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刀剑终长于崖
作者:明然天净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第13节 第14节 第15节 第16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穿越之刀剑终长于崖

    作者:明然天净

    文案

    李锦程一睁眼就变为了一名古代幼童,恶毒的养父,生活的艰难,压得他喘不过气。栗子网  www.lizi.tw

    而那不经意遇见的丑陋乞丐似乎是他人生转折的开始。

    救他,助他,随他习武。

    相生相依,再不分离。

    本文结尾坑爹,慎看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铁汉柔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锦程任草┃配角:┃其它:武侠,江湖恩怨,刀光剑影

    、第一章穿越时空

    峻峰入天,云霄间,巍然天险。衣云裳,披烟岚,凌绝顶,一览众山。黄鹤飞而不得过,猿猱欲渡愁攀援。崖若削,一瀑泻深涧,不闻砯岩。

    转歧路,临小潭。巉岩险,古松盘。空山鸣,两三白鹤天边。虎踏坤地高山据,瑞升乾天龙飞旋。冲霄汉,巍峨如此山,抚膺叹。

    岒峨吟

    “小草刚从集市回来啊”矮胖的中年妇女拽着拖拖踏踏的少年,笑吟吟地问道。

    “是啊,王婶。”小男孩腼腆地笑笑,小小的身躯背着与自己比例极不协调的大背篓。

    \”哎,瞧瞧人家,再瞅瞅你。\”王婶子眼中闪过心疼,粗胖的手指使劲点点了身旁的少年,恨铁不成钢。

    那少年皱眉:“娘”

    “你说说你,好好的学堂不上,竟然还敢逃学你要是有小草一半省心,你娘就该天天吃斋念佛去喽。”王婶子说罢还合了合手。

    那小男孩任草,听到这些不由得面色尴尬,“王婶,若,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啦。”

    “别急,啊”王婶子慌忙拉住任草细瘦的胳膊,从挎篮里拿出一个香喷喷的菜肉饼塞在任草的手里,“你爹他哎,夭寿哦。”王婶子似想到了什么,摸摸任草细软的发顶,叹个不停。

    任草一直挂着的腼腆笑容淡了下来,可只有一眨眼,又变成了傻呵呵地咧嘴,“谢谢王婶。”

    “哎呦,跟你婶子客气什么。”王婶子大笑起来。

    告别了王婶,任草盯着饼咽了咽口水,有多久没闻到这么香的食物了半年了吧。。。

    任草穿来的毫无征兆,既没有灾祸,也没有异象,只是学习到凌晨累极睡下,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还记得那真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夜晚,身体摇摇晃晃的,肚子饿得刺疼,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周围风呼呼地刮着,满是森寒之气。

    直到“啪”一声,被摔在了地上,李锦程重生前的名字才稍稍醒过神来,立马地,刺骨的寒风,就让他冷得直打哆嗦。

    “啊”一个男人颤抖地尖叫,“竟,竟然活过来了”

    李锦程忍着浑身的疼痛,看向尖叫处,但夜色几近伸手不见五指,朦朦胧胧地只有一个黑影。

    “帮,帮帮我。”李锦程嘶哑着声音,伸出手臂。但出来的声音吓坏了他,这么稚嫩,稚嫩地让他胆寒心惊。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荒郊野外,眼前的男人是谁是绑架犯吗

    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怎么会这样,疼得要裂开的大脑也让他没办法细想。

    “他,他娘的,老,老子”那男子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吓着了:这小乞丐不是被自己打死了吗身体当时明明都僵硬了

    男子本是个地痞无赖,白天在县城讹人的时候不长眼,反而被逮着狠狠教训了一通。于是,本该熟睡的夜晚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

    于是才能抓住半夜翻墙偷食物的小乞丐。因为心中本就有气,下起手来根本没有分寸。栗子网  www.lizi.tw等注意到的时候,小乞丐已是鼻下无息。

    痞子惊吓过度,等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扛着小乞丐,往岒峨山上蹒跚而去了。

    所以,李锦程这一声真真是让他心胆俱裂。

    “你你别过来”痞子似乎被吓软了手脚,分明是想要赶快逃下山,却仍抖如筛子的留在原地。

    “求你,帮帮我。”李锦程的声音好似快哭出来,时间越长,冷风吹得他愈加清醒。这手,这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哪里直觉告诉他,如果让眼前的男子跑掉,他根本活不过今晚。

    于是,他挣扎着,用枯干的小手使劲握住男子的裤脚,整个人一借力,猛地攀住男子。

    怀里小乞丐冷冰冰的触感,让痞子整个人汗毛倒立,“放开,放开”那疯狂的动作让李锦程差一点就要被重新扔回地面。

    “嗷~~~~~”远处隐隐约约的狼嚎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阴森。

    这声音也让痞子僵硬了身体,不敢再做大动作。岒峨山上半夜正是豺狼虎豹横行的时候,他竟然和这臭小乞丐磨磨蹭蹭,是不要命了

    大概是知道缠在自己身上的小乞丐是人非鬼,所以恐惧心不再有。又看了眼死死扣住自己脖颈,轻易挣不开的小乞丐一眼,痞子啐了一声,赶紧往山下跑去。

    “你他娘的能不能松点,老子快被你勒死了你这样拖累老子,等会来了什么野兽,可是要把我们两个连皮带骨得吞下去。”痞子为了加快速度,已经托着李锦程开始跑了。可脖子上的力道,实在让他呼吸不过来。

    李锦程犹豫了一秒,还是放松了紧紧缠在男子脖子上的细瘦臂膀,但始终环成环,就怕男子还有丢下自己的念头。

    就这样,李锦程被痞子带回了村子。

    在奔下山的漆黑小路上,李锦程脑袋已经飞速思考了一切。他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也是课业正紧的时候,但发达的网络时代又怎会没有看过一本穿越小说。这陌生的环境和已经能渐渐看清的衣服的样式无不说明他恐怕已不在那和谐文明的现代了。

    想到这,正背着自己的粗暴男人竟让他产生了唯一救命稻草的念头。可怎样才能让他收留自己,给自己一处安身之所呢

    等下了山看到那极具古典气息的老旧房子,更让他打消了心底的那丝希望。这下,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李锦程强忍着眼里将要滑落的泪水,死命箍着下山后又想将他抛下的粗暴男人。

    “他奶奶的你瞧着你任爷爷就这么好欺负呢”痞子任熊被那力道勒得火大,猛一甩身,将此刻已经缩水的小小的李锦程甩到身前,再两手一提一拽,李锦程已然被惨痛地摔到土石小路上。

    “唔”李锦程毫无防备地被来了这么一下,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疼得他小脸纠结到了一块:这男人,好狠

    “呸他奶奶个熊,你任爷爷今天遇到你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任熊虽然有个威风的名字,可形容猥琐,瘦如麻杆,背部微驼,让人一见之下就生不出任何好感,反而厌恶得很。再配上此刻狰狞的面孔,让李锦程心下颤抖,对是否赖上他犹豫起来。

    “敢让你任爷爷再逮着你一次,就等着西天再见一次如来吧”任熊恶狠狠地说完,“砰”得一声关了木门,然后“咯嗒”响起落门栓的声音。

    李锦程看着紧闭的木门,脑袋里空空的。此时又“呼呼”刮过一阵寒风,原主那破旧单薄的衣衫跟本抵挡不了现下刺骨的寒意。

    锦程哆嗦着蜷曲起身体,这一下身上的伤痕又被拉扯,直疼得他恨不得满地打滚,叫喊出声。小说站  www.xsz.tw他从小哪受过这种苦,因为是早产儿,父母本就偏疼他些,再加上学习一向很优异,更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心肝宝贝。

    虽不至于十指不沾阳春水,可除了在学校打扫一下卫生,基本就没干过别的活。这一会功夫吃的苦头比那十几年多了不知多少,若不是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是男子汉,此刻恐怕早已有泪水滑落。

    他打起精神,小心控制着在不给伤口添加负担的情况下,慢慢挪到那粗暴男子的屋檐下,虽没有真正暖和多少,可至少有了倚靠之处,让身体不必更加难受。

    靠在墙角,锦程的眼神无意间瞥到天空,那一眼就给了他无限的震撼。漫天绚烂的繁星映衬着更加明亮的满月,却一点也没有被遮挡了风采,反而互相辉映,更加夺目。

    可这夜晚的天空似乎过于明净,带给锦程一丝熟悉感的同时,也让他起了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第二章生存妥协

    等天空飘下了零星小雪,锦程才恍然大悟中露出了苦笑:这算不算屋漏偏逢连夜雨犹豫了半晌,等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锦程的身体也快冻僵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连续不断,又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在雪夜中响起。

    门里那凶神恶煞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睡熟了,锦程连敲了半柱香的功夫,也没听见有什么动静。眼见温度越降越低,雪越下雪大,锦程的动作也越发急切:“砰砰砰砰砰砰开门开门开门啊”

    时间越久锦程就越绝望,这短短的门檐哪里遮得住夹着大风的冬日的雪,他的裤脚和半侧身体早已湿透。这村庄又是处在山脚下,寒风刮得更狠,更不留情。

    没多久,锦程就只能将身体一缩再缩,敲门的小手也乌紫冻裂。在锦程两眼发黑,意识模糊,想自己是否就要死在这没人知道的世界时,门里骂骂咧咧嚷出了声:“谁他娘的大半夜敲门”

    锦程一激灵,心里欢欣至极,歪歪扭扭地站起,缓慢跺了跺两下僵硬的双脚,眼睛死死盯住木门不放。

    “吱呀”老旧的木门刚开了个口,任熊甚至没看清是谁,就觉一个大力将门缝撞开,在他趔趔趄趄的那一瞬,那人影就奔向了院子。

    任熊刚睡醒的迷糊在这一趔趄下,散了个十成十:娘的,那不是那小混蛋臭乞丐吗

    “站住给我站住”任熊气急,看来这小丐是赖定自己了,不过敢虎皮上拔毛,就得有心理承受的准备,今天不再剥他一层皮下来,他就不姓任。

    边怒边拿起打扫庭院的大扫帚,挥舞着,连披在身上的大被子掉了都不顾,就向锦程后来又奔向的里屋大步流星而去。

    月色下任熊的身影愈发狰狞,吓得锦程连声喊叫:“别打我别打我外面真的太冷了。啊”

    一声稚嫩的尖叫惨痛至极,也让人心疼至极。

    任熊下起手来不知轻重,说要剥掉锦程一层皮就绝对是往死里打。

    “啊”锦程被从里屋打到院子,见势不妙,利用身形小巧之便东躲**,虽然大门仍开着,可既然都已经躲进这凶汉子家,锦程是不愿被冻死在外面的。

    “我会帮您洗衣,啊,帮您做饭,帮您干活啊,只要您给片儿睡觉的地方,您行行好,啊”锦程东闪西闪了一阵,不管是从最开始的里屋还是厨房,一瞥之下都是脏乱不堪,想必这家是没有女主人的。也是,就这男人的残忍劲,谁也不会愿意嫁给他的

    清脆颤抖的童音,不住遮挡的动作,让任熊一阵闪神。

    有一件事锦程倒是猜错了,虽然任熊确有种种不堪,可毕竟从父母那里得来了几亩良田,身体也算结实,也曾讨来了一个媳妇。

    那妇人虽不美,可收拾家是一把好手,与任熊倒也有一段美日子。只可惜,没半年任熊就原形毕露。

    田里的农活不做不说,还到处闲晃,再加上爱嘴头眼上调戏调戏各村的大媳妇小姑娘,那妇人忍不住念叨了几句,结果就遭一顿暴打。

    这一打,那妇人就晕了过去,任熊虽打得厉害,可毕竟与妇人还算新婚夫妻,心坎里到真是有妇人,急忙背着人到村里郎中那里。

    郎中看完伤,诊完脉,看任熊的眼神很不善,可畏于任熊平日里的凶名,到底不敢骂出口来:“你夫人这是有喜了。”

    “有喜有喜有喜哈哈,哈哈,我要当爹了”任熊激动的整个人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好。自此倒是收敛了暴行几个月,仔仔细细看护妇人。

    可惜一次吃完酒,任熊醉的不成样子回到家,那时候妇人身子都八个月大了,正是需要人在身边的时候。再说,妇人有时想吃什么不是很贵的点心果子,任熊就推脱没钱不给买,可喝酒上倒次次都舍得掏钱。

    妇人本就因肚里孩子调皮狠狠折腾了她一番而不舒服,现下又看到任熊烂醉成这样,说的话就算不上多好听了。

    若是任熊理智还在,说不得容忍一番也就过去了,但此刻就不同了,心中的怒气越积越多,一拳头上去,妇人沉重的身体便一下子栽到地面。

    结局可想而知,俗话说七活八不活,一个可可怜怜的小男孩就这么没了。

    妇人流孩子时大出血本就伤了身体,坐月子时,任熊又不耐烦看她那张整日泪流满面的丧气脸,更别提悉心照顾了,妇人自此坏了根本。

    之后三四年任熊彻底不掩饰自己的凶暴,动则拳打脚踢,街坊邻居来劝的也被一起揍,这哪还有人敢再劝又兼妇人迟迟没有再怀孩子,日子自然更不好过。

    身体成了病秧子,日子又没盼头,妇人便于一深秋晚投河死了。

    从那又过了两年,若任熊的孩子能活下来也约莫五岁半了,可不是与锦程现下模样的大小差不多,这甩起的扫帚就怎么也落不下来了。

    “叫一声爹爹。”

    锦程双手护头时刻准备躲开,一下子听到这话,迷迷糊糊搞不清楚。

    “叫一声爹爹。”任熊又重复了一遍,若第一遍只是无意识的,第二遍就略显激动了。

    锦程放下冻得如胡萝卜般的小手,面上更显迷茫:这男人是不是魔怔了,我怎么会是他的孩子

    “快叫,你若叫了我便让你住下来。”任熊猥琐的面庞愈加扭曲。

    那句“住下来”让锦程心口一跳:只叫一声爹爹便可这男人莫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可怎么叫得出口,我可是有亲爸爸的。

    “快叫啊你若不叫就冻死在外面吧。”合着任熊催促的声音,寒风更盛。

    锦程打了个颤,心里各种矛盾:若不叫就冻死,若叫了,给爸爸知道了该多么伤心但

    看出锦程的犹豫,任熊作势举起大扫帚,这一逼迫,锦程着急地喊了声:“爹爹。”眼见那男人脸上露出狂喜,锦程心口却是酸涩难忍:爸爸,对不起啦。不过,我是不可能把他当爸爸看待的。

    “好,好孩子。”任熊激动得扔下扫帚,上前两步,在锦程还在自怨自责时,一把抱住那瘦瘦小小的身体。锦程心里虽不喜欢,可他没过河拆桥的毛病,既然叫了那一句,又承人家情,让人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是必须的。

    当晚锦程就被抱着和任熊一起睡了。虽然床铺很硬,被窝也有异味,可锦程还是睡得很香甜,一觉到了第二天晌午。

    之后任熊就给锦程起了个任草的名字,锦程也把自己真正的名字放在心底,随任熊怎么叫。这样锦程被任熊逼着叫爹爹的时候负罪感也少很多。

    可他的苦日子那时才真正开始。

    任草默默叹了口气,狼吞虎咽下菜肉饼:王婶做得可真好吃,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吃一个他吃完饼子,随手在身上蹭了蹭,以前他可是饭前洗手,饭后漱口的好孩子。现在嘛,饭都吃不饱了,哪来那些穷讲究。

    只是今天卖菜赚得的这些个铜板,是否要全部交给那男人

    任草知道若是全部交给任熊,那男人是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他留的,会全部花去买酒吃。这是他几次卖菜后得出的结论。

    任草想了想:反正他也不会知道我究竟卖了多少钱,留下两个铜板当做我的劳苦费,不过分吧

    这么想了,任草精神的小眉眼就笑起来,这一笑想必会让见多了他羞涩笑容的大婶们会止不住往心肝里疼。只是现在泥土路上并没人,也没人欣赏得到。

    于是那两个板子就被任草藏到了脚下的草鞋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岒峨山下

    哼着上辈子常听的欢快小调,任草一蹦一跳往家里走去。他一向很懂得知足,这两枚铜板可令他快乐好久了。

    远处高高耸立的岒峨山号称是南平国第一大山,山脉连绵经过小岒村。虽不被小岒村含括全,但岒峨山最高峰倒是在此处。

    靠山吃山,小岒村里身体壮实的汉子,秋收后都会上山打些猎物卖到镇上补贴家用。也有不少文人墨客喜欢在山脚风景优美的林子里溪水间挥洒豪情,小姐贵妇也会趁着春光明媚相邀欣赏桃花美景。

    但要说能爬上岒峨山入天般峻峰的,只怕没个几招是不行的。且不说山中的虎狼熊蛇,单说险陡的山道,笔立的山峰就不易攀援。

    之所以会想到“几招”,也是任草在镇上卖自家种的蔬菜或山上随大婶们采摘的野菜时,见到了真正的武功。

    起因似乎是什么旧年的恩怨。

    一白发的布衣老人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八岁小姑娘在斜对面的摊上看一件木雕长臂猿,单以任草在现代见过不少艺术作品的眼光来看,那木雕也恰如真猿猴般活灵活现。此地靠山,猿猴甚多,想必那摊主是常照着它们练手的,否则也不会如此传神。果真是高手在民间。

    “爷爷,这木猴儿真生有趣,比您雕得也不差呢。”那小姑娘一张口,声音甜美动听,随意一句也让摊主大叔高兴地咧嘴说道:“小娃娃可真有眼光,我雕了几十块木材也才得了这么一件。”

    “哼谁是小娃娃。”听声音就知那女孩生气摊主如此叫她。

    “湄儿,不可无礼。”白发老人不轻不淡地对那女孩说了一句后,又转向摊主:“这木雕值多少银子”

    那白发老人虽穿着朴素,可难掩其风骨与气质,令任草不住猜想这老人究竟是什么人物或许是那眼光盯得过久,引起了女孩的不满,在摊主刚讲了一句:“哪值得了”时,突然扭头瞪向任草:“你瞧什么瞧”

    那此时才看清的澄澈清亮眼神唬了任草一跳,他并不是被那灵动逼人的眼眸和清秀绝俗的面容所摄,毕竟女孩再怎么美也还是小孩子。只是“偷看”被逮一时尴尬而已。

    可见那女孩眉眼间隐隐的得色,就知道若照实说:我不是看你,而是看你爷爷。恐怕这女孩会恼羞成怒。所以任草“羞涩”地笑道:“我我从未见过像姐姐这般漂亮的人儿,所以一时看呆了眼。”

    “哼,你小小年纪,也知什么是漂亮吗”叫湄儿的小姑娘哼的那一声,简直嘴角都翘起来了,她从小被夸无数,可都是长辈们的赞叹一声,哪里及得上同辈小孩子的一句好看

    ...
正文 第2节
    让她来得心里舒坦。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一句“小小年纪”更无从道来,她自己也就是个身量未成的小姑娘罢了,惹得她爷爷轻笑起来。

    这气氛正好,可突然斜地里一粗噶的男声怒喝:“纪陟老儿”老人皱眉看去,他武功高绝,武林中人不是敬他便是畏他,也不知多少年未有人胆敢如此侮辱他了。

    这一看下倒令他愣了一下,这也算是陈年旧事了。想当年他随上上任阁主的父亲为使西北苦寒之地的昊天阁打响名声,也不知单挑了多少门派。

    一来是以战养战,中原腹地的各大门派英杰辈出,挑战后总比自己闭门造车来得收获大;二来是收用那些拜服于自己与阁主武功之下的江湖人士,以便壮大昊天阁的实力。

    只是人多了,自然良莠不齐,当年自己也是年轻,听信了那歹人的一面之词,妄把好人作坏人,虽未把人打死,也使人胸闷气短郁郁而死。后来虽将那歹人一掌打死,也终是与人结下了仇恨。

    对面那豹头环眼,满脸虬髯,又手提宝环刀的粗壮汉子可不就是那人的儿子涂虎,他父亲名为涂龙,当日创建龙虎门也是有想让儿子继承发扬光大的意思。

    涂虎倒也争气,凭借着父亲死前传授的刀法和留下的秘籍,竟使得原来那不起眼的小门派,也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

    自涂虎成年后屡次找寻千手老人纪陟报仇,只可惜他家传武学并不算上乘,纵使他勤加练习还是连千手老人的衣衫都沾不到。

    这不间断的报仇直至十年前千手老人的儿子不知被谁废去了一身武功后退隐江湖而停止,现下在这霍山镇一见,涂虎不免激动愤恨。

    “我之前只当你这老头已死,还怨恨老天不给我报仇雪恨的机会,现在才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哈哈哈哈哈”涂虎笑得癫狂,显然此刻已心绪不稳。

    他身旁的两个年青人似乎是初入龙虎门,并不了解掌门和千手老人的种种恩怨,互瞧一眼,面面相觑。

    “你这人,恁地没脸没皮爷爷哪里得罪了你,要被你辱骂不说,还要听你那自大狂妄的吹嘘。”纪湄儿小脸怒意横生,在她心里爷爷是心中第一位的,武功也是别人无法匹敌的,涂虎话中隐隐的贬低让纪湄儿忍不住娇喝道。

    纪湄儿生得好看不说,那张嘴也是伶牙俐齿,直将涂虎接下来的话噎在喉中,要不是做掌门修炼了涂虎的涵养,也不愿和小姑娘家家的计较,说不定早已上前给了教训。现在嘛,只有沉着面色冲千手老人道:“让我涂虎见识见识千手老人的高招吧”说吧提刀纵身向纪陟砍去,那去势光影闪动,竟似听见了破空之声。

    纪陟原因自己失误搭上了一条人命愧疚中对涂虎一再隐忍,现在看他一味逼进也恼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十年究竟长进了多少。”说罢松开纪湄儿的小手,翻掌而上。这一下可终于明白为什么武林中人给他起名为千手老人了。

    攻势凌厉的刀锋被苍老的手掌包裹,宝环刀去势越凶,纪陟身侧出现的手臂越多,到最后竟似千手观音般拿捏住了涂虎的所有攻势。此时纪陟仍面色从容,除了最开始引得涂虎向人少的空地外,身形竟似未动过一般,但其实千手老人只是武功高超,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罢了。

    反观涂虎,本以为自己日夜勤加修练怎样也要纪陟受点小伤,谁知他进步,纪陟的进步却还要更大。十年前纪陟的这一式“千手观音”只是凭空中出现许多残影,这次再战却能看淸手臂的样子。

    要知道看得越淸越越说明纪陟的这一招已练得登峰化极,否则怎能使残影滞留在空中想到这一点,知道终己一生都不可能报得了父仇,不由得仰天悲啸一声。

    这一啸可了不得,涂虎手中的大刀光芒大盛,恰如一头初出山林的猛虎,去势威武。栗子网  www.lizi.tw刀锋的寒意不仅处在正中的纪陟,连那两名青年弟子也受不住地直往后退。

    纪陟之前的漫不经心收起,心下暗赞:想必这才是他家传武艺龙虎决的真正威力了。创这功夫的人必定是真正与猛虎斗过一斗的,只可惜之后修炼的人,比如涂龙等都只浮于表面,未能领会那“龙虎”二字的真正含义。这小子也不知怎生好运竟将满腔激荡情绪融贯于刀式中,这刀法可就高明了一个层次了。

    纪陟从前与涂虎打斗,都算是长辈指点晚辈一般,从来不将涂虎“三脚猫”的功夫看在眼里,否则就凭涂虎挑战的次数,早不知道两条胳膊、两条腿还在不在了,哪还能有在武林中如今的地位。

    可以说没有纪陟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涂虎,但纪陟若没有间接杀死涂龙,涂虎现下生活的可能会更开心,更不用将杀父之仇每天背负在心里。

    纪陟的身形终于有了变化,轻飘飘左右腾挪,手掌上所含内劲也增至八层半。除了那两名青年弟子尚能看清一些招式外,周围的普通人要不然就感觉身处仙宫中看仙人们施展法术,要不然就是东一卷西一卷收拾了小摊赶快撤走。这年头被武林中人误伤的可不算少数,虽然那两位“爷爷”到现在还没有殃及池鱼的做法。

    最后还是纪陟将内劲增至九层时,才一举连人带刀弹飞出去。就这样衣袖处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涂虎半空中将刀向下一挥缓住退势,踉跄几步终是站稳。

    “爷爷,爷爷。”纪湄儿关心爷爷,斗势一停,就急急忙忙奔向纪陟。也亏得涂虎算得上是正人君子,否则在打斗时只消让两个弟子擒住纪湄儿,纪陟还不认打认罚。

    现下涂虎初窥龙虎决真正奥秘,心胸也开阔起来,思及当初父亲临终前告诫他不可寻仇的话,再想想自己的武功也是在和纪陟老儿对打后一次次提升的。那压在心头复仇的愿望也淡了。

    于是涂虎抱拳道:“今日多谢纪前辈让我领会到龙虎决的真谛,往日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后会有期”说罢,一甩袖,领着两名弟子就走。

    那一声“纪前辈”只听得纪陟心花怒放。多年心事了结的他,也不由得“哈哈”大笑几声,扔了一锭银子在木雕摊前,拿了长臂猿木雕也抱着纪湄儿施展行云流水般的轻功远去。

    此时任草和那摊主早已看傻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初次之见

    不是吊威亚,也不是加了特技,那般炫的武功,还是临场,给任草的震撼就不消说了。他内心也就十几岁,正是爱幻想,爱当大英雄的年纪。

    在现代就佩服军人,尤其是特种兵。他有一个远房叔叔也不过是个普通军人,就让他对这叔叔百般亲昵、百般崇敬了。可他自己的身体素质自己心里明白,天生不好,后天又缺乏锻炼,学校测个一千米都是勉强跟着前面的人撑下来的,光验兵这一关就悬得很。

    来到这里各种不适应中,唯有一个小满意就是这小孩的身体很棒。真是耐摔耐打,抗饥抗寒。要问抗摔打怎么知道的,哼,在任熊的各种不间断的棍棒“教育”下还能看不出吗

    那天见到的场面算是给他开了另一扇窗,让他不再甘愿耕田、打猎,娶个不美不丑的媳妇过一辈子,他想要实现自己上辈子没有实现的愿望。只不过从一名军人变成了武林侠客而已。

    任草记下了“龙虎决”的名字,想着那粗犷汉子使得刀法真是虎虎生威,将来如果可以的话,就投入他的门下。

    想法很美好,且不说他连涂虎所在的门派名字都不知道,单说他现在区区六岁小娃娃的身体,没丁点自保能力,怎么能奔向龙虎门所在的东江。小说站  www.xsz.tw

    更何况到了那边,人家收不收他还是一回事。

    他因岒峨山联想到很远,兀自想得开心,连回到家被任熊嫌弃今天赚得钱少又挨了一段打也没影响他的心情。要知道,打着打着就皮实了

    哼着小歌,任草熟练地生活做饭。这“熟练”二字讲出来又是一段辛酸往事。他当时原话,让住进来就给洗衣,给做饭,给干活。

    任熊哪是个客气的,虽说那一晚让他想及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也欣喜地抱着任草睡了一晚。可第二天任草醒来后,该指挥任草干的活也一点没少,根本不把任草当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好在任草适应性很强,心理也摆正了位置。任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到煮饭时就实在为难死了这个只会经典菜西红柿炒蛋的家伙,更何况家里面的天然气很简单就能打开使用。

    再有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奶奶家用柴火烧,长大后奶奶家也用上了煤气灶,所以看见那被烟熏黑的厨房时,他简直希望时光倒流,做饭那一条他绝对是不会加上的

    在被任熊咆哮着教导后,任草勉勉强强做出了一顿色香味都欠奉、还差一点糊掉的饭菜,虽然最后赏脸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半年的熟练火候,邻家大婶那的“偷师学艺”,任草的饭菜已经做得蛮有味道了。

    这就更激起了大婶们的怜惜,要知道任草的表面年纪才六岁而已。任熊简直就是个人渣中的战斗机,逼死了自己的妻子不说,连这么可爱的小娃娃都舍得。本来风评就差,现在看见他眼神中的鄙夷都懒得掩饰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天气已热得要死了,那条流经小岒村的小河,是小孩和男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任草白天和任熊辛苦地收麦子,晚上就乐意到那条小河里游上几圈。至于他的狗刨姿势是跟着村里那些半大的小子上山、爬树、捉鱼时学到的。任草最乐意看的就是他们因玩得太欢,丢了鞋子,忘了衣裳,被提溜着耳朵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

    任草似乎很喜欢这乡下的风土人情,对家的那股浓烈不舍,随着时间的推逝,也已经渐渐淡了。取之而来的是他在现代刻苦学习所不能体会到的畅汗淋漓的痛快感。

    忙过了那段日子,摘些山上、院子里的梨子、桃子、葡萄,任草又寅时起身背着沉甸甸的背篓步行着向霍山镇走去。

    一个夏天,任草本就不算白嫩的皮肤,彻底晒成了黝黑。不过看着那结实的小身体,精精神神的小脸,任草很是满意。因为发现贪下几个小钱,任熊是真真察觉不到,所以连以前觉得辛苦委屈的几十里地现在也只有斗志昂扬。

    天亮得早,草市不到卯时便聚集了各色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任草找了一个不算偏远的位置铺开手中拿着的破草席,将洗净的水果摆放整齐放到上面。

    霍山镇所在的郦县是个衔南接北的好地方,往来商人无数,连带着霍山镇也富庶起来。百姓手中余钱多了,不仅初一、十五的大集市,平日里的小草市也很热闹。

    任草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搬了一个石头坐在上面,慢慢张口喊道:“梨子哎,又香又甜的梨子桃子哎,水润多汁的桃子葡萄哎,酸酸甜甜的葡萄”

    或许是因为任草的水果看起来就比较干净新鲜,陆陆续续有人试吃后再买点,临近中午就差不多全空了。收拾收拾东西,摸摸兜里沉甸甸的铜钱,任草笑得见眉不见眼。

    “哪来的臭乞丐滚滚滚”一声尖喝打断了任草的思绪,他拭拭额头上的汗水,调整了一下背后背篓的位置往那声音处看去。

    只见一家插着一青一白酒旗的酒肆门前有一个肮脏丑陋至极的乞丐。

    那乞丐浑身的衣服非常残破,到处是被火烧得焦灼破洞的痕迹,更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半边身子和一侧脸到处是烧伤的痕迹。

    任草看了一眼就被吓得赶紧扭过了头:天啊怎么会被烧成这个样子

    与他做同一动作的路人还不再少数。那酒肆门前的小二心里也被吓得吃不住,可这么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臭乞丐趴在门前哪还有客人愿意上门来,连本来结账准备走的客人,都不敢踏出门来。

    “你这臭乞丐赶紧让开啊”掌柜的连使眼色给店小二,店小二急了,拿脚尖踹那乞丐。可那乞丐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一边手臂撑着身体挪了半步就又停在那里。

    掌柜的这时已经从柜台里面走出来,离得远远的丢了几个铜板在那乞丐身边,然后捂着鼻子嫌恶地对店小二说:“赶快将他打发了,这还如何做得生意。”

    乞丐猛地抬头看向那掌柜,那眼神说不出来的感觉,使得掌柜心里一颤,三伏天竟像掉进了冰窖一样。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乞丐撑在胸前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伸出那只手将散落在身边的铜板吃力地捡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评~\~

    、第五章丑陋乞丐

    那只大手既粗糙又伤痕累累,指甲缝里满是泥土,而且多有裂开。以极其缓慢的动作捡起一个个铜板,让任草既揪心又目不转睛。

    而后那乞丐捡铜板的手配合着同侧的腿一点一点艰难的爬离酒肆。周围行人的走动和吆喝声好似都成了布景板,任草眼里只有那丑陋乞丐的一举一动:他皱了眉,他抿了嘴,他他看过来了

    任草被吓了一跳,头反射性地低下来。确实,他那半边脸实在太让人恐惧,也太让人避之唯恐不及。不过,任草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低下头,只是出于对那乞丐的尊重。

    在现代受到的教育,让他知道愈是怜悯的眼神愈让那些身有残疾的人自卑难过,如果正常的看待反而会让他们心生感激。可任草做不到不怜悯,只有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本来就是一个心底柔软的人,可现代装残废骗钱,好心相助反而被诬陷的事情太多太多。让他从几岁时见到乞丐就会施舍到十几岁的漠然路过,这中间的心里路程有多难过他自己知道。尤其那初始的冷水还是由自己的妈妈亲自倾头倒下的。

    只因为他的零花钱大半都会给那些天桥头马路边的乞丐。可他妈妈大概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告诉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孩子有多么残忍。

    可这一个不是假装的,他是真的身有残疾,真的值得人怜悯,真的可以帮助任草的小手不自觉攥紧,脑袋里的两个小人不停地打着架,到底要不要去帮忙

    犹犹豫豫间,他的一只小脚已经向前迈了一步。任草心里突然一松,最坏的情况也不过被骗,相信只要难过一段时间就会遗忘。再说他又不像原来那样有很多钱给骗,还能怎样

    想通后,任草两三步跑到那乞丐身边,将他前进路上的小石子都踢开。看刚才的样子,乞丐的一边身体可能都废掉了,他人小力弱恐怕扶不起乞丐,如果再把人跌倒就更不好了,只有做这点小事帮这点小忙。

    然后再把自己放水果用的破草席摊开在旁边的小胡同里,因为背对着乞丐,所以它没有看到乞丐那双湛湛有神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小的忙活的身影。直到任草转过身来,乞丐才重新低下头又慢慢爬将过去。

    “你我在那里给你铺了东西,你到那处去吧。”任草走到乞丐身边,紧张地说。生怕自己的措辞有哪点不好,伤了乞丐的自尊。他不是一般的乞丐,任草想,因为即使浑身又脏又臭,这乞丐也没有哪点让他觉得鄙陋生厌的感觉。

    乞丐一声没吭,仍吃力地爬行。任草也没觉什么,反而很开心,因为乞丐去的方向正是他所说的地方。

    见此任草放了心,颠颠口袋里的铜钱,任草想了想,拿出五枚铜钱,这钱他本打算偷藏起来当自己以后找师傅学武功赶路的私房钱,现在却准备买些大馒头给这乞丐。

    他总是相信好人有好报的。

    跑了几十米,任草在一家包子店买了一个肉包子和八个馍馍。虽然包子更好吃,可任草想那乞丐更需要的是能吃饱,而不是好吃,所以只买了一个。

    哎,连他自己吃肉都很少。也就是学会了下水摸鱼,才不像以前那样整日吃糠咽菜。可一条河里也没那么多鱼给他摸。所以总归是对肉想念得紧。

    任草看着肉包子吞了吞口水,又跑回去。

    那乞丐已经快爬到地方,任草站在他身后默默为他加油。

    一步、半步,呼,任草提着的心放回原处。在乞丐趴在草席上喘气的当,将手中的包子馍馍放在他头那边的席子上,笑着说:“给你。”想了想,把那卖剩下的桃子也放在了上面。然后转身就要走。

    “钱。”刚跨出了两步,身后一个混沌嘶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真的很难听,好像被砂纸磨砺了很多遍,每个声调都是坑坑洼洼。

    任草的第一反应是:“他还不知足,还想要钱”猛地转过身的脸上带着难过的表情。

    “钱。”可能知道任草已经转过身来,那乞丐又说了一声。他低着头,手从胸口慢慢掏出刚才在酒肆那掌柜扔给他的几枚铜钱。然后微举起来,头始终是低着的,似乎是怕吓着任草。

    任草错愕了,心里有一个柔软的地方迅速坍塌下来:妈妈我这次没有帮错人。他嘴张了几张才发出声来:“不用了,你自己留着买馒头吃吧。”

    可那乞丐仍执着地举着粗糙的大手,没有放下来的打算。

    任草开心地要疯了,笑意已经掩饰不住:“真的不用了,能帮到你,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说完,转身就走。

    徒留乞丐吃力地撑起前胸看着他瘦小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日子仍如以往,繁忙又充实。做饭,洗衣,种菜,砍柴,去田里看玉米的生长情况,打雀,捉鱼,也偶尔帮王婶的丈夫李大叔做陷阱捕猎。

    岒峨山上,绿草如茵,山花遍野千姿百态,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其间各种飞禽走兽出没,溪流潺潺不绝,俨然一派秀美的风光。

    更不用说鸟儿那美妙的鸣叫声,听后仿佛可以用灵魂和这些美丽的景色沟通。

    任草在山上砍柴设陷阱的时候简直乐不思蜀,要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恨不得就天天待在山上了。这情况下天气渐渐凉爽起来。山上的梨子,枣子不少都成熟了。

