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Pass同人)[Psycho-Pass]公主病
作者:茶怡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第13节 第14节 第15节 第16节
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正文 第1节
    :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psychopass公主病

    作者:茶怡

    文案

    将少许美酒加在献给虚无的供物上,少许倒入海中。栗子小说    m.lizi.tw

    献给那些人们。

    p瓦勒里

    献给虚无的供物系列第三篇。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藤间幸三郎┃配角:鹿目纯┃其它:psychopass,玛丽苏

    第1章那个男人

    “从形式上看,发展是螺旋式上升或波浪式前进”

    教室里的大家都低着头注视着桌面上的屏幕,认真听讲。

    她也不例外,右手支撑着下颌,垂着眼睛,和暖的微风从窗外吹入,将她一丝不乱的长发吹散,细碎柔软的发丝拂在脸侧。

    握着铅笔的左手,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慵懒地描画着什么。

    她对上课的内容一丝兴趣也无。专注于眼前的绘画,嘴角渐渐露出和暖的微笑。

    她如此投入,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讲解着否定之否定规律的年轻教员从她身旁的过道经过,并且停了下来。

    意识到讲课者的声音就在身旁时,她才微微疑惑地、带着仿佛刚刚睡醒的迷茫表情抬头,看向他。

    随后,她的视线又跟随着他的,一起重归于她面前那本摊开的笔记。

    虽然画技拙劣,倒也可以看出画的是一个正在教室里讲课的男人。

    她的五官是柔和的,这使她看起来十分温良。

    长着这副模样的孩子,如果被教师发现她在画他的话,一定会感到十分难堪恨不得立刻消失吧。

    她此刻也是低着头,慢慢地合上了笔记本,而她面前的屏幕甚至都没有连上教师终端。

    但是,年轻的社科教师并没有因为学生的游离而加以规训,在他们一同看了一下她为他画的肖像画之后,他平静地将视线转移回自己手中的书本上,仿佛世上不会有任何事值得他浪费时间来说一些与课堂内容无关的话语。

    他离开了这个奇怪的女学生,慢慢讲着下一段内容走回了讲台。

    早春三月的阳光,从明亮宽敞的玻璃窗外照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暖洋洋的、透明的光,在这光中他的脸色显得过分苍白了点。

    他不久前刚从日东学院毕业,被巫女分配到这所名门女子高中教导社会学。今天是他第一天任教。

    他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下,好在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因为他及时将一只手放在讲台边沿借了力。但是另一只手上的书却没拿稳,落在了讲台上。

    他再度向那个女学生看去。

    她此刻挺直了脊背,端正地坐着,似乎完全将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屏幕上去了。

    在幽暗的地下道里,他微微蹙眉,最后还是伸手打开了冰箱,寒气扑面袭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如往常般离开。

    有人在崎岖幽暗的地道里等着他,她倚在黑暗肮脏的墙壁上,漫不经心地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那里面有什么”她用轻微的声音问他。

    他没有回答她。显而易见她跟踪他直到这里,可他却没有半点察觉。

    “先生”她低低地说,然后轻轻叹气,走在他前面。

    他迟疑了一下,跟在她身后,保持着数米的距离,离开地道。

    她跌跌撞撞地在前面开路,不时地传来与什么相撞的声音。小说站  www.xsz.tw

    在她感到他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时,她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是只做错了事被主人冷落多时的小动物般,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回转身子,在这狭窄幽暗的地道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笨拙地伸手,搂抱他的身体,好告诉自己这并不是虚幻。

    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在放肆地亲吻对方,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这个举动,当然这也并不重要。在狭小的地方,他们如野兽般纠缠在一处,那样激烈近乎要杀死对方般的吻,与其说是久别重逢的抚慰,不如说是对自己心中所隐藏的不满的任性发泄。

    她胸前的领结被粗鲁扯开,外衫衬衣也渐次与身体剥离,渐渐地能够感受到了身体与湿冷空气坦诚相遇的直白。

    在这阻隔光线的黑暗之处,本就可以减少许多羞怯,更何况,她生来就不具备那么多敏感思绪。

    没有人会介意充满**空气、又湿又冷的森冷空间,还有身下坑洼不平的、碦人的土地。反正,被压着的还是她。疼痛意识稍微明白点时,她有这样的感觉。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疼痛,这时才明白原来来自外部的疼痛也是可以深入灵魂的。

    在黑暗里,他们一定是褪去了那层用以示人的外皮,变成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狂风骤雨般的发泄之后,她平静地将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上,然后和他一起离开地道。

    在傍晚夕阳的柔和光线中,她的手腕、脚踝,四肢裸露出的皮肤,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制服短裙下,纤细笔直双腿上沾染着些微血迹。

    那张漂亮端正,总会让人联想到法国娃娃的脸也带了点扭曲神态,似乎在忍耐着某种不适。

    “你先离开吧,你也不想被人看到和我在一起吧。”少女一边用呈现着病态青白的手指拂弄着栗棕色的长发,一边垂下眼睛,以坦然而轻微的语气轻松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舒服的。”他把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正好可以遮住她大腿上隐隐约约的血迹,“对不起,我以为你早就已经大概是我弄错了。”

    她感到双腿有些软弱、几乎想立刻跪倒在地上。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情.色读物里,所有人都以此为乐,甚至还有人色.情出了哲学的高度,譬如萨德侯爵。

    “我不在乎这个,也不会认为这样了就代表什么。所以你可以离开了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教员宿舍吧”她有些恼火。因为她知道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来自身体内部的感觉,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她很烦躁,真的很烦躁,从没有过的烦躁。即便是他对她做了这样的事,也觉得十分烦躁。

    她低着头,用一颗恼火的心,带着平静神色注视地面。接着,她感觉身体陡然一轻。

    他自作主张地将她横抱在怀里,就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帮她扣好她身上西服的扣子。

    她的确像个法国娃娃,纤弱柔软,不带任何表情地低着头,睁着眼睛,宽大的外套遮住了她的伤痕和血迹,显得她完整如初。

    虽然她并不想这么顺从,但她的体力实在不足够她再强撑着了,在他怀里,她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原本就是考拉一样的生物,每天都要睡至少二十个小时。而今天的活动所耗的体力大概是她积攒一个月的份量,这对她而言的确是过重的负担。

    作者有话要说:

    跟踪狂和妄想症是前篇,都是现实世界的故事。栗子网  www.lizi.tw

    现在这篇,是现实之后的非现实世界。

    第2章那个男人

    在那样的开端之后,他们在许多地方做过,废弃区的无照旅馆,六本木俱乐部旁的阴暗巷道,甚至于教工宿舍,放学后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她并不真的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而他也并非发情期的无知少年,如果要满足身体需求尽可以去那些提供专业服务的夜总会,而不是渴求这样带着病态孱弱、很多时候会陷入昏迷中去如同死尸般毫无回应的初育身体。

    “お姫様”

    在侵犯她的身体时,他偶尔会如此轻声呼唤她。

    お姫様。お姫様。お姫様。

    他真的是在称呼她吗这个称呼并非是她的,冷眼旁观这如连续剧般的梦境的自己清楚知道。

    可是现在又在经历一切重演的梦境的她又总是以为他是在称呼她。

    在他亲吻她的颈项,双手带着似乎想拗断她脖子的力道温柔地抚摸她的脖颈,舔咬亲吻她的脸、她的肩、她的背、她的全身时,他只是执着地在她身体上寻找着什么,那属于他真正的“お姫様公主殿下”的东西。

    这样的梦反复做了无数次,从未见过的陌生青年,他有着可以用温顺来形容的清秀长相,左眼角下的妩媚泪痣令她印象深刻,即便醒来还能记得。

    尽管现实中并无此人,但梦中的她却对他有着近乎执拗的依恋。

    ai用乒乒乓乓的噪音弄醒了她,在半睡半醒间,她依稀记得梦中的些许片段,那些少儿不宜的情节一下子被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第一次做有关这个人的稀奇古怪的梦了。

    “名字吗”他那柔和却隐约藏着一层乖戾气息的嗓音仿佛再度在她耳边响起似的。记不得是发生在梦中的什么场合了,只记得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划动着一只杯子里的淡红色液体,“藤间是学园的姓氏,幸三郎么大概是第三个的意思第三个从废弃区里捡到的幸存的孩子反正是那些好心的先生们随口就决定了的事。”

    在梦里时就觉得了,这个男人的声音,虽然很纤细柔和,有时却让人感到他仿佛能轻易在背上划下一痕似的寒意。

    不存在的人,从来没见过的人。

    鹿目纯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钻出来。

    那个叫做藤间幸三郎的社科教员。

    她爬下床,一团棉花糖形状的ai飘到她面前送上浴巾。她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冲澡。

    洗脸时,她又觉得她的脸在某些地方很像他

    大约是一直没有在樱霜学院找到心仪的女友恋爱的缘故,所以她内心空虚到将自己性转了来谈恋爱吗。

    时间所剩无几,今天是她高中生涯的第一天,她不怎么想迟到。她穿好衣服,梳理好头发后拿起一片ai早已准备好的涂好了花生酱的面包,抓起书包匆匆跑出了宿舍。

    看到讲台上堆了一堆的生理用品,她知道今天给她们上第一堂课的一定是男性。

    因为男性是女校的异类,所以受到一些不公平待遇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是老爷爷的话,大家自然相安无事。

    但是,越是年轻的男人在她们心中就越显可憎。在观看到他们因为那堆女性生理用品变得神情尴尬,甚至气得脸色发红时,这就是少女们的胜利了这代表她们已经成功让他意识到,“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今后你要有点眼力见儿”。

    当然,纯子对这种恶作剧毫无兴趣。

    真是愚蠢,她一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想,别看你们现在和同性谈恋爱谈得很开心,将来都是会嫁给自己最讨厌的男人的。

    如果非要站队,她一定是无性恋派的。男人跟女人都没有什么意思。

    预备铃响后,大家都安定入座。

    因为樱霜学院是从幼稚园起一路包办升学的学院,所以大家也都是从三岁起就认识的同班同学,虽然现在已经是高一生了,但环境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她用左手转着一支铅笔,低下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慵懒地画着线条。

    她对欣赏新老师的受惊模样没有什么兴趣,小小的恶作剧实在入不了她的眼,如果一定要她感兴趣的话,外星人入侵地球这样级别的事大概可以一战。

    听到了教师推门进来的声音。

    纯子在心中冷笑,接下来他就要面对那一堆或白或粉的贡品了,大约会想哭吧。原本以为是一帮乖巧温顺的女孩子,没想到会这么对待他。

    教室周遭一片寂静。

    不止是寂静,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随着时间流逝降低了好几度的样子。

    她听见了有什么东西被拆开的声音,又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抬头。

    那个穿着教工制服的年轻教员正转过身去面对着黑板,将一片卫生巾端端正正地贴在黑板上。他根本没朝她们看一眼,接着贴了第二片、第三片

    看他的样子,似乎要用完那些女孩送给他的礼物似的。

    少女们瞪大了眼睛,原本应当在此刻因恶作剧成功而露出冷艳高贵神色的她们都忍不住露出了愤怒和惊恐的神色,为这出乎料想的情况感到不安。

    立场完全对调了,此刻那占了至少五分之一黑板面积的卫生巾正提示着她们此刻应当感到尴尬。

    够了,不能让这家伙得寸进尺了。

    他很快就会意识到这帮孩子根本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她们简直就是黔驴技穷里的那个只能虚张声势的驴。

    就在这个变态一样不知羞耻的男人准备拆开新的一包生理用品时,讲台上剩余的所有都被一位表情坚定的少女全部揽回了怀里。

    她的个子不高,长相也是毫无攻击性的类型,栗棕色长发被缎带绑在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这更显得她有如一个乖巧的法国娃娃。总而言之,她是再怎么胆怯的人看到她都会放下心来的那种乖巧孩子。

    她目不斜视地将那堆东西抱到讲台下的储物柜,悉数扔了进去。

    “对不起,我想一定是清洁ai放错地方了。”她这样向教师解释,保持着十足冷静。她相信这个人也一定愿意给学生们台阶下的。想到一整个黑板都要被这东西贴满,她觉得她们总算是棋逢对手了。没人想面对着满黑板的卫生巾上课。

    因为他站的地方逆光,所以她没看清那个教师的长相,不过她是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凶悍或是温顺而改变态度的。就算他现在朝她走了过来,她也不会担心。

    他朝她伸出手,当然不是要握手,虽然这姿态看起来优美极了,但他手上躺着片未拆开的卫生巾。

    “什么意思”她投之以平淡的视线,却在真切地看到他的脸时,真心想要发出一声惊叫。

    “没有什么意思。”他轻声说,表情相当柔和,眼角下的泪痣显得他长相过分妩媚,“我只是认为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的视线向下看去,她怀疑地低下头,看到她裙子下面,裸露出的腿上有几道鲜红血痕。

    她平静地看了几秒钟。

    因为一点都不疼,所以她确定没有受伤。所以这其实是初潮。竟然是今天,并且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还有她抬起头,再度确认了他的长相。无论是在她看到他的脸时,还是在他提醒她腿上的血迹时,她其实都有发出一声惊叫的冲动。

    注视了自己的腿几秒钟后,她默默地接过卫生巾去了洗手间。

    结果,在这场教师与学生的斗争中,她只是个转移了双方注意力的牺牲品。

    第3章他是变态

    “瞧瞧这是什么”接过少女的素描本后,那个以慵懒姿势斜靠在美术部活动室一角的椅子上的男人嘴角温柔地弯起,露出并不温和甚至略带讥诮的笑容。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人体。”她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瞪着他,除了她那位优雅又忧郁的艺术家父亲外,但凡容颜稍好些的男性都会让她产生敌意。

    “你似乎把各个零件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你当然可以入部,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他以轻飘飘的声音道。

    “王陵璃华子。”璃华子的视线被桌面上散乱叠放的作品吸引了。

    她抬起头时,从窗户中正好可以看见对面高中部教学楼顶上的情景,她神色一滞。

    “怎么了”美术部的兼职导师,柴田幸盛登记好她的姓名后,抬起眸色浅淡的狭长眼眸看着她。

    “没什么。”王陵璃华子在心底鄙视那个少女的无知,明明是高中生了,竟然还像个疯子一样在楼顶跑圈,真是单纯。太可耻了。

    鹿目纯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低了一年级的学妹强烈鄙视了。

    她一路跑上楼顶,气喘呼呼,但身后的不明生物依旧不肯放过她,害得她无处可逃,只有在顶层跑圈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清冽的空气压进肺部,带出浓厚的内脏腥味。

    “丘、丘比吗”她微微弯下腰,吃力地呼吸。

    “你好。”它用一双无机质的红眸定定地盯着它,它长得很像只小白狐狸,但它并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生物。它安定地坐在水箱边上,可爱的大耳朵上有一对金环状的物体。

    “我不好。”太奇怪了。纯子一边用手扶着膝盖,一边死死地盯着它。

    这是今天的第二桩怪事了。在午休时,她遇见了这个自称为丘比的家伙,它一直跟着她,她怎么都甩不开它。

    “我想你一定明白你身上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时空的不稳定性造成的波动一定会影响你的精神。你也许已经通过梦境或是其他的形式看到了那些对你而言已经断裂了的世界的残片。”它安定地看着它,她发现它的眼睛就跟布娃娃脸上的玻璃珠似的,“我会尽量让你听懂。在此前对你而言已经结束的数亿个平行世界中,你都已经在2109年死去了,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明年。”

    她看了它片刻,忽然伸手捉住了它,从头发上拔下一个发卡戳它的身体。

    “我不会感觉疼痛。”丘比没有开口,她才意识到它的声音一直是直接传达到她脑内的。

    她仍旧奋力地用发卡戳着它的身体,戳出一个个的洞窟来,然后她意识到了,它既非动物也非人工智能。

    “平行世界积累着因缘,在因缘积累到了这样的深度后,我注意到了你。”它继续说,毫不在意她的残酷行为,而她也停止了徒劳的伤害,看着它。

    “平行世界的人”她看着它鲜红的眼睛,“只是与我长相和思维一样的人吧。我是**的,跟那些无关。我不会死的,例行身体检查结果很好,色相检测一直纯白。”

    它晃动了一下尾巴,灵活地转了个身直视着她:“你知道

    ...
正文 第2节
    的,每个人在每一秒钟都有死去的可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之前每个世界的你都会在2109年死去,这样的命运已经成为了绝对无法打破的牢笼。”

    “所以,你如同救世主般出现,来拯救我了吗”她疑惑地看着它,仿佛没有睡醒似的神色重回她的脸上,“我是怎么死的”

    “在已经发生过的99.9的平行世界里,你会在2109年1月16日在奈川县川崎市扇岛废弃区域3cb2旧曙联合工厂地下死去。剩余的0.1是时空允许修正范围内的小概率事件,你会被花盆砸死,被圆珠笔戳断颈动脉,被剃刀割断喉咙,被机械犬踩碎,被电器电死当然这些都被归到0.1中去了。因为是小概率事件,所以凶手也不一致,而且他们都是无意杀死你的被那99.9世界的因缘带动,你必须在那个时间死去。顺带一提,根据保密原则,我不能罗列他们的姓名。”

    “那么,在那个废弃区域的地下工厂里,我是怎么死的。”她一动不动地与它对视。

    丘比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神色中带着一股乖戾的阴沉,深棕地近似酒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它。

    “绝望。死于绝望。”

    它说。

    话音刚落,毫无预兆的,铅笔粗暴直接地贯穿它的喉咙,此刻它千疮百孔的身体已无法维持形态,所以化作一滩粘稠液体,渐渐归于虚无。

    纯的嘴角泻出一丝轻松笑意,但眼眸深处,某种浑浊而危险的东西也无可避免地显现了出来。

    它的声音再度在她脑中响起。

    “考虑到你体质的特殊性,我已经预料到不会被你轻易接受。不过你会需要我的。”

    她笑容凝滞,看到它以悠哉的步伐跃过水箱,消失在楼顶的一侧。

    午休的时间快要结束,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整理着头发。

    视线落到自己的脸上时,她心中涌现出一股极端浓烈的反感情绪。

    端正而温和的五官,眼尾微微弯起,眼角又略微下垂的眼眸

    那个男人,是个变态。她不是说他的言行举止有什么问题,她对他的定义来自隐藏于他温和表面下的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今天的确遭遇了奇特的事,那只丘比,勉强可以算是外星人吧。

    但对于丘比所说的,她会在明年死去的事,她并没有什么强烈感觉。面对丘比这种异类生物时,她的身体只是充满了将它拆开解明的冲动。

    晚上放学后,纯从楼下走过,一只无端掉落的花盆砸在了她脚边。

    如果她稍微快那么一点,这花盆就会直接把她的头砸得稀烂了吧。

    真是可惜啊

    她脸上露出了恍惚神色,仿佛她这一整天其实都没有完全醒来似的。

    她看到同班同学的桐野瞳子显得小心翼翼的快速经过的身影,精心护理的黑色长发华丽地披散在她纤细的肩上,真是个十足可爱的美少女。

    瞳子去的方向却不是校内的学生宿舍,而是与之相反的学校大门的方向。

    隐隐约约的莫名冲动驱使着纯往瞳子的方向走去。

    她跟在瞳子的身后,但是瞳子却越走越快,远远地将她抛在身后,在经过了某片小树林之后,她再也看不到瞳子的身影了。

    她微微喘息,她的体能本来就不好,今天又被丘比追了那么久

    她扶着一棵树,好支撑着身体。

    但在接触到树的时候,某个奇怪的场景从脑海中闪现。

    她看到一个女孩扶着一棵树拼命喘息,瞪大了眼睛看着什么,并且轻声说着什么。小说站  www.xsz.tw在阴暗的光线下,那女孩睁大的眼中映照出了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诡异寒芒。

    她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了。

    那女孩的喉咙被割断了,断开的头颅,以别扭的角度歪到一边,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就那样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纯试图想象喉咙被剃刀割开后风灌进去会是怎样的感受。那女孩有着与自己一样的脸,但是看到自己被杀的场景时,她却无法感同身受。

    她知道自己既不会被什么人用剃刀割断喉咙,也不会对那个社科教员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

    就算那些都是平行世界里真实发生的事但她凭什么要认为自己就要那样呢。

    她忽然感觉浑身冰冷,似乎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忽然出现在身后就是恐怖片里经常演出的那种情况。并非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生理上的恐慌。

    她挺直了脊背,缓慢地转过脸去。

    如同幽冥鬼魅般忽然出现的男人,进入了她的视野。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看透世事的微笑,只是纯粹的面无表情。

    正是因为长着那样的脸,所以这样的森冷表情反而更显诡异。他在衬衫外加了风衣,灰色的风衣在微凉的晚风中微微颤抖,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的视线落在他衬衣口袋上别着的金属制圆珠笔上:“先生。我能看一下那支笔吗。”

    他取下那支笔递给她。

    接触到它时,又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眼睛这支笔在某个世界里戳进过某个人的眼珠,虽然不是她的眼睛,但她看到了,某个中年男子的眼珠,被他如同滴眼药水似的将圆珠笔尖温柔地戳了进去。

    纯看向他的神色不禁带了些敬畏。简直无法直视这个人了。

    不知道他在看着她的时候心理活动如何,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就在想把她的眼珠戳下来。

    “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变态一样呢。”他忽然开口了,依旧是温和柔软的声音,就连那颇有迷惑意味的微笑也回到了他的嘴角。

    他不知道他这种说话的腔调更像变态了吗。她更加无法直视他了。

    “把那些东西贴在黑板上,让所有人浑身不舒服地盯了一上午的黑板,你觉得这种行为正确吗藤间老师。”她问。

    “不知道啊”他的视线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令人觉得他那充满粘腻意味的视线会像蛇一样附着缠绕在被他注视的事物上,“我只是顺从地使用了你们给我的东西而已。”

    她们摆放生理用品这样的行为也不见得多正常。

    既然双方的行为都不正常,这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了。

    “你为什么看我”她的神色仿佛长梦初醒,那种惺忪的意味从脸上消失了,她觉得十分无法直视他。

    “与人说话时不该直视对方吗。”他语调柔软地说,“何况我也帮助了你,你不该用这种不亲密的态度对待我,不是吗。”

    “什么时候呢你帮助过我”她疑惑起来。

    他轻声提醒她早课前发生的事。

    纯决定回去写一封匿名邮件给教导主任,她认为这是性骚扰。

    “嘘”他忽然拉过她的手把她带进树林深处,并且用手指按住她的嘴。

    他的指尖缓慢地摩挲过她的嘴唇,从左往右,从右往左,没有停下。

    “你”她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但是他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她看到一脸失落的桐野瞳子从外面回来了,似乎是没有达成目标的样子。

    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把目光拉回近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果他胆敢做什么的话,她不仅会让他立刻从这里被辞退,并且还要让他今后都混不到饭吃。她果断地决定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我现在会做什么呢。”他轻轻地说,神色淡漠,他的双手抵在树上,而她被圈在他手臂的范围之中,脊背贴在树干上,“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你会让我不得好死吗。”

    “是的是的,我想是的。”

    “你不会的。”他的眼眸微微弯起,其中藏着幽暗的光,“我会拍下点什么,然后要挟你。你懂了吗。”

    “有的人是不在乎奇怪的录像被人看到的。”她垂下眼睛,那种漫不经心的仿佛没有醒来的神色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你的坚定提醒了我,那么做过之后把你杀掉,把尸体丢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吧。”他用近乎天真的语调轻声说。

    “你说真的”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点雀跃的神色。

    他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讶然,他的呼吸就近在她的脸侧,他语音柔软:“你是个变态吗。”

    不行了,这种无法直视的感觉纯已经没办法阻止自己地放声大笑起来。

    好像是喂,你是变态吧嗯,原来你也是个变态啊这样的展开。

    虽然她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变态,但是她对自己笑点之低实在无可奈何。

    “真是令我感到惊讶呢。”他松开她,似乎决心重新定义她一般地审视她,他慢慢说道,“你的手里有一支铅笔啊”

    “对。”

    “你觉得它能戳穿我的喉咙吗。”他饶有兴味地拿起那支笔端削得很尖的旧式铅笔。

    “没有想戳穿你的喉咙,我只是想要让你夺走它,然后戳穿我的喉咙”她看着他露出浅淡的笑容,嘴角边甚至露出了浅浅的笑涡,为了防止他过分开心,她补充一句,“开玩笑的。”

    “我当然也是开玩笑的。”他恢复了不带病态笑容的谦和神色,“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怎么可能伤害你呢”

    第4章他是变态

    璃华子递交入部申请的时间太迟,她并不知道那时美术部只剩下一个名额了。她从来不乏自信,她总是最出色的那个,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这次她有了些微疑惑。

    她问负责筛选的高年级的美术部部长:“为什么呢。我在交申请时明明见到了更加优秀的作品。”

    她记得柴田幸盛桌面上胡乱摆开的画作,那其中的确有一个相当优秀,技法上没有任何瑕疵的作品。

    “因为我们的正式指导老师是训导主任嘛,他说进美术部又不是选美,直接拒绝了那个高一学生。”部长学姐纳闷地说,“他认为她的头发是染过的,连解释都不给解释地狠狠训了她几句。柴田老师虽然很想帮忙,但是训导主任一下子就把她推出了门外,还狠狠地摔上了门。”

    “这么惨。”璃华子第一次感觉侥幸,因为她知道双方的差距,“这个新来的训导老师真是个糟糕的男人。”

    “很明显他对女性充满偏见,学生会的那帮人会让他明白这里谁当家的。”部长把带来的新盆栽放到阳台上,“之前那盆怎么会被风刮下去了呢。我带了个更重的,这回应该不会掉下去了吧。”

    “”璃华子保持缄默,她真不是故意把那盆丢下去的。

    被训导主任拉着头发狠狠训了一通并被拒之门外的鹿目纯此刻的境遇堪忧。

    她的班主任为她找了个好地方,把她塞进了目前唯一缺人的体育部。

    对于肺活量只有几百的她来说,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在热身活动的阶段,前辈们很有精神地跑圈,她早就落后了不知几圈。

    而在她偷懒地停下时,隔壁场地上飞来的篮球擦到了她的手指,掀开了右手食指上的一片指甲,被撬开的地方顿时血流如注。

    “看起来真疼。”

    听见少女的温柔声音,纯抬起头来。

    三年级的前辈,也是现在体育部部长的佐仓良子停在她面前,她拿出两张创可贴仔细地帮她包扎。

    佐仓良子跟她差不多高,身形纤细却总是很有精神的样子,人又长得相当美丽,此刻她脸上的乌黑眼睛如同明星般光彩夺目。

    虽然比良子还要小两岁的纯应当显得更有活力,但纯始终是一副弱爆了的模样,整天带着点无所事事的散漫。

    “真是个好孩子呢。”良子露出清爽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离开了她。

    “这是什么逻辑。”纯小声嘀咕着,慢慢走到了体育馆的观众席下方,漫不经心地坐在板凳上,这家伙从哪里就得出她是个好孩子的结论了。

    简直不是人能干的事,体育部。

    不知道桐野瞳子现在在哪里混着社团活动。后天就是周五了,瞳子会回家吧,回到她的双亲家中。那个少女有着乌黑头发,深黑眼瞳,她就如同一只血统优良的纯种猫咪。尽管她父亲是意大利籍的准日本人。

    想到瞳子的模样,纯不禁对自己的栗色头发感到泄气,无论是发色还是眸色,她这个人都传达着血统怪异的讯息。

    开学一个月后,校园里的那种浮躁氛围渐渐消失了。

    每个人都从暑假的轻松模式彻底切换回了严谨的学习状态。

    一开始给她以变态印象的社科教师也用时间向她的同学们证明了他其实是个多么温和谦逊的教师,迅速地得到了学生的尊重。

    做完了社科试卷上的习题,纯转起了手中的钢笔。这时,她瞥见坐在讲台前监考的藤间幸三郎也在用左手转着一支金属制圆珠笔。

    她总觉得此刻在他指尖灵活转动的这支笔搞不好就会突然飞出来扎进某个人的眼珠或是身体里。

    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看着那支依旧在溜溜转动仿佛已经有了生命般的圆珠笔,她几乎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它在某个时空戳进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珠里时,那时,某个平行世界中的自己是抱以怎样的心情观赏那一幕的呢。

    混合着奇特失落感的愁绪在心灵的某个角落滋生。

    在回过神来时,她收回视线,却无意看到隔了她几个座位的瞳子也挺出神地看着讲台那边。瞳子看的不是圆珠笔。

    周四下课后,她一直坐在教学楼后门的台阶上。

    直到收到了那个人发来的短讯,她告诉自己这周不用回家,因为她要出远门。一股得到解放的轻松感笼罩了她的全身。收起手机后,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灿烂笑容抬起头来,那笑容却又在看到眼前的物体时瞬间凝固了。

    藤间幸三郎面带温和的笑容注视她。虽然不若她笑容灿烂倒也是相当能够令人感觉到温暖的笑容了。

    但是因为她与他有过不堪入耳的对话,所以这温柔的笑容在她眼中就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变态意味。

    也不知是因为她主观地透过有色眼镜看人,还是那有色眼镜应是客观存在的。

    他静静地站在离她两米的台阶下方,依旧带着些许令人不适的粘腻意味的视线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他缓缓开口,神色中带着一些真挚的疑惑不解:“一开始就隐约察觉到了,你在哪里见过我吗。那天早上你看到我时,你的眼神好像我应该是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

    继开学那天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与小树林对话相比,这是多么正常的发言啊。

    纯默默凝视着地面,想着她总不能说在见到他之前,她已经做了大半年连续剧一样的以他为男主角的梦了吧。似乎还有挺多限制级内容,如果说实话她不就成为了比他更低水准的变态了吗。

    “不说就算了。不过我想提醒你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轻声说着,走上台阶,神色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会痛经的。”

    “”随着他与她距离的拉近,她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是变态吗。”

    “不知道啊”经过她身边时他又微微抬起眼眸扫了她一眼,“你是跟踪狂吗。”

    “什么”她放轻了声音。

    “那天你是跟着某人跑到树林那边的吧”他说。

    “嗯啊”

    “你想要她吗。”他的语调柔软,如同他的视线一般,会像蛇一般温柔地缠紧对方,渐渐地令人感到喘不过气来。

    “她”纯意识到他在说谁,断然否认“不是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女人。”

    他的神色变得愈加柔和,但是纯感觉那粘附在她脸上的蛇一样的柔软黏湿的感觉更加令人反感了。

    “你紧张什么呢,我又没说你喜欢女人。”他的语气暧昧,冰冷的呼吸缠绕在她的脸侧,挥之不去,“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色.情狂,会对你这种折腾一下就会死的孩子有什么兴趣呢。”

    纯深深地松了口气,这个男人的确是个变态。

    但是她感觉到了强烈的愤怒。如果梦境是平行世界的碎片,那么,她凭什么不愤怒呢。平行世界的鹿目纯也代表她这个人的可能性,她感觉到那些死了无数次的她都被这人狠狠地渣了。

    既然有**关系,为什么他还要执着于她人

    不觉间她已经以麻木的神色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她以恶狠狠的语气说:“你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人渣。”

    无缘由的暴力行为让她同样无缘由的怒气渐渐消散。

    然而,她的脑海中又闪过了自己仿佛处在某个阴暗场景下,扬起手狠狠地给了某人一耳光的情景。

    那个她以一种奇异轻松愉快的语气说“是我杀的,我杀了她。不过你能杀了我吗。为什么你不试试呢。为什么你不能这么做呢。”

    这仿佛暗示了什么的片段让她又失了自信,方才涌起的想要用铅笔戳开他喉管的冲动又化作了苍白的虚无。

    藤间幸三郎的神色没有变化,他以看透世事般的淡然神色观察着她。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完全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接吻的话就原谅你。”片刻的沉静之后,他说。

    “你凭什么认为我想寻求你的原谅呢。变态都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吗。”她觉得他真是神逻辑。

    “如果我不原谅你,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他那病态的、轻软的语调在她耳畔萦回。

    “好”她忽然大声说,没来由的沉重笼罩了她的心,这并非是自己应有的感受,仿佛是因某事而伤心似的,“杀了我吧”

    “我想要原谅你的。”他神色漠然地从衬衣口袋里拿出那支金属身的圆珠笔。

    他拉过她的衣领,在上面写了什么。随后以丝毫不知廉耻的优雅动作抬起她的脸吻了她,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挣脱的空隙。

    她讶然地瞪着他,完全没有料想到那支圆珠笔竟然没有戳进她的眼珠。

    她低声呢喃:

    ...
正文 第3节
    “太差劲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又重复了一遍,“太差劲了。你会死的,你不得好死。”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在过去的那些世界里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又到底是为什么对他抱有那么强烈的依赖呢。明明就是一个无耻透顶的变态,神经病。

    如果是真爱的话,变态神经病也无所谓的。但是他明明喜欢着别人。

    无论在哪个世界里,他都那么执着于桐野瞳子。

    一定是因为积累了数亿次的愤怒与嫉妒,集结了想要放弃他的渴望,才会有了现在的自己吧,有了现在的这个对他毫无感情的自己。

    “不得好死爱上你的人都会死的诅咒吗。太弱了,我早就领教过一次。”他轻佻地说着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是回来取忘了的东西的,现在则不管她的抗议把她拖到了办公室。

    “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看着他。

    他心情挺不错地翻找着东西:“你不知道我中了更严重的诅咒,爱上我的人也会死去呢,公主殿下。”

    她那厌倦的将他视作变态的鄙夷神色有了些微变化。

    一直以来,她不正是缺少这样的契机吗。逃离出去囚禁她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社会不是学校不是家庭,那么就只有在自己本身上找寻原因了。一切的空虚和无聊都只能归因于她本人囚禁她这个灵魂的正是这无能的**。

    谁有勇气来除去这个牢笼,让真正的她从**牢笼中解脱,让她真正从束缚中获得生命呢。

    在丘比日复一日纠缠她的说服中,她早就知道,无论是哪个已发生的残片,她都不存在被他杀死的可能性。

    为什么不试试看,新的可能性呢。

    为什么不去看看,他亲手杀死她的表情呢。

    近乎恶意的期盼让她有了兴趣。

    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能杀她呢。

    如果他杀死她,又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藤间老师如此美丽

    第5章那位公主

    “杂种。”

    有着令人欣羡的乌黑长发和深黑眼眸的少女经过走廊时,听见了这样的低语。

    瞳子垂下眼睛,略带惶惑地看向那几个聚在一处交谈的女生。她并不确定她们到底在说谁。她父亲是意大利人,她是混有一半异国血统的混血儿。

    她的脸微微发红,白皙的肌肤毫不掩饰地出卖了她混杂了怯弱与羞恼的情绪。

    与她同班的、有着栗棕色长卷发的少女与她擦肩而过。她手上拿着一只很大的菠萝包往与教室相反的地方走去,身上带着苦涩的橙花香味,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仿佛在云雾里行走的朦胧神色,无声无息地从她身旁经过。

    “杂种。”她说,姣好的容颜上伴随着厌恶的神情而起了些许细纹,她已经不再年轻。

    “可是你却这么依赖杂种的身体。”少女的神色似乎是在说你还是这么口嫌体正直般地漠然消沉。

    “给我滚”不知是被什么激怒了,姨母随手抓起床头上厚厚的砖头样的书本砸到漫不经心地穿着衣服的少女的头上。

    两者相撞发出骇人的声音,一道浓稠的红色如同赤色的软体动物般沿着她的额角滑下,流过眼睛。

    “明明是你很着急,要人家来安慰你。”纯伸手扶住额头,粘稠的血红瞬间沾满她的手指,橙花般的苦涩气味被血液的酸甜气味冲散,她觉得脑袋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拿起一旁的书包,缓缓直起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回到学校时,她得知训导老师下午来点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收到班长通知去了办公楼,新来的训导主任是刚从日东学院的青少年健康育成系毕业的优等生,但从素日言行来看,他一定很缺乏对青少年的爱。

    这时候还没下班的是几位年轻资历浅的老师,大约是开学时已经领教过女校学生的恶意,此刻都很默契地作壁上观。

    被训斥了整整一个小时,她都快站着睡着了。

    “变态。”离开办公楼后,她将书包搭在肩膀上,缓慢而沉重地前行,察觉到有人在她身旁一同前进时,她轻声说。

    “我做了什么值得你如此称道的事吗。”藤间略微疑惑道。

    “看见弱小的学生被冷漠的大人训话,你却在一旁围观,这说明你缺乏基本的同情心。”

    “你旷了我的课,却不因为我不给你记缺勤而感激涕零么。”

    “为什么你叫做幸三郎呢,上面有一郎二郎吗。”她打了个呵欠转移了话题,抬眸看他。如果她对他少一些了解的话,她也一定会被其外表欺骗,认为他一定是个正常人中的正常人吧。

    “我没有兄弟姐妹的。”他说。

    “之前你说什么妹妹,我还以为你真有妹妹呢。”

    “有的哦。”他瞥了她一眼,移开视线,“妹妹。”

    “那你又说没有”

    “我是在福利机构长大的”藤间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又温柔,仿佛是在回忆福利机构的温馨时光一样。

    “所以你的名字才起得这么随意吗与你不同,我在正常的家庭正常出生,性格和人格都很正常,一点都不变态。”

