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鱼小童
:实在是无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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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秦地燕歌
作者:摸鱼小童
文案:
大秦百姓有云:秦皇有四子,怡王万人嫌。栗子小说 m.lizi.tw
世传大秦三皇子怡王,嗜杀成性,杀人如狂,好色荒唐,顽劣异常。
世人也传,燕国长公主南宫凝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只可惜国破家亡,无处栖身。
世人不知的是,怡王秦越,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最好的南宫凝,两人本是恋恋情深,却阴差阳错,反目成仇。
世人亦不知,多年之后,秦越又遇到了南宫凝,这一次,不谈风月,只谈国事。
“你想复国,我想篡位,既然志趣相同,你我合作如何”
大幕拉开,乱局之中,谁主沉浮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越,南宫凝┃配角:南宫晴,秦修,秦牧,秦肆,公子白,曾卿,湘南┃其它:
、怡王妃
秦乐公八年,南越,深秋。
南越之地多山岭,寒气漫生,落叶遍地,高耸的山岭间,一条窄窄的直道不见尽头,一辆破旧的马车疾行在寂静的山间,马的嘶鸣声伴着车夫的吆喝,回荡在空落落的谷中,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一队士兵突然从山谷里出现,浩浩荡荡地下到直道上来,马车上的车夫神色大变,按住怀中的匕首,拼命勒住奔驰的骏马。
“吁”马车急停下来,正好停在了那群士兵的面前,一个为首的士官扫了一眼马车,喝问道:“车上是何人”
车夫恭恭敬敬低头,道:“上面是小人的母亲和内子,还有两个妹妹。”
士官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掀开帘子,果然车里有一个老妇和三个女子,都是一副受惊的模样,士官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摆手道:“走吧。”
那车夫惶恐地千恩万谢,正要扬鞭离开,士官忽的喝住他们,车上人俱是一惊,尤其是车夫,心中已是下了决死之意。
“你们可看到一个这样的女子”士官拿着一幅画给他们看,画上的女子一身白衣,绝色无双,旁边写着“燕国余孽南宫凝”的字样,车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着头,道:“没有。”
士官没有再追问,而是打了个哈欠,拍拍车夫的肩膀,道:“你们可要注意安全,最近燕国余孽四处逃窜,据说四处杀人,还强盗金钱,民女,你这样带着女眷的最为危险。”
车夫的唇微不可见地一抿,谢过了士官,再次扬鞭,笃笃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南越都城,胥阳,高屋青瓦,大气古朴,没有北方的描金,也没有南方的雕梁,处处透着贫穷中的矜贵气质,难怪世人都知道南越穷山恶水,却没有人敢轻视南越人,就是因为这份藏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的傲气。
胥阳城沿着两道中轴线,建的四四方方,房屋即使再怎么破旧,也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从城墙上放眼望去,也别有一番气势。
城的正中是座王府,装饰简单,但是处处透着森然可怖的气息,连飞鸟都要绕行,黑墙黑瓦黑砖,连守卫的衣服也尽是黑色,门口两只张牙舞爪的黑色石狮更是如同地狱门口的怪兽,是而,王府周围,罕见行人。
“怡王府”三个描金大字是唯一的亮色,不过那刀劈斧砍的笔划也透着森森的杀气,与周围的建筑契合无虞,南越流传着一个传说,怡王生得青面獠牙,如同鬼怪,每日都要与美女交合,并生饮其血,凡是被挑中的女子,无人活着出这怡王府,所以南越的父母常用怡王的名字来恐吓那啼哭不止的小儿,屡试不爽。
一个黑甲士兵扫了眼对面的巷角,鬼鬼祟祟的影子慌忙隐没,他转过身,喝问道:“何人为何在王府前偷偷摸摸”
陈宪春心跳不止,一个趔趄,出了巷子,跪倒在地,叩头道:“小的是悦来客栈的掌柜,前些日子,官爷点了小女的名,今个儿小的是特地来送小女进府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黑甲士兵面无表情:“人呢”
陈宪春唤了声,方见两个少年哆哆嗦嗦地抬个袋子出来,黑色的袋子里隐约现出个人的样子,黑甲士兵上前一步,一刀下去,袋子落地,一个昏睡的绝色女子露了出来,黑甲士兵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块金子,扔了过去,陈宪春慌忙摸起来揣进怀里,带着两个少年逃也似的离开了。
黑甲士兵喊了两个府中的小厮,将女子抬了进去,漆黑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门前依旧空无一人,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女子被抬至一个小院里,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屋中给几个年轻的女子描眉化妆,当那女子被抬进来时,妇人们顿时两眼放光,惊喜道:“这个是真好,快快弄醒,趁时辰还不晚,我俩收拾收拾,今晚就送到殿下那里。”
两个小厮松了绑,弄了盆冷水浇下,女子悠然转醒,脸上的几颗痣居然被水冲掉了,那些妇人见怪不怪,道:“带她去洗干净了再来。”
女子四处看了看,似乎意识到什么,杏眼圆睁,对着两个要抱她的小厮喝道:“放肆你们居然敢对本本小姐快放开我”
两个小厮不做理会,轻车熟路地制住了她,两三下就架到隔间,女子挣扎不动,口中不停地怒骂,忽的听见一个娇俏的女子轻笑道:“呦,今天还来个贞烈的,有本事,在殿下面前也这般厉害,那姐姐我给你当丫鬟都愿意。”
女子蹙眉,对那轻佻的言语不做理会,冷冷道:“这里是哪里”
娇俏的女子柳眉一弯,道:“自是怡王府。”她顿了顿,煞有趣味地上下打量了女子一下,像是评价一件货物般评价道:“你这张脸倒是没什么可挑的,只是身上肉少了些,怕是会硌到殿下,不过殿下喜好无常,说不定今天就喜欢你这样的。”
女子一听“怡王”二字,脸色煞白,尽是厌恶之情,她瞥了眼门外的重重士兵,自知逃离无望,而又要见到那个让自己最厌恶的人,还是在敌国的土地上,自然是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甚至,可能会是无尽的。
“唔”女子心下刚转了几转,便被猛然打晕了,旁边的女子得意笑道:“看来我徐四娘是要翻身了,有这等货色,那个老东西该愿赌服输了。”
女子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个空阔的大殿里,殿中可谓是美女如云,透过薄薄的纱幔,可以看到大殿正中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俊眉星目,肤色白皙透明,发间杂着几绺银白,眸光暗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让人感到无以言表的压迫。
殿中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翩翩起舞,男子身边的几个女子娇媚婉转,衣衫不整,贴着男子殷殷劝酒,一派靡靡。
女子厌恶地撇过脸,这人果然一点都没有变。
男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眸光一闪,正看向那块纱幔,顿时殿中闪过一道寒光,纱幔飘落下来,两个侍卫将女子从后面拖了出来,扔到了男子的面前。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嘴角挑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与身上那股森然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好似冥王一般。
“啧啧,凝儿,你就这般想嫁给本王居然偷偷潜入本王的府里只可惜本王今日已经有这么多美人陪伴,你就耐心地等等,明日本王抽空好好陪你,哈哈哈”男子放肆狂妄地笑道,将身边的几个女子搂到怀里,戏谑地俯视着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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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怒道:“秦越,你这个禽兽今日本宫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意”
秦越面露惋惜,走下台阶,用手挑起女子的下巴,眯起眼睛,似乎要看透她:“南宫凝,你知不知道你这颗脑袋值多少银子虽然本王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银子多呢”
南宫凝撇过头,冷哼一声,不愿理睬。
秦越并没有被激怒,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他抬起南宫凝的修长白皙的手臂,抚上那如丝绸般的皮肤,南宫凝闭上眼睛,将舌尖顶上齿缝间,如果他再有进一步的举动,便是她命殒之时,不过她真的好不甘心,她的复国大业还没有一点的进展,便要这样荒唐地死去,她该如何向死去的父皇和母后交代
秦越挑起她手腕上的那根红绳,左看右看,忽然笑道:“原来你两人已经定情了,哈哈哈,秦轩那个短命鬼可真是没有福分,不仅娶不到你这个娇妻美妾,还窝囊地送了命。”
南宫凝猛然睁眼,瞪着秦越,似乎想要用眼神杀死他。
秦越语气又瞬间变得温柔,连眼神里都不见一丝凌厉:“所以,千万不要爱上没用的人,公主殿下。”南宫凝有些恍然,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桃林中那个淡淡的少年。
秦越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眼一个身着青衣的侍卫长:“清枫,拿剑来。”
南宫凝嘴角微翘,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亦或是绝望的笑容,他还是要杀她的,对啊,这个禽兽说的话怎么能信呢当年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登徒子,能做出那样侮辱她的事情来,又怎么会是真心爱她呢
只是,父皇和母后,对不起,凝儿不能帮你们报仇了。
秦越毫不犹豫地拔出剑来,长剑劈下,南宫凝闭上了眼睛。
“扶她起来。”秦越冷冷道。南宫凝的手脚一松,她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她的公主气势:“别碰本宫。”
两个士兵停住脚步,看了看秦越,秦越抚抚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凝儿说得对,本王的女人自然只能由本王来碰。”
“无耻”南宫凝怒骂一声,她觉得这辈子骂人的次数都没有今天这一晚骂得多。
南宫凝想要站起来,可是她腿脚酸软,根本无法支撑,只能端坐在地上,两眼瞪着秦越,维持着她仅剩的尊严。
秦越心底越发愉悦起来,这个女人果然一点都没有变,一点,都,没变
“南宫凝,从明日起,你就是本王的王妃。”秦越愉快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的文停更不是坑品不行,是素材不够用了,以后会继续更,开更新文,不定时更新,各位养肥再看。
、志趣相同
“禽兽,不要妄想了,本宫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南宫凝的脸冷的如千年冰霜。
秦越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着,脸上浮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悠悠道:“本王过去确实是想娶你,只是自从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本王也歇了那份心,现在看来,你与秦轩,般配得很呐”
不待南宫凝说话,秦越接着道:“你想复国,我想篡位,既然志趣相同,你我合作如何”
南宫凝大惊,世上有什么人,会如此毫不顾忌地在众人面前说出篡位的心机居然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王妃的身份,不过是为了给你掩护,本王会力保你的性命,但是,我要你燕国的势力为我所用。”秦越淡淡地补充道,话语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边陲之主的气魄渐渐漫上他的周身。
“你篡位成功之后,本宫能得到什么好处”南宫凝也不示弱,俨然一副喝茶对谈的轻松。
秦越下巴一扬,大方道:“燕国十六州,尽数归还”
南宫凝冷笑一声,道:“只怕到时候你夺了位,就杀了我,那燕国十六州,现在许下倒也容易。”
秦越眯起眼睛,狭长的凤眼里凝起了一股戾气:“你如何才能信我”
南宫凝静静地望着他,的确,她如何才能信他连篡位这种事情都能随便说的人,这天下还有什么让他顾忌南宫凝心里曼生出一点好奇,秦越,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那个少年,虽然可恶至极,但也不似今日这地狱修罗般可怖,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本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置本王于死地。”良久,秦越开口打破了沉默。
“若真能置你于死地,本宫就相信。”南宫凝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让人看不清的神色,她有些觉得,此时的秦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秦越声音低沉但吐字清晰,整个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其实是个女子。”
掷地有声,惊了殿上所有的人,包括南宫凝。
“如何”秦越问。
南宫凝盯着秦越那双如古井般深沉的眸子,那里无悲无喜,他居然是她这是怎样的一种讽刺自己心心念念恨了六年的人,居然是个女子和自己一样的女子
恨有时会让人痛苦,但也会给人以力量,当南宫凝心中的恨变得荒唐可笑时,她面对秦越,也变得不知所措。
不过,南宫凝是长公主,也更是天下唯一的南宫凝,容貌和才艺双绝的南宫凝。
“我信。”
秦越那阴柔的面庞舒展了开来,仿佛释然了心曲,南宫凝看到那面庞卸下阴冷的杀气时,分明是一个女子才会有的容颜,自己为何将她看做男子当年那少年,还没有这凌冽的杀气,那个桃林中淡淡的少年,分明是个女子为何为何为何
“那就好。”秦越扫了一眼大殿,道:“清场。”
南宫凝感觉只是在瞬间,因为她只看到了瞬间的刀光剑影,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无声无息地倒下去了,刚才还发出婉转歌声的歌喉,已经被割破,那里涌出汩汩的鲜血,刚才还舞出绝妙舞姿的双足,已经渐渐僵硬,刚才还弹出美妙乐曲的双手,已经低垂在琴弦上,整个大殿里,她看到的那些莺歌燕舞,恍若是上辈子的事情。
整个大殿,只剩三个活人。
“王妃,过几日你我大婚,今夜,早点睡罢。”秦越笑得森然,说的也森然,饶是镇定如南宫凝,面对年幼时便认识的秦越,背后也阵阵生寒。
秦越踏着尸体,仿佛走在平地上,步履稳健,甚至带着些许慵懒,南宫凝的心中浸满了寒气,目送着秦越冰冷的背影,慢慢地没入庭院的漆黑,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早已嵌入了血肉中。
“王妃,请随属下来。”青枫抱着剑,躬了躬身,南宫凝抿紧唇,扶着身边的尸体,终是站了起来,从现在起,她再也不是那个被父皇捧在掌心里的娇女,而是在尔虞我诈、刀光剑影中复国的燕国长公主,也是大秦的怡王妃。
七年前,即秦乐公秦晔登上皇位的那一年,正是燕国长公主的十四岁生辰,燕国素来繁华,民风淳朴,土地肥沃,特产众多,是各国商旅最为喜欢的地方。
燕常公南宫非治国有方,礼贤下士,因而燕国十六州,无不称颂燕皇美德。
那个被燕皇捧在掌心中的长公主南宫凝,更是因为其惊人的美色与才华,在民间广为传颂,成为天下男子心中的神。
就是在那一年,过完生辰的南宫凝,带着侍女碧儿溜出了宫殿,在荒郊中遇到了匪盗。
她们慌乱中逃入一处桃花林,在那里,撞见了一个种花的少年,他穿着白色的锦衣,眉间锁着淡淡的忧伤,清秀俊逸的脸庞,忧郁多情的眼神,让南宫凝恍了心神。
“你们是何人”少年蹙了蹙眉,面露不快,“为何闯进我的桃林”
碧儿喝道:“放肆居然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南宫凝阻住碧儿,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展眉笑道:“这位公子莫要见怪,不要与这丫头计较,我们是被山匪追逃至此地,还请公子帮个忙。”
少年摇了摇头,而后很快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终于咬牙道:“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不要打扰到我种花,而且,不要在这里随意走动。”
末了,又怕她们听不到一般,加重语气说道:“这里,是我的桃林。”
南宫凝笑着点了点头,心底觉得,眼前的少年挺有意思,为何一直要强调这片桃林是他的
少年没有继续说话,他将两人当做空气,自己径自扛起锄头,一下一下地刨起土来,桃花的香气溢满了整个林子,粉色的花瓣落在少年的肩头,少年小心翼翼地从肩上捧起那娇嫩欲滴的花瓣,如同对待至宝一样放入掌心,眼里被愁绪布满,良久,长叹一声,将那落下的花瓣放入树下,用土好生地掩埋起来。
南宫凝注视着少年那认真深情的眼神,心里溢满了某种情愫,说不清,道不明,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应该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林外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几个大汉的怒喝打破了这里的安静祥和。
“奶奶的居然让那两个小丫头给跑了都是你们几个无能,要不老子现在早就拉着她们去爽快了”
“大王,我亲眼看她们进了这桃林,小的以性命担保”
“都给老子进去搜搜不到就提着脑袋来见老子”
马的嘶吼声、人的喝骂声、马蹄声夹杂在一起,南宫凝紧张而又愧疚地看向少年,此时,少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听他唤了声:“冥夜。”
南宫凝屏住呼吸,察觉到身边的树梢微微动了下,仔细一听,外面的声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被人突然用手抹去了一样。
“公子,六棵。”一个黑衣少年出现在南宫凝的身后,他戴着黑色的面具,怀中抱着一把黑色的剑,悄无声息,宛若不存在。
南宫凝惊疑不定,那些匪盗可有三十余人,怎么会是六个
少年面上现出痛苦的神色,好像被利剑刺穿了心窝,南宫凝没来由地生出疼惜之情,是因为杀人让他难过了他那么一个纯净的人,怎么能看过那样的血腥唉,要不是她到处乱跑,也不会让他难过,都是她的过错。
纯净,这是南宫凝心中对少年的判断,甚至是,肯定。
“它们肯定很痛”少年低首喃喃自语,南宫凝忍不住上前劝慰道:“他们是强盗,死有余辜,你没有必要去怜惜他们。”
少年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忽而冷冷道:“那些强盗的确死有余辜,但是我的桃树却毁了六棵,即使杀他们一百次,也抵不上我的六棵桃树。”
少年转过身去,声音有些颤抖:“冥夜,你去埋葬它们罢,我我先回去了。”
冥夜点点头,道:“公子放心。”
少年跌跌撞撞地离开,碧儿哼了一声,道:“这人神志不清,居然对这桃花跟对人一般,小姐,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南宫凝却摇头,不知何处来的冲动,喊住了那少年:“公子,请问你如何称呼”
少年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答道:“他们都唤我阿越。”
阿越。南宫凝在心里念叨了一遍,笑若桃花,道:“你的名字真好听,阿越”
少年愣在原地。
“我叫凝儿阿越
...
