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同人)[魔法少女小圆]败岭之花(焰圆)
作者:海间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魔法少女小圆败岭之花焰圆

    作者:海间

    文案

    这是被称作“银之庭”的世界,神的囚笼,恶魔的花园。小说站  www.xsz.tw

    尽我之想象而创作出的、矛盾而悲伤的故事。

    内容标签:恩怨情仇虐恋情深未来架空爱情战争

    搜索关键字:主角:晓美焰,鹿目圆┃配角:使魔,胡桃夹子魔女,伪街的孩子,魔兽,巴麻美,佐仓杏子,美树沙耶加,qb,百江渚,薇尔妮┃其它:银之庭,魔法少女小圆,焰魔,银庭之主,叛逆的物语,虚渊玄

    、第一章葬礼

    作者有话要说:  伪街的孩子们即晓美焰的15使魔:自大,阴沉,欺骗,冷血,任性,毒舌,愚钝,嫉妒,懒惰,虚荣,懦弱,愚蠢,乖戾,固执和爱。

    这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关于她的。

    锡兵一样的使魔列队前行,整齐的踢踏步如同雷鸣。虽然行动明显有违于常人,那些僵直的身体和动作却带上了某种奇异的美感。

    黑色的群鸟在天空盘旋,它们的下方正是受刑的主角。

    巨大的身体保持着挺直的姿态,她惨白的骨骸末端隐没于墨蓝色裙裾之内。由双臂带动身体各处,整具躯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手枷的运动而向前。

    她头顶的那丛彼岸花蓬勃盛开,艳丽得如同飞溅的血液。

    缀于背后的缎带幻化成不断插入地面的手臂,企图以此来减缓行进的速度。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她没有呐喊,她没有眼泪,她机械地任自己前进,只有身后留下的道道挣扎痕迹才能诉说她内心的不甘与痛苦。愚蠢,懒惰和懦弱夹杂在队伍里嬉闹,灵活矫健如它们,丝毫没有因为玩闹而扰乱向前行进的整齐队列。

    魔女身后的手愈加狂躁,绷得笔直,开始依仗自己的力量胡乱毁灭路边的建筑。这场毁坏掀起的浮尘终究落回到路上,偶尔有破散的小块砖瓦击中了使魔们,也只激出了叮叮当当的轻响。

    阴云在天空中已聚集成团,纷飞的雪花模糊了悬崖上的晓美焰的视线。darkorb在她的手里抛高,落下,然后悬浮在半空。她伸出舌头,轻巧地舔舐了浮在鼻尖前的它。幽幽紫光照亮了雪下的枯草,她从破旧不堪的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跳了下去。

    下坠时风声在她的耳边鼓荡,悬崖很高,但在落地时,她却轻巧得像一只黑色的蝴蝶。

    面对降落到刑场正中的不速之客,那只魔女只是茫然地面对所发生的一切。除了谎言表示出见到主人的喜悦,没有任何其他使魔表现出值得注意的异常尤其是不耐烦地等待行刑的冷血和固执。也许是不满意今天的速度,它们似乎都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这就是另一形态的“我”。

    晓美焰定定地望着它,苏芳色的眸子里空空荡荡。她看到头颅被固定好的魔女半跪在地上,身体折成了极为奇怪的角度。随着铡刀落地,将她的麻木、疲惫、恐惧和后悔封印的躯壳已是身首两处。在体验死亡的瞬间,魔女那可笑的腿脚直直弹跳起来,好似人类面临刺激的抽搐反应。

    胡桃夹子魔女,胡桃夹子魔女。晓美焰念了两遍,唇边浮起笑容,谢谢你,每天都替我接受应得的刑罚。她欢快地拍拍手,任由嫉妒和阴沉将番茄砸向她的门面。

    行刑结束她原地转圈,终了时行了一个屈膝礼。此时,从果实里渗出的紫色汁液已将她的围巾濡湿。

    意识终于回到了现实,她环顾一片黑暗的四周,影院里充斥了嘁嘁喳喳的小声交谈。在她右手边的扶手饮料放置孔里,进电影院前刚买的热可可还在冒着白气。栗子小说    m.lizi.tw而她身边的粉发少女也恰好在此时面向她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像是要说些什么。

    大银幕上是意味不明的开场画面,晓美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在鹿目圆开口前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圆,这是在演谁的故事”

    “还没开始呢,小焰,还没开始。”她用悦耳的声音回答她。

    “哦,是吗”晓美焰茫然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从鹿目圆那里飘来一丝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在出门前郑重地擦了香水吧,她想。

    笼罩了整个见泷原的雪还在下。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感受到每一片雪花给肌肤带来的凉意,也可以随时停止这场为了约会而精心准备的礼物。然而,这种掌握一切、左右所有的力量没有带给她喜悦或自得甚至,现在只有淡淡的失望和悲伤占据了她的所有情绪。

    “已经”晓美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呆呆地盯着粉红的齿印出神。她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力量准确地说,是“鹿目圆”遗留下的神力已经无法支撑她无限期地保持银之庭的运作。她想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在日常**务的消耗下,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与这场雪损耗的额外魔力无关,与平时的一些小把戏无关,该来的总算是来了,就在刚才。在与鹿目圆的约会中意识失控,被卷入胡桃夹子魔女的人格她强行从体内分离出来、用以代替自己承受所有负罪感的存在即为佐证。

    只有让自己人格的一部分无限处于被审判、被诅咒的轮回里,她才能稍微让自己安心一些,能将这甜美如梦的生活进行下去。

    “你在做什么”鹿目圆的侧脸离她极近,却又不等她回答便在她手背上敲了一记,“嘘,开始了。”

    “嗯,开始了。”晓美焰竭力收起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抓鹿目圆随意放在自己身边的手。她有意识地正了正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远离她的香味。

    电影在播放什么内容呢她不知道。眼前的色块和线条渐渐交融,背景音乐和台词配音也成为了无意义的杂音。当她发觉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单手撑着下颌、聚精会神地盯着身边的鹿目圆好一会儿了。

    什么事鹿目圆没有说话,她用眼神传递了这样的询问。

    别过脸的晓美焰以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她无法回答。面前人的侧颜过于美丽,她一时忘记去找可以在这种场合下应付的动作或话语。

    在下一个呼吸里,她停止了时间,弓起身子,给了她一个轻巧的吻。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从她粉色的发上滑过,她的叹息声幽幽地响起,不过,没人会听到这声夹杂在时光间隙里的叹惋。

    “既然开始了,那就继续下去吧,继续。”她的脸颊挨擦着鹿目圆的脸颊,无限爱怜地蹭了蹭。

    荧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它毫不顾忌在座的观影人的目光,大大咧咧地跑了过去。从被映出的身形勉强可以辨认出那是懦弱,它在跑到银幕中央时停了下来,朝放映机边的乖戾挥了挥手臂。

    “诶”

    鹿目圆的小段记忆被抹去了,在体味到暂时的空白感后她茫然地转向晓美焰,只看到她正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

    什么事晓美焰没有说话,她用眼神传递了这样的询问。

    一阵微微尴尬的沉默,鹿目圆吐了吐舌头,专心地看起了电影。她为自己刚才的错觉感到疑惑和羞愧竟会想着晓美焰或许在注视着她。而晓美焰则是泰然自若地接受固执的审视,甚至在它装模作样地往手里的小本子记录东西的时候都不加以干涉。兴趣缺缺的固执偷瞄了她几眼,转身跑出放映厅,去找任性嬉闹。小说站  www.xsz.tw

    临走时它将手里的本子内页撕成一点点的小纸屑,边走边撒,就像室内的人造雪一样。它们的主人总是善于粗暴地干涉时间的运转和因果的轮回,也许,这就是“魔”的个性在作祟吧。

    今天播映的是一部喜剧,晓美焰一边注意屏幕上的情节走向,一边阅览那些同步投射到眼前的场景: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在另一个影厅,两人你一把我一把地抢吃爆米花,忙得不亦乐乎;巴麻美和百江渚坐在客厅被炉四周,正在看电视里上映的综艺节目;还有

    忽然有某种断裂的钝痛在脑子里弹开,她竭力忍住被咬噬的疼痛,身体慢慢仄歪到椅子上。她试着挪动手指,涌上四肢的却是混沌的无力感;她努力地睁大双眼,却再也看不到往日俯瞰全市的场景。

    集中最后的精力,她的脑海里渐渐显出这样的画面:一阵金黄色的电流从浮在见泷原市上方高空监视的巨眼里迸发出来从银之庭建立之日就存在的物体在开裂,崩坏,缓缓下坠。这样缓慢而不容拒绝的毁灭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预示的警告意味,让她无所适从。

    维持失败,失败,败

    耳朵里尽是这样的判定声,她挣扎着不让受挫感继续在思维里蔓延。但是,出乎她意料的,勉力从下沉的监视器里看到的最后一幕,居然是满地雪白中的血色光点。

    雪将它们的身体和大地化为一体,但是,那密密麻麻的眼睛们却好似星辰。

    “qb”

    晓美焰站在积了薄薄一层雪的地面上,黑色的裙裾平平地铺散开来,黑与白的分界线是如此分明。她看到那白色的生物亦仰起头颅注目那受控于她的巨眼的陨落过程,红色的眸子里尽是她自己捂着额头的倒影。

    “你们都看到了,你们都知道了。是吗”

    看到我无法维持银之庭浮空之眼的运转,知道我无法继续负担监控能力所带来的消耗。

    乖戾、自大、阴沉和冷血飞奔着在雪地里挥舞着武器赛跑,随随便便地踏过qb被折断四肢的身体们。伴随着欢呼和追逐,孵化者温热的鲜血将地面染成正常人看不见的色彩,散落在雪地上的肢体碎块像是被扯碎的绒毛玩具一般。

    它们在寒冷里合力绘出一幅无人鉴赏的图画。

    紫色的漏斗悬浮在空中,细碎的沙缓缓落下,开始计时。晓美焰随手捉住一只无力逃开的qb,将手覆在它的头上:

    “从今天起,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晓美焰,你不会对自己的行为心怀恐惧吗你不懂得我们的行动方式和认知范围。如此贸然地接触未知的东西,你会迷失自己的。”起先她仅听到这只qb发出质问,到后来,脑海里激起了排山倒海的音浪。

    “安静。”她拧断了它的脖子,然后将尸体丢到一边。最靠近它的另一只qb张开嘴,开始吞吃同伴尚有余温的尸骸。还没嚼上几口,晓美焰便捏着它的脖子将它提至半空: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赤红的瞳孔里映出半边溅上了血污的脸,它懂得趋利避害,也知道她这样的要求意味着什么。族群的命运抉择在几秒内完成,一只又一只的连接请求和许可分别成立。它们在接受默许和生存的同时,也成为了世界的掌控者的一部分,从受她指使到彻底为她所用。

    冷血站在晓美焰脚边,死死地盯着蜷缩在半空的qb。这个古老的族群早就被迫将自己的信息网络的运作体系献给恶魔,以换取在新世界苟活的机会。如今它们面临着选择,在屈服和被奴役之间,似乎没有更好的关系能缓解这样的递进。

    “生存还是毁灭你们,做不做我的眼睛”

    晓美焰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指关节挣得发白。

    “已经是了,”在她手里的qb无力地回答她在心灵上的残酷拷问,“我们已经是了,你知道的。”

    “用我能听到的声音回答我,”她和使魔们露出一模一样的微笑,脸上的人形轮廓渐渐消失不见,“告诉我,你们的主人是谁”

    意识回到现实,她怔怔地望着银幕,那上面是意味不明的开场画面。红与白的交织冲击让眼前暂时一片杂乱,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些什么。在干脆利落地洗去整个放映厅的人的记忆的同时,她吩咐乖戾和懦弱重新开始这场电影。

    如果过程和结局不够完美的话,忘了这一切,然后重新来过就可以了吧。坐在位子上的晓美焰没有动,静静地等待人群嗡嗡的议论声重新响起。

    “诶”身边的粉发少女拿起座位边的温热奶茶,注意力放在了屏幕的插片广告上。

    “小圆,这是在演谁的故事”她镇定自若地问道。

    “还没开始呢,小焰,还没开始。”鹿目圆衔着吸管呷了一口,回答道。

    “是吗,那就等着吧,快了。”她抬起手背,那里有一片正在融解的雪花。

    “你今天的衣服很棒,跟你的头绳颜色很搭哦。”

    “是吗我也这么是妈妈帮我配的色啦”

    “还有香水,问起来就像是兰花的香味,我很喜欢。”

    “啊你喜欢就好哎呀,电影开始了,一会儿再聊小焰。”

    好的小圆。她用手理了理耳边的鬓发,穿梭于见泷原大街小巷和建筑之间的qb们忠实地将这座城市的所有景貌反映到她的视野里。她的身上连接了无数淡而透明的线,身处于信息之网的正中心地位,这样便可以和qb的思想彼此流通和分享。

    她成功地看到巴麻美在烘焙的茶点花样和佐仓杏子嘴角的爆米花屑,电影里演的一切都没有她面对的有趣画面不断切换,她看到了和她一般大的少女们的喜怒哀乐和人世间永远上演不断的悲欢离合以qb的视角,再加上它们出了名的“绝对理性”的心情。

    “哈哈哈哈哈。”在电影的情节转折正好落到一个逗乐的桥段时,晓美焰笑了,于是她的笑声被淹没在众人的大笑声里。不过,她发笑纯粹是因为看到了qb储存的一段记忆,那是她第一次在悬崖边给予它“处罚”后所留下的对话的影子。

    “你们想继续观察感情是什么吗想探知它运作的道理,然后再通过干涉来驾驭我”身着黑衣的少女站在一圈白色里向所有qb发问,得到的全部回答不过一个“是”字。

    “你们永远都学不会。就算你们能明白感情是什么,也永远无法在爱上胜过我,”晓美焰看到自己淡淡地将手胸膛,掏出一颗滴着血的心脏,“可悲的生物啊,你们注定只配做我的奴隶。”

    “卑微而又伟大,虚伪而又诚实的我。”

    泥土在吮吸她指缝间滴下的热血,睥睨一切的恶魔站在那里,如同雕塑。

    全世界到此剧终。

    、第二章懦夫

    直到离开电影院两人都夹杂在叽叽喳喳议论感想的人群里,观影结束后,众人的谈话气氛骤然热切了许多。晓美焰推开大门,外面的空气里回荡着对面商家广播的圣诞颂歌。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临时演员坐在造型夸张的驯鹿雪橇里和来往的行人合影,并四处分送廉价糖果和礼品折扣宣传单。

    在他的旁边则有一棵极高的圣诞树据说是见泷原商业街今年的“圣诞树之王”,自十二月初便竖立在街头装饰它周身的是几千张许愿条。靠近下面的塑料树枝几乎都被系满了,沉甸甸地直往下坠。

    “小焰,我们去那边的圣诞树写新年愿望吧”鹿目圆将手拢在嘴边,呵气取暖。天气实在是有些冷,积雪开始融化了。

    晓美焰一直在留意监控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的qb,她们看的那场电影还没有结束,预计还有半小时。她觉得可以尝试一下只要错开这段时间不当面碰到,一切都能变得更加省心。更何况今天是计划已久的约会,只要鹿目圆开心,她甘愿冒一点小风险。

    在银之庭里,她们相处的生活看似平淡,实则危机重重,架空在晓美焰的谎言和各种矛盾之上。美树沙耶加和百江渚一直是她极为重视的“变数”,连带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她对她们投去的心力仅次于鹿目圆。一个不仔细也许就会成为唤醒鹿目圆的契机不管是神,还是她的神使们,都是晓美焰志在必得的打击目标为了维持这来之不易的日常。

    依赖已久的时间溯回能力在银之庭里已经成为了禁忌,她不能冒着增加因果线的风险去使用它。谁知道这些不起眼的积累会再次些诱发什么呢看看她,再看看鹿目圆,十年时间,神和魔便相继出现在了这世界上为了不重蹈覆辙,杜绝塑造新的敌人和增强鹿目圆力量的可能,她宁愿只靠封印记忆的方法来压制众人,慢慢削弱她们和自己与鹿目圆的“关系性”。

    这法子虽然笨拙,但是有效。只可惜有一个弊端:银之庭内所有人被夺取的记忆确实受“晓美焰”的控制,然而实际上却游离在她的掌控之外;对于这个切实意义上的不安分因素薇尔妮她的,晓美焰的顾虑要更多,却也对一直不知踪影、有能耐瞒过她耳目的她无可奈何。

    通过qb她看到了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放在腿上的礼物,它们都有精美的包装和精心折叠的纸带花。想必这些是她们今天刚刚购置的吧,为了一周后的圣诞节。

    “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的感情真好。”和鹿目圆站在路口等红灯时,晓美焰淡淡地说起了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暗恼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她们。也许是潜意识里想看看鹿目圆的反应,但是,这样贸然

    “是呀,就像我们一样要好。”鹿目圆赞同。

    “嗯,没错。”她没有躲谎言和虚荣迎面扔来的雪球,雪水顺着脸颊流下,冻红了她的双颊。

    她们的感情真要好,自然且妥贴,无需背负任何罪愆。

    绿灯亮起,她们并排走了过去。晓美焰的脚下似有黑色波纹荡开,沿着她经过的脚步,积雪都化得干干净净。路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场景。走到街对面后,她们重新又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小圆,你有特别想要的圣诞礼物吗。”晓美焰努力装出询问的口气。

    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只是想像正常人那样去维持这段关系,顺便欺骗一下自己的感知。

    “我大概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吧。小焰你呢”鹿目圆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多么真实而又充沛的感情,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没有忘却,只是彼此交付真心和信赖。

    “是吗那算了,我就给你个惊喜吧,你等着。”银之庭的主人用手拢过自己鬓边的长发,苏芳色的眸子一隐即逝。有沙哑的声音自心底浮现,伴着闷笑声和叹息。

    我送了你一个世界,你喜欢吗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圣诞树下,由见泷原的商家出资,这地方无限量供应许愿签子和各种颜色的笔。晓美焰提着笔对着空白的卡片出神,她不知道该在愿望卡上写些什么。似乎她要求的一切都已经实现了,但又觉得一瞬间就可能失去一切,而且那些得到的好像都并非真实。鹿目圆倒是写得飞快,完成后还探头过来看她的进度。

    “还没写完么。是不是小焰你想许的愿望太多了,不知道挑哪个好

    ...
正文 第2节
    真贪心呀”她笑眯眯地双手合十,将自己的愿望夹在掌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写了什么”晓美焰暂时放弃了思考内容,半是转移话题半是真心相问。她在强行征服qb一族成为自己“眼睛”的时候就立下了规矩,严禁qb在自己和鹿目圆身边出现。因为讨厌被窥伺的感觉,在她俩独处的此刻,失去浮空之眼的晓美焰在对鹿目圆的观察力上也不过和普通少女相持平。

    她很好奇她写了什么,然后,接下来就是她的事了用全部的力量去实现它。

    鹿目圆闭着眼睛面对圣诞树,嘴里喃喃答道:“我写的是,我想成为你那样可靠的人。”

    “为什么”晓美焰稳住气息,心跳如擂鼓,双腿软得仿佛没了力气。懦弱正坐在供行人书写愿望的桌子的另一头,晃荡着双腿,饶有兴味地审视两人。

    “我转学到这里后,你一直陪我到身边,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帮了我许多许多忙,”鹿目圆许愿完毕,睁开眼睛,将纸卡系到离自己近的枝条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同时也是我所知道的,最冷静和温柔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过于直接,她不再说下去了。

    “托你的福,小圆,我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晓美焰匆匆写完,将自己的系到她的旁边。鹿目圆踮起脚尖,依稀辨认出那是“来年依旧”的字样。

    彩色花车缓缓驶过大路,五彩纸屑自空中落下,那是见泷原市政府为了庆祝圣诞而增设的助兴活动。被懦弱拉过来的懒惰、愚蠢和妒忌正嫌弃地站在车上往下扔花瓣,这是主人交待给它们的任务之一。扔着扔着,懒惰便躺下闹起了罢工,被挥舞圣诞糖拐杖督工的谎言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

    站在车上的乐队卖力地演奏着,数个圣诞老人和冰雪仙子站在车上,将包好的礼物不断投给路边的人群。小孩子们高兴地喊叫喧闹,节日的欢乐情绪逐渐升温,直到沸腾。鹿目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人,看得十分开心。

    “我希望明年和今年一样,”望着她的侧脸,晓美焰站在圣诞树前如是说道,“不奢求会比现在更好,我已别无所求。”

    “别无所求是指”鹿目圆望着两人系在一处的愿望卡片,嘴里喃喃地问道。

    “什么都不指,”晓美焰转移了两人的话题,“你还记得22号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吧我想,那天下午我们俩可以提前去逛逛庙会,不必等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她们了。如果在元旦那天一起去的话,人一定会很多很杂,就算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也未必安全。”

    “说得很是,你想得好周到。”鹿目圆顺从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离开了圣诞树周围。

    化雪的日子是极冷的,好在阳光温暖,但也足以将人们圈在家里。见泷原市的元旦庙会照例盛大热闹,每年都会吸引许多当地居民和邻近城镇的游人。晓美焰和鹿目圆早早就约了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一道吃晚饭,而这顿晚餐之前的下午,两人则打算一起去作祈福的地方转转。虽然按照传统意味,初谐从元旦才开始,但现在已是十二月下旬,想必寺庙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还在路上吧”冷冽的风刮过,晓美焰的长发在风里飞舞纠缠。她抬起手,风便散开了。

    和鹿目圆约好了在河边的公交车站见面,她提前了一刻钟,鹿目圆还没到。也许是因为休假和天气的缘故,桥上压根没有什么人。晓美焰背靠桥栏,忽地就这样仰面倒栽下去没有水声,没有呼痛,绣着银灰色和深紫色花纹的象牙色围巾在下落的气流里展开,如同她的披风。

    河流没有结冰,她却稳稳地立在了水面上,一圈圈的同心波纹从她的脚底发散开来。她慢慢向远处走去,每踏出一步,鲜活的彼岸花便绽放在她脚边,密密匝匝地像是要将她托起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她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带起的水滴自她靴底坠落,落在水面的模糊倒影尽被火一样的红色遮住了。

    走到河面中心,晓美焰平展开双臂,扫视周遭,如同君王在巡视她的疆土这个城市,这个世界。她不知道自己对它究竟抱着何种感情,难道也是支配后所产生的“爱”么一想到她的力量来源竟是“神”,她就忍不住地想发笑。

    君权神授。

    她的神明正站在对面,用微微不解的眼神望向她。晓美焰用手捋过自己的长发,极轻地带过耳坠:“她,在那里啊。”

    风起了,漫天的血红花瓣霎时间遁为无形。太阳的金光照在她们身上,在河畔上拖出淡淡的影子。

    彼岸花海里的晓美焰。

    花海彼岸上的鹿目圆。

    “你,在这里啊。”在她耳边轻轻叹息,晓美焰握住她的双手。鹿目圆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绕到了自己身后。

    “小焰,你刚才在水面上走”鹿目圆微微眯起眼睛,河面闪烁的粼光有些刺眼。

    晓美焰沉默不答,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的眼睛,嘴角浮现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个能在水上走路、脚边还冒出来很多花的事,是故意表演给我看的魔术吗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看到对方不予置否,也是方才看到的景象太违背常识,鹿目圆对自己的眼睛不那么自信了。

    “不是,那不是魔术。”一边说,晓美焰一边将一朵彼岸花插到鹿目圆鬓边,“这个果然不适合你,太艳丽了。”

    完全没看到花从哪里变出来的鹿目圆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话:“好厉害,就像魔法一样。”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吗或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晓美焰将手里的花扔到了地上。

    “世界这么大,应该有很多事情无法靠科学来解释的吧我还是相信有神存在的,”也许是感到自己的话语并不令人信服,她添上了后半段,“过年的时候,大家不都向神祈愿吗”

    “如果世界上有神也有魔,她们发生了战争,谁会赢呢如果我是魔,在神胜利之后,我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她又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发问。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晓美焰抬起了手,放到鹿目圆额前。

    在即将发动力量的前一刻,她听到了鹿目圆的声音。

    “小焰,我觉得,就算是面对神,你也会赢。”

