家辉自然就心头不用那么慌了。
搞到钱不算本事，要能把搞到手的钱如数还回去，那才叫能耐。但他并没有因为留了后着，而放松对袁平俊与李永明的催促，不但让秘书长司马浮云紧盯着二人的进度，而且还亲自来个半天一过问，总是询问：能办吗、有进展吗……
这样一来，如果二人那边出了差错，那罪过就大了。
你要不能办，咋不早说？
袁平俊是气得有口难言，李永明倒是真的不敢说办不好。
不仅曾省长催促，省委书记万东良也加紧催促起袁平俊了，“平俊同志啊，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钱到不了帐，省政府可没法跟全省的教师交待，要是闹起事来，那可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
首先是省委书记的责任。
这一点谁不明白，袁平俊是心中骂万东良不地道，嘴上却只能叫苦，“万书记，时间太紧啊，真是难啊。”
老东西，当初下指示挪用的时候，你咋想不到这一点？你私人帐户上多了几百万的时候，你咋就不知道会惹来矜持纠纷，担心有人闹事呢？
万东良把握着分寸，“只要先过了这一关，后面有的是机会嘛，是不是？省政府当初计划的驻地，那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啊，现在只要钱到位了，一切还按原合同执行，还怕赚不到钱？你可得跟八方公司讲清楚，现在不是争你强我弱的时候，也不是哪一个人的私人恩怨，事关三江省的未来，谁在这件事上掉了链子，谁都将吃不了兜着走。”
袁平俊自然不会顶着不干，大道理谁不懂。
他也是赶紧找八方公司的老总洪中实讲明情况，“中实啊，眼下的形势迫人，曾家辉可是盯着你的钱包了，恐怕还只能赶紧掏，不然，那块地真可能立马易主了。”
“他敢。”
洪中实一派流氓作风，眼露凶光的说道。
袁平俊摆了一下手，“从法律意义上讲，你真没有及时履行相关承诺，政府确实是有权收回出让的地，因为你本来就没付钱嘛。”
“袁省长，难道你也顶不住？”
在洪中实的心里，在三江省，只要袁平俊真要硬顶，就是省委书记万东良也拿他没办法。因为他深知，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万东良也有小辫子抓在袁平俊的手里。
当然，袁平俊的所作所为，万东良也是清楚五六分的。因此，这二人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讲不起大话，谁也不敢轻易跟对方撕破脸皮。
问题是现在不是他们二人要斗争的时候，只怪曾家辉横插了一杠子。说具体点，还是三江省的教师们要闹事。这个时候，袁平俊其实内心也清楚，绩效工资拖下去，闹事是迟早的事，他原来只是待八方公司付款之后来解决，心里并不紧张。而八方公司之所以是迟迟不付钱，正是因为曾家辉停止了省政府办公大楼建设事项。
袁平俊原想拿这事让代理省长难堪一下，由八方公司软拖下去。可没想到曾家辉这两个月装着不知后续发展状况，视而不见，偏偏在教师联名请愿之际，与之相关联起来。这下好了，大事摆在面前，省委书记万东良也害怕了，大家一起围绕筹钱，自然就把眼光盯到了这个项目上，焦点集中到了八方公司身上，拿钱，一切好办，不拿钱，项目不但要泡汤，恐怕因此还得扯出点其他事情来。
这里面的事情一微妙，袁平俊就有劲也使不上了。
一方面，他分管财税金融这一块，筹钱是分内之事，哪儿敢拉稀摆带。另一方面，八方公司与他袁副省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在三江省并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说，袁副省长就是八方公司的后台老板，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想一想，八方公司的老板洪中实在三江十几年，由一个小小的个体经营者，发展壮大成全省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家，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有袁副省长的一路提携关照。袁平俊原来在下面的县里任县长的时候，八方公司还只是在县里搞点小工程的二、三层级小包工头。袁平俊到了市里，八方公司立马注资成为了市里的明星企业。他当了副省长，八方公司总部就跟着迁进了省城，几年下来，成了全省头号民营企业。
其中的关节，三岁的小孩也猜得出来。
所以，不管八方公司具体情况如何，只要袁平俊发话，公司一律照办。
看来，曾省长对此还是下过一番调查功夫的，让袁平俊不但要筹钱，还要从八方公司入手，这一招运用得恰到好处。钱到位了，那是应该的。不到位，寻找八方公司晦气的时机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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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3 爱说不说
财政厅的帐务继续清查之际，曾家辉在晚上悄悄的在所住酒店召见了财政厅副厅长刘子林。
这是一个不想让任何人知晓的召见。
刘子林来的时候，也表现得有一点忐忑。
为什么？
他自己知道，准确的说，是他担心曾家辉省长细问有些情况。一来，他在被凉快的这段时间里，确实对有些帐务不清楚，担心答不上来。二来，他不知把自己所知的情况全说出来，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对于曾省长这个人，几个月的时间，让他感觉能信服。可他有一点担心，那就是曾省长真能以一省之长，抗拒省委书记与常务副省长的夹击？还有省里的其他常委、副省长，那些人，不是万书记的心服，就是袁平俊的帮手，三江省早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格局。
如果曾省长失败了，也就意味着自己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与其那样，还不如当初在财政厅做个副厅长，乐得清闲。不管事有啥不好？福利不少一分，待遇有保障，对外自己好歹还是财神爷的助手，有钱又风光，争权干嘛？
曾省长让刘子林进了房间，把门关好，坐了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支。这一回，他没有要赐烟的意思，这让刘子林眼皮一跳，感知了省长大人的心情有变化了。
“坐吧。”
见刘子林静静的站在一边，曾家辉向侧对面的沙发指了一下。
刘子林规规矩矩的移步过去，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曾家辉才再次开了口，“秦小川做审计厅长几年了？”
“四年了吧。”
刘子林回答后，又在心里回忆了一下，更正道：“准确的说是四年半。”
他奇怪，省长把自己这个财政厅的副厅长叫来，而且是配合这次审计厅查帐的有功人员，怎么不问帐务上的事，却先聊起了审计厅长来，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这样想着，刘子林有点惊。
曾家辉看了不看刘子林一眼，淡淡的道：“他当审计厅长的时候，骆省长还没上任吧？”
“嗯。”
刘子林小声的给予了证实。
曾省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刘子林，“你觉得秦厅长跟骆省长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刘子林细细的想了一下，道：“感觉挺不错的，骆省长来了之后，在与袁副省长的多起暗地较劲之中，秦厅长都发挥了一些作用。有些事情，还是通过秦厅长的审计，帮助骆省长与袁副省长保持了一种平衡。”
“那秦厅长上位，是谁的主张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听说当时是因为几个竞争者之中，他熟悉审计业务，所以被省政府和省委看中而最后作的决定。”
“哦。”
曾家辉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开水壶，“你如果想喝水的话，自己倒吧。”
无端的自己把话题扯开，刘子林真是很难把握曾省长正在想什么，又究竟想知道什么，他只好说了一声“谢谢”，自己还真不客气的拿起一个杯子，正准备倒水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妥，看了一眼曾省长面前的杯子，赶紧给省长的杯子里续了水，这才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
喝了一小口，刘子林谨慎的道：“省长，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呢？”
曾家辉反问刘子林。
刘子林听得一呆。半响之后，他还是轻轻的摇了头，“我没感觉得出来。”
曾家辉抬头专注的看着刘子林，眼神越来越冷，甚至有一种寒芒闪烁，直把刘子林看得有点胆战心惊。他实在有点受不了，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却在曾省长凌厉的目光注视之，感觉手在发抖，茶没喝成，倒差一点把杯子掉落到地板上。
“小心，这一掉可就要碎的。”
曾省长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刘子林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显然内心正在作某种斗争。他觉得曾省长的话，寓意深刻，既是在提醒别打碎了茶杯，又好像是在提示他刘子林当心….可他内心正是在为自己担惊受怕。
曾家辉注视他足足有三分钟之久，然后轻轻的摇了一下头，“你要是感觉坐在这儿不自在，那请回吧。”
刘子林有种心脏受不了的感觉，“省长…我…。”
“你可以走了。”
曾家辉正式下了逐客令。
刘子林却是呆坐不动，忽然像是下了决心一样，身子也不再扭动了，抬头道：“省长，有几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也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不说不快。”
曾家辉淡淡的端起茶杯，轻轻的连呷了几口，既不看刘子林，也不说话。
爱说不说。
我听着呢？
完全没当刘子林一回事儿一般。
刘子林知道再不说，恐怕在曾省长面前永无机会说了，他正了一下身子，“在财政厅这几年，我对一些情况还是从侧面进行了观察，问题是有的。就是三江省官场的一些情况，虽然知之不详，但也听说了一些。有三点是我想汇报的：第一，秦小川这个人，我留意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清查帐务之中，他并没有对曾省长您完全说实话。第二，财政帐户上的资金，肯定不只那摆在帐面上的八千多万，至于钱在哪儿，我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一个省级财政，一个月有几十个亿的税收入帐，不可能支出到只余几千万，而且外面还拖着十几个亿的教师绩效工资，这无法令人相信。第三，现在的财政厅长付玉华是袁副省长的表弟……”
刘子林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似乎心情平稳多了，端起面前的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并拿起了身边的公文包，他知道自己必须主动离开了。
除非曾省长叫他留下。
否则，他留下已经没什么意义。
曾家辉静静的看着刘子林的动作，直到他正准备欠身的时候，才伸手示意，“坐着说吧。”他对这些情况有预感，但并不详实清楚，现在经刘子林说出来，他无惊讶也无意外，但同时也并非充耳不闻。既然刘子林说了出来，代表刘子林通过自己的考验了。
刘子林依言坐回原位，用手悄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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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4 暂不捅破
曾家辉又掏了一支烟点上。
抽了一口，才又拿起茶几上的烟扔给到刘子林的面前。
不用言语。
下属有了一定程序的良好表现，恩赐一根烟是可以的。
刘子林很“识趣”的从盒中抽了一根点上，此时他就是知道这是一支毒烟，也要抽的，否则，那就是不接受省长的恩惠了，那可划不来。
曾省长吐了一个烟圈，这才道：“我把你叫过来，只是想核实一下自己的判断。秦小川报告的情况和拿给我看的帐单，没有错，但有遗漏之处。”
确实如此，曾省长虽然不是财务出身，但做过市长的，现在做省长，那对财政资金的使用情况，还是有着自己的一套识别办法。
当他看到秦小川列的单子上，中＊央财政拨付了十个亿下来，下面却在这期间没一分钱的配套帐目，这肯定不对的。因为，地方配套即使钱没真正落实，那也会走一个空帐，即先把这一笔配套资金划为一个专项款项，然后划到别的帐户，再从其他帐户划转回来。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上面看到地方配套资金落实了。
如果没有这个过程，那上面早就下来审计这笔转移支付的专款了。
秦小川竟然当曾省长不懂这一套，忽略了！
曾家辉不由想笑，笑话秦小川把他当傻子一样看待。
曾省长傻么？
曾家辉觉得自己有些很傻，傻到不闻不问。可他不想傻的时候，有人想忽悠他，他就越发聪明起来了。一个审计厅长拿省长当傻瓜，曾省长可不干！
由此，让曾家辉想到了许多事情。
在三江省，如果秦小川真是上一任骆省长的心服，那这个秦小川绝对不会为袁平俊、为财政厅遮挡这一下，很显然，财政资金早就从帐户上划转到了其他方面，可以肯定的说，财政资金现在不只帐面上的那八千万，至于年底的时候再以什么名目返回帐户，曾省长不用去细想也能猜到，财政部门完全可以说是收缴企业欠税嘛。既然不是骆省长的心服，那秦小川究竟是谁的人，而且能在骆省长当任的期内安坐审计厅长一职？
会是袁平俊的人吗？
曾家辉觉得不像，如果是的话，这次秦小川不会揭开八方公司从财政的建设资金帐户中划转的那大笑费用，那不是把袁平俊往绝路上逼么？可他不是，又为什么要为财政遮丑？
想来想去，曾家辉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秦小川一直是省委书记万东良的人，只有这个设想，才能对许多事情解释得通。财政资金的使用结果，必须接受审计部门的审计，袁副省长安排资金也好，骆省长让审计厅查帐也罢，二人斗不斗去，秦小川还不是按照万东良的指示写报告？只要他从中做一点小手脚，骆、袁二人就会斗得不亦忙乎，万书记从旁观战的同时，还能收点渔翁之利，起着关键的制衡作用，如此轻松驾驶省政府。
就拿这一次教师绩效工资的事来讲。万东良显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加上自己这个省长以向中＊央报告为由，迫使他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可他与袁平俊有着混杂不清的关系，大家面上不好说破，那怎么办？秦小川在审计过程中，那么短的时间就审计出了结果？而且还特意提到了八方公司的问题，这不是专门向曾省长指明钱从何来么？通过一个审计上的小发现，既不用他省委书记亲自指出钱怎么筹集，又不用过分得罪袁平俊，一切归之为曾省长的推动嘛。
这一招虽然不算很高明，但很有效。
袁平俊只能把一切罪魁祸首算到曾家辉的头上，曾省长也因为解决了省政府的燃眉之急，自然不会吵着要上报中＊央，渡过了这一劫难，之后大家肯定是谁也不愿意去翻老帐，谁翻就是不讲团结、不讲政治，谁就是有意在三江制造混乱。
万东良相信曾家辉不会这么傻。
只是，他没想到曾省长这么早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而且还从刘子林处隐约知道的内情。
搞清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曾家辉却并不想去捅破这一层纸，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他现在只要解决了钱的问题，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平稳的等待省人民代表大会的召开，只有顺利当选了三江省省长，他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与打算。
与此同时，曾家辉也有一丝感慨与无奈，毕竟自己是外来户，在三江省政坛，自己是新人，身边没多少可以信任之人，没有可以委以重任的大将之才。
刘子林今晚能说出那“三点”，曾家辉倒是觉得可以让这个在财政厅凉了几年的副厅长发挥一点作用。既然人家表了诚心，那就大胆起用一下吧。
曾家辉打定主意，然后对刘子林道：“刘厅长，你对财政厅人事方面的未来变化，怎么看？”
这是考验。
也算是考察。
刘子林听懂了，脑子里飞快的思索，道：“省长，既然你在会上说出了话，付玉华筹集不出那十几个亿，财政厅长就得换人。我想这一回付玉华在财政厅长位置上坐不热就得下了。首先，财政帐户上虽然不只八千万，但也绝对不会有十几个亿那么多，他揍集不了的，就是靠袁平俊也没戏。因为八方公司的钱真要到位了，那算不到他筹集的帐上去。其次，省委万书记这一次一定不会完全采纳袁平俊的意见，因为第一次换人让您失望了，为了维系省委、省政府的和睦局面，还要不让外面的人再说三道四，他一定会尊重您的意见，这换人也就势成定局。第三，袁平俊应该嗅出了一点味道，这次审计部门只是蜻蜓点水式的查了一下帐，并没有完全深入，这是对他的一个提醒，他也不会再坚持由付玉华继续任财政厅长，随意挪动一下，他绝无异议。”
这个刘子林脑瓜子倒是不错，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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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5 大有深意
曾家辉暗暗的点了一下头，然后道：“那你呢，想过没有，这付玉华走了，财政厅长的帽子会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这个我不敢想。”
不敢想并不代表不想。
曾省长颇有深意的笑笑，“我知道了。不过，我要先给你讲明，你还是做副厅长。”
“嗯。”
刘子林虽然爽快的答应，但表情显然有点失望。
这一点收进曾家辉的眼中，为了让刘子林工作上积极起来，曾家辉还是点了一下，“接下你需要做好财政厅的工作，未来一段时期，财政厅的工作由你负责，至于有没有厅长，再说吧。”
那表示副厅长主持工作。
刘子林眼前一亮。
他是赶紧点头，“一切听从省长指示。”
而且，刘子林的脑子转得快，他有点明白曾省长的意思了。在三江省几大首脑的对抗之中，谁拿到手一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岗位，其他几方必定是恨之入骨。可要是曾省长这一次拿下了付玉华，却主张暂时不任命财政厅长，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副厅长主持工作的好处多啊：一是让有希望上任的副厅长工作格外卖力，而且还要紧跟省长。二是让另外两名对手又不能联合起来打压省长，暂时形成一个三足鼎立局面。三是省长强势的同时，还不留人话柄。
这可是一举几得的妙招。
当然，曾省长暂时这么一说。
一切有待具体操作。
但这个时间不会久。
三天时限，很快就到了。
袁平俊这一回没有再以一方霸主的姿态，知道稳坐钓鱼台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主动到曾家辉的办公室汇报，“省长，十七个亿的资金筹集到位了。”
“哦。”曾省长一点也不意外，“效率还错蛮高的。”
“这当然是省长您亲自部署的结果。”
袁平俊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曾家辉嘴上叨着烟，看了一眼袁平俊，心中冷笑连连，现在你也知道拍马屁了？不过，他心中明白，袁平俊这种人哪儿会甘居人下，这一记马屁，肯定是另有用意的一拍。他也不用去深思，淡淡的道：“都有哪几部分来源组成的？”
袁平俊坐在曾家辉办公桌的对面，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认真的报数：“三江银行贷款1.8个亿、建设银行贷款1.5亿、省财政自筹集资金8.2亿，其他的是八方公司…….”
不用他汇报，曾省长也早就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情况，当下是及时打断了袁平俊的话，“你说省财政自筹集资金有8.2亿？”
“是的。”袁平俊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然后解释道：“原帐户上摆着的只有八千多万，可经过财政的帐务仔细核对，有些款项存在帐目上的不仔细，有一笔资金上面拨付的本是11.6亿，结果划转的时候划成了1.6亿，后面核对上了，再划转的时候，耽误了两天，结果我上次就没看到这一笔，误报了。”
“那这十个亿是什么时候核对清楚并入帐的？”
曾家辉很认真的问道。
袁平俊一愣。
显然，曾省长不是要追究失误的责任，因为及时发现，及时划转了，无需深入追究。
他翻了一下笔记本，然后道：“上周星期二。”
“哦。”
曾家辉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心中很是异样。
这个时间推算起来，应该是在秦小川查帐之前的两天，那小川审计的时候没发现？这说不过去，可原因在哪儿，难道是秦小川对这样一笔补充的钱故意不计入查报内容？
当着袁平俊的面，曾省长自不会提及秦小川，他对袁平俊说：“袁省长这几天辛苦了，那就按正常程序及时下拨吧。”
“好的。”
看着袁平俊出去的背影。曾省长的脸上淡淡一笑，他知道，万书记与袁副省长的同盟，正在悄悄的分解，一个有意把矛头指向八方公司，一个却又专门把秦小川扯出来，这是好事啊！
曾家辉把秘书长司马浮云叫到了办公室，“司马秘书长，你让省政府办公厅起草一封致歉信，以省政府的名义，向全省教师道歉，就说因为省政府资金组织不及时，给大家的绩效工资兑付晚了……”
“好的。”
司马浮云的办事效率自然很快，一个小时就把起草的材料交到了曾省长的手里，由他亲自审签。
曾省长看了一下这封简短的致歉信，拿笔记在上面划了一下，对司马浮云道：“这怎么写成‘省财政资金调度不力’了？”
“本来就是省财政的问题，当然重点还在袁副省长哪儿。”
司马浮云当着曾省长的面，也不怕说一句袁平俊的坏话。
这是事实。
曾家辉却摇头，“信上不能这么写。”
司马浮不解，不过一看曾省长的脸上似乎隐隐有笑意，他沉思之下，也大有所悟，不由悄悄的竖了一下大拇指，“省长，我没您想得周全，对不起。“
“没事。“
曾家辉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是点头笑笑。
公开的信，岂能制造矛盾？省政府越是这样含蓄，下面的人越会横加猜测，谁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么？曾省长这是欲盖弥彰，让大家给自己一个暗暗的好评，给别人一个暗暗的指责，这有利于省长大人在人代会上的选举。
因为，再过一个星期，省人代会就要正式召开了。
这封致歉信的效果，可想而知。
果然，下发的当天，全省教育系统就是好评如潮水。有说曾省长主政省政府之后就是不一样，先是解决政府部门的行政效率不高的问题，然后是解决一些信访、拆迁等大量遗留难题，现在把拖欠的十几个亿的教师绩效工资也给解决了，这省政府值得信任。
也有说曾省长这是顶住压力而为。
还有人说曾省长刚来三江，没有与什么公司或者个人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办事能干净利落。
当然，也有人恶意说曾家辉是在做秀，是在为选举做准备工作，是亲官上任三把火。甚至有人说，看他三把火烧过之后还能干出点什么名堂来？
这一切，不仅传播于干群口头，网络上更是贴子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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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6 大势所趋
省委召开了一次党委会，议题就三个方面：一是部署省里“两会”召开的相关工作，二是听取近期重大事项的情况汇报，三是研究有关其他情况。这两会：一是人代会，二是政协会。
曾省长自然是关心人代会。
在会上，他作为省长，虽然关心，但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两会是在省委领导下召开，分别有省人大和省政府进行筹备，省政府需要做的是做好政府的工作，会上报告好相关事项。
他重点在汇报省政府近期重大事项的时候，把教师绩效工作的事从中重点提了出来，“这个事拖的时间长达大半年，影响不太好，但政府补救还算及时，没让教师出现大规模的闹事事件发生。签于这项工作是袁副省长在常委分工里的事情，后面做的一些工作就请袁副省长汇报。”
曾省长既不是常委会的主持人，也不是汇报人，却这么把事提了出来。而且，还把袁副省长逼到了汇报席上，许多人都没看懂。
袁副省长自然不敢拒绝。
拒绝倒是简单，可拒绝汇报工作，那算不算代表不想分管这一块了？
很多人都希望他拒绝呢。
袁平俊对补救中的资金筹集这一块，那是一个劲的说很难、政府很卖力，其中不泛高赞曾省长的地方，可他对财政局在这件事上，却是汇报得让人不爽，大讲现在的财政班子如何局大局，如何讲团结、如何齐心协力…….
他汇报完了，曾省长自然要补充几句的。
曾家辉补充的方式与众不同，他主要提出的是疑问，“筹集资金方面，袁副省长功不可没，可对财政厅似乎让人有点看来懂啊。早先我部署工作的时候，财政厅长付玉华可是说没办法的，这咋突然又冒出财政筹集了8个多亿？”
见其他常委也是心有所思的样子，曾家辉慢慢的继续下去，“这只是这一点，当然袁副省长的解释是有一笔上面划拨的资金因为帐务处理中的小失误，慢了两天。可付玉华回答我的时候，这笔帐可是顺利到位之后，难道他不清楚情况？第二点是财政厅在划转一些资金的时候，怎么直接向企业划转，而不经过有关建高主管部门的帐户？”
这种直拨，在建设领域可是不符合三江省的规定。
当然，特殊情况下也是可以的。
这就要看是什么人指示，又是什么特殊情况。
曾省长从财政问题扯到了帐务，那自然就牵扯到了审计，他说：“而且，在审计厅审计的时候，咋也没发现那10亿金问题？如果审计都发现不了，要是我们的财政国库管理经办人员直接私吞了这笔钱，是不是也意味着监管不到了？”
“还有，我想请各位常委们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本来早就应该付的帐，而且是上面有资金转移到位的情况下，财政厅长说没钱，也不知划下来的钱去了哪儿，省政府就没办法了，就可以对下面的教师们说财政厅长都说了，没办法！这样行吗？而且年关将近，各常委所在的部门、所分管的领域，也面临着年初预算经费要拨付余额的时候了，要是财政厅长说没钱了，你们还要不要？”
各常委们自然是要了。
这要就得拿意见出来，于是，有常委直接接了曾省长的话，“财政厅长要这么当，那还不如不要财政厅这样的一个机构。因为，预算的钱，划不下来。收进的钱，说不出去处。应急的时候，还根本不想办法为政府分忧，这样的机构不是做工作，反而是影响工作了。”
这样说的常委至于有两三名，省人大的主任更直接，“你们不要拿机构说事，机构是撤不了的。我也听懂你们的意思了，省财政厅在工作上不作为，直接反应在财政厅长的领导与管理能力上，付玉华在上任之初，如果说不清楚一些帐务，那是业务不熟悉，还可以给个机会，可态度不认真，那就值得深思了。我表个态，年底省人大对财政厅进行人大代表专题视察的时候，给予不通过。”
人大主任的表态，直接代表了人民大众不答应。
袁平俊也看到了形势，可付玉华毕竟是自己的表弟，也是自己的亲信，他想解释一下，“付玉华对财政工作还在适应阶段，而且省财政能在这么短的几天时间里筹集出十七亿多的资金，这在三江省以往的财政史上，还是不多见的，大家是不是斟情考虑……？”
这个时候还不知好歹，曾省长就不客气了，“那十七个亿的钱是财政厅筹集的吗？袁省长，说你有功劳，那说得过去，我也高度认同。但我要说明一点，八方公司的钱，如果我不强令收取，不以政府将同八方公司解除开发合同为底线，他们会出钱？这一笔显然不能算到财政厅筹集的帐上。银行方面，那是省政府召集省内银行及上级银行分支机构，同他们协商的结果。就拿财政那8.2亿来说，分三个层面：第一，中＊央转移支付下来的可是超过了10亿，如果用这8.2亿来抵，还有一两个亿不知财政厅给个什么说法，这叫筹集？第二，省政府不强硬让财政筹资，财政就不甩政府的帐，我这个省长开会跟财政厅长商量，他却说困难、没钱，你省长亲自指示，这算什么意思？财政厅是积极筹钱的态度吗？第三，财政方面，这帐、那帐，转移来转移去，划拨到这儿那儿，我真不知财政挪用资金到了何种程度了？”
曾省长停了一下，侧眼看着万东良，“万书记，如果你不嫌今天的会议跑了主题，建议大家对这事也议一议。”
财政问题如此严重，万东良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不会说慢慢来，以后再说。他深知这事是绕不过的坎，点头道：“有问题就及时解决，这是省委的职责所在。我刚才也听大家说了这么多，情况也很清楚了。而且，审计厅审计的报告，我也看到了。我看这样吧，财政厅长付玉华确实不太适合担当重任，就调省委党校先任个副校长，需不需要作其他方面的纪律处理，待纪检部门查一查之后再定。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各常委们自然点头。
袁平俊也不得不点头，大势所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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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7 不无担忧
万东良接下来对组织部长交了一个任务，“组织部门下来及时向曾省长汇报并做好衔接工作，待省政府常务会确定新的财政厅长人选之后，及时报省委常委会审定。曾省长看这样如何？”
终于开始征求自己的意见了。
曾省长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作为省长，对政府职能部门，提什么人选本来应该提请政府常务会来酝酿，但考虑财政厅长一职，短时期接连更换，恐怕外界评价不太好。我看这样吧，付玉华调离之后，财政厅长一职暂时不必安排人进去，由原来的常务副厅长主持工作，运作一段时间再说。”
“这样很好。”
万东良深为赞同，频繁更换同一个岗位的领导，省委真还有点失颜面，曾家辉能主动提出这样的方案，那倒是让自己面子上好看一点。
正当他松一口气的时候，曾省长却又提到了一事，“鉴于这次审计过程之中，为什么十个亿的资金审计不到，我有一些疑问。当然，我不懂审计具体业务，不敢随意下定论。这样的事情再次出现在政府职能部门，我这个省长有些失责，我得有个态度。我想是不是需要让纪委、监察厅的同志介入一下，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点名，谁都知道曾省长对这次审计，对审计厅长秦小川不感冒了。
想想也能理解，一个省长，岂容一个审计厅长算计与糊弄？
而且，曾家辉不仅是省长，还是审计厅的直接管理领导，他的提议，即便秦小川是省委书记万东良的人，也不好有不同意的意见，何况人家只是搞清楚情况。
当着众常委的面，万东良只能装坦诚，“行，那就让纪委、监察厅办吧。”他说完，看了一眼曾家辉，“关于财政厅的事，就这样吧。”
意思明显，一切都如你意了，财政厅方面该罢手了吧。
曾省长却是不领情，道：“财政厅的问题不仅仅是付玉华上任这一个月再出现的，历来已久，问题也多，而且现在筹集的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是提前付的，这说明什么？我想，不用我讲明，大家心中就有了答案，建议纪委、监察厅、审计厅联合对财政厅开展一个专项检查与审计………。”
对这一提议，那程度就深了。
常委会上首次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种沉默，曾省长故意不去打破，他说完就闭口不语了，把这种压力留给了省委书记万东良，管不管是你的事了，一来你是省委书记，二来是你在主持省委常委会，三来则是这问题可是一个政治性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
万东良坐在正中上位，这下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了。他真不恨不得对就坐在左手边的曾家辉狠狠一巴掌，你给我点面子会死啊。
可恨归恨，脸上还不敢表露出来。
沉默足足坚持了一分多钟，在压抑的气氛之下，万东良只得点头，“查吧。”
一个省委常委会，曾省长没有争取一个任命事项，也没有大声叫嚷要如何，只是几个小提议。而省委书记万东良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连续几个同意。
但是，谁也看出来了。这个常委会上，曾省长是有备而来的，而且针对的就是省委书记万东良。同时，大家更明白一点，这样的果，其实早就有了因，那是万东良自己种下的。别的不说，就拿财政厅长付玉华的任职来讲，万东良在省政府没有召开常务会议研究的情况下，也不跟省长曾家辉通气，直接就让省委组织部提出了建议人选，操纵常委会通过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付玉华不但工作不力，而且是一点也不争气，连政治纪律也不讲，直接对省长部署的任务说了“no”。
曾省长一忍再忍，现在人家省长不要任命，只让副厅长主持财政厅的工作，低调之中的强硬回击，加上“调查”的提议，那已经是变被动为主动，开始有效的反击了。
这个省委常委会召开之后，省里高层议论纷纷，有看好省长，认为他将一步步将万东良压制下去。也有对曾家辉表示担忧的，他来三江不久，这样展开攻势，后果难料。
但这种言论不足为虑。
有人开始从实质性的方面入手，要想对曾省长下手。
最为急燥的不是省委书记万东良，一方面他是老狐狸，滑着呢。另一方面他是省委书记，这是上面任命的，他急啥？要对付曾家辉，要控制省政府，那得慢慢来，得找机会。
可是，省政府内部就不一样了。袁平俊是眼看曾家辉短短几个月，就把省政府的工作领上了一条“正道”，处处让自己这个过去的实质性霸主没了地位。而且，就连省委书记万东良都不得不在表面上让着曾家辉几分，这样下去，自己如果再没啥动作，今后要想扳回局面，就没多少机会了。
眼下，最好的时机，就是在人代会选举之前。
对于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运用得当，一个星期会有许多变化。袁平俊相信一个词，那就是：瞬息万变！
他还要不了那么多，只要有一件能让他满意的变化就行了。
常委会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召见了还没下文调整的付玉华，“玉华，沉住气。”
“我…知道。”
付玉华早在常委会结束之后就知道了结果，那种失落无可名状。现在回答袁平俊的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他沉住气，怎么“沉”。如果不是袁平俊是他“表哥”，又是他的分管领导，他真想大声的对袁平俊吼叫：如果调整你常务副省长，你他妈能沉住气吗？
看他的表情，袁平俊也知付玉华正在想什么？不由叹了一口气，扔了一根烟给他，“青山不改，才会绿水长流。眼下，估计担心的不是你一个人。而且，顺便提醒你一下，我看曾家辉这架势，不是调整一两个的岗位之事那么简单……”
付玉华失落之中，猛然一惊，“你是说…他还会借此落井下石？”
“很可能。”
袁平俊不无担忧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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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8 狼狈为奸
付玉华显然不甘心，“我的表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袁平俊自然得点头，道：“你先去党校呆一阵吧，待我慢慢想办法。”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付玉华怀着一丝无奈走了。
袁平俊说想办法，当然得加快想。
这并不真的为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表弟付玉华，他得为自已。
八方公司的老板洪中实及时应约而来，这是袁平俊赖以依仗的经济后台，一切无法从政坛做起的事情，总会让这位“洪总”代劳，多年如此。
狼狈为奸是个什么样，袁平俊与洪中实就是什么样。
二人见面，自然不用客气。
一阵相互“通报”情况之后，洪中实对袁平俊当前的处境有了充分的认识，不由道：“袁省长，难道这省长一职，真的就没办法了？”
袁平俊不仅想揽实权，而且还想扳正。
在省政府，只有自己做到了省长的位置上，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才能真正名正言顺的掌舵。何况，现在曾家辉坐在代理省长的位置上，袁平俊不但无法实现再次暗掌实权的意图，就是自己管着的那一亩三分地，也是危机重重。
一切都没有夺得省长帽子更为重要。
这一点，知袁平俊者，莫过于洪中实也。
洪中实的话，自是迎着袁平俊的心思，但他问得也有技巧，这官商之勾结之道，要必得把握分寸，如果一个商人完全掌握了官员的思路，并且处处不避讳的话，那就容易引起担忧了。正因如此，洪中实问得到位，袁平俊也欲盖弥彰的表示一点夫奈，他道：“还能有啥办法，曾家辉在三江现在是上面有人支持，下面又笼络了不少人心，人大代表们估计多数都向着他了，恐怕回天无力了。”
其中心中就是想的，找你来为了啥？
可他自然不会明着叫洪中实如何干。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果曾家辉出了问题呢？”
“啥问题？”袁平俊猛的一抬头，“你可别乱来啊，杀人是要偿命的。”
“不会。”
“那你想怎么样？”
洪中实点了一根烟，吐了几下烟圈，慢慢的道：“如果他有经济方面的问题呢？”
“中实啊，曾家辉刚来三江不久，这种可能性不大。再说了，经济问题要有证据，空口说白话，那是造谣生事，瞎闹，于已没啥好处！”
“曾家辉的经济问题，我有证据！”
书房里烟雾弥漫，愈来愈呛人。
袁平俊猛咳了一声，见洪中实说有曾家辉经济问题的证据，顿时是惊愕尤分。他瞪大了双眼，“中实，你不是打胡乱说吧？”
曾家辉到三江的时间确实不长，而且为人似乎不像“爱钱”的样子，如果说他其他方面存在一点个性问题，那还差不多。并且，据袁平俊了解，曾家辉的老婆是经商的，身家上亿，岂会贪图一点小钱？
对这种人而言，你要说他有啥几百万的经济问题，那无疑于说阎王老子没j8，鬼才信。
洪中实却是阴阴一笑，“袁省长，实不相瞒，目前我啥证据都没有，道听途说的事情也没有。但现在这年头，只要想不到，没有办不到。事在人为，只要用心，还能打不出一点事儿，是吧？”
袁平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子边驻足深思。
如果真能让曾家辉出点岔子，无论是生活方面，还是经济方面，那都是好事。而且这样的事，最好出在人代会召开之前，一个有问题的代理省长，别说代表们不选他，就是上面也不会坐视不理，能不能让他参加选择都还说不一定呢。
袁平俊回想自己最近的生涯，很郁闷。原本，自己是千方百计赶走原来的骆省长，赶走了他，位置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其实，就连省委万东良都明白他袁平俊的心思，一直以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省政府的一二把手明争暗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骆省长还没让自己挤走的时候，三江却遇到了黑窑事件，一场风暴之后，骆省长自然而然的走了，省长位置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由三江内部之人担任，这让原本虎视眈眈的袁平俊大为失望。
曾家辉的上任，让袁平俊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有背景，但姜肯定是老的辣，他不怕，他有信心架空这个代理省长的权力。他甚至曾经做了n套方案，包括在项目争取、重点工程推进、财政资金安排等方面的计划，为了是让曾省长无法独立决策，不依靠他袁副省长就根本开展不了工作。
可他偏偏没料到，曾省长一上任，不是大搞建设、大谈经济规划，而是另辟溪径，从政府的效能建设、政府形象提升上开始着力，一下子打乱了袁副省长的全盘计划。而且在获得一定程度的公众认可之后，这才从软处着手，逐步向经济领域施展拳脚，迫使自己不得不配合他的工作。
特别是在财政厅长人选上，曾家辉不但盯着一个核心岗位两次出手，而且看似简单粗暴的拿掉两任厅长，又漠不关心似的随意同意新的人选，其实，这一招真是高妙。袁平俊想起来，不得不佩服：一来，曾省长是从财政厅长工作不力的角度，以不胜任工作为由提出拿掉厅长，这个让人无话可说。二来，新任命的时候，他又根本不提自己的人选，只要是省委提出来的，他完全同意，可有一点，不胜任继续拿掉。这一招看似简单，可让许多干部都看明白了，曾省长要用有能力的人、能为工作献计出力的人，要用让省政府放心的人、能为全省上下排忧解难的人，不是的话，趁早下台。三来，他的两次换人，可是明明白白的敲打省委书记万东良了，人事调整省长不插手，可不利于省长工作的人，省长坚决不用。如此一来，省政府组织部门的人事问题，省委在决策的时候就不得不考虑曾省长的意见了。与此同时，全省上下，对一个新到任的省长能两次拿掉财政厅长，大家会怎么想？这一举动又会在全省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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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09 存在娈数
想下来，袁平俊觉得不但自己低估了曾家辉。他相信此时，省委书记万东良一定也有同样的感慨，只是为时已晚，势成这样，万东良要想挽回这个被动局面，恐怕很难了。如果这个时候，大家正面争斗，合省委书记与常务副省长之力，省长肯定居劣势。可问题是，曾家辉根本不想斗，如果跟工作无关，人家根本不过问、不计较，甚至是漠不关心。可要是不顺他的意，他不但发难，而且把事情往死里整、把人往绝路上逼。
两位财政厅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定程度上，袁平俊也意识到，其实万东良也根本不可信任，这样的领导，总是在需要你的时候，给予你一点甜头，怂恿你去冲锋陷阵，可一旦出了问题，人家就要抽身不管了。责任嘛，下面的人去扛。
因此，他现在也不敢完全去寻求万东良的支持。跟省委书记合作，来一起对付省长，无论成败，自己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失败了，自然倒霉的是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就算成功了，万东良难道就不会防自己一手？
思来想去，袁平俊倒是觉得通过洪中实这个社会人士、一个实业家来运作某些事情，也许是唯一的办法。想到这里，他收回心思，转身对洪中实道：“中实啊，今天的局面已经给我提了个醒。骆省长的辞职、曾省长的代理、万书记的抽身，让我要改变想法，我原来的愿望，从现在看来，肯定是难以达到了…恐怕得另谋出路。”
洪中实给袁平俊递了一支雪茄过去，并为他点燃，然后自己又叼了一支，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虚着眼睛，道：“您也不要悲观，三江的局面是随着黑窑事件发生的改变，目前的局势又是因为曾家辉成了代理省长而起了新的变化。但是，他曾家辉现在还只是代理，而非正式，代理说明什么，不是正式的省长，那就存在变数啊，谁能保证他在人代会选举之前不会出什么事儿。一旦出事，啥都重新开始，那您的机会也就再次出现了….”