    对快成为野小子的任草来说,爬个树摘个果子什么的还不是小意思。别家的小孩摘果子都是为了解馋,而对任草来说却是谋生的手段。尝了鲜,剩下的全部都被他收集起来,准备到集市上卖。

    “这次赚的钱,还是留着买过冬的必需品吧,”任草心里暗想,“半年前的冬天,还是旁边王婶给送的小哥哥小时穿的棉衣棉裤才撑了过来。没道理今年任熊会突然间大发慈悲给他置办什么衣物。虽然自打来了这里就没少去镇上卖东西赚钱给他。可那钱任熊只可能自己买酒吃或留下来,万万别想再从他手中抠出来点。”

    想到这,任草叹了口气,仍爬上向阳的树干上摘果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雨中客栈

    ...
正文 第3节
    微凉寒意的早晨,幼小的身影又踏上去霍山镇的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背沉甸甸的感觉不管多少次都不能完全习惯。

    好在天气日渐凉爽,让他除了脊背负荷过重外,不再汗流满颊,打湿衣衫。

    昨天下午听了任草要去镇上的话,村里的老人张奶奶看看天,拉着任草的小手,眯着眼的说道:“小草啊,这时节了,去镇上还是带个雨蓑,免得淋了雨生病就不好了。”

    张奶奶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亲切的关怀,身上那老年人特有的味道,让任草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每次回老家过年时,她总会捧出晒好的红薯干、柿子干,看着自己的亲孙孙香甜地吃下去,那时刻面上的满足比什么都盛。明明都已经将地承包出去,还要在房前专为孙孙开辟出一块红薯地。只因为自己种的红薯口感比外面卖的要好很多。

    柿子也是自己庭院里精心照料的。摘下来的柿子和洗净切成条的红薯总会在院子里翻来覆去的在阳光底下晒。最后任草吃到的就是越嚼越有口感的美味了。

    但上一世就是上一世,任草虽心里难过也只能打起精神面对现世的种种困苦。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虽然身上会更重,任草还是在背篓上挂了一个自己亲手编的小雨蓑。

    一路上由初出家门时黑沉沉浓夜里的淡淡月光,到游动着一丝微明,再到镇上时的淡蓝色晨曦。任草深吸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笑开了眼,将果子之类的放到雨蓑上,开始叫卖。

    从卯时到巳时,过来问价的人不少,可真买了的就只有一船夫汉子。他媳妇怀了孕,突然间想吃枣子。那船夫千辛万苦娶了这媳妇,是放在心肝里疼。没办法只好停了船上的生意,上岸来找卖枣子的。

    可这时节,枣子入口不算特别好吃,所以找卖枣子的,还真不容易。兜兜转转,又问了人,船夫才找到了任草这雨蓑铺就的小摊,买了半斤回去。

    眼见快到晌午,一大背篓的东西都没卖完,而天色又渐渐暗沉下来,怕是真的被张奶奶言中,一场秋雨即至。

    旁边不少摊主都开始收拾自己的货物,遇上那不能碰水的货物的摊主更是手脚麻利。转瞬已经撤了大半的卖家。

    待第一滴缠绵、温柔的秋雨落下后,任草也不得不叹了口气,收拾起雨蓑上的果子和跟张奶奶学编织的小蜻蜓,小蚂蚱之类的小玩意,背起那没比清晨轻多少的大背篓。

    此时打在地上的秋雨已成漂亮的点点形状。

    任草系好雨蓑,有些不想回家。或许是淋淋沥沥的秋雨,也或许是微寒绵柔的斜风让他的心变得惬意。任草漫步雨中,直到看见一家小客栈才停下脚步。

    那小客栈一楼大厅的桌椅上挤满了人,要一壶清茶,一盘点心,也能舒舒服服的等雨过去。

    倒是屋前门檐下没两人,许是这附近的人家比较多,紧赶慢赶几步也能回的到家,也就不在外面避雨了。

    正好任草此时也不愿和旁人挤,走上去卸了身上的事物,又抖抖雨蓑上的雨水,便静立在那里傻傻望天看雨中风景。与任草恬静淡然对应的是屋里吵吵嚷嚷的情景。

    其中数两个身着短打、黑衫,身配长剑的汉子声音最为恣意。

    其中一身形瘦削的汉子道:“昊天阁这些年是怎么了,阁主更替频繁不说,行事又忽正忽邪,这才没消停两年,又出现抓捕判门之徒。沿西北一路走来,不少身有烧伤的都被他们盘查过。哎”

    “何大哥叹什么气,来,喝酒喝酒,”另一汉子虽身形肥胖,却只给人有扎实健美之感,肥手拔掉酒坛上的布盖,为两个空碗倒满醇厚甘鲜的美酒,“没想到这地方虽小,却也有品质上佳的美酒。栗子小说    m.lizi.tw嘿嘿。来来来,我敬大哥一杯。”

    那姓何瘦削汉子将酒一饮而尽,展颜笑道:“要不是你死缠烂打,那掌柜可未必会卖给我们。他此时的表情还是痛不欲生呢。”

    果然这客栈的掌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手中的酒,一脸沉痛。

    那酒是东家从北边带回来的几十年醇酿,留在客栈中已有两年了。不过这地方小,愿意花大价钱买酒的不多,一般都是喝百米远那家的酒肆酿造的普通酒。客栈也一般是和酒肆订购酒,所以这醇香的美酒在那两汉子来之前竟没有卖出去。

    掌柜的也算爱酒如命,本打算再过一年,用手中攒的钱以保本低价从东家手里买了这酒,回家细细品尝,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两位。

    要不是受不了矮胖汉子说这里的酒都品质低劣的话,也不会一时冲动将这坛好酒拿出来。现在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哈哈。正是,正是。”矮胖汉子瞥了眼掌柜的表情后,放声大笑。

    然后他忽地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听说那叛逃之人正是现任昊天阁主藏魁的弟弟,只因为那弟弟举止不端,竟做出欲行非礼阁主夫人之事,阁主夫人极力挣脱才避免。而后那刚出关的阁主盛怒之下打伤他弟弟。不过终究是念及一点手足之情,只将人点了,然后出去发泄。谁知等回来时却发现屋子已经着火。他弟弟也差点被烧死,在帮他弟弟解穴后毫无防备之下竟被打伤。这才有那些魑魅魍魉到处缉人的事。”

    那瘦削汉子疑惑地道:“着那么大的火,竟也没有人去救火”

    矮胖汉子“嘿嘿”又笑两声,道:“指不定是那阁主夫人气不顺,决心烧死他的小叔叔也未可知。这主人家做的主,下人又哪敢违背。”

    瘦削汉子点头道:“倒也是。”

    “两位,不介意挪个位置给小老儿的吧。”在一旁桌上的形貌枯槁的老者挤进这里,一副准备闲话的架势。

    瘦削汉子眉头微一皱,倒是矮胖汉子笑呵呵地说:“自然可以。”说罢一拱拳,“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那老者摆摆手,“贱名一个,有什么值得请教的,某家姓钱名弘,还不知两位小弟的名字。”

    这老者一声“小弟”有些拿乔,但听见“钱弘”这名字,瘦削汉子和矮胖汉子面色俱是一怔,不敢有丝毫不满,继而卓然而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白衣美人

    钱弘的大名不仅老一辈耳熟能详,年轻一辈更是推崇不已。这倒并不是因为他练了什么绝世武功,而是他打造武器的高超本事。

    他今年约莫六十出头,扬名武林却在四十年前,曾以弱冠之龄打造出数把让武林中人称赞的宝剑。

    及至他四十五岁那年,更是应昊天阁上上任阁主锺离天之父锺德宙病逝前的请求,打造了昊天剑和鬼愁刀。

    剑是锺德宙惯用的武器,而那把刀用他自己的话讲,是打给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使。至于那句“不成器”怎么理解,就看个人了。

    钱弘应这崇拜已久的武林前辈之托,耗时两年之久才打造成功了昊天剑。可那时锺德宙却因重病不治逝世了,没能有机会看一眼这震惊寰宇的宝剑。

    钱弘自觉再没有能配得上此剑的英雄,又念及那样一个英雄人物竟已死去,悲痛莫名之下,又耗费一年精力潜心锻造了一把鬼愁刀。

    听闻传言,这把鬼愁刀出世之际暴雨雷鸣,刀声铮铮然宛若鬼哭狼嚎。也是在那刻,钱弘面容一下枯槁不堪。就算此后精心调养,也没有恢复。

    人们都道他是因为昊天剑,鬼愁刀太过逆天,上天恐造太多杀孽,才有此一罚。不管别人怎么说,自那两把刀剑之后,他所在的万器山庄再不应邀打造神兵利器,只出售普通兵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就这样武林中人也无人敢小觑了他,江湖中有头有脸的帮派恨不得将他供起来。不求刀剑的品质有多么逆天,只求质量出众就好。要知道万剑山庄出品就是保证,万万不能轻易得罪。

    可惜的是那把鬼愁刀在七年前昊天阁内斗中不知所踪,还好昊天剑保留了下来,成为昊天阁阁主的见证,也成了武林中人人垂涎的利器。

    今日能见到锻造那两把名器的前辈,瘦削汉子和矮胖汉子心内不由得激荡起来。瘦削汉子拱手道:“在下姓何单名一个劲字,旁边这位是我的贤弟吴通。今日得遇前辈,何幸有之。”

    那矮胖汉子吴通也是一副激动的表情:“久闻前辈大名,今日一见聊慰一生啊。”

    钱弘似是不愿听旁人在那虚名上多做口舌,皱眉摆手:“不提,不提,只是刚才听到两位小弟所聊,颇感兴趣,再莫提老夫旧事。”

    何劲和吴通互视一眼,爽朗一笑。吴通嘱咐小二又拿来一套酒盏碗碟,另吩咐再切一只鸡过来,就殷勤为钱弘倒酒。

    品过美酒,钱弘笑着捋捋下巴上的胡须赞道:“好酒好酒。小老儿唐突,想问两位小弟,刚刚你们所讲昊天阁之事不知是道听途说还是”

    吴通咽下口中食物,眼中闪过诧异,几个月来昊天阁的闹得动静不算小,只要是武林中人都该有所耳闻,他却似乎完全不知

    虽这样想,吴通还是恭恭敬敬开口:“不瞒前辈,晚辈虽不知事情原委,可和大哥一路从西北归来,却是真正见到昊天阁手下种种扰民行径,推测看来,传闻应八、九不离十。”

    钱弘一口闷下盏中酒,沉沉开口:“昊天阁愈发离经叛道了,哪还有当年锺德宙在世时的一分磊落大气。哼,他儿子也真是不争气,好好的武林大派竟被他生生搞得四分五裂,而且竟愚蠢至众叛亲离被推下阁主职位,死无全尸。当真是窝囊至极,也丢了他老子的脸至极”

    钱弘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现在昊天阁的感觉,使得吴通、何劲也能感到那恼恨嫌恶下,对上上任阁主锺离天的失望。

    何、吴两个为钱弘话中透露的信息感到好奇,他们习武晚,以至于对武林中早些年的事,并没太多了解。钱弘话中之言昊天阁似乎有比现在更大名气的时候,而他们却只知道锺离天的凶名,和七年前那名震武林的昊天阁内部争斗之事。

    还未等他们开口询问,微小的破空声响起,在何、吴还来不及反应时,老者钱弘已因没瞧清的暗器所含劲道斜跌出去,一口血也长喷而出。

    何、吴二人悚然望去,却见门口一白衣倩影,以漫不经心新的语调说道:“这么爱讲闲话,不若到阴曹地府讲去。”

    发呆的任草突有所感,视线穿透多情的秋雨,望向远处。

    雨雾里,一袭白衣由远及近袅袅娜娜而来。那素手轻巧地撑着青花伞,面上罩着的一顶白纱随着步伐涟漪波动,让人忍不住想掀开面纱,以目睹有此绝世身姿的美女面容。

    任草一刹那就被怔住了,那瞬的感受仿若明月与暗淡星辉,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他眼里,连自己都似地上的尘埃,渺小的不能再渺小。

    那白衣女子虽似缓步挪来,可眨眼就到了任草跟前,由此判定轻功当是不俗。

    及至任草眼前,女子透过面纱淡淡扫了任草一眼,一眼却看愣了她,轻“咦”一声。

    还未等任草醒过神来,女子便猛地望向大厅,未执伞的那侧衣袖轻晃,一切发生。

    何、吴二人无心欣赏女子的美态和玉落珠盘的惑人声音,何劲忙矮身搀扶钱弘,吴通更是拔剑严阵以待。

    客栈的客人们惊吓地躲得远远的,缩成一团。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似乎嘲笑吴通的不自量力:“你们两人若肯替我拔了那老儿的舌头,放你们一马倒未必不可。”

    何劲趁扶钱弘老者之际查看伤情,发现伤势颇重,恐是伤了脏腑,听得此话怒道:“哪里来的恶女,我们自谈我们的,与你何关”

    白衣女子怒了,一声冷“哼”,衣摆无风自动,威势直逼而去。身旁的任草被那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直迎女子的吴通更是咬紧牙关,暗叹今日怕是非死即重伤才能了了。

    白衣女子惑人的声音飘渺又令人听得胆寒:“是与我无关,可关系到他,再小也是大事,”之后声线更冷:“更何况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非议,是决计找死不说了”

    说完,青花伞巧劲插、入任草身侧的背篓,身形一晃,素手直取吴通面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随我回家

    吴通被女子迅疾凌厉的来势吓得顾不得出招,长剑抬起,剑锋直指女子素手。眼见白衣女如玉葱白的手就要染血。

    此女身形陡然拔高,在吴通被满眼裙摆迷花眼的一瞬,胸口传来钝痛,人也被打出三丈远,跌入躲闪的人群中,头一栽,眼看是凶多吉少。

    何劲大喝一声,双目赤红,站起身,长剑直冲白衣女而去。

    而女子似乎并不准备将何劲如吴通般炮制,猫捉耗子似的游走在大厅内,甚或还道:“不是说了替奴家割了那老儿的舌头,就饶你们兄弟二人不死嘛。再执迷不悟休怪奴家掌下无情”

    女子见吴通、何劲两人衣服类似,兵器相同,想着两人该有些渊源,才乱加猜测,想着这番恐吓,面前的瘦削男子会听她之命,谁知何劲“呸”得一声骂道:“恶女,伤我兄弟,还要我害钱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一声骂完,剑势更快上三分。

    白衣女听了他的话,“哼”笑一声:“原来是他。”笑完竟再不留手,夺了何劲手中的剑,一掌拍中何劲,一剑甩向钱弘。

    钱弘眼看利剑而来,却无处可躲,待剑刺入心口之时,脸上还挂着惊愕。

    又一掌补向吴通后,白衣女才脚尖点地,理了理泼墨长发,柔柔道:“哎,死在剑下,也不枉你铸出昊天剑之名。”

    任草在檐下已被吓傻,没想到竟有人罔顾世间道理谈笑间杀人,三人性命不及一炷香就被取,让任草生出对这世界的恐惧,脑袋如炸开了般,嗡嗡作响。想回家的念头,竟然比初来此地时更甚。

    “小孩儿,这么小就要谋生么无意毁了你的水果,这锭银子就当赔偿了。”白衣女取出雨具,看了眼背篓,取出一锭五两银,掰开任草垂在身侧的小手,将银子放上去。

    在这种时候,任草竟然还能神游天外:手指,好软

    又小心翼翼瞄了眼背篓,战战兢兢嗫喏:“用用不了这么多。”说着抖成筛子的小手将白衣女塞他的银子推拒回去。此刻他心里只怕白衣女后悔给得多了,再一掌拍死他。

    “呵。”白衣女轻轻一笑,“给你便收着。”说完,青花伞撑起,翩然于雨中。

    雨越下越小。

    任草盯着手里的银子渐渐出神,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浑身一激灵,拽起背篓背上,也不管这一拽撒了多少,就冲向雨中。那方向正是回去的路。

    他跌跌撞撞在雨中奔跑,挂在背篓上的雨蓑随着他甩动。雨虽小,却也将他的衣衫淋湿了大半。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回荡在任草耳边:这可怕的世界好想回家,让他回家,爸爸,妈妈他再也不会抱怨作业的繁多了

    正跑着,那三人临死前的惊惧表情又涌入他的脑海,他狠狠得甩了甩头,一瞬,地下的湿泥让他步伐不稳得摔倒在地。身前被泥浸脏,脸上也溅上去几滴,身后的背篓再也禁不住折腾散了架,水果四散于地。

    一个小巧的草蚂蚱随着摔进旁边的胡同里,一只粗糙的大手缓缓将之捡起,看了眼跌在胡同外的任草,将草蚂蚱珍重的放入怀里。

    任草之前紧紧攥在手里的银锭也因为这一摔,滚出手心,任草趴在地上,看着那锭虽不漂亮却大大的银子,茫然地将它捡起放入衣服内的夹层里。

    擦了擦脸,却不防手上的泥土也抹在脸上,越抹越脏,越抹越急躁,他的眼眶也越来越红,抓起身边的杏,随手扔出去,像要发泄胸中的狂躁。一个不过瘾,趴跪着继续捡起一个扔一个,“啊啊啊”

    “唔。”一声闷哼响起。

    任草一惊,扭头望去,胡同里,背光处,一个歪歪扭扭靠墙而坐的人影印入眼眸。

    “啊,是你,还在这里吗”稚嫩的童音在低沉里透出不符合年纪的沮丧消沉。

    大半个月不见,丑陋乞丐比初见时更显瘦削,破烂衣服也在宽阔骨架的衬托下更为不堪,那长及腰部的头发一缕一缕黏在身上。而左侧的脸颊也并未因乞丐的低头减少几分恐怖。

    丑陋乞丐并未吭声。

    任草原本就没有期待对方会回答,站起身歉意地说:“抱歉,没想到砸中你。”随手捡了几个橘子、梨放到乞丐身边。待乞丐拿起梨吃后,无奈地看着泥地里散架背篓,撇撇嘴,认命地过去编织了几下,待背篓勉勉强强归拢后,将他扔出去的水果又捡回背篓里。

    之后抱着背篓回到胡同,“那,给你的。散架了,背不回去了。”

    乞丐吃梨的动作顿了顿,半天沙哑难听地开口:“抱回去。”

    任草一愣:“你是说抱回去”

    乞丐刚一点头,任草撅嘴小声地说:“才不要累死了我才不抱回去”辛辛苦苦,人家甩出一锭银子就打发,他才不承认那时突然觉得自己一脸穷酸相,可悲到极点。

    乞丐又说:“钱。”

    “钱”任草迷茫地看了眼乞丐,经过上次的那场乌龙,他倒是没再联想到乞丐要钱这上面,歪歪脑袋:“你是说这些可以换钱是吗”

    乞丐点头,又吃了一口梨,任草注意到他吃得很认真,在嘴里嚼了好多口,如果不是他每口都很快很快,恐怕任草是猜不出他有多饿的。

    “好吃吗一定很好吃,”任草自言自语道,“我挑的,一看水分就很足。”说着说着,任草也忍不住拿起一个啃起来。

    雨不知为何,突然又变大起来。

    “讨厌的鬼天气。”任草压抑的性格今天一汽爆发出来,平日他并不是喜欢抱怨的人,可今天他心里真的很烦躁,是青春期的原因吗不,是因为太难过了吧,因为知道自己回不去的那种无处发泄的难过。

    任草跑出胡同,将雨蓑捡回来,缩在乞丐身边,将雨蓑遮在两人头顶。小小的雨蓑勉强遮盖住两人。

    他所在恰巧是乞丐的右侧,未受损脸颊的那侧。这一看,任草才发现,丑陋乞丐长得挺顺眼的,只是可惜他那左半边被火烧毁的脸了。

    “你这样,是家中着火的原因吗”话问出口,任草才觉失礼,这不是戳人家痛处嘛

    谁想,乞丐竟然开了口:“嗯。”

    任草心里松了松,望着下个不停的雨说:“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乞丐在他身边哑着声音:“回家吧。”

    “回家”任草茫然道,“回哪那不是我家,我的家回不去了。”

    “天将黑,回去吧。”乞丐右侧的手慢慢抬起,半天,拍了拍任草的后背,只当任草是淘气离家的孩子。

    任草心间滑过一道暖流,想到:这乞

    ...
正文 第4节
    丐落入如此困境,可两次遇见,也全然没有自私到只为自己考虑,人品可见之高。栗子网  www.lizi.tw再联想及之前那身姿婀娜的白衣女子,觉得乞丐再丑,也比她美百倍。皮相也只能是皮相,内在才最为重要。

    想着,转身对准乞丐靠墙歪向左侧的双眼:“你不丑,也不可怕。还有随我回家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唤我阿元

    任草乍然看过去,藏魁本能要躲,却被任草纯然的眼神和表情吸引。

    自身受重伤、面目毁容以来,藏魁每日都要遭受各种冷眼,深恨自己识人不清外,也无助于躲躲藏藏的生活。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身体残废,经脉阻塞,每每修习遇到的障碍都让藏魁有一死了之的心,但想要报仇的熊熊怒火却将他牢牢定死在这幅残破的身躯上。

    “你要和我回去吗”任草见乞丐有神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却不作答,紧张地又问道。

    藏魁默然,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这孩子所图的吗呵,是自己需要他的帮助才对。难道是藏魁犀利地扫了任草一眼,看小孩被自己注视后甜甜的回笑,心里一颤,否决小孩通风报信的念头,他不想把大人们肮脏的想法放到小孩身上。更何况,那些人应该还在西北一带徘徊,哼,他们恐怕猜不到自己拖着残躯能逃到这来。

    想到这,发出连自己都嫌恶的声音应道:“好。”

    “啊嗯”小孩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开心地点了点头。见此,藏魁最后怀疑的心思都没有了。

    许多年后,藏魁回忆起小孩拖着捡来的破木板吃力地在雨中拉着他前行的一幕心中还犹自温暖。而此刻他除了盯着小孩的稚嫩的身板,更别无言语。

    没有尝试过的人永远无法知晓拖着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走几十里地是什么样的滋味,但任草知道恐怕今后他都会对自己今天的“壮举”感到惊叹。

    漫漫长路任草的肩膀磨破了再磨,每行一步都疼痛难忍,他甚至想这真的值得吗刚有这念头他就猛地皱眉,告诫自己既然是自己想要帮助的,就要帮到底,不可以半途而废,至少以后回想也是问心无愧。

    从黄昏到半夜,从雨落到雨停,两人终于到达了岒峨山下。

    任草一屁股蹲坐在了泥泞的湿地上,疲惫地道:“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不好带你回去,不过山上有一处茅草房,虽然破旧但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等天亮我们再上去。”说完就累得靠在一颗大树下阖上了眼睛。

    秋雨过后,凉风里也带着一丝水汽。

    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睡当然不可能会舒服。任草双手抱臂渐渐缩成一团,可丝毫抵挡不住寒意的侵袭。他眉头皱起呓呓低语。

    又一声“冷”之后,黑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好一阵,任草被拥入一个怀中。虽然那怀抱并不十分舒服,可任草还是感到了些微温暖,他自己半梦半醒着调整了位置,抱着那个人的腰,咂巴着嘴舒服得睡了过去。

    这一晚任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父亲抱着在长途汽车上流着口水睡大觉的时光,每次睡一觉就能到达终点的美好,让他铭记在了脑海深处。

    还想回味时,耳边的清脆鸟叫,鼻息间臭臭的味道让他清醒过来,迷蒙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衣衫和外露的烧伤,迷糊了两秒任草才反应过来。

    向上望去,在清晨光芒的映射下乞丐恐怖的脸庞似乎也柔和了不少。任草是真为他可惜,好好的俊秀脸庞因为烧伤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不说,连身体都残废了,更有甚者是家破人亡。

    一眨不眨的视线,终于惊动了藏魁,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脸。栗子小说    m.lizi.tw小孩的那句“你不丑,也不可怕。”让藏魁不必再担心会吓着他。所以也就不再顾忌什么。

    “昨晚没睡好吗”乞丐睁眼时的犀利和充满红血丝的双眼让任草一惊,问道。

    藏魁心里惊奇,小孩的察言观色倒很是入微,一点不像他这个年龄段的样子。他整夜没睡,虽然只是山脚下,可他还是怕有什么万一,所以守了整晚的夜。天光微明才阖眼。这么想着,也答道:“嗯。”但见小孩嘴角虽然努力抑制可还是翘了起来,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得好起来。

    乞丐宽阔温暖的身体让任草窝在里面不想动,可盖不住他身上的味道太**。忍了又忍,任草还是伸了个懒腰,蹦了下来。

    虽然乞丐不说,可是想也知道昨晚不会是自己梦游到他身上。那样半边残废的身体把自己抱到身上又怎么会容易呢又见乞丐右手虚拳半握微微发抖似乎极不舒服的样子。任草不好意思地蹲在他右手边,按捏了上去。

    “我现在叫任草,嗯,你可以叫我的小名锦程。你呢我要怎么称呼你”任草专心按着,别看乞丐那样子,这胳膊倒还挺硬的。

    “锦程和任草比起来,锦程倒更像是大名,”藏魁暗想,“自己的真名不可能告诉这小孩,否则不仅自己性命危险,更有可能牵连到他。”

    思索了一番,藏魁开口:“阿元,你便唤我阿元吧。”他的名字原本就出自“魁元”,魁首之意,如此也不算自己欺骗了他。

    “阿元阿元”任草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番,开心道:“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元了。”任草即使看着小不点的样子,可毕竟身体里面装的是十几岁的灵魂,又怎会不知这并不是眼前人的真名,可那又怎样,自己认识的就是乞丐“阿元”,别无他人。

    “阿元,你身体还麻吗若是好了,我们现在就上山吧。”身上的泥泞和潮湿的环境,在无知觉时还没什么,现在任草却真的无法忍耐了。

    “好。”藏魁半年没有居住过屋子,此刻竟也迫不及待起来。

    任草搀扶着藏魁一步三颠向山上走去。

    在藏魁高大的身躯前任草还是显得太渺小,虽然藏魁已经瘦得只剩骨架子了,可骨架子的重量也能直接压趴任草。

    藏魁身体不便,全程都靠任草的支撑。停停歇歇,途中也不知跌了多少跤,太阳升至正中,两人才终于看到那间茅草房。

    虽然看似破旧,可从房檐上密密厚厚的茅草看来,倒不会四处漏水漏风。

    见此藏魁心下一松,比自己预想的好太多了,再见小孩因为终于到了终点轻松微笑的样子,心中恰似喝了蜜般润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雨夜骨痛

    “这草屋是山下李大叔修盖的,为了方便打猎歇脚。他和王婶最是心地善良,平日里总是多加照顾我,想来你在这里栖身,他应当不会反对。”任草利索地扫了扫土炕上的灰尘,扶着门边的藏魁坐到炕上。

    藏魁神情委顿地打量了下屋内,只见除了身下在西北角的这张炕,另有洗脸盆架、一个火盆还有一张桌椅,与此再无其它。不过有这些物件,藏魁已很是满意了,怎么着都比自己在外风餐露宿的好。

    当下嘴角微扬,嘶哑着嗓子对任草说:“多谢你助我来这里。”

    任草正摆弄着火盆,垂头丧气,听此扬起小脸,摇头笑道:“没什么。哎,我身上的火折子都湿透了,没法子生火。阿阿欠,”任草揉揉鼻子,搓了搓身体,“这可不行,要是不烤烤火,寒气入体,可要生病了。”

    任草想了想,道:“阿元,你先在这坐会儿,我下山去趟。栗子小说    m.lizi.tw”

    藏魁点点头。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藏魁就疲困交加,侧身横在土炕上睡着了。

    一阵喷香的烤肉味悠悠传来,勾得睡梦中的藏魁抿了抿嘴,睁开眼。此时天色已暗,屋内的火盆已被生起,细小的树枝,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藏魁右手使力撑起身来,左手和左腿处隐隐作痛,知晓晚上恐怕还会有一场雨。身上的被单一股清爽的皂角味,睡前还没有,想来是小孩为自己盖上的。

    “唉,你醒了”任草推开木门,“今天真是好运气,这只兔子落到我之前设的陷阱里,我们有口福啦。”

    藏魁这才趁着火光看清任草左手里的木枝上串着一只肥妹的烤兔子,近距离闻到味,久未吃饱的肚子应声“咕噜”地发出了声响。他眼神转开,神色尴尬。突地,他大皱眉头,扭头冲任草说:“过来。”

    “嗯你饿了吗稍等会,兔子还很烫。”任草转了只手拿,左手烫地捏捏耳朵。

    “过来”藏魁声音里带丝怒气,竟唬了任草一跳,把兔子放到临时编制的软趴趴的大草碗里,就走了过去。

    “怎么了”任草喃喃道,“是哪里不舒服吗嘶”藏魁大手放在了任草嘴角,那里淤青一片,左脸颊好似也肿大了一圈,“这是怎么回事”

    “啊嗯,不小心磕的。呵呵,不说了,你不是饿了吗兔子应该可以吃了,第一次烤,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任草眼神回避,又笑呵呵地说。

    “说谎这怎么会是磕的。”藏魁将手放到任草肩上,不容任草转身。任草沉默良久,开口:“山下收容我的那男人打的,我没事的。”

    这次回去,很不幸任熊刚巧在家。他先是发作任草夜不归宿的错,几下棍棒后,又问及卖水果赚的钱。

    多亏任草下山前就将那五两银子埋在了一颗树下,任凭任熊怎么搜身,都只有那卖枣的些许铜板。任熊恼怒,拎起任草就是一拳,还不过瘾,又扇了一巴掌,这才大骂一声“晦气”,出门去了。

    任草散乱头发里仇恨的目光让人心寒,他咬牙忍了许久,才站起来。若不是念及任熊收留自己的恩德,任草砍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犹豫不决:以后真要跟他再相处下去吗实在一刻都忍不下去了这半年任草洗衣做饭,理田种菜,上交铜板,舒服得任熊比初遇时还要再壮上两分,什么恩情也该还得差不多了吧。

    任草思来想去,神情坚定下来,去大柜里拿了一条破破旧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被单将王婶给的衣物包了起来。又到厨房捆了一小捆干柴塞到编织的背篓里,再包了些盐,拿了个火折子塞进怀里,就大步流星朝山上走去。

    泥泞的山路也挡不住任草雀跃的心。之后,心血来潮朝设陷阱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陷阱里还有只胖乎乎的小兔子,顿时任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将兔子烤熟。

    思及这里,本来任草还没觉得委屈,可藏魁担心的眼神,让他心里暖暖酸酸的,安慰道:“真的没事的。”藏魁默不吭声,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滑过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任草把肩上暖暖的大手拿下来,笑着说:“不用担心,以后不会和他一起住了,也不会再受他打骂了。”趁藏魁愣神的时候,转身,捧了桌上的草碗过来。

    火光间任草纯正的眉眼,让藏魁也不知心里的高兴从何而来,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小孩也要在这住下了

    “给,兔子腿,吃吧。”任草使力撕了条兔子腿给藏魁,递到半途,手却一下子收回,“啊,对了,你还没洗手呢”说着把草碗塞到藏魁怀里,转身将架子上的白巾取下,在打来的清澈的山溪水里洗了把,然后就替藏魁抹了抹手,擦了擦脸。

    洗净白巾后,他端了水来,放在地上,“没有热水,这水有些凉。你将就下吧。”边说边稳了藏魁的身体,将他的脚放入水中。

    藏魁惊道:“不必,我自己来。”

    “没事,你行动不便,再有了闪失就不好了。”看藏魁还在抗拒,任草一撅嘴,“听话让我赶快洗了,你不知道你这脚有多臭”说完,还嫌弃地皱皱眉。听得此话,藏魁面色一窘,也不敢再挣扎。

    洗完之后盆里的水都变得黑漆漆的。任草把藏魁的脚在被单上蹭了蹭,端起水撒到屋外。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任草哼着小调,蹦蹦跳跳窜上了炕,又撕了一条兔腿,塞进嘴里,“嗯,不错,不错。”

    听着任草清脆的童音,藏魁脸上不禁浮现笑容。待听到他夸赞自己的手艺,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也觉得好吃吗”任草开心地咧开了油乎乎的小嘴。

    两人一人干掉了两条兔腿,虽然意犹未尽,可毕竟还要为明天考虑。吃完饭,任草先去附近的山溪里冲了个战斗澡,颤抖着穿上干净衣服,把盆里舀满水端回草屋,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为藏魁擦了擦身体,洗了洗头,刚返回山溪边涮了涮盆,就感到微末的雨星滴到自己脸上,急忙揉搓了下自己和藏魁的脏衣服,端了半盆水跑回草屋。

    “怎么又下了,还准备明天去买些生活物品呢,真是的。”任草把盆放回木架上,把两人的衣服搭好。

    任草没有听到附和声,奇怪地扭头。却看到藏魁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地侧卧在床上,心里一惊,跑过去:“阿元阿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心思一闪,又道:“是断骨的地方疼吗”

    即使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藏魁也不得不赞叹任草的心思细腻,也不知他吃了多少的苦头才能有这样的敏感和心细如发。他却不知任草内里装的是一个十几岁孩童的灵魂:“无事,忍耐一会儿就好。”

    任草焦急道:“我在山下拿来的干柴已经烧完了,这,这可怎么办”任草疾走两步,一拍脑袋,把堆在墙角的所有衣物都展开盖在藏魁身上。自己也上到炕上躺在藏魁左身侧,钻进被单,抱着藏魁皮肤凹凸不平的左臂,想借此让藏魁舒服些。

    藏魁稍稍舒展了眉头,温言道:“你的大恩大德我铭感五内,万死难报”

    任草从身上拿了件单衣,帮藏魁擦了擦还湿漉漉的头发,轻笑着说:“哪有那么严重,我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以后有你陪伴,就算是你的回报了。”

    藏魁闻言,神色莫名,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自然,会陪着你的。”也只有在这了,除非自己的武功还能恢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断骨重续

    漫天飘零的雨丝第二天正午才停。

    不待天空完全放晴,任草就匆匆背了背篓向镇上跑去。一床厚棉被,一盏油灯,一把菜刀,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米面,还有秋天能种植的种子。这一堆东西下来那五两银子就花得干干净净,一分不留,甚至还佘了米粮店的老板些许。

    吃力地抱着、背着这些东西,月上柳梢,任草才回到草屋。

    摸索着把油灯点亮,任草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看到早上剩余的兔肉原封不动的放在草碗里没有动,诧异道:“阿元,你中午没吃饭吗”

    “嗯。只是呆在屋里,不需像你一般上山下山,这肉还是你吃了吧。”藏魁坐在炕边,靠着土墙,声音无端有些消沉。

    那碗散功粥真是毒辣,就似那妇人的心一般,将自己的内力散得一干二净。多年功力毁于一旦,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且还未必可行他的半边身体先是被梁上砸下的横梁折断,后又被藏辰大刀划伤经脉,伤病拖到如今,血脉早已瘀堵。

    今天一试更是如自己猜测一般,内力一到那边就游动得近乎滞塞,想到这些他就心口郁塞。

    “那怎么能行,不吃饭怎么可以。我路上买了几个馒头,我们凑活着夹肉吃吧。明天若还能是晴天,我就去砍些柴来,做些热饭。”任草满脸不赞同,说着走近藏魁,吞吞吐吐道:“你,你要方便吗”

    藏魁深吸了口气,吐出心口的闷气,用右手抚了抚任草的头顶:“不用了,我自己解决过了。”

    “哦。”任草眨眨眼,去将仅剩的肉块切成丝,塞入馒头中,“来,吃吧。”藏魁接过,心思又牵挂在武功怎么恢复上,一不小心就呛着了:“咳咳咳咳咳。”

    任草急忙蹦下炕,拿了新买的碗出门舀了山溪水回来。

    “你有心事吗怎么一脸神思不属”任草顺着藏魁的背,问道。藏魁皱眉摇头,显然是不愿多说。

    任草张了张嘴,又抿起来。心想:“阿元一定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他不说,恐怕是心伤未好,我还是莫接着追问了吧。”他有心开解,笑着说道:“这时节,柿子怕是成熟了,想想就要流口水了,明天我摘了给你吃吧。”

    藏魁果然也展颜:“好,那就有劳你了。”任草回以灿烂的小脸。

    两人无事,任草又忙碌了一下午,吃完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如任草期盼的仍是晴天,而且经过昨天那场秋雨,青山翠谷越发显得清幽,日光从松林间泻下,叮咚泉水从石上流过,让人心情也不禁跟着明快起来。