,你一定要记住啊”
许久,少年回过头去,那银铃般的笑声,和那银铃般美好的人儿,都消失在桃林中,地上放着一方小小的帕子,上面绣着一丛桃花,还有两个娟秀的小字:“凝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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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怡王娶亲
怡王娶妃,惊了天下。
所有人都在惋惜,究竟是哪家姑娘这般倒霉,居然嫁给了那个阎王,而且怡王还同时纳了九十九名侧妃,美名其曰,为了与王妃恩爱长久。
大秦京都,皇宫大殿。
秦晔龙颜大怒,将奏折掷在地上:“逆子随意娶妃,还娶个烟花女子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纳那些侧妃更是胡闹荒唐来人啊,给朕去南越把那个逆子绑来”
群臣跪下,唯有一人从中走出,跪倒在地:“请父皇息怒,儿臣认为,怡王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一直迟迟未曾娶亲,连父皇屡次劝阻都未成功,今日纳妃,想来,怡王终是体会到父皇的心意,改邪归正,成家立业,要为咱们秦氏开枝散叶,至于王妃的出身,父皇更是不必纠结,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哪有一辈子只有一个正妃等过几年,让怡王废了这王妃即可。”
一席话,将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秦晔说地安静下来,他沉吟片刻,道:“牧儿说得有道理,唉,这个逆子成个家也是好事,到底有些约束,再胡闹,也不会像以前那般了。”
秦牧顺着话头继续说道:“前些日子父皇遇刺,怡王曾私下里传信于儿臣,问儿臣父皇身体的状况,虽然他也胡闹,但终究是牵挂着父皇安危,只是太任性罢了,估计这次成婚,也想为父皇添些喜气,冲冲煞气。”
秦晔被说得舒坦万分,当即命人草拟诏书,着人备齐了赏赐的金银珠宝,快马送到南越。
秦牧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又奏禀道:“儿臣奉命来京清查燕国余孽一案,已经有了些眉目,经大理寺清查,刺客曾是岳春楼的一名跑堂小厮,是其掌柜曾彦亲自招来。”
秦晔眼神一沉,曾彦的名字他也听过,岳春楼,他更是清楚,这都是曾家的,而曾家,则是皇亲国戚,皇后曾瑶珊就是曾家的长女,大将军曾卿则是曾家的长子,其在朝廷中,势力颇大,与自己的四个儿子形成制衡之势。
此案居然查到了曾家的头上,看来形势越来越有趣了。
曾卿一步上前,跪道:“如果真是曾彦所为,臣愿意亲手杀了那个逆子”
弃卒保车,还是安抚秦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曾卿和秦晔的神色,但是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表情,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既然曾爱卿这般大义凛然,朕自然是信你,这案子,你与贤王一起去办吧。”
秦牧心中暗骂一声,老匹夫
硬着头皮跪下,道:“儿臣接旨,定当与曾将军通力合作,为父皇分忧。”
南越,胥阳,怡王府。
徐四娘没有想到,昨日挑的那些姑娘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具具尸体,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变成了怡王妃,徐四娘看着那些被焚尽的尸体,只是感慨了一句“可惜”,这世道,人命是最最轻贱的。
整个胥阳城披上了红绸,怡王娶亲,自是声势浩大,连城门上都贴了大红的喜字,一向吝啬如铁公鸡的怡王居然破天荒地全城施粥派衣,共庆大婚,让胥阳城的百姓着实是惊了一把,那怡王妃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让那个阎罗面、杀神心的魔王发了善心
其实,还真不是南宫凝有什么能耐,而是秦越的确很随便。
“不过是演个戏罢了,何必那么大排场。”南宫凝不明白秦越为何搞出如此大的排场,不惜耗费万两白银将整个胥阳城整修成婚礼现场。
秦越斜着身子,躺在榻上,拿着杯子的手轻微地顿了下,随即漫不经心道:“本王向来好面子,这排场越大,本王越有面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况且,”秦越抿了一口茶,悠哉道:“本王还要同时纳九十九位侧妃。”
“你”南宫凝怒从心起,同时纳九十九位侧妃秦越分明是想羞辱她
秦越浅笑道:“怎么王妃吃醋了”
南宫凝正色冷然道:“你我合作,理当彼此尊重。”
秦越笑而不语,她耐心地等着口中的茶香散去,唇底的苦涩慢慢涌上来时,方才开口:“正如你说,不过是演个戏罢了,你又何必如此较真”
秦越抚平袍子上的褶皱,直了直腰,慵懒随意道:“王妃可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毕竟是你我第一次大婚,银子管够。”
南宫凝被秦越的话噎得难受,此人说话随意,却总能让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不由得想起以前那个同样冰冷,但是让人温暖的少年,那个阿越,去了哪里
“既然王爷不缺银子,那就在大婚之前,在整个胥阳城施粥派衣三天。”南宫凝对婚礼毫无兴趣,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做做善事,毕竟复国之路,漫漫征途,满是血腥,她虽然学会了冷情冷面冷心,终究是受不住良心的煎熬。
“啧啧,古人道,娶妻当娶贤,本王今个儿算是见识了,王妃还未嫁进门,就替本王省银子,还挣了个好名声,这样好的娘子,当今可是不好找啊”秦越从榻上站起来,饶有兴趣地看向一脸冰冷的南宫凝。
南宫凝已经懒得答话,秦越何止抠门,还爱占便宜,尤其是口头的便宜。
谁是你的王妃南宫凝默默想道。
秦越不以为意地伸了个懒腰,俊俏的脸因为愉悦的表情显得更加光彩照人,连进门的青枫都有觉着惊艳。
“殿下,秦四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即可行动。”
秦越嗯了一声,运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语气中浮着兴奋:“是该锻炼锻炼身体了。”
南宫凝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若是方便,可否告诉本宫,殿下要有何行动”
秦越斜睨了她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杀人,抢银子。”
秦越的手指抵在腰间的佩剑上,心里愈发地兴奋起来,身上蔓延出浓浓的杀气,南宫凝凛然,打了个激灵,只听秦越语气带着愉悦和轻快,仿佛是要去踏青赴宴:“本王办这么大个婚事,花了这么多银子,自然是要想法子捞回来。”
秦越忽然兴趣盎然地凑过来,炯炯的眸子扑闪了两下,道:“如果王妃感兴趣的话,本王就不辞劳苦,带你去观赏一番。”
南宫凝站起身来,冷冷道:“本宫晚上休息,王爷最好不要受伤,不然三日之后的大婚,王爷可要给本宫丢脸了。”
秦越哈哈大笑,道:“本王怎么会给公主殿下丢脸呢这天下,谁敢非议本王本王拿他的脑袋去”
南宫凝觉得那笑声异常刺耳,她实在呆不下去了,转身离去。
屋中只剩秦越和青枫。
“青枫,你觉得王妃如何”秦越刚才还大笑的脸已经平静下来,身上的戾气也消散得没了踪迹,像极了一个温润的年轻人,安静而善良。
青枫道:“好容貌,好家世,好气度。”
秦越点点头,眼睛却看向了门外那靛蓝色的天空,仿佛穿过云层,看到了很久之前的时光。
“当年在桃林里,第一次见她,便觉得她像桃花一样,开得那般娇艳美丽,阿娘说过,长得像桃花一样的女子,是天下最好的爱人”
“青枫,她待我好极了,若是没有秦轩,她也许就会喜欢上我”
“她曾说过,她喜欢我的名字,也喜欢我的笛声,喜欢我种的桃花,喜欢我为她做的小木剑她说了那么多喜欢,为什么唯独不喜欢我这个人”
秦越的念念叨叨,声音轻柔,如天上清逸的云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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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王妃的确是好容貌,好家世,好气度。”秦越的眸子渐渐缩紧,宛若看到了什么痛苦的景象,凌冽的气息凝聚起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呐,好狠心。”
南越,胥阳,青龙山。
青龙山,因有人见青龙盘踞的异象而得名,青龙山山峰高耸,地势险峻,自古以来,匪患不绝,匪盗据天险而守,官府每次围剿都是无功而返,是以青龙山的土匪渐渐成了一大势力,拥有重兵重宝,成为历代胥阳城守官的心腹大患。
不过,这样凶险的青龙山,在嗜血如命的秦越眼中,却是一个藏宝之地,里面有白花花的银子,有美艳的妖姬,有杀不尽的猎物。
山下,旌旗猎猎,山上,戒备森严。
秦越看着隐没的山巅,两眼放出精光,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杀上去杀上去杀上去她的脸庞因为过度兴奋而泛白,指骨发白,腰间的佩剑发出阵阵低吟。落在身旁将士的眼中,那个战无不胜的疆场杀神,降临了。
炮声轰然一响,山上的人终究是按捺不住,先行动手了。
秦越拔出长剑,凌空一挥,身后的大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杀声震天,密密麻麻地冲向山顶。
秦越没有冲上去,她在满天满地的杀声中静静等待着,血腥的气味挑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心中的冲动一点一点加重,就在她觉得要被那冲动扼住喉咙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秦四,撤军”
锣鼓一响,大军井然有序地退了回来,他们安静地站到了原来的位置,有些位置空出来,但并不影响整个队伍的整齐。
秦越眯起眼睛,面上是遮掩不住的骄傲,她的军队,天下无敌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尽量两天一更,诸位慢看
、青龙山墓
几次地冲击,秦越的军队折损了一些,但依旧井然有序,强大的军队,便是不论发生什么,不论剩下多少人,都能迅速地组织起来,迅速地投入战斗,迅速地执行着长官的意志。
秦越的军队,就是如此,所以,在南越地处偏僻,与南蛮交界之所,秦越能够高枕无忧,保得南越平安数年,不受外族骚扰。
山上的炮声渐渐稀疏了,放的箭矢也缺乏力道,秦越满意地提起长剑,道:“秦四,该上菜了。”
秦四领命,山间一阵惊雷猛然炸响,山的另一面响起惊人的杀声。
山顶的火光忽明忽灭,混乱异常,惨叫声此起彼伏,秦越挥剑而上,后面大军争先恐后地随之奔上山顶。
一路上都是尸体,杀进青龙山的山寨里,山后的伏兵已经杀了大半的匪盗,这些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怎能敌得过精心训练、身经百战的怡王大军
秦越剑舞如落花,沾者即死,一路长剑开道,身后留下大片尸体。
“杀贼人首领者,封万户侯”
秦越看向那些杀红眼的士兵,亢奋地喊道,让整个军队瞬间沸腾了,万户侯意味着金银珠宝,意味着娇妻美妾,意味着想都不敢想的富贵荣华士兵们从亢奋转入疯狂,传说中的青龙山,传说中的青龙寨,就这么成了屠宰场。
下了马,秦越走入寨中最高的一座楼宇,秦四已经带着亲军抬出了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那金银交错的画面,让任何人都掩不住贪婪之色。
秦越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她踢开来抱她腿的寨中女子,提着滴血的剑,径直走向挂在堂中的一副万寿无疆图。
她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眸光一闪,将长剑刺向图中一只仙鹤的眼睛,剑柄直没墙中,秦越感到剑一路刺进去,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里面定有玄机。
秦越长剑一转,地下的石板轰隆隆地震动起来,灰尘四溢,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你们几个下去探探。”秦越命令一边的两个黑甲士兵。
两个士兵拿着火把下去,过了一刻,发出两声惊呼,再没有声音了,秦越眯起眼睛,吸了口气,道:“秦四,你带一队精兵下去,注意暗器。”
秦四领命,带着一队功夫不错的亲兵下了地道,下面装饰简单,只是用石板铺了起来,前面一处拐角,伸出一条胳膊来,众人走进,发现原来是刚才那两个士兵的尸体,士兵的身上没有伤痕,人已经没了气息。
“全体戒备”秦四拔出剑来,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四周,杀人于无形,看来这地道中的古怪比他们预想得要厉害。
拐弯处的地面上,印着一些奇怪的花纹,上面刻着几个符号,像是上古的文字,秦四闻到空气中飘来腐朽的味道,他手肘一紧,从怀中打出几枚飞镖,寒光在地道中闪现几下,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些细碎的东西悄不可闻地滚到了秦四的脚下。
秦四耳翼微动,虽然没有看到,可是他听到了,循着声音,他用火光一照,惊讶地看见地上尽是细如发丝的钢针。
“将军,这两个尸体七窍流血了”一个士兵喊道,秦四忙回头,黑色的血液已经流到了他的面前。
“小心这血里面有毒”秦四忙喊道,一群士兵分散两边,躲过了黑色的血液,秦四摸出怀中的一把粉末,那粉末一粘尸体,尸体立马化成了腐水,士兵们催动内力,将腐水引入道边的沟渠中。
秦四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一边摸索,一边排查暗器,许久之后,方才见到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印着两个古代的字体,不知为何意。
秦四百般排查,确认此门确实没什么凶险之后,才命人去撞门。
门上的粉尘纷纷扬扬飘下,秦四掩住口鼻,旁边的士兵也呛了几声,他发现那些士兵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似乎都魔怔了,有的人竟然拔出剑来自杀,还有人拔剑向旁人砍去,秦四正要怒喝,心思猛转:莫非是这粉尘有问题
他拍死两个砍来的士兵,赶紧撤到远处,喊道:“都给我过来”无奈那些士兵中毒已深,完全听不见他的呼喊,都疯狂地杀着,到处都是血。
秦四想起古代曾有幻术,能让人疯狂魔怔,也许这些药粉就是能让人产生幻象的东西。
“游魂散。”一个魔鬼般的声音从后面飘来,秦四一个激灵,回过头去。
“殿下。”秦四拜道,秦越按住他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不必多礼。”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只是这里还不太干净。”秦越话音未落,身后的一排士兵拉弓射弩,嗖嗖箭响,门前互相厮杀的士兵死了个干净。
确实干净了。
秦四想着,摸摸冰凉的剑柄,突然涌起一种悲戚的寂然。
“来人,把门炸开。”秦越的声音冰凉如水,但决绝地让人充满力量。
埋好,引燃,爆炸。
门被炸开,众人早已捂住了口鼻,直待粉尘散尽,秦越命几个士兵在前面探路,他们则走在后面。
门内是个空阔的大殿,大殿四周雕刻着上古的神兽,殿中一个祭台上摆着口棺材,通体黑透,棺盖居然大开,似乎被人开过。
秦四不知道为什么秦越要费如此大的力气进来,这个地方不过是个什么宝贝都没有的古墓而已,进来还折损了些亲兵,实在是不值。
秦越皱了皱眉,墓中的景象显然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棺木前,提着剑的手攥得异常紧。
棺中什么也没有,或者说只有一个根腐烂得快散架的绳子。
秦越绕着祭台走了一圈又一圈,唇抿得越发紧,眼中的怒气和失望愈来愈浓,终是不耐的下了祭台,冷着张脸,道:“撤军。”
随即补充道:“今日地道之事,不可泄露。”
秦四道:“殿下放心,来人均是殿下亲军,决计不会有半点疏漏。”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管家正带着南宫凝在怡王的寝宫布置婚房,秦越的寝宫布置简单,除了一张大床和桌子,宫内尽是刀枪剑戟,桌上随意地散着各种兵书和地图,床榻的纱幔上更是绣着整个南越的地图。秦越到底是多么痴迷于军事南宫凝忽然很想知道,很想去了解秦越,因为她觉得秦越是如此地陌生,与多年前认识的那个秦越,为什么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娘娘,王爷回来。”一个侍女来禀报,话音未落,秦越一身血衣进了殿来。
南宫凝捂住口鼻,皱眉道:“好大的血腥味。”
秦越一愣,方才意识到宫内多了个人,眉间闪过一丝愧色,她减慢了步子,在外间站住了,胡乱除了外套,往边上一扔,竟然一身中衣进了殿里。
一身白衣的秦越,简单,纯净,南宫凝恍然看见了六年前的那个少年,令人欢喜,令人温暖,令人心疼。
“婚房布置得不错,只是若父皇知道他的皇儿在燕国式的婚房里成亲,只怕会一刀结果了本王。”秦越懒懒地坐到太师椅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南宫凝的美貌。
南宫凝已经习惯了秦越的目光,她漫不经心道:“是本宫疏忽了,本宫马上让下人改过来。”
秦越摆摆手,道:“这倒不必,这婚房,本王喜欢得紧,公主殿下,本王也喜欢得紧,管那糟老头做什么。”
南宫凝很意外,秦越居然说她喜欢自己,这到底是讨好还是侮辱
“既然王爷喜欢,那本宫就放心了,无事的话,本宫先回去休息了。”南宫凝起身准备离开,她在秦越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暧昧的神色,这种眼神让她想到了那一晚,让她耻辱的一晚,生为一个女子,居然对她做出那种有违人伦的事情,更让她痛恨。
“哦凝儿,本王以为下人已经与你说了,让你今晚就搬到此处,从今天起,与本王同屋同榻。”秦越眯起眼睛,手指在椅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南宫凝顿住脚步,一旁的管家已经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求、求王爷饶命小人本来打算婚房布置完再与娘娘说,不知不知王爷居然回来得早”
秦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闭上眼睛道:“拖出去。”
两个黑甲士兵领命进来,便将管家架了起来。
南宫凝看不下去了,毕竟自己刚才还与管家一起布置了婚房,这管家虽然年纪苍老,可是和蔼可亲,尤其是说起自己的孙女时,两眼尽是慈祥,让南宫凝想起了自己的父皇。
“慢着”南宫凝喝道。
秦越的手停住了,她睁开眼睛,探究地看向南宫凝,南宫凝迎着她的目光,淡淡道:“本宫也算是这宫里的半个主人,难道连这点主也做不了”
南宫凝如同家主一样镇定自如,对着那两个士兵道:“你们两个下去罢,来人,打赏管家五十两银子,余下的人每人十两,都去账房领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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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殿惊魂
红绸纱帐,金灯银盏,百子图,鸳鸯被,佳人在怀,本是一副美好的图景,此刻,秦越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南宫凝别扭地躺在她的怀里,寂然无声,秦越耐不住寂寞,调笑道:“这可是刚才王妃自己的许诺,只要能让王妃做主,从今个儿起就在此处侍寝,难道本王刚才听错了不成”
南宫凝沉默不语,秦越的怀里仍然有淡淡的桃
...
花香,一如六年前那少年的怀抱,只是那少年再也不复存在,或者说,那少年与桃林一起被大火吞噬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突然很庆幸,那一夜,秦越没有收到自己的信笺。
秦越似乎没有丝毫的受挫感,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南宫凝能清楚地感受到秦越呼出的气息,连她的呼吸也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凝儿,本王可是为了你,费了老大的劲去抢银子,你身为王妃,连个感谢的话也不说就罢了,还这样冷脸对着本王,可是真真地让我难过啊。”秦越用手指挑起南宫凝的下巴,南宫凝此刻面无表情,似乎在看她,也似乎在看别处。
秦越知道南宫凝在故意忽略她,她并不恼怒,反而笑嘻嘻道:“凝儿,你也不问问,本王今天抢了多少银子”
南宫凝撇过头,秦越的呼出的气息喷在脸上,让她感到浑身难受。
秦越将手揽过南宫凝的纤细的腰间,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肌肤,南宫凝一个激灵,回头瞪着她,秦越笑意盎然,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俊美的脸庞搭着邪魅的笑容,简直像个千年的妖精。
“本宫对行匪盗之事不感兴趣。”南宫凝冷冷答道。
秦越放声大笑,笑得非常恣意,南宫凝皱起眉头,一个女子怎么能这样不顾仪态,笑得像个男子般豪气可又觉得那豪放之气在秦越的身上完美契合,仿佛秦越生下来便该如此,让人讨厌不起来,甚至被那诡异的气质深深地吸引。
“本王确实是匪盗,还是这南越一带最大的强盗”秦越凤眼一挑,俱是王者才有的骄傲和霸气,“窃钩者贼,窃国者侯,古人只行一端,而今,本王,既要窃钩,也要窃国管那贼还是侯,本王要金银珠宝,要锦衣华服,要妖姬美妾,本王要享尽天下不能享的荣华富贵,气死那些穷困潦倒的清白身”
一席话说得南宫凝心中震撼,她以前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东西,为何现在对此偏执至斯,甚至有些疯狂而她的生活,并未见得有多么地奢侈享受,怡王府的装饰,甚至比不上以前燕国一个小小的侍郎家的档次,传闻怡王好色,但府中的侍女寥寥,黑甲武士倒是随处可见,守得整个府邸密不透风。
秦越,那些东西,是你真的想要的吗秦越,你到底在试图掩饰什么
南宫凝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越,心里涌起淡淡的怜惜,人一旦疯狂起来,总会不经意地露出心底的神思,南宫凝似乎看到了那个真正的秦越,那个带着面罩下的秦越。
秦越转过头来时,南宫凝敛去了异色,秦越看到的,依旧是个冷冰冰的公主殿下,她的心情蓦地又低落下去了,若是帮她复国成功,她是否会多看自己一眼秦越的心思如同夜色一样,掩在了漆黑的瞳仁里。
难道她秦越又忘了这个女子是如何地狠毒她怎么还对这个女子怀有旧情和希冀不绝对不可以她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一旦功成,立刻除之
秦越的心情没有因此舒缓,反而添了烦躁,南宫凝温香的玉体紧紧贴着她的身子,诱人的幽香丝丝地拨动着她的心弦,秦越一时口干舌燥,身上徒增了许多不自在。
秦越清楚地感受到,心中有一头叫做**的野兽正在叫嚣着、挣扎着,快要挣脱牢笼。
“霍”秦越放开南宫凝,一下子站起身来,披起外套,僵硬地说:“你先睡罢,过些日子,南蛮又要来骚扰了,本王要去研究研究战备。”
南宫凝不明所以,刚才要搂着自己睡觉的人是她,现在突然撇下自己去读兵书的人也是她,这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南宫凝看到秦越在桌边坐下,抱着一本书仔细读起来,索性不去理会,昏昏睡去了。
其实,秦越的一直睡得晚,经常彻夜研究军事谋略,她睡眠不多,但因为习武,所以身体强健,南宫凝也睡得晚,则是因为平日里神经高度紧张,每时每刻都要担心被抓到,日子久了,她晚上也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是整晚整晚地做噩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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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秦越正读着兵书,南宫凝突然在床上大喊一声,秦越被惊了个愣怔,烛火在黑红交替的空阔大殿里晃动不安,墙上映出了一只伸出去又垂下去的手臂,深秋的夜风寒冷异常,冻得秦越打了个哆嗦。
“父皇,母后,不要抛下凝儿不要抛下这里好黑啊,呜”不安的气息从床的方向传来,秦越惊疑,这个女人到底想搞什么鬼
秦越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床上的美人儿正披头散发,眉头深锁,牙关紧咬,脸色煞白没有丝毫的血色,牙齿之下,渗着丝丝殷红。
恶梦秦越猜测着。
“秦晔纳命来”南宫凝猛然吼道,秦越被这气势吓得心惊胆战,一向骄矜的长公主居然居然能凶悍得像只老虎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南宫凝的声音转为低沉的喝问,“还道你们悦来客栈是个落脚的好地方,原来是开黑店的”
悦来客栈就是城门口的那家客栈那家客栈是个黑店谢无常那小子居然把怡王府的产业开成了黑店只是让他用来打探消息,怎么开成了黑店秦越皱了下眉头,做了个决定。
明天就把派士兵把悦来客栈给封了。
“秦越,你这个禽兽”南宫凝怒骂道,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枕上,也滴在了秦越的心上,秦越像是被人重重地一击,心里没来由地疼痛。
南宫凝的声音婉转低沉下去,像是喃喃自语,也像是在责问:“阿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阿越,你一直说你爱我,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阿越,阿越”
一声声的呼唤,唤得秦越心魂大动,穿过那厚厚的墙壁,直达最柔软的深处,秦越的视线蒙上一层薄雾,鼻翼泛起酸意,喉咙哽咽,她温柔地呢喃回应,几乎是出于本能:“凝儿,我是你的阿越,一直都是你的阿越,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阿越啊”
秦越扯下外衣,进了被中抱紧蜷缩颤抖的南宫凝,秦越挺拔坚韧的身体也异乎寻常地颤抖起来,她努力地压下心头的酸涩和痛苦,轻抚着怀中扭动不安的人儿,南宫凝慢慢地安静下来,她紧紧地抱住秦越,像是一个漂浮在海里的人抱紧一块浮木。
平顺的呼吸声响起,秦越知道南宫凝安然入睡了,她的眼睛疲惫地下沉,睡意朦胧间,她轻轻地自语道:“凝儿,你可知,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六年前,燕国,都城,桃花林。
“小姐,天色不早了,看来阿越公子不会来了,你还是回去吧。”碧儿劝道,也不知道南宫凝中了什么邪,那日离开桃林后,一直对此地念念不忘,或者说是对那个叫阿越的少年念念不忘,没过几天,三番五次地溜出来去见他,这一日,南宫凝又央着璟哥哥帮她俩偷偷溜出来。
“可是前几番他都在这里的,再等等吧。”
南宫凝等了许久,不见半个人影,也觉得失望,暮色渐渐降临,连在外的鸟儿都成群结队地回林间休憩,可是那个唤作阿越的少年连影子都没有。
他是那么爱桃花的人,怎么舍得离开呢南宫凝心下生了怨气,也不知是为了这些桃花,还是为了自己。
在南宫凝的坚持下,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却错过了下山最好的时机,当她们决定离开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山间的夜风伴着若有若无的狼嗥,两人皆是打了个冷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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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碧儿怕”碧儿紧紧地贴着南宫凝,快要哭出来了。
南宫凝自然也是怕,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碧儿就要真的哭出来了。
“碧儿,你不用担心,这山里时常有猎人来打猎,山上还有住家,要是真有狼的话,也不敢在这里出现,我们很快就要到山脚下来,莫要害怕。”南宫凝一边安慰着碧儿,一边牵起碧儿的手,两人的手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呜”树林里一阵低沉的吼声,透过层层的树丛传了过来,碧儿一个踉跄,崴伤了脚,南宫凝不顾主仆身份,扶住她,亲自查看她的伤。
碧儿还是忍不住大哭起来,南宫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握紧她的手,温言劝慰:“碧儿,有我在不要紧的,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回去后让阿嬷给你做些桂花糕好不好”
碧儿毕竟是个孩子,被她一劝哭得越发厉害,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林中的气息也越来越诡异,连一向镇定冷静的南宫凝也快要压不住心里的恐惧了。
“小姐”碧儿的瞳仁忽然放大,直直地盯着南宫凝的身后,南宫凝莫名其妙,转身一看,也惊恐地定在了原地。
两个铜铃般大小的绿色亮光在黑暗中慢慢靠近,走出丛林的那一刹那,一只通体白透的狼满脸贪婪,舔着舌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它仿佛看到的是一顿鲜美的大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早已恐惧地失去了逃跑的勇气,南宫凝的心中设想了无数种逃亡的方式,可是都无法将碧儿带上,她放不下碧儿,碧儿从小陪着她一块长大,是她最好的姐妹,她怎么能忍心丢她一个人在这里喂狼呢
要死便两人一起死罢,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任性地跑出来,怎么会连累到碧儿呢
南宫凝从身后偷偷捡起一块石头,咬牙等着白狼发动进攻。
月亮渐渐没入云彩中,天空骤然一暗。
“嗖”
月亮从云端出来,南宫凝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那只白狼正躺在她的身边,头部正中一箭。
“凝儿”
南宫凝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一声呼唤,也许就是从那两个字开始,南宫凝的一颗心,已经为另一个人完全敞开了。
“阿越。”南宫凝笑靥如花,温婉恬静地注视着奔来的秦越,那一刻,她看到了少年眼中的焦急,担心,忧虑,还有温暖,可以共度一生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让撒花来的更猛烈些吧
、问情