袁平俊踱着步，道：“话虽如此，可变数太多，既有好的变数，也有不利的变数，而且是随时都可能出现。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尤其是官场，无论谁都在博弈着，几年、甚至几十年如一日的较量，结果下来，有些人输得很惨，那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福薄命浅。有的人成功了，也不能说自己技高压人，只能说明押对了一注，而且是最大的一注罢了。三江的黑窑事件，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如今这计划就赶不上变化了，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我没能坐上代理省长的位置，固然与事件的突然变化有关，但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更与高层领导的看法有着必然的联系。”
“怎么说？”
“近几年，国家提出构建和谐社会之后，对各级领导班子也提出了构建和谐班子的要求，许多领导因为不团结、搞内耗，不是被调整，就是被查办，这样落马的官员不在少数，这样的大势已成，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想了想，我袁平俊没能坐上代理省长位子，一方面有客观因素，另一方面也表明我没能很好的顺应形势，换句话说，金碑银碑，不如一个好口碑。或许，我在三江没啥让群众钦佩之处，在上层没有什么让领导赞赏的地方…”
“您的口碑很好啊！”
袁平俊轻轻的摇头，对洪中实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平常我袁平俊对朋友、对自己人，那是没得说的，可在对外方面，还是有些意气用事了，口碑肯定好不了。”
“我觉得您没有官架子，做人也很低调的。”
“三江省这个地方，老样子变不了，省级官员肯定让上级还是不满意。但要治理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地方官员肯定又得担当重任，正是因为我是本地官员，又有着一定实力，几个月前，黑窑事件刚刚平息之际，省委万书记曾私下透露，中＊央很可能会提拔我来当这个代理省长，希望我能在熟悉情况的基础上，轻车熟路的开展省政府的工作。可是，后来的结果却是南辕北辙，事与愿违，前来查办黑窑事件的调查小组组长曾家辉突然成了代理省长，这其中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袁省长，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暗中摆了您一道呢？”
“你说万东良？”
袁平俊停下踱步，低头沉思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一方面要笼络我，想把省政府牢牢控制在手。另一方面，又害怕我真正的接掌了省政府大权，那样恐怕就会跳出他的掌控之中。如果是这样，他一方面故意透露信息给我，让我有时得意忘形，另一方面又会对上汇报我在三江的所作所为，从中使坏，不是没这种可能。但是，我想他能力有限，还做不到这一步。”
“照您这么说，那问题可能是出在曾家辉身上，一方面他借黑窑事件，调查汇报的时候夹杂了其他内容。另一方面，他自己想做省长，横插一杠。”
“可以这样理解，但不知何故，听说总理对他格外看重，曾经新召接见过。再有就是中组部的江部长，似乎与他也有某种特殊关系……唉，不说这些了，还是顾眼前吧，现在的局面让我的思想被改变了，我必须想到自己卸任以后的日子。如果在卸任之前没把有些事情办好，卸任之后的日子恐怕也过不安宁。中实，你一直是我仕途上的暗中支持者，我的每一步成长，都少不了你的支助，你也要作好这样的安排，做到咱们共进退。”
“您说吧，要我该怎么办？”
洪中实也有同感，点头问道。
袁平俊又开始了踱步，一边走一边道：“你我都是接受过高教育的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比别人智高一筹。你经商这么多年，而且一直从事的行业，也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屁股不算干净。我也反复思考过，你要做好移民的准备。三江的今后，恐怕不是我们的天下了，如果是那样，估计你在国内也呆不下去。”
“我要真出了问题，您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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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10 两手准备
“只要你走了，他们就查不到我的问题。我自然也就安全了。
“您说的有道理，我是应该早作安排，有备无患。”
“中实啊，你现在身价几十亿，三江人谁都知道咱们的关系特殊，以前的那些项目，你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手了，谁是傻子，还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必然会怀疑是我暗箱操作，虽然他们没敢公然说出来，是惧怕我在三江省的实力，担心会遭到打击报复。可是，随着曾家辉的强势下去，这样的局面已经开始打破平衡了，只要他一旦正式当选，我相信他下一步的动作肯定是要对省政府及政府组成部门进行清洗，如此看来，我们不仅是危机四伏，而且为时不多。”
洪中实点头道：“我明白，所以我说需要阻止他当选。”
袁平俊不置可否的道：“两手准备，如果失败，咱们就真的没时间了。”
“我明白。”
“明白就好。中实，我以前看上你，就是看中你的脑子。现在一个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了你我面前，省政府原来准备修建办公楼的项目，曾家辉一上任就不让建了，一定会改成居民居住小区或者商业建筑项目，而且他一定会公开招标，你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得手的。”
“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这个您无需着急。”
“我已经有些了解曾家辉了，你恐怕很难到着力点，估计不会是他的对手。”
洪中实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一串串烟圈，抬头看着一个个白圈往空中上升，最后一个个消散。他忽然微笑了一下，手指着那些飘扬的烟雾，道：“让曾家辉钻个圈圈，怎么样？”
袁平俊不想细问，自己是官，洪中实是商，官商勾结不是不可以，但有些事情不能商量，也不能点破，不然真出了事情，无法自保，他只是淡淡的道：“我不得不提醒你，曾家辉以前做过小职员，当过领导的秘书，做过县委书记、市长、市委书记，还在国家机关工作过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他可是一个老成练达之人，你是很难找到可乘之机的，下套子的事，你可斟酌清楚。”
他故意抬高对曾家辉的看法，那自然是激起洪中实对曾家辉下套的斗志。
所谓请将不如激将。
果然，洪中实嘴一歪，道：“智者千虑，必有一疏。他曾家辉再精明，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只要是一个人，就有人性的弱点。”
“你慎重一些吧。”
“袁省长，我认真思考过了，分两步进行：第一步，让曾家辉无法顺利当选省长。如果这一步不成功，就来第二步，想尽一切办法给曾家辉制造工作压力，让他承受不了，自顾不暇。而您再与其他副省长一联手，这样起码能分庭抗礼…。”
袁平俊摆手，“别跟我扯这些…”
“那行。”
洪中实走了。
他知道，这些事袁副省长希望自己尽快做，但又不想知晓细节。成功了，一切好说，失败了，人家怕担责任，想想值得理解，一个能坐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那花了多少心血，谁舍得这么扔掉。
不说就不说，关键看自己咋做。
两会即将开始，时间紧啊！
谋划之人这样想，此时曾省长也很急，也知道时间紧。他不是担心自己在选举上出什么状况，而是担心有些状况出在选举之外。一般情况下，各级的“两会”期间，那要求最严的事情，莫过于稳定。
三江省以前是一个事件多发之地，这一点近期虽然有所好转，但不得不重视。曾省长是把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安监局长、综治办主任、信访办主任等主要负责人全找来开会，强调的就一点，保证三江的平安无事。
“两会”前后不能出事，以后也全力保证不出大事，尽量不出事。
这样的要求好提，落实可很难，有许多工作要做。
曾省长也清楚，三江省通过最近几个月的治理，信访方面、群体**件和社会恶性案件已经明显下降了，这是一个趋好的势头，可有些方面不是靠临时的抓一抓就能见效的。比如，安全生产方面，那不仅要机制，还要安全装备到位才行。而且，三江是一个能源大省，下面的煤矿、非煤矿山企业很多，大小不一，管理各异，一时半会儿要彻底把这方面整治好，谈何容易。
尤其是在煤矿方面，那是煤矿企业日益增多。这些想当煤老板的人全都聪明着呢，办煤矿似乎就是一个挤生暴发户的捷径，只要你把手续办齐了，煤矿只要开了，那就好比你把银行的atm机搬回家了，啥时候要钱，要多少，插一张卡、输几个数字就ok了。
表面上，省政府早就下了文件，年产三十万吨以下的小煤矿得全部关停，可实际上呢，关了、停了，检查一结束，照开不误。
这种情况特别是在县一级，问题严重得不得了，有的甚至根本没啥手续，有的是有手续但安全措施不过关，蒙混着开采。
煤矿企业说了，你政府不能光叫我们加强安全生产，你得给我们扶持资金让安装设备啊，是不是？因为，企业每年上交了大量的税收，你要收税，说明你认可了企业，你要继续收税，那得取之于企业，用之于安全生产，这天经地义的事。
这种情况在三江省的江门市下面尤为突出。
曾省长强调安全生产工作，可下面有苦处啊。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江门市遇到了几十年一遇的大干旱，叫苦连天呢，如果市里强行让下面各县这也不合要求关闭，那也存在隐患停业整顿，那企业倒闭、民工失业，大家地里又干旱着，企业老板们还要以度日，大不了今后不赚钱了，可失业的老百姓们吃什么？
因此，市里是频频向省里要救助、向中央要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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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11 下去走走
省级部门还好办，有曾省长发号施令，能想的办法都可以实现。但是，向上级部委要钱，又遇到了一个问题，这年头，国家部委的钱不好要啊。你三江省有旱灾，人家其他省还有水涝，有的地上还遇上了地震，哪儿都要救灾，哪儿都要花钱，国家发行国债都无数次了，哪儿有那么多的钱用不完呢。
这种现实情况反应出来的一个问题是，三江省在向上要钱的时候，由于竞争压力，往往不如意。作为地方上来讲，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地方上要讲清廉，要讲正规，上去要钱不能像以往那样拿着地方的小钱去要上面的大钱。
于是，曾省长的政府形象又遇到了考问。
效能建设之下，地方上如何向上级部门要钱，而且是在竞争之下？为此，江门市的市委书记乔少白是专程到省政府向曾省长诉苦，“省长，您的效能建设我们坚决落实，可是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是在自然灾害面前，老百姓要生存之下，还请省长给予关照…。”
咋关照？总不能说你们特殊，市财政拨出一两千万拿到京城跑关系，向国家部委要个几亿的救灾资金下来吧。曾省长是淡定自若，道：“省财政现在也困难，但再难，救灾资金不能没有，这样，省里再给你们市1.2亿，暂时救急。另外，我向上级再去争取救助…….”
“谢谢省长。”
“你谢我什么？”
“我…？”
乔少白还真觉得这个谢字需要说，但内容怎么搭配，却一时语塞。乔少白是一个有能力之人，曾省长到三江之后，也认真的了解过这个市委书记，干得很好，为人也不错，尽管年过五十，干工作却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这样的人，曾省长是欣赏的。
而从乔少白自己来讲，他对曾省长也是佩服得很，特别是对于新的省长到三江之后，开展的一系列工作，深得人心，而且为下面的基层工作打下了基础，让市里在对手省上的工作上，有了前所未有的便利感。可是，面对现实困难，他想过其他方法，但为了救急，必须找省长支持。在来之前，他也想过，自己找省长诉这个苦，可能会让省长不高兴，认为省长的效能建设让下面与国家部委对接出现新情况，会把这个问题的焦点对准省长。
但从曾省长的意思来看，似乎人家并无责怪之意。所以，乔少白想表达一下省长理解包容的感谢，同时也是代表受灾的群众们说一个谢字。可这种感谢之辞，说出来就俗气了，那不是让人说领导觉悟不高吗，谁愿意接受？
看到乔少白面色窘异，曾家辉笑了，“乔书记，你怎么也这样随俗了？”
“让省长见笑了。”
乔少白很感激省长的理解，他想想自己在三江省干了这几十年，一直既要保持一点自己的本性，又要与省里的几大派系周旋，还真是挺难的。好在自己不完全属于哪一派，算作一个中间人，也正因如此，省委书记万东良没动他，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也没向他下手，就是调走的骆省长，既没拉他、也没排斥，谁也不想把一个市委书记逼向对方任一阵营。
曾省长也没想太多，启发乔少白道：“省一级开展效能建设之后，对下面来讲，有了效果，可对上面还无法完全接洽起来，这方面省里不可能去要求中央也这么搞。那怎么办呢，我想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能想到怎么办，就去怎么办。当然，这只是为了应急之需，一切还得地方上的领导们自己好好悟、好好干…….”
乔小白若有所思的点头，“自力更生，只有地方上能自己解决，那才是真的把效能建设的实质落实到了基层………”
“行了。回去抗旱救灾吧，上面的事我来想办法。”
送走了乔少白，曾家辉当晚飞往京城。
第二天下午，带回来的消息是，国家救灾资金向三江省拨付5个亿。
加上省里的资金，钱已经够了！
曾省长这才继续把精力放在了“两会”期间的安全稳定上。
眼看还有一天的时间，省里的两会就要开始报到并正式召开了，他把分管安全监察的副省长王强叫了过来，“我们到江门市看看去，一来看看旱灾情况，避免因为干旱而引发什么山火。同时，看看江门市的煤矿安全….”
省长要去看，分管的副省长是既高兴又犯愁，高兴的是省政府一把手关心你分管的工作，有什么问题，省长可以亲自拍板解决。犯愁的是，煤矿安全事故随时可能发生，要是让曾省长遇到一两起，那就说明自己分管这块工作是不力的。
但不管如何，省长要去，自己这个副省长只能硬着头皮、装着笑脸陪同。
曾省长与王强副省长一道去了江门市，他们不声不响，轻车简从，到了之后才打电话给江门的市长胡红，告之来意。
胡红首先想到的是接待好省政府的这两位领导，可她报告市委书记乔少白，乔少白赶到省政府会见曾省长，却被曾省长瞪了他几眼，“抗旱之际，你们这市委书记、市长全围着我跟王副省长干嘛，难道我们能下雨救旱？”
曾省长让乔少白该忙啥忙啥去了。
按照曾省长的意思，先去几个煤矿看看，可胡红市长却要先请两位领导吃饭，“这都过了吃饭时间了，下去也要吃，还可能让下面的人以为领导是故意到煤矿去吃饭，做样子给大家看，是吧？”
胡红是一名性感美丽的女市长，两位省领导虽然不会被她美色所惑，但也考虑到确实有一定道理，没经住胡市长的语言“规劝”，只能同意在市里先吃饭了。不过，曾省长有一个要求，“随便找个地方，简单从事…”
由于是检查煤矿安全，胡市长把分管安全的副市长张玉祥叫过来作陪，吃饭需要人陪，下去检查工作也要熟悉情况的分管副市长带路才行，这也算陪同。
可巧的是，当市长胡红打电话给副市长张玉祥的时候，张玉祥正在一个叫“昌河江湖菜”的饭馆吃饭，原市长定的地方就是这昌河江湖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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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12 出大事故
陪同张副市长吃饭的只有一个人，这人叫朱海泉，是江门市一个叫“石河沟煤矿”的经营老板。石河沟煤矿是江门市郊区一个村联营办的小煤矿，啥手续都没有，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干，直到后来所在的西城区煤炭安全监督管理局局长发现了之后，就勒令停了下来。区里害怕出了矿难被问责，当时也放了狠话：“少一个证也不许给我开！如果不想进监狱，那就规矩的办手续去。”
办手续就需要花钱，可是朱海泉与石河沟村委会谁也不愿意出钱，最后一商量，干脆，谁出钱办手续就让谁承包。就这样，朱海泉最后以每年上缴一千万元的代价拿下了这个年产四五十万吨的煤矿。
市郊区的煤矿企业，才不怕区里，这儿挨着市政府，人家直接越级找上市里的领导了。因此，经过有人的牵线搭桥，朱海泉找上了副市长张玉祥，可张玉祥分管这一块啊，再是熟人介绍来的，也不能由着这些企业不办手续就开采，出了事咋办？
这不，在“认识”之后，朱海泉没过多久就跟张玉祥相互称兄道弟了。在张玉祥的关照之下，区里不但一路绿灯放行，而且还积极主动配合朱海泉办理了相关手续。
当然，办这些证，花费肯定不小。
可毕竟是顺利拿到了，这得感谢张玉祥的关照啊。
这不，刚拿齐了证，这朱海泉就在昌河江湖菜请客了。
昌河江湖菜馆。
一听这名字，那就是一般的馆子罢了，可其实不尽然，这儿的馆子面积不算太大，菜品也不算很好，但却有两个特点：一是菜贵，比四星级的酒店还贵。二是生意特别的红火。
既然菜贵，档次一般，那为什么生意会红火？
个中缘由，无需细细道来，只要看到我这么多市领导主动要到这儿来吃饭，一个原因恐怕跟中央现在禁止吃饭上大酒店有关，另一方面恐怕就是这饭馆的后台老板可能不同凡响了。至于是谁，无关紧要，只要市领导们喜欢去这儿就行了。
曾省长一听原市长当面打电话，得知分管的副市长张玉祥与一个煤矿老板在一起吃饭，正好看煤矿呢，那就叫原红市长把这两人一起叫到了一块儿，边吃边聊煤矿方面的事情，岂不甚好。
只是这一餐没法聊，饭刚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朱海泉就接了一个电话，他刚听了一句，脸色就吓得惨白，颤抖着问：“死了几个？”
曾省长一看这种情况，心中有了计较，知道一定是这“朱老板”的煤矿出事了，曾省长、王副省长与市里的胡红市长、张玉祥副市长全都放下了酒杯，望着朱海泉，他们从朱海泉的脸部表情上可以判断，死的人不会少，要不朱海泉脸上的表情不可能像几秒钟就成了“猪肝色”，张玉祥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朱海泉，悄悄示意朱海泉。
“死人了？”
曾省长冷冷的问。
“嗯。”
“死了几个？”
朱海泉悄悄一看张玉祥的手势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赶紧说：“两个！”
安全责任事故死亡人数，如果是三人以上，那就是较大以上事故了，这样的事故得报省里。如果是达到了重特大事故，那还得报国务院去。要是两人或两人以内，市县自己处理就行了。
曾家辉在市级做过市长和市委书记，他自然不会相信这“朱老板”的话，如果是两个，何至于吓成那样，不过他也没有点破；曾家辉知道，这些煤老板在“矿难”问题上，基本都不会说实话的，他再问：“真的就死了两个？”
“真的，就两个！”
朱海泉嘴上说着，他怕省领导不相信，还伸了两个手指比画了一下。
朱玉祥的手机正在这时也“叮”的一声响了，是一条短信，他拿过手机一看，惊得嘴巴张得很大，望着胡红，没敢说话。
曾省长这下还吃啥饭，“咱们赶紧去看看。”
胡红已经从朱玉祥的眼色里觉得事情不妙，她道：“省长，还是让我们先下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这话也对，如果只是一个小事故，自己这个省长就直冲过去，那体现的不是对事故的重视，而是对市委、市政府今后开展工作不利。
可要是大事故呢？
曾家辉惹有所思，但还是点头，道：“胡市长，那你们就赶紧去矿上了解情况，之后立即向我汇报，我等你们的消息。”
“曾省长，这样吧，由张副市长先去，我陪你们吃完了再过去吧。”胡红想掩盖一下自己的慌张。张玉祥也附和着说：“对，曾省长、王副省长，这饭才刚吃了一半儿，你们继续吃，我先去了解情况。”
曾家辉没说话，而是站起身来，伸手从衣帽架上拿外套，边穿衣服边说：“我看算了吧，饭哪天都可以吃，这矿难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你们赶快去处理吧。”
王强副省长也没有心思吃饭，他也起身穿衣服，对胡红说：“胡市长，买单吧！”
“买单！”
已经进包间的秘书对服务员道。
曾家辉往外走，王强和胡红等人赶紧跟了出来，他们一直把曾家辉送到车上。曾家辉上车后，放下后车窗的玻璃，对胡红道：“胡市长，你可得赶紧过去，查明情况之后，立刻向我汇报！”
“张副市长去就行了，我陪省长你们先……”
曾家辉一摆手，“我们不用你们陪，我们自己四处看看。”
“好，那我们马上就去！”
看着曾省长的车走远了之后，张玉祥转过身问朱海泉：“到底死了几个？你跟我说实话！”朱海泉抬起胳膊，用衣服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说：“二十多个！具体的数字还在查证之中。”
“我的天哪！”
张玉祥一听死了二十多个，当时吓得脸色都煞白，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胡红也吓得语无伦次了，她劈头盖脸的问：“什么，二十多个？”她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的“矿难”，惶恐不安的说：“哎呀妈呀，这可咋办呀？”
石河沟煤矿自开采以来，虽然有过工伤事故，可从未发生过这么重大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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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13 毁尸灭迹
朱海泉平时不怎么去煤矿，煤矿的事一般由他弟弟朱海明和生产矿长秦东发、安全矿长卢兵负责。朱海泉承包了之后，采取层层转包方式，为便于管理，按照各个队的队长名字分成若干个小队。
出事这天的是在副井第二采煤区干活的骆马队，当天下去了三十三名矿工。
可从矿井里逃生出来的只有八人。
刘大力是逃生出来的八名矿工之一，他惊慌失措的从井下跑上来，就被主管安全的矿长卢兵一把抓住了，“大力，你快说下面到底是咋回事儿？”
刘大力口干舌燥，张嘴半天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显然，吓得不轻，累得也不行了。
卢兵亲自从饮水机给他接了一杯水，递给刘大力，“喝一口再说”。
刘大力处在惊恐状态，接过杯子咕嘟咕嘟猛喝了几大口，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然后声泪俱下，“我们在施工之中，忽然安全员程五跑过来说主风机坏了，然后就开始用设备检测瓦斯，发现瓦斯浓度超警界线了，程五正要让我们往上撤，然后…就听见了爆炸声……”
卢兵和秦东发对这些有经验，他们知道，瓦斯爆炸了。
秦东发问刘大力：“上来了几个？”
刘大力有点发蒙，用手挠了挠头，掰着指头数了一下，道：“好像是八个。”
“下去三十多个，就上来八个？”
朱海明一听说只上来了八个，当下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卢兵年长一些，处理过很多起矿难，很多第一次经历矿难的人都和朱海明一样。他对身边的其他工作人员说：“你们先带上来的人吃饭压惊，然后让他们先休息。”
秦东发见卢兵给他直递眼色，就让护矿队的人先带刘大力和上来的人去休息。
刘大力出去之后又返回来了，他拉着卢兵的手哀求道：“卢矿长，赶紧派人下去救人吧，！”
卢兵安慰刘大力，“别怕，大力，你们先下去休息，我马上就派人下去营救！”
刘大力走了之后，秦东发才对朱海明说：“下面的人肯定全完了！”
朱海明有些不信，他问卢兵：“老卢，不可能吧？二十五个大活人全完啦？”
卢兵点了点头，说：“瓦斯爆炸之后，井下就缺氧，没氧气，还有啥希望？”
“要不……派人下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活的呢？”
朱海明听卢兵这么一说，当时就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秦东发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来，抽出三支，递给卢兵和朱海明每人一支，卢兵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给秦东发和自己点上，朱海明摆了摆手，他没心思抽烟。
“唉！”
秦东发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叹气道：“咱们还是想想咋处理吧，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咱们几个得蹲几年班房了！”
“你说啥，进监狱？”
朱海明被秦东发的话吓得打了一个激灵，他没这思想准备，听秦东发这么一说，当时就急了，“凭啥？人又不是我们弄死的！”
“甭说气话啦，这不是我吓你，这事儿处理不好，别说咱们几个，就是你哥，那也得跟着一块儿进去！”
卢兵见朱海明耍小孩子气，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真的啊？”
朱海明瞪大眼睛，发呆似的望着卢兵，他不太相信的转过身又问秦东发。
秦东发点了点头，他又把头转向了卢兵，“老卢，你想进监狱？要不咱们就少说点吧？”
这是一种试探性的口气。
“少说点就能不进监狱？”
卢兵还没表态，朱海明就抢先发问了。显然，朱海明对监狱有种无法掩饰的恐惧感，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这不仅是他为自己担心，也为自己的哥哥担心。
卢兵点了点头，显然早有此意。
实际上他心里早就这么想了。卢兵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矿难，他这个主管安全生产的矿长肯定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一听秦东发这么说，当然是赞同。
卢兵道：“这样吧，咱们统一下口径，就说死了两个，伤了两个，那咱们几个，基本上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了。”
“这样就可以逃脱责任了？”朱海明脑子一片空白，只要能不进监狱，别说是统一口径，让他干啥都行，可他还有疑问，“老卢，矿工的家属们能答应吗？”
“人都死了，他们能咋的，不就要多付出一点赔偿款吗？死了的人咱们按照国家赔偿标准，每人二十万，再一人加个几万，那些矿工家属谁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只要你把二十几万现金放到他们面前，保证他们不跟你闹。”
卢兵笃定的说道。
一听一个人就得赔偿二十几万，朱海明又开始皱眉了，他盘算了一下，一个人按二十五万来算，那二十五人就是六百二十五万啊。关键的时候，朱海明又心疼钱了，“能不能少赔点？每人给十来万怎么样？”
卢兵知道朱海明心疼钱，其实他何尝不心疼，尽管那些钱不是他的，但矿上有了丰厚的利润，自己也能分到一点儿，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如果不用二十几万堵上死难矿工家属们的嘴，那这事恐怕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得闹腾出来，“如果不赔多一点，我们这些人都要进监狱不说，你们也不能继续承包了，那你们的损失可就更大了！掏出的钱，还怎么捞回来？我觉得你还是好好盘算一下吧。”
这是明摆着的事。
卢兵这一提醒，朱海明回过味来了，他一琢磨，还真是这样，石河沟煤矿一年的产量几十万吨，石河沟煤矿承包人朱海泉他们一年的纯利润最少在三四千万元。朱海明不可能算不过来这个账，点头道：“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咱们就报两个死亡上去……！”
“嗯。”
卢兵见朱海明同意出钱了，他就不多说了。
秦东发却是道：“那井下的尸体怎么处理？”
“就是，还有那么多尸体呢。”
朱海明也跟着说道，一脸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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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兵想了一下，道：“赶紧让护矿队的人去村里找陈大仙去，让他带人把井下的尸体先弄上来，然后拉出去烧了！销毁了证据，一了百了！”
“把尸体烧了？”
朱海明被卢兵的话吓了一跳，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卢兵会这么说，他也没有想到这家伙如此狠毒。
卢兵见朱海明犹豫，他给秦东发使了个眼色，秦东发点了下头，然后对朱海明说：“你放心吧，没事的，别的矿也是这么干的。”
“真的？”朱海明觉得不可思议，脖子后直冒冷气，自己当了一回煤老板，还得学会这样的心狠手辣，“别的矿真把人拉出去烧了？”
卢兵吸了一口烟，有些无奈的道：“去火葬场没有死亡证明不给火化，而且就算跑关系火化，花钱不说，还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事儿，是吧？可拉到野地，往尸体上浇几桶汽油，再加点柴禾进去，烧得一干二净，啥也看不见了。”
卢兵说话的时候，朱海明一直望着他，朱海明仿佛看见早上还活蹦乱跳的一群矿工被泼上了汽油，霎时间，火光冲天，矿工们在大火中挣扎，而自己几人在一旁漠然看着，下到他们化为灰尽。
可不这样办还能咋的？
几人商定之后，不但不去矿井看情况，反而是赶紧一起闪人，远离事非之地一般，安排其他事项去了。
曾家辉从昌河江湖菜馆出来之后，并没有“四处看看”，他转过一条街道就让铁芒停了车，然后亲自打了几个电话，下了几道命令，然后才下车把王强也叫了下来，道：“王省长，你怎么看这件事？”
王强沉默了一下，道：“肯定是大事件，矿主不想实报，市里也不想‘出名’。”
“那怎么办呢？”
王强是全省分管安全生产的副省长，面对省长的话，“要不，我让省安监局的人来查一查？”
曾家辉冷冷的看了一眼王强，“如果矿井下的工人还活着呢，你慢慢查，矿工可就慢慢的等死啊。”
“啊。”王强一惊，“省长的意思是说，矿主不管下面的矿工真的死没死，都不会营救？”
“我可没这样说。”
曾省长话虽如此，但显然，他有这个意思，想想也是，矿主们一方面有自己的判断，估计下面的人生还的可能性不大，另一方面，如果救上来的矿工成了残疾，那开支比赔偿一下死亡的人费用更大……
他没再说其他的，而是看了一下表。
刘小根这时也跑了过来，汇报道：“省长，向导找好了。”
曾家辉看了一眼一个老实模样的中年人，点了一下头，“老乡，麻烦你了。”
然后，他们没坐省政府的车，而是拦了几辆出租车，直奔石河沟煤矿，当他到达的时候，矿上已经不见人影了，只见一个因为爆炸而封闭的矿井，冷泠清清的，没人知道下面的情况。
他刚要让刘小根催问一下要的人，这时已经听到了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和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大批的武警和一些工程重机械到了。
曾省长对王强道：“王省长，这个时候，不要向外透露任何消息，咱们也不要寄希望于这矿上的人，他们既然跑了，就不会再配合我们了。”
“省长？”
王强欲言又止。
看着正跳下车的武警，曾家辉不想耽误任何时间，“啥也别说了，你不要寄希望你胡市长、张副市长，如果他们真要来，恐怕早就应该到了，这些人是我叫来的。”
曾家辉没时间跟王强废话，“你是分管安全的领导，你知道如何施救，不管下面有没有人，他们是否活着，我命令你全力施救。”
“是。”
然后，曾家辉朝前来的武警官兵们道：“这里发生了太难事故，现在我没法确定下面是否有人，也不敢确定人是不是活着，但时间刚过去一个多小时，我要求你们按照救人的方式，展开全力营救。”
“是。”
看着上百名武警齐上阵，在重型机械的损挖掘之下，慢慢的开始挖开矿井口，曾家辉的心直往下沉，从现场的情况看，里面肯定有人，不然不会吓跑了那么矿上的工作人员。
这是基本的常识。
只是，他无法判断跑的这些人是畏罪而逃，还是有意避开这儿，怕引人围观。
管不了这么多了。
十分钟之后，市委书记乔少白又亲自带着五十几名警察赶到了矿上，他跑步上前向曾家辉请罪，“省长，我……”
“什么也别说，先营救，看看下面的情况。”
“是。”乔少白虽然不多说，但还是报告，“后面还有一批工程技术人员会前来，不过，我都吩咐过了，谁也不许透露半点消息。”
“很好。”
曾省长不知为何，心情是异常的沉重。
他总感觉这太难有点诡异。
很快，不仅有工程技术方面的人员赶到，还有十几台医疗救护车赶到了。
这个矿井入地并不深，主要是斜进式的，这对救援很有利，三个小时的紧张挖掘，洞口全挖开了，第一批进去的武警，从里面背出了六名矿工，全都活着。
将这几人抬上救护车，曾省长命令，“送邻近的江南省渡口市医院。”
医护人员告诉曾省长，“里面只有两个人伤重一些，其他是轻伤，不必送那么远，简单的包扎就行了。”
“那就送重伤的过去。”
他给江南的省委书记汤中和打了一个电话，请求提供方便。
江南省的渡口市与三江省的江门市挨界，距离近，但不将伤者送江门市医院，却要送外省的渡口市医院，没人能明白什么意思，可曾省长只有一条，“送人，而且保密。”
直到此时，仍不见当面表示要到矿上查看情况，并向省长汇报的江门市市长胡红与副市长张玉祥的踪影，更不见矿主朱海泉了。
此时的胡红市长，却是急着回了市政府。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太难现场，也不是了解太难的情况，而是派人盯曾省长的车，“看看省里的两名领导去了哪儿，把车给我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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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之后，有人报告，“省长的车向省城返回了。”
“哦？”
胡红有点意外，但她没去想太多，却是打了几个紧急电话。
曾省长在现场看到救出了几个人，一方面催促营救人员加紧继续营救，另一方面把乔少白叫到了身边，“乔书记，你亲自安排公安机关的得力干将……”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
此时，胡红已经得到了新的请示，他正把西城区的区长杜见军叫了过来。
杜见军走进美女市长的办公室，本来想赞一声越来越靓了，可一见胡红阴沉着脸，就知道出事了，“胡市长，出什么事啦？”
“什么事，你西城辖区内出了矿难了。”
“不可能，我咋没听到报告？”
杜见军确实不信，自己辖区内发生事故，自己这个区长不清楚，市长还先知道了，这不合符基本的报告程序。
胡红瞪了他一眼，“就发生在石河沟煤矿！”
杜见军一听真有此事，惊得一哆嗦，手上的香烟都掉在地板上了。现在产煤地的官员与过去心态不同，过去是官员争着去，可自从问责制推行后，官员们谁避恐不及。因为现在只要出了矿难事故，往往上一级政府都会追究矿难事故地政府官员的责任，所以杜见军一听自己的辖区出了矿难，心情一下沉到了深渊，他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
杜见军脸上表情很复杂，颤抖着问道：“胡市长，死了几个？”
显然，不死人的话，市长跟你提这事干嘛，矿上的小事故太正常不过了。
市长现在的脸色显然告诉自己，死人了，恐怕还不少。
“胡市长一个没死，矿工听说死了两个！”
胡红本来就有些心烦，再听杜见军这么一问，没好气的抢白道。
杜见军知道自己的话问得不妥，急忙解释，“胡市长，是我急昏头了。”
“见军区长，你回去安排人手，争取今晚带人去石河沟煤矿，把情况查清楚，然后立即向我汇报。”
“好，我马上去！”
杜见军刚要起身往外走，胡红嘱咐道：“你一定要亲自去调查，要严格注意保密纪律，弄得满城风雨影响不好，明白没有？”
“明白！”
胡红看了一下时间，这都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如果杜见军现在去办，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达矿上，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去矿上处理什么事，估计也差不多了。
只是他想不到现在矿上并非自己预想中的人。
杜见军走了之后，胡红这才用手机给市委书记乔少白去了一个电话，“乔书记，向您汇报一个重要情况，我市西城区石河沟煤矿发生了矿难……”
乔少白在矿井边上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曾省长，然后对着电话大声的指示，“胡市长，由你亲自负责，立即了解具体情况，如果矿井下面有人，全力营救，并及时查清矿难详情，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并按正常程序向省里报告情况……”
“明白！我亲自去办！”
她口头说是亲自去办，实际上则是在办公室等待消息。
她在等，曾省长在矿井旁边也在等，他在等下面营救的最后结果，营救持续了五个小时，矿井下面二十五名矿工全出来了，除开开始的六名，由于距离矿井口较近，反而伤得重一些，后面的一十九人，竟然基本上都无大碍。
其中的多数人还是自己走出来的。
曾省长对此就纳闷了，如果是矿井发生瓦斯爆炸，那是最下面的人伤得最多最重才对啊。
他正思索之际，一众上来的矿工，除开受伤的被抬上了医护车之外，其余的全到了市委书记乔少白的面前，声泪俱下的哭喊一片，感谢市里的营救呢。
乔少白也没明白这太难咋回事儿，但能救出这么多人，竟然是一个也没死，那真是奇迹了。他兴奋之余，可不敢居功，对矿工们道：“你们不要谢我，要谢就感谢省政府，感谢曾省长。”
“曾省长？”
矿工们不认识曾省长啊，也不明白这矿难发生只有几个小时，怎么就要感谢省长呢，再一看矿井上没有矿上的管理人员，不明所以。
乔少白把矿工们的目光引向曾家辉，道：“这位就是省政府的曾家辉省长，是他救了你们，我这个市委书记还是曾省长通知才知道的情况，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没来得及听省长提及，这样的事故发生在江门市，既是你们的不幸，也是江门市委、市政府的不幸，省长不仅救了你们，也救了我啊，不然，要是营救不及时，我真不知如何向你们的亲人交待，如何向省委、省政府交待……”
矿工们一听，全都呆呆的，一方面是因为省长大人亲自来救了自己，有点不相信。另一方面，面前这人年纪轻轻的，原来就是曾省长啊。
一片惊愕之后，大家才抢着向省长大人致谢，有几名矿工直接跪到了地上，“感谢省长的救命之恩啊！”
曾家辉赶紧将矿工扶了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今天不仅是你们幸运，我也很幸运……”出了事，省长后来在人代会上可没法交待了。
曾省长一番吐露真情之后，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矿工兄弟们帮忙。”
“省长请讲，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不管啥事，我们都听你的。”
“省长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您命令吧。”
“…”
听着矿工们的激动之言，曾家辉道：“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想三个方面：第一，你们受惊了，我想让你们休息十天，钱由政府解决，地点选在江南省，省政府会派人负责你们的生活。第二，因为我要查太难的事故原因，为什么矿主跑了，又为什么西城区、江门市的安全生产管理者不及时到场，不来积极营救，我需要大家在这段时间，不要给任何人泄露你们获救的消息。第三，请你们配合公安机关，把发生事故的经过详细说说，我觉得这次的太难不同寻常……”
他的话，让一旁的乔少白惊呆了，就连王强副省长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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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省长吩咐完了这些，让乔少白安排了警力和医护人员，护送这些矿工全去了江南省的渡口市。接着，他指挥重型机械设备，再次回填了矿井，比爆炸之初更为严实，并让武警们处理了一下现场。
然后，全体人员紧急撤离。
撤离的命令只有一条，“高度保密。”
这个石河沟煤矿不仅地处深山，还有一条河之隔。因此，太难发生过去了六个小时，除了营救者之外，竟然没一个其他生人出现。
这为曾省长一行恍然隐退提供了便利。
他们刚撤离了不到一个小时。
村子里组织的一批人员才到了，可他们前来一看，这矿井不是一般的封闭，太牢实了，根本打不开，原本想来打开矿井拖尸体的村民们根本没法，只能干瞪了半天的眼。接着，市政府与西城区组织的人马也到了，一看这状况，加上天已经黑了，也没了办法。
现场负责人一商议，直接算了。
就这样，胡红市长在当晚上分别向省长曾家辉和市委书记乔少白汇报，石河沟煤矿事故死亡两人、伤三人，有五名矿工有惊无险。
曾省长听到这个汇报的时候，正乘着一辆民用车悄悄返回省城，同行的还有副省长王强，曾省长在电话中啥也没说，只道：“我知道了，既然属于三人以下的死亡事故，你们市里按程序处理吧。”
乔少白接了胡红的电话，却是道：“胡市长，情况真的弄清楚了？”
“清楚了。”
“那好，市政府督促西城区善后吧。对煁矿事故原因，也请你关注一下。”
当乔少白打电话给曾家辉的时候，曾家辉已经到达省城。
曾省长没有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找了一个小饭馆，与副省长王强共进晚餐，一边吃一边聊开了，“王省长，三江省这方面的事故不鲜见吧？”
王强有些惭愧，他也没完全从今天的矿难事故中清楚过来，他作为全省分管安全事故的领导，让省长今天亲见了下面的问题事故，真不知说什么才好，讷讷一阵，才道：“省长，我得检讨啊，工作没做好。”
曾家辉摇头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是…平时省政府的领导们下基层少了，见的实情也就少了。比如今天，我是你我一下去这一趟，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强现在都还心里直抖，那可是二十多条生命啊。如果今天曾家辉不下去，或者下去了，不去现场，又不认真判断形势，不采取果断的营救措施，会怎么样？
想到这儿，他忽然忍不住问道：“省长，为什么要把矿工们送到江南省去…？”
曾家辉淡淡的道：“不送江南省去，送哪儿？”
“江门市不行，送省城也行啊。”