    “为什么”停在她额前的手掌渗出了一层汗水,晓美焰急忙缩回了手,像被烫伤了似的。

    “因为你是小焰啊。”鹿目圆对她刚才的举动没有任何疑问,就像知道下一步会是什么似的晓美焰忽然有了这样的错觉,此刻她面对的是真正的鹿目圆,但是刚刚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庭径。

    定了定神,她将手覆到鹿目圆的额头上:“我知道了,谢谢你。”

    鹿目圆在刹那间忘记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连同自己走来这里的原因。记忆再次被支配一切的恶魔轻松改写,控于鼓掌之间的神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脸上除了空洞的笑容以外别无一物。

    河流仍在静静地流淌,晓美焰和鹿目圆手牵手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她们沿着河岸的小路不急不慢地走着,阴沉和任性追打着从她们身边跑过。晓美焰目不斜视,只是抓着鹿目圆的手稍微紧了紧。鹿目圆望着身边人的侧脸,目光从她带着黑色阴影的眼眶落到干燥爆皮的嘴唇。

    “你看上去,很憔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啊小圆,其实,我感到很幸福呢。”

    晓美焰忽然停下了脚步,单手捋过垂顺的长发。栗子网  www.lizi.tw单边耳坠折射出的光芒如同细针,直刺到鹿目圆瞳仁深处。

    “没有啊小圆,其实,有你就很幸福呢。”

    “不是啊小圆,其实,抓住你很幸福呢。”

    “对的啊小圆,其实,拥有你很幸福呢。”

    这是一个闭塞的空间,晓美焰孤身一人站在那里,面前是变调的数十台留声机。它们同时响起,播送这句话的各种变调版本,依稀能听出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只是,在每一次的重复中都会有细节的变化,能够辨别出来的只有这连贯的几句。

    震耳欲聋的说话声渐渐隐去,畅快又疯狂的大笑声传出,使劲挤压这逼仄空间里的一切。那笑声有说不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却又意外地带着一丝怜悯。

    她伸出一只手,叠加在一起高过数米的老式机器们相继燃烧成灰,露出它们围绕和守护的门扉。它们用最恶意的方式羞辱这位前来朝圣的恶魔,它们本身便是她的力量所化,代表了她矛盾而不堪的内心隐痛。

    慢慢地走上前去,晓美焰开始止不住地啜泣。那呜咽声颤抖不已,的肩膀在黑发里时隐时现。这道门将“她们”隔绝,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并展示自己的软弱且不必担心被任何人偷听这里是她掌控世界的至高所在,只有她和被封印了力量的她。

    一道无形的镜面将她挡住了,她看到泪珠从眼角滑落,流过下巴,滴到地上。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没有让她感到羞耻和不堪这里是耳饰里至为隐秘的所在,只有她和她,没有别人;而她在沉睡,不会醒来。

    不一会儿,自我忏悔的情绪在发泄中消退完毕,取而代之的是近似战斗的坚定意志和坚持下去的勇气与信念。

    “已经足够了。”她的双手拂过自己的脸颊,眼睛却没有再看镜子里映着的雪白**。她的身体像盛开的白山茶一样柔嫩,像天生持有戒备感的波斯猫一样灵敏。黑色的衣物静悄悄地浮现,蛇一样地攀附在她的肢体上,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子,连同她炽热又怯懦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红线

    车上的人很少,她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路的话。鹿目圆显得兴致盎然,虽然能看出她对撇开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二人单溜有些不安,但还是乐意将这份时间用在与晓美焰独处上的。

    小心翼翼地揣摩着对方的情绪,晓美焰牵着她的手走过结冰的石阶。撒上除冰剂的道路依旧很滑,愚蠢踮着脚尖跟在两人五六级的台阶后,懦弱和懒惰穿梭在积雪的松林间,一边跑动一边互扔松果和雪球。

    撞钟和求签都很顺利,虽然抽取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鹿目圆求中了“大吉”而晓美焰拿到“大凶”。好在两个人都不太信这些,也就没怎么在意。

    “这个是”离开之前,鹿目圆看到出口边有一个漆成红色的大箱子。箱子上方有个洞,旁边摆着写有数字的纸板。

    “随机抽奖,给钱然后把手伸进去取福袋。”晓美焰扫视前面正在抽的人,解释道。

    “看上去不错啊,你要玩么小焰”鹿目圆跃跃欲试。

    愚蠢用异于常人的敏捷技巧从洞里钻了进去,忙着拆开很多福袋,将里面的东西分出一些然后塞进一个里面。见状,晓美焰摇了摇头:“我不太想玩,你去吧。”

    “那只要一个就够了。”鹿目圆将一人份的钱递了过去。她将手伸进盒子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提了出来。

    “差点没扯出来这么多,是特奖还是”她有些忐忑地询问旁边的主办者,得到的回答是没关系。

    抱着膝盖蹲在箱子内一角的愚蠢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匆匆将拆开的袋子系好后又溜了出来。它按之字型路线歪歪斜斜地绕过两人身边,也许是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了什么事,那一脸很满足骄傲的神气惹得懒惰异常好奇。

    拎着装得满满的福袋,鹿目圆显得很开心,甚至主动揽住了晓美焰的胳膊。她不断催促她快点走,按照前些天的邀约,晚上还要和佐仓杏子、美树沙耶加、巴麻美与百江渚她们一起在拉面店碰头吃晚饭。

    “看起来很重啊,我来拿吧。”晓美焰见她拎得吃力,不由分说地将她手里的福袋接了过来。沉甸甸的触感让她一边暗自埋怨愚蠢无节制的作弊,一边又隐隐觉得好笑。

    鹿目圆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笑着道了谢谢。她们很快又谈到了今晚相聚的小餐馆。而这家拉面店晓美焰很清楚这是她以魔法少女姿态和佐仓杏子与美树沙耶加正式接触过的地方。那一日的会面说不上多么重要,她仅仅是向她们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然后稍微修改了一下二人的记忆罢了给她们的思想打上了名为“不可触碰”的烙印。

    所以,就算平时在学校里碰到,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也不会不知趣地凑上来说话;在她和小圆呆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也会多半自觉回避,不来打扰她们相处的一刻。适当削弱了自己和鹿目圆在她们心里的分量,并巧妙地使她们的记忆里保留了完整的彼此这样一来,分给“鹿目圆”和“晓美焰”的空间和时间,便是有限得很了吧。

    “所以她们的感情也会变得那么要好,说到底,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羡慕。”她想到这里,觉得看电影那天的心结自动解开了一些。论到有可能造成威胁的神使,除了美树沙耶加便是百江渚。而后者的心智仅仅是个小孩子,她只需刻意强化她对巴麻美的依赖度便已足够。目前呆在银之庭内的两人都处在茫然无知的懵懂状态,扮演着普通人的角色而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至少在晓美焰看来是这样的。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突破禁锢、想起什么的话,她们早就要忙着来除掉自己、迎接神的回归了吧。

    推开拉面店的门,佐仓杏子一头惹眼的红发正对着门口。美树沙耶加坐在她对面,看到了她们便挥手招呼。四人叫完饮料和正餐后开始聊天,三两句话间,鹿目圆就把自己和晓美焰下午一起去祈福的事说了出来。

    蓝发少女不听则已,一听就不依了:“什么嘛,你们两个居然私自跑过去说好的一起去呢”

    “对不起啦沙耶加,杏子,只是临时起意就先去了”鹿目圆双掌合十,为自己的食言表示道歉。

    美树沙耶加重重地搅拌起自己的奶茶:“晓美焰这种一贯特立独行的家伙我是可以理解啦,为什么连小圆你也跟着她想不通。”

    “小圆喜欢和谁在一起,要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晓美焰吸了一口冰水,“你说是吧,美树沙耶加”

    “你什么态度”美树沙耶加想站起来,被佐仓杏子拍了记肩膀:“反应太大了,沙耶加。”

    “我有吗”她哼了一声。

    “有啊,你不能用自己的生活方式去干涉别人。反正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两个人都是朋友,晓美焰的个性也是淡泊惯了,”佐仓杏子呷了一口果汁,“连魔兽都不放在眼里的逍遥自在派,说真的,我可是羡慕这种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的心态呢。”

    晓美焰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佐仓杏子看。她忽然生出一种任性的想法,如果就在这里告诉少女们真相,也许能立刻看到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些轻松的调侃话的红发女孩的懊悔之态。

    “各位的面条,请慢些用吧。”服务生的到来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僵持。也许是想缓解气氛,鹿目圆起身为大家分取纸巾和筷子。佐仓杏子趁机劝了起来:“那些话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快吃面条,我都快饿死了”

    “你们千万别信这家伙,在你们到之前她都吃完一轮小食了”被美树沙耶加毫不留情地揭了短,佐仓杏子只是嘿嘿一笑。

    吸溜拉面的声音和赞美声交替响起,交换身边见闻的谈笑经久不绝。不知怎地,晓美焰却觉得无端地厌烦起来,对那些侵占了她的、夺取了专属于她一人的鹿目圆的人们产生近乎气恼的感觉。

    所以她闷头吃面,刻意不去看她们的笑脸,也不搭话。在角落用筷子敲碗碟的自大和任性搞出叮叮当当的噪音,可能是因为生意太好,她们这桌除了她以外,居然都没有察觉到。

    “小焰,味道怎么样”鹿目圆总算是注意到她的沉默,同她说话了。

    “还行,挺好吃的,你的呢”晓美焰如是回答道。

    “我和沙耶加可是常来吃的,这里的味道可棒啦”佐仓杏子说完,美树沙耶加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你也吃不厌”。

    “这次我们有抽到特等福袋,很多的一包。吃完后大家一起来分一些礼物吧,算是我的赔罪。”鹿目圆提议道。

    “哇刚才我就想问这里面是什么了,居然是抽到的福袋吗真希望里面有餐厅优惠券。”

    “吃货你可不可以有点出息至少也是现实点的毛绒玩具之类的东西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还没打开看过呢。不过是寺庙那边的,也许是香烛也说不定”

    将鹿目圆送回家后,晓美焰照例独自一人回到了住宅。浴室里热汽蒸腾,镜子上被糊了一层蒙蒙的雾。她站在梳洗台前,手拐到背后将贴身衣物脱下,然后郑重地取下了晚上鹿目圆进家门前别在她刘海上的那枚发夹,小心翼翼地放到梳妆收纳盒里显眼的地方。

    “解开袋子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合适你,所以偷偷收起来了没给那两位挑走。今天你什么都没拿吧,小焰,请至少收下这个,当做我的心意。”

    水龙头还在汩汩地放着热水,浴缸里已满了大半。

    回想起来,今晚吃的那顿拉面也着实是难得的平价美味,食材和汤头的鲜味依稀还留在舌尖。晓美焰边留恋地回想鹿目圆挽着自己胳膊的触感,边抬腿跨进浴缸。从腿肚漾上全身的酥麻让她倒吸了一口气,温度恰到好处的水就像是最通人意的按摩师。待她的迈入另一只脚并坐下后,那双多情又温柔的手便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黑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缓慢地随张力而缱绻漂散开来。她平躺着,慢慢让自己的脸浸到水面以下。

    “连魔兽都不放在眼里的逍遥自在派,说真的,我可是羡慕这种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的心态呢。”

    以佐仓杏子的话作为回忆的末尾,晓美焰从水里伸出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潮湿温热的空气。水珠从她的额头和睫毛滚落,有的则沿着下颌滑落。她大部分的身体都浸泡在水下,洁白的皮肤下透出隐隐的红,这热度使她的鼻梁渗出细细的汗珠。

    睁开眼睛,浴室的顶灯化作明灭不定的光团,悬在她触碰不到的头顶。她看到气泡从自己嘴边漏出,眼角因为水的摩擦,渐渐生出酸涩的感觉。

    晚饭吃得好吗吃得称心吗她在听到内心这低语的同时也听到阴沉在敲浴室的门。可能是担心她溺水,或者只是纯粹路过,表示对她占用洗手间如此之久的不满。

    至关紧要的耳坠她从不离身,连沐浴也不例外。趴在浴缸边缘,晓美焰摘下它对着灯细看那流逝跃动的紫光。她将双腿压在臀下,泛红的手臂紧紧贴在白色的缸壁上。

    “darkorb,”她嘴里这样轻声叨念,紧接着便将它

    ...
正文 第3节
    抛高,好让它在沉入这缸热水时激出“咚”的一声。小说站  www.xsz.tw被她重新拢在手心时,或许是因为水的洗濯,它比平常更加富有光泽。在热水里伸展开身体,晓美焰让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身体在无限制地放松自我,水从口鼻灌了进来,她不觉得痛苦,只是沉溺在那份充实的被盈满的感觉就像是在被感情浇灌一般。几个小时前鹿目圆称不上是“冷淡”的表现让她苦闷,而她无法独自排遣这份焦躁。

    没化完的残雪还留在树根和墙角,黑夜像一块没有杂丝的黑天鹅绒绸子,无星无月。懦弱,妒忌,懒惰,愚蠢和乖戾正在祈福的寺庙里嬉戏,它们有的拉扯着敲钟的绳,有的吊在上面晃荡身体,还有的攀爬到钟上歇息。

    看不见的星辰和时钟的指针都在变动,不一会儿,代表零点的钟声便在整个见泷原响起。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这多变的黑夜里被这钟声惊醒,晓美焰想到这里,嘴角勾起弧度。

    “一,二,三,四。”手指的关节捋过darkorb突起的棱角,她伴着被水滤过的钟鸣的混响一一数过。

    你听到这钟声了么,薇尔妮,无法被世界的“意志”攫取、也不曾被我掌控的“我”。带着未知的秘密,我能逃到哪里去,又能再隐匿多久呢即便是面对面所有能力都会无效化,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继续进行搜索和追逐。

    你听到这钟声了么,胡桃夹子魔女,在无尽的斩首里痛苦轮回、以一己之力承担那些无法消除的负面情感的“我”。我用鲜血和白骨垒起至高的王座,这样悲怆又绝望的救赎只能由我自己来进行。听,那里又传来行刑的号角。

    你听到这钟声了么,晓美焰,在日常中兢兢业业地当起魔法少女,嘴里说着只希望过三两天安稳日子的“我”。我的隐忍,我的爆发,我的沉默,我的牵挂,我的坚强,我的纵容,我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都只为了她而存在。

    我听到了

    她躺在一缸血色里,但那不是血,而是最纯粹的葡萄酒。胭脂一般的红色越发衬出她雪白的肌肤,晓美焰站了起来,那酒忽地凭空消失了。周遭景象也不再是家里的浴室,而是一片黑暗。

    “都能听到的吧,我们。”晓美焰用手握着嘴,发出银铃般的欢笑声。

    然而,下一秒内,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在恍惚间感受到了薇尔妮的存在,就见泷原的某处,静悄悄地蛰伏在暗影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又用自己的双眼确认了这个丑陋的“自己”。它不再是那只小小的可以从她眼皮下逃脱的蜥蜴,经过蜕鳞,生长和掉尾,她已变作人类少女的模样。只是那张脸上还带着一块难看的褐紫色胎记,一如它当初覆盖头部的鳞片。

    “薇尔”她向她伸出了手,却被她躲开了。她看不清她的相貌,注意力被她如蜥蜴般快捷的移动速度和四肢着地的姿势吸引。这缕感知如同被日光蒸发的露水,稍纵即逝,点滴不留。

    我逃走了。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晓美焰茫然地用手按住颈下的血管,感受它的跳动和血液的奔流。“真相”再一次逃走,从她身体里分裂出来时,她就知道她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向美树沙耶加求援,向鹿目圆揭发,向自己挥起制裁的权杖和号令真相之可怕,大抵如是;一开始从内心里自然而然浮现出的代号名字,更是说明了这点。

    整个世界都遵从她的命令对她进行“追猎”,可是次次都徒劳无功,她确定有什么人或什么物在给予她保护。能瞬间的感知到的纰漏也许就是交接的证据,但是,一切于她只是猜想。不同于其他精神层面,薇尔妮封闭了自我,令她无法接触。

    “无法触碰的真相,”她呢喃自语,“游离于我掌控之外的真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是一只卑微的蜥蜴,是我最软弱无力的灵魂,那又怎么样如何能敌过拥有整个银之庭、敢于囚禁神明、将神使玩弄于股掌间的魔即便是能观测到薇尔妮所能导致的颠覆银之庭的“可能性”,那个也是能够抹杀和改写的一如她当初的叛逆,将鹿目圆拉下了神坛。

    绘有黑色蜥蜴图腾的紫色幕布从天空流泻而下,如同瀑布;尔后又倾泻到地上,成为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晓美焰踩在它上面,一步步走向映有自己倒影的虚空。

    “我来了,我要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预言

    霎时间,意念凝成的镜子碎了一地,像冰一样融化成水,尔后又迅速消失。镜子后面是一道没有边界的门,门上的浮雕赫然是成神的鹿目圆展开双翅的模样。只不过,雕像背后的法阵零零散散,羽翼上被损毁的部分也是触目惊心。它的身体上覆满了隐晦驳杂的点点色彩,乍看之下,整个图案显得肮脏可怖,毫无圣洁之意。

    晓美焰向前走去,伸手便推开了那道看似厚重的门。正对门扉的是一口盖得严丝合缝的水晶棺,除此之外门内别无他物,尽是黑暗。成为拥有至高力量的“神”的部分记忆和人格正以鹿目圆的本尊姿态沉睡其中,交叠在胸前的双手扣着她自己的弓与箭没有人比晓美焰更了解这武器对这个世界的意义。

    这口棺椁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外面的那道门又将她强行封印。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心甘情愿地长眠于此。

    她展开背后双翼,飞上高处后回头看了看躺在水晶棺内闭目安眠的粉发少女,莞尔一笑。自从银之庭诞生之时,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力量的沉重挤压和尖锐攻击,也早就明白这是“鹿目圆”在银之庭外的其余神格在试图夺回自己缺失的意识。

    但是,掌控了银之庭的主人决然不会拱手送上她蜕变之时便将彼此摆在注定敌对的立场上如同面对面的异色黑白棋子一样,“敌人”这一概念早已刻在意识里,挥之不去。

    仅仅将银之庭维持在稳定的状态便是极为庞大的消耗,更何况还要加固结界将鹿目圆的力量拒之门外。局面对晓美焰相当不利,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从鹿目圆那里夺取的力量日益损耗,自己变得越发弱小。而外面的圆神之力的攻击又愈加频繁,她渐渐支撑不住,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里占了下风。

    你们永远不可能找到我,你们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夺去。

    感受到对方澎湃浩荡的力量,她在空中急促地呼吸着,胸膛不断起伏。战意像烈火一样席卷全身,光是估量到失去鹿目圆和这种平安喜乐的生活的可能性,就让她产生了足以撕裂空间的怒火。她使出浑身力气进行抵御,终于在自身力量耗尽前完全抵挡住结界外的进攻。

    单纯地能说是运气好吗不能,已经触摸到了到达极限前的警示了吧。如果还有下一次,她是绝对无法凭枯竭的余力来完成防卫。

    轻盈地落回地面,她伸出双手,恰好抱住了棺椁。那冰凉让她眷恋,让她感到快乐和忧伤有如实质它们同时在心脏深处盘旋跳跃于是她不禁为这份久违的刺激兴奋得浑身颤抖。

    “谁都不可以,谁都”

    晓美焰伏在棺材上,低声重复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的话。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她站了起来,眼眶和鼻翼都微微发红。伸手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胡乱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的晓美焰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向床走去。

    在合眼前她思考了,也决定了。现在她迫不及待地投入松软的床的怀抱,期待松快得像蓬软的棉花、不带任何杂念的梦境。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她刚躺下便看到了站在床头的固执,它将一封信当着她的面塞到她的枕头底下,然后飞快地跑出她的卧室。

    “坏心眼的大家联合起来,让我来叫你看一出排练了很久的戏。”

    信封上的致辞很奇特,歪歪扭扭的笔迹和拙劣的花边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半坐起身的晓美焰抽开信笺,里面却是一片空白。她还弄清楚这份莫名其妙的邀请函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就已经身在一家剧院之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知道来的目的为何,也许这就是精神世界和人心的无限可能吧晓美焰这般猜想着走到唯一有追光打下的位置前。坐在那里的懦弱和乖戾不情愿地爬了起来,双双跳到了后面一排。

    舞台已经草草搭好,见晓美焰出现,还在忙着潦草涂抹背景的愚蠢被懒惰拉走了。没有报幕,没有铺垫,灯熄,灯亮,它开始了。

    浑身浸浴在白色灯光下的她平静地看着台上的演出:戴着粉色,黑色,蓝色,红色,黄色,白色假发的操线涂装木偶拙劣地移动身躯,不像样的木质包金属边的武器互相磕碰,如同孩子一样乱涂乱画的表情看不出哭与笑。

    木头的撞击声和一阵阵刺耳的尖笑传来,夹杂着嘟哝不清的台词和少女的喊叫。布景没有完工,在杂乱的色块和线条里依稀可以看出遵从着某种规律,却又看不分明。大堆的颜料刷和桶放在前台,提线木偶们毫不当回事地来回蹭上颜料或擦撞到没有干透的背景,很快,所有地方都变成湿漉漉的一片狼藉。

    自大和阴沉在台下啪嗒啪嗒地跑动着嬉戏打闹,冷血站在门口向内张望。剧院的室内装饰以奇怪的频率变换色彩和形状,操纵木偶的谎言和任性开始卖力地抖动线绳,好让它们损毁得更快一些。

    那双紫丁香色的眸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宛如一尊木然不动的雕塑,只是静静地坐着。

    白色的木偶不知何时已经退场。

    黄色的木偶自颈部断裂为两截。

    蓝色的木偶被扔到了颜料桶里。

    红色的木偶在爆炸里变为飞灰。

    粉色的木偶被高高吊在半空中。

    黑色的木偶在跳跃,想够到它。

    不断跳着的黑色木偶的假发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力尝试中掉下来了,空荡荡的观众席爆发出一片哄笑声。晓美焰没有理会毒舌与愚钝在一边的拙劣模仿,演出还在继续,她不想中途退场。

    跳呀,跳呀,粉色的木偶越升越高,几乎要消失在顶灯的光照里。黑色的木偶发出哭喊的呜咽声,疯狂的抽泣声和歇斯底里的大声呐喊,交叠了几重的回音反复震荡,直到天顶和四周的玻璃碎裂成渣扑簌簌掉下。她没有捂耳朵,以绝对平和的姿态接受了这样浮夸的表达方式。

    啪。

    倏然间,她瞳孔收缩,猛地站起一个番茄划出弧线飞向半空中的粉色人偶。它的嘴唇一般向下弯而另一半向上翘,它的眼睛一只眯成弧线而另一只画上代表眼泪的圆圈,白色的戏服因沾上多种色彩而显得肮脏不堪。在结结实实地被砸中后,它无助地落了下来。

    “不”晓美焰喊出声时便已身在舞台上,伸出手试图去接那个坠下的粉色人偶。明明可以接个正准,在触碰到前,它却消失了。

    “这是在演戏呢。”似乎是为了掩饰挫败感,晓美焰收回了手,转而抚了一下耳坠。台上只剩下她和她身后停止了动作的黑色木偶,一切陷入暂时的沉寂与黑暗。

    灯又亮了起来,她看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粉色木偶和它身边整齐端坐的使魔们,它又脏又破的衣服挂在身上活像碎布条,在衣着整洁的它们中间意外地突兀到不忍直视。她看着使魔们有规律地此起彼伏地跳起来又坐下,立刻猜到了这是在进行例行的点名游戏。

    粉色的木偶在陪它们玩游戏,它坐在她的位子上,役使她的仆从不过区区一个木偶她却并不生气或不满。相比这些小事,她有些慌了,不由自主地跟着跳了起来,随即明白了那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在屈服。

    她在模仿那只木偶,服从于一次又一次的、无止境的徒劳跳跃。

    “十,十四个,还有一个”蹦跳使她呼吸不匀,视野出现了混乱的抖动与偏差。晓美焰有些惶急地扫视四周,却找不到那个身影。她感到一阵头晕,掌心的热度骤然升高,惶急转头的动作乱了一头青丝。

    “爱呢爱爱你在哪里”