几年来,南宫凝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一直睡到晌午才悠然醒转,侍女早已跪在殿外等候,南宫凝竭力掩饰住心里的窘迫,佯作轻松地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华服。
秦越议完了正事,回寝宫用餐时,碰巧撞上了刚刚扮好的南宫凝,眉眼间还带着惺忪睡意,娇嫩的脸上泛着微红,婉转的神色里尽是温柔,秦越瞬间心动不已,箭步上前,从侍女手中夺过了她的凝儿。
“你们都下去。”秦越像赶羊一样将侍女都赶走了,怀里的南宫凝还没有回过神来,秦越已经俯下身吻了上去,她在每个晚上都会想起南宫凝,每次都会梦见自己和她拥吻,但每次都会在第二天天亮幻灭,现在,真正的南宫凝在她的面前,真实而美好,她不用担心这是镜花水月,也不用担心南宫凝变成空气消散于无形,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催促她将这女子揉入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像现在一样渴望着怀中的女子。
秦越霸道的吻让南宫凝窒息,她挣扎地想要推开秦越,但是秦越纠缠更甚,秦越仿佛要将她吃掉,步步紧逼,抵死纠缠。
那一夜的景象又从脑袋里钻出,南宫凝慌乱的心重回了冷静,她停止了挣扎,任由秦越拥吻,直到秦越微微松开她。
“啪”清脆干净响亮。
秦越的脸上很快肿了起来。
“你是个女子怎么能这样侮辱我”
“你、你违逆了人伦会遭天谴”
“秦越,你记住了,我南宫凝是燕国公主,你是秦国皇子,一旦复国,你我自此毫无干系”
秦越抚了抚脸上的红肿,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鬼魅的笑容,连冷若冰霜的南宫凝都生出了寒意。
“我的好凝儿,你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还要立那牌坊做什么”秦越的手在南宫凝的腰间肆无忌惮地抚弄起来,“你是惦记着你的轩哥哥呢还是璟哥哥呢可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啊凝儿,人生苦短,欢乐难寻,本来复国的道路就够艰辛了,何不让本王好好伺候伺候公主殿下,让艰苦的人生,多些欢乐呢”
秦越一个横抱,将南宫凝抱到了床上,轻车熟路地脱了她身上的衣服,三下两下,南宫凝雪白的躯体暴露在了空气里,秦越的眸子里,满满的**,像是最毒的毒蛇,在吞噬着她的灵魂。
在秦越亲吻上胸前的两团柔软时,南宫凝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房梁,她慢慢抽出发上的金簪,高高举起,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倏然戳下
秦越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血液凝结了,她死死地抓着南宫凝的手,那发簪已经在南宫凝的喉咙处划出了一条浅浅的口子,南宫凝失焦的眸子里,什么也没有,她似乎失明了,也似乎是懒得在去看这世界了。
秦越将簪子掷得远远的,簪子居然打穿了墙壁,落到了外面的花园里。
秦越一语不发地扯出白色布条,仔仔细细地为南宫凝上药,包扎,她为扶起南宫凝,为她穿上了肚兜、中衣,长裙,系上长长的腰带,抚平额间的乱发,那个整整齐齐的南宫凝又回来了,只是,也就剩下整整齐齐了。
秦越半跪在南宫凝的面前,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秦越等待的不是惩罚,而是一个答案,她很想问,却又开不了口,因为她知道,她刚才的冲动,已经完全将两个人的可能切断了,切得干干净净,今后,她们只是合作关系。
曾经对着阿越笑靥如花的少女啊,你也与温润善良的阿越一起埋葬在了那片桃林里吧
“为什么”南宫凝不带任何情绪地问。
秦越沉默了一下,答道:“对不起。”
南宫凝眸光一转,盯着秦越,道:“为什么不让我死”
秦越在那眸子里看到了绝望、愤怒、厌恶还有决绝。
“因为”秦越直了身体,平静如水地看着南宫凝。
“阿越不想你死啊。”
秦越轻柔的话语落下,漫进了南宫凝的心河,南宫凝羽睫轻颤,泪如流光。
“凝儿,你真的笨死了啊。”秦越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如同对待天下至宝。
“你恨的是我啊,该死的也是我啊,为什么要去伤害自己啊”秦越轻轻拥住发抖的南宫凝,喃喃道:“凝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凝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每一个孤单的夜晚,秦越无数次地盯着房梁,向苍天,向大地,甚至向过往的时光,问过这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今夜,她终于对着那个女子,问出了这个心底最深的问题,她有一种预感,今晚,会有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会结束所有的纠缠。
“秦越,放开吧。”过了许久,南宫凝冷冷地回答,“你不再是阿越,我也不再是凝儿。”
“我不能爱你。”阿越,原谅我,这对你我都好。
秦越呆怔了许久,唇角悠然勾出一抹微笑,点点头,异乎寻常地爽快:“好。”
她抚上南宫凝的苍白的面庞,轻柔地摩挲着,宛若对着一个爱入骨髓的情人。
“凝儿,从今天起,我是怡王,你是怡王妃,我伴你复国,你伴我,可好”
南宫凝看着秦越脸上渐渐褪去了柔情,怡王的气息慢慢地回来了,她忍住心中铺天盖地的悲伤,重重地点了点头。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若是人生只停留在初见那一刻,你是个种花的少年,我是个爱花的少女,一切该有多么美好。
六年前,燕国,都城,桃花林。
“阿越小心”南宫凝还来不及喜悦,只见另一头狼从少年的身后窜了出来,直扑她的喉咙,少年慌忙回身,抽出靴中的小剑一剑刺过去,肩头却被生生咬了一口,痛的少年跌坐在地上。
那狼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南宫凝慌乱地跑到少年的身边,抱住她,一边流泪一边责备道:“你怎么都不看看身后一点都不小心若是这狼吃了你该怎么办”
秦越躺在南宫凝的怀里静静地听着她的数落,她闻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像是桃花的一样的馨香,即便是被数落,她的心里也都是欢喜。这些日子,南宫凝经常意想不到地出现在桃林里,伴着她种花,听她吹笛,看她舞剑若不是父皇召唤,她真的想在这桃林里呆上一辈子,每日和凝儿一起肩并着肩,看着花开花落,看着云卷云舒。
阿娘,阿越已经找到了那个桃花一样的女子,但是你又在哪里呢
“凝儿,若是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死了。”少年的血越流越多,终于虚弱地开口了,南宫凝这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的伤口,白色的衣衫被染得通红,伤口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南宫凝捂住嘴巴,压下心中的惊惧,她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衣衫,撕成一条一条,包住了秦越的伤口,虽然包的着实难看,但是秦越颇为享受,甚至觉得南宫凝的水准比冥夜还要高出许多。
包扎后,南宫凝发现少年一直捂着腿部,不由问道:“你的腿怎么回事”
秦越摆手道:“无妨,只是刚才来时被荆棘刮到了。”
南宫凝瞪了她一眼,为她包扎起来,秦越吐了吐舌头,像是个做错的孩子,辩解道:“刚才看到那头狼快要扑向你们,我心里一急,也就没注意到”
南宫凝并不打算原谅她,不过也气不起来,只是默默地不理她。
秦越见她不高兴,心里也急了,摇着她的胳膊道:“凝儿,阿越不想你死啊”
南宫凝抬眸正对着少年认真的眼神,那纯净如水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自己,南宫凝羞涩地垂下头,拍下秦越的手,嗔道:“你这是在怪我么”
秦越忙摇头,却也不敢去拉南宫凝的胳膊,又很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扭捏样子逗笑了南宫凝。
“阿越,答应我好么以后对自己好一点,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好不好”南宫凝柔情似水地说道,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正在沦陷进了一份至死方休的爱情里。
秦越重重地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嗯以后阿越一定会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我对凝儿有多好,就对自己有多好”
南宫凝娇羞地捶了一下她,恼道:“居然来打趣我,坏阿越不理你了”
秦越急忙拉住南宫凝,满脸通红,道:“凝儿,阿越是好阿越,你莫要不理我以后阿越再也不打趣你了”
一直被忽略的碧儿忍不住笑道:“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知不知道害臊啊。”
秦越怒道:“怎么能是夸自己呢阿娘一直都夸阿越,难道阿越不是好阿越么
...
”
南宫凝也笑了起来,拉住她道:“碧儿与你开玩笑,你莫要与她一处胡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越答道:“自从你上次走后,我就去办了些事情,这不,刚办完回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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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走了,也留个信,让我一阵好等”南宫凝心底的怨气又被勾出来了,这人怎么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呢不知道她会来这里么
秦越挠挠脑袋,愧疚道:“本以为很快就回来的,只是事情有些棘手,拖了好久”
南宫凝见她一脸真诚,便不与她计较,转过话题,问:“什么事情办好了么”
秦越看了看她,犹豫再三,吞吞吐吐道:“是我我爹,想要为我提亲。”
南宫凝愣怔了,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她的阿越要娶别的女子了,她再也不能陪着自己了,想及此,南宫凝强颜欢笑道:“是啊,阿越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秦越即使再笨,也能看出南宫凝的不快,经过一年的时间,南宫凝出落得越发美艳动人,十五岁,也是女子嫁人的年纪了。
“凝儿,我不喜欢阿爹挑选的那个女子。”秦越皱着眉头,仿佛现在身上还痛,南宫凝心中一松,惊喜交织,但转念一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阿越的爹爹坚持,岂是阿越不喜欢就能作罢的,而且,像阿越这样优秀的少年,只怕说媒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吧。
见南宫凝敛下眉头,一副黯然的神色,秦越忙拉过她的手,急切道:“凝儿,我不会与她成婚,我与爹爹说了,阿越要娶的人是你”
阿越要娶的人是你
南宫凝的心像被敲开了一样,被秦越眼中的柔光照亮,她是喜欢这个少年的,但是自己真的要与这人过上一辈子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凝儿,阿越好爱好爱你啊”秦越的眸子温柔如水,深情无限,南宫凝羞赧地垂下头,任由眼前的少年挽起她的玉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不撒花是不道德啊,读者君们~~
、胥阳三子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怡王的寝宫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尽是大小官员送来的贺礼,秦越嫌看着麻烦,便都推给南宫凝清点,是以,南宫凝在宫内一板一眼地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礼物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另一边,怡王的书房内,怡王府内的三个狗头军师正凑在怡王的桌前,献宝似的献计。
“殿下,人生无常,生命有限,能寻觅到一个挚爱着实不易,还望殿下莫要轻言放弃啊”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面上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另一个粉头粉面比女人还女人的男子翘着兰花指,戳了戳小个子男人的肩膀,嫌弃道:“一边呆着去,就你这样,四十年都没找到个老婆,还在这里给殿下乱出主意,你有那资格么”
他转头对着怡王媚笑道:“殿下,老娘也算是在欢场纵横了许多年,从未失手过,你还是经验太少,如果你早听老娘的话,用了那**香,再贞烈的人,也得软成一滩水”
“殿下,属下以为,王妃娘娘实在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更为难得的是,还贤能淑德,有母仪天下之风。”旁边一个唇红齿白的书生一本正经道,另外两个人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所以,殿下若是能将王妃拿下,绝对是场稳赚不赔的买卖。”书生的眼里放出生意人的算计时的精光。
另外两个人瞬间露出鄙夷的神色,秦越皱了皱眉,道:“谢无常,你这买卖都做到了王妃身上,可真是好的本事啊”
书生模样的谢无常斯文尽退,满脸媚笑:“殿下息怒,小的一时昏了头,殿下可是人中龙凤,岂会与我们这些市侩一般俗气。”
秦越斜睨了他一眼,看来谢无常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另外两个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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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王派人去把悦来客栈封了。”秦越抱着双臂,倚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谢无常,“本王让你在悦来客栈打探各方消息,你为何将它办成了黑店”
谢无常摸不着头脑,无辜道:“小的确实按照殿下的吩咐,本本分分地打探消息,何来黑店一说”
“禀殿下,悦来客栈掌柜带来了。”士兵来报。
陈宪春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就有一种浓浓的不详感,当他看到谢无常的脸色时,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秦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士兵的奏报:“王妃的确是从城外的直道入了胥阳城,住的也是悦来客栈,只是不知怎的,居然被这厮替了自己的女儿送入王府内。”
陈宪春一下子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绑住的女子,吓得满脸苍白,难道那个女子就是现在的怡王妃那自己还有活命吗
听着士兵详细的禀报,谢无常总算是弄清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扼腕叹息,陈宪春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掌柜,精于生意,是难得的人才啊,居然触了怡王的霉头,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谁料秦越的表情忽然微微松动了。
“等等,你说随行的还有四个人那四个人分别什么样”士兵一一回报,秦越的手攥紧起来,冷着一张脸道:“这四人现在何处”
“被关在客栈下面的地牢里。”
“那个车夫的脖颈上是不是纹着一只凤凰”秦越冷不丁地问道,士兵一愣,殿下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他点头:“确实有一只蓝色的凤凰。”
秦越的脸顿时像一朵雪莲曼然盛开,抚掌大笑:“来人啊,给本王重重打赏陈掌柜,解封悦来客栈”
王爷这是怎么了一边的三个人心里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陈宪春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震惊里,就被士兵给架出去了,谢无常则敛去了刚才的异色,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下眼色,俱是不解地看向秦越。
秦越心情大好的时候,必是有人遭殃。
“扶苏,你可知燕国第一美男子司马璟”秦越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扶苏的后背蓦然生寒,他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用兰花指抹了抹精心梳洗的秀发。
“小的曾见过司马璟一面,的确面如冠玉,似再世潘安,听说其功夫了得,谋略过人,很得燕皇赏识,甚至为长公主南宫凝选为驸马。”
秦越听得最后两字,眉头动了一下:“尽说些废话。”扶苏委屈地嘟着嘴,道:“本来你就不该问我,他们燕国的事情,自然得问小白啊”
秦越看向沉默的公子白,他虽然生得贼眉鼠眼,但是精于智谋,善于用兵,是她帐下一等一的谋士,不过此时,公子白似乎沉浸在另一个身份里燕皇淑妃与奸相骆文祥的私生子。
“小白,若是不愿说就算了罢。”秦越叹了口气,谁都有不可示人的伤口,他们两人在这一点上倒是颇为相似。
公子白抬起眸子,那些痛苦已经被压在了眼底,他淡淡道:“司马璟的确颇有才华,但是比起殿下来,不及万一,殿下身经百战,守得一方平安,而司马璟空有才识却没有经过一次战役,若是打起仗来,不过是纸上谈兵。”
他眸光一转,眼神渐渐发亮:“另外,司马璟为人刚愎自用,自负非凡,虽然殿下也恃才傲物,但是能做到从善如流,礼贤下士,所以,司马璟不过是将才,但是殿下则有治国平天下之大才,一蛇一龙,高下明显。”
秦越不满道:“本王有说要你做比较么不过你说的有些道理,这司马璟确实是个将才,只可惜是个本王用不得的将才。”
“但是殿下也杀不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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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被一语说到了心里,沉下脸不高兴道:“就你知道得多”
公子白耸耸肩,道:“小的不过是把殿下想说的话提前说出来罢了。”
秦越看起来有些恼怒,她的指骨捏得泛白,眼神也是变换不定,屋里另外的三人都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殿下,您是要成大事的人,怎么能被这点小情小爱绊住腿脚要小的说,当断则断啊”谢无常劝道,自家的主子何曾露出这样彷徨不定的神色那个杀伐果断、叱咤风云的怡王怎么能有这样的神色都是那个灾星公主南宫凝造成的。
扶苏也附和道:“阿常说得对啊,那燕国势力虽然令人垂涎,但是并不是殿下决胜的关键啊,没有这拨势力,以咱们现在的实力,绝对能成功。”
秦越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本王一直都是孤家寡人,过去是,现在是,今后也是,你们不用担心,即使司马璟死了,本王也决计没有打算追回王妃的心,只是这司马璟对本王一直怀恨在心,本王怕他横生祸端,阿常,你派人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大秦,京都,大将军府。
“报将军南越八百里加急”
曾卿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下人手中的信笺,展开瞄了眼,随手扔进了一边的火盆里,现下的京城,已是冬寒料峭,外面更是飘上了今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喝了口热茶,屏退左右,曾卿坐到毛茸茸的虎皮椅上,眼睛阴郁地盯着面前挂着的一副大秦布防图,手指摩挲着胡须,低声道:“青龙山被捣毁了,那地方也被发现了,唉,这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个摇着羽扇的俊雅的男子从后面走出来,微笑道:“当年怡王去了南越,属下就觉得此事大抵是逃不过的,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快,主子不必担心,就当是送给殿下的新婚贺礼。”
曾卿眸光一闪,道:“这小子可真能折腾,居然娶了个亡国公主,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只怕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男子笑道:“所以,主子可以利用此事,与怡王搭上关系,怡王虽然在谋略上欠了火候,但是手中的三十万精兵足以横扫天下,如果能与她合作,除去另外三皇子,大事可图。”
曾卿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一丝犹疑,不过也只是一瞬,他站起身道:“先生所言甚是,青龙山一事,我们就吃下个暗亏,等来年廷宴,各位皇子回京之时,再做思量。”
“怡王已经离京数载,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当初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现在竟然成了边关之主,世间之事,当真是神奇莫测啊。”男子感慨万千,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一身缟素的少年,捧着封侯的诏书,在纷飞的大雪中,一步一步决绝地走出宫门的样子。
又到了大雪纷飞的日子,真的还想听你喊一句:先生。
曾卿抱紧暖炉,胡子平顺地垂着,望着南越那凶险的地形,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花就没动力更啊
、新婚夜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南宫凝穿着大红的嫁袍,静静地坐在寝宫里,她终于嫁给了那个人,不论这些年来发生了多少波折,她还是为了那人披上了凤冠霞帔,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扮成最美丽的样子,同喝一壶酒,同盖一床被。
“凝儿,阿越要娶的人是你”
“凝儿,阿越好爱好爱你啊”
“凝儿,阿越为你吹一辈子的笛子好不好”
“凝儿,阿越要备十里红妆,像爹爹迎娶娘那样娶你”
“凝儿,阿越难过得快要死了,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凝儿你好狠心呐”
南宫凝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回着过去的片段,或是高兴,或是绝望,或是欢喜,或是缠绵,或是着急,或是悲伤让她感到些许彷徨,些许忧伤,些许酸涩,些许怅惘。
她怎么还会喜欢那个人,明明知道她是女子,明明她对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为何止不住地为她难过悲伤
南宫凝忍住眼眶中的湿润,手中的帕子下意识地绞紧了。
“砰”门被撞开了,又关上了,南宫凝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又隐隐地有些欣喜,似乎是为了这漫漫的煎熬快要结束了。
盖头被轻轻揭开了,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略带醉意的眸子,南宫凝一时恍然了,秦越穿着大红新郎袍,俊逸出尘,温润贤雅,七年前,南宫凝曾梦中看到的那个新郎,那个阿越,便是这副模样,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将娇羞的她搂入怀中,淡淡的桃花香入了心脾,醉了红颜。
七年后的今夜,秦越满眼的柔情,却没有拥住她,而是低声说了句:“等得累了罢早点休息吧。”
看着那人径自脱了大红喜袍,对着墙昏然睡去,一行清泪顺着南宫凝的脸颊流下,悄无声息。
她放下了啊,放下了年少的梦和固执,放下了阿越和凝儿的誓言,她不强求了,也不任性了,遂了自己的心愿,为何自己会不能自抑地流下泪来
秦越睡得异常香沉,蒙汗药中的圣品“醉香散”果然名不虚传,秦越只是在门口服用了一小口,进了门之后居然就开始发晕,要不是她脱衣迅速,估计得直接倒在地上。
秦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了桃林,林中四处挂着红绸,她走到林间小屋里,佳人穿着凤冠霞帔,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掀开女子的盖头,绝色的红颜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对方嫣然一下,倾国倾城,秦越哭了,在梦里哭得肆意淋漓。
“凝儿啊,我终于把你等来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所有的美好刹那间消散于空气中,眼眶兀自湿润着,提醒刚才的梦是假的,哭泣倒是真实的。
秦越感到有胳膊攀上了她的脖颈,一声轻柔的呢喃在她耳边响起:“别动。”
低头看去,南宫凝正摸索着往她怀里缩,秦越只要一动,南宫凝就会不安地皱下眉头,看来她还会做噩梦,只不过因为每日有秦越温暖的怀抱,不至于那般严重了。
秦越将下巴抵在南宫凝的额头上,贪婪地嗅着发间的馨香,她突然觉得,一辈子就这样守着她,也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何必要苦苦地执着去追求那根本不可能的幸福呢况且,自己的执着已经给南宫凝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凝儿,就如你所愿,等我坐上了龙椅,就送你安然回国,让你与你的璟哥哥和和乐乐地过完一生,阿越会很高兴,阿越会为你们的幸福高兴啊,虽然那时阿越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啊。
秦越拼命地压抑住眼眶的泪水,看着怀中女子香甜的睡颜,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凝儿啊,为了你,阿越一定要打下这片江山
大秦,京都,大理寺。
秦牧提笔在案卷上划了一道红色的线,然后将案卷扔给了一旁的大理寺卿叶凡正,怒道:“这证人死得这般巧,分明是曾老贼派人灭的口,你怎么能这样草草结案”
叶凡正从地上捡起案卷,解释道:“曾彦是有功名的在身的,又是大将军的儿子,下官实在不好动手逼供啊,况且,这曾彦还是湘南郡主的准郡马,一不小心得罪了湘南王,对殿下也不利啊”
秦牧摆摆手,道:“本王知道,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本想用这案子动动曾老贼的根基,不想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了本王布置的棋子。”
“殿下,欲成大事,不可妄动,现在天下暗潮汹涌,皇位的争夺已经日趋白热化,那曾老贼虽然统领百万大军,但是军事已是荒废许久,军队徒有人多,而无实力,打起仗来估计只会逃命,倒是怡王秦越的三十万精兵各个都是以一敌百,南越与南蛮接壤,时时要与南蛮征战,使得其队伍英勇善战,加上怡王才华横溢,勇猛无敌,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
秦牧摇头道:“怡王可交,若是能联手,与本王里应外合,大事唾手可成,倒是楚王秦修那厮,兵强马壮,一直蠢蠢欲动,要是提防,也得先提防他。”
叶正凡忧虑道:“殿下,楚王好斗而乏谋,虽然兵多将广,又据得大秦最肥沃的封地南安,按理说的确会是一大威胁,可是楚王近些年来痴迷武艺,疏于治理南安,导致南安一阵洪灾,一阵干旱,这几年的收成一年比一年下降,反观南越,自古穷山恶水,尽是刁民,临近蛮夷,匪患丛生,怡王却能迅速平定乱局,将此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今年内人口大增,不可小觑,加之精兵数十万,若是一出南越,只怕无人能挡啊。”
“叶卿的意思是本王应该先将怡王斗倒,再取曾卿,最后干掉楚王”
“正是”
秦牧低头思量,他和康王秦肆都是没有封地的王,但是他是因为秦晔的喜欢被留在了京城,委以重任,监管御林军,而秦肆实在得不到皇上的重视,居然封了王之后,忘了给他封地,加上这两年燕国余孽屡生祸端,秦晔一时也没时间给他封地。
不过皇上的喜欢可不能作为决胜的法宝,自古伴君如伴虎,皇上是世界上最为无情的人,能登上皇位的人,都是沾了无数人的鲜血,踩踏在礼义廉耻的尸体之上,他秦牧自然不会糊涂到去利用皇上的宠幸谋得皇位。
“斗倒怡王,真的可取么”秦牧心思转了又转,犹疑不定。
“阿越啊,牧哥哥可是想你想的紧啊。”秦牧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案卷按下,道:“叶卿,本王心里已有决断,暂且放曾彦一马,你让那几位近些日子歇歇,本王已经让人安排他们去蕙春院去休整休整,吩咐他们不必客气,想点什么姑娘,就点什么姑娘,记在本王的账上。”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不撒花是吧。。。那就往死里虐╭╯╰╮
、司马璟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城中冻死的乞丐越发多起来,棉粮不继,草木不生,南越这异常荒凉的冬季向来都是最熬人的,这个时候,秦越总是忙得足不沾地,夜难成眠。
南越的守官在冬季最怕两件事情,一件是南蛮入侵,一件是流匪作乱。
很不幸,秦越居然两件都摊上了,也不知是祸还是福。
“殿下,梁州战报”
“报崇州战报”
“升州战报加急”
秦越忙的焦头烂额,脾气暴躁,府中的士兵和侍婢们都躲着她,一个不慎,立马小命就没了。
“殿下,这崇州的流匪早就该清剿了,只是地方守备一直不作为,导致流匪在今冬作乱,依属下之见,应予以责罚,降级为统领,升其副手封商铭为主将,带兵杀敌。”公子白建议。
秦越早就听过封商铭这个人,当年她初到南越,正是这个封商铭在宴会上嘲笑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儿、谈什么封疆退敌大计”,惹得她大怒将他连降三级,不过此人的确是个天生的将才,曾带着百人退敌千里,在整个南越的军队里,享有极高的声威。
“准”秦越头也不抬
...