“省城？”
曾家辉嘴角动了一下，慢慢的道：“省里的两会，明天下午就是政协委员们开始报到的日子了，后天上午是人大代表们开始报到。你让大家怎么想这件事，又怎么看这件事？”
“可是…？”
王强欲言又止。
曾家辉看了他一眼，知道王强能做到副省长的位置上，头脑肯定不笨，之所以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那是因为他面临的处境与自己不同。他想了一下，突然问道：“王省长，你在省政府任副省长，对我这个代理省长怎么看？”
“我…肯定服从省长您的领导。”
“不会有任何小动作？”
曾省长的话问得很直接，而且眼睛盯着王强，足足十几秒，一眨不眨。
王强似乎内心挣扎了一下，点头道：“绝对不会。”
曾家辉这才轻轻点头，“我相信你，而且我也不妨直说，省政府现在不太平，如果你真这么决定，相信你不会后悔，而且也请你在我没公布这件事之前，你把今天的事绝对保密…”
“一定会的。”
“好。”曾家辉这才道：“如果我不把这些矿工送到江南省去，让他们留在三江，那江门市报告上来两死三伤怎么解释？事实不符，只是一个方面，可查办起来，势必为两会蒙上阴影，这个时候可来不得半点风吹草动。当然，我并不怕政协委员与人大代表们说我把事捅出来，你也清楚，在你分管的这一领域出了这样的事，你也没法跟省委、省政府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们解释……两会之中，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不知道，但两会之后，这事扯出来，你王副省长跟我就怕人说什么了，一来我们亲自营救，一个未死，这是惊喜。二来咱们可以借机在工作方面树立一点威望，这种威望，我曾家辉可要可不要，但你王副省长不要不行…”
王副省长有点明白了，曾省长正式当选之后，省政府里不听话的副省长们，可要面临曾省长的清洗了，这也是点醒他，在这件上必须与曾省长保持高度一致，别无选择。
明白了这一点，王强诚恳的道：“省长，谢谢你。在三江省政府工作了这几年，有时还真是一派糊涂，是你今天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
“算了，别说这个了，今后咱们还要精诚团结呢。”
“是。”
王强认真的回答，他知道曾家辉这句话已经表明，曾省长正式当选之后，自己算是可以在省政府安然无恙了。
前提当然是必须与曾省长保持高度一致。
因为白天的事，二人都没有喝酒，王强却是以茶代酒，要敬曾省长一下，曾家辉笑笑，摇头道：“干大事者，不拘小节，咱们不一定非要敬来敬去的，那样就俗套了。”
“谨遵省长教诲。”
他们正在吃饭的时候，石河沟煤矿的矿主朱海泉等人却是在商量如何安抚那“死”的二十几名矿工家属，现场的情况让他们有些看不懂，原本没那么严重的爆炸，咋就封得那么死了呢，现场好像还有其他变化，可又判断不出是什么原因？
反正，下面的人是很难挖出来了。再说了，这个矿井的煤也挖得差不多了，封了就封了吧，现在花钱消灾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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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长杜见军一脸苦相。他清楚，如果石河沟煤矿真死了二十多个矿工的话，那他是逃脱不了干系的，丢官事儿小，认真追究起来的话，那说不定要拿人去监狱体验一下生活了。
怎么办？
他这个区长都不知道怎么办，矿主朱海泉等人更是一筹莫展了，他们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西城区安监局长有主意，有钱能使鬼推磨，看来现在除了钱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拿钱砸了。想到这儿，他问朱海泉：“你账上现在有多少钱？”
“一千多万吧！”
“你这儿的现金呢？”
朱海泉想了想说：“我这儿现金只有三十几万。”
“不行，太少了！处理好这起矿难离不开钱，这样，你们马上动用各方关系，赶紧筹集现金。看看朋友们谁手上还有现金，能拿的统统拿出来！”
杜见军也在一边点头，道：“银行方面我来协调，争取给你提取大笔的现金出来。”
然后几人一番商议，进行分工：有的去准备钱，有的去处理矿上出工的记录，有的去堵逃生的八名矿工的嘴。
杜见军最后对朱海泉说：“行了，你一会儿赶紧准备出来给遇难矿工家属的合同，只要是明天之内能签字的，多给两万。”
“合同有现成的，稍微修改一下就行。”
由此可见，太难死人不是第一次了。
杜见军这会儿自然不会跟朱海泉计较这些，“谁也不准对外乱说话，准备去吧。”
“明白。”
西城区长杜见军来到石河沟煤矿之后，脾气没少发，人也没少骂，可他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还只能与矿主们一起密谋善后工作，卢兵、秦东发和朱海明一口咬定“两死、三伤”。
伤者在医院，死者在矿下。
杜见军要看遇难矿工的尸体，可安全矿长卢兵和生产矿长秦东发说了，“矿井封死了，根本挖不开了。”
杜见军看了一下，挖开不是不可能，只是时间长一些，费劲一点罢了，他是担心挖开了数量变大，那才是自找麻烦，只要矿主能自己摆平这事儿，自己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询问了出事的详细情况，他自己没下过井下，也不懂煤矿，听说只有“两死、三伤”之后，松了口气，他认为不是什么大事故，不至于追究区里领导的责任，他再三强调，“一定要做好遇难矿工家属的安抚和赔偿工作，绝不允许出现有人四处告状的情况发生。”
话虽如此说，但杜见军还是很明白，虽然卢兵和秦东发说得天衣无缝，可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那点小伎俩呢，只是不捅破罢了。
其实官场就这样，难得糊涂！
正安排妥当之际，西城区公安局的同志们到了，杜见军把带队的副局长拉过一边，“让你们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别让朱海泉他们跑了；第二，督促他们把事情处理好，你们一定要把握好火候！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就守在矿上，待他彻底处理完了我们再撤离。”
“对。”
矿上一下来了七八名多荷枪实弹的警察，朱海明、秦东发和卢兵他们有些忐忑不安，担心事情败露，朱海明说：“哥，是不是区上要对咱们采取措施？”
朱海泉刚才和他们几人一样，也有些担心，所以能够理解他们此时心情，朱海泉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秦东发和卢兵，笑着道：“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们什么也不要管，就按照刚才说的，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些事儿避讳着点儿就行了。”
听朱海泉这么说，秦东发他们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当晚，卢兵和秦东发连夜给西城区了写了一份石河沟煤矿副井发生局部瓦斯爆炸的事情经过的《报告》，有杜见军的关照，安监局没为难矿上，只要报到了区政府。
区长杜见生倒装着一副慎重的态度，召开了一个加强安全生产监管的专门会议，强调：“石河沟煤矿这起瓦斯爆炸事故给西城区的安全生产再次敲响了警钟，我们要举一反三，要以高度负责的精神，通过扎实有效的工作，查清事故原因、划清事故责任，认真总结事故教训，同时必须要按照国家最高赔偿标准给遇难矿工家属和受伤矿工一个满意的交代。”
石河沟煤矿所谓的“遇难”二十五名矿工，其家属很快都拿到了赔偿金，上午在合同上签字的几名家属都拿到了二十五万元的赔偿金。其他家属虽然悲痛，但是知道再哭亲人也回不来了，也于下午在合同上签了字。
为了防止脱险的八名矿工泄露消息，矿上给这八名矿工每人给了两万的“压惊费”，并让这几名矿工与矿上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
一天之后，这起矿难大体上就这样按住了。
石河沟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承包人朱海泉往上报了“两死、三伤”，却给二十五名矿工的家属每户支付了二十几万的所谓“赔偿金”。西城区未经认真调查，按“两死、三伤”逐级上报了。
也就在按住矿难的这一天，三江省人代会继续政协会议头一天下午报到之后，也开始报到了。来自全省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人大代表们陆续齐聚三江省城。一时之间，省城各个街头张灯结彩，一派热闹景象。
这一次的人代会，按照中央会议精简要求，一改往日开上一周的时间惯例，把会期压缩为三天时间，第一天是报到和预备会议，第二听取政府工作报告并审议，第三天进行选举。由于省长曾家辉要在第三天在人代会上正式选举，一时之间这次人代会也备受瞩目，不仅三江人民关心，全国也给予了许多关注。
报到与预备会议这一天，风平浪静。
可就在曾家辉代表省政府作工作报告的第二天，全省又有了一个不小的轰动，这主要来自于一个命案，牵扯出了一个让所有代表震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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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的死者就是石河沟村矿难逃生的刘大力。
仅仅在矿难过去三天时间，这位第一个逃生的矿工竟然死于非命，为什么？
案件自然由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但曾省长却在第一时间获知了真相，是一个叫汪淑平的女人跑到省政府求见省长曾家辉的…
原来，在“矿难”的二十五名矿工家属当中，刘小力的妻子拿到的赔偿金最高，不是二十几万，而是三十万。
刘小力是刘大力的亲弟弟。
刘小力的妻子就叫汪淑平。
“石河沟矿难”八名逃生人员，刘大力是其中之一。
刘大力逃生了，他的弟弟下落不明，刘大力认为刘小力肯定未能幸免。刘小力的妻子汪淑平得知丈夫“遇难”消息，当然也是第一时间找到了石河沟煤矿。
汪淑平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她提出要再看丈夫最后一眼。可矿上根本没挖开矿井，哪会让她见尸，矿上以矿工们的尸体肢离破碎，已经火化处理为由，表示没法让其家属见到了。汪淑平虽说是农村妇女，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还是懂的。矿上骗她说火化了，她则提出要把丈夫的骨灰和遗物领会家去。
火化，本来就是无中生有。
卢兵和秦东发哪儿能拿出骨灰来，这就让汪淑平起疑了，她就不在矿上起草好的合同上签字了。矿上着急没法，只好把刘大力找来，让刘大力做汪淑平的工作。
刘大力听弟媳说明原因之后，也觉得奇怪，他一打听才知道，矿井根本没有挖开。这事可不好解释，矿上请有关方面给汪淑平做工作，一次性赔偿了三十万元，汪淑平才含泪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由于刘大力知道了这事儿，他弟弟又在这次矿难名单之中，本来其他逃生的人，每人矿上给两万元封口费，朱海泉特意吩咐给了刘大力多给了一万。
这事原本就这么能过去了，可是偏巧刘大力这个人嗜赌如命，他又在这次太难中逃生了，那心情就同于往日了，拿了这三万块钱之后，当天晚上就跟护矿队的人一起赌钱去了。
护矿队长王东也是老赌棍，平时矿工领到工资之后，王东都喜欢叫上一些好赌之人推个什么九点的。这一天王东坐庄，刘大力和其他几个人押注，偏偏刘大力手气出奇的差，有没有人搞鬼，他也不知道。
刘大力越输，越想把钱赢回来，越想赢他就越输。就这样，到早晨**点钟的时候，刘大力不但把矿上给他的这三万输光了，还倒欠了王东一万多块。
一个赢够了，一个还倒欠了帐。
再说了，刘大力那三万块钱还是拿命换的，如果王东主动把刘大力欠的一万多块帐给免单，刘大力心情可能会好一些，赌局也结束得圆满一点。可这个王队长平时打骂矿工已经习以为常，他根本不拿矿工当人看，非逼着刘大力拿钱来。
刘大力没钱，当即就被王东让护矿队的人给吊了起来，还痛打了一顿，并放了狠话：“没钱你就别睹，输了就得拿钱！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晚还一个小时加一千…！”
斗不过五队长，刘大力只能暂时答应并脱身。
他首先想到的是跑路，不干这矿工了。
可是，石河沟煤矿管理严格，矿工正式上班之后，身份证、手机等物品全被护矿队拿走统一保管了。矿工们吃住都在一起，平时根本不许外出，日用品也只能在矿上超市购买，要吃饭除了食堂，矿上还有小饭店，你要下馆子的理由都不成立。
刘大力知道跑不了，就算硬着逃，成了黑户口，那难生活了。实在没有办法，他想到了弟媳妇领到的钱上，拿一点来还帐吧。于是，刘大力编了个瞎话，对汪淑平说：“护矿队的这些人心狠手辣，你一个娘们儿拿几十万现金太危险了，我这个大伯子不放心，还是你把钱交我保管稳妥一些，明天我把矿上的活也辞了，一起离开这煤矿！”
他的话入情随理，汪淑平没想太多，她觉得刘大力是自己的大伯子，再说他还帮着多要了五万块的赔偿费，自然就信了他，她把三十万现金交给了刘大力。
拿着这些钱，刘大力原来只是想先拿一万块钱来还给王队长，然后再把这一万多块钱赢回来，真的有打算离开这儿的想法。
还别说，这一回刘大力跑去找护矿队的那群老赌鬼较量，他还真是牌运好，还了王队长一万之后，不但倒赢了十几万的现金，还让王队长打了一个五万元的欠帐条子，输得护矿队的那一群人傻了眼。
最后，王队长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大力把赢的钱装进一个大口袋里拿走了。
刘大力那叫一个高兴啊，不但把输的钱赢了回来，还倒赚了十几万，外加一个五万元的欠帐，明天找王东队长要回那五万的帐之后，自己不干了，与兄弟媳妇一起回家，今后自己就干点小买卖啥的，比在这儿挖煤强多了。
刘大力高兴之余，也没有晕了头，他可不傻，知道自己一下子赢了王队长这么多钱，王队长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说不定人家急了眼，会来硬的。于是，刘大力回到自己住的工棚里，找了个装行李的布包，把自己赢的钱和兄弟媳妇的钱一起往包里一装，就准备把钱交给兄弟媳妇了。
转移一下，以防万一嘛。
他知道如果王队长找不到钱，自己反而会安全一些。
正如他所料，王东此刻急怒攻心，不停的在宿舍里来回踱步打转。一下子输了十多万，那叫一个心疼啊，这还不说，还欠着五万，这叫啥事儿？这个王队长，平时从来不拿矿工当人看，一下子被刘大力搞掉了这么多，把一年多来赢的钱全带走了，他怎能甘心？
而刘大力拿着钱，想了半天，及时找到弟媳汪淑平，“我说弟妹啊，你今天就别住这儿了，我送你去区上，明天我回矿上拿了身份证就一起走。”
汪淑平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她想省点钱，就说：“大哥，在这儿凑合一夜也没啥的。”
“我怕这儿不安全啊。”
“莫非还有人敢来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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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好说！”
刘大力赢钱了，也显得有一点得意忘形，他把赢钱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跟弟媳汪淑平交待了。
汪淑平一听就慌了，“大哥，要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不放过你的，我看那五万块的帐你也别要了，咱们赶紧走吧；你身份证干脆也别要了，回老家再找派出所补一个不就行了吗。”
“也是哈。”刘大力经弟媳妇一提醒，也感到了后怕，他深知王东这种人是啥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就走！”
商定之后，二人收拾了一下，刘大力带着汪淑平，两人像做贼一样，悄悄的就溜出大矿区，直往山下跑去。
可他们还没跑出几公里，已经让后面发现情况的王队长追上来了。王东是带着人到工棚里没找到刘大力，再一看人家收拾东西跑路了，这就追赶了上来，在这样的大山里，下山的公路就一条，一追就到。
王队长是护矿队长，人家有交通工具。
王东从车上跳下来，带着几名护矿队员，拦住了刘大力，“大力，咱们刚才牌桌子上你出老千、做了手脚，你得把钱交出来！”
“凭啥？”看着王东目露凶光，刘大力心中充满了恐惧，可场面上还得硬撑，“队长，你还算个爷们儿不？你不是常说‘耍钱耍骨头’，怎么就输不起了？”
“耍你奶奶…！”王东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气急败坏的道：“再不交钱，老子今天废了你。”
“要耍你奶奶，自己回家耍去啊！”
“我…”
刘大力话还没说完，王东抡起的刀就直砍了过去。
“快跑！”
刘大力拉着汪淑平的手转身就跑，王东挥舞着手里的刀急追。没跑出几十米，王东就追上了刘大力。他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刀就劈了下去，刘大力身上和脑袋上连挨了好几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人啦！”
汪淑平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疯狂一般的大叫，声音回荡在大山谷里。
“再不交出钱来，我连你一块儿砍了！”
王东说着，一把从汪淑平手里抢过钱袋子，提了一下，掂量差不多的样子。
汪淑平见王东他们要走，鬼哭狼嚎似的叫喊着：“那钱里有矿上赔的三十万呢！你们把钱给我，把钱给我……！”
五东虽狠毒，可他脑子不笨，心里盘算着，把输的钱要回来也是十多万了，如果把汪淑平那三十万一起拿走的话，那可就变成了抢劫啦，这性质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至于刘大力，他认为还不会到死的地步。他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看了一下浑身是血的刘大力，估计刘大力是走不动了，他从钱袋子里面点出他输的十五万，拿了欠帐单子，把其余的钱还给了汪淑平。然后又让人把刘大力抬上面包车，送进了西城区人民医院，然后就带着人扬长而去了。
医生对刘大力进行了急救，但由于砍刀很重，伤口很深，刘大力失血过多，终究抢救无效死亡。
“我们尽力了！”
抢救的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对汪淑平摇了摇头。
汪淑平早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一转眼没了？
她刚刚失去了丈夫，这大伯子又在护送自己的时候去了，哪种心情真是没法形容，她跌坐到了地上，还是一名护士把她搀扶起来，带着她走进抢救室，她掀起盖在刘大力身上的白布，看到刘大力的眼睛早闭上了……
“大哥…！”
汪淑平放声大哭，不过声音很沙哑，这几天她早哭得嗓子都生疼了。
眼见护士把刘大力的尸体推进了太平间，汪淑平才确信刘大力真的死了，真的和自己的丈夫一样，离开了自己。
自己怎么办？
汪淑平不知道，她只知道大伯子比自己的丈夫幸运，起码还能死了见尸，可大伯子的尸体又怎么办？她现在是想进太平间再看看大伯子也不行了，因为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太平间外面，不让进。
这位农村的妇女不懂，家属要想进医院的太平间看人，没医院的准许，那得另外给小费，你要是不明白这个规则，死人也不让你见。
汪淑平很无奈，也很无助。她眼前还晃动着矿上王队长挥舞着砍刀追砍刘大力的情景，她只觉自己精神恍惚，她没办法，也不哭了，面无表情的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躺在这个十五块钱一晚上的冰冷床上，望着污浊不堪的天花板，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
丈夫这个矿工的命咋就这么不值钱？
大伯子说死就死了，难道就没人管了？
汪淑平一个人呆呆的想着，难道自己就这么回家？怎么回去跟公公婆婆交待？不，大伯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吧，家里没什么明白人了，我得帮他讨还公道。
最近的电视也看过了，很多穷人没法，总是往大领导哪儿告状去，汪淑平决定上省城去告状，她要找一个能说理的地方。她想明白了，就呆不下去了，提起口袋就出了小旅店，不住了。
农村人性子有些可急了，就像遇到暴风雨抢收晒的谷子一样，汪淑平这会儿也不怕花钱了，直接坐了出租就上省城，一百多公里的高速路，司机开口就是：“去省城啊，那可得六百。”
“一千也要去。”
汪淑平想横了，要是没个结果，自己拿着这些钱也没脸回家去，她也不知道省城在什么地方，有些什么单位，应该找什么人。好在出租车司机是一个热心人，一看这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去省城，还坐出租车去，询问之下，得知原来是讨要公道之事，于是道：“你咋不报案呢？”
“下面要有人管，也不会有那么凶狠的人存在了。”
汪淑平冷静下来，脑子还好使了。
出租车司机想想也对，于是道：“大姐，那你到省城找谁去？”
“我？”她想了半天，叫不出一个名字，也叫不出一个地方，见开车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说问：“大兄弟，你说我去省城找谁好使？”
出租车司机想了一下，道：“在三江省啊，能让穷人好使的领导没见过多少。不过，最近新来的省长听说是个好领导，我看你去找找他吧。”
“他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省长当然在省政府了，他姓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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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曾省长正在省人代会上作政府工作报告。
省长不是谁都能见的，汪淑平在省政府大门口自然被门卫拦了下来，“省长开会呢。”
在好心人的指点下，汪淑平摸到了省会议中心，可因为“两会”期间，会场安保工作很严密，她还是无法近前，只能站在入口之处远远的观望，她不知怎么才能见到曾省长。
休会了，看着开会的代表们胸上别着小牌子，一个个的走出来，汪淑平有些发懵，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急切的问题，那就是即便曾省长走到自己的面前，自己也认不出人啊。这下可把她急的，差点直哭了。
“曾省长，我要见曾省长！”
突然，她发疯一样的坐在地上大叫。
继续出来上车的代表们全都停下了脚步，沿着这叫声走了过来。
首先上前阻止的是安保人员，“你是什么人？叫嚷什么？”
有几名代表上前询问，“你是哪里人，有什么事？”
恰在这时，曾家辉从会场走了出来，看到一众代表们全徒步围到了会场的大门入口处，急步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近前一看，正听到汪淑平不顾代表们的询问，只是一个劲的叫嚷，“我要见曾省长，我要见曾省长！”
众代表见省长大人亲自上来了，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曾家辉上前伸出双手，一边扶起坐在地上的汪淑平，一边道：“这位大妹子，我是省政府的曾家辉，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你就是曾省长？”
汪淑平站了起来，显然看面前这人好像比围着的代表们还年轻，有点不相信他就是省长。可他看了一圈围着的人全在微微点头，又不得不信，“你真是省长？”
曾家辉笑了一下，拿眼扫视了一圈人大代表们，然后才对汪淑平摇头道：“我只是代理省长，只有明天上午能顺利通过这些代表们选举，才是真正的省长，选不上就什么也不是了。”说完脸色一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江南省的人，我今天是从你们江门市过来的……”
当着围了里外无数层的人大代表们的面，汪淑平把石河沟煤矿隐瞒矿难，不让自己见丈夫尸体，以及护矿队队长王东捅死矿工刘大力的事向曾省长当面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矿难的事，曾省长倒是心中有数。
可刘大力的死，让他有点意外，“畜生！这什么护矿队长，这么狠？”曾省长听完是握紧了拳头，他呼的一下转过身来，大声的道：“李厅长，公安厅的李厅长在吗？”
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人早就站到了曾省长的身边，“省长，有什么吩咐？”
曾家辉面色严肃的道：“你以省公安厅的名义，立即命令江门市公安局缉凶拿人……”然后把汪淑平轻轻一拉，“大妹子，你跟公安厅的李厅长去，把情况好好跟他说一说，公安机关一定会立即抓捕杀害刘大力的凶手的。”
同时，他吩咐李厅长一定要照顾好汪淑平，道：“你负责好她这两天的生活。”
汪淑平一愣，“曾省长…我丈夫死在煤矿上，死不见尸，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曾家辉对这事儿还有点不好说，他走近一步，在汪淑平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句，只见汪淑平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啊”一声，不过不是惊叫，而是有点喜极而呼，曾省长及时道：“哎…我不是说这暂时是秘密吗？”
“啊，曾省长…你真不会骗我吧。”
“怎么会呢？”曾省长笑了一下，“我要是骗了你，你还可以到省政府来找我的嘛，是不是？”
“嗯。”
汪淑平一边答应，一边激动得差点就要下跪，曾家辉赶紧伸手把她扶住，“跟李局长去吧，他会安排好你的吃住，其他事情一定会很快就有结果的。”
汪淑平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李厅长走向了旁边的一辆上，场面突然静止了下来，围观的代表们也有点纳闷，不知刚才省长对这位农村跑来的妇女耳语了几句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但在场的上百名代表都听到了两件事：一件江门市石河沟煤矿发生了矿难，死了人，这汪淑平就是一个遇难矿工的家属。另一件是石河沟煤矿的护矿队长王东杀害了一名叫刘大力的矿工，这刘大力还是这位跑来求见省长的农村妇女汪淑平的大伯子……
这都是恶心事件，影响安全稳定的事件。
还是发生在全省的两会期间。
现在正是下午时间，代表们吃晚饭的时候全都四下打探消息，议论纷纷，声讨起了石河沟煤矿的这两件事。这还不算什么，晚饭还没结束，省公安厅的李厅长就匆匆的走进了餐厅，向同在一桌的省委书记万东良与省长曾家辉报告，“书记、省长，有一个石河沟煤矿叫卢兵的人，自称是矿上的安全队长，他直接跑公安厅来报案，说是石河沟煤矿前两天发生矿难，伤亡的不是两死三伤，而是死亡了二十五人…”
“什么？”
万东良当即就扔下了筷子，“查，立即查，一查事故究竟死伤了多少人？二查为什么瞒报这么重大的事故。三查事故原因，严查责任…”
“书记，你小声一点吧。”
曾省长在旁边稳如泰山的坐着，并提醒万东良。
可惜他的提醒晚了，临近几桌人全围了过来，“啥？石河沟煤矿死了二十多人？”
年纪大一点的代表们全都放下了筷子，饭也不吃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安全事故？”
“下面为何不如实上报情况？”
“这样重特大安全事故，省里都必须如实上报国务院，是谁指使不报的？”
“……”
有的代表甚至是当众直接吼叫责问了。
想想也是，省人代会期间，听到这么一个重大事故消息，这正是代表们发挥人民代表作用的时候到了，谁不好好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力。各部门、地县级的领导干部们还好，只会小声议论，生怕省领导们听见了，秋后算帐可不好。但那些基层、企业的人大代表们，他们才不管你省委书记、省长在场呢，要说就说，声音小了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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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厅长同时向曾省长报告，“省长，江门市西城区石河沟煤矿的护矿队长王东已于二十分钟之前，由江门市公安局抓捕归案，目前正在准备审讯工作…”
“嗯。”
曾家辉这才站起身来，点了一下头，并道：“李厅长，前来报案的那个卢兵，还说了些什么？”
“这个…”
李厅长显然有些为难，这种为难的表情很怪，似乎不像是因为案情保密的原因。
看他吞吞吐吐的，曾省长轻轻的在鼻子中哼了一下，“有什么情况不便对我们全省的人大代表们说么？”
万东良显然也是气得差点晕倒，这下是镇定了下来，对李厅长道：“说，当着我们人大代表们说。怕什么，事情都出了，想避也避不了。”
可李厅长还是犹豫，“这…关系到省领导…还是下来查清楚了再说吧。”
“哦？”
万东良看了一眼自己这一桌和旁边两桌的省领导们，又扫视了一眼站拢过来的人大代表们，有些拿不定主意一般，最后把眼光盯到了曾家辉的脸上，“家辉省长，你看…要不，咱们到会议室再听李厅长派汇报一下情况？”
一个省委书记在这种情况下还跟省长商量，这种商量的语气诚意很有限。
可不待曾省长开口，一边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却抢着开了口，“李厅长既然跑到餐厅来汇报，为什么又不汇报清楚情况呢，今天省领导们全在这儿，省人大代表们也绝大多数聚集在这里，有什么事不可以讲的。你说关系省领导，这要是不公开讲出来，大家今晚估计全都睡不着觉，都得猜测是什么话，又关系哪位领导，这影响了人大代表们的休息，明天的会还怎么开，是不是？”
他说完，还调笑一旁的副省长王强，“王省长，你分管安全生产，不会说的是与你有关的话吧？”
王强倒是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因为他清楚这矿难究竟死伤了多少人，心中有底，一点儿也不怕，要不是曾省长让他保密，他可能当面反唇相讥了，当下只是淡淡的道：“我分管的领域真要出了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说不说都有责任，怕啥？”
曾省长听了李厅长那话，再加上袁平俊出来抢话头，心中大动，于是对万东良道：“万书记，就让李厅长在这儿说一说吧，以释大家心中的疑团。不管报案人说的事真与假，核实过没有，说一说也不要紧，反正说错了有澄清的时候，对吧？”
“那说吧。”
万东良点头，伸手示意公安厅的李厅长明说。
李厅长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决心一样，然后看着曾省长的眼神，道：“卢兵说，据他所知，矿难发生的时候，他们的矿主与江门市的市长、分管安全的副市长正在一起吃饭…”他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曾省长的反应。
曾家辉眼皮还真的一跳，自己跟王强当时不是也在一个饭桌上么，难道…？他不由心中一抽，***，这后面一个还有说话，自己当天要是听到了矿上事故之后，不悄悄去现场营救，如果真死了二十多个人，那现在是否意味着全省的人大代表们可以责问自己这个代理省长了？
这难道是什么人的预谋？
如果是这样，那牺牲的人可不少。首先，这报案人肯定是牺牲品，这个倒可以认为是他心甘情愿这样做，目的是为了换取什么值得的东西。可这里面不光涉及到自己一个代理省长，还有省里分管安全的副省长王强，还有江门市的市长胡红、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张玉祥……
是谁要对这么一大批人下手？
想到这儿，曾家辉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怪怪的笑容，他对李厅长道：“刚才李厅长不是说这事故可能与省里的领导有关吗？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大家正洗耳恭听呢。”
李厅长咬了一下牙，道：“报案人卢兵说，当时曾省长与王副省长也跟江门市的胡红市长、张玉祥市长一起在吃饭，矿主朱海泉听到矿上出事之后，报告了情况…然后…两位省长回了省城……”
“啊？”
不仅是普通的人大代表们把眼光盯到了曾省长的脸上，发出了惊叫声，就是省里的领导们，包括万东良在内，也一齐把眼光投向了曾家辉同志。
代理省长啊？你犯大错了！
一个重特大事故，一次死亡这么多人的矿难，那不但要第一时间组织救援，还要及时上报国务院的，你都干了些什么？咋一听矿难事故，看也不去看一眼就走了呢，这样的省长，即便你前期其他工作做得再好，人大代表们能在明天上午投你那一票吗？
不能啊！
此时，只有袁平俊不动声色，其实他内心可是激动万分啊。天助我也，这样一来，曾家辉临近选举前十几个小时，竟然就要提前跟省长一职说拜拜了。如果他明天落选，那起码三江省小段时期以内，不会再安排代理省长过来吧，袁某的地位恐怕又要上升回原位了，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啊。
不过，他表面上还不太好喜形于色，假悻悻的道：“李厅长，这卢兵一个石河沟煤矿的小小安全队长，他的话能信吗？你不要在这儿说这一通，下来一查，子虚乌有，那可不好哦。”
李厅长脸色一正，道：“要是一点核实的情况也没有，我敢乱说么？”他说完拿了一份材料出来，往万东良面前轻轻一放，“书记，这是卢兵交上来的材料，上面有二十五个矿工的名字，其中今天下午在会场外面那个前来找曾省长的妇女，就是其中一名矿工的家属，她获赔偿了三十万，其他矿工获赔二十五万，这些矿工家属们签字的赔偿合同书，也让卢兵从矿上偷了出来，附在后面的呢。”
而且，李厅长还说了，他打电话问过江门市公安局的有关同志，赔偿方面，市公安局还作了一些配合工作，一切属实。
这还说什么呢，摆明了存在啊！
万东良与其他人，全把目光扫向了曾家辉与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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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也悄悄的看了一眼曾省长。
曾家辉知道他的意思，微微摇头，意思是暂时别把事实真相说出来。他然后对万东良严肃的道：“万书记，这卢兵反应的情况，我跟王副省长当时在江门市，这一点不假，可矿上是否死亡了二十五人，这一点可要查证一下吧？”
“这死者的名单都在这儿，家属签字领取赔偿款的合同也在这儿，这还…？”
曾省长也不争论，认真的道：“书记、各位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的领导同志和全省的人大代表们基本都在这儿，容我说一句话，行吗？”
他的声音很大，餐厅里早就没人再吃饭了，全都安静下来，静待他说下去。
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曾家辉清了一下喉咙，道：“如果在三江省人代会期间，真是一个矿上死亡了二十几名矿工，我这个省长不用你们明天选举，我会主动放弃。但是，你们给我十来个小时的时间，我要好好查一查这件事，明天早上，也就是大家参加会议的时候，我给全省的人民一个满意的答案，如果拿不出来，你们别投我的票好了。”
他说完，招呼王强省长，“王省长，你我现在情况一样，走吧，咱们查查情况去。”
事实上，他什么情况也不去查，出来只打了几个电话而已，然后就与王强道了别，二人各自散去了。
黑暗中，有好几双眼睛盯着，直到曾省长的背影不见。
夜风凉意袭人，三江省城忽然之间就充满异常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人大代表们回到酒店是议论纷纷，流言四出，大有省政府改朝换代将至的那种气势。有的人大代表是不住的叹气，“看来这曾省长时运不济啊！”
多数人的心中都有点拨凉拨凉的，眼看来了一个感觉能干点正事儿的省长，这下子一出个奇怪的矿难，恐怕问题就来了，你就是想违心的选他，上面也要追责的。而一些希望曾家辉被赶出三江省的干部，听说之后，那是喜色悄悄爬上脸，期待的等候观望，十几个小时的夜晚仿佛特别的漫长。
袁平俊也似乎错估了形势，一下子浸入盲目胜利之中。
当晚九点，袁平俊跟洪中实悄悄会晤。
二人见面，心照不宣地只是相互一瞥，眼中充满了笑意。袁平俊还主动拿起拆开的香烟盒颠了颠，颠出一根烟来，扔给了洪中实一支。洪中实坐到袁平俊对面的沙发上，点了烟，悠然的抽了一口，“袁省长，效果有了吧。”
袁平俊自己也点上烟，道：“有。但结果会如何，难料，那边…有什么情况？”
洪中实轻轻摇头，答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新消息。”
“让他今晚急死去吧，没人谁能够救得了他，即使有人想保，可明天的人代会选举在即，总不能等中途延期的。我相信，一旦有新消息，那就是他曾家辉宣告在三江无立足之地的消息。”
袁平俊终于是吐了一下心声。
洪中实也是喜色一片，不过忽然有点忧郁的道：“不过……”
“不过什么？”
洪中实见袁副省长高兴，不愿说扫兴的话。
“讲！”袁平俊一定要洪中实说，洪中实只能报告道：“我是说联系的那篇报道，明天早上报纸出来，可人大代表们不一定看得到啊？”
“你是怕酒店送报纸不及时？”
“是。上午就选举，要是报道出来，人大代表们没在选举之前看到，多可惜，分量也不够啊。”
“那倒不用担心，明早肯定第一时间送到各房间去。只是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作用肯定会起的，这我倒不担心，现在的记者只要收了钱，那写出来的东西保证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我不是这意思。”
“袁省长是说…？”
袁平俊喝了一口茶，“今天晚上吃饭时才透露出来的消息，明早就见报，这会让人大代表们怎么想呢？”
“这个不用担心，事情摆在这儿的，报道出来只不过是为了郑重提醒一下，加一点分量罢了。”
袁平俊觉得洪中实过份乐观了，低头沉思着吸了几口烟，“关键问题还要看上层怎么反应？”
“只要选举上出了问题，上层面自然会介入。”
“还有一点，选举也不一定完全如我们的意，曾家辉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镇定得很，我不知道他凭的是什么？而且，他不信誓旦旦的保证，明天上午开会的时候，给人大代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说，二十几条人命，他能如何答复？”
“难道他认为事故不存在？”
“这种可能不是绝对没有的。西城区上报的是两死三伤，可实际上没人见过矿工的尸体，这里面会不会出现其他意外呢？”
二人一番商量讨论，认为不可能，爆炸是事实，当时井下除了逃出的八名矿工之外，还有二十五人在作业也是事实，现在为止，洞口封得死死的也是事实。
洪中实还报告，卢兵收了三百万现金和一套房子也是事实，他答应找人做这件事，事后并由其主动报案，宁愿自己受刑事追责，这难道也会出意外？
所以，他们认为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袁平俊在这个“认为”之前提下，又叹了一口气，“中实，把江门市的市长和一个副市长抛出去了，咱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无毒不丈夫。”洪中实不以为然，道：“再说了，胡红市长又不完全是你的人，她跟省委的万书记，据说可是有一腿的啊，不然凭她那点小伎俩，哪儿有本事做到市长的位置上？而那张玉祥副市长，原本也不是个什么干净的家伙，西城区的那个区长，更不是个东西了，想当初，我在西城办点事的时候，他可是一点也不给面子，直到您出面，他才……”
经他这么一说，袁平俊就完全释然了，笑了一笑，道：“从公安厅李厅长哪儿传出的消息，那是经过初步认证了的，按说是绝无万一的了。我听万东良那语气，省委似乎也没有要为曾家辉澄清的意思，由着事态的发展罢了。其实，我还在纳闷，按说，省里出了这么一个重特大事故，省委书记也会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牵连，万东良怎么就不多大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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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位置又动不了，他担心个啥。”
“那倒是，现在形势的发展，大体上正按你设计的路线在走。”
“我是谁啊，我是袁副省长的人，他曾家辉不按我的设计路线走怎么成？我看这一次没给曾家辉机会，只怕就算给了机会，他也没有时间翻本。不出所料的话，不管上面再派不派人来，你掌握大权的日子又要回来了。”
说到这里，洪中实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袁平俊也跟着激动起来，连连喝茶。主要是这一段时间让他太郁闷了，翻身把歌唱的时代又要来了，不激动不行，不由自主啊。他虽说心里不完全踏实，但受了洪中实情绪的感染，想到自己有可能当一当省长，或者常务副省长主持省政府的工作，也由不得高兴起来：“是啊，我们所盼的就是那个日子。”旋即，他又道：“不过，我们还是把面临的问题想得多一点，把可能遇到的困难想得充分一点，把各项准备工作做得更细致一点，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肯定的。”
洪中实频频点头，自然对袁平俊是言听计从。
袁平俊思索了一下，道：“只是有一点，即使曾家辉当不上省长，省委姓万的可能就不会像以前对待咱们那样了，我想他今后恐怕也得加倍防范我们的。”
“是啊。万东良要是对我们没有戒心，就不会在审计的时候牵扯出八方公司来的。”
“不错。但是这一回如果他对咱们玩阴的，那他就等着瞧吧！”
“您的意思是…？”
袁平俊淡淡的一笑，道：“只要省政府我说了算，他安插在政府部门的一把手们，恐怕就呆不下去了。”
洪中实听着，一阵嘿嘿的笑。
正说到这里，袁平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猛然大叫起来，把二人惊了一跳，相互愣了一下，最后是洪中实抓起电话，“喂……”然后是一阵，“嗯？啊！”之声。
洪中实见袁平俊的脸一下子变得阴阳难测，急问：“袁省长，有啥新情况？”
“据说前几天省城人民医院有几台救护车去过邻近的江南省，还有省武警总队出动过上百名武警，好像去过江门市…现在这些人全都回来了，他们干什么去的呢？还有，曾家辉住的那个破酒店，咋会突然出现了十几名陌生的保安，什么来路，又要做什么？”
袁平俊的话似乎不是回答洪中实，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洪中实听了，眉头也是一皱，不由得又问：“是谁打的电话？他咋不弄清情况……”
“他要清楚，不早就报告了吗？”