    “在这里的都是家世良好的孩子,所以你不需要向我炫耀。不过你脑袋上绑着绷带是因为社团活动受伤吗。”

    “嗯你是摄影部的顾问,早知我就去那里了。我每天都在体育部被虐得很惨呢。”她隔着头发摸了摸缠着绷带的额头,“你知道桐野瞳子每天都在跟踪你吧,可是你又不说破,这是什么缘故呢。”

    “欲擒故纵。”

    “什么”她微微讶异地问。

    他停下来看着她,解释道:“虽然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这种多愁善感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因为对方总是没有回应,所以反而没法放下吧。”

    “你可真是个变态啊可是,为什么你对她这么有兴趣呢。”

    “为什么呢。”他微微蹙眉,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似乎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在轻薄如烟的晚霞色下,他的脸显得越发稚气起来。

    “她是你的公主殿下吗。”梦境给她以深刻印象的お姫様,到底是谁呢。

    “第一次见到你时,那个时候。”他蹙眉,用一种令她脊背发寒的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她。

    “什么”

    “我很想蹂躏你。”

    这是多大的耻辱。

    “太肮脏了”她奋力地拎起背上的书包,狠狠地砸了他两下,然后迅速跑开。

    肮脏的大人们。每一个都是只顾自己高兴的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已经完全没法继续了,她完全没法等到成年的那天到来。一直要肮脏地活着,忍受着身体上的消耗和言语上的耻辱。活在那个女人身边。

    她奋力地用书包砸向一棵刚成活不久的树苗。

    一棵树在扭曲中成长,就算长大也依旧扭曲。

    她不怕死亡,但是痛恨绝望。就算是死,她也理应在幸福中死去。

    但是,那个奇怪的生物,那只纯白的小动物,竟然说她在每个世界都死于绝望。

    绝望比死更讨厌,所以她始终充满希望地活。栗子网  www.lizi.tw

    “我说你啊有想要杀的人吗。”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令她倍感耻辱与痛恨的男人又出现在了她身旁,旁观着她像个疯子一样虐待一棵树。

    藤间的神色是那么温柔,柔软的语调又显得那么可靠。他站在林荫道上,仿佛在问她要不要到他的世界来。

    这其中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一旦跨过去的话,就无法回来了。

    但是此刻她所在的世界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所以值得留恋呢。

    “你为什么这样问呢。”纯忍不住说。

    “大概是因为杀人是一项天生的技能,大部分人就算具备了十足的愤怒和仇恨也不会杀人的”他以低柔又奇异清晰的语气说着犯罪的谬论,但说着这番言语的他有一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沉浸在他的话语中,认真思考起来。

    “你觉得我是天生的杀人者吗。”被他身上的某种温柔又值得依赖的东西吸引,她跟着他的步调,轻声又颤抖地问。

    “不知道啊如果天才没有遇到契机的话,也有终生埋没的可能的。但需要劳烦力气的活不该由女孩来做,她只需要提供杀意就可以了。”他慢慢走近了她,她闻到他身上浅淡的仿若草莓蛋糕一样的酸甜气息,“不会再让你辛苦了,公主”

    他将她放在他手心中的手牢牢握紧:“就像以前一样,把爱上你的人统统杀死吧。”

    “先生藤间先生”她略带疑俱地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神彻底令她领会变态的奥义,“我不是别人。就算你把我当做其她什么人,我也不是什么公主。你明白吗先生”

    这样说着,她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相信魔法吗。”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紧紧盯牢她的视线,“能让死人复活的有如奇迹一样的魔法”

    “死人是没办法复活的。就算你是变态也不要那么天真”她的话语说到一半就低了下去,因为这个男人眼中有某种她不想打破的东西,虽然她早就已经不相信什么童话什么魔法了,但是这个言行如变态一样的人,他的眼神告诉她他还在坚定地相信着什么。

    也许这份近乎天真的坚定并不能算作变态的成分。

    “我没有要杀的人,也没有杀人的天才。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找准空隙抽出了自己的手,她将双手放到身后,思维落回了正常的轨道,“而且我要吃晚餐。你找别人交流思想吧。如果不是因为你平时太正常了,我简直想举报精神病中心来收容你。”

    “只有看到你才会说变态的话哦。”他以柔软恬美的语调说,“而且只有看到你才会想蹂躏你。”

    “难道我还要因为一个变态只会对我说下流话而欢欣雀跃吗。你应该感到羞耻,因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该对自己的一切不正常的言行负责。”

    “那是因为你内心不纯洁。”他轻飘飘地说。

    因为变态的对比,她的心中产生了强烈优越感,心情也好了一点。

    “你会觉得我变态,那是因为正常人都把变态的话放在心里,而我都说出来了。就拿那个训斥你的指导老师来说吧,说不定他很希望在我们都不在办公室的情况下为你私人授课”

    “私人授课”

    “办公室play。”

    “只有你才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别随便揣测别人了。”说话也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她干脆坐在了草坪上,从书包里拿出中午没啃完的菠萝包开始啃,“这种事是很肮脏的。在这方面我还是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纯洁的人,所以你别恶心人了。”

    他恬不知耻地从她手里撕了小半块面包,在她身旁坐下:“总觉得在你身边不会有坏事发生,所以就不由自主地变成了本来的样子。”

    “没、没有坏事发生吗。”她小声重复。

    他轻声问:“可以多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这里又不是我家的,随便你待多久啦。”

    “可以把头枕在你的腿上吗。”

    “这样的事就别想了,变态。”她咬下一大口面包,总觉得那模糊的梦给了她错误的导向,原本以为会是个足够在她心中占据无可比拟价值的值得依赖的人。

    但他其实就是一个善于伪装、在某些方面又意外幼稚的变态。

    第6章只是想吃

    进了樱霜学院正门之后,绕过正中央的雕塑喷泉,便可以看到学生们上课的教学楼了。教学楼两侧分布着图书馆、活动中心、办公楼一类的设施,在这些建筑群之后则是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巨大湖泊边上的植物园、森林一类的绿化地带。

    也有专门饲养动物的地方。

    “我不喜欢读名着,只喜欢读文库本,尤其是官能小说。”午休时,她在一棵树下读着价廉物美的文库本,体育部部长佐仓小姐经过她时将疑惑不解的视线盯在那花俏的封面上,于是纯合上小说,在树荫下懒洋洋地眯起眼睛,轻声解释道,“前辈要看吗。”

    即便在这种人人皆名门的学校里,佐仓良子的背景也略显奇葩。她的父亲是内阁总理。

    正午阳光洒落在穿着黑白相间的高年级制服的佐仓脸上,她的皮肤柔软而洁白,虽然长相属于沉静婉约的类型,但有着威风凛凛的气场,随便在哪里存在感都很强,足够威慑全场。

    “不会色相浑浊吗看这种东西。”

    “不会哦,色相检查一直都是纯白,结果好得不能再好呢。”无论做什么,都是同样的结果。

    “不能被训导主任看到,会被没收的。”佐仓良子露出十分值得信赖的亲切笑容,离开了她。

    望着佐仓远去的背影,纯把一看就很廉价没品的小说放到一旁,打开了一边的便当盒,开始吃午饭。

    在夏的余韵尚未完全离去的初秋,害怕被晒出斑来的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在正午和大自然接触。

    那位始终对所有学生抱有敌意的训导教师并不怕他的白皙肌肤受伤,在火热的日头下仿佛在追逐着什么似的跑得大汗淋漓。

    纯坐直了身体,一边用筷子往嘴里不断送饭,一边欣赏着这一幕。

    他的确在追什么东西。

    “他在追什么东西呢”她问跟着训导老师跑了一段后刻意放慢步伐,悠哉悠哉地走到她藏身的树旁的藤间幸三郎。

    “一只猫。”他说,“我只是做出帮忙的样子而已,因为从办公楼的窗户里能看到你藏在这里,所以才说着要帮忙然后一起下楼的。”

    “看来你的人生也相当无聊。上班时不是在教室就是办公室,下班后也是窝在教工宿舍里,完全过着囚犯一样的生活。”她用筷子夹起白米饭上的梅干,把唯一的配菜塞进嘴里。

    “你为什么要说也呢。”

    “就对人生抱持无限憧憬的花季少女来说,整天呆在这种地方也很像坐牢,不是吗。”就着梅干的酸涩,她又吃下去了几口饭,“不过,这是她们时常抱怨的事。我对现有的人生相当满意,正是因为相当满意,所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觉得吃饱了,就把午饭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书,懒洋洋地看起来。

    藤间没再说话,他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她翻过一页,视线余光瞥见他正无声无息地吃她的剩饭。

    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快感觉冲上了她的脸,一向苍白的脸上微微发红,她声音颤抖着指责他:“你在干什么啊。”

    “因为我很饿。”他面无表情地说。

    “没、没有吃午饭吗。”

    “嗯,忘记了。”他轻声说,注意力完全放在饭上。

    “可是,这是我的筷子我吃过了,还没洗。藤间先生,你这样子被人看到也很不好吧。”

    “你很下饭。”他终于看向她,“我是说,筷子上不是有你的唾液吗。”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这么说不会恶心到你自己吗。”纯拿着文库本,远离了他一点,“而且你也要注意一点形象吧,被人看到就像是在性骚扰女学生一样。”

    “除了你之外,没人会认为我是变态的。这时候又不会有人看到。”他眼眸轻轻垂下,“还有就算是知道我是变态,你也一点都不讨厌吧。”

    “因为我是正常人啊,对于你这种成长经历不健全、人格也不健全的人一定会抱有同情心的,这正是证明我是正常人的地方。”她木木地说,“你是在福利机构长大的,所以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你真正的年龄了”

    “藤间学园是那间机构的名字,所以这是姓氏。”

    “所以幸三郎就是幸存的第三个孩子了”想到梦境里曾听到的话,她小声接话。

    “嗯再统一规定了生日是圣诞节。这样就创造出了藤间幸三郎。”他的话音略带慵懒。

    “可是,你现在也可以改名字的。”

    他以你真是太好笑了的神色看着她:“你认为我不喜欢这样的名字吗。”

    “理所当然不会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结果吧。”他明明就不喜欢的,她笃定极了、

    “我对此很满意哟。就像你对你的人生很满意一样。”以平淡的语调表面立场后,他露出了在别人看来温柔之至,在她看来则十分变态的笑容。

    我对我的人生其实一点都不满意。她在心里说。

    “你说谎。”她说。不知怎么回事,反驳的话立刻跳了出来,她真想把说出去的每个字都咽回去。

    “为什么呢。”

    “只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很讨厌的,那种自以为是的给予好意,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她慢慢说着,声音也不自信地低下去。

    她才不想要什么爱子一类的名字呢,也不想要根本不是自己的圣诞节的生日。顶着这样的名字,过着这样的生日,感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就像个虚无的笑话似的。

    福利机构的创办者、施与善意的慈善家,或者是心怀叵测的收养者,这些家伙,一下子就代表了她。

    但是她也不能以自己的想法来揣度藤间幸三郎的想法,她也不能用自己的观点来代表他吧。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对桐野瞳子抱有兴趣。”他收好了便当盒,把它重新用布包好轻轻放到她面前,“十年前,是她的父亲从废弃区里发现我并将我送到福利机构的。那时,我见到了被她父亲带在身边的桐野瞳子。因为她有着与我们不一样的感觉,所以觉得她很完美。”

    我在见到她时,心里会有按捺不住的渴望。纯这样想着,似乎明白了完美的含义,因为瞳子身上有着她匮乏的东西,至于自身缺乏的是什么呢,却是怎么也想不出。

    “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了真话,轮到你了。”他带着冰一样森冷的气息靠近了她,她又闻到了那种草莓蛋糕一样的酸甜味道,“你啊”

    他用冰冷的手指按住她的嘴唇,眼眸中带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晦暗神色,仿佛蛇盯着猎物般地牢牢

    ...
正文 第4节
    扣紧了她的视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真的对你的人生感到满意吗。”

    “别闹了,你这变态。”她冷静地推开他,把便当盒放进包里,“你这一套或许对别人有用。”

    但是我太明白这种蛊惑人心的魔法的工作原理了,一点都没有神奇之处。想到这里,她明白了也许正是因为掌握了这种魔法,她才会缺失了点什么。

    她转过身,看到又在用那种粘腻视线注视着她的藤间,她说:“有的时候,你的眼神真奇怪。”

    “这本书我借走了。如果想要回来的话,就用我写在你制服领口上的那个号码来联系我吧。”他别开视线,拿起那本文库本站起身,“还有,你已经连续一周吃只有一粒梅干的白饭了,而且每次都吃不完。会营养不良,然后生理期也不会正常”

    他拍掉了粘在衬衣上的枯叶,注意到她困惑的视线:“我每天中午都能在办公室的窗前观察到你,这都快变成我唯一的乐趣了。”

    “那不是只有一粒梅干的白饭,那是太阳旗便当。”她呆呆地看着他,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去矫正设施,竟然还好好地存活在人间教书育人,“而且我不要你关心我的生理期。你也一定是”

    她将手慢慢握成拳头,抬起眼睛看他:“你只是想跟我做下流的事而已。”

    “这样的事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以一贯的轻柔而变态的语气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有很想弄坏你的想法,不过那可不是生理需求。”

    “那是什么。”她真痛恨自己总是这么容易跟着他的步调说话。

    他温和而略带羞怯地微笑,眼眸中透出了极度温柔的神色,就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个平淡简单的问题一样。

    “我想吃掉你。不是烧成骨灰再吃掉,而是完全地吞下去,连着骨头和肉,包括那里面的灵魂,完全都变成我的这样的感受,真是麻烦呢。好歹也体谅一下忍耐的辛苦和我对你真切的关心吧。公主。”

    说完这话之后,他拿起薄薄的文库本转身离去。他微微垂下视线的仿若看透世事的慢不经心的神色,与她倒真的有点相似了。

    这神经病一样的言论,明明是变态的话语,但是她却感觉到了无名的亲切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她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她一定是有哪里不对了。那个男人,除却变态神经病外,其本身的确是令她感到熟悉而又亲切的啊

    第7章请原谅他

    “跟我签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在又一次的洗脑传销一样的攻势之后,丘比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她,想要让她成为它的契约者。

    切着番茄的纯忍不住大笑起来。

    “魔法少女谁还会相信那种事啊。我又不中二。”

    “你拥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和超质,所以才对自身也缺乏感知。但是一旦你遇见特定个体,就会产生既想自我毁灭也想自我保存的矛盾想法”丘比用尾巴圈住她扔过来的番茄,扔进了它背上骤然打开的黑洞,“简言之,会变得怕死。你会害怕既定在2109年的死亡。”

    “我最讨厌人类反抗命运的故事,且不说结果总是不如人意,那麻烦的过程就令人望而生畏。”她以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态说。

    “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只要你与我签约,任何愿望都可以为你实现。”

    “那么我要能让我实现无穷尽愿望的愿望。”

    “不行。”

    “那就免谈。”她别过脸去,“说到底,你也一定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才不会轻易上当。”

    看到她打开便当盒,他的神色犹豫起来。

    “tou藤间的发音toto。你看,读起来这么像你的姓氏。你们是兄妹呢。”纯把筷子递给他。她做了番茄蛋。

    “谁说因为发音相似,我就要喜欢番茄了。而且,既然是兄妹,就更不应该吃它了吧。”

    “没想到先生你这么有道德人家只是看你每天都不吃午饭很可怜。就算你是变态也改变不了你是碳基生物的事实,依旧需要碳水化合物维持生命吧。”

    “可是我感觉很不安啊。你特意叫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吃饭吗。”藤间微微疑惑地看着她。

    “我忽然醒悟了。”她露出了悟之后的超然神色,“因为我是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自虐了。”

    “嗯。”

    “单纯的花季少女单恋着变态的神经病教师,最后终于自食其果,死无全尸。这样令人感慨鲜活生命白白逝去的故事。”纯将视线投向远方,脸上露出了仿佛在做梦似的神往神色。

    “你是言情文库本看多了吗。”

    “才不是呢。这种故事要分类也不是言情,而是怪奇类吧。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的话,如果我们在不同的时间相遇了,一定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吧。”

    在无数无数的世界里,她都是扮演着单箭头的角色。就那些残破的碎片来看,他总视她为陌路。虽然偶尔会有一两个世界他们会发生**关系,不过在那种关系之外,他还是会将她视作陌生人。简直就是她刚刚所说的故事一样的发展。

    “你有斯德哥尔摩症吗。”

    “就把番茄当做我全部吃掉吧。你不是很想吃掉我吗。”

    “虽然我喜欢这个建议。”他还是略带疑虑地慎重看了看她,“我还是感觉有点不安啊,你不会在里面放了图钉一类的东西吧。”

    “我是会被人伤害,却不会伤害别人的。”她拿起他送还的文库本,接着上次看到的地方看下去。

    “我妹妹是个s。”他动作略带生涩地握起筷子。

    “真有妹妹啊。”

    “嗯,有的。我没有骗你。我们是双胞胎,但她有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我们不太像。”

    “可是你是一个人被带到福利机构的吧。妹妹没有一起去吗。”

    他的嘴角温柔上扬,露出一个轻暖的微笑:“她不能和我一起去的,因为那位公主殿下已经死了。”

    纯垂下眼眸,她终于了解了他的公主殿下到底是谁,是他的双生妹妹。而之后他如此称呼的对象,都是妹妹的替代品。

    但是那些已经被世界残片撕裂的自己并不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在明白她并非原点而是替代品后会绝望,因为她作为个体的不可替代性被她唯一依赖的他所否决,她整个人也成为了笑话一样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死亡对于她而言也是“幸福”。因为她一定满足于全部价值都被否定,自我完全被毁灭的结局。

    在燃烧殆尽的灰烬中品尝愉悦,在走投无路的绝望中体会幸福。

    生来就是为了完全的否定。对她而言,绝望和幸福是可以划为等号的。

    历经数亿次的不同结局后,依旧渴望被毁灭。

    果然是个,自己。

    “你一定有病。”纯果断地说,“把像你孪生妹妹的少女当做自己妹妹的替代品,还把别人叫做公主。这是病,神经病。”

    “我的确有病。公主病。”藤间慢斯条理地吃着饭,十分诚恳地同意了自己有病的事实。

    她用手托着脸,有些好奇地问:“所以说我到底哪里像她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是很微妙的感觉,一见到你时就确定了什么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呢。”他用柔软的语气说。

    “那么,我和桐野瞳子,到底谁更像她呢。”

    “你这么说也很下流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变态的事似的,很神经病地露出了那种温柔又病态的神色。

    “那是因为你思想太肮脏了”

    他的心里肯定塞满了污秽不堪的东西,那些乌七八糟的思想一旦倾泻出来,一定会把整个日本海染得漆黑漆黑。

    “吃饱了。”他放下便当盒,闭上眼睛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倒在了她的腿上。

    “你是故意的吧。”她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嗯,我是故意的。”他将头搁在她的腿上,半睁开眼睛看着她,“如果你不问我,我是不能想到那么多的。不过现在我可能明白了,为什么我很想蹂躏你了。”

    “为什么呢”她背靠着树干,浓密的树荫将他们很好的隐藏起来。

    “在我妹妹死去的那天,她的灵魂就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了。但是,之后我却依然渐渐感觉到了空虚,那一定是因为她的灵魂离开了我。我想你的身体里一定栖居着她的灵魂,所以我才这么想要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所以”他仰视着她,树叶间隙在他眸中投下和谐的光影,使他的双眸给人以一种温柔似水的错觉,他轻声,声音略带暗哑,“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什么呢”

    “是啊到底要原谅什么呢”他微微笑着,有些无奈的样子。

    她的指尖点在他左眼下的泪痣上:“我喜欢这个。”

    “我的全部都是你的,你可以毁掉我、弄坏我、蹂躏我。所以,你就原谅我吧”他像个孩子一样,不依不饶地坚持。

    “我是不会蹂躏人。”她轻声说,“而且忽然让我说原谅你,根本毫无理由吧。”

    “我真的很想回去,也每天都在等待奇迹发生。”他握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我很清醒,所以知道你现在一定认为我在发病。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并不是她。可是灵魂的性质是相同的,我并不是像神经病一样地找替代品”

    她觉得努力想要解释却又解释得模糊不清的他真是有些莫名可怜。

    于是她满不在乎地说:“原谅你了。早就原谅你了。因为我是”

    想到平行世界的残片里的零星片段,她觉得自己果真是个

    “我说”他又用那种轻软又病态的语气说话了,但是这回他的声音里有了些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孩子一样的天真,“我们能好好生活吧”

    “你思维跨越太大,我跟不上了。”纯有些无可奈何地仰起脸看天。

    “我们能一起生活吧。”他安定地枕着她的腿,“因为世界不能缺失另一半的公主殿下,所以我能把你关在笼子里吗。”

    “不能。你会进监狱的。”她面无表情。

    “我在开玩笑啊”他轻声道。

    “因为你的心灵太肮脏污秽变态下流了,所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这种事很像是你真能干出来的。”

    “就算我变态,但我也不可能没常识啊。不然我怎么能活到现在呢。”

    “能开出这种玩笑说明你一定想过这么干的吧变态,离我远点。”

    “我发现了。”

    “什么啊。”

    “我一定是”他微微眯起眼,严肃而认真道,“我很喜欢你骂我。一定是因为这种辱骂中包含着你对我的爱吧。”

    “你从哪里看出我对你有爱了啊”

    “那种想要蹂躏想要弄坏想要搞得破破烂烂的一见钟情一样的感觉一定是我们双方都有的感觉。我是这么相信的。”他往她身侧靠近了点,抱紧了她的腰,“就像我跟妹妹都明白,我们的世界完全不需要其他人,只要有彼此就能一直活下去了。”

    “性骚扰也要有限度,再下去真不知道你会干什么。”她无奈地说着,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砸向他的头,“而且,你跟你的妹妹有这种想法本来就很危险你们要知道,这是很丧失的事。”

    “虽然已经拍了很多你的照片贴在了宿舍暗室的墙上,但是还是想能每天看到会动的你呢”他在书包的重击之后抬起头,用病入膏肓的柔软语调轻声说道,他抬起手,手指缓慢滑过她的手臂,“还有这种柔软的皮肤触感很令我满意。”

    “先生你这么说的同时我已经很想为自己点蜡烛了。被变态把照片贴满了墙,这明明就是将被谋杀的先兆。还有说什么皮肤触感感觉你似乎要把我泡进福尔马林里一样”

    “我这么说只是要表达每天都想看到你的愿望。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太过含蓄的表达方式呢”

    “你认为真的含蓄吗。”她小声问。

    “我想每天都看到能够骂我打我的你,并且很想把你关进”

    笼子里她似乎听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总而言之,我得了见不到公主就会病的病。一旦病起来,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我是所以无所谓啦。”她收拾好便当盒和筷子,“就算不是每天都有社科课,我也会给你带饭的。”

    “也能每天在你身上睡午觉吗。”

    “别说有歧义的话了。”她拎起单肩包,在离去时又回头看了看他,“如果我能活到能够自立的时候,那时,就算是关在笼子里也无所谓的。”

    第8章他的家乡

    “废弃区域是实行巫女系统统治后,生产力跳跃发展下的必然产物。生活在废弃区的脱离系统控制的无户籍居民,他们的管理是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佐仓良子站在讲台上,她用激光笔点开投影的下一页,快到最后了,她的神经放松下来。

    作为社科课次次满分的优等生,她受邀为初中部学生做讲座,主题是废弃区域的无户籍居民所引起的社会问题。

    “桥田良二议员一直积极提倡废弃区域解体运动,十年前,他就提出了废弃区域居民户籍管理这一具有预见性的社会课题。”

    坐在最前排的是赏识佐仓并将她视作得意门生,邀她来他的课堂演讲的社科教师。藤间幸三郎以一种松懈的姿势将脊背靠在椅背上,他的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金属制圆珠笔,虽然衬衫的纽扣一直扣到顶端最后一粒,但袖口却是挽起的。

    他的神色中带着种侍应生般的谦恭,嘴的线条温和平直,显得十分安稳沉静。眼眸则因为窗帘紧闭光线阴暗的缘故呈现出暗灰色,仿佛夜幕下的海面,能够温和地包容下夜晚海中的一切秘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看到佐仓的课件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他轻声问道,指尖的圆珠笔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似的依旧转个不停,“为什么内阁要这么激烈地推进废弃区域解体运动呢,明明已经放置了那么久了。”

    纯已经等了很久,但是要等的人一直都没来。

    最近的新闻里都是废弃区域解体的字样,与之一同频频出现的是一个参议员和一个意大利人的名字,他们是解体运动的发起者。

    他们对这种事抱有强烈的热忱,一定是因为他们对社会抱有她无法理解的爱吧。

    她打开便当盒,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三明治,里面放了色彩鲜艳的番茄猕猴桃,涂了薄薄的白色奶油。

    她是重复了几亿次绝望死亡的单箭头的角色,现在接受到了些许世界残片的自己并没有任何长进,兴许又要重复那种迷之单恋的展开了吧。

    她拿起一块长方形的三明治。

    桥田良二,是个热爱贿赂的政治家。他擅长从福利机构里搜刮长得还算漂亮的小孩子,送给那些他想要结交的权贵们。当然那些孩子是以养子养女的名义被那些有奇怪癖好的人们收养。

    那个意大利人,似乎接手了那间福利机构吧。

    他们俩的名字出现在一起一点也不奇怪。

    她把三明治塞进嘴里,闻到了远处传来的酸甜气味,就像是草莓蛋糕一样的味道。

    但是抬头看时,却发现是个陌生的男人。

    似乎是美术部的老师,她好像在递交申请时看到过他。现在的他像是迷之生物一样带着奇怪的光环,即便隔了几百米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强大的存在感。

    跟在他身后的一脸冷艳高贵的黑发少女,是着名艺术家王陵牢一的女儿璃华子。

    她手上抱满了沉重的纸质资料,而走在她前面的老师却轻松优雅两手空空,这实在是令人不快的事。

    在这两个人消失在她视野里后,她又陷入了失去观赏物的无聊中。

    好困,文库本在训导老师的搜查宿舍行动中被悉数没收了。她又看不下去电子书。

    把手上的那块三明治吃完之后,因为甜食和午后的双重作用,她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虽然提醒自己午休时间很快就要结束,她万万不可睡去。但越是如此提醒就越是想着没关系,只是小小地失去一点点意识但本质上还是醒着的这样,陷入了睡眠的深渊中。

    一觉醒来时,映入眼中的已是快要消失在天空彼端的橘红色夕阳。

    初秋的傍晚有了寒意,但她身上盖着一件灰色的西装。

    她才意识的她是枕在某个人的腿上的,而那个人的手正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动作漫不经心却又很温柔,让人感觉他经常做这样的事似的。

    她看着在微风下沙沙作响树叶,树叶的间隙中可以看到铺满晚霞的天空。

    似乎只要安静地呆在这里,就没有坏事会发生的样子。

    她觉得心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安定感觉。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她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干涩。

    “什么”藤间收回看着远方的视线,低头看她。

    “在你的身边就不会有坏事发生。这样的感觉。”她揉着眼睛坐起了身体,“虽然可能只是瞬间的错觉,但是就是很神奇地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世界变得很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嗯”他小声说。

    “让我摸。”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说。

    “什么”

    “我妹妹总是让我摸的。”他说,“无论是头发还是身体。”

    她有些诧异:“这不是兄妹间该有的行为吧。”

    他则以温柔的神色向被普世常识束缚思想的她耐心解释:“对我来说是没有分别的,兄妹或是恋人。虽然我不知道恋人之间的感觉是什么,但是说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的关系,将对方视为唯一的感情的话,我想,我对我妹妹的感情就是如此。如果我们至今还活在那片废弃区域里,我想我们应该会”

    “别说了。”纯及时地制止他发表更骇人的言论。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但

    ...
正文 第5节
    是她的身体已经僵硬冰冷,再也没有活着时的触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感觉到他又将手放到她的头发上,她立刻声明:“除了我的头发之外,你不准碰我任何地方。”

    “你的发带已经这么旧了,我给你一个新的吧。”他拆散她的头发,一边用手梳理着,一边从她身旁的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条洁白缎带。

    “这个明明更旧啊。”

    “对你而言,是新的吧。”

    “这么说也没错啦。”她从他手上接过那条白色缎带,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

    在其他的许多世界,她也从他那里得到了它,并且最喜欢在空无一人时去办公室让他为她梳理头发。

    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看清自脑中闪过的支离破碎的片段了。

    尽管在那些世界里,她都是默默跟随他,而他将她视作路人一样客套对待,但是在那样的场景下,她看起来是相当欢喜满足的。

    尽管自己是个找虐找渣的但还是会因为被温柔对待而感到快乐吗。

    “我想我需要道歉。你是因为等我才晕过去的吧。”他扯过发带,娴熟地为她绑着头发,手指滑过柔软顺滑的发丝,像是在抚摸宠物一样。

    “才不是嗯,因为我是所以会一直等的。”她以略带骄傲的语气道。因为认识到自己本质,最近她一直感到十分愉悦。

    “我是在被世人认为是垃圾堆一样的地方长大的。虽然现在我能够表现得很正常,但依然认为我出生成长的废弃区才是理想乡。只有遇到与家乡有关的事时,我才会失去分寸,忘记时间,但是以后不会让你等的。”

    “我没有晕,只是睡着了而已。”她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像是个安分享受着主人抚摸的宠物一样露出懒洋洋的神色。

    “我带你去那里吧。”他脸上带着淡漠的神色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忽然像是来了精神般地凑近了她的脸说道,“我的家。”

    他的视线被她领子后露出的颈部皮肤吸引了,观察了一会儿后,他把手指伸了进去,轻轻按在那些奇怪的痕迹上:“有些又青又紫的,你受伤了吗没关系,我帮你舔。这样就不会疼了。”

    他果真低下头,在她的颈侧舔了一下。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弹了起来,转身看着他。

    想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她说:“你我是说,你的家在废弃区,那好啊,我从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纯妹干脆跟藤间三三去扇岛捡垃圾种菜过活吧我也不用考虑之后要写的事了

    既然当年在废弃区时藤间三三跟妹妹是女主外男主内的生活模式,所以他应该家政技能点刷满了已经。

    我的家在黄土高坡哦脑海不由自主自动播放起了迷之音

    第9章这只考拉

    与人亲热留下的吻痕自然是那种样子,连这样的常识都不具备,那个男人还真是单纯啊。

    幸好他忽然想起还有指导社团活动的工作,不用和他一起去扇岛真是让她松了口气,想到要冒着被教导主任发现的危险潜出校门就让她毫无干劲。

    纯蜷缩在摄影部活动室暗室里面的隔间里,努力睁大了又快要阖上的眼睛翻着杂志评论。

    在得知她的生活习惯后,同意为她的缺席活动放水的佐仓良子建议她写一篇关于考拉的文章,而那篇文章被专门关注野生动物的杂志刊登了。

    纯认为每天花费四个小时进食,其余时间都在睡觉的考拉是世上最可爱的生物没有之一。栗子网  www.lizi.tw

    但是有署名kishi的人留言强烈抨击了她考拉这种整天昏昏欲睡不事劳作,视力低下战斗力为零,毫无存在价值的生物应该被统统捉起来绑在石头上沉入大海。

    “很无聊的感觉呢”虽然隔着两道门板,她依旧能够灵敏地分辨出那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现在她躲藏在这个地方,藤间幸三郎却并不知道。

    是因为这里安静暖和适于栖息才选择躲在这里,还是因为想要跟踪他知道他的一言一行所以才来到这里呢。

    也许只是因为待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会让她感觉到十分平静,不会有坏事发生,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了这里了吧。

    “是吗可是。”少女犹豫而清澈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照片有哪里不好呢,与上次相比已经在选景上下了功夫了。”

    “这样的问题不知道”藤间的声音十分温柔,“我只是说出了我从你的照片里看到的想法,你该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想法吧所以你问我哪里不好,我也不怎么清楚。已经到结束的时间了哦,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纯想这就是欲擒故纵的伎俩了。

    对于桐野瞳子来说,因为一直无法得到认可会更加投入到摄影中去,对想要获得他认可一事变得愈加执着吧。

    接下来,忽然拉开的门缝中透进的光线把潜伏在暗处的她吓了一跳。

    “难怪我觉得有人在。可是你是什么时候藏进来的。”藤间有些诧异,“要不要一起去呢,扇岛。”

    她合上手中的野生动物杂志:“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就在这时,应该空无一人的活动室里又有了人。

    “您还记得上次交入部申请被拒的那个学生吗柴田先生。”门外响起了璃华子特有的愉快声音。她似乎在搬什么东西。

    因为摄影部和美术部共用着一些器材,她经常会来这里。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以至于如此开心呢。”

    “如果您能稍微表示一点好奇心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讨厌随意使唤弱女子的你了。”

    “嗯,好的,我表示有一点好奇。”

    “虽然绘画的技术上无可挑剔,但是缺乏格调。这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放弃她而留下我的原因吧。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缺乏身为艺术家的高洁格调了,她的监护人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因为那个女人有豢养玩弄幼女的癖好,所以那个学生大概是格外受其宠爱才被送进这所学校读书吧。用身体换取前途,这样的人当然不能绘出有格调的作品请帮我开门,谢谢。”

    随着门再度被关上。

    纯觉得自己陷入的这片黑暗更加模糊不堪了。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知不觉地犯困。

    因为太困了,她一下子就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正常的人生,健全的人格,并且还对目前的一切感到很满意你是真心那样说的吗”在灰暗的光线下,她勉强感觉到他的脸离她很近,他的声音是戏谑的,令人心生不快。

    “我没认为我的人生不正常”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虽然我偶尔会不满,但那是因为我是爱找点事让自己纠结。比如说,严格按照道德标准来评价自己,然后不断告诉我自己有多么糟糕,好让我感到我的思想是完全正常的。”

    “所有人都认为不正常的事,自己却认为无所谓,这样的感觉很困惑吧。”看到她不再装死,他微微笑了,“我也有过同样的感受你看,我们是同类呢”

    “你是变态。”她有些无奈地低下头,注视着地面,“但是我一点都不变态。小说站  www.xsz.tw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地、带着点孩子气地说:“对我说嘛,不要隐瞒我。我也想知道你的过去”

    “我是在你待过的那间福利机构出生的,母亲似乎是法兰西籍的性工作者,在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十岁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清了。有一天,有个议员来到福利机构收养了我,把我送到了一个有钱贵妇的家里,从那时起我就为她服务,你之前看到的身体上的痕迹也是跟她在一起时留下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没有人教我。等我受到教育明白何为道德时,却发现我根本无法理解。我并不真心觉得这种境遇有什么悲惨肮脏的,虽然我能够用龌龊污秽一类的词语来形容。”纯用三言两语概括了她迄今为止的人生,又补充道,“我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但并不是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大概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要感受正常吧。”

    至少能够扮演着正常人。

    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愉快:“只要两个人就可以构筑世界了,只要彼此认同彼此理解,就不需要多余的人的认同。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明白我的想法吧。”

    “有一种你在趁机搞传销的感觉啊”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从出生以来都是一个人,虽然跟别人脑电波不合,但是孤独这样的事只要忍耐就能过去了。如果在其他的什么时间遇见你的话,我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吧。但是”

    但是在这个出了些差错,有了不一样发展的时空里,她一点都无法与那些喜欢他的自我产生共鸣。为什么要那么喜欢他呢,虽然她承认对她而言他的确是特殊的存在。

    她喜欢待在他身边时的感觉,也喜欢他身上的草莓蛋糕的味道,却唯独无法对他本人产生真切的喜欢。

    “你当然不会喜欢我。”他微微垂下的眼眸中透着些许阴霾,“因为你还没有原谅我。”

    “你又把我当做别人了啊。”她有些无可奈何地别过脸不看他,“既然妹妹是唯一无可替代的存在,你怎么能随便找人来替换她呢。这是不对的,是移情别恋,是人渣干的事。”

    要真说他干过什么她无法原谅的事,她根本没有印象。

    唯有对他在寻找妹妹的替代品,并且将别人称为公主殿下,还请求别人原谅一事,她感到十分不快。

    “我没有把你当做别人。”他用十分无辜的柔软语气说。

    “那么叫我的名字吧,你似乎从来都不叫我的名字。”她有些气恼地望着他。

    他露出了孩童般稚气的笑容:“你也从不称呼我的名字,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它。”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很开心,反正她是无法理解变态的脑回路了。

    “那么我也是同样的理由。”听到外面传来的仿佛什么东西阖上的声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唉呀了一声。

    “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惊慌呢”

    “聊得都忘了时间了。我们被关在这里了”他已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轻松而变态的笑容望着她,“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可是我还没有吃晚餐,你啊能不能”

    她立刻打开扔在一边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中午剩下的三明治,恭敬地打开送到他面前。

    “我更希望你亲自来投喂我呢”不知为何,在光线愈加阴暗的隔间里,他的声调听起来也愈加柔软和变态。

    “不会纵容你的。要吃的话就自己拿。我已经发现了,变态只会在骄纵中愈加过分。”她将盒子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地方,将脸偏向远离他的一侧。

    从此以后,她就没有再在他面前以正常人自居的优越感了,王陵真是八卦。

    “在你面前我果然是”他顺从地捡起盒子里面的牙签戳起一块三明治,送到她面前,“因为是所以只有被蹂躏的份了。我来投喂你吧,公主殿下。”