    这声音从被震破的窗户里漏了出去,粉色木偶和使魔们开始打闹,喊完的晓美焰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这里”

    粉色木偶的嘴唇在动,晓美焰看到了,她感到心宽。“爱”喜欢模仿鹿目圆,她是知道的。

    “我在这里”

    剧院最后一排有骚动声,她听到了许多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嘈杂。内心的不安在扩大,她努力地伸出手臂,向台下探去。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你啊。”

    于是她低头,在衣服和胸口的间隙之间窥见了那个低语的影子,然后她踩到坚实的地面上站定了。蜷缩在她胸前的爱驯顺地贴服着她的**,温暖而毫无实体压迫的紧实感。晓美焰只是看着那张脸,不自知的笑意从嘴角蔓延成大笑,为她而搭建的舞台在这笑声里轰然倒塌。

    缠绕在她手指上的线松了开来,于是她立刻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在高台背后操纵的手隐去了那就是她自己的手。现在线断了,于是她如同废弃的人偶一样失去支撑力,可怜地散成几块无主见的碎片。四散的使魔们跳跃着从角落集合,舞蹈,旋转,从不同角度靠近她。

    不知是谁第一个朝地上的她扔起番茄。

    啪。

    压在身下的头发染上了异色,她一动不动。

    啪。

    起了褶皱的裙子上多出一块突兀的污渍。

    啪。

    果皮爆裂,果肉绽开,淋漓的汁水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去。那液滴仿佛有生命,带着魔性,一边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绘出同样有生命的带着魔性的图案,一边任自身消逝。

    啪。

    匍匐的身躯化为紫色的汁液,随这副躯体归入虚无的还有整座剧院。若有所思的晓美焰抬起尚且留着几缕银线的手,这微型世界的一切都为她所注视。使魔们纷纷围绕着她的手指游戏和跳舞,她的笑闷在喉咙里,肩膀微微颤抖。藏匿起自己的爱最终卸去了伪装,摘下粉色的发套,撕开损毁的衣裙,在她身边自由旋转和舞蹈。

    她屈起手指,让木偶线得以滑落。自导自演的戏散场了,于是这舞台和剧院都沉入了荒芜的废墟中,永远不见天日。

    睁开眼睛,她还稳稳当当地躺在床上,被褥如往常一样温暖舒适。说不上是梦境还是真实的经历深刻地印在她的脑海里,那一场像是警示的战争,那一出像是谶语的戏剧。指向失败的未来让她面如死灰,然而,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却自她的脑海里浮现。捕捉到那一丝灵感的晓美焰立刻跳下了床,眼里闪出带有生气的光泽。

    “你好,我是沙耶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听到嘀后请留言,我会打给你的。”听筒里传来电话答录机加工后的爽朗声音,换好外出装束的晓美焰停顿了一会儿,等待提示音响起。

    她单手拿着听筒,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木柜。仿古老电话是家里为数不多的有形电子设备,虽然她可以对着空气打通任何人的手机或座机,现在也没这个必要。

    “美树沙耶加,你好,我是晓美焰。不知道你和佐仓杏子马上有没有空,我会上门拜访,和你们谈谈有关魔女的事情。”说完她便挂上听筒,拎起小包径直走了出去。

    关上房门的屋子在刹那间变得一片黑暗,光路墙壁因为通路的截断而纷纷关闭,唯有冰箱一类的家具还在运作。

    卧室的被子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几下,爱从里面探出脑袋,确认四周没人后披着被子滚到了地上。借着自走时钟指针的夜光,她手舞足蹈地在床上蹦跳起来,不忘端详起周围墙壁和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相片和图画那些都是关于一个人的。

    那个人,世上最温柔的人,是她的恋人吧

    不知道什么话语能表达内心的感情,不知道什么行为能释放内心的困惑。懵懂的爱咬着手指,凝视千百张图片里的笑脸。

    那个粉发女孩,似曾相识。

    天刚蒙蒙亮晓美焰便站到了美树家门前,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蒙了一层小水珠。她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跳上一楼的防雨棚、攀在窗台上敲起窗户。冷血和愚钝抱着膝盖坐在路边的围墙上,一边观察它们变身成魔法少女形态的主人,一边肆无忌惮地在她身后指指点点。

    敲了七八下后,屋内的人终于有了回应。美树沙耶加睡眼惺忪地半支起身子往窗外一望,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蹿到窗前打开了锁扣。

    “唔”和她同睡一床的佐仓杏子似乎是不满意她搞出的动静,将被子往头上提了提,于是露在被窝外的几乎只剩几绺红色的长发。

    通过蹲守在附近的qb的眼睛,晓美焰仔细地观察着附近地带的人员进出。在这个时间点上,连最勤快的家庭主妇都还没有起床,无人的街区沉浸在一片寂静里。感应着主人的意志,冷血顺从地跳下高墙,开始巡视qb看不到的角落。慢半拍的愚钝围绕着宅子转了小半圈,似乎是对美树家修剪得毛毛糙糙的灌木丛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

    “晓美焰你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早就忙着跳窗户进来”被迎面扑来的寒气冷不丁地冻了一下,已经清醒的美树沙耶加光着脚在床下找拖鞋,“杏子,快起来了”

    “干嘛这才几点”佐仓杏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依旧赖在床上打盹。

    “快起来了,晓美焰在这儿”蓝发少女掀开被子,找准她腰上的痒痒肉狠狠挠了几下,“懒虫,别睡了”

    “啊哈哈哈停”佐仓杏子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披好晨衣的美树沙耶加和重新锁好窗户的晓美焰,“哇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我是想和你们谈谈有关新情报的事,”对着两个牙没刷脸也没洗的魔法少女,她的声音自然而流畅,“你们听说了吗,有新型的诅咒集合体出现了,它们被称为魔女。”

    “什么魔女那是什么东西”佐仓杏子打到一半的呵欠止住了,怔怔地望着她。美树沙耶加坐在床沿边,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毒

    “魔女就是一种人形的敌人,作战方式多样,数量不明。我唯一弄明白的是它们会分批次攻击,而qb会报知我们准确的地点和时间,这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呢”

    “没有啊,我是今天才听你说起的啊。魔女听上去就很难对付的样子。”佐仓杏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那我们需要消灭它们,就像消灭魔兽那样是吗”美树沙耶加问道。

    “是啊。有人猜想它们本来就是魔兽的变异体,确实很不好对付有更强的力量,会用幻像干扰作战来软化战斗意志。原本大家就是依靠击败魔兽来获取结晶,现在要

    ...
正文 第4节
    承担双倍作战的魔力消耗,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呢。栗子网  www.lizi.tw”晓美焰低下头,叹了口气。

    “什么作战方式也有改变吗”佐仓杏子抢先问道,“它们究竟怎样攻击的有弱点吗有人交过手了吗”

    “它们是什么样子的和魔兽类似”美树沙耶加也急于知道更多的消息,几乎是卡着佐仓杏子的尾音提出了问题。

    晓美焰伸手捋过长发,语气平淡:“魔女们为了毁坏我们的世界而降临到这里,魔兽也好,魔女也好,都是这种不正常的“恶”的东西。我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交过手,只是听说它们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很高,不好对付罢了。”

    “也就是说,之前都没有人看到过本体咯啊听上去就觉得好麻烦的样子”佐仓杏子用一只手拢起长发,另一只手探到枕头下面去摸发带。

    “只知道对方很擅长精神攻击,让人丧失斗志。我们魔法少女的力量都是基于意志力才产生的,这点在作战时会非常不利。”晓美焰冷静地站在那里,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她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明白这番话带来的后续效果。qb的族群将以她的这番话为蓝本,在12小时内陆续向所有的魔法少女公布这个情报:魔女的存在和魔女的来袭。

    “这也没什么问题的吧,我和杏子的羁绊很强,那些家伙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倒是你”美树沙耶加话锋一转,“晓美焰,一直单打独斗,不交朋友,你想要安逸的生活我是可以理解啦。魔女来袭的时候这么热心地跑过来分享消息,之后你还打算继续像个没事人似地蛰伏下去吗”

    “真是难以回答的尖锐提问,美树沙耶加。”晓美焰的视野变暗了,她咬住嘴唇,直到舌尖尝到血味。

    冷血嗅到可疑的味道,冷血碰上了陌生的房间,冷血想要把它破坏掉,冷血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就知道你这种家伙啊,说好了大家今天一起去作祈福的,昨晚就偷偷和小圆一起跑过去了呢,真不仗义。”

    美树沙耶加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晓美焰在一个呼吸间便忘了自己身在卧室。她所有的注意力随着冷血来到了美树家紧闭的一间门前,冷血正伸出手,轻轻抚摸那门的纹理。

    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感受到了“我”的温度。

    守在美树宅边的qb在瞬间成为齑粉,歪在床边因强制催眠而熟睡的美树沙耶加被愚钝搬回床上。替佐仓杏子解开发带时,也许是觉得那根能绑成蝴蝶结形状的带子很新奇,愚钝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见主人不来催促,犹豫了很久后,它便将发带偷偷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沿着楼梯拾阶而下的晓美焰懒得理会自己使魔的小把戏,等它出来后她一挥手,身后卧室的门便自动关得严严实实。她洗掉了两人的记忆,让她们重新陷入睡眠状态。刚才的经历对醒来后的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而言,实在是连梦都算不上。

    薇尔妮。

    站在冷血身边,她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薇尔妮的存在那只可怜的小蜥蜴,不,小女孩正缩在美树家客房的床上瑟瑟发抖。她原本澄澈的梦境骤然间变得如此悲伤,而且没有救赎。

    “做噩梦了吗”晓美焰将手掌覆到门上。除了能近距离读取薇尔妮的心,她此时的能力和普通人差不多,感知不到房间里面的场景。一直以来她无法以自己的力量直接左右薇尔妮即她自己,这让她无奈且恼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晓美焰后退了几步,带着极为复杂和矛盾的心情转身离开了。她从美树家的正门走了出去,冷血和愚钝跟在主人后面,罕见地没有打打闹闹。阴云如同厚实的铅块一般在天边聚集,晓美焰在路上走走停停,最终向巴麻美家的方向走去。小说站  www.xsz.tw

    魔女哦,你是我的,魔女。贴在水晶棺上的嘴唇呢喃着这个词语。

    沉睡的女神没有作出任何回应,迷醉的恶魔在为自己的想象欢呼。

    魔女,魔女,魔女。

    燃烧的烈火将她和水晶棺围绕在中间,伪街的其他孩子们绕成一圈,围绕内中的火圈跳起古怪的舞蹈。

    魔法少女长大了以后就是魔女,这是错的,因为神会将魔法少女们引渡到脱离因果的世界,令她们沐浴光芒。神是谁神是魔法少女,神曾是会变成魔女的魔法少女,神舍弃了自己拯救了别人。

    人人都不知道神的存在,神却爱着世人。

    魔女。魔女。魔女。

    晓美焰盯着那越烧越旺、快要触及裙裾的火焰,微微一笑,将手伸了进去。她的皮肉在火里变色变形,渗出不透明的,发出烧焦的气味。她长发披散,双足,洁白的皮肤映着那跳跃的橘红色。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神真心相待的是恶魔,唯一爱神的也是恶魔。神不知道恶魔的爱,神被恶魔控制而不自知。恶魔是谁恶魔是魔女,恶魔也是魔法少女,恶魔是夺取了神之力的魔法少女和魔女。

    魔女魔女魔女

    天上落下了冰冷的雨,那雨滴如血般猩红,将存在的火全数熄灭了。雨点落到地上后便与黑色融为一体,落到水晶棺上的则消失无踪,也没有将晓美焰的身体染上半点赤色。而她被烧焦的手却在这雨水的滋润下奇迹般地长出新肉,白净得如同没受过任何创伤。

    黑色的双翼张开,晓美焰向天空伸出双臂,喃喃自语。

    世界是什么世界是神的庭院,也是恶魔的庭院,更是恶魔为了与神共处而制造的庭院。庭院的大门时而封锁,时而敞开,恶魔在控制,恶魔在思考。世界浸染了恶魔的力量,那力量是从神那里夺取的;世界里有很多魔法少女,但是她们永远不会再变成神和恶魔,也不会变成魔女。

    “魔女就是成长后的魔法少女,qb这话竟是一点都没错的,也算是当初的一语成谶么。依靠欺骗他人来抹杀你的我,只是为了将这样一个虚无飘渺的梦做下去啊,小圆”

    她珍而重之地从灰烬里拾起一只烧得发黑如炭的蜥蜴,用牙齿将它一点点咬碎吞下。血和黑色的残渣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晓美焰跪坐在地上,浑然不知。

    你是谁

    我不是“恶魔”,我是“神”。我掌控万物之灵,我管理世间一切。

    她们是谁

    她们不是鹿目圆的神使,她们是从天而降、毁坏我们的世界的“魔女”。即便是将事物还为原貌,那也是对这个世界的破坏和亵渎。扰乱现行秩序的东西,我们必将铲除。

    我们是谁

    我们不是以绝望希望为代价的可怜祭品,我们以意志力和信念为战斗的根本,我们是许下愿望、为了守护和羁绊而发誓和魔女、魔兽战斗到底的“魔法少女”。

    晓美焰站在燃尽的火堆边,她的身边围绕着数以千计的qb。它们的思维随着她嘴里的每一个字而产生共鸣,抹去并改写了处理中枢里存在的事实。她早已接管qb和鹿目圆曾持有的整套能量转化的知识,这不是她改进“圆环之理”的第一步,但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步。

    巴麻美搂着百江渚睡得正香,晓美焰连摁了三次公寓的门铃,在整理鬓发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自己的耳坠。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的有条理的框架,关于一个弥天大谎的。

    东方微微露出了鱼肚白,她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谨于礼仪的巴麻美看到她上门拜访的第一句话竟不是寒暄或客套,而是吃惊地直接询问起她的身体近况可见自己的面色有多么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讲了魔女的那些伪造情报后,qb适时听话地跳出来帮着圆谎,看起来她没有什么怀疑的意思。

    嫉恶如仇的巴麻美除了立刻起床带着百江渚出门巡视见泷原,还不忘叮嘱晓美焰在她家里好好休息,多吃点茶果。她殷勤诚恳地留她一起吃午饭,晓美焰摇摇头,说自己坐坐就走,完全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走好。”将两人送出门外,晓美焰坐在被炉边继续暖和自己冰冷的手脚。qb乖巧地离开了这个家,它知道它不受晓美焰欢迎。

    “让别人可怜我、判断我无法参战,这个借口也不错,”桌子上的零食盒里摆着许多夹心饼干,乳糖和膨化食品清一色的奶酪味,晓美焰拿起一颗糖果细看,并不撕开包装,“很久很久以前,我不就是擅长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你们面前么”

    成绩很差。

    运动能力不好。

    总是需要别人保护。

    文弱,病气,戴着眼镜。

    对所有人露出虚弱和无力的笑。

    绑着黑色麻花辫的自己像个光滑的瓷娃娃一样,简单,纯粹,没有伤痕。而很多个这样的瓷娃娃都被一只名为“命运”的大手从桌子上推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告诫自己,却无法将那些被摔碎的瓷片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从那些碎裂的身体里流出殷红的血,晓美焰蹲下去拾起一块,手指上却被划出了伤口。她以为会有上下飞舞的怨灵或是刻意要引起悔恨和愧疚的幻象继续侵扰她,但是这一次却什么也没有。

    过去的就是历史,改变的只有人心,其实,从来就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我所做的这一切,我所改变的这一切,我所承受的这一切,我所期待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圆”

    某个声音在心里大声呼喊着,她听到了汹涌如波涛的质疑声从脑海深处炸裂,不由得紧紧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睛。当她的感官再度恢复时,只看到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散飞舞,落在她手心正中时,它们又变成了娇嫩柔弱的樱花花瓣。

    似乎她已身处万物复苏的春天,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含苞欲放的花朵恰似被强行撕裂的伤口,将痛苦化作美丽呈现在世人眼前,以博得那浅薄的赞赏。

    晓美焰握住了手中的樱花,黑色的羽毛从指缝里透了出来。在这漂浮的黑暗中,成百上千只蝴蝶栖息在晓美焰的周围,五颜六色的鲜艳翅膀一翕一合,活像数千只怪异的眼睛固定在她周围障壁上的、一眨一眨的眼睛,集中投来说不上是友善还是恶毒的目光。

    黑发拖曳,步履迤逦。她如同舞蹈一样向头顶伸出洁白的双臂,悬在她面前的是一座极精致的鸟笼,笼里漂浮着一个极小的蓝色球体。而和她处在同一水平线的则只有一口通透的水晶棺,以神之姿态具象化的鹿目圆躺在棺内,正在继续那近于永恒的长眠。

    衣袂以奇妙的弧度拂过棺体,围绕心爱之人翩然起舞的晓美焰终于发出了轻笑声。她俯下身子,隔着棺盖用手指描画鹿目圆的脸部轮廓,痴迷单纯得像个孩子。那份爱恋的意志渐渐化为实体,周围无声地浮现出了她和鹿目圆在一起的各种时期的各种影像。

    从她结着麻花辫认识她起,同步到她在银之庭里事无巨细的一切行为。依靠这份改写世界的力量,她能够投射出她的每一个动作,还原她所说出的每一个字,将所有经历的事件一并呈现。

    那双金黄色的瞳孔闪烁着惊讶神采和被背叛后的醒悟,一边回想那个瞬间的她的表情,晓美焰一边低头吻在了那双嘴唇所在的位置上。绯色的发带自动散开了,黑色的长发披散在水晶棺和她的晶莹背脊上。

    “是我造就了你,是你成全了我。”

    纠缠相绕的因果线要盘旋多少次才能将命运的绞碎,对一个虚无形象的执念要相信到何种程度才知道自己经历的都是真实。她回想起曾经独自思念过她的每个夜晚,在无人之时质问一切是否只是梦境的自我怀疑,在胡桃夹子结界里直到她被窥伺、自己沦为帮凶后锥心刺骨的痛楚和支撑她包容和记住这一切的爱。

    爱。

    她爱她。

    为了她而创造一个世界、将她安置其中囚禁起来的“爱”;

    无视了她的使命和责任、以麻醉为目的而哄骗自己的“爱”;

    一错再错、无法自拔无法解脱只能任其开出因果之花的“爱”

    “我爱你。”

    晓美焰握住鹿目圆的手,对方微微侧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却只看到黑发少女脸颊上的泪水。

    敲响了一半的上课铃声中止了,扇动翅膀飞过窗外的小鸟静止在半空,整个教室化为画布一样的背景。她用颤抖的手抚上鹿目圆的脸颊,带泪的微笑令人心碎。

    “对不起,小圆,忘了这句话吧。”

    “小焰,你刚才说到哪儿了抱歉啊我没注意听,下堂课再说。”

    她转了回去,留下低头看书的晓美焰,恰在此时,一滴眼泪落到了书页上。

    不曾理解过真实的完整的你的我,能够亲耳听到你说愿意回来,这就够了。

    因为是遵从你的心愿,所以我有了前进的力量和勇气,摒弃了不利记忆的不完整的你,那也是“真实的鹿目圆”啊。

    所以,我愿意给你我的誓言和承诺,直到我们中的一方湮灭。

    教室里的一幕定格成矩形的图画,慢慢远去,暗色的门渐渐扉合上了。

    她明白这一定是梦境,只有在梦里她才会袒露心迹,例如,这样的宣言。

    “我要保护你,我一定要做到,哪怕是以毁灭某一部分的你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面具

    当晓美焰醒转时外面已是傍晚。看起来巴麻美和百江渚是回来后又出去了,不仅把她挪到了沙发上盖好了被子,还给她留了一壶沏好的红茶和一些点心。茶几上留下的几块蛋糕几乎都没怎么动,两人应该是走得很急。

    她静静地坐了起来,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了,什么都看不出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没有再产生任何哭泣或叹息的**,恰好此时门铃响了,她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qb适时传递了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即将上门拜访的消息。

    “你你怎么在这里”看起来非常吃惊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向她发问。

    “怎么,我就不能来拜访一下麻美吗”晓美焰将两人迎进屋内,捋了一下自己耳边的长发。她觉得自己嘴巴的肌肉已经会不受控制地自行运作,说出她不会有任何顾虑的谎话。

    我有一个关于魔女的情报,很重要,你们要听吗

    不知不觉间,她惨白的脸上已是满面笑容,像极了一只滑稽的提线木偶。

    总之先进来吧,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想吃蛋糕的话,这里还有,如果想找她聊天可能要等上那么一段时间了。

    麻美刚刚出击了。我晚上找她来聊天,外加等你们两个,不久前她刚刚接到情报,连忙带着百江出击了。

    是的,有最新的情况、而且是非常紧急的情况发生了。

    有关魔女的情报。

    我虽然不喜欢,也不擅长战斗,但我擅长的是观测和感知。魔法少女是希望的产物,以美好的愿望为种子诞生。魔女则正好相反,她们以怨气与诅咒为土壤,从绝望与憎恨中脱胎换言之,就是恶之魔法少女。”

    绝望,扭曲。她们的魔法充满了怨气,她们的外表像是笼罩在一片黑色的雾气中,没有人知道雾气之下的长相是什么样的。具体的攻击手段和魔法因不同个体而异,但总的来说她们富有攻击性,动作迅猛果决,是非常棘手的敌人。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肯定的答案。有说是魔法少女的心灵遭到了仇恨的和戾气的玷污,有说是开发或者使用了禁咒魔法。但毫无疑问,她们是非常危险的敌人。”

    “我们接到紧急情报,先告辞了。如果麻美姐回来了,转告她我们来过,改天再来找她商谈。”见佐仓杏子冲出房间,美树沙耶加连忙对晓美焰抛出这句话,不等对方回应就追着她的脚步迈出门外。她随手带上门的重重一声结束了这段这梦一样的对话,晓美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身体像浸在冰水里,不断地颤抖。

    “结束了,我成功地做到了。”低声呢喃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话语,晓美焰简单地收拾了茶几,穿好衣服后也离开了巴麻美的家。薇尔妮成为了被锁定目标完全在她意料之内,对方绝对是和这个世界无关的人也许是哪个侥幸暗中突破了银之庭结界最薄弱处的幸运儿,在今夜终于按捺不住,想直接将薇尔妮掳走。

    只是她没想到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会如此重视这个小女孩,也许是很像她曾经活在世上的亲妹妹也许是冥冥之中感受到她是解救鹿目圆的关键她无从得知也不需要探究其原因。看到她们热切地关注“薇尔妮”而忽视“晓美焰”,她有种想笑的冲动在胸腔酝酿:

    喂,你们知道吗,其实“我们”是“一个人”。

    战争的气息总是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弥漫,狂妄肆意地横扫并吞噬这个世界。能感知到这份危险的除了魔法少女,还有其他一些不起眼却很重要的角色们。

    例如,伪街的孩子。

    自大正一边向前跑一边将手中的球棒抛向空中,然后敏捷地在它落地前接住。球棒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回它手中。它抛接的动作熟练优美,在黑夜里也从不失手,就像仪仗队的领头人一般。

    它的右手腕上系着佐仓杏子的发带。粗心的她起床时没有意识到这小小的失窃案,只以为是随手放在哪里,便拿出备用的绑上了。而偷拿了发带的小窃贼愚钝则跟在后面,脸上是一副犯错后被捉住并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委屈神情。

    它们的目的地就在眼前美树宅此刻,躲在二楼的薇尔妮惊恐地瞪大双眼,她感受到了徘徊于房外、即将破门而入的神使们。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袭击,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抱着怎样的打算,但是,如果知道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的话可以依靠的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已经出门了,她不确信自己的呼唤能不能传到两人耳里;而两人是否能及时赶回来,则是另一码事了。

    家的大门被撞开了,嘈杂的脚步声自外响起。自大站在不见光的角落里,平静地看着两个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愕然的闯入者。

    用曲棍球从正面棒击中那人的天灵盖,然后敲在喉头上以闭塞痛楚激发的叫喊避免发出警示。从张开的口里探进去,从脆弱的后颈顶出来,让血肉绽开出散发铁锈味的花朵。

    然后再回身对付在旁边完全被吓蒙的家伙,在这小小的黑暗空间里奔跑挪跃,用快速连击将筋骨关节一一打折,这样就可以废掉又一个战斗力了。

    杀掉你们的是我,只会是我,不堪一击的东西不值得存在。它迈着碎步闲散地围绕地上的两具尸体一周,用球棒分别戳了戳它们的胸口,确认心脏完全跳停。愚钝啪嗒啪嗒地从楼上跑了下来,示意已经将发带塞到了洗手台和地面的缝隙中。