道,个人恩怨与战事无关,封商铭绝对能守得住崇州,一旦崇州战乱平息,则大军进可击梁州的南蛮,退可剿升州的匪患,这三大州的形势稳住,其他小地方的祸乱就像火星,脚踩下就灭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子白忙起草任命状,着士兵加急递送,他打开手边刚送来的战报,忽的手抖了下。
“怎么了”秦越瞥了一眼,能让公子白手抖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公子白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楚王开始动手了。”
秦越冷哼了一声,道:“本王还道他好定力,没想到他还是这样不成器。”
“莫非殿下早有对策”
秦越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来,来到挂着的地图边上,指着上面的一点道:“幽州太守陈相英是秦修的小舅子,秦修却不选择与其相谋,而是派兵马伪装成匪盗作乱仪州,无非是想试探下本王的兵力。”
公子白连连点头:“仪州地处乱局正中,向来是最乱之处,每次战乱,都有多股势力竞相争夺,可谓纷乱异常,即使是派了那些南安的士兵来这里,也不容易被人注意到,而且他们还是装成了流匪,更是想隐匿行踪,看来,他们此行,不过是为了侦查王爷的实力罢了。”
秦越将手背在身后,眯着狭长的凤眼,冷冷道:“若真是如此,本王也就不管了。”
秦越倏然转身,一脸杀气,煞得公子白心里凉风嗖嗖。
“上个月邺城的粮价上浮了三文,他秦修倒是大方,居然将邺城今冬的粮食买了四成,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大量的邺城难民涌入冯川之地,导致当地一片混乱,南越的整个货运被影响严重,本来咱们的年关就难过,这下子六个州都吃不饱,这年还怎么过”
公子白沉吟道:“邺城殿下怎知是秦修买了那些粮食”
“你可知秦修帐下有一玉面左史此人名唤金木,与青枫是同门师兄弟,前些日子,本王派青枫去密查邺城粮价一事,青枫居然看到金木装扮成商人,与人一起运粮出城。”
“殿下派青枫去查粮价”公子白有些吃惊,一个小城的粮价上涨居然要派身边最得力的侍卫长去查,秦越可当真是神机妙算啊,公子白不由得暗生佩服。
秦越点点头,难道让她对公子白说,她派青枫去邺城,不过是为了帮南宫凝打一只邺城有名的青云簪么
不过老天爷既然让青枫遇到了金木,只能对秦修说一声对不起了。
谁让你看上了我想要的东西呢
“看来本王要亲自去这战局里走一遭了。”秦越抚了抚地图上的山川沟岳,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既然这么多人想来咬本王这块肥肉,那咱们就玩大的,不然真的不够看啊。”
公子白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来有人要遭大殃了。
怡王府的寝宫内,南宫凝已经开始着手联系燕国旧部,那些燕国旧贵族一听长公主的旗号,都是热血沸腾,纷纷响应,一时也聚拢起不可小觑的势力来,只是一直都找不到与自己失散的那四人,她明明看着他们逃了出去,难道被秦晔的人捉了
南宫凝思来想去,忧心忡忡,没有注意到秦越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爱妃在想什么呢”秦越一边欣赏着南宫凝头上戴着的青云簪,一边捏了块糕点塞进口中,眼见着边关战事紧张,欣赏这样美色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所以秦越非常珍惜。
南宫凝这才看到秦越,收回纷乱的思绪,看着秦越近些日子消瘦了许多的面容,心里一时怜惜起来,到底是个女子,镇日通宵地处理战事,怎能吃得消
“今个儿有个青州的霍太守送了十几个舞女来,说是王爷去年要的,本宫不知道该怎么安顿,正好问问殿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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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被狠狠地噎了一下,顺了顺气,苦笑道:“那什么劳什子舞女本王要来,是觉得爱妃一个人太过冷清,这些女子各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是各地有名的花魁,可以给爱妃解解闷。”
“本宫还道是普通女子,原来是各个都来头不小啊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南宫凝笑道,看着秦越窘迫的样子,她的心情舒畅起来。
在原先南宫凝没有到怡王府的时候,秦越确实是日日莺歌,流连于美色之中,来缓解心中压抑的痛苦和仇恨,不然她真的会在这个自己构筑的黑色牢笼中疯掉,但是南宫凝的到来让她的心开了一扇窗户,里面照进了些许微光,她也不需要那些花花草草来抚慰内心了,不成想今天居然被这事给绊了下。
天地良心,秦越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来人啊,把那些女子都退给霍老儿”秦越恼怒道。
南宫凝忙拦住她:“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让你退回去,这王府侍婢太少,昨晚你回来得晚,大晚上连口热饭都没吃,我早上起来,还听见你那肚子叫着,若是有些贴身的侍婢,终究是要好些。”
秦越见她说得贴心,心情大好,道:“爱妃说得甚是在理,那就留下吧,说到侍女,我倒是有个礼物送你。”
“啪啪。”秦越拍了拍手,两个士兵带了三个人进来。
南宫凝见到来人愣怔在了原地,其中一个女子扑上来,哭着抱住她:“公主可是找到你了,碧儿还以为你被贼人害了”
另外的一个年轻女子也抹着眼泪,被旁边的老妇人抱着安慰。
南宫凝也是一时激动,眼眶湿润,道:“本宫倒是没受什么苦,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女子道:“姐姐,当时我们逃了出去,但是璟哥哥一定要救你,所以又折了回去,不料被那黑店的追兵给抓了,我们想回去营救,结果中了蒙汗药,之后就被关在了地牢里。”
“什么你是说璟哥哥还在那地牢里”南宫凝激动地问道,在秦越眼中异常刺目。
年轻女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秦越,支支吾吾不敢说,秦越刚才还威胁她,如果说了司马璟的下落,就要将她卖入青楼。
“秦越”南宫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秦越才收起凶狠威逼的目光,恨恨地塞了块糕点在口中。
“司马璟在你的手里”
秦越点点头,毫不隐瞒,既然南宫凝那么喜欢司马璟,自己何必从中阻挠索性就还给她吧。难怪南宫凝让她留下那些舞女,原来她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所以她才能毫不在乎
想及此,秦越烦躁地冲门外喝了一声:“把地牢的人带来”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凝,面无表情道:“本王还有军务处理,今晚就不回来睡了。”
南宫凝虽然对着她的方向,但是并没有看向她,让秦越心灰意冷,抬脚决绝地走了,本来还想着,若是南宫凝挽留她,她也就留下了,但是既然她连看她都不看一眼,自己又何必自作多情
年轻女子惊讶地看到这个凶狠的人居然会有这样落寞的背影,心里的畏惧减了些,多了点莫名的情愫。
这个姐夫看来也不完全是那么恐怖
六年前,燕国,都城,桃花林。
“你就是凝儿喜欢的那个小子”司马璟一脸不屑地看着对面的少年,那少年身形单薄,一脸文弱书生的气息,懦弱的样子,凝儿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个废物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可不认识什么凝儿,来人,把他给本公子赶出去”两个拿剑的护卫从身后走出来,攻向司马璟,这边刀光剑影,那里一个桃红色的身影跑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都住手阿越,你快让你哥哥停手。”
秦越跟着跑出来,拉住秦轩:“轩哥哥,让他们住手吧,这位公子是我们的朋友。”
秦轩看见秦越,不由得皱皱眉头,道:“你可是让哥哥好找啊,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了他。”
两下停手,司马璟见南宫凝与秦越举止亲密,怒从心起,道:“凝儿,该回去了。”
南宫凝看了看秦越,恋恋不舍,秦越也是情到浓时,哪里舍得放她走,两人在那里亲亲我我,完全无视了身边的两人。
秦轩只是一瞥,就呆愣在了原地,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明艳动人的女子,如同一朵夏日的睡莲,既有着不似凡间的清纯,也有着勾人魂魄的娇艳,就那么一眼,秦轩心中的魔鬼被唤醒了,它张牙舞爪,要摘下这朵独一无二的花儿。
“你就是那个阿越”司马璟挑衅地看着秦越,扬了扬下巴,这个秦越虽然长得确实好看,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绣花枕头,怎么能跟他这个年少得志的武状元相比呢
秦越也感到了来者浓浓的敌意,出于灵敏的第六感,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她的情敌,也是碧儿口中经常念叨的那个璟哥哥。
他与凝儿关系必定非比寻常。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争斗一触即发,南宫凝忙拉住身边的秦越,温柔道:“阿越,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秦越不甘心地点点头,道:“我送送你罢。”
司马璟不满道:“有我护送她就足够了”
秦越坚持不让:“我要送她,与你何干”
南宫凝看到司马璟的手按到了剑上,不由担心司马璟会伤到秦越,当即柔声劝道:“阿越,别闹了,不过是几步路而已,明日再来看你,也不是一样的么”
秦越收了声,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马璟,司马璟也回瞪了一眼,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待司马璟和南宫凝走了,秦越带着秦轩回了桃林里的小屋,看着闷闷不乐的秦越,他试探地问道:“阿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秦越点点头,推开屋门,屋中摆设简单整齐,一张桌子,一张床,窗户边上摆着一个水瓶,瓶中插着一束桃花,娇艳的花朵上还带着水珠。
“轩哥哥,你觉得凝儿怎么样”秦越突然问。
秦轩一愣,脱口道:“很好”
隔了几秒,又补充道:“我觉得她与你很般配啊。”
秦越绽开笑颜,仿佛一个孩子听了夸奖一般,眸子弯起,道:“阿越这辈子啊,只要娶凝儿,轩哥哥,父皇那里,你帮我说说好不好”
秦轩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不过还是答应了:“哥哥我一定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不撒花的那些亲,你们打个赏呗~
、怡王出征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秦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日头已经挂上了中天,阳光从窗棂里洒进屋里,遍地生辉,秦越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灿然,心里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
纵使人间再无情,自然界的都自顾自地生机勃勃,也许她也该做那桃花,即使只是短暂的绚烂,也轰轰烈烈、肆无忌惮地盛开过。
可是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盛开的可能,因为她的世界里,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她即使是棵桃树,也无法绽出美丽的桃花,她只能低垂着枝桠,压抑着心中对黑暗的恐惧和对光明的期盼,匍匐在冷硬的大地上,化身成魔,求得生存。
阿娘离开了自己,再也没有回来,凝儿正在离开自己,她无能为力,她只能去夺取那冷冰冰的权力,以此来安慰自己可以实现那些奢求,现在,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可以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可以是杀父弑兄的疯子,但是她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然她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活着。
秦越束上紧衣,披上玄色战甲,头盔之上,是一束鲜艳的红缨,这是漫山的尸骨染红的血色,这是一位纯净的少年成为魔鬼般的杀神的见证,秦越凝视着镜中冷酷无情的自己,凄然一笑,扣紧了长剑,大步踏出书房。
有司马璟在南宫凝的身边,她可以安心的上战场,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至少南宫凝的身边有一个愿意保护她而献出生命的人,这样的人,比青枫、比冥夜都让她放心。
秦越一直妄想着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可是她错了,那个位置可以是秦轩,可以是司马璟,唯独不可能是她这个怪物般的女子。
谢无常,公子白,扶苏,胥阳三子,排成一行,恭敬地肃立在府门之外,穿上战甲的秦越,在他们心里,是天神,而非那个可以嬉笑的王爷,她的身上,背负着他们的理想,背负着他们的命运,背负着他们的期望,当他们仰望她的时候,会觉得森森冷意,却觉得离光芒越来越近。
即使她不过是个女子,也是他们最高贵的主子。
因为没有秦越,他们只是人人唾弃的胥阳三怪,而不是位高权重的胥阳三子。
“恭请殿下上马。”秦四走上前来,在马前跪下来,秦越踩着秦四宽厚的背上了一身战甲的骏马,攥住缰绳,道:“公子白留下监守一切事由,谢无常、扶苏、秦四随本王赴崇州”
四人领命,战马长嘶一声,远处的城上传来了刺耳的锣声,谁会想到,一场惊天的厮杀就在这个明媚的上午慢慢酝酿起来。
南宫凝起得很早,她没有问秦越的去处,没有秦越的寝宫里,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只有在碧儿打了水进来的时候,她才感到些许暖意。
“公主,昨夜睡得如何”碧儿关心地问,自从燕国覆灭,南宫凝每夜都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所以碧儿每日早起,总要问这么一句。
南宫凝淡淡答道:“还行,待会你让司马将军过来,本宫有事与他商讨。”
碧儿笑道:“我说公主怎么这样无精打采呢原来是司马将军没来啊碧儿这就去请”
南宫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确相见司马璟,也的确是因为有要事与他商讨,这丫头都误会到哪里去了
但是在碧儿的心里,她家的公主,就应该是英雄司马大将军的,而不是那个阎王爷的,况且从昨日的情况来看,公主并不喜欢他,而那个王爷,也对公主态度恶劣,公主若是能脱离阎王的魔爪,投入司马璟的怀抱,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碧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公主挣脱魔爪
“凝儿”司马璟一声呼唤,南宫凝从文书中抬起头来,司马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道:“昨日我想了你一夜,凝儿,你有想我么”
南宫凝面对那双灼热的眸子,有些不适应,她不着痕迹地避过他的目光,微笑道:“璟哥哥,我找你来是为了七皇叔的事情。”
司马璟一愣,心里非常失落,看来南宫凝并不打算与她谈论感情,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毕竟他在这寝宫里感受不到丝毫秦越的气息,而且在他来的这些日子里,秦越没有一个晚上是在住在这寝宫里的,也就是说,他的凝儿没有受到那个禽兽的玷污。
“七皇叔在嵊州有四万精兵,而且也有复国之意,只可惜他生性谨慎,认为怡王与我们合作,其中必有阴谋,我现在无法说服他,也许你可以试试。”
司马璟沉吟道:“没有完全的保险,七皇叔决计不会相信的,其实,我也不相信怡王是真心与我们合作,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为了得到你设了个托词。”
南宫凝默然,的确,以怡王的势力,足以起兵谋反,问鼎中原,没有必要扯上燕国的势力,但是她也不是为了得到自己,自从两人摊牌的那一夜,她就做回了怡王,不曾再对自己动手动脚,她也是个怡王妃,两人像朋友一样相处,待到司马璟来了,秦越连寝宫的院门都不曾踏足一步,大殿里的,与秦越有关的东西兵书、兵器所有的一切都被搬到了书房里,好似有意要与自己彻底撇清关系,这样的秦越,怎么会是想要得到自己的秦越,那个想要得到自己的秦越,估计也被她的那一簪子吓得消失了吧
“璟哥哥,怡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相信她是与我们真心合作。”南宫凝淡淡道。
司马璟哂笑道:“你可别忘了,他对你做了那种下贱的事情,你怎么还能相信他他就是个禽兽凝儿,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一剑结果了他”
“璟哥哥”南宫凝低声道:“怡王之事,你莫要再插手,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你快修书与七皇叔,劝说他与我们共举大事,就对他说,我愿意允他复国将军一职,统领三军。”
司马璟皱起眉心,道:“就那个老匹夫也能做将军你这岂不是作茧自缚”
南宫凝不以为然,解释说:“眼下我们兵少粮缺,最大的一支势力就是七皇叔,如果他愿意出马,我们还有胜算,如果他不愿意出马,则我们一点复国的希望都没有,所以,我要赌一赌。”
司马璟注视着南宫凝眼里坚定不移的目光,才发现那个需要保护的南宫凝已经不存在了,眼前的这个人,是燕国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她开始筹谋大事,独自撑起一片天空,他为她的成长感到欣喜,也有些失落。
“公主,胥阳监守公子白大人求见。”碧儿进来禀道,心里还难以撇去对门外那个猥琐之人的厌恶。
监守胥阳城是南越都城,怎么会有监守难道秦越
“让他进来”
公子白吸了口气,低头踏入了大殿里,跪地行礼:“下官见过娘娘。”
一旁的司马璟悠然地喝着茶,斜睨着眼前这个不忍入目的人,暗想,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越那种人的帐下能有什么好货
南宫凝微微颔首,道:“白大人请起,来人,赐座。”
公子白坐定,抬起眸子,才看到眼前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子,他在年幼时曾见过一眼,不想现在居然还能再见,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娘娘,下官现任胥阳监守,按照规矩,到您这里请安,若是您有什么要求,随时吩咐下官去做,只要下官能做到的,一定会万死不辞。”公子白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南宫凝微微吃惊,一个相貌猥琐的人居然能有这样的气质,看起来并非是个普通人,而且能得到秦越的重用,必然有不凡之处,她心下带了几分敬意。
“白大人不必客气,殿下日夜忙碌,身为妻子,本宫也未能尽照顾之责,若是白大人方便,可否将殿下的行踪向本宫透漏一二”
南宫凝的话很好地替她和秦越保住了皇家的尊严。
“殿下今日出征崇州,估计现在已经快过了青龙山。”
司马璟捏着茶杯,疑惑道:“崇州不过是些流匪,还需要他个堂堂王爷出马”
公子白摇头道:“南越以南,六州皆起流匪,同时,蛮夷乘虚而入,算起来,这乱子,有十几万人之多,六州的知州死了五个,现在只剩崇州勉力支撑,也是死伤惨重,苦苦等待救援,若是王爷不亲自前去剿灭,只怕整个南越都没了。”
十几万人
...