    “好幼稚变态。”她更努力地侧过脸,庆幸是在黑暗中,所以就算脸红也不会被看出来。

    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这可耻的心情。

    “我想在你身上睡觉所以作为回报我来喂你吧。”他保持着不知廉耻的一贯作风说道。

    “别说有歧义的话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需要人喂的。”她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说着,“所以,我知道啦我喂你就是了。”

    第10章回去的路

    透过了梦中的自己的双眼看到了,静静徘徊在灰暗街道上的猫。

    通过了梦中的自己的双手犯下了,残害它令其痛苦一生的恶行。

    结果它虽然还活着,却已经生不如死。

    她张开了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的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否真的存在于某一个时空。

    清晨微冷的空气令她清醒地认识到现在所见的一切才是真实。无论是眼睛所看到的隔间里一切事物的灰暗轮廓,还是此刻她所依靠的那个人身上的酸甜气味,都是此刻她能真切感受到存在的东西。

    明明在入睡前,她还在两人之间放了书包来隔开他们。但是醒来时,他们却是互相依靠着的。

    她的右手与他的左手也在无意识间靠到了一处。指尖所碰到的触感是真实的,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认知让她的心陡然一松。

    她还是第一次在他处于完全无害的睡眠状态时近距离观察他。

    安静地观察着他一会儿后,她首次意识到他原来是个相当漂亮的男人。

    从他的手边抽离手指的动作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他醒来的瞬间大约会给正常人以一种深眠在地底多年的不祥之物苏醒的感觉,那是将一切转入温柔又阴暗的气氛的转换。

    清晨在这狭小室内辛苦营造出的平和宁静氛围,因为他的醒来而彻底变了个样。

    之所以会有这种不像人类的感觉是因为未及时切换到日常模式吧,她暗自想着。

    清晨是人最不设防的时段,尚未来得及做好伪装,这种带着浓烈病态的温柔才是他的真相。

    他没有说话,以悄无声息的动作握住她的手,进一步揽住她的腰,仿佛像是渴求食物般地带着空虚神色需索她的吻。

    他将她按倒在地上,如同动物需求安慰般轻柔地吻着她,那种姿态显得温柔又孤独。

    直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才松开她。那种令人一眼就看出的病气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他很好地收起了异常的一面,成为了符合社会性规范的人。

    眼前的他,很好地进入了名为藤间幸三郎的角色。

    “我曾经被女性保护得很好。”他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魔咒,以冷静的语调叙说着某段往事,带着不应属于变态的清冷神色注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所在,“母亲在扇岛生下我们后靠出卖身体抚养我与妹妹。在母亲死去后,妹妹就代替母亲外出带回生活用品,随着她的年龄增长,身体发生变化后,她所带来的东西就昂贵起来。当时我并不知道缘故,现在却是很容易想明白的事。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对侵犯身体未成熟的少女一事抱有厌恶。”

    她想到丘比讲解的平行世界规则。虽然只是亿分之一的概率,但是平行世界中的确有着发生那种关系的可能性,那时他明明就很没下限。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呢。”纯小声问。

    “我对幼年时起就卖身的你不抱有轻视,只是对侵犯未成年人感到不快。如果你误解我有不必要的洁癖,会让我觉得难办的。”藤间轻声说道。

    “如果很厌恶也做了,那会是什么缘故呢。”

    “确切地说生理上不会厌恶哦,只有心理会感到厌恶,你说的应该是生理战胜心理的情况吧。我起初见到你时,那种发自本能地想要把你的存在完全抹消,成为自我的一部分的**,曾经让我很想侵犯你。但是在避开了最初那段时间后,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遗传性性吸引。”纯忽然低声说。

    “”

    “只有这个能够解释吧。我们可能都是不怎么容易对别人产生感觉的类型,但是却几乎是一下子就接纳了对方的存在。也许得从本能的角度考虑,何况我们外貌上的确有一些相似。”她将手机上搜索到的一段名词解释给他看。

    「遗传性性吸引发生在血缘关系相近的异性身上,一般来说,幼年时不在同一家族内成长,很少见面的个体,一旦等到成年后首次相见,相似的遗传基因会促使双方产生本能的吸引,这种强烈的吸引有时会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没什么意义吧,血缘。”他轻声说,“对我来说,亲人和爱人无异。”

    “不,我跟你不同。在扇岛长大的你在被收养前一直与世隔绝,未曾社会化过,在那里你应该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但是我出生以来就一直被社会化,接受着我完全无法内化无法理解的教育,所以一直没有建立自己的世界观。”她的神色原本总是整日昏昏欲睡的样子,此刻却仿佛忽然有了精神,苍白的肤色中透出隐隐的绯红,“一直作为社会这个巨大机器中的渺小齿轮,缓慢又迟钝、毫无价值和目的地运行着比起灵魂或是爱情一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血缘的联系更让人安心。体内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人对我来说,可能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事。”

    “也许血缘关系很近。”他向她投来安谧沉静的视线,“对你来说也没关系吗。你一直自诩为正常人,不是吗。”

    “我知道有人流着与我一样的血,这才是最重要的。”纯摇摇头,“既然人活着是为了认识自我,如果放弃了认识自我,那么活得再长久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是谁批评你缺乏格调呢。”藤间拆散了她略微凌乱的头发,用手指为她梳理长发。在他还是活在废弃区一隅的少年时,也曾多次温柔地为妹妹梳头。虽然过着物资贫乏的生活,但就他本人的发言来看,那似乎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

    “我想柴田先生只是单纯地不喜欢那种风格吧,童话的主题小王子的故事。”

    “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吗。”

    “嗯。”

    “我读过它。为什么要画这个故事呢。”

    “王子因为误会离开了他爱着的玫瑰之后,一直在找回去的路。他是那么想回到玫瑰身边,但要回去简直就像将无法倒流的时光倒流般困难。在看到他答应蛇的要求来换取回去的路时,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样说着时,仿佛心脏被怪物咬去一大块似的,浓重的乡愁自她心底蔓延开来。

    明明在其他悲伤的事上无法产生任何感觉,却为一心想要找到回去的路的王子感到了深切的悲伤。

    “没有关系哦。”他仿佛知晓她内心骤然泛起的乡愁似的轻声安慰她,“我会写出没有遗憾、能够找到回去的路的作品的,也会找出让理想乡的大门再度敞开的钥匙。这样就能够被原谅了吧。”

    他将脸深深埋入

    ...
正文 第6节
    她颈项里,柔软的长发之间:“跟我一起去扇岛吧。小说站  www.xsz.tw

    “你早上没有课吗。”

    “没有,所以要麻烦你为我逃课了。扇岛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我唯一的归属。若是我能够在那里得到安宁,你也一定能够在那里感觉到什么吧。我喜欢你头发的味道。”

    那是微带苦涩的仿佛橙花香气的味道。

    橙花的花语是贞洁,对这个少女来说,这样的花语真是绝佳的讽刺。

    然而他是衷心热爱这苦涩的甜味,豪无恶意。

    “喂我说先生”她迟疑片刻说,“以我这样的黑历史,总之是没什么好名声也嫁不出去的在扇岛开家药剂店过活也不错,但是你们那里收保护费什么的是不是挺厉害呢。你认不认识那种地下老大一类的人啊。”

    藤间以柔软语调在她耳畔略带威胁地轻声道:“在遇见我之后,还想嫁人吗。你还真是大胆呢。如果你要嫁人,在那之前我就会把你连渣都不剩地吃掉的。在蹂躏得完全坏掉之后把你完全变成我的一部分。”

    “我根本没想过”

    “可以捡垃圾过活哦。”他一边用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一边埋在她颈间轻声笑起来,“或者嫁给我呢,我来保护你。”

    第11章回魂之术

    如同将垃圾运往垃圾场般,将那些流民驱逐到的与社会隔绝的所在,便是废弃区。

    扇岛是东京最大的废弃区之一。

    当她走进了这片处于完全混乱自治状态的社会巨大阴暗面时,郁结于心的浓重乡愁变得愈加浓厚了。

    仿若久别归乡的旅人,发现物是人非,自己记忆中的家乡已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那种能将整个人完全吞没的浓烈愁绪。

    每深入一步,萦绕在眼前的白色雾气就愈加浓厚。它们仿佛是有形有质之物,压进了她的肺,让她感觉呼吸愈加困难。

    “这些是什么这些遮挡在眼前的东西”纯有些疑惑地伸手捏住了藤间的袖口问道,仿若置身于高原之上,她感觉空气压得耳膜生疼,若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大脑都会被空气压裂。

    “你的脸色不太好,有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一如往常,似乎并没有那种仿佛鱼被带上了高山的濒死感觉。

    “就在眼前这些银白的雾”她的声音虚弱起来,仿佛被什么严重压迫着,每说一个字都五内俱焚。

    “我知道了。看来今天只能走到这里了。”他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般遥远飘渺。

    他拉着在迷雾中失去视力的她前行,在返回的路上,遮挡她视线的雾气渐次消散开来,她仿佛又活过来般,惨白的嘴唇上有了一丝血色。

    就在她为终于恢复了视听而感到松了口气时,一只毛茸茸的生物忽然从某间破旧瓦房的房顶上斜冲到她头上,它落到地面上后对着她发出嘶哑的叫声。

    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猫。

    她克制不住地全身发抖,躲到藤间身后。它瞪大的琥珀色瞳仁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倒影。

    “只是一只猫而已,虽然现在饲养许可证很难获得,你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他转过身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她。

    “我很怕猫”她说,发觉这只猫跟那只清晨梦境中受尽残虐的猫长得是如此相似。她毁过它吗,可是她怎么敢靠近它一步呢。

    猫灵巧地绕到某个刚刚到来的年轻人的脚边,似乎它是他的信使,预先通告了他的到来。带着仿若散步般的闲适转过弯出现在藤间面前的年轻人,是名为柴田幸盛的樱霜学院教师。

    “一个人啊。小说站  www.xsz.tw”猫将柔软的身子蹭在那个穿着随意却带着与扇岛格格不入的气度优雅的青年身上,“这一回没有那个有趣的女学生跟踪你到这里了,那位小姐还真是辛苦呢,你根本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柴田并没有看到因为惧怕猫而躲藏在藤间身后的纯。

    “圣护君也是,抱着恶作剧一样的兴趣四处观察人类,真是相当辛苦呢。”对于瞳子曾在他隐藏一切秘密的故乡出现一事,藤间似乎并不在意。

    这到底是他过分轻率地认为那个少女不足以对他的计划造成影响,还是说他已经细致地安排好了棋盘,所以能够自信一切棋子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呢。

    对于这个一直隐藏着自己不为人知一面的年轻人来说,也许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单纯地对他的目的以外的事毫不关心。

    也许在此刻,连他的目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躲在他身后,因为某种恐惧而寻求他保护的那位公主。

    他紧紧握着她冰冷颤抖的手,即便在与柴田幸盛对话时,也没有忘却她的存在。

    “把这只猫弄走。”藤间对柴田说。

    在猫终于意识到它不受欢迎而离开他们的视线后,他轻轻松开她的手:“既然在这里遇见了柴田先生,你不妨问问他你的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以至于让他压下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提交申请的你。”

    “大概,只是单纯的理念不合吧。”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她对绘画又不是真有兴趣。当初选择美术部也是因为这是最不耗体力而她又会做的事,“不过,明明是柴田先生讨厌我的作品,却把拒绝我的过错都推到了训导主任的身上,柴田先生还做出一副想要帮我的为难模样,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看到你故意无视那个跟踪你的女学生时,我还以为你对她很有兴趣呢。”注意到纯的慵懒神色,柴田幸盛似乎想到了某种他不喜的动物似的,面上露出了既觉得它无能到奇葩的地步也算奇迹却又觉得太无能实在很烦的神色。

    “不无视她只会显得我对她更有兴趣吧。圣护君的逻辑总是这么有趣。”

    “kishi.”

    观察了柴田幸盛脸上的微妙表情一会儿后,纯忽然轻声说。

    “你总不会连我的事都跟她说了吧。”柴田脸上露出了微微不快的表情,对藤间道。

    “你一定是想把考拉绑在石头上沉进大海里的kishi。”纯解释道。

    “圣护君的本名的确是叫槙岛kishi圣护。既然这个名字没有登记户籍,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吧。”藤间依旧以不太在意的态度维护着她。

    “槙岛先生”远处的一位怀中抱满画具、艰难地向槙岛走来的少女用清澈的声音将他的名字迅速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我想大概无所谓了。”槙岛看向在扇岛捡了许多便宜货的王陵璃华子,“她是故意的。”

    虽然王陵本人长得俊俏白皙,个子其实并不高,但纯每次看到她时总会瞬间联想到埃及艳后,一定是因为她额前的整齐平刘海的缘故。

    “我并不是毫无价值的生物,战斗力又不是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而且我的战斗力不是零。如果你看过鸟山明的龙珠就能明白了吧,我是地球人,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纯以谦恭的态度对槙岛圣护说道。

    “战斗力五的是持枪的中年男子。”槙岛将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转向她。

    “说到价值我在准备制作一种让尸体无法腐坏的药水,但愿它能让尸体和活着时一样富有弹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纯已经对战斗力和考拉失去了兴趣,她又陷入了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状态中。如果有那样的药水,就算她真的又在2109年死去了,她的尸体也能得以保存。

    “槙岛先生,我走不动了。”王陵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说明你还不够强,我的孩子。”槙岛圣护以略带忧郁的视线看着她,“你需要扛更重的东西走更多的路。”

    “一会儿是对世界抱有好奇心的孩子,一会儿是世故成熟的大人,圣护君还真是忙啊。”说这话时,藤间的微笑和往常一样,十分温柔。

    说完之后,他没有等槙岛的回答便离开了。

    “因为他的身上也有那种草莓蛋糕的味道,所以我认为你们应该认识的。不过,这种相似的味道会令人产生不快的联想。”跟他走在扇岛的阴暗小巷上,纯忽然说。

    “我们不是关系亲密的伙伴,只不过眼下因为利益一致有时碰面。不过,你是在吃醋吗。”

    “我怎么可能嫉妒一个男人。那种像水母一样在阴暗的地方发光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她走在他前面,语调轻松,脸上却的确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形容得这么刻薄,这可不像你啊。”他像是受到她的身影的蛊惑似的轻轻伸手抽开她的发带,柔顺光滑的栗色卷发顷刻便铺泄在少女单薄纤细的肩膀上,“不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的。真希望你记得这话。”

    “我不会奢望做不可替代的玫瑰的。”想到之前每个世界的境遇,她已经心胸开阔许多,“恰恰相反,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妹妹是唯一不可取代的。我大概就如同那个失去故乡的王子在途中遇见的狐狸,狐狸想要让他知道,他的玫瑰是不能用其他玫瑰来替代的。”

    他似乎很喜欢头发的触感,不断地让她的发丝自他指尖滑落,重复着这样简单的游戏。

    “洁白苦涩,重复厄运的橙花。哪怕只有一次,如果能够回应她一次,她的命运便无需如此受尽束缚了吧。”他说着令她捉摸不透的话语,仿若嘲笑他自己般地,嘴角泛起讥诮笑意自她身后抱紧了她柔软而纤弱的身体,“你的骨骼还这么纤细,所以请你努力长成大人。那时,你一定能成为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不错,”狐狸说。“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狐狸的话总是善解人意

    高羽对藤间的定位zero里提到失去故乡的王子说重要的东西是看不见的而后自杀的童话。

    藤间与妹妹活在扇岛深处的阴暗角落里,就像那位活在只有他一人的星球上的王子一样。

    虽然世界只有他与玫瑰,但是依旧是个王子嘛~

    他们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所以那种生活在别人看来真是无法理解的幸福吧。

    幻想的城堡神马的。也难怪别人说他们脑子不正常了。他们的教育都是那位爱幻想来对抗现实的妈妈负责的,回归人类社会的33可以习得正常,这说明脑的机能没问题,就是psychopath吧~

    纯妹在几亿个断裂开来的世界里都是十岁时就在福利机构和藤间33相遇,之后就直言不讳“我长大后要嫁你做你的妻子”

    可惜无论是哪个世界,她说出的这句话都没有能够实现的可能。

    现在,藤间33终于回应你了

    第12章石像之歌

    在王陵牢一因压力治疗而整日躺在床上,不再与女儿、与任何人交流,成了只能以空洞双目注视着天花板的一具行尸走肉时,以父亲为骄傲的璃华子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刚刚转入的陌生高校的教学楼顶楼。

    父亲的灵魂因巫女的判定而死亡。

    璃华子走在高楼边缘,似乎随时都能坠入深渊。

    这时,某个男人说服了她,让她明白投入杀死父亲的世界的怀抱是多么懦弱的屈服,他让她将视线从脚下的深渊转向无垠天空,告诉她在未知的彼方必然有值得她以死相殉的追求。

    那个男人便是因为某种缘故不断对她给予帮助的美术教论柴田幸盛。

    璃华子模仿着父亲的画作,并且给予它更加美丽的修饰,注入更加残酷的情感。

    与此同时,柴田幸盛注视着她的视线也愈加热切起来,从那个捉摸不透的年轻教员的眼中,她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在父亲的灵魂尚未逝去时,他也时常带着殷切期许的眼神微笑着鼓励璃华子。

    柴田的真名叫做槙岛圣护,这是他在某一日早晨带她去东京边缘的废弃区扇岛时告诉她的。

    璃华子一下子就被那座被世界遗弃的荒凉城池吸引了。

    扇岛到处弥漫着阴暗的自由,之后她也时常一个人来这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真正结识鹿目纯是那天早晨之后的事。

    那个用着借来的姓氏,出生不入流的少女,并不如璃华子想象中的虚荣肤浅。因为鹿目纯大部分时间都很没精力,所以这人倒不会有什么令人不快的举止。除了偶尔一起吃饭时,璃华子发现她的食量小得不像人类令她有些吃惊外,倒没有太奇怪的地方。

    这短暂的友谊起于那天早晨在扇岛相遇后回到学校时,鹿目纯遇见她时主动搭话。

    “扇岛的雾太大了,空气污染也严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一下子就适应了那里,你真是挺厉害的。”

    无论是雾还是污染严重的空气,璃华子都没印象。鹿目纯所说的扇岛绝对不是璃华子印象中的那个虽然肮脏却令人舒适的寂寞城市。

    但是

    父亲曾有段时间沉迷与神秘学,那时,璃华子曾偷偷阅读他的藏书,都是价值数亿的西洋古籍。死者苏生的魔法,一直为数个世纪以来沉溺于未知的神秘学家极力探索。

    因为一直有人坚信这种违背科学的奇迹的存在,所以一直有将死去的重要之人的尸体保存着以期待奇迹发生,死者的灵魂能够重新注入尸体的思想疯狂的悲哀之人。

    在为数不多的记载中,的确有人将死去的亲人复活,献上残忍的死亡为祭,拉开仪式的序章,在付出无数人的悲伤和痛苦,终于换得了所爱之人的复生。

    所谓的复生,便是将灵魂从世界的另一侧拉回到人世间的**,但是灵魂一般不会选择生前的**,而是选择投入另一具血缘相近的鲜活身体。

    这样的复生之人,已经忘记了生前种种,**也得到更换,唯有灵魂的性质相同。

    于是,问题出现了。

    复活者用着不同的身体,也失去了记忆,所以无论是复活之人还是呼唤其回到世间之人,都不会再认出对方。

    而复活者因为用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所以会本能地惧怕一切能窥见其本质的生物。

    因为人是最容易被外在迷惑的生物,所以他们无法看到鲜活**下藏着的灵魂。但是动物却能够看到与**不符的腐朽灵魂。

    所以复生之人会本能地惧怕狐狸、蛇、猫一类的灵异生物。也会害怕接近自己原本尸体所在的地方,会产生濒死感。因为看到自己的尸体可能会导致其想起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从而使回魂之术失效,死者的价值被自我否定,而后归于死亡。

    但是如果死者能够正视自己的尸体,在接受自己已死的同时并不否定自己的存在与价值,这时,才代表回魂之术的真正完成。那时死者不再是只有一半真实的虚无,死者将取回自己的记忆与人生,完成真正的复活。

    璃华子当然不会相信这种神神叨叨的故事。不过是看完就扔。

    但是毕竟是辛苦翻出来的父亲的藏书,她不禁将它从头至尾通读了一遍。

    合上书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在美术部的活动结束后,她独自在这里待了五个小时。

    整栋大楼除了她所在的室内亮着灯外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在寂静黑暗的走道里一个人孤独地走着。走向她未知的世界。

    在六本木酒吧的阴暗一隅,三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只有那晚我没有和她一起锁上门离开活动室。”

    槙岛轻声说。

    “并不是我们做的。”在与人相对时,藤间有转笔的习惯,看上去颇有年代的金属制圆珠笔在他的指尖转个不停。他的态度不如槙岛般深受打击,但也略带阴郁和疑惑。

    纯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坐着,低着头沉默地喝着一杯苏打水。

    今天早晨王陵的尸体被发现了,碎成了数千块,分散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中。

    王陵给她以本能的亲近感,其身上必然有某种令她感到温柔宽慰的东西。

    在失去王陵后,她感觉丢失的不是两个月的友谊,而是经由无数世界交错编织成的深厚羁绊。尽管梦中没有关于王陵璃华子的残片,但她相信在其他无数的世界里,她与王陵也一定未曾错过一次地相识了。

    “在我观察结束之前就莫名被结束的事,一次都没碰到过。”槙岛用手扶着额头,像是个终于明白世间险恶的小孩子似的微微垂下眼眸。有某个出乎他预料的存在,抢走了他现今感兴趣的对象,这份挑衅大概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吧。

    “死亡时间推定是晚上十一时到凌晨一时。发现尸体是今天早晨五点。所以凶手将她肢解到那个地步最多只花了六个小时。事实上他还要分装,然后送到各个地方,可操作时间可能只有四小时左右。”藤间玩弄着指尖的圆珠笔,笔杆旋转时在桌面上投下的阴影随着角度而改变长短,“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条不紊做了这些还没有被摄像头捕捉到的人类,真是令人钦佩。”

    槙岛没有附和藤间对犯人的赞美。

    毕竟,王陵璃华子并没有令他感到厌倦。

    如果死去的是其他什么人,他大概会和王陵璃华子好好探讨一番这高超的人体解剖技巧吧。那个孩子也一定会因为现实中有了这么棒的素材而感到不怎么无聊了吧。

    但是成为了素材的却是她自己。这就没什么意思了。

    纯沉默着去前台点了一杯番茄汁放到槙岛面前。

    “把它当做璃华子喝下去吧。”看着槙岛带着有些失落的神色顺从地喝了一口后,纯说。

    “”

    槙岛有些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将番茄汁完全倒掉的冲动,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沉默着咬着吸管,大约是在考虑下一个观察对象的事。

    在槙岛圣护说他要回扇岛地下的安全屋先行离开后。

    纯晃着饮料中的吸管说:“槙岛先生似乎很受打击的样子啊

    ...
正文 第7节
    。栗子小说    m.lizi.tw璃华子还没跟我们说一声就不玩了。”

    “对圣护君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吧。他热衷于观察每个他感兴趣的对象走向他意料中的结局,但是王陵璃华子的死却是出乎他意料的事。”

    “他似乎总是处于上位者的样子做他的观察人类研究,却又爱做出下位者的姿态为他人无条件地提供帮助。”

    正是因为他的帮助和教导,璃华子虽然总是一副不满的态度,却还是尊重他,甘愿为他效劳的。

    “一会上位一会下位的,的确很辛苦。”

    “我们大约也会是他的观察游戏对象之一吧。”

    “如果连这点乐趣都不给圣护君,那他的人生未免也太无聊了。何况让他抱有观察的兴趣也不会损害自己的心情。”他略带愉快地说,“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吧。不仅是我与他的,也是你与他的。”

    “好在我们似乎都不太把自己当回事,无论是你我,还是槙岛圣护或是王陵璃华子,似乎就算死去也是没所谓的事。正是这样我们才能好好相处下去吧。”

    “你与我还是无法超脱生死的。不妨俗气点去追求生活。”藤间说,“好在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他向着坐在他对面的她伸出手,微笑着握住她的指尖:“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两人中永远有一个要被封在石像之中,另一个只能对着石像哭泣,即便注定永远阴阳相隔,也想在无限轮回中坚持救赎对方的两个人故事。”

    这个故事令她想到了里尔克的石像之歌。

    石像渴望着有人能愿为她放弃生命,沉入深海,从而换得自己从石像中复生。

    但是当石像复生之后,却发现那个为她以死相殉之人已经变成了冷酷的石像。

    因为没有那个如此爱着她的人陪伴她了,即便复生,她也只能孤独地哭泣了。

    若是她想要让那石像中的人复生,她又不得不再次舍弃生命,再次成为石像。

    藤间讲述的正是石像与人不断交换身份、在世界中无限轮回,却永远总是获得同样结果的故事。

    讲着这个因为早就注定生死相隔无法在一起的故事时,他看着她微微笑着,带着他惯有的看透世事的无奈微笑,眼下的泪痣却承载着与笑容截然相反的情绪。

    她低下头,安静地将脸靠在他的手边,莫名想要安慰他。

    可是对于他心中隐藏着的什么,她真的一无所知。所以她什么话都说不了。

    她只能安静地倾听。

    她心中想着,若在两个多月后的命定之日到来时,那时若她要与璃华子面临一样的境遇,既然都是要死亡的话,那么由自己最重要的人来动手比较好吧。

    并非出于恶意想被他杀死。

    只是觉得,理应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待几天。

    所以等回来再继续更新~~~~~

    这不是科学的pp世界。

    这是魔法与爱与有限轮回的幻想剧的世界~o~zz

    第13章杀人游戏

    歌舞伎町保留了数十年前陈旧的衣香鬓影余韵,昏暗迷离的幽暗巷道里,无数比之艳情小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故事在黑暗中上演而后被埋没。

    原本它也是废弃区扇岛的一部分,十多年前渐渐纳入了政府的管理之下,这被默许的灰色地带,成了某个无人知其过去的年轻人的栖身之所。

    微朦细雨连绵成线,打湿了槙岛圣护的柔顺白发。他如同从昏黄的旧时代中走出的贵族般,独自在阴湿暧昧的红灯区前行。小说站  www.xsz.tw

    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的样子,失去了往日的淡然优雅,柔和的面部线条出卖了他心中最柔弱孤独的那部分。他踉跄前行。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液和连绵的雨丝一齐落下。

    他手中所握的手机终于接通了。但他也忽地一下摔进了满是泥泞的污水坑中,后心被一支圆规深深扎入,大片的血染红了洁白衬衫,如今又被污秽的黑暗所染。事到如今,他的一切光环不复存在,只是个奄奄一息的无助生物而已。

    好不容易接通的号码,却在手机摔到一边后传来盲音。

    相处十年的忘年之交,泉宫寺丰久大约以为他无意间打错了电话所以才轻易挂断了号码吧。

    他挣扎着握住了手机,想着要随便联系到什么人。

    仿若是为了回应他最后的期待,有人拨来了电话。

    “槙岛先生,今天为何没有来校呢就算是玩具被人抢了,也不该如此消沉啊。可以玩另一场游戏了,不是吗。”电话的一头传来少女轻微如蚊蚋的声音,这无精打采的声音此刻听来也不显得令人烦躁了。

    的确,死亡是另一场游戏的开始

    槙岛微微喘息,污浊的雨水自他的眼角滑到嘴边。

    “难得今天多做了便当,你却没有口福了啊”鹿目纯在另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有意识到另一边气氛的不对劲。

    “我被杀了”槙岛的声音一径低微下去。

    “我想槙岛先生已经死了。”对方挂断了手机,纯放下了电话。

    “所以啊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给他打个电话的”藤间一边问,一边帮她脱下被雨淋湿的西装外套。他们现在是在他所住的教工宿舍里。他的衬衣已经完全湿透,即便借给她遮雨的外套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般最先知道那人会死的最有可能是凶手吧。”她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坐到了电话旁的高椅上。

    “我为什么想要联系他因为忽然有了他会死去,这样的预感。”她轻声叹息一声,“如果我是凶手,你会怎样呢。”

    “那样也不错。”

    “你对我的态度”她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就好像知道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拼命想要弥补什么一样呢。现在不是很需要槙岛的帮助吗。”

    “也许没错吧。”他垂下眼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熟练地擦干她的头发,“我曾对你说过死者复生的魔法,我相信那样的奇迹存在。你说过少女因为单恋教师而默默死去的故事,那么我不妨接着这个故事说下去,那个男人在让少女因绝望而抛弃生命后,意识到了自己再次杀死了他的另一半。犯下了这样无法挽回的过错后,他努力编写着能让她在渺茫希望下生存的故事”

    “槙岛先生给你看了璃华子的书吗”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已经微干的蓬松栗发显得她有如名贵的法国娃娃般高贵端庄,“也给我看了哦,那本写满了神经不正常人的妄想的魔导书。”

    “所以,你觉得我也是神经病一样地认定了你是我妹妹复生后的生者”他站在她面前,神色平淡,灯光投射下的,他的影子正好遮住了她。

    “这又没什么重要。”她用手指卷起头发,微微垂下眼眸,有些底气不足地问,“若是我既非你的妹妹灵魂复生,也没有与你血缘相系,那么在你看来,我便仿若不存在一样了吗”

    “这样的问题,真不知道答案啊只是在我的一切都成定局后,我忽然想起,有一位少女无论辗转过多少世界,被我遗忘过多少次,都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希望得到我的转身回应。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明白我只想回去,所以她一直为我坚守在原地,希望我在想回头时看到她而不至孤独。但我却没有一次记得她。”藤间抛弃了他素日人前虚伪的温柔与谦逊,以淡漠神色诉说一切,“每个人拥有的可能性都是有限的,如此孱弱,别无所求的她,坚持到了她的全部可能性都循环结束的地步。那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世界有她的存在。但是,编写着追忆死去少女的故事的我,与另一位同样在编写她的故事的不知其名的人,在同样的时刻开始叙述故事。于是原本只是虚无的两个故事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了新的世界。”

    “编写故事”

    “在完成了我的所有可能性后,我从世界那里得到了这样的权限能够随心所欲地展开新世界,让世界里的一切人与事都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但是这世界和故事都是虚无,对他人而言也是从未发生过。我只是自娱自乐般地在只有一人的城堡里书写着一本又一本虚假的作品来纪念那位公主而已。在这样的城堡里,我又从污秽的怪物变回了王子,但被我杀死了两次的公主却无法归来了。哪怕是在最终的容许了幻想与魔法存在的地方,我也只能编写虚假的故事来重现她。”说到这里,藤间的神色变得愈加冷漠,他的声音也更加平静,“她死了两次,在十年前的雪夜,我用双手掐死了她。而后,在我无度屠戮的献祭中,灵魂再次回归世间的她却又因为我的视同陌路而死于绝望。”

    “所以,我是什么呢。”纯略带怜悯地微微蹙眉,继续低垂视线,“如果你从无数下位世界中进入了上位世界,所以能够记得过去一切的事,也能够凭一己之好展开虚伪的平行世界。但这样一来,我不就是你展开的世界中披着画皮的人偶吗。”

    “因为另一个心怀叵测的编纂者存在,这个世界已经无限趋近于真实了。所以我想要复活你用我的追忆”

    “为什么觉得愧疚。”她平静地抬起眼眸,注视着他沉默深邃的眼眸,“说不定被你杀死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算接受了那些残片的记忆也无法喜欢你,但却无法遏制想要被你杀死的心情。可见无论是你的双生妹妹,抑或是早就被绝望杀死的纯,就算无法将亲情传递给我,也能将深入灵魂的死亡本能传达给我。那么,对你而言,第三次杀了所谓的公主才是理所当然之事吧。”

    藤间平静的神色似乎忽然被她的话语刺痛了似的,眼眸深处的什么破碎了似的露出了近乎软弱孤独的表情。

    纯却仿若视若无睹似的,用苍白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就算无限趋近真实,也并非真实。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该有我的存在,这才是真实吧。虽然我喜欢跟在你身后,也喜欢为你做便当,帮你打领带,但是,先生是不能回应我的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错。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选择独自一人逃避,根本没有等到最后。”

    “那是因为我一直看不到你啊”

    “如果真的相信你我就不会一个人逃走了。我也有那些世界的零星记忆,而随着它们的完善,我才明白我犯了怎样的错在我决定离开日本的那天,我说我在扇岛的地下工厂处理最后一点事,然后你也在同一时间去了扇岛”

    因为没有等他到最后一刻那天凌晨她先一步死去了

    她看着他:“告诉我,你去干什么”

    “和你一起离开。”他微微笑着,以柔和声音说着微不足道的事,“因为那天最后一件标本已经展出,我也向那些破坏我的世界的人们留下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我去找你,想着不要其他人,就两个人生存下去,于是想要找到你。”

    数亿次的世界里,唯有她最后决心离开,从一切中抽身的决定一次都没有更改。

    她没有相信他到最后,所以在巫女提出邀请时选择自杀。

    得知她的死亡,他为了抗拒废弃区解体计划,答应了巫女的邀请。却在那之后忘却了初衷,作为巫女的构成赞同并推行着废弃区的解体。在三年后,与槙岛圣护重逢后,他迎来了讽刺可笑的最终结局。

    “是啊这样啊原本我只要相信着你,我与你就都不会死了。但是背信弃义的是我。因为我才导致了我们无一例外的可笑收场。”她小声说着,“你与我都相信着同样的事,除了对方之外,世界不需要任何人。可是我却没能了解你的心意”

    她用双手捂住脸。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爱这样的情感的。无论是她还是他都不可能喜欢人。只会有世界这样的概念,缺乏对方,自己的世界就会被破坏,所以不能失去世界的另一半。

    在努力学习常人知识的现在,她能够理解活在“城堡”里的他在正常人眼中是多么污秽不堪的怪物。

    但他们本来也没有污染世界的想法,只想待在自己的污秽世界里苟活。那么为何正常人又要将城堡打破,将怪物生生拽到世间来呢。

    为何数亿次的轮回,没有一次能不被赐予任何不必要的名字地度过一生

    “无论何时,我们其实想的都是一样的。这个新的世界也拥有升华为真实的可能性,只要你和我都能相信下去,我们就能逃过既定的命运。”

    “怎么可能逃不过呢既然已经预知就可以避免啊。”

    “你忘了,因为有另一个作者担当着这个世界的编剧,我们的命运正被人操纵着。虽然有趣的益智游戏能够愉悦灵魂,但风险太大的轮盘赌杀人还真是让人捏一把冷汗呢。”藤间轻声说,“因为你是主角,所以一定能够活到故事最后,但是我就不一定了。这是获胜方可以编造真实的游戏,在决出胜负之前,我们可能要死不少次。不过,若是能够得到真实,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不会计较什么的。”纯用系带皮鞋的后跟轻轻踢着椅子,她失去了朦胧不醒的神色,虽然声音依旧低微,但似乎因为找到目标而变得不是那么没精神了,“我们一起寻找回家的路吧。然后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会死然后在所有人死光了时清盘重来~

    其实就是一堆人为了让纯妹开心不停地开新世界不停地死死死~

    其实无论哪个世界里藤间三三都没推过纯妹。无论哪个世界里纯妹都是virgin少数几个世界在遇见璃华子之后节操不保

    之前那个残片完全是杀人游戏的另一个作者脑洞太大,塞给纯妹的。这个世界也是因为那个编写者给纯妹加了作为姨母玩物的戏分。

    现在是杀人游戏的第一轮。

    第14章献给虚无

    因为教师是不能偏爱任何学生的,所以他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的冷淡。

    既然不存在偏爱,也自然不存在厌恶。

    所以就算是连绵不绝的梅雨天气,因为那个孩子的缘故不得不在休息日出门,对他而言也实在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他微微仰起脸,雨伞上滴落的雨水正好滴落到他的镜框上,然后滑过清俊白皙的面庞,落进衬衣的衣领。

    在无视校规这方面。桐野瞳子是个惯犯了,多次因为溜出校门在废弃区周边徘徊接受专门辅导,是个实实在在的问题少女。

    无论是上次还是上上次都是在类似今日的糟糕天气里,警察通知他来接她回校。

    对此事,宜野座伸元其实并不真的感到不快。

    尽管身为男性,但他拥有寻常男性不具备的敏感直觉,无论是对待动物植物,还是未成年人,他都能敏锐地察觉他们真正的诉求。

    每次桐野瞳子用那双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忧郁眼神默默地抗拒着所有人对她的训导时,他反而没什么脾气了。

    大人们总是以略带轻佻的态度面对少年的叛逆期问题,仿佛那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值一提的事“你只是太闲所以才无事生非。”

    不是这样的。那样浓重的忧郁,不是仅用少女的多愁善感就能一语带过的愁绪。

    正是他这种无言的纵容,使得她有了屡教不改的勇气。

    而比起桐野瞳子,真正令人心生寒意的大有人在。

    那个总是如同钻石般折射寒冷光芒的少女,尽管已经如同片鸭子般地被人分尸成无数碎片,只余一具骨架孤零零的地展示在校园的喷泉之中,但她生前所遗留的诡怪影响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除却美丽之外,王陵璃华子自然有其独特魅力,以至于虽死犹生般地继续活在她的崇拜者的心中。