    没有我的话,那种家伙哪里能行不过只是个爱哭鼻子的胆小鬼,我绝不承认这种废物是主人。站在美树家的客厅里,自大

    ...
正文 第5节
    叉着双手将带血的球棒扔过头顶,却不打算再一次抓住它而是拉着愚钝顺势跳到半空。小说站  www.xsz.tw敏锐和强大如它,瞬间将在吊灯上窥伺的qb斩落。

    这场近在咫尺的激斗似乎很快就平息了,薇尔妮鼓足勇气跳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的门边,按着门把手将门扉轻轻挪开一道小缝。

    外面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一楼也没了动静,危险应该被解除了吧。

    她刚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钟却发出了尖叫声一只漆黑的、被浓雾缠绕的手伸进门缝,以大得惊人的力量将门一点点推开。她拼命将自己的身体压到门上,不让那个东西得逞。

    “它们来了”薇尔妮的声音像利刃一样撕破空气,“来了来了来了啊”

    在美树宅边上的晓美焰听到了她的喊声,对着声源方向笑了笑,将谎言进行到底的她并不在乎落逃的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的心境和情绪。在愚钝汇报过后,抱着过来看看薇尔妮的念头,她赶在她俩之前回来这里。

    自大根本不屑于服从她的命令在等她,解决掉任务目标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见到那两人没命似地从路那头冲了过来,还没进家门便分别变身。在心里默默数完20,晓美焰在灌木丛里直起身子,走了过去。

    她有必要确认薇尔妮的安危,但是更重要的目的是通过这次威吓令她屈服,所以让自大和愚钝务必留下一个。她无法用力量控制“自己”,必要的时候,她只能通过掌控外力或者通过调整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的行为来干涉她。

    普通人看不见薇尔妮,只有“她想让对方看到”的人和本体才能同意这种特殊的存在选择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也是迫不得已,神使的这番抢夺更是让晓美焰明白了这个小女孩对银之庭的重要性。

    苦恼的是,她不能触碰和管理她,哪怕是再重要的关键钥匙,无法使用或破坏的话,就只有保护这一条路;

    幸运的是,还有愿意接下这副担子的两个无知的魔法少女。直到现在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都没有察觉到世界的本质,三人行的生活依旧如常。

    美树家的大门是敞开的,碰到紧急事件的两个魔法少女估计是忙昏了头,一时也没有想到关门这件事。晓美焰信步走进了美树家,自大和愚钝显然将一楼发生过的一切都处理完毕了,完全瞒过了留守原地的美树沙耶加和进行追击的佐仓杏子。

    她悄悄地走上楼梯,循着美树沙耶加的安慰声走到了她的卧室。在房门上有礼貌敲了三声后,晓美焰装模作样地询问道:“美树同学,家里没事吧,门也不关,发生了什么”

    美树沙耶加先是愕然回头,然后换上一副狐疑的神情,接着忙不迭地将薇尔妮藏在身后:“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了,你和杏子急急忙忙冲出麻美家,我怕有什么不妥,就慢慢跟了上来。”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表现出一副礼貌而好奇的模样。虽然在一段被封印的记忆里,她已经在凌晨跳窗进入过这间卧室了。那时候的美树沙耶加也许是睡迷糊了,顾不上对她问这问那,比现在一脸戒备的模样可爱得多。

    “是么。那还真是有劳你关心了。你是怎么进来的”美树沙耶加懒得多说什么,一副只想快些将她打发走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薇尔妮躲在美树沙耶加身后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个我也说过了,你家的大门没关,我就连忙跟了进来呀。不过不用担心,我给你带上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看到薇尔妮一言不发、满脸紧张地躲在美树沙耶加身后的模样,晓美焰索性装着完全看不见它,只字不提:“真的没什么事吗佐仓同学破窗而出去追魔女了哦,你不跟上吗”

    “她自己能应付。小说站  www.xsz.tw

    话已至此,晓美焰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不过我忠告你一句哦,美树同学。”

    美树沙耶加没好气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两个简短的字:“什么”

    “这个魔女实力很强。恐怕佐仓同学会陷入苦战。你还是赶快跟上去的好。”

    “谢谢你的告知。”美树沙耶加连她为何会看到追击的佐仓杏子都没有质问,晓美焰也不期待她短时间内会捕捉到这个漏洞,径自离开了美树家。

    “行了,我们走吧。”她招呼在门口踢石子的愚钝,对方却完全忽视她的建议,转身跑向自大离开的方向。晓美焰这才想起它刚才一直在拼命诉说对她的不满,表示出不想和卑劣的她继续打交道的意思。

    “你喜欢她的发带是吗我可以拿过来当你的圣诞礼物呀,不就是明天吗。”晓美焰冲着愚钝的背影喊道。说完后她格格地笑了起来,为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失落和惆怅感到好笑,也对自己刻意讨好使魔的举动感到厌恶。

    只听到“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脚后跟处。谎言,阴沉和毒舌拎着原本是用来装圣诞礼物的廉价包装篮子,对准了晓美焰的身体不断投掷果实。失意的黑发少女摇摇晃晃地一边背对着她们向回家的路走去,一边拿出了手机。

    今天是如此漫长,她迫不及待地想听听鹿目圆的声音。月亮将她淡淡的影子和一路留下的痕迹映照得十分清楚,连同她别在头上的银色发夹。

    五个小时前qb就完整报告了佐仓杏子杀死了被自大放过的神使的事,依靠意志力苦苦支撑几近被击溃的结界许久的晓美焰收敛心神,对着面前的鹿目圆露出隐秘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神使就是魔女,所有的魔法少女她们不是急切地想闯进来找你吗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偷偷越界了呢那也没关系,我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无限爱怜地扫视过她的容颜,展开的黑翼将晓美焰带上虚空。她挥了挥手,身边的气流顿时四散鼓荡,将她的衣摆高高扬起。与此同时,长久以来受到攻击最集中的结界上立刻自动绷开一道口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樱色标记的力量们瞬间破空而入,转眼间它们便袭向银之庭内部。

    她冷眼旁观那些成股涌入的粉色光点,觉得差不多后便闭合了结界的裂缝。骤然失去了和外界联系的神使们并没有陷入慌乱,而是三三两两地分开,有序地开始搜索和排查。

    圆环之理第一次正面突入银之庭的举动终于成功了,虽然严格来说,算是晓美焰的诱敌之计。在她的意念驱使下,分布在世界各处的qb们如期接收到了来自主人的讯号,转而又去通知与它签订了契约、等待作战的魔法少女们:

    “魔女来袭,出战了各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无根草

    我有点怀念今天出门时饭桌上飘来的面包香气,爸爸坐在餐桌边品咖啡,妈妈在厨房煎他的那份火腿蛋这样的美好大概也只能存于记忆里了吧,如果我不踏出这个家门、什么都不做的话,是不可能将我的家人从魔女的威胁里拯救出来的。

    在面对前来毁灭家园的外敌时,也许人真的会出其不意地团结一致,向灾难展现出强大而牢不可破的信念这也正是最好的力量源泉。魔法少女的战斗依靠意志力,而我,现在大概已经将斗志燃烧到了极限,等待和对方火并的那一瞬间。

    当初被问到要去哪里的时候只是笑着回答要和朋友们出去玩,实际上也还没做好“再也回不来”的准备。栗子小说    m.lizi.tw尽管qb的描述过于含糊,却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有胜算的惨烈战役。这是第一次直接看到认识的人在我面前受伤,乃至死亡。

    唯一觉得安慰的,大概是这些“魔女”压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像我一样的魔法少女自觉地成为守护这个世界的战士、也不会预料到会遭到迎头痛击。可惜双方力量悬殊,这一次,真的是

    三月里要开的樱花,全部都会冻死在这个冬天里了吧

    她握着长剑的手在颤抖,不属于她的血洇湿了她的半边身体,最后半凝在她的前臂上。就在刚才,她的同伴之一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一人整条手臂被轻松截断,不得已只能暂时撤退。所幸她自己只在腰侧受了轻伤,还能半背负着她逃过刚才的一击。

    呼吸困难,喉咙干渴,耳内轰鸣。她盯着悬浮在半空的黑色人形,愤怒地咬紧了牙齿。可以感觉到伙伴的身体在不断下滑,她只能将她安置在比较平整的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狼藉一片的路面上没有半个人影,更不用说能帮她进行急救的医生。不远处的天空时而有光划过,长时间的激战使她心力交瘁,但对她而言,还不是放弃一切、听天由命的时候。

    光矢从高处如雨般地落下,她奋力挥臂振开,强烈的撞击感震裂了虎口。点点鲜血飞溅到她的同伴的脸上,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少女慢慢睁开了眼睛。直到此刻,她才克服了大量失血带来的昏沉。

    她第一眼看到流窜的光矢照亮黄昏的天空,转动滞涩的眼珠,于是视野里出现了挡在她面前、奋力战斗的挚友。如果不是切断了痛觉,也许自己已经痛死了经历了那么多此战斗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经无法站起和对方并肩作战。所能做的仅是一点点屈起身体,以缩小自己的体积,尽量减轻自己带给朋友的防守负担。

    “你醒了别死啊”她在恍惚中勉强听到一声变调的沙哑叫喊。

    一边在对方看不到的背后拼命点头,她一边无言而艰难地挪动身体,眼泪簌簌地流了出来。

    多么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又是多么害怕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她摸出那小小的、已经无法支撑生命火焰的soulge认命地想松开手指。

    “不要放弃”她听到她的声音穿透一切,直击耳膜,抵达灵魂。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一定不会死在这儿”她几乎感受不到眼泪在脸颊上的湿润和热度,只是静静地听她的挚友作出这样乐观的宣言。

    与魔兽战斗收集结晶,在较量的过程里和他人缔结了越来越深的羁绊,抗击来路不明的“魔女”、为了从“毁灭世界”的威胁里守护朋友,守护家人,守护自己眷恋的点点滴滴回想起这一切,一步步走来的人生之路竟是那样鲜明和真实。

    唯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战胜面前的魔女。而人总是在面对强敌之际,才会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你在破坏。”晓美焰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坐在王座上的黑发少女双目盈满血泪。

    “你在挣扎。”将一切假象撕裂化为齑粉的粉色在魔法少女们的顽强抵御和战斗里渐渐衰弱,这是一场以多对少、以弱对强、以新对旧的战斗。她们因愤怒而拼死搏斗,因为她们毁掉了她们所认可的家园与和平。她们知晓并信仰晓美焰的姓名,那是赐福于她们、使她们因为愿望而不平凡的“神”。

    “你在消失。”彼岸花越生越多越长越快,王座周围三尺地方尽是夺目的红色。那花开了败败了开,黑衣少女挣扎着伸出手去掐去拔,用牙齿啃噬拉断根茎,嚼得满嘴都是苦涩的汁液。她的脸上有赤红的泪水在流淌,从身体内部积累起来诅咒使她痛苦难当。

    “那就,看着我迈向死亡吧,迎接它,拥抱它。”

    黑色羽毛触碰到少女的黑发,化为微光。晓美焰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等待胡桃夹子魔女孵化的另一个自己,飘向更为渺远的地方。

    她听到了来自qb的呼唤,不止一声一处。是时候去取得她触手可及的力量了为了维持这个封闭的世界,魔的庭院。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仰视头顶的敌人,少女爆发出一声咆哮。刹那间,她的soulge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在这一刻,她头顶的天空骤然发生了些许异常。用手遮住眼睛上方,她勉强看清了那是一扇门。空气里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歌声与叹息。

    “那是”她怔住了。

    那门的轮廓渐渐清晰,可以看到门上方正中硕大的眼睛花纹和雕刻着蜥蜴、蔷薇和十字的门扉。起初它们还在微妙地变动,随着空中诸色光芒的消失,它渐渐地稳定下来,透出了金属的质感。门稍稍撩开一道缝,几个小身影蹦跳着钻了出来,朝下方的战场奔来。

    观战的qb紧紧盯着天空,它甚至知道自大已经在身后举起了一根曲棍球棒。只是,即便头颅被击飞,那双红色的眼睛还是望着晓美焰即将降临的大门通过信息联网,同样的讯息被传送到所有qb的视界和晓美焰的头脑里。

    巨响轰然,黑翼如墨,将双目所能及的苍穹撕裂。天空中敌人的影像碎裂成缕,如同一个破碎的肥皂泡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不知所措的少女屏住呼吸,从黑暗里伸展身躯的神已经用苏芳色的眸子锁定了她。

    她在不着边际地幻想梦中是否见过那双眼睛,慵懒,忧郁,傲慢,甚至有那么一丝玩世不恭和讥嘲一不留神,下巴竟被抬起。

    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她低,能听到她细细的呼吸声。眼见传闻中的“圆环之理”并非虚言,少女高涨的战意和兴奋还没有消失,完全还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

    “你。”晓美焰双手轻轻一使劲,作出抚摸脸颊的动作。打算为了朋友奋战至最后一刻的魔法少女连衣服带人化为空气,周身只剩下一颗指头大小的白色光球。晓美焰将它拢在手心,低头便吞了下去。

    暂停的时间再一次流逝了起来,蜷缩在地上的少女难以置信地面对这令人错愕的局面消失的敌人,消失的同伴。时间在静静地流逝,她的意识慢慢陷入了不可逆转的模糊。

    “魔女”她用喉咙发出破碎的泣血吼叫,在不解和迷惑中迎来了死亡,握在手心里尚有余温的soulge到达她身边的第一只qb取走了。

    吞噬了soulge白色小兽顺着水管爬上房顶,几个起纵便准确地寻找到了另一个战场。这里的魔法少女们的联手作战相当有成效,竟然合力打破了“魔女”的防护罩,将她逼到以近身武技相搏的地步。

    魔女和普通少女的体貌特征不一致,魔女的行动具有人类的理智性和感情波动,魔女和魔法少女语言不相通,魔女被所有人斥责为蛊惑人心的恶魔。

    红眸注视着这一切,并将所见的画面转化为神经信号,传送到脑内的交流网络实行族群共享。然而,它却没能活着等到回收下一个soulge车轮战耗尽体力的“魔女”自爆了,将在旁观战的它也卷入能量波里绞得粉碎。

    等它再度睁开眼睛,之前的记忆依然历历在目。重新生成的身躯灵活自如,什么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内联的思想还是被捆绑在晓美焰的意识上,同时群体依然在无意识地重复新的世界规则。

    “银之庭的魔法少女在表现出坚定的决心或强大的意志后就会被强行转化为纯粹的力量。当负责监测波动的我们察觉到某个少女的意志突破设定阈值时,就去通报晓美焰;她降临后亲自收割少女们的生命,吸收她们的意志力作为维持银之庭运作的动力。”

    “至于那些没有突破的魔法少女,她们只有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这条路可选。死去后,她们的soulge会被我们回收。晓美焰在力量的分配上做出了让步,允许我们自行处置这一部分。”

    数十数百个声音在重复同样的话语,它下意识地接受和顺从。这副躯体也许转化出自它刚刚收集来的soulge的能量,这般想着的新生者迅速地奔跑起来,思想里的烙印渐渐清晰成型:

    “晓美焰是神,也是魔,更是主人。她的意志不可违抗,她便是真理。”

    美术馆外挂着“休假闭馆”的告示,而在某幅画前,却站着一个一袭黑裙的少女。展厅里没有开灯,门锁完好,报警器也维持在自动触发的状态,她的存在就如同幽灵现身般诡异。

    “你进入银之庭内的力量,已经被我和魔法少女们驱散了不少;被关在结界外的那部分感应灵敏的,也应该察觉到这一切了吧,”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呢喃最动人的情话,却是对着面前的巨大油画在诉说,“虽然不甘被消灭,却也只能徘徊,继续等待下一次进攻,你的手下们都是和你一样的死心眼吗”

    那是一幅鹿目圆的肖像。画里的她安静地将双手放在膝上,洁白的裙裾和长度及地的秀发拖曳在雕刻精细的凳子四周。她身旁绘制的燃烧着的蜡烛映亮了画布上的脸颊,那双金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画框外的世界,颜料将她的微笑定格成了永恒。

    “听,建筑还在倾塌,你为什么要还原它们。现在的见泷原不是很好吗这样平静的生活难道你不喜欢吗盲目地追求正义和正确比什么都重要吗”痴痴地望着鹿目圆的脸,晓美焰双手环膝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慢慢地将脸埋在手臂里。

    倏然轰隆一声巨响,油画所在的墙壁被炸出一个大洞。在画作被炸裂倒下的瞬间画面的内容变了,从金眸粉发的少女化作城市俯瞰一角的风景写真。呆坐在原地的晓美焰没有理会一步步向她靠近的某个神使,只是维持之前的颓丧姿势,无视了落在身上的粉尘和滚到脚边的碎裂砖瓦。

    “喂,”身处粉色光球内的少女发出询问,她的声音在刺耳的警铃声里显得格外微弱,“我我听到你叫我过来。”

    “什么啊,对啊,是我,我感受到她的力量在你身上,所以我要你过来。”晓美焰懒得看她。

    “你是魔法少女吧,你要我来做什么”她扫视了晓美焰的着装,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全身的力量蓄势待发。

    “杀了我”将戴着手套的食指放到嘴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什么”魔法少女大惊,她早就猜想到来者不善,却没想到有能力靠意念强行干扰她行动的人竟会有这样的目的。进入结界后她被相继切断了和结界外与结界内的同伴们的联系,早就知道此行凶多吉少,但是,现在竟然要她

    “或者被我所杀。”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有所反应,她周身环绕的圆神之力就彻底消失了。十来根黑色羽毛在穿刺了她的手腕脚踝后又将她的四肢架起,让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你究竟是谁”被禁锢的神使放弃了挣扎,脱手的武器在下坠过程中化作飞灰。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索性问个明白。

    “我是恶魔。”晓美焰站了起来,朝着她所在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无人的美术馆重归寂静,悬挂在墙上的画作们如往常一样赏心悦目。绘着白衣粉发少女的那幅画依旧挂在它原来的地方,恬静的笑容未曾改变。

    见泷原内各地区

    ...
正文 第6节
    的战役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栗子网  www.lizi.tw魔法少女们正在以生命为代价抹杀掉来袭的魔女,在这场赌局里争先恐后地押上自己的生命。qb的精确观测使晓美焰对神使的作战形象和战斗方式有了更加精确的了解,也完善了新圆环之力在银之庭内运作相关的细枝末节的问题。

    银之庭里“圆环定理”的说法被保留了,只是在实现时间和方式上有了修改;原本应该拯救和引渡众人的神变成了恶魔,伸出她的双手,只为将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们推入形神湮灭的深渊。

    “她们深入银之庭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找失落的你的人格,”恶魔站在沉睡的神的身边,朗声告诉她自己在死去的魔法少女的身上读取到的记忆,“失去了鹿目圆的统帅,圆环之理的力量分散到每个曾被接到你身边的魔法少女身上。现在,她们为了夺回你,依靠着你最后的庇护,勇敢地闯进来了。”

    一席话说完,晓美焰便转身走出房间,封印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合上了。她没有在鹿目圆面前炫示自己的胜利,尽管神使们的第一次进攻以完全失败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世界

    “我越来越不像我,我比qb还要恶毒,我在干着欺骗和杀戮的勾当;我怂恿她们出卖生命,我指使别人来攻击我的爱人,我在一点点地绞杀你。”

    胡桃夹子魔女的哀嚎混合曾经的泣血忏悔,晓美焰跟在队伍的末尾,高高伸开双臂,开始旋转起舞。她的长裙拖在黄土地上却不染纤尘,赤脚踩在坚硬的石块上却不会流血。及腰的黑色长发跳荡飞扬,整齐的踏步声和抠抓地面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断头刀又一次落下,颈骨碎裂的喀嚓声让人牙酸。

    从天空中落下了不祥的血雨,在雨中肃立的队伍视其为无物,而掉落在地面上的脖颈的断口很快就被染红了。晓美焰的黑发挡住了半边脸,她没有看这一次的行刑者,也许是今天战死的和化为巩固银之庭的支配力量的某位少女吧。

    她的darkorb在手里轻巧地旋转,最后自手臂滚落进她的口里。

    这里的斩首之刑永远不断,远方又响起囚车轱辘的滚动声。

    她离开了刑场,因为有人还在等她。伪街的孩子们讨厌她,都远远地站在她使唤不到的地方。谁还需要她谁还相信她模糊的话语随着悠扬的哼唱声响起,刮过她的皮肤的风含着刺人的砂砾。

    “就算最后的小圆不是最初的小圆,就算这一个小圆不是完整的小圆,我已经拯救了她,我爱她,我需要她。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神,魔或者其他东西来干涉我。”

    她面前的书平摊在面前的四方小桌上,这是一间日式风格的内屋。天边低卷的云一层一层密密匝匝地堆积起来,厚实得让人喘不过气。夕阳与霞光透不过那云,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天气不怎么样啊。”在她身边的鹿目圆放下杂志,伸了个懒腰。

    “你喜欢阳光”她问道。

    “倒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今天想着啊,要是有太阳的话该多好这样。哦,水开了,你要再来点茶吗”

    晓美焰瞧了瞧自己的茶杯,点了点头:“要。”

    不一会儿,鹿目圆端着茶具回来了。晓美焰静静地坐着看书,温暖的阳光从窗户投射到屋里和榻榻米上。

    粉发少女半遮住眼睛,又惊讶又欣喜:“真的出太阳了”

    “这样很好,你高兴了。”晓美焰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了书页上,鹿目圆挨着她坐下了,为她倒茶。

    “嗯。对了小焰,你想过死亡吗”她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大有不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想过,也想过你有一天终将离我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晓美焰手上的戒指将微光投射到她的瞳孔里,晶莹的亮光在墙壁上飞掠而过。

    “那么,你觉得那一天是怎样的呢”

    红茶的香气在空气里氤氲,晓美焰双手摩挲着微烫的白骨瓷茶杯,望着自己在茶汤里的倒影。

    “天空,不会再有光了;大地,大概会崩塌吧;我会很痛苦,也许会哭;如果你被掳到我找不到的地方,我就去找你,直到找到为止,一定能。”

    “你肯定能找到我的,”鹿目圆点了点头,“因为你是小焰啊。”

    “是啊。”

    毫无预兆地,晓美焰欠身抱住了鹿目圆,引起对方的小声惊呼。

    那么用力地双手环住眼前少女的柔软身体,只是因为忽如其来的害怕。害怕看到那双眼睛里又会出现觉醒的金光,害怕她无心出口的戏言成为真实。

    “怎么啦,小焰,好啦,好啦你放心。我们这么年轻,离老去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轻轻抚摸过她的长发,鹿目圆安慰道。她身上传来的香气令人安心,柔软衣着下的温暖身体也令她流连忘返。

    我害怕你的离去,更甚于害怕你的死亡。

    “等到那个时候啊,我变成老婆婆,你也变成老婆婆。我们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孩子,但是还是像现在这样要好。你说,是不是呢”

    砸中她的果实将她的额角染上颜色,她用余光瞟到坐在窗台上的懦弱和愚蠢。在鹿目圆看不见的地方她轻轻地笑了,不顾将手中的东西投向她的使魔们。

    夕阳褪去了橙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们的那一扇窗。鹿目圆乖巧地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在她瞳孔里映出的只有房间里始终不变的格局。

    “小焰”她迷迷糊糊地喊她的名字,用手拉她的袖口。晓美焰用手抚摸她散在膝上的粉色头发,双眼望向窗外每日的斩首。胡桃夹子魔女的颅骨在行进中掉落到了沙土上,很快被锡兵一样的使魔们踏碎,被踢到路边。魔女一如既往地随着仪仗队的前行而哀切挣扎,身后蝴蝶结化作的细长手指地面,每次被迫拔出时都会哀嚎一声。它那看不见的脸在茫然扭动,纤细的脖子再一次套进了斩首台。