    一大清早,任草就去劈了捆柴,摘了些野菜。回来后忙碌了半天终于在屋檐下垒了个石灶,煮了碗野菜粥,两人用尽。任草马不停蹄地又背了背篓去摘水果。

    漫山遍野的金黄,上蹿下跳的任草,一切都是赏心悦目。

    一晃,两人就在山上过了半个月。其间,任草尽可能的摘水果、野菜赚钱,偶尔运气好逮到了田鸡或是什么小野物,两人就加顿餐。草屋前,任草也开辟了块田地,播下了菜种,只等一两个月后收获。

    这天李大叔忙过了秋收,上山来打猎。先来草屋看望了任草一眼,眼睛扫到身体残废的藏魁,脸色一沉,拽着任草就出了草屋。

    他搓搓手,酝酿了会儿,道:“你虽和我说过借了这草屋与另一人一起过活,我还道两人一块多有方便,心里还为你高兴。可今日一见,你说的另一人竟是个残废。你,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怎么又揽了这么个麻烦上身”

    “嘿嘿,大叔,”任草心虚地笑笑,“这,这不是赶巧了吗再说,他,他吃得并不多。而且有人相伴,日子也多了些乐趣。不然,我可要苦闷死啦。”

    “哼就你好心”李大叔皱眉,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虽救了他,可不知他怎么想。要是他有害你之心,那可怎么办”

    “不会吧”任草先是疑问,随后摇头:“不会的。他人不错的。”

    “哼,当然会不错,你供着他衣食,他若再闹什么脾气,就是他不识好歹了”李大叔一副任草愚不可及的样子。

    “嗯嗯,我会注意的。谢谢大叔关心啦。”任草满脸诚恳,心里却不以为意,“对了,大叔,你来帮他看看伤吧。您不是对骨折最有一套了吗行吗”任草哀求着。原来李大叔年轻时候跟着一位跌打医生学过两手,村里要是有摔断了腿胳膊的,都会去找李大叔简单治疗。

    “哎,你啊”李大叔李同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嘀咕:“这孩子,也不知哪里学来的这幅热心肠,真

    ...
正文 第5节
    是让人既忧且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以。不过,不一定能治好,你别多抱期望。”李同说道。

    “李大叔只要尽力了就好。如果治不好也没关系的。”虽然是这么说,任草还是希望李同有办法治疗藏魁。毕竟每日看着藏魁生活上不便的样子,任草心里也很难过。

    在任草被李同拉出去时,藏魁心里非常忐忑不安。不得不说,现在他仰仗任草很多,若是任草当真厌烦了自己,或是被那进来的汉子说动,也不知自己拖着这幅残躯还能活多久。

    于是当任草脸上带笑随着李同进来时,藏魁很是松了口气。这幅表情,当不是有什么坏事的样子。

    “阿元,李大叔对治疗跌打损伤方面有些心得,你的伤就让他看看吧。”任草指了指藏魁受伤的左手和左腿。

    藏魁点点头,可心里却如止水,没有一丝期待。他自己的伤自己知道,如果是单纯的骨折,大不了把断骨处再次打断后重新接上,可还有臧辰后来补得那两刀,非极品圣药,复原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果然,李同越查看眉头皱得越深,那眉间的褶皱简直都可以夹死蚂蚁了。半晌后,他叹了口气道:“你的左手臂和右腿主经脉受损,而且右腿断处是粉碎性的骨折,以我的粗浅技术,也只有帮你把左手臂重新接好,别的就真没办法了,而且就算接好,你的左手臂恐怕都不能如以前般灵活,重物什么的就不用想提了。”

    藏魁听了这话,反而笑道:“有劳了,左手还能使就好。别的我也不多求了。”

    李同心下惊奇,从来没见过受如此重伤的人听到自己不能痊愈后还能淡定自若的,想来有此豁达心态的人,也不会是是什么大恶之人。李同心里对藏魁称赞,为藏魁治疗左手臂时也多用了几分心。

    藏魁忍受了断骨重折之痛后,左手臂被木板固定好,密密麻麻包了一层,挂在脖子上。自此任草更是悉心照料藏魁好几个月,唯恐他手臂再有什么闪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吐纳之法

    “嗯学武”任草吃力地劈着木柴,天气愈冷,任草的紧迫感就越强,每日里忙忙碌碌,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花。

    之前,凭着嘴甜卖可怜,任草找了镇上的一户大人家,因着比别人低的价钱,比别人更规整易烧的木柴,连着供了一个多月,好歹买齐了过冬的衣物,粮食。可自己家的木柴就略显少了,于是现在要加工加点。

    李大叔好心,帮着任草在草屋边又盖了两小间。一间是厨房,一间是茅房。任草砍来的柴就堆放在厨房间。垒得高高的,多多的。空间都显得格外逼仄起来,也就够腾挪煮饭。

    北风肆虐,寒意逼人之下,动物大都冬眠了,就算偶尔遇见一两只,凭任草的小个头和身手也无法抓住,只有垂涎三尺的份。

    正是任草在屋里边用借李大叔的斧子砍柴边抱怨着自己身手太不灵活,素了好久的情况下,藏魁低声道了一句:“可愿随我学武”

    “嗯学武”任草在遇见高手对决时许下要成为武林侠客的宏愿早因生活的压力丢开了一边,现在被藏魁一说起,脑海里就滑过了许多念头,那份埋在心底的想法骤然炸开,急声问道:“当真你你会武功吗”

    藏魁一直以来不是不为自己白吃白喝感到羞惭,可自己现在这幅德行又跟本帮不了任草什么忙,只能是越添越乱,就算等自己的左手好了,两手配合也只是做些简单的活计。

    每日看着任草早出晚归,累得连动都要都不了了,还要准备三餐,帮自己洗漱抹身,揉捏彻底废掉的左腿。心里感动之余,却越发惶惶不安。他差三年就及而立,人情世故也经历不少,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对自己下狠手,遑论他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小孩与自己非亲非故,以前更未承过自己恩情,却待自己这般好,让他如何坐立得安。那句随意的抱怨,让他恍然大悟,他能拿的出手的不过是一身武艺。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小孩给予自己的可不仅仅是滴水之恩了,那么拿自己多年所学的武艺来报答,也并不吃亏。而且以后自己也就不必为还不了恩情而纠结了。

    所以藏魁笑着答道:“我之所学勉强可挤进一二流。”

    “一、一二流”任草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那天看到的什么龙虎门的掌门想来也就是一二流的水准,今次救人也能救得一个武林高手,简直不能更好运。可想着想着眼神放到藏魁身上,却又有些不信,他若是武林高手,又怎么会成这幅样子

    藏魁看出了任草眼中的猜疑,神色忽地凛然,周身俨然大有气派:“我现下虽不济,但对你所说并不虚假”

    “额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的。”任草见藏魁脸上有不悦之意,急忙道,“阿元,你莫生气。嘿嘿,我只是对这天降的馅饼不敢相信,要知道我心中的愿望,就是学几招功夫。所以今天你的话实在让我惊喜过旺。”

    任草有意无意的恭维让藏魁心里舒服了很多,他抬抬右手招呼任草过来。任草放下斧子,凑到藏魁跟前:“怎么了”

    “习武就要从小起,才能有大成就,你这般年纪正是习武的好时候。我不过再替你摸摸根骨。”藏魁伸手在任草身上摸了摸,脸上一派淡然。

    “怎么样”虽然以任草的了解习武除了根骨还要看悟性,可凭谁都想要自己的资质好不是吗藏魁的表情又太过平静,让任草看不出分毫,心里很是急躁。

    藏魁的手转而在任草头上抚了抚,慢慢道:“不错。”说完,脸上展露笑颜。

    “哈哈,哈哈,真的”若不是那只大手还放在自己的头上,任草非蹦起来不可,就这样也还是扭来扭去,忽而欢快地避过藏魁的伤手,环抱住藏魁的猿背蜂腰,高兴地说:“多谢你啦。我会好好练武的。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仿若有一道暖流经过四肢百骸,藏魁手轻轻搂住怀里的小孩。

    虽说要习武,可在真正入冬之前,为图生计,藏魁也只是教了任草一套呼吸吐纳之法,每晚睡前半个时辰,以五气朝元的坐姿盘坐半个时辰。

    藏魁浑厚嘶哑的声音每在旁边轻轻念来:“以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闻而精在肾,舌不声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故名曰五气朝元。”

    待任草阖眼稳定了心神,又道:“呼吸吐纳之际,要晓得:吹嘘呼吸,吐故纳新,为寿而已矣。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但于一念妄生之际,思平日不得静者,此为梗耳,急舍之,久久纯熟。夫妄念莫大于喜怒,怒里回思则不怒,喜里知抑则不喜,种种皆然,久而自静。心求静,必先治眼,眼者神游之主也,神游于眼而役于心。故抑制于眼,而使之归于心”

    在初雪来临前的半个月,任草每日用心体会藏魁所教口诀,凝神吐纳,没几日就察觉白日里干活精神更加集中,也不似以往常常感到疲劳。心中自是欣喜非常,对藏魁所传授的是高超内功再无怀疑。

    藏魁初次念口诀时,任草就发觉自己的记忆力好像比之没穿越时,要好上不止一点两点。藏魁那些难懂的话语只说了一遍,就像刻录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般,可以随时掉过来倒过去让自己慢慢体会。之前并不是没有征兆,可他哪空在意,现下证实了,任草觉得这也算是一项穿越的福利了吧。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这项过耳不忘的技能,任草并未让藏魁知晓。他以自己笨为名,恳求藏魁每晚都在自己身旁轻念。那质朴厚重的声音虽然因声带的破坏而显得难听,可瑕不掩瑜,其中的雄强自信,有若在任草当头罩下,让任草在吐纳之际也无有彷徨。

    而且对任草这任性的要求,藏魁并未有不耐烦之色,相反,瞧着任草的眼神是带着丝丝笑意。正因此任草才能有恃无恐,不害怕藏魁嫌弃自己又“笨”又烦。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里的吐纳之法来自网络。

    、第十三章习武艰辛

    “废物一个已经残废了的人你们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一个头梳飞天髻,鬓发上金银珠翠插满头的美艳女子一甩华服,满脸怒容指着阶下跪着的十几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骂道。

    这女子即使在骂人中也是风流媚态尽显,不过阶下众人都无心欣赏,心知眼前的女子心地狠辣非常。就算那小叔子言语无状调戏了她,现如今也已经受到报应,变成了一个残废,何必还要苦苦追着不放,非要杀死才算了结

    但就算心里有许多怨言,众人也不敢明说。这大半年来,因着阁主夫人孕育生子,阁主是将阁主夫人捧上了天。这种情况下,摘星星摘月亮都要由着阁主夫人,更别提只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了。

    正在诸人想着会受到什么惩罚时,后堂传来一声爽朗的哈哈笑声,一个身高八尺,俊眉修目,气宇轩昂的男子身着宝蓝色锦袄,踏着大步走到那女子明郁身旁,轻轻环住她若刀削的肩膀,哄道:“我的小明郁又在生什么气是你们吗是你们惹了我的明郁生气”

    “哼。”明郁被那渴慕的面容抱住,身子先软了半截,轻哼一声,不再言语。见此,那男子笑笑,挥挥手示意阶下诸人退下。

    见人退得远了,明郁面色一冷,挣脱那男子的怀抱,埋怨道:“都是你,管不住你的哼,若不是你不依从我小心行事,我又何须行此险招那藏魁武艺高强,现在被他逃脱,我可真是一日都不得安生了。”

    “再高强也不过是以前罢了。你不信我把他那半边身体彻底废掉,也总该相信你的那碗散功粥吧。再说,你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又有谁能看出我不是藏魁呢放宽心吧。”那男子的声线突然与刚才有了极大的区别。之前是低沉有磁性的,现在却明朗许多。

    但那女子明郁却一点不觉得奇怪。仍焦虑地道:“就算我用易容术将你易容成他的样子,可只要正牌藏魁存在,你就要永远担着假冒的危险。藏魁,是非除去不可的”

    明郁是塞外与中原的混血,肤光胜雪,五官立体,一颦一笑都别具风采,乃是世间罕有的佳丽。佳丽在旁,又闻着佳人浓郁的体香,假冒藏魁藏辰早已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他随口漫应道:“好,好,我定会派人严加追查,你放心就是。”

    明郁回首看到藏辰的眼神,先自恼了:“放心,如何放心”

    那生气时胸口的起伏,让藏辰色授魂与,不禁搂住明郁若束带的纤腰,在她颊边香了一口,道:“明郁,好明郁。你这美丽的脸蛋我是怎么瞧都瞧不饱的。可自你有了空儿,我们许久都未亲热过了,今日你好歹要解我的相思之苦啊。”

    这般露骨的话语,从与那人相同的面容里说来,明郁心里一荡。想起以前不管怎样柔情媚骨,都不得他正眼相待,那人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的武功,其他人等统统都要靠后。这怎么不令人恨得牙痒痒

    想到这,明郁抬起那张明媚的脸蛋,冲着藏辰娇笑道:“数你猴急”

    “哈哈哈哈,美人在怀谁能把持得住”藏辰大笑一声,拦腰抱起明郁往卧房而去。

    “下盘要稳要定”藏魁厉声斥道,“不过半个时辰你便坚持不住了吗”

    数九寒天,任草竟然冒了一头的汗。他双腿颤颤巍巍,厚袄衬托下更显瘦瘦的小脸红扑扑的。有汗流进眼里他也不敢擦,只是挤挤眼,让汗珠子滚落下去。

    呜呜,他怎么会想起说那句“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的可不可以反悔啊这臭阿元平时慈眉善目的,怎么一教起他习武就严厉地像变了个人似的。入冬以来,他每天蹲马步蹲得腿都快断了,一点也不见他有半分怜悯。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啊,这不能更虐童了好吗。

    “专心”任草思想一飘忽,藏魁就喝道。小孩的悟性和天资都可谓上乘,从他不及一月就能在呼吸吐纳间感受到气感就能看出,可同样的,小孩也有不能吃苦的缺点。而这个缺点在藏魁看来甚至盖过了他所拥有的天赋。

    藏魁就怕他因为那份天赋而骄傲自满,所以教导之时就严厉非常,磨得小孩一丝都不敢抱怨。甚至平常见他眼神都躲躲闪闪,像是怵怕了。

    坚持了一个时辰,在任草快要虚脱时,藏魁终于大发慈悲道了一声:“好了,可以了。”

    “砰”任草一屁股坐到地上,无力地抹了抹头上的汗,大口喘着粗气。

    “锦儿,地上凉,快起来。”藏魁皱眉,轻声道。不知从何时起,藏魁开始喜欢叫任草“锦儿”,而这前世的名字也让每次听到的任草感到熟悉和开心,两人就这样默认了这个称呼。

    任草此刻听到,心里高兴,嘴上却道:“起不来了,我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藏魁也深知小孩是怨了自己,当下无奈,温声道:“那我过去帮你。”说着真拖着右腿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哎哎,你别呀,”任草慌忙撑起酸痛难忍的双腿,“你这不是存心激我嘛明知道,明知道”明知道我可怜你,明知道我舍不得看你难堪。

    任草紧咬着下唇,走过去,“你快坐下吧。你左手还没好呢,别再摔一跤伤着就不好了。”

    “呵呵。好。”藏魁笑着应了,又摸摸任草湿漉漉的头顶,说道:“快去擦擦汗,莫要生病了。”

    任草撇撇嘴,磨磨蹭蹭地去擦了把脸,心想:阿元这家伙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明明以前酷酷的啊。

    山上的气温比之山上更要低上几度,任草汗湿的衣衫没一会儿就让他感到透心凉。翻着火盆里的烤地瓜,不禁打了个寒颤。

    “进来换身衣衫吧。”藏魁掀开被脚,招呼任草过去。

    任草也忍受不了了,钻进被窝,几下脱光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拿单衣。虽然就在床脚,可天冷得任草根本不愿意动。他可怜兮兮地冲藏魁说:“单衣,我的单衣。”

    “呵。”藏魁笑笑,替他拿了过来。

    任草刚要穿起袖子,就见右手臂被藏魁握住,念道:“望。锦儿,这望字是什么时候刻在你手臂上的”

    “你说这是望吗不知道,大概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有了。”任草不识得繁体字,所以一直不知道自己手臂上刻的这个字是什么,他又回想了下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确实从最初就有了。

    “是吗”藏魁若有所思,总感觉这个字很熟悉,可,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呢

    “阿元,我要穿衣服啦,你松松手。”

    “啊。”藏魁赶忙放手。

    “对了,阿元你识字是吗可以教教我吗”任草一点不想当文盲,他在现代好歹也是个好学生,到这里怎么能连字都不认得呢。

    藏魁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只好放弃,点头道:“那有什么不可。明日便开始教你吧。”

    “太好了”任草从没有比现在更觉得自己救下藏魁是个万分正确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习字打拳

    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得飘落在枝干和大地上,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一大清早,清脆的读书声就从草屋里传出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陈宿列张”一刻钟后,千字文已经被任草背诵完毕。

    “不错,一字不差。”藏魁浑厚嘶哑的声音赞道,心里想:“我不过在昨日他蹲马步之时,不经心地朗诵了几遍,今日一早他便能分毫不差地背诵出来,这过耳不忘的记忆力真是了不得。如此说来,他每夜睡前的央求怕是哈哈,做不得真了。”

    这么想着,也笑道:“既然背得这么快,那今日我便教你习字吧。”说着让任草递过一个树枝给他。他们草屋里是厚实的泥土地,直接便可在地上习字。

    “先从这最简单的一开始写起。”藏魁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动作吃力地俯身向下,有力地在地上划了个“一”字。

    任草莫名有些想笑,这是又从小学开始了吗不过,只一个简单的“一”字,藏魁都写出了自己的气魄,扑面而来一股霸道之气。再想想自己那手只能说能辨识,却拿不出手的字,不禁又有些羞愧。

    想到以前语文老师说的,这字就是人的脸面。这么说来,咳咳,自己岂不是没有脸面么。也不敢再觉幼稚,乖乖随着藏魁一笔一划开始习字。

    藏魁越教越觉得惊异,任草每个字几乎只学一遍就过,而且字的力度和感觉都不向初学之人。他不由得问道:“以前可是习过”

    任草眨眨眼,谨慎地道:“是学过一些。行乞之时,一位老乞丐曾教过一点,不过并没几个。”

    “原来如此。”藏魁放下了心,如若不然,这孩子也太过逆天了些。就算如此,也可算是资质天分过人了。

    一上午,即使藏魁一再放慢速度,让任草写得较为有神后才继续教授,也还是有了五十个字的量。两人吃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就开始每日的蹲马步。

    这次除了保持下半身的不动,藏魁也开始让任草做挥拳练习。

    “手臂要直,要挺,要有力拳头要四平八稳,不可有额外突出关节,否则遇上高手,这手就不必要了。”藏魁在旁指点。

    任草在心里叹道:“握个拳,竟然还有这样的讲究。习武还真是不易啊。”

    “气势,气势在哪这样软绵绵的,是要打棉花吗”藏魁皱眉呵斥。

    一拳又一拳,任草的肩膀从有力到酸麻,再到毫无知觉,眼看着每挥出一拳都要停隔两三秒。藏魁终于大发慈悲叫了暂停。此时任草红扑扑的小脸上已经淌满了汗珠。

    冬日天黑得快,这太阳还没在天空中挂多久,就已经夕阳西下了。任草累得话都没力气说,就拖着疲累又饥肠辘辘的身体到了厨房。

    机械地生火,机械地洗米、淘菜、上锅,做青菜粥,两眼放空的望着炉灶,不时添些柴火进去。现在唯一能支撑任草继续下去的就是学成之后能麻利地逮到野物开荤了。想着想着,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叫了。

    冬天本来就饿得快,再加上他每天都有那么大的运动量,肚子里那点清汤寡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现在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段半夜常常因为腿抽筋而惊醒。回想着自己在现代时,每天牛奶、钙片、鸡鸭鱼肉的日子,再看看现在每天不是素就是素的日子,哎,简直没有更苦逼了。

    “咦”正抱怨着,任草突然想到:“这一场大雪,溪边肯定都冻住了,岂不是捉鱼的好时候”这个想法激动得他浑身又充满了劲儿,搓了搓因为汗湿而有些冰冷的身体,僵着腿进屋换了身衣服,把湿衣服拿到厨房的火边烘烤。

    大

    ...
正文 第6节
    半个时辰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只听得几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任草端着一锅香喷喷的粥推门进了草屋,“吃饭啦。”

    “这次又做了什么好香。”藏魁坐在被窝里,笑着捧场。他如今修习内功不易,这些日子晚上随着任草一起,有着以往的经验也不过比任草稍好那么一点点。再加上腿和胳膊都有伤,所以还是格外畏惧寒冷。

    “青菜粥罢了。”任草舀了一大碗递给藏魁。

    藏魁接过,吃了一口赞道:“好吃,人间美味啊,锦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任草被夸得脸红,羞愧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不过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粥而已。”

    藏魁摇摇头,反驳道:“这粥不仅煮得浓稠出油,还另有煮粥人的心意在里面,又怎么会不好呢”

    任草听得此言,即使知道是藏魁偎贴自己的话,也开心得笑眯了眼。想之前为任熊煮饭做菜时,可是从没有得过一丝一毫的夸奖,还另外要小心哪顿不如他意了的挨揍。

    煮粥费事,吃粥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外面冰天雪地的,任草懒得收拾,插好了门闸,脱了鞋就三下两下上了炕。

    “阿元,明日我就去溪边试试看能不能抓到条鱼来给我们解馋。”任草盘膝坐着,话里跃跃欲试。

    “这大冷的天还是不要费事了,再说万一遇上了觅食的虎狼,谁又去救你”藏魁微一思索就摇头否定。

    “和肉比起来,冷就不算什么了。而且只是场初雪,那些虎狼应该还不会饿得到这山脚下来吃人的。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任草心意坚决,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藏魁恳求。

    “哎”藏魁皱眉,长长叹了口气,最终敌不过任草的一再请求,还是点了头,“等到后日吧,等雪再冻一日,你再去,不然这鱼不好捕的。还有,斧子一定一定要随身携带好。”

    “嗯嗯,都听我们阿元吩咐的。”任草得了同意,高兴地嬉皮笑脸起来。

    “你啊,还不快开始你若快快练好了功夫,我也就不必担心了。”藏魁敲了敲任草的脑袋,沉声教训。

    任草吐吐舌头,静下心,摆好五气朝元的姿势。随着藏魁的声音渐入佳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溪边雪狐

    “坑坑坑”寂静的树林里传来异样的敲击声,惊起几只鸟儿,扑腾腾飞向天空。裹得像个团子似的任草手握斧头一下又一下地在岸边用力击打冰面。

    “呼,好冷”他搓了搓紫红的小手,又开始重复的动作,厚厚的冰面被他锲而不舍地敲裂了一条缝。再两下,终于露出了个大洞。

    任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没一会儿在水里憋闷了许久的游鱼,都感到了这里氧气的充足,纷纷欢快地游过来。有的甚至还兴奋地跃出来。

    任草等得就是这时机,练了这些天的武,好歹是够眼疾手快。他没托大去抓鱼儿,只是用手飞速地劈过去,把鱼劈到了冰面上。

    后面还有一条小鱼没分清状况,也迫不及待跃出来,任草忍着心底的雀跃,再一掌上去,这条小鱼被打到了另一个方向的冰面上。想着这两条鱼省点吃,够吃三四天了,任草不禁兴奋地哈哈大笑。

    背过身去,拿了篓子要去装鱼。这时眼角一道白色的飞影闪过,任草吃惊地望去,只见一条瘦小的白狐从冰面上叼了那条大鱼,嗖嗖几下越到对岸去了。

    这雪狐好像知道任草过不来似的,一落地就得意洋洋地扭头给了任草一个小眼神,直气得任草懊恼地跺脚。

    看看那条孤零零躺在冰面上的小鱼,任草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但已经出来不短时间了,恐藏魁担心,又要留出时间练武习字,他只好不甘不愿地把那条小鱼扔到篓里回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任草一推门,就大声嚷嚷。

    “怎么,没捉到鱼吗这也没什么关系的。”藏魁的视角看不到任草篓里的情况。

    “不是,”任草红通通的小脸还犹带愤怒,“本来是捉了两条来着。谁知被一条狡猾的小狐狸叼走了一条。而且,而且叼走的还是那条大的。真是,真是气死了你看看,就剩下这条小的了。”

    “我当什么,呵呵,不是还剩了条吗快去做饭吧,等你都等得饥肠辘辘了。”藏魁想到哪画面就乐不可支,他努力抑制,可那面上的表情早就把他出卖了。

    任草没想到藏魁在这情况下还有心情笑他,他难道不知道那是条多大的鱼吗他难道不应该和自己一样义愤填膺才对吗任草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愤愤地转身去了厨房。

    首次煮鱼,不是很顺手。好在曾在暑天时得了两条鱼,给王婶送去过一条,王婶力邀他留下时看王婶做过。凭着那良好的记忆力,任草生疏地把红烧鱼做了出来。其间因不小心戳破了苦胆,只好割掉了一块不小的肉。

    这下,他就更对那条小狐狸记恨在心了。要不是它,他还能再做一条,那条想必会做得更好

    直到吃饭时,任草那股恼劲都没有消去。别说他小气,换你没什么好吃的,还要吃这么久的素,恐怕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砰砰砰。”任草端菜上桌的声响不小,又蹲身添了些柴进火盆里,转身馋了藏魁下床。

    藏魁看那一副别理我,我还在生你气的小脸,心内苦笑:“明知道连教他习武的初衷都是他因为一直吃不到肉,你还在他失了心头好的时候笑话他,也怪不得他恼你了。”

    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莫再生气了你要实在馋得慌,这刚下了场大雪,鸟儿定是不好觅食的,你可以”

    话还未说完,只见任草惊喜地抬起头:“哈哈,我知道,是否是扫出来块空地,撒些米粒,再支起个篓子”他一经藏魁提醒,就想起学过的那篇课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其中有一节就是说鲁迅先生怎么捕鸟的。原来学鲁迅文章的痛苦也变成了:“啊,原来还是有用的。”这般感想。

    任草说完就觉得自己笑得太快了,可已经晚了,他别别扭扭道:“看在你提点我的份上,就原谅你惹我生气的过错好了。”

    藏魁含笑点头,对任草这般没大没小的话并不计较。要知,这时代要学习什么武艺,除了父子之间,是非师徒关系不可的。可藏魁从来都没有提过一句。他们之间更像是长辈指点晚辈,更有同辈论交的意思。

    任草因为是现代的带过来的思想,不懂这些尊卑关系。但藏魁又怎会不懂,就算是为了报恩,可学了人家的武艺,也万没有不行师礼的道理。藏魁不过是从心底起不愿见到任草对待自己过于恭敬守礼,才没有冲任草讲这些罢了。

    任草因着那鸟肉,屁.股都坐不住了,只想赶快去实践下。

    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架势,藏魁又怎么会不懂,他开口劝诫道:“锦儿,这鸟儿又不会飞走,明日再捉不迟。可习武是要日日坚持,不可不一日勤学苦练的”

    任草被说得脸上一红,埋头安心吃起饭来。没有了吃了这顿没下顿肉的顾虑,他和藏魁一点一点将鱼肉瓜分了个干净。那锃亮可照人的盘底,就能做见证。

    第二日一大早,煮了早饭,任草便拿着大扫把在门前扫了块空地出来。待拿小木棍支了他有的最大的篓子,撒些米粒,就端了饭进屋,不再管了。

    他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先给那些小鸟两天甜头,等他们习惯了,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嘿嘿

    果然,等他早上习完了字出去一看,那些米粒少了不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奸诈地笑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冲他招手的美味烤鸟。

    这方法对那些大冬天不好觅食的小家雀来说太管用了,任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几乎每隔几天就能吃到肉,再加上偶尔去溪边捉条鱼来,小日子不要过得太滋润。

    于是那个子就可见的拔高了,原本圆圆的小脸也变得瘦长了。

    “将内劲惯于拳风中踢腿姿势要更高,更有力些”蹲了一段时间马步,挥了一段时间的拳,看任草下盘稳定了些,手臂也有力了些,藏魁便开始教他拳脚功夫。

    只不过他现在身体不便,每个姿势都教得不易,好在任草记忆力领悟力过人,让他省了不少劲。

    “见你一直教我拳法,你以前是使拳的吗”小憩时间,任草皱起小脸疑惑地问道。

    藏魁笑笑,摇头道:“不是,使剑”

    “使剑吗哇你使剑是一二流水准吗剑要练好可不容易呐”任草敬服地张大了嘴。

    “你竟懂这些”藏魁嘶哑的声音里带了些笑意,毕竟没有谁不愿意好听话的。

    “嗯”任草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光彩,有这样厉害的师傅,想必他将来的武艺也不会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捕捉雪狐

    “这鸟肉好好的,怎么会不见呢”任草狐疑地盯着已经翻了好几遍的灶台,喃喃地自言自语。他昨晚好不容易从牙缝里省下了一小块肉,就等今早煮肉粥的。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块肉竟然会消失不见。

    难不成是自己昨晚梦游吃掉了开什么玩笑

    那那咦这窗子上怎么会有梅花小脚印想起昨天傍晚因为没注意烤焦了鸟肉,实在受不得那气味,不得不忍着凛冽的西北风开了窗户,后来忙起来却是忘了关上。

    想到这一茬,任草懊恼地咬了咬牙:真是大意得,今天又没得肉吃了。

    再说说任草练武的情况。天道酬勤,凭着毅力日复一日的练习,到了这深冬,任草的拳脚功夫终于有了长足的长进。今日练着练着竟然拳到意到,气势如虹,劲风阵阵。普通人一两年都到达不了的境界,竟然让他两三月就体悟到了。

    看得藏魁是欣喜若狂,这样好的苗子,只要日后悉心培养,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任草也激动不已,他今日有若神明附体,刹那间就领悟了藏魁所说的“内劲贯于拳风中”的真正含义,再结合每晚游走在自己体内的气感,每打出一拳,就充分感受到空气中产生的震荡,仿佛那虚无飘渺的空气都被吓he得颤抖了。

    又加上藏魁的左手终于拆了绷带,慢慢复健当中,喜得任草连连道:“这可真是个好日子,定要好好做几盘菜庆祝庆祝”

    任草尽自己所能做了酸辣土豆丝、萝卜小丸子、玉米饼、红薯面疙瘩更有酥炸小鱼一条。

    一下子拿不完,任草分了几次端到屋里。就在他第三次进厨房时,嗖地一个影子与自己擦身而过。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任草心道一声遭。果然一眼望去盘子里的酥炸小鱼没了踪影。

    任草火冒三丈,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这小狐狸三番四次“虎口夺食”,自己若还放任它“逍遥法外”,就对不起自己这几个月的勤学苦练

    藏魁见任草一脸高兴的出去,满脸愤怒的进来,手中也没有他说的什么小鱼,就知道又出了意外,轻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那只小狐狸,又是那只小狐狸它把小鱼叼了去”任草越想心肝越疼,现在已经沦为吃货的他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三两步走过去,搂着坐在桌边的藏魁的后背,闷声闷气道:“我不会放过它的,绝对不会”

    藏魁被任草一本正经的豪言壮语逗乐,右手反手摸摸任草的小脸,道:“好,等着你捉了它。若真是你说的纯白色的狐狸,定能卖不少银子”

    “对呀嘿嘿,现在正缺钱花,捉了它可不就能赚一笔了。”任草被没鱼吃打击得消沉不已的小心灵瞬间满血复活。

    针对猎捕雪狐计划,任草反复试验了好几天,终于自信满满。

    首先挖一个很深的洞,打磨得光滑无着力点,然后在周围密密麻麻地插上一圈半米高的树枝,终极武器就是从房梁上吊下一块美味的烤小鸟进陷阱半中央,最后一小节绳子是割得半断不断,只能承受一只小鸟的重量。

    那小狐狸要想吃到好吃的,就非得跳进去不可。不管是身手敏捷能够够到小鸟也好,还是捉不住也好,这小狐狸都甭想从这陷阱里出来。

    心事解决,这夜任草安安生生依偎着藏魁暖和的身体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耳边就传来稚嫩沙哑的哎哎哎声。

    任草咂咂嘴,皱眉道:“什么叫唤呀”说着不开心地哼哼了两声,搭在藏魁身上的手脚更是不依不饶地蹬了蹬。

    “这小子”藏魁苦笑。也不知是任草年纪小还是怎么的,睡觉一直不老实。刚躺进被窝里时是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还爱抢被子。等后半夜热了,就开始逮哪踹哪,不把身上的被子踹掉一层是不会停脚的。

    你要说他折腾吧,他又确实热出了一身汗。要由着他吧,那等着两人的就是风伤感冒了。就他们两人现在这样,哪里敢生病啊。而且自打任草开始习武,双腿是越来越有劲。之前左手没好时藏魁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敢把伤手和任草放到一块的。

    之后倒是想出了一个好方法,就是夹住任草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开一点小缝,等任草的热意下去了,再裹严实。

    其间,不管藏魁怎么摆弄,任草是怎么都不醒的。倒让藏魁发现了任草只要睡熟,天打雷劈都不醒的“优点”。

    藏魁把任草搭过来的手脚放下去,轻轻晃了晃他,道:“锦儿,你的雪狐捉到了,已经叫了半夜了,快去看看吧。”

    “雪狐”任草迷迷瞪瞪,突然坐起身来:“雪狐捉到了”说完,披了件厚棉袄就往地下蹦。

    “锦儿,快穿好衣服再出去”可那麻溜的小身影实在一刻都等不及了,开了门就蹿了出去。

    特意留下的厨房的窗户缝,已经因为夜晚的狂风吹得大开大合。而厨房中央特意被空出来的地方一直不停地有东西在叫唤。仿佛是听到了有人接近,小家伙原本凄厉地惨叫瞬间卡了壳。

    任草兴奋地一步一步接近陷阱,他凑近围栏往里一看。洞底一只沾满了灰尘的小雪狐,瞪着湿漉漉地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它一身纯白的毛发,粉红的鼻头,瘦骨如柴的小身体,瞬间牵动了任草的心魂:萌透了

    他不禁怀疑之前在溪边见到的那只得瑟的小雪狐真的是它吗,怎么感觉差别这么大

    仿若是感到了气氛的松缓,小雪狐又开始哎哎哎地叫,这次声音变得更加细小,简直把任草一直以来对它的仇恨都要融化掉了。

    在被萌得一塌糊涂下,任草还是保持了一丝冷静,即使不杀了这条小狐狸,但还是一定要卖掉它的。不仅是他觉得放了还有可能再来糟蹋他家的吃的,更因为他缺钱,非常缺。

    任草想:大不了以后卖它时,找个想养它的买家就好了到时候它是愿意当宠物还是逃跑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想到这,任草因为寒风地凛冽狠狠打了个颤。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下不为例

    他立马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奔回屋里。“真的捉到了”任草踹掉鞋子蹦上炕,兴奋地喊。

    “看你高兴的,快进来暖暖身体。”藏魁把还散发着诱人热气的被窝掀开,任草冰凉的小身体一出溜钻了进来。

    “哇,还是被窝里舒服。”在大冬天赖床简直不能更美好了,任草露出惬意的笑容。

    “把你的手脚伸过来吧,肯定冻得不像话了,这么冷的天你也敢穿那么少出去。”藏魁把任草肩膀处的被角掖了掖,开口道。

    “阿元最好了~”任草扯着嗓子腻歪人,倒是一点不客气的照做了,“那小狐狸太瘦了,等养两天,我就下山把它卖了。”

    “好。”

    缓过了劲,任草就洗漱好,又奔到了厨房。这次他把门窗都牢牢地关好,解下悬在房梁上的粗绳。绳子末端那只香喷喷的烤鸟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这只小狐狸身手挺敏捷的。

    他把树枝一根一根拔了半边,就迫不及待地握着绳子跳了下去。本来就很窄的洞堪堪有两个他的身体粗,而小狐狸躲在离他半脚处,身体恐惧地发颤,警惕地看着自己。

    任草面目肃然,一双眼绽放出慑人的坚定光芒,握绳的手微动,一下向小狐狸扑去。只听得一声哀嚎,空气中突然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恶臭味。任草痛苦地皱紧眉,三两下将绳子牢牢套在小狐狸的脖子上。

    右手拎住它,左手借力,双腿猛地踢踹在洞壁上,跃出了洞口。其间一口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嗅了嗅空气,又作出要呕吐的感觉。赶紧开了窗户散味。

    任草不满地将小狐狸拎到自己眼前,一副瞧你这幅德行的样子道:“你这家伙胆子怎么这么小,我又没要杀你,只是捉了你卖给人家做宠物而已,你至于用你的臭屁来对付我吗呕怎么还这么大味”