    死亡的疑云笼罩了校园,上个月也有一名教师死在了歌舞伎町附近的福利机构,那是一场将所有人燃为灰烬的大火,最后找到的只有烧焦的尸体。

    而因为“柴田幸盛”这个名字似乎是冒用了年老退休的教论的,所以不知冒用柴田姓名的年轻人的真实身份,公安局也无法确定死者是否真是那个年轻人。

    这时,两道穿着古朴水手服的纤细身影映入了宜野座的视野,她们共撑着一把伞,站在警局门前。

    察觉到有人走近,其中的一个回过头来,她的棕红色眼睛在伞下带着琉璃般的温润光泽,她的眼眸中有一层薄薄的水气。

    是一年级的鹿目纯和三年级的佐仓良子。

    佐仓也转过脸来,雨水滑过她细腻白皙的皮肤,她的神色与鹿目纯一样。因为阴湿雨天的缘故,她们的面容都蒙上了一层非人者般的奇异光彩。

    宜野座明白在他出现之前,她们并非是友好地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交谈的。

    但是在发现他之后,她们迅速达成了深海般静谧的默契,默默地审视着他。若是旁人一定会因下意识地觉得打扰到了她们而心生歉意吧。

    “你们”一旦打破了沉寂,她们的伎俩就迅速失去了魔力,冰冷沉默的冰面被击碎了一点,随后整个都裂了开来。他正要长篇大论地训斥一番。

    “擅自离校的事我会做检讨的。”佐仓良子迅速回过神来地对他鞠了一躬。

    在他还要问她们为何擅自离校前,两个人的身影就匆匆消失在了连绵成片的雨丝中。

    “在王陵璃华子遇害前,你忽然与她过从甚密,是你借给她这本书的。”佐仓良子将一本黑色封面的神秘学古籍扔到鹿目纯的面前,“而且,她遇害的那晚,你到底在哪里,你也找不出人为你证明”

    “我们是因为在扇岛偶遇,然后才对彼此产生了兴趣。”鹿目纯注视了那本古籍片刻,缓缓抬起脸来,慢慢说道,“还有这本书,你为何认为是我给她的”

    “不巧的是,你那天忽然问她,为什么扇岛的雾那么大让人喘不过气来时,我也听到了。而你借出的书里又很巧地指出了,这是重获生命的死者接近生前埋葬之所才会有的感受。这样的巧合,不是你故意引导也说不过去吧。”

    “难道就不能认为死者复活的魔法真的存在吗,或许真

    ...
正文 第8节
    有死者复生,而后活在活人之间的事发生为何不能浪漫一点,相信魔法的存在呢。小说站  www.xsz.tw”纯弯腰捡起那本书,小心翼翼地弹掉了表面的污水,而后扔进了脚下湍急的河流中。

    看到她沉默乖顺的行为,佐仓良子微微蹙眉,以一种无奈神色继续说道:“抱歉,童话和魔法都是骗小孩子的东西,活了这么久,无论是生来多奇葩的家伙都该断奶了吧。你真能证明你是因投注在了新的**中而活的死去的灵魂吗。如果只是装作害怕猫啊什么的,那可是远远不够的,既不够欺骗自己,也不够骗过别人”

    “傻瓜。”良久之后,纯小声说。

    “”

    “你太认真了吧”注视着良子深黑的眼瞳,她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很多事情都会无疾而终,不会有大团圆也不会太悲剧,因为我们都是平庸的凡人。可是你追逐了我少说也有上亿次,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我有罪吗。既然我保留了之前世界的记忆,理所当然地你也不会少。我一直都深爱着藤间先生,如果你承认那样的依赖算是爱的话每一次我都无法得到回应,最终孤单死去。他当然也从未有一次真的去找过我,他可从来没有过想要带我回到那座城堡的想法。连他自己也明白,就算他找到桐野瞳子成为新的公主,那不可替代的部分也不可能真的回来。而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不过是他为了弥补死者而为我编造的安慰奖般的谎言而已。”

    佐仓良子的眉头紧锁,这与她素日的明朗形象相去甚远。

    而纯的神色依旧从容,冷淡。因为这个世界的她不过是生者借着内心残存的记忆所构筑出的幻想中的存在而已,她负担着演出的职责,是披上名为“纯”的少女外壳的空白人偶,自然能够以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叙述着“自己”的一切。

    “可你偏偏要让我承认我是因妒害人的贱人,不惜轮回了数亿次来追逐我。可是就算我真的害死了桐野瞳子,也会有新的公主出现,这样的事不是很徒劳吗。我当然不可能有藤间老师的双生妹妹的灵魂,我不过是巧合之下,有着血缘关系的不相干之人而已。你认为,在这篇本身即是虚无的故事中担当棋子的我有权力编写故事吗我会有足够的力量将王陵璃华子分成七千块又或者说,能让槙岛圣护被烧成一具焦尸”

    “你当然没有,但你必须是犯人。”佐仓冷淡地看着她,“数亿个世界里,我手刃了生父,放弃生为人的资格,如同牲畜般地活着,成为杀人机器。也因此不再有爱人与被爱的资格因为你遗留的挑衅,才造成我如今的地步,所以你必须是真实犯下一切杀戮之罪的犯人。为此,我书写着这个故事。”

    “你在某个世界中曾说过,真正的人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也绝不会伤害同类而活,只有那些天生冷血的东西才会做下残忍的罪行。你是说,你天生也是如此吗”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堪为垃圾的免罪体质,从那样的血液中诞生出的我,当然会变得猪狗不如。”佐仓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偏偏要来为你的堕落买单。你这是爱上了我吗。”

    “也许是吧否则我为何从现实追逐到此,来到这个非现实的地方”佐仓良子掐紧了对方的脖子,“如果这是爱,你也可以一偿从未被爱过的遗憾了吧”

    “那可不行,我是不能爱你的啊。因为我所爱的人,只有他一个。尽管我是没有自我的只为演绎故事中角色而行动的木偶,然而我也被完整地赋予了鹿目纯这一人格她的本能就是死亡,因为唯有死亡才能证明她是可以爱人的你看你又错了,因为你帮她又一次证明了,她的人生相对于你这种不明白自己到底追求何物的人来说是如此幸福”

    “你只是不想死我不会被你迷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佐仓的手下传来软骨断裂的声音,鹿目纯的脑袋如同断线的提线木偶般,毫无生气地歪到了一边。

    从数亿个现实世界追逐,到了最后虚无飘渺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非现实世界。

    直到现在,才能与她交谈,并将她推上杀人者的席位,亲手手刃。

    佐仓将倒在脚边的尸体踢进了湍急的流水中。如何处理尸体并不重要,这是由自己掌控着一半发展的世界。编造这个非现实世界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鹿目纯成为真正的凶手。

    这样一来,今后无须再有任何伪书和幻想了,而那些已发生过的现实世界也会因为这个非现实世界的完美完成,完全地摒弃鹿目纯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如果说一开始佐仓良子是为了瞳子的死而追逐凶手,那么之后在无数世界徘徊的执念早已与瞳子无关了。

    佐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精神和灵魂上凌辱鹿目纯,并且将她消磨殆尽。

    如今,无论是现实还是在幻想中,都不会有鹿目纯的存在了。

    虽然真相似乎是,鹿目纯从未被任何人爱过,也从未杀过伤害过任何人。

    杀人是动机杀意与手段,这三者的结合。

    鹿目纯永远将杀意赠予一人,又将手段赠予另一人。甚至连最初始的动机,也被她融化在了虚无之中。所以理所当然不会有她的任何痕迹。

    佐仓看到的并非真相,而是现实之后的虚无。

    因为虚无纯粹又邪恶,所以她不得不斩裂它。

    然而,佐仓不知道她为鹿目纯辛苦打造的将之送上凶手舞台的剧目依旧徒劳。

    虽然她可以在鹿目纯消失的现在编造杀意与手段,为这幻想剧画上解密的句号。但是,凶杀案若只具杀意手段,缺失了被害者便成了笑话。

    无论是王陵还是槙岛,他们的尸体都是以面目全非的模样被发现的,又因种种缘故没能及时与基因库进行dna比对。两个人的死亡从没被真正证实,他们只是因为叙述诡计的缘故而被认为已死而已。

    理所当然,这个非现实世界的循环又将开始,因为叙述中的死者们并没有死亡,而唯一的主角却已然死去。

    “所以,到头来只是我杀死了她,而她依旧纯洁无辜,再次成为你们的拉维尼亚了”在扇岛地下废区里,打开的破旧冰箱渗透出丝丝寒意,佐仓良子坐在一把年代久远却依稀看出式样精致的雕花宫廷椅上,对与她相对而坐的男人道。

    “能说出嫁给我这样的台词,我也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哟,佐仓君。”藤间幸三郎垂眸看着指尖的金属圆子笔,神色淡漠地说。

    “读到那部分时,我真以为你变得稍微正常点了”

    他微微笑了笑:“因为必须要确认是谁编写着故事的另一半,所以才不得不在第一盘里放弃公主,好让你主动现身。这是我与她一起决定的事,而并非我对她的利用。”

    “公主你依然迷恋这个无聊的概念,即便到了现在也还一样天真啊。连复制了人格的人偶都明白,再如何相似也不是原先的人。可你却一直在找替代品。”

    “我知道哦。”藤间态度温和地回应她的冷嘲热讽,“因为我的妹妹无可替代,所以我才会无一例外地走上同样的道路,做出加入系统推迟废弃区解体计划的选择。结果计划却照常推进,我舍弃了尊严,自我,剩下的唯有供人嘲笑的卑贱。栗子网  www.lizi.tw这就是对被我掐死的她的最好报偿。我的妹妹一定会为此高兴吧。正是如此,在我已经将全部生命偿还给妹妹的现在,我才能缅怀纯。若是她能看到这样的悼文,一定会深感欣慰吧。又或许,她可能希望被虐就算同为免罪体质者,我也无法理解受虐狂的心情啊。”

    “的确我是太心急了才会被你发现。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非现实世界,我也不会让泉宫寺好过的。哪怕在这里的只是披着她人格的木偶,我也不会让她结局圆满。”佐仓的嘴角浮起寒冷的笑意,傲慢地看着藤间。

    “泉宫寺”藤间有些疑惑。

    “你不记得了,有几个世界里她为了回应槙岛圣护的期待而嫁给了泉宫寺丰久因为在我最初认识她的世界里,她是用泉宫寺纯的名字死去的,所以我习惯这么称呼她。”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你怎么发散你的思维是你的事。但是请你别再胡乱揣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比如说在这个故事之初,你胡编乱造的场景,那是根本不存在的。我与我的胞妹之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那么,你想要这个故事最终有怎样的结局呢。”佐仓不无讽刺地说。

    “至少能得到让死者安息的结局吧”藤间轻声道,“虽然在那些轮回无数次的现实里,无论怎样死去,她都认为她已经很幸福。但就如同她明白我永远不能回到那座城堡一样,我也明白她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绝望。如果不是真的绝望,她的轮回也不会终止。既然如今我只能在非现实的世界里纪念她,所以想要给予她能够安睡的结局,来嘲笑业已无法补救任何过往的我。”

    “这个故事走完了只有主角一人死亡而其余人都活着,倒也符合现实中她与所有人都泾渭分明的单独境遇。似乎又是她机缘巧合地胜过了故事安排者的我。”佐仓站起身道,“但是舍弃了身为人的全部情感的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的罪恶。”

    “那么你能看出什么呢。我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你已经比免罪体质者更加难以令人理解了。”藤间的嘴角依旧挂着温和谦逊的笑意,看着曾经的学生。对于教师这一职业,他的确曾抱有热情,因为这样的学生不会令人厌烦。

    “如果没有对立的丑恶,就无法定义美善。这世界上不会存在完全纯粹的美善,世界是对立两面融合而成的整体。泉宫寺纯本身就是王陵牢一思想的写照。如果这个个体的思想中存在绝对真挚、纯白无垢的部分,那么必然也存在着与之相对却没有被人认知的绝对阴暗。如果说被终结的现实只让人看到了悲哀的拉维尼亚,那么在这里,在这个非现实的新轮回里我会让你们看到连野鸟的悲鸣都配不上的塔摩拉的。”

    “每次都是在看到议员的尸体后,对我感动地说我已经很幸福了,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然后她便真的死掉了。这样看来,她似乎的确是受到王陵的思想启发,才察觉到了幸福吧。”藤间的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无论对方是何人,对于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强迫自己理解,因为到头来都只是徒劳的努力。

    他动作轻柔地站起身,左手手指间轻捷地夹着一支金属笔杆。

    “佐仓君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却看不到眼前即将要发生的事呢。”

    回答他的是在沉默冰冷中渐渐蔓延开的死亡气息。

    佐仓已经将圆规戳进了她的肺部,兴许是太过熟练的缘故,才能用这样小的物体贯穿自己的身体,却能够一声不吭地沉默着。即便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液,她依旧神色冷峻。

    “这样缓慢不如我来帮你吧。”藤间温柔地说。

    因为头颅被圆珠笔骤然贯穿,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了,一抹白色的灵活身影自她眼眸深处滑过。血液染红了她漆黑的眼眸,与她眼中的液体混合在一处,从眼眶中流下。

    “kagari”

    像是临终忏悔般地发出含义不明的音节后,故事的编写者之一在自己的故事里死去了。

    黑暗吞噬了未成形的幻想世界,而后铺陈开一切尚未发生的白纸般的新世界。

    直到有人最终厌烦重复无数次都无法更迭的发展,那时,便不会再有下一个世界了。

    而在故事铺陈的世界之外,亦有着编纂者真正存在的世界。

    在新的故事还在编织时,不妨去看看编写伪书祭奠死者之人所存在的世界。

    桌面上的一沓白纸燃烧殆尽后,金色的火焰消失之后,依旧是连灰烬都不会留下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燃烧的是“虚无”。

    在这个堆积着琉璃瓦的诡怪房间里,编写故事的青年看着自己写下的故事自燃,这意味着这一篇又是被现实拒绝了的虚无。

    时间有的是,也不会感到劳累。因为深知自己是变态的事实,就算重复写上几亿个发展雷同的故事也不会觉得多折磨人。

    只要能令她复苏的概率不是零,就会不停地写下去。

    他微微偏转过脸,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位微微垂着脸,背靠着椅子,安静坐着的少女。那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人意识到,她并非人类,只是太过逼真的巨大人偶。

    用时空的碎片所拼凑的人形,虽然有了身体,但并没有灵魂。

    是他那位早夭的双胞胎妹妹。

    并不是他对旁人所说的她与他一点都不像,事实上,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妹妹才是他的虚无,他舍弃尊严耻辱地活着,可笑地死去,哪怕重复数亿次,也无法令其原谅他。

    他书写着献给虚无的供物,希望从深海中唤醒,他的公主。

    公主是虚无,而纯是供物。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桌面上的金色火焰变为浅淡的银色,那个快要出现了吧。

    当虚无与供物的界限开始模糊,两者的身影开始交叠。当他不再以利用供物的心态书写伪书时,每一次在无效的故事归于虚无后,那个都会出现。

    是的,那被当做献祭给虚无的供物而无一例外死去的主角。

    “你所说的任何话语都可能是谎言,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不曾指向真实的目的,所以我不相信你。但是没关系。因为绝望是我的幸福,所以我所期待着的结局是与你一样的。希望下一次会是最后一次,那样我便能安心沉睡,而你也能因补偿过去而稍微释怀了。”

    作为故事中的棋子,笑话般地担当主角的少女,仿佛洞悉他全部的虚伪般地宽慰他。

    “可你也非真实。”他看着将双手支撑在书桌上,幽灵般出现在他身旁的纯。

    “虽然我早就死去,但你明白吧,这是我想对你说的。尽管你承认的妹妹只有一个。可你也是我唯一承认的兄长。”她将毫无实感的手放到他的手上,“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埋怨你。我的确是毫无遗憾地幸福死去的,无论哪一次都是。所以至少在虚幻的世界中,用我来交换你的公主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也是我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ps:佐仓良子是妄想症的女主。

    这三篇是一个系列。真应该合成一篇的。

    失落的美酒瓦莱里

    我悠游海洋,

    已经忘记那是何处的天空下

    为了当成“虚无”的供物,

    倒下少许美酒入海中。

    呵,酒呀是谁想让你消失

    是我们依照占卜而为

    抑或点点流出似血

    甚至为我胸中秘密

    瞬间有如玫瑰色的烟雾,

    转眼又如寻常,

    清澈的流入海中。

    你说这酒仅只是空虚浪潮已沉醉,

    只见海风中倒立坠入、

    海底深处的淡影。

    第15章神的仆从

    舞台的帷幕向两边移开,光束照在了舞台正中的演剧者身上。

    因为并非具有灵魂之物,所以只有在编剧命令之下行动的能力。

    在此前结束的故事中,她披上了某位死者的人格,忠心地演出了只有一人角色的独角戏。

    某个白色的生灵灵巧地跳到了无人观赏的舞台中央,攀爬上人偶的肩膀,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深深扎入人偶的肩膀。

    因为人偶毫无感知,所以不会反抗。

    白色狐狸一样的生物,通过它的牙齿将近似毒素的东西注入了人偶的身体。

    与此同时,发生在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第二个轮回开始了。

    白色教堂之中,跪在圣子的神像前,安静地阖上眼睛祈祷的是一位穿着朴素制服的修女。

    双亲在火灾中丧生后,原本该被福利机构收养的她,机缘巧合之下被教会的老神父收养,走上了一条与世隔绝的道路。

    在老神父去世后,她继承了这间教会,每天都过着平和安宁的生活。

    尽管外面就是无须人类从事体力劳动的轻松世界,但是教会中依旧保留着数百年前的模样,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每天的饭菜也是自己亲手种植,尽管对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可能是单调乏味的生活,但是她对目前的生活感到相当满意,也从来没有要打开门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好奇心。

    也可能是管理流浪者们居住的别栋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所以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憧憬人生吧。

    这几天有空祈祷也是因为收容了一个特别的流浪汉的缘故。

    就外观来看是干净的青年,白发,知识渊博,一点都不像是流浪汉。这个人喜欢对一帮流浪者们宣讲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这边的人都听得很入迷,不会再没事去厨房偷食物,这令她深感欣慰。

    尽管少女心中有一丝不安,因为在打扫房间时旁听到的部分让她觉得他是在宣讲一些“反”的东西。

    虔诚祈祷着的神职者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偷偷潜进了与别栋一墙之隔的礼堂的心怀不轨之人反锁上了礼拜堂的大门,露出贪婪的神色注视着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少女的背影。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能免于被测量犯罪系数的地方避居,而这里还有年轻的女性,这实在让这个到处流窜作案的犯人深感欣慰。

    尽管修女终日带着遮住半边脸的面纱,但本着关上灯都一样的想法的他其实是有职业道德,不会在意被害者样貌到底如何的犯人。

    又到了饭点,每天都面对着修女张罗的一大盆一大盆的草一样的无味东西,就算是不挑食的流浪汉们也很难真心期待吃饭。

    今日也是一样的四菜一汤,四盆泛绿的草,一盆青色的草汁一样的东西,简直让他们觉得再这样吃下去他们也会变成绿色植物。

    “有肉的味道”不知道是谁先说一句。

    而后其余的人都发现了,在那些不知

    ...
正文 第9节
    有没有煮熟的绿叶植物中的确夹杂着一片片的肉片样的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我只能吃素,所以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带领他们做完餐前祷告后,修女说,“面对植物和动物的尸体,你们要一视同仁,不能差别对待,要为他能到你们的餐桌上感恩。”

    在她离开后,所有面露菜色的人们都十分感恩那些肉片,拼命地将不是绿色的部分拨进自己的碗中。

    在几十人围坐的餐桌中,有两个人默默地将筷子放到了一边,意识到有人与自己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他们向对方看去。

    于是,干净整洁的青年与睿智从容的老人目光相接了。

    如果她来到教会时是八岁或九岁,那么现在她应该是十七岁左右。

    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离开过教会一步。就算是要采购教会内没有的东西,也总是请那些流浪者代劳。

    但是今天她不得不迈出那一步。

    尽管这里是大都市的郊区,但对她而言,高大林立的建筑物,不断变换色彩的霓虹灯,以及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已经是足够让她称为豪华的宏伟景象了。

    人流给予她目眩的压力,令她几欲呕吐。

    幸而那间福利机构离这间教会并不远,同在废弃区的周边。

    一鼓作气地跑过了红灯闪烁,氛围奇怪的歌舞伎町后,便来到了那间学院。

    在见到那个人的瞬间,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他孤零零地半坐在简陋的保健室的床上,和几年前时她最后见到他时一样,他的手臂上吊着点滴,用另一只手捧着本书。

    在看到她之后,他放下手边的书,用一贯温顺的眼神看着她。

    她将水壶放到炉子上。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取下她的面纱,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在那场发生于福利机构令她双亲丧生的火灾中留下的烧伤随着时光逝去,只留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色痕迹。

    “所以你这么辛苦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事么。”虽然话语并不温柔,但那极易令人付出好感的模样的确让人产生他其实是在说着很温柔的话语的错觉。

    她略带不快地扫视着他的脸,视线停留在他左眼下的泪痣上之后,她垂下了眼睛,似乎是觉得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倒了开水到放好红茶的杯子中,然后递到她面前。

    “我不喝茶。”他说。

    “对不起,我忘了。”她将茶杯移到自己面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直到现在才稍微安下心来。

    他注视着她微微垂下的、没有神采的白皙面庞,忽然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略感疑惑地问。

    “没什么。”他的声音柔软,神色中透着些心不在焉地松开了手。

    “明明是你说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找你的,可是你却一副很不爽的样子。”她有些疑惑不解地说。

    “从最后一次见面起也有八年了。对人类来说,是不短的时间了。时间对人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我是不会被时间影响的。”她脸上带着少许自信道。

    “你明明忘记了我不喝红茶,而你自己也沾染上了喜好甜食的恶习。”他恬然笑着,之后又微微蹙眉,“这种草莓蛋糕一样的味道能跟我睡吗,我想知道你的味道。”

    “”

    虽然看到对方神色凝固,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似的,继续以那副现在的她听起来已不是温和而是变态的柔软语调说:“看看你的脸色,都发青了。栗子网  www.lizi.tw

    “你肯定不是我认识的藤间幸三郎。”半晌,她才呆若木鸡地说,眼前这个变态跟她记忆中被美化又美化的温柔少年真是相去甚远。

    “变态是男人的浪漫。”他微带不屑地缓缓道,“你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还太不成熟。当然如果你的爱好是无能的话,就另当别论。”

    她端起茶杯喝茶。半晌,她砰地一声放下茶杯。

    她说:“无能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如果你的爱好是无能,那么我也会甘愿担当无能的。”

    “真是多谢了啊”

    “不用客气。因为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以至于不得不表现得很冷淡来压抑这种愉悦。”

    “”

    “但直抒胸臆才符合我的一贯作风。”他慢慢握住她的手看,微热的指尖温度令人心生不安,“不妨一开始便终结。”

    “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发觉挣不开他的手时,她有些惊慌。

    “已经不想再利用你了,所以会亲手给你永不再被打扰的安眠的。”

    他将双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慢慢收紧。

    “已经不会再利用你了,我也不会再沉溺于非现实的世界期盼她的复苏。”

    因呼吸困难而涌上眼眶的泪水划过她的面颊。

    她睁大的眼瞳中映出他微微失神的模样。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我所执着的到底是什么。”他缓缓松开手。

    她喘息着,虽然理解他心情复杂,却不清楚具体原因。

    “我早就了解到你有些特殊。”最后她说,“最近来了几个比较奇怪的流浪汉,也许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你永远这么乐观真是难得。”藤间叹了口气,“对于杀死你这件事,我没办法做到,虽然这才是你的愿望。”

    “不要在意,放轻松。何况我可没求着你杀我。”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随即却又疑惑起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想死吗。”

    她用力地点了下头。被人猜中真正的愿望,她的脸色激动得微微泛红。

    “就是知道啊。”因为的确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他感觉有些无可奈何。

    “就算你变成了变态,我也好喜欢你。”她很受鼓舞般地一把抱住了他,似乎因为终于有人洞悉她的心灵而备受感动。

    “你变心的速度真快。”

    “别这么说,接下来就研究一下如何才能在杀了我之后不留痕迹地处理掉尸体吧。”她兴奋得眼睛发光。

    “我会吃掉的。”

    她略带羞涩地用手捧住脸:“别这么说,真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你总是如此愉悦容易满足,任何坏事在你看来都有其令人愉悦的一面吗。”藤间忍不住问道。

    “不如说,只有坏事才令人愉悦”她露出些许阴翳的神色,“不对,应该说要用积极阳光的心态看待所有的事。”

    “你的表情让我觉得很没说服力。”他用严肃的神情观察着她,然后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眉间,“你还是早点睡吧。说不定你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经死了,那真是可喜可贺。”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她神色一滞,与他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yukiko~

    ps人家才没有黑白毛呢。~看我真诚的双眼。

    上盘游戏中,璃华子和白毛都没有挂~

    良子以为他们真死了,所以才愉悦地杀了纯妹,准备添加细节和枝叶,把故事编写成是纯妹杀人的结局。小说站  www.xsz.tw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追杀纯妹了。

    但良子在发现死的人只有纯妹一个后,就放弃了这局游戏。无论是璃华子还是白毛,失踪时其实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干着自己喜欢的破事吧~

    这一回藤间三三决心亲自杀了纯妹,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利用她来完成妹妹的大召唤术了~~~~~

    三三虽然是杀人鬼,似乎面对受虐狂时就变成了无能

    很贱地想要被s,而不能s了

    所以下不了手杀死她~~~

    第16章便是如此

    「“我记得,”老人说,“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怀疑我不行才离开的。”

    “是我爸让我走的。我还是个孩子,总得听他的。”」

    少女读了一段面前摊开的薄薄书本上的文字,然后抬起头来:“这就是原因。”

    “请你讲得更清楚一些吧。”

    “你问我既然这么喜欢藤间先生,为什么又没有和他一起在福利机构长大,这就是原因。”

    槙岛点头:“比起福利机构恶劣的环境,选择被人当做亲生孩子一样收养当然是明智的。”

    “槙岛先生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在那场大火之后,我的脸变得惨不忍睹。只有他就像是完全看不到这张脸的丑陋似的对我很好。而这还不是我如此信赖的他全部原因的十分之一。何况,你认为十岁的孩子有为自己选择的余地吗。如果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当然会那么做的。我想藤间也能完全理解我的心情吧。”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事。他与我在同一间女校教书,似乎正为一位对他颇有兴趣的学生感到苦恼。看起来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理解你的心情。”面对她心平气和的态度,槙岛忍不住略带嘲讽地告诉她,还在原本的时光内固步自封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怎么看她与藤间的世界都相去甚远。

    “要不是你昨晚撞见我们,我也没必要对你解释我为什么会认识他。既然你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就请你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这里吧。”

    “别急于下结论。”槙岛性格很好地摆了摆手,“这么说你是在他进入福利机构后才认识他的了”

    “那又怎么样。我觉得我已经很了解他了。”她用泛着青白色的手指摩挲着手边深蓝色封面的小说书脊,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

    “但是你并不知道在那之前,他的经历吧。”

    “难道说你就知道了”

    “我的确知道他的过去,不是刻意调查,而是他本人告诉我的。”

    她脸上流露出被伤及自尊的失落神色。尽管脸上的失望转瞬即逝,但少女明白了她一直以来内心坚信的事物可能只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兴许在那个人的心中,她还不及眼前的这个人重要,因为他从未对她提过她的过去。

    一直以来对世界感到无比满意,是因为知道在某个地方,有她的半身存在。只要一想到此,便能驱走全部的孤单,继续带着期盼地活下去。

    她将他看做她的世界,但在这么多年之后,她或许只是他世界里微小的蜉蝣了吧。有谁会把幼时的戏言当真呢,又有哪个正常人会坚持着年幼无知时说过的要嫁给某人的愿望呢。

    “你对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是要向我炫耀比起你来,我根本就是供人取笑的尘埃草芥吗。”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

    “我又不是需要和人比较才能得到优越感的人。我只是认为你跟藤间比较适合,所以觉得有必要指点你一二。”

    “也就是说,你对观察我的悲剧很有兴趣了”

    “衷爱哲学与艺术的我,会是如此肤浅之人吗。”

    “得了吧,我又不是不能想象你这种人的心态。”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提供帮助的。”槙岛态度谦和地保证道,“提供剪去你所深恶痛绝的枝叶的剪刀,或是杀掉腐蚀根本的害虫的杀虫剂。”

    “请你告诉我所谓的樱霜学院的地址,还有其他你知道我却不知道的事。我不要剪刀也无须杀虫剂,这关乎人类的尊严,在想到用强硬手段解决的同时就说明你已经输了。”

    “真难得你还能找到这本书。”藤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略带感慨地看着深蓝色封面上,乌云与深海交界之处那艘孤独简陋的渔船。

    “借书不还天打雷劈。我深以为然。”

    他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奇怪笑容:“就算有人借了我的书没有还,我也不会计较的。”

    “难道说你被别人计较过”

    “当然没有。”

    她忽然凑近了他的脸:“你看我现在已经不会被人嘲笑是丑八怪了。既然我已经恢复了自信,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看你了吧。”

    “嗯,当然可以。我会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妹妹的。”

    她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你可真是善变。”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什么”

    “你仔细想想,你不过是幼年时与我一起在福利机构待了一年,你对我的了解到底有多少呢。你所喜欢的可能只是某种感觉吧。”

    “你可以否定你自己,但是你怎么能否定我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愿望。”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棕褐色的瓶子。

    “我不会勉强你喜欢我,我只是想证明我的想法没错。一直以来我对人这种无法理解的生物感到恐惧,我模仿他们、扮演着与我不符的角色活着。就算爷爷教导我说,构成人心最基本的元素便是同情,我也没办法对任何灾难和惨剧感到遗憾。只有你让我产生了至少世上还有另一个我存在的欣慰至少承认吧,承认你与我是一样的,那些在世界的铁窗中的人们,就如同精神病患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如果说至今以来她所眼中的世界是这样的,也难怪她甘愿在与世隔绝的教堂里度过一生了。毕竟在那里看不到疯子。

    “既然是最后一次”他将瓶中的液体倒了一半到柠檬水中递给她,谦和地微笑,“我们都是被关在铁窗内侧,令人心生厌恶的污秽怪物。唯有这句话,我保证真心实意。”

    “这就够了。我很高兴。”她端起杯子,让掺了氰酸钾的透明液体缓缓滑入喉管,“再无绝望,也无希望了。不知为何,想象不到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她从漫长梦境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她所熟悉的城堡墙壁。

    做了被姨母收养的梦,也做了在修道院长大的梦。还有诸如此类的,种种可能**织而成的庞大梦境。

    真是令人疲累不堪的梦境。

    她走到破旧的水槽边,看见水龙头并没有关上,倾泻出的水流保持着时间凝固的姿态停在那里。

    她走出大门,外面的世界一片灰暗,除她之外,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她走回那间堆满琉璃瓦的房间,发觉刚刚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客厅里堆满了未装订的白色纸页,上面所写的都是与她相关的故事。

    最上面的一叠所记述的正是以她心满意足地喝下氰酸钾为结局的故事。

    如果说这笔迹正是她所想的那个人所写,那么他在这没有时间的世界里独自待了多久,才写出了这样堆积如山的纸张。

    而现在,他又去了何处呢。

    她抱紧了手中握着的白纸,却没想到它们兀自燃烧了起来,那奇怪的金色火焰立时将她的双手灼烧得焦黑。

    但自身恢复的速度也很迅速,浅色的嫩肉立刻长了出来,白皙的表皮重又覆盖其上。

    她直接将故事翻到了终章。

    而后明白了,在这里的她已经不是只具人格的人偶,而是真切地从死亡迷境中醒来的鹿目纯的灵魂。

    在她死后,他会喝下另一半的氰酸钾。或许是弥补他的胞妹当初想要杀死他后自杀却反而被他掐死的遗憾吧。

    她拿起一旁的原子笔。那支笔也如炮烙般将她的皮肤烫得嘶嘶作响。

    她以快过纸张燃烧的速度将结局补上。

    “但是在看到少女归还给他的海明威的书后,他放下了毒药。

    既然在妹妹死后,他没有自杀。那么这次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必须完成那件为了留下他与妹妹的存在的,被称为标本事件的作品。”

    纸张渐渐化为轻烟,什么痕迹都不留下地消失在自己手心。

    满室的纸张也变成了燃烧着的金色蝴蝶,在色彩诡丽的城堡中扑扇着金色翅膀。将它装点得比任何时候都像童话故事中的非现实世界。

    “这样好吗,正是为了偿还你的死亡,他才不停地书写过去。因为你生前只想挣脱**牢笼,却不想精神也死去吧。他如此辛苦地将你的灵魂从死亡之海中唤醒,与你交换位置,可你却改写了这个结局。”

    “尽管我的兄长为我真切实现了灵魂从**牢笼中解放的愿望,可是在没有他的世界,我要灵魂又有什么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果断上里尔克的石像之歌:

    将自己的宝贵生命舍弃

    能如此爱着我的人是谁

    甘愿为我沉入深海

    以死相殉之人若是存在

    那时

    我将从石像中获得解脱

    而且生命生命也将复苏

    可是

    在负载着至重之物的生命旅程中

    如果终有一日我能重返人世

    那个时候

    我会独自一人哭泣吧

    会为了我曾经身为石像而哭泣吧

    即使我的血液如同葡萄酒那般滴滴鲜红

    又能有什么用呢

    便是如此

    想将爱我的人

    自水底深处唤醒

    依然无法做到

    此诗相传取材自古希腊神话中赫罗与利安德的悲剧故事,倾诉了一尊石像的寂寞与悲伤。伫立在海崖之上的寂寞石像,因为爱人自沉大海的牺牲而得以重获生命;但是热爱着鲜活生命感的石像一旦获得了生命,却只能孤独地泪索石身,因为她永远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这样,石像因为爱而得到了生命,又因为重获生命而失去了爱。

    爱与生命不可兼得。

    铁石の肠

    第17章循环の樱

    “唉呀,夫人,不是跟你说过吗。别把良子一个人扔在一边。”那个站在总理官房门前的樱树下,穿着旧制黑色西服,一表人才的黑发青年是我父亲。

    “良子比我更懂得照顾好自己,现在你只喜欢她不喜欢我啦。”一脸不岔,像是小孩子似的略带撒娇意味抱怨的年轻女性,穿着那个年代

    ...
正文 第10节
    流行的纯白色呢子大衣,她有一张美艳的面庞,而那种不成熟的地方却并非假装。小说站  www.xsz.tw虽然会惹得同性讨厌,但与我父亲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是我的母亲。

    这两个人无论是在那一个世界,都会在我二十一岁那年死去。

    死有余辜。

    尽管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我的身体年龄只有十四岁,但是继承了无数世界线记忆的我,深知自己的使命。

    刚刚成为参议员的父亲才三十五岁,在这种年纪就位居高位对年轻人来说应当是相当值得高兴的事吧。

    可惜无论他还是她,都只是在演戏。

    他们的人生从没有值得高兴或悲伤的事,包括死也是,毫无意义。

    我深知他们的真面目。

    也知道他们对我精心的养育,也不过只是他们朝着“正常”而做的努力与尝试。

    尽管血脉相连,我们之间没有真正的亲伦。

    在我的心变异为如今的模样之前,我当然也经历过相信亲情的正常人生,但我所信仰的双亲推翻了我对人的认知与信赖,自那以后,我的心就不再正常。

    在第一个世界,我死于二十四岁,父母死后的三年,因为人体试验造成的负面影响,我的身体到达极限,而后死亡。

    临终前,在公安局的病房里,那个人问我。

    “你喜欢什么花。我们虽然已经分手,但是想想就算在一起时我也没有送过花给你。至少在你死后,我想每年都送一束花到你的墓前。”

    “樱花。”罹患血癌的我此刻面容憔悴,形容枯槁。想必是难看得让人心生厌恶的模样吧。

    “樱花的花语是生命”他叹息一声,略带哀悯地看着我。

    有了这样的眼神我就放心了。他是将我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同情,若是面对其他将死之人,他也会如此。

    幸好,我与他之间只剩下了普通的友情。如此,我便不会给他造成伤害。

    这世界上,我唯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他。

    “嗯,拜托了。”这是我身为人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所知道的樱花花语命运的法则,乃是循环。

    那时我的确死了。

    但兴许是相信命运循环之理的缘故,我在死后世界醒来,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时间,那是个永恒孤寂的世界,所做的唯一之事便是书写。

    我知道,在满足某种条件时,伪书便能上升为真实。

    于是我写了。

    免罪体质者缺乏共感,我不会憎恨他们。

    我要将一切犯罪扼杀于发生之前,怀着这样的信念,我希望终有一日写出没有犯罪和悲伤发生的世界。

    从议员之死开始,直至三年后的大规模群体性死亡,这就是我要抹消的全部。

    因为我要杀死所有的凶手,自然而然我也会成为凶手。

    如果说他们是怪物,那么我就是比怪物跟更不堪丑陋的畜牲。

    我放弃了人的尊严,在孤寂沉默,没有时光的世界里书写着。

    直至那一个世界结束,我都相信我能书写出得到承认的真实。

    我将泉宫寺纯的尸体扔下河流,而后被藤间幸三郎所杀的那一刻,我意识到了一点。相比变态的他而言,我的执念一定不如他那么扭曲,那么为何藤间一直无法写出让他的胞妹在十年前没有被他掐死的故事,他不是一直想要留下他们的存在吗。