    乖戾抬起了手,晓美焰看到所有使魔都举起了手里的武器,那一刻它们都停止了前进,目送胡桃夹子魔女的身体倒下。它的脖子稳稳地卡进木槽,在看到行刑人后,忽然认命似地停止了挣扎。

    一片可怕的寂静,这是行刑前的立正礼。没有五官的女中学生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地将手里的高尔夫球棒对准她面前的魔女挥出。她很害怕,也很激动,两条麻花辫簌簌发抖,穿着黑色长袜的腿并得很紧。

    冷眼看着身为魔法少女的自己在执行对胡桃夹子魔女的处刑,晓美焰没有起身阻止。喧嚣落尽后的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她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一次次拂过趴在她面前的鹿目圆的头发,享受这带着刺痛和羞愧的温暖。

    聚在窗外听她歌唱的使魔们渐渐散去自行玩耍,固执在离去的时候悄悄拉上了窗帘。鹿目圆枕在她膝盖上睡着了。晓美焰伸手拿起茶杯,将里面盛着的紫色液体一饮而尽。香醇带有微微涩意的葡萄酒让她整个人都醉了,那一刻,她真心实意地呼唤神明。

    “神啊,请你过来,快点将我毁灭吧。”

    膝上的鹿目圆消失了,半轮月亮悬在天上。她在讴歌神明的同时用最刻毒的言语诅咒自己。她知道自己在信仰的同时做出了亵渎最高性质的渎神之罪即为站在神的对面,与神平视。

    “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你;我要代替你做是最大的牺牲者,小圆。”

    悲戚哀哭之下的脸庞映出扭曲的笑颜,指甲浅浅拖过锁骨,却留下了无比刺目的血痕。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不就是她苦苦追寻的鹿目圆吗

    被牢牢钉在十字架上,长而生锈的钉子扎透了她的手,颈和脚踝,细细的血线顺着木头纹理流淌和凝固。粉色的及肩长发遮住了她惨白的脸,身上的白裙破烂肮脏,整具躯体都失去了生机。

    十字架太高,她的脚尖都高于自己的头顶,无论是跳还是爬都无济于事。晓美焰既无奈又绝望,在这荒凉的黑夜里没有任何能够帮助她的人。在呼喊到嗓子嘶哑后,她终于看到她的使魔们抬着另一尊十字架朝她走来。

    不用它们说她就明白了,她的所有衣服化为碎片,像蝴蝶一样飘散到四周。等待它们将一切准备停当后,一具新的十字架在神的对面被慢慢竖了起来,和钉住神的那个一样高大。它们依次趴在地上,全蹲,半蹲,站立,半举双手,高举双手伪街的孩子们用自己的身体为主人搭起了简易的台阶。晓美焰踩在它们的身上一步步走到高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不知被谁粗暴地塞入咬口布,然后,由爱将第一枚钉子敲进她的左手。疼痛在折磨她的意志,她能感受到骨与肉一点点被钻透,钉尖透过她的手戳进木头。敲击的钝响一点点地震动她的神经,让她哭泣,喘息和流泪。

    我是空有外表没有心灵的玩具,我是蛇谷里淬毒长出的花朵。

    我是刻意扭曲涂抹的无聊装饰,我是美化掩饰后的虚假记忆。

    我是无止境的堕落,我是无界限的放纵。

    我是最纯粹的邪恶,我是最深沉的执念。

    我是恶魔。

    与神对等的、爱神之人。

    我做错了,我会承担,我不后悔,我为她们的死亡付出代价。哪怕是小圆亲自降临来追究我的责任,哪怕就在此刻面对她,我也不会停止我的亵渎和爱。以晓美焰为中心的它们站成了圆圈,手上都拿着尖锐的石块。

    谎言第一个带头,将沉重的石头扔向她的额头。被砸中的晓美焰闷哼了一声,石头落在地上发出了重重的响声,她额角的皮肉也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流到了眼睛里。随即,她的腰侧和腹部都被砸中了,的肌肤上登时出现块块青紫和淤血。伪街的孩子们没有停手,而是不知停歇地继续扔了下去;晓美焰没有求饶,她感受到了疼痛,她还活着。

    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的她垂下了头颅,她的脸上是一副虚脱的垂死表情。恰在这时,一只qb跃到她面前:“你在做什么”

    自大用它颇为拿手的击打将发问的它身首分家。

    又有一只跳了出来,敏捷地绕到了十字架后方:“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愚钝对qb使用了穿刺,然后将它的四肢砍了下来。

    “先制造出自我被舍弃、被厌恶的假象,暗中咀嚼种种负面情绪和刺激,然后就可以满心期待理所当然的圆满和幸福,借此满足自己。”

    乖戾以数根形状不一的武器将一只qb切成无法再说话的碎块。

    “表面上很痛苦,实际却很享受呢。”

    向晓美焰挑衅的最后一只qb摇动着白色的尾巴,赤红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她。绝对理性生物的尖锐批评没有招致她力量波动的暴走,它们接二连三的死亡没有让面前的恶魔动摇半分。

    世界仍然在她的掌控之下,即便是被预料中的自责,懊悔,痛苦和愧疚逐步侵蚀到几乎崩坏的地步,她依然是银之庭的主人。现在的晓美焰尚能保持对qb行为的好奇心和思考能力,而不是让暴戾和烦躁主宰自己。

    “银庭之主晓美焰。”刚表达出这句话的内容,它便被黑色的羽毛钉到地上。苏芳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它,她伸出一根手指,从自己的前额抚摸到下颌。黑色的衣物遮蔽不了她姣好的身形,充其量只是欲盖弥彰。

    “企图通过入侵我的内心世界来找到你们费尽心思想要打探的真相看来,我将你们看作十足的愚者是错误的。你们就是如此愚蠢,根本不配得到我的评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晓美焰的手里浮现出一个紫色的气泡,它呈现出了蜥蜴的外观,“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薇尔妮,只是我而已,整个银之庭的世界只有我。”

    面前的qb不属于臣服于自己的那一群,她内心十分清楚。它来做什么,这些也不难想到。

    “敌对判定晓美焰。”在她面前挣扎的qb如同被放气的皮囊一样瘪了下去。晓美焰顺着它的思维联网搜索有没有其他和它接触过的qb,出乎意料的是,这居然是一只从诞生到死亡都保持“绝对**”的个体。

    原以为向它透露出薇尔妮的有关讯息后就能顺藤摸瓜找寻到更多传递目标,却没想到这是一只输入源头和输出方向都几乎不存在的孵化者,如同无源之水一般的存在。晓美焰一时愣住,她早就习惯了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已有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未知的感觉。

    “你是个什么东西”她不禁大笑起来,笑到眼角都有泪水渗出。**被抽离的孵化者化作紫色光束,将见泷原市立中学整个包裹住了。果然,在常人看不到的视域里,某处显示出一道不自然的空间接缝而在那个缝隙的里面是某种能屏蔽她力量的空间,且添加了不被探知的特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瞒天过海到这种程度,你们也算是很用心了。”

    如果不是灵光一动、定位到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最后的出没地点,晓美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也不会耗费高密度的力量去做这种排除法,更不会藉此锁定到这个“存在”。

    想必这套小把戏不是第一天运作,虽然派遣来激怒和试探自己的qb的目的未知,它们一派作为包庇薇尔妮的幕后黑手、依靠这种手段帮助她藏匿气息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美树沙耶加,佐仓杏子,巴麻美”

    一一数过通过那裂缝重新返回到银之庭的三位魔法少女,晓美焰的身上逸散出一层妖异的朦胧紫光,如纱如雾。

    愤怒的火焰在安静地燃烧,对大胆狂妄的背叛者和自以为是的正义帮手们,她必将实施恶魔的处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钥匙

    “晓美焰”

    “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晓美焰”

    胸腔和喉咙因为这近似疯狂的大声呼唤而隐隐作痛,耳膜也被自己的狂吼震得生疼。不过,这不是现实里能听到的“声音”,而是心灵的呼声,是佐仓杏子用灵魂发出的呐喊。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如果你能听见的话,如果这个宇宙真的为你所有,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激荡的回音响彻空间,佐仓杏子高昂的意志如同插在平地上随风猎猎作响的鲜艳战旗。无所不在的银庭之主没有令她失望,至少,她向呼唤她的人发出了回应:

    “好久不见。”

    这是一家破旧的电影院,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一个观众。佐仓杏子坐在最后一排的放映机下方,手边是一桶永远吃不完的爆米花和一杯喝完了会自动满上的饮料。她弓着背,身上穿的是绿色外套和牛仔短裤,松垮垮的马尾辫扎得相当随意。

    有人推开了门,些许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然后又消失了。借着银幕上映出的光,晓美焰一眼就看到了将爆米花嚼得咯吱咯吱响的、盯着前方的佐仓杏子。

    “我听到你在喊我,”她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坐到了她旁边的位子上,“所以,我来了。”

    “对啊,我呼唤你,我需要你。你的条件是情报吗不过啊,我不用特地交代、你就可以检阅我的心的吧”佐仓杏子对闯进自己内心世界的来者毫不惊讶,对她的入侵抱着默许的期待。

    “在收到邀请前我已经探查过你的记忆了这样说似乎不太礼貌”晓美焰苏芳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将一片黑色的羽毛托上半空。它在下落过程里静悄悄地化作粉末。

    “别紧张,我知道在这里和我说话的不是你的本心,我只想看看你这副外表下的真正的样子。”

    些许紫色在幕布上漫开,她们看到的放映内容产生了突兀的变化:一系列残像快速掠过,用肉眼几乎看不清每一帧的具体内容。

    依稀可辨的有漫长的走廊,破碎的披风,断剑和残枪,腐烂的苹果,染血的地面,疾驰的列车然而,最后定格的画面却落在一个红发小女孩的身上。她怯怯地扶着地面站了起来,不忘遮掩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那双眼里饱含泪水,肿胀的脸上全是没擦干净的泪痕。

    晓美焰双手交叉,望着那清澈得如同寒星的两点眸子自言自语:“佐仓杏子,你看,这就是真正的你啊。”

    “对啊,那就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只是我希望你们看到的样子。晓美焰,时间不多了,我可能没法儿维持这样平静的内心,这已经是极限了。”她望着自己内心最隐秘的地方的“自己”,惨然一笑。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好好谈谈,真是可惜,”她的后半截话轻极了,“在引导美树沙耶加的时候,小圆可是和她说了好一些话呢。”

    “美树沙耶加”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佐仓杏子抓起爆米花的手迟疑在半空。晓美焰并不看她,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不远处那个幼小的女孩的影像上。只见她跪坐在地,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无助地哭泣。

    哭有什么好哭的呢一时的软弱带来的只有悔恨。

    如果不能抓在手里,不如祈祷自己根本不曾拥有吧。

    红发的小女孩慢慢抬起头,泪眼里映出了紫黑色的身影她看到了那个魅惑而实际的恶魔。

    他们,全部都,死了吗

    “噫”大量的火焰倏然从地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和屏幕上冒出,佐仓杏子抓紧了座椅,满脸都是扭曲的痛楚。在她眼前燃烧的熊熊烈火如同红色的在跳舞的魔鬼,肆意张狂地向她伸出爪牙。在吞噬了她的居所,家人和信仰以后,它们又要来侵蚀她了

    多么悲伤、多么惨痛的记忆。真实到不愿触碰,却又飘忽到恍如隔世。她忽然厌恶起触碰到薇尔妮的自己,后悔触碰了那揭晓真相的“钥匙”,憎恨活生生地将平静无垢的生活搅碎、让自己退无可退又毫无出路的自己。

    那么,这份恨意需要传递给其他人吗知道真相却不愿意透露的那个人,知道了真相后却不愿意理解她、与她并肩的人,从头到尾冷静窥伺这一切的那个种族

    相比之下,也许生活在晓美焰所领导的世界里才是比较好的事情。尽管说不上是绝对的“正确”,或者还和她们认可的“正义”背道而驰,毕竟是最后的希望

    爸爸,妈妈,妹妹还活在某个角落的希望。而能达成这个的人,现在就陪在她身边。

    面对铺天盖地的烈火,晓美焰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坐在佐仓杏子身边。她知道这火是她内心感情的投影,相比她所经历过的,这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除了她们两人的座椅,电影院的一切在火里消融,露出与周围背景异常不和谐的空白。

    “因为想要趁着神使的首次突袭来打败我,所以今天巴麻美对你们使用了“钥匙”,将薇尔妮保管的美树沙耶加和你的被封印的所有记忆解开了。”

    “对,我看到了那个我

    ...
正文 第7节
    ,我也看到了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薇尔妮居然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还有解开记忆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比我印象里只会躲在背后的小女孩可要强得太多了啊。”

    “qb一族有**于信息网络的“保存者”,所以它们知道我和小圆的真实身份你自然也知道了。族群里一直都有一部分特定分子能脱离我的控制,可以利用隔离意识的“黑洞”技术制造我谈查不到的空间,供谋划反对我的你们活动。”

    “是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我想要,维持这个真实我相信爸爸妈妈和桃子都还活着,我不能没有他们。”佐仓杏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起手边的饮料,却不慎打翻了它。

    “所以你选择了我。你不畏惧于和她们为敌”

    从小小的杯子里倒出的液体迅速蔓延,将一切纯白染成暧昧的茶色。那一瞬间佐仓杏子的眼前闪过了很多人很多事,欢笑和哭泣同时在耳边响起,光明和黑暗在眼前互相吞噬和追逐。而她自己的身体却仅如同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在激荡的浊流里无法把握和掌控唯独记得她想驶到某个彼岸,那里还存在的“家人”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无力地垂下了手,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你发誓效忠于我,你的灵魂里将有我的烙印。今天我会帮助你,去吧,佐仓杏子。”

    晓美焰伸出一只手,佐仓杏子握了上去,在那一瞬间,茶色的世界全部覆上了一层深紫色的结晶体。

    “我期望我们还能有其他的交集,留给下次见面的时候会比较好,”晓美焰伸开手臂,托住了看似晕厥过去的她,“为我做点什么吧,宁愿追随我也要拒绝过去的赤骑士哟”

    当佐仓杏子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和外界环境上时,距她、美树沙耶加和巴麻美脱出黑洞也不过才几秒钟。她感到浑身充满了澎湃的气流,能够清楚地捕捉到许多细微的动作和变数。

    对自己心里发生过的一切她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句最后的命令。

    “好好使用你的力量,把钥匙夺过来。”

    市立见泷原中学被一层透明的力场笼罩了起来,内外的信息交流被彻底切断。以佐仓杏子为媒介,晓美焰全神贯注地观察起周围的一切,收集尽可能多的情报。在分析比较了巴麻美、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的记忆后,她终于洞悉了薇尔妮是如何运作的秘密。

    薇尔妮是“钥匙”,掌握了过去的“真实”的钥匙,开启未来的可能的“钥匙”。这把钥匙是触发被她封印过的所有记忆的关键,接触到她的人会回想起在规则被二次改变之前的事情,由此还原到本来的“关系”。巴麻美决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将利用她解放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的力量,成为迎回圆神的主要战力,而现在就是她们所谓的“反击”之时。

    也许是看到今天神使们大规模入侵银之庭,才会让她们有“加把力就可以一举击败恶魔”的错觉吧。

    随之浮出水面展露在她眼前的还有qb隐藏已久的种族机密:可以隔绝意识、保留信息的“黑洞”和被排除在交流网外不扰的“保存者个体”。不被她控制的后者在检阅宇宙进程时查找到规则中心变更和移位的漏洞,进而推得成神的鹿目圆和成魔的自己相继掌管世界的真相。稍微令她吃惊的是,从各人的对话里可以看出qb和巴麻美的联系紧密而持久,但是在今天之前的所有遗留讯息已经被抹去了。

    对此她感到可惜,也为巴麻美和qb的谨慎而赞叹。如果不是佐仓杏子受到真实记忆的刺激强制脱离黑洞,对方根本不想给出让她探查明白的机会。

    “不被彻底驯服的一族终究是个隐患,我是需要你们,但是,现在要不要也无所谓了。栗子网  www.lizi.tw”晓美焰没有克制自己心里的不屑和讥嘲,旋即打了个响指。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察觉出银之庭内的空间构造参数发生了剧烈的震荡,短时间内,能展开到容纳人类大小的“黑洞”已经无法在这个空间里找到合适的生成缝隙了。

    “这个世界需要正义,需要被重置,你们就是斩断这些扭曲的利剑。”将巴麻美对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说的话完整重复了一遍,晓美焰轻轻地笑出了声。为了相信自己的家人还活着,巴麻美选择的利剑之一转而投靠她麾下,以虚假的希望为战斗的动力和根本何等讽刺,何等相似。

    美树沙耶加在和佐仓杏子的对战里落了下风。在她的印象里,两个少女战斗过许多次,在不同的轮回里分别迈向不同的结局这些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作为外援的百江渚已经接近到力场外围,晓美焰想了想,还是让她通过了结界。

    “呃啊啊啊啊啊”这是美树沙耶加痛苦的喊叫声,毫无疑问地,在这场交战里她如此迅速地挂了彩。晓美焰淡淡地望着她扭曲的神情,那里面既有对背叛者的愤怒,也有对朋友的担忧。

    继而响起的枪声来自巴麻美的燧发枪,美树沙耶加和佐仓杏子在缠斗的时刻她没有出手,也许是害怕贸然攻击会造成误伤,或者是出于顾虑时刻在提防不知何时会露面的“恶魔”本尊。在美树沙耶加受伤后,她作为当仁不让的主力,以保护美树沙耶加的人身安全为最优先既考虑,当然就顾不上倒戈的佐仓杏子。感受到她们俩人心中刺痛的晓美焰耸了耸肩,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见证师徒反目的戏码,已经懒得去回忆了。

    薇尔妮被百江渚造出的泡泡包裹了起来,以缓慢的速度离开战斗场地。晓美焰没有现身干扰她,她不想给战场增加额外变数。让佐仓杏子去抢夺,就是恰恰算准了另一方既会殊死保护晓美焰一直想下手的“钥匙”、又会因为“佐仓杏子”的身份而投鼠忌器。

    “你可以倾听她们的思想,找出她们的弱点,攻击她们的软肋;你可以用超越人类的速度奔跑、跳跃甚至飞行;你体内的魔力和体力永远会是你**所能承受的极限的量,除非你的潜意识在期待失败,佐仓杏子,那个时候我会接替你。”晓美焰附在她耳边细细叮嘱。

    佐仓杏子将脸埋在胳膊里,紫色的荆棘将她浑身缠绕住了:“我知道的,我只要认真去应对就可以了,只要用实力让她们回心转意就可以了,对吧”

    她的内心已不复过去,只剩紫色的坚硬结晶,控制用的同色藤蔓和晓美焰。往日用来安稳存放自我的老式电影院被她自己点燃的情绪一把火烧得精光,无影无踪。

    “你需要我,我帮了你;你知道的,我也需要你。如果是我亲自出手,她们会怎么对待我呢带着可笑浅薄的仇恨和愤怒,怀着誓死和必杀的决心,在我的面前去光复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吗”

    “冰冷”是冻结了鹿目圆的人生的冰冷,冷得让她曾在最炎热的夏夜如坠冰窖;“残酷”是失去了鹿目圆的存在的残酷,诱使她不断去怀疑自己的努力全为泡影、自己的记忆只是虚无。

    收敛了所有的笑意,晓美焰收紧了束缚在她身上的植物,不顾佐仓杏子嘴里发出的小声:“这种偷懒、消极和惰怠,我不允许。你必须取得胜利,为了我们两个。”

    薇尔妮直起身子,坐在气泡里的她听到了晓美焰的声音。面对这场见血的战斗,她虽忐忑,眼底却不见有一丝害怕的神情。佐仓杏子的背上的黑翼在她的眼前徐徐展开,她伸出双手想抓住,却只碰到了肥皂泡的膜。

    恢复了真面目的她作为同源的精神分裂体,面貌自然和晓美焰一模一样,只不过年纪身形尚小。栗子小说    m.lizi.tw不知为何,刚刚隔绝她意识的黑洞在逐渐瓦解,海量的信息渐渐入侵到她的脑海里。在各种洪流漩涡交织的中心,她看到了身着黑色衣服、生着羽翼的自己在掩面叹息。那影像却是一闪即逝,等她回过神时,长出黑翼的却是横起一枪、直取巴麻美面门的佐仓杏子。

    “她在这儿,”说完她便用力叩击肥皂泡,试图引起百江渚的注意,“我在这里,晓美焰在这里,就在那个人的身体里面”

    “渚想吃奶酪,但不是现在哼”百江渚没有注意她的话语,而是鼓起脸颊、冲校园围墙上一边跑动一边挥舞奶酪的伪街的孩子们示威。薇尔妮一时语塞,想要再度提醒她时,却听到了qb的警告声在意识里响起。

    “来自巴麻美的提示:小型黑洞需求建立,意识隔离启动,避免思想外泄。隔离晓美焰的探查能力,重构单体黑洞作业开始。”

    只是这一点点恢复,就恰恰地将她和本体的连接阻断了。她跌坐回原位,想不起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审判

    “看来巴麻美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加上了隔绝黑洞,所以我们探知不到她们的思想了。”当晓美焰察觉到这一事实并提醒佐仓杏子时,她抱以沉默。

    伪街的孩子们分出部分战力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企图找出建立黑洞的qb。剩下的则联合起来,迅速牵制住了陪在薇尔妮身边的百江渚。然而,在无法抢得先手的以一敌二的情况下,战局还是开始慢慢扭转。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巴麻美用丝带一而再、再而三地缠住佐仓杏子的身体,在一边协助战斗的美树沙耶加适时地往里面注入魔力,使其变得柔韧而难以摧毁。

    两人的战术配合渐渐熟练,终于成功将她暂时捆住了。

    “佐仓杏子,放弃吧。恶魔给不了你什么。她什么也没有给你,只是给你许了一个空头的承诺,难道你要继续犯错下去吗”巴麻美的声音不怒自威。数支燧发枪悬浮在空中,分别瞄准了红发少女的头、胸、腰、膝盖和手臂。

    “佐仓杏子,打起精神来奋起战斗吧。我给了你真正有用的东西,难道你真的不打算使用吗”见她被逼到如此地步居然没有什么大动作,晓美焰有些惊讶。

    在一片紫色中即将被吞没的灵魂如同一团微弱的火焰,它勉力闪烁了几下,以示拒绝。

    见状,她无可奈何地单手握拳,那团红色应势熄灭:“那样的话,我可要履行我的诺言了哦难为你和我犟了这么久。你办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继续,我们说好的,这是我们的战争。”

    这个草草收场的结果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无法面对同伴的少女败给了自己的负罪感。在让她的灵魂暂时进入休眠状态后,她接管了佐仓杏子的身体。

    “那是因为我不需要她更多的帮助。如果按照她的意思来,你们早就死了多少遍了。把薇尔妮给我,”现实里的佐仓杏子正在一边试图挣脱、一边狂躁地大喊,“不然”

    晓美焰接替她说出了后面的话,改变了个别字眼:“不然,杀了你们哦。”

    顾不上欣赏美树沙耶加和巴麻美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察觉到身体现状的晓美焰皱起了眉头。从魔法少女时代起她就异常讨厌这种感觉来自巴麻美的捆缚。虽然身体不是她自己的,自身所带的记忆还是让她分外恼火。

    立在丝带一端轻轻一扯,她很轻松地就将巴麻美带了过来。不等对方有所反应,晓美焰直接用一记干脆的肘击让她陷入了昏迷。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通晓全部的她彻底退出战局为妙这样想着的她抡起手臂,将手上的巴麻美的人连同丝带一起掷了出去,正正砸进某间教室的窗户。玻璃破碎产生的巨响没能将昏迷的百江渚惊醒,伪街的孩子们听从了主人的最新吩咐,利用简单的诱骗和伏击将小女孩击晕了。

    “你看,这么轻松这么容易,你却偏偏不听我的话,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搞,佐仓杏子哟”

    她抬脚走向薇尔妮,现在保护着她的只剩一层肥皂泡,聊胜于无。对美树沙耶加的震慑已经完成了,倘若她还有些理智,应该会乖乖地撒手不管。

    令人讶异的是,腰间的丝带居然没有松开,反而紧了紧。她面无表情地侧头看向美树沙耶加所在的方向,看到了对方写在脸上的巨大恐惧和决心。

    “杏子,杏子,杏子,杏子,杏子快醒过来,不要被恶魔打倒了啊”