袁平俊不耐烦地打断了洪中实的话。同时，他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但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对洪中实道：“你先走，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
洪中实应一声，急匆匆就往外走。
“你慌啥？”
袁平俊忍不住朝他喊了一声，又把他叫了回来，“你安排的人，应该让他们‘休假’的赶紧，这个时候千万别让他们出现。还有，卢兵恐怕是走不了，如果发生意外，你看他那儿怎么办？”
洪中实始知自己行动失常，转过脸来向袁平俊笑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态，道：“卢兵只是拿钱办事，这事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指认不了谁的？”说完，这才慢步往外面走了出去。出门时，还是小心谨慎的朝四下窥视了一眼。
这让袁平俊的眼皮跳了跳。
尽管洪中实很小心，可出来还是碰上了熟人，而且是省政府的秘书长司马浮云。
真是怕遇见熟人，偏偏就碰了上了。
“哎呀，司马秘书长这是去哪儿啊，一大晚上的，还在忙乎？”
洪中实就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又是亲热问候，又是紧紧握手，然后没忘记掏烟。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观察着，猜测着，他想知道这省政府的秘书长出现在这儿，意味着什么。
“是洪总啊，我们的著名民营企业家也关心起我这个不中用的秘书长来了？”
当洪中实握住司马浮云的手时，司马浮云没忘记如此一问。
想想以往的日子，袁平俊不可一世的时候，这位与袁副省长混得亲如兄弟的八方公司洪总，什么时候把自己这个秘书长放在眼里，又什么时候这么亲热过？
“秘书长说笑了，我对省政府的领导可一向是敬重得很的哦。”
“呵呵，我只是秘书长，跑腿的，算不上省政府的领导。”
洪中实这会儿也不计较司马浮云的挪郁，“司马秘书长这是应约来喝茶，还是…？”他说着，回身向茶楼看了一眼，生怕这个时候袁平俊出现在茶楼门口，那不就让司马浮云撞个正着了吗，虽然二人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在这种敏感的关键时候，还是不要让人联想到什么为好。
“我无事随便走走。”
“那好，我不打扰你散步休闲了。”
好在袁平俊这会儿正在茶楼的包间里打电话，并没有出来。
看着洪中实离去的背影，司马浮云的脸上一笑。但转瞬又沉了下去，他不由佩服起曾省长来了，看来这洪中实与袁平俊勾结，真还在暗中搞什么鬼。不然的话，这人代表召开的重要时刻，他们怎么会聚在一起？
而且，曾省长让自己留意二人，必要的时候现身让他们惊一下。
这一招，估计会让他们又想到点什么的。只要他们不消停，就不怕找不出漏子来。
而此时的曾家辉，已经回到了住地。
他所住的酒店，确实增加了十来名陌生的保安。
铁芒是曾省长的兄弟，也是他的驾驶员，同时还是京城铁氏公司的老总。他可是牢牢记着“大哥”曾经的一句话，“开分公司。”而且是哪种，大哥到哪儿上任，分公司就开到哪儿的那种。
铁芒到了三江之后，分公司倒是没真正的去开，不过自己公司的核心成员，那几名战友却是早就被他召到了三江，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三江省的情况很复杂，一是需要扫除别人为曾省长设置的障碍；二是要保证曾省长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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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晚有这么多陌生保安现身曾省长的酒店，自然而然的事。他们没有着便装，那是因为便装出现陌生人过多，反而会让公安机关在“两会”期间清查看出什么不对的之处，这成了保安，又跟酒店打了招呼，一切顺理成章嘛。
武警、医护人员们的回归，也标志着那二十几名矿工被带回了三江省城。曾省长不用问，只需要看到铁芒等人在忙前忙后就行了，他放心由他们去办，而他自己现在要做的，那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做好明天上午参加选择的准备。
也许，没人相信这一晚曾省长还睡得着，要是一觉醒来，全省人大代表都不投他的票，他会怎么样呢？这种担心的人，有好事者，有敌对方，也有关心曾省长的人，大家心思各异样，但都想着同一个问题。
曾省长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按往常的正常休息时间，按时就寝了。
只是，他自己淡定，有人不淡定，省委书记万东良却在深夜给曾省长打了一个电话，既像是关心的语气，又似乎有点别有用心，“家辉同志，恐怕没睡着吧？”
曾家辉睡眼蒙胧的一看是万东良的电话，还是很客气的道：“我还真迷糊过去了，万书记有啥事么？”
万东良听曾家辉在电话中的语音，还真有点睡梦惊醒过来似的，不由十分纳闷，这人不关心自己的前任与命运了，眼看明天的选举要出意外，还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正常吗？“你对江门的矿难事故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曾家辉直言不讳的道：“明天一早听结果，这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时间这么紧，其他的去想也没有用……”
见他自己都是如此说，万东良自然不好多问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曾省长神采奕奕的去人代会统一吃饭的地方吃早餐，许多平日对曾省长深有好感的代表都关切的上前问候，“省长，查得怎么样了？”
“现在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估计开会的时候会有结果的。”
他卖起了关子。
早上八点十五分，人大代表们纷纷走进会场。这一天代表到会比前两天提前了近十分钟到场，目的，不言而喻，大家记着曾省长昨晚说的话呢。
离正式开会还有十分钟，曾省长邀请省领导们也提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他看了一下时间，拿过话筒，道：“各位代表，开会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群既不是领导、也不是人大代表的客人，他们是真正的普通民众……”
随着他的话音，会场的后门，铁芒正与一帮武警招呼着二十几名矿工模样的人进来。看着这些矿工走到会场的前排站定，曾省长拿起一份名单，道：“站在这儿的有二十名矿工兄弟，他们来自石河沟煤矿，下面我点一下，请点到名的矿工兄弟们举一下手。”
曾家辉点的名字，就是卢兵报给公安厅的那二十五名死亡的矿工名字，也是那些家属领取了死亡赔偿款的合同上的死者名字。
二十五名，挤着站了一排，曾家辉点到一个人的名字，就有一名矿工高高的举起了手。
他点名完毕之后，道：“请公安厅的李厅长上前，麻烦你查一下这些矿工的身价证件，看看能不能对上号？”
这一戏剧性的变化，让全场鸦雀无声。
人大代表们全傻了眼，不但举报的死亡二十五名矿工事件有假，就是石河沟煤矿自己上报的两死三伤也不成立，根本就是一个也没死嘛。
当然，有几名矿工头上、身上缠着纱布，显然是伤了。
李厅长硬着头皮上去一一查看矿工们的身价证件，难明真身，点头道：“身价证与人能对上号。”
曾省长这才继续道：“多的话我先不解释，但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所谓的瓦斯爆炸，其实是人为的炸药引爆，人已经控制了，今天上午会移交给省公安厅处理，还有，初步确定，报案的石河沟煤矿安全队长卢兵也是预谋这起事件的人员之一…接下来，怎么办案，那就是公安机关的事了。好了，我不耽误召开人代会的时间了。”
他说完，把自己面前的话筒直接关了，然后正襟危坐。
二十五名矿工在后门有人招手的情况下，又慢慢的退了出去。
王强副省长这时却是忍不住起身，也不顾什么会场纪律了，反正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他走上台去，抓起最右边的一个话筒，“各位代表，我说明一下，刚才这二十五名矿工，是曾省长亲自到矿上，指挥公安、武警一起营救的，当天下午救出之后，送往江南省的渡口市进行了短暂安置。具体情况，相信大家日后必会知晓…”
会场上突然暴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没人说这掌声代表什么，但却是持续了足足两分多钟。
这一出结束，刚才接上了正式开会的时间。
接下来在万东良主持之下，讲了有关选举的要求之后，正式开始省长选举。
拿着选票，常务副市长低头闷了半天，最后在曾家辉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另选一栏里，他没好意思填上自己的名字，让它空着了。
看得出来，有一少部分人也很犹豫，但最后还是按时反选票投进了投票箱里。
体会二十分钟，这是为了统计选票结果。
人大代表们利用这个时机，非要挤进休息室向曾省长询问是如何营救矿工们的事宜。人太多，曾省长也不呆休息室了，直接走到了会议室外的空地上，但他不愿意多说，“石河沟煤矿出的事，我们要一分为二的看待：第一，这是一个重大事件，而不是矿难事故。这个问题由公安机关查清之后再通报给各位代表。第二，营救矿工，是省政府的职责，但行动是公安武警们的功劳，还有我们省政府经验丰富的王强副省长在场指挥，一切顺利。至于我为什么把这些矿工送到江南省去，而又没有及时向省里汇报，那是因为我发现这起所谓的安全事故疑点很多……”
“曾省长，你是不是担心有人故意搞你的鬼，才没有事先把这事说出来，想等人自己先跳出来…或者说，你事先就知道有人要针对你的选举做什么文章，让你识破了…？”
有代表充满好奇的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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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辉摇头，“其实，我并没预想到有人是针对我……”
他不想细说，自然没人敢逼省长现在就说清楚。
复会后，宣布了选举结果：三江全省831名省人大代表，13名请假缺席，参会的818名代表参加选举，其中11人弃权，1人反对，曾家辉同志以806票顺利当选。
会场上响起经久不绝的掌声。
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违心的拍了几下手掌，他很清楚，曾家辉在省长选举中，那唯一的一张反对票就是自己投的。
他不懂了，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反对了呢？
新当选的省长，那自然是要发表一下就职演说的。
曾家辉不喜欢废话，但在这种场合下不得不说，“各位代表、同志们，今天，大会选举我担任三江省省长，我既感到使命光荣，更是感到责任重大。我深知，代表们投给我的选票，体现了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承载着全省各族人民的期望和重托。按照惯例，新当选之际应该感谢一下前任的同志，可骆省长辞职了，我找不到前任，只好一并感谢大家了！我到三江省工作已经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来，我和大家一起，亲身经历、亲眼见证了三江省政府正在发生的变化，三江人民的博大情怀深深地感染了我、激励着我，我和这片有待开发、充满活力的热土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为全省各族人民群众谋福祉是我最大的心愿！当前，三江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抢抓机遇、加快发展，是全省上下的共同愿望。我将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在省人大、省政协的监督帮助下，团结带领省政府一班人，紧紧依靠全省各族人民，恪尽职守，殚精竭虑推动三江科学发展、和谐发展、跨越发展，回报各位代表和全省人民的信任与厚望………恳请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鞭策我、监督我！”
一通废话之后，他说：“三江省政府的工作头绪繁多，任重而道远。但只要我们用心去做，有大家的帮助支持，肯定会事半功倍。前一阶段的效能建设、矛盾纠纷处理、遗留问题解决都有了很好的效果，当前省政府的头等大事，是如何帮助受了大旱地区的人民群众度过难关，请省委放心、也请全省人民相信省政府，我们一定会把抗旱救灾工作做好…”
三江省人代表大会在当天下午胜利闭幕。
按照惯例，省里要给新当选的省长举行一个宴会以示祝贺，但曾家辉拒绝了，他亲自到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省政协主席的办公走了一圈，除了交流沟通一下感情，还解释了一下原因，“这个宴会就不搞了，省领导加上省级部门一把手，如果算上市里的一二把手，那得两百来号人，二三十桌下来，那就是接近十来万的开支，既耽误大家的时间，又要公家开支，还不如把这钱用到抗旱救灾中去…”
人大主任与政协主席自然得听省长的，可万东良不太好接受，“家辉同志，省政府也不差这十来万块钱吧？”
这个时候，开始叫上“家辉同志”，而不是“曾省长”了。
语气之转变，可见感受不同。
曾省长一听就笑了，“书记，您是不管钱，不知柴米油盐贵啊。袁副省长可是一直跟我叫苦，政府穷、财政难…我看财政还真是拿不出什么钱来，这不，前时兑现了全省教师的绩效工资之后，财政现在还欠着一大笔帐呢，这还不算用于项目建设的政府性融资……”
“哈哈…想喝你一杯贺酒还难了。”
万东良是违心而论，他对曾家辉当选省长，是既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好向上级组织交差，完成了政治任务嘛。同时，又有一点不愉快感，自己的权威可能会遇到挑战了。其实，他还是不想去喝这庆祝酒的，只不过人家要拒绝，他故意一说罢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提贺酒，曾省长可就说了，“酒是要喝的，不过参加的人少，我私人请客，不知书记可愿参加？”
“那肯定得参加。”
不答应就过不去了。
参加这个私人宴请的，人确实不多，就他省委书记万东良一个。
这让万东良有点疑惑。
曾省长也不藏着掖着，当晚与万东良一边吃饭，一边汇报起了一个事，“书记，江门市西城区的煤矿事件，可不寻常，情况早就查了一个大概了。”
“怎么的？”
“人为制造事件。”
“哦。”
万东良知道这才是曾省长请自己吃饭的原因所在，他想了一下道：“涉及的人都有哪些？”
曾家辉抬头看了一眼万东良，知道万东良这是举重若轻，他也不去计较，“事件涉及的人多，但制造这一起事件者倒只有几个，其中之一，恐怕要涉及一个三江省知名的民营企业家了。”
“谁？”
“八方公司的老总。”
“你是说洪中实？”
万东良有些不相信。
可曾省长却是肯定的点头，“这不是凭空猜测，有证据的。”
万东良停了一下筷子，抬头道：“八方公司在三江省可是民营企业的老大，老板洪中实身家几十亿了，他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曾家辉这下笑而不语，信不信由你！
见他这副表情，万东良只好换了一副语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考量我？
曾省长虽然不乐意听到一个省委书记这么问，摆明了指使干出这样性质恶劣的事件，你还用问怎么办？但他不计较这个，人家毕竟是省委一把手。至于怎么处理这件事，曾省长倒是有自己的想法，公事公办自然是好，可有弊端啊。
他刚当选省长，就拿一个全省的民营企业老大开刀，这让下面不明情况的人怎么想，估计不少人胡讲不说，有的还会猜测是故意整人吧，省长要嫁祸一个民营企业家还不简单？而且，这个洪中实，是常务副省长袁平俊的官场外支柱，如果动了洪中实，那就势必与袁平俊生死相搏了。
曾省长根本没把袁平俊看在眼中，可自己正式上任省长之后，立即与常务副省长决战，这让上层看着不爽，会产生不好的印象的，他确实不想这么早就摊牌。可要是一点也没动静，人家还以为你怕了他了，这好像也让自己心中不爽。
他想来想去，还是暂不动为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曾家辉见万东良也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索性道：“我的意思，这个案子查到底，但处理暂缓…当前把一切精力放到下面抗旱救灾上去，以后再说吧。”
他不说明，万东良也不问到底，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自己拿主意，我代表省委支持你就是了。”
“谢谢书记啊！”
曾家辉向万东良举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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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26 突然发难
省人代会结束之后，曾省长当选了自然要召开一次省委常委会议。
这样的会议，在全省是最高规格的，凡是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谁不是权力大大的，谁不会挺起胸膛，兴高采烈？可袁副省长今天参加省委常委会就十分不爽，他一不爽就要迟到，省委常委会也迟到了。
袁副省长是经过一番紧张的心理准备才来的。
几天之前，他还沉浸在扭转乾坤的喜悦之中，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一个计划周密的事件成了乌龙，曾家辉不仅未受影响，反而是深得人心，征服了所有人大代表而顺利当选，这使他几天来的情绪是一落千丈，失望、懊恼、痛恨，简直就像一把把尖刀，不断的刺入他的心脏，让他难受得不想活了。如果不是法治社会，如果他能指挥千军万马，他真想带领一队人马冲进省委、省政府，或者就是这个省委常委会，把一干常委们统统干掉方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这只是他情感冲动下的暂短念头。他毕竟省委常务副省长，在外还是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还是有一丝的舍不得，他是一个有着长远谋略、宏伟计划的有一定耐力的省领导。多少年来苦心经营的这块地盘，已经有了相当的实力。如果冲动，那这些年来的经营就白费了。他对自己的前途虽然不再向以往一样看好，但他还是认为，在三江省，无论是谁，想把自己置之于死地，那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他觉得不到万不得巳的时候，自己绝不能跟人以命相搏。
历史上，每一个有谋略、有野心的人，都有一种忍辱负重之心态，袁平俊觉得自己现在就需要具有这样一种心态，自己现在只有忍，将来才可能再有机会翻盘。况且，他仔细盘算过，自己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曾家辉等人的手中，他能把自己怎么样？如果事情就算查究下去，洪中实所干的一切，自己完全可以说是不知情嘛，至于以前的一点小事情，省委书记万东良可不敢轻易抖露出来，彼此而已。
这么一想，他又振作精神了，用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特意点了一根烟，然后迈步走进了省委常委会议室。
对于省委的常委会议，除了主要领导迟到以外，其他人来迟了，是不会等的。
当袁平俊进去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常委们只是看了一眼，没人理会。
会议早就对曾省长正式担任省长一职之后，省委、省政府如何加强沟通联系、如何做好全省工作进行了一个简要部署，接下来是省委常委按照分工，由政法委书记梁永秋通报江门市太难乌龙事件的调查情况。
梁永秋先是把公安、安监有关方面的调查程序汇报了一遍，然后道：“矿难不存在，但有人故意制造这起事件却是事实，对这一点，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情况。只是，继续查办下去的线索没了。”
万东良抬头问道：“人不是自己来报案，另外的一个人也抓进来了吗？”
梁永秋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抓进去的人自杀了。”
“怎么人这样？”
“人在公安厅还能自杀？”
“就算自杀了，那也只是下线的具体人，指使者卢兵不是在公安厅，自己也招认了吗？”
“……”
面对这些疑问，梁永秋道：“制造爆炸的人一死，卢兵也翻供了。他打死也不承认指使人干过这事了…”
万东良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转向身边的曾家辉道：“曾省长，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
曾省长的嘴角轻轻歪了一下，道：“既然是常委会上通报这案件的情况，那自然是常委们发表意见。万书记问到了，我也说两句吧。”他弹了一下夹在手指上的香烟，慢慢的接了下去，“不管人死了没有，有没人认帐，这只是一个办案的问题。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是，确实是有人故意制造这起事件，这一点公安机关已经清楚了，也掌握了情况。我在想，大家需要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出现这样的事件？第二，出现这样的事件意味什么？至于与什么人有关、后面怎么办？我想这涉及到刑事案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公安机关继续查办下去，这是职责所在………”
“其他常委呢，也说说。”
万东良把眼光扫了一圈常委们的脸，轻声的说道。
其他常委们相互看了一眼，自己没参与，也不分管办案，说什么呢，自然是同意曾省长的说法，“查，不信查不出个结果来。”
与已有关的只有袁平俊，轮到他发言的时候，故作事不关已的样子，“刑事案件时有发生，往往也有偶然性，这样的案子查是肯定的，但怎么查？那是永秋书记管的分内之事，我不便多说。只是提一点建议，当前三江省江门市干旱受灾严重，又出了这样的恶**件，是不是把焦点转移一下，省里的事情，省里悄悄的查，注意一点影响，重心放在抗旱救灾上吧。”
他这个时候还有了大局意识。
曾家辉根本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啥也没说。
万东良也是意味深长的拿眼神扫了一下他，道：“大家有这样的觉悟，难得。那就由公安机关按你们办案的方式，内紧外松，迅速查办吧。”
这事儿在常委会上本来可以告一段落了，可纪委书记又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事，道：“这案件要一分为二，作案的人、作案的动机、作案后的查办，这个由政法机关去办，我没意见。可一个假‘矿难’上报，而且是经江门市政府有关领导审核上报的‘乌龙事件’，这问题可就要从公安办案之中分离出来处理了，对吧？”
违反了其他规定的，那是纪委管理的一块。
纪委书记说得没错。
万东良的眼皮跳了一下，这纪委书记陈宇可是自己的人啊，怎么事先也不跟自己找个招呼，突然就发难了？当然，他并不认为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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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27 谨慎防范
万东良还没接话，倒是曾家辉插了一句，“刚才袁省长不是说了吗，分轻重缓急。我看江门市的事，慢慢的来，眼下干旱受灾严重，这个时候要是处理市里的领导干部，恐怕影响工作，还是缓一缓吧。”
曾省长做起好人来了。
许多人都向他投去了一种异样的眼神，是不是正式当选省长之后心情大好，有“大赦”的的意思？
“嗯。帐记着慢慢算。”
万东良自然不想处理江门市长，顺水推舟的说道。
曾省长却在这个时候，继续围绕刚刚讨论有话题，提出了另一件事，“江门市的矿井出现这样的事件，给我们对煤矿、非煤矿山的安全生产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安全存在重大隐患。我下去了解了一下，具体的问题主要有这么几种：一是煤矿存在手续不齐、不全的问题，无证开采是不争的事实。二是矿上的管理粗放，管理人员多，但素质差、方式不当，为的只是应付安监部门检查，根本不起什么作用。三是煤矿的产权方面也存在权属问题，地方上的矛盾纠纷可不少啊。四是……因此，我建议省里出台一个意见，对煤矿等进行一次清理，把产权搞清楚，把矛盾化掉，把隐患排除……。”
这样的提议，自然会得到常委们的同意。
曾省长又请示万东良说：“万书记，你看怎么样？”
“可以嘛，省政府自己定吧，我没有什么意见。”
万东良表示支持。
不支持可不行，出的事情还没交待呢，要是你不支持，再出问题那责任完全可以归结到省委书记头上去，万东良当然清楚这一点。
他不但要支持，还要说点场面话。这也算是省委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研究一个事情的时候，作必要的指示，他说：“三江省近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变化，令人振奋，也令人深思。既有各级各部门向好的一面转变作风、提高效率的一面，又有一些奇怪的事情、恶性的事件出现，这让我们这个贫穷的三江省徘徊不前，困扰发展啊。为什么呢？我想啊，问题的关键还是我们思想解放不够，个别同志，特别是基层的领导干部大局观念不强，落实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决策部署不力，造成的这样一种局面。曾省长刚到三江省的时候，就对我讲过，首先要在行政效率上迈出突破性的坚实步伐。他不负重望的在省政府的效能建设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特别是抓住一些极其典型的问题，既实现了思想上的拨乱反正，又发现了一些尖锐的矛盾纠纷，还很好的把这些问题解决处理了。现在家辉同志正式担任了三江省的省长，希望同志们多支持他的工作，多配合支持省政府的工作，共同把三江省的经济建设搞上去，把省委、省政府的形象树立好，不断的提高……。需要指出的是，在我们的队伍里，也有敲边鼓唱反调的，这很不好！希望有这些想法或者有过错的同志立即改正，希望停止一切有碍改革开放，有碍三江发展的言行不再出现！”
万东良的话虽不多，但还讲出了一点分量。
其他人倒没觉得什么，可袁平俊怎么听都是个滋味。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万东良与自己过去的那种“配合默契”，估计从此要瓦解了。这不是自己袁某想这样，而是万东良主动要这样，已经对自己正面告诫了。
袁平俊参加完省委常委会回到办公室里，把桌子上的一盆平日里喜欢得紧的盆景直接砸了，然后一个人关起办公室的门来，躺倒在待客沙发上，长长的呼了几口气，他需要冷静的分析形势，研究对策了。
他很清楚，目前的情况表明，阻止曾家辉当选的计划失败之后，要想扳倒曾家辉、或者把他撵出三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他不但取得了三江省人民的信任与认可，更重要的是，现在省委书记万东良明显的开始支持他曾家辉了。从万东良刚才在常委会上的讲话来看，他支持曾家辉既有无奈的一面，又有重新开始的想法，起码不会与他为难了。尤其是对一些思想上有问题的人的“告诫”，批评的敲边鼓唱反调的人，肯定包括自己在内，万东良的话是在省委常委扩大会上讲的，其严肃认真，无需怀疑。
这已经说明一切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袁平俊很认同这句话的，他以前也经常对下面的同志讲，眼下看来，自己还只能先消停一下，在省政府先顺着曾家辉，谋定而后动了。
想了半天，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了办公桌上，拿起笔来划拉了一阵，心中有了一个“谨慎从事，小心防范”的思路。他想，眼下谨慎的跟着曾家辉很重要，谨慎的防范着他也很重要。如果防备不好，比方自己的阵营出了什么大的漏子，一旦被曾家辉抓住，那就会一溃千里，彻底失败。他细想了自己阵营的方方面面，觉得现在最为担心的是两个地方：第一个是公安厅李厅长那里，这次李厅长在代表会晚餐时候前去报料有人举报江门市矿难的事，很明显让曾家辉感觉是一个“故意”，这一点谁都看得出。第二个是财政厅那一块。现在财政厅长付玉华去了省委党校，常务副厅长刘子林暂时主持工作，刘子林这段时间可是紧紧的跟在曾家辉的后面，殷勤万分，盯着厅长位置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块虽然是自己分管，但实际上已经落入曾家辉的手中了。能不能捞回来，有没有可能性，意义不大，但过去那一摊子的事，还藏在财政厅里，怎么解决？
眼中最重要的还是公安厅这一块，失之就什么都被动了。
想到这里，袁平俊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公安厅长李志军的电话。
“志军吗？”
“是我，李志军。袁省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个屁，你那么大声干嘛？”
“放心吧，我这儿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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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28 无底深渊
“这世上有‘绝对’的事么？小心隔墙有耳，不要太麻痹大意了！”
“放心吧，我才不会麻痹大意呢。”
“你要再这样大声叫嚷….！”
“我接受批评，袁省长有什么指示，直接吩咐吧。”
袁平俊犹豫了一下，“还是到我办公室来再说吧。”
“好的。”
李志军放下电话，倒也没想袁平俊想像的那么快，慢吞吞的过来了。
一见袁平俊，装得有些气喘的样子，“袁省长，您有啥事，请吩咐吧。”
“坐。”
袁平俊招呼李志军坐了下一来。然后才道：“现在的大势不太妙啊，我最担心的还是你那里。”
李志军这下倒是严肃起来，低头想了一下，道：“我那里应该没啥问题，只要逮不到我的什么把柄，谁也不可能无端的把我这个公安厅长拿掉。”
“那人自杀是怎么回事儿？”
“他必须自杀….”
李志军不用解释多少，袁平俊已能从他的脸色判断，这种自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知情人不自杀的话，需要自然的就是自己人了，“那个卢兵呢？”
“关着呢。”
“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李志军想了一下，“先关着吧，反正他指使具体办的那人死了，死无对证，他一口咬定自己对矿主不满，有意报复，也就没事了。”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要矿井爆炸没死人，他判不了死刑，就不会说其他什么的….”
“你这么肯定？”
袁平俊虽然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他也深知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这个卢兵现在嘴严，自然是为了财、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可一旦天长日久，他受不了牢狱之灾的折磨，那就不好说了，“今天省委常委会上提到了这事，要求政法机关加大工作力度，要彻查此事呢…”
“查吧，怕个毛。”
公安厅长一般都这个德行，袁平俊只是与李志军有着私人关系，并无工作上的直接领导关系，自然也不会多说其他的话，“已经处理的人，你再从头至尾好好的捋一下，看看存在什么漏洞没有？如果有，赶快采取措施，确保万无一失。这件事上，可千万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曾家辉在这件事上，可是深谋远虑啊，他现在不急着追查这事儿，并不代表不深究下去，矿上出了事，他能调动你一些公安战线上的人，还能调动武警，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公安战线上，并非人人都只听你这个公安厅长的。而且，他能让那么多人保密三天时间，而且还把人弄到江南省去、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把人弄回来，这份能量你可是掂量清楚，稍有不慎，大家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我说的这些，其利害不但关连着我们的前途，也关连着我们的身家性命，你懂不懂？”
李志军听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点头道：“我懂，我怎么能不懂呢。袁省长你提醒得是，我想啊，这卢兵留着，迟早也是一大隐患，而且总像一个定时炸弹，不太让人放心。我想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把他也给卡嚓掉算了….”
袁平俊摇头，“亏你还是公安厅长，一个案子的两名人犯，连续在你公安厅自杀，这算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到时候恐怕不但是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因此引来上层介入调查….”
李志军静静的听完，却是不表态了。
留着是隐患，不留又怕出事，咋办？
他心中早有计较了，只是有些事提一提可以，怎么办自己会拿主意，他对袁平俊道：“袁省长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没有头脑的三岁小孩儿，也不是做了一年两年的小公安人员，我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想到了，而且有些事，不做不行，但怎么做，怎样才能不让人说三道四，我会有分寸的，不会主动招惹麻烦到头上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志军，我不想批评你什么，但我要说的是，你为什么不把困难设想得多一点，不把面临的形势设想得更复杂一点，不把今后可能出现的系列反应设想得更难应对一些呢？”
“我接受你的批评。这么吧，我再好好想想，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梳理一遍，如果有什么遗漏之处，我会立即采取相关措施，保证做到万无一失。具体怎么搞，我想清楚了再回头向你详细的进行汇报。”
“这就对了。”
“省长你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暂时没有了，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明白。”
袁平俊这才放心的点头，“遇事要沉着一点，冷静一些，不要动不动就灭口，那会把事情越搞越遭的………”
“嗯。”
李志军刚转身要走，突又听到袁平俊让他留步的命令，“对了，这个案子你理顺一些之后，多去曾家辉哪儿汇报几次，看看他什么反应……。”
“这倒是。”
“如果省里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
“好的，有紧急情况你早一点告诉我。袁省长，这事咱们可是开弓没了回头箭，如果真到了紧急关头，要是有谁想端掉我们，我先让他去阎王殿报到！”
“又犯横了是不是？”
“哎！”
李志军不好意思的敬了一个军礼，转身低头走出了袁平俊的办公室。
袁平俊望着轻轻被李志军反手关上的办公室门，沉思了许久。他越来越感到对身边的人不太放心了，连续上位的两个财政厅长，一个扔到了党校、一个扔到国资委，全都成了副职，早就怨声载道了，这都还没来得及安抚，这边的事又挑起来了，太伤脑筋，顾及不到啊。除了管钱的财政，那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就是公安厅长是自己的人，牢牢的掌控着这个强大的机器。
可是现在，局面似乎有点不好驾驭了。
一个洪中实的计划太冒险，不成功就差点成仁了，现在正处于艰难善后阶段。可偏偏在这个阶段，这洪中实与李志军竟然先斩后奏，把事情拖向了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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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29 旧事重提
就在袁副省长为这些事烦心的时候，江门市的市长胡红来专程到了袁平俊的办公室，找他请示汇报相关工作，这是袁平俊所没有料到的。
袁平俊的大脑一直在忙活，也想了许多，但唯独没有想到应对这个胡红，更没有想到胡红会亲自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看着这位曾经让三江政坛无数人想歪歪过的女仙人从门里飘然而至，尽管事先得到了秘书的报告，但他还是惊讶一愣，继而有些紧张，似乎一时弄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里，表现出一副十分局促不安的样子。
与他相反，胡红很镇定，显然做足了来前的充足准备。
江门市西城区石河沟煤矿事件，已经让胡红明白，这位袁副省长是要拿她市长的帽子换取自己在省政府的权力了，人家动了杀机，自己再不反击的话，恐怕今后即便有省委书记万东良罩着，也难免一不小心送了命。她越发感觉袁平俊这人不倒，自己难有美好前程了。
她也很清楚，以前袁平俊与万东良有着某种协议默契，但现在似乎不同了，各为自己扩势力、找出路，已经开始分道扬镳了。如果不是袁平俊失算，出了一个矿难乌龙事件，那省政府这一块可能就再次落入了袁副省长的手里，那样的话，袁副省长恐怕与万东良对着干的筹码就有了。而这样算计的背景下，自己这个江门市长，就是一件牺牲品。
想想就可气。
气归气，在这种情况下，胡红知道自己的事还没完，只是没人正式追究罢了，要是弄不好，还是免不了丢官的。一开始，她就向万东良说了自己的看法，说了袁平俊如何狼子野心，对自己下手，请万书记援手。可万东良却给她摆形势，说这件事的起因在袁平俊，推手却在曾家辉身上，如果曾家辉暂时放手，一切平安，要是他较真，谁出面也不好使。
现在看来，曾家辉似乎无意大打出手，对有关之人，不管是法律责任，还是工作失职，全都没有深究的意思，倒是这个袁平俊似乎还不消停。所以，胡市长需要找一找这位袁副省长了。她同时想，这正是她便于接近袁平俊的一个极好的借口，她应当充分利用这个条件，主动跟他接触，她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一套方案。
今天的胡市长，好像是特意经过梳洗打扮的，穿戴不仅讲究，精神状态也是刻意作了调整，她一进门就看出了袁副省长一副局促样儿，心里有种胜利的预光兆感，十分高兴的主动跟袁副省长打起了招呼：袁省长怎么这么看我，难道不认识我了？”
“胡市长说哪儿的话，怎么会不认识呢，来，坐坐……”
袁平俊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急忙答上话茬。一边还起身，指了一下椅子。
“你还把我记在心里吧？”
胡红有意的跟他说道，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
袁平俊对她这话比较敏感，老脸一红。因为他确实把胡红记在心里，而且还多次在梦里梦见过这位漂亮性感的胡市长，甚至有几回梦见了美妙春光，自己的兽性得到了十分满足。不过，当胡红真切的站在他面前之时，他却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了。而且，立马警觉起来。因为他清楚，今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胡市长，绝非当年站在他面前，恳求他调整工作安排的那个胡副秘书长了。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她都不肯屈从于自己，现在怎么可能呢？现在她是一市之长不说，人家还早就得到万书记的宠爱。应该说，她如今是他的一块心病了，他们很可能因为最近的一系列不愉快的事，即将处在势不两立的对面，他怎么能够异想天开、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这警觉使他清醒了过来，看着仍然矜持的站着的胡市长，讷笑道：“胡市长，不会上让却不坐吧？”
胡红这才整理了一下短裙，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缓缓的坐了下来。有意无意的一扭头，看向了旁边的一道室内小门，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几年前发生在里屋的一件事，那一件让她当时很矛盾、现在看来觉得拒绝得正确的人生大事。当时，兽性大发的袁平俊，是那样的凶狠，那样的无法无天，简直肆无忌惮。在他看来，女人都是玩物，他在省政府想要糟踏谁，就一定能糟踏谁。凭着他的权势，不知道那屋子里糟踏过多少女人了。那一天，她原本也想忍一下的，可她看不惯袁副省长那一副嘴脸，总以为在三江，他就可以一手遮天，她当时就反感了。那一天，她下定决心要找个比袁副省长官高一级的人，以至于她后来主动攀上了万书记。
不管对与错，证明她最后的效果还是蛮好的。
自己这不做上了江门市长之位了么。
胡市长甚至在心中不断的权衡，如果当初跟了这个袁副省长，现在自己恐怕也不过只是一个副市长之类的罢了…
袁平俊很敏感的看出胡红脸上表情的复杂变化，猜到胡红正想什么，他索性不声不响的悄悄观察着，自己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门，甚至能回想当初差一点就霸王硬上弓的场面。
胡红很快回到现实，她虽没有去看袁平俊的脸，但凭着第六感，知道自己的神情已经落入袁平俊的注意之下了，他正观察着自己呢。她想，当初你霸道得不得了，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于是，她抬起了头，对袁平俊道：“看见你这个小屋，我现在想到了一些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袁平俊完全没想到胡红会这样直接旧事重提，而且根本毫无顾及的问自己，一时之间，他弄不清胡红今天是来跟他算这笔旧帐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不由莫名的紧张起来，“我….”