    那能将一切终止的原初之点,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也许,我不应当将故事的起始点设在标本事件的时点,应当更早些,在那之前的十年才是。栗子网  www.lizi.tw

    是的,我渐渐明白了他所隐瞒的部分。

    被同类们所保护,在每本伪书中都被视为莎士比亚笔下拉维尼亚的她,连她自己都会为这无法接受的铁一般冷酷的事实,而惭愧自尽吧。

    尽管我已经明了那被藤间遮掩的事实为何,但要想让一切结束,我需要取得让「世界」认可的证据。

    以打造出钢铁般完美的,在未来没有任何我所爱之人死去的完全真实的世界线。

    不知躲在哪个断裂的时空中,书写伪书的藤间在我思考的这段时间又写出了一封仅有两章的伪书。兴许他意识到危险,所以急于要掩饰关于泉宫寺纯的故事的核心而想要放弃这个只要没有出现真正结局就永无止尽的博弈了吧。

    但是,泉宫寺纯是不会让他死去的。

    就这一点,身为同性的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因为泉宫寺改写了结局,所以我想要挖掘真相与藤间费尽心机掩饰真相的博弈得以继续进行。

    这个世界,是在标本事件的十年前开始、

    “那是”我看着停在官房边上的警车。

    “是运送潜在罪犯的押送车。”父亲对我说。

    我最喜欢的、却又不得不放弃的那个人,与我同年的他,早在五岁就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

    最初,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他的父母亲诀别,被关进了这个森冷怪物的肚子里呢。

    我最喜欢的人,虽然年仅五岁就被判定为潜在罪犯,毕生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他人的事。

    而那些做着罪恶滔天的邪恶之事、犯着令人发指的罪行之人,却讽刺般地色相纯白,怀着一颗黑暗之心,融入到正常人群居的社会之中,被人接受,受人倾慕,受人拥戴。

    “对了对了,知道亲爱的调职到了东京,华子很热情地说要请我们一家吃饭呢。”

    “华子”父亲一时想不起是谁,因为他的学生实在太多。他是母亲的中学教师,是的,那所着名的樱霜学院,我也会是那里的学生。

    “就是鹿目家的次女,不是嫁给了藤间家的儿子吗。先生的记性真糟。虽然华子抱怨说对方懦弱无能又懒惰,只会在外面鬼混。不过华子似乎已经慢慢接管了一切,适应了管理家族的生活。最近又新建了叫做藤间学园的福利机构”

    “女儿呢”我脱口而出。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泉宫寺纯在十岁时会谋害双亲,所以在我与她都已经十四岁的时候,这个叫华子的女人和她的丈夫理应不该活着才对。

    “华子没有女儿哦,良子。”母亲是这么回答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该把跟踪狂,妄想症,跟这篇合在一起。

    可能会稍微降低一点理解难度事实上还是很神棍啊,对不起

    三篇合起来看,主角果然还是纯妹。

    前两篇是现实世界,公主病这篇是非现实世界。

    现在换视角叙事,主角依旧纯妹。

    第18章雪之城堡

    我如此认真地追逐一件事物,其成功的概率大约只有百万亿分之一都不到。

    想到我最衷爱的作品海猫鸣泣之时中形容一件概率极低的事如同“让一只猴子随意敲着键盘,完整无误地打出莎士比亚全集”般困难。

    现在如猴子般敲打着键盘的是我。

    但是今次的主角去了哪里,将时间线往前调了十年,为何竟看不到她的踪影了

    双亲与旧识叙旧时,我从大厅中弹着钢琴的美丽音乐家身旁溜过,那支令我听不出好处来的乐队也令我心生烦躁。栗子网  www.lizi.tw

    我这个人,没有任何关于美或是艺术的鉴赏细胞。

    因而,也没有赏识恶的能力。

    虽然ai已在大众的家庭中开始普及,但最初使用人工智能的政商高层却反而摒弃了ai,重新雇佣起了佣人,美其名曰给予无父无母的孩子们勤工俭学的机会。

    现在我做客的人家也是,家中雇佣了为数不少的年轻仆人,别看是佣人这样卑贱的词汇,这些从福利机构中雇佣来的孩子们为获得与社会名流接触的机会,会费尽心机争取得到这样的兼职,以方便将来毕业后走向社会。

    我见到了泉宫寺纯的母亲,她们长得的确不怎么像。至于她的父亲,想必是在哪个高级会所里胡来吧。

    听父母的描述,似乎是个长得还行,却出奇软弱无能的男人。

    我是故事的编写者,这意味着我有探知世界任何地方而不被阻挠的权力。

    一路上,佣人们仿佛没看到我似的,任我在他们主人家的宅邸里搜索我想要找的少女的踪迹。事实上他们的确看不到我,只要我愿意。

    只要我愿意,也可以穿透每一道墙壁,甚至附着在某个人类身上。

    这是编纂者的权限。

    意识到这所宅邸的确藏有旁人看不见的密室后,我的确用最简单的穿透墙壁的方式来搜寻密室。

    “是谁”仿佛是意识到我的进入,藏于楼层夹层的幽暗密室中的少女用微弱蚊蚋的声音如此说。

    不过她所感觉到的必定不是我。

    果然随着灯的亮起,我见到了一个面容忧郁的青年男性,看他的模样可能才二十出头,但他不过是长得年轻而已,显而易见他是泉宫寺的父亲。

    她与她父亲长得很像,非常像。

    现在并非是温暖的季节,而她却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坐在冰冷的地面,地面的玩具是一地的散落的、闪闪发光的冰锥。

    泉宫寺的父亲打了个冷战,这是个冷藏室。

    他长得很漂亮,令人想到呼啸山庄里的埃德加林淳,在那本充满躁郁的神经病的小说中,埃德加是唯一一个能被称为真正贵族的忧郁又优雅的善良角色。

    自然的,如果说她与她父亲长得像,那么她父亲与藤间幸三郎也一定很像了。

    纯的手中还拿着闪着钻石般寒光的冰锥,因为温度太低已与她的皮肤冻在一处,所以无法丢掉。

    可能是我硬将她的年龄调到与藤间一致的缘故,才出现了原本十岁就该失去双亲的她在十四岁还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发展。

    在双亲死去之前,她应该是一直被锁在这个地方不为人所知的。

    她的父亲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上的冰块撕下来,血液一滴滴地顺着伤口流下来。

    泉宫寺仿佛不会感到疼痛般地,跪在地上,看着她的父亲这样做,像是观察着于己无关的举动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略带愁容的忧柔面庞上浮现起仿若遗失许久的温柔笑容。

    “我看任何人都很像她。她被赶出家门时,已经怀有身孕,那是我的孩子。若是真的能够出生,应该与你一般大了吧。”

    “你越来越像她,这一定是因为她在你身上复活的缘故吧,你既是我的女儿,也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微下去,略带忧郁地看着她,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滑过她的纤细的手腕:“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请你告诉我,你就是她”

    泉宫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约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语而厌恶,只是因为她将他看做了与自己不同的什么东西似的,在努力观察着,想要理解他的话语。

    “进入了矫正设施之后,她一定活不了多久。所以在那之后就在我身边出生的你,一定是她的转生。我依然在爱着她,所以你也爱我吧。在这个地方,不会再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赶走,也不用再顾虑亲伦血缘的禁忌我将你藏在这里,便是为了实现当时我与她的愿望。”说着这些话时,他脸上的愁郁更甚,眼泪从他神态软弱的脸上滚落,他浑身颤抖,痛苦不能自抑。

    在墙壁外注视着密室里发生的事,我不禁感到胃中一阵痉挛。

    他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若是寻常的父女自然是没有什么,但因为这个男人有过那样一番表白

    至于泉宫寺,若是她出生以来一直被养在这种地方,我不知道她的智力程度该有多少,又是否会有血亲不伦的道德观念。

    又或者如她一贯的不作为的态度,生父对她的不伦态度,她可能并不当回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看下去,我并不想看接下去的发展。

    “没有人会爱你,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你是个精神病,可惜你连保护你所爱之人的勇气都没有。我不会把你当父亲的,你是疯子,我不是。”她捡起一个地面上的冰锥,毫无怜悯地扎破了自己的喉咙,幸而那并非是多锋利的凶器,所以未能伤及性命。而她的父亲也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将你关在这里,也是得到你母亲默许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恨我一个”他以脆弱无助的语气问。

    “我谁都不恨。因为一点都不值得。”泉宫寺低下头去,“请你以后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了,父亲。你爱上你的亲人,所以很可悲。但是我是正常人,所以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你。如果你还在这里,我会杀死自己,用尽办法地毁掉这个出生以来就禁锢我自由的身体。”

    在她父亲离开后,她玩弄着地面上的碎冰,眼神内空洞一物的神情,让我想到了安徒生所写的雪之女王里那个在雪后的城堡里将冻结一切的寒冰当做玩具的失去了心的残酷男孩。

    之后我回到了父母身边,想着泉宫寺这样的免罪体质者,除却天生就为免罪体质之外,造成其精神畸形的原因是否也有后天养育的成分在内。毕竟,相对其他的免罪体质者以及非免罪的罪犯来说,她相当平庸。

    如果一个人生来就被囚禁,并且受到血亲不正常的感情的困扰,这种经历会塑造出怎样的人格呢。

    不过,这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

    虽然每个故事都有擅自编写的成分在内,但为了让「世界」认可,每个故事都必须呈现无法被篡改的核心。

    我所要找的正是能够挖掘出泉宫寺的心脏并将其踩烂的证据。

    我最忠贞的挚友,在空无一人的世界中陪伴过度过无数个故事的,纯白的生灵也跟随我来到了这个世界。

    在上一次的故事中,多亏它的帮助,我才能读到已经被烧毁了的那个被改写结局的故事。

    因为藤间急于掩饰什么,所以那个最短的故事中反而有着参考价值最大的线索。

    也正是因为得到了那个线索,我才明白了他们的故事的核心所在。

    在藤间与泉宫寺都已放弃继续循环的现在,由我一力展开了新的世界,即是说,能得以保留过去一切轮回记忆的人类只有我一个。

    “谢谢你再次来帮我。”我感激地向丘比伸出手去,被献祭在我墓碑前的樱花所引来的它,在我死亡的一刻与我达成契约,使我能以这副姿态活下去,在世界中无限循环直到完成愿望的那一日。

    丘比化作了我的模样,暂代了故事的旁观者的角色。

    而我则失去记忆,附着于这个富豪之家的某个平庸女仆身上,以便真正融入这个故事,从而搜集到将他们的故事,以及我的愿望,将来的不幸,这一切终结的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

    深沉脸

    藤间三三和妹妹的妈妈就是禁忌恋爱是的,在同性结婚都可以的年代,唯一的禁忌只剩下了乱x

    对了,突然想起来一点。在现实世界,瞳子和纯妹比起来,纯妹的角色的确是炮灰。尊重现实补充一下

    第19章槛中囚鸟

    这个家中必定养着某种被禁止饲养的动物。

    热衷于柯南道尔所着福尔摩斯系列小说的女仆我如此揣测。

    老爷和夫人的关系很不好,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极力避免着碰面。

    据说老爷原本是和夫人的姐姐恋爱的,结果却因为巫女认为跟妹妹比较合适而娶了现在的夫人。

    当年离家出走的夫人的姐姐这几年已经回到夫人的母族,跟妹妹的关系变得融洽起来。

    但我觉得老爷和夫人姐姐之间,似乎有点缺乏曾经的恋人的感觉。

    老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若非他常年处于一种极度消沉的状态,他应该会很讨女人欢心。

    他的书房与夫人的书房相邻,因为夫人不常在家,就算在家也不会来书房,所以他终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闭门不出。

    之所以会推测老爷饲养着某种违禁动物,是因为老爷总是要求下人送两人份的饭菜到房门外。日常负责这项工作的我自然能够敏锐发现盲点。

    老爷不管理任何事务,终日沉溺于酒精与玩乐中。

    直到某一天,某个很有名望的参议员来拜访了他。

    正巧当值送茶倒水的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知道了这个议员叫做桥田良二。

    送走了桥田议员后,老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对于在家时总是闭门不出的他来说,这真是罕见极了。

    过了一会儿,他上了楼,之后又叫了我一个人进来。

    “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了吧。”他有气无力地问,仿佛早就是活在世间的一具行尸走肉。

    “嗯。”我诚实地回答,因为我知道他一定缺乏可靠人手,所以需要寻求帮助,“我听到了。桥田先生似乎得知了您儿女的下落。”

    “啊啊,正是这样。”他叹了口气,“我曾有过一段为人不齿的恋情,他们正是那时的结果。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想必每日送餐给我的你很明白,我的书房中隐藏有什么东西。”

    “是、是的”我十分激动,因为即将被告知实情。

    “在这里藏着我的女儿。”

    “您与夫人的孩子”

    “不,不是她的。这是我一时荒唐所为后不得不承担的后果她的母亲把她丢给了我。”他低下头,用双手遮住脸,“虽然是妓女的孩子,但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我越来越不正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所以请你照看她,不用管其他的事,只要看着她就好。”

    因为出生后没有登记户籍,老爷与歌舞伎町的性工作者所生的私生女至今也没有姓名。

    而老爷在得知自己的那对双胞胎还有可能活着之后,精神也好了一些,将名下的福利机构藤间学园转赠给了一名意大利籍的富商兼政客。

    仔细想的话,大概是为了将来能名正言顺地收养自己的孩子避嫌吧。

    先让别人

    ...
正文 第11节
    将那对双胞胎送进福利机构,再制造巧合地去收养他们,给予他们应有的身份。栗子网  www.lizi.tw

    但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最后被带到老爷面前的只有儿子,又因为少年已经失忆,所以没法找到少女的下落。

    因为这段时间夫人恰好不在家,所以老爷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只留下了我照应家务。

    “因为是好不容易才得以归还的所以就叫做幸三郎吧。”老爷这样说着,决定了少年的名字。

    他已经和我一样,被登记在福利机构的孤儿名单中,再不是无户籍者。

    虽然我事先就知道藤间幸三郎是老爷的孩子,但是这也没办法让我觉得他们很像。

    老爷是寡言消沉的,终日罹患偏头痛般的带着忧郁莫名的神情。

    而藤间幸三郎虽然也安静温顺,却与老爷有着本质的不同。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被那个福利机构的新主人牵着手带到老爷家中时的那个下午。

    我将红茶送到客厅,我看见老爷忧郁的面容上露出了难得的愉快笑容,却未能看到背对着我的少年的神色,但将茶送到桌边后,我看见了对面未关紧的落地窗中映出的,少年温顺稚嫩的面庞,他的眼神中满是空洞,仿若看透世事般地对面前的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

    不是只有怨恨的神情才会让人觉得恐惧,这种空洞与冷漠更不像是属于人类的神情。

    老爷难道没有意识到,就算与他血脉相连,他对面的这个孩子也与他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吗。

    因为意识到了这个与我同龄的少年的怪异之处,我十分小心地与他保持距离。如非必要,绝不靠近他半分。

    坦白来说,我不相信魔鬼,但偏偏这个神态谦和温顺,模样漂亮端正的少年让我开始相信魔鬼的存在了。

    与此同时,我还要照应着被老爷藏在书房里的,那位小姐。

    自从老爷拜托过我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见过他的女儿,完全将照顾这个少女的任务交到了与之同龄的我的身上。

    小姐很安静,最近开始阅读书架上的书籍,阅读速度很快。吃得也很多,因为个子蹿得很快。这让我不得不经常在她吃完后,又端着盘子到厨房去添菜。

    我的这个举动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既然他与老爷一起吃饭,那么我还要送东西给谁吃呢。

    他肯定会产生这样的疑惑。

    “我会保守秘密的。”他说这话时的模样着实真诚,何况他这张脸的确容易给人好感。

    于是我就让步了:“好吧,不过你不能让她看到你。我不会把门关上,你隔着门看看就好。”

    虽然对于被当成什么动物一样被参观的小姐感到抱歉,但只要不让她知道这事,也就无所谓了吧。

    我如此安慰着自己。

    她看都没看我送来的食物,略带激动地看着我:“良子,你说你很喜欢呼啸山庄吧。”

    因为除了我之外,她不可能见到其他人,所以她只能与我分享读后感。

    “啊,是啊。”我说。

    “我只是要说天堂并不是像我的家。我就哭得很伤心,要回到尘世上来。而天使们大为愤怒,就把我扔到呼啸山庄的草原中间了。我就在那儿醒过来,高兴得直哭。”她用手撑着下巴,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来,“多美啊,良子。谁会热心去天堂呢。对于有罪的人们来说,谁能在天堂快活呢。”

    “哼哼,真是不错的见解。你尽是挖掘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喜欢呼啸山庄是因为那里面的唯一一个正常人的埃德加,至于男女主,那简直是

    我把托盘拿走,让她慢慢吃饭。栗子小说    m.lizi.tw对她而言吃饭也是一件大事,要花上两三个小时的,我可

    等不了那么久。

    我对藤间说:“所以你看到了,那只是个孩子。”

    并且还是你的异母妹妹。我在心里补充道。

    他没有如平时般温和地回答我的话,而是露出了微感疑惑的神色,神情有些微游离。

    他忘掉了他身边的我的存在,褪去了平素温顺的微笑,只剩下面无表情的怔仲,这副神色让我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所感到的强烈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没有真正的编写者.时间线被编写得很混乱,年龄被调成一致。

    谁都没有保存记忆,是最接近真实的故事。

    无论是纯妹还是良子,都应该有真正的结局。

    按展开来说,这个系列的主角只有纯妹,但按主题来看,主角是良子可能更恰当一些吧。

    第20章硝烟弥漫

    大多数时候老爷是在家里的,他非常喜欢这个儿子,以至于忽略了他的异常之处。

    令我惊奇的是,藤间对他的亲生父亲没有丝毫亲近之意,尽管他们血缘相系至于他知不知道那是他的父亲我也不能确定,但他却对他的妹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虽然他可能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妹妹。

    这种兴趣表现在,他向我问起那个被关在阁楼夹层里的孩子的事。对于从不关心任何事的他来说,这的确是伟大的进步。

    “我说过,只让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吧。所以你别问了。她可不是什么好孩子。”我决心坚守老爷的秘密,既然老爷如此信任我,我就不能背叛他。

    他以高深莫测的神色审视着我,一言不发。

    这片刻的沉寂让我不安极了。

    “我知道了。”他放弃了对我的凝视,说道。

    “你知道什么了”我忍不住问。

    “他爱她呢。”他用轻柔的语调,极其轻松地对我说。

    这令我胃里一阵痉挛。

    他竟然以如此的恶意揣摩他的父亲与妹妹。

    在我看来,老爷无疑是个正人君子,若非他关心着女儿,又何须让我时时照顾她呢。

    但是如果他真的关心她,为什么要一直藏着她呢。

    这番对话之后,藤间安分了很久。

    我原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他已经忘了他的妹妹的存在。

    但是,我显然低估了他。

    有一天老爷很晚才带着满身酒气地回家,那时我已在佣人间熟睡,再加上佣人间的拉铃断了,事后我怀疑是有人刻意剪断的,所以我没能出来迎接老爷。

    是的,如我一开始所料想的,那个少年的确是个恶魔。

    他没有惊动我,把他父亲带到了他妹妹所在的密室。

    自从将女儿交付给我照顾后,老爷就再也没有去见过她。

    我有每隔一小时会起身巡夜的习惯。

    我先去了客厅,看到客厅灯火通明,藤间独自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温顺的神色专注地翻着一本书。

    我注意到了客厅的衣架上挂着老爷的外套。

    看到我的视线落着的地方后,他微微眯起眼睛,似是警告般地看着我

    警告我不要妨碍他。

    我不敢想象:“你这个”

    他父亲对他倾注了完全的爱。可是他竟一点都没能感受到吗。

    不仅不心怀感激,还如此心存恶意。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样的事超乎我的想象。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只是个佣人,我不敢上去。

    那是老爷的女儿,父亲真的能对女儿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吗。

    但是老爷也对我说过,他害怕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只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像是看透了我的矛盾般,藤间露出了然的温和神色。他知道我不可能真的冲上楼去。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我大声质问他,感到了被他看轻的耻辱,现在我一点都不怕他了。

    “你是谁”我的身后传来了那个孩子的声音。

    我回首看去,我悉心照料的孩子并没有半分损坏,依旧干净而美丽。

    一时间,为她没有收到伤害感到欣喜的心情和刚刚怯弱地留在楼下不予帮助的愧疚充斥了我的心,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她看着坐在客厅里的陌生少年,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他缓缓抬起眼睛看她,冷漠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但又因为映出她的模样,似乎燃起了生机勃勃的火花的假象。

    他漠然地看着她,没有用他的温顺笑容掩盖他本质的淡漠。

    我意识到了,在这对异母兄妹间,缓缓生出的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战争般的强烈敌意。

    她大步走到他面前,扬起手,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大声说:“我在问你话”

    虽然我们同龄,但我将她当做柔弱的孩子来照顾。

    因为她漂亮得像个公主,孱弱得像只兔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孩子的脸上会露出这么坏这么恶劣的表情。

    她的神色告诉我,她的恶意是完完全全认真的。如果可以,她会杀了他。

    她突然显示出的可怕的暴力倾向着实吓到了我。

    我甚至怀疑藤间是不是会被她打聋了。她的力气很大,看来一直以来我都低估了她。

    看着藤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神色,我以为他要么是聋了,要么是傻了。

    结果他当然既没疯又没聋,他只是平静地用手摸了摸脸上迅速红肿起的指痕,以绝对超然的淡然态度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这个暴力行为使用了她太多的力气,她开始喘气,额头上微微出汗。

    但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大的愤怒。

    后来,她们的父亲似乎是被楼底下的巨大动静给惊醒了,下了楼。

    看他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到因醉酒而丧失理智的地步。

    看到藤间被小姐扇的那记耳光留下的痕迹后,小姐也换来了她父亲的一记沉重耳光。

    老爷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下了手,自此我才明白,儿子与女儿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之差。大概是因为儿子是他唯一爱过的人所生的孩子的缘故吧。与之相比,小姐自然显得微不足道。

    “我多么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意识到出手打了女儿,他开始感到后悔。看着明显不想道歉的小姐,他又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在了,将会怎么样呢。”

    通过这件事,藤间让他的妹妹认识到了他相较她而言的优越之处。对于自出生以来就被囚禁的她而言,她人生狭隘得可笑自不必说。更不用提在与人之间的关系上,她也输给了他。

    我说过,他对他的父亲毫无兴趣,却对他的异母妹妹有着浓厚的兴趣。

    事后来看,他暗中挑起的事端与其说是为了恶意伤害她,不如说是为引起她的注意。

    “我恨他。”第二天送饭去时,他的妹妹对我说,“如果在地狱里会遇到他,那么我宁愿永远待在让人窒息的天堂里。”

    在我离开后,未经我的准许,他竟然见了她。

    令我深感不安的少年以及让我不断刷新印象的少女,在我的想象之中,他们若是同在一房间之中,不搞得你死我活不会罢休的。无法共存,一个必须杀死另一个之类的这种浪漫主义的表述,一定是我最近看多了通俗小说的缘故。

    经过昨晚一役,我已经发现了他妹妹比他更倾向于采用激进的手段解决问题。我能活这么久,是否也该感激我的公主对我手下留情呢。

    我所见到的是在我看来完全难以想象的友好景象。

    他们背靠背地倚在沉旧的书架边上,各自微微垂下头,沉沉地睡去。

    但就旁边散落的厚重的砖头书的数量来看,也许这平静图景只是战争间的短暂和平吧。就连这互相依偎的姿态也是偶然的巧合吧。

    但是,抛开他们的恶劣个性不谈,这样安静平和状态下的模样的确是连我也不禁感慨,只有深受造物主宠爱才能够长得如此端正貌美吧。

    不过呼啸山庄是怎么说的,就算误会他们是天使而把他们送进天堂,他们也会哭着回到地上,甚至要跳进地狱的火坑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是儿童节,那就,儿童节~~~快乐又不是说快乐就能快乐

    所以看着办愉♂悦呗

    第21章不存在者

    在夫人环游世界的期间,主持家中事务的老爷邀请了帮助他的议员和福利机构的经营者来到家里。

    出于帮助他的好意从老爷那里接收了福利机构藤间学园的是意大利籍的准日本人,其姓氏相当拗口冗长,以至于我一直没有记住。

    就是这个意大利人亲自到废弃区找到了藤间幸三郎,并将其带出保护。

    这次拜访,他带着他的女儿瞳子,那孩子大约只有十岁,因为是混血儿的缘故,比一般的小孩子长得漂亮许多。

    老爷让我把瞳子带到楼上的儿童室,而后再下来端茶倒水。

    我再回到楼上时,发现藤间正把那孩子抱到窗台边的椅子上,让她好眺望窗外的郁金香园。

    不知为何,只要是藤间做的事,都让我产生很不好的感觉。

    我立刻让他放下那孩子:“放下她这很危险,她只有这么点大,完全可以从窗户里掉出去”

    因为我是佣人,所以他通常将我看做家具一类的东西,并不太在我面前掩饰他那恶魔般的卑劣本性。

    他根本不听我的话,让她站在了窗边高高的椅子上。

    他神色平和,根本没把我的在场当一回事,眼眸中微带阴郁地注视着郁金香园中一派繁盛的景象,轻声低语道:“这一次,是你成为我的公主了吗”

    他把打开的窗户关了起来,这令我松了口气。

    而后,他像是抚摸宠物般地轻轻抚摸瞳子的头发,脸上流露出的忧郁神色倒是有点像他的父亲了。

    看到他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我也不会甘当恶人打扰他难得的愉快,便悄然转身,准备离去。

    转过脸后,站在我面前的小姐吓了我一跳,她将手指放到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发出声音。她微微眯起眼,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仇人”难得的富有人情味的举动。

    因为藤间已经知道她的存在,老爷允许她在不被第四个人发现的前提下,在这栋大宅中有少许的自由。

    身为父亲想必是极其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和睦共处的。

    这时藤间正好向我们这边看过来。

    在看到她时,他尚未摆脱那种茫然忧郁的思绪中,以至于他那张乖顺的面具中仿若出现了一道裂痕般地露出了相当失态的惊慌神色。

    一丝畏惧和恐慌从他的眼底滑过,像是胸口受到沉重一击般的,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种大失水准的神色,简直像是见了鬼似的。

    尽管她曾经野蛮地打过他,他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他妹妹大约也觉得这个反应颇为无趣,于是转身离开了。

    我也不想让他尴尬,毕竟他是我主人的儿子,我也离开了。

    这时,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冲出了门外,追上了已经在走廊上走了好一段路的妹妹。

    他拉住她的手,她使劲地、凶狠地想要挣脱开,可是他根本不愿松开,于是便成了一方想要撕掉另一方手臂似的凶残战争。

    他妹妹使用了牙齿作为终极武器,用最原始的方式狠命地咬他的手。

    但是他的表现淡定极了,就像是根本不会感到疼痛一样。

    最后反而是她自己咬得晕头转向,在他稍微松了下手时,她一下子被惯性甩到了墙壁上,额头正好磕到墙角。

    原本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她一声没吭,后来我看到她用手捂着的地方流下了惊人的血液量,才察觉到不妙。

    “你想杀了她吗”我比较偏爱经我亲手照顾的孩子,于是我愤怒地质问他,“她如果死了,那就是你杀的。你知道这是多可怕的罪行吗,这是杀人你以后还敢这么不分轻重”

    他站在原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妹妹,地板上积了一大滩血,她低着头,用手捂住额角,依旧一声不吭。

    他的神色中没有半分受到教训的意思,依旧充满了令我难以理解的冷淡,他只是看着她。

    她缓缓抬起脸,喘着气,依旧保持着用手按着伤口的姿势,血液从她苍白的指尖滴落。

    我从来没有见过人的头颅里能流出这么多血。

    流出这么多血的话,一定会死吧。

    我才意识到我不该在她身旁徒劳地用手帕为她拭去血迹,而是该下楼寻求帮助。

    “不不”她这么喊着,松开了遮住脸的手,爬到我脚边,抱住了我的腿,“求你了。别让人来救我。我要去的是地狱,这个地方一定是天堂,我受不了继续在天堂里活着了。”

    我首次意识到,她至今以来的人生的确毫无乐趣可言。

    因为只能这样活着,如同幽灵般得不到身份和认可,她就像是不存在之人般不为人所知,所以她想要变成能够穿透墙壁的真正的幽灵,而非只能被关在四面墙壁中的幽灵。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她额头上的那个洞依旧不停地流着鲜血,她的半张脸都被血染得通红,现在这模样哪里谈得上漂亮,简直像鬼一般可怕。

    “经验一下天堂也许是必不可少的学习经历,但是我的灵魂已经满足了,所以不能再再停留”她说。

    藤间将被她抱住的我推到一边。

    她看到他时脸上倒没有恨意,兴许是因为借由他的帮助,她才有勇气去叩击死之门扉吧。

    兴许她还会感激他也说不定。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看到他的脸离她的越来越近,她有些狼狈地往后缩着身体。

    他把手放到她的脸上,动作是极尽温柔的,他用手抚摸着她脸上的鲜红液体。

    以前我读书时,总觉得这种场景并不可怕。其实身临其境才会发现,同类血液中释放出来的死亡气味实在令人感到恐惧,更妄论还要用手指去抚摸那可怕的东西了。

    大量血液造成的冲击性视觉效果和气味的刺激,让我感到头晕目眩,无法行动。

    在他抬起手

    ...
正文 第12节
    时,如同蛛丝般的血液依旧联结在他的指尖和她的皮肤之间,被拉成细细的线,那是血的联系。小说站  www.xsz.tw

    他妹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慢慢地舔掉了他手指上的血液。然后又继续舔去她脸上的血液,以极其温柔的神态,缓慢地不急不忙地舔着。

    坦率地说,这场面没有我描述的这么正常这么不可怕。

    首先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行为。我也不认为这更像是幼小动物间舔舐伤口的行为。

    虽然他表现得不过分,甚至可以说相当平静相当温柔,但我觉得他的举动更像在吃她,或者说他潜意识中想要吃了她,所以才会有把她的血液吞进自己身体的举动。

    然后是走出房门的瞳子发现了这渗人的一幕哭了起来。然后他们的父亲才采取了正确的急救措施救了我的小姐,否则,在那种情况下,她一定会死的。

    当然那时的我还不懂得人心恶质的程度远超我的想象,也看不到更多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东西。

    出生之时便注定了崩坏,的确是有这样的一类人存在的。

    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当我对藤间幸三郎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后,我才明白那时起那孩子就已经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怪物了。

    无药可救。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一直无人知晓其存在,未曾登陆户籍,便如同不存在的幽灵一般吧。

    幽灵想要挣脱**牢笼,是可以理解的愿望吧。

    第22章谁得到谁

    “说到这里,不知道您有没有不耐烦。我从藤间学园毕业后没有进入高等教育机构继续学习,所以我的表述可能不太好。之所以没有继续学业,倒不是说我的智力不够,因为早在我照顾那些折腾人的孩子时,就发现了我的天赋就是作为一个佣人巧妙地周旋在各位主人之间,所以我放弃了学业。而作为报偿,我收获的是匪夷所思的故事。对于我最先照顾的小姑娘的一生,再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了。就连她的哥哥也不了解她的全部。”

    讲述到了她早年照顾的少女因为一次孩子间的意外争吵而差点丧命的事后,这位看起来十分可亲的女性暂停了对故事的讲述。

    她有一双温柔的黑宝石一样的眼睛,这天生的亲和力作为女仆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那时我对藤间还没有足够多的了解,尽管我知道他的本性绝非他父亲所认为的那么好,但我也没将他想得多坏。你该知道那时他已是个杀人凶手,须知他恶魔般的人生的第一个成就便是他的双胞胎妹妹。当然他也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真的失忆,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去找到他妹妹的遗体。”

    一直保持缄默,记录着她所说的话的是一位面容苍白五官秀美的年轻女性,现在她开口说话了:“您是说,他那时是想杀了他的异母妹妹所以才让她撞到了墙上”

    “那倒不是,我想他并不想伤害她,这点我以后会说到,他在这世上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伤害她。我看到你把我说的东西都写了下来,虽然当年的确有很多人以标本事件为素材创作了一些推理作品,但是现在这事已经无人关心了。”

    “我只是想把最接近真实的文字记录下来,如果我们随心所欲写下的作品是仅属于自己的非现实世界的话,那么至少想要给非现实世界中的住人以尊严,而那尊严就是无限趋近的真实。尽管听起来可笑,但我相信在创造一个作品的同时,我们所写下的角色的确会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次元真实地存在,所以要对他们负责。”

    “标本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难得还有人愿意与我一起追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只要你不觉得闷,我会继续讲下去的。”

    “当然不会觉得闷,能够找到知晓一切真实的你真好。因为凭我独自的臆想最多只能推测藤间是在福利机构初次遇见他的异母妹妹的。”

    “仅仅阅读过小姐遗留下的日记,您就写出了将她塑造为跟踪狂的文字,佐仓小姐,您的想象力也很丰富啊。”作为最后也是最真实的故事的讲述者,昔日照料过藤间兄妹的女仆掩口而笑,“不过您并没有抹黑纯小姐,您故事中的她就恰如是平行世界中的她一样,即便经历略有差别,但本质的东西却没有太大的差异。虽然你与我的小姐不曾相识,但我能够感受到您努力追逐她灵魂的心意,所以您才又写出了之后的几篇以平行世界为前提而发生的故事,看到您的故事之后,我知道了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记得小姐的存在,才会应你之邀来这里。我的确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尤其是在我已赚了足够多的钱,仿佛提前进入了棺材般无所事事的时候。”

    “您不介意我在您的叙述上加以修改吧,因为我写的只是非现实世界的故事,所以想要将您的真实稍加改动,变为无限趋近于真实的非现实的故事。”佐仓良子说,“当然故事的根本和细节,我不会撼动,这是对您最基本的尊重。”

    “没有关系,因为知道有人对死去的小姐如此关心,我反而感到十分欣慰。纯小姐真的很爱她的哥哥,尽管他是个魔鬼、变态,是个在我看来除却肮脏与污秽外别无他物的怪物。当然,别误会,小姐对他的爱,并不是女人对男人的爱。虽然他是她最重要的人,但她本人对近亲相恋一事抱有无法容忍的反感。我想她真的是将他当做亲人来爱的。至于藤间在您书写的故事中有一点错误我要纠正,虽然他的想法与我们不太一样,但是他也清楚他的双胞胎妹妹和城堡都已经死去的事实,所以他寻找的不是替代品。的确,他后来希望让桐野瞳子成为他的新的公主,但他也说了是新的。至于他对小姐尽管纯小姐可能与他的双生妹妹长得很像,但他一开始就拎得很清,知道她是完全不同的人,所以也许你难以相信,除却一开始的那段时间,小姐对他有着极为强烈的排斥而显得不太平静外,之后他们的关系很亲密。我之前说过,他是个天生的异类,擅长伪装自己以接近他人。在小姐面前,他一直都很正常。所以自然而然地,他渐渐地让他的妹妹接受了他的存在。自然地,如果能够得到她的认同,付出那么点虚伪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为什么一开始她看到他时表现出了那么强烈的攻击性这太奇怪了。”

    “良子小姐,你是那位着名的心理学教授杂贺先生的学生吧。”

    忽然被对方直接亲密地唤以姓名,这让佐仓良子一时没能适应。

    “虽然我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我知道有一个名词叫做adnesssharedbytwo精神病人之间的共感,一个疯子能凭直觉认出另一个疯子。尽管那两个孩子都算不上是精神病,但应该是类似的情形吧。我想从未见过外人的小姐一定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危险,所以才会那么强烈地排斥他。”

    “但他通过后来的表现让她消除了那种强烈的憎恨”

    “是的,他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一直如此。虽然他也的确爱她,以他自己的方式。要喝点柠檬水吗。”这个面目温和,虽然已近四十岁却依旧美丽的昔日女仆问良子。

    “不用了,谢谢。请继续讲下去吧,在她差点丧命又被抢救回来之后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这样讲起来才发现还真是个漫长的故事啊但人的人生如果只用三言两语就概括,也未免太悲哀了。”讲述者往窗外望了一眼,接着暂停的地方,将故事接着讲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元忙碌,过两天再见~

    爱你们,就像想要吃掉一样地爱你们喂╭╯3╰╮

    第23章移情倒错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从没有察觉到她认为死亡才是幸福的怪异想法。

    在她休克昏迷,住在某间私立医院的隐蔽病房的那段时间,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对她的态度。我没有将她当过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看待,因为将她当做了“某种动物”,所以我才心安理得地照料着一个被关在囚笼里的孩子而无视了她没有人权与自由的事实。