    “啧啧,丢不丢你们狐狸族的脸”任草真是快被这**的味道熏晕了,绝对永生难忘。

    而任草手上的小狐狸一脸绝望地哼哼哼,那声调惹得任草都要难过了。

    “不杀你,我发誓绝对不杀你咳咳,摆出这幅就要死了的样子干什么哼,吃了我那么多次肉,还不允许我抓你卖钱呀”任草别别扭扭道。

    敏感地察觉了任草气息的温和,小狐狸终于放下了心,身体软了一些。不过那双黑黑的眼睛还滴溜溜地打着转,像是思考逃走的方法。

    “咦你怎么那么丑”之前一直都是远距离看它,又被狐狸固有的样子糊住了眼,这次凑近了看,就发现手中的小家伙瘦得太难看了,“你这丑样,怎么能卖出好价钱”任草担心极了,能出得起钱买的肯定都是些有钱的公子小姐,又怎么会对小狐狸的品相不介意呢。

    小狐狸眨眨眼睛,可爱的叫了一声。

    “算啦,多养你几天,要是敢不变漂亮,就把你卖给出售皮毛的老板”任草装着恶狠狠的样子道。不过这一点没吓着手里的家伙,它虽然小小的,可却玲珑剔透极了。

    任草把它放到地上,拽着它要向藏魁炫耀。推开门,藏魁也已经起了身,闭目凝神思索着什么。

    “你快进来呀不听话是不是”小狐狸专要和他作对似的,一直在往反方向使力,那奋力地小模样,格外搞笑。任草见状,上前就要抓它。

    “嘶”小狐狸反口就咬上任草的手,血瞬间滴滴答答往外流。

    听见痛叫声,藏魁睁开眼。再见到那被鲜血染红的小手,双目一厉,看着小狐带了愤怒和杀意。小狐狸敏感地察觉到,挣扎的身体不禁停了下来。

    任草被突如其来咬了这么一口,很是委屈,“干嘛呀,你干嘛呀你”

    “进来,赶快包扎下”藏魁沉着声道。

    “哦。”任草鼓着脸,把小

    ...
正文 第7节
    狐狸拴在门边,气哼哼地说:“真是个小混蛋,野性难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藏魁撕下一条干净的衣服下摆,在任草手上一处点了一下,任草只感觉一麻,血流得就没那么汹涌了,那臭狐狸一定是咬破了他哪个微细血管,刚才流血才流得那么凶的。藏魁又手法迅速地替他包扎了手上的伤口。

    任草握了握拳头,感觉不错,笑道:“阿元处理得真好呀。”

    藏魁却没有顺着话头接下去,他转眼看了看门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小狐狸,狠声道:“也不用再养了,明日就把它卖给皮毛店吧。”

    “唔”小狐狸可怜兮兮地把身体伏低了些,藏魁的恶意快把它吓死了。

    “额要不还是养两天吧。”虽然被小雪狐咬了一口,可对从小到大没养过宠物的任草来说,养一条狐狸实在太吸引人了。虽然没能力一直养下去,可好歹让他过两天瘾呀,“你看它都吓成那样了,一定是知道错了,咱们就再养他两天吧,好不好”

    那句“咱们”和着那双放射出小星星的眼睛让藏魁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下,这种温馨的美好,让藏魁一点都不忍拒绝。他撇过头,含糊道:“那随你。不过不能有第二次,否则我亲自”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过那狠戾的神色让任草明白会发生什么。

    任草原本带它来让藏魁看看的目的也不敢再提,解了门上的绳索,拽着小狐狸就往厨房去,“我去做饭了”这次小狐狸到乖觉,一点没反抗。

    到了厨房,随手把小狐狸拴在一个地方。边生火,边教训道:“你下次可别再咬人了,我没什么,让阿元看到,等待你的一定是抽筋扒皮,你不想的吧。”

    小狐狸一进厨房,知道远离了那个人,就又充满了活力。这瞧瞧,那瞧瞧。还走来走去,一刻也不安生。

    看到这充满生命力的一幕,任草笑笑,手也痒极了。很想上去摸摸,可又怕被咬,只好专心做饭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今早他准备做面疙瘩和葱花饼,然后就些咸菜吃。

    当一张张大饼从锅里出炉,身后的小狐狸也开始焦急地叫起来。因为绳子够长,小狐狸慢慢踱到了任草身边,柔软的毛发触过来的一瞬,任草心肝儿都萌颤了。

    他努力抑制上翘的嘴角,看向腿边的小狐狸道:“你也想吃吗”说罢,拿了一个一次被他一不小心磕烂沿的碗,把一张饼切成小块,放到里面。然后放到小狐狸身边。

    小狐狸先是看了任草一眼,待真的确定这是给自己吃的后,做出的第一个动作竟然不是低头猛吃。而是迅速叼了一块窜到远处放下,然后一块又一块的重复这样。等碗里彻底干净了,才舔了舔嘴角,优雅地吃起来。

    看得任草是乐不可支。等到面疙瘩煮熟了,小狐狸也吃得差不多了。任草眼尖的发现,有几小块饼被它藏到了柴火堆里。任草闷笑,摇摇头端了饭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谁养过金鱼,有没有活过一个月的作者的小鱼死得太快了,最高纪录一个月呜呜。

    、第十八章冥神双修

    和小狐狸才接触了几天,任草就已经了解了它视食物如命的“优良品格”。那边只要它吃了八成饱,这边就能把剩下的食物东藏**得自以为很隐蔽,拙劣的掩饰技能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有了它在,厨房的那些“宵小”不是被吃了,就是吓跑了,任草倒不用担心食物被糟践了。而放任小狐狸在厨房不担心的原因就是,有一次它偷食物被发现了,任草拉着它到藏魁面前,狐假虎威地训斥了一顿。从那以后,它就只吃任草给的或自己主动要的。

    这天任草准备搬柴进屋,他们屋里的又已经烧完了。虽然很想节省,可耐不住山上的天气冷得吓人。栗子网  www.lizi.tw不多烧点,冻死都有可能。况且藏魁身上的伤又受不住冻,任草还能习武时出出汗,暖和暖和,藏魁就没办法了。

    刚搬一点时,小狐狸没什么反应。等任草的架势越来越大后,可惹恼了小狐狸。它的私藏可有不少在里面呢,万一被眼前的人吃掉了怎么办护食心切的它,上前就冲着任草叫。

    可吓了任草一跳,要不是蹲马步练就的稳当下盘,指不定就人仰柴翻了,被砸个好歹也说不准。他也知道里面藏了平日里做饭时给它的食物。

    这小狐狸的道理就是:给了它,就是它的。别人一丝一毫都不能再碰

    任草平常做饭用柴都是小心再小心不到它藏东西的那边去取。这次为了长点时间不再折腾,任草似乎一不小心触了这小家伙的逆鳞。他嘴上连道几声歉,捧了这高高的一堆柴慢慢后退去了草屋。

    藏魁见任草又抱来了这么多柴火,不禁担心地问道:“柴可还够使如果不多了,我们就少烧点,我一直坐在被窝里就好了。”

    任草慢慢把柴放下,边添些小细枝进火盆,让里面的火烧得更旺些,边不高兴地道:“这是能将就的吗你总得下床活动两下吧,坐出事了怎么办你的胳膊腿又受不得凉”长时间坐着,那滋味又怎会好受所以,现在教导任草时,藏魁已经变成了倚桌而站了,累极了才会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藏魁的左腿虽然受了严重的伤,但也没到完全废掉的程度。又养了这么长时间,好歹是能软软地支在地上了。若是长时间都不加以锻炼,腿恐怕更要无力了。因此,任草宁愿多费点柴,完了大不了再砍,也要让屋子里暖和些。而幸好这屋子里睡觉用的是炕,不然他们晚上睡觉都是一大难关。

    这里的冬天不比现代,保暖措施各种好,又没有温室效应,气温更低些也是有的。没看这雪就下得更加频繁嘛。从来没见过什么冻疮的任草,总算是在这气候最冷的时候“时髦”得得了一回。

    自从有了这玩意,每天碰水都是死去活来的体验。

    藏魁看一眼那紫红高肿懂得小手就心疼一次,最初之时那手还是有软和劲的,越到后来,那双手就越僵硬,藏魁知道那是劳作过度的原因。现如今,竟然还生了冻疮。这玩意是只要得了就不易好的病,除非花时间调养。

    可他们一没钱,二没那功夫,想到以后每年任草都要遭这样的罪,藏魁自责不已,既怨恨自己这残废的身体,更怨恨自己只知享受,不懂得替任草分担些活计。

    之后每要洗衣服,藏魁都强硬地代劳,即使任草特意煮了热水要洗也不行。

    而每晚修炼内功,藏魁也不由着任草朗读了,而是更为专心致志地随任草吐纳,以期早日修炼好武功能帮上任草的忙。无意之中倒让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要他们真能集中精力达到神清人静、无喜无悲的境界,靠近的两人就会产生共鸣,比一个人练习的效果要好上很多。几乎能达到一倍左右。莫要小看这点差距,可如果真可以一直这么下去,那他们就能用别人一半的时间达成其一生的高度。藏魁的功力恢复也就指日可待了。

    那一刻,藏魁的心就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彻底失去了控制。欣喜若狂中只有“狂”字最能表达他的心情。他面上的开心,也引得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任草高兴起来:“总之是好事就对了。”

    自此,两人晚上的练功就不再拘泥于以前的坐姿。他们膝盖贴合,双掌对掌,亲密地凑在一起。

    “”任草站在厨房门前,无语地望着在柴火堆上蹦跳玩耍的小狐狸。系着它的那根长绳孤零零的蜷曲在地上,而它脖子上就剩下一小节半挂不挂地坠着。栗子小说    m.lizi.tw它望向自己的眼神呆萌呆萌的,看见身后的木门敞开着竟然也没有反应,仍在柴火堆上磨牙练爪。

    任草侧着身轻轻把门关上,一脸不可置信又如坠梦中。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小家伙的牙齿真挺锋利的不过,它这是决心留下来当米虫,不逃走了”

    不管任草怎么想,小狐狸却是跳下来,慢慢走近他。那长长的大尾巴垂下来,左右微微摆动。任草试探地低下身,小狐狸又凑近了些,对着他的衣袖仔细地闻了闻。

    任草见状,那痒了许久的手终于颤巍巍地摸了上去,那触感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好,都是蓬松又柔软的。

    小狐狸只让任草亲近了一会,就不耐烦地钻了出来。几个借力起跃,站到了灶台上。

    舌头可爱地吐出来,萌萌地看向自己。这样的讨好,任草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小家伙一定是让自己做饭给它吃。

    任草激动地走过去,他是真的没想到小狐狸还有甘愿留下的一天,即使它这段时间表现得很上进,很聪明,很乖巧,是的,乖巧,虽然每天处理小狐狸的屎尿很头疼,可它并没有再对自己“行凶”不是吗不过狐狸似乎天生就和狡猾牵上关系,它会是怕一不小心再被捉住,所以才迷惑自己的吗

    仔细观察它,发现这小家伙一吃好,营养补上了,脸颊多了些肉,已经有了几分狐狸该有的样子了。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任草根本就舍不得把它卖给别人了。

    任草心想,如果它真有留下的打算,那自己就好好待它,即使不能每天给它肉吃,也要顿顿喂饱它。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满足这小家伙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不会有人想歪吧

    、第十九章流血事件

    这日晚上万籁俱静,窗外的溶溶月光透过树林间隙斑斑驳驳地倾泻下来。这月光却在射向屋内时被一单厚布阻挡了回去。那是任草特意从旧衣上拆下来,被针扎了好些个针眼才千辛万苦缝制出来的。

    白天时将它掀开让暖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晚上再牢牢地固定在窗口四周,以抵御风寒。

    此刻他二人小手对大掌,身子正对,气息交融在一起,他们双眼轻阖,面上俱是无波无澜。多日的相处让他们对彼此都信赖有加,一柔和一霸道的内功在两人身体里交互,形成天然的阴阳循环。

    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那处让人震撼的磁场,一触碰,就仿若投进了母亲的怀抱。那拥抱如此平和,带着海风的味道,进去就不愿意出来。

    两人的精神如此匹配,达到了和谐的共振。身处其中的任草慢慢感悟到了以前没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内里从两人身体里涌出。那美妙的境界,带给他心灵的感动,让他想永恒地持续下去。

    藏魁与他有着同样的想法,两人维持着这姿势,一起修炼了两天三夜。到得第四日早晨,才一起收掌,互视而笑。

    正自感受着那从身体到心灵的美好,任草突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穿上鞋子就飞奔出去,边跑边喊道:“惨了惨了,我忘记给小狐狸喂食了”练功时虽然没有注意时间,可是伴了几次阳光夜晚,现在肯定不会是第二天早上。

    打开厨房房门前,任草心里祈祷小狐狸一定要在里面。可推门一看,东西乱七八糟地散乱了一地,而为小狐狸专门木柴稻草小屋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是啊,你都饿了它几天,他又怎么会还在这里等着呢任草失落地怂了肩,连带着修炼内功有了巨大的进展所带来的喜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愁眉苦脸地蹲下身收拾被小狐狸弄乱的厨房,一阵有气无力。

    “嗷”一声尖利的小小的叫声从窗户边传来。任草震惊地抬头看去,小狐狸站在窗沿上维持着要进不进的姿势。大眼睛滴水般看向自己,似乎自己只要有不欢迎的动作就会立马掉头跑走。

    任草喜极,大笑一声,慢慢向小狐狸伸出手来,招呼它过来。

    小狐狸歪头看了半晌,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任草的手心,然后轻灵地跃下来,向自己的小窝而去。

    真是想不到这小家伙还能回来,任草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可要备好它的食物,以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因为有了歉意,所以任草很自然地就要补偿。撒了些稻谷在地上,再支个篓子,任草又开始他的捕鸟大计。

    长长的绳子从那根小木棍一直延伸到厨房,任草手心里紧紧攥着绳头,只要时机一到就会将小鸟统统笼罩到他的“魔”篓里

    也许是任草的专心致志吸引了小狐狸,正在玩耍的它慢慢踱了过来,也好奇地随着任草的双眼望向窗外。那些小鸟见到有好吃的,只象征性地四处警惕了下,就欢快地啄起来。待外面的食物吃完,自然而然蹦蹦跳跳地钻进了篓子。

    小狐狸看见有小鸟时眼睛刹那间亮起来,等任草反应过来,它如雪的小身体已经飞快地蹿了出去。

    任草一怔,赶紧一拽手中的绳子。可小狐狸刚才的动作太大,还是有不少鸟雀惊觉飞扑向空中逃脱。篓子里罩住的只有两三只。

    偏偏小狐狸还不轻省,把篓子推翻,叼了一只出来,剩下的那两只吓得魂飞魄散,扑棱棱地也飞走了。

    任草气得肺都快炸了,那么满满一篓子小鸟,足有十几只,只要任草小心些,凭他现在的技术捕到十只是不成问题的。可这一切都让小狐狸给破坏了。不过好歹满足了小狐狸,今天总算没有白忙这一趟。

    但心里已经发誓以后再捕鸟绝对要把小狐狸拴在他们睡觉的草屋里,有阿元在,量它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今天捕鸟的大失败,并没让任草气馁,他决心明天再去溪边试试能不能捕上两条鱼来。

    第二天一大早,做了两人一宠物的早饭,吃过。任草就拿上斧头、背篓向溪边出发。因为怕小狐狸再调皮捣蛋,所以并没带上它。

    可行至半途,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任草警惕地向后望去,却发现原来是小狐狸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要说偷偷摸摸,就小狐狸那身通身雪白即使在冰封的山间也是显眼极了的皮毛,还是高看它了。

    任草好像一瞬间明白小狐狸为什么在初遇时瘦成那个样了,它个头又小,又太招眼,捕猎根本没什么优势。怪不得三番四次去偷东西吃。

    任草原地站住,慢慢等待小狐狸走过来。小狐狸欢快地“唔”一声,一人一宠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向小溪边进发。

    因为有大概半个月没来过,所以小溪边的冰层看起来更厚了。这次任草决心和小狐狸分头行动,给它先开个小洞玩,然后自己在远处开个大点的洞,用心捕鱼。小狐狸竟然很灵性的就呆在小洞那,没有去任草那捣蛋。

    这次或许是时日久了,鱼儿们在里面闷得更憋气了,这两个洞一开,争先恐后而来,任草捕鱼捕得简直不能更高兴。日近半晌时那背篓里已经装了四五条大鱼,大鱼哦,真的是大鱼

    任草满足地不再继续,他背起背篓,想要去看看小狐狸捕鱼捕得怎么样了。说是这样说,可任草心里并没对小狐狸的捕鱼技术抱多大期望。

    谁知,到了那,一眼望去,岸边竟然有两条小鱼在用力击打着地面,其中一条显然已经没了什么活力。心中为小狐狸竖个赞,任草开始观察起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捕鱼的。

    小狐狸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只是淡淡瞥了任草一眼,就继续透过小洞观察水里的情况。一见起了波澜,在任草目瞪口呆下,身子一立,嗖地头和半个身子钻了进去。没一会儿小狐狸钻出水面,口里已然衔了一条小鱼。

    任草在这时候只能为自己有先见之明而感叹,特意开小的洞,虽然不渝小狐狸会淹死,可也怕它钻进这冰凉的水里长时间冻僵了身体,跳不上来。却没想到小狐狸竟能利用这一点卡住身体,更畅快地捕鱼。

    捕完这一条,小狐狸觉得够吃了,就衔着小鱼慢慢向任草走来。任草见状,准备拾起岸边的这两条小鱼和小狐狸一起回家。

    却没想到小狐狸突然发狂,扔掉口中的鱼,尖叫着向任草扑来。那天生的捕猎天分让它的爪子对准的是任草的咽喉。

    任草本能地察觉危险,处在半蹲之中,身体油然而起一股轻快,脚尖轻点地面,倏地向后退去。眼中放大小狐狸攻来的动作,脸颊一阵刺痛。伴随着小狐狸的落地声,任草也踉跄了几步,稳住身体。

    他伸手摸摸了脸,一丝鲜血赫然粘在手指尖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吵架心伤

    任草怔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值得小狐狸这么大敌当待,它的这一下袭击简直让自己伤心难堪到了极点。

    任草慢吞吞地拾起地上的背篓,转过身去,想道:“刚才我躲避的时候使出了轻功吗喝,在这种情况下”任草摇摇头,觉得还是回去问问阿元的好。

    小狐狸伤完人就后悔了,它蹲守在三条小鱼旁,看着任草一步一步远离自己,头也不回,不禁焦急地嚎叫了一声。

    任草听得此声,心里难过,本来越走越快的步伐,也慢下来。只是仍未转身,心中在取舍究竟是原谅小狐狸好,还是真的一走了之好。

    小狐狸见管用,又哀凄地嚎了一声。对现在的它来说,食物的重要性远高于任草,可它对这个待它好,能让它不用一直挨饿的人类也是抱有一些情感的。

    在要小鱼和不要小鱼追上去这两个选项中让它做出选择实在为难了它。可是任草的反应让聪明的小狐狸知道还有别的解决方法。于是宛若孩童啼哭的声音,就一直在任草身后响起。

    任草咬牙走了几步,还是心有不忍,回头望去,这一看,简直要把他气笑了。那小混蛋一步也不离得严加防守着小鱼,边冲自己鬼哭狼嚎,边对着小鱼流口水。

    任草也总算猜到刚才那一击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碰了它的宝贝食物就算再好脾气的任草也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尼玛我在你这小混蛋心中的地位还不及这一条小鱼吗真是白疼你了”

    但心里唯一好受的一点就是,小狐狸倒不是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见情况不对,还知道挽留自己。任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道:“自己还是舍不得这家伙的,不然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就看在它是个动物,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更只是本能的对食物追求的份上,再原谅它一回好了。”

    于是东瞥西瞥,一点点磨蹭到小狐狸跟前。眼光始终不看它,表示一副我还生你气的样子。

    这么近的距离,小狐狸也不再担忧食物被抢跑的问题,撒娇地跑到任草脚边轻磨,终是磨得任草低下身抱了它起来。

    它那小爪子抓住任草的前襟,头靠向任草有伤口的那边,轻轻地用小舌头舔舐。一下又一下,舔得任草一丝脾气都没有了。

    可任草还是想试探一下,就好像女朋友和妈妈落水你会先救谁的问题一样,任草想知道,自己和小鱼在小狐狸心中哪个比较重要,咳咳,在小狐狸伤了自己的前提下

    他左手搂好了小狐狸,右手又对那三条鱼下手。小狐狸眼尖看到,本能要跃下,可口里丝丝的血腥气,又让它顿住了动作。眼睁睁瞧着任草将鱼儿们都放进

    ...
正文 第8节
    身后。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这一路伴着任草的嘿嘿傻笑,和小狐狸站在任草肩膀上不停冲着背篓里的鱼的叫声而终结。

    临到屋前,任草刚要进去,泛疼的脸颊让他突然止住了脚步,心想:“阿元可是给小狐狸下过最后通牒的,要是就这么进去,就上回阿元的认真劲,恐怕当真不会让自己再留着它了嘶,这可怎么办”

    徘徊了没多久,屋里就传来藏魁的声音:“锦儿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额啊我今天收获了不少,在想是先让你看看,还是先把东西卸到厨房的好。我看我还是先进厨房一趟吧。”任草语速极快地把这一句说完,就窜向厨房。

    徒留屋内的藏魁感到万分奇怪,今日他是怎么了,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任草将小狐狸放到地上,只扔了一条小鱼给它,剩下的两条却留下来准备当一会儿证物。心里默默想:“你可不要怪我,不这样,可留不下你。”又冲吃鱼吃得欢的小狐狸道了一声:“你放心,小鱼还是你的”

    于是还抱了那篓子去屋里。

    “阿元,我觉得还是让你看看的好,这不,又抱了过来。你快看看,是不是又肥又美”任草佯装着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可藏魁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指着他脸上的伤道:“这伤口哪里来的”

    “啊,你,你是说脸上的伤啊,我捕了这么些鱼你难道不该夸夸我吗怎么尽顾着这点小伤,不过是捕鱼捕得太高兴,被树枝划伤了而已。你说说,你想吃什么鱼清炖鱼汤还是红烧鱼又或者炸鱼烤鱼”任草语到最后,已经很谄媚了。

    藏魁一言不发,仍是颇具威严的坐在那里。

    任草受不了这气氛,没一会就叫道:“好啦,好啦,我说实话就是了,是被小狐狸弄伤的。不过,这可不能赖它,是我见它捕了三条小鱼,一时鬼迷心窍,偷了它的鱼,它才伤了我。”

    “说谎”这一声竟不自觉带了久居上位者不容欺罔的千金威势,右手跟着往炕上一拍,高大的身体竟立了起来。任草平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到自己和那小狐狸,而且还天天觉得自己喂小狐狸吃得不够好,心肠软到一塌糊涂,又怎么会去抢那东西的食物

    藏魁这么一立,高与矮,强壮与瘦弱冲击力太强,更何况还有那凶巴巴的语气,任草被吓得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跟着抿嘴不吭声,撇过头去,满脸恼色。

    藏魁见此,心下暗怪自己:“锦儿又不是我的属下,刚才那副样子做给谁看”缓缓了语气,温声道:“我刚才也是气你说谎,不是真有意凶你。你莫怪。”

    任草闻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仰头看着藏魁道:“那那阿元你就别再这事上计较了行吗它真不是有意的”

    “不可”谁知藏魁竟对这事如此看重,不松一点口风,“不管它是不是有意,伤你两次已是事实。这狐狸不是猫狗之辈,能轻易驯服,不知哪点惹了它,就会对你口爪相加,你要实在不舍得卖了它,就把它放归森林吧。”藏魁自觉已经做了退让,可任草还是不依不饶:“它会慢慢改的,我信它”

    “你信它如何信法”藏魁嘶哑的声音又渐渐严厉。

    任草嘴张了几张,都不知怎么开口。

    藏魁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道:“如果没法子,那就不能再养”

    任草从来没觉得藏魁这么霸道,心口梗得难受,强自辩道:“人犯了错好歹还要给三次机会,更何况是只什么也不懂的小动物”

    “你就算给了机会,又能有什么用它是能听懂你说的话,还是能改了它的习性”藏魁又联想到了那场背叛,双目眦裂,那张毁容的脸也变得鬼神惧怕。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没有用为什么会没有用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没有用”任草口拙,只一个劲的重复。

    “你是宽怀的佛祖还是慈悲的菩萨,要普度众生”藏魁想到那背叛者是自己最近亲的弟弟和妻子,就怒气上涌,口不择言。

    听了这话任草瞬时红了眼眶,他被那言语狠狠地伤到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圣母是不是难道救他也是圣母发作他吭哧摔了手中的背篓,狂奔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躲避任熊

    不提藏魁见了任草负气而去的背影,心中兀自后悔。

    只说任草奔了出去就在林间疯狂的跑动,那口气梗在他心口一直下不去。跑累了,停下来的他尤不解气地挥拳击打树干,没一会双手就变得红肿起来。

    再要击上去,耳边忽传来熟悉的叫声。任草一看,不是小狐狸是谁。它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眼睛挣得大大的困惑地看着自己。任草心口一阵感动,将它抱了起来。

    或许是察觉了他的伤心,小狐狸竟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而是一动不动,乖乖地伏在任草怀里,随任草抱起它后漫无目的地走着。

    “你这么可爱,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他心里到底抱着怎样的想法会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总做一些不符合能力的事可救他也好,留下你也好,我真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说实话,如果没有那五两银子,我再可怜他,也不会救他。如果他人品不好,我也不会救他。正是这两相叠加,我才下定决心的”

    “而留下你,是因为我在这严冬还能捕些小鱼、小鸟给你解馋。熬过冬天,想必以你的本领倒不至于饿死了。”

    “可是好像在他眼里,我做事都不考虑以后,走一步算一步似的。”任草越说声音越低沉,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地活着,却还是得不到认可。对小狐狸的喜爱已经那么明显,仍要遭到他那么强烈的反对。他难道没想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吗他的心理年龄也不过十几岁啊,在现代从来没为这些小事担心过的呀。

    不知不觉,任草竟走下了山。许久未来山下,竟生出仿若隔世的感觉。他仔细瞧着这里的一木、一景,走着走着,旁边的一间屋子“吱呀”一声开了门。

    紧跟着任草心口跳的是一声超大嗓门的怒吼:“好你个兔崽子,这些日子老子担心你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你倒是一副好脸色。喝,竟还有闲情养狐狸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任草心中暗道一声倒霉,怎么走到这来了他对着任熊是种根深蒂固的怵怕,即使习了拳脚功夫让他对任熊行凶的第一反应也是逃跑。谁知他想灰溜溜跑掉,小狐狸却不。

    它一下子挣脱任草的怀抱,上去对着任熊就是一爪子这一爪,可比挠任草的要狠多了。直抓得毫无准备的任熊皮开肉绽,鬼哭狼嚎。连一向讨厌死他的任草都忍不住替他感到脸疼。

    趁这当儿,任草迅速拎了小狐狸的后颈就往山上跑。

    任熊捂住脸哀嚎了一阵,血迹滴到地上,他兀地露出凶光,大踏步追赶而去。

    “别跑你再跑让你任爷爷逮着了,不剥你了一层皮”任熊在后面边追边怒喊。

    任草喘了口气道:“不跑才是傻子”

    “嗷”小狐狸在他怀里可爱的回应了一声。

    任草笑着揉揉小狐狸的小脑袋,吃力地往前跑着。不过他人小腿短,之前发泄时又跑了那么久着实累着了,还要抱着这么个几斤重的小狐狸,实在要吃不消了。只得用自己熟悉森林之便带着任熊绕弯子,可没一会儿也还是累得气喘吁吁。

    他想了想,放了小狐狸下来,喘着气对着它说道:“你快回家去到家等我。栗子网  www.lizi.tw”小狐狸回头望了任草一眼,嗖地窜了出去,不久就不见了它雪白的小身影。

    去了这重量,任草躲避起来果然轻松很多。他一会跑在林间,一会奔向小道,再一会又围着山溪打转。只把任熊兜得晕头转向,拉了他许多,才开始向家中跑去。

    一刻不停地跑到半途,眼睛突然望见了一个怎么也不该出现的人。

    “你你怎么出来了”任草停下了脚步,满脸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只见藏魁撑着根歪歪扭扭的粗木柴,一脸不自在地站在那里,低声道:“我看你久不回去,怕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他不会说是因为怕任草恼了他再不理他,心里忐忑不安连默念平心静气的口诀也不管用之下,走一步颠一步的到厨房寻了根支柱,就出来找他了。

    任草双手背到身后,不住抠挲,垂首道:“我又不是会迷路的小孩,你干嘛那么紧张。”看阿元这副让人心酸的样子站到自己眼前的瞬间就什么气都消了。他撑着这幅残躯从草屋一路行到这里,已不是麻烦可以说的了。

    “那,我们回去吧。”藏魁见任草在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下,竟还愿搭理他,悬在半空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任草动作极小的点了点头,正要过去搀扶藏魁,身后就传来了叫嚣声。

    “可让我给逮着了你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要不是我之前收留你,你现在哪还有命在竟还敢放你的狐狸行凶”任熊顶着皮肉外翻的脸,指着任草怒斥。

    任草身子一抖,虽然小狐狸犯错,并不能归到他身上,可他已经以小狐狸的主人自居。听了这话,确实羞惭,感到对不起任熊。

    “这是谁”好不容易有了大好的气氛能让他再说两句,彻底解了两人的结。却没想到被这么个癞子打扰,问话的语气就称不上多好了。

    “这,这是以前,收留我的人。”任草说话停停顿顿的,生怕藏魁因为任熊的话觉得自己就是那种人。

    “喝,好啊,你倒还知道喂,那旁边的残废快给你任爷爷挪地方,好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狗崽子”任熊那一脸的跋扈。

    藏魁心口奔腾起怒火,暗道:凭什么我的人要让你教训残废哼今天就让你看看残废是怎么教训你的。

    “锦儿,让开”藏魁喝道。

    “嗯”任草心口一跳,迷茫地看向藏魁。

    “躲到旁边,既然你顾忌恩情,不愿伤他,那就让我来教训”藏魁扯起嘴角,向任熊望了一眼,嘶哑着声音道。

    “哦。”任草茫然跟着他的指示退到一边:看来阿元并没有把我往坏里想的念头,只是为了帮我啊。好高兴

    又一想,不禁急道:“你这样怎么跟他打还,还是我来吧。”

    “呵一个普通人而已,你且退开看吧”藏魁语气里都是对任熊的蔑视,让任熊听了大为光火。

    擦了擦脸上的血,任熊冷笑一声:“好啊,有胆就让你任爷爷看看你这残废要怎么教训我吧”说着挥拳冲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一招取胜

    藏魁从任熊的言语无状,就能猜出他以前是怎样待任草的,看他的眼神已经如同垃圾一般。

    他的武功虽尽数没了,可眼力、招式还在,这些时日内力又积累了浅浅一层。当下他左肋下的木枝重重一点地,身子微倾右掌成爪照着任熊挥过来的拳头而去。

    任草眼前一花,只见藏魁两三下潇洒利落已极的动作,那利爪已经紧紧攀附上任熊的整个右手臂,凭任熊怎么挣也挣不开

    藏魁勾唇邪肆一笑,就听“卡拉”一声,任熊痛得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叫都叫不出来。他左手拿着右臂,大冬天的额头竟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身体佝偻着,眼神无力地望向藏魁,里面满含的都是恐惧。

    “还不快滚”藏魁厉喝。

    “是,是。”任熊早已没了之前骄横的气焰,一边扶住自己断掉的手臂,一边麻溜地往山下跑去。

    任草震惊地嘴巴都合不拢了,好像从这一刻起要重新认识“阿元”一样。他就像是一个无穷的宝藏,自己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还有更多的武学知识等待自己学习。

    “走吧。”不同于刚才的凶狠模样,此刻的藏魁是温柔、和善的。

    “嗯”任草重重地点了点头,兴奋溢于言表,崇敬毫不掩饰。

    “啊你轻点”任熊坐在邻村的一个老大夫的药铺里,呲牙咧嘴,尖声厉叫。

    “啧啧。这又是和谁打架了”慈眉善目的老大夫嘴里说着,眼睛却凝神细看任熊的手臂,摸了一会儿,皱眉道:“你碰上练家子了真是整日不省心”在任熊脸上上抹了些药,然后迅速地对好了他的骨,将他的手臂拿木板固定好。

    “行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去闹事了。”老大夫拿了白布巾擦擦手。

    “哈,那多谢你啦,这账先记上,回头再算”任熊感觉手臂没刚才那股别扭劲了,痞笑着说道。

    老大夫摇摇头,并不答话。他这账欠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大夫根本不信他会还的。

    任熊吊儿郎当地走出药铺,脸上渐渐布满了阴霾,心道:“还没谁能让你任大爷吃这么大的亏。任草,还有那个残废,你们都给我等着”

    严冬之后便是暖春。

    初春,万物都还在萌芽,任草打理了屋旁开辟的那一小块地,准备再过些时日就中上些蔬菜,就家常吃。

    此时那一套基础拳法,已经跟着藏魁学习完了,一套打下来流利顺畅,颇得五分精髓。唯一欠缺的就是那份对敌时的霸气不留余地。不过这实在不是可以教的会的,只有等任草在江湖上经历得多了,才能有所突破。

    天气虽是乍暖还寒,可毕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藏魁的伤腿、伤臂也跟着不再刺痛难当,就在屋前的平整地前教导任草使用轻功的法门。

    “初习时,首要运气,再屈膝,微提落脚尖,随着脚尖起落全身随之弹跳。等练熟之后,就大可不必这么讲究。不过,现下就从这最基础的动作开始练起吧。”现在教他轻功,一则为了他捕猎方便,二则更为他以后逃跑打下基础。是的,逃跑。如果拳脚功夫、剑法刀法均敌不过对方,但是却有一身极妙的轻功,那只要不是差距太大,救下自己一条命还是妥妥的。

    任草虽有绝佳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可潜意识里,藏魁教导任草用心的原因,并不是让他练成什么一流的高手,而是活下去,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活下去。并在此基础之上的强悍勇武。

    所以他并不是趁热打铁再传授一套高深的拳脚功夫,或自己的独家剑法。而是教导他轻功

    任草记完要诀,身子就轻巧地几个正面反面弹起、落地,他笑道:“是这样吗”他之前因为小狐狸的原因,而感受到那种轻灵的感觉,本打算问问藏魁,可他们那时却闹出了不愉快。到后来任草只想练成了给藏魁一个惊喜,就没有去问。

    他在山溪边捕鱼、挑水的路上都会正过来、反过来的练习。甚至还故意刺激小狐狸,拿它的小鱼,不过人家那么聪明,既然明白了这鱼迟早还会回到自己嘴里,干嘛还去搭理任草的幼稚举动。任草只能自己慢慢琢磨。直到前一段,才突然开窍。

    这不今天就得意洋洋地在藏魁面前展示了。

    “就这么点小成就,值得这么高兴不过是初初入门,离看得过眼还差得远。什么时候到了踏雪无痕的地步,你再高兴不迟”藏魁却直接一盆冷水浇上。直浇得任草脸色都黯淡下来。

    “是,我知道了。”说罢,垂着头又开始一遍一遍练起。

    藏魁心里暗道:“他这般年纪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在我未教之前就有意识去学,而且还能学会,勤奋和聪明都不缺了。不过,沉迷这一时的小成就是不可能练成绝世轻功的,只能浇他冷水了。”不过这些话,他是不可能对任草讲的。因为他自己也是从小在父亲的严厉教训下长大,自认为这般严厉是应该的。

    要不是任草心性够较好,就在现代一直受到的夸奖教育的他来说,也不可能受得了这个的。主动练入门都得不到称赞,那还有什么动力

    藏魁在任草练习的当,也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那天对任熊使那招时,明显感觉自己身体跟不上脑袋的感觉,若不是任熊只是个普通人,只要来个对拳脚功夫在行的,那藏魁就很悬了。

    就像自己对任草讲的“习武不可不一日不用功”那样,自己也该开始恢复身体了。

    早日以自己的这幅残躯,练成以前巅峰的实力,才能大仇得报

    “你可见过一个烧伤毁了容,又腿脚不便的男人”一个蓝衣紧身服,手持佩剑的汉子在大街上随手抓了一个人,厉声厉气问道。

    “没有,没有。”那人吓得连连摆手。

    “去”那汉子生气地把手中的人推倒在一边,“真是奇了怪了,他能躲到哪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美味野鸡