这位副省长大人竟然结巴了一回，差点说不出话来。
胡红看到自己有种胜利之感，心里甭提那兴奋劲了。不过，她沉着脸说：“你是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你可是知道作为一个人，最要紧的是人格尊严，女人更不用说了。当时你那样对待我，太伤我的人格尊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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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30 野心女人
“是。”
袁平俊不自觉的一低头，作出一副负罪样。
其实牙咬得差点出血，恨得痒痒的。
“其实，当时我心里很矛盾。”
“哦？”
袁平俊听得一呆，难道现在想通了？
这是否代表还有戏？
可突然又听到胡红泼冷水了，“我当时矛盾的是要不要恨你，现在觉得其实是恨的，现在回想起来也确实应该恨！”
胡红的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很有力。
“……”
袁平俊无言以对，只能装聋作哑。
“不过，这几年来我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原谅了你，没有做出任何一点报复你袁副省长的事来…。”
胡红用沉重的声音说着，并注意观察着袁平俊的反应。
袁平俊沉默了半天，终于道：“对不起！”
胡红在心里暗哼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嘴里却道：“不必说了，我想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过去吧，全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谁让你是省政府的领导，还是我这个市长的顶头上司呢？有时我换位的想一想，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是男人，又是领导，现在的领导有哪个没有那方面的占有**，是不是嘛。”
袁平俊听着总觉得不是个味，瞪着大眼。
胡红接着道：“我一直想把这话说出来，今天算是有机会了，我想今后再也不必提起这件事了。刚才你说对不起，我认为，你真要有一点对不起的意思，那今后在工作上你可得多支持我一把，多帮助我一点，那才是实实在在的表达对不起。”
这算啥意思，要挟，还是真有啥事要帮忙？
袁平俊拿不准。
如果是要帮忙的话，万东良是省委书记，他还有啥办不了的。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表面上也得听他的，再说了，自己最近在省政府这边，也早就失了重心了，哪儿还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听自己的话。
但是，胡红这一系列话说得在理，而且合乎常情，加上她神情变化适当，语气又得体，让袁平俊的思绪又中断了，当胡红说完之后，他竟然有点热情起来，“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全力支持你……”
胡红看着袁副省长的表情，接上他的话，“那我就先谢过袁省长了。实际上，这几年袁省长也没少支持江门市，你对江门市政府的支持，就是对我的支持。虽然一直没机会跟袁省长交谈，但我从袁省长的实际行动里，已经能感受到了。我想，这也符合常理，仕途上的人，没有哪一个不希望自己喜欢过的女人在工作上顺利的，对吧？”
袁平俊听了胡红最后这句，心猛然一跳，那个被他压了太久的邪念差一点又要冲出来。他下意的观察着胡红的脸，毕竟他还是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那个被忘情的警觉，这个时候又回来了。他想，胡红莫非是谁派来实施美人计的？但看着胡红那张美丽的脸，不带丝毫杀气，没有丝毫做作，再回想她刚才说的那些合情合理的话，觉得也不太像啊。因此，他又胡猜，或许胡红要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来求助于已？想在万东良、曾家辉与自己这三人之间的争斗之中寻求一种集几人于一体的重大利好，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相反还可能会很大。从近几年来的情况看，充分表明胡红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她是一个有政治野心的女人。
女人一旦有这种野心，既让人害怕，又让人心动。
袁平俊甚至在想，要不要好好利用一下胡红的政治野心呢？过去他之所以得不到她，是因为他只把她当作一个美人看待。今后只要能帮着她实现政治野心，还愁她不乖乖的躺到自己里面那个小屋的大床上去？
忽然之间，袁平俊感到自己过去犯了一个错误，像胡红这样的女人，本来跟自己是最容易“同流”的。只要方法得当，不仅可以作情妇使用，而且可以当帮手啊。袁平俊想着，心里忽然又是一动，这省委、省政府有一批老领导年龄到点了，而且省里很快又要换届了，难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市长想跳跃一下，越级提拨？或者是想到什么更好的地步，小小的上一个台阶，比如做个市委书记什么的？以她现在的年龄，就算提拨不了，做了市委书记，熬上三五年，一届之后，恐怕弄个省领导当当，完全是可能的。
他想着还不由自主的盯了一眼胡红那鼓鼓的前胸，女人上位可是有“凶”器的，没人不敢不让她上啊。即便万东良扶不上她，她完全可以让别人来扶嘛。
一想到万东良，他又想起，难道真是她要借助几大势力的博弈，从中周旋获利？她找自己，难道也是希望自己“扶”她一把？一想到可以“扶”上一把，他又有点心痒痒的了。这个胡红大概看着自己现在管着全省的财政资金吧，一个女市长，要想上位，恐怕不仅仅靠陪人上床吧，总还要拿出点政绩来。可贫困市的政绩靠什么，那最便捷的就是靠省里财政支持啊。他想，要钱是吧，能给就给吧，只要她听自己的，让自己能快乐，钱给哪个地区不是给，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不要没个底，不坏了自己的大事就行。
袁平俊正胡思乱想着，却听胡红在叫他：“袁省长….？”
“啊，你继续说。”
袁平俊为自己的走神，稍好不好意思。
胡红露了一个妩媚的笑脸，道：“袁省长，现在我们之间和过去的境况大不相同了。过去我们差距太大，不是一个两个级，我对你了解不够，总觉得你高高在上，我有一种畏怯心理。现在，虽然你仍然是我的领导，但市政府直接在省政府的领导之下，工作情况也熟悉了不少…不瞒你说，过去我把你看成是坏人系列的，看成为了权力和私欲不择手段的人，但现在我不这样看了，至于我们算是上下级、同事、朋友，你说是不是？”
“对，上下…级。”
袁平俊真有点冲动之感，这么大年纪了，下面虽然没直接反应，可心里是痒得慌啊，一想到“上下”，那种传统的方式就不言而喻的让他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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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31 一语双关
“你不认为还是同事与朋友？”
胡红却是没放过任一个细节的提问。
“是，我们算同事、算朋友。”
袁平俊淫火开始慢慢燃烧，他一边说，一边大胆的盯着胡红，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把胡红按倒在地，以前还想着小屋的什么大床，现在连那个也不想了，“就地正法”更好嘛。
从他的神情已经可以断定，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想，他不能像几年前的那次一样无礼。他要等她的火也熊熊燃烧起来以后再动手，那多有意思。因此，袁副省长用淫眼直直的看着胡市长，完全一副垂涎三尺的丑恶相了。
胡红倒是对这种状况见多不怪，她平时也不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她很清醒，自己现在是万东良的人，那情况就不同了，一个度把握不好，让万书记知道了，恐怕是快活一回，死得难看。她见势头不妙，赶紧来了一个急刹车，“袁省长，我还是向你汇报一下江门市政府的工作吧。”
“工作？”
袁平俊只觉滚烫的心忽然掉进了冰窟窿里，眼巴巴的审视着胡红。
胡红假装没察觉到袁副省长瞬间的神情变化，道：“是啊，你是副省长，我是市长，我来你办公室怎么的也得汇报一下工作啊，难道只聊天叙旧，那要是传出去，咱们不让人笑掉……….？”
袁平俊似乎明白过来了。
这只是一个预热，正事在后面吧？他再次审视了一下胡红的脸，心想胡红的意思大概是嫌他太“性”急了，特意提醒一下，让自己的注意力有个梯度转移，先谈工作，工作上去了，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上去”的。况且，这是什么地方，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啊，而且这也是上班时间，这时候一个市长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应当汇报工作嘛。
别忘了，人家是有野心的女人。
如果不加以注意，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可他总觉得有些难受，这人的年纪大了，有些方面的反应迟缓一些，可一旦有了反应，消退又慢上一拍，这真是来得不容易，去得也艰难。他真有种“发动机”发动难，发动后不来油，熄火更伤感啊。
他甚至内心谴责自己是“老毛病”，咋就这么的呢。于是，提醒自己对付胡市长的女人，必须有耐心，必须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主动屈服，才能够赢得她的自觉殷勤，那才是圆满的结局嘛。如果一切顺利，也可出一口气，你万东良不是要抛弃我袁某吗，这回挖一挖你的墙角，这也算人生一大幸事啊。想到这儿，他强迫自己把淫邪的火苗灭了，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仪态，“你说得对，江门市现在处在多事之秋，市政府的工作不仅是市里关注，我们省政府也很重视嘛，你说说吧。”
“袁省长，你是分管省财政的领导。作为三江省这样的矿产资源大省，外界一直说省里是靠卖矿产开采权吃饭的省，我想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
胡红见袁平俊接上了工作议题的话茬，开始提及问题，却不是汇报工作。
一看就是有意探虚实的扯事。
“这话倒不假，我省的实际情况就这个样子嘛。特别是最近清查起来，煤矿方面缺手续、证件的企业太多了，这也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啊。”
“那关于煤矿方面，省里有没有新的考虑？或者说会不会有新的想法？”
对这个问题，袁平俊还真没顾去想。
现在胡红一问，他只好道：“从财政收入上讲，我们肯定会规范，加大登记征收的力度。可从安全的角度上讲，恐怕又有些与过去的政策相背离，这一点曾省长在全省的安全工作专题会上已经强调过了，但具体怎么搞，省政府还没研究方案，我就不得而知了。你是不是对江门市的煤矿方面有啥想法，或者说是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说？”
胡红显然有些谨慎，道：“我们基层的市县当然没顾得上想什么，也没什么好的建议。我只是在想，省时的煤矿不断的出事，省时肯定会有什么新的思考与动作，想来探一下风声。”
这个时候，袁平俊的头脑还真的清醒了。
工作上的事是假，害怕省政府追究责任才是真吧？
袁副省长知道，省政府对煤矿事件迟早是要追究的，而且一定会拿到政府常务会上先议一下，然后才会报省委常委会去研究。看来，这胡市长担心的问题在这儿了，于是他道：“有些事摆在哪儿，总不可能视而不见的，我敢肯定的说，曾省长迟早会算这个帐，可怎么算，是大算小算，还是大小一起算，这个就不清楚了。”
“哦。”
胡红沉吟之下，又道：“袁省长能不能指点一二，毕竟江门市出了事件，市政府不可能不承担一点责任的……”
袁平俊想了一下，道：“这事啊，你让我好好想想，要不，咱们另找时间慢慢商议？”
鬼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胡红却没点穿，道：“算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听胡红这话，袁平俊有些失望，但又担心失了机会，于是道：“你着急，你下面的人恐怕更着急….”
一语双关。
胡红倒是等的这句话，省政府如果有领导这么认为了，那说明了什么？说明省政府在看下面的态度，只要下面自己认识清楚，有人担当了责任，自然可以大事化小的。原本，她是有意找一找曾省长的，可曾省长拒绝了，说：“忙着呢，不见。”
她这才来找了袁副省长，听了这话，起身就告辞了。
胡市长当天急着赶回了江门市，并且第一时间找来了副市长张玉祥，“张市长，你对咱们市出的这起事件，现在怎么看？”
“乌龙事件，还能咋办，越看越不是味。”
“你就这样看的？”
“不这样看还能咋看？”
张玉祥是真的不知如何看了。
胡红却是摇头，“你就不怕追究责任？你就不怕有人借机彻底清查石河沟煤矿？”
张玉祥装着镇定的神情，道：“一个小煤矿，上面难道真查，查也不关咱们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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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32 出尔反尔
“是吗？”胡红笑了一下，道：“省长大人亲见你这位副市长跟这‘小煤矿’老板一起吃饭，恐怕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哦…….”
张玉祥听得一惊，“市长，那….那你说咋办？”
“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个….市长你可得指点一二啊？”
胡红这才白了他一眼，“如果这个小煤矿转出去了，别人再来查，能查到你头上么？或者这个煤矿今后不再开采了，矿主走了，又从何查起，你自己下去好好琢磨一下吧。”
“对啊。”
张玉祥感谢了一声，匆匆去了。
他知道怎么做了，首先第一下是得找到朱海泉这个石河沟煤矿老板。至于怎么做工作，他是一边走一边细想，煞费脑筋的。
很快，张玉祥副市长就联系了石河沟煤矿老板朱海泉，一起要共商大计。
说是商，其实也很耐人寻味，一方面是张玉祥要实现自己的意图，却先不向朱海泉明说，只说煤矿遇上了这事，今后恐怕不好搞了。而另一方面，朱海泉也很着急，成天提心吊胆的，害怕区里、市里，甚至是省里一个指示，自己的煤矿甚至是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存危险了，他要向张玉祥求助呢。
这样，二人自然是急急就碰了面。
朱海泉这个人没啥文化，可他毕竟在社会上闯荡多年，很有丰富的自我保护经验。
虽然石河沟煤矿是他说了算，可是当时签承包合同的时候是他弟弟朱海明签的字，改制后成立的煤矿公司由朱海明担任的法人代表，也就是说，如果要追究“煤矿虚报矿难”的责任，那得由朱海明来负，与他朱海泉没多大关系。
“石河沟矿难”摆了乌龙之后，朱海泉心里一直觉得不踏实，虽然事儿没想像中的坏，但他总觉得有人要来算帐，感觉很不对劲儿。
但有一点让他很放心，那就是江门的副市长张玉祥没事儿。自己一年给了张副市长不少钞票，只要他没事，他就总得帮自己。一直以来，煤矿上的大事，都是张副市长这个幕后高人在出谋划策，帮助运作。
朱海泉找到张玉祥，讨教今后怎么办？
张玉祥就说了，“这事真是太悬了，好在谎报矿难总比真出事好上千百倍。”
“主要是今后的问题…”
“今后安排措施必须跟上了，这一点省里可是三令五申，这一回恐怕是动真格的。”
“我这小煤矿，如果全按规定的来搞，还能赚啥钱啊。”
张玉祥知道朱海泉是故意叫苦，他知道煤矿很赚钱。但是，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对朱海泉道：“煤矿虽然很赚钱。但是，安全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如果出了矿难，那一定会让政府很难堪。所以说，不管省里怎么样，我们市里、区里也会下大力气治理的，如果到时候政府被迫改变煤炭政策的话，那民营煤矿必将首当其冲地成为煤改中的炮灰，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这个煤矿的损失估计就是灾难性的了。”
“煤改？”
朱海泉就是在江门市煤改政策中寻得机会当上煤老板的，这次张副市长再提煤改政策，朱海泉觉得他说的“煤改”可能会涉及自己切身利益，于是道：“张市长，真有这可能？”
“早晚的事。”张玉祥说，“自从分管安全生产以来，我也在关注煤碳产业发展，我详细研究了省里推行的煤改政策，我觉得这要从根本上整治煤矿安全，省里一定会进行煤改，而且很快就会到来的，这是大势所趋。”
朱海泉琢磨了一阵，可是琢磨不出来，“咋个改？”
张玉祥说：“上次煤改是产权私有化，煤老板身份合法化，对吧？”
“嗯，是这么一回事。”
朱海泉对这个还是能理解透彻。
“问题就出在这儿。煤矿私有化可以说是当时每一个煤老板都梦寐以求的，只要你向政府交够了煤矿煤炭储量的资源价款，政府就会允许你把这个煤矿开采下去，直到开采完为止。当时这么做，表面上形成了政府和煤老板的一个双赢局面，可实际上却埋下了重大隐患。即便是分批缴纳煤炭资源价款，那对于煤老板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煤老板好不容易七拼八凑缴纳首批价款，变相取得了煤矿合法所有权，可是政府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你一下子收走了这么一大笔钱，那煤老板肯定就没有钱在安全生产上投入了，对吧？煤老板们不可能花大笔的钱投入在安全生产上，矿难事故就会相继爆发，这是实际情况。”
“对啊！”朱海泉点头，他觉得张玉祥说的是这么一个理。但是，他也有不同的看法，“这一回不是没真的发生矿难吗，上面都说了，是有人故意搞出的事件……”
“你脑子进水啊，上面虽然这么说了，可上面还说了，这个事件提了醒，要防患于未然。什么叫防患于未然，那就是要提前做好相关工作，不允许今后出现真正的矿难。”
“这倒是。”
张玉祥又道：“如果某地方真的发生了矿难，只要媒体一报道，老百姓肯定埋怨政府，那就一定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于是像我们这些分管煤炭的官员就面临被问责了。可是问责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矿难的发生，矿难还会不断出现，这就意味着有更高层面的官员被问责。最后，直到分管的副省长和省长相继被问责。因此，省政府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会提高警惕，提前做相关工作，不让这种矿难连续出现，或者是不许出大的事件。这就叫防患于未然。而具体做法，公家可能就会在安全生产设备上进行投入了，可钱从哪儿来呢？政府只能把第一次煤改制定的政策推dao重来，最后的结果就是，政府给煤老板退还煤炭资源价款，煤矿所有权再次被收回。或者，实行一个时期的租赁制度…….”
“政府咋能出尔反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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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33 三足鼎立
“你说呢？”张玉祥笑了笑，继续道：“表面上看，你的出尔反尔有些道理，理论上政府也不可能做出尔反尔的事。但是，你不要忘了，只要矿难频繁发生，那人民就会质问政府，政府就很被动，政府一被动就要采取措施，所谓的改进错误，建设长效机制。于是，政府只能从根本上去审视存在的问题，原来的煤改政策也就顺理成章的要被推翻了。这也就是说，政府只要站民众的呼声之中，打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大旗，讲求以人为本、安全第一的大道理来，煤改怎么都有理，几个煤老板能翻了天去？”
朱海泉大失所望，但他还是不甘心，“那我们这些煤老板的利益，难道政府就不管了，我们不是人民，我们的利益不是人民群众的利益，政府不给予保障？”
“矿工的生命，煤老板的利益。这两者有矛盾的时候，你觉得政府会保哪个？”
朱海泉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彻底懂了，政府是绝对不可能以牺牲矿工生命为代价来保障煤老板利益的，也就是说，张玉祥说的二次煤改确实是早晚的事。朱海泉感觉自己的财路变要断了，他惆怅的道：“张市长，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好办！”张玉祥说，“乘着现在煤炭市场热，赶紧转让，把损失抛给其他人。”
“转让？”朱海泉想了想，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张玉祥见朱海泉动了心，道：“如果把手里的客户网络一起转让了的话，你的煤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朱海泉点头，说：“这倒是，现在卖了虽然有点可惜，那不过只是少赚一点，如果真等到二次煤改，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这就对啦！赶紧获利套现吧。”
“张市长，你在这方面人头熟、路子广，你得帮帮忙，给介绍一下有需要的人。事成之后，我知道怎么孝敬你的。”
张玉祥想了一下，道：“我试试吧。”
他心中可是暗笑不已。
省里是否进行煤改，自己只是猜测，没影的事儿。可只要这煤矿转让了出去，自己与朱海泉就没了关系，这个石河村煤矿的事就再无从查到自己身上了。这还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钱得挣够啊，这找人来买，买家肯定得给自己一笔吧，这转让出去了，朱海泉也得表示一份的，是不是？
算算下来，真像打官司的律师一样，吃了原告再吃被告。
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按照张事副市长的计划，他找了一个熟悉的人前去跟朱海泉谈了一下，可因为双方就价格问题没谈拢，二人分别约请张副市长从中搓和一下。
这一搓和，买方是熟人，自然要进贡一点，请他压价。而卖方也是有着老关系之人，拿钱让他抬一抬价格，这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左右一边谈，他还一边表示，“难啊。”
几天时间，双方几度洽谈，最后张副市长自己腰包里谈进了近两百万，双方总算答应好好最的再斟酌一下，这个斟酌已经代表两方接受了价格，开始准备合同了。
正当一切进展有序之时，张副市长正为自己一方面能化解自身存在的风险、想保住官帽。另一方面又能从中谋利、大赚一笔而沾沾自喜的时候，省里的一个专门工作组已经找上江门市委了。事情就一个，江门矿井事件的责任问题。江门市委、市政府也正打算主动一点处理这事给省里一个交待呢，上面倒是占了先，那咋办？市委书记乔少白与市长胡红一商量，结果自然是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张玉祥难逃干系了。至于事儿会有多大，市里也不管了，让省里的工作给查吧，越大越好，有人进了班房，自然深究的可能性就小一些。谁都明白，石河沟煤矿谎报一事，省里岂能容你，市里也不容啊，上面不但要进行彻查，查现在，还要翻老帐呢，分管领导张玉祥是再合适不过的“干系人”了。
原本这事儿胡红这位市长也是知情人之一，可偏偏省里对她似乎不予理睬。省一级的工作组查办下面的人，那得看海里主要领导的意思，这个可是规则。
至于外界的人，许多人问为什么？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外人不知道，内情人倒是能看出一点门道。现在省里有着三股重要力量。第一股自然是以省委书记万东良为首的，可省委书记万东良舍得动自己的这位小情人么，肯定不会。第二股呢，那自然是曾省长了，可他为啥不急着追究？场面上的话，他是分轻重缓急，要让江门市先稳住，要抗旱救灾。可私下里，他心中清楚得很，自己现在动胡红，那无异于向万东良宣战。目前的形势是，万东良对自己保持着一点犹豫，进攻肯定不能，退让又不甘心，就这么先耗着。这不要紧，主要是旁边的袁平俊虎视眈眈，正想着怎么找个机会狠咬一口呢，这个可乘之机，曾省长是不会给的，一切得慢慢来。第三股力量自然是袁平俊了，他也看得明白，曾家辉现在已经让他有窒息之感，万东良又有意把他逼向死路，这会儿要是再胡乱出手，可经受不住省委、省政府两位一把手的重压，那会死得很快、很难看。
袁平俊也在算计，胡红究竟算他的人，还是万东良的人，这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胡红上次找自己谈过了，而且人家也看出来了，这次事件，自己可是有意把胡红卖了的，现在可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狗急了还要跳墙呢。
一个省委书记想借刚上任的省长，把第三方势力灭掉，扫除自己在三江省遗留问题。一个常务副省长野心勃勃的想掌控省政府，要与省长一决高下。一个省长却对此看得清楚清楚，根本不会上这两人的当，不管二人如何从中挑拨自己与另一方对垒，总是有着自己的处理方式：一方面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斗争中求团结；另一方面又对许多事情点到即止，不穷追猛打，不逼其跳墙。
就这样，三江省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暂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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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大旱倍受关注，三江省的江门市也是这场干旱的重灾区之一。
曾省长要抗旱，省委同样重视。
这一天，江门市委书记乔少白接到了三江省委书记万东良亲自打的电话，“今年我们三江省有些地方遭遇了几十年一遇的大旱，给我们群众的生产和生活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而你们江门是全省受损最严重的地区，这次我们三江又出名了，你们江门的受灾情况又上了中央电视台了。中央对我们贫困地区的干旱很关心啊，几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上面通知，说中纪委、国家财政部、国务院扶贫办、水利部、农业部、审计署等部门要来我们三江视察抗旱救灾工作情况，同时进行必要的慰问。你们江门作为三江省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中央有关部门肯定会到你们那里，希望你们作好准备，周密部署，作好一切迎接视察慰问的相关工作”。
而此时，曾省长这位新当选的省长正在江门市视察调研并慰问受灾群众。实地看了下来，市委书记乔少白正在办公室里向曾省长私下汇报工作。
乔少白放下电话，把万东良的话向曾省长原文汇报了一遍。
曾省长一听那句“受灾情况已经上中央电视台了”，就感觉很好笑：三江这样的贫困省，也就是出个什么黑窑事件、群体**件、拆迁大难题的时候，或者就是受个什么灾啊，有点什么奇闻怪事啊，出现什么与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时候，才能够上一上中央电视台，让京城方面特别关注。
他盯了乔少白一眼，“乔书记，你怎么看江门市上央视的事？”
乔少白轻轻一摇头，“这东西对江门市来讲，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不过，我听万书记语气，好像倒有一点兴奋之意！”
曾省长没再问下去，他有点奇怪，这个电话到底有多少重要的，竟到了省委书记万东良亲自给江门市委书记打电话的地步。
心气果然相通，正这么一想，乔少白已经向曾省长请示道：“省长，您说这电话让省委秘书长之类的领导通知下来不就行了么，用得着万书记亲自打电话吗？”
曾家辉淡淡一笑，“万书记以前喜欢给你打电话？”
“很少。”乔少白摇头，“两年一遇，以前有啥事，也是让秘书打个电话罢了。”
“哦。”
曾省长若有所思，起身走到窗子边拨了一个电话。
简单的几句之后，回到坐位上，“听说，这次京城来的工作组除了视察和慰问之外，还要对你们有关救灾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审计，你们可要做好准备，千万别在这种关键时候出岔子。你也知道，这种问题，往往会牵扯到干部个人，如果这个时候，查出某个同志的问题了，对我们三江的干部队伍建设和政治稳定可就相当的致命了！”
曾省长是点到即止。
可乔少白却是思绪猛飞，“万书记这是有意告诫，也很可能成为他否定我这个江门市委书记的重要理由？”
曾省长淡淡的道：“单纯看某一个人的政治前途，不足为虑。但是，如果上级调查审计中发现江门市存在个别人的问题，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汤了，你可是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啊。”
这才是关键。
乔少白听了心中一凛。
他深知，从江门市遭受大旱并迅速上报受灾申请国家援助后，国家确实及时划拨了专项救灾资金，但资金使用分配这些事宜，从来都是由政府负责，让政府部门去经办，具体拨下来多少，又是怎样花的，乔少白这个市委书记倒还真不是太清楚。
他可是做惯了甩手掌柜。
但既然是江门市的第一负责人，如果出了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什么原因，又会采取什么措施来补救，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的颜面和领导水平都肯定存在影响。乔少白听了，多少也紧张起来，对曾省长感激莫名，并表态说，“感谢省长的提醒，我一定站在讲政治的高度，严密关注，保证不让这类问题出现。”
曾省长看着乔少白，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啥表示都没有。
但是，脸上却是淡淡的微笑。
他对乔少白说的话、表的态，不是不相信，也不是不认可。只是他知道，雁过拔毛是各级对待上面拨付资金的一惯伎俩，最终实际落实到下去的人，有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没敢私下私吞救灾资金的，谁也不敢打包票。
自己这个省长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下面地市一级的工作情况再清楚不过，这种事情还见得少吗？全国各地，无论哪个部门，或多或少的都存在这样的情况。就是自己，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曾省长想起往日自己在长丰市为人民服务的时候，最大手笔的一次，是自己上任当了市长，搞的扶贫开发试点。作为市长，自然管着市里的资金，其中有上面争取来的各类项目资金、有本级财政的收入，特别是在贫困地市，中央直接拨付的财政支持资金就数额不小。可钱来了，是不是就平均分配到下面各个县去呢，那不竟然，市里需要截流一部分来用着其他开支，还要标榜什么“打捆”使用，把农田水利、扶贫开发、援助救助等方方面面的资金捆在一起，往自己认为能发挥最大效益、最快看到效果的地方上投去。
他记得自己凭着当初在舟山省与汤中各省长的私交，要争取一个中央支持的大项目，是关系全市农田水利大型灌溉的，项目总投资近五个亿，其中需要中央支持的就两亿多，市里想，还是你曾市长神通广大一些，就由你办这个事情吧。一听是和钱有关的工作，还能出点政绩，哪个公家人不高兴？当时自己斗志昂扬、满心喜欢的将任务大包大揽了。那个时候，全都是流行“跑部钱进”，不这样搞不行啊？一直以来，他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是不是有点可笑？想一想，老百姓到哪里都被领导管着，他们一切活动都被领导控制着，而且全国各地的群众事件频频发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愿意把权力赋予给领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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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曾省长自己也清楚一点，官帽是组织给的，当然，曾省长和天底下的官员一样，更清楚一个浅显的道理：不管谁给的官帽，既然给了，就得运用，不然给你玩？现在权力在人家手里，就是人家的东西，你搞项目需要钱，其他地方，人家也是有项目，也需要钱，国库里确实大把大把的有的是钞票，但还要看上面高兴给谁。所以，底下的这些人，要办事，要获得支持，不竞争行吗？不逗你高兴行吗？不孝敬你行吗？
要竞争，要把上头的人伺候高兴，最直接的东西，那就是钱！
向国家有关部委要的这个项目，市里可是没少先期进行往上的“投入”，曾省长当初可是“经办人”之一。
想到自己的经历，曾省长就问乔少白了，“你当在市里工作这几年，不管是当市长，还是市委书记，如果向国家部委要钱，会怎么办？”
乔少白听得一愣，若有所思的道：“省长，老实跟您报告，现在都是‘跑部钱进’，我能怎么样？还不是一切按规矩去办……”
“啥规矩，能举个例子来听听么？”
“当然。”
乔少白在省长大人面前一点也不用避讳了，爽快的答应。他也是一个从基层一线干起来的干部，在这方面他比曾省长的体会更深，他甚至记得自己曾经作为一个县里的县长之时，为了争取一个大项目，他还成立过一个“获取国家资金支持领导小组”，他自己任了组长。其中的成员，大多都是一辈子在山窝窝里混，哪儿能有机会知道人家京城官员们的兴趣和爱好，但有一点是大家的共识：先予后取！
给予什么呢？
地方上的自然懂得两样：一个物、一个钱。
物质方面，土特产已经过时了。洋玩意嘛，京城的官员还稀罕你地方上进贡的这样东西，其中还怕假货。所以，乔少白当时跟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要么用女人、要么用钱？别无他法，可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耍土皇帝威风，拉上几个身段、脸貌俱佳的妹子去。再说了，女人这东西，不见得漂亮就能保证人家领导喜欢，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说这个身材苗条，万一人家喜欢丰满一点的呢，那不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吗？适得其反，还不如啥也不做了。
众人抓破脑袋，很不得要领，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一致觉得按照一条老路来走，拿钱开路。说来难怪，无论哪朝哪代，这钱都是一种无坚不摧的武器，尤其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人们追求金钱和物质的程度，基本上都接近癫狂的状态了。把大家的意见一汇总，作为组长的乔少白就定了这条方案，“获取国家资金支持领导小组”把意见报到县委常委会上研究，虽然是历来靠转移支付、救济支撑公务运转的穷县，但县委常委们一听还要往外掏钱，全都是着急上火，可县长、县委书记都知道当下的规则和办事规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不出小钱，人家岂会给你大钱。而且，你舍不得，有地方舍得，项目最终还不落到人家地头上去了么？
当时县委书记就问乔少白：“要多少钱才能搞得定这个项目？”
过手的钱，可能不揩一点么？乔少白知道“跑部钱进”的游戏规则和圈内做法，他说了，“竞争太大，恐怕投入也是水涨船高，八百万的样子吧。”
显然，多多益善。
“少了七八百万就走不通？”
县委书记吓了一跳，一个穷县要掏七八百万去争取一个项目，还存在未知因素，他是真心疼，很舍不得。但由不得乔少白晓之以情，将行内规矩说透了，虽说割皮剜肉很疼，但世道逼人，别无他法，如果自己吝啬，只能瞪着眼看人家拿项目了。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又不是自己的钱，何必这么没有风度，县委书记本是挥霍公款的带头人，到了这个地步，也明白情况了，自然最后就豪情万丈起来，“好，就依乔县长的意见办，八百万就八百万。总之一句话，等你们把这笔钱弄回来，我还要给你们庆功，给予一定奖励。”
临上京城之前，乔少白没少跑关系，凡是自己认识的熟人，能与京城有点关系的，都去问问，让他们帮忙，而且没有少请教有经验的其他地方“跑部钱进”的行家里手。别说，还有收获的，一个京城的朋友一听他是为家乡搞基础农业这样的大好事，非常高兴，还跟有关部委人员打了一个预先的招呼。有熟人或者拐弯抹角的关系，那就好办事多了！乔少白领着一帮在地方是地头蛇，进京却是土老帽的人在京城，像地下工作者对暗号一样接头，终于找到了财政部一个专管地方项目审批的副司长。这位副司长性格倒是豪放，面对乔少白等人的请吃请喝，一点也不顾忌，因为之前有人递了话，早就等着上门呢。宴会上，酒过三巡，乔少白委婉的说明了来意。这位司长也是爽快人，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但面子上还是顾忌一番的说：中央拿出这笔专款，本来就是要支持贫困地区农业发展的，只是…各地都在争，不好分啊！
面对这种意味深长的吞吐话，乔少白早就明白了，“我们知道您办这事有些为难，得按规矩来。”他不等这位副司长接话，乖巧的悄悄在他耳边说，“一定会让司长您满意的。”当夜主宾尽兴而散，送别之时，乔少白把一张打进四百万的银行卡塞进了副司长的手里。
十几天时间之后，中央专项资金就划到了县里，足足一个亿，县委书记不食言，在县城最好的饭店为他们庆功，“乔县长带领的这个小组可是立了大功了啊，一个亿，这在咱们穷县是个什么概念，史无前例啊！”
乔少白小组的人更是高兴：此行除了各种花销和上下打点，还剩两百万呢。这钱怎么办？他说了，“书记，我们小组在全力争取的时候，也讲穷最大限度的节约，这次节省了一百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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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一听就拿眼色制止了乔少白，悄悄的道：“拿出去的钱，就不用归帐了，你提这个干嘛。”不仅如此，酒宴之后，县委书记在第二天的一个会上，还专门提出奖励乔少白的争资小组五万元，算了一下，五人小组，一人一万，这在穷县里，已经不少了。奖励多了会上其他干部眼红、有想法的。
乔少白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一人一万，这是奖励，受之无愧。那余下的呢，明明是两百万，自己报给县委书记的时候，还少报了五十万呢，他认有财大家发的理，同去的人，他不分官职大小，一人三十万，余下的那五十万，他自不会私吞，最后自然是趁着一个晚上，拿进了县委书记的家里。当时，他觉得这算是有福同享。
他在曾家辉面前如实的讲了一段这样的经历，然后道：“省长，我当初这样做，可也是违反了规定的，完全可以上纲上线了……”
他敢这么说，自然是相信曾省长不会揭发他，同时，借此向省长大人表明自己的要跟随曾省长的忠心，可以用一句通俗的话说：他要赌一把大的。