    面对她时,我将她当做了被我照料的动物。

    但是这种理念已经根深蒂固,我知道今后我大概会继续心安理得地代替她父亲养育她。

    这间私立医院是名为泉宫寺丰久的着名房产开发商人的财产之一,住院部空空荡荡,完全可看做是他的家庭医院。

    在这里住院的还有他的年轻夫人,似乎是患了很严重的病的样子,终日待在重症监护室里足不出户。

    因为小姐一直没有醒过来,我偶尔会上网打发时间。

    八卦论坛中不乏一些令人感兴趣但真实性无从得知的消息,比如说这位曾经是知名女演员的年轻夫人,只是泉宫寺先生为了扩大生意方面的影响力而娶的,既然现在她不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利益,自然就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就像他之前所娶的那些或是出生高贵或是家境富裕的妻子一样,她也一定会死。

    又据说,泉宫寺先生其实对女性毫无兴趣,这也是为何他活了一百多岁也没有过一个儿子的缘故。

    这让我想到杀妻狂人蓝胡子的童话故事。

    我的老爷并没有因为小姐被弄成这个样子而责备藤间,我敢说如果他的儿子要他的命,他也会心甘情愿双手奉上的。

    因为泉宫寺先生知道老爷的那些糟心事,所以他经常来探望小姐,除了他有热衷将身体改造为机械的癖好外,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变态的地方。

    他是个挺有风度的老人,甚至还向老爷提过收养小姐的建议。

    “因为我那里有一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我很少有时间去看他,难免会觉得他有点孤单。藤间先生的千金也一直是差不多的境遇吧。”记得泉宫寺先生对老爷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真这样做了的话,我想小姐今后的人生一定会顺利许多的。但是老爷似乎不想让女儿离开他,哪怕他知道这种养育方式有多不健康,他依旧希望将她在牢笼里抚养长大。

    在他们交谈的期间,我保持着木讷的神态站在墙边看着小姐。

    藤间则依旧一脸无害地坐在他昏睡不醒的受害人的身边,做出一副担心至极地模样看着她。

    当然和我一样,在泉宫寺先生提出要收养他妹妹时,他明显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大人的对话中去,他稍微认真一点时总会变得面无表情。

    后来泉宫寺先生和老爷一起出去散步聊天。我则去茶水间准备些点心红茶,送到花园里去给他们。

    再回到病房时,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阵头昏目眩。

    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发现他是在挺认真地给她喂药,只是这种跟接吻无异的喂药方式着实把没见过世面的我差点吓傻了。

    “为什么咽不下去”他在努力了很久也没让她咽下药之后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

    “放开她”我觉得他的大脑的确迥异于常人,有正常人会丝毫不知廉耻地抱着一个没有意识的病人啃,想用这种方式喂她药吗。

    “把牙齿撬开就好了吧。”他如是认真地说着,低下头继续他的艰苦工作。

    可能是对他的排斥起了作用,小姐竟然醒了过来。

    我真怕她一下子被眼前的事给震惊得心跳停止,或是再次展现她可怕的躁狂倾向。

    好在一声极其凄厉的、近乎戳破耳膜的尖叫忽然响起,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

    后来我得知,那声可怕的叫声是居住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泉宫寺夫人发出的,虽然讣告上说她因病逝世,但那声仿佛积聚了毕生的恐惧和绝望而发出的嘶吼,实在令我不敢相信那是个濒死之人能发出的声音。

    在小姐住院的那两个星期,藤间迅速地赢得了她的友谊。他是个一旦明确了目标就能很好达成的孩子,既然他决心拉拢她,他就全心全意地去做这件事。

    因为她一直活在缺乏交流的闭塞环境之中,于是第一个努力迎合讨好她,与她交流的人很容易就赢得了她的友情。

    哪怕一开始她见到他时有着本能上的厌恶。何况还有另一个生物学名词,叫做基因性性吸引,他们要建立良好关系并不难。

    “怎么说呢,你还是不要与他太亲近的好。”我提醒过她。

    “没关系的。他说他记不得被父亲找到之前的事了,应该是不懂得与人交流吧,虽然我把书房里所有的书都读完了,但在不懂得与人相处这方面却与他是一样的。我不知道起初我为什么要打他,所以向他道了歉。你总显得太老练,所以我才总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但是有他在,我就觉得我不是很奇怪了。”

    他来看她的时间有限,但却很快就赶超了我对她的影响力,成为她的唯一挚友了。我实在想知道在他故意把我支开的时间里,他与她交谈了什么。

    我失去了同盟,因为没有人与我持相同的看法,所以我也渐渐淡忘了应当对他保持警惕一事,而将他当做一个正常的温顺孩子来对待了。

    她出院回家之后,他们经常一起待在密室的书房里,其中一个读书,另一个躺在对方的腿上安分地听着是常有的情景。

    有几次在她睡着时,我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头发,让我产生一种他希望她永远别醒过来所以才如此谨慎的危险想法。

    但是无论我怎么说藤间的不是,她也不会听我的。

    大约是因为我一直将她当做动物来饲养,只有藤间是愿意跟她说话并且理解她的人吧。能做到这点的她的哥哥,的确比任何人都值得她信任。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而我们有,所以请你体谅他过去的空白所造成的不便吧,他只是还不明白如何与人相处。”她甚至希望我也认同他。

    我想把那次他故意让他们醉酒的父亲去找她的事说出来,告诉他他不是不明白如何与人相处,恰恰相反他学得太快,并且太恶毒了。

    “其实你打他是对的。”我说。

    “你在说什么呢。”不知何时起就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身后的藤间轻声问,他看似友好地轻轻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实则用差点能捏碎我骨头的力道威胁我。

    我看着他,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实则藏满了恶意的威胁。

    “怎么了”他妹妹看我的脸色不对,问道。

    “她累了,要休息一会儿。是不是”他放松了手指问我。

    我只是个佣人,得罪他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何况他很在乎他妹妹,虽然他对我很恶毒,不代表他也会对她恶毒。

    如此说服了自己后,我屈服于对他的未知部分的恐惧,立刻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他真是跟我一样的人类吗,还是披着人类的皮的其他东西。尽管我知道他还算个孩子,但我的心里不由得升起这种诡异的想法,老爷其实是将什么异质的东西当做同类带了回来吧。

    也许是一开始就存有偏见的缘故,我始终不能消除对他的不安。当然,之后的事也证明了,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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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变态的藤间三三看来,血缘是没意义的东西。

    所以在双胞胎妹妹死后,他移情将瞳子看做妹妹一样,把可以与他共情的纯妹看做是情人一类的

    这就是一种倒错啦,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反而没有被当做妹妹。

    第24章格格不入

    “我是你母亲。”

    在我回到大宅换上女佣的装束,走上楼梯,拧开起居室的把手时,我听到了夫人在说话。

    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低着头走了进去。

    夫人正握着小姐的双手,态度亲切宽容。

    在夫人而言她的确得怀抱着无比宽容的心态,嫁给不爱之人并决意接纳他与地位低下远不如己的女性所生的女儿,再没有比这更伤害女性尊严的事了。

    老爷默不作声地站在窗边,脸色难看,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勇气对夫人的决定说不。

    “不要拒绝我。”夫人摸了摸小姐的头发,却完全没有看到另一个孩子的存在。

    不是刻意无视,之后我发现她的视线总能穿透他所在的地方,她真的看不到他。

    老爷私底下向家庭医生询问起这件事时,医生将夫人完全看不到藤间幸三郎的症状归结于神经病症。因为热衷联姻,关系亲近的家族间的血脉联系紧密,数代之后,这些人家的孩子有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疾病是很正常的事。夫人也不例外。

    在压力治疗技术日益完善的年代,精神或神经方面的疾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名为犯罪系数的指标,它决定人的自由。

    另一方面,夫人的确将小姐当做女儿来疼爱,那种真切的关爱并不是虚假。尽管我只有十五岁,但是福利机构让我学到的东西远比正常人多得多。

    夫人在事业上有其能干骁勇的一面,但本质上的确是高贵善良的名门闺秀。

    她没有过问小姐过去的生活,大约以为老爷趁她不在家时找到了女儿吧。她承担起了母亲的职责,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以弥补小姐缺失的教育,购置大量的衣服鞋子首饰填补她过去物质的匮乏。

    甚至让她以孤儿的身份在公安局登记了户籍,给她取了名字,爱子。

    对于原本不应存在的小姐来说,给予她名字与身份的女人的确与生母无异吧。

    若是我的话,一定会为突如其来的优待感到受宠若惊。

    被佣人们很好地照顾着,夫人也不断邀请一些朋友家的孩子来作客,爱子的确进步很快。她变得落落大方仪态从容,与任何人交往都从容不迫。

    但是在这些必要的“功课”之余,她甚至连对我多说一句话都懒得说,如果不是我抗议她与我一样大,不应该要求我一口一口地喂饭给她吃的话,她想必会退化成一棵植物。

    在脱离夫人视线的时间里,她一得到自由就会立刻准确无误地找到在某个角落里独自待着看书的藤间,然后与他互不相干地看书。

    这种举动似乎是在告诉他,无论她认识多少人,对她而言真正的朋友只有他一个。她不知道他是她哥哥,所以她以为他也是和我一样被福利机构收养的孤儿,只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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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节
    受到父亲的喜爱才得到了升格待遇。栗子网  www.lizi.tw

    在容貌方面,她显得更活泼一些,而藤间则相当安静。尽管一同工作的佣人们都见过他们,但竟然没人发现他们长得相似的事实。

    最初藤间所表现出的那些令我不安的特质现在已经消失无踪,他跟任何一个无害的正常人一样,不仅不让人感到心惊反而会令周围的人感到安心。

    在教育方面,老爷做了许多努力,却唯独无法向夫人开口提出这个孩子的存在。

    因为她根本看不到他。

    这样的“四口之家”的相处模式虽然诡异,倒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两年。

    在小姐收获的诸多友谊中,唯一能达到与我相提并论的可能只有泉宫寺先生介绍给她的那个年轻人了,是已经死去的泉宫寺夫人的弟弟正纯。不知为何,他改姓了泉宫寺。

    与我主人一家过分柔和的长相相比,小泉宫寺先生虽然也得归入漂亮的类别,但要显得健康多了。

    习惯了我的主人们优柔而妩媚的长相后,我觉得这种一点都不病气的长相简直如同破除雨天阴霾的阳光,让我因常年待在藤间家而布满青苔的心得到了一丝宽慰。

    在我看来,就算已经年近四十,老爷也像个没长大的任性少年,而泉宫寺正纯却有着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的健全人格,他懂得社会的阴暗面,也深知宽容和理解他人的必要,是个非常温柔也非常善良的年轻人。

    正是这种天生的善良使得他抱着仁慈的心成为了藤间爱子的朋友。

    在爱子与他人保持距离的同时,他人自然也不会与她深交。

    只有正纯先生宽容了她的孤僻,每周总会来拜访一次,好让她不在孤僻的泥潭深陷。

    “你别喜欢他。”在只有我们两人时,我为她倒上红茶,爱子看着面前的书说。

    “你在说什么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她轻轻地合上书,抬眸看我,“虽然他是个很不错的人,但是我近来发现,在正纯君的眼中,我是个被母亲好心接纳的流着污秽血液的不应存在之人,因为我生来污秽,所以他认为我有着某种不好的品质。因为我有着恶劣的品质,所以如他这般善良的人才要肩负起矫正孤立于社会之人的职责。所以说,你觉得你在他心中会是什么样呢。”

    “看你说的,我能不能说,因为你的确有着恶劣的品质,所以才会这样恶意揣摩他人的好意呢。”

    “我欣赏各种各样的人。”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反驳,“不如说我最欣赏的就是心灵柔软善良的人了。我不挑食的。只是正纯君想要把我放进他的模具里回炉重造,以将我改造成血统纯正热爱社交的人,总是劝我开朗活泼,参加尽可能多的社交活动,这是不欣赏我作为天然作品的表现哟。”

    我无语极了:“难道你还认为善良的人低人一等,所以理当受到挑三拣四吗。”

    “不是这样的问题。只是要理解那种想法的难度是最大的”她小声说,“难道你认为母亲真看不到”

    “你在说什么”我隐约听到她说了夫人。

    她忽然站起来跑向门边:“等一等,我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你了。父亲带你去哪了。”

    现在他已经比她高了许多,像经过切割打磨终能绽放璀璨光华的钻石原石,沉稳内敛,从容温和,比任何人都漂亮,也比任何人都安静。

    他看到她,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你身上有草莓蛋糕一样的味道。”爱子靠近了他一些,闭上眼睛闻他身上的味道,“你做什么了”

    “狩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轻声回答她,松开她的手,“在老泉宫寺先生那里。”

    “听起来就很耗费力气。”她笑着说。

    “说喜欢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喜欢的东西。”他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看着他,“很多时候人学习的东西是派不上眼前的用途的。”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会多学习一些东西的。毕竟没有任何用处的生物只能被淘汰,这样想来,无所事事的考拉还真是进化史上的奇迹呢。”

    “考拉懂得与桉树为伴,其实是很聪明的。”

    “考拉没办法独自成活,野狗和猫头鹰会吃它,所以只能依靠桉树。不过它活着又有什么价值呢”

    “有专门研究考拉的动物学家,他靠观察考拉为生,你能说考拉没有价值吗。”

    她将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可能得了上世纪流行的中二病吧,为何如此无所事事。虽然说了这么多话,我对考拉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是考拉吗。”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觉得那也挺不错的。”她把脑袋磕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原来在四面墙壁之外的世界,不过是个放置了更多生物与噪音的笼子。我竟然一直没有明白这点。”

    “但是你现在明白了”

    “嗯,我已被贴上肮脏、污秽、不容于世的标签,但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里面装着的东西,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胸腔。

    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她的额头:“好了,先别说这事了。”

    他微带嘲讽地看了看一直佯装泡茶没有离去的我,于是我只好讪讪地离开,真不知道有什么话是不能在我面前说的。

    第25章食物链环

    “我得到了一件礼物。”临睡觉前,爱子小姐带着一种怪异的优越感,炫耀般地对我说,“泉宫寺先生给我的。”

    想到下午她还对我说过正纯先生的不是,如今她又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我为她的矫情感到不快。

    “别误会啊。是老泉宫寺先生给我的。何况,正纯君和老泉宫寺先生的关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她拉开隔帘,她已经换好了睡衣,正把长长的头发从衣领里拉出来。

    她已经十六岁了,各方面的举动却还像个小孩子。

    因为她与藤间关系亲密所以疏远了我,我对她的热情也不若当初强烈了。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误会的地方。”我说。

    她走到我面前,动作敏捷地打开书桌抽屉的锁,那里面有一把毫无疑问,是货真价实的枪。

    “散弹枪。”她微微眯起眼睛,白皙的手指缓缓滑行在沉重冰冷的枪身上。

    “喂,私藏这个是犯法的吧。还有,你是怎么从老泉宫寺先生那里得到这个的。”

    “我想他太高看我了,所以才把猎物转赠给我。”

    “所以说,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因为她面上露出的真心欢愉而感到不安,我追问她。

    “良子,你喜欢正纯君吧。虽然我是没办法体会这种感觉,不过也从书本里得知了,心爱之人死去是非常痛苦的事。”以平淡的语调预言着什么的她,虽然表情平静,但的确是真心愉快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泉宫寺先生将活人当成玩具送给我。虽然不想拂他的意,不过既然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来终结他善良的妻弟的话,那么就还是观望的好,毕竟一口吞下蝉的螳螂,很快就会被麻雀啄食。”她忽然拿起那支枪对准了我,“现在我告诉你将会发生什么,是因为我不想你当什么名侦探去追查死因不明的凶杀案然后把自己赔进去,毕竟,我一点都不想失去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只是泉宫寺先生在自家猎场的围猎,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跟我们更是毫无干系。”

    我伸手握住枪支的一头,把它下按:“那就别摆出一副威胁的姿态,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这不同寻常的对话发生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就看到了正纯先生不慎掉落施工的大桥桥底身亡的新闻。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优秀又前途无量,因为他并不喜欢女人,所以他对小姐的友情完全是出于人类的同情和善良。

    我知道爱子小姐提醒我的好意,因为正纯先生在选择陪伴泉宫寺先生时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日后的命运,没有人能阻挡命运的车轮前行,更何况我只是个毫无地位毫无力量的女仆。

    “请带我去葬礼。”我握着小姐的手,像条毫无尊严的狗一样低声下气地请求着。

    “对于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她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让我感到有所依靠,无论那是假装出的同情悲悯还是发自肺腑,我知道对她而言能表露同情已经是很困难的事了。

    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够明白我心中同情与惋惜是怎样的东西一样:“我会带你去的。”

    在人人都着一身黑,辨识度大幅降低的葬礼现场,爱子戴着遮住大半边脸的黑纱礼帽,无所顾忌地在泉宫寺丰久的大宅里横冲直撞。

    我低着头跟随在她身后,看她终于钻进了一间被黑纱隔开的小屋子。

    我看到了一个穿着随便,一点都看不出对死者敬意的少年,他手里捧着一大盆小番茄。

    他有一头略长的白发,大概是染的,长得很漂亮,正不断地吃着小番茄。

    “你带了其他人”他挑起眉,看着小姐。

    “没关系的,槙岛。”小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这样不断地吃,不知节制下去的话,会不会因暴食而死呢。”

    “这能证明身体健康,真的会死也是因为选中的食物有毒,被毒死。”他伸手揉了揉头发,“你哥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父亲平时的饮食里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样说着的同时,叫做槙岛的少年看了我一眼:“这是女仆吧,负责饮食吗”

    小姐点头:“因为被下了毒,所以父亲最近才神识恍惚,整天把自己关起来吗”

    “重要的是谁做的。看起来你们家的佣人并不值得信任。”槙岛终于放下了那盆小番茄。

    “这里有一段录音。我录了母亲的对话。”小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数据盘,“听过它之后我明白了,毕竟不会有人像泉宫寺丰久先生对你这般,无条件地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之人好的。”

    “我与他不是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他用牙签戳起一个小番茄,慢慢地放入口中,“至少是对等的。”

    “如果有人能够无条件地抚养我,我会感到很满意的。”

    “成为植物人是你最好的归宿。”

    “我哥哥就能容忍我。”小姐颇为自信地点点头。

    “哼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反正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没跟藤间一起。”

    “父亲留哥哥在家陪他了。”

    “我刚刚还看到你父亲了。”

    小姐神色一滞:“母亲没来。”

    “藤间还没沦落到需要你担心的地步。”

    但她神色上的暴躁是无法掩饰的,就像当年她打她哥哥时一样,那种流淌在血液里的躁狂不安生动地活跃在了她柔和安静的面庞上。

    我真担心她还像小时候一样不懂得自控,将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发泄到槙岛身上。虽然藤间能忍耐她打他,但我觉得槙岛一定不会宽容她的。

    在她脸色发青发白的那几秒间,槙岛又吃了几个小番茄,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如何才能让脸色缤纷多彩,你明明也没办法产生什么情绪。”

    “我活了这么久,唯一体会到的情感就是愤怒。高兴时会愤怒,不安时会愤怒,担心时也会愤怒。现在我也很愤怒,所以我要回去看看情况。”小姐把数据盘扔到他手里。

    “只要你别愤怒到我身上,我也无所谓的。何况我看到藤间跟你父亲在一起,请你不要因不安而愤怒。”槙岛不想与之多言地将身子转过去了些,并不想直面她。

    第26章二人之界

    一提到她哥哥,她就什么都不管地转身跑了。

    槙岛则慢悠悠地把数据盘插到角落桌子上放的一个笔记本上。

    “她为什么叫他哥哥”

    意识到他是在问我,我把视线从数据盘上移开:“这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事。而且她本人对认识到这个事实感到十分满意。”

    我告诉他,爱子小姐将藤间幸三郎看得比她自己重要多了。

    电脑播放的录音传达着令人齿寒的恶意。那是夫人的姐姐瑶的声音。

    “把那女孩好好抚养大,然后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任人蹂躏,就跟那个贱人一样。把她送进天堂,再推入地狱的火坑。这才是最好的报复啊,华子。”

    “决心收养那孩子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活着时,你就是做着这样的打算的,难道你真打算将妓.女的小孩看做是自己生的,现在要反悔当初的决定吗。”

    我知道这不是我该听的东西,便离开了槙岛,去找小姐。

    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反而在后堂看到了跟瑶夫人在一起的老爷。

    老爷的神色忧虑而恳切,似乎在请求她什么似的拉住她的袖口。

    “够了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你这软弱、狡猾的废物。你不仅利用我,还利用我妹妹。你不知道女人的嫉妒能帮助她成就什么,但我知道。我来告诉你,你纯洁可爱的妹妹从矫正设施逃走之后是怎样被人像母猪一样践踏,只要在那个垃圾堆一样的废弃区施舍给她一块面包,任何人,无论是怎样丑陋的畜牲都能把她压在身下尽情蹂躏是啊,与逃避一切的你不同,我可是知道她身上发生的所有的事的但是这都怪你啊,因为你太软弱无能了”

    终于能将多年郁结的恨意凝为杀人的尖刀,瑶夫人以愤怒的神情大声而快意地说着不符合其身份的可怕话语。

    老爷如同即将凋零的落叶般单薄而绝望,他像个无助的少年般颤抖着,握紧她的衣袖,一边流泪一边请求她别再说了。

    瑶夫人狠狠地撂开他软弱的握住她衣袖的手,大步离开:“如果你要我放过你儿子,还是别做梦了。你和她所生的肮脏龌龊的杂种,只消想想都令我感到恶心发抖。什么都做不了的你,从现在起就为你犯下的肮脏不伦的罪业忏悔到死吧”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堂屋的后窗,看着他们远去。

    “我知道的,你母亲不是这样别听她的”我听到爱子小姐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

    看来她与藤间都藏在室内,听到了刚才的那番话。

    我从后门走了进去,刚要出声喊她,却看到藤间把她按在墙壁上

    虽然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清楚他在干什么。但是

    “别这样”她小声说,“别这样虽然母亲不同”

    他没有理踩她,所以她之后的话都被他吞了下去。

    “我从来没承认过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他轻声说,“我告诉过你,我接受他是父亲了吗,又或者因为你身上有同样的血我便会认为你是我的妹妹了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一帮一厢情愿的不可思议的家伙呢。你也是如此吗”

    “事实如此,就算你不承认你其实也知道,你过去所过的生活是何等荒诞吧。幻想中的东西经不起现实的推敲,所以你离开过去的城堡后,早该明白那根本不是所谓的城堡了”

    “只要有第二个人认可我,那就不显荒唐。”

    “那么抱歉了,我是没办法想象破破烂烂的废弃区是城堡的。”

    “当然,我会找别人来承认我。”藤间轻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因为血缘而认为你是我妹妹。”

    “但我是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小姐小声道,“就算你不把我当回事也是如此。”

    “那就别拒绝我。”他的声音略显暗哑,“这些毁掉我的世界的人,到现在还在自说自话我没有办法继续在这种地方待着,所以,别拒绝我”

    “别这样”她毫无底气地小声说。

    “只是这一次之后就忘了它,你能做到的别说话了。”他似乎捂住了她的嘴。

    回到葬礼前堂时,我想我应该辞掉这份兼职了。

    然后我抬头看到小姐像个疯子一样从前厅的窗前一闪而过,她应该安全了,看来我可以不用辞职了。

    我回到家时,其他人还没回来。

    过了一会儿回来的是一脸惨淡的小姐,似乎颇受打击的样子,一回来就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脸,拒绝与我交流。

    隔了一会儿,藤间也回来了。

    他请我离开一会儿,于是我就在门口等着,顺便留了道门缝方便偷窥。

    “因为父亲想要找到你的缘故,你才失去了你原本的世界。所以我很清楚你不会喜欢身为父亲的女儿的我。”她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如果你能够因为伤害我得到宽慰,我当然会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但如果你伤害别人,就肯定会为自己招来厄运。”

    “这么说,你是一只找到了自我价值的考拉吗。”他微笑着问,然后握住她的手,含住她的手指。

    “如果你利用我的话,我无论陷入怎样的绝望也不会让你遭到报应的。但是如果你对别人做了什么,那可能就不怎么简单了。”

    “我不是为了听这么正经的话来着。”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如果你将自己看做受我摆布的棋子能够满足你的话,那就不妨将自己看做受我利用之人吧。”

    “但是妹妹是怎样的人如果是你的妹妹,她也是我的姐姐吧”她问,“我知道今天下午你不是故意的。你非常爱你的母亲和妹妹,就这点我还是能够理解的。”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想法,跟现在的想法是不同的。我并不知道那时和现在的,对于世界的看法,哪种才是正确的。也许以后我会知道哪种才是正确的,那时我会告诉你。”

    “圣护君说了,我跟她比起来就是个战五渣。”

    “在他看来,你是受我利用来报复社会的工具,所以很弱。”

    “但是,如果世界的构成至少需要两个人的话,为什么你不来分享我的世界呢。这样一来,我的世界就得以建立,而你也得到另一人的认可了。”

    “如果你的世界能让我满意的话。”

    “是雪之女王的世界。我是残酷无情的雪之女王,将你从外面的世界抢来我的国度,我挖去你的心脏,换上残酷的冰块,这样你会忘却过去的世界过去的快乐过去的人,只知道有这样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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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节
    国度,还有与你相伴的冰雪的王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我就是从这样寒冷的世界来的,并且怀念它的干冽冷酷,有你陪伴的话,我想我会甘愿回到那个除了冰雪寒冷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的。”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用与别人分享你的世界,你只需要来我的世界,这样你就不用被你的过去所囚禁了。”

    “如果你的世界不会改变,我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的”他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不会改变,我保证不会改变。直到我死去,这世界也只有你我二人,不会崩解。”她把脸搁到他的手上,像是亲吻圣餐杯的信徒般虔诚地闭上眼睛,亲吻他的手指,“只要你愿意,我会担当蚕食你过去的恶人。只要你不再感到无聊的海藻无边无际在洋面蔓延,无法摆脱,那么我会甘愿献出生命,奉上一切的。”

    第27章雪的王后

    夫人一直看不到藤间幸三郎,所以他就如同幽灵般活着,能够看到这个幽灵的,只有他的父亲他的妹妹,还有我。其余的佣人能够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肩而过,装作看不到他的样子。

    但我无法选择无视他。

    从屡屡发生怪奇事件的福利机构来到这户人家,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更好生活,我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为了争取这样的机会,也为了在这之前保护自己,我付出了人类无法想象的努力。

    爱子一开始就不拒绝我的靠近,因为我身上有着“草莓蛋糕”的香甜味道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浓郁奶油与新鲜草莓的味道。

    我憎恨甜食,以及一切能够令我联想到可爱温馨事物的东西。因为从一出生开始,我就没法得到这样的东西。

    逐渐长大的爱子,也我眼中也不如当初可爱。

    最初,她是被关在墙壁中的幽灵,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是根本不存在之人。

    而现在,华子夫人给了她身为人的一切,给了她人类的面具。

    看起来她是自由了,事实上那枷锁从一间房屋收束为了一具**,她被困在了人的身份与身体之中。却从不反抗。

    奇特的品质被束缚在了温顺美丽的精致牢笼之中,对从不反抗的本人,我感到了深刻的遗憾与不快。

    某一日,老爷与华子夫人大吵了一架,然后他拽着小姐的手,把她带回了楼上,锁上了那扇加了无数道锁的书房的门。

    吵架的缘由十分无趣,华子夫人说该给孩子选个学校,让她离家住宿。

    近日来愈加忧郁虚弱的老爷却生起气来,跟华子夫人就像小孩子吵架一样把过去的事一一提起,互相指责。

    最后他把小姐跟他一起关进了书房里。

    我找到藤间幸三郎时,他正坐在楼梯拐角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亚当斯密所着的国富论。

    他看到我,面露微笑,这两年,他几乎从没对我无礼过。

    若非我对危险事物的直觉敏锐,一定早就被他骗过去了。

    听了我的汇报之后,他伸出手指弹了弹左腕表盖上的灰尘,仅仅是这一块表就足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是这不代表它对他就有价值了。

    他轻描淡写地评价他父亲的举动:“他在担忧,他死去之后,没有人能够保护我们。这种忧虑让他身体的毒素加快运作,也让他的神经愈加不安,所以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

    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不放在心上,即便他不将老爷看做父亲,甚至他可能只将小姐当做稍精致些的棋子,但他不知道他这两年的安定生活是靠谁才得到保障吗,甚至他能接受到各方面的教育也是完全依赖老爷。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没有老爷,他就还在荒凉的扇岛像个幽灵似的活着,甚至可能因为食物的短缺而死去。

    “如果老爷真的不在了,会受到最大损失的人是你啊。夫人可能会继续养育小姐,但绝对不会让你再继续待下去的。”

    他似乎对这番言论感到由衷的可笑似的,轻轻摇了摇头,愉快而轻声道:“那么,我在这个世界里得到了什么,又有什么值得失去的呢”

    他脸上的笑容是十足的自嘲,却又像在嘲讽我这种将自身的价值观全盘堆彻到他身上的人般,这让我感到无缘由的惭愧。

    “无论到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他带着温顺的表情注视着手中的书页,动作轻缓地掀过一页。

    三天之后的半夜,小姐从书房的窗户里跳了下来,虽然摔得不清,好歹没有残废。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我的佣人间,寻求安慰。

    “这几天父亲一直在说他的事,反复说着那些,我想他的神经可能有些不太清楚了。”她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脸色惨白,“我自然知道他的事,但是我从没这么清楚地听他说过。他一直握住我的手,将我当成那个女人的转世,向我哭泣忏悔,又对我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用来削菠萝的刀砍在了她自己的手臂静脉上,殷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来,她依旧用那把刀来划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好让那些血更快地流出来。

    “他在对我说那些时,我的血里也有了他们身上流淌的东西。如果我符合他的期待,成为了那个女人怎么办我活在干净的冰雪国度,我的血里没有那些。何况我已经决定要永远住在冰之国里,怎么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因为血是热的,所以它们不能在我身上。”她带着绝望的表情看着血液涌出,但那滚烫的殷红液体却没有如她所愿变得如冰雪般寒冷纯白。

    我当机立断地叫来了藤间。能阻止她的暴行的人只有他了。

    “没事的。”藤间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没事的。”

    他低头亲吻她的头发,眸中带着水一般温润的光泽,他的神态是安然柔和的,眼角下的泪痣为那层温柔增添了一层诡异的柔媚。

    他弯起眼眸,声音轻和。

    “只要他不在了,就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过去就是如此轻易就能被改写的东西。”

    她抬起脸来,对上他柔和的眼神。

    他脸上浮现起温柔的、微带讥诮的,鼓励般的微笑。

    她牢牢地抓紧他的衣襟:“不是那样的”

    “但是他让你感到害怕了,多么可怕,他竟然能钻进你的脑子,篡改你的思想。”他用手指滑过她滴血的手臂,沾起几滴血液,“那些你原本无法理解的东西,现在却在你的血里流淌,挥之不去了。那是在你的城堡之外的世界的毒素,他会毁了你的国度,也会毁了能让你安稳度日的城堡的,你的心放在那座雪之国里,但是毒素会顺着血液毁掉它的。他不是已经毁了我的城堡吗,他也会这样让毒素钻进你的皮肤,在你的血液里奔流,然后让你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近似耳语:“只有他不在了,你才不会变成其他人。”

    “不,他的确想把我变成别人。但是你,你只想找个人杀了他。你等了这两年,终于等到能操纵我的机会了。”

    他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上的血液舔入口中,然后低下头喂给她。

    “真是个戴着伪善面具的小丑啊,你这个懒惰的孩子。小说站  www.xsz.tw”他看着渐渐睁大了眼睛的她,露出无奈的笑容,“不仅要别人替你将坏事做尽,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她浑身一颤,微微蹙眉,终于露出了有些微诧异的不快神色。

    他依旧带着恬美的笑容看着她。

    她蹙着眉头,眼中渐渐露出愤怒的神色。随后却又很快地面露坦然的微笑,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望着他:“我是雪之国的主人,不能在双手沾染血腥,因为那么做会污染纯洁无垢的城池呀。”

    “你看,你说我想操纵你。但你不也是同样地想假我之手吗就连这血流成河的自残也是出自你的演技吗”他恬然地看着她绝不退步的明丽笑容。

    “我是真的想这么做一次看看。”她有点无所适从地别开眼睛。

    “拙劣的演技。”他微微笑道,心情倒没有因此不快的样子,“真是拙劣至极的伪装。”

    “的确,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很愤怒。不过有一点是认真的,我是雪之国的主人,所有的只是冰冷刺骨的脊背和残酷无情的心,但是世界的构成必须要有另一个人的认可。所以我是真心向你发出邀请,你啊,要不要来我的世界,和我一起呢。”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随后用双手牵起洋装的裙裾,姿态优雅地向他躬身行礼:“虽然雪之女王会霸道地掳走中意的对象,而后挖去他的心脏。但是我是纯洁善良,天真美丽的可爱少女,所以会用知性从容的方式提出邀请。然后至于愿不愿意,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藤间看着她,然后伸手帮她把几缕碎发压到耳后,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而她在抬起头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时,眼眸中有近乎失望的沮丧一闪而过。

    那也是她伪装的失望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不过我终于明白了,从这对兄妹第一次见面起就从没有一刻真的亲密相处过,他们只是将一开始趋于暴力形式的博弈转变为了更加难以察觉的形式罢了。

    而我却被那和睦相处的表象蒙骗,以为他们真的像兄妹一样要好了。

    藤间幸三郎知道他的父亲对她的爱并不正常,所以他一开始就怀揣着让她杀死父亲的恶意,让他父亲体会到被所爱之人杀死的痛苦。

    而她则拒绝让外界的任何事物损害到她心中的国度,即便她对父亲有所不满,她也期盼着利用藤间来除去她眼中的障碍,而绝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现在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浓厚的茫然。

    或许,她此刻是真的为无法将他拉拢到自己的世界而感到失望吧。

    又或者是在这次骗取他失败之后,更加努力的演技尝试

    作者有话要说:

    藤间三三和纯妹没有达成丧失的he结局,是因为安徒生童话的雪之女王里只有雪后和被她抢来的少年啊

    其实三三那位双胞胎妹妹公主的个性反而是超s的霸气侧漏女王啊毕竟麻麻死后,是她养活自己和三三的啊

    其实对于变态的三三和纯妹的世界观来说,原本就不存在be与he。

    玩得开心就好

    藤间三三本人也对加入百脑汇的选择没什么遗憾的w反倒是进去之后得到了共感死的时候会怕死吧

    给他们天堂也会因为过不下去哭的,不如就跌到地狱的深坑里吧。

    ps,官方要出标本事件的抓马啊,太好了,能听到三三的声音。

    第28章最后一餐

    老爷把自己锁在书房的期间,只靠我每天送的清水麦粥度日。

    事实上他也没碰那些粥,甚至连水都喝得有限。我想他大概是明白自己身体状况每日愈下是因为食物有问题的。

    但他并没有责备我将那些东西送到他面前。

    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内里四分五裂的家庭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继续安静度日的假象。

    从华子夫人让我把药物掺到食物里送给老爷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一旦有谁开始了第一步,瓦解崩裂不过是一瞬间就发生的事。

    “你是个尽忠职守的仆人吗。”将水送到他房间时,老爷问我。

    “我想是的,只要是主人的吩咐,我都会照办。”可惜我的主人太多了。

    “今晚如果发生了什么,那时请你将那两个孩子带离这个地方。”

    “我担心他们不会听我的。”

    “那么至少让他千万要努力保全他。”

    “我会努力的。”毕竟小姐不是他中意的孩子,尽管她与他的爱人长相相似,他也没真的神志不清到混淆两者的地步。所以他可以毫不迟疑地抛弃她。

    “我知道你一直照顾爱子,但是今晚,请你只关照我的儿子。”在我离开时,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我关上房门退出去,知道今晚这家里会变成狩猎场。

    所有人都指责老爷无能软弱,以为他如今任人欺凌。但是为了保护他最爱的孩子在他死后免于伤害,他会做出华子夫人她们无法想象的事。

    我走出门,看到小姐面带微笑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坐在楼梯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书的藤间。

    晚上,夫人的姐姐瑶来拜访了夫人。

    老爷也破天荒地在这么多天的绝食之后离开了书房,下了楼,坐在了饭厅的十二人餐桌旁。

    餐桌上燃着的蜡烛香味甜丝丝地像要渗进人的血液里,坐在桌旁的四人,老爷夫人,客人小姐,都仿佛被这甜美的香氛迷惑了似的,皆沉默不语。

    被银质烛台和昏暗烛光渲染出的安宁氛围,让我想到圣经故事里的,十二门徒与耶稣的最后一餐,那时耶稣已经知道有人出卖了他。

    但是今晚,没有耶稣,没有圣徒。

    夫人与她的姐姐相互嫉妒,这妒意至今未曾消解。

    只不过在她们发现应该嫉妒的女性另有其人之后,她们才结成了戕害这对背德的恋人的同盟。经过这么多年,也想以最缓慢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老爷直至他死去。

    老爷也深知她们的意图,以无害软弱的态度面对她们,却准备在她们稍有松懈时进行彻底的清算。

    至于小姐,他们似乎都以为可以将她掌控在手中,控制她的命运,对此充满自信。

    但她似乎,只是不太想计较而已。连背信弃义的犹大都不如,她是看着他人枉送性命也无动于衷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在这间溢满食物与蜡烛香气的华丽房屋里,蠢蠢欲动着的是人类肮脏污浊的心。