    “属下无能,西南边遍寻一遍,却无那叛贼的踪影。不知,不知其他兄弟”那拱手伏腰的蓝衣人正是之前在大街上随手抓人询问的汉子。

    端坐在桌子上的容长脸黑锦衣青年,就是那汉子的上司李明言脸色暗沉地摇了摇头,接着拍拍那蓝肩膀衣人褚硂的肩膀牵强笑道:“褚兄弟,先过去和其他兄弟歇歇脚吧。等吃了饭,我们再细找他不迟。”

    褚硂点点头,走向诸位兄弟所在的两张桌子,一溜的蓝衣紧身服。

    他们落座的客栈正是之前任草得那美人银子的地方。

    “我们从西北一路追查到这,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看我们兄弟的项上人头都要保不住了”吃到半途,众人中年纪最小的邹青哭丧着脸道。

    “胡说怎么会找不到他一个残废,还能跑到哪去,我们在这才没了他的线索,指不定他就在这藏着。”李明言斥道,“在这时刻,已容不得我们再泄气。只要我们再努力些,找到他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前几日教主飞鸽传书不是已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一个月内再找不到那藏辰,就让我们一齐,一齐提头去见”邹青恨恨地锤了锤桌子,他们为了这么个玷污嫂子的人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说不定还要因他失掉性命,如果找到他,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闻言,他们这些人都沉默不语。在出这事前,他们在昊天阁内都不过是些个无名小卒,还没为升职感到高兴,就被派来追杀藏辰,本来以为是件简单的事。可风里来雨里去了这么些日子,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现在更甚,连性命都要不保了。

    若是让他们选,恐怕还宁愿当个小卒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吃完饭再去查找,一个月的时间当是足够了”最后还是李明言打破了静默的僵局,摆摆手道。

    各人听罢,纷纷拿碗吃菜,这最后一个月不睡不眠也要将那藏辰砍了送回教中。

    山上一处冒着浓浓青烟,不正是任草在厨房烧饭,还是什么。

    今天

    ...
正文 第9节
    他们大有口福,竟逮了一只野鸡吃。小说站  www.xsz.tw

    说起来这还是小狐狸的功劳,它随着任草去树林里砍柴时,眼睛突然望向一处,然后身子迅疾地向灌木林中跑去。“沙沙”几声,就听见一个好似鸡叫的声音。

    也不知是小狐狸没压制住还是怎么的,那野鸡竟窜将出来,扑棱着翅膀向任草跑去。任草眼神一亮,这大好时机,不抓住岂不天怒人怨

    当下握紧手中的斧头,在野鸡将将要改了线路的那一瞬,眼疾手快地把斧头兜头砍下这一下,血花四溅,野鸡尸首分离。

    不远处的小狐狸激动地嚎叫一声,飞奔过来,对着野鸡鲜血淋漓的头舔舐个不停。它好久没吃到它的最爱了

    任草“哈哈”笑笑,揉揉吃鸡头吃得忘我的小狐狸,然后将野鸡的身体丢到身后的背篓里。小狐狸吃着嘴里的,还不忘垂涎地望着背篓里的,更是用鼻子可怜兮兮地发出卖萌的声音。

    任草点点小狐狸的小脑袋,无奈地道:“那身子也有你一份,回家去了毛就切块嫩肉给你。”

    知道达到目的的小狐狸终于心满意足地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对着鸡头开始啃。

    而任草砍柴的动作也明显快了不少。等回去他就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将野鸡放进去,褪毛洗净。那羽毛被他专门留下以后扎鸡毛掸子用。

    就着刚褪毛的野鸡,就开始拿刀在案板上“砰砰砰”的肢解。小狐狸在后面转来转去,时不时还要嚎两声,以示存在感。任草拿它实在没辙,鸡剁到一半就不得不扔了两块给背后的它。

    焯水,腌制,切土豆块,翻炒,葱姜,土豆,酱油,添热水,加盐熬煮。

    一刻钟后,肉味不仅传遍厨房,连在平地上练功的藏魁都忍不住抽抽鼻子,动了动嘴唇。在厨房里的小狐狸就更别提了,甚至趁任草低下身添柴的当,跃到灶台上,在锅旁边一尺远处,一个劲地流哈喇子。

    任草抬头看见那淌了一大片的口水,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抬掌作势愈打。小狐狸见状嗖地从灶台上跃下来,不过它的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地盯着铁锅,可谓望眼欲穿。

    又等了漫长的一刻钟,连任草也觉得要受不了的时候,肉终于钝得可以了。掀开锅盖的那一瞬,别说扒着任草裤脚一个劲惨嚎的小狐狸,就连在外练功的藏魁,都忍不住回到屋内,洗手抹脸静待开饭。

    任草实在没心情再做一锅粟米饭来,将鸡肉盛出,在锅里添了些水,准备热热自己前两天尝试着做的有些发酸的馒头就算了。

    在此之前还是要先盛些鸡肉块给小狐狸才是,不然这裤子都要被它的小爪子给抓烂了。这肉似乎非常合小狐狸的胃口,烫得一个劲的伸舌头了也还是一直凑头过去,吃得脸颊的白毛都变得油腻腻的发酱色了。

    看它吃得那么香,任草也忍不住拿筷子夹了一小块。瞬间,满脸的幸福闪过,太好吃了有木有

    这时,馒头也热得差不多了,任草端了馒头鸡肉就进草屋。一进去藏魁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就映在眼帘,任草不禁笑开,调侃道:“阿元,你都洗过手了”

    藏魁端着脸,肃然点了点头。

    任草努力抑制笑意,将肉馒头放上桌子,说道:“再蒸粟米饭有些来不及,这酸馒头就将就着吃吧。”

    “无碍。”藏魁看向任草一脸认真地说,那意思就是你的馒头也挺好的。

    “你先吃,我洗个手。”任草把筷子放到藏魁那边,说道。

    藏魁即使馋得受不了,也还是等任草上了桌才吃。

    早些时日他们就把桌子移到炕旁边,这样吃饭时,任草就可以直接坐在床上。

    两人一动筷子,就再也停不下来,都是狼吞虎咽的架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若不是还切了好几个土豆块进去,那肉是怎么也不够两人分的。

    就这样,一盆的菜都被他们瓜分得一干二净,菜汤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险境即临

    “你以后可别再想着让小狐狸走了,今天要不是它,我可不会发现这只野鸡。我们也就没这个口福了”吃得肚皮滚圆后,任草一面惬意地揉着肚子,一面还不忘替小狐狸表功。

    藏魁擦嘴的动作一顿,慢慢“嗯”了一声。他在那次争吵过后,就不再有送走小狐狸的想法。不是说对小狐狸没有了看法,只是想顺着任草的心意。不过若是小狐狸再有什么危险举动,他也不会再事先通知任草,直接处理掉之后再说。

    “哈哈,太好了。那它就正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了,应该给它起个名字的叫什么好呢”任草兴奋地从炕上跳下来,皱眉苦思。

    “家”藏魁心口砰砰直跳,他失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家,可却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拥有任草的家。老天还是公平的

    “阿元,要不你帮我起个”任草思来想去都不知该叫什么好,只好求助于藏魁。

    藏魁沉吟一会儿,慢慢道:“它全身雪白,不若就叫它万里雪好了。”

    “”任草一脸囧相,斟酌着开口:“会不会太文艺了些”

    “文艺”藏魁不是很明白任草话中的意思。

    “就是,就是太雅了些。”任草觉得自己就是作的,阿元起的名字已经很不错了,自己还挑剔个毛不过,一想到自己每天要叫那只小狐狸“万里雪”、“万里雪”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想必小狐狸也会受不了的吧。

    “那你说,要叫什么好”藏魁笑道,他也不过是提个建议,这是任草自己的小狐狸,要叫什么还是他自己拿主意的好。

    “嗯”任草满脸认真地思索了一阵,突然一拍手,叫道:“就叫它小白好了”

    要是藏魁知道“囧”字,恐怕心里也要囧了个囧了,当下很是艰难地问道:“你可真的想好了”

    “嗯这名字简单好听又好记,小狐狸听多了,一定可以记得住的”任草一脸这个名字真的很不错的样子,他才不会说,以前看蜡笔小新时,就对小新能有那样一条忠心、聪明的狗狗很羡慕,现在他也有了

    藏魁不知对这名字如何评价,只能强迫自己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小白~小白~”本来该午睡的时间,任草都用来陪着小狐狸玩耍,嘴里还一阵腻人的腔调。轻功的好处,在和小白玩耍时有了明显的体现。

    之前只能揉揉小白的小脑袋、小身体或者应景地跑两步,玩玩追赶游戏。现在一人一狐都能放开了跑,放开了闹,小白在这情形下愈发的开朗、爱玩爱闹,也更加喜欢任草了。

    这边他们玩得开心,那边镇上的情形却不容乐观。

    “大好消息大好消息”队中最小的邹青连使轻功,碰倒了好几个摊子后,终于站定在李明言身前,兴奋得面红耳赤地道。

    “有了藏辰的消息”李明言见他一摆之前在客栈中的郁闷,就知是有了重大进展,左手拿剑,右手不禁攥住了邹青胸前的衣襟,急切地问道。

    “是是我刚问了酒肆的老板,他说好似几个月前,在他的铺子前来了一个浑身恶臭不已,身上又有多处烧伤,在地上爬动的男人,而且那人在还在附近乞了一段时间的讨,不过”说到这邹青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怎么”李明言急声问道。

    “不过冬天之前就不见了,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我想,搞不好,搞不好其实已经离开这了。”邹青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去,脸上也带了点沮丧。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可藏辰的躲藏能力实在厉害,到现在都还没有被他们抓住。

    闻言,李明言也不复刚才的激动,手从邹青的衣襟前拿下,叹了口气道:“再在这镇上找找看吧,要真是没有,我们再到下一个镇去和其他兄弟汇合。”

    原来,他们在镇上,附近村子里百寻不见藏辰下,为了赶上一个月之期,兵分三路分头行动。留下最少的人再搜查霍山镇一遍,剩余的人分为两队,日夜赶路到下一个镇去。

    “两位爷,是在说那个脸有一大块烧伤的丑陋男人吗”正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一个言行猥琐汉子在旁插话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偷听我们兄弟讲话”铮的一声,邹青腰间长剑出鞘,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汉子正是任熊,他慌忙道:“别两位爷莫生气小的小的是有了两位爷刚才说的那人的踪迹,才斗胆向两位爷回报的。”

    李明言、邹青闻言,互望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惊喜,李明言挥手让邹青把长剑拿下,厉声说道:“你可当真要是胆敢唬弄我们,可要小心你的脑袋”

    “不敢,不敢,万万不敢欺瞒二位爷的”任熊的右手臂还没好,只用那只尚好的臂膀连连摆手。

    “你快说,他到底躲在哪儿”邹青性急地问道。

    “他呀,他躲得地方算得上很隐蔽了。”任熊见这两人急了,反倒慢吞吞地说起来,左手还装腔作势地搓了搓。

    “哼大哥我看这家伙得吃点教训才会乖乖说出来”邹青不耐烦看任熊的样子,拳头握起来,作势欲打。

    “哎哎哎”任熊忙捂住脑袋惊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在,在岒峨山上”

    “岒峨山”李明言沉吟道。过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到任熊手中说道:“我们兄弟对这附近不熟,就有劳你带路了。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嘿嘿,我姓任名熊,你直接叫我任熊就行了”接过那锭银子,任熊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

    “大哥,和他这么客气干什么”邹青恼任熊刚才的无赖样子,话语中很是气愤。

    李明言回头瞪了邹青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他们现在离一月之期越来越近,即使不齿眼前这人,可现在还用得着他,怎能不重视。要知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的道理。

    “小弟无礼,任兄弟莫怪,我们这就走吧”李明言拱了拱手,说道。

    “嘿嘿,不怪不怪,走走走”任熊心里得意地道:任草,叫你敢让我吃那么大亏这次非去了你一层皮不可,要是你跪下来求我饶了你,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让这两位爷放过你,否则,你就等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敌人将至

    任熊心里阴暗的想罢,就领了李明言和邹青二人向村里走去。

    却不知,先他们一步还有一人上了山去。此人就是李同,李大叔。这些人在镇上停留了那么久,李大叔偶有风闻,今天在人群中听得他们的话,再见任熊那副要凑上前的架势,就心知不妙,赶紧赶了驴车,疾驰向山下。

    此时正是任草和小狐狸玩闹的时候。

    李大叔连连叫道:“小草,小草,别玩了赶紧跟你大叔下山去,大叔有急事找你”

    “什么事啊李大叔”任草擦了擦因玩耍而流出的汗,迎着阳光问道。

    “哎,急事急事你就先别问了,赶快和我下山去”李大叔一脸慌张的样子,虽然有些冷血,但他不能叫屋里面那个残废连累了小草,只能先把小草骗到他们家,等这事了结了,再对他说。

    “我,我得先和阿元说一下。”任草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心里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李大叔急成这个样子

    “哎呦你快着点”李大叔急得直跺脚。

    “好好”任草几步跨进草屋,话还没说,就听藏魁说道:“我都听见了,既然他有急事找你,你就去吧。习武的事回头再补上。”“嗯。”任草点点头,奔了出去。

    在和李同下山前,扭头冲着要跟随他的小狐狸嘱咐道:“小白,我下山是有急事,你别跟着了,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

    小狐狸眨巴着眼睛,委屈地应了一声。

    待下了山,李同匆忙将任草抱到驴车上,就扬鞭赶驴回家。看他那急迫的样子,任草生怕是要死人了的这样的大事,缩在车上一言不发,李同不说,也不敢随便乱问。

    可没想到一回到他家,李同的神色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立马不见了在路上的锁眉苦脸,跳下车就在院子里大喊:“婆娘诶,小草来咱家了。你快准备准备,晚上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

    “是嘛,我可好久没见他了。怪想的”王大婶还没出来门就扯着嗓子说道,待掀了门帘见着任草,就更是一副激动的样子,走过去拉着已经下车的任草的小手,不停地端详:“啧啧,几个月不见你可长高了不少呀”

    “呵哈,是吗我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任草挠挠头,羞涩状,可眼神还是不停地瞥向李大叔:难道他急着叫我来,就是为了吃这一顿饭没可能吧,刚才那副恐慌焦急的样子可不是作假的。

    于是,一等王大婶进了厨房,任草就抓着李同的手臂问道:“李大叔你说的急事究竟是什么啊我快被你搞糊涂了”

    “呵呵,吃了晚饭再说,吃了饭再说啊。”李大叔继续套他的驴子,一脸轻松地对任草敷衍。

    “李大叔阿元的晚饭还没准备呢,您要真的不说,我就先回去了”任草有种不祥的预感。李大叔在山上见到自己时明明很着急,可自己一下山他就不复那副样子,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产生这样的变化

    一听任草要回去,李同慌了,急忙扯着任草的胳膊道:“哎你急什么大不了,我让你婶子多做些给你带回去。你既然来了,就别那么急着回去了。没见你婶子想你了吗”

    “可李大叔你在山上不是说有很重要的急事吗”任草被李同的扯皮搞得更加焦急,使力挣脱了李同粗糙厚实大手的桎梏。

    “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婶子想你难道就不是大事了吗”李同认为能拖得一时就是一时,也不知这时候了,任熊领着那两人进村了没有。眼睛不由得向敞开的门外斜瞥了一眼。

    任草见此更加确信李同有事瞒着他,而且很大可能与藏魁有关,不由得皱眉道:“刚才王婶见我的样子,还有大叔您之前所说的话,都证明您是临时起意将我带过来的。是不是是不是事情和阿元有关如果您不说,我现在就回去”身子扭向门那边,一脸倔强。

    李同哑口无言,忽地“哎呀”一声,拍了拍大腿道:“你这孩子真是的我我刚才在镇上见到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们话里话外都是要寻找那个山上的阿元。最忧心的是,我赶车回来之前,看到你的养父,那个天杀的任熊,竟要过去和他们说话,那样子分明是要给他们领路啊”

    又看任草一脸呆愣的样子,不禁苦口良心地接着道:“傻孩子,你既然已经下了山,可千万别再回去了。你帮了他那许多,又让他舒舒服服活了这么久,也该够了。这死劫,是无论如何都替他逃不过去了。别犯傻,再把自己一条命搭上去了”

    李同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任草只是稍稍犹豫了那么一下就突地施展轻功,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向岒峨山上跑去。

    “哎哎哎”任李同在身后叫喊数声都不回头。王大婶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怎么了小草怎么走了是不是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哎呦”李同一拍脑袋,哭丧着脸蹲在地上,将头埋进胸口。

    这边任草一奔进草屋就扯开一个布单,塞了两三件厚衣服进去。藏魁一问,就慌忙道:“你仇家追来了,我们赶紧走”说罢,也来不及看藏魁是何神色,就跑向厨房要把剩下的馒头统统塞进包袱里。门后那根本来准备给藏魁惊喜却还没有完工的拐杖也被他拿在手里。

    小狐狸一直跟在他后面看他忙得团团转,一副有趣的样子。

    见到它这样,任草心中难过,蹲下身爱怜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哀戚道:“小白,对不起,我们要走了你你回森林去吧”

    说完,不敢再看“呜咽”的小狐狸。转身回了草屋。

    但见藏魁一脸木然地仍坐在炕上,不由得上前递了拐杖,急道:“我们快走吧”

    藏魁摇摇头,道:“我不能连累你,你有心返回来告知我一声,我已万分感激。你快些下山去吧”

    任草听得这客气的话,眼角都急得沁出了泪水,他拉扯着藏魁,想要他站起,可那高大的身体不动如山,他叫道:“你又岂止连累了我这么一次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求你快跟我走吧”

    与任草无措表情相反的是藏魁的从容和和缓,但任草心知肚明,这表情下的是决心赴死的慷慨,与他相处一场,任草又怎么忍心看着他死掉。于是两下擦掉眼角的泪水,无赖地坐到藏魁身边道:“好你要是不走,那我也就陪着你”

    “你”藏魁听着任草那稚嫩却坚定的童音,看着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不由得叹气道:“我何德何能”话音未落已拄着木头拐杖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见状,任草顾不得傻乐,急忙背了包袱跟着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个第一天,疼得写不下去。这是昨天的份。

    、第二十六章山顶日出

    “错了,错了,不是下山。你的仇人此刻恐怕已经来到村里了,我们下去就是自投罗网。”任草忙拉住向山下走去的藏魁道。

    “那”

    “跟着我。以前随李大叔布置陷阱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一个能容身的窄洞,我们两个挤挤,躲几天想必没有问题。”任草当先带路,认定能躲过去的情况下,语调里已不那么紧张。接着又问道:“山路崎岖,你可还走得了不然,我扶着你。”

    藏魁摇头道:“你哪里扶得动我你自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得上。”

    任草见他拄了拐杖,杖尖轻点,果然就能跃出几步,称得上是“健步如飞”。也不再担心,就在前面专心带路。

    他们两人在山上寻着那个小洞,任熊却已领着邹青、李明言二人到了山脚下。任熊不似那两人会武功,这一路急行,已累得满头大汗,背心也湿透了不少。反观邹、李二人脸色毫无变化不说,邹青在路上还一直抱怨任熊走得慢吞吞的像个娇娘子似的。

    要不是见他们手持兵刃,又决心报了断臂之仇,任熊早撂挑子不干了,当下还是装孙子道:“两位爷说的人就在这山上,请跟小的上去吧。”

    李明言点了点头,对着眼前的岒峨山,啧啧称奇道:“不愧是我南平国的第一大山,就连这分支都雄奇不已。”

    “是,是。”任熊哈腰附议,一派奴颜媚骨。

    直看得邹青撇嘴斜眼:“大哥,我们赶快上去了结那家伙吧。拖了这么久,身体都快吃不住了。”

    李明言正色道:“是,等砍了他的脑袋,回阁领了赏,我们十几个兄弟就好好松快松快。哦,对了,一定记得叫上你中意的那个什么红的陪陪你

    ...
正文 第10节
    。栗子小说    m.lizi.tw”他话说到最后却不正经起来,羞得邹青连声大叫:“大哥”

    可他们好不容易兜兜转转到了山上唯一的那座草房子里,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邹青不顾李明言的阻拦一把拎起任熊,将他掷在地上,怒道:“你竟然敢骗我们”

    “两位爷,没有啊”任熊慌忙解释。

    “邹青,住手”李明言摸了下桌子,看看手指,又四下里观察了下道。

    “大哥,这厮”邹青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明言抬手阻止。

    “我看这桌子上连灰尘都未积落,厨房也是才用过。我们来这里是临时起意,他想必不可能这么快得知。应该是做挑水砍柴的生计去了吧。”

    “是,是,大爷您明察秋毫,一定是如此”邹青刚才那一下将任熊未好的断臂又给摔疼了,他张着大嘴,疼痛难忍地道。

    李明言闻言在仅有的椅子上坐定,笑道:“嗯。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这屋里怎么会有小孩的衣衫”说着剑柄挑起散落在床上的一件小衣服。

    “这这是村里来的流浪儿的。两位爷说的残废就是和他住在一起。”

    李明言点头道:“怪不得。”心里暗想:我说他一个残废怎么可以独活这么久,原来是有人帮他。

    “两位爷,我这胳膊,哎呦。您看我得立马看看去,这”任熊说着,眼睛向门外看了看。他可不敢再跟这两位留在这里,他们可都是真刀真枪,什么替任草求情的事是想也别想。要被他们知道任草曾被自己收养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迁怒到自己头上。还是赶快走得好。

    李明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也是我邹兄弟做事不周,诺,我再替他给你一锭银子看病。”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在任熊眼前晃了晃,不待任熊腆着脸去接,就又将银子握在手心,厉声道:“不过,若是待会我们见到的人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嘿,那你可悠着点你的脑袋”

    “哎。”任熊从李明言手里抢过银子,再三保证:“我怎敢骗两位英武的爷。再说这手臂就是被他打断的,我恨不得噬其骨吞其肉啊”

    “好了,好了,你去吧。”李明言不想再听他废话,挥手赶他走。

    “诶。”任熊立马转身向山下跑去。

    “大哥,我们当真要在这里枯等他他们”明知藏辰就在附近,邹青恨不得提剑找去,一剑利落地削了他的脑袋,就万事了结了。

    “不我们等到天黑,如果还不见人影。那我们就在这里养精蓄锐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再去山上找。”李明言道。

    邹青听了不禁疑惑道:“为何要去山上找,他说不定已经下山了。”

    “不可能。从时间还有种种迹象来看,他都没可能逃得下山,否则早被我们撞见了。”李明言很笃定。他还有一事没说,在山脚下时他看到一些车子的压痕,想必是有人在镇上见到,提前通知他们。不过那压痕前后并没有很大差异。以藏辰的重量如果坐上去,定然区分明显,应该是只那小孩被接走了。也是,没有人无缘无故会充这么大的好人。

    如果真的判断错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去寻那车的主人就是

    “怎么会我当时明明见到那个洞口的,怎么会不见呢”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任草却怎么也寻不见那个小洞口,急得他抓耳挠腮,脸颊胀红。

    又翻腾了一阵,藏魁温和平静的说道:“锦儿,你可见过山顶的日出”

    “日出”任草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真的不想眼前的人死,“我没见过没关系,找不到这个洞口,我们再去寻别的。这诺大的山,又怎么会只有一个洞呢。我都想左了。走吧。”说着背过身又要前行。

    “锦儿,陪我去看日出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生平只见过西北荒漠里的艳阳,还没领会过山顶日出的风光呢。”藏魁平和地又道。

    “我不想看”任草声音里已然带着哭腔。

    “去吧,一定值得的。”藏魁杖尖点地,施展轻功到了任草身边,搂住他说道。

    任草吸吸鼻子,回身抱住藏魁的腰痛哭:“我不想你死”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再说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我殒身说不定今次能逃过一劫呢。”藏魁拍拍任草的背安慰道,初次遇上任草的情景也涌上心头,脸上不由得带了笑意“我运气一向很好,在那样的时候都遇见了你”

    “我运气也很好,能见到你”任草从藏魁怀里出来,揉揉眼睛道。

    “哈哈,那我们两个好运的人,就一起去看日出吧。”藏魁摸了摸任草的小脑袋,笑道。

    “嗯”不管过了今天会怎样,他都会永远记得这个人。记得这个在异世,第一个进入他的内心,带给他安定力量的人。

    爬上山顶这件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不仅山路太过险峻,藏魁的行动也太过不便。

    天完全黑后,他们距离山顶都还有不短的距离,不过晚上实在不是行路的好时候。他们停在一棵树下,啃着冷硬的馒头,为了不被提前发现,连火都不敢生。

    这初春的夜还格外寒冷,他们将带来的衣服全部裹在身上,又运起内功取暖,才撑过大半夜。

    天刚能视物,他们就抓紧启程,路上不知磕绊了多少次,终于在太阳升起来前到达了山顶。

    岒峨山的金顶风光,任草一辈子都忘不了:最先目睹的是那层浅浅的黄,淡橘黄和深橘红联翩而至,而太阳就像不规则的亮点,在那第三层边界处明亮的耀着、耀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完全升上了天空。

    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嗷”的叫声,任草惊喜地向后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中剑落崖

    那团雪白的小身影,嗖地越过了石壁,映在了任草的眼中。

    “小白。”任草激动地呼喊。他没料到小家伙竟会跟过来,那望着他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让任草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连藏魁也忍不住赞道:“是个有情有义的”

    可这幅温馨团聚的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匆忙的脚步声和一声嗤笑声就从山顶下传来:“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在这看风景。”

    任草心中一突,无助地望向藏魁。

    藏魁却也握紧了手中的拐杖,表情严峻起来。曾几何时,这些小喽啰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现在武功丧失,身体有损,实在不得不严阵以待。

    这让任草、藏魁爬了半天的陡峭山石,对邹、李二人不过是小菜一碟,腾空几下纵跃就跳了上来。

    那邹青当先拔出了宝剑,剑锋直指藏魁,挑衅一个轻笑道:“哼,你叫我们这些兄弟好找。不过,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

    任草看着那耀着白光的长剑,不禁害怕得咬紧了牙关,手也不自觉颤抖使力,抓疼了怀里的小狐狸。待听见“嗷”地轻叫才回神松手。

    “喝,原来这小狐狸真是你们的。哈哈,可真是出卖主人的好宠物啊。要不是跟着它,我们可未必寻得过来。”李明言听见叫声,露出讶然的表情讽刺道。

    “你”任草恨恨地看了李明言一眼,可眼睛却不自觉望向了怀里的小家伙,暗暗猜测:“难不成真是它引得这两人过来的”生死关头,第一次有了松开小狐狸的念头。

    “唔。”敏感察觉到怀抱自己主人的不对劲,小狐狸仰头轻轻地冲着任草叫了一声。

    任草摇摇头,皱眉想道:“我怎么可以这样,它来找我,也不过是动物思念的本能,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被这两人利用了而已,我怎么可以怪罪在它身上它是无辜的啊”想着,为了坚定自己的念头,又搂紧了小狐狸。小说站  www.xsz.tw

    “哼,废话少说,要动手便来吧,不过一切恩怨皆与我身边这孩子无关,望你们不要伤及无辜”藏魁嘶哑的声音随着清晨的寒风飘散开来,衣襟也在这雾气弥漫的山顶猎猎作响。

    任草口中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想道:“你这样说,难道他们就真能放了我吗覆巢之下无完卵,更何况我从李大叔那里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独活是不可能的。可惜自己两世都没有活过成年,也不知这一死能否回到原来”视线在滚滚云间愈发飘渺。

    “哈,到时再说”果然,邹青的回答模棱两可,“藏辰,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

    “藏辰阿元的本名是藏辰吗”任草眼神移向藏魁,暗想。

    却不料藏魁突地仰头疯癫哈哈大笑:“藏辰我是那窝囊废哼,贱妇”眼神喷出汹涌的怒火,他已明白了他那娇艳的妻子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不过对于事情始末不清楚的任草却感到迷糊了。

    藏魁心道:就算自己告知这两人事情原本,他两人畏惧那毒妇的威势之下也仍会除掉自己。对没有结果的事,他一向不爱多费口舌。当下,霍得杖尖点地,右拳击出。

    邹青只是身子向左前方一移,就躲了开来。而右手紧跟着斜刺而去,眼见要刺中藏魁的腰眼,藏魁陡然向前一跃,躲开了这一剑,手中的拐杖也反手向邹青的下盘扫去,邹青顾不得惊奇这残废竟还有两把刷子,忙施展轻功跃上一寸,并借着藏魁的拐杖翻身从藏魁的头顶刺下。

    “啊”这惊险时刻,任草情不自禁大叫了一声。也深觉与人对招,并不是习武之时的那几个花架子摆摆就可以了,对敌经验格外重要。

    听得那为自己担忧的声音,想到自己一死,小孩也会被他们毫不犹豫除掉,藏魁也不知怎么突然全身涌出一股力量,本来必死无疑的一招,竟被他如鬼魅般躲了过去。

    这一下刺空,邹青来不及临时变招,只能眼睁睁看着藏魁逃脱。而他落地后,倒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再看藏魁这边,他虽是爆发了那么一下,可以他现在的残废身体,根本掌控不了这爆发后的身体平衡,一连右脚、杖尖使力,及至崖边两步处才险险停住。

    但还未做好调整,低垂的头刚刚抬起,就见任草的小身体突地扑了上来,只听“嗤”地一声,李明言手中的长剑从小孩的右胸穿过。

    他这一剑本来是刺向藏魁心口的,却不料任草看见,想也未想丢下手中的小狐狸就替藏魁挡了这一剑。

    “啊”怒吼,夹杂着悲伤与恐惧的怒吼

    藏魁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眼角眦裂,那被化功散散得彻彻底底的深厚内功居然从不知名的角落一齐涌了回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尽全力一掌拍向李明言。

    “嗤”剑从身体里抽出的声音。

    “喀嚓。”石头断裂的声音。

    “嗷”小狐狸尖叫的声音。

    藏魁紧紧拥着任草,仰身跌下了崖去。手心里尽是热气腾腾的鲜血,怀中的小孩双眼紧阖,一动不动,仿若死了一般。这急剧的下坠中,藏魁回顾了自己的这一生。

    小时除了调皮捣蛋,不是练功就是练功,老头子一向对自己这个长子格外严厉;长大后就是马不停蹄地替门阁办事,然后就到了那场浩大的争夺阁主之战;再接着老头子病死,自己上位,并娶了药王谷的明郁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乏善可陈,但自从遇到了小孩,生命就多了些许色彩,鲜活得好似置身美梦中。可这梦如今也已彻底打碎,碎得自己都不知要从何补齐。

    难道就要这样完结一生吗

    “不”藏魁双目瞪大,愤怒地吼出声。自己还不足够开心,仇人也仍旧猖狂,怀中的小孩更没有活到恣意的年龄,岂能这样放弃

    他一经想通,左手强抱着任草转身,右手大掌连连向下挥去,半空中堕地的速度终是减缓。而这时幸运也再次降临,哗哗的水声,让他知晓下面是生的希望的水流,而不是死的绝望的陆地。

    挥掌速度更加频繁,终于,“噗通”一声,两人安稳落入水中。藏魁顾不得高兴,先在任草鼻下探了探,待感到那微弱的呼吸,激动得这堂堂八尺男儿竟留下了生平第一滴眼泪。

    藏魁不敢任这湍急的水流带他们游走,若碰上礁石,或在水中浸泡的时间一长,任草的小命都会没有。他用尽臂力向岸边划去,不是很灵活的左臂也尽其所能护住任草。

    两刻钟后,藏魁终于带着任草游到了岸边。他右手片刻也不敢停地将内力从任草背后贯入。生怕迟了一刻,就再也不能见到这孩子的笑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崖下喂食

    “大哥,大哥”邹青在崖顶上连声叫唤瘫在地上的李明言,但藏魁愤怒之下全力的一掌,岂能小看。李明言的胸口整个都坍塌下去,早已死的透的不能再透。

    邹青不禁伏在那尸身上痛哭,这一向照顾自己的大哥竟然就这么走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大哥就已经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了。

    一旁的小狐狸此刻也兀自伤心个不停,它在任草和藏魁落崖的地方探头悲鸣,整个绝壁都回荡着它的声音。然后看着身后痛哭的邹青眼神露出凶残,倏地向他袭去。

    邹青习武之人较为警觉,察觉不对,连忙翻身躲避,两手挡在脸前,“嗤”地衣衫划破声,鲜血已从左小臂流出。他缓过神,拿起身旁的长剑,提剑要向小狐狸砍去。

    可小狐狸早已跑得远远的去了。

    没耐何,只得收殓了李明言的尸身。去往下一个镇上,通知那些兄弟,打道回府。在他的念头里,藏魁和任草早已是死人两个了,从没想过要到崖下去探看探看。

    藏魁搂着任草一步一挪。

    上岸之前他曾看到一个山洞,不过水流的冲力太大,等到他上岸,已经远离了真正的目的地。只得拖着行走不稳的右腿,一点一点走过去。

    还好辛苦走到后,看到的果然是他希望的天然的山洞。

    藏魁挪将进去,靠着石壁慢慢坐下来。喘了口气,将怀里的小孩翻过身,掀开衣服看他的伤口。长时间的冷水浸泡,已另那从右背穿插而过的剑伤发白,不过却因此流血量减少。

    藏魁再双指迅疾如电在任草背后点了几下,那丝微溢的鲜血也不见。他又扯了自己的里衣下摆,从任草的肩头包过。其间,藏魁探到的地方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

    想来不是靠着藏魁的内力支持,也不知能否活到现在。但就算只有一丝希望,藏魁都不会轻易放弃。任草现下的生命已等同他的生命

    转头再看向这阴暗潮湿的山洞,眉头大皱。他心里是想将任草当成至宝照顾,可环境的恶劣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但这样坐势等待不是他的风格,先探明洞里并无危险的动物,他将任草轻轻放在石地上。转身在山洞附近蛮力“砍”小树,“劈”柴,又拽些远离水源不怎么湿润的草堆进洞里。更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功,在水里几掌下去,几条大鱼溅出水面。

    他们的火折子在水里都给浸泡湿了,藏魁就双掌做器,用力快速转动手里的木枝,一通忙活,手心都磨掉了层皮,终于在日落之前生出了那么一点火星。

    搭了衣架子在火边,藏魁脱了自己和小孩全身湿透的衣衫在上面烘烤。又抱住小孩,用内力升高自己的体温,让他不至于冻坏。左手不停翻转鱼儿,右手仍抵住小孩的背心,让内力在他体内形成循环。

    “锦儿,锦儿醒醒。”任草在一片白茫茫地意识里,听到有什么在呼唤他。吃力地想要睁开眼皮,看看是谁,可却怎么也办不到。

    “锦儿,锦儿吃鱼了。”这声音和自己脑海深处妈妈的叫唤声吻合到一起,他激动得张了张嘴皮,想要叫唤“妈妈”,但嘴里却只发出了一丝微弱的气音。

    “呵呵,馋猫,听见吃鱼这么大反应。”不,任草想说不是的,他只是太想妈妈了而已。无奈仍是发不出声音。

    之后一个寡淡无味,带些焦糊气味的东西被塞入自己口中。任草一口吐出,别扭地钻进“妈妈”的怀里。老妈你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好难吃

    藏魁看着被吐出去的鱼肉,心里不禁一阵尴尬,好像确实有点难吃。不过就算再不好吃,为了任草的身体早日复原,也还是要进食的。于是大手一抹将任草吐在身上的鱼肉都甩在地上,又锲而不舍地要将鱼肉塞进任草嘴里。

    可小孩嘴巴紧闭,打死都不放鱼肉进去。自己只要稍一用力,这孩子就委屈得直哼哼,眼角甚至还掉了金豆子。看得藏魁也禁不住心里难受,连连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可你好歹咽下一口,不然身体怎么能好”

    好说歹说,也不起作用。小孩干脆又窝进了自己的腋下,紧紧锢住自己的腰身。

    藏魁对着手里的鱼肉长叹了一口气,正想是不是再烤条鱼看看,可自己的手艺就是这般了,又没有什么佐料,想来也不会更好吃到哪去。

    无意中将烤鱼塞进自己嘴里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他笨手粗脚的撕下一块鱼肉,将里面的鱼刺一点一点剔了个干净。然后含在嘴里,将任草的头掰出来,钳住他的下巴,对准他的干裂的小嘴,将鱼肉推进他的嘴里。一待任草有任何想吐的念头,就用舌头将肉推向更深处。

    任草难受得摇头都做不到,心里一阵难过:都说了不想吃这个东西了,为什么还要我吃那扑鼻的强悍气息,就算迷迷糊糊的任草也知道那不是妈妈了,再不犹豫,小手用力拍打着那人的背部。