南宫凝心里大为震惊,等于一个小国的军队规模,这么凶险的情况,秦越居然一身不吭就走了秦越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她的存在
“殿下带了多少人去”南宫凝按下心里的情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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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精兵。”
两万南宫凝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两万”
“没错。”
南宫凝有些恼怒,她秦越就这么轻视自己的生命她忘了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么
“哈,那个家伙还能活着回来么”司马璟幸灾乐祸地笑道。
南宫凝盯着公子白,也很想知道答案。
公子白云淡风轻地向着秦越出征的方向拱手道:“殿下用兵如神,此去必然能大获全胜。”
公子白习惯了信任秦越,秦越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无数次的神机妙算,让他对这个瘦削的女子产生了坚定的崇拜和仰慕,甚至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的路过的,千万不要错过撒花啊~
、封氏商铭
南越,崇州城,城外大营。
“封将军别来无恙啊。”熟悉而清冷的声音随着挑起的帘子一起进了营帐,封商铭抬起头来,满眼讶异。
“参见殿下”封商铭跪拜道,经过这次崇州换任,他对秦越的气度颇为敬佩,这次跪拜是真心实意的敬服。
秦越径自坐上了封商铭的位子,拿起桌上的地图,看着上面的各种记号,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此计甚妙,不愧是当年名震南越的封将军啊”
听得秦越的赞赏,封商铭更是心下感慨,凭着地图上的几个标号就能看出他所相处的计策,可见秦越对崇州附近的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连他这个地地道道的崇州人都自愧不如。
“殿下谬赞”
秦越盘起腿来坐直,正色道:“现在崇州战况如何”
封商铭站起身来,禀道:“属下已经查明,共有四股势力,一股是青龙山的余党,现在占据升州城外的要道,堵住了崇州到升州的通路,第二股是胶东帮势力,据了崇州西北的两处平地,第三股是邺城来的难民,组成的乌合之众,第四股是南蛮乌喇子模带着的小股马队,先在城南的一处小村庄里。”
封商铭歇了口气,继续道:“依属下之见,青龙山余党凶悍有余,然人少力薄,难成气候,胶东帮是梁州的地方帮派,出了梁州,没有根基,不足为虑,南蛮的马队,每年都会在此时来骚扰,向来是快来快去,不会在此逗留日久,唯独那邺城来的难民,既不偷也不抢,四处流窜,然而乱中有序,行事怪异,属下认为,不可不防。”
三面被围,势力错综复杂,封商铭梳理起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轻轻松松,宛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邺城难民暂且不动,本王留有大用,其他三股势力,封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那就得看殿下带了多少兵马来。”
“两万精兵。”
“殿下可是瞧不起属下居然带了这么多兵马”封商铭挑挑眉,以示不满。
秦越抬手将地图点上了火,看着那地图被橘黄色的火焰渐渐吞噬,她淡然一笑:“崇州将有大战,你说两万还多”
封商铭似懂非懂,拍了下脑袋:“殿下是说,这”
秦越扫了他一眼,拍拍手上的灰尘:“本王只问一句,封将军是想做南越的一个小守备,还是想像曾卿那样做统领千军的大将”
封商铭瞬间明白了秦越的意思,毫不迟疑地双膝跪下:“臣愿誓死追随殿下”
“好”秦越唇角上翘,吐出几个字来:“我登大宝,你就拜将封侯”
“殿下,今日有战事,属下要点兵四千,请问殿下兵马何在”封商铭猛然想起今天下午的战事来,但是秦越进来前,一点声响都没有听见,按理说,两万大兵一到,外面早就人声鼎沸,吵得自己直接出帐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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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本王来。”秦越领着封商铭出了营帐,绕到营门处,旌旗猎猎,两万黑甲战士整整齐齐地列队而立,没有一丝响声,仿佛这些人是一片黑色的树林,让人感到迫人的压力和震撼。
封商铭惊得说不出话来,久久才呐呐道:“黑甲战魂,所言不虚。”
秦越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的情绪,“黑甲战魂”,这是世人给她士兵的称赞,可是只有她懂得,这好名声的背后,是多少尸骨垒起来的。
她练就的这支兵马,并非是为了世人那一句由衷的称赞,而是为了在战场上存活下来,在狭路相逢时拼得胜利。
“两万兵马,任你点去四千。”
封商铭激动不已,能带着这样的兵马作战,是所有渴望胜利的将军最大的梦想。
“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不除匪寇,绝不生还”
几年前可以辱骂秦越黄毛小儿,几年后的他也可以死心塌地地为秦越卖命,这就是封商铭,英雄只为英雄折腰。
南安,建城,楚王府。
秦修搂着怀中的孩子,慈爱地哄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妇人走了过来,嗔怪道:“你的胡子扎到成儿了,来,给我来抱。”
秦修不情愿地把孩子还给了楚王妃,辩解道:“我已命人将我这胡子刮了个干净,应该不会扎到他了。”
“你啊”楚王妃温柔地一笑,无奈道:“你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哪有个大将军天天抱着孩子不撒手的啊。”
秦修不乐意了:“将军怎么就不能抱儿子了他可是我的骨肉,我抱他那是天经地义”
“儿子,爹爹说的对不对啊”秦修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去捏了捏秦成的小脸,秦成疼得哇哇大哭起来,他讪讪地缩回手,低着头不敢看楚王妃气恼的表情。
楚王妃将成儿哄睡下后,被秦修有力的双臂环住,她软软地倚到丈夫的怀里,轻声道:“也不知这孩子以后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秦修亲吻着她的发鬓,温柔道:“自然是像你好,若是他能有一半像你,我就满意了。”
楚王妃嗔道:“又胡说,我哪里好了。”
秦修抱起她,深情款款道:“哪里都好。”
一夜缱绻,浓情蜜意,楚王秦修还未起床,左史金木就急急来报。
“王爷,粮草运到,南越计成,现在南越六州皆乱,怡王已赴崇州亲自督战,果然没有注意到我们派去的人马,而是接连对付其他三股势力,只等其筋疲力尽之时,突袭胥阳”
秦修抚了抚大拇指上的一个碧玉扳指,大笑几声:“看来我的成儿天生的富贵命呐”
“传令下去,再派五千人分别扮成流民,骚扰胥阳周边,本王就不相信,他秦越能有三头六臂,同时对付这么多人马。”
金木站起身来,抱着剑,出了楚王府,他默默地看着遍地飘零的黄叶,想起那日在街边看到的身影,大师兄,如果有一日你我在战场上狭路相逢,你会举起你手中的屠刀吗
南越,崇州,城外大营。
主将大营里歌舞升平,几个歌妓各自使劲浑身解数,只为取悦怡王,秦越抱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手炉,懒懒地侧躺着,眯着眼睛欣赏舞姬的身姿。
谢无常喝了口酒,摇头晃脑地感慨:“崇州佳酿,妙哉妙哉”
扶苏鄙视得瞥了一眼:“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这酒算什么好酒要尝了湘南的桂花酿,保你这辈子喝不下其他的酒”
秦越难得有兴致,插言道:“本王喝过一次桂花酿,当真是好酒,只可惜在湘南。”
扶苏妖媚一笑:“殿下若是当年娶了湘南郡主,这桂花酿可不是想喝多少喝多少”
“自己掌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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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扁扁嘴,轻轻在脸上掴了两下,隔了几刻又与谢无常一处说笑起来。
“报封将军大捷”
秦越撑起身子,道:“速速请他进来”
封商铭身上犹自留着血腥之气,径自进了帐来,裹着外面的寒气,将屋里的人都冻了个激灵。
“殿下,三股势力被尽数消灭”
秦越抚掌大笑:“好好你个封商铭四千精兵灭了他十万流匪,这全天下只有你封商铭能做到”
“来人,看座上酒”
封商铭也不谦虚,抱着酒坛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抹抹唇边的酒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竖起大拇指:“殿下,好酒”
秦越笑着指指手中的金炉:“这炉子好不好”
封商铭重重地点点头。
“既然喜欢,就拿去。”秦越将炉子扔过去,封商铭大喜,接住之后爱不释手,纳头叩谢。
两人看了一会儿舞,秦越忽又指着其中一个舞姬,道:“你觉得她如何”
“漂亮”封商铭有些挪不了眼睛。
“她也送你”
封商铭顿时感激涕零,忙离席叩首,欢欢喜喜地抱得佳人。
秦越趁着兴致高昂,与在座的几人喝了好多坛酒,一直喝到了大晚上,喝的东倒西歪,青枫扶着秦越,秦越还拽着酒坛子不放手,其实她没有醉,只是懒得清醒。
“殿下,时间不早了,今日酒喝到这里吧”封商铭带着醉意道,他敬重秦越,因而喝起酒来一点都不保留,与她喝了个痛快,但是她毕竟是怡王,自己的主子,总不能把自己的主子喝得烂醉如泥吧
秦越悠悠地睁开眼睛,脸上泛着红晕,俊美无暇的侧颜居然透着一丝媚态,幸而封商铭低着头没有看到。
“封商铭听令”秦越声音一凛,封商铭急忙跪拜。
“崇州大捷,封商铭将军建立奇功,本王甚为佩服,着拜封商铭将军为镇关大将军,亲自统领南越的黑甲军团,与秦四将军的亲兵团共为我南越两大中流砥柱”秦越眼里不复醉意,而是一片清明。
封商铭一怔,随即抽出长剑,寒光闪去,一节染血的左手小指落于地上,封商铭咬牙拜道:“皇天在上,今日我封商铭在此立誓,从此我生是怡王的人,死是怡王的鬼若违此誓,犹如此指”
南越封氏,文武双全,骄矜自傲,然,忠诚如犬,良将也。
秦越后来才知道,南越地方志里的这段记载,并没有任何的夸张。
作者有话要说: 表扬那些撒花的童鞋~~你们是作者君的亲人呐
、危城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深冬的南越,飘起了雪花,遍地银白,一只信鸽扑棱棱地从晦暗的天空飞进了府中,落进了一扇小窗。
南宫凝拆开信鸽腿上的信筒,拿出里面的信笺,展开一看,眉头紧皱,蓦地将信笺撕了个粉碎。
身后着着桃红色衣服的女子关切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南宫凝沉着俏脸,怒气盎然:“七皇叔说他不要大将军的职位,而是要燕国的皇位”
桃衣女子张大眼睛,记忆里那个慈爱的老人怎么会是这样一副面孔呢
“晴儿,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姐姐可以应付。”
南宫晴嘟起嘴,不满道:“姐姐,我也是父皇的女儿,我也要为他报仇”
南宫凝斩钉截铁地否决:“不行你还小,你不懂。”
南宫晴急了,粉嫩的脸涨的通红:“姐姐,我不过比你小一岁,怎么就小了”
南宫凝望着眼前与自己长得五分相似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晴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被世人的贪婪和权欲毁了人生。”
“姐姐,如果你不喜欢姐夫,我们就离开这里,然后你就可以和璟哥哥在一起了”南宫晴双手握住姐姐的肩膀,满眼希冀,这个怡王府阴森森的,那些侍卫各个面目可怕,若不是姐姐在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
南宫凝牵过妹妹的手,凝视着南宫晴,缓缓道:“晴儿,很多事情,不是离开就能结束的,很多事情,也不是回避就能避开的,现在我们呆在怡王府,是最安全和最稳妥的选择,姐姐开不开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为父皇们复仇成功。”
“姐姐”南宫晴红了眼睛,她看不得姐姐受苦,她抱住南宫凝,哭泣道:“姐姐,你这样,晴儿难过啊璟哥哥昨日还说,本来他可以亲手杀了怡王,可是你拦着他你为什么要拦着他为什么啊”
南宫凝抚了抚南宫晴的后背,咽下喉咙里的苦涩,默然无语。
阿越啊,现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想要你死,南越六州有十几万的人也想要你死,你真的那么该死么
“凝儿”司马璟急急匆匆闯进来,见到两个女子眼睛都红红的,愣怔了下,不过没问缘由,而是拉过南宫凝的胳膊,道:“胥阳城周边一夜之间被许多流民包围了,那个叫什么公子白的居然要弃城逃跑,你说可气不可气在那些流民还没有攻进来之前,我先带你们离开”
“弃城逃跑”南宫凝一愣,“白大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怡王那么看重他”
“秦越那厮就是个禽兽,他的帐下能有什么好货”司马璟气极,都这时候了,居然还维护秦越的一个手下,那个猥琐懦弱的男人
司马璟咬牙切齿,都是因为秦越,要不是秦越那个混蛋,他的凝儿不会拒绝嫁给他,也不会被那厮玷污了清白,更不会让他在地牢里尊严扫地。
他司马璟此生誓要杀了秦越
“姐姐,璟哥哥说的是,我们快点离开吧,这样你也可以脱离怡王的魔爪了”南宫晴急急地劝道,她终于可以看到她的姐姐和璟哥哥在一起了
阿越,你的属下要弃了胥阳城,这是真的吗你信任的人,我该相信吗
南宫凝没有回答,她没有在想该不该走,而是满脑子都是公子白这些日子的言行举止,他不像是一个懦夫,虽然长得猥琐,但是他行事果决,富有谋略,不仅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将胥阳大小事务处理得滴水不漏,他怎么可能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娘娘,门外来了一大队兵马,把我们这院子围了起来”一个侍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南宫凝惊讶地抬头,司马璟气急败坏道:“看来那厮要动手了,我带你们杀出去”
“慢”南宫凝拉住司马璟,淡然道:“你去请白大人来。”
话音未落,公子白已是进了门。
“下官见过娘娘。”公子白彬彬有礼,完全无视左右两边几个人的怒目。
“本宫听说胥阳城外被匪寇所逼,不知白大人是否有什么计策,可否说来与本宫听听”
公子白躬身道:“下官自有安排,今日到此,是有句话想与娘娘说。”
“说来听听。”
公子白语气坚定,铿锵有力:“请娘娘,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相信殿下”
“一派胡言”司马璟大怒,“秦越那厮现在自身难保,你还说相信他他分明是想拉凝儿为他陪葬”
“自身难保”南宫凝不明其意。
公子白瞥了一眼司马璟,镇定自若地对南宫凝解释道:“殿下在崇州战败,身负重伤,现在被四支敌军围困,不知何日才能突围。”
“身负重伤”南宫凝心头似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一向镇定她竟慌乱起来,“你说她伤了”
公子白无比肯定地点点头。
司马璟忽然哈哈大笑:“秦越,果然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老天爷还是把你给收了”
公子白不动声色地看了司马璟一眼,对南宫凝道:“殿下只是受了重伤,并未战死,娘娘不必过于伤心,战场之上,本来就刀剑无眼,受些伤也是正常,殿下这些年来带兵东征西讨,多次死里逃生,此番也定能无事。”
司马璟嗤笑一声:“你也说了,刀剑无眼,难道就因为他之前没死,这次就能活着你还是快点准备棺材,给你家王爷料理后事吧”
“司马大人,不论王爷能否回来,至少现在,王妃还是王爷的妻子,还请司马大人注意一些礼节。”公子白冷言冷语却准准地戳中了司马璟心里的痛处,司马璟勃然大怒:“如果不是秦越那厮使了卑鄙下流的手段,凝儿能被他辱了清白你家主子禽兽不如”
“司马璟”南宫凝喝道,于情于理,她也不再也不想听司马璟说那些骂人的话了,秦越与她之间的事情,是她们两个人的私事,她不喜欢任何人来插手,即便是司马璟也不可以。
“来人,将司马大人关起来冷静冷静。”公子白冷冷命令,几个黑甲士兵领命上前,司马璟怒而拔剑。
“住手”南宫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本宫还是这府里的王妃,白大人不觉得过于放肆了么”
公子白面无表情,清冷得不似活人:“司马大人若是不关起来,会坏了王爷的大事,还请娘娘体谅”
眼见着剑拔弩张,那些黑甲士兵开始擒拿司马璟,南宫凝突然拿出一方血红的玉牌,道:“此乃怡王血玉令,见此令如怡王亲临”
公子白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玉牌,的确鲜红如血,的确刻着大大的“越”字,一直是秦越贴身存放,怎么会在南宫凝的手中
时间倒回两人摊牌的那一日,再决定回到合作关系之后,秦越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牌,鲜红鲜红,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南宫凝惊讶道:“这是什么”
“血玉令。”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南宫凝不解。
秦越指着上面大大的“越”字,道:“在南越,见此令,如怡王亲临。”
南宫凝摇头递回玉牌:“我不需要。”
秦越握住她的手,肃然道:“凝儿,以后之事多有变数,你拿着这玉牌,能让我放心些至少在这南越,无人敢动你。”
南宫凝沉默半响,接过玉牌,苦笑道:“难道你不怕我拿着它做其他的事情”
秦越认真地看着她,满眼恳切:“凝儿,即使你做了,我也会原谅你。”
即使你做了,我也会原谅你。
时间再拨回现在,南宫凝的脑海里回响着这句话,她用这块玉牌来维护秦越最恨的人,她会原谅自己吗秦越真的不在意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下了,除了南宫凝、南宫晴和司马璟。
南宫凝稳住心神,道:“你们都下去。”
公子白默默地与众人一起退下,心里却在思考着对策。
南宫凝舒了口气,对司马璟说:“璟哥哥,你今日太冲动了。”
司马璟争辩:“分明是那个公子白狗仗人势,居然要拿我,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南宫凝无心与他争论,只是冷冷道:“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不能离开,你和晴儿先回去吧,我累了。”
南宫晴还要说话,被南宫凝的眼神制止了,看来南宫凝是真的累了,司马璟本还想争一争,但看到南宫凝的眼神,也决定放弃了。
大殿里空空落落,只剩下南宫凝一人,屋外的飞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晦暗的天空越发暗沉,北风低吼着从大殿的各处缝隙里吹入
...
屋中,南宫凝紧了紧身上的裘衣,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酸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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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玉牌放在桌上,而它主人现在生死未卜,那日的温言软语犹自回荡在耳边,就像几个时辰前刚刚说过一样,南宫凝怔怔地注视着那个大大的“越”字,刀劈斧砍的字迹如同那人霸道的性子,宁折不弯,无所顾忌,她肆意嚣张,意气飞扬,到哪里都是一轮耀眼的太阳,让人感受到避不开的光芒,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受伤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受伤呢她也会像父皇那样,满身血红,脸色苍白如纸,瞳孔紧锁,然后随着生命慢慢涣散,直至永别么
南宫凝**许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一个侍婢怯生生地进来问要不要点灯,她才猛然收回思绪。
殿里还用着大婚时的红烛,上面贴着的喜字兀自道着祝福,可是这屋中没有被祝福的人,只有被诅咒的人。
抚上冰冷的玉牌,她摩挲了一遍又一遍,似是想把它擦热,就像它的主人刚拿出时的那样,但,玉牌始终冰冷如斯。
阿越,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对吗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走过这漫漫复国之路,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呢阿越,怎么办,我开始想念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哪位亲多才多艺,给小童做个封面撒~
、焚香阁
南越,邺城,郊外荒山。
一队粗麻布衣的商旅牵着马匹,往南安的方向进发,为首的男子满脸络腮胡子,被护在队伍的正中,旁边跟着的都是跨刀的大汉,他们满脸凶光,将路边的难民们吓得退避三舍。
“主子,此去南安山高路远,您还是骑着马吧。”青枫低声对秦越说道,秦越抚了抚络腮胡子,拒绝道:“不必了,我现在是个生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若是骑马,难免会引起注意。”
秦越搓了搓脸,易过容之后她的脸一直在痒,不过谢无常说过些日子就好,但愿如此吧,她可不想为这种小事郁闷。
邺城的情况不出她的所料,城里城外都是饥饿的流民,路上除了士兵就是乞丐,看来邺城的守备钱浣沙还是选择了铁血的镇压,真不愧是她秦越带出的部下啊,他大概早就意识到这些流民的来历非比寻常。
这些流民里,既有真正的难民,也有秦修派来的细作,但是不巧碰上了钱浣沙这样的铁面阎罗,宁杀一千,不漏一个。
在城门外,堆着处处的坟包,上面掩着新翻起来的土,有些地方出来,是一条接近腐烂的胳膊。
秦越皱了皱眉,她欣赏钱浣沙的做法,不代表她喜欢。
如果有来世,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做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洗一洗生前的冤孽。
“停下检查。”城中,一队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处,这些士兵开始将马拖着的货袋捅破,里面露出一些布匹,正要往下翻时,青枫走上前去,陪着笑,往那士官手里塞了一样东西,那士官的眼里滑过一丝惊异之色,马上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将那东西掩在袖子里。
“放行。”士官命令士兵放开一条路,秦越等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士官走过了几条街巷,忽然对身边的士兵道:“我家里有些事情,要回去看看,你们好生巡逻,不得有误”
士官左拐右拐,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偷偷地从一个院墙翻了进去。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璟哥哥,你这样真的行吗”南宫晴忧虑地看着偷偷摸摸地司马璟。
司马璟捂住南宫晴的嘴巴,紧张道:“小声点。”
两人趴在墙根,当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后,碧儿和老嬷嬷跑过来,老嬷嬷背着包袱,碧儿背着个人。
“公主已经被我迷晕了,这是血玉令。栗子小说 m.lizi.tw”
司马璟拿了血玉令,将剑横在胸前,道:“随我来。”
几个人凭借着血玉令,一路畅行无阻,虽然有士兵起疑,但是看到司马璟手中的血玉令,都恭恭敬敬地让行了,连碧儿都感慨这血玉令比当年司马璟的侍卫令牌好用。
由于背着个南宫凝,几人的走的很慢,司马璟担心走大路被追兵发现,就自作主张带着她们走了山路,由于南越地形复杂,加之司马璟带着的地图已经是许多年前燕国皇宫里的南越地图,几人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璟哥哥,我们走了快一天一夜了,连口水都没喝,可不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南宫晴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她自小就没受过什么苦,现下这样的赶路,只有在当年逃离燕都的时候才有过,她哪里受得了。
司马璟看看荒无人烟的山林,估计追兵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里,便放下南宫凝,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水。”
司马璟离开后,碧儿和老嬷嬷轮流照顾着南宫凝,南宫晴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开始后悔没带些干粮过来,包袱里装得都是些细软,一点吃的都没有。
山林寂静,只有鸟鸣啾啾,她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靠近的黑影,当她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打晕了。
与此同时,公子白在府内不安地踱着步子,南宫凝拿着血玉令出了胥阳城,这对于他来讲比城外那些流民将胥阳城包围起来还重要,如果秦越一旦知道此事,必然会花大力气去寻找南宫凝,再无心思行大计,那么所有的布局都白费了,最好时机也会被错过,他作为秦越的帐下第一谋士,绝对不允许主子做出错误的抉择。
“来人,封锁消息,关于王妃失踪的消息,不允许任何人透露出去”
南安,济州,焚香阁。
“关于殿下病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国,相信秦修很快就会有所行动。”青枫禀报道,秦越揉了揉依旧痒着的脸,道:“这倒不要紧,不出十天,秦修必然要到济州来。”
济州是南安的边陲重镇,兵家必争之地,若是秦修要攻南越,必然要来济州亲自坐镇,到那个时候,她终于可以见见这个好武善斗的大哥了。
“公子白那边如何”秦越觉得脸上有一块地方突了起来,不由多按了几下,似乎是被虫子咬得肿起来的包。
“白大人将弃城逃跑的消息散播出去了,胥阳城外的流民越聚越多,据探子来报,有一万之众。”
“哦”秦越沉吟道:“小白做事的确让我放心,那些舞姬准备好了没”
青枫点头:“叶三娘说了,这次有什么秘密武器,一定能迷倒秦修。”
“秘密武器”秦越漫不经心地念叨了一句,“我倒是想有什么止痒的秘密武器。”
青枫下楼的时候,看到一群女子被绑着抬到了阁楼后面的地下通道里,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半个月来,这样的场景见得太多了,那些都是南越的良家女子,被扶苏手下的一帮人贩子从各地搜罗来了,在这乱世,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着最为可怕的后果。
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青枫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蒙面的红衣女子拼命地抓着他,头不停地晃动,另一只手被后面的两个大汉拽住。
“抱歉,大人,让你受惊了。”大汉把那女子抓到身后,歉疚道。
青枫摆摆手,道:“没什么,不过你们对这些女子好些,殿下说了,等南安平定,这些女子都要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大汉抱拳道:“大人放心,我等都是殿下的士兵,军纪严明,绝对不会做那等匪寇才会做的事情。”
青枫赞许地点点头:“黑甲武士,我自是相信。”
地道的尽头,是一个楼阁,与焚香阁并无差别,连各个房间的陈设都一模一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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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被送到了一个房间,两个大汉把手在门口。
“呦呦呦~你还跟我杠上了是吧,竟然咬我听说你今天把人家恩客都撞晕了,你是要把我叶三娘的生意都搅黄了是吧”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叶三娘恨恨地训道。
女子的面纱已经被扯落了,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南宫晴。
她愤恨地盯着叶三娘,像是要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做的,叶三娘扭着水蛇腰,轻蔑地嗤笑道:“你真是不知好歹,又不是真的让你跟那人做些什么,只不过是让你将前些日子学的媚术发挥一二,看看你学的如何,你那么拼命干什么”
她抚上女子丝滑的面颊,啧啧赞道:“以你这么好的条件,即使不施展媚术,也能将男人迷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但是你要知道,这次派你去迷的可是堂堂楚王,听说他可是个痴情种子,对他那个楚王妃忠心不二,若没有高超的媚术,光凭你这一张小脸,未必能够成功。”
旁边另一位女子撒娇道:“三娘,既然她不愿意,你又何必派她去呢听说今夜怡王殿下要亲自见见我们的训练成果,你就派我去替她吧。”