    “你笨拙,鲁莽,糊涂,但善良,真诚但正是这样的你,才会无比珍视亲情、友情这种东西啊”

    美树沙耶加的声音里带着哭泣,和她故作镇定的外表截然相反。晓美焰一边沉默地听着她的泣血呼喊,一边召唤出了佐仓杏子的武器。冰凉的枪杆和陌生的手感让她颇不熟悉,然而战斗力上的绝对差则完全可以弥补这些不足。

    “我们经历的那几个月,并不是虚假的而是无比真实的、确实存在于我们心中的记忆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曾经挺过来了你失去的那些,亲情,友情,还有爱,就让我来给你”激荡着信念的言语交织成热忱的鼓励,在晓美焰听来,却如同令人不悦的杂音。

    “就凭你吗只会说漂亮话的、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你”她嫌恶地望着一脸义愤的美树沙耶加,说话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讥讽。

    “你在胡说些什么”美树沙耶加咬紧了牙齿,她万万想不到对方竟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和她的意愿完全背道而驰,这也能在你的口里算得上亲情,友情,和爱,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她内心的强烈杀意溢出身体。在这难以言明的威压下,美树沙耶加只感到浑身一紧。

    “如果我要杀你,一点难度都没有,佐仓杏子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违抗我的意志,只是为了不杀掉你,我也卖她一个人情。美树沙耶加,别忘了,站在你对面的可是佐仓杏子。”她逼近了美树沙耶加,后者并不为之所动,只是小心地盯着对方的移动轨迹。

    “你不是,”她平举起化出的长剑,剑尖直指面前人的眉心,“你本来就是恶魔,晓美焰,一直都是。”

    她的话没有起到任何激怒晓美焰的效果,相反,她还很满意地笑了:“对呀,我就是,你能奈何得了我么”

    “我”美树沙耶加一时语塞。她转而不断呼唤佐仓杏子的名字,企图能叫醒她,但明显地,那些都是徒劳。

    “真可惜。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呢。”压制住了佐仓杏子灵魂的明显异常,晓美焰继续强硬地说了下去,“你明明知道自己致力于恢复的那个世界承载了佐仓杏子的全部不幸和伤痛,还想着亲手把她推进去、甚至要她和你一起为之而奋斗所谓自私的蠢货,也不过如此。”

    “你少胡说八道,别在这里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晓美焰,快把佐仓杏子和那位神明的力量还来”美树沙耶加怒不可遏,“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你这个恶魔胆敢蛊惑杏子为你卖命,我饶不了你”

    “如果所谓的正确不能带给人幸福,那它一定就是错的。事到如今你都执迷不悟,真是愚蠢。”

    尽管无法探查到美树沙耶加的意识占得先手,只求速战速决的晓美焰还是以压倒性的力量抢得上风。几个回合下来,美树沙耶加已是长剑落地,胜负立分。

    只是在这过程中,每和她对峙长一点时间,体内的佐仓杏子似乎反抗便要强上一些,似是极度反感这样的战斗。全力压制的晓美焰不由得对此暗自苦笑,没有谁比她更加了解绝望而炽热的“爱”的力量,更何况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构建之力便是“意志”。

    “面对美树沙耶加,你不惜违背和我的约定自行落败,也要保全她么”她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好的事和恶魔签订下契约的人,哪个可以轻易摆脱别以为向我哀求就能轻易毁约,我只是尊重你为自己的爱人牺牲到这个地步”

    她没有趁机下杀招,只是将她踢飞到十米开外。然而,在滚了几滚后,美树沙耶加竟又勉强站了起来,毛手毛脚地冲向晓美焰。

    “麻烦。”她轻轻一挥手,红色的锁链裂地而出,不断刺向步步逼近的美树沙耶加。她不得不连续幻化出长剑拼尽全身之力将这些锁链斫断,待到挨近晓美焰身边,已是气喘如牛,筋疲力尽。

    “放了杏子”

    “沙耶加”

    在这句话的鼓动下,晓美焰体内的佐仓杏子竟苏醒了,甚至产生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体控制权的念头。将她再度老老实实地封住后,晓美焰皱起了眉头,她憎恶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佐仓杏子,你闹够了么给我安安静静地看着”

    胡乱如同儿戏一样的最后一剑完全扑了个空,尔后,美树沙耶加便被一杆长枪当胸刺穿。她感受到自己的胸膛里飞溅出了温热的血,同时,金属的冰冷混杂着摩擦**的丝丝刺痛自胸腔扩散。这还不够,面前的红发少女并不打算停止,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将她笔直地推到一堵墙跟前。

    断断续续的血点落了一地,枪尖最终穿出了美树沙耶加的后背,抵进了墙壁。她的身体一阵痉挛,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里喷涌而出。

    “杏子”美树沙耶加痛苦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比起期待她还原本性,这更像是受伤后的本能反应。

    晓美焰没有理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佐仓杏子,她的泪水落在缠住身躯的万千紫色荆棘上,那是血一般的赤红。

    “我错了。我求你,放了她。”佐仓杏子明白向恶魔哀求是没有用的。当她的目光转向晓美焰时,眼里是无限的悔恨和凄凉。

    “她不需要你求情,”晓美焰微笑着打量起傲气全无的红骑士,“你看,她完全能对你下得了杀手,因为她永远都选择正义,佐仓杏子。”

    “我知道,”她惨然一笑,“她一直都这样,我也是,总要惹她生气和操心。”

    晓美焰冷静地替她说了她想说的话:“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就算现在让你去面对她,也早就失去了和她们并肩作战的可能了。你认为在临近最后一战的这么重要的时刻,谁会放宽心去接纳一个叛徒呢还是说,你能坦然面对怀疑或原谅这二者里的任一”

    “你说得对,我不能,”佐仓杏子不再看晓美焰和美树沙耶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在她们俩对答的过程里,美树沙耶加已将左臂穿过晓美焰腋下,用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反扣住了她。紧接着,她的右手将一把长剑刺入佐仓杏子的后背,贯穿了她的和自己的身体,剑尖深深地刺入墙中。

    “美树沙耶加,你要杀了佐仓杏子吗”晓美焰开口问道。

    没有回答。

    “看来是真心想要杀了你,你可以安心地等待死亡了。”晓美焰叹了口气,“既然你这样想要回身体的话,我先把你的痛觉还给你吧。”

    附在她耳边,她悄悄添了一句话:“疼痛可以造成自我赎罪的假象,接受现实吧,为了你的心。”

    佐仓杏子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静默如木石,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长剑相继刺穿了美树沙耶加和她的身体,她的血顺着剑刃和美树沙耶

    ...
正文 第8节
    加的血混到了一起。栗子网  www.lizi.tw两片黑色的羽翼被剑锋撕扯和割裂,虽然没有血,透明的空洞更让人触目惊心。

    晓美焰知道自己身后逼近的巴麻美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而体内的赤红灵魂已经如死灰一般。她已探察不到她内心的波动,这意味着,在相当漫长的时光里,佐仓杏子的精神将处于毫无威胁的死滞状态。

    “这是你为我效力的奖赏,我的骑士,去见你心爱之人的最后一面吧”见状,她将一丝力量注入了进去,使灵魂的余烬仍有微光闪烁。

    “交给你了,麻美姐”

    美树沙耶加的话的余音还未消散,两发子弹便穿透了左右黑翼。子弹末尾拴着的丝带猛然爆开,牢牢地捆住了佐仓杏子的身体。红发飞舞跳荡,她犹如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

    “在她被你们打败之前,我有最后两句话要对你说,美树沙耶加,”晓美焰停止了像模像样的挣扎,苏芳色的眼睛紧盯着美树沙耶加,“一,佐仓杏子爱你,你的命不是靠你这种浅薄的觉悟换来的,是她拼死保下来的;二,你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相处,能记得多少,能还原成什么样子,就看你的造化了哟。”

    美树沙耶加奋力摁住剑柄,先是一怔,然后愤而呵斥道:“你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晓美焰”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她最为熟悉不过的、没有人能模仿出的微笑,凭直觉她立刻知道了面前的人确实是佐仓杏子本人。她甚至看到红发少女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在说“沙耶加”。那双红色的眸子跃动着柔和的光芒,映出了自己的狼狈模样。

    仿佛感到体内有某种重要的东西断裂了,美树沙耶加微微睁大了眼睛。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她模糊地想到一些从来没被她正视过的事情例如,感情。

    “结束了,杏子。不,结束了,晓美焰。”

    枪声响起,几点血花飞上高空,一切都像是慢到极致,她感到一阵眩晕。由魔力幻化的长剑和丝带都消失了,周遭的视野变得一片茫茫空白,唯有佐仓杏子散落在地面的红色长发和消散在空气里的片片黑色羽毛。在美树沙耶加身后百米开外,遍体鳞伤的巴麻美缓缓放下了枪,说完那句结束语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见泷原市立中学外的一层力场彻底消散了,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到美树沙耶加的脸上,她抬头望向天空,那是雪花。

    “沙耶加,下雪了,我们得快点把杏子送到医院”巴麻美的后半截话她没听,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下雪了,杏子。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赤色的血像蛇一样佐仓杏子的头下爬了出来。站在楼顶的晓美焰看完了她们这静默如哑剧一般的落幕,远远地鞠了一躬,然后抱起沉睡的薇尔妮,消失在空气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罪

    作者有话要说:  8~10章二修已完成,请重读后再看第十一章更新,这样比较好理解。

    这是一片荒凉的、毫无生机的土地,干燥龟裂的地表寸草不生。放眼望去,所见之处只有形状狰狞诡异的枯枝残叶,唯有遥不可及的尽头留存了一片火一般的红色。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的内心。”

    抱着薇尔妮的晓美焰在这片荒原上行走,粗糙的泥土颗粒嵌进她的脚趾,带起的沙土一直弥漫到腰际。薇尔妮的小手小脚无力地垂在她的臂膀外。

    “我们要去哪儿”

    “远方。”

    昏暗的天空里没有太阳,只有云层外显出隐隐的模糊微光,谁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终于,她站在了再熟悉不过的彼岸花丛前,花丛中坐着一位身着黑衣的少女。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脸上有擦不干净的血泪痕迹,而且因为哭的次数太多,她已经半失明了。

    “就算有无尽的轮回,无尽的忏悔,都无法抹去我的罪孽啊”对两人熟视无睹的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摸索着扑向属于自己的座位,踏过的花朵在摇曳中全化作团团烈火。

    “嘤咛”扑面而来的灼热让晓美焰怀中的薇尔妮瑟缩了一下。她眼中的两个晓美焰:坐在狰狞的尸骨交叠的座椅上的和站在火中抱着自己的。而抱着她的头上扎着暗色蝴蝶结、穿着大胆暴露的黑色长裙的晓美焰在火里岿然不动,仅仅是带着责怪的神色啧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刚问完,浓稠的血雨便自天空落下,浇灭了火焰。

    晓美焰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将她放了下来。薇尔妮惊恐地看着雨中的胡桃夹子魔女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她握住晓美焰的手,紧张得连害怕的尖叫都发不出。

    她看到她那张和晓美焰、也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裂开了,过半的头颅落下了,森森的白骨完全暴露了出来。她的黑色裙子连带皮肉如同烂泥一样成片成片地掉落,无意义的变调声和从骨头上滑落的红色雨滴让这一幕格外恐怖。

    雨滋润了干涸的大地,使魔们纷纷从地下钻出,很快便集结起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地平线外支起了一座高高的断头台,那就是此次行刑的终点。

    “快去吧,这次的行刑人是你,去杀了我吧。”

    薇尔妮屏住了呼吸,她甚至没有察觉到雨已经停了,只是呆然地看着面前满脸满身是血、带着神秘微笑的晓美焰。

    “你要我我去杀了我这不能够”虽然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和其他精神体相较而言,薇尔妮仍是不成熟的存在,所以她无法立刻接受晓美焰已经做了千百次的自戕。

    “只要我痛苦到了极致,不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么”晓美焰松开了手,“真实啊,你必将离我而去。”

    “我不能”薇尔妮猛地朝她大叫了一声。看到晓美焰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的奇怪微笑,她本能地感受到了焦躁和恐慌。说时迟那时快,胡桃夹子魔女的身体裂开了,喷薄而出的弹性胶装组织将她包裹了起来,尔后凝作魔女高大沉重的躯体。

    黑翼在空中徐徐展开,晓美焰飞上了天空,半边月亮将它幽暗的光投向这片大地。大半身体陷入胡桃夹子魔女内部的薇尔妮望着遮蔽了月亮的她,绝望地伸出了双手:“我有罪”

    “我罪孽深重。”晓美焰接上了下半句。她看到薇尔妮的手最终埋没在变为靛蓝色的裙子里,如她所想,为了“赎罪”而生的胡桃夹子魔女的精神体与代表“真实”的薇尔妮融为了一体。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了,她呼吸急促,眼里闪烁着兴奋又湿润的光芒。

    照例又开始了,这一次全体伪街的孩子一个不落地到齐,仿佛是商量好了的、料准了主人今天有“大事情”要做。在所有使魔们的注视下,晓美焰一步步走上断头台,长裙拖过地面时的窸窸窣窣声在肃静的场面下听得格外分明。

    “这也算是很不错的组合了,一边回想着过去和现在的种种事实,一边更加,更加,更加深觉自己的不堪和罪过,用最绝望的心去惩罚自己合二为一的你们,也是被选择的结果呀。”

    白皙如象牙的手指抚过胡桃夹子魔女被卡在槽中的头颅,它背后两只由裙子缎带化出的“手”被黑色羽毛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晓美焰抬头望向悬在它头顶的锋利刀刃,俯下身去轻声低语:“听好了薇尔妮,如果你打算通过与我结合来影响我的意志,让我不战而屈将银之庭拱手让出,那你就太荒谬了。我就是我,无论变成怎样,我都必须维护鹿目圆到最后。小说站  www.xsz.tw

    “啊”作为回应,胡桃夹子魔女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低吼。晓美焰毫不留情地抓了一手彼岸花,用力扯了下来。

    没等它再有任何反应,断头刀就落了下来。响亮的咔嚓声和头掉在地上的声音相继响起,晓美焰将一手残红吹到地上,转身离去。

    跟在她身后的只有爱,其余的伪街的孩子们都散开了,或按照主人的命令刺探情报,或随着自己的兴趣做喜爱的事情。和过去不同的是,它们明白qb一族已经被主人抛弃了,碰到即刻斩杀,一个也不必留下。

    佐仓杏子还活着,成了植物人。可能是大脑被巴麻美打伤留下了后遗症,也可能是本体精神拒绝清醒。

    晓美焰淡淡地听着冷血从风见野打探来的讯息,它坐在离她最近的树枝上,带着一顶红色的圣诞三角尖帽。向主人汇报完毕后,它三两下便跳了下树,隐没在黑暗里。

    不一会儿,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在三声敲门声后,鹿目圆推开了门:“小焰,甜点准备好了,妈妈说芝士蛋糕要趁热吃。”

    昨晚晓美焰给她打电话时,她顺便请她晚上过来一起吃圣诞大餐。放假在家的鹿目夫妇对晓美焰表现出了对待女儿好朋友的得体礼貌,殷勤地招待了她。鹿目家的成员里似乎只有鹿目达也不是很喜欢她,用餐期间一直闹着要离开餐桌,现在已经被母亲哄睡下了。

    晚饭正餐结束后雪还不见停,鹿目圆便留晓美焰在家里住一晚,她欣然同意。见泷原市立中学的圣诞假期一直延续到新年元旦以后,即便是没带文具,外宿一晚上也不要紧。

    “我马上来,小圆。”晓美焰站在窗边应了一声,没有挪步。

    雪仍在无声地下着,她的双眸里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和鹿目圆在玻璃上的倒影。

    这里是恶魔的领域,封印着神明的处所。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门敞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不断有凝如胶质的血污从两扇门扉上方流淌下来丑陋,肮脏,散发着难闻的恶臭。门上雕刻着的浮雕被玷污得不成形状,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描述这份亵渎和罪孽的深重。

    除了几丝还保留着基本特征的轮廓,很难看出这原本是被尊为神明的鹿目圆。少女的裙裾已经布满了血痂,连同修长的双腿显露出令人憎恶的黑与红。

    门内传来细碎的哼唱声,间或混杂着几句祷告似的陈述,听上去却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所有的魔法少女都被我驱逐出去了,qb也是,再也不会有对你我心怀不轨的家伙踏入这里。”

    伪街的孩子们正在以她们为中心四散式巡逻,不断捕杀和驱逐qb,绝不让一个漏网之鱼出现在她和鹿目圆的面前。不管是企图反抗她的、还是愿意顺从假象的魔法少女们通通被批次移送到“视野”的范围以外。

    至于断裂的关系性和察觉到女儿失踪的父母们、关心学生失联的老师们和为朋友担心的同龄人,她都安排好了处理的方法和万无一失的退路。

    她确信没有人会发出质疑的舆论,这个世界终于有一次回归到了绝对平静的状态。自此,银之庭成为了真正的乐土,只属于她和她的。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把qb搞的魔法少女体系一起瓦解掉”小心翼翼地做出捧起某物的姿势,想象着自己将鹿目圆的手抬到与脸同齐的高度,晓美焰闭上了双眼,陶醉在暂时稳定下来的安心感里。

    从一劳永逸的角度出发,晓美焰将所有的魔法少女移送出见泷原。她在这个城市的外围架设起一道特殊的屏障,使她们眼中的见泷原化作一座空城,从而彻底断绝了少女们回归的念想。这项魔力支出对她目前的状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

    从宏观局面上来看,银之庭的最外层结界已经稀薄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但正是这“最后一点”厚度,正在以一种怪异的坚韧力度将神使们和被驱逐的魔法少女们隔离在外。因为首次进攻受挫,她们也需要时间寻找关键突破口,短期内没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迹象或打算。

    完成这一切需要力量,在主动放弃了对qb的奴役剥削后,将极恶之道演绎到极致的恶魔贯彻了她的美学。

    为了彻底断绝因果,她特意以诸多魔法少女们为关系中心发散,与她们有关的朋友、同学、家人、熟人、师长按照亲密关系程度依次化作了维持银之庭运转的能量。虽然在日常状态下相对的平均意志力较为薄弱,好在灵魂的数量众多,一时间也不至于全盘崩溃。

    因为友人失踪而担忧的、躺在床上反复摆弄手机查看短讯的少男少女们莫名消失了;察觉到情况有异的父母们也因为“发现”了这样的事实而成为牺牲品;做好了饭菜坐在桌边忧心忡忡地等待自家女儿们的家长们化为乌有,永远不会有人来动这桌凉掉的饭菜;接到零星可疑电话的警员在誊写记录、展开调查前就忘记了这些事情。

    晓美焰没有在见泷原内做得太绝,她不想把自己和鹿目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伊甸园弄得人心惶惶。她考虑到了更大的交际圈某个地区的所有相识居民自发组成的小圈子,会社或公司里上下级和平辈之间的定向联系,学校里一贯严格的针对到个人的考勤记录。就算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此时也要努力掩饰下去因此她制造了使人足不出户的、造成全市大休假的暴风雪,灵感源自给她造成过太多次创伤的魔女之夜。

    反之,对其他地方就没有必要太宽松留情,晓美焰直接将巴麻美、美树沙耶加和百江渚驻扎的风见野抽取为一座死镇。从icu转移到普通监护室的佐仓杏子只需要简单的照顾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来,这些琐事巴麻美和美树沙耶加完全可以胜任。她这样做不欠她什么,所以在良心上并无任何愧疚。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再怎样努力也无法阻止银之庭的坍缩。”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嘴唇,小巧的舌头舐过指甲,“我想,这种事情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错再错和“在所不惜”。”

    再也没有能阻碍她们在一起的“不安分”因素。

    “这就足够了,这就够了。”贪恋着神的恶魔喃喃自语。风雪中胡桃夹子魔女的异动引起了她的注意,当她用共通思绪听取她的喃喃自语后,却笑到不能自持。

    “未来有无数多种,随着我们的前进,它渐渐走向了注定的那一个,”身着黑色丧服的晓美焰赤足踏过雪地,嘴里念念有词,“在这途中,也许你我会分道扬镳,也许我临时起意改变初心,但是,总是有某个结局在等着我们,这是一定会发生的、无法改变之事。”

    她破碎的衣服与飞舞的风雪化为一体,脚印被新雪迅速掩盖了起来,紫色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在彻底蜕变成胡桃夹子魔女进入行刑阶段前,她向见泷原的某处望了一眼那是鹿目圆的家,是以学生姿态在人间生活的晓美焰和身为神的性格碎片的鹿目圆的所在之处。

    实体化的胡桃夹子魔女首次不需要魔女结界就可以在现实里行动,除了“模仿魔女之夜”和“负罪感已经溢出成为实体”以外,她找不出它在这个时候降临的理由。

    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黑色羽毛在她的梳理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场暴风雪的掩护下,紧闭门窗呼呼大睡的人们看不到魔女。而放眼整个见泷原,能够剿灭这个魔女的魔法少女只剩下“晓美焰”一人。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人操心就可以完成的例行程序看,胡桃夹子魔女聪明地自己用背后的裙带割断了粗绳,执行了自己的死刑。

    “就像我知道,我一定会在断头台下完结自己的生命一样,”她转向了鹿目圆,“也许你已经预测到了今天要发生的一切,却还是对那个时候的我伸出了双手”

    捉住她的那一幕是如此清晰地在眼前浮现,清晰得如同昨天刚刚发生。那双闪着柔和光芒的手,那张带着惊讶、不解甚至讶异的脸,那双蕴含了太多复杂情绪的金色眸子

    晓美焰说话的声音很轻:“是因为对象是我才想接触,还是单纯地怀着仁慈的心想拯救一个犯错的友人也许,你根本不清楚呢”

    鹿目圆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纤长的睫毛没有一丝颤动,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自然而熟练地将自己的脸贴到冰凉的棺面上轻轻蹭了蹭,眉眼里的温柔足以将人溺毙。就算真的是鹿目圆明知而故意为之的行为又怎样呢如果鹿目圆认定了她是“恶”而又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这份令人作呕的邪恶总归会被代表正义的光明净化。

    她又何必庸人自扰,用“现在”的宝贵时间去操心“未来”

    未来,是的,未来,她已经看到了一个“未来”,将在数日后发生的、被悲伤和悔恨浸透的残酷结局。

    、第十二章梦

    在温暖的卧室里,躺在鹿目圆的床上的晓美焰呼吸均匀绵长。她穿着鹿目圆的旧睡衣,在茫然的梦里逃避一切。下了一整夜的鹅毛大雪将一切染成污垢的洁白,不知掩盖了多少真实和罪恶。

    倚在水晶棺边的晓美焰亦停止了一切活动,呆然得如同木偶一般毫无生气地陷入沉眠。力量的枯竭使她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断层,不仅影响了精神体的运转,日常生活里的她也只能通过无节制的睡眠来掩盖。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一切都解决的,包括我”

    在睡去的同时她的潜意识对这个世界的走向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预测,无比清晰的梦境越来越多地指向了同一个结局日月无光,大地崩塌,她是如此痛苦,泪水已经干涸。她已经找遍了世界,却没能寻到鹿目圆的身影。恰在此时,一切都似乎有了转机。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命运,终焉之时必将来到,神与魔所看到的都将成为现实。”

    晓美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压抑。她看到鹿目圆从天而降,美树沙耶加和百江渚与其他诸多神使们对着她举起讨伐的武器。就在她反复追溯因果线探查有没有避免交战的节点时,白衣的神明在她身后现身了。

    “分裂的圆环之理,不允许两种法则并存。”

    鹿目圆的声音是那样好听,她陶醉地拢住自己的耳朵,像是要将声音关得再久一点一般。有形的强力漩涡在她们相距的空间里慢慢扩散,将她们的形体扭曲,绞碎,侵蚀,剥离,湮灭和吞噬能想到的词接二连三地自脑海涌现。