曾省长既不表示什么意见，也不问当时的县委书记是谁？如果他真想知道，不用问，只要查一下乔少白在什么县任过县长，又与谁搭档过就行了，他只是道：“过去的事，我不想知道。只是现在面对的情况，需要你认真对待与处理。你讲的经历，推己及人，想想今天接的这个电话，你就应该清楚，天下没有人会让钱往自己面前溜过去而不想抓一把的道理，对吧？”
“嗯。”
乔少白深思着点头，他明白省长的提醒，这次中央划拨的救灾资金怎样使用的，有没有人在其中做手脚？想也无须想，肯定存在问题了。自己是市委书记，如果真在这上面出点什么问题，那就……但是接着一想：这个事情从始至终，都是市长一手抓的，这次中央来的人说要查救灾资金使用问题，市政府那边肯定是有问题的，要真出什么问题…会怎么样？
乔少白忽然心中一动，省委书记找电话给自己，那是摆明知道有问题，要让自己这个市委背啊。可曾省长呢，那是向着自己的，意思也很明确，让市长自己干的事，自己承担！想想也是，敢在省长大人到三江之初，还牵扯进了某事不利于省长的事，不借机拿掉，于理不通。
意会到了这一点，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曾家辉在江门市的视察只进行了一天，就回了省里。
两天之后，由中纪委、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农业部、水利部、扶贫办、审计署等多部委组成的中央工作组就火速开进了三江省。省里对这次中央工作组莅临极端重视，这一点倒是很好理解：因为官场上的等级森严，上至国家与社会管理的工作往来，下到普通民众生活的具体细节，大家都象上了毒瘾一样，随时需要注重品秩的对等，事前，省委书记就指使人悄悄打听到工作组的规模和规格，知道各部委不是派出的副职就是司长级人员，这样高的规格，省里哪敢怠慢？万东良书记点名说，曾省长这段时间就把其他工作放一放，哪怕再重要的事情也等后面再处理，先把这次迎接和陪同工作做好再说。
曾家辉自然不会推脱。
省政府是义不容辞。
当然，他也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三江省肯定会在这方面出点小问题，万东良让自己来陪同这个工作组，做好相关协调工作，那摆明了是要让自己最后来担上一点什么责任。因为，只要是三江省的问题，省里不可能推脱，也推脱不掉。
能想明白，但不能拒绝，还真是让他心中冷笑不已。看来，万东良这样的省委书记真不是个什么好搭档，处处与人为难，算什么省委书记？
各方面的事前准备早就未雨绸缪、周密安排过了。工作组还在京城的头一天，先遣组就到了三江，先将有关工作情况提前做了通报，对待如何开展工作，也提了一些计划安排。
对这个先遣组，万东良感觉有些意外。你说工作组要来，不暗访就是给面子了，你还提前下来打什么招呼，要是这样的话，还查什么问题，直接走马观花不就完了吗？一时之间，他突然对自己心中升起的希望有点动摇了，真是搞不懂啊！
省里还好，下面的江门市就热闹了，工作组要来，把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江门市委、市政府的那些秘书人员们折腾得是人仰马翻，眼睛愣愣的，有些比较自由散漫而追求自由生活的上班族觉得，如果一年四季都这样的话，那简直没法工作了，太累，也太虚伪！因为公家的一切接待，操作起来总是极端琐碎，而且相当折磨人。眼前江门市委、市政府办公室的这些小秘书们，忙得让人感觉，你要不脱一层皮，有问题就得拿你是问。
市委、市政府甚至专门搞了一个接待培训会。培训的内容时间紧、内容多、任务重。拿接来讲：一般要看来的领导级别，平级，迎出十公里，也就马虎过去了；但是如果是省一级的领导来，通常要到市外交界之外，中央或者国家部委的领导来，那就要到省城接人了！这次幸好工作组的领导来，占了省长曾家辉的光，他说自己要陪同，已经代表省里迎接，不用江门市的领导到三江省城接人，由他陪着下来就ok。
饶是如此，市里面还是紧张万分。
江门市的一些干部，尤其是那些散漫任性、追求个性习惯了的人，早就怨声载道，有的秘书人员就憋不住了，“整天就忙这些臭事，瞎折磨人，这哪儿是为人民服务，不干正事，这还算啥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完全是为领导服务嘛！”
其他人赶紧制止他：“你不想干啦？走走，吃饭要紧。”一大帮子的办公文秘人员脚瘫手软的吃饭去了。
这是下面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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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则是忙着几件事：一是召开会议安排部署迎检工作。二是安排人员现场做好相关的细节处理。三是自己组成了一个工作组，赶在上面工作组的前面，先行自查，有问题怎么纠正，没问题也需要注意些什么事项，还有不管有无问题，一个环节与另一个环节如何衔接，都做了详细部署…
中央工作组说到就到，而且点明了，说是尽量少点迎来送往、繁文缛节，多讲工作效率。
尽管这样要求，三江省委、省政府哪敢怠慢人家呢。
按照省委书记万东良的要求，省四大家一把手亲自到机场迎接。
曾省长也不反对，因为他知道了带队的人是谁，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到机场接人的。
在三江机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带领着一众领导干部出现在了机场门口，万东良上前握着来人的手直摇，“何常委，您亲自带工作组下来检查指导我们抗旱救灾工作，我代表三江省委、省政府………”
一长串的欢迎辞，没让何常委对他有什么特别好感。
按说，何常委虽然是中纪委的常委，但级别是副部，万东方是三江省委书记，官居正部级，级别上万东良在上，何常委得敬重一点。可现在是何常委代表中央工作组下来，那是钦差大臣，万东良就得主动尊重一点了。
在何常委介绍随行工作组的人员时，万东良、曾家辉等一一上前握手。
轮到万东良介绍三江省的四大家主要领导之时，何常委与曾省长相视一笑，表面上并无异样，但两双手握在一起，却是重重的捏了一下。
何常委的年纪比曾省长大上十来岁，虽然身居要害中纪委常委，但级别却低了半格，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人认识，关系隐密。这位何常委就是曾家辉在京城的小弟何五的父亲，一切不用多说，相视一笑足够了。
按预定的安排，万书记要亲自在三江省城为工作组一行接风。可何常委却摇头，“万书记，我们出发之前，已经跟省里发了通知，不用这么迎来送往，我们这次下来，时间紧，任务重，中央要求我们讲究工作效率，我们就不在省城呆了，先到江门市去看看。”
“再急也要吃饭不是，先在省城吃个便饭……”
“不用，直接去江门吧。”
钦差说这么办，万东良无奈，只得道：“那我们尊重工作组的决定，这样，何常委，我们三江省委、省政府研究过了，省里由曾家辉省长陪同工作组到江门市开展相关工作。”
何常委摇头，“陪同就不必了，如果真是为了工作上的方便，恐怕万书记比曾省长更熟悉江门市的情况。毕竟，曾省长到三江省才几个月的时间，是吧？”
有这么点名让省委书记陪的么？
万东良的眼皮跳了一下，可他真还无法回绝，只能道：“那好，我陪工作组下去。”转头对曾家辉道：“曾省长，那这两天省里的工作，暂时由你主持。”
曾家辉笑了笑，“万书记人又没离开三江省，谈不上吧。不过，省里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汇报，你就放心好了。”
工作组的确把效率放在首位，从京城飞往三江的班机一下来，就让三江省迎接的车队直接开往了江门市。本来，这种连轴转的工作节奏，京官们高贵而脆弱的身心都有点受不了，但身为组长的中纪委何常委说了，等我们把工作任务完成了，安排大家在周边休整一个星期，放松一下，都知道大家好不容易走出了紧张的京城，到下面来不转一转，那多煞风景啊。
工作组成员们自然是个个精神上来，欢呼雀跃。
计划提前了，江门市的迎接工作就得跟上来。作为江门市的市长，民间传说是靠姿色上位的女市长胡红，自然在迎接队伍之列，可惜，她有点应对不急。中午吃饭的时候，跟自己的丈夫说明天要接待中央工作给的领导，哪知这个情况通报，立即召来白眼，“又是一个你贴身接近的机会。”
面对丈夫的讥讽，胡红那是一肚子的气，原本为接待这事，自己就是高度紧张，现在还被这一呛，立即就发作了，关系不太好的两口子立即就铆上了，差一点大打出手。一阵吵闹之后，胡红是饭也不吃了，躺在沙发上伤心黯然了好长时间，然后还迷糊的睡了过去，可他迷糊得恰到好处，中央工作组不在省城落脚，直接奔江门而来，秘书突然来电话催命似的说：“市长，快点，中央工作组直接来了江门市，就快到了”。
从省城出发往江门里，如果是客车，那需要一个半小时，可人家坐的是省委、省政府的接待车，还有交警开道，也就四五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加上市里得到通知的时候，人家已经上了高速了。江门市的领导们要到高速路口迎接，从市里出发，也要十几分钟上，那这样算来，真是马上就要到了。
而且，这还是在市里集中统一出发的情况下。
胡红市长现在家里，去市委、市政府还需要花上好几分钟时间呢，胡红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妆也没化全，就披着外套夺门而出。
江门市的几大家领导集中在市委大楼前，等着一个迟到的人，乔少白一见是这个胡红这个市长姗姗来迟，十分不悦，当即黑了脸，“胡市长，人家工作组的人讲效率，起奔江门市，我们要是这样自由散漫、磨磨蹭蹭的，迎接也迟到了，恐怕第一印象就没了，后面工作检查起来，可不好说啊”。
他说完，大声的命令司机“开车”，把怨气撒向了驾驶员。
胡红怪自己不争气，让与自己不对路的市委书记乔少白抓到了口实，也只能任由其羞辱了，当下是红了脸，缩着身子坐进车里，没有吭声。
所幸迎接没有迟到，等了十几分钟才接到了工作组。
江门市几套班子因为本市受大旱之灾，才引起京城重视而得以来迎接这些人，一群迎接的人之中，虽然都是市领导，但其中多数还是本地起来的土老帽，一行人按照等候秩序，排在市委书记乔少白、市长胡红的后面，一想到立即就要见到中央工作组的领导，还有省委书记万东良陪同而来，个个是激动得热血沸腾，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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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38 杞人忧天
江门市的领导们众星捧月的把工作组一行接到江门市委。
刚一下车，省委书记万东良就上前殷勤问组长中纪委的何常委：“大家都累了，是不是先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吃过饭，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听江门市抗旱救灾情况汇报？”
“吃饭？还早吧？”
何常委说着抬腕看了一下表，才三点半呢。
万东良道：“工作组一行从京城出发应该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中午不是没吃饭吗，下午就提前一点儿。”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
“再说了，何常委您的年纪也不小了，估计跟我差不多了，还是多注意一下休息……”
何常委快到五十七了，比之省委书记万东良确实小上一两岁，如果再干两三年要是还没进步，那就要退下来了，今后再难享受查办和收拾人的快乐了，到各地进行公款吃喝的机会也少了，同时，这万东良说什么自己快跟他一样的年纪，这算什么话？鄙视自己没不叟省委书记，没能官居正部级？他脸色一冷对，“休息什么，干旱也能等？我们干革命工作怎么能这样呢，东良书记，时光可不等人的，我们还是抓紧听取汇报，剩下的时间得去受灾的地方看看群众生活情况。”
省委书记可是一方土皇帝，在省里那是说一不二，万万人之上的角色。可是，遇到钦差大臣，偏偏这位组长还是中纪委的纪委常委，那就稍显逊色了。
真可谓一物降一物。
万东良平白无故的，就这样遭了何常委一个毫不留情的抢白，一肚子火是没出处，还得小心的陪着，谨慎的道：“那也行，咱们现在就开会听取江门市的受灾情况汇报。”
他是心中有气而又着急，万书记一腔愤懑与冤屈无处出，暗自不满。这中央工作组不在三江省城落脚，而直接到了江门市，自己这几天安排省里做了那么多辛辛苦苦的准备工作，真是白费了。再说了，工作组到三江省来，那是对全省抗旱救灾工作的检查与慰问指导，你工作组的人不到三江省城呆上一两个晚上，省里怎么汇报情况？江门只是三江省的一个地级市，各方面的条件又怎么能够与省城相比，要是省里一个不小心，怠慢了工作组的同志，谁吃罪得起？
真是气恼！
这官场上的人，尤其是身份地位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全都把伺候上级官员、上层领导，做表面文章的功夫要义和精髓领会得深入透彻。江门市委、市政府早在几天前，就在市委书记乔少白的亲自督导之下，精心的会场安排布置好了。
这种工作性的汇报会，通常都是例行公事。
从三江省来讲，抗旱救灾虽然是全省的事，但具体落实还是归省政府，本来应该由省长曾家辉陪同，可何常委点名万东良，这就另当别论了。而在江门市，救灾抗旱工作一直是市长胡红主抓的，但是领导得讲究水平，官员一定要有城府，这种露脸的机会，那是谁都不想放弃的。在这一点上，乔少白也不例外，他早在几天前，就让市委办公厅的那一班舞文弄墨的秘书们加班加点，早将一篇花团锦簇、洋洋数千字的汇报材料整理好了。
而且印制得也很精美，每位领导面前放了一份。
他自己则拿了一份，端正身形，慷慨激昂的开始汇报。
工作组也就那么一回事，走的都是程序化的俗套。听了抗旱救灾汇报之后，又听了万东良对全省工作的一个概略性汇报，包括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党的建设等方方面面。他有意延长时间，不给工作组当天下去实地查看情况的机会。
他的漫长汇报之后，这才轮到会议的重要事项，中央工作组讲意见。
何常委一开始讲话，就让人觉得有些跑题了：“东良书记，三江省的同志们，现在我们到处强调以人为本、改善民生、科学发展，这是中央提出的一个大课题，一个重要的政治命题和经济发展战略性问题！”他说完，先喝了一口花，望了望与会的大小官员们，浅笑道：“大家不要以为我是东扯西扯，讲话跑题，其实没有。在我们动身前入三江省的前两天，我看了一下有关网上论坛，与三江省有关的可不少啊：像什么最牛的钉子户在三江、最黑的窑主也在三江、正在提高运转效率的政府也出现在了三江，最近一点的还有什么两会期间重特大煤矿安全责任事故也在江三，最后还确定为自摆乌龙。这些都很有意思啊！”
三江省方面参会的都是七品县令以上的官吏，他们对这些重大的问题经历过、也思考过，但从不愿意认真的去解决。以前，从不管经济是否做大做强，只管自己的官是不是做高做大，现在听来，有点不是滋味。想想也是，以人为本，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管下面的贫民百姓？
所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显然，他们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坐在何常委身边的万东良倒是听得很认真，还富有深意的点头：“是啊，三江是多事之秋啊！”
其实，他心里也是充满着憎恶的，这些臭事明摆着，工作组又不是巡视组，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过去的陈年旧事干嘛？
何常委继续杞人忧天的道：“事情越频繁，问题越多，三江的发展就越是受到阻碍，人民群众共享改革发展的成果就越难真正实现。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三江的人民大群还很苦啊，省委、省政府需要做的工作还很多、任务还很艰巨。”
他终于话锋一转，“这次，中央派出我们这个工作组进驻三江省，那是因为这儿遭受了干旱，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受到了影响，上面从关注民生、关心民众的角度，先期拨付了一定救灾资金，现在又让工作组带着党中央、国务院的关怀，下来实地查看情况….说直接一点：一是慰问群众；二是检查工作；三是审计专项资金使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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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39 一张空卡
与会的人都心说，终于讲到正点上了，工作组不就是怕下面的人把钱挪用了、私吞了吗？查吧，没问题就大家没问题，有问题就是大家都有问题。现在这年头，当官为啥，不就是拿点、吃点、搞点、舒服点吗？
一个人拿钱，无数又眼盯着，那肯定得出事，而且老早就要出事。可是，大家都拿了钱，谁说谁呢，还不是想到包庇起来，官官相护嘛。
何常委似乎不懂基层官员们的心思一样，继续道：“当前三江省遭遇的几十年一遇的罕见旱灾，但现在的局面控制得很好啊，这说明了什么呢？充分说明我们基层的同志们措施应对得当、工作很得力，有效的保证了群众们生产用水、生活用水问题，也正是通过上下各级的共同努力、大家的齐心协力，赢得了这样一个旱灾之下的安定团结、民心稳定的局面。”
肯定的话，自然让下面的听众纷纷点头。
“中央对南方的大旱，包括三江省在内的旱灾非常重视，为了保证广大群众的生产生活，专门拨出了救灾资金，要求各地专款专用，用好用实。这次工作组下来，是受中央委托，我们又给三江省的江门市带来了两千五百万的救灾资金，你们市一共十个县，每个县也能有几百万…”
一听又有钱下来，参加会议的三江官员们个个眼睛发亮。
但有的人也在计算，十个县两千五百万，平均下来，那不是“二百五”么？可不管咋想，有钱就是好事，大河涨水小沟满嘛。只要带着钱来，工作组咱们是迎接啊，也不怕麻烦的。
看着下面的人有些兴奋，何常委又说了，“钱是来了，我也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我要重申一下，这是专款，必须专用，要分毫不差的用在受灾群众身上。不单是这两千五百万，先前拨付下来的救灾款，怎么使用的，用到了什么地方，符不符合使用要求，有没有哪个部门和哪个人违反资金使用规定…这些都考验我们地方上的政治觉悟，我们工作组有审计署的同志，明天就正式展开审计工作，将会对这些专项资金进行严格审计，谁违反纪律，乱用、挪用、占用或者贪污，必将受到严惩。”
老调子嘛，哪次不是这样？
听众自然都习以为常，哪个大会小会不讲纪律，讲得不严肃，可执行的情况呢？所以，大家不以为然，反正组织上把权力给我了，钱给我了，还不是我咋用就咋用？拿不拿没关系，只要没把柄落就行了。
会议正常结束。
当晚，吃住安排在江门市最高档的酒店。
江门虽然只是一个地级市，各方面条件比不上省城，但四星级的酒店还是有的，工作组的同志们虽然不太在意，在人家有省委书记陪同，何常委总不好要求住普通招待所吧，那会让人说是做秀了。
万书记陪同工作组，一方面的心思在工作上，另一方面还是开了点小差。江门市长胡红年纪还不到四十岁，年纪轻轻的，人又长的这么漂亮，已经是一市之长了，很不容易，而且这上面还有自己关照的功劳在里面啊！万书记虽然快近花甲之年，对于男女之事，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但自己的包里可是有备无患，“伟哥”相伴，常年带着呢，这个时候心魔无端来扰，他有点心猿意马的，就端出工作语气说：“何常委，这江门市的工作做得不错，但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你看是不是对市委书记、市长这两位主要领导开个小灶，私下分别作点指示？”
何常委一想，你这个省委书记同行，要指示也是你自己指示才对。工作组下来，是针对三江省开展工作，不是针对下面哪一个市的。
转念一想，也不太对，到了地方上，总得私下说上几句话吧。
如果真要说的话，中央的工作组，那得找市委书记说。
这样一样，市长呢？
他有点明白了，也不点破，“万书记，还是你自己指示去吧，不用陪我了。我们工作组会根据工作的情况，在适当的时候与你通个气，对当地的同志提一点具体工作要求。”
“那好。”
当晚，万书记分别把市委书记乔少白和市长胡红叫到自己的房间，作了许多重要指示。但这党政一把手在万书记面前听到的指示大有不同。
乔少白听的指示不到十分钟，包括接待好工作组、保证下面不出事、顺利通过检查审计等几项，然后直接指示，“下去忙吧。”
而市长胡红进去之后，指示的时间就长了，指示的内容也挺多的，首先是：“给我倒杯水。”倒水当然是要吃药，然后是：“最近减胖效果如何？”
中途指示最为重要，“这次是我下来，你就只好到上面了。”
最后的指示是，“你那老公再找你闹的话，干脆离了吧。”
春潮还没退净的胡红离开了万书记的房间，出来也没闲着，提着一个手提包敲开了工作组组长何常委的房间，名义上是要聆听领导给地方上提要求、作指示，实质上她打着小算盘。
可惜的是，何常委似乎对她不感兴趣。
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刚刚接受了“指示”的女市长，眼神还有些迷离呢，下一位怎么会对她有啥兴趣。退一步讲，就算何常委好这一口，对象的选择上也存差异了。
胡市长最后临走的时候，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卡。
不过，卡中的数字为零。
这一招还是得益于万书记的暗示呢。
这样做的好处在于：第一，如果领导收了这张卡，你再往里面打上钱，不管是十万、几十上百万，对方都不会拒绝的。第二，如果领导不要，你完全可以说是为了方便什么而预备的一张信用卡，你不用里面没钱，你要急用可以透支嘛。第三，要是领导大怒，想以此查处送卡之人，对不起，里面没找一分钱，算不上行贿。
能透支，一市之长当然能不通过正常的授信渠道而办到这种卡。
何常委是看在眼中，微微一笑，待胡市长出门的时候，他叫住了她：“胡市长，你的东西掉了。”他可不管里面有没有钱，也不管是怎么回事儿，也不管胡市长找的什么理由，坚持交回到了胡市长的手里。
送身体不理，给金钱又不要，胡市长只能悻悻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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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工作组中有审计署的同志，那可是专门吃这碗饭的，个个身怀绝技，况且基层的人，尤其是贫困省市下面的基层干部，对于上面来的救灾资金，那可是“唐僧肉”，谁都想啃上一口、吃上一块，救灾资金使用的帐做得相当马虎和潦草，如果让审计署的同志一翻帐，估计要不了半天时间就能轻易查出了问题。
这一点，三江省以往有之，现在肯定更多。
按理说，作为省委书记的万东良来讲，这一时刻他应该有些担忧。不为自己，也得为下面的同志，有问题可不仅仅代表一个地区，那上面得把这帐算在三江省的头上。可万书记此时一门心思不在那上面，他正在房间里等着胡红市长呢，名义上等候回来报告到何常委房间里的结果。
当然，他并不担心人家吃了胡市长的豆腐，要吃就吃罢，反正这个时代是一个讲究资源共享的时代。他主要是怕人家不人不要，钱也不收，那就真有点软硬不吃的味道了。
对于胡红这个市长而言，她也不管何常委收与不收了，工作检查嘛，查就是了，这一年四季，应付各级检查，她这个市长可没少经历过。有省委书记万东良陪同工作组，想来不至于出大的麻烦，她现在不担心检查工作上存在什么问题，而在担心万书记身体会不会出问题。想想这老头子经常是发挥不稳定，有时上了床，就两分钟的时候，有时也可长达一两个小时。这都是一种身体不正常的表现，这种表现可让胡红很不爽，时间短了，她根本还没完全热身，人家就鸣金收了兵，实在苦闷。可这种苦闷还不能形之于色。可要是时间长了呢，一个胖得像个球的东西压在身上慢慢蠕动，根本达不到标准的频率与强度，估计做个四五个小时也难让她达到某种高度，那真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可不管怎么说，在三江省，她胡市长还得忍辱负重。
胡红进入万书记的房间，把卡一扔，“人家不要。”
“不要拉倒。”
“可是…”
胡红还没把有关情况完全说完，万书记吃了药后已经进入发情期了，哪儿顾得上再听她啰嗦，“他不要我要。”
他要的当然是胡市长的身体。
这一次万书记发挥基本正常，三四十分钟结束运动了。
胡红一边起来清理战场，一边道：“我们江门市可是有点小问题的，这个事我早给你汇报过，你看…？”
身体一舒服、心理一舒畅，万书记就早把胡市长说过的事情给抛到九霄云外了，此刻他眼中看到的是脸上红晕还没褪尽的胡市长，心中想起的当然都是与胡市长有关的一些风流事，为了回报对这段快活历程，特别是为了胡市长，他不得不运用自己的权柄，毕竟他的级别还比何常委高半格嘛，“这事儿你也别急，回头我再单独找他谈谈。”
“咋个谈？”
“这不好说嘛，大不了月亮坝舞刀，给他明砍，上面工作组下来检查工作，认真检查是对的，可也要谨慎从事是不是？任何一个事情要有两面性嘛。基层的同志在底下干事情，十分辛苦，没有他们辛勤的付出，怎么能换来上面的安稳和经济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
胡红不解，“你跟他谈这些，能起啥用？”
万东良在她面前捏了几把，道：“这叫向他表明，咱们这些同志，没有功能也是有苦劳的。即便是下面的个别同志有一点错误，只要责成他们当事人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然后让他们作一个深刻检查也就算不了了之了。这就是所谓的不怕有错，而是知错能改，相信他这个中纪委的常委也深明此理，如果上下真的要那么较真，我看真要来个大检查，把各级各地查个遍，也许明天根本就没几个能上班了。最为让上面头疼的是，还有什么人干事，还有什么能查案，还有没有人来法办有问题的同志，恐怕那个时候，不是怕查不出问题，而是害怕查出问题了。”
胡红听得有点头，笑道：“你这哪儿像省委书记说话，简直像流氓无赖……”
“你说我是流氓？”
万东良五六十岁了，嘴上这么说，却是一点也不生气，“既然是流氓，那总得干点与之相称的事件吧。”他说着，又过去捞开了胡红的裙子。
胡红也不阻拦他，仍其胡来。
不是不反对，是反对与否结果都一样。
果然，万东良手嘴并用半天，胡红倒是有点气喘了，他自己下边却是偃旗息鼓、按兵不动，提不起枪啊。
这下万东良才扫了兴，无奈，他只能叹息，“这人老了就真的不中用了。”
胡红又去卫生间里忙碌了一阵，出来道：“我回家去了。”
“行，回家就不要加班了。”
“明白。”
这老家伙搞人家的女人，还不让她回家“加班”，摆明吃醋了。胡市长只能把这个省里的一号人物哄着，回家“加班”与否，反正查无实据。那种事，是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可惜胡红回到家，原本想着让自己的老公补了一下，因为万东良实在是不济，根本没让她满足。可他老公一直介意她这么根领导之间胡搞八搞的，苦于职位太低，介意不起作用，反对无效。今晚胡红回家就往卧室里钻，他老公就跟进去问了，“你又找那个万啥子东西去了？”
“没有。”
胡红知道瞒不过，可嘴上还是不想承认。
“没有？”
“有没有又有啥关系？”
“你…？”
她老公这晚上在外也找了个朋友喝酒了，向朋友述了苦，这酒又壮了胆，一听这话，平时不敢当面生的气这下也敢了，平日不敢发的火这下也腾腾直烧了，他上前把胡红掀翻在床，一把就扯开了她的裙子，“你她妈敢说你今晚在外没……？”
“你疯啦？”
“老子是疯了，老子今晚得让你知道给老子戴绿帽子的后果…”
其实后果也不太严重，反正平时也不敢咋的，关键时候还是恢复了本来的软耳朵面目，这“老几”胸中的火也慢慢往下移，变成无奈的邪火，他最大的惩罚就是没有做任何准备工作，直接把自己的老婆压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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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市长的工作还算如意，可其他生活就真的不太如意了。
昨晚回家被丈夫干了两“火”，可惜共计不超过二十分钟，她一夜都没睡好。
一大早上班，她也不用去陪上面来的工作组，自然也没心情去做其他什么事，这个时候突然一反常态的让市政府干这干那，不但会让上面的人觉得自己有胡弄人的感觉，恐怕下面的人还会借机说点什么？说什么不要紧，怕的是传进工作组的耳里，那可不妙。
因此，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上班的途中，他就一直在想自己在市政府办公室物色的那个年轻小伙子高祥，那可是自己心仪的小白脸，自己是一市之长，可惜那家伙有点不开窍，好像没懂自己的意思，她想着如何加把劲，向自己梦里的小白脸给“收拾”了，最好是争取短时间内让那个该死的冤家高祥主动向自己妥协，最好就是爽快的答应今后“为已所用”，求得一点“性”福生活。
一到市政府办公楼，胡红更加快步子，她实在埋怨：这个时候怎么会早上，大白天的得上班啊。如果是晚上，创造那么一个机会，让她与高祥俩人相拥相抱，说着一些或柔情或下流的私秘话，那该多么的美好啊！
女人就是女人，更何况是一个昨晚战斗了四场却没“吃饱”的女人。
胡红一边心里剧烈狂跳，一边“雷厉风行”作派的上了楼。不会猜想她此时心中所想的人，一定还以为胡市长今天要处理什么重大事项呢，还得早不说，还这般风风火火，那可是不多见啊。
市政府办的职工高祥同志，此时正为着政治前途埋头在那里堆砌着中文。
公家做事，说轻松也轻松，要惬意也惬意，但是要看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了。准确的说，是你怎么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公务员太多，总不能让这么些人都闲着吧，那让纳税人和外宾考察游历时看了去，形象可不太好的。再有就是，由于几十来年改革开放，确实创造了一些物质财富，人性都是这样，吃饱了、穿暖了，就生怪事了。所谓繁华之后必是虚浮，现在的衙门工作作风就这样儿，机关最流行的就是挖空心思的造各种真假难分、云天雾里的政绩，抓耳挠腮地写漫无边际、天花乱坠的汇报与讲话材料，全都用这些来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企图以此哄骗老百姓说：你们看，我们卖命的工作，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我们是在为你们服务哟。总说当官的是人民的公仆，却没见这些公仆全都是哄着主人，在这个大家庭中，你见过主人拿过什么主意吗？没有。全都是公仆们决策，主人们完全服从于公仆。一个简单的例子，人民代表大会，真正的代表有几个是“人民大众”，参加会议的都是官员。所以，我们那些洞察力很强的网友戏谑地说：我们随时随地都被别人代表着。这样表面文章和形式主义，最直观的一个结果，就是增加了人力物力的浪费。
什么叫劳民伤财？
人民辛苦劳动交纳，公职人员大把大把的花钱，或者多余就多招几个公务员，财政发工资呗，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了。
新参加工作不久的高祥，就因为学习辛苦了一点，头脑让书本给“腐蚀”了，写点小文章还真有点官家文的味道，这就被安排在这个最倒霉的岗位上，做了市政府的文秘人员。高祥进入市政府办公室以来，已经为市政府的领导们撰写编造各种总结报告、信息报道、调研文章、经验交流、心得体会、重要讲话稿等大大小小五六十篇了，按一篇平均四千字计算，总字数也二十几万字了。
如果是写小说，估计可以上架了。
可惜高祥写的不是小说，他自己仔细一思考，这些时间都写了些啥，又对管理和服务工作有什么具体的指导意义？说真的，他自己都是一片茫然。唯一清醒的是，多数时候办公室的领导开完会回来都说了一句：写得不错，领导照着念了！
高祥其实这段时间已经反感于堆积这些文字垃圾了。然而上贼船容易，要下船就难了。高祥为其写过材料的那些领导都说：这新来的小伙子笔头不错，不当秘书可惜了！领导言下之意是，你小子就干这个事的命，继续干呗！
人生追求，不可能只是为人作嫁衣裳。高祥觉得自己时时受人吆喝与制约的处境，真是让他憋屈得要命，恨死这个文秘岗位了，他是整日吞咽苦水，苦捱着，希望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能命遇贵人，或者撞个红运，弄个象样的能使唤人、摆弄人的官来当当。
在大多数人看来，进了市政府，这样的机会就来了。但是这毕竟只是外人之见，高祥的梦想或者是一种应当期盼的理想，真要实现这个理想，他可不知怎么着，他现在只能把当前的工作做好，脚踏实地是必须的嘛，让领导有一个好的印象，才能成为自己展现的一个机会。说到底，自己既然被人强按到文秘岗位上，别无他法，硬着头皮先把它伺候好了再说。
这不，昨天那个怎么看怎么象人妖的赵副市长吩咐下来一个材料，是个大题目，叫做《新形势下的基层工作感想》，看来他自己下基层工作的时候不多，没啥感想，只能让小高帮他无病sheng吟的来上几千文字了。
高祥虽然也跟随有的领导到过下面的县里、乡镇、企业或者村社走过几次，多多少少的了解江门市一些基本的情况，但赵副市长那个鸟人催得急，说是两天之后就要到省里参加什么交流发言，听说还有省领导参加呢。一时之间，要让高祥自己去组织这么一个大的文章，确实也够费神的。起初的时候，他也想到一个最为省事、最为便捷的办法，就是到网上下载一篇文章，换个名字就行了，但左搜右寻半天，总找不到自己满意的文章，最终还是自己要亲自动手了。
先从什么地方下笔呢？
正急的满头大汗时，一阵“可耻可耻”的高跟鞋声朝着自己办公室方向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高祥一抬头，已经看到市长美人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忙什么呢”？胡红见高祥一脸疲惫，心疼的问道：“又在搞什么大作？”
“市长，是您？”
高祥写文还流畅，可见了美女市长，语句就无法连贯起来了。
看见电脑上的呈现的文档，胡红知道高祥正在爬格子，已经专门点名让高祥同志只负责市长的材料，自己这两天好像没给他安排啥任务啊，不是没事，而是自己舍不得让他太辛苦。这哪个不开眼的，竟然私底下折磨自己看中的这个小伙子？“这写的是什么？”
胡市长更关切了，她已经弯腰下去看电脑了，一身淡淡的香水味早传进了高祥的鼻孔之中，甚至耳畔的几缕青丝都已经扫到了高祥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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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42 霸女上弓
“是赵副市长要的材料，他过两天要到省里参加一个交流会，就出了这个题目，让我替他搞个交流发言材料，说是为了提高一下自己的理论水平，不能给江门市的干部丢脸。”
高祥已经缓过神来，说话也流利多了。
让别人写交流材料，他自己就能提高理论水平？而且，让他代写了稿子，就不给江门市的干部丢脸了？连胡红这样没有什么洞察力的人都觉得可笑，她同时暗暗咬牙切齿，杏眼直瞪，咒骂该死的赵副市长：你搞什么理论搞就是了，偏偏让高祥来搞，这不是折磨人吗？
看着高祥又低头准备忙稿子了，满身渴望的胡红忽然心生一计，郑重地对高祥道：“我办公室里有好茶叶，我平时又不怎么爱喝，干脆你过来拿到办公室喝算了，我看你这眼睛红红的，没精打采，正好提提神，来吧，自己到我办公室来拿一下。”
高祥不知是计，想着有好茶喝，这市长大人的茶，反正又不是她花钱买的，不喝白不喝，“谢谢市长，我跟你去拿。”
他说完，起身就低头跟在胡红身后。
谁知到了胡红的办公室，她直接将门锁死了，然后进了里面自己的小休息间，一阵翻腾之后，对着外面的高祥道：“你进来帮一下忙吧。”
拿个茶叶还要帮忙？
高祥尽管疑惑，但也不担心人家一个女市长还能出什么幺蛾子，自己是男人嘛，怕个**！可他刚一进去，胡红就把里面的小门也关了，然后一个转身，双手就死死地把高祥箍住了，“小高，我要…”
胡红的声音由粗变细，来回就这么几个字。
清醒的高祥面对突然的“艳遇”，兴奋与慌乱同时出现，把一个脑袋都整大了，“市长，你…你这是干什么？别……。”
霸王硬上弓里似乎没讲解过这一出啊！
高祥心里也想，但也害怕，主要是没遇到过啊，可身体和心情已经到了沸点的胡红哪儿能听得进去高祥的拒绝之意？她一只手紧紧搂住高祥的肩膀，另一只手灵巧而凶猛的伸到高祥下面部位，“哧”的一下就把裤子拉链拉开了，在胸腔里砰砰的瞬间，就将那根长长的东西捉住，慌乱而欢乐的揉搓起来。
男人是什么都能抗拒，就是抗拒不了“诱惑”。
尤其是“色”。
本来就反应强烈了，再经胡红这一揉搓，高祥也彻底崩溃了。
两人气喘吁吁的滚到了胡红那张小小的休息单人床上，演了一出鸳鸯大戏。
女市长办公室里，又是早上，干这事儿可是刺激得不得了。
胡红是欢场老手，作战姿势那是千变万化。唯一的遗憾是不敢发出各类辅助情调声音，稍显美中不足，但饶是如此，已经让高祥痴迷沉醉不已了，特别是昂扬穿插时，看着被压在自己身下的是一市之长，那个脸儿俊俏得粉红扑扑的，一具美丽诱人tong体有如灵动的蛇盘来绕去，一双如笋的手紧紧箍着自己的腰，双目紧闭、连喘带吟，时不时来发出指令，“快一点，重一点…。”
这早让青春激昂的高祥空前亢奋。特别是他想到江门市的许多干部都悄悄说的一个玩笑话，“有谁不想‘干’市长？”这下他高祥是真的“干”市长了，他是不断冲击穿插，大干快干……！
高祥终于软趴在胡红身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市长休息室里那个小窗，早让窗帘遮掩得严实，但里面还是能够感受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高了，一阵暖和感还能从背后传来。当面，下面压着的地方更暖和。
高祥缓过气来，伸手到胡红下面拨拉了几下，“我听人说市长大人是一毛不拨，是不是真的不让拨一根毛啊？”
“你要死啊。”
胡红已经感受下面有拨毛的痛楚了，赶紧揪住了高祥的手。然后把曼妙的身子缠绕过来，双腿再次紧紧夹着高祥，睁着双眼，定定看着高祥，认真的道：“小高，你对我说真话，喜欢我吗？”
高祥一窘，自己被老母牛啃了。
可这胡红也才三十多岁，风韵犹存，“我…以前没敢想过这个问题。”他心中则是迅速的思索开了，市长这是要长期霸占自己？这他妈世界真疯狂了，一个女市长也…….
胡红看他脸上走神的表情，道：“不管怎样，我都是真的喜欢你，之所以让你只负责我的文秘工作，就是不想你太操劳，不必多听其他什么领导的安排。说实在的，我对你这小家伙的喜欢，是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的，或许是我平进生活中缺少的一种欢愉吧。”
真是如此？
高祥久久的凝望着胡红，心里既狐疑又痛苦，他没有说什么话，就这样眼神迷离的看着胡红。他甚至有点坏坏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多压一压这个市长，让她上班都打不起精神，那是不是挺好玩的？
男人在这种时候总是爱走神，但再怎么走神，心思估计多半都在女人身上。何况高祥人年轻力壮，看着身下的胡红他下面又有反应了，“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啊…！”
胡红没想到这家伙说来就来，根本不做任何前期工作，一根大棒子直接就捅了进去。所幸战场没有清理，那条通道也没经过清淤，润滑完全不成问题。否则，非疼死不可。
高祥一边开始运动，一边道：“反正我对这个没啥经验，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言下之意，你这下面就算没磨起老茧，痛肯定是不存在的。你这样霸占老子，老子不发一下威，你真当我一个小职员就没点脾气是不是？
胡红哪儿知道高祥心中所想，她一边在下面慢慢的享受，一边道：“小高，在你面前我可以坦诚的说，你不是我的第二个、第三个…。如今这个强权横行、物质喧嚣的社会，在这个有些堕落和无耻，有些混乱与荒唐的仕途上，我一个女人，要想站稳脚跟，能靠啥？我也想保住自己的节操，也想把自己的身体只交给一个人，更想把自己全部托付给一个喜欢的人，可是能实现吗？说真的，你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走过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那是一条让我无法选择的痛不欲生的路啊….”