“派我去吧上次怡王殿下来的时候,还对我笑了一下呢他一定是喜欢我的”另一个女子喊道。
屋里的女子顿时炸开了锅,你一句,我一句呛了起来。
“怡王殿下英俊潇洒,怎么会喜欢你这个丑八怪”
“滚一边去怡王殿下分明就是对着我笑的”
“就你这身材瘦的跟竹竿似的,别把殿下给硌着”
“三娘,我愿意去。”南宫晴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叶三娘惊讶地看着南宫晴,想看出她又要耍什么花招,不过她左看右看,觉得南宫晴第一次表现出对事情很渴望的样子,非常不易,非常罕见。
叶三娘若是教书育人,一定是个伟大的教育家,因为她始终相信人是可以通过教导发生改变的,所以她异常有耐心,对待南宫晴这个硬骨头就是如此,不论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叶三娘都会无比耐心地为她纠正,所以,她对南宫晴的转变,出了惊讶之外,倒没有太多的怀疑。
只能说明这个小丫头终于被她给感化了呗。叶三娘富有成就感地想到。
南宫晴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她之前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渴望见到秦越。
夜幕慢慢降临,焚香阁的夜宴拉开的帷幕,英俊潇洒的怡王殿下带着一如既往的邪魅微笑,偷走了一众舞姬的心,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了中间的那个女子身上,那个穿着桃红色的纱衣,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的女子身上,她也定定地看着秦越,目光里似乎在诉说什么。
“三娘,今夜,我要她陪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就作者君一个人在默默地更,安静得好可怕啊。。到底有没有人在看。。
、冲冠一怒
“胡闹”秦越拍着桌子霍然站起,她听了南宫晴所有的叙述,只觉得怒火填胸,让她更为不安的事情是,南宫凝居然被叶三娘送入了芙蓉阁,那里可是全城最为**的地方,也是全国最为的地方,全国各地的男子甚至慕名前来,砸下重金买一夜**。
“青枫随我去芙蓉阁”秦越拎着佩剑,踢开门,怒气冲冲地出了焚香阁。
“主子冷静”青枫追上去,“切勿暴露了身份不然你和娘娘都危险了”
秦越没好气道:“知道了”她心爱的人现在有可能正在被哪个男人玷污,她能冷静吗她怎么冷静如果在南越,她早就派兵把整个芙蓉阁的男子杀光了。
芙蓉阁修的大气典雅,精致得处处透着独特的匠心,但就是在这里,是天下作为糜烂的地方,也是让无数男子流连不愿醒的温柔乡。
华贵得像王宫的芙蓉阁里,住着身份高贵的公主,这本来是画本里的小说,可若是加上一个猥琐的男子,就是残酷的现实了。
南宫凝流着泪,她被下了软骨散,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脱去衣服,从衣带,到纱衣,到长裙,到中衣,再到肚兜
阿越,你曾说嘲笑我,笑我已是个失去清白的女子,何必在乎自己的贞操,你若看到今天的这一幕,会不会笑的很开心
南宫凝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的泪快流干了,她听到了父皇和母后的召唤,听到了错杂的脚步,她听到了怒吼,听到了器物碰撞的声音,就像那一夜的皇城,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南宫凝的泪水流了下来,她想要伸手死死抓住那衣襟,可是她抵不住药效的渐渐发作,她昏昏沉沉,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好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人,哪怕只是最后一眼。
“快拿解药来。”秦越低吼着,担心地看着怀里的人泪流不止,却昏睡不醒。
青枫忙递过药来。
“凝儿,别怕,我在这里。”秦越柔声地说着,将南宫凝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一般。
青枫撇过头去,也有些不忍。
“青枫,我要让他生不如死”秦越的话语冰冷如霜,地上的男子蜷缩着身体,舌头已经被割了,双手被剁掉,白森森的骨头在外头,与血水混在一起,他痛苦地呜咽着,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也许他只是在表述两个字:恐惧。
青枫看了看地上的男子,费力思考了一下,都这样了,还要怎么做才能让殿下满意
有些难,不过还是有办法的,凌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越抱起南宫凝,她才发现怀里的女子又清减许多,她为什么要将血玉令给司马璟如果不给他,她此刻决计不会在这个**的地方,更不会受到这样的侮辱,凝儿,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我在你心里当真就这么不堪么
焚香阁中,南宫晴远远地站在门口,悄悄地向屋中张望,烛光摇曳,照在秦越那柔情似水的侧脸,俊美与深情交融在一起,使得南宫晴恍惚间觉得似乎看到了天上的谪仙,眼前的秦越,美得不似凡人。
平日里的阎王,此刻如此柔情,这种反差,让南宫晴心中一动,默默地凝视着秦越的侧脸,思绪万千。
南宫凝陷在一个长长的梦境里,她回到了那个夜晚,秦越在木屋的小床上抱着她,她洁白的袍带上都是血色。
“阿越,你怎么能这样做”南宫凝有气无力地质问秦越。
秦越一脸慌乱和愕然,不停地摇头:“凝儿,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不是我”
“你让我如何信你”南宫凝扯着被撕得破烂的衣服,冷冷地问,阿越,你为什么要在我决定与你共度一生的时候,对我做出这样禽兽的事情,你为什么这样急着,打破我对我们未来的幻梦
“是别人,不是我”秦越嗓子完全哑了,近乎地吼道:“凝儿,我不可能给你下这种淫邪的药,更不可能辱了你的清白你等着,我去把那人杀了我去把他杀了”
“够了”南宫凝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诳骗我秦越,你回去吧,回大秦吧,我再也不愿意见你。”
秦越慌乱地抓住南宫凝的胳膊,连哭腔都出来了:“凝儿你相信我好么我去证明给你看,我去把那人抓出来”
南宫凝看着秦越衣带上那刺眼的血红和凌乱的衣衫,闭上眼睛,道:“你走吧,趁着我不还不想杀你,你快走吧,阿越,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狗贼快放开凝儿”司马璟怒喝着拔剑刺过来,秦越正沉浸在悲痛之中,丝毫没有发现司马璟的到来,等她反应过来,长剑已经穿过了她的琵琶骨。
“不要璟哥哥”南宫凝惊叫道,她恨秦越,但她不要秦越死啊。
秦越仿佛感受不到痛苦,她愣怔地看着手上的鲜血,忽然温柔地对南宫凝一笑,道:“凝儿,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南宫凝狠下心来,撇过脸去:“我只恨你,我,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秦越咳嗽了两下,猛然放声大笑,指着自己的心口:“凝儿,这儿有剑,你把它抽出来,往这里一刺,一切就都结束了。”
南宫凝未及说话,司马璟已是一拳打了过来:“你污了凝儿的身子,还想用自己的血污了凝儿的手我今天就送你这个禽兽去阎王那里”
秦越被一拳震到了墙上,长剑被生生地震了出来,司马璟捡起剑来,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突然直直地刺下
“璟哥哥”南宫凝凄厉地叫了一声。
烛火一闪,秦越皱了下眉,南宫凝一直在叫着“璟哥哥”,她连睡梦里都要念着那个男人她的心里就不能腾出一点地方给她秦越吗
秦越叹了口气,将南宫凝的被子掖了掖,痴痴地注视着南宫凝柔美的睡颜,喃喃道:“凝儿,我知道你爱司马璟,可是你能不能在你心里给我留一小片地方阿越就心满意足了。”
秦越傻傻地兀自笑起来,像极了一个纯净天真的孩子:“不管你到底爱不爱阿越,阿越一直都爱着你的啊,可是凝儿啊,阿越现在不敢爱你了,每次看到你受伤,阿越就痛的快要死了,就像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我的心口,凝儿,阿越好疼啊”
南宫晴拼命地捂住嘴巴,满脸是泪,她难过得无法呼吸,为了秦越,为了那份绝望的爱情。
“凝儿,有时我想着,有可能这是个噩梦,我杀了自己,就能从这噩梦里醒来,可是我舍不得,万一我真死了,喝了孟婆汤,把你忘了该怎么办”秦越摩挲着南宫凝的眉心,抚去那里的不安,像极了一个丈夫对结发多年的妻子温柔的体贴。
“阿越不敢爱,又不能不爱,这么多年来,我试着忘过你,把你从我心里抹去,可是你那样地霸道啊,一点都不愿意从我心里出去,每当我试着去爱别的女子时,你就在我心里作怪,撕扯我的心,让我痛得难以自抑。”
秦越俯下身去,侧脸贴着南宫凝的侧脸,南宫凝的幽香让她恍若在梦中。
“凝儿,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啊,阿越怎么会爱上别人啊阿越的一颗心都在你那里,阿越拿什么去爱别人啊”
“凝儿”
滚烫的泪水灼烧着秦越的脸颊,滴在南宫凝的眼帘上,南宫凝似有感应一样地动了一下,秦越惊得慌忙站起来,随手将帘子放下,慌忙逃了出去。
暗处,南宫晴看着那个狼狈而凄凉的背影,心底漾起了一种强烈的情感:“姐夫,你若疼了,对晴儿说说可好”
南宫凝做完了一个长长的梦,伴着熟悉而温暖的桃花香,她沉浸在那份安逸和快乐中,久久不愿醒来,直到第二日的中午,她才在碧儿的惊呼中醒来。
“公主”碧儿扑到床边,南宫凝没来由地失落,迷茫地看了四周一眼,道:“这是哪里”
“焚香阁。”南宫晴端着药进来,递给碧儿,她刚才在门外遇到了那人,云淡风轻的表情掩饰不住情怯之意,在外踌躇了半天,还是逃了回去。
“璟哥哥呢”南宫凝问,南宫晴第一次站在秦越那边,为秦越感到不值,南宫凝喜欢的是司马璟,连醒来问的第一个人也是司马璟,秦越,你的尊严真的那么廉价,你的深情真的那么轻贱吗
...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丝毫不在乎你的一切
秦越,你还要继续爱下去吗
南宫晴敛下眼底的不满,道:“秦越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未找到。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宫凝淡淡地嗯了声,没有言语,她完全忽略了南宫晴对秦越的称呼已经发生了转变。
她在想着昨晚那个怀抱,梦幻而真实的怀抱。
焚香阁最隐秘的一间屋子里,陈设极尽奢豪,秦越此时却落魄异常,满地的坛,有的碎了一地,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被秦越抱在怀里。
“天下闻名的桂花酿哈哈哈,扶苏夸你,喝了一口,一辈子都喝不下其他的酒了,今天本王尝起来,也不过如此么本王回去,回去还照样喝我南越的好酒”
秦越醉得厉害,整个人几乎坐不起来,她瘫软地躺在地上,手摸索着酒坛。
酒坛被悄悄地移开了,一个红衣女子将秦越扶起来,秦越犹自发着狠:“桂花酿是南安的酒,再好本王都不喜欢,南越的酒,再差也是南越的酒,本王就是喜欢”
“凭什么这么好的酒是他南安的等本王打下了南安,这桂花酿就变成我南越的了”
秦越喋喋不休,和无辜的桂花酿纠缠不休。
红衣女子浅浅一笑,似是叹息:“这么大的人,还跟孩子一样。”
秦越一会哭泣,一会大笑,不仅像个孩子,还像个疯子。
“本王不仅是会玩泥巴的黄口小儿,还是会杀人的南越怡王你这些蛮夷占我良田,扰我农耕,杀我子民,今日就让你这数万大军为本王的大业祭旗”
“哈哈哈,公子白啊公子白,你堂堂七尺男儿,不思谋着报仇雪恨,拜将封侯,竟然往水里跳,难道你到阎王爷那里,他能给你个刀笔吏做做哼,枉本王还夸你才智无双,可任我帐下第一谋士”
“阿娘,刚才阿越遇见了大将军,他说要教阿越武功,还说要教阿越怎么打仗阿娘,你怎么不高兴阿越学会了功夫和兵法,就可以保护阿娘了”
“咦凝儿,你手上的红绳怎么这样眼熟我想想这不是轩哥哥的么他怎么会给你他说要把它送给自己的未婚妻的呀。”
红衣女子任由秦越在她怀里挣扎不休,她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秦越,你都要靠酒精来麻醉自己,逃避现实,难道要一直躲在醉梦里吗
秦越渐渐停止了挣扎,身体蜷缩成一团,伤心地呜咽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狼崽:“阿娘,这天下,就剩下阿越一个人了,天,好空,地,好大,阿娘,你去了哪里你带阿越走好不好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好可怕,好可怕阿越好痛,好累,好孤单啊阿越快坚持不住了,阿娘”
红衣女子犹豫了一下,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背,下巴搁上她的肩头,幽幽道:“阿越,你可不可以不爱姐姐,试着爱我,晴儿不会让你痛,让你累,让你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要时间成长啊,各位读者君不要着急,秦越也会变化的啊,不会一直这样英明神武,人在这样的乱世,经历这么些个变故,怎么会一直那样咧,是吧好吧,我今天脑子有点混乱
、清明剑
大秦,京师,大将军府。
曾卿咳嗽了两声,往毛毯子里缩了缩,京师的冬天,向来是阴冷,每次他病发,他都觉得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有时候他感觉这样也很好,可以解脱了,但有时候他会放心不下,想起那些挂念着的人,未做完的事情,他就决定要想法子活到下个冬天。
“将军,南越来报。”
“放下吧。”曾卿挥了挥手,下人退了去,他看了看桌上的线报,愣怔地想起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和悲伤倔强的眼神,不由得又咳嗽了几声,他抓住边上的扶手,努力坐直身子,英俊却沧桑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忧伤的神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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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他的手指伸长正好够到了线报,两指一翻,捏了过来,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南越六州尽破,怡王身负重伤,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曾卿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心展开,几点殷红如梅花般绽开,曾卿毫不在乎地用帕子拭去,扔进火炉烧了。
清清嗓子,喊道:“阿彦”
一个年轻男子进了门来,恭恭敬敬鞠了躬,道:“阿爹,什么事”
“这几日,贤王那里可有什么异动”曾卿觉得越来越冷,手中的暖炉明明热的很,为什么钻进身子里的只有冷气
曾彦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贤王最近上书弹劾兵部尚书陈相云,说他贪污军饷,导致御林军的饷银迟迟不发,皇上龙颜大怒,昨日着刑部查办去了。”
“哦”曾卿灰白的胡子动了动,“那个陈相云,可是连京城一处小宅子都买不起的陈老二”
曾彦点头道:“不错,据说刑部的人在他的家里挖到了金条,埋得还挺深。”
曾卿沉了眸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睡着了。
“朝里都知道南越的情况了”
“今日朝上已经讨论过了,皇上发了急诏,让楚王带兵去驰援。”
曾卿猛得睁开眼睛,胡子一抖一抖:“不好”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快,快找徐先生来”
大秦,京师,贤王府。
“废物”秦牧大发脾气,“叫你们去盯着楚王,报的这么晚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我才知道”
下人们纷纷不敢应承,叶正凡在旁边停了笔,捏捏酸痛的手背,道:“殿下,这次正好借楚王之手灭了怡王,然后我们做些手脚,弹劾楚王设毒计残杀胞弟,让皇上逼得秦修谋反,你正好可以从曾老贼那里夺了兵权,也可以灭了秦修。”
秦牧怒道:“怡王都死了,杀了秦修何用”
叶正凡一愣,道:“殿下何出此言”
秦牧冷眸一扫,叶正凡觉得后颈一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道:“下官多嘴了。”
“来人,知会刑部,陈相云的案子,往死里审,三天之内,定为斩立决。”
叶正凡眼里闪过一丝焦虑,但是他并未阻止。
“曾老贼这几日都没有上朝,也不知他到底是真病了,还是装病,你今日随本王去看看,探一探究竟。”
秦牧拍了拍袍服,上面的蟒蛇张牙舞爪,眼神狠厉,像是要把对面的人吃掉一样。
贤王府的车马低调朴素,一如贤王在民间的声誉,贤王被认为是四个皇子中最为贤明,最可能成为中兴之主的太子人选,所以,无论是在秦晔的心里,还是在朝臣的心里,秦牧都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贤王到”
曾卿拭去唇边的鲜血,披着裘衣坐起来,秦牧已经不请自来,到了屋里。
“见过贤王。”曾卿在床上行了个礼,贤王点头示意,两人目光皆是淡然,似乎是多年熟识的老友,又似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秦牧落座,道:“本王听说将军病了,心中甚忧,特地带来了南海小国进贡的补品来,据说有奇效,将军大可试一试。”
“谢过贤王,老夫这病也是老毛病,每年反复,一到冬天就犯得厉害,有劳贤王挂怀了。”曾卿悠悠答道。
“将军是大秦的栋梁,是父皇的肱骨,怎么能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况且,刺客一案悬而未破,小王经验不足,还要多多仰仗将军的帮助。”
“贤王谬赞,老夫已年过四十,加之当年征战沙场,落下一身的毛病,哪有什么能耐去处理刺客一案,只怕会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贤王年少有为,功绩卓著,刺客一案虽然疑点甚多,但凭贤王的聪明才智,不日定会被解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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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谦让客套了几句,秦牧才切了正题:“刺客一案,本王倒是真的有些新的发现,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兴趣听”
“老夫洗耳恭听。”
“将军可知道费清明”
曾卿迟疑一下,道:“听过。”
“费清明是前朝的宁皇御用铸剑师,其剑削铁如泥,吹毛短发,俱是剑中极品,世人称其剑为清明剑,宁国覆灭后,据说费清明隐居乡间,以冶铁为生,其打出的铁看似细薄,却坚韧无比,无论风吹雨打,绝不锈蚀,所以人称其铁为清明铁。”
秦牧话锋一转,道:“本王认为,这刺客所用的凶器,就是所谓的清明剑。”
曾卿紧了紧袖中的手,面无表情道:“哦何以见得”
“小王想来喜欢收藏名剑,不巧有一把清明剑,这把清明剑的剑身上有一处暗纹,在寻常时候是看不到的,只有放到强光下方能看清。”
秦牧顿了顿,曾卿的手指蜷曲起来,扣住掌心,微微的刺痛让他心里的波澜渐渐平静。
“仵作在那刺客身上,发现了同样的暗纹。”
贤王拿起茶碗,叮叮当当的轻响在寂静清冷的屋子里旋转两圈,散于那冒出的热气里,贤王稍稍抿了一口,曾卿能清楚地听到他下咽的声音,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舌尖回味的茗香。
紧紧身上的裘衣,曾卿不捉痕迹地湿润了下枯涩的唇,慢慢悠悠地讲起来:“老夫当年奉命攻打燕国,在攻入燕都那一夜,整个燕都大火熊熊,老夫骑着马,在军队的后面进了燕国的皇宫,在燕国国君的寝宫外,老夫看到了一群蒙面人,他们乌压压地围住了寝宫,他们各个武功非凡,以一顶百,将咱们的士兵杀了一波又一波,最后,他们还是被杀完了,老夫在熊熊的火光下,看到了那些蒙面人的脖颈上,印着一串奇怪的字符,与老夫手中的这把清明剑的暗纹居然一模一样。”
“将军手里的剑,是清明剑”秦牧面露讶异,“小王素来爱剑,不知将军可否借小王赏阅一二”
曾卿指了指墙上的剑,道:“来人,把剑拿给殿下。”
剑鞘是重铁锻造的,鞘身呈黑色,刻着一些上古的字符和图腾,慢慢抽出,剑身闪着暗暗的光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清明剑本来就如费清明其人,形貌不扬,然身怀绝技。
秦牧啧啧赞道:“好剑,好剑啊这比本王收藏的那把清明剑还要好”
曾卿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老夫纵横沙场数十载,就得了这一把好剑,要说起来,确实万里挑一。”
“何止万里挑一,应是天下唯一”秦牧眼底流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语气激动地略有夸张,曾卿点点头:“确实如此,不然当年灭宁国之时,皇上也不会只赏了老夫这么一把剑。”
秦牧敛了神色,默默收回了剑,道:“将军威名赫赫,战功卓越,普天之下,也只有此剑才能相配,听说当年宁国长公主叶兰青喜剑,到费清明的住处跪了三天三夜,求得两柄长剑,一柄天下至刚之剑,赐其剑名兰青,一柄天下至柔之剑,命名为芳华,后来的练武之人都疯狂地想得到这两柄剑,可惜随着燕国覆灭,两柄剑也不知所踪”
曾卿听着故事,思绪飘飞到久远,怀中的暖炉早已燃尽,一丝丝寒意由内而外地包裹着他的周身。
“将军,小王今日多有叨扰,还请将军见谅,时间不早了,小王也该告辞了,只是刚才想起一件事,还是要告知将军,小王的弟弟,您的弟子,此时在南越,危在旦夕,若是您能请得了湘南王,兴许他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等楚王大兵一到,只怕”
“将军,今日大雪初霁,不如出去走走。”秦牧抬眼望了望门外的晚霞,抬手告辞。
他没有说完后面话,因为他对面坐着的,是只老狐狸,与老狐狸说话,说多了反而不好,他只能赌一赌,曾卿和秦越之间的关系,是否像流言中传说的那样。
“先生,外面的天气,当真不错么”曾卿眼神迷离,显得疲劳憔悴,他将不带一点温度的暖炉抱紧,身子缩得更加厉害了。
徐云子看着自己的徒弟,一声长叹:“自从燕国回来,这外面的天气就没好过。”
“先生,她若投胎到了人家,恐怕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我还能找到她么”
“将军,故人已逝,何不珍惜生者”徐云子苦涩一笑,“将军何必执着于那些虚妄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再强调下,本文主要是写主人公的成长历程,秦阿越要想成为一名皇帝,并没有那么简单,而她也会各种挫折与磨难不断改变、成长,作者君不仅仅想写爱情,更想写出一种情怀。。。好吧,我是来搞笑的,你来咬我啊~到现在为止,本文还没有开虐,大概五十多章左右开虐。
、阿紫
南安,济州,焚香阁。
秦越站在高高的阁顶,看着楼下逶迤的队伍,秦修终于等到了他想要已久的诏书,秦越也等到了她谋算已久的猎物入网,秦越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抑,她这大秦有名的“荒唐王”终于能行“荒唐事”了。
“青枫,通知叶三娘,今晚之事,不得有误,否则拿她人头来祭”
秦越眯起眼睛,楼下的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十万大军,秦修倾巢而动,此乃,大忌。
弑兄再大逆不道,也不过是多做一次罢了。
秦越的手抚着剑柄,转过身去,正对上南宫凝冷淡的目光,自从她醒来之后,两人中间似乎被谁挖了一条深深的鸿沟,两个人谁都不愿主动尝试越过去。
“今晚,我会派人送你们几个离开此处,还是回胥阳城安全。”秦越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命令。
“为什么”她还没收完,急急的质问就响起了。
南宫凝惊讶地看着她的妹妹,秦越也颇为疑惑。
南宫晴脸色微红,解释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你都没有问我们,就私自决定,实在是对我们太不尊重了况且,况且胥阳城很危险,我们现在回去,万一那个白大人和流民打起来了”
“不必担心,胥阳城的战事,今晚就可结束。”秦越胸有成竹地说,她不想与她们详细说出公子白的计策,她私下里还是希望让南宫凝能远离尔虞我诈的险恶斗争,那样美好的人儿,不该在这肮脏的泥潭里被玷污。
南宫晴咬住红唇,这人总是对自己冷冷淡淡,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她只比姐姐小一岁,为什么她总是与姐姐商量事情,却完全忽略她她也是燕国的公主啊她的姿色也越发地出落得美丽脱俗,为何这人就不能多看自己一眼呢
秦越看向南宫凝,神色严肃:“人马已经备好,你们快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
“怡王殿下,晴儿说的对,为何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来安排,而我和晴儿则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南宫凝淡淡地说,言语间却透着锋利。
秦越一愣,她每日劳心劳力白了头发,四处受敌,躲了明抢还得防暗箭,即便如此,她还是优先考虑南宫凝的安危,不顾自己的生死,难道还要受她的责难
“南宫凝,身为本王的王妃,你有义务听从本王的安排。”秦越冷着脸,盯着南宫凝没有的任何情绪的眼睛,她一直都不相信,在那一潭深井里,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南宫凝冷冷清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表情,她蹙起了眉心,不悦道:“秦越,你别忘了,我们两个是合作关系我南宫凝是堂堂燕国长公主,不是任你颐指气使的怡王妃”
“姐姐”南宫晴喊道,南宫凝没有理会,带着怒气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秦越抓着剑柄的手咯吱咯吱作响,脸上泛着阴郁的白色,南宫晴看着她那副气到极致却要压抑的样子,心里又气又酸,气她根本不知自己和姐姐的想法,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酸她满心只有姐姐一个人,而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秦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没有姐姐出色,可是我的心里,我的眼里,我的世界里都是你,我愿意捂热你冰冷的心,愿意给你温暖的怀抱,愿意给你自己一生一世的许诺,可是你却看不到我
“唉,你姐姐也真是固执”秦越懊恼地捶了下桌子,她忽然回头看向南宫晴,目光炯炯,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南宫晴在她的注视下芳心乱跳,难道她听到了我的深情
南宫晴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蹦出来了,却听得秦越道:“晴儿,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什么忙”南宫晴疑惑着,也期待着。
“帮我将你姐姐送回胥阳可好”秦越缓缓开口,南宫晴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又是南宫凝。
“我的计策是这样的”南宫晴恍惚地看着秦越的薄唇上下开合,脑子里却乱纷纷地想着其它的事情,今夜,也许还真的是一个转折,不仅对南越,对秦越,也是对她南宫晴。
傍晚,红霞漫天,整个济州城热闹非凡。
南宫凝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屋中,仿佛时间这这里是静止的。
七皇叔不愿意出兵,那自己手中的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扔进这场乱局中,估计连个响声都没有,现在,她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司马璟的影响力,作为当年燕国最大的贵族,司马家族主管军权,在军队中有着无与伦比的权威,想要依靠以前的势力聚集起一定的军队,也非妄想,只是司马璟下落不明,她的计划无从下手。
秦越派了大批人手去找司马璟,却一无所获,南宫凝不由得怀疑司马璟是否遭遇了不测,如果没有了司马璟,她的布局将陷入大大的不利。
“你想复国,我想篡位,既然志趣相同,你我合作如何”秦越充满魅惑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那喷在耳边的温热气息,南宫凝的脸没来由地烫起来,如果能与杀伐天下的怡王合作,那么复国的希望自然是大大增加,即使没有七皇叔的兵马,秦越的三十万黑甲战魂,也足以荡平所有的阻碍,可是,她拿什么来换她自己吗
南宫凝站起身,走到窗边,想吹吹冷风,不料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竹林小院里,秦越坐在石桌边,边上摆着美酒,坐着一个打扮成花蝴蝶般的美人,风情万种,殷勤劝酒,娇滴滴的声音直让人心都酥了,秦越笑得恣意欢畅,来者不拒,怀中的美人更是像蛇一样紧紧贴着她,两人动作亲热狎昵,秦越此时俨然一个混迹欢场多年的老恩客。
谈笑间,秦越居然俯身吻了边上的女子一口,那女子一面娇羞,一面双臂环上了她的脖颈,似乎还想有更亲密的举动,南宫凝恼怒地关上窗户,这人怎可行此淫邪之事难道她不知道她是个女子吗她就这样不注重名节吗
此时的南宫凝已经完全忘却了复国的筹划,脑中尽是刚才的场景,心烦气躁之际,南宫晴端着什么东西进来了。
“姐姐,秦越让人送了些药汤来,据说可以安神助眠,姐姐趁热喝了吧”南宫晴将药汤放在桌上,眼神闪烁。
南宫凝看了看药汤,烦躁之意更甚,道:“让人送回去,我不喝。”
南宫晴
...