    可任草的大半个身体都被藏魁搂在怀里固定住,以防他伤口裂开。所以这几下捶打完全施展不开。金豆子又开始汹涌的流出来,藏魁就算再不舍,也不能让他不吃东西。又一推送,在任草感到反胃之前,鱼肉已经被他咽了下去。

    任草呆愣了一会儿,认定这人是坏人无疑,嘴巴一下咬住藏魁没穿衣服的上身,那尖利的小齿疼得忍耐能力还算不错的藏魁也倒抽一口凉气,面上露出苦笑。

    他怎么也猜不到平时那么乖顺的小孩,竟然会有这么任性的一面,果然“人不可貌相”。

    任草直咬得嘴巴发酸,嘴里传来血腥味,才松了小口。藏魁一直忍耐着,手里也不停地剔除鱼刺,见任草咬累了,又故技重施将鱼肉送入他的嘴里。

    血腥味伴着难吃的小鱼,简直更似毒药。藏魁有了经验,不给任草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把肉推进了他的喉头。任草反抗无能之下,也只好认命。

    吃到后来,也不知是习惯了那种味道,还是嘴里麻麻痒痒得让他上瘾,任草竟是一点抗拒的心思都没有了,乖乖地给什么吃什么,偶尔还会追过界去。

    对于那条进入自己口中的柔软小舌,藏魁先是心里一悸,恐慌得面红耳赤,接着直接离开那温暖的口腔,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待乱撇的双眼看到任草一副好饿还想吃的表情,

    ...
正文 第11节
    也不知怎么想的,竟又覆盖了上去。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这次他嘴里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只是单纯的喂食而已,不纯洁的打屁屁

    对了,谢谢柱佳银你的地雷~

    、第二十九章崖谷风景

    那天之后,藏魁照顾任草之时总是忍不住呆呆地瞧着任草的小脸发愣。他彷惑于自己莫名的心悸,那悸动他只在娶那毒妇明郁时察觉过,可又为何对着这孩子也能产生

    他思来想去,一时痛骂自己禽兽不如,一时又为自己寻找万般借口。比如是那唇瓣太过柔软,自己将他当幻想作女子罢了。可这借口,他自己都不相信,那天吻上时眼睛看的是小孩,脑海中想的也是小孩,再无旁人。但自己又怎么可能对这样七八岁的孩子有想法呢最让他害怕的是,锦儿还是个纯正的男孩子

    此后几日,恐慌得他夜夜睡不好,喂吃食时,也再不敢逾矩。也幸好任草在藏魁天天几个时辰的内力输送下渐渐有了知觉,能自己好好吞咽食物。否则藏魁心里的罪孽感都能折腾死他自己。

    六天后的午时,藏魁正在专心烤手里的獐子,那獐子是他在上游密林处捉住的,忽听得身旁一声轻哼,忙转头看去,只见任草吃力地掀开了眼皮,大眼睛无神地眨巴眨巴,茫然地环顾着周围的石壁,不知身在何处。

    待看到藏魁胡子邋遢的脸后,眼中先是露出一丝失望,然后才轻轻开口:“阿元。”

    藏魁揣测着那失望的含义,应道:“嗯。怎么样,身体还好吗伤口还疼不疼”

    “疼。”任草好似还没有真正清醒过来,否则以他一向的作风,是会强忍着不说的。

    那脆弱的软软的回答,让藏魁又想起了崖顶上他毫不犹豫冲过来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这几天强忍着能不多碰就不多碰的原则也全丢诸脑后,伸手轻轻将小孩抱起,就着这样的姿势,慢慢翻转架在火上的獐子肉。

    “饿。”任草在藏魁颈窝里找了个位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獐子肉。

    被那柔软的气息一喷,藏魁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微微调整了下肩膀,让任草的呼吸不那么靠近自己,安抚道:“一会儿就好了,再等等。”

    “嗯。”任草应了声,将头埋在藏魁颈窝,闭上了眼睛。其实刚醒来时,他有一刹那的激动,全心地期盼着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和平安稳的现世,可转眼看到阿元,就知道自己果然没那么幸运。但话说回来,两人从那么高的崖顶坠落还毫发无损,也能算得上一件大幸事了。

    没加盐的肉一如既往的难吃,但醒来的任草很理智,一口一口将藏魁给他的肉都吃了个干干净净,撑到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享受着藏魁大手在肚子上的缓缓揉动,任草问道:“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闻言,藏魁的手顿了一下,摇摇头道:“不知。不过,等你彻底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找。”

    任草小心伸了个懒腰,尽量不撕扯到伤口,打了个哈欠说道:“其实,找不到也无所谓。如果我们不好找到,就说明别人也轻易进不来。那趁着这天然便利,我们好好练功,那将来就再也不怕别人寻仇了。”

    山上那一役,真是吓得他半条命都没有了。他清楚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处在弱势,就只能任人宰割。他做事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的那种,也就是绝不打无准备之战。那样的惊险他此生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一句“我们”让藏魁心动不已,他没有什么理由好不答应的。以前练功时他也是时不时地就闭关修炼。那时还都是一个人苦练,现在多了一个亲近的人,那是更好没有。

    当下重重点了点头,道:“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现下你既然想留在这里习武,我当然也会和你一起。栗子网  www.lizi.tw

    “嗯哦。”这话讲来是这样没错,可任草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他没有多想。大病初愈又刚吃过午饭的身体撑不住开始犯困,没一会就栽在藏魁胸前睡熟了。

    只留藏魁轻轻拍着任草的背部,心里无限得憧憬着。

    说是要专心练武,可任草只养伤就养了一个半月。那时崖下已变得绿意葱葱,景色秀丽了。

    这一个半月藏魁也伴着任草缓缓走过了崖底的不少地方,愈看愈是惊奇,东面走去是连绵的悬崖峭壁,陡直的峭壁在此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而往拐个弯向北行几十千米,景色骤然一变,一个望不见头的大湖映入眼里。大湖周围随处可嗅到花木淡雅的芬芳,地上青苔枝叶遍布,野花簇生,幽静异常。

    顺着湖边那片仅能有几缕光线射入的密林向西走去,只听得水流倾泻而下的声音,沿着蜿蜒的山涧走到源头,就见一道壮观的小型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断层峭壁上飞泻而下,离得远远的都能感到那被溅起的水花。

    想来他们之前所在的南面的奔腾水流就是从这里发源的。

    任草一见这道瀑布就情有独钟,再舍不得离开半步。他想到那些武侠小说中,在瀑布下练武隔断水源的气势,就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练成那样的奇功。

    可以自己现下的实力还远远做不到,但藏魁不同,得知他的内力全部恢复后,任草就想着怎么解决他坏了腿实力骤降的问题。

    有了这瀑布,不管别的是否能提高,但首先稳当上面就能有大的改善。

    任草将自己的想法说与藏魁听,藏魁眼睛骤然一亮,望着那瀑布连连点头,看向任草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了溺死人的感觉。

    任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头“呵呵”傻笑两声道:“我也就是天马行空想了那么一下,有没有用还另说呢。”

    藏魁垂下了眼,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再不可这么毫无遮拦地露出自己的心意。他年纪尚小,还不会发觉,等慢慢长大,再回想这些,定会将自己想成别有用心之徒,厌恶鄙夷自己。

    有些心意即使不说出来会万分难受,也总比说出来两人成为永远陌路的好。藏魁暗淡地想着。

    “阿元阿元阿元”

    “嗯”藏魁慌忙应道,“怎么了”

    “我想问你是否就在这里住下了”任草奇怪得看着藏魁,他最近总是怪怪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总是有种不对劲的感觉,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在崖顶替他挡了一剑而不知如何感激自己

    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对自己确实比之前要小心翼翼不少,当下在藏魁点头同意后,说道:“你其实不必对我这样小心,我心里早已把你当做了亲人,既然是亲人那替你挡那一剑不也是应该的吗亲人之间又何必计较那许多”

    这话一说藏魁也不知是感动多些,还是失落多些,“亲人”这样的帽子扣下来,他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话,更是要埋在心底深处了。

    当下强作自然地笑道:“锦儿可真是心细如发,我这些日子常常内疚于自己那时武功不济,带累你身受重伤,没想到竟被你发觉,真是”他这话也是实话,却如他所说,对此深感愧疚。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任草回以温暖的笑容,看着藏魁轻轻开口。

    藏魁看着那张笑颜,好像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禁忌之恋。凭谁对着这样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孩子都无法不动容。只不过自己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他,又多次得他相救,太过于深刻,才演化为那无法启齿的感情。

    可就算明白了原因,这相思之病,也是无药可解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阿元好看

    “阿元阿元它过来找我了,哈哈,它竟然过来找我了”任草高高地举着一个脏不溜秋的小东西,兴奋地冲着在瀑布底下的藏魁喊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藏魁双目微阖,蹲在高压的瀑布中一次次朝着珠帘般的雾幕打去,他全神贯注,以一条半腿之力牢牢生根在礁石之上,巨大的轰鸣声在深渊内更加震耳欲聋,惊心动魄,也因此并未听见远处水岸边任草的声音。

    任草举了一会儿,直到头顶上的小东西抗议起来才慢慢放下。看着那精壮结实的人毫无所觉,仍专心致志地练武,嘴角不禁出现了一丝笑意,对着怀里那柔软的小东西说道:“阿元在用功,我们不要打扰他。而且小白,嘿嘿,”说着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头皱眉道:“你实在脏的可以了,去泥里面打滚了吗”

    他虽是这样说,但也知道小狐狸找自己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他本来还害怕崖顶的那两人对它不利,见到它完好无损,心里的大石就彻底放下了。

    “你饿不饿”任草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瘪瘪的小肚皮,笑道:“我抓了些鱼和一只你最喜欢的野鸡,我们今天就吃叫花鸡和烤鱼”

    至于盐的问题在他们转崖底发现一小片盐湖水的时候就得到了解决。虽然味道不是很正,还带点苦味,但也总比那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好吃,更重要的是对身体好。

    因为怕牵动伤口,藏魁硬性要求任草绝对不能使用上半身习武,这样一来任草能选择的不过是练习轻功而已。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的时间全用在这上面,想要不进步神速都难。

    所以现在捉那些小动物什么的简直都不在话下,虽然达不到在水面上蜻蜓点水的地步,但是脚速飞快得跨过一条小溪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吃肉吃多了他还倒嫌弃起来,时不时还要在石锅里煮次青菜炖肉。

    总的来说虽然日子有些艰苦,但在有人陪伴,吃得饱,睡得好,无任何烦忧的衬托下,倒别有一番意趣。

    “呼,呼,烫,好烫”这是他首次尝试做电视里面看过的泥土鸡,一觉时间差不多,就迫不及待地取出想要尝尝,但那温度却瞬时烫得他手指、手心通红。

    “怎么那么不小心”正呲着牙把两只小手放在脸颊耳垂处降温,就听得边上一低沉沙哑的男音似训斥似心疼地道。

    “嘿嘿,”任草傻笑两声,“你练完了”

    藏魁默不吭声,右脚在地上一点,人直嗖嗖地飘了过来,然后将任草的两手握住放在自己刚从瀑布下出来冰凉的脸上。

    “啊,舒服。”任草呼了一口气,眯着眼叹道。

    “你心智也不小了,怎么连点常识都没有,刚从火堆里出来的东西,能去碰吗”藏魁看到他手上有些地方甚至都烫得起泡了,心疼得无以复加。这小孩有时候成熟得让他感概,有时候又幼稚得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任草垂着头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在藏魁看见他这幅表情生气之前,摩挲了下他左脸的烧痕,头也抬起来专注地研究着。

    虽然并没有从小孩的眼中看到诸如厌恶、恶心之类的表情,可藏魁还是紧张了一下道:“是不是太难看了,吓着你了”

    任草拖长音第三声“嗯”了一声,并摇了摇头道:“没有,烧痕淡了很多,也光滑了不少。”

    “是是吗”藏魁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扭脸将右脸对着任草道:“别看了,这么丑,有什么可看的。”为什么不让自己在面容完整的时候遇见小孩,偏偏,偏偏是这么丑陋的时候

    听了这话,任草心口微一疼,又摸了下藏魁凹凸的伤痕劝慰道:“我以前总是听别人说什么心灵美心灵美的,却也并不懂,可是经历得多了,慢慢就体会到这话的含义。有些人就算长得再漂亮,你也觉得她丑,有些人就算再丑,你也觉得他好看。我觉得,你好看”

    面目稚嫩的小孩,一字一句慢慢说着大人的话,本来是惹人发笑的,可藏魁心里却只有感动。他握住摸索自己左脸的小手,低沉地道了一声:“傻孩子。”然后站起身去拨任草没有清除完的泥土。

    任草看着藏魁的劲瘦的背部疑惑地眨了眨眼,他为什么总是说我傻再被他说下去,真的要变傻了。

    这时“嗷”地一声叫,刚跑出去玩的小狐狸像是知道饭做好了,兴奋地冲了回来,可刚跑到旁边,一看到那高高大大的人影,就突地刹住脚步,有些胆怯地在远处徘徊。

    “小白,别怕,过来。”任草好笑得冲小狐狸招招手,阿元还真是它的煞星。

    “它怎么会在这里”藏魁皱眉看向小狐狸。本来两人好好的,可这小东西怎么也跟过来了

    话里隐含的不悦,让小狐狸更加胆颤,轻轻尖叫一声,嗖地钻进任草的怀里。

    “它是专门来找我的~”任草得意洋洋地仰头道,然后感觉手中不对劲,粘粘的,一看,这家伙真是去泥里打滚了,怒道:“坏小白,刚给你洗净了身体,你又到哪里玩去了”

    小狐狸把头钻进任草的怀里轻轻呜咽着。

    “阿元,你别吓它了,吓坏了怎么办”任草一边逗弄着小狐狸,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藏魁嘱咐道。

    藏魁脸色沉沉的,不复刚才的好心情:他就知道,一有这东西在,锦儿的眼神就再不多放到自己身上了。当下愤愤地揉弄起手里的叫花鸡。

    烤鱼和泥土鸡都搞好后,藏魁一把把小狐狸从任草怀里揪出来扔到一边,然后叫任草和他一起洗手、吃饭。然后掰了鸡屁股、鸡头和鱼尾扔给角落里缩着的小狐狸。

    “小白,吃鸡腿。”任草鸡腿吃了一半,见不得小狐狸水汪汪大眼睛可怜地望着自己手中鸡腿肉的馋样,晃了晃手里的半个鸡腿,诱惑着小狐狸到自己跟前。

    “吃你自己的饭像什么话”藏魁忍了又忍,终于喝道。见任草吓了一跳,却又很不甘愿的样子,还是解释道:“它饿了,难道不会自己捕食吗它这样的个头已经不算小了,应该有捕猎能力了。你这样娇惯着它,对它又有什么好处”

    “它会捕鱼,也会抓鸡的”任草低头小声的反驳。

    “既然可以,为什么还要你来喂”藏魁紧跟着道。

    “”任草心里憋屈,养狗养猫不都是要主人喂食吗现在食物这么充足,分它点,也没什么吧可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藏魁说得才是对的,一直这样下去会养成小狐狸的惰性的。然后狠下心扭过脸再不看那装可怜的小白。

    藏魁见自己的话有用,半是炫耀、半是恐吓地朝小狐狸瞪了一眼,把小狐狸吓得嗖地跑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不做师傅

    “蹭蹭”树林里有一道轻响。

    任草手脚并用,不停地借势翻跃,霎时就已经到达了树顶,看着那鸟窝里一样五个鸟蛋,他小脸上露出一个欢畅尽意的笑容。右手攀住一根树枝,左手迅疾如电地揣了两个到两侧的兜里,手心里又拿住一个。然后心满意足地拉住树枝一荡,从十几米高处飞跃而下。

    “嗷”

    “哈哈”任草右手食指在嘴角划了一道,冲着眼神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小狐狸做了流口水的动作,在小狐狸盯着自己左手迫不及待之时,笑眯眯地把手心里的鸟蛋递到它跟前磕碎。

    小狐狸欢快地呜咽了一声,慌忙低头舔舐流出来的蛋液。

    任草摸了摸小白愈发油光水滑的皮毛,见它只顾着吃,连搭理他的空都没有,不禁气恼道:“坏蛋就知道吃吃吃哼,吃你的吧,我先回去了。”兜里硬硬的鸟蛋也快馋得他不行了。

    回去的路上,他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晚上和阿元的对话。

    那夜晚一如既往的漆黑。只有外间洞内预留的火种发着暗淡的光芒,小狐狸就在火堆远远的另一边休憩着,而拐个弯,进入更里面的石洞,他们两人则躺在柔软的草席和动物皮毛铺就的石床上,睡着觉。

    不过昨晚的任草确是有些入不能眠。他背靠着藏魁的胸膛,枕着藏魁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外间火光打在地上的阴影,有一下没一下玩着藏魁粗糙的大手。

    本来练了一天武,已经感到疲惫的藏魁强打精神,轻声询问道:“不困吗”

    “嗯。”任草应了一声,这一声里似乎含了很多意味:无聊、焦躁

    藏魁听了这声音,心下长叹道:“或许在这的日子还是太过清贫、简单了些。”

    “怎么了”他把任草翻过来问道。虽然在这黑暗的洞内几乎看不清任草的表情,但总归又贴近了一些以任草完全不知道的“阴暗”的心思。

    任草在藏魁胸前靠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感受着小孩毛刺头顶摇动的弧度,藏魁心猿意马,他努力克制自己心跳的频率,长吸了口气,哄三岁小孩般拍了拍任草细瘦的背部。

    知道小孩喜欢把话藏在心里,他虽然摇头,但他可不能单纯认为小孩是真的不困而已,于是耐心哄道:“有什么话是不能告诉我的”

    “嗯”任草抓着藏魁身上已经洗得很薄的衣服,支支吾吾道:“我练轻功已经练了好久了,难道,难道还不可以教我点别的吗”他之所以不好意思问,也是怕藏魁嫌他没有定力,静不下心把一门东西彻底研究透。

    可这一个轻功从冬天练到快夏天,一直再没别的教自己。他又不是郭靖那种一根筋通到底,能将一个招式一直锲而不舍练下去又不会感到不耐烦的人。

    他还是有些“喜新厌旧”的,总要有新鲜的招式吊着自己才不会那么无聊。

    听了任草的话,藏魁瞬时失笑。这么件小事,他为何还能纠结成这副样子。也不知是想了多久才终于在今天告诉自己的。不过也是自己这几个月沉浸于瀑布之中练武进展神速的事,忽略了他。

    当下伸手从任草衣领探入,摸了摸他右肩那处的伤痕,“咳”了一声,装模作样道:“我之前是怕你的肩伤未愈,才只教你修习轻功。毕竟留下什么病根,那时悔也晚矣。不过已经几个月过去,以你的身体,定已经完全康复。”

    “那就是说,你要教我别的啦”任草兴奋地说道。声音大得外洞的小狐狸都轻声呜咽了一声。

    “嗯。之前教你拳法之时,我身体还未灵便,都是教你自己练习,但这样难免有纸上谈兵之嫌,明日起,下午时间我都陪你过招。等你拳脚功夫真正入得精髓,再传授你我独门剑法。”

    “当真”任草高兴地坐了起来,藏魁刚刚一直放在他右肩处的手也随之掉了下来。

    藏魁暗道一声可惜,笑道:“自然。”

    “哈哈,太好了”任草激动得手舞足蹈,之前阿元去瀑布那边练武,独留他一个人在住处时他就觉得不太开心。虽有小狐狸相陪,但始终还是寂寞的。一想到以后整个下午都能呆在一起,他就雀跃不已。

    然后他突地脑袋开窍,跪坐着俯了个身道:“既然要学你的独门武功,那是不是要拜你为师啊,阿元师傅~”他这话本来有开玩笑的意思,如果藏魁真的同意,也总算自己没有失礼了。

    “不可”谁知藏魁反应极大的阻止了他。

    “为

    ...
正文 第12节
    为什么”任草又奇怪又胆颤地望着藏魁,正常人听了不是应该欢欣的答应吗难道自己的资质还未入他的眼

    “咳。栗子小说    m.lizi.tw”藏魁瞥过眼,干咳了一声。然后解释道:“别多想,不过是不愿让我们二人的关系变为师徒罢了。要知你救我几次,也算我的恩人。我再传授你武艺,也算报恩了。如果变成师徒关系,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再说武林中尊卑有别,你也不想整日里对着我恭恭敬敬吧。”

    任草撇着头想了想,确实,他习惯了对阿元的随意,若真恭敬起来,第一个难受的便是他,于是点了点头。

    可任草却不知藏魁坚决不同意的真正原因,也正是武林中的尊卑有别。他的感情已过于禁忌,若再加上师徒名分,简直可被称之为武林的败类。所以才反应那么大的否决了。

    任草想到那,就听得一声嘶哑的声音道:“去哪里了”抬头一看才发觉原来走回住处了,而藏魁在火堆旁静静伫立着。

    于是高兴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两枚鸟蛋笑道:“我刚刚捉鸟蛋去了。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嘿嘿,而且会更好吃”说罢就把鸟蛋轻轻放置进火堆里,然后拿了旁边烤好的野猪腿递给藏魁,“饿了吧,我专门放在这边才去的。你怎么也不知道吃”

    藏魁接过,问道:“你还吃了”

    任草摇摇头:“想等你回来。”

    “我也如此。”藏魁说了一句。

    任草云里雾里地看着藏魁,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那句话是回答自己那个为什么不提前吃的问题。当下,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也拿过野猪肉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挨打散瘀

    藏魁晨光熹微之时就到瀑布边潜心练武,及至中午时分回来,就是为了履行昨晚的承诺。

    他两人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便开始他们首次的比划。

    任草超强的记忆力让他使出的拳脚行云流水,毫不似只学了几个月的人。身子骨又柔软,上踢下扫毫无滞带感。不过让他泄气的是,就算他百般努力都碰不到藏魁的一丝衣角。

    “哈”任草愈打愈上劲,身体活动开,拳风随之贯出,紧抿嘴唇,小脸一脸认真。

    与之对打的藏魁显然这几月的瀑布下修习很是起了一番作用,虽然一条半腿还没达到以往那般灵活,可俨然要比任草高上不是一个层次。

    但见任草一拳击向藏魁腹部,藏魁却身子猛地向后一震,就差那么寸许,任草的拳头就可打中。几次三番都是如此,任草的好胜心也慢慢被激起。拳速更上一层,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藏魁的每一个动作。可愈看愈觉得泄气,明明明明他连大幅度的动作都没有,就好似站在那里任自己打一般,但偏偏就是打不中

    当下信心逐渐被击溃,斗志一失,拳法愈打愈散乱,看得藏魁是大皱眉头,哑着嗓子道:“收神记得: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

    听了这话,任草由心肺透出一股清凉,也想到最初被教导吐纳之法时,寒冷的夜里藏魁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于是神思一敛,目光澄澈有神地向着藏魁继续毫无作用的打去。

    但此刻他的心已经彻底静了下来,再不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带进他的脑袋里,于是,渐渐竟能发觉藏魁身法中的妙处,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中的理论也涌上心头,恍然大悟。原来,阿元一直在用他的柔来克制我的刚。

    但他用柔来对付我,我又该用什么来对付他呢

    想着也不禁模仿藏魁,拳脚处处留有余地。不过这个余地却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进攻,使得自己张弛有度,不至于一招不胜,下招不进,使得对手被自己连绵不绝的招式消耗得自乱阵脚。小说站  www.xsz.tw

    但这情况只适用于比武双方有实力差距,却并不是触及不到的高度,对眼前的阿元却没什么作用了。

    藏魁简直喜得双眼的视线都快实质化了,他真是没想到任草的领悟力竟然这么高。旁人倘或一生都领悟不到的精髓,他只看自己躲闪他的身形就能活学活用。凭谁都想不到这是一个仅仅学了半年武的人。

    他本来还打算磨他半个月耐性,再开始下一步。但现在么

    “啊”藏魁一拳击上任草小小的身体,只一拳任草就跌倒在地。

    任草捂住肋下,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循环着藏魁刚刚打来的那一手,可不管他怎么拆解,都沮丧的发现,凭自己现在的实力不管怎么闪避,也不管怎么“以柔克刚”都是无法躲过这一招的。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看来这话在武学方面也一样行得通啊。这么想着不由得苦笑一声。

    藏魁见状,一把将他提起严肃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要练成一身过人的好武艺,就要先学会挨打”

    任草闻言一愣:没有这话你绝对没有说过

    不管任草心里怎么吐糟,这一下午确确实实是在挨揍中度过的。藏魁毫不留情,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不似平常的温柔和蔼,每一拳都落在任草身体实处。每一拳都恰到好处的不伤及任草的筋骨,但却又让他疼得无以复加。

    “起来”

    “站起来”

    “快爬起来”

    任草累得汗水都模糊了双眼,浑身没有一处不在发疼,甚至他还想到了剑伤时的疼痛,与现在一拳一拳的钝痛相比,那还倒痛快些。

    连在外面玩耍够了回来的小狐狸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眼圈一红,厉嚎一声,想冲着藏魁扑去,可藏魁只一个眼神,就让它所有的勇气都消失殆尽,“嗷”地逃走了这意思是,主人你自求多福吧

    于是这晚的晚饭理所当然是任草指点,藏魁动手的。因为任草实在累得连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吃饭的时候,小狐狸蹑手蹑脚地从洞外探头看过来,待看到任草闭着眼睛满脸疲惫地坐在藏魁怀里,被藏魁喂着食物时,小脑袋里还一阵奇怪,之前不是还打得很凶吗

    可等视线一转到藏魁他们吃的香喷喷的食物时,就把什么都抛之脑后了,一个劲地淌着口水。

    看它这幅小心翼翼、又馋得没边的样子,藏魁不禁皱眉,微叹了口气,又看看怀里温顺已极的小孩,终是心情大好的扔了些不好吃的部位到它平常吃饭的地方。

    小狐狸见状,屁颠颠地跑了进来,衔住肉块跑得离藏魁更远些,才大口咀嚼起来。

    这一切任草全不知道,他累得只想一觉睡过去。可浑身黏腻腻的,一点都不舒服。正想着是要强撑着去洗个澡,还是厚着脸皮就这么去睡之时,身体突然感觉被抱起向外走去。

    任草一惊,睁开眼睛,但见火光中藏魁和悦地冲着自己说道:“你睡吧,我带你去冲洗一下。”

    或许是太累,也或许是藏魁的眼神太温柔,任草果然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藏魁抱着任草施展他独门的“残腿轻功”,没一会儿就到了平时练功的地方。轰鸣的水声,让任草不舒服地哼唧起来。于是藏魁在月光的指引下拐了几道弯,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那地有一没过他腰腹的浅水坑,虽然对他来说浅了些,但刚好适合怀里的小孩。藏魁先褪却小孩身上的衣衫,将他放进水里。紧跟着脱了衣服,下水来。

    冰凉的水温激得任草猛地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地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忙抓住刚下水的藏魁的健壮臂膀。

    藏魁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他顺势搂住小孩,肌肤毫无阻拦的相贴,让他心里某一处空拉拉的地方霎时被填满。小说站  www.xsz.tw然后滚动喉结,哑着嗓子道:“身体被打的地方还酸痛吗”

    任草闻言,撇着嘴委屈道:“痛死啦”心想:这阿元下手可真够狠的,还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每次都是一招将我放倒。

    而在任草背过身看不到的地方,藏魁的脸上已经涨红一片。他的身体稍稍远离了些任草,轻声道:“我帮你揉捏一下,散散瘀血吧。”

    “好”任草毫没察觉藏魁的用心,乖乖地背过身趴在岸边。

    在淡淡月光的映射下,小孩背部到臀部呈现漂亮的弧形,肌肤也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藏魁握拳在唇上抵了一下,眼睛散发出让人迷醉的光芒。然后伸手附在任草背部。用内力轻轻揉散任草的淤血。

    “嘻嘻。”藏魁舍不得柔重给任草再添疼痛,可那劲道却太轻了些,虽然很舒服,但也实在痒得可以。于是任草不安生地扭动了几下,并嬉笑道:“你重点,我痒~”

    藏魁鼻血都差点被他这样诱人的姿势和声音给弄出来,当事人却毫不知道自己这样对藏魁这种已然成熟的男人有着怎样的冲击力。

    藏魁甚至都能听到胸腔炙热心脏的跳动声,不该起来的地方竟也站了起来。他慌忙默念静心口诀,并呵斥道:“乱动什么还想不想给你散瘀了,还是明天想拖着这样的身体和我对打哼,你还是太欠乏锻炼了”

    任草被训得默不作声,僵着身体继续让藏魁揉按。虽然藏魁再下手时已经重了起来,可任草还是觉得小心肝受了伤:干嘛这样严厉啊,刚才不还好好的真是真是莫名其妙。

    藏魁说完,心里也兀自后悔个不停,可如果时光倒转,他仍会这样做。如果不把两人之间的气氛搞砸,他真的不知如何收场。

    之后两人的气氛维持着僵硬。任草将两人的衣服揉巴揉巴洗净,就光着身体抬腿走了上岸。藏魁在其一步之后,紧紧跟着,树林、草丛间只听得到两人沙沙的走路声。

    “锦儿”回到洞内,小狐狸已经睡了,见他们两人回来,只是睁睁眼皮,复又合上。藏魁看任草面无表情地添柴搭衣,心里一紧,轻声叫道。

    任草却理也不理,转身进了内洞。

    藏魁踌躇着站在外洞,也不知该进与否。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得里面清脆的声音小声说道:“你不睡吗”

    藏魁闻言欣喜若狂,忙回道:“睡,睡。”

    进得里面,昏暗的光内,隐约看见小孩背着身,在肚皮上臀部搭了个毛皮。藏魁脱了草鞋,躺在外面,伸手要去搂小孩。可小孩一躲,他的手臂就落了空。

    藏魁讪笑一声,躺平了看着洞顶。回想适才为小孩以内力驱除身体疲痛时,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感触。蓦地想到一个可以打破僵局的借口,道:“锦儿,我们许久未一起修炼内功了吧”

    见任草并不答话,又自顾说下去:“既然我们两人一起练习能有奇效,便不该舍弃这便利,一人独自苦练。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任草心想:明明是你来到崖底后就没再和我一起冥神修炼的,怎么说得好似是我不愿的。可是先由藏魁说来,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脸上也不复刚才的冷硬,嘴角稍微翘起了那么一点点。

    藏魁敏感地察觉小孩的变化,心里长出了口气,笑道:“赶早不赶晚,我们今天就开始吧”过了一会儿,就见小孩轻轻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的话,姑娘们进专栏把作者包养了吧~~

    、第三十三章五年已过

    此次两人的修习,完全是由藏魁主导,他高深的内功引着任草那微末的一层不停地在体内做着循环。可以说,现在与任草的双修,受益最大者已经由他变为任草了。

    任草每天都能感受到内力的变化,随之改变的还有他的精气神,疲劳感也愈来愈少,一整天高强度习武也不再使他浑身无力至虚脱。

    那双本来就亮晶晶的大眼睛,也更加清澈明亮,让藏魁一撞之下,不禁迷失在那湛然的光芒之中。

    寒来暑往,五年转瞬过去,又是春暖花开时节,任草此时已经十二岁了,与他最初穿越过来的年龄非常接近。不过他的心理年龄却已然成年。

    “笃笃笃”开满桃花的密林之中传来钝物相击的声音。由间隙中看去,却是一个蜂腰猿背的高个青年与一面目精致、眉眼纯正的十几岁小孩在用铁力木制成的武器过招。

    不过两人的武器却有不同,青年手持的是木剑,小孩拿的却是木刀。

    小孩的刀法大开大阖,披削劈砍提冲都有若千钧之势,而青年使的剑法却更是独步天下,变化奥妙、灵动绝伦,常使得小孩招架不及。

    但每当危险之时,小孩的身形都能像条游蛇般迅速躲过,为他平添了几分鬼魅。

    也只有与之过招的青年才知道,那是轻功练至巅峰的原因。恐怕再过四五年,自己的轻功在他面前都不够看了。

    半个时辰后,还是青年陡然剑法又快上几分,以一招极灵妙的剑法破开了小孩的刀式,剑尖抵住小孩如画的眉目,两人的比武才结束。

    那小孩任草无奈地道:“又输了。”

    “以你这般年纪,练至如此地步已是多为不易了。就算行走江湖,寻常人等也绝不是你的对手。”藏魁收回剑,慢慢踱到任草身旁,替他擦了擦头上沁出来的汗水。也只在此刻才能发觉他原来身体有所不便。

    即使一直以来藏魁都这样亲昵的对待任草,可随着任草的心智和身体年龄越来越大,还是开始不大习惯了。于是微微斜了下头道:“但和你相比,还是差得太多。”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藏魁能和他打那么长时间纯粹是他压制了实力的原因。不然怎么说那最后一剑都不该与之前相差那么远。说句遗憾的话,这还是藏魁身体有缺陷的情况下,实不可想,如果他身体完好,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若坚持和我学剑,想必成就不止这点。”藏魁沉着嗓子笑笑,揉了揉任草浓密的发顶。

    闻言任草赧笑道:“可相比剑,我还是更喜欢刀一些。”他始终记得那年看见的那场比武,虽然可看出使刀法的男人及不过掌法绝妙的老人,但他的每一刀都让任草沉迷,尤其最后时刻砍出的那种气魄,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都心跳加速。

    藏魁见小孩又沉浸在回忆中,微感不爽:他又在想那人的刀法吗难道我的剑法不比那人强为何要舍了我这么精妙的剑法,去学那“三脚猫”的刀法,真是可惜了小孩的天资。

    若不是任草不知那人叫什么,藏魁很有种去一决高下的冲动。

    可就算他再想将自己的剑法传授给小孩,也耐不住小孩的一个喜欢刀法。藏魁只得调用自己有限的刀法知识,倾囊相授。

    好在小孩是个悟性极佳的。就凭着小时的记忆和自己传授他的知识,就能使出极妙的刀法。如果将来得遇刀法大家指点想必成就更不可限量。

    转眼便到了几日后的半夜。在藏魁印象中,以任草一向的睡觉“功力”,是只要睡熟了,就不会再半途转醒的那一种。

    可今日任草不仅突然间翻来覆去,还越过他出去了好长一段时间。藏魁疑惑地坐起身,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任草在外洞走动的声音。

    他喊道:“锦儿,怎么了”

    也不听任草回答,只有两声略带尴尬的笑声。

    藏魁刚要下床,就见任草走了进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瞧,才发现任草下面换了一个毛皮裙,露着两条细瘦的小腿,不自在地走了过来。

    因为小孩年纪变大,以前的衣服也小的穿不下了。幸好他那时常常手脚冰凉,任草有多给他穿几件的习惯,所以春夏秋三季小孩都是穿的自己的大衣服,冬天时才会在外面套上一层毛皮。

    不过衣服总有洗的时候,那皮裙短衣就起临时替换的作用。一般来说第二日在火边烘烤的衣服就可干,所以皮衣只是起到小孩口中“睡衣”的作用。

    而那单衣是今晨任草才换下的,怎的又将它洗了

    藏魁由任草的尴尬,再联想到他的年纪,突地恍然大悟。摸了摸已然钻进皮毯里的任草的脑袋道:“不要紧,你只是变成男人了,并不是尿床。”

    任草讶然望向藏魁,反应慢了一拍才晓得藏魁并不清楚自己原来已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是在安慰教导自己而已。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玩意确实不甚了解。那时学业繁重,天天有写不完的作业,他也只从生物课本上了解了那些,原来那身子骨又一向不是很好,小病不断,除了第一次,之后好像都没怎么烦恼过。

    就那第一次,也只是有个:“啊,原来是这个来了”的印象。

    哪像这具身体的感觉那么强烈,虽然那玩意是自己出去的,可也让他的心里像烧了把火。

    见小孩望了自己一眼就窘迫地撇过脸不吭声,藏魁蓦地口干舌燥,也不知当时怎么想的,竟然靠近小孩耳边问了一句:“可是不知如何处理”小孩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像开启了一扇闸门,一扇通往无所顾忌的闸门。

    在任草惊惶失措中,那蒲扇的大手一把探进毫无遮掩的毛皮裙内握住那还精神抖擞的小家伙。

    擒拿手,反擒拿手

    龙爪手,被缚的龙爪手

    任草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不得不任由从未经历过的奇怪感觉蔓延全身。那感觉是刺激、是无助的,可更令任草惶恐的却是藏魁喷在自己皮肤上那粗重、灼热的呼气声。

    可以这样教导吗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冷战坚定

    没一会儿手中的小家伙就吐出了兴奋的液体,藏魁久旷的身体也灼热起来,可无意间撇到任草的眼神时,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到那漂亮眼睛里散发的错愕、惊疑和推拒,那放在小东西上的大手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收回道:“现下现下可是舒服了”