    她虽然挣扎着不让自己消失,可是自身的消亡速度还是比鹿目圆要快上那么几分。越是深陷其中,她就越明白“漩涡”的含义和作用的道理,这是她们各自代表的“理”的拉锯战。

    通过被积累的因果许愿、化身为圆环之理的“鹿目圆”;积累了若干因果的、志在夺取和改变圆环之理的“晓美焰”。

    充斥二人各自力量和法则的“领域”一旦接触,面临的将是自动运作的链式反应,直到其中一方的力量消耗殆尽为止。在这段短暂的时间夹缝里,将包括她们的相遇,交战和分别。

    对峙比想象中的要长久,明明是苟延残喘的魔力,令晓美焰惊讶的是自己竟然还是支撑到形神俱灭才肯罢休。之后是胜利的鹿目圆不,这胜利也只是暂时的。隐

    ...
正文 第9节
    没在黑暗里的孵化者对幸存下来的她发动了最后的攻击,无力再战的鹿目圆被这群趁虚而入的劫掠者俘虏了,圆环之理被彻底掌控。栗子网  www.lizi.tw

    作为对曾经被奴役的惩罚,也出于对感情生物的所作所为导致再次的不可控灾难的惧怕,理智的它们没有在承担起救世的职责,而是任由这个被摧残的世界走向彻底的绝望和毁灭。

    “这就是未来啊。”

    晓美焰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想象在遥远的距离和视域之外的鹿目圆和她一起同样在观测这个结局。当她的思维再度活跃起来时,最先回忆起的是某个宗教的传说。神创造世界的时间是七天,而世界的终结是在烈火里熔尽万物。

    世间没有了神明,神已经死去。

    第二天的雪没有停止的迹象,第三天仍然不见雪势减小。如此过了六天,晓美焰依然借宿在鹿目圆家。鹿目夫妇体谅她的父母“因为雪灾,航班延误未能及时从外地赶回来”,尽力地给女儿的好友提供方便。

    这几天里她多半是靠睡眠消磨时间,她清楚自己贪睡的原因是什么。倒是鹿目圆一开始误把晓美焰的嗜睡当成生病,张罗着要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送她去医院,忙被她拦下了。

    减少不必要的运动。

    中止不必要的思维。

    虽然已经沦落到靠限制精神体的活动来维持银之庭的运转,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珍惜和鹿目圆在一起的时刻。对此浑然不知的粉发少女还戴着耳机坐在温暖的被窝里看书,cd机里旋转的是她们以前一起逛街时挑选的一张交响乐cd。

    “小圆,我睡了多久”睁开眼睛后,她的第一个问题总是确认自己的状况。

    “最近你睡得可真多啊小焰,这都把午饭错过去了,”鹿目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以为只是回笼觉呢,都下午三点啦,你这一觉可睡足了七小时呢。”

    “七个小时啊”她坐了起来,望着棉被上的褶皱出神。

    “你的那份午饭妈妈留出来了,想吃的话我给你去热。”鹿目圆以为她的消沉是没有力气导致的,合上手中的书。

    “不,我不饿。”晓美焰露出一闪即逝的笑容,无精打采地又躺了下去。

    “那你是怎么了怎么一脸这么消极的样子,是做了噩梦吗”鹿目圆伸手抚上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你看上去相当的不好,真的不是病了,小焰”

    “我没事。也不算噩梦,只是很难有精神去面对一些事,我可能是前段时间太累了吧。”晓美焰转过脸去,隐瞒了实情。

    这一回她梦见了初生的孩子,她有小小的手掌和脚掌,看了就叫人心疼的睡颜。晓美焰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但是,梦里她的手却沾满了黏稠的血腥,还冒着不祥的黑气。

    那就远远地看着这个孩子吧,她收回了手,满足地蹲在地上。可是,小婴儿发出的尖利刺耳的哭声让她心肝欲裂,那声音让她发狂。

    我究竟该怎样做我究竟该怎样做婴儿的哭闹声让她心烦意乱,她围着它走了一圈又一圈。

    在无休止的行走中她醒来了,竟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这是因为身体过于疲倦还是已经休息了足够多的时间。

    “其实我可能只是单方面的担心,没事,”她面对着墙壁作出解释,“我有些害怕小圆你会抛弃我各种意义上的。”

    “你在诶嘿,你在说些什么呀小焰,这怎么可能,”鹿目圆一脸惊讶,随即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决表情,“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为什么”晓美焰暗暗攥紧了拳头,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加快了。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也是最珍视的人,我怎么可能毫无理由地就离开你呢”鹿目圆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起来咯,你得下床活动活动,睡太久了对身体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没有说最好的朋友什么的,真是太好了。”真心话脱口而出,晓美焰大笑了起来。

    “什么”她刚才的语速很快,鹿目圆没听清。

    “我是说,这次你没有直接判决我的死刑,我把握了让一切重新来过的机会,”晓美焰舒畅地叹息了一声,“已经心满意足了。”

    “真是的都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鹿目圆耸了耸肩膀,“快点起来啦。”

    依言光着脚站到地板上的晓美焰只觉得一阵眩晕,她稳住身形,吃力地弯下腰寻找拖鞋。鹿目圆没有看出她掩藏得极佳的不适,缩在床下面的爱乖巧地将棉拖递给了她。

    窗外茫茫然的一片白色让她莫名心安,除了鹿目圆和她共处的房间以外的世界她也不需要。

    屋子里空调的暖风开得很足,可是她还是冷,发自骨髓的冰凉侵蚀着她的神经。

    “好冷啊”晓美焰往手上呵了呵气。出乎意料的,走到她身边的鹿目圆认真地捉住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胸前捂暖。

    “这样好点了吗”她一脸关切地问道。

    “很暖和谢谢,”努力抑制了想哭的冲动,晓美焰抽回了手,“我还是回床上去躺一会儿吧。”

    也许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不自在,鹿目圆内心自责唐突,嘴唇动了几动却没说出话来。替晓美焰掖好被角后,她便呆呆地靠在床头出神,直到晓美焰唤她的名字。

    “小圆,等我醒了以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被困意攫住的晓美焰迷迷糊糊地说完最后几个字。

    “什么事”心爱的人的声音从远处的迷雾里传来,她实在没力气去回答了。

    “就是”

    就是我对你的感情。

    爱扒着床沿,偷看鹿目圆想轻抚晓美焰的头发、却又半途缩回手的动作。它的脸上是欢乐的笑容,似乎是为这对即将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恋人感到由衷高兴。

    这一觉平静无梦,晓美焰很久没有感到这样轻松。如果不是胸口一阵突兀刺痛的话,她断然不会提早醒来。坐起身时,身边已不见了鹿目圆。

    “小圆”她头皮发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却不见有人应答。翻身下床,全身却酸软无力地摔在地上,勉强扶着床头柜才站了起来。

    窗户大开,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进了屋子。她慢慢走到窗前,竟看到蜿蜒的使魔长队在面前走过那是胡桃夹子魔女行刑的队伍。它们在雪地里留下了清晰可见的脚印,伪街的孩子们跟在队列最后,这已经是队尾了。

    “小圆”她用尽力气喊了一声,除了呼啸的风声和齐整的踏步声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屋里也没人应答,静寂无声。晓美焰望向地上,鹿目圆这些天常穿的那套的居家服被皱巴巴地扔在脚边,外出的棉衣羽绒服却还挂在柜子里,少的只是一套校服。

    “不小圆,小圆”不假思索地从二楼跳了下去,晓美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咯吱的脆裂声响。厚厚的积雪起到的缓冲作用有限,她拖着骨折的双腿在地上爬行了一小段路,身后拖出一道血痕。

    魔力的催行让她能走动了,于是她站起来开始一瘸一拐地奋力追赶队伍,每走一步双腿都带来了钻心的疼痛。

    “胡桃夹子魔女,胡桃夹子魔女”又惊又怒又怕又痛的晓美焰高声叫喊。她不怕被人看到,被人听到,尽管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黑衣少女的笑靥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冻得冰冷麻木,却还是打了一个激灵。某种迫切的预感攫住了她,让她恐慌至极。

    好不容易顺着雪地里的踪迹追上队尾之时,她却受到了蛮横的阻拦。小说站  www.xsz.tw带着各种夸张假面的伪街之子们自发地组成一堵障碍墙,不让她通过。

    “你还能想起巴麻美和百江渚吗”

    “佐仓杏子受的苦可比这多得多呢”

    “美树沙耶加身上的伤口可不止这些”

    “圆环之理的使者们忠实地记录了你的恶行”

    “这个世界里被杀死的和被流放的魔法少女们都在看着你”

    它们的话语交织成嘈杂的噪音传到她耳里,晓美焰咬着牙用单手捂住耳朵,将它们一一拨开:“走开走开不要来烦我我很忙”

    她想队列里,原本向前的队伍忽然变了阵型。使魔们纷纷反转身体,或站定或跑动,排成密密麻麻的圆形阵将她围在中央。

    “羞耻啊”它们一边齐声喊道,一边将长矛对准了她,“罪人啊”

    晓美焰的嘴唇冻得乌青,几乎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胡桃夹子魔女”

    “我在这儿。”

    听到她回应的刹那,晓美焰瞪大了眼睛,上下牙关碰得咯咯作响。霎时间,使魔们整齐地让出中央的一条路。

    胡桃夹子魔女现身了,她的怀里横抱着鹿目圆。粉发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晓美焰双眼发直地盯着她胸前的一把匕首那匕首完全没入了鹿目圆的胸膛,校服上衣切口的附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渗出血迹。

    顷刻间,世界安静得连雪花飘落的声音都如同亿万道霹雳在耳边炸响。等晓美焰再度恢复知觉时,她已被诸多使魔压倒在雪地上。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单薄睡衣下的皮肤将身下的雪捂化了,身上多处皮肤都冻成了紫红色。

    “为什么要杀死她”她双目赤红,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胡桃夹子魔女的钳制。无数多的使魔聚集在她的身上,它们不服从她的命令和意志。

    “想结束这一切的话,必须将鹿目圆的概念从银之庭里剥除,”黑衣少女的泪水从脸颊滴落,狂风鼓荡起她的头发和裙子。在她鬓角处佩戴的不是蝴蝶结也不是红色发带,而是一朵怒放的彼岸花,“这些日子里我一次次地自戕轮回,终于把刑场推进到你的窗前。将行刑的队伍带到了你安居的世外桃源。”

    “我居然背叛了我自己,你这个叛徒叛徒叛徒”身着睡衣的晓美焰无力地躺在雪地里,屈辱和不甘的泪水涌出眼眶。

    对这尖叫声充耳不闻,穿着黑色丧服的晓美焰默默伸手轻轻抚过鹿目圆的脸颊。粉发少女的身体发出奇异的蜂鸣声,慢慢地漂浮到半空,继而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球。

    “不把她还给我小圆”她发疯似地伸展和扭曲身体,手指穿透过积雪将地面抓出一道道痕迹,“小圆快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不要你走小圆”

    “放了她吧”胡桃夹子魔女回头,俯视自己的眼里多了一丝怜悯,“够了,这一切总归要有个了结。”

    “不要我不要快醒来啊,快醒来啊另外的我啊就差这一点点了”带着哭声的催促凄厉绝望。

    与此同时,水晶棺内的鹿目圆倏然汽化,她化作的粉光甫一出现便将棺体撼出裂痕。周围四散的蝶翼如同飞雪,在泄露出的旋舞气流里瞬间化为粉末。伴随着碎裂声,因共鸣而产生的强大力量冲破了枷锁,化作一束从晓美焰的耳坠里呼啸飞出,和先前金色的光合二为一。

    “啊小圆,小圆”泣不成声的晓美焰陷入了彻底的崩溃,甚至顾不得去看自己脸边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耳环她视若珍宝的darkorb。胡桃夹子魔女双手交叠在身前,目送那穿破云霄、大气层和银之庭结界的光球飞离天外。

    这便是真正的“自由”,她要将“选择”的机会交给鹿目圆,让她来结束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终焉

    “不”惨叫声如同断线的风筝,晓美焰躺在雪地里抽搐。眼泪和鼻涕在她的脸上结了一层薄冰,她的存**征已经相当微弱,生命之火随时就会熄灭。

    “这难道就是我期待的。”一句轻声细语在她们心中同时响起,那是苏醒的恶魔。也许是默认了一切为时已晚,不同与人类的脆弱,她没有像日常中的自己一样立刻变得疯狂失态,仅仅是在小声诉说。

    “至少是我应该做的。”胡桃夹子魔女在回答的同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轮廓渐渐消失,她明白这是自己的本体意志在召唤四散的精神力量归一的征兆。

    这难道就是我期待的。

    银之庭的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这句话。人们有的直接忽略,有的驻足聆听,微风将它的语调稍微上扬了一些,雨滴淋湿了它的每个音节。

    它绝不是幻听。

    在彼此联通尚且还保持着**理智的时间里,胡桃夹子魔女强行借助共有力量将自己移动到了鹿目圆的神格一直被囚禁的房间中,她必须亲眼确认她已经离开了银之庭才能够放心。

    “不用看了,她已经走了;或者说,现在就在思考进攻的事情。”自己的声音是这样诚实地回答她的,但是,她还是想看看这个从来都没亲身涉足过的禁地。

    跌跌撞撞地摸索前行,她净在思考一些虚无的问题。她真的会来吗果然还是选择以完整之姿降临到这里么力量枯竭的自己一定会迎来最坏的那个结局吧

    努力睁大眼睛以减弱眼前的重影,被强行破坏的水晶棺的碎片刺进脚掌,她已经弯不下腰去检视。动荡杂乱的力量波动渐渐变得紊乱不堪,起初如同擦过皮肤的绒毛,此刻已像是在肌腱里来回穿插拖曳的利剑。

    “用结界阻绝已经没有用了,全部都回来吧。”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结界是已经被圆环之理侵蚀了么还是因为主动抽离封印之力而将她直接暴露在这力量浊流里四分五裂的笼壁无声地溶出不规则的空洞,她的纤纤手指触到漂浮在半空的蓝色球体,微笑着,叹息着,思念着那个人就算知道等待着她的是

    神与魔的战争。

    一身黑色连衣裙的晓美焰跪到了地上,她终于不用再为自己的罪行祈祷诅咒:“是时候了,小圆,小圆,又将见到我深爱的你了啊。”

    真正的你,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再度赋予它“希望”的伟大神明,并不是我所期望的那个懵懂无知永远天真的孩子,也不是能安心躲在我身后接受保护的人。

    属于她的最后一滴泪水消失,遗留在空间里的除了无尽无垠的黑暗,只剩下一丝红色花瓣。

    被血色染红的天空渐渐由铁褐色过渡为深黑,地上的建筑渐渐失去原本的形体,蜕变为本初的混沌。安稳地生活着的人们接二连三地消失,如同熄灭的烛火,安静,迅速,毫无异议地化为乌有。

    顷刻之间,银之庭内竟成为一片死域。见泷原的繁华与和平竟像是一场梦境,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而那段安好的现世岁月和一切平稳进行的日常的可能如今已经完全被抹去,造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君临世界顶点的核心处上睁开双眼,微微翕动的嘴唇吐出模糊的喘息。

    “小圆”

    她的眼睛里流出鲜红的泪水,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意味不明的轰隆声隐隐从大地深处响起。骤然间地面不同程度地寸寸裂开,象征愤怒的岩浆争先恐后地迸发喷射,在空中划过种种弧线,在这片黑暗里成为奇特可怖的光源。使魔们从地底世界钻出,它们已经不再是经过伪装的小孩子的身量模样,而是筋肉虬结、奇形怪状的可憎巨人,齐齐发出令恶魔也要胆寒的嘶吼和嚎叫。

    晓美焰苍白的脸上残留着两道赤红,着双足站立在凹凸不平的龟裂大地上。在她背后完全展开的、比这片永恒的夜空还要黑暗的羽翼散发出无比凝重的诅咒气息,无神的瞳孔转向虚空中的某点。她的足边不再诞出猩红妖艳的彼岸花,而是盈满能够毁灭一切的炽热熔岩。

    “小圆”

    比号哭更悲怮的哀语,比呐喊更深沉的呼唤。巨大的黑翼展开,遮住了银之庭本原的天空孤立在宇宙一隅的黑暗那亿万星空光芒所不能及之处。

    在被遗忘的风见野的一角,美树沙耶加守护在佐仓杏子身旁。她们身处废墟之中,以两人为圆心,她们的身边插着一圈长剑,剑圈外是成堆的碎裂砖瓦。刚刚美树沙耶加及时变身,为两人挡下倾颓的居民楼。察觉到空气里的魔力出现强烈的震荡后,她便带着佐仓杏子离开了医院。

    终末之战已经来临。

    失去意识的红发少女稳稳当当地坐在轮椅里,赤色的无神双眼里没有任何光芒。悬挂在支架上的葡萄糖溶液通过插入静脉的导管输送让她能够勉强存活下来的能量,尽管失去了一切知觉,不幸中的万幸,她还活着。

    灰白色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裹着佐仓杏子的身体。如果不是她在提前将裤腿往上卷了几道,这时候一定都拖在轮椅下弄脏了。回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美树沙耶加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看来最后的决战已经开始了,麻美姐应该已经赶过去帮忙了吧,”她身后的披风随着狂风猎猎作响,“别怕,杏子,我会保护你的。”

    佐仓杏子木然地坐在轮椅上,美树沙耶加的话语在她听来犹如无物。美树沙耶加习惯了她毫无反应的回应,替她擦了擦被浮尘弄脏的脸后便推着轮椅向前方慢慢走去。

    在鹿目圆即将莅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她选择了陪伴在佐仓杏子身边,而不是履行神使的职责,撇下手头一切事情赶回去助神明一臂之力。美树沙耶加坚信自己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被晓美焰那个恶魔蛊惑,而是完成自己应当尽的本分。

    麻美姐和小圆都会理解我的这不是被私欲蒙蔽了双眼,而是在坚持正义准则的前提下,做了自己内心最想做的事情。

    “如果你要陪杏子的话,我不会阻拦,圆环之理也应该会同意你的行为,你可是她最信赖的神使啊。”巴麻美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句话,美树沙耶加默默目送她远去的身影。作为原定的反抗晓美焰魔法少女的最后集结号的发起人之一,她选择了退出。这并不是回避或恐惧战争,也不是执念于生存和湮灭,而是为了一份无以为报的感情。

    “佐仓杏子爱你。”晓美焰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她借着佐仓杏子的身体说出这种话,碍于当时的情势,美树沙耶加只把它当做敌人动摇军心的胡言乱语;然而,事后越是细想回溯,她便越是体会到了一种悲凉和绝望的情感,既有佐仓杏子的也有她自己的。

    如果那个恶魔所言属实,连“美树沙耶加”至今还能站在这里维持活动和思维的这个结果,也是佐仓杏子用高昂的代价换取来的;也许正如晓美焰所说,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绝对正义也会伤到旁人。

    不同于想象中和过去里面对恋爱的脸红心跳,当暂时结束了一系列战斗后的美树沙耶加坐在陪床椅上时,望着佐仓杏子的心绪复杂到连她自己都为之惊讶。她学着将自己带入佐仓杏子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去体会和探究她的心理,去感受她的情感和挣扎。在这个过程里,她似乎理解到了很多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包括对晓美焰的认识。

    放眼望去,炽热的岩浆和逐渐浓重的黑暗阻断了她们离开风见野的去路,将她们封锁了起来。凛

    ...
正文 第10节
    冽的风里夹杂着刺人的沙砾,灼人的热度和刺骨的寒冷交替袭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啊,我们得到更高的地方去。”尽管知道对方不会有任何回应,她依旧说完了这句话。

    她努力将载着佐仓杏子的轮椅推向某个小山丘的顶部,一路上她听到大地深处传来的阵阵,看着枯萎的花草树木在风中迅速化为尘埃。死亡席卷了大地,而这无疑是新生的前奏。

    “还差一点儿就到了,”美树沙耶加一边鼓励自己一边对佐仓杏子说道,“马上就到了。”

    佐仓杏子定定地看着前方,对她的话语不理不睬。蓦地,一棵苹果树映入两人眼帘,它不仅鲜活完整,绿叶葱茏,还在显眼的枝杈上挂着一颗新鲜苹果。

    美树沙耶加停下了,这棵苹果树在两人的必经之路上。鲜艳而诱人的苹果沉甸甸地结在枝头,就像是吸收了整棵树的精华一般,骄傲地向她们展示自己的光滑和红润。

    记忆里的刺痛不经意地袭来,美树沙耶加努力屏住呼吸,竭力不让自己的感情在这紧要关头失控。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了胸前,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拿着苹果向自己递来的少女,她看到相扣的十指看到俏皮的虎牙看到笑中带泪的侧脸看到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红莲烈火。

    这炽热的红色灼伤了她的眼睛和心灵,如同佐仓杏子散落在地面上的红色长发。那消散在空气里的片片黑色羽毛又一次落下了,那在记忆里回味千百次的熟悉笑容依旧温柔得让她心碎。

    “你杀了杏子。”晓美焰的声音在她心里不断响起。她还没忘记两人鲜血的热度和利刃割裂**的刺痛,以及,她还没有忘记恶魔对她企图拯救佐仓杏子时发出的尖刻讥嘲。忽然,晓美焰的声音变成了她自己的声音,她听到自己清晰坚定的声音用不可置疑的腔调在说话:“不要将你心中的邪恶都归咎于晓美焰,更多时候,是你自己在左右一切,你确实扼杀了杏子的希望。”

    “可是晓美焰的确是做了错事,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她分辨道。

    “如果大家都能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为什么不让它取代旧世界,让它的规则成为新的秩序”

    “因为这样的幸福根本就是虚假的。晓美焰真的觉得自己很快乐吗她明明比谁都痛苦。小圆真的回到我们之中了吗那只是个被剥离神格和人格的仿造品。杏子真的有家人吗作为信念道标的亲情不如不要。知道了真相的大家只会陷入绝望,我已经看够了。”

    对面陷入了沉默,美树沙耶加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道:“人都有**,包括我。但是,我们都必须学会用有序去规范无序,学会在秩序和约束里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我之所以愿意在这个时候留在杏子身边,就是因为我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用一只手固定住斜坡上的轮椅,美树沙耶加俯下身子,轻轻牵起佐仓杏子的手:“我们必须一起过去,你不要担心。我相信,小圆会让这一切噩梦都结束的。”

    说完,她将她的手放回她的膝上,快步推着轮椅向前走去。那苹果竟直直地落到佐仓杏子的大腿上,砸出咚的一声闷响。佐仓杏子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既不喊痛,也不皱眉。只是,在美树沙耶加的注意力被空中异变吸引的时候,她的手指稍微动了动,碰到了苹果的边缘。

    在这无边无际的混沌中央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继而变为细细的光柱,自上而下插入浓厚的黑暗里。接触到地表后,不断扩散的白色光晕中孕育出了繁花绿草,为这彻底失去了生机的世界带来了微渺的希望。

    赤足立在大地上的晓美焰热切地注视着那道由细变粗的光柱,一只眼睛里流出了热泪,另一只流出了鲜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同的规则和领域之间的碰撞和吞噬带给她极大的压力和痛楚,她不在乎自己会沦落到何种境地,只知道那洁白的裙裾、粉色的长发和金色的眼睛将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单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移开视线,尽管那光带给她的只有痛楚。

    鹿目圆缓缓张开手臂,出现在白色光柱的顶端。粉色的点点微光在她身边散射明灭,将她的脸映照得不甚真实。她依旧维持着一贯柔和的表情,只是此刻多了几分难得的坚毅和隐忍。

    “先要彻底地死去,然后再无瑕地复活。”站在黑暗里的晓美焰望着那纯白中缓缓降落的神明,双手在胸前交叠,“你们看,她真美啊。”

    “她真美啊”巨人一样的使魔们用奇异的嗓音随着它们的主人重复呢喃这句话。

    流转的金眸带着同情和威严注视着这个破败荒芜的世界,最后锁定在微笑的晓美焰身上。在接收魔法少女们的信息汇报和探查地理空间位置之余,鹿目圆听到了她的赞美。

    为什么要这样。她没说话,日常的寒暄早已成为神与魔之间的多余累赘。战争自她降临之刻便已经开始,这个世界不可能任由两种有冲突的规则现行并存鹿目圆便是“圆环之理”,晓美焰奉行的是“对圆环之理实行夺取和剥离”至此,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九鼎的神与魔在这片空间里正式就“秩序”的掌控权进行争夺