    披着人皮的怪物则不急不躁地等待着,既然她已经等待了十六年,也无妨等得再久些,她可能对惨剧有所期待,可能也不会太过动心。

    我离开了餐厅,关上门后,听从老爷之前的吩咐在外面上了锁。这样一来,猎物就不会逃出围场。

    他愿意为藤间幸三郎扫除一切威胁,包括他的女儿和他自己。只是,藤间可能并不在意父亲想要给他的世界

    兴许,在藤间看来,这世间唯一值得怀念的只有生母为他打造的,充满污秽与阴暗的扇岛上的小小角落。

    我坐在佣人间里,翻看着呼啸山庄。

    我只看到一半,看到女主角凯瑟琳死去,她这一代的纠葛因为她的死亡而结束。

    老爷爱着的人是藤间幸三郎的母亲,但是他们的恋情是无法被世界接受的。

    所以藤间的母亲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躲避外界的风雨。在别人看来,她疯了,所以她被送进了矫正所。

    即便如此,她还是逃了出来,逃到了无法被矫正,无法被指责的地方,生下了那对孩子。并让她的孩子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藤间幸三郎至今都无法接受世界的本来面目,然而,他也意识到了,他原本所在的世界的确是精神病人所描绘的虚幻世界。

    我听见了,在大宅另一头,传来的隐约枪声。

    数声枪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我咽了咽口水,冲了出去,如果小姐侥幸没有死,现在还可以抢救一下。

    餐室的门锁已经被子弹击碎,那扇门是开着的。

    我轻轻走了进去,看见握着左轮手枪的瑶夫人一脸惊惧地看着她的妹妹在地上慢慢爬行,浓郁的鲜血不断地从华子夫人腹部的洞口滴下来。

    华子夫人爬到了老爷身边,看着他微微笑了,她用沾满血的指尖描摹他柔和的面庞:“原谅我吧,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也不知道怎样你才爱我。”

    老爷已经死了,他的颈动脉被餐刀切开,鲜血溅满了整个墙壁。

    华子夫人抱住他的头,眼泪簌簌落下,她的确深爱着他,即便无法走入他的世界,也多年如一日地爱着他。

    “姐姐,我没有将那孩子当做是报复的工具,从一开始就没有。她是我的孩子我真的很爱女儿”她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餐刀,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颤巍巍地将它戳进了自己的胸腔,“真疼啊但是,我真的好想去你所在的地方”

    她呜呜地哭着,抱紧了怀中丈夫的尸体。也许是自伤的位置不对,她只是不断地流血,却没能很快死去。

    瑶夫人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餐刀,对准她的颈部切了下去。

    很快,华子夫人就和老爷一样咽了气。

    温热的血液飞到瑶夫人的脸上,让她残酷的脸显得如同返世索命的厉鬼般可怕。

    “现在是轮到我了吗”爱子轻声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做得不错,但是太不干净了,看看这些墙壁上的东西,原本以为你会做得相当优雅呢”

    “别动”瑶夫人忽然略带惊恐地往后退却,并且往枪里装填新的子弹,“你这个这个恶毒的杂种”

    “我无意反抗哦,无论何种结果我都接受。”她慢慢举起双手,却还是慢慢地向对方走过去,“我什么都没做。想要杀人以及真正杀人的,不都是你吗。你有什么需要申辩的地方吗我的姨母”

    “华子华子”瑶夫人忍不住哭泣起来,“我不是有意的”

    “可是你这么做了,你杀死了你的妹妹。你是个精神变态者,所以才会杀了他们。”她轻声说道。

    “别过来。”瑶夫人将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心脏。

    “别往后退了。”爱子指了指她身后。

    瑶夫人慢慢转头,看到了,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的,面目温雅的少年。

    她失声惊叫,差点跌倒在地。

    “因为他的出现,束缚我的牢笼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使我失去了我的国度。原本那是同极北之地一般寒冷美丽的城池,却因为他的缘故,我的国家沉入了海底。一直以来,我都寻找着能够回去的路。可是只会愈感绝望。姨母替我杀了他,这样一来我也会在警察面前为你背负罪业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对面对她温和微笑的藤间,“你

    ...
正文 第15节
    的出现,破坏了我的世界,可你根本对此一无所知。栗子网  www.lizi.tw

    “那么连你唯一的真心话也不是真的么明明还说过,要邀请我帮你重建那座冰雪的城池呢。”藤间微笑着问她,“没想到你是这么的恨我。”

    她无奈地垂下眼睛:“是真的哦,要么一起活下来重建我们的世界,要么杀了你之后再自杀。既然你没有答应我的邀请的迹象,早已失去了世界的我,只好这么做了。”

    藤间笑了笑,然后在瑶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一脸嫌恶地看着他。

    他安慰般的轻轻抚摸她的脸,从她手里顺利地取走了左轮手枪。

    “在知道有人要将我们带走,毁掉我和妹妹的城堡时,你知道我的妹妹是怎么做的吗”他用一块手帕慢慢擦拭手枪上指纹,慢慢说道。

    “杀了你然后自杀”小姐大笑起来,“看来我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不错。她要杀了我后自杀,这样我们的世界就不会有其他人。”藤间说,“我的确是幸存的生还者,因为最后是我杀死了她。”

    “所以你是说你也将杀死我咯”她慢慢坐回椅子上,轻松问他。

    他用手帕包着手枪,叩响了扳机。

    因为杀死妹妹而一直神识恍惚的瑶夫人立刻倒了下去。

    他把手枪安放回瑶夫人的手中,然后对小姐说:“杀人后自杀的是她。不是你也不是我。”

    “”

    “我没有让你在我面前死去的想法。”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因为你只是想激怒我杀死你。既然你这么期盼了,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失去了所有,现在只剩下我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她微笑着回视过去,一点都不想输给他。

    他的视线下落,看见她抵在他胸口上的是一把袖珍型的左轮手枪,她一直将它藏在衣袖之中。

    他又笑了,笑颜分外恬美:“谁给你的”

    “你说呢”

    “圣护君可是个骗子哦,别告诉我你这么信任他。”

    “我当然不会蠢到相信他。我已经试过了,这把枪是真的哦,足以把你的心脏打得稀烂。”

    “也就是说你宁愿把我搞死,让别人看一场好戏”

    “怎么会呢,只是提醒你,别以为你能捉弄我。”

    “我不讨厌被人玩弄。”他好脾气地说,“也从来没自觉能玩弄别人,我是个认真的人。”

    “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肯定会有人报警的。”

    “在场的人越少越好,今晚良子也不当班吧,没人知道你会回来做事吧”爱子问我。

    我摇摇头,再怎么残酷的场面也动摇不了我,因为在福利机构里已经

    她点点头:“你与他都不在场。这样一来,就能够自圆其说了。我没有动机,也没有独自犯罪的能力,不会受到怀疑。我会告诉他们我一直躲在父亲的书房里所以才逃过一劫。不过,你”

    “我不会回这里了。”藤间说。

    “以后可能还会见面吧”她小声说,“不,还是不要见到你的好。我会生气的,因为”

    “以后的事没人能知道的,若是能再见到你,希望你不要这么厌恶我。”

    “说不定那时我会背德沦丧到想要嫁给你,让你每一天都在痛苦煎熬中度过以至于忘记你的妹妹呢。”

    “”

    他微微楞了一下,神色中带了些许疑惑地看了看她。然后他离开了满是尸体的餐厅。

    在她抛出意味暧昧的奇怪问题时,他总是不予回应。小说站  www.xsz.tw

    这一次连我都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知道我也得尽快离开,但我也不得不提醒她:“你说的话太奇怪了。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他再怎么奇怪,你们也是兄妹。”

    “是啊,我知道。在父亲母亲死去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了我血液里流淌着的东西。说起来你可能会嘲笑我,在他们死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是有道德的。真是奇妙的觉悟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一下子都明白了。”她以平淡的声调如是说着,看着亲人尸体的眼睛安谧冰冷,“现在我感到了,我的灵魂其实软弱不堪。虽然我悲伤后悔,然而已经无法挽回。”

    她无声地笑了:“能够爱人,能够被爱。我不具备这两样品质虽然抱歉,但是我却无法为他们流下眼泪。既然无可救药,所以只能这样下去我也想让他不要走,也想像个妹妹一样寻求他的拥抱。但是那也是无法说出口的,用怎样的理由请求他呢,我一点都不知道。”

    她缓缓地走上了楼梯。

    我目送着她走进那扇书房的门,而后转身离开,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幽灵之死

    讲完了这一段后,女仆再度停止了叙述。

    佐仓良子也停止了记录。

    “之后怎么样了”良子看着桌上的柠檬水问,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的半透明液体散发着略带苦涩的酸甜气息。

    对方的身上也有那种香甜的气息,人血与生命的酸甜气味。

    “我对她一生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之后的事与你推测的无异,十年之后,藤间幸三郎成为了樱霜学院的教员,也就在那时,她制作了将尸体塑化的药水,通过某种渠道,那药水恰好成为辅助藤间犯罪的工具。最后她知道她始终不能让他接纳其他的世界,所以放弃了努力,失踪了如你所猜想的那样,应该是被公安局暗地里解决了。”

    “我在最初的伪书里的确写过她在扇岛地下被donate分解的结局,但是就我后来找到的记录来看,她并没有被公安局找到。”佐仓蹙眉,“仅凭记录与档案也可以虚构出一个人,我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过,虽然在遇见你之后,这个疑虑被打消了。”

    女仆将玻璃壶中的柠檬水倒到一只水杯中,然后将水杯递给良子。

    良子继续说:“也有可能是里人格,比如说,杀死妹妹之后,藤间幸三郎虚构出了另一个妹妹的存在来填补空缺,好让自己逐渐适应正常的世界。”

    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女仆露出了笑容。

    “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如果藤间幸三郎真能靠这种方式寻找解脱,他也不用一生活在虚无的纠葛中了。”她起身,转动了靠墙的书架旁的一个开关,遮住整个墙壁的书架移开后,那道墙上有一扇门,“尽管无人知晓她的存在,如幽灵般出生,如幽灵般死去。但是我好歹还是可以证明她是的确存在过的。”

    良子起身,试探着看向女仆的眼睛。

    对方向她露出鼓励的微笑。

    良子走过去,拧开了把手。

    那是一间类似于小型冰库的暗室,良子打开了开关,看到了一具冰冻的骸骨,白骨上处处透着晦暗的青黑色,提示着这具骸骨生前毒素累积,而骨头上的多处破损,四肢肋骨的断裂又提示它可能受伤重击而死。

    这是一具纤细的女性骨骼。

    “你想必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还没死吧。”良子屏住呼吸,转向站在冰室门口的女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唉,是呢,既然已经喝下了氰化钾,为何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呢”她微微笑着,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轻巧的菜刀,“既然你不肯乖乖去睡,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把吧,良子小姐。反正已经给你看了这样的东西,总不能让你没事一样地离开吧。”

    “即便在这个现实的世界死了,在这些世界之外的我也会接受到这些信息。不过把我自己放到现实世界中的确会感到疼痛的。”佐仓良子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撕破脸皮的举动,“也就是说,从我们刚刚坐下时起,你就想着要杀死我了吧。不过看这里面的情形,你可真可怕呢。她到底被你折磨了多久才死的”

    “对她而言,任何人在她面前死去都无所谓。这种态度不让人感到恶心吗。再怎么正直善良的好人,在她看来也索然无味,命如草芥。这样的人没有拥有人权的资格,是怪物,既然是怪物,无论怎么折磨蹂躏也无所谓”

    “抱歉,我对她最后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你解答了这个疑惑,我也不可能认为你是正义的伙伴。在我看来,你可能只是嫉妒她。”佐仓忽然笑了起来,“就算是只爱男人的男人,也觉得她需要人陪伴不是吗。抱歉呢,你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就算再怎么憎恶她,我也要承认她的确没有切实地做过任何坏事啊,这一点她可比我们高明多了。”

    “你以为我会喜欢泉宫寺正纯那样无趣的男人,真是可笑。我会为了他,对她抱有恨意”她冷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是个侮辱。

    “看得出来,你也杀过不少人。我大约可以猜得出来你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良子挑了挑眉,“虽然你的叙述已经尽量掩饰了你对她的恨意,不过还是有迹可循的。你做了不少出卖她的事啊,就是为了藤间”

    “在杀死她一事上,我感到十分荣幸。”她面不改色,甚至略带炫耀似的微微仰起脸,“虽然在分别之后,我又忍耐了许多年,才得到了那样一个机会。”

    “是啊,你杀了她,成就了这位可怜的恋兄的拉维尼亚的一生。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为我添麻烦呢。不过看着你生活无忧,身体安康,美丽依旧,还能活个百十年的样子,而她却年纪轻轻地就死掉了。我还得感谢你把她的尸骨藏在这里,让她永远无法解脱呢。算了,就勉强放你一把,让你继续侮辱着她的尸体,囚禁她的灵魂,养尊处优地活着吧。”

    站在这里的佐仓恢复了其身为契约的魔女而获得的永恒十八岁的姿容,以符合魔女狡诈狠毒本质的扭曲笑容向人间的凶手道别。

    接下来她要寻找的是那对异母兄妹分别之后,直至妹妹死去的,那段缺失的真实。

    雪血

    第30章她的王子

    “这样好吗,正是为了偿还你的死亡,他才不停地书写过去。因为你生前只想挣脱**牢笼,却不想精神也死去吧。他如此辛苦地将你的灵魂从死亡之海中唤醒,与你交换位置,可你却改写了这个结局。”

    “尽管我的兄长为我真切实现了灵魂从**牢笼中解放的愿望,可是在没有他的世界,我要灵魂又有什么用呢”

    少女抱住膝盖在墙边坐下,她生前的记忆止于被她信任的朋友,也是曾经照顾她的女佣所囚禁、杀死的地方。

    在她死后,其他人书写的漫长的数亿次伪书,成为了她在幽灵沉睡的碎片之海中所经历的梦境。

    正是在这个时光凝滞的地方,她所爱的人书写着对胞妹的思念,但在数亿次重复的循环之中,藤间感到了迷茫,他逐渐无法分清那位公主与她的区别了。

    在那样虚无的纠葛之中,他放弃了想要唤醒胞妹的愿望,成全了她灵魂的复苏。

    于是少女在这里醒来了,这是死之世界,也是对灵魂而言的生界。

    白色的生灵,叫做丘比的魔兽,能够往来于所有现实与非现实之间。

    现在它询问她,放弃了藤间偿还给她的自由,选择让他回来继续在虚妄中呼唤他的妹妹,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少女看着满屋飞舞的金色蝴蝶,那是数亿封伪书燃烧飞舞的残页。

    这个世界因为她放弃了求生的意志而在瓦解。

    在破裂前被寒冷的冰与雪冻结,恰如她短暂生命的意识之初和意识之末,都是在冰冷孤寂的雪的世界中度过的。

    因为她是雪的王后,所以不曾让双手沾染血污。

    然而她也的确有着最寒冷残酷,无动于衷的心。

    这堆满书页与琉璃彩砖的小小城堡,被冰雪覆盖,成为了真正的雪之城堡。

    而她也将陷入谁也无法将之唤醒的永久沉眠。

    “在你逃离一切之前,你必须要看完这个。”丘比突然从后背打开的黑洞里叼出一张纸,“这是解答你人生惨剧的最后答卷,是一心追逐你灵魂的魔女绞尽脑汁所想出来的鞭笞你尸体的伪书。”

    “所谓伪书,是不能上升为现实之物哦,丘比。”少女无奈地微笑,她的身体落入忽然撕裂的大地夹缝,即将被漆黑深渊所吞噬。

    “但是如果无法否定,那么最可信的伪书就能够化为真实。看着你自己经历的一切被人随意篡改,对死者毫不尊重,这样真的好吗即便你自己无所谓,但是其他的人呢。就算你无法爱人,也无法被爱,但至少你不想伤害别人的尊严吧。”

    兴许是为它的话语所动,她缓缓抬起手,那页伪书落到了她的手指上,慢慢延伸为一整片世界。

    “所以,这是最后的对答案了。”魔女站在死亡世界的审判席上轻轻拍手,让周遭的幽灵、死者、魔女、魔术师们安静下来,“好了,现在站在席下,受到审判的是没有身份的亡灵。现在指控其在现实世界的2109年谋杀桥田良二,阿贝雷阿尔特洛莫奇,桐野瞳子,佐佐山光留四人,并在之后的2112年造成大规模群体性死亡的罪行。”

    美丽高贵的魔女话音刚落,巨大的死亡法庭上就爆发出一阵阵咆哮般的欢呼。

    在这个虚妄的世界,对于这些生前犯下罪行却又不承认的罪恶灵魂的惩罚是相当令人欢愉了。想到这个蜷缩在审判席下,手脚皆被铁链穿过的少女即将落入深渊,被撕个粉碎,在各种耻辱酷刑之中度过永恒的岁月,这些死亡世界的领主们皆感到振奋不已。

    “犯人出生之日起就被双亲囚禁,幼时被生父侵犯,滋生严重的反人类倾向。

    后因母亲将其送予议员桥田良二,犯人对其任人鱼肉的命运深感痛恨,私下与姨母达成协议,谋害双亲。

    双亲去世后,犯人被送入福利机构,在福利机构结识藤间幸三郎,在得知藤间的过去之后,极力模仿藤间妹之姿容,使藤间对己产生信任。与此同时,受藤间介绍,结识寄居于歌舞伎町的槙岛圣护,因其成功取得槙岛氏的注意,受槙岛引见被泉宫寺丰久收养。在之后的十年,犯人从槙岛氏处掌握了相当的知识和技能。

    犯人一直靠与身边之人保持非正常关系获得存续资本该处伪书内容详见加密文书卷一

    犯人在重新与藤间氏相遇后,制作出尸体塑化剂,诱导藤间进行连续性犯罪。

    ”

    魔女所宣读的文书。

    每一条都是极端可怕污浊的事实。

    每一条都将犯人仅有的尊严玷辱。

    “若是无法提出真实的证据来否定,那么方才所宣读的一切便将成为真实记档。”魔女眯起眼睛,看着被锁链扣住四肢,颈骨被穿透的少女,“你还有什么可以辩驳的吗不过,你也不是没有退路。若是你能够承认,你的存在并非真实,你这个人从来都没在现实中活过,那么这些指控都可以一笔勾销。”

    蜷缩在地面上的犯人,挺直了脊背,环视着审判席上人山人海的恶魔和魔女,他们将因区区灵魂的受刑而备感欢悦,他们等待她在所有肮脏污秽的碎片中度过无限。

    犯人不可遏制地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这就是所谓的魔女审判吗除了用肮脏的**关系和残酷的杀人指证外,你们就没有别的可用了吗”

    她并非虚张声势,她的确是因这场景感到可笑。

    “如此正义的地方,必然是天堂而非地狱吧诸位为何要在脸上戴着血色可怖的面具呢因恶人受审而感到欢悦,诸位想必一定是天使吧而你审判我的魔女卿,你似乎是我的校友,不过这一点不用管了你一定不是魔女,而是一位端庄正直的女神吧竟然认为这样的东西就是羞辱。就算是真的经历过这些,我也不可能感到被羞辱什么的。你一定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天生缺失共感之人,生前就因无法体会耻辱与痛恨,爱意与柔情而感到无比悲伤何况,何况若是我的魅力如此之大那么为何,他始终不肯与我分享他的世界呢。”

    她实在是觉得这指控简直苏得令人发指,前仰后合地放声大笑。

    这使得穿透她骨骼的锁链锁得更紧,直勒得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妨,犯人。你便如此狡辩好了,我会将审判书上达,届时我的真实将会覆盖过去,这份审判书的记载会成为真正的无可取代的真实。”魔女态度端庄地合上了审判书。

    犯人微微耸了耸肩,似乎是说随你的便的意思。

    “先把她扔到十岁时被生父侵犯的那个伪书里,重复个几百次吧。”担任审判官的魔女吩咐庄严地站在两边的山羊恶魔们。

    犯人将手指放到嘴边,对蜂拥而上想要将她扔进并不存在的虚无中的山羊们发出轻轻的嘘声。

    她挣扎着站起来,血液早将白色囚衣染得鲜红,伴随着她的动作,血液向四周飞溅。

    “是的是的,面对这种情况时,我总是孤身一人。”她无奈而优雅地举起手,示意山羊们别靠近她,“好了,反正我也知道了,总是将初恋放在心里的男人最可恨,因为心里只能装一个人,但若只是喜欢的话却可以同时喜欢两个。既然王子様总是不可靠,那么我只好做独当一面的女王了。好不容易能睡下去,他却不断地写甜言蜜语的虚伪情书把我吵醒,吵醒了人家之后,却又要让人家面对这种轮杀。真是不可靠啊”

    “审判官阁下。人家无论死多少次,都是纯洁的。这样确凿的真实竟然故意忽略,不是太可耻了吗。”她忽然猛地转身,微微嗔怪地对魔女说。

    “非正常关系不一定是插入式性.行为吧,所以这两种真实可以同时存在。”魔女淡淡地反驳道。

    “太可怕了。”犯人忽然瑟缩了一下,“也就是说我将要前往您为我打造的天堂了吗我只做我喜欢的人让我做的事,我只愿意被我喜欢的人s,您说您是我喜欢的人吗。”

    “你这么喜欢他,为何要离开他。关于这个问题的解答才是你的心脏吧。”魔女瞥了她一眼,“我已经给你留了情面,没有将那个写在审判书

    ...
正文 第16节
    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要么选择我写的伪书,要么就让我踩烂你的心脏,让你像狗一样在地上哭着打滚求饶。”

    “”犯人脸上自得的笑容消失了。

    “果真是因为没有爱人的能力吧,你这样的怪物,再怎么演也不是真的爱。这一点你没法反驳我,不是吗既然不想让我写下真正的真实,那么就承认我在审判书中所写的真实。”魔女终于不再假装端庄沉静,因王牌在手所以对方一定会甘愿听从,一开始就有着这样的自信,她才可以容忍犯人的嚣张挑衅。

    政权在握的审判官所要的不仅是胜利,魔女有着让对手不得不屈服在编造的罪行之下露出屈辱模样的施虐之心。

    山羊恶魔们的包围圈渐渐缩小,将犯人围在了中央,他们会把她撕成碎片,然后将她泡进所有肮脏污秽的可能性的碎片之中。

    “虽然说要当独当一面的女王,但似乎无论何时我都会落个惨败”犯人慢慢地向后蜷缩着身子,然而四周都是可怕的黑山羊,“这个时候,管你理不理我我只能想到你。管你是先生还是哥哥,管你的名字是不是俗气得让人发笑。总之,藤间幸三郎,你这个人渣至少至少,要像睡美人的故事一样,把人家吻醒了,让人家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你,而不是什么白色的魔兽啊。”

    “既然你自称是王,那么我只能在王的身后了。”低沉的男声在耳侧响起。这是让她死个亿万的亿万次方次也不会忘记的人的声音。

    犯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继而大笑起来,以至于眼泪都流了出来:“幸三郎幸三郎这名字真的好难听,俗气透了。真是一点都不用心啊,这个名字。”

    “这是你父亲的品味哟。”

    “那就在下个伪书里让他自抽耳光吧”她略带羞怯地微笑着,悄悄地拉住了他的衣袖,虽然穿着执事礼服的黑山羊恶魔们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但是这被逼上绝路的恋人般的场景,实在是让她觉得太富有奉献与牺牲之美了。

    因为她是个所以总觉得这种自虐式的故事美极了。

    尽管对已经放弃书写伪书而抽身离去的他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但疑问什么的皆可抛到一边。

    就算在现实世界的黑暗冰冷的仓房里,抽搐着身体等待死亡的她,心中所想的也并非忠仆与友人为何要如此残酷地加害她。

    那时,直至一切都归于黑暗,被漫无边际的绝望吞没,她心中所想的只有那一个人。

    “好了,现在各位可以安静了。”受指控的犯人像个高傲的女王般张开双臂,鲜血飞出去的同时,那些山羊恶魔们纷纷去抢食那些注入了真实的血液。

    “无论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有多少,我都死于十八岁。我在无数世界中只犯了一条罪行,凭此条罪行我便万劫不复。”

    她平静地自诉罪行:“在每个世界我都无法避免地将与我血缘相系之人视为最重要之人,然而这不是我的罪行。我的罪行在于,我是一个易变心的恶毒灵魂。”

    藤间略带讥诮地与之相视而笑:“那么就让我们用最简明无趣的真实来招待等待饕餮的诸位吧。撕开死者肚腹,从中滚落的真实的内脏颜色,想必是与地狱之人相符的颜色吧”

    “请继续享用,接下来将要上演的狗血八点档肥皂剧剧情”她看着他的眼睛,露出甜蜜的微笑,“比任何一封伪书都更像伪书的,唯一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接第一卷结束的地方

    第31章罪一变心

    位于六本木的飞鸟是久负盛名的俱乐部,虽然如今“小姐”这一职业可以用全息投影代替,但是仍有许多高级会所依旧雇佣着有血有肉的活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老板崔先生是自韩国来的偷渡客,努力将这间俱乐部打造成尽量迎合高端优雅冷艳高贵的上流社会人士的品味的样子。

    尽管有政府高层做后盾,但近来网络上曝出的女高中生卖春的消息引起了公安局的注意,飞鸟下的夜总会也没有逃过公安局刑事的明察暗访。

    送走了第三次来调查的刑事,崔松懈了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虽然这几间夜总会是严格按照政府规定经营的,然而但凡有大量金钱流通的地方,必然会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决心要跟那个孩子好好谈谈了。

    从交好的官员那里得到了消息,一般贫苦的高中生卖春倒也合情合理,然而,现在偏偏是那些出身良好家境富裕的女孩瞒骗着身边的人出卖**。

    这样想来,唆使着那些少女的人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回到吧台后面时,鹿目纯正在把大量的白水勾兑到洋酒中去,还把家里过期的红茶带来放在了桌子上,似乎准备给客人们享用。

    崔先阅读了一本青少年健康育成的专业书籍,然后对她讲解了许多青春期少女的迷茫心理。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她垂着脑袋,昏昏欲睡地望着外面。

    “是你建议她们挖掘自身的光辉吧”崔自以为措辞婉转。

    她把一瓶八十万日元的洋酒倒进了水槽里:“想一想她们的心态,兴许是这些乖孩子希望挖掘自己的另一面吧,不过我认为一个女性的光辉不是靠她天生的资本来体现的,也无须依赖于他人的认可,当然更不会在床上的高.潮里得到自我实现。如果是仅靠美丽的姿容,空虚的心态,拙劣的把戏,就能够得到的东西的话,那么她们得到的想必也是没什么价值的不可靠之物。所以那些与我无关哦。虽然我的确很弱,但这世间的确有许多比男性还要强大的女性存在,她们的光辉不比男性逊色,那样的女性才令人折服吧。所以出卖**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完全不符合我的美学,我不会推崇。”

    她指了指头上绑着的纱布:“我已经休了半年学,这些全靠王陵璃华子所赐。已经长得那么美了,行动力又那么强,如果她能把那冬瓜头一样的刘海修一修,我会更仰视她的。”

    说完这些之后,她心情很好地去煮开水,把过期的红茶加了进去。

    崔又唠叨了起来:“对了,你最近见到藤间”

    “藤间幸三郎。”

    “你见到藤间幸三郎还会流鼻血吗。”

    “就算远远的看一眼,都要流一升左右的血。开学时见到他我就感到不妙,幸好我很睿智地休学了。要是天天看着他上课,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忽然用双手捧住脸。

    “怎么了”

    她举起左手,用右手捂住脸:“我想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总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不想跟他见面,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你就这么恨他吗”

    她用手帕堵住源源不断留下来的鼻血:“你看过浦泽直树的漫画nster吗,那里面有一个童话。”

    “是说一个怪物分成两个,然后各奔东西寻找名字,最后再度相遇时,找到名字的怪物吃掉没有名字的怪物的故事吗。”

    “对啊,因为没有名字的怪物说它没有名字也很幸福,所以就被另一个怪物吃掉了。我曾经在福利机构与藤间一起相处过,受过一对年轻老师照顾,他们是夫妻,把我当做亲生儿女一样对待。虽然藤间幸三郎自始自终都无法接受他人的好意,但是我感受到了身为人拥有完整心灵的美好。小说站  www.xsz.tw尽管他们在我面前死去,但是母亲让我明白了,放弃成为人类的资格是很愚蠢的决定。”

    “但是,那个时候福利机构似乎没有那样一对夫妻死去啊。”崔疑惑地说。

    “不被丈夫所爱的妻子直至死亡都坚持自己一生毫无回报的恋情,那份温情平息了我对世界的愤怒。”像是回味着出生以来所尝到的最美味佳肴的滋味似的,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崔忽然站了起来,因为她是背对着料理间的门口的,所以她看不到身后有人。

    意识到他是在看到自己身后的人时才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的,鹿目纯慢慢转过脸。

    鼻血汹涌流出,她慢慢地用纸巾堵住鼻子。

    藤间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听到哪里了”

    “你说放弃成为人类的资格是很愚蠢的决定。”崔准确无误地回答她。

    她连续几个月都偷偷潜入教工宿舍,为他送上新鲜的非人工合成的西红柿,以期能够得到原谅。若是他真的像那个童话里占据了约翰王子身体的怪物一样吃了她就不好了。

    “但是如果是那种色气意味的吃,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哟。”纯一边拿着一盒抽纸擦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鼻血,一边用另一只手心怀不轨地拉住了与她背对而坐的藤间幸三郎的衣袖。

    “反正对于我这样的丧失和变态来说,做什么也不奇怪。反倒是你会因为看见我而失血过多死去吧。”

    “这样的死法也不错。女高中学命丧高中教师床上,听起来就充满了工口的感觉。”她磨磨蹭蹭地往他的方向更靠近了一点,“我说了那样的话,你是否觉得我与你背道而驰,十分不快呢。”

    “我知道你是故意让我听到的。虽然过了很多年,但这一次演技的拙劣之处在于,你早就从对面墙边的橱窗上看到了我的身影,你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却故意说放弃成为人类的资格是很愚蠢的,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吗。我没有杀人取乐的癖好,即便会做这样那样的事,也是因为那是得到我想要的结果的手段。”

    “我要当玛利亚一样的圣母。”她不再遮遮掩掩地靠近他,转过身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身体,将头靠在他的背上,“就算你在世界留下再多的痕迹也没用,没人能够理解你想要表达什么,也没人会留意它们背后的含义,很快就会被淡忘。何况复仇这么俗气的举动不是跟你这样的人毫无瓜葛吗,既然没有共感,在妹妹死时真的会悲伤吗”

    “其一是为了留下我与妹妹存在过的证据,其二是我找到了可以建设新的城堡的公主”他的话语中断了。

    因为她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舔着他的颈侧:“我已经变心了哦。”

    “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容易变心的恶毒皇后。”他注视着地面,神色变得柔和起来。

    “我不愿做个冰冷孤独的皇后了,因为我抓不到你。所以我想要获得成为人的资格,我已经从不真实的雪之国的梦里醒来了,而你继续做着那座城堡的梦。不过,正是因为你如此执拗,我才会感到如此愤怒吧。正是因为你如此坚定,我才会自惭形愧感到羞耻吧。”她轻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世界观的改变是无法控制的,但是唯独爱着过去之人的想法无法改变。一部分变了,一部分没变,可真是相当糟心的变心呢。”

    她将手放到他的手上:“因为我认同的是外面的世界,可算是对你最大的背叛了吧。”

    “这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在你眼中的我已经是与任何人都格格不入的污秽之物,又何须尊重我呢”他忽然转过身捏住她的下巴,略带嘲讽地看着她微笑。

    “不对,因为我认同了大多数人的世界,没办法干令人愉悦的事了,所以就只能依赖你这样的人来做一些鲜血淋漓的残忍作品让世界大吃一惊了。”

    他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她一直面带平静的笑容注视着他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睛:“不过有一点是特别关顾,只有面对你时,我才是个女人哦。”

    “谢谢关照。可惜我已经能够预见这层衣服下的身体是何等贫乏无味了。”他向她伸出手,把不情不愿的她扯了起来,“既然我可能会被捕,如果被人知道你我的关系,你就别想在这个可爱的世界安稳度日了。”

    “原来你挺关心我的。”她垂下眼睛,一坐起来后,鼻血又开始流个不停,“不过你不会被捕的,你会有新建城堡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跟踪狂是人类时的佐仓良子根据纯妹日记写的伪书。

    这篇开头第一部分是三三和良子各写一半的伪书。

    因为两人是构筑世界的基本条件,所以最后一封伪书唤醒了沉默的真实。

    女仆的自述和现在的记述合在一起是现实世界发生过的真实。

    第32章灵魂牢笼

    办公厅里的电视滚动播放着议员桥田良二遇害的新闻。

    下班后的办公厅里空无一人,他起身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整理好领带,他的面容温和而谦恭,如同女子般柔和美丽,总带着让人寄予好感的谦和微笑。

    那个猪猡在临死前还在咒骂他,咒骂他是近亲**所生的污秽怪物,咒骂他的母亲是人尽可夫的肮脏妓.女。

    最后却又哭泣着来请求他的原谅。但当他问他可知为何要遭此对待时,他却茫然无语。

    对啊,在世界眼中,他就是不可理喻的污秽怪物。

    他想到了那个有趣的少女,在那个少女,桐野瞳子看来他会是什么样呢。至少在她父亲眼中,他也是个污秽的怪物。

    他们唯一一次正式的对话是在她跟踪他未果后被警察带去辅导之后发生的。

    那时瞳子仿佛释然般地对他说:“总觉得你很不可思议。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从佐佐山先生那里知道了我的想法有多么幼稚。毕竟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呢。”

    正是因为这个少女没有将他看做怪物,所以他才可能将她变成新的公主。

    不过,想要留下妹妹存在过的痕迹以及建设新的世界,做这些事并非出于强烈的意愿,只是为了履行必要的义务,仿若机械般地严格遵从过去的自己制定的计划。

    真正想要追求的事物,一个都没有。

    唯一能够激起他强烈的愤怒的

    那个有着浅淡的栗棕色头发的纤细身影,能够无忧无虑地抛开她的世界投入外面的牢笼,并妄图成为人类的没有名字的怪物。

    她身上有苦涩的橙花香气,她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她能露出甘甜如蜜的笑容,一丝虚假也不会掺杂。

    她的心里没有愉快与憎恨,她乐意接受一切善恶。

    比谁都更不像人,也比谁都更无情,爱憎与喜怒从不眷顾她,人世的经历也无意为她留下烙印,明明比谁都缺乏束缚,比谁都更自由,她却被自身的**束缚在了大地上。

    不会让她死的。

    决不会让她如愿。

    看她被囚禁在**的牢笼里,让她永远为无法自由而痛苦。

    让她因为抛弃她的国度投入世界的怀抱而后悔,一定要看她亲口承认“我没有成为人的资格”。

    尽管想要将她的头颅拗断,将她的血液吸干,把她的骨头和肉全都拆吞入腹,但必须要忍耐。

    是她说他是世上的另一个她,也是她说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对方。

    然而她是口蜜腹剑的骗子,转身便忘了承诺。

    她毫无诚意地站在原地,看他离开她。

    既然她自称是残酷无情的雪之女王,为何不用她的双手握住他的手,将他蛮横地拉到她的身边。

    信誓旦旦地保证之后背叛的人是她,然而现在,在他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她又如此甜言蜜语地来哄骗他。

    他之于她真的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吗,看看,她离开他后甚至想要“成为人”了,多么轻松自在。她只要有她自己就好了。

    因为她的自私,至今他都徘徊在十年前孤寂的冬夜大雪之中,他依旧是那个孤立无助,杀死自己唯一的妹妹,自我的世界瞬间崩塌,却因为共感缺失连眼泪都无法流下的少年。

    他如同幽灵般徘徊在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世界里,直到遇见了另一个出生以来便是幽灵的存在,她成为了救赎他的希望。

    如果她能证明她的世界牢不可破,她的誓言值得信任,他就会完全信任她。

    其实在这样想的时候,他已经对她寄予期待了。

    可是,她的确是无情冰冷的雪后,她毫无诚意,毁灭了他最后的愿望。

    她杀死了他却不自知。她将他变成了真正的既无希望也无绝望的幽灵。

    然而,他却不能杀死她。

    因为她唯一的弱点只在于,她明明生为幽灵却被束缚进了人类**的牢笼中。

    若是他杀了她,她便得到自由,去往他无法复仇的地方了。

    他冷漠地观望着她的演技,那一定是连她自己也骗过去的精湛演技。

    她依旧可笑地认为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她扮演着无私奉献的角色来满足她自虐的**,来证明她是可以爱人的,来证明她是有“成为人类的资格”的。

    实际上,她只将他当做尝试的工具,一旦发觉她尚有“成为人”的可能,她立刻将他抛至一边当她发现,成为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能够哭泣能够爱人的人是一件多么有吸引力的事后,她就走上了楼梯,将她自己关回书房,而忘却了她说曾说过她宁可以命相抵也要让他不再孤单的承诺。