忐忑不安,强作镇定:“姐姐,你这几日一直都睡不好,要是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垮了,难道你想要晴儿难过吗”
南宫凝犹豫几秒,还是将那药汤喝了下去,她仰头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南宫晴脸上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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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穿着紫衣的女子偎在秦越怀里,端着一个瓷白的酒杯,似醉非醉地对她轻声曼语:“殿下,阿紫今夜就要赴死了,小女子不敢奢望殿下深情,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殿下能不能答应阿紫”
“说来听听。”秦越温柔看着阿紫,这样美丽的容颜,将在今夜在这世界彻底消失,不由得一阵惋惜。
阿紫的玉手抚上了秦越轮廓分明的脸庞,满眼痴情:“在阿紫的家乡,紫银花是族中圣物,据说人的灵魂可以附着其上,待今夜之后,殿下可不可以在院中种下几株紫银花,让阿紫一直陪伴着殿下”
秦越不错眼神地注视着她,良久,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本王就种下那些紫银花,让你一直陪着本王,可好”
一声温情的“可好”,阿紫高兴地绽开笑颜,美丽如一株冬日盛开的紫银花,在寒冷中娇艳动人。
这个女子,是花一样的人儿,却在开放之前,就要被疾风折断,即便是杀伐成性的怡王殿下,此时也心生惶然。
“秦越”
回头一看,南宫晴正气咻咻地瞪着她,秦越放下怀中的阿紫,恭敬有礼地向她鞠了个躬:“秦越在此,拜谢姑娘,今夜成败与否,全都仰仗姑娘了。”
阿紫瞥了眼南宫晴,盈盈一拜:“殿下的事,就是阿紫的事,殿下的命,就是阿紫的命,殿下放心。”
待阿紫离开,南宫晴才怒气冲冲对秦越发脾气:“你竟在这里寻欢作乐,做这等事情秦越,我真的看错你了”
“在你心里,本王一向都是如此不堪,你看错什么了”秦越懒懒答道,她的心情乱糟糟,没有耐心与南宫晴解释。
南宫晴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瞪大眼睛盯着秦越,搜肠刮肚地辩驳:“你是我姐夫,怎么能当着我的面,抱着其他的女人呢”
秦越斜睨了她一眼:“我是你姐夫我与长越公主不过是合作关系,她是她,我是我,即使和其他女子欢好,又如何”
对啊,又如何她南宫晴能拿秦越怎么办连姐姐都管不到,她南宫晴又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要在写情怀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伤城
南安,济州,焚香阁。
“哎呦~这不是咱大名鼎鼎的楚王殿下么,来人啊,上好酒”叶三娘腰肢招展地拉着秦修的胳膊,秦修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进的是青楼,他正想出去,又被活生生地拉住了。
济州知府赵辰赔笑道:“殿下,这焚香阁是个好地方,可不是那些青楼,这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而且要想赏得姑娘的歌舞,得受到姑娘的倾心,姑娘才会愿意出来招待。”
“本王可没有这功夫。”秦修皱眉,战事紧张,他可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赵辰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正说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世人传颂楚王殿下是个痴情种子,怎么到了这里来阿紫看来,殿下的确是走错了地方。”
秦修抬眸一看,惊艳得心神颤动,一个紫衣女子冷冷地立在那里,眉目清冷,却如出尘仙子,画中美人,是让人看了就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尤物。
纵使再深情,秦修还是男子,男子对女子,终究有一种原始的兽性存在,他的心里顿时充满了一种征服的**,他可是堂堂楚王,怎么能被一个小女子赶出这里呢
“本王是南安之主,哪里呆不得”秦修沉下脸,没好气说,“今夜,本王还偏要在这里呆着,偏要看你阿紫姑娘的舞不然的话,本王就把这焚香阁踏平了”
阿紫神色一变,转身进了房,秦修看着那婀娜的背影,突然很想搂一搂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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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阁最好的雅间,虽然不大,胜在清幽高雅,昏暗的烛光下,秦修看到了阿紫冷清的面容,一股怒气没来由地窜了起来。
“阿紫姑娘好大的脾气,让本王好等”秦修捏着酒杯,杯体上已经裂开了缝隙,酒沿着缝隙慢慢地渗透出来。
阿紫看也不看他,坐到桌边,倒了杯酒,递给秦修,道:“南安是殿下的,但这间屋子,是阿紫的,阿紫愿意接待谁,不是殿下说了算,殿下勉强不得。”
秦修闻着阿紫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心里的被撩拨得愈发旺盛,他是王侯贵族,远征的时候与个女子交欢,也不过是风流一夜罢了,只要不娶她,就不是对不起他的夫人,秦修想及此,猛地将阿紫揽入怀中,扣住她的下巴,眯着眼睛道:“这南安是本王的,你自然也是本王的,若是今晚伺候的不好,后果,就像此杯。”
“啪”杯子被拍碎在桌上,秦修像是个饥饿已久的人,几乎是啃啮着吻上了阿紫的红唇,那红唇像是在对他诉说着诱惑,有毒的诱惑。
阿紫拼命地挣扎,秦修却箍得她愈紧,身上的衣衫被疯狂地扯落,一滴泪从她的水眸里滴下。
殿下,能得君深情一吻,阿紫今生已经满足了。
阿紫突然狠狠地咬了秦修一口,秦修痛的猛然放开她,捂住自己的舌头,阿紫顺手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剑,说时迟那时快,深深刺入秦修的胸口,带着她无限的怒气和不甘。
如果我身为公主,你是不是就会娶我阿紫没有理会秦修那愤怒的眼神和侍卫们寒光闪闪的刀剑,她甚至都没有逃的想法,只是定定地坐在那里,如一朵盛开的紫银花,静静地等待着凋零的时节。
殿下,你一定要记得种下那些花朵,因为这些花朵在阿紫的故乡,代表着女子对心上人的深深爱意,代表着生生世世的相伴的许诺啊,让这些紫银花替我向殿下倾诉那说缠绵不尽的相思吧。
秦越带着一群蒙面人杀进来的时候,她看到床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只有身上已成碎片的紫色云锦,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怔怔地盯着尸体,秦越突然使尽全身的劲,一剑将边上的桌子劈得粉碎。
“秦修,我要你全家为阿紫陪葬”秦越对天怒吼,但是阿紫已经听不到了,她也许真的变成了一缕花魂,在未来的某个月下,盛开在怡王府的庭院里。
青枫来报:“殿下,已经捉到秦修。”
“带来。”秦越死死地盯着尸体,压根就没看青枫,青枫担忧地踌躇了下,还是对外面喊了声:“抬进来。”
秦修的尸体非常干净,干净得只有点点殷红,凝结的血液早已化成了与衣服相同的暗色,他安详的面容像是睡着了一样,与阿紫的死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像自己这样罪恶的人活着为什么像秦修这样的禽兽死得那样好为什么最不该死的阿紫却落得个不得好死
短短十几日的相识,阿紫对她用情已深,如果她没有爱上南宫凝,也许真的会爱上这个义无反顾的女子,可是这天下没有如果,不然,她宁愿从不认识南宫凝。
秦越提着长剑,一剑砍下秦修的头颅,将他对着床上的阿紫,低吼道:“秦修,你给我好好看看她既然你让她不得好死,也不要怪我无情,你家上下一百四十口,我秦越已经记下了,这笔账,等过些日子,我与你细细算来”
在千军万马之前无所畏惧的怡王,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杀人为乐的怡王,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开始彷徨,开始犹疑,她心外的坚强更加牢固,内心的柔软却更加脆弱,有时,人的改变总是从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开始的,阿紫的死,在大秦漫长的王朝历史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事,但以此却触发了著名的南越杀神怡王的奇异转变,后代的史官正是循着御花园里大片大片的紫银花,在历史的尘埃里,挖掘出了这份尘缘,于是,阿紫,被历代的百姓传说成为天上的紫阳仙女与怡王一见钟情,为了点化她成为一代明君,不惜舍弃自己保存了千年的肉身,据说,后来怡王归了神位,两人在天宫再续前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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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也许真的是紫阳仙女下凡,也真的实现了与秦越相守生生世世的愿望,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在阿越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株永不凋零的紫银花。
此时,月明星稀,清冷的郊外小道上,一队人马正急急地往邺城的方向赶,南宫凝被颠簸的马车晃醒,方才发现自己在车厢内,碧儿和嬷嬷两人正睡在边上。
南宫凝掀开帘子,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愈来愈近的邺城城门,不由得叹了口气,秦越这个霸王,为了达到目的,这样粗鲁的手段都用上了,只是为什么不见晴儿
“来人。”南宫凝叫了声,一个黑甲士兵应道:“娘娘有何吩咐”
“到了邺城就停下,不要再往胥阳赶了。”
黑甲士兵摇头:“王爷吩咐,必须要送到胥阳,属下不敢抗命。”
南宫凝挑眉:“你不怕本宫责罚你”
“若是抗命,属下的命就没了。”黑甲士兵回答得干脆利落。
南宫凝无法,道:“你不怕本宫让你的命没了”
黑甲士兵坚决说道:“若是完成王爷的命令,王爷不会杀属下。”
南宫凝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信任杀人如麻的秦越。
“何以见得若是本宫在枕边与王爷吹吹风,王爷一怒,杀你何其容易。”
“娘娘自是不知,王爷爱兵如子,曾有将官为私利斩士兵,王爷当着全军的面怒而杀之,还发下重誓,此生不得擅杀将士,否则天打雷劈。”
士兵目光炯炯,里面是对秦越最坚决的信任。
南宫凝不知是感动还是惊讶,一时说不出话来,秦越看起来荒淫嗜杀,却治兵有道,让全体将士对其从心里信服,无令不遵,无令不行,难怪秦越每战必捷,并非完全是因为其英勇无畏的蛮力。
说话间,马车进了邺城,城里显然进行过激烈的交战,到处是焚毁的房屋,街道上遍布尸体,一队巡逻兵拦住了马车。
“长官,请问是否是殿下发往胥阳的马车”领头的士官恭敬地问道。
“是。”
“属下建议长官还是在邺城暂住一夜,守备大人今日与流匪激战,此时正在追击流寇,只怕几位出了城,会遇到匪徒。”
黑甲武士思索了一下,道:“那好,你去安排住处,我要见邺城钱大人。”
马车驶入邺城的守备府,钱浣沙的夫人在门口迎接:“见过娘娘。”
南宫凝摆手:“不必多礼。”
钱夫人引得几人入了府中,安顿下来后,钱夫人命人拿了上好的碧螺春来招待南宫凝。
“殿下可还好”两鬓微白的钱夫人微笑地问,她的慈爱让南宫凝心生好感。
“不知。”南宫凝据实以告,钱夫人眼睛微睁,复而拨了拨耳边碎发,叹了口气:“殿下从小就喜欢替人做主,重要的事情都瞒着别人,一副臭脾气,不过啊,她对人好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命给人家,就是做法很霸道,长到这个年纪还像个孩子,你呀,要是想让她与你什么事都说,就哄着她,不然她只会越来越把你当外人,最后对你不理不睬。”
南宫凝觉得钱夫人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儿媳,脸红地点点头,道:“本宫知道。”
钱夫人笑得慈祥端庄,看这美丽大方的南宫凝,心里欢喜,道:“我就说殿下的眼光不会有错,一个青楼女子她怎么会看的上眼娘娘是燕国宫里的公主吧”
南宫凝惊讶地抬头看去,钱夫人握住她的手,抚慰道:“别紧张,我曾是惠妃娘娘的侍婢,娘娘年少时经常去燕国,你的这副耳环与当年的悦岚公主的耳环一模一样,所以我猜测,你应该是公主的亲人。”
“悦岚姑姑”南宫凝一脸茫然,“她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从未看到过她。”
钱夫人脸上闪过一抹忧伤,又随即恢复了笑容:“你与悦岚公主长得很像,只不过悦岚公主更安静,一天下来,也不过就说几个字,但是她是个很好的人,对下人很和善。”
南宫凝一阵静默,她仿佛在听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可她感到一阵心痛,也许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吧。
“娘娘,你就在邺城住下吧,反正过几日她也得过来,何必要折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没加群的后果自负~另外,祝大家国庆和重阳双节快乐
、金木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公子白骑着白马,穿着战甲,前面是乌压压的黑甲战士,一群流匪站在怡王府对面,嚣张地喊道:“给爷乖乖地投降,就饶你们不死”
在他们看来,整个胥阳城只剩下这怡王府的一千兵马,根本不够抵挡他们几万人的进攻,所以当头的那个匪寇得意洋洋地向着闻名天下的黑甲战士招降,只是他忽略了一点,闻名天下的黑甲战士以战死为最高荣耀,怎么会因为深陷绝境就倒戈投降呢
“战”公子白拔剑喝道,一千战士整齐地吼道:“战”气势逼人,如高山海浪迫来,匪寇们皆是被震了个通透。
不待匪寇们反应过来,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阵列,汹涌地杀了过来,顿时黑色的杀气蔓延了整座城池。
“轰”城外忽然响起一声炮响,从西门的城门处涌进一队援兵,匪首急忙变换阵型来应对,两军对阵,虽然黑甲战士人少势寡,但是各个身经百战,以一敌百,在蚂蚁般的匪寇中如入无人之境。
“轰隆”又是一声炮响,东门涌入一队援兵,匪首再次匆忙应对,两处援兵一至,黑甲战士士气更盛,匪寇们则心慌意乱,居然没有因为人多而占得上风。
正当匪首以为援军只有这些的时候,不料四周忽然炮声连连,惊得他肝胆俱裂,整个流寇更是被吓得溃不成军,黑甲战士趁机大开杀戒,灭敌无数。
几万的大军如果缺乏组织和斗志,那么就真的成为了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所以这一晚的胥阳城,成为了一个大型的屠宰场,而那些流寇们,就是待宰的羔羊,黑甲战士们挥着磨得锋利的刀剑,将他们开膛破肚,送入黄泉。
公子白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优哉游哉地骑马进入府中。
“传令下去,所有匪寇,格杀务尽,不得留任何活口。”
南安,济州,焚香阁。
秦越一个人枯坐在小院里,晨风如刀,一点一点割着她的脸,身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酒坛,即便是喝了那么多酒,她还是清醒异常,清楚地记得阿紫的死状,清楚地听到阿紫对她说过的那几句柔情蜜语,清楚地感受到阿紫滑腻的玉手抚上脸庞的清凉。
“秦越”南宫晴急急地从阁楼上奔下来,她在焚香阁找了一夜,终于在第一缕晨光落入院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落寞的身影,她的一颗心砰然落地,脱口而出的一声呼唤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秦越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倒了一杯酒,举头饮尽,南宫晴一步上前抢过那酒坛,死死抱住,秦越仰头看着她,星眸中没有任何表情。
南宫晴不知道秦越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分明地看到了秦越心里的痛。
“我陪你喝”南宫晴自顾自地坐到秦越的身边,她看不得秦越痛苦,从不沾酒的她抬起酒坛,醇香的清液落入樱口,呛得南宫晴连连咳嗽,咳出了泪来。
秦越不语,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南宫晴喝酒,咳嗽,喝酒,流泪,她的脸上满是酒痕、泪痕,金色的晨光照在少女的脸上,晶莹的水珠反射着光芒,让秦越有些许恍惚。
“凝儿”秦越的脸上迷茫地一笑,唇间溢出两个无限缱绻的字眼,斜斜地倒在石桌上。
本来一直清醒着,一直清醒着,耗尽了所有精力,撑着,撑着,当你温柔的面容走到我的眼前,我就突然累了,好像在你的怀中,闻着你幽幽的香气,醉死在你的温柔乡里。
南宫晴苦笑,看着昏然睡去的秦越,她的指尖轻轻触上秦越微蹙的眉头,颤颤地摩挲着,为她柔柔地抚平皱褶,南宫晴的表情也渐渐随着指尖的动作柔和下来。
“阿越,有人这么叫过你么”南宫晴的眼神停驻在秦越长长的睫毛上,它们偶尔会轻轻一动,透露着主人的些许小小情绪。
“阿越,我这样叫你好不好”风吹过,秦越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南宫晴欣喜地环住秦越,“阿越,我已经将姐姐送走了,以后她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阿越这酒好难喝,你不要再喝了好吗晴儿陪着你,不会让你再寂寞,再心碎,再绝望,晴儿陪你一世流年好不好”
“阿越,晴儿做你的王妃,可好”
光秃秃的竹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悠扬的钟声从远山传来,寒风凌冽地穿过空空窄窄的小院子,无痕的光阴在这安详的早晨悄然滑过,不留丝毫足迹。
百姓们像往常一样打开临街的大门,却发现青砖铺就的道路上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或睁着眼睛,或伸着舌头,或是只剩了头颅,或是只剩了胳膊,他们尖叫着,或是压抑地捂着嘴,大开的门又悄然合上,白日的济州,恍如夜半子时一样寂然。
贵族王侯为了权力而起干戈,所造的罪孽都要百姓来承受,他们为了王侯上战场,拼性命,为了王侯生活不得安宁,甚至流离失所,为了王侯整日战战兢兢,担惊受怕,他们活得命如蝼蚁,死得无声无息,王侯们站在他们的脊背和尸体上,喝着琼浆玉液,过得荣华富贵,死后还能留名青史,是以人人恨王侯富贵,却又贪婪地渴求着爬上那高位。
青枫默默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踩在横陈的尸体上,心情复杂,他不为这些士兵怜悯,却为了那些百姓难过,他生于贫穷之家,流浪于乱世,曾经因饥饿命悬一线,他深深地知道战乱带给人们的痛苦和灾难,如果不是师父收养了他,也许他早和这些尸体有着相同的命运了。
寒风凌冽地穿过街道,钻进青枫的袍服里,他在风声里辨出了一丝一响,猛然抬头望去,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站在楼顶上,定定地看着他。
嘴角咧开,试图笑一笑,还是笑不出来。
“金木。”青枫知道,今日,将是他们师兄弟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青枫一只觉得金木就像他的影子,两个人连抱着剑的姿势都如此相似,若把金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两人的冷冰冰的表情也像是同出一人。
“噌”金木不答话,直接抽出剑来,他怕一旦开口,就下不了手。
青枫惨然:“你我一定要这样么”
剑尖指向青枫,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青枫盯着金木,仍不甘心:“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与我反目成仇
金木足尖一点,翩然而
...