    这便是“希望”和“爱”的对决之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肇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们的相遇。”

    “也是结局的肇始。”

    鹿目圆和晓美焰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两句话,虽然是同时开始和结束,每个字在每个人的耳里都听得格外清晰。空气的密度像是骤然变大了一般,弥漫着一种无法诉说的沉重感。

    晓美焰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这是第一次以同等的姿态和鹿目圆相见,却又由她自己宣布了终结,不得不说,实在讽刺。

    “开始就是结束。”

    “轮回即将终止。”

    美树沙耶加立在佐仓杏子身边,两人面向白色光柱所在的方向。大地颤抖不止,佐仓杏子腿上的苹果差点滚落,美树沙耶加忙摁住了。她将苹果重新放到佐仓杏子手里,引导她再次用双手握住它。

    晓美焰和鹿目圆的话里带着某种她暂时参不透也无心探寻的深意,比起见证神魔之战,当下更重要的是照顾佐仓杏子。她和巴麻美她们相距太远,鹿目圆正在全力以赴地面对晓美焰,现在她们俩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都只能由她一人想办法独自解决。

    “神的意志不可违逆。”

    “魔的祈愿必将实现。”

    云层里有光在闪动,一时间,整个天空都变为明亮的粉色。鹿目圆张开手臂,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空中,与此同时,晓美焰的脚下出现了紫色的繁杂纹样,身体上隐隐浮出蜥蜴的图腾。金色和苏芳色在两人的眼中闪烁,晓美焰微微侧过头,调皮而大胆地向鹿目圆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她清楚这份悲愤的意志来自被自己欺骗和辜负的诸多魔法少女,知晓了真相的她们的恼怒和恨意在高空氤氲盘旋,她都能感受得到。

    魔法少女们,魔法少女的朋友们,魔法少女的家人们要清算的账何止这些,她在做下这些事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背负一切的准备。为了和鹿目圆多在一起一刻,她宁愿在炼狱里悔过千年更不用说预想到今日今时与鹿目圆为敌。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有这个觉悟。

    “玷污扭曲圆环之理的存在,必将消失。”

    “角落里不起眼的渣滓,可以苟且偷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天空落下数道威力惊人的粉色闪电,环绕在主人身边的伪街的孩子们纷纷被劈中,厚重的身躯在这强大的神罚之力下化为齑粉。仰仗晓美焰的话语,还是有约一半多侥幸躲过鹿目圆的神力,仅仅是烧焦了肢体。它们身边的地面因为传导了残余力量而劈开极深的裂口,原本就肆虐流淌的岩浆更是飞溅起来,在它们的体表造成暗红如同伤痕一般的印记。

    晓美焰则是硬生生承受了接下来的大部分攻击,待到尘土散去,以她为轴心的地表被剜出了直径足有千余米的半圆球状空洞。剩下的任性,愚钝,毒舌,嫉妒,懦弱,愚蠢和固执缓缓落到地面上,坐在浮空的球形紫色结界里的她站直了身体,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美树沙耶加拉着佐仓杏子趴在地上,这直贯天地的神威带起了足以将她的佐仓杏子掀飞的阵阵狂风。躺在地上的佐仓杏子任由美树沙耶加拼死护住,被蓝发遮住的半张脸上的呆滞眼睛里映出了光怪陆离的天空。

    “背弃了我的人,唯有被我拯救。”

    “为自我与幸福而战的,均无罪。”

    被消灭的自大,阴沉,谎言,冷血,虚荣,懒惰和乖戾在虚空中获得了新生,它们以孩子的形态聚集到了鹿目圆身边,沐浴在白色光芒中劝说自己的主人和其他使魔们赶快一并接受救赎。面对这一幕,晓美焰只是一味微笑,不置可否。

    鹿目圆用实际行动向她展示了这样的解决方法,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尽管过去了那么久,越是接近终结之时,她就越来越多地回顾起自己的初心愿望:想要变成保护鹿目圆的自己,而不是被她保护。

    所以,这样的结局对她而言有什么意义和其他人一样聚集在她身边,心甘情愿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引导和庇护这不是她能接受的事情。也许从前那个懦弱体虚的晓美焰会以“得到鹿目圆的认同”为最高目标而奋斗不止,但是,现在已经变了,各种意义上的。

    “背离神的旨意的那些黑暗,都会在被感召后寻回本原。”

    “绝望和爱,孕育在希望背后的终究能找到它们的归宿。”

    她身后的黑色衣袂在狂风中翻飞,黑翼缓缓张开。“希望与绝望”她都快记不起这是多久以前自己在纠结的事情。是在qb一族凌驾于魔法少女之上、充当能量征收人的时候吧那一套能量转换的说辞和体制的发明,也不过是被她拿来作为了垫脚石。

    “宇宙和文明的维持都需要能量,这可是相当惊人的数字”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深刻的理解,只是单纯认为这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甚至鄙弃这种肮脏的欺骗说辞。但是,当她自己执掌银之庭时,做下的错事却又是罄竹难书。意志,信念和爱都充当了能量的来源,坐在累累白骨上的自己为了梦之花园的煎熬和浮出化为记载罪行的血字,写在了这个世界里的每个角落。

    “晓美焰”

    “鹿目圆”

    听到对方念出自己名字的神与魔均是一顿,感情复杂地望向了对方。此刻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晓美焰仰头,鹿目圆俯首,她们知道接下来便要迎来那个决定一切的结局。

    小圆,等我醒了以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她的眼前是那个温暖的房间,真实的心跳声和结结巴巴的努力措辞历历在目。不仅仅是那个场景,无数个日夜的战斗,守护和等候自脑海里浮现。滚烫浓烈的情感在胸腔酝酿,让晓美焰暂时忘记了这是一场决定生死战争。

    她甚至可以感到浑身的力气在此刻一起涌上喉咙凝结在声带上,只为了马上要说出的那句话。她已经等了太久,虽然还想将双方对峙的时间延长更久,再多看她一眼,再多靠近她一些,但残存的力量已经撑不到更多的回合。

    “你终将意识到自己的善与罪。”

    “我爱你。”

    “小圆,等我醒了以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什么事”

    “就是我对你的感情。”

    我爱你。

    泪珠溢出眼眶,在风中一一消散。她从那个虚无飘渺的美梦里清醒了过来,却还是忠实地履行梦里的最后承诺,对着自己最喜欢的人说出了珍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语。这份迟来的告白响彻于整个破碎的银之庭,它既不是逃避惩罚的巧妙托辞,也不是扰乱心神的诱敌借口。

    听到晓美焰将这句话说完后,美树沙耶加惊讶地长大了嘴。她确实猜到了晓美焰对鹿目圆所抱有的感情,却无法料到她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表白心意。她觉得这很荒唐,却又忍不住好奇地去猜测鹿目圆此时此刻的反应。

    就算是神,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示爱,也会有些不知所措的吧这样轻松的想法被沉重的现实压倒了,望向身下依旧神色呆滞的佐仓杏子,美树沙耶加的目光又暗淡了不少。

    为什么,爱给人带来的伤害要远远多于幸福呢

    “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从以前开始就是。”

    和你相遇的第一秒,第一分钟,第一天乃至以后的日日月月年年,都是最幸运的奇迹。

    “当魔法少女挑选的愿望虽然很刁钻,居然也都能实现。”

    足以积累因果改变世界的能力,理应被封印却因为愿望而现世的“追溯时间”。

    “我想要将和你邂逅再重新来过,不是被你保护的那个我,而是想要成为保护你的人。”

    然而命运的指针却和所有人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不可跨越的鸿沟。

    “无论何时都是,这一次的相遇也是,幸运至极。”

    见对方无言以对,晓美焰莞尔一笑。鹿目圆一直盯着她,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趁她发呆的瞬间,恶魔大笑着朝她抛出了最后的飞吻。刹那间,鹿目圆身边的白色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不受控制地扩散,笼罩一切的黑暗则迅速收敛成缕,注入到晓美焰身体外围的紫色结界里。剩余的伪街之子们亦还原成供晓美焰驱使的本原力量,将瞬间暴涨又坍缩凝实的结界加筑成一个厚实致密的不规则物体。

    “啊。”相隔的距离虽近,当晓美焰的身影完全隐没其中之刻,漂浮在半空的鹿目圆便彻底失去了对她的感知。天地中央压缩成一团的物质密度极高,想要短时间内突破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小圆”美树沙耶加的身体发出淡淡的蓝光,她明白这是力量的共鸣。晓美焰如此放手一搏,沉浸在神光沐浴里的腐朽世界顷刻间便会化作乌有。她知道自己即将回到圆环之理身边,而佐仓杏子也将被重构,在回归正轨的新世界里找到适合她的角色。这是个多么正统而又理想的结局啊困于一隅的最终将被消灭的恶魔,重新君临世界带来和平的神明。

    新一轮的拯救将重新带给人们幸福与希望。当然,除了那个人的

    “佐仓杏子爱你。”

    这不是幻觉,她的手上传来了实实在在的拉扯感,虽然微弱,那却是事实。在两人分别之际佐仓杏子没有放开她的手,尽管没有意识,没有语言,面对的是这不可违抗的、即将洗去在银之庭内若干记忆经历的圆神之力,她终究没有忘记美树沙耶加

    以及她们所经历的一切。

    “杏子”泪水润湿了眼眶,在这吞噬了一切的刺眼的纯白色里,美树沙耶加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只来得及在心里呼唤一句佐仓杏子的名字,她便回到了圆环之理身旁。

    她的手上还残留着佐仓杏子的体温,千言万语统统汇作一声叹息。对着面无表情的鹿目圆,美树沙耶加打了个招呼:“哟,小圆,真是不错的法术,虽然是飘在空中,却好似走在平地上呢。”

    金色眸子里是与平时迥异的威严,她奋力微笑,装作没有察觉:“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怎么做呢”

    “维持秩序,拯救晓美焰。”平静而坚定的声音从柔美的嘴唇里说出,带着和印象里格格不入的冷漠。

    抱起手臂苦笑了一声,美树沙耶加盯着她周身的粉色光辉,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根本是你无法救赎的呢”

    鹿目圆的声音平淡如水:“先前一次引导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大张旗鼓地感情用事,因为盲目乐观而排除了小概率事件的可能;所以,这一次我以纯粹的理智和概率为最优先级,圆环之理必会净化晓美焰,让她脱离泥沼,回归本初。”

    “所以说,你错了啊,我也错了,”美树沙耶加伸手抚过鹿目圆的脸颊,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大错特错。她要的不是救赎,更不是因为想改变她而舍弃了自我的你,她需要的是爱。”

    “爱”像是想起了什么,鹿目圆的表情微微有所改变,眼里透出了某种迷惘。蓝发少女深吸一口气,直视神的双眸:“请告诉我,你爱她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沙耶加,”她伸出了双手,粉色的弓与箭在她的手心里成型,“总得有人来改变这一切错误,这是必然的事情。”

    “即使是被她误解,你也可以独自承受吗别人我不管,可是晓美焰对你而言,晓美焰她难道就”美树沙耶加没有再说下去,她看到鹿目圆的一只眼睛变为粉色,另一只则是熟悉的金黄。

    只有那只属于“人”的眼睛在流泪。

    “小圆我也无法原谅那个恶魔,所以,请你不要就这样把一切都简单地归于无。”明白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的她嘶哑着嗓子,尽可能大声地喊出来,期待神明能理会她的呼声。光箭的威力在节节攀升,微妙的气流在鹿目圆身边聚集环绕。

    在一大片白色中的唯一黑点尤其显得突兀,美树沙耶加听到鹿目圆最后的宣告:“这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不这么做的话,世界将被毁灭。”

    “怎么会”她还没说完便用手臂防住了面门,粉箭离弦时带起的气浪犹如利刃,将她硬生生地逼开。身体跌跌撞撞地后退之时她似乎被谁扶住了,低头一看,是两只许久不见的使魔。

    这里已经去除了晓美焰的空间限制,可以使用魔女形态的力量了吗这念头匆匆滑过脑海,还没来得及验证,美树沙耶加便目睹那光箭飞向了晓美焰的藏身之所。

    、第十五章双生花

    致密的黑色将晓美焰的视觉彻底封死,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也不会有机会再看到任何光明。然而,她还是通过其他感官注意到了面前的光束,而且看到鹿目圆就在面前她能感受到。

    没有任何必要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思考力正在逐渐淡薄远去,如同朝阳升起后消散的雾气。为了弥补力量流失所造成的虚弱,她只能通过尽可能多地“说话”去延续自己在这世界里的实感。

    “小焰,这里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啊。”鹿目圆的声音有些惶惑,也有些不安。她能想象出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能细微到她不安地转头观察身边时每一缕发丝的动作。

    “没事,外面只是在做正常的翻新而已。”她努力咬准字音,保持正常的语速。

    “最后还是可以修好的吧”

    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生”的力量要比任何时候都蓬勃热烈:“大概不能了吧这个世界为你而创造,你已经不需要了。”

    “

    ...
正文 第11节
    诶”鹿目圆的呼吸声平稳细微,她不紧不慢地表示出疑问。栗子网  www.lizi.tw

    晓美焰捂住自己的心口,浅浅的指甲嵌进了皮肉:“小圆,你过得快乐吗”

    鹿目圆浅浅地笑了,那声音清脆如银铃:“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非常开心啊。”

    “但是,这不是你要的结局,现在起,它不是了。”晓美焰吃力地向她道歉,她已经在一条绝不可能行得通的道路上走到尽头。

    “所以呢”鹿目圆微微侧头,凝视着她。

    艰难地伸出手,晓美焰企图抚摸她的头发:“我对你的心,我对你的感情。既非一开始认识你时的崇拜,也非知道你如此孤独后的怜悯,而是发自于心的恋慕,是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所能达到的至高的爱。”

    “对我吗”她似乎有些不确信。

    “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出有任何人。”她说道。

    “这是告白吗”鹿目圆认真地问道。

    “看着我,”晓美焰无力地抬起一只手,咬着嘴唇,“看着我,看着我小圆,鹿目圆。我可以吻你吗”

    她的手指穿过了一层粉色的残影,“鹿目圆”仅仅是一层虚像。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呢。

    如果你看着我,也许你也会爱上我。

    我对你的感情

    泪水从眼角滚落出来,晓美焰张开嘴唇,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声音从喉咙发出。她想说的一切化作烈焰,猛烈地灼烧她的内里,只有不成形的余烬逸出喉管。她的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是她当转校生的第一天,一切的肇始之日。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告诉自己将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么,无论多少次,她都会许愿成为魔法少女,在足够多的轮回次数里爱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最后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她早就看到了未来的数种可能,这一次的得利者将是一直监视和观测她们的、远离战场中心的孵化者们。就算是暂时联手消灭它们,她和圆环之理相距如此之近,在她的神域里暴露自己无异于强制发动剥离法则然后演变成无法施展全力的晓美焰和实力被削弱的鹿目圆无法联手并完全败北的收场。

    更不用提那个战到一方彻底消失陨落、另一方独力面对孵化者的结局。

    不相遇就不会互相倾轧,不相遇孵化者就不会现身,可是她们最后还是都选择了面对对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也能看到的,这个世界的混账终焉啊”她的神智已经有些迷糊了。此刻晓美焰既将她当作平凡的人类少女鹿目圆又将她看成知晓一切的圆环之理,吃力地说了下去。

    数次她在梦里看到燃烧的烈火最后将人类文明付之一炬的场景,她确信鹿目圆也一定知晓这些。令她高兴的是,她们都不相信这样的未来,也不可能接受。

    “很早以前我就看到了结局,我完全不愿意接受这种落幕。不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让你被它们操纵我喜欢你。”晓美焰感到自己的皮肤又湿又冷,支撑着她的已经不是**,而是灵魂。

    “你喜欢我”鹿目圆低声问道,“你要保护我”

    我喜欢,晓美焰用力地点头,她没有时间诉说自己的爱意,心中的呼声却压倒了一切

    你走过的地方,连空气里都带着美妙的歌声;

    你说话的时候,微风里都氤氲着清浅的甜香;

    你在欢笑,你在眨眼,你在喊我的名字,你在我身边,这些都让我明白了,让你重新做回一个平凡少女是多么幸福的决定。

    你的笑容比阳光灿烂,你的眼睛比琥珀还温润,你的嘴唇胜过任何娇嫩鲜艳的花朵,你是特别的、仅有的、独一无二的你。

    直到我失去了你,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思念是何等深沉;

    当我又一次遇见你时,你和你离开我的那天一样美丽。

    我喜欢你,我爱着你,我仰慕你,就让我来保护你吧,我的爱人啊一切的诅咒、因果你愿意称之为任何的东西,只要我一个人来就好。

    我愿你纯洁无瑕,一如当初。

    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让晓美焰站立不稳,随后,她立刻察觉到受损的结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分化崩裂。鹿目圆在采取“某种手段”突破黑障,留给她的时间只有现在。

    “嗯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如你所愿,我的女神。”

    最后的伪街之子爱在主人无声的注视下裂成碎片。晓美焰用不带任何颤抖的手抓起了两根红色发带,用牙齿将它们系到自己的手腕上,直到雪白的皮肤被勒出粉色。用尽了保留的最后一滴力量,她的手里幻化出一柄通体黝黑的匕首。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毫不犹豫地将它反举身前,接着刺进了脖颈,然后拔出。动脉里的血液喷溅到她的脸上和面前的障壁上,她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口里也往外喷涌鲜血。栗子小说    m.lizi.tw匕首还未落地便已损毁,她隐约能看到屏障外部已经出现龟裂的光斑。

    鹿目圆的脸在眼前一闪即逝,她牵动嘴角,在疼痛钻心的时候也挤出了微笑。

    “你终将意识到自己的善与罪。”这是她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她的回应则是意图颠覆结局的自尽。

    “我最后的任性,也许,你还是不会,原谅我吧”

    粉色光箭正中目标,黑色球体随着粉光的吞噬而不断缩小,晓美焰的身形渐渐显露了出来。见鹿目圆的攻击没能直接摧毁它,美树沙耶加放下了悬着的心,却在见到内里景象时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

    未凝聚的温热血液积聚在凹陷不平的结界里,那仍然是属于人类的鲜亮赤红。鹿目圆降落到自刎的恶魔身边,她身后的美树沙耶加犹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步都没有迈。蓝发少女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倒在血泊里的晓美焰,和那间或落在血中的散落黑羽。

    俯身将尸体抱起,鹿目圆飘逸的淡色长裙染上了血迹。晓美焰惨白的、溅上血点的脸上犹自带着笑意,手腕连同赤色发带一起软软地垂在身侧。

    鹿目圆静静地端详着她的脸,猛地抬起了头,望向头顶上方。她的神情引起美树沙耶加的警觉,察觉到情势有变,她抽出了长剑:“怎么了”

    “孵化者。”一手揽住晓美焰,鹿目圆将另一只手伸向高空。粉色的巨型魔法阵震荡过后,悬浮于地球表面复杂精细的架空外围结构一览无余。数以万计的qb们窥测和记录的身姿显现其中,它们针对这个世界的不仅仅是各种巨型浮空观测眼,还有连接成网的架空桥梁。

    想必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尽收眼底,作为目前局势的最大推手之一,它们现身的目的无疑是来收割胜利果实。

    还没等双方有所动作,一个粉色的光球凭空浮现在她们身边。等看清了里面是谁,美树沙耶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麻美学姐”

    “好久不见,小圆,沙耶加。”说完后,巴麻美双手轻拍,数百支燧发枪立刻对准了天空。

    越来越多的光球载着神使们出现在美树沙耶加的视野里,被召唤出的她们纷纷备战,或拔刀举剑或拉弓瞄准。见状,站在鹿目圆边的美树沙耶加也挥刀割破手腕,待喷射出的血液在背后凝成巨大的魔法阵,身躯庞大的人鱼魔女和鱼贯而出的使魔们聚拢在她身边。

    在巴麻美出现之时她就一直在想某个人是否也会就这样再次归来,在看过一圈后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多。神使们并不包括佐仓杏子,美树沙耶加一边埋怨自己的肤浅可笑一边握紧了双拳。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鹿目圆的安危、守护圆环之理而不是让自己沉浸在个人的伤感之中。

    “没有问题的,沙耶加,现在的你,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寂寞的。”

    冥冥中听到有谁在耳边对她说这句话。美树沙耶加猛地低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泪水。人鱼魔女用披风一角拢住了她的半边身体,她趁机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如果胜利的话,她就会回来的吧,一定。”

    她抬起头扫视四方,仅仅才过去数秒,偌大一片地方都站满了圆环之理曾救赎过的魔法少女们。以鹿目圆为中心的她们整装待发,目标是正在进行精密计算的孵化者族群。

    “最后的奶酪,奶酪”百江渚歪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映出拥抱着晓美焰的鹿目圆。金色的喇叭口对准嘴边,同待圆环之理一声令下。

    “鹿目圆,小圆,圆环之理记录完毕,”所有qb从各个观测点探出脑袋,向她张望,“干涉完成,尝试支配。”

    “说什么鬼话,我不会让你们得”鹿目圆制止了她说出下一句话,淡淡一笑。

    “我知道了,焰。”

    她怀里的黑发少女一动不动,一滴血从她的黑翼滑落,坠向虚空。

    我是魔法少女。

    很久以前,我在作战结界里捡到了一根黑白相杂的羽毛。大家都说这是幸运的象征,如果有谁得到的话,完全可以向伙伴们作为炫耀的谈资。也许在别人眼里这根充其量算是草草染色的羽毛算不上什么,但是,对我们而言,它蕴含的意义却是非凡的。

    我们有自己的信仰由两位女神共同执掌的象征“爱”和“希望”的“圆环之理”。这两位女神原本都是魔法少女,合力创造并完善了被大家视为精神归宿的圆环之理。当然,其中过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

    圆环之理两大基础之一的“爱”是她们互相爱慕的象征;另外的“希望”则是共同御敌时两人持有的必胜意志。据大家口口相传,两位女神的姿容宛如黑白的双生天使,生活在常人见不到的彼岸之国。

    因为圆环之理要被夺走,所以她们参与了战争。黑翼的女神在战斗中牺牲了自己,拼命保护了这个世界和她的爱人;白翼的女神痛失恋人,英勇作战,最终赢得了胜利。可是,当她想复活她时,却因为魔力不足,导致她们现在分别流落在不同的次元。

    所以她们现在是分开的,我觉得这是一个两两相隔的悲伤结局。也有人觉得不是能够与自己喜欢的人并肩战斗、为了喜欢的人而死去,相比平淡的一生而言,也是很好的归宿。

    不过,这些都是无从查考的猜测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我们都相信,在足够长的时间里,她们都爱着对方啊。”在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时,我的前辈这样对我说道。

    她还告诉我,有的魔法少女认为这仅仅是个编造的故事,也有的人觉得这是上天给予她们的试炼、最后一定会有好的结果,更有人说其实真相并非如此,这里面一定有太多的加工和私心云云。

    只是,我愿意这样相信罢了,我和前辈都相信,仅此而已。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们两个人再次相聚呢忍受思念也是很煎熬的吧”那时的我是这样提问的。我记得她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对我说出“祈祷”这两个字。

    “祈祷”当时我还不是很懂,但是,现在的我差不多有些明白它的意思了。

    祈祷吧,以爱和希望的名义,这是每一个魔法少女都被教导过的事情。

    “为什么呢”每次有新人这样问我的时候,前辈的话都会一字不差地在我脑海里响起。

    夜风习习,星空晴朗,她伸手捋过自己金色的鬓发,娓娓道来:“当每一个魔法少女展示出爱与希望的信念时,她们相见的时间会缩短一天;可是,倘若因绝望缠身而心怀怨愤,她们相见的时间会增加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正文的最后一章,连同番外后记性质。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银庭之主企划和本文的朋友们

    这篇文是我目前为止写小圆同人到现在花费心力最多的一篇文,也是研究圆学最深和开发脑洞最严肃的一篇。

    再长的文写到最终章也是要说一句“终须一别”,作为一个中篇,拖拉到现在也很久了。非常感谢各位对我的纵容,也很希望和大家能在下一个文坑相遇xd

    银之庭的故事还没有完结,shaft请给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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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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