胡红说完，昂起来在高祥的胸上轻啃了一口，主动的配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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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43 肩负使命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高祥拿着一盒茶叶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电脑边时，哪儿还有精力给赵副市长写材料，直想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即便在这种疲劳程度下，高祥还是没忘记给一个领导发一条信息：胡市长似乎心情很压抑，正在寻找发泄的方式。
半分钟之后，他收到了回复：密切关注，有事急报！
他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遵命！
完成了这一使命，他才真的关上办公室的门，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科长过来窜门，打开门一看他在睡觉，也没叫醒他，只瞪了一眼就走了，不是不想批评教育这名下属，实在是有顾虑。人家胡市长点名让这家伙只负责市长的材料，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谁还那么不识趣？
但科长们不敢、办公室的主任们不敢，并不代表市政府就没人敢对他怎么样？毕竟高祥现在只是一个小科员，就算市长秘书，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工作人员而已。当然，要是知道这早上高祥是为了伺候胡市长两次而劳累过度休息，恐怕就没人那么认为了。
但赵副市长不知道这一详情啊。
赵副市长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想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离省城交流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一个文字功夫不深的副市长，又想着要在会上好好表现一番，那心里就有点急切了，一想到材料还没到自己手上，他就让自己的秘书联系高祥。
可秘书打高祥的手机，无人接听，打他办公室的座机，占线。他还以为高祥在用座机褒电话粥呢，其实高祥的手机已经设置成静音了，座机让他直接把话筒扔到了桌子一边。原本他是想把座机的线拨掉的，想想手机不接可以说听不到，座机不接就表示不在岗了。
等了几分钟，赵副市长的秘书再打座机，还是占线。一连几次如此，这位秘书就跑上市长所在的这一层楼来一探究竟了。当他上来推开没有锁的门一看，高祥正趴桌上睡觉，座机话筒扔在一边的，那气就不是一般的大，他本想直接叫醒高祥的，让他自己去跟赵副市长解释。可他对高祥本来就有点不感冒，这下想使坏了，竟然悄悄的退了出去，直接回报赵副市长，“高祥正在办公室睡觉呢，我叫了他半天，硬是叫不醒。”
“有这种事？”赵副市长一听就火大了，“他把我的材料写好没有？”
“没有。”
这位秘书此话倒不是胡说，他确实一早来到办公室就去高祥那儿看过，见他才开了一个头，刚码了几百字，这会儿又直接在睡觉，写好了才怪。
“娘希皮！”
赵副市长虽然姓赵，但据说他母亲是改嫁给了一个赵姓人，而将原本姓蒋的赵副市长更名为姓赵的，为了表示自己真实为蒋姓，赵副市长骂人也喜欢用当年蒋委员长那句“娘希皮”。只要他用了这人词，那就表示他是真是愤怒了，不然他不会拿自己母亲改嫁的事来提醒什么。
“你去把他给我叫来。”赵副市长刚说完，又似乎觉得不妥，虽然这高祥只是一个小职员，可自己这是有求于人啊，如此时间紧迫之际，这样可不好，“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看再说。”
“赵市长，您亲自去看他？”
秘书显然有点神情错愕。
赵副市长瞪了秘书一眼，借题发挥了，“我不去看他，人家能好好写材料？”
想想也真是的，要是自己的秘书有高祥思维方式、有他那份文字功底，咋个还要让人家代写，直接叫自己的秘书写好了，可偏偏自己这个秘书不争气，别说文章写不好，办个事儿也不稳妥，你去看过了，叫不醒就算完了，你不知道把人家推醒啊？如果是自己的秘书拿着自己的名头先把高祥批评教育一顿，那一切都好办，自己这个大领导到时候还可以前去安慰高祥一番，顺便当场批评几句子自己的秘书，那会让高祥心中感激不已，自然就会好好的写篇文章来感谢自己了。
真是不会办事。
赵副市长在暗骂自己的秘书之后，就起身出门，直接从楼梯上去了。
高祥正睡得香呢，呼呼的酣声打得非常有节奏，口水也流了一大桌子。赵副市长知道他在睡觉，自然就不用敲门，而是直接进去了，一看这景像，再到电脑上一点，自己的那篇交流材料还写了不到五分之一，那眼中的火就要喷出来了，他走到桌边，猛拍下去。
“啪！”
重重的击桌之声，破坏了高祥正在回味市长办公室干“那事”的好梦，突然遇惊吓，下意识的惊呼道：“市长，赶快起来，怕是有人来了。”
“不是市长赶快起来，是你应该赶快起来。”
赵副市长不明高祥说的内详，自然是会错意了，还以为他说梦话呢。
高祥抬头揉了一下眼睛，终于看到真有人来了，而且看清是赵副市长的时候，高祥猛的从坐位上跳了起来，“赵…赵副市长？”
赵副市长看了一眼高祥，又看了一眼电脑，突然又换了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脸，“小高，写材料累坏了吧？”
“不是…”高祥差一点实话实说了，想想这是在官场，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咋这么不小心呢，赶紧更正道：“是。赵副市长，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
赵副市长表现出一种大领导的宽容之态，“做文秘工作的同志都是非常辛苦的，累了休息一会儿正常，这个真的正常。对了，小高，我那材料是不是写起来很有难度？”
没难度应该写好了。
这只是赵副市长的意思，可在高祥来讲，这材料不是为了写出点难度来，能让您这位副市长在省里的交流会上发言出一点彩，老子随便在网上给你下载一篇就行了。可这样的话，别说高祥只是市政府办的一名小科员，他不敢直接对赵副市长说，就是科长、主任也不敢直言相陈的。
二人级别相差很大，心思也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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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祥知道赵副市长已经知晓自己还没完成他的交办任务了，只得道：“我水平有限，还真没理解透彻赵副市长的意思，正在揣摩呢。”
赵副市长脸上有点热，自己要有什么好的意思表达，也不至于让人家找不着写的北啊，也怪自己这个副市长文化水平差了一点，如果是检查一下工作，喝几杯饭局上的酒，讲几句“娘希皮”，那倒是一把好手，真要谈到什么大的思路、文雅的词句、精妙的思维，就外行了。
想到这儿，赵副市长先前的怒火在胸中已经完全灭了，摆手道：“小高真用心了，既然正在揣摩，那就细细的揣摩。不过，这时间上恐怕有点偏紧了。你看啊，这还有两天时间就开会，你今天写完的话，我晚上还得看一看，明天还得传到省里，上面要统一印制成册。到时候要统一发给参会的人员，你看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交给我有没有困难？”
“这个…”
高祥肯定有困难，身体也吃不消啊，可怎么回答赵副市长呢？
正在他为难之际，有人替他作答了，“不是有困难，是肯定不行的了。”
这是一个女中音，市长胡红又出现在了门口。
“胡市长？”
首先惊讶的是赵副市长，虽然有人说过，胡市长点名让这个高祥专门负责胡市长的材料，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这年头，是人才就有人挖的，自己不是也看上了高祥的文字功底么？但让他惊讶的是，自己这个副市长亲自到一个小科员的办公室已经让自己都有点觉得太低调了，咋这胡市长也亲自登门到高祥这家伙的办公室了。
而且还是市长、副市长一起登门，不期而遇？
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胡市长已经对赵副市长说了，“一会儿，上面来的工作组要去慰问几户旱灾户，我要带小高一起去现场，回来之后，他要负责写一个情况报道，这得作为一条市里的重要信息上报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估计小高今天是没啥时间了。赵副市长，你看是不是让市政府办公室的其他同志抽点时间，在你的这个材料上下点功夫？”
胡市长直接发话了，赵副市长哪儿能说啥，级别上人家高半格，自己是副手，那得听从一把手的。就是性别上，人家是女性，好男还不跟女斗呢。赵副市长只得道：“一切以胡市长的工作为重，我这个发言材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高祥，“那个…小高，这材料你就不必做了。但请你辛苦一下，把你的想法与构思跟我秘书科的同志讲一下，我让他们按照你的思路填充内容……”
“好的。”
高祥少了一项任务，那心情就愉快多了，回答的声音也十分的响亮。可他这声音一高，赵副市长的脸色就难看了，md，这不是当着市长的面给我这个副市长难看吗，小子，少虎假虎威，今后有你好看。“那行，这次就这样吧。”
高祥似乎年轻不懂事，一听赵副市长的话，却是接了过去，“赵副市长，这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胡市长专门说了，让我只负责她的材料，现在你们两位市长都在，我也就说清楚，今后其他副市长的材料，我恐怕有点顾不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断的扫了几眼胡红，你丫的早上让我干了两趟，这今后还想让我干的话，你就把其他副市长的任务给我全挡了，要不然我精力有限，顾此失彼，忙不过来。
胡红自然懂他的意思，官大一级，此时不压更待何时，她对赵副市长就说了，“老赵啊，你秘书科室的人手要是不够，就让办公室给你再增加一个人吧，小高这边确实忙不过来……”
“好。”
赵副市长狠狠的瞪了一眼高祥，转身走了。
看着赵副市长那走出去的背影，胡红忽然有点不理解的对高祥道：“小高，你这样直接对着赵副市长说，可不是好事啊。”
“我怕个鸟，有你这个市长罩着，我**他干嘛？”
“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虽然我是市长，他是副市长，但人家是市领导，你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你个人还具备与他相抗的实力…”
高祥却是一点也不在意，道：“可能吧，你的意思是让我还是要服从一些别的副市长了？如果今后市政府全是女市长、女副市长，我看啊，我是养八条鸟，也不够你们玩的。”
“你呀…！”
胡红被他说得脸色又含了春，伸手在他额头上一点，“今天好像没以前那么斯文了，说话也粗了些。”
高祥嘿嘿一笑，伸手在胡市长的下面摸了一把，“以前我可是没敢想着能骑到你的身上，这不是得益于你的开发么，是不是？”
“好了。你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真要跟着去看什么慰问？”
胡红白了他一眼，道：“当然，难道下午让赵副市长看到你还在办公室呆着睡觉？就算你不来上班，人家也能知道你究竟跟我去没去慰问现场，要是这事让他知道了，那可会在背后说你这小子坏话的，于你今后的成长不利的。”
“这倒是。”
市长虽然能管住副市长，但总得讲策略，要是胡红当面说了需要高祥一同去慰问现场，需要写什么信息报道，可实际上不去，那赵副市长今后在工作上，表面听从市长的安排，背后不落实，那可就找到借口和理由了。
二人在办公室又悄悄的调笑了一句，由于担心有人突然闯进来，没敢说其他什么话，胡红赶紧又回了市长办公室，而高祥则是坐在椅子上悄悄的笑了。
他不是笑自己今后的任务少了，也不是笑能跟市长胡红乱搞，而是在笑他的一番话，估计已经让赵副市长对胡市长产生了莫大的反感与愤怒，这也算是一件功劳吧。
当然，这功劳不是市政府，而是相对于另一个领导而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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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省委书记万东良的陪同下，中央工作组在江门市选定的几个慰问点，对受灾群众进了慰问。江门市委书记乔少白、市长胡红自然也得陪伺一边。
高祥作为胡市长安排的工作人员，当然也在队伍的最后行列之中。
江门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持续高温无雨天气干旱，早已造成大批山塘、水柜干涸，多条河流断流，人畜饮水困难。工作组与三江省里的陪同人员，乘车沿着弯曲的山路，行驶2个多小时，来到了一个旱情最严重的县。直接进了一个石山环抱的小山村。何常委走进村旁干裂的田地里，蹲下身子，拿起一块翻耕过的干土块察看墒情，询问降水情况。
当地干部告诉工作组，去年全年降水比上年减少70%，为了解决群众饮水困难，市、县设立了两千多个供水点，每天为缺水的村屯送水。
工作组来到来到村里一处供水点前，看到村民们都带着塑料桶，正在排队接水。工作组的同志走过去和大家亲切交谈，询问每天能分到多少水、够不够用。管水员递给何常委一张供水登记表并告诉他，每天都有专人从县城运水来，每人每天供给20公斤水，村民的生活用水基本得到保证。
随后，工作组扶着简易木梯登上水柜顶端，掀开灌水口上的木板，察看储水情况。在一个村民家，何常委和一个近八十岁的老人家聊起家常。何常委说：“我们工作组代表中央下来查看情况，请你老人家放心，政府一定会让大家有水喝、有水用。”
何常委与省委书记万东良相视一眼，然后对江门市委书记乔少白和市长胡红说，“眼看春节要到了，春耕也快到了，旱情形势不容乐观，抗旱工作不可松懈。你们要把水利设施建设摆在农村建设的第一位，不仅要保证人畜饮水，还要满足农业生产需要。要大力兴建水库，修建引水工程、雨水集流工程，包括家庭水窖、水柜、水管等，把水送到家家户户，确保群众用上干净、卫生、安全的水，同时也要注意节约用水。”
乔少白点头道：“是的，这一点，省政府曾家辉省长已经在省里的抗旱工作会讲过，我们正在抓紧落实。”
一听他提到曾家辉，万东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并没言语，反而是一旁的市长胡红插话道：“省政府部署很好，但我们省是一个穷省，资金有限，有些部署不是不能落实，而是无法保证长期持续落实。像这干旱，如果再持续上两个月，恐怕就………”
何常委看了二人一眼，明显的语气态度不一样啊，“曾省长给你们市的救灾资金不够？”
涉及到资金问题，当然得由市长胡红还回答，好说：“肯定不够，这干旱的损失全市不小，而且不知何时结束……”
“你的意思是省里给少了？”
“真是感觉不够用呢。”
“那你认为给多少为宜？”
“这个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何常委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怪怪的笑容，道：“胡市长，你们市今后干旱受灾的面积有多大、人口有多少，损失数额计算出来了么。还有，中央和省里的救灾资金一共是多少，你们拿下来花了多少，花在哪些方面，又有哪些方面花多少，有哪些方面还不够，你能给我说说吗？”
这个问题，其中在汇报会上已经向工作组汇报过了。可这何常委似乎在汇报会上没听清一样，这当着下面的老百姓和灾民再一次问起了这个女市长，这让胡红有点发蒙，她要一时回答上来这些数据，还真的有点难度了。
平时都是拿着汇报稿子一个一个的念，这要背下来不是不可能，只是她没花这个功夫。她把功夫平时都花在其他方面，比如，给何常委送卡，这算一方面，只是何常委没收，其他人就不清楚了。第二个方面，她得把省委书记万东良伺候舒服，这不但要花时间，也要精力。第三方面，像上午，她还主动把功夫花在了市政府办的一个小科员身上……
如此下来，她就是平时花了功夫在研究这些方面，恐怕此时也有点不明所以的难以回答，因为她不知道何常委因何突然发出此问。她窘迫之下，只好道：“何常委，这些涉及的方面很多、数额也较大，而且随着干旱一天一天的持续，这些数据也在发生着动态的变化……”
回答不出来，能找到这样一个借口，也算胡红还是有点小聪明，不然就算她有几分姿色，能巴结上省委书记，恐怕也坐不到市长位置上。
对她这样的回答，何常委肯定不会满意，但他并没有过分为难胡红，道：“那省里的资金不够，你觉得少了。我问一下，中央给的救灾资金够不够？”
胡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却是傻了眼。
她很清楚，这问题难答。如果说够了，那问题就大了。首先，你当着工作组说省里给的不够，中央给的够了，这算什么意思？其次，中央给多少合适，够与不够，是你一个小市长能评估的么？第三，你既然报不出市里受灾的相关数据，说是一个动态的损失过程计算，那你凭啥说够与不够？第四，不管你回答如何，工作组走了之后，省政府恐怕都得秋后算帐。
可她要是回答说不够，那是不是她这个小市长在指责上面不负责任呢？你看咱们三江省江门市干旱都到了这个程度，中央的救灾资金却不够，你置老百姓的生活于不顾啊？这样理想的话，她这个市长恐怕就做到头了。
见她低头不好作答，何常委玩味的一笑，“胡市长，抗旱救灾不要只盯在资金上，更不能只盯上面，而忘了下面………”
胡红正低着头，不用动身子，眼光一扫就盯到了自己的“下面”，想起自己真还是依靠的“下面”，也正为着“下面”，那脸忽然之间就是微微一红。
省委书记万东良见势不好，过来打圆场，“何常委，咱们到地里看看去？”
“好。”
何常委转身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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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46 有感而发
何常委在三江省没呆几天，带着工作组的大部分成员就离开了。只是他临走的时候，让审计组的同志单独留了下来，他说：“这次工作检查情况看，小问题存在，大的问题暂时没发现，审计组的同志就再辛苦两天….”
审计组的同志倒是不怕辛苦，怕辛苦就不来了。三江省方面的同志，尤其是江门市的一些同志就“辛苦”了。
什么叫大的问题暂时没发现？
你没发现不要紧，把审计组的同志留下来就不妙了。
市里如此，省里有关同志也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审计组留下来干嘛？
这一天，省审计厅长秦小川专程到省政府向省长曾家辉汇报工作，“省长，这审计组的几名同志不走，也没跟省审计厅做过工作衔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探听消息的这种招数太老套了。如果是曾省长没有对秦小川产生怀疑的时候，或许管用，现在再来这样“汇报”与打听，就没啥意思了。
曾家辉一边翻着桌子上的几份文件，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上面派来的同志，要衔接人家也是找省委省政府衔接，跟你审计厅衔接啥？”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
“你好像很不欢迎他们留下来，是吧？”
秦小川显然对曾省长突然打断自己的话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他愣了一下，马上又表现得很坦然：“当然是真心欢迎。上面派人下来审计，我并不认为是抢我的饭碗，那也是给我们省里的审计工作作指导嘛。”
“秦厅长，我看你似乎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啊。”
曾省长一个大领导，这会儿也说起玩味的话来。
见曾省长不但这样说，还拿眼直瞅自己，秦小川总有那么的一丝不自然，尽管他想极力保持镇定，有意在掩饰，可总是无法做到轻松自如。
“省长笑话我了，我们都是干这个业务工作的，所以上面的同志留下来，我们….
“哦，审计厅的厅长也怕审计署的同志了？”
直属上下的部门，怕是正常的，但曾省长显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秦小川也不好装听不懂，“我倒不怕，我只是担心省里的其他同志。这个年头，下面操作经济的同志，没多少人经得起严格审计的…这审计组一留下来，恐怕要惹来不少议论。”
曾家辉插话道：“身正不怕影斜，脚正不怕鞋歪。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老老实实为人民办实事、办好事，别人爱议论什么就让他议论呗！再说了，你这个审计厅长用不着担心吧，审计有关资金，又不是纪委查案….”
秦小川叹了一口气：“省长讲得在理，可下来的同志做起来却难啊。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你一方面要在前面冲锋陷阵，全力以赴，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分散精力去提防从背后射来的明枪暗箭。”
“秦厅长今天怎么像是来为某人说点什么？”
“也不是，有感而发。”
“为你自己？”
秦小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是。”
“哦。”曾家辉一语双关地说：“要是这样，秦厅长做人不是太累了？”
秦小川也借题发挥起来：“确实感觉有些累。不怕省长责怪，有时，我真想解甲归田，激流勇退，不干了。”
曾家辉淡淡一笑，在我面前提“退”，你是想以退为进吧。
你真退，那得看你能不能干净的退。
想到这儿，曾省长玩味的一笑，“秦厅长真要退，那简单，一个申请就解决问题了。不过，你这样重要的岗位，真要退下来，可要下点决心啊。”
“…”
秦小川无言以对，他原本是想在省长面前多叫一下苦处，以防省长大人拿前面自己的不地道办事责难自己，但从“汇报”情况看来，恐怕有些事情不可更改了。
焉摆摆的回到了省审计厅，秦小川总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自己早惹恼了省长曾家辉，这次工作组带来的审计组留下来，而且上面也给省委、省政府打了招呼，要求地方上好好配合人家搞一些审计。
可审计的范围似乎并不再是只针对抗旱救灾这一块了。
省委书记万东良让他好好接待审计组，好好“配合”上面的审计工作，作为省审计厅，咋个配合？
秦小川来审计厅工作之前，可是在国有企业干过老总的。
这才是他担心的原因所在。
秦小川在办公室里坐得是浑身不自在，他仰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紧闭着双眼，皱紧着眉头，办公室的主任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慌慌张张地叫他：“秦厅长，秦厅长？”
秦小川缓缓地睁开了眼，问道：“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我给你讲过多少遍了，进门要敲门，遇事要沉稳，怎么老是记不住？”
对厅长的训斥，办公室主任虽然心中不服气，但脸上还是一付诚恳接受的表情，“是，是。”他说着，还特意退出去，然后再敲门。
补充这个程序性的要求。
这让秦小川在以往觉得挺好玩的举动，今天是一点也笑不出来，“滚进来。”
办公室主任这下也不跟他嗦了，“秦厅长，你看约请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下午上面留下来的那个审计组欢迎会怎么开？”
这个欢迎会是省委书记万东良特意嘱咐安排的，秦小川自然不敢马虎，只怪开始心情不好，慌乱之下忘了。
这种原因，他怎么可能在下属面前自己揭露出来呢，秦小川还没等办公室主任说完，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欢迎会怎么开与你有什么关系？这事儿有行政处负责，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少在这儿瞎掺和！”
秦小川的语气是平日少见的严厉，办公室主任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低着头向门口走去。但是他并不死心，迈了两步又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又回过头来：“厅长，你上午对唐处长也太那个了点儿，他不就是因为送家人上车开会迟到了几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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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47 应该之事
秦小川的火气并没有减弱：“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犟老头不通人情世故，没有人情味是不是？”
办公室主任见势不妙，悄悄吐了吐舌头，撒脚丫子了，边走边道：“我可啥也没说。”说完，一溜烟儿的溜了。
秦小川等办公室主任没了人影，这才急急去拿自己的公文包。在下属面前可以说自己对上面来的人不咋的待见，可他内心十分清楚，别说人家留下来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算没事，要是怠慢了，恐怕也会生出事来的。别的不说，省委书记万东良也会怪罪自己接洽不周。
他得赶忙去接待了。
正当秦小川在以宴会的方式欢迎审计组的组长廖海军的时候，曾省长却是亲自上门去见了省委书记万东良，商谈的不仅有审计组的事儿，还关系到三江省审计厅的事。
省长亲自过来，万东良可是很情愿看到这种态度，笑道：“曾省长亲自过来，一定是省政府有啥大事要商量吧？”
“小事而已。”
曾家辉坐定之后，淡淡的道：“万书记，这次中纪委何常委带队下来检查三江的有关工作，回去之时，对你我两人反馈的有关情况，不知万书记作何看法？”
万东良似乎不以为意，“小问题嘛，一个市里有几个处级干部违点规，这种情况在哪个省市没有，我看没啥了不得的。”
“哦。”
万东良忽然道：“那曾省长亲自前来提及此，一定是对此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了？”
曾家辉点头，“当然。一方面说明我们省在专项资金使用上存在监管问题，另一方面也说明我们让上面的审计组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这倒是。”
万东良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
“我在想，何常委回去之后，一定会及时汇报他们这次三江之行检查的相关工作情况，不知万书记对上面将作出何种指示有什么看法？”
“这倒不好说。”
万东良是真不好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一来没有想清楚，自己所想也不一定对。二来就算想清楚了，他也不太情愿告诉曾家辉。如果他要是知道曾家辉不但与工作组的组长熟悉，还私下里碰过两次面，恐怕他会直接说“不告诉你”了。
他不好说，曾省长却是要说的，自己专程过来，不说不就白跑一趟了么。曾省长把夹着烟的手往前伸了一下，拿到烟灰缸上弹了弹，然后才道：“我倒是想过，工作组一定会汇报一条：那就是情况不太好，我们把审计组的同志留下了，让他们继续查………”
“哦。”
万东良不得不认同曾省长的猜测，“你还想到了什么？”
曾省长淡淡一笑，道：“想到的不一定正确，但我估计这个审计组，可能………”他话到一半，停顿不语，只是有意无意的打量了万东良一眼，并没说下去。
万东良抬起眼来，跟曾家辉目光短接，不自然的又避了开去。半响，他才道：“家辉省长，三江省近来是多事之秋，你有什么看法，可是要及时提出来咱们商量，要是让上面………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曾家辉又是一笑，道：“我来三江时间不长，真要‘被动’，那就是好事了，动到哪儿都恐怕比在这个穷省好吧。”
听他这么说，万东良只好挤了一下笑容出来，“曾省长年轻有为不说，说话更是风趣，不像我们这些老古董，呵呵。今天就咱们两人，家辉省长，你倒是说说对工作组留下的这个审计组有什么看法…”
胃口吊起来了，曾家辉当然不会继续装逼下去，脸色一正，道：“这个审计给肯定不会是再只针对救灾资金而开展工作。当然，或许他们表面上会说是对救灾资金的一些去向还不太明白，事实上肯定会有所其他动作。如果我猜想不差的话，恐怕是要对即将进行的换届作准备工作了，因为上层换届在即，各个省市都会动一大批干部。在这个动的过程之中，有上有下，还有平级调整调动，这里面需要的是掌握情况。”
“你是说他们的真正职能是巡视组，而非审计组？”
“不完全是，他们可能是为即将进驻的巡视组打前战。”
“嗯，有道理。”
万东良也开始大口的抽烟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还没了结，那就成了隐患了。
曾家辉趁机继续触动下去，道：“上面来的审计组不太可能对我们省下的其他市、县进行审计，这于层级不合。可是，如果审计署忽然把这个审计组作为特派组，直接对省审计厅进行领导，组织起各级审计，那问题恐怕就多了。”
曾省长可不怕问题多，反正自己刚来三江省不久，又没啥烂摊子跟自己有关，如果说他一点也不关心，那代表他这个省委副书记、省长不讲政治，可他现在已经来向省委书记万东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了。
当然，省里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其实也是暗流涌动，有不少就是针对曾省长，他这个时候再不主动出击，就真要让人小看他曾家辉了。可他现在又是一个不愿主动挑起矛盾的省长，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省里这些人自己害怕什么，然后自己先动起来，只要一动，总会露出点什么的，问题要是暴露了，那是他们自己暴露的，查办也是上面来搞的，一切与曾省长无关。而且，曾省长还是事先把这个情况向省委书记万东良作过沟通的。
这是不是曾省长显得挺大度呢。
他说的这些，让万东良细想下来，还真有此可能。
万东良掐灭了烟头，搓了一下双手，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曾省长觉得咱们怎么应对为好？”
这不像是不耻下问，也不像是商量的语气，曾省长倒是不计较，道：“没问题的泰然处之，有问题的主动交待。我党不是有一个重要原则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个大道理谁不懂？
屁话！
万东良在心中骂了一句，可尽管听得咬牙，却也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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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48 点拨几点
万东良的犹豫与不信，可没坚持多久。
两天之后，三江省委接到了上级通知：审计厅的工作由中央审计组的组长廖海军同志暂时“主持”，方便开展对三江省有关审计。
接到这个通知，曾家辉似乎早有预料，万东良则是懵了。这算什么意思？你上面要审计无可厚非，怎么还要派人“主持”省审计厅的工作？这借人不像借人，专项审计不像专项审计，完全是要用省里的审计人员搞一个特派办嘛。
准确的说，更像是为了不让三江省的审计人员再为省里卖命，一下子全成了上面的“爪牙”了。
按照上面的意思，省里由省长曾家辉负责与审计组长廖海军谈话。给万东良的解释是，省审计厅是省长直接分管，而从万东良的理解，曾家辉到三江省时间不久，自然没啥问题，倒是他这个省委书记要避嫌了。
万东良怎么想，不关紧要。
曾家辉自然是第一时间把廖海军找了来，“廖组长，省审计厅现在可是‘升格’了，你可得好好的做点事情啊。”
廖海军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这种变化，他着急了：“省长您找我谈话？我们在三江省开展的工作难道有新变化？”
“能有啥变化，你还是干的专业工作嘛。”
“省长，你就别卖关子了。”
曾省长笑了笑：“着急了吧，我还以为廖组长沉得住气呢！你应该早得到审计署的指示才啊？”
曾家辉在团中央工作的时候，因为希望工程的审计事情，已经认识这位审计署的同志了，说话自然也就显得随意。
“我真不知道啊。”
“任命你为审计署驻三江省审计组长，并暂时负责三江省审计厅的工作。这是上面来的文件通知，你拿去好好看看吧。”他说着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廖海军。
廖海军愣愣地：“什么？让我主持省审计厅的工作？”
曾家辉看着他道：“怎么，你不愿意？是觉得不想支持我这个省长的工作？”
“那肯定不是。”
“那是为啥，我可是查过你的资料，你以前就在三江省工作过，对这儿也算人头熟，情况清，正好发挥你的优势嘛。”
廖海军却是一脸的苦笑，道：“发挥优势？省长大人，您想过没有，三江省审计厅厅长秦小川可是希望还能上一步，这个时候把他凉在一边，让我来主持工作，我咋个干？”
曾家辉呵呵笑了起来，道：“别忘了，你只是暂时，而且只是主持工作，可不是任厅长。”
廖海军脸上更加为难了：“这我就更没底了。”
曾家辉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海军同志，这可是上面的意识，而且是经审计署转达的通知。抛开这一点不说，干工作要都有底，恐怕就不知轮到认了，我只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找你谈一谈而已。你还是抓紧想想怎么开展工作吧。秦小川是厅长，但你主持工作，为了配合你的工作。我们专门放了他一个时期的假，由省厅的副厅长童大年配合你，这个童大年可是一个性格耿直的人，业务精、原则性强，就是脑子不大爱转弯，合作倒也是太难。”
廖海军声音低了许多：“保不准是秦小川会对我有看法，这个童副厅长可能也不欢迎我的。”
曾家辉摆了一下手，道：“三江省的干部，我不敢保证全是讲政治、顾大局的好干部，但我相信绝大多数干部素质是过硬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秦小川与童大年有没有别的想法我不知道，也不敢打包票，就是有，也正常。一个是厅长现在‘放假’，一个是有望接任的常务副厅长现在又要配合一个上面来的同志，怎么能没一点思想。这一点你也应该有个思想准备。至于省厅的这些同志服不服你，一方面我会打个招呼，另一方面，那可就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有没有亲和力，工作干得怎么样。同时，这也是检验你落实上面交办任务的态度与决心，我想廖组长在审计署只是一个享受副厅级的副巡视员，如果真能把三江省审计厅的工作做好了，完成了上面的交办任务，直接任个正厅也是一个重要平台和契机吧？”
上面认可与否，曾省长不会说，也不能说。但要是他曾省长认可，童大年到时候真任三江省的审计厅长，曾省长倒不觉得有何难。
省管干部就好办多了，省里直接任命不就完了？
至于通过何种途径，省委书记认可与否，那是后话。曾省长相信，只要三江省的审计认了真，万东良不答应也不成，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是否继续主持省委常委会的工作，都还两说呢。
廖海军听了曾家辉的话，倒是一阵心动。真要有机会任三江省审计厅厅长一职，直接上任一级不说，还是实权要害部门，那可比在上面当一个副厅级巡视员强了好几倍了。
这不是一个重要信号？
廖海军已经有些期待了，“曾省长，那您能不能给我做点具体的指示？”
对此话，曾省长倒是摇头一笑，道：“我不懂审计业务，具体指示一条也没有，有的只是上面来的通知，这个我已经给你了，你自己请示审计署，认真开展审计工作。至于从省里的要求来讲，我作为省委副书记、省长，又是直接领导省审计厅的工作，我还是可以提上几条的：第一，不管你过去与这儿的人熟悉与否，希望你公私分明，一定不要夹杂私人感情在里面，认真负责的开展好审计工作。第二，你现在是双重身份，既是审计署的人，肩负上层派驻的使命；同时三江省审计厅也是省政府的职能部门，也要很好的接受省政府的领导，希望你把握好其中的重要关系。第三，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个时候做这种安排，可不是上面血来潮，也不是我们下面恳请上面如何，而是寄予厚望，委以重任……”
见廖海军听得点头，曾家辉继续道：“当然，审计能否有重大结果，你自己把握。作为我个人看法，看在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至于通过这个线索，中纪委会不会及时介入，那就看你发现的线索价值大小了，我只能提醒你这么多……”
廖海军再次重重的点头，他已经从曾省长的话中听出一点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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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49 住口不语
廖海军移驾到省审计厅办公，省委书记万东良与省长曾家辉都没有送他去。万东良想送，可上面让曾家辉代其谈的话，他不好意思。而曾家辉则是因为他已经谈过话了，更不想让人觉得这个安排是他曾家辉找上面空隆这么一个人下来的，他为了不让舆论上带来什么负面消息，自然不会送其到审计厅去。
当廖海军出现在省审计厅大门口时，省审计厅办公室主任赵运洪抢先一步迎了上来，“欢迎你呀廖厅长，这是童……”
有人称呼他“厅长”？
廖海军显然不接受，“还是叫我组长吧。”
“欢迎廖组长，这位是我们审计厅童副厅长。”
这回让赵运洪把话说完了，廖海军才热情地伸出了手，对童大年道：“我跟老童早熟了，就不说工作上的关系，童副厅长这几年也是我们审计系统的老先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我岂能不认识？”
童大年有些不好意思，道：“廖组长夸奖了，我只是徒有虚名…。”
廖海军依然真诚的道：“我是不敢有违上面的命令，暂时跟你们一起工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老兄可得多多关照况啊。”
童大年不卑不亢的道：“应该是我请你多关照，你现在可是我的领导啊。”
场面稍显尴尬，气氛就有些僵硬，但两双手还是友好的握了一下。
因为廖海军是临时说今天过来的，厅里并没多少人知道。上了楼，他直接去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本来童副厅长与赵主任要带着廖组长四处看一下的，可被廖海军拒绝了，他坚持一个人四处看看，这样才能看到厅里工作的真实一面。
财政审计处的电脑专家李建正在电脑前忙碌着，这时廖海军正好出现在了财政审计处的门口，里面一个大姑娘模样的工作人员眼尖，一看到有人出现在门口，以为有人来办事，随口问道：“同志，请问你找谁？”
廖海军老气横秋的看了她一眼，还挺漂亮的，就说，“就找啊，行不行？要是不行，我还可以找你们处室的全体同志嘛。”
这姑娘眼睛一亮：“你…你是新来的廖组长？男人四十一支花，怎么真把您插到这儿了？”
旁边另一个家伙赶紧在她背后捅了一下，这女职工才猛然觉得自己的话不太礼貌，偷偷吐了一下舌头。“我是表扬廖组长人帅嘛。”
廖海军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幸好不是插在牛身边的肥料上。”
见廖海军没否认是“廖组长”，其他自然就知道其身份了，李建是处里的副处长，主持处室工作，这就赶紧推开椅子走了过来，朝廖海军伸出了手，热情的道：“廖组长，您好！我是财政处副处长李建，不知廖组长驾到，有些失礼了！”
廖海军握住了李建的手，笑道：“我知道你叫李建，久闻大名呐，你是三江省审计厅的才子，也是电脑高手，我们审计署现在用的一些财政审计软件，还是你参与设计的呢。”
李建有些意外，忙为廖海军介绍其余几人，廖海军一一握手，“同志们辛苦了！”
这些不好说：首长辛苦！只能微笑握手。
正说着，赵运洪从屋外走了进来，“廖组长，这位要处长可是我们审计厅有名的…。”
廖海军摆了一下手，道：“我们认识过了。”
赵运洪讨到没趣，只能讪讪的笑。
因为这个办公室主任前来一打岔，廖海军就回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赵主任似乎没为刚才的自讨没趣有什么想法，又屁颠颠的跟进了办公室，“廖组长，我过来请示你一下，是不是要开一个职工会与大家见个面？”
“会当然是要开的，不过不用这么急，有些人我可以先熟悉一下再开会不迟嘛。”
“那也是。”
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见廖海军没有上去接的意思，赵运洪上前拿起听筒：“喂，你好，这里是……”转身捂着电话对廖海军道：“廖组长，是找您的。”
“找我？”
廖海军显然很疑惑，自己这刚到审计厅，谁会找自己？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见赵运洪肯定的点头，这才走上前去接过电话，“你好，我是廖海军，对！是暂时主持省审计厅工作的廖组长……啥？你知道今天是我到审计厅的第一天？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哦，有重要举报？举报省高速集团公司存在重大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还有资金被挪用的严重违纪行为，违纪行为是纪委管啊，哦，你这话也有道理，你能说得具体一点吗？为啥现在只能说这么多，说清楚一点不是更有利于我们搞清楚情况吗，喂…喂…听得到吗？”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廖海军拿着电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远的赵运洪主任，摇了摇头，“不明电话，还挂断了。”
“这种情况审计厅见多了。”
“是吗？”
“真的呢，以前厅领导们就经常遇到过。”
“哦？”
这时，副厅长童大年从外面推门进来：“廖组长，全厅的人员都通知到会议室了，等你过去见个面呢。”
“哦？”
廖组长又哦了一声，同时看了一眼赵主任：刚才你不是来请示么？我明说了晚一点，咋还通知到会议室了？虽然赵主任请示之后没离开过半步，但这明显让人费解啊。见赵运洪似乎对他的质询目光视而不见，廖海军有意的道，“就让他们等几分钟好了，对了，童厅长，厅里审计过省高速公路集团公司么？”
“这事儿我还不是很清楚，也许秦厅长知道。”
显然，童大年不动声色。
廖海军只好道：“三江省审计厅可是向审计署报过几个审计事项，其中好像就有高速集团的国债资金使用情况。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进行，你看？”
童大年想了一想，正要开口，忽然又住口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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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50 不怀好意
审计厅大会议室里，厅里两百来号同志都已经坐好了，廖海军和童大年一走进来，吱吱喳喳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仿佛掉根针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童大年上前一步，带头鼓起掌来，同志们才仿佛如梦初醒，也跟着噼噼啪啪拍手。
廖海军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推让，在主席台上坐了下来。
童大年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志们，现在开会，按照中央和省委、省政府，以及国家审计署的安排，审计署的廖海军同志到三江临时主持省审计厅的工作。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廖组长的到来。”
拍掌谁不会？
童大年待大家再次拍掌完毕，继续主持会议道：“下面，请廖组长给我们作指示。”
廖海军微微笑了一下，算是集体见面礼了，“同志们，我只是临时主持一下省厅的工作。昨天，省政府的曾家辉省长找我谈话的时候，就说明白了。我到三江省审计厅主持一段时间的工作，一是因为工作的需要，二是因为涉及的几个审计事项，其中有原来审计厅领导工作过的缘故….”