    何等自私。

    他对任何人都无法产生共感,伤害侮辱,赞美爱慕,这些都无法对他产生影响,他也无法对他人做出回应。

    然而一旦靠近她,他的血液就开始喧嚣,即便他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淡然,他的血液却沸腾如熔浆,灼烧得他痛苦难耐。

    那仅有一次的救赎机会,她毁了他。

    她曾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但她毫不自知地熄灭了他最后的灯火。

    一想到她,痛苦和寂寞就要从身体内部撕裂他般的膨胀。

    愤怒与憎恨充斥他的心间,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可她依旧微笑,毫不自知罪恶地露出天使般甜美的笑容。

    用精湛的演技继续欺骗,用那样温柔深情的视线看着他。

    既然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既然你我都知道对方心中的愤怒,你就该明白,我为何无法直面你,你又为何要宽忍我的漠然了

    “就算全世界都被你蒙骗了,我也知晓你怪物的本质”他忍不住说。

    手下的金属原子笔撕裂开那个男人大腿上的肌肤,笔尖搅动着皮下的脂肪层,黄色的脂肪与血肉搅在一处。

    他从失神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应当集中注意力。

    “我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真的恨你,

    ...
正文 第17节
    才会如此对待你。栗子小说    m.lizi.tw毕竟我没有憎恨的能力。”藤间幸三郎缓和了面无表情的可怕神色,语音柔软地向被捆绑的男人解释。

    正是这个男人在十年前不辞辛苦地寻找他们兄妹,最后将他从废弃区带走,桐野瞳子的父亲。

    自己不会憎恨人类,但也不会尊敬人类。

    在他看来,人完全是与己相距甚远的另一物种。

    一旁的地上横躺着双手被绳子绑着,嘴上贴着胶布的少女,她瞪大了漆黑的眼眸,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父亲在自己的面前被人虐杀,而她却只能看着,只能看着

    “不要闭上眼睛,否则会做得更过分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注意到瞳子眼中的绝望悔恨和痛苦,他柔声安慰她,“毕竟,你将要成为我的公主”

    瞳子只能呜咽着睁大眼睛,看着父亲在自己的面前,逐渐变得四分五裂,看着父亲的生命渐渐归于虚无。

    “我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决心要让她看着她的父亲,她身边的所有人死去,这样一来什么都不剩的她会投入谁的怀抱,不是不言而喻的事吗。”他将滴着脂肪和血液的圆珠笔缓缓戳进了阿尔特洛莫奇的眼珠里,那动作温柔得仿佛是在替他滴眼药水似的。

    瞳子无声地流着眼泪,泪水布满了她惨白忧伤的面颊。

    “但是我忽略了她也是怪物,她利用我搞死了她看着不爽的人,现在她又在利用我,为她制作这样美味的草莓蛋糕。”藤间淡淡地微笑着,仿佛他现在做的事和在课堂上讲课一般稀松平常,“她让我体会到了恨对了,我联系了那位似乎很关心你的佐佐山刑事,想必他很快会来救你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当初也是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我不是王子,而是污秽怪物的事实呢。”

    在听到佐佐山的名字时,瞳子的神色变得愈加绝望了。

    “只有毁掉你一次,你才能重生。”他用沾满她父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的手温柔地抚摸她苍白娇小的面庞,甚至还舔去了她脸上滴落的泪水,“只有你失去一切,才能变成任人涂抹的空白。这样我才能将你做成我的公主殿下我是孤身一人,而你也将要变成孤身一人,这样我们才能建设新的城堡。”

    少女的神色变得呆滞而僵硬,为了逃避眼前的惨痛事实,她放弃了思考和哭泣。

    他微微垂下忧郁而美丽的面庞,似乎是叹息一样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然而我唯一憎恨之人只有她,与我一样早已失去成为人的资格的她背叛了我。

    世界无法理解的,生来就是污秽怪物的我们,原本可以互相依靠着活下去,然而她却想要成为人。

    但她如果死了,便能在地狱的深渊中得到永恒的自由与安眠。

    所以要在她死前将她全部吞下,将她的血肉束缚在我的血肉之中,将她的灵魂囚禁在我的灵魂之中

    能够超越**牢笼来囚禁她的,只有灵魂的囚笼。这样即便在死后世界,即便她会成为能够穿透墙壁的幽灵,她也无法逃离我的囚笼。

    名字样貌血缘,皆是要撕得粉碎后抛却之物,她的存在只有我一人知晓便可。

    她就是我。」

    第33章我杀了她

    我将送你世上最美的花。

    我的出生是为用鲜花将你湮没。

    在父亲去世前夕,他把她锁在书房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为她讲述他的故事。

    “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所以你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虽然我将死去,但你会代替我爱她,代替我爱她的儿子。栗子网  www.lizi.tw

    “你有多恨他,你就有多爱他。”

    “你是为了他而出生的。”

    「束缚我的是**」

    血将无拘无束的幽灵捕获,囚禁在了这具少女的躯壳里。

    代替了原本的冰雪的身躯,浓重的血液注入了这具**。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恨藤间幸三郎。

    他破坏了她的世界。

    她在冰之国度过了漫长的年月,父亲代替雪之女王捕捉到了她的灵魂,将她囚禁在那具身体里,他挖去了她的心脏,她的身体变得冰冷冰冷,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感情。

    然而,藤间幸三郎打破了那个冰封王座,父亲离开了冰之国,只剩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所以她从俘虏变为了新的雪后。然而这个世界残缺了另一人,如果她已经是冷酷无情的王后,那么这世界理应有一个被雪后挖去了心脏的冰冷无情的少年。

    所以她问他,你要不要来我的世界呢。

    虽然万里冰封,毫无生机,却能够在冰雕的宫殿里玩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冰块。

    永远这样下去,不会有人打扰。

    但是父亲的剖白让她识破了世界的阴谋,她原本是自由的幽灵,却被束缚在了人的身体里。她的出生是为了藤间幸三郎,那么谁来为她出生

    因为被拘束在这具血脉相系的**里,所以注定了她要爱上他吗。

    父亲母亲在她的面前被人杀死了,可她无动于衷,连一丝怜悯悲伤都没有。

    唯一令她担忧的是,母亲对她说了“我爱你”“虽然不是自己肚子里生下的小孩,却流着我们的血”。

    不要不要不要,我一点都不爱你,我根本不爱任何人。

    然而他们要将人类的血注入她冰冷的胸腔,那是岩浆般灼热的剧毒。他们的身体死去,但灵魂不肯消散,他们把人血注入了她的胸腔,然而怪物的胸腔里没有心脏,人类的血一进去便灼烧得怪物无比痛苦

    最后,她终于拖着残败不堪的身躯爬上了楼梯,将自己反锁在了书房中。

    怪物被人类杀死,如今只是苟延残喘。

    但是,尽管不明白如何爱人,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也想上演一场死在所爱之人怀中的剧目。

    她疯子一样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今夜是圣诞夜啊,今夜下着大雪。

    被污浊的空气所凝聚成的灰色雪花纷纷飘落。

    “小姐”尚没有走远的女仆,小南洋子撑着灰色的洋伞慢慢接近了因吸入粉尘而骤发哮喘,喘息不已的她身边,“不行啊,小姐。必须要有人留在那里,告诉警察发生的一切。小姐的身体不适合福利机构的恶劣环境,你这样的身体你看看,你走了这么久,只走了这么一点点的路,只有这么短,这么短”

    洋子像姐姐一样温柔地用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雪花:“回去等着,好吗。”

    小南洋子微笑着,她的手帕上沾染着刺鼻的汽油味,她目送着少女走回那间牢房。然后转身走到仓库边,白头发的少年身旁放着整整齐齐排成好几排的汽油。

    他说:“多谢惠顾。”

    她将一桶桶汽油浇到牢房上,细致仔细,毫无遗漏地将汽油浇在了大宅周边,然后面无表情地点上了火。

    把冰雪的城堡彻底融化吧,你将彻底失去蛰居的残败世界,因为完全失去了雪国,你不得不投身到与你格格不入的巨大世界中。

    而这意味着背叛,你提出承诺却无法践行,反而丢失国度成为人类中的一员了。

    她知道所有的事实,因为她是最优秀的女演员,所以没有人能用演技瞒骗过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无论有多少理由,她背叛了世上的另一个自我的事实无法更改她是个变心的、自私的幽灵。

    对不起,我想知道如何才能让你不孤独。

    对不起,我想知道要爱一个人该如何做。

    对不起,我生来就不具备爱着你的能力。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演下去了。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蒙骗你。

    因为在那场大火之前,作为怪物的我,已经被人类的毒素腐蚀成将死之物了。

    对不起。

    即便被告知了我的出生是为了你。

    我也不知道人类的爱慕该是怎样。

    原本以为着一味模仿着母亲恋慕父亲的方式就可以了。

    但那并不能改变什么,也不能弥补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即便说着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概念。

    她一刻不停地书写着日记,她详细地写下每一日她做的事,为什么要杀害议员,为什么要杀害慈善家,为什么要杀害少女,为什么要杀害刑事。

    她如何将他们带到废弃区,如何杀死他们,如何处理尸体,她将这一切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来吧,来调查吧,来看看她的自白。

    她将一切罪行都背负于她身上,她就是现下的标本事件的唯一犯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怪物之间表达歉意的方式,所以我学习人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即便我替你背负这一切,你也可能觉得我是在侮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因为无法感知到任何真切的情感而感到无比孤独。

    连唯一的愤怒,也只是出于演技。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人类血液中的,名为爱的毒素灼烧着生为怪物的她。

    当她从佐佐山光留的终端里看到了那个少女的照片时,人类的毒素灼烧得她全身干裂般地痛楚。

    是啊,那个刑事为瞳子拍的照片,充满了人类才会有的美好感觉。

    那是从怪物的眼中无法映出的世界的美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生为怪物的我们,无法理解这样的美好。

    生为怪物的我们,只会破坏美好的事物。

    人类的毒素灼烧着她。

    已经无法苟延残喘了,当初她为了能够见到他而苟延残喘。

    然而现在,人类的爱狠狠地嘲讽了她。

    身为怪物的我无法理解那种美好,身为怪物的我连成为人的资格都没有。

    从出生起,这具身体就注定了失去成为人的资格。

    已经背叛了那个男人一次,现在又要背叛他第二次。

    这一次无可挽回,这一次她会彻底摆脱这具**的牢笼。

    虽然知道他同样深切的孤独,虽然知道他希望看她永远被囚禁。

    但是,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人类的爱,人类的毒素,在撕裂她

    作为怪物的她,被人类打败了。

    她将那本完美的日记加上锁,藏在了福利机构。

    有朝一日,会有人来调查藤间幸三郎,那时,他们会看到这本日记,他们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对不起。

    留你继续在人间。

    对不起。

    我与你不能共存。

    对不起。

    我将去往地狱安眠。

    你继续在天堂迷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依旧是谎言是演技。

    「请你告诉我能让你原谅我的方法」

    “我啊,从小时候起就期盼着能在所爱之人的怀中死去的结局哦。”她温柔地微笑着,栗棕色的长发散开,她的嘴角渗出掺杂着黑色毒素的血沫,像只折翼跌落的鸟,平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为何不能满足我这样的小小请求呢。”

    他们处在扇岛地底的深处,这里是他真正的家乡。

    被外界世界的反魔法毒素侵蚀后,他才明白自己心中的城堡其实是如此荒凉颓败的地方。

    是他亲手将掺有毒药的水放到她面前却不自知。但和任何时候一样,她只是用阴差阳错的巧合促成此事,可以轻巧撇清一切关系。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他亲手杀死了她,是他亲手打破了囚禁她的牢笼。

    啊啊,何等的痛苦啊。

    在未能想出囚禁她灵魂的方式前,他竟然杀死了她,竟然放她回归了自由。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永恒的牢笼被囚禁,不应该在永恒的痛苦中绝望吗。

    她爬到他身边,用冰冷惨白的面庞磨蹭他的手,她反复亲吻着他的手指,在他的手上留下黑色的血污。

    她像个乞丐般请求他:“请你告诉我,能让你原谅我的方法。”

    “我不会原谅你。即便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他以冰冷无情的语调说道,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是吗。我感觉很幸福。”她微微笑道,眼睛下渐渐泛青,毒素正在迅速地在血液中扩散,“我感觉很幸福,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以这种方式让我成为你的唯一。如果我成为你的公主,那意味你对妹妹的背叛。所以你不能爱我,你只能恨我。这样,我便成为你唯一憎恨的人。”

    “你还真是会自我排解啊。”他嘴角泛起讥讽的笑容,以冰冷的视线看着她。

    “因为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恨你,所以如果你在地狱,我就会去与我格格不入的天堂。你看,我恨到了连自己本质为何物都能忘却的地步,我恨到了,忘记了自己永远没办法成为人的地步。”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他仿若安徒生童话中被雪后挖去心脏的少年般残酷,他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味的冰冷与坚定。

    “我感觉很幸福哦。”她点点头,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再出声。

    他知道她死了。

    毁掉她在世界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让所有人都忘却她的存在。

    占有她的身体,咽下她的每一滴血每一片肉,嚼碎她的骨骼,吃掉她的灵魂,将她完全囚禁在自己之内。

    在她死后,也要让她不得安宁。

    他向死者平静的睡颜伸出手去。

    他抚摸她稚嫩惨白的面庞。

    她的身体尤带余热。

    他带着失神怔忪的神色,一粒粒地解开她衬衣的纽扣。

    在那之下是纯洁青涩的身体。

    一个人是孤独的事。

    一个怪物也是很孤独的事。

    同样是庆祝基督诞生的圣诞夜,同样是在雪夜杀死了妹妹。

    但至少这一次,不是孤身一人了。

    完完全全地成为我的东西吧。

    彻彻底底地成为无意义的笑话吧。

    第34章她的自白

    一直以来,我完全没办法吃下动物的尸体。

    我将享用它们的机会留给人类,因为人类也是动物,所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贪食而减损动物食用动物的机会。

    我宁愿自己挨饿,也不要因自己减少观看同类相食的机会。

    他们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旁,用美丽的刀具优雅地切割开鲜嫩多汁的牛排。

    她们带着可爱又天真的笑容,用纯银的餐叉不断将切成小块的肉送入口中。

    我看到他们食用着动物的肉,食用同类的肉。

    一个分尸,一个享用。

    和我们很像。

    一直以来,温柔的你为我烹制佳肴,不用我耗费任何力气。

    但是我体内的怪物已经越来越大了。

    现在它不仅想要吃掉人类,也想要吃掉与同为怪物的同类。

    好饥饿好饥饿好饥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唯一能够杀死我的只有你。

    你现在看到的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是专门为你而写的。

    现在的你是以什么心情与死去的我对话呢。

    现在的你在看到我写下的犯罪自白,是否会更加憎恨我呢。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为何恨我。

    不过,无论我利用你多少次,你都会微笑着抚摸我的头发,温柔地继续被我利用吧。

    尽管憎恨和厌恶累积愈深,但你没有办法挣脱那风雪中的孤独国度的束缚。

    他握住那只冰冷纤细的手。

    她的面容柔和而安静,似乎已经得到安眠。

    谁允许你就此沉睡了。

    即便你死了,灵魂也不得安宁。

    就如同我不是王子而是污秽的怪物一样。

    你也不是冰与雪的暴君,只是一个怪物。

    为了将她的灵魂囚禁在他的身体里,所以

    必须用这种方式拥抱她。

    因为直至死亡我都是一只怪物。

    所以直至死亡我都继续折磨你。

    你杀死了我。

    如果说掐死妹妹只是失手,但我现在已经帮你验证了真相。

    就算不是那个时候,你也一定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刻杀死她。

    现在,嫉妒和憎恨沸腾了你的血液,可你已经抓不到我了。

    不过你思慕公主的病症是否已经治好了呢,你不用将罪孽推到别人身上了,因为杀死她的人正是你,你怀着杀死她的恶意用自己的双手掐死了她。

    因为是怪物,所以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我会让你做最后一个艰难的选择

    你啊,是不是甘愿再次被利用呢。

    我已经抹去了能够证实你犯罪的所有证据,并且在现场留下能够证明我是犯人的线索,只要这本日记公布于世,就绝没有人会怀疑你了。

    现在握着它的人是你。

    你是选择留下它,然后与新的公主建设你的城堡呢。

    还是选择销毁它,投入未来的牢笼中,甘愿奉献自我地成为我手下的最后一个牺牲品呢。

    我们这样的怪物,被称为免罪体质者

    生来对社会毫无贡献,对人类毫无情感,但这样的我们其实也可以被榨取最后的一点点价值。

    既然早已失去生为人的资格,为何不在炼狱的牢笼里泥足深陷呢。

    好饥饿好饥饿好饥饿。

    无论**的距离如何接近,也感觉不到栖息在那具冰冷躯壳里的灵魂。

    ...
正文 第18节
    好饥饿好饥饿好饥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明明就近在眼前,但是没有办法得到。

    贴在身上的衣服因为被汗水濡湿而变得沉重,那具冰冷的身体似乎也因此带上了热度,他的热度。

    好饥饿好饥饿好饥饿。

    无论怎样都无法在这具身体里找到她的存在。

    他拂开遮住她大半张面庞的长发,她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湿透,却并非是她的汗水。

    她一直都冰冷的躺在那里。

    这具躯壳是牢笼,灵魂已经离开,这具**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空壳。

    这样的事绝对没有办法承认。

    他将她的手指放进嘴里,那种仿若洁白橙花的苦涩香味已经不见了。

    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不仅仅是这截手指,手腕脚踝早已尽皆被捏碎了。

    这样子就无法逃离了吧。

    想到你面无表情地看完最后一页,逐渐露出讥诮笑容的模样,我也笑了。

    虽然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其实你已经快要被怪物撕裂身体了吧。

    我体内的怪物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它说要吃掉另一个怪物。

    你也一定和我一样,想要吃掉我,这种**简直无法忍耐。

    你愿意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选择让你的标本被我剽窃,自己被我吃掉吗。

    还是说,你想要抹杀我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证据,完完全全地吃掉我呢。

    是我吞掉你,还是你吞掉我

    来吧,这是二选一,却不是什么难题。

    因为我们都是身染污秽的怪物,只要还活着一日,就不会做出人类会做出的选择。

    对不起,直到现在我都在无意地戳你痛处。

    你是世上最肮脏污秽的怪物,但也是世上最温顺善良的哥哥。

    所以还是有点困难的吧。

    手指拂过的肌肤泛着诡异的青白色,按压下去,**的触感也变得僵硬冰冷。

    他早已为她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这样安静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曾遭受怎样的对待。

    “从今以后,我会和她一起在这里生活。”藤间幸三郎以疏冷却不失温柔的神色,微微垂下眼眸梳理她的头发。

    “这么说,你的作品已经完成了吗。虽然是完整表达了主题思想的艺术品,却总感觉还缺少点什么呢。”槙岛圣护说,尽管从桥田良二直至佐佐山光留,藤间已经完整地表达了想要表达的东西,但是总觉得没有一种可以打上“完结”标签的感觉。

    “我对艺术毫无兴趣,所以完全达不到你的高度呢,圣护君。虽然被你观察不是让人讨厌的事,但是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应该结束了。我已经没有被你继续注视着的理由了。”

    “不是有可以让尸体塑化的药水吗”槙岛指了指她,“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尸斑,慢慢腐烂。”

    “那些是作品,是要让人记住的永恒。而她是必须腐烂,必须被人遗忘的。记住她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因为没有别人知晓其存在,所以她是完完全全被关在我身体里的幽灵。对会在我面前慢慢腐烂的她,我感到十分满意。”他脸上的微笑如同四月的微暖阳光般温柔。

    “在那之后呢。”

    “在那之后,我大概也会成为幽灵吧,无缘无故在世上出生,无缘无故在世上消失。没有人会注意到渺小怪物的去向。说不定会去自首哟。”

    “真是天真啊。”

    对槙岛的评价,藤间报以知性谦和的微笑,他起身将这位生命中的匆匆过客送离他的城堡。栗子网  www.lizi.tw

    标本事件的作品,一共是五件。

    最后的作品是活在虚妄中的王子,那位在虚无中眺望着过去的王子,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新的世界里,他发现了自己原来只是一个污秽的怪物。

    那么与污秽怪物相配的充满讽刺性的结局才与之相配吧。

    挣扎着向世界主张存在的怪物,融入了世界的核心,获得了“成为人的资格”。

    何等讽刺啊。

    污秽的怪物支配着世界。

    何等讽刺啊。

    自以为是支配者的怪物也不过是为世界所利用。

    他的作品,每一件都讽刺死者。

    他的一生更是全盘否定自我的讽刺作品,除却嘲笑与鄙夷外,不会有再多的评价。

    将你的手放在这页纸上吧。

    我就在这里,与你十指交缠哦。

    生前无法做的事,在死后可以达成。

    生前无法说爱你,在死后就可以说。

    因为我不会爱人,也无法爱人。

    却渴望被人所爱。

    虽然你不会爱人,也无法去爱。

    却渴望来回应我。

    尽管活着时我不会爱人,但是现在就可以了。

    我已经挣脱了**的牢笼,我重新变成了自由的幽灵。

    听见了吗,我正在你身边,说我爱你哦。

    你已经不需要勉强自己来爱我了,因为我现在已经可以爱你了。

    虽然你无法爱上任何人,但是你现在正被我所爱着。

    我的血液在你的身体里流动,我的灵魂正在你的灵魂之中。

    虽然我已经是个自由的幽灵,但因为我是个所以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囚笼。

    那个囚笼就是你的灵魂。

    我渴望着被你囚禁。永远永远,无法摆脱。

    感觉到了吗,你身体里的痛苦,那不是你的苦痛,而是被你束缚的我的苦痛哦。

    我会这么痛苦地被囚禁在这个灵魂的牢笼里,一定是因为你做出了选择吧。

    没有人会知道我的存在,你吃掉了我的一切,包括灵魂。

    我将送你世上最美的花。

    我的出生是为用鲜花将你湮没。

    这个承诺,我从来没有忘记。

    我从来没有真正有过“成为人类”的想法。

    但是如果不依赖演技,你就不能如此彻底地憎恨我、吃掉我。

    我就是你。

    我与你都是荒野泥沼中的遍体污秽的、没有名字的怪物。

    这就是满口谎言、一生虚伪的我,唯一所认定的事。

    他坦率地承认了所有罪行。

    他顺从地伸出双手,让他们为他戴上铁铐。

    「现在,轮到我请你告诉我能让你原谅我的方法了。

    被我吞入了身体、被我囚禁在了灵魂之中的、幽灵。」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直到睡着

    真实的控诉至此完毕,死亡世界的审判庭恢复了之前的景象。

    恶魔们喧闹着舔舐着洒满华丽大理石地板的真实的血液,那景象实在是丑陋的不堪入目。

    背靠着背的两人像是完全看不到眼前的危机似的神色平淡。

    “你为何会在这里呢”衣着褴褛,遍身血液的囚犯仰起美丽却淡漠的面庞,目光虚幻地注视着高高的挂满黑星与红月的天花板。

    “虽然你是最好的演员,但是我也从没有输给过你。”他垂下眼眸看着布满红葡萄酒般晶莹剔透的血液的洁白大理石地面,声音轻柔,“虽然说要放弃这一切,但是那只是为了捉到你的谎言。栗子小说    m.lizi.tw无论用什么样的陷阱,我也要捕捉到你的灵魂。”

    “如此具有原创性的你,在最后反而变成了拙劣的模仿犯了啊。”她嘴角泄出一丝轻薄的笑容,酒红色的眼眸里空空如也,尽管仰望着漫天星辰,那里面仍然无法映出任何事物,“你要模仿父亲吗,模仿父亲囚禁我如果没有你出现的话,我大约就会成为他所想的那个人吧,他把无意间捕获的灵魂囚禁在**里养育成他所思念之人的模样。”

    “怎么会呢。他是因为爱才想要寻求替代品。但是我只是想要用尽一切的力气来憎恨你、蹂躏你,毁掉你而已啊。”他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嘴角微微扬起。

    “就这点来说,你与我一样,都不太想亲自动手弄坏对方,总想着要找个人来替罪。”

    “你的身体死了,我就掘开你的坟墓,你的灵魂死了,我就跨越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找到你。总之你看我做到了。”

    “现在我们依旧在伪书中,这是魔女所写的审判之夜。但是真实已经被这群家伙给撕成碎片吃掉了哦。”她将视线从半空收回,投向已经变回凶残的长着獠牙的豺狼们的山羊恶魔们,它们把真实撕得粉碎,喀嚓喀嚓地嚼着,红色的液体顺着它们的獠牙滴滴答答地落下。

    “那么就让之前对你的审判成为真实吧,反正对我们而言,那种层次的羞辱挑衅根本毫无意义。”

    “我可不想做这样的事,毕竟大家对我都很好,在伪书里让他们担当恶役就足够了,不能让从未发生过的事成为真实。”她慢慢地握住他的手,露出略带忧郁的神色,“所有人都愿意宽忍我,只有你将我视为无物。”

    “因为我的世界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我对宽忍她人没有兴趣。”

    “可惜那个人不是我。”她喃喃低语,“从来都不是我,永远不可能是我。因为一开始我就把你当做怪物,所以不可能成为你的公主。我知道人类会嫉妒,所以我模仿了她们的嫉妒。在你还没有杀那个女孩时,我就已经写下了你会杀死那位公主的日记。我知道在我死后,在你读到那本日记后,你会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个分尸,一个享用。

    她缓和了声音,转过身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现在真实已经被虚无吞噬,而我也不想让魔女的控诉上升为真实。所以我有了主意。”

    “已经可以想见是何等令人为你感到智商着急的主意了。”

    “是王的明智决定哦。”她弯起眼睛,略带傻气地笑了起来,“我要成为真正的从未存在过的幽灵,只要承认真实中不存在我这个人,那么这个审判庭就没有被告了吧。”

    “真是奢华的完全自杀呢,消失的不只是**与灵魂,还有所有人记忆中的自我。恭喜你,终于可以暴露生前的野心,坦率承认你没有达成的愿望了。”

    “如此一来,我就是从未存在之人,是真正的虚无哦。这样一来,就真的没有人知道我,没有人认识我了。而那位在数亿封伪书中寻找真实的魔女也可以回到她的现实中去。”她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仿佛真心因幸福而深受感动似的,她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这样我就真正成为你一个人的囚犯,只存在于你的灵魂之中了。”

    “你知道在这里的你我是什么吗”他轻轻抚摸她的面庞,眸中流转着他惯有的,令人心生好感的温柔如水的光华,他总是用这样的神色看着身边所有人“在可以书写伪书的死后世界的我们,到底是什么”

    “是遗憾。”她释然地笑了,“现在身处于此的我们,只是亡者留下的遗憾在非现实世界的具现化。”

    语音刚落,庄严而宏伟的审判法庭的景象就变了。

    没有那些故作高深的恶魔与魔女,也没有面无表情仿佛石化了般坐在那里的陪审团,更没有那些满嘴血淋淋的黑山羊执事们

    只剩下满身血污的狼狈囚犯,面目清冷的青年,以及一直注视着他们的担任审判官的魔女。

    他们置身的那间房屋正慢慢被寒冰覆盖,地面也裂开为两半,露出一望无底的黑暗深渊。

    囚犯微微抬起的纤细手指上,丘比代替魔女送来的最后一页伪书缓缓燃烧殆尽。

    她的身子悬浮在那深渊之中,在伪书燃烧完毕后,她保持着之前的姿态,迅速往下坠落。

    尽管是如同折翼的黑鸟般堕落,然而她那副姿态像是终于能够振翅飞向蓝天的囚鸟般,无比自由,无拘无束。

    她将坠落到无边的黑暗,坠落到遗忘的深海,落入永恒的虚无。

    她的神态如同月光般安谧平和,她往下坠去,看着留在地上的青年。

    他也在看着她,他只能看着他。

    她微笑着看向他,然后向上方伸出手。

    她张嘴说了几个字,然而她已经坠落得太深,地上的人再也无法听到她的言语了。

    他也露出了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的,温柔又讥诮的笑容,看着她逐渐缩小为一个点,看着那个点渐渐消失。

    而后地面再度闭合,这座如同钻石般闪闪发光的冰冷宫殿完成了,它吞掉了献给虚无的供物,终于被千年的寒冰覆盖,变为牢不可破的世界,变为只为他而存在的世界。

    “我逃出来了”

    “可我也想要你伸出手来,抓住我”

    他看到她这样说。

    这里的他们,死后世界的他们,不是幽灵,只是亡者们心中名为“遗憾”之物的具现。

    所以无法更改现实。

    在现实世界中,他看着她在他面前咽气,他只能看着,面无表情地冷淡地看着。看着她逃往自由的地狱,留他在人间的天堂里一个人徘徊。

    在虚无世界中,他也只是看着她落入深渊,成为献给虚无的供物,换来了这个世界的牢不可摧。

    也许她希望他能找回他真正的妹妹,所以才留下这样的城堡吧。

    “她一直感到羞耻惭愧,因为她实在无法爱人。”那位魔女已经恢复了学生制服的女高中生装扮,这段追逐虚无的旅途实在是太久了,“既然她已经不存在,那么因她而出现的时空错误也将得到修正。标本事件中的第二具尸体是你存放于扇岛地下十年的双胞胎妹妹的尸体,而非桐野瞳子。”

    “所以就如我所愿,她不仅完完全全的成为了我的东西,她的存在也变成毫无意义的笑话了。”藤间幸三郎轻柔地笑着。

    “谁知道呢,因为我明天还要上学,所以不能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待着了。”

    “虽然装得面目狰狞,你其实是在为她好好地誊写真实,让她得知你仅靠阅读她留下的日记就完全了解了她,这对没有人能理解的怪物来说,真是受宠若惊的待遇。你对她还真是不错。”

    “无所谓啊,就像那位自小就爱慕着她父亲的女仆,她不忍心看她的尸体被你囚禁,才费尽心机地从你那里偷来收藏在冰库里。虽然我总是苦大仇深,但也愿意没原则地迁就一下她的愿望,让她从囚笼中得到解脱。你看,我们所有人都愿意娇惯她,除了你。”佐仓良子无奈地笑笑,作为正常人类的她,没有办法理解免罪体质者的脑回路。

    这漫长的,追逐着献给虚无的供物的旅途结束了。

    她从这个非现实的世界中离开,回到她的归所。

    尽管佐仓已经离开,但藤间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成为彼此的唯一吧我并不知道其他的方式,但是这样就没有别人能替代我与她的关系了。”

    他将身体贴在冰冻的地面上,像是拥抱爱人一般地与冰的大地紧紧相贴。

    在冰与雪的国度里,只有一个人的话很快就会因孤独寒冷而死。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他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他会在这里,与这个纯洁寒冷的世界相拥。

    他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等待着冰雪的风暴席卷而来,瓦解他最后的一点意识。

    这样的感觉和他伸出双手让铁铐铐住他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他温顺地遵循人类的规则,看铁铐喀嚓一声锁住他,锁住他以往的信念,粉碎他天真的愿望,讽刺他可悲的一生。

    他仿佛听见了,翻过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时所听见的声音。

    “听见了吗我正在你身边,说我爱你哦。”如此温柔地在他耳旁低声呢喃的她的声音。

    即便在这个因幻想被真实攻破,即将沉入深海的冰之国里,她的承诺依旧有效。

    献给虚无的供物,献给他的供物。

    他像个孩子似的因寒冷微微蜷缩着抱住身体。

    在无限延伸开的冰封大地上,只有这位失去了故乡的王子的孤独身影。

    他安心地闭上双眼,他的脸紧紧贴着无情的冰面,嘴角却露出了极尽温柔的笑容。仿佛他正将头枕在温柔又美丽的恋人的腿上,她偶尔垂下的栗色的柔软发丝扫在他的脸上,他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安静地听她不断说着甜蜜又温柔的谎言。

    她低下头,用她的冰冷面庞紧紧贴着他的脸,用冰冷的吻舔去他眼角流出的泪水。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你认真听,就能听见我在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我爱你哦。

    「那么请继续说,不断地说下去直到我睡着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后记

    我是在复仇中扭曲的灵魂。

    在寄予了对生命祝福的樱花被摆到我的墓前,在欺骗的契约者要求与我订下契约时,我唯一的愿望是

    成为魔女。

    成为比谁都要强大,比谁都要残酷的魔女。

    或许在我生前看到好友的遗体如同自天堂降临的天使般悬挂在我头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

    也或许在我得到泉宫寺纯留下的日记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我被她利用。

    我一定会追溯着逝去时光,找到她藏身的角落。

    在如同猎犬般追逐她时,我认识到了我父母的本质是和她一样的。

    他们对我的爱,对我的悉心教导,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极尽贴近人类而做的尝试而已。

    为了将怪物从人类中排除,我做了很多在人类看来无法容忍的事。

    而想要见到泉宫寺,想要与她面对面地对答案,想要听到她的辩解话语的渴望在我心中日益膨胀,直至我死亡,我都挂心此事。

    成为魔女后,我在虚假的世界中,用一封又一封的伪书来喂食幻想,企图激怒死去的灵魂,让她醒来。

    但是,人类会因妄念和纠葛而在死后的幻想世界中化为恶魔、魔女,怪物真的有灵魂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对于无可救药的怪物们而言,现实世界中的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

    留下的只有名为遗憾之

    ...
正文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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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遗憾也好,我要见到她的面容,我要听到她的言语,我要知道她并非是我的妄想,她确实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遗憾回应了我,为我展开了真正的真实,而后再度沉睡。

    在那座不会被任何外人破坏的雪国中,一切都被冰封

    在现实世界无法在一起的他们,将在彼此的囚笼中安睡了吧。

    尽管即便在那里,深陷重重冰盖之下的、沉睡的白雪的皇后也与没有心的少年隔着无法逾越的厚重冰面。

    但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人来分开他们了。

    也因为她的消失,现实中不会有她的存在,时空的错误得以修正,真实得以重置。

    因死去的好友而走上复仇之路、成为魔女的我也将在无辜的朋友并没有死去的现实世界里忘却这一切的一切,因果的更改将让我重新变为人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是在忘却这一切,变回一无所知的幼龄孩童之前,我想写下在这虚无世界中所知道的一切。

    如果能不夹带私货,公平客观地写下一切伪书,并在最后将我所见到的真实完完全全地写下就好了。

    虽然写下的故事不会有任何人能看到。连写下故事的我自己都会忘记它的存在,忘记她的存在,忘记他们的结局。

    但是,某种不会被忘记的东西一定可以留下,传达给任何想要体会到它意义的人的心中,通过我意想不到的方式传达给真正想要读到这个故事的人。

    事到如今,我依旧古板地认定犯罪是错误的。

    我依旧苦大仇深地厌恶着免罪体质者,写下她的故事也并不是因为我宽容她矜持虚伪式的作恶了。

    只是想要给自己的旅途画上真正的句点,打上完结的标签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的父亲母亲,也不是在出生时许愿要成为怪物才生为免罪体质者的吧。

    他们也很努力地在爱彼此,很努力地教导我,很努力地想要成为人类。

    既然我将回归人间,我希望自己在遗忘一切后仍记得要平静地接受他们的本来面目。

    谢谢那位将代表生命循环不息的樱花放到我墓前的年轻执行官。

    虽然在现实世界中我们从未真正相遇过,然而在妄想的伪书中,我已经与他相遇过了。那可真是单箭头的糟糕透顶的伪书,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接下来的现实世界中能够亲眼见到他,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也许在今后的世界里,死亡与牺牲依旧不可避免。但我已经知道要以平和而不扭曲的心境对待任何事任何人了,罪恶固然可恨,但是千万不能因为憎恨而将自己也扭曲为罪恶。

    这正是我没做到而那位执行官做到的,他一生遭人囚禁在潜在罪犯的牢笼中,却依旧甘愿保护囚禁他的社会的安全。

    感谢他送我的花,为此我才能以魔女的身份写下这一切。

    写下献给虚无的供物。

    将真实的故事封入盒中。

    将它缓缓沉入虚伪之海。

    最后献上与故事主角相配的、苦涩芬芳的洁白橙花。

    在落日余晖的傍晚,在开满橙花的绿荫之下,他为少女带来她最喜爱的、酸酸甜甜的草莓蛋糕,他会将它切成小小的方块,一块块地喂到她嘴里,不用她劳烦任何力气。她只需要懒散地读着她衷爱的文库本,张开嘴就好。

    就像他们以往做那些不容于世的事时一样,一个作恶,一个享用。

    夕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透明而美丽的色彩,最后他会舔去她嘴边的奶油,她则对他报以懒洋洋的轻柔微笑。

    若是能写下这样的结局就好了。

    花束与故事一起在安静的黑暗海水中缓缓下沉、不断下沉,虽然总是保持着距离,却始终都在一起。

    然后两者融为一体,成为深海之中发着洁白微光的小小一点,慢慢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这便是仅属于纯白橙花的、微不足道的、渺小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将少许美酒加在献给虚无的供物上,少许倒入海中。

    献给那些人们。

    终于可以打完结标签了w

    献给虚无的供物,献给藤间三三的系列w

    你希望得以安眠吗,你希望得到救赎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救赎,只想在地狱中永恒挣扎呢w

    全文终

    :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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