    任草侧了头,兀自沉浸在那一闪而逝的惊人想法中。

    藏魁神色紧张,他已知事情大条了,可心中仍抱有一丝幻想,想着任草才十几岁,应该想不到那里去,仓皇道:“不早了,赶快睡吧。”

    岂不知他愈是这样,任草愈是猜疑。没有这种想法时,藏魁做出的亲昵举动任草都当做是亲人间的互动,有了这种想法,那一切都被他看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身旁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好像从自己替他挡了一剑,那一剑之后就开始了。之前虽然藏魁对着自己也很好,可总也像隔着一层。

    可这又算怎么一回事任草烦闷地皱紧了眉头,只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吧

    这一夜藏魁彻夜未眠,这一夜任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两人在这张石床上再不似以往那么亲密,一尺的距离像隔了千里万里。

    第二日,任草不复以前的爱说爱笑,一整天都闷不吭声,也几乎不与藏魁对视。过招时也心不在焉,晚上的双修更是推辞劳累拒绝了。

    连着几日都是如此,藏魁心里煎熬难忍。终在下午的过招后,拉住欲走的小孩,道:“你这几日究竟怎

    ...
正文 第13节
    么了”

    任草挣脱藏魁的大手,撇过头不说话。小说站  www.xsz.tw

    藏魁见此心里一冷,想要求得解脱般说道:“你都知道了呵,”他自嘲地笑笑,又道:“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如果如果就像你想的那样,你待如何”

    任草紧张地竖起耳朵,手心攥得紧紧的,等听到最后一句,心都停了半拍,脸色登时发白蹙悚。这又怎会是事实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岂不是在他身体很小的时候,这人就有那念头了。

    真是,真是“恶心”。

    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人突然向后倒退几步,一脸痛苦、挣扎、迷惘。

    任草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虽然后悔,但他真的接受不了事情变得这么“戏剧”,本来似长辈、似亲人、似朋友的人竟对自己抱有这样隐秘的感情。最让任草受不了的是他这身体还是个孩子

    任草扭曲着脸,眼里似有泪水打转,喃喃低语了声:“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跑开了。

    藏魁像一下子失了全身力气,腾地跌坐在地上。他惨笑道:“恶心哈哈,是够恶心的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这样残废的身体,这样寝陋的容貌,还要对着一个没有成年的小孩产生那样的感情,不止恶心,是禽兽不如了”

    他凄惶地注视着小孩跑开的小路,肠痛心碎。

    他一直枯坐着,枯坐着

    夜深沉如水。

    转了一大圈的任草蹑着脚步,回到洞内。洞里只有快燃尽的柴火和长成大狐狸的小白,别的再没什么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外,再没另一个人的呼吸了。

    他心里不禁后悔,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又太伤他的心了。可他又为什么对自己说那样的话,那样让自己吃惊的话

    如果,如果他愿意放弃那样的想法,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待他,像删掉电脑里的垃圾一样,将这些天的事全部删掉,回收站里也绝不留下

    但这一晚藏魁没回来,第二晚他还没回来,第三晚、第四晚

    任草再也做不进任何事,他转遍了这附近所有的地方,所有有他们这些年回忆的地方。可仍是没有找到。

    难道他再不愿见我难道他已经离开了任草心乱如麻。他在这世界只有这么一个和父母一般重要的亲人,如果那人舍了他,他根本不知还有什么意义,即使那人对他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那藏魁又到哪里去了呢

    他那日呆坐了一夜,将自己鄙夷、否决了千遍万遍。

    第二日清晨终是不敢面对小孩对自己的冷言冷面,发足狂奔,远离此地而去。

    他累了就倒地而睡,饿了就抓野物烤吃,不敢闲暇片刻,因为深恐又记起小孩说恶心时的嫌恶面目。

    在这样的急速下,没四五日他便到了东面那悬崖峭壁间,他一个攀附使力飞跃到一个平顶上。

    可能是对小孩的思念太深,这晚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小孩听到自己向他倾诉衷肠的话,不仅没有生气,还笑着冲自己道,我也是。

    这梦太美了,美得藏魁乐醒了。醒来的第一秒他还是笑着的,可第二秒他就敛容低下了头。梦越甜美,他就越心痛。

    今夜繁星点点。他从这高处可以望见许多景物,好似他以前处理教务疲劳或是练武有了瓶颈都要到山顶处向下望一望一般。

    此刻他联想到了自己由那至尊位置跌落下来,变成人人讨打的残废、乞丐、丑八怪时的心情。真是最初有多骄傲、自信,那时就有多卑微。半年里,他每天每天想方设法躲避敌人,可也不知躲过了之后还能怎样。他每天生活得都是没有希望的。

    但就在小孩把馒头放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太累了,于是就在那里留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根本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那好心的小孩。但是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竟有那么大的魄力去救一个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的臭乞丐。他从那时起,才陡然重燃了希望。

    他对自己那样好,在最绝望的时候救了自己,在最落魄的时候给了自己信心,又替自己挡了来势汹汹的一剑。沉沦理所当然

    可如今他却要收回这关心,他嫌自己恶心藏魁脸上由回忆的遐思变成了狰狞的狠意:不可以

    他的眼神蓦地绽出激烈的光芒,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失可不失的,但这根救命稻草却无论如何由不得他逃离出去。只有自己紧紧握住了他,才能有力量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到达过顶峰的男人,此刻坚定了以后的道路,也终是恢复了以往睥睨天下的自信和桀骜。

    在缓缓升起的太阳的照射下,脸上有了不可逼视的光芒

    他翘起嘴角闷笑一声,冲着任草所在的方向淡淡道:“孩子,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重返崖顶

    “已经半个月了啊”

    一个青涩身影坐在瀑布边的一块大石上,轰鸣的水声和飞沫反涌里,望着似从天而降的千万银珠,丢了魂魄样喃喃自语,浑不管溅出的水滴早打湿了衣衫。

    “嗷~”小白咬咬他的裤脚,在任草淡笑着去摸它柔软的毛发时,萌萌地转身露出了肚皮。能让警惕性这样重的狐狸都坦然露出白肚皮,说明任草这几年来对它的好,都被记在心中。任草已经被它承认了。

    若是以前,任草非要和它好好打闹一场不可,但现在他心里郁结,实在没有心情,只挠了挠它的小肚皮道:“小白,今天不能陪你玩耍,改天吧。”

    说完就欲起身,却见小白蹭得翻身站起,向任草身后警惕望去。

    任草心里一跳,以及其缓慢的速度转过头。一个胡子拉碴,浑身脏兮兮,但眼神却坚定有力的男人刹那映入眼中。

    任草又眨了眨眼,确定是阿元无疑,眼眶里不禁有些酸涩。就看他拐着身体一步一步,缓慢却不容置疑地朝这里走来。任草不由得站起了身。小狐狸也低呜一声,伏在地上。

    相隔几步远,藏魁站定,轻笑道:“是否还在恼我之前的话”

    任草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回答。他想要藏魁留下,却又不喜欢那轻薄的话。

    见此藏魁低头沙哑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道:“我那日鬼迷了心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二人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可好”

    任草闻言,激动地道:“真的”

    “嗯。”藏魁点了点头,脸上从容坦荡。

    不管那日对面的人是认真的话,还是鬼迷心窍的话,他既然今天矢口否认,那任草就会高兴地全部忘掉,就像他那晚想的那样。

    于是,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咬咬唇,主动伸手拉住藏魁的大手歉意地看着他道:“我那天说了很过分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怀。”

    藏魁回握住温暖的小手,目视前方,射出炙热又充满张力的光芒道:“怎会。”他心里笑道:果然不出他所料,小孩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简单,容易轻信于人。

    他翘了翘嘴角,用左手揉揉任草的脑袋道:“是我先吓着了你。我们回去吧”

    “嗯”任草重重颔首,笑得露出了十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

    从那以后,两人毫无芥蒂地又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崖下生活。不过毫无芥蒂也是相对的,藏魁比之以前明显要更加恭敬守礼,逾矩的事情一概不再做。

    任草却不知,每每当他睡熟的时候,藏魁都会对着他白净的小脸看上半天,情难自禁时还会在他柔软的脸上轻抚几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直至心满意足,才带着笑意睡去。

    这一年,藏魁习武更加刻苦,教习任草时也更加严厉、认真。

    这一年,毛皮光滑、身形矫捷的小狐狸找到了它的春天,一头身体更加健壮的公狐狸。

    这一年,任草的身体又抽高不少,每每晚上迷糊间酸疼得翻来覆去,藏魁每日自行修炼完都为他捕鱼、抓虾,亲自熬骨头汤。

    终于到了第二年,藏魁平静地对任草说了要出去的话。任草欣然应允,只因他有些怀念村里、镇上的人和物了。

    于是留下已经当妈妈的小狐狸,他们以东边较低的峭壁为切入点,施展高超的轻功,攀爬附跃,一整日后,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过了陡峭的山壁。

    呼吸到熟悉的山林味道,任草露出一个清淡幸福的笑容。连藏魁也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回到更显破旧的草屋,在那张土炕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当任草再次醒来的时候,脑袋全身都轻飘飘的。他动了动鼻子,闻到了煮饭的味道,不禁笑着推开咯吱咯吱响的木门。

    “阿元,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任草进到厨房里笑着问道,结果却被满目挂在房梁上的动物尸体和皮毛吓了一跳,“这,这是干什么我们又一下吃不了。”

    “呵,你总算醒了。”藏魁扭过脸轻笑,待看到任草惊住的眼神,撇头看了那些一眼,解释道:“这些吃过饭,会拿去卖。”

    “那也不必这么多吧”任草揉揉眼睛,散去困意,心想:这数量太可观了,他们虽然缺钱,但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藏魁却转过头并不回答。

    吃过午饭,藏魁将东西系在一起背负了下山去,任草忙分担了一些,在路上问道:“中午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藏魁扭过头深深看了任草一眼,眸色深沉,脸上微显狰狞:“我欲回西北复仇。”

    “西北,复仇”任草愣在当场,转眼便见藏魁走远了些,施展轻功跟上,在他身边炮珠般询问道:“西北西北哪里又报什么仇那两人追杀的仇”

    藏魁淡笑了一声,并不回答。徒留任草满脸迷惑地望着他宽厚的背影。

    到了镇上分别把肉、毛皮卖掉。任草突然拉住要带他去成衣店买衣的藏魁,面上带着几分委屈,问道:“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去吗”

    藏魁闻言满脸诧异道:“你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我何时说过不带你了”他心中暗想: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人在此,虽然此去不知是否会遇到危险,但不放你在眼皮底下,叫我如何心安

    任草闻言喜不自禁,然后辩驳道:“哼,你那句我要回西北复仇可不是只有个我字,再说问你什么你都不讲,要我怎么不误会”藏魁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下任草的后脑,半揽着他进店买衣。

    穿上新衣,换上布鞋,又将长发束起,任草清晰明朗的脸庞更增色几分。虽因常年的风吹日晒,脸上并不那般光嫩,但却比例完美,教人挑不出一丝错。该高的鼻梁挺,该漂亮的嘴唇红润。

    尤其让藏魁收不回眼神的是那双似浓墨重彩般的眼睛,在眉毛浓淡合宜、睫毛又密又长的衬托下,更加出彩。

    可他看着看着,心里不知为何生起了微妙的熟悉感,可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此时,只听得旁边的店家称赞道:“小公子长得可真齐整,麻布衣服穿得都如绫罗绸缎一般。”

    任草只道是店家为卖出衣服衣服夸大其词,当下冲那店家微微一笑,颔首道:“谬赞了。”

    藏魁却很受用,爽快地道:“刚试过的几套都打包结账”

    “好嘞”店家扬声高呼。

    接下来几日,任草、藏魁都忙着在山上打猎拿下山去卖。凑够了盘缠,两人收拾好行囊,任草又向李大叔、王大婶辞行后,终于踏上前往西北的路。

    两人一路走去,遇到市镇便打尖住店,遇不到也就在野外席天幕地的睡去。

    这日,两人正在山道上前行,却突遇十几个强盗打劫。他们人人手持大刀,目光凶狠。没有多少废话,直接叫两人留下所有盘缠,任、藏二人自然不会应允。

    群盗恼怒,杀将过来,为了锻炼任草,藏魁此次负手而立,站在一旁并不插手。

    任草见此,先施展轻功夺了最近一人的兵刃,然后擒贼先擒王的冲着贼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噩梦困扰

    那贼首没料想任草竟是个练家子,面色凝重,不敢轻视,手中的大刀极有力的砍向任草。

    对于见识过藏魁武力值的任草来说,眼前贼首的动作当真轻、慢的不可思议,虽是第一次握住真正的大刀,也毫不生疏地抬刀格挡。只把那贼首的手臂都震麻了,大刀也差点脱手而出,要不是它反应极快地左手也握住刀柄,两手一齐,早就脱刀而出。

    不过贼首到底是实战经验丰富,左手握住刀的同时,右脚紧跟着飞踢而出,这一脚的威势,倒比他砍的哪一剑还要凌厉三分。但这一脚出去,还没反身补上一刀,右腿小腿已自咔嚓一声,身子踉跄跌倒在地。

    原来,虽然这贼首的脚法不错,可任草初始学的就是拳脚功夫,这些年都勤练不辍,又得拳法大家藏魁的指导,眼力腿力都不知胜这贼首几何。当下嘴角上翘,将大刀架在贼首那黑黝黝的脖子旁。

    那贼首感到大刀锋利的刀刃,吓得面无人色,毫无骨气地连声嚷道:“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啊”他眼里的哀求使得任草心下一软,因本就没杀这贼首的打算,也顺水推舟,抿了抿嘴,收回大刀,轻喝道:“滚”

    众盗在任草夺刀向贼首而去的时候,便只围在外围,看着他二人动武。因在他们心中,大哥的武功对付一个毛头小孩还不是绰绰有余。谁料,不过两招,大哥竟已败北。吓得众盗在任草要离开时,统统不敢阻拦。

    就在任草朝藏魁露了一个要求夸奖的笑容时,忽听得身后一声异响,心里大惊,手中的刀还来不及向后劈去,就又听得耳边呼啸而过一物。

    “啊”

    “噗通”

    两声响后,任草惊愕地向后望去,却发现那贼首捂住手臂倒在地上。紧跟着身后一阵骚乱,任草眼前一花,分秒之间那贼首已然头身分家,血溅一地。

    这一下众盗群龙无首,敌人又厉害得异常,哗然溃逃。有的人心中后悔不已:不过是见这二人一年幼,一瘸腿才升了抢劫的念头,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然厉害如斯。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在任草的眼中耳中却全没别的,只有藏魁砍向贼首时那沉猛利落的一招一次又一次在脑中回放,清晰又深刻。

    耳边恍若听到一人的怒斥声:“怎的如此大意这些盗贼一向狠辣奸诈,你不杀他,竟还敢留着后背与敌人。是自持自己武力高强吗”

    任草回过神,脸色煞白得向藏魁望去,使得藏魁一见之下,再顾不得训斥,惊道:“怎么了”

    任草恍恍惚惚地瞅着他不语,眼睛里透露出来打量的目光。不一样,很不一样,与自己相处时的目光全然不一样。那一刀下去的眼神冰寒如箭,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发麻。

    藏魁紧扣住任草的手臂,将他拉至跟前,眉头紧锁道:“究竟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

    任草垂下头摇摇,默不作声。

    藏魁等了一会儿,终是长叹一口气,拍拍任草的臂膊道:“下回再不可如此掉以轻心,须知小人不似君子坦荡,那些江湖规矩也多不遵守。”见任草明白地点了点头,便当先在前领路。

    任草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前面那挺直、宽厚的背脊,还有顺着刀尖滑落的血痕。心中蓦地一紧,踏上两步与藏魁同行。

    刚行了一会儿,就见天空缓缓阴沉下来,二人施展轻功,紧赶慢赶,终是在雨下之前,投进了一家客店。

    “掌柜的,来一间普通房。”藏魁走到柜台前道。

    那掌柜的本来在算账,这一抬头来,就惊得合不拢嘴。毕竟只要是第一次见到藏魁脸上那烧伤的人都不会太过镇定。不过掌柜的毕竟见多识广,在藏魁心生恼怒之前,转了笑颜道:“客官您来的真实太巧了,本店恰好就剩那么一间房了,小二,小二快过来招呼。”

    “哎,来啦”小二高亮的嗓门在大厅一角响起。

    门外一道闪电扎向地面,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藏魁看了眼在门边静静呆立的任草,沙哑着嗓子道:“锦儿,该上楼了。”任草转身淡淡一笑。

    那小二极有颜色,当即先走到任草身前,躬身笑道:“小公子,这边请。”任草对那小二低声道了句:“有劳了。”然后随他上楼,藏魁也在其身后紧随而来。

    到得房前,小二推开房门,请二人先进。等他们放下包袱又问道:“两位客官可还需要什么”任草取了十来个铜板放到小二手中,说道:“烦劳你烧两桶热水来给我们洗澡。”

    那小二得了铜板喜上眉梢,嘴里应道:“两位客官稍后。”就退出门去。

    任草摊开包袱,整理包中的物品。藏魁则坐在他身后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虽然两人都未说话,但屋里气氛轻松温馨。

    一刻钟后,那小二就与另外两人分别抬了一桶热水和一桶凉水来,他擦擦头上的汗,解释道:“二位客官先洗,另一桶热水稍后便来。”任草颔首道:“嗯,有劳了。”

    “哪里,小的该做的。”那小二将水掺进浴桶里,笑道。他心想:这小客官长得一副好相貌,待人也客客气气的。只是不知他与那瘸腿客官是什么关系。

    这一桶任草先洗,后一桶便是藏魁。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窗外暴雨哗啦啦地下着,风透过缝隙吹得桌子上的蜡烛明明灭灭不停摇晃。任草擦头发的手不禁顿住,胸口有些透不过气,待听到屏风后撩拨出的水声,才舒展眉头。然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屏风,不似看着什么,只是等待什么。

    没一会儿,藏魁带着湿意的朗俊眉宇走将过来,他看了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任草,走上前抽出他手中的布巾,坐下替他擦发道:“怎么神思不属的可是我今天的话太重了”

    任草摇头,可发还在藏魁手中,疼得一“嘶”。藏魁道:“既然无事,怎的也不晓得用内里力烘干头发这法子不是你先提的不然,你这浓密的头发要擦到几时”任草闻言尴尬的笑笑。

    头发烘干,赶了几天路的两人早早睡下。

    到得半夜里,藏魁忽然觉得身旁小孩有些异常。睁开眼,摇曳的烛光中,小孩一脸恐惧的微晃动头部,嘴巴张张合合却只发出几个气音。

    藏魁料想他做了吓人的梦,心疼地想要搂住好好安抚一番,又怕小孩突然醒来,手臂伸了几伸,还是只拍拍他的肩膀。

    只抚慰了两下,就见任草阖眼之中变手为爪向自己的手掌抓来。这一爪,藏魁本是可以避过的,但他毫无反抗,任由任草抓上来。

    任草也在此时大叫一声坐起身来。

    “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看着任草脸上余韵未消的惊恐,藏魁关心地问道。

    听到身旁粗粝却担心的声音,任草倏地连藏魁的另一只手也

    ...
正文 第14节
    抓住,在烛光中盯着藏魁看了好久,才“无赖”地在藏魁单衣上蹭了蹭头上的汗水。栗子网  www.lizi.tw

    藏魁见此时机,心思稍动,本想顺势搂住任草,却没料右手挣了几挣都无法出来。他无奈地道:“锦儿”

    任草终是不甘不愿地松了他一只手。藏魁压下心内的紧张,轻轻把手放在任草瘦削却富有弹力的背部,一点一点将小孩的头埋在自己胸口。见如此也没有遭到拒绝,心里重石落地,升起欢跃。

    他又道:“梦见了什么别怕,我在这里。”任草却只是紧紧抓住他的左手,沉默地清浅呼吸着。垂头的面部虽然已经沉静下来,但眼睛仍瞪得大大,似乎怕一闭眼又梦到刚才的画面。

    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的好记忆力,能把白日那场画面倒带般一遍遍地重复。比看3d电影还要刺激,那人的惊恐,被砍断脖子时的不甘,不可置信统统被他收在脑里。还让任草在梦中不安的是藏魁杀人时让他感到可怕的表情。除了这些,白天被偷袭的事也不停在他脑子里叫嚣。他反复自责自己太过大意,也会猜想,如果自己小心些,那个贼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对从法制社会走出来的任草来说,说杀人就杀人还是太血腥。何况,这一次的画面也太清晰,太暴力了些。

    但他懂得心里的想法是不可以告诉阿元的,即使告诉了,阿元想的也是不该当着他的面如此,也只会对这点感到歉意。

    藏魁见小孩不愿多说,也不强迫,不是他不关心,只是他已然猜到这一切的根源。昨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略一思考就能明白。

    他轻轻抚了抚任草披在背后的黑亮长发,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昨日不杀那人,日后定会有更多旅人遭难。你想,我们一身粗布麻衣,并无任何值钱的物什,更何况我又这样,他们还能下手,可见平日就是为非作歹,对待旅人毫不放过。今日是我们,换成了他人又会怎样”

    任草细细思量了半晌,心结解开,面露惭色。这世界并不是以前的世界,所以也不能按照原来的行事准则来。固然杀人有罪,但要看杀的是谁,在这衙门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时代,凭借个人武力处理个人渣,当不算什么。

    只是一刀将人头身砍成两半,血溅四地的事,对他还是血腥可怕了些,要给些适应的时间。

    于是松了藏魁的另一只手,拽住他两边的衣襟,点了点头。

    “那再睡会吧。天色还早。”藏魁见他没有要脱身出去的意思,也绝不会自行松手。当下搂了他躺下。像小时候那样让他枕在自己臂弯,然后拍着他的背,轻轻哄着他睡觉。

    任草心想:就这一次,再依赖这一次。这是亲人间的依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清醒的吻

    有了火热的胸膛给予的慰抚,任草很快就重新堕入梦乡,这一觉很沉,什么梦都没有做。直至第二天早上藏魁下床起身都没有醒来。

    藏魁看了眼犹在熟睡的任草,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微笑。轻手轻脚洗了把脸,他将门合上,下了楼。

    “小二,来两人份的面食和粥送到”藏魁时隔这么久终又搂上心悦的小孩,心里的畅快自不必说,对小二吩咐时也带着几分笑意。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一人激动地道:“阁主您可是阁主”

    藏魁大为吃惊,没想到此地竟有人能识破他原来的身份,当即扭转身来,严阵以待。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气宇正直却面露颓丧的汉子吃惊地望着他的面容和身体,复而又情不自禁走上前几步,带些哽咽地说道:“您您怎么会成这幅样子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藏魁见了那青年,心底的警惕已然放下一半,却因这人是曾与他同生共死过的兄弟马丁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事发的前几个月自己调他去了江南繁华之地经营。依稀记得他临走前的意气风发,但今日一见怎么一副颓唐消极的样子。

    于是环首四顾后低声说道:“此处不是谈话之地,我们到楼上详谈。”

    马丁山听后抑制满脸的激动,郑重地点头。

    一关了门,马丁山便微扬声道:“阁主,您若在此,那祁山上的”这话还没说完,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便不满地哼哼唧唧了一声。马丁山一惊,看向声音的出处大床上,只见一个眉目清奇的少年皱眉抿了抿嘴,少顷又翻转过身面向内墙。

    藏魁转过头来,眼中犹含宠溺地对马丁山说道:“咱们小声些。”马丁山惊诧,这小孩和阁主是什么关系,竟能得阁主这般相待,莫不是阁主的儿子可,年龄上又对不上。

    藏魁接着又说:“祁山上的是那狼子野心的藏辰,吾被他和淫妇明郁联手害成这样。”说这话时,他眼中无甚波动,好似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重复一件事情。

    马丁山却从中听出了当时的惊险和内藏的深深恨意。这么说,七年前阁中大张旗鼓地追查辱嫂的“藏辰”时,阁主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了他们究竟胆子有多大,竟敢狸猫换太子,将一众人等蒙在鼓里。

    还待详细询问,藏魁却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你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会出现在这里”

    马丁山知晓阁主不愿再提,又联想及自身的事,不由得一脸悲愤地说道:“自打那贼子做了阁主后,几年来不知寻了多少由头,换了多少追随您的老人。千桦堂堂主窦鹏不服,要当面找那贼子理论,被人阻拦后,当天晚上就被毒害”说着他满脸愤怒地霍得站起,凳子刺啦一声响起。

    藏魁立时转身看向任草,见他没有要醒的征兆时,才低声怒喝:“这孽畜”他们打下这位置,有多么艰难,可这孽畜竟还要重走那锺离天的老路。

    马丁山见阁主对那小孩的重视程度,心中暗自猜想会不会是阁主遇难其间,有恩与他的恩公的儿子之类,然后又慢慢坐下道:“我们只道阁主您性情大变,根本也未曾向换人这面猜想,于是人人自危。属下更是小心翼翼,可就算这样,前几个月也还是让那贼子揪出一个可笑的错处。他道我进献的江南的奇花异石不够精致,说我定是中饱私囊,革了我的堂主之位。我心灰意冷,就想要带妻儿故地重游后,便归隐山林。”

    藏魁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本来见到马丁山时,他就生出借助他手下势力突破昊天总阁层层守护的心思,因只凭他一人的武力,总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他并不想在杀了那孽畜之前就有所损伤。但现在看来情势比他想的还要严重。而马丁山还有了隐退的心思。

    正沉思间,只见马丁山一脸严肃地冲藏魁问道:“不知阁主可否还有当年的雄心,是否还愿带领我们兄弟将昊天阁打造成武林第一大派”

    藏魁肃容道:“自然”接着起身拍了拍马丁山的肩膀,眼神幽深地道:“不然吾也不会时隔几年,还要重回总阁”

    马丁山闻言笑道:“好,好既然阁主仍存雄心,那属下当全立为阁主办成此事。属下妻儿有劳阁主看护,我这就启程通知众位兄弟”

    藏魁敛襟抱拳道:“有劳马兄弟,吾必不忘此恩。”

    马丁山点头退出去。

    藏魁手按在桌边垂头静静思索,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转头换上笑容道:“吵醒你了”

    任草摇摇头,长发凌乱,目光莹润。看着藏魁的眼睛,张口道:“你们适才说的”

    “你都听到了”藏魁问。

    “我只是不小心”任草一脸抱歉。小说站  www.xsz.tw

    藏魁挥挥手:“无妨,原本过些日子也是要告诉你的,既然你提前得知,那我今天便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你。” 任草露出认真聆听的神色。藏魁坐到他身边,理了理他的长发,慢慢将七年前那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那晚,我几月闭关重出,她殷勤地端来小菜粥点和酒。”藏魁说道“殷勤”两字的时候,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他接着又道:“我闭关良久,心中对她稍感愧疚,于是本要睡下也起身迎她进来。她待我吃了饭,喝了酒,突然笑吟吟地说道:夫君,奴有一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我于是问她是什么她抚了抚肚子道:奴有孕了。我还未待露出惊喜,她突然又说:三个月。”说到这藏魁突然面露狰狞。

    任草心里一突,不知为什么听到夫人有孕阿元不喜反怒。

    “哈,我闭关四个月,从未踏出后山一步”藏魁说着,手硬生生从床柱上掰下一块木块。

    任草面色一白,暗道:原来如此。眼神瞥向藏魁时不由得带了怜惜。他已猜到藏魁变成这幅样子定是他那狠心的妻子做的,估计玄机就在那些菜肴里。

    藏魁却以为任草是不懂这些,揉揉他的脑袋,勉强笑道:“这些事等你长大就懂了。”

    任草想反驳,但嘴唇微启复又合上。只听藏魁接着说道:“我当时怒火冲天,想要站起询问那奸夫是谁,却陡然发现浑身无力。她又笑道:夫君,奴若没有万分把握又怎敢说与夫君得知呢莫不忘了我的出身我指着她道:你。但不仅全身内力使不上来,连基本的力气都被剥夺。”

    之后,明郁又满脸郁色地对藏魁说:“夫君啊,奴实是爱你的,可夫君你沉迷于练武,毫不将奴放在眼里,奴倾心夫君你的英雄气概,恳求师傅将奴嫁来。但这几年,奴真正见你的面又有几日”说道最后明郁已经平添恨意。正是这样,她才接受了小叔子抛出的诱惑,如果不是这次怀孕,她还会再忍下去。可对这生活的愁闷、恨意,还有肚中血脉相连的宝宝让她打定了这主意。

    不过这一切藏魁不愿跟任草多提,只说道:“她出门后,我那弟弟随后跟来,他本想将我全身手脚筋挑断,不过只挑了半边却被我看他的眼神吓坏。于是锁了门窗,又放了大火,我那时意识已然不清,火势渐大,终是烧砸到我身上,身体一疼,求生的念头更甚,蓦地想到父亲临终前告知我的寝室内的暗道,便拖着被挑断手筋后又被砸断骨头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床上爬去。天不亡我,终是让我从那场大火里逃了出来。”

    任草此刻已然目光含泪,蹙眉抿嘴。他初时遇到阿元已经觉得很惨,可现下才知原来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他遭逢双重打击身体和心灵,体伤易好,心伤难愈,真不知他午夜梦回时是怎样的痛苦。

    藏魁看着小孩满眼的心疼,心里的感动无法言说,遭逢大难,还能遇到一个为你心疼的人,那该是怎样的幸事。他再也不想顾忌那许多,激荡的心绪指挥着他拥紧了那个还在为他难过的小孩。

    任草一怔,学着平日藏魁安慰他的动作,拍了拍藏魁宽厚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觉得头被大手钳向后,紧跟着一面似鬼,一面是人的脸庞迅速在眼前放大,瞳孔大张时,嘴上覆上一个干燥却温暖的物体。任草知晓那是阿元的唇。

    这是他前世今世的“初吻”,心跳如擂鼓,他慌忙想要挣开。却瞥见藏魁眼中的那抹沉痛。那是一种痛到骨髓里的感情,仿佛如果今天他挣开这下,眼前这人就再没支撑下去的动力了。

    任草在藏魁背后的手,无力攥合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藏魁由死到生,心中狂喜:他没有反抗我,他没有反抗我这下手上的力道更甚,只让两人间再无一丝缝隙,嘴巴温柔的在小孩唇上动作,轻舔慢含。

    只让初手的任草面红耳赤,手足发抖。

    藏魁轻扫了下任草的表情,舌头顶开毫不知设防的小孩的嘴,看他震惊地瞪大眼睛,自胸腔透出一股笑意,然后搔刮下小孩柔软的口腔。

    任草被胸口的震荡吓得再不敢睁眼,手指紧紧扣住藏魁的后背。真想这是梦中,如果是梦的话,他就不必如此忧心了。此刻他的脑袋已经轰然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人世已经如此艰难,我们还是不要大虐了吧~

    、第三十八章豪杰群聚

    初夏的单衣本就松散,不过几下,任草就已是襟怀半掩。藏魁的手渐渐从他姣好的背部移到他细瘦的腰部,从那衣摆下方缓缓移进去。手始一摸上,便再也忍耐不住,动作尺度越来越大,唇也从任草的嘴巴移到他的耳朵上。

    “不”任草回过神,惊恐地叫了声。声音细小、绵软无力。只听得藏魁心中又是一荡,还要再加动作,听得门外“扣扣扣”几声响,昨晚那小二的声音扬声道:“客官,您要的早饭到了,客官”

    任草慌忙推开藏魁,脸上大松了一口气。藏魁则恨恨捶了下床板,一抬手将床两边的纱帐解开,遮掩住任草的艳光。然后起身沉声道:“进来。”

    那小二脸上堆满笑意地将饭食放在桌上道:“客官,请慢用”然后快速地退出去。不过心里却在嘀咕:这瘸腿客官怎么一脸郁色,看我的眼光想杀了我似的。想罢,抖了抖身体,下楼去了。

    “你先吃着,我去送送马兄弟。”藏魁看着床里抱膝低头的任草轻轻说道。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反应,他眼神仍是带着坚毅地转身出去。

    任草听得关门声和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才惨嚎一声,狠狠敲敲自己的脑袋。不知自己怎么任由事情发展到了那般地步。现下现下要怎么办

    打眼扫到悬挂在床尾的两柄大刀。他眼中现出一丝亮光,几下穿好衣服,拿起其中一柄,饭也没心思吃,就使起轻功从窗户跃到楼下。

    然后一路狂奔到昨天那山林中,一路泥泞的道路只在他鞋尖上染脏了一点。甫一入林,他手中的大刀便挥舞得密不透风,仿似想要将他所有的想法都劈砍出去。只不过那些亲密暧昧的画面还是时不时地涌入他的脑海。于是他的刀法使得愈加快速,渐渐的只能见到大刀的青影和任草不甚明晰的动作。

    半个时辰后,满脸全身都是汗的他在一种极玄妙的感觉中停下了动作。此刻他呼吸仍然平稳,不过身上的汗确是热出来的。

    “啪啪啪”三声巴掌声,任草悚然一惊,抬头望去,只见藏魁和另一青年男子并肩站立,那把掌声是那青年男子发出来的。

    “小兄弟的刀法使得当真不错。霸气却又”那青年男子马丁山本想说温柔,可觉得这两相矛盾,便咽下不说。可他确确实实在这孩子的刀法里看出了这截然不同的感觉,而且还融合的很好。

    正当马丁山想换个词来赞叹时,藏魁在旁一脸笑意地道:“小草的刀法比之之前进步不少。”

    任草眼睛轻扫了藏魁的身体一眼,心里既尴尬又奇怪:“他平日里都是称呼我锦儿,怎么在这人面前却换了个称呼”想着确是不失礼数地转头冲马丁山抱拳道:“多谢夸奖,小子愧不敢当。”

    “哈哈,难得你小小年纪还如此谦虚。不错,不错。”马丁山看出任草是实心实意这样说,心中对他的满意更甚。

    “小草,在这里稍候,我再送马兄弟一程便回来。”藏魁这时出声道。

    任草不愿在人前拉了他的面子,强忍紧张点了点头。

    一夜的大雨过后,天气一扫沉闷。

    林间清凉的晨风一点点吹干了任草脸颊上的汗水,红润的脸蛋慢慢恢复成原色,卓立此间,耳边是“叽叽喳喳”不绝的鸟鸣声,任草仿若身心都与林木融为一体。

    良久,听到远处藏魁那特别的脚步声,他才睁眼望去。看似无甚表情,却又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柔,这是任草独有的温柔。

    藏魁就被这神情给触动了,不由得喊了一声:“锦儿。”

    任草不答,只是又认真看了藏魁一眼,以示自己听见。

    藏魁笑了笑,再一声:“锦儿。”

    任草扭过头不去看他,伴着砰砰的心跳声,藏魁一步一步似缓却极的脚步声到了近前。任草握了握手中的刀。眼瞥见藏魁的大手伸向自己的脸颊,慌忙一躲,藏魁的手停在半空一瞬,却再次伸向任草脸侧,将那一缕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

    看那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藏魁心头一热,轻声解释道:“耳边有散发。”

    任草闻言,在心里狠狠撞碎了若干块豆腐,颤声道:“我们我们回去吧,那位马大哥临走前不是嘱托你关照他的妻儿吗”

    藏魁看任草仍是抗拒的样子,心里长叹了口气,对自己道:慢慢来,总有那一天的。然后拍了拍任草的肩膀笑道:“不错,我们确实身负重任,回去吧。”

    回去后,深恐自己的面容吓坏马兄的妻儿,藏魁使任草代为问候一声,便一起回到屋内。

    “早饭怎么还未吃”一进门,那摆在圆桌上的明晃晃的饭食,令藏魁皱眉。

    “我”任草支吾,要他怎么说,难道要告诉藏魁:我是被你早上的举动吓坏了,才没顾得上吃饭吗那岂不是自找尴尬。

    藏魁却没有多想,只道是饭菜不合任草的口味,端起餐盘便道:“既然不喜欢,我着店小二再为你换别的来。”

    “不用”任草忙阻拦道,看着藏魁看向自己的疑惑神情又绞尽脑汁找了借口,“嗯早上只是突然对刀法有了新的感悟,便迫不及待想要试试,也没来得及吃。你不是也未吃吗一起吧。”

    那个“一起”让藏魁浑身舒畅,笑着点了点头。

    用过早饭,因着马丁山的委托,即使小镇上热闹起来,藏魁也不好留下他的妻儿出门,只看着有些坐不住的任草笑道:“你若觉得无趣,便下楼玩儿去吧。”