这话让人费思量。
廖海军从桌子上拿起一叠信，用有些凝重的眼光扫视了一圈眼神有些疑惑的这一帮初次结识的审计厅同志，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我手上这些信是童副厅长交给我的。据我所知，近段时间以来，三江审计厅收到了许多关于省高速集团的举报信，信中举报了省高速集团很多问题，有假账、有挪用，还有其他一些问题。其中有些举报是国家审计署收到过的内容，大致意思一样，要求也差不多。信中说，他们已经向省有关部门持续举报好多年了，因为被举报人、举报内容牵扯的人太多、面太广，而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包庇，致使贪赃枉法人长时间逍遥法外，得不到应有的惩处。信中还说，他们现在寄希望于各级共同审计，希望三江审计厅能真正发挥作用，坚持原则、伸张正义、秉公执法，替国家和人民挖出这些蛀虫，正是这样一种情况和形势，才有了我这个审计署下来审计抗灾资金的组长，临时来审计厅主持一下工作，这只是一种正常的工作回避关系，请大家不要多作议论，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几分钟之前，我在新到的办公室还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也是举报三江省高速集团的。大家说说，我们下一步该咋办？”
职工大会上提出问题，谁好意思多开口？
说得有理无理无关紧要，关键是在大会上说了话，会后就不知会被“翻译”成什么版本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三江省的人，即便事不关已，可大家都有三亲六戚在三江省范围内工作与生活，惹得一些人火了，处境就不是好了。
沉默！
整个大会议室里没有人发出一点儿声音。
廖海军又拿起一张纸条说：“我面前的桌子上也放着一张纸条，也不知是那位同志放到这儿的。我给大家念一下：廖组长，我们审计厅长秦小川以前就在省高速集团工作过，这事儿是不是与他有关，如果有关，你打算咋办？会不会借机把他拿下，你这个临时主持审计厅工作的组长就把厅长取而代之了？”
会场上的同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倒是一旁坐的副厅长童大年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故作生气地敲打起了桌子，道：“对高速集团的事，大家平时不是很有说词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廖组长让你们大胆说话的时候，全变哑巴，一句也不吭声了？”
众人仍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仍没一个人站起来接话。
廖海军心知肚明，淡淡的笑道：“行了，童厅长，也别太难为同志们了，我知道大家不说话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来审计厅主持工作是临时的……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怕说错了话，秦厅长回来之后找他们秋后算帐。第二个方面是大家眼睛在盯着我，我也知道大家在揣摩我的态度。这纸条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问我咋办呢，我看啊，这纸条写得好，我很佩服写这张纸条的同志。要是换了我，也会写这种纸条。是呀，你廖海军一个临时负责人，你以为真让你当三江省的审计厅长么，而且还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你真敢那么去做么？上面让你来，那是表示要查，可你是虚晃一枪做做样子，还是动真格的，同志们也拭目以待呢？就算是你廖海军要动真格的，这牵扯的人那么多、涉及的面那么广，能不能查出什么？查出什么了又怎么收场，这都考验着你呢。不过，我已经给你们说了，我来之前省政府的曾省长已经代表组织上找我谈过话了，提出了工作要求……省高速集团这件事是一定要查的，不管有多大困难，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特殊背景和后台，都要一查到底，这是审计职责所在。”
他再次抬出了省长曾家辉。
根本没提及省委，也没省委书记万东良什么态度。只说是省长代表“组织”，这让下面的人理解不透彻，但他的一番正气凛然、掷地有声的话说完，下面的人却是为其鼓了掌，明显要比廖海军刚进门时掌声热烈许多。
童大年的嘴角浮起了意味深长的浅笑。
下面有职工在小声的议论和赞叹：“看看审计署下来的人，就是有水平。”
会场稍为安静一些之后，廖海军语气更加凝重：“大家这次鼓掌可是不怀好意啊，你们这一鼓掌，我就没有退路了，我这个审计署下来的小兵，就完全像你们下象棋时的过河卒子一样，恐怕就只能向前、再也不能回头了……”
他如此一说，大家笑了起来，一直笼罩在会场上的低沉之气一扫而空…。廖海军这才把来审计厅之前想的如何开展工作的想法在会上慢慢的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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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51 新的形势
三江的天气不冷不热。
这样的天气容易入梦，这样的天气无论是秉烛读书，还是秉烛夜谈尽皆美事。但对于曾家辉来讲，这种好天气的夜晚却是他做美梦的时节。就在曾家辉享受这种久违的闲适的时候，此时此刻的三江有很多人却是彻夜难眠。
中央工作组的忽然而至，又飘然而去，却把一个审计工作组留了下来，而且审计组长廖海军还暂时主持省审计厅的工作，这在许多人猜测，这与曾家辉这个省长有关。对三江很多人来说这是要出大事，一省之长更换了，上面关注多了，审计人员进驻了，接下来的改变有多大，那是不可估量的。而几乎每一个小问题都可能牵扯出一批人，而这些难以入眠的人自然就是“心中有鬼”的人。
听说廖海军已经到审计厅主持工作，还开了会，部署了当前的几项重点审计工作，不管他表面上说的是不是重点，这都足以让人担忧。
省政府这边，常务副省长袁平俊此时就非常焦虑不安。
晚上，袁平俊站在自己书房的窗子边，有意开了一扇窗，微风吹着丝雨湿了窗帘，他竟然毫不在意，背着双手，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面慢慢踱步。
“冲着谁来的？”
袁平俊轻声的在嘴中重复这句没多少营养的话。
他踱步的步子不紧不慢，表面不太急躁，但从他背在后面的双手的手指头却活动频繁可以看出，他脑子的运转速度很快。
对曾家辉，袁平俊是恨得有点牙痒，可又似乎没什么好的对付办法。现在眼看曾家辉在三江一步一步的掌控了省政府，就连省委书记万东良最近也有点不直面相对，这让袁平俊感到，三江恐怕还要进一步变化了。
可是，这种变化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尽管短期内，万东良还把持着省委，表面上看不出会有啥大的变化。但袁平俊却不这样看，党委工作和政府工作不可能孤立来看。曾家辉想有作为，就必须要在人事上有一定的发言权才行，不然，曾家辉用人上没自主权，他想一直在政府这条线上贯彻意志，恐怕也不易。
这一段时间以来，凭袁平俊对曾家辉性格的了解，他深知凭曾家辉的个性，他不可能能够容忍万东良和他袁平俊两人对他的围剿。万东良与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两人联手可以弄走一个骆省长，却绝对整不倒曾家辉。
首先，事不过三，前两任省长都灰溜溜的走了，中央对万东良和他袁平俊的容忍应该到了极限。如果曾家辉在三江再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另一方面，曾省长的实力不是前两任省长能比的。人家在京城是有根基的，基层的工作经验也不缺。
曾家辉现在三江的气势之盛，让人不敢逼视，哪儿会居于人下？
袁平俊可以肯定，曾家辉会在人事上有动作，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对袁平俊来说还是有机可乘的。因为在三江省，不可能同时让几派势力一下子消失，那会失去平衡。万东良可以倒，袁平俊可以消失，但不可能让两人同时消失吧。
袁平俊是这么想的，而且他感觉这次审计上的变化，恐怕首先就是针对万东良的，如果单纯是要搞倒他袁平俊，他认为曾家辉没必要动用上层关系，只要他曾家辉与万东良一联手，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抵抗力。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省的常务副省长能力抗省委书记与省长联手之能力。
袁平俊嚣张的同时，可不会盲目。他的官场哲学就是要未雨绸缪，现在的三江，他认为以曾家辉新展现的强势为标志，以后万东良就要渐渐走下坡路了，而曾家辉则会一步步向上，最终极有可能取万东良这个省委书记而代之。
这只是时间问题。
单从年龄上讲，曾家辉小了近二十岁。
这样趋势就像是自然规律一样不可阻挡，袁平俊有些后悔在曾家辉刚来的时候，与他对着干的举动了。当然，亡羊补牢，为时也不算晚。他看清了一点，曾家辉这个人有大将风度，如果自己认识到了问题所在，主动向他靠近，主动从工作出发，从发展大局处事，完全可能与他化干戈为玉帛的。现在上面悄然着手三江的有关调查，而且是从经济方面入手，这也许是一个契机，他袁平俊又岂肯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清楚，这个世界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曾家辉运用这个审计手段中有点作为？
尽管袁平俊觉得自己在经济中、插手工程中不干净，可那要看查到什么层次，更取决于曾家辉的目标取向，如果不是针对他袁平俊而来，他大可放心。
而且，在这其中只要出了力，或许曾家辉会另作考虑。当然，一旦让万东良倒了，曾家辉的力量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自己那个时候估计也能与之稍稍相抗了。所谓杀敌人一千、自损八百，也就是这个道理。在官场上，没有哪一个高官愿意一直与人相抗的。
袁平俊觉得自己真是需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他不住的琢磨着曾家辉可能的突破口，不知不觉，他越想越深，可是最终他还是看不清，曾家辉早不是刚到三江的曾家辉了，他现在已经是正式当选的一省之长，而且对省里的情况基本清楚，还有上层的大力支持，袁平俊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与曾家辉处在一个层面上考虑问题、看待问题，更别说处理问题了。
曾省长的思路在哪儿？
袁平俊又有些琢磨不透了。
想到这儿，袁平俊忍不住摇头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袁平俊觉得自己在曾家辉刚到三江的时候，是完全有机会与他把关系处好的，奈何那个时候，他对形势估计不足，现在就被动了。即便现在自己来个一百八度的转变，人家也不一定理会了，搞得不好，完全可能是热脸去贴人家的准屁股。这个不难理解，人家来三江，人生地不熟，处在困难境地的时候你将其压到“五台山”下，人家现在翻身了，你再想上前帮忙推一把，人家根本用不着啊。
当官要会抱大腿，可抱的不是时候也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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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52 交流安排
袁平俊在焦虑，万东良的心情自然也好不了。
作为三江省省委书记，万东良自上任以来，三江省就问题不断，先后换了几任省长，形势到目前来说并没现转机，如是一般的干部，说不定早下台了。即使不下台，颜面也扫地，所承受的压力更是不知有多大。现在面临其他变数，他自然得多作打算。
不过，他这个年纪的人，万东良表现得还是很稳，上面固然没有动他，而他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地还是怎么地，丝毫不能自乱阵脚啊，从这一点来讲，他还是让人佩服的。
稳不代表没动作。
上层突然有人发话了，对几个经常出问题的省市，适当要进行一下干部交流。
这是正常情况，中组部接到这样的指示，倒没什么觉得奇怪。
曾家辉这个省长自然也不会表示什么意见，表示意见也无效。但万东良却是主动把曾省长邀请了过去，“家辉省长，这上面提出要交流干部，我们省我看了一下，计划是两名同志。你看，你是一个什么意见？”
交流自然是副职。
曾家辉摇头道：“我没啥意见，上面的要求，地方上自然要落实。”
万东良看曾家辉一副不以为然，只得挑明：“上面提出交流副职，其中最好是交流专职副书记出去，这样看来，我们三江省的专职副书记恐怕就算是点名交流了。可另外一名同志怎么办？是不是省政府这边也交流一个同志出去？”
“可以。”
曾家辉回答得很干脆。
万东良沉默了一下，“你看哪一名副省长交流出去为好？当然，我们只是提建议名单，一切还得由上面来定。”
“人事历来是万书记您亲自在管，这省部级领导，省里没管辖权，只不过一个建议，万书记你提名好了，无论是省政府的哪一名同志，我保证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哦？”
万东良沉吟半响，然后才道：“三江这几年是一个事非之地，估计想走的人不少，我看曾省长到任之后，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同志在工作上不太配合，是不是把他交流出去。这样一来，我们省委交流出去一我名副书记，省政府交流出去一名常务副省长，两边都很公平。”
他说完，直注视着曾家辉的脸色，似乎是要看他作何反应。
这种试探，太小儿科了。
曾家辉在心中冷笑一声，“万书记点谁就是谁好了。”
见曾家辉不吃这一套，竟然一点客套话也不说，万东良只能自己转弯了，“不过，考虑到你到三江省时间不长，常务副省长需要全力协助你的工作，我看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行啊。”曾家辉这次不绕弯了，“我看秘书长司马浮云同志也可交流一下嘛。”
“交流他？”
这回吃惊的是万东良了。
他正是此意呢。在省政府这边，跟曾家辉这个省长最近的就是这位秘书长了，万东良原本一开始就想把他交流出去的，只是碍于曾家辉的情面，不好提出来，没想到曾家辉主动提出交流司马浮云，这让万东良有点错愕。
曾家辉淡定的道：“我的意见是就交流司马浮云同志，他是省政府的秘书长，也是副省级的干部，符合上面的要求。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省政府这边，因为我上任时间不长，总不能随便提出交流其他副省长，那不是让人说我曾家辉有意让他们难堪么，是不是？”
他提的人选符合万东良的本来想法，提出了这个理由，既直接，又冠冕堂皇。
万东良道：“好。”
听他也同意了，曾家辉却再说了话，“我听说中央党校近期要搞一个短期培训班，我们在交流计划上报的同时，我看把司马浮云也作为这一期培训班的学员名单报上去吧。”
人都要交流出去了，培训与否关什么事？
你再培训有本事，也不可能回三江继续与曾家辉联手，万东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爽快的道：“就按你的意思报名就行了。”
曾家辉回到省政府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把秘书长司马浮云叫到了办公室，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道：“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司马浮云有些不解，看着曾家辉道：“省长，是不是我哪个地方做错了？”
在他看来，自己一心帮着曾省长，怎么还是他主动提出交流自己出去？确实不懂，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至于想不想走，那倒是另一回事儿。
曾家辉淡淡一笑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特别是我在三江的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帮助挺大的，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不要多想。”
“省长，您能不能明确示下，不然我走得不安心，估计睡觉都不踏实的。”
“真想知道？”
“真想。”
关系不一般，自然说话也直接多了。曾家辉掏了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然后才把烟扔到司马浮云的面前，“要抽自己取。”
弹了几下烟灰，曾家辉认真的道：“三江是因为问题多才有干部交流出去，这一点你自然清楚吧？”
“这个我清楚。”
“摆在眼前的道理，你懂的，三江省这样一个摊子，说得好听一点，短期内，省委、省政府的原班人马，估计没一个人会被上层重用，能呆在原地不动就不错了。但说得不好听一点，交流的信号，跟纪委查办案件的方法一样，调整后就可能接受离任审计了。”
曾家辉说到这儿，有意停顿了一下。
司马浮云知道省长在考自己的领悟能力，他想了一下，道：“所以，这个时候调整出去的干部，最好是没有问题的干部？”
“你不糊涂嘛。”曾省长表扬了一下司马浮云，接着道：“一方面，没问题的干部出去之后，不会因为在三江的事被翻出来，少给三江抹一点黑、添一点乱。另一方面，有问题的干部们不动，他们需要自已去擦屁股，把不干净的事处理干净。当然，这只是我对万书记的一种安排猜测，不一定对，走出这个门后，咱们说的话也不认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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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无疆 - 1153 突然改道
司马浮云自然理解还有一个方面，那是曾省长为他这个秘书长作了考虑，三江这潭水浑了，他留在三江就真可能没啥前途了。尽管他都到了没前途的年纪，可官场上的人就是这样，不到黄河他心不死，总想在退下来的前一天还能升上一格半格的。
“省长，感谢您对我个人的考虑。只是，我都这个年龄了，还是让我跟在你身边干几年算了，出去了也没多大意思。”
作为秘书长交流出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大的起色。这种情况见多了，交流干部嘛，又不是提拨使用，何况是有问题的省市交流出来的干部，不降级就幸运的了。
可曾家辉不这样看，道：“中央党校有个培训班，本来没三江的名额，我让万东良以省委的名义报一个上去。并且，我已经通过中组部作了联系，你在交流之前，先到中央党校学习两个月，然后视情况而定。”
司马浮云还是有疑问，道：“省长，这个时候连我也走了，你在三江这边，身边的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曾家辉挥了一下手，“我这段时间也没打算有什么大动作，这当选省长之后，还有两个地区没去过呢，我以下面看看而已，一切等有了结果再说。”
“谢谢省长。”
“你还客气上了？”
曾省长这个年轻的领导瞪了一眼比他大上十来岁的秘书长。
司马浮云知道多说废话只会惹省长不快，赶紧出去安排省长下去视察的事情了，他需要在走之前多为省长做一点事儿。
几天时间，当秘书长司马浮云接到了中央党校培训通知，前往京城参加培训的时候，曾省长却是带着几个随从往基层而去，他要去越州市看看。
这天烈日当头，越州市高速路出口处，几辆小车停靠在迎候处，在出口收费站站台边上，还有几名正式着装而且气质非凡的男子在那儿来回踱步。偶尔，有人会把手放在额头上，摆出一个类似孙大圣眺远姿势看来的车辆，一看他们的动作和神情就知道在等人。
路边的空地上，几个记者早已驾好设备恭候了。
“主任，你说现在这咋的了，上面不是讲轻车简从么。就是咱们这越州，也不是说接待从简，今天咋回事了？你看这阵仗，哪里有一点从简的样子？市委书记、市长都来了，这算哪门子的从简？”
一个胖子摄影师用手抹着脸上的汗水，涎着脸对旁边的一瘦子中年人问道。
瘦子嘿嘿一笑，道：“这个说不好，咱可不能乱琢磨，毕竟是曾省长第一次来咱们越州市视察，咱们的市委书记与市长大人能不小心一点？三江省事件不断，越州市也出了不少事，偏偏这位省长似乎在省里威望还越来越高，如果市里在接待方面出了疏漏，惹得省长一把火烧到越州，那就麻烦大了。”
“太复杂了，俺们确实不好理解。但是不管怎么样，让我们在这样的大热天呆在这个鬼地方晒日头，哪儿还有一点以人为本的发展观？”
胖子是牢骚不断。
瘦子笑道：“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你在树下还嫌被晒到了，你没看见人家市委书记和市长都盯着烈日等呢，你能比他们金贵么？”
“切！”
胖子嘿嘿一笑，却瘪了瘪嘴，“我看他们也就喜欢作秀，他们完全可以在车里着空调等嘛，他们这样晒着，是不是专门要出一身的汗，待会儿专门让省长大人看到他们等得辛苦，增加一下印象分？”
“你小子这会变聪明了。”
“还不是跟你这个新闻主任学的，要真没一点儿长进，那还不让人笑话越州市电视台的摄像记者无能么。”
瘦子没再说笑，他得专注一点了，不远处的领导们都等得焦急，他们在这儿高谈阔论，惹恼了市里的一二号人物，那可不妙。他他抬头看看天，这日头真他娘毒辣。说实话，他心中的牢骚不比胖子少，但是新闻组他是个头儿，有牢骚也只能埋在心中，不能在下属面前表露出来。
自然更不能像胖子一样，口无遮拦可不行。他心里是很认同胖子说的道理的。这一帮官员顶着烈日迎接领导，那是他们有盼头，领导看到他们这份等人的精神，别的不说，一头大汗站在烈日下，哪会没点感想。
有时候，即使上面的领导批评他们这样大张旗鼓迎接，可那是说在嘴上，心里其实也挺高兴的。有哪个领导希望到基层来，下面的人全不管你，不当你一回事儿？
“哎，怎么回事？怎么了？”
胖子突然指着前面叫道。
一定有异常情况！
瘦个记者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刚才还静静等着的一众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散了开来，像一群被赶散了的鸭子一样，急急的四散朝着停在公路旁边的小“乌龟壳”车里钻了进去。
“你等着，我去问下情况”
瘦记者顾不得炎热，撒开脚丫子就往领导停车的位置跑去。他气喘吁吁快跑到的时候，车队已经启动了，一辆车中伸出一个脑袋冲他直叫，“记者同志们，省长改走国道了。”
“啊，那我们不白来了？”
瘦记者待在那儿问，车已经跑远了，回答他的只是一团排放的二氧化碳废气。
“我靠……！”
瘦记者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吼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回头招呼胖子，“收队！”他自己则掏出手机拨通领导秘书的电话，没办法了，从三江省城到越州，隔了几个市，曾省长改走了国道，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一段，又走的是哪一条国道？
如果其他市嗅到风声，说不定路上出了幺蛾子，省长根本不在越州下道了呢？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自己这新闻组就根本没法跟进，那省长大人到越州视察一趟，市电视台还播不出一点新闻来，那恐怕不仅是电视台要出事，恐怕市委、市政府都要出事的。
这个责任不小啊。
不是他一个新闻部主任能担待的，瘦记者那叫一个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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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曾家辉出行，阵仗不大，但带的人比较核心，公安、安监、发改委、财政等重要厅局领导都随他视察，时不等人，既然要下去走走看看，那就要看彻底看清楚，最重要的是看出问题并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目前，三江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曾家辉按部就班的推进工作了，他正式当选省长之后，一系列改革措施需要推进，可省委书记万东良似乎不太赞同曾省长的某些做法，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干了。
这种干，既有独立干的意思，又有对着干的意思。
这次到越州，他相信万东良会知道他要干什么的。
省长出行，没有小事。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已经赴中央党校学习去了，这次全权负责曾家辉出行安排的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胡一同和曾家辉省长的秘书处长等，省长一句走国道，这些身边工作人员就全乱了程序，在省政府所作的安排全都化为虚无了。
一切皆需从头而来。
幸亏这些人都是久经考验的业务骨干，曾省长的突然袭击最终并没难到他们，车队还是按时出行。只是经此一茬，胡一同也终于是领略到了曾省长的“难伺候”了。
曾家辉是轻车简从，坐的是考斯特车，陪同曾家辉视察的各省直单位领导同坐一车，大家可以直接在车里交换任何意见，车上还有随行记者。
一切准备工作倒是做得到位。
“省长，您看日程这样安排是否可以……”
胡一同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扶着车座位靠背，在曾家辉旁边恭声问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曾家辉已经朝他摆手了。
但没有啥言语。
胡一同主任无奈，只能闭口，国道路况很糟糕，车速时快时慢，这时车突然降速，胡一同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差点栽倒，他大惊失色，马上用手狠劲的拉着靠背，没想左右一乱拉，把站过来听省长作何指示的一名记者给“扒拉”倒了，直将她差点按到曾省长的怀中。
饶是这位美女记者全力调整，但她一头长发还是从曾家辉脸上划过，记者大感窘迫，脸唰一下绯红了，“省长，我不是故意的。”
真要故意，那也是胡主任故意。可胡主任这下偏偏当作事不关已，任由记者解释，他是视而不见了。
曾省长倒是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没事，只要不压害东西就行了。”
记者低头一看，脸更红了。
人家省长下面似乎有搭帐蓬的迹象，真要压下去，坏的可能性是完全有的。
管他有意无意，曾省长自不会去理会这一套，他倒是把胡一同叫到身边，指了指空位，“坐下说”，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今后司马秘书长不在的日子，日程方面的安排，由你全权负责吧。此次出来，我是临时想起的，可能改动会很大，有情况你即时让刘小根提醒我一下就行了。”
“是，省长”
胡一同摸了一下额头，反正领导的心思你永远无法猜透。
“胡主任，今天我们改了道，能否顺利到达越州？”
曾家辉忽然问道。
胡一同愣了一下，道：“省长，我保证路上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哈哈”
曾家辉哈哈大笑，回头对车内的随行人员道：“各位，胡主任说我们路上不会出任何问题，你们怎么看啊？”不等其他人回答，他继续道：“依我看，我们此行不会很顺利的，尽管走国道是我临时改的主意，但我相信这个消息肯定早让人捕捉到了，有人敢打个赌吗？”
曾家辉的突然问话，让车里面霎时安静下来，本来有人交头接耳的，这下全哑了。车中安静得诡异，自然不会有人跟省长打什么赌。
胡一同的脸色变了变，他再傻也明白曾家辉在批评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问题，省长的行踪没有任何保密性可言，省长可能不责怪吗？胡一同觉得脑袋有些发懵，难道？就在他她犹疑间，前面领路的工作车开始减速，并最后停了下来，通过前窗可以看到马路上有人正在拦车。
而且拦车的人很多。
场面也很混乱。
国道上交通一下子就瘫痪了，无数群众涌上道路彻底堵住了曾省长车队的前进，本来以为中途拦截车队的是当地市区政府的迎接人员，没想到赫然是一群老百姓。
由于是轻车简从，安保人员并不多，有限的几名警察无法控制局面。
看到周围的人潮，车内众人全都脸色大变，这次陪同曾省长下来的两名副省长也顾不得自持身份，问了一下所在的位置，亲自拨电话给越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让他们紧急前来处理状况。
“省长，咱们要不要撤离？”
胡一同上前请示，明显有些气急败坏，负责曾家辉安全的公安厅负责人也向曾家辉表示，目前情况不妙，让曾省长马上安全撤离。
曾家辉一听这话，就乐了，“撤离？”他看了一眼窗外，又朝下面指了指，“这么多群众围着，我们怎么撤离？老百姓肯定是要上前反映问题，他们又不是来杀人放火的，要是撤离了，我这个省长算怎么回事儿？”
曾家辉调子有些高，显然心中非常气愤。
可公安厅方面的负责人还是担心安全问题，“省长，情况不明，还是安全第一。”
曾家辉没理他，让驾驶员拉开车门，他就站在车门口，“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安静，我是省政府的曾家辉”
此时此刻，车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越州市一直不太平，而且忽然在曾省长视察的途中就遇到了这种事儿，可是透着许多让人不解之处，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省长亲自出现并喊话，万一局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曾家辉自己何尝不知这事的不同寻常，可他真不能撤退。
不是自己的风格。
更不是省长的风格。
他吩咐随行记者，“把今天的这些情况拍下来，最好能让越州市的领导们有机会看一下。”
一番了解，原来拦车的是一群企业下岗职工。
这就更难让曾省长理解了。
曾省长临时走的国道，要说保密不容易，下面市委、市政府知道这个情况，在中途拦截接待可以理解。但是，这些下岗职工怎么会知道省长的车会从这儿过？是谁告诉他们曾省长的车会经过这个路段，其人又是何居心？
而且，曾家辉看这人群，很多人一看就不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也不是什么企业职工，有很多小年轻穿着现代，头上还有黄毛，有的还戴着耳环，像地痞还差不多。
一通对话，作用不大。
有的人要求就业。
有的人要求企业补发劳务费。
有的则直接是说他们为企业作了贡献，现在人老了，生活也没什么保障，要政府如何如何？
再如何，你找市长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找省长？而且，还一拦就拦下了省长。曾家辉心中的疑问，这个时候肯定不会问出来，他也不想太计较，沉着应对。
他知道，不外乎一个目的，有人不想他这个时候到基层去，更不想他去越州。
不去就不去。
曾省长可是一点也不生气，咱就到这儿。
他把现场的情况一了解之后，对胡一同道：“你留下来衔接越州市委、市政府，让他们把这事儿给弄清楚明白，并把解决问题的结果报告给我”
“省长，那您回省政府？”
“谁说我回省政府？”曾家辉淡淡一笑，道：“既然这条路是三江省的国道，那国道连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市，越州虽然不欢迎我，但我也没必要就在这儿打道回府吧，我还得去下一个市，看看路上还有没有人拦车。”他说完，对前面的老百姓交待了一番，居然有人听说他去下一个市，这群人竟然不再拦车了。曾家辉上了车，对车内的其他人道：“大家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走国道了吧？”
没人吭声。
曾省长在基层视察并没多作停留，跑了两天，只是简要的了解情况，并没作太多指示。不过，当他回到省政府的时候，指示就不同了。
省审计厅在廖海军接手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已经查了好几项资金使用情况，省高速集团、城市投资集团和省财政厅、省交委等相关部门都审计出了问题，涉及的人有调离岗位的，也有在岗的，其中还有省一级的领导。
对这种情况，曾省长可没让审计部门把报告公之于众，而是直接送给了省委书记万东良。万东良亲自约见了曾省长，谈了许久
两天之后，省委作出决定，对有关的十三名厅级领导干部实施“双规”，其中包括省审计厅长秦小川和原财政厅、国资委的主要领导等在内。而以八方公司老板洪中实为首的几个企业法人相继被公安机关刑拘，原因很简单，涉黑涉经济犯罪。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省里任命刘子林为省财政厅厅长、廖海军为审计厅厅长为什么这样任命，没人多问，也没领导出面解释，省委常委会上诡异的是没人发表什么意见，全都简单的表示同意。
连一向与曾省长对着干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也没多说。
因为，他顾不了那些人了。
随着洪中实的交待，袁副省长在几天后，也被中纪委召进京城，很快就传出了他被双规的消息。
三江省又经历了近两个月的官场洗礼。
这一天，上面交流干部的事情有了动向。曾省长在获知内部消息的第一时间，把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司马浮云急召回了三江省城。
接到电话，司马浮云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刚到曾省长住的二流酒店门口，刘小根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司马浮云小声的问：“小根，到底是啥事，这么急？”
“呵呵，估计不是坏事。”刘小根没多说，问道，“秘书长吃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过了。”
司马浮云回答道。
“那你就进去吧，省长正等你呢。”
说着，刘小根与司马浮云一起进了酒店。
曾家辉朝司马浮云点了一下头，脸上有着一丝笑容，这让司马浮云心里大定，“省长！”
刘小根泡好了茶就退出去了。
“坐啊。”
曾家辉示意司马浮云坐下后，他走到旁边的椅上坐下来，问道：“党校学习怎么样？”
司马浮云认真回答道：“挺好的。”
曾家辉笑问道：“知道为什么喊你回来吗？”
“不知道。”
司马浮云看着曾省长直摇头。
“呵呵，没吓着吧？”
司马浮云先是笑了一下，回答道：“吓倒没吓倒，只是有点紧张和奇怪。”
“嗯，没有吓倒就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曾家辉开完了玩笑，才问道，“三江省在京城的驻京办运作正常吧？”
司马浮云很是郁闷，曾省长的话完全不着边际，简直是不断地跳跃。这学习两个月，怎么又突然跟不上省长的思维了，他的话总是似有所指，又似天马行空。不过，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司马浮云还是认真回答道：“驻京办的领导班子很得力，工作开展也进入了正轨。”
曾家辉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一个烂摊子还让你给收拾好了。”
司马浮云正要谦虚一番，说驻京办的转变主要原因是省政府的正确领导和省长直接支持的结果，曾家辉却用眼神止住了他说话。
实际上，司马浮云一直还没想通一件事，那就是为啥自己这个省政府的秘书长，而且曾省长到三江以后，自己一直站在他这一边，怎么突然让自己去中央党校学习了，而且还兼了一个驻京城办的主任，那只是一个正厅级的岗位，自己这个副省长级秘书长兼任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司马浮云正在奇怪曾家辉为什么就是现在也不让自己谦虚了？此时，曾家辉却说出了一段让司马浮云的心怦怦直跳的话：“根据上级精神，有几个省要进行一下干部交流，三江省就是你司马浮云。”
“我？”
“正是。”
司马浮云张开的嘴还没有合拢，曾家辉又爆出了一条让他嘴巴张得更大的消息：“据我所知，你将到江南省任省委常委、副省长一职！”
说完，曾家辉笑着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司马浮云也看着曾家辉，许久说不出话来，犹如一个彩民仿佛知道自己无意中还中了个一等奖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司马浮云才不相信地反问道：“江南省的省委常委、副省长？”
曾家辉扔了一根烟给司马浮云，笑道：“不想去？”
司马浮云在曾家辉面前自然不是装逼，现在哪儿会“谦虚”说自己不想去？更不会假惺惺地说什么自己能力不够怕辜负上级组织的期望，那是屁话。他很干脆地说道：“当然想去！”
当然，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官迷心窍，更不是一个想离开曾省长身边的人，他脸上想控制神情，却是有点控制不住，似笑非笑。
曾家辉笑问：“还埋怨我让你到中央党校学习不，让你临时主持一下驻京办的工作，恐怕早有怨言吧？”
“嘿嘿，”司马浮云干笑了几声，说道，“您的安排我从来没怀疑过。”
曾家辉点头，道：“因为你本来就享受副省级待遇了，这样的工作调整会很快，你过去之后要认真搞好班子的团结，你年龄方面没太大优势，能不能在退休之前还有进一步的可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曾家辉停顿了一下，问道，“明白不？”
司马浮云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司马浮云也完全可能留在三江，升任副省长之类的，可曾省长考虑再三，还是作罢，搞小集体不利于大局，最重要是训服对立的，争取中间观望的，照顾身边的司马浮云的离去，可以让更多的人对曾省长重新认识。
万东良就有了一种新认识，可惜有点偏晚。
两个月之后，上层有领导找他谈了话，由于他自己知道自身不干净，明白怎么做，以身体原因向组织上申请退居二线。这个申请获得批准的时候，中组部长江海天亲自到了三江省城，参加了省里的干部大会，宣布万东良退位，曾家辉暂时主持三江省委、省政府的工作。
这一主持就是半年。
n大召开了，江海天做了国家副主席新一轮封疆大吏也开始了调整，曾家辉在略有争议之中，也最终登上了三江省委书记宝座，以四十五岁的年纪成为了全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
（全文完）
这次曾家辉出行，阵仗不大，但带的人比较核心，公安、安监、发改委、财政等重要厅局领导都随他视察，时不等人，既然要下去走走看看，那就要看彻底看清楚，最重要的是看出问题并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目前，三江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曾家辉按部就班的推进工作了，他正式当选省长之后，一系列改革措施需要推进，可省委书记万东良似乎不太赞同曾省长的某些做法，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干了。
这种干，既有独立干的意思，又有对着干的意思。
这次到越州，他相信万东良会知道他要干什么的。
省长出行，没有小事。省政府秘书长司马浮云已经赴中央党校学习去了，这次全权负责曾家辉出行安排的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胡一同和曾家辉省长的秘书处长等，省长一句走国道，这些身边工作人员就全乱了程序，在省政府所作的安排全都化为虚无了。
一切皆需从头而来。
幸亏这些人都是久经考验的业务骨干，曾省长的突然袭击最终并没难到他们，车队还是按时出行。只是经此一茬，胡一同也终于是领略到了曾省长的“难伺候”了。
曾家辉是轻车简从，坐的是考斯特车，陪同曾家辉视察的各省直单位领导同坐一车，大家可以直接在车里交换任何意见，车上还有随行记者。
一切准备工作倒是做得到位。
“省长，您看日程这样安排是否可以……”
胡一同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扶着车座位靠背，在曾家辉旁边恭声问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曾家辉已经朝他摆手了。
但没有啥言语。
胡一同主任无奈，只能闭口，国道路况很糟糕，车速时快时慢，这时车突然降速，胡一同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差点栽倒，他大惊失色，马上用手狠劲的拉着靠背，没想左右一乱拉，把站过来听省长作何指示的一名记者给“扒拉”倒了，直将她差点按到曾省长的怀中。
饶是这位美女记者全力调整，但她一头长发还是从曾家辉脸上划过，记者大感窘迫，脸唰一下绯红了，“省长，我不是故意的。”
真要故意，那也是胡主任故意。可胡主任这下偏偏当作事不关已，任由记者解释，他是视而不见了。
曾省长倒是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没事，只要不压害东西就行了。”
记者低头一看，脸更红了。
人家省长下面似乎有搭帐蓬的迹象，真要压下去，坏的可能性是完全有的。
管他有意无意，曾省长自不会去理会这一套，他倒是把胡一同叫到身边，指了指空位，“坐下说”，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今后司马秘书长不在的日子，日程方面的安排，由你全权负责吧。此次出来，我是临时想起的，可能改动会很大，有情况你即时让刘小根提醒我一下就行了。”
“是，省长”
胡一同摸了一下额头，反正领导的心思你永远无法猜透。
“胡主任，今天我们改了道，能否顺利到达越州？”
曾家辉忽然问道。
胡一同愣了一下，道：“省长，我保证路上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哈哈”
曾家辉哈哈大笑，回头对车内的随行人员道：“各位，胡主任说我们路上不会出任何问题，你们怎么看啊？”不等其他人回答，他继续道：“依我看，我们此行不会很顺利的，尽管走国道是我临时改的主意，但我相信这个消息肯定早让人捕捉到了，有人敢打个赌吗？”
曾家辉的突然问话，让车里面霎时安静下来，本来有人交头接耳的，这下全哑了。车中安静得诡异，自然不会有人跟省长打什么赌。
胡一同的脸色变了变，他再傻也明白曾家辉在批评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问题，省长的行踪没有任何保密性可言，省长可能不责怪吗？胡一同觉得脑袋有些发懵，难道？就在他她犹疑间，前面领路的工作车开始减速，并最后停了下来，通过前窗可以看到马路上有人正在拦车。
而且拦车的人很多。
场面也很混乱。
国道上交通一下子就瘫痪了，无数群众涌上道路彻底堵住了曾省长车队的前进，本来以为中途拦截车队的是当地市区政府的迎接人员，没想到赫然是一群老百姓。
由于是轻车简从，安保人员并不多，有限的几名警察无法控制局面。
看到周围的人潮，车内众人全都脸色大变，这次陪同曾省长下来的两名副省长也顾不得自持身份，问了一下所在的位置，亲自拨电话给越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让他们紧急前来处理状况。
“省长，咱们要不要撤离？”
胡一同上前请示，明显有些气急败坏，负责曾家辉安全的公安厅负责人也向曾家辉表示，目前情况不妙，让曾省长马上安全撤离。
曾家辉一听这话，就乐了，“撤离？”他看了一眼窗外，又朝下面指了指，“这么多群众围着，我们怎么撤离？老百姓肯定是要上前反映问题，他们又不是来杀人放火的，要是撤离了，我这个省长算怎么回事儿？”
曾家辉调子有些高，显然心中非常气愤。
可公安厅方面的负责人还是担心安全问题，“省长，情况不明，还是安全第一。”
曾家辉没理他，让驾驶员拉开车门，他就站在车门口，“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安静，我是省政府的曾家辉”
此时此刻，车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越州市一直不太平，而且忽然在曾省长视察的途中就遇到了这种事儿，可是透着许多让人不解之处，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省长亲自出现并喊话，万一局面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曾家辉自己何尝不知这事的不同寻常，可他真不能撤退。
不是自己的风格。
更不是省长的风格。
他吩咐随行记者，“把今天的这些情况拍下来，最好能让越州市的领导们有机会看一下。”
一番了解，原来拦车的是一群企业下岗职工。
这就更难让曾省长理解了。
曾省长临时走的国道，要说保密不容易，下面市委、市政府知道这个情况，在中途拦截接待可以理解。但是，这些下岗职工怎么会知道省长的车会从这儿过？是谁告诉他们曾省长的车会经过这个路段，其人又是何居心？
而且，曾家辉看这人群，很多人一看就不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也不是什么企业职工，有很多小年轻穿着现代，头上还有黄毛，有的还戴着耳环，像地痞还差不多。
一通对话，作用不大。
有的人要求就业。
有的人要求企业补发劳务费。
有的则直接是说他们为企业作了贡献，现在人老了，生活也没什么保障，要政府如何如何？
再如何，你找市长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找省长？而且，还一拦就拦下了省长。曾家辉心中的疑问，这个时候肯定不会问出来，他也不想太计较，沉着应对。
他知道，不外乎一个目的，有人不想他这个时候到基层去，更不想他去越州。
不去就不去。
曾省长可是一点也不生气，咱就到这儿。
他把现场的情况一了解之后，对胡一同道：“你留下来衔接越州市委、市政府，让他们把这事儿给弄清楚明白，并把解决问题的结果报告给我”
“省长，那您回省政府？”
“谁说我回省政府？”曾家辉淡淡一笑，道：“既然这条路是三江省的国道，那国道连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市，越州虽然不欢迎我，但我也没必要就在这儿打道回府吧，我还得去下一个市，看看路上还有没有人拦车。”他说完，对前面的老百姓交待了一番，居然有人听说他去下一个市，这群人竟然不再拦车了。曾家辉上了车，对车内的其他人道：“大家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走国道了吧？”
没人吭声。
曾省长在基层视察并没多作停留，跑了两天，只是简要的了解情况，并没作太多指示。不过，当他回到省政府的时候，指示就不同了。
省审计厅在廖海军接手的这一个多星期里，已经查了好几项资金使用情况，省高速集团、城市投资集团和省财政厅、省交委等相关部门都审计出了问题，涉及的人有调离岗位的，也有在岗的，其中还有省一级的领导。
对这种情况，曾省长可没让审计部门把报告公之于众，而是直接送给了省委书记万东良。万东良亲自约见了曾省长，谈了许久
两天之后，省委作出决定，对有关的十三名厅级领导干部实施“双规”，其中包括省审计厅长秦小川和原财政厅、国资委的主要领导等在内。而以八方公司老板洪中实为首的几个企业法人相继被公安机关刑拘，原因很简单，涉黑涉经济犯罪。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省里任命刘子林为省财政厅厅长、廖海军为审计厅厅长为什么这样任命，没人多问，也没领导出面解释，省委常委会上诡异的是没人发表什么意见，全都简单的表示同意。
连一向与曾省长对着干的常务副省长袁平俊也没多说。
因为，他顾不了那些人了。
随着洪中实的交待，袁副省长在几天后，也被中纪委召进京城，很快就传出了他被双规的消息。
三江省又经历了近两个月的官场洗礼。
这一天，上面交流干部的事情有了动向。曾省长在获知内部消息的第一时间，把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司马浮云急召回了三江省城。
接到电话，司马浮云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刚到曾省长住的二流酒店门口，刘小根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司马浮云小声的问：“小根，到底是啥事，这么急？”
“呵呵，估计不是坏事。”刘小根没多说，问道，“秘书长吃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过了。”
司马浮云回答道。
“那你就进去吧，省长正等你呢。”
说着，刘小根与司马浮云一起进了酒店。
曾家辉朝司马浮云点了一下头，脸上有着一丝笑容，这让司马浮云心里大定，“省长！”
刘小根泡好了茶就退出去了。
“坐啊。”
曾家辉示意司马浮云坐下后，他走到旁边的椅上坐下来，问道：“党校学习怎么样？”
司马浮云认真回答道：“挺好的。”
曾家辉笑问道：“知道为什么喊你回来吗？”
“不知道。”
司马浮云看着曾省长直摇头。
“呵呵，没吓着吧？”
司马浮云先是笑了一下，回答道：“吓倒没吓倒，只是有点紧张和奇怪。”
“嗯，没有吓倒就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曾家辉开完了玩笑，才问道，“三江省在京城的驻京办运作正常吧？”
司马浮云很是郁闷，曾省长的话完全不着边际，简直是不断地跳跃。这学习两个月，怎么又突然跟不上省长的思维了，他的话总是似有所指，又似天马行空。不过，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司马浮云还是认真回答道：“驻京办的领导班子很得力，工作开展也进入了正轨。”
曾家辉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一个烂摊子还让你给收拾好了。”
司马浮云正要谦虚一番，说驻京办的转变主要原因是省政府的正确领导和省长直接支持的结果，曾家辉却用眼神止住了他说话。
实际上，司马浮云一直还没想通一件事，那就是为啥自己这个省政府的秘书长，而且曾省长到三江以后，自己一直站在他这一边，怎么突然让自己去中央党校学习了，而且还兼了一个驻京城办的主任，那只是一个正厅级的岗位，自己这个副省长级秘书长兼任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司马浮云正在奇怪曾家辉为什么就是现在也不让自己谦虚了？此时，曾家辉却说出了一段让司马浮云的心怦怦直跳的话：“根据上级精神，有几个省要进行一下干部交流，三江省就是你司马浮云。”
“我？”
“正是。”
司马浮云张开的嘴还没有合拢，曾家辉又爆出了一条让他嘴巴张得更大的消息：“据我所知，你将到江南省任省委常委、副省长一职！”
说完，曾家辉笑着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司马浮云也看着曾家辉，许久说不出话来，犹如一个彩民仿佛知道自己无意中还中了个一等奖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司马浮云才不相信地反问道：“江南省的省委常委、副省长？”
曾家辉扔了一根烟给司马浮云，笑道：“不想去？”
司马浮云在曾家辉面前自然不是装逼，现在哪儿会“谦虚”说自己不想去？更不会假惺惺地说什么自己能力不够怕辜负上级组织的期望，那是屁话。他很干脆地说道：“当然想去！”
当然，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官迷心窍，更不是一个想离开曾省长身边的人，他脸上想控制神情，却是有点控制不住，似笑非笑。
曾家辉笑问：“还埋怨我让你到中央党校学习不，让你临时主持一下驻京办的工作，恐怕早有怨言吧？”
“嘿嘿，”司马浮云干笑了几声，说道，“您的安排我从来没怀疑过。”
曾家辉点头，道：“因为你本来就享受副省级待遇了，这样的工作调整会很快，你过去之后要认真搞好班子的团结，你年龄方面没太大优势，能不能在退休之前还有进一步的可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曾家辉停顿了一下，问道，“明白不？”
司马浮云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司马浮云也完全可能留在三江，升任副省长之类的，可曾省长考虑再三，还是作罢，搞小集体不利于大局，最重要是训服对立的，争取中间观望的，照顾身边的司马浮云的离去，可以让更多的人对曾省长重新认识。
万东良就有了一种新认识，可惜有点偏晚。
两个月之后，上层有领导找他谈了话，由于他自己知道自身不干净，明白怎么做，以身体原因向组织上申请退居二线。这个申请获得批准的时候，中组部长江海天亲自到了三江省城，参加了省里的干部大会，宣布万东良退位，曾家辉暂时主持三江省委、省政府的工作。
这一主持就是半年。
n大召开了，江海天做了国家副主席新一轮封疆大吏也开始了调整，曾家辉在略有争议之中，也最终登上了三江省委书记宝座，以四十五岁的年纪成为了全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