    “诶”任草带着憧憬的脸上浮现惊喜,看着藏魁的肯定神色,不禁欢呼一声,纵身从窗户上翻了下去。咳,练了轻功总要有用武之地,规规矩矩的下楼岂不有负藏魁的教导。

    也不知是不是赶上了集会日,纵横交错的路上人群熙熙攘攘,人们脸上淳朴的笑容看着就很让人开心。

    此地距离西北荒漠颇近,民风很有一股悍勇。任草跻身在人群中东看看,西望望。不时被人称为小公子,希望他买些东西回去。

    不过任草囊中羞涩,只笑着向下一个摊位看去。

    日近黄昏,任草肚中饥鸣,他这样大街小巷的转个遍,并不单单是为了打发时间,他性喜静,练一练内功,耍耍刀法拳法也足够他过上一天,只是雕花大床上少的那一块木头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早上发生的事,要他这样与藏魁独处一下午,实在考验他的精神强韧度。

    可再尴尬,也是要回去了。不然阿元绝对会担心得把他拎回去的。

    就这样忐忑得过了些日子,任草发现藏魁竟恢复到了以前恪守规矩的时候,这种把心吊得七上八下,到头来却被告知你不过是白担心一场的自作多情感,让任草一度抓心挠肝。

    不过这些不适的情绪只维持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晌午,正在客栈楼下大厅里用午饭的任草,忽听得有成百匹马匹

    ...
正文 第15节
    “得得得”的声音,还没等任草走出客栈查探,就听得楼上吱呀一声,然后几声风响,肩膀处就落下一个宽厚的大掌,沙哑地声音说道:“他们来了。小说站  www.xsz.tw

    任草听出了藏魁平淡语气下,不平淡的感情,扭头冲藏魁一笑。他坚信身旁的男子会苦尽甘来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浓尘滚滚,极目望去,带路的正是马丁山。

    藏魁覆在任草肩膀上的手紧了紧,他按捺住胸口的澎湃,往前走了几步。只听得“哈哈哈”几声大笑,马丁山已骑着马到了近前,他利落地下马,双手一拱,高声道:“阁主,幸不辱命”

    藏魁双手重重拍了拍马丁山的两肩,低沉着说:“有劳马兄弟了”

    “阁主”

    “阁主”

    这当口,许多人也纷纷赶至。人群中不乏以前跟随他的老人。比若,“奔雷掌”王震豪,“无影脚”赵九,“疾风鞭”刘金川等等。

    更有五大三粗的汉子,流下激动的泪水。

    藏魁也声音微哽:“好兄弟好兄弟”

    其中有一不像武林人士的文弱男子,笑着劝道:“阁主,此处不是详谈之地,我们先进客栈再说吧。”

    “施斌”藏魁震惊地看向文弱男子,“几年前一别,你不是说要去畅游山水,怎么”

    那男子施斌,青衣长衫,别有一番俊秀模样,笑着颔了颔首,道:“也是凑巧,刚好在震豪兄的奔雷堂做客。听闻本阁遭此大事,心中愤慨,特来助阁主一臂之力。”

    “哈哈,好。”藏魁豪迈地大笑起来,那张一侧火烧的面容竟也生出光辉,教人倾服拜倒,“本座有你们相助,何愁大事不成诸位,我们进去再谈。”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表示又开了一个新坑,求蹂躏~

    、第三十九章有大哥了

    任草退了几步站到门后,面容含笑地看着藏魁领着诸人将大厅围得水泄不通,却仍有多人在外警戒,连客栈的楼梯也被严密把守着。

    渐渐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藏魁,任草感到有丝奇怪的情绪漫上了心头。明明和藏魁的距离并不遥远,却因中间的隔开的人,而寂寞起来。

    任草提了提嘴角,眼中有他自己看不到的落寞:又胡乱想些什么

    看他们相谈甚欢,估计还要好一会儿,任草便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日近黄昏,练内功以平心静气的任草一听到藏魁上楼的脚步声,便不自觉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门不放。

    “怎么了”藏魁一开门就看到那双黑曜石明亮的眼,眼里有着让他心悸的依赖,询问的话脱口而出。

    任草掩饰地低下头穿鞋,“你们商量完了”

    “是啊。”藏魁坐到床边,帮任草穿另一只脚,“我回头一看,才发觉你偷溜了,很无趣吗竟然躲上来休息。”

    “我我才没有,我是过来练功的。”任草看着被藏魁握在手里的脚,声音发紧,面上却一副你诬赖我的恼意。

    “哈哈。是我不好,竟然误解了我们练功勤劳的锦儿。”藏魁恋恋不舍地将任草的脚塞进鞋中,轻轻拍了拍任草的后背又道:“我们的谈话你觉无趣,待会儿的晚饭,你可不能不去。不然一大堆美味你可就尝不到嘴了。”

    任草一听,激动起来,“有什么好吃的”别怪他这样,想当初,他家境也算不错,他母亲平时总是想着法儿的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又加上父母、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生日,平常的假日、父母的结婚纪念日等等,每逢这种时候总是要去大饭店打打牙祭。

    所以任草在嘴巴这方面从来没有吃过亏,相反稍有不合心意的,虽然神色不变,嘴头不说,但绝口不下第二筷。他妈妈照顾了他那么多年,哪还会不知自己儿子什么性子,很会观察他的小动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先分清他是因为味道不好,才不吃,还是因为这种食物不喜欢。相应的,要么以后都不会炒这盘菜,要么第二次端出来的味道就会很过关。

    但到了这里,一点没给他挑食的机会,能吃饱就不错了。再说他重生的小孩的味蕾,不如他从小被精细食物喂大的那样敏感,凑活着填饱肚子他也就能打发了。

    藏魁却比任草自己还要心疼,心里对得到那位子更添决心,抚了抚任草的头顶,语重心长地说:“什么好吃的都有。以后也会有很多好吃的。”

    任草听懂了藏魁的话,不出声地笑了起来,眼若月牙,神色满足。

    晚间时分,任草和藏魁一前一后下了楼。楼下的座位几乎已经坐满,全是藏魁的部下。

    施斌虽然在藏魁十三年前从只做了半年阁主的父亲手中继任过阁主之位后,就逍遥山水去了。但他和藏魁从小长到大的情分却无人能及。

    之前善于观察的他就看到了那隐在人群之后的孩子,现今又看到那孩子走在阁主之前,还未脱稚气的脸上挂着任何人看了都会舒服的笑容。

    先不说这先后顺序,只阁主眼里的包容宠溺,就让施斌知道这孩子在阁主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他赶忙使小二在主桌又加了一个位置,然后带着满脸的微笑,环视一周,朗声道:“阁主来得如此之迟,是否应当罚酒三杯”

    众人笑闹着应是。

    藏魁叹了口气,走过来端起酒杯,每一杯都一饮而尽。

    施斌这才将眼光重新放在任草身上,仔细打量后,心中不由赞叹:好一个翩翩少年郎。不仅容貌难得一见,从短短一段距离也行踏无声看来,功法也是同龄少年中少有的。他深觉此子长大后绝对会成为武林一大“公害”,引得无数少女倾心。

    施斌不过转念那么一想,便又笑着道:“阁主,不知这位少年郎是谁难道不为我们引荐引荐”

    藏魁顺手将胳膊搭在任草的肩膀上,郑重地道:“这孩子叫任草。当初落难,若不是有他,恐今日无缘与各位相聚。”

    施斌一怔,接着满是感激地朝任草行了一礼:“任小哥年纪虽轻,确是侠肝义胆,我们众位兄弟感谢你相助阁主的恩情。”诸人也纷纷抱拳点头。

    任草忙从藏魁的臂膀下退开了几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哈哈。小草你莫要觉得不安,阁主平素待我们如兄弟,向兄弟的恩人行个礼又有什么不可”马丁山先前虽猜出了任草和阁主的恩人有关,却没想到,正是这小少年救了阁主。几年前他才多大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这少年从小就正直善良,将来也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是啊。”

    “是啊。”

    不少人随声附和。

    任草面皮都窘涨了,无措地看向藏魁。藏魁哈哈一笑,揽着任草回到席上,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他面皮薄,可经不起你们这样。”

    众人善意地笑了笑。

    “来,小草,我来为你介绍诸位叔叔”这厢藏魁的手刚指向施斌,施斌就不乐意了,他瞥了瞥嘴道:“阁主,这话怎么说。我一见任小兄弟如故,正想与他做个异姓兄弟,您怎么便将我安到叔叔辈了”

    然后又拉着任草的手带了些委屈地道:“任小兄弟,你与阁主平日难道也是叔侄辈相称的吗”施斌这话问得巧妙,如果两人果真是以长辈和晚辈来相处,施斌变会“沮丧”着认同了叔叔这一称呼,如若不是,那便顺水推舟,接了大哥的称呼。也好不与阁主乱了辈分。

    任草却是没有想那么深,他只觉得眼前看似文弱的男子,竟然如此风趣幽默,于是忍俊不禁地说:“不是,是同辈相称。栗子网  www.lizi.tw

    “哈,阁主你可太不地道了,自己结识了任小兄弟,却让我们当长辈。不依,说什么我老施都不依。”这有些放肆的话,也只有施斌敢说了。

    “你不依”藏魁意味深长地问道,也不等众位兄弟反应,又笑着推了把任草说道:“诺,这便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江湖上人称玉面书生的施斌。你叫他一声施大哥就是了。”

    任草乖乖叫了声:“施大哥。”

    听了这一声,藏魁别提多畅快了。他原本就很不想他的锦儿与兄弟们隔辈相称,这样他也会产生差了辈分的奇怪感觉。如今这问题一解决,藏魁感到漫漫追“妻”路,总算又近了一步。

    任草才不懂他脑袋里的那些想法,如果懂的话,恐怕认大哥的时候就要先三思一下了。

    藏魁将主桌上曾和他卖命的好兄弟都一一介绍给了任草后,众人开怀大吃。虽然都有心多饮几杯,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都尽量克制了下来。

    得得得得得,马蹄声繁密。

    百多位英雄好汉,策马狂奔,朝着西北安周府而去。他们昊天阁的总阁就建在那里。

    “任小弟,快马疾驰的感觉如何”王震豪策马行至任草右侧,他的声音就像他“奔雷掌”的名头一样,亮若钟洪雷鸣。

    任草开心地长啸几声:“痛快”

    “哈哈哈哈。阁主还生怕你没有骑过马,有什么闪失,我看小兄弟你倒是天赋极好。我老王不过指点了那么几下,你就骑得像练过了几个月的人。果然是英雄少年啊。”王震豪瞥了眼一直跟在任草左侧的藏魁,觉得阁主就是大惊小怪,那副谨慎的保护姿态,让他老王看了酸眼。

    藏魁默默接过王震豪的眼神,一点不觉自己这样小题大做。虽然遗憾没能拦住锦儿想要骑马的冲动,但最少还能在他旁边看护。省得出事了,自己心疼。

    任草在心里欢呼,这些大哥认得好啊。本来被阿元那一眼看得想要放弃了,没想到这些大哥一个个为自己说情。什么不会骑马,怎算得男儿好汉;什么有我们这些个兄弟在,还能摔着了小兄弟

    就这样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藏魁只得缴械投降,让任草骑上了一匹个头最小的马。并威吓如果骑术不佳,就得乖乖和他同乘一匹。

    任草怎会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和他同乘一匹,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于是他的外挂派上了用场,记下王震豪王大哥给自己的示范,比葫芦画瓢,比得像模像样。一路上又再随处观摩几下,骑马的姿势动作更有样了,连想要挑刺的藏魁也不得不感叹任草在这方面的天分。

    可任草的兴奋情绪只维持到傍晚歇脚时。他情绪高涨时自然不觉得大腿内侧有什么不舒服,可当他一下马,脸上的开心就绷不住了。

    藏魁自然料到会有这时候,这么多人里,最少的都练了起码十年的骑马功夫。就任草这第一天,不受点伤是不可能的,何况他们又是急着赶路。

    当下就默默走到任草身旁,搀着他坐下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金顶之战

    作者有话要说:  已补全。

    他们落脚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蝉鸣,蛙叫的声音。众人生了火堆。打些野物,吃些干粮,凑活着一顿。

    休息一晚,第二天又是早早起程,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第三日正午时分,祁山巍峨的山脉渐渐有分支横栏在他们前行的路上,藏魁向任草所指的昊天阁所在的金顶峰也隐约可见。

    眼看就要到达昊天阁的势力范围,藏魁左手向后一挥,首先勒马停下。

    在他身后的马丁山策马前行几步:“阁主,为何不走了”

    藏魁道:“众位兄弟赶了这几日的路,都甚是疲累,不若休息一个时辰,等养足了精神我们再一举攻上山去。”

    马丁山歉然道:“还是阁主思虑周到,属下太急了。”

    众人下马休整,神色严峻。

    藏魁眼之所及是久违的鬼斧神工的石林景色,心里感慨万分。他终于又回来了,堂堂正正的回来了。任草也是感叹这绿洲、沙漠、石林结合在一起的气势磅礴的美景。

    一个时辰之后,休息好的众豪杰上马来到金顶峰脚下。

    “站住,什么人”负责把手山脚的护卫拔刀厉喝。

    “什么人哼,你连阁主的金面都不识了吗”“疾风鞭”刘金川怒喝道。

    那护卫顺着刘金川的眼神看去,这一看之下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都是瞎子不成这人丑成这幅鬼样子,怎会是我们昊天阁风采逸群的阁主。我看你们是想来造反的”说到最后一句声线一拔。

    众人怒气满脸,问话的刘金川更是双足一点,长鞭甩向那护卫的一双招子。那护卫悚然一惊,连忙后退,但刘金川既然人称“疾风鞭”就自然不会浪得虚名,鞭尾弧度诡异一变,如蛆附骨地跟随那护卫。

    “啊”只听那护卫一声凄厉惨嚎,双目已然血流不止。

    任草当下忍不住侧脸。

    “叫你出言不逊,这是给你的教训”刘金川冷哼一声,鞭子一收,目光凶横得扫视余下的众护卫。

    那些护卫互相对视一眼,有一人便要悄悄上山通报。藏魁双腿连踢,飞跃上去一把抓住那人,大掌一拍,那要报信的护卫登时毙命。

    余下护卫也被众人一拥而上解决掉。

    藏魁哼道:“若不是那小畜生将原来看守山门的二十八金卫,赶得赶杀的杀,我们如何能这么轻易地突破上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施斌轻笑:“那可未必,二十八金卫乃阁主你亲手提拔,若是今日他们在此定然会直接放行,甚至随我们一起藏辰那小子。”

    藏魁长叹一口气。

    众人一路杀将上金顶峰,终是惊动了观景台上的藏辰和明郁,他二人听得打杀声早三魂去了七魄,连连组织高手前去围剿。

    “你们难道要为那假阁主卖命不成”马丁山看着那一个个眼熟的面孔,忍不住劝道。

    “假阁主”新任的水云堂堂主杨义平疑惑道,“此人怎会是阁主,倒是几年前犯上的藏辰被大火毁了容,他莫不就是”

    “错了,错了。你们如今效忠的才是藏辰那小儿,这位才是真正的藏阁主。”“奔雷掌”王震豪连连摇头。

    打斗的众人听得这消息,都震惊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别听他胡说。他们这些人定是因为犯错被我惩戒心生不满,这才想要推举个傀儡出来,你们快快将这些叛徒拿下”

    那些人犹犹豫豫地又举起兵器。

    藏魁仰天哈哈大笑,声音响彻整个金顶峰:“藏辰你这易容术果真逼真,明郁那倒真是下了本钱,哼,她现在人在何处”

    众人听得藏魁此言,面面相觑,心中已然相信了七八分。

    藏辰见此,知晓今日危已,朗声喝道:“暗卫”这一喝便露出原来的声音。嗖嗖嗖,从假山乱石,廊顶窜出二十几名影卫。这是藏辰暗中训练的,只忠于他个人的影卫。

    藏辰最后朝藏魁恨恨看了一眼,便在影卫的护送下撤离。

    “想逃,休要做梦”藏魁对这同父异母的弟弟恨之入骨,绝无让他逃走的道理。怒气汹汹地跃过几名影卫的头顶,向藏辰抓去。

    “小心”一根泛着蓝光的银针以肉眼难及的速度向藏魁射去,任草想也未想便提气去挡,那一瞬担心、害怕的心情使他轻功速度再破新高。银针钉上大刀后落地。

    这一针来势汹汹还涂有剧毒,若真是打中藏魁的背心,那后果不可预料。任草心有余悸抬刀砍向想要围攻藏魁的影卫。帮助藏魁的众人反应过来,也纷纷上前助藏魁一臂之力。

    只有施斌细心的带着几人向暗器发射过来的方向查去。

    藏辰眼见避无可避,抽出随身携带的昊天剑,迎上藏魁。他和藏魁的剑法都师承自父亲臧霸,本无高下之分,不过藏魁一向勤勉,早年机缘巧合又练成了高深的内功,自不是藏辰各方面都是半瓶子的可比。

    藏魁一剑划伤藏辰的左胳膊,再一剑划伤藏辰的右腿,这些伤都是他所受过的,如今自然也要还给这个孽畜。不过他念及兄弟情分,始终没有下狠手,不然藏辰此刻再无半分站起的可能。

    可藏辰却不这么想,只以为这个哥哥决心要杀死自己,手中的杀招更猛,又凭借昊天剑世上无剑能敌的锋利,来牵制藏魁。

    藏魁自是明白藏辰的险恶用心,他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自然比不过昊天剑。因此他只是不停地在藏辰周身挥剑,却并不与昊天剑相接。

    他虽然身有不便,但在崖下那番刻苦的练功,并不是白费,足以抵消他身有残疾的缺点,甚至功力还大有长进。

    “一把好剑,却落在你的手中,真是糟蹋”藏魁与藏辰游斗了半柱香,便再也忍不住嫌恶地道。

    这孽畜这么些年来功夫竟然半点长进也无,恐怕在他坐上这阁主之位后,便再不曾用过功了。藏魁心中的痛恨、不满爆发,长剑脱手激射向藏辰的同时,饱含他八成功力的一掌也跟着拍向藏辰。

    “噗”挡开一剑,却躲不开那一掌,藏辰连连后退,一口鲜血长长喷出,随即委顿在地。

    藏魁上前一把提起藏辰,喝道:“你们效忠之人已经败在我手,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那二十几名伤亡过半的影卫,听得此言,手中动作一顿,立刻被藏魁的人压住。

    这场战斗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无双殿。

    明郁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大小的男孩,鬓发散乱,眼神倔强又带哀求地看着藏魁:“夫君,我自知大错已铸,无脸祈求你的原谅。可,可空儿是无辜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恶妇在此时也是明艳无双,可藏魁心里却连一丝波澜都起不了。

    明郁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来,她知这男人恐怕真的对她一点余情都不剩了,她摸摸闭着眼,好似熟睡一般的孩子的脸,轻轻道:“我已为他服下忘尘丹,前尘往事等他醒来后皆会忘掉。我之所求,不过是希望你饶他一命。”

    “不过饶他一命”藏魁可笑地看着明郁,“你凭什么让我饶恕他,不过是奸夫淫.妇所生,他本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不”明郁猛地摇头,咬紧下唇,“他是无辜的啊,我愿用性命换他一命。”

    藏魁抽出昊天剑:“你本来就该死”

    “阿元”任草从殿外制止他。

    “锦儿”藏魁皱眉看向任草。

    “阿元,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侄子。大人间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到小孩子了。他,你就留下吧。”任草上前几步,他虽然也恨这刚刚向藏魁下毒手的女人,但让他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被杀,也是不可能的。当然最主要的,这孩子将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对藏魁是不会有危险的。

    在殿外等待事情结果的施斌无端有些佩服任草了,不是佩服什么他的善良,只是佩服他的无知者无畏。对阁主来说,留下那小孩,就是让他每天看着自己曾经戴过的绿油油的帽子。这口气,是个男人都忍不下去。任草这少年不懂这些,才敢这么劝诫。要是以后他明白了,嘿嘿

    藏魁握剑的手更加用力,“你想让我放了这

    ...
正文 第16节
    小孩”

    “是。栗子网  www.lizi.tw”任草点头。

    明郁右手抱紧藏空,左手的银针暗器随时准备。若是藏魁到最后仍不肯放过空儿,她大不了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好,那就放他一马。”此话一出,不仅明郁连殿外的施斌都不敢置信。只有任草无波无澜,只是冲藏魁甜甜的笑笑。

    这少年到底是谁,竟然能轻易左右藏魁的想法。这疑惑在明郁心中一闪而过,但她得知自己的空儿会无恙,也不再想这许多,手中银针径自射入自己的眉心。

    刹那间,这绝色美女便香魂消逝了。

    、第四十一章完结章一

    金顶之战后,任草便随藏魁在昊天阁住下。一日他闲逛到内院时,碰见下人在收拾一个精致的书阁,他好奇进去,发现了明郁珍藏的易容书。下人说阁主下令要将这书阁中的东西都扔掉,自己要先禀报才能告知任草此书是否能让他拿。

    藏魁回道,这山上一应杂事,任草说的等同于他说的。

    之后,任草使人给任熊送了一包银子后,自觉恩情还清,便恢复了原来的名字,李锦程。

    醒来的藏空果真前尘尽忘,李锦程怕人因身世欺他,平日习武或无事都一概带着他,藏空便对这个小哥哥很亲近。

    藏魁重坐回阁主之位后,性格日渐霸道。年纪渐长的李锦程被他夜要同寝,出游要告知的种种搞得很是困扰。而且阁中慢慢有一些不好的传言,李锦程一日在假山后听到,心中不快,决心下山实现自己原来的大侠梦。

    于是他留书一封,偷偷下了山。

    因学得了明郁的易容术,便易容成一个面容不甚出彩的小少年。此后两年,也就是他十五到十七的两年,他逮到了不少江洋大盗和江湖上的恶人,然后将他们分别送去官府和武林盟中领取赏金。

    一次借宿碰见一名采花大盗想对一名出落得丽而不华如白色玉兰的姑娘下药时,打晕那采花大盗,便结识了那姑娘郦沛凝。

    郦沛凝冷冷道,她根本无需李锦程的帮助。

    李锦程错愕,出于对漂亮事物的向往,他本来是对这貌美姑娘有些好感的,但那隐隐鄙夷的语气却使他心生不快。

    随后,有消息传来,说昊天阁在西南的怀洮山又残害数十名武林中人,这已是今年的第四起不利于昊天阁的传言。李锦程心中焦急,便要赶去。

    郦沛凝道,那这名采花大盗要怎生处置,难道要她脏了手提他去。

    李锦程不喜她的盛气凌人,便道,别处还有更值钱的恶人等他去解决领赏钱,而这名不知姓名的采花大盗就劳烦姑娘你了。然后几个腾身,离开了客栈。

    怀洮山外李锦程确实看到几个尸体,他心中着急便向山中赶去。随后遇到了几个黑衣人围攻一名老人和一个姑娘。

    他上前助那两人脱困。那老人的面容甚是面熟,李锦程细思之后,想起他小时遇见的两大高手对决,而这名老人就是“千手老人”纪陟,而那姑娘是那时叫“湄儿”的姑娘。

    只是虽然打跑了黑衣人,但纪陟早就身中剧毒。即使李锦程再施内力相救,也没有活多长时间。临死前他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小册子交给李锦程,并告诉李锦程武林名刀“鬼愁刀”的去处,以此两点让李锦程尽心保护他的孙女,纪湄儿。小说站  www.xsz.tw

    纪湄儿灵动逼人的眼眸挂上泪珠,清秀绝俗的面容了无生趣,她威逼李锦程一定要助自己找到杀害自己父亲和爷爷的真凶。原来她父亲几个月前也遭了毒手,就是因为这,她和爷爷才出来查探。

    在李锦程找到鬼愁刀又将“千手观音”融于他的刀法中时,便听闻昊天阁应武林盟主的要求来中原解释这些栽赃陷害。

    纪湄儿觉得机会来了,拖着有些害怕见到藏魁的李锦程赶到了武林盟所在的泰阳州。

    途中遇到了有义庄之称的秦家庄的幼女秦幼枫,因李锦程这两年也领过不少此庄的悬赏,所以识得这青涩可爱,胖嘟嘟的脸颊透着一种稚嫩美的姑娘。

    秦幼枫甜甜地叫着李大哥。

    几人赶到武林盟,盟主的儿子骆景接待几人。骆景一见纪湄儿便怦然心动,纪湄儿也对言谈修雅,面如冠玉的骆景抱有好感。

    李锦程因为这两年的壮举在武林中有了不小的名气,所以在昊天阁到达时,安排他的座位在第二排。

    李锦程却宁愿自己靠后些,以免遇到藏魁尴尬。不过就算他缩在何处,藏魁带领众人进场的那一瞬,就将炙热的眼神从他身上滑过。

    武林盟主骆观和他的夫人洪泉君迎过来。男的爽朗大气,女的眉目温婉,端是登对。

    藏魁落座后,施斌几番辩驳,但场中总有不信之人。于是约定随后几日再细细盘查。当晚藏魁便进到李锦程休息的屋子,他这两年忙于扩大昊天阁,抽不出空来把李锦程拽回去。

    但李锦程刚在武林中闯出点名头来,藏魁就已知是他。此刻他不爽的让李锦程卸下那张假面,露出缠绵的墨瞳和温雅温和的面容。那张越长越浓墨重彩的脸,在李锦程气质的中和下,少了些许冷冽,多了几分亲和。

    藏魁越看越爱不释手,李锦程也好久没见藏魁,便不再计较他的动手动脚。只是用心感受大掌的温暖。

    第二日李锦程懒得再花上许久去易容,便露出真容。这真容看惊了不少昊天阁的老人,甚者连盟主夫人也失了态。李锦程感到奇怪,他自然不会以为是自己的这幅面容过于惊艳,但别的缘由,他却也猜不到。

    藏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他又用心看了看李锦程的面容,心下一惊,终是想到李锦程的面容为什么这么眼熟了。当年他亲手杀死的锺离天便是这幅模样。锦程和他简直能有七分相似,只是一直以来被锦程的气质所掩,没能让藏魁及时发现。

    藏魁心中痛苦,有这样的大仇在,他们本来就禁忌的感情恐怕连一丝可能都没有了。

    接下来几天藏魁都有些神思不属。大会辩到最后差不多排除了昊天阁的嫌疑,谁知最后那晚,李锦程从熟睡中醒来,便不见了藏魁。他披上衣服出去找寻,发现武林盟主屋中灯火通明,不少门派聚集在那里。他预感不妙,急忙赶至。

    武林盟主夫人哭哭啼啼道,是藏魁杀了盟主。李锦程不信,但昊天剑明明白白插在骆观的胸前。而藏魁又不见人影,像极畏罪而逃。

    此后三年武林中人和昊天阁的梁子越结越大。小说站  www.xsz.tw

    李锦程在苦寻藏魁无果后,答应这三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秦幼枫娶她为妻。

    成亲当日,藏魁现身要带李锦程走,眼中的情意遮也遮不住,李锦程看到藏魁也很激动,众人看到藏魁却要打要杀,秦幼枫心中有异,拿情分和李锦程的责任感来阻拦藏魁带李锦程走。藏魁本就不喜的心,愤怒之下一掌拍出。

    那一掌只有他几分实力,按理只会对秦幼枫带来一点伤害,但却不至于打死秦幼枫。

    但两人在秦家庄外十里外的小树林却听到旅人传出秦幼枫已死的消息。李锦程和藏魁都不敢置信。李锦程是心痛不已,藏魁却因李锦程的难过而嫉妒。但让藏魁感动的是,李锦程从头到尾都坚信他不是杀人凶手。

    两人之后在昊天阁的迎接下回到金顶峰。途中不管李锦程怎么问,藏魁都含糊其辞,只说是受到盟主夫人威胁,其余的便一概略过。

    施斌那些老人有大概猜出的,但也决计不能告诉李锦程。

    武林人士决心联合起来攻打昊天阁,藏魁为了不连累昊天阁的兄弟们,决心吐出实情。

    在武林人士攻打昊天阁前,纪湄儿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原本这几年李锦程随她找寻杀害爹爹爷爷的凶手都毫无进展,她也快要放弃,甚至以为便是昊天阁下的杀手。

    但一日和骆景幽会,看到了与那时围攻她和爷爷的黑衣人极像的一名中年男子,她和骆景跟了上去,却发现这男子见的人正是骆景的母亲洪泉君,还有秦家庄的庄主夫人赫连嫆在与秦庄主秦源成亲前与亡夫生的女儿郦沛凝,可那男子叫盟主夫人做白情。

    从两人的谈话中,骆景和纪湄儿惊讶的发现杀死武林盟主骆观的正是白情,而秦幼枫的死竟然和郦沛凝有关。白情斥责郦沛凝感情用事。原来郦沛凝不知不觉中喜欢上李锦程,她嫉恨秦幼枫在秦家庄受秦家上下喜爱,自己只是一个“前夫”的遗孤,不仅这样秦幼枫只不过称得上可爱的面容也能嫁给武功、人品都绝佳的李锦程。郦沛凝在藏魁拍出那一掌后,鬼迷心窍,假装查看秦幼枫的伤势,其实是沿着藏魁那一掌,又补了致命一掌。

    幸好那时众人的注意力在藏魁身上,也万万没想到秦幼枫的死和郦沛凝有关,否则只要事后详细查看伤口,就能知悉谁是真凶。但现在秦家庄和武林人士的所有仇恨都放在了藏魁和昊天阁头上,郦沛凝逃过一劫。

    而在接下来的言谈中,白情竟叫郦沛凝为女儿,并嘱咐中年男子对昊天阁这些年撒的网也可收官了,然后叫郦沛凝和中年男子退下。

    等两人走掉后,纪湄儿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要为父亲和爷爷报仇,骆景阻拦不住,也跟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完结章二

    纪湄儿怒问白情,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和她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要派人下死手。白情目含冷光,你父亲知道怀释梦,怀家全家灭门的秘密。阁主只废了他的武功是轻的,竟然窜通别人来将阁主害死,罪不可恕。

    眼前这个母亲很陌生,骆景不禁叫了一声娘,白情冷冷道,既然被你们知道,只能送你们上西天了。骆景吃惊,他不知道为什么白情这么狠心,连儿子都要杀。

    白情冷笑,你不过是赫连嫆秦家庄的庄主夫人设计阁主生下的孽种,本来留你一命也不过是看在你有阁主血脉的份上,但现在留你不得了。

    骆景一连被父亲被母亲所杀,自己是别的儿子这两件事刺激,心神不定,但他明白今天他和纪湄儿恐是在劫难逃,于是拼死抵挡住白情的攻击,让纪湄儿逃出去。

    纪湄儿不肯,骆景劝她去向李锦程报信。白情击伤纪湄儿后,被骆景死死缠住,纪湄儿含泪逃走。最后骆景死在白情手下。

    纪湄儿一边向祁山赶去,一边躲避白情的爪牙,耽误了不少功夫,此时昊天阁总阁所在之处已被武林人士包围,死伤无数。

    藏魁不是没想过解释,可当年白情将他引出,要报当年他父亲和他逼死阁主锺离天之仇,但两人就要动手时,武林盟主骆观发现。随后三人到了会客厅,也不知怎么藏魁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随身佩剑也不在身边,白情还派人传信给他,说如果他敢有一分异动,她就将他和李锦程之间的暧昧通告武林,还会将藏魁是李锦程的杀父仇人告诉李锦程。

    藏魁投鼠忌器,心想自己没了名誉却不能连累锦儿也跟着没了名誉,谁知后来昊天阁渐渐被武林人士隔绝,李锦程又要娶妻,他实在忍不住便现了身。

    这么些年下来,因为他的不辩解,不知又多了多少事端,所以现在再解释已经晚了。

    就在这种打得不可开交的危急时刻,纪湄儿道出了真相。

    白情脸色当场便不好看。

    “讨邪大会”大会的武林中人纷纷感叹自己被搅进人家的“家事”里。

    白情眼看功亏一篑,终是忍不住对李锦程道出了真相。

    李锦程听到愣住了,他反首看了看藏魁,藏魁目含愧疚、紧张,并不敢与李锦程对视。

    李锦程回过头来,轻笑出声:“那又怎样”

    白情不敢置信:“他是你杀父仇人,难道你一点都不痛恨他我知你以前过了很多苦日子,如果不是藏魁和他犯上作乱的父亲,你明明能够锦衣玉食的长大的。”

    李锦程又回头看了藏魁一眼:“他是我杀父仇人怎样,不是又怎样。我从小便没有父亲,也没过过你说的那种生活,但是藏阁主一手教我武功,他对我恩重如山,我敬他爱他,永不会变。”

    白情怒:“果然是怀释梦生下的贱种,自甘堕落,当兔儿爷当得一点伦理、羞耻心都没有了”

    李锦程脸色一白。

    藏魁上前一步:“你不过是对我有恨,何必牵扯锦儿。”

    白情哈哈大笑几声,扯下自己的面具,露出精致惑人的面容,气质也从端庄贤惠到飘飘若仙。

    李锦程一愣,忆起这是当年见到的杀人不眨眼的白衣美人。

    昊天阁有识得的老人也惊叹:“白衣圣使”原来白情当年因武功高强,在昊天阁坐的是圣使的位置。可惜锺离天当年不喜欢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霸道小姐姐,而是喜欢上了小他九岁的当年武林第一美人怀释梦。

    十六七岁的怀释梦天真单纯,心地善良,又美丽动人,只一个照面就把二十五六的锺离天迷得神魂颠倒,可惜怀释梦当年已和同是青春年少的骆观订了婚。

    锺离天向怀家求亲不成,一怒之下打死了怀父,怀母撞头而死。盛怒之下的锺离天让当时跟随他的纪湄儿的父亲纪彦处理后事,务必不留一丝蛛丝马迹。所以此后,为了不使纪彦吐出真相,锺离天就叫人废了纪彦的武功。纪彦怀恨在心,随后几年就联络藏魁的父亲臧霸等人,暗中密谋推翻这位行事太离经叛道的阁主。

    怀释梦当年因为去了她的姑母家玉家做客,所以随后才知这消息。锺离天趁此机会,对美人百般安慰体贴,他身经百战,可谓花丛高手,又一副女人无法抵抗的相貌和男人魅力,轻而易举就叫怀释梦从当年青涩的骆观身上移情别恋。

    随后锺离天就将怀释梦带到昊天阁。白情和锺离天大吵了一架,离开了昊天阁。

    之后白情扮作了孤女洪泉君引诱了情伤中的骆观,并助骆观成了武林盟主。

    而此时锺离天身边的侍女赫连嫆也逃出昊天阁,原来锺离天生性风流,他在与怀释梦**之时,也不忘与侍女赫连嫆成其好,但如今他就要娶怀释梦为妻,不愿怀释梦知道他的风流往事,便准备下杀招杀死赫连嫆。

    赫连嫆苦苦哀求,锺离天终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了她一命,但要赫连嫆永不踏足昊天阁。

    赫连嫆离开昊天阁后才发现自己有了锺离天的孩子,恰逢白情遇见她时也有了身孕,喜欢锺离天入魔的白情便想将赫连嫆的孩子与自己的对换,并威胁赫连嫆,如她不愿意,就将她杀死。赫连嫆应允。

    所以赫连嫆嫁给秦家庄庄主秦源时说的郦沛凝是前夫的儿子,其实是欺骗秦源,这女孩是白情和骆观的女儿,而骆景则是锺离天的大儿子,李锦程这具身体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李锦程在这个世界的本名叫锺离望,他胳膊上的望字便是怀释梦临死前刻在他身上的。

    白情取下人皮面具后,面露狰狞:“藏魁你我要杀,这小贱人生的儿子我也要杀你们两个谁也别想逃”

    白情比锺离天大两岁,比之藏魁更是大上十二岁,她武功当年在昊天阁便鬼神莫测,又过了这么些年,更是无人能敌。

    合藏魁和李锦程两人之力都无法抵抗白情,藏空和纪湄儿也拔剑冲上去,更有得知亲人是被白情杀害的剑客刀客也杀了上去。

    最后在白情将藏魁击成重伤后,李锦程刹那间将千手老人纪陟传给他的千手观音彻底融会贯通在他的刀法中,以一手“千手刀法”将白情杀死。

    之后,对闯荡武林心灰意冷的李锦程随藏魁隐居在他们当年落崖的岒峨山下。

    昊天阁则由习遍了李锦程所有武学的藏空执掌。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情节还有不少,从去年1月7日开坑到现在,已经拖了一年了

    要是按照作者的龟速,后面那么长的情节还不知道要拖多久,所以,作者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完结了。

    感谢那些评论激励作者的可爱读者们,真的万分感谢。

    最后说一声抱歉,没有好好写这篇文。

    明天放一个短小的番外,因为rourou这么多章竟然没有吃到,实在不可思议明天放rourou。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