下,青枫咬牙,甩去剑鞘,捏了剑诀,横在胸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叮当”
剑刃与剑刃相碰,两人的身躯俱是一震,青枫感到金木今日不仅抱着一颗决死的心,更是一颗同归于尽的心,当下也怒气横生,使出的招数狠辣起来。
两人身形变换,迅疾如闪电,剑风如刀,将路边的墙壁划出了深深的印痕,他们是如此地相像,每一招每一式,连那韵道,都没有丝毫的不同,青枫越来越恍惚,他似乎在跟另外一个自己决斗,他的出剑随之迟滞了一点。
“噌”
金木长剑直接刺入青枫的肩膀,青枫吃痛,后退两步,怒喝一声,直接徒手将剑拔出,金木愣怔地踉跄了下,不可思议地看着青枫,青枫捂住伤口:“我输了。”
“你还要打么”青枫又问,金木凝视着青枫,眼神飘忽着,欲言又止。
青枫忍着痛,鲜血渗过手心一滴一滴地落入地上,暗红的石板再次被染得鲜艳起来。
“你毁了我。”金木讷讷地说,青枫一愣,还没有意识到金木是在回答他。
金木好像刚刚学会说话,话语生硬而不连贯:“从小,师父说你强,我以为,你,就是最强的人,我学你,想超过你,可是,你总是比我强,每一招,每一式,甚至连吃饭的动作,睡觉的姿势,我都模仿你,但你就是比我强,所以,我想杀了你,这样我就比你强。”
“金木。”青枫低声叫道,他对金木的话没有感到惊讶,对金木的想法也没有任何的厌恶,他对金木更谈不上恨,他只是深深地惋惜。
“青枫一直都认为这世界上有两个亲人,过去如此,今日亦如此。”青枫撕下布条裹在伤口上,从容不迫地抛出一句轻语,金木却觉得沉甸甸地难以招架。
亲人金木的眼前蒙上一层薄雾。
“金木,王爷的军队马上就要进城了,你快些走罢,秦修已死,你速速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莫要让殿下的人马捉到。”青枫扔了一块牌子过去。
金木抬手一看,是一块血玉令,上面大大的越字沾着点血渍,鲜红,发亮。
抬眼瞥了下青枫,金木也不客气,将血玉令收入怀中,足尖一发力,转瞬间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里,青枫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是为了金木的逃离,而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死结,似乎在今日的一剑间解开了。
青枫摸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声音尖细,穿透重重楼阁,一直传到了郊外的大军驻地,黑甲战士们闻声起拔,天色慢慢晦暗起来,封商铭坐在黑色的骏马上,抬眸望天,喃喃道:“又要飞起大雪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是为了这些天来,一直撒花支持我的所有读者君们,咳咳,我现在点名感谢:枯木,yxy,夕颜落寞,小满,愚猫泡泡,凝风,坑怕了的人,xx,joyce。以上排名不分先后,如有遗漏,请与作者君联系作者君不想写脸谱化的人物,想把越越写得与所有其他的古风文的主角有所不同虽然这超出了作者君能力范围,写得更符合人性一点,写的更个性一点,写的更立体一点,当然,也要写得更虐一点,不过作者君慢热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做铺垫啊,要一直铺垫到五十多章,大家见谅啊,作者君庄严承诺,此文不申榜,不开v,以虐死越越和凝凝为最高纲领和写作原则请叫我亲妈~。
、湘南郡主
南安,济州,焚香阁。
夜半一声梆子响起,秦越忽然从沉睡中惊醒,她抬眼望了望四周,猛然低下头,一个女子衣衫凌乱地睡在她怀里,紧紧得贴在她的胸前,两手缠着她的脖颈,秦越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了她
当看清女子的面容时,秦越撤去了掌心凝聚起来的力量,有些无奈地躺在那里,她不是被自己送走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居然还抱着自己难道南宫凝没有走可是属下明明通报了,南宫凝已经抵达了邺城
“阿越”一声轻唤,打乱了秦越的思绪,她茫然地四处看看,发现是怀里的人发出的,不由得奇怪起来,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南宫晴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秦越觉得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正要掰开南宫晴的手,门被叩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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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看看门,又看看南宫晴,很是为难,实在无法,一个手刀将南宫晴打晕,终于挣脱了开来,她穿好衣衫,打开门,地上跪着黑衣黑甲的封商铭。
南宫晴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梦境,她回到了怡王府,看到姐姐与司马璟两人抱在一起,而秦越站在一边怒气冲冲地质问,南宫凝的冷言冷语深深地刺伤了秦越,司马璟得意地笑着,秦越的脸上除了愤怒还有绝望。
南宫晴想喊出声来,但是眼前的情景转瞬间改变了,她来到另外一个屋子,这是济州的焚香阁,秦越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口中唠叨着醉话,南宫晴羞得低下头,心跳加速,拽着秦越的衣服,额头处甚至能感到那人温热的气息。
突然秦越扯开她的衣带,不待她反应过来,就猛地吻上了她的红唇,南宫晴怔怔地感受着那细密而绵长的拥吻,心跳完全静止了,她的手下意识地勾住秦越修长的脖颈,随着秦越一起倒在软软的榻上。
秦越略略粗糙的手抚在南宫晴的身上,她即便隔着衣衫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南宫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她随着秦越的动作而扭动着身体,口中发出难耐地嘤咛,羞得她不敢抬头去看对方。
她的梦境随着两个人的缠绵缱绻越来越模糊,最后,她心满意足地没入了昏昏然地沉睡中。
第二日清晨,当南宫晴悠悠转醒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秦越的屋子里,心头又惊又喜,难道昨夜不是梦,而是真的她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下的湿润,不由得羞恼起来,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枕畔还留着秦越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南宫晴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闭上眼睛,欣喜地畅想起未来的生活。
秦越与封商铭讨论接管南安一事,昨日秦修暴死,今日消息已经传到了朝廷,按照道理来讲,朝廷必然要派离南安最近的封商铭来接管南安,而此时封商铭更是快马加鞭,以平乱为名先进驻了南安,更是将此事板上钉钉,一直称病的怡王,现在还不应该现身。
定下计策后,封商铭告退,秦越回房休息,她进了屋,正要脱下外套,没想到床上传来一个羞涩的声音:“阿越,你你这人怎么一来就要脱衣服”
秦越一愣,发现帘子还是放下的,与她走的时候一个样子,南宫晴还没走昨晚不过是轻轻劈了一掌,她如此弱不禁风
“晴儿,你”
“阿越,你不用说了晴儿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不要这正妃的位置,我也不会计较的。”南宫晴以为秦越是想对自己道歉,便先善解人意地安慰她。
秦越大惊,南宫晴果然与自己想的一般,只是她这正妃不正妃的是从何来
“晴儿,你说什么胡话呢”秦越皱皱眉头。
南宫晴一愣,秦越反悔了她不要自己了
“我昨晚不过是搂着你睡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误会。”秦越冷冷地说,一点情意都没有。
秦越的话语像是一把匕首,插在了南宫晴欢喜的心上,扎了个里外通透。
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昨夜真的只是她的梦境
“秦越。”南宫晴面色惨然,“你给我出去”
秦越回头看她一眼,那和南宫凝极为相似的面容让她心生不忍,她试着将语气放的柔和些:“晴儿,对不起,若不是我昨夜喝醉了,我不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没有对不起我。”南宫晴摇头,苦笑:“姐姐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璟哥哥,秦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她你试着爱上我好不好”
南宫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也许是秦越难得的温柔让她产生了误会。
姐姐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璟哥哥。
凝儿呐,连你妹妹都劝我放弃你,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秦越的沉默让南宫晴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她披上衣服,从床上走下来,牵起她的手,深情道:“阿越,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给谁南宫晴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只怕会与凝儿一样的反应吧,凝儿能心平气和地与她聊天,包容她的错误,这样想想,凝儿真心很不容易。
秦越想着想着居然笑出来了,南宫晴莫名其妙,忽然听得秦越邪魅的嗓音响起:“南宫晴,本王有九十九位侧妃,加了你正好一百个,本王倒也算是凑了个整数,好,真好”
“啪”南宫晴气的浑身颤抖,秦越的脸火辣辣疼起来,她没有理睬,反而笑得更大声,刺得南宫晴心痛难已。
“秦越,你混蛋”南宫晴气急骂道,她伸手指着秦越,忍着快要流下的泪水,带着哭腔:“秦越,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能这样侮辱我你在糟蹋我对你的一片真心秦越,你不配得到真爱因为你根本不懂爱情”
“笃笃”南宫晴跑了出去,秦越摸摸被打得火辣的脸,咧嘴一笑:“凝儿呐,你妹妹喜欢我,你知道么她居然喜欢我哈哈哈哈”
秦越摸到桌上,拿起酒壶,往口里直接倒起来,辣味能麻醉她的味蕾,麻醉她的意识,也能麻醉她的痛苦,她喜欢喝酒的感觉,像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般,在酒的世界里,她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潇潇洒洒,那里的南宫凝为她笑,为她温柔,为她深情
“凝儿,我离开已经太久了,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再为我弹首曲子好不好我还要听那首越人歌”
“在那个世界里,你做高贵的子皙,我是摇橹的船夫,你牵起我的手,为我盖上你的被衾,我握紧你的手,陪你度过风雨流年,凝儿,你为什么要在乎礼仪纲常为什么要在乎什么道义乾坤我们就像王子和船夫一样,简简单单相爱不好么”
南越,邺城,守备府。
济州的信使回来,带着南宫晴的信息,南宫凝方才放下心来,但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南宫晴会留在那里,不过她仔细回想,南宫晴最近的举动确实异常,动不动就对秦越发脾气,在她与秦越谈话的时候,南宫晴总是抢过话头,可是,为什么她明明是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却要偷偷地溜回去呢
南宫晴到底想做什么
信使同时还带来了秦越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归期未定。
钱夫人一拿到信,就气了起来,与南宫凝数落起秦越:“你看这孩子,本来与浣沙约好了,等济州的事情一结束,就回来,可现在倒好,知道你在这里,她居然直接毁约不来了。”
南宫凝莫名地失落,还是保持一贯的微笑:“现在局势混乱,殿下有诸多的事情要处理,等她回来了,让好好给您陪个不是。”
钱夫人拉着南宫凝的手,依旧忿然:“你还替她说话你看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吃饭,整个人瘦了许多,我要是再不把那孩子喊回来,只怕你得饿出个什么来。”
南宫凝脸红:“您莫要拿我开玩笑了您让下人送了那么多补品来,每日喝着汤药,吃着药膏,吃起饭来自然少些。”
“可是你瘦了啊。”钱夫人仔仔细细地看了南宫凝一圈,心疼道:“娘娘啊,秦越那小子就是个霸王啊,虽说她身份特殊,可是她那举止可不温柔,你得吃得结实些,才能经得住她的折腾。”
一席话说得南宫凝羞得想钻到地洞里去,这个钱夫人一把年纪了,怎么提些让人羞于启齿的事情的呢
南宫凝故作镇定,道:“夫人,殿下与我相敬如宾,不必担心。”
“相敬如宾这可稀罕了。”钱夫人将信将疑,南宫凝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好装聋作哑沉默着。
“不过也是,每年湘南郡主来玩的时候,殿下都很温柔。”钱夫人思忖道。
“湘南郡主”南宫凝一愣。
钱夫人点头:“对啊,就是湘南王的独女,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啊,当年这个小郡主可是不简单,指名道姓要殿下做她的夫君,还说什么非君不嫁,皇上一道诏令配了婚,结果殿下回来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抗旨不遵,宁死不娶,结果被皇上直接关到天牢里去了。”
南宫凝惊道:“天牢”也就是说,那一日,事情并非像她说的那样轻松。
我不要娶那个女子,我要娶的人是你啊
秦越,你怎么就那样的固执啊南宫凝的思绪悠然地飘回少年时光,阿越眼里淡淡的坚韧闪现在她的脑海,像是冬日暖阳,温热着她冷寂的心。
钱夫人长叹一声:“后来湘南郡主又突然反悔了,自己带着个重重的枷锁,到宫外跪着,说什么要惩罚就惩罚她,她湘南不愿意让别人为她的错误受到责罚。”
“湘南郡主倒是个奇女子。”南宫凝说话间带着几分敬佩,又有几分酸涩,秦越,她比我好太多太多,她敢与你同生共死,我呢我却只会耽误你的王图霸业。
你与我说她不好,为什么我觉得你在骗我呢
“不错,如果不是她舍身相救,殿下还真的未必活到今天。”钱夫人显然也陷入了回忆的情绪中,“当年若是这桩婚事成了,殿下也断然不会像今日这般只可惜,唉,娘娘,多有得罪,无意冒犯。”
南宫凝摇头:“无妨。”
若是这桩婚事成了,阿越有一个爱她至深的女子相伴左右,勇敢而富有谋略,还会得到湘南王的兵马相助,问鼎天下,易如反掌。
可是阿越最终选择了放弃,最后,她还是失去了南宫凝。
想要王权富贵的阿越,想要篡位的阿越,想要称雄天下的阿越,为了一份绝望的爱情,生生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前程,那份前程,是天下无数人拼却身家性命、连梦中都在争夺的毕生所求,当年,她的阿越为了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一切的一切。
可是,现在阿越不再是凝儿阿越,她还会放弃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才发现,昨日感谢的人里少了许多读者君,小童在这里深表歉意,为了防止再次遗漏,这次就不一一列举了再次感谢昨日被遗漏的读者君们,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让撒花大业再上一层楼
、曾瑶珊
大秦,京都,皇宫。
“禀皇上,老臣认为,此次楚王暴死于济州,着实蹊跷,而南越大将军封商铭次日就赶到济州,这也太过巧合,应该先调查清楚,再传召封商铭进驻南安。”
“万万不可南越现在刚刚乱平,南安一时又风雨飘摇,整个南方都在处在动荡中,如果此时不尽早派人控制,只怕会再生混乱。”
秦牧默默地看着朝堂内争吵的一班大臣,还有一脸阴沉的秦晔,心里冷笑,楚王横死,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于他来讲少了一个最大的对手,下面他可以腾出手来,慢慢地绞死曾卿。
“牧儿,你以为如何”秦晔实在忍不住朝臣的吵闹,截住话头,问了秦牧。
秦牧不紧不慢地走到堂中:“现在皇兄暴死,怡王仍然大病未愈,整个南方现在最有权势的人便是大将封商铭,如果父皇不让他去统管南安,一来不合情理,二来恐生萧墙之祸。”
“所以儿臣请求父皇任命封商铭为平乱将军,统管南方,另一方面,调派曾将军的神策军团去接应,一方面安抚封商铭之心,另一方面可以暗中牵制他的一举一动。”
秦晔频频点头,道:“还是牧儿的注意好,就这么办了,来啊,任命封商铭为平乱将军,掌管南越与南安所有军队,另,封曾卿之子曾彦为南征校尉,点一万神策军团人马前去南安,协助封商铭平乱。”
大计定下,朝臣各自散去,秦轩牧这次送了曾卿一份大礼,曾卿颇为惊讶,一时怀疑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
“晦气”秦牧正悠哉地走出宫门,不料被个人给撞了,恼道:“什么狗东西,走路都不看道”
那人被撞地倒在地上,他惶恐地爬起来,颤颤地对秦轩行礼道:“皇兄恕罪。”
“你”秦牧看到来人是秦肆,轻蔑地哼了声,摆摆手,“罢了,以后走路看着点。”
秦肆点点头,一直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等秦牧走远,才四处瞥瞥,缩在衣服里鬼鬼祟祟地离开。
他如同一个鬼魂般穿梭在宫中最为偏僻荒凉的小路上,走了半日,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一个小房子前,房子已经破败不堪,蛛网密布,门窗零落,朱漆斑驳,他推开房屋,屋里倒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张床榻一张桌,桌上摆着一副碗筷和油灯,床上躺着一个鬓发苍白的妇人。
“母妃。”秦肆热切地唤了一声,那妇人静止的身体动了动,秦肆快步走上去,将妇人扶了起来,满眼温情:“肆儿来看你了,今日感觉如何”
妇人的唇动了动,吃力地逸出几个字来:“还好”
秦肆大喜:“看来这方子是管用的母妃,肆儿的俸禄快要发了,等到过年的时候可以给母妃添置些新东西,不知母妃想要什么”
妇人慈爱地看着他,微微摇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个儿子能在宫里平平安安地成长,其他的事情,她从来不在乎。
“母妃,你这样肆儿会伤心的。”秦肆面露委屈,他想了想:“不过也是,母妃这住地该修修了,等我拿了银子,就带些东西来帮母妃修房子。”
妇人干涸的眼眶泛起泪花,他的儿子是个堂堂皇子,却从小要干着打扫卫生和修补房屋的事情,光鲜的朝服下面都是补丁,每次一发俸禄,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省下的钱为她治病,历朝历代哪个皇子会像他一样落魄
一切都是因为她被打入了冷宫。
“母妃,大皇兄昨日死了,四皇弟现在生死未卜,现在的朝政,被二皇兄和曾将军把持着”喂了母亲喝完药,秦肆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给母亲讲着朝中局势。
“怡王生死难料,但是南越的大将居然擅自去了南安”妇人喝了药后,精神好了许多,歇过劲来,终于开口说话了。
秦肆一愣,答道:“如果南安乱了,对于刚刚安定的南越来讲更加不利,封商铭的做法还是可以理解的。”
妇人冷笑:“肆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些,你的那个四皇弟,只怕现在比谁都逍遥快活,而这个封商铭,也不过是秦越的一枚棋子”
“可是当时南越的情势确实非常危险,六个州都被攻占了。”秦肆还是怀疑,南越一半的土地被占领,秦越纵使是战神,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收复失地,要知道,从秦越出征到她受伤,中间的时间少之又少,何以能以少敌众,对付得了十几万的匪寇
“你大大低估了黑甲军团的能
...
力,也低估了秦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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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只知道这个弟弟嗜杀,好武,沉迷女色,久经沙场,手段了得,在南越享有威名,但是再厉害,又能有当朝的曾将军厉害曾将军不仅随秦晔破宁国,使得大秦从一个小国成为大国,又占燕国,退蛮夷,开疆拓土,功绩赫赫,即便是曾卿,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神奇的战绩,何况是南越有名的荒唐王秦越
妇人歇了歇,养了些力气,继续说道:“世人皆道怡王荒唐,那是不知南越,我自小长在南越,那里民风彪悍,势力众多,几乎每座山上都有山匪盘踞,因为土地贫瘠,所以每到冬天,难民甚多,频发,所以,自古以来,南越一直都处于一种看似统一,实则分裂动荡的状况。”
妇人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南越易攻不易守,在秦越之前,南越的守将几乎在一年内死于非命,只有秦越,居然在那里治理了多年,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将整个南越的势力肃清,治理地井井有条,除了杀伐气是重了点。”
“不过不杀不足以震慑,是吧”秦肆喃喃道。
妇人点点头:“肆儿,有时候,杀人也是救人的一种方法,南越之地,有些人,就像是久治不愈的顽疾,若是不痛下杀手,这块好地方,就会像人一样,慢慢被耗尽而死,秦越对南越的乱匪不留活口,恰恰是为了保证百姓的生存。”
“霹雳手段救人心,只是如此作为,怕只能做个统帅,无法成为一国之君。”秦肆思忖道。
妇人闻言欣慰地赞许道:“肆儿果然长大了,若想成为一国之君,必要隐其锋芒,任何的锋芒都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尖刀,怡王杀伐气重,即便是治理有方,民也是畏其威而不感其德,是以,民心难得。”
“得民心者得天下,怡王如此,难以号令天下,即便是得了皇位,也会落得个弑父杀君的骂名。”
“没错,不过世事难料,若是怡王及时转醒,天下之主,再难旁落。”
秦肆听了母亲的一番话,深受震撼,他虽然也想过这些治国平天下的大道,可是想来觉得书上的东西可信可不信,但今日听了母亲的条分缕析,倒是觉得书上的话句句真言,不由得后悔平日读书多有偷懒。
“母妃,皇权之争,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论谁坐上那宝座,我们还是安稳地过日子罢了。”
“安稳地过咱们的日子,肆儿,你一定要记住,莫要执着于名利,母妃我就是因为了悟太晚,导致了今日的下场,否则,也不会累及你,唉”
“母妃,肆儿陪你一起赎罪,惠妃娘娘在天有灵,一定会原谅你的。”
妇人摇首:“肆儿,我的罪孽是我的罪孽,与你无关,我为了争宠害死惠妃,想来,也真是荒唐,以前总以为,能得皇上一心相爱,后来我才发现,皇上是太下最最无情的人,他看似爱着后宫三千,其实他不爱任何人,他可以今日与你享尽缠绵,也可以明日亲手斩你头颅,肆儿,我要你在合适的时候,离开这深宫,去当一个普通人,好不好”
秦肆握住母亲的手,坚定地说:“母妃,我答应你,但是我要你一起走,肆儿从小就许下愿望,要带母妃了乐享天年,母妃,你给肆儿个机会,行吗”
妇人反握住秦肆的手,感动得几欲落泪,她忍住了:“肆儿,母妃答应你。”
温柔一诺,只是岁月茫茫,祸福难测,不知苍天是否愿意给他们母子一个机会。
离这冷宫不远处的皇后寝宫,曾瑶珊一如往常,穿着一身妖艳的玄色袍服,画着艳丽的红妆,斜斜地躺在榻上,身边围着许多唇红齿白的太监,殷勤地为她捶腿捏背。
曾卿坐在下首,始终低着头,像是在听训,又像是在回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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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个儿楚王没了”曾瑶珊捏了捏身边一个小太监白嫩的脸,朱唇微启,慵懒至极。
“回娘娘,楚王横死,现在南安是怡王手下大将封商铭接管。”
曾卿在谁的面前都很自在,唯独在这个妹妹面前,局促不安,其实换了谁都要不安,因为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曾瑶珊的袍子虽然是皇后的常服,可是穿法颇不寻常,香肩外露不说,修长的**也是几乎暴露在空气里,大大的榻上铺着金黄的绸被,上面撒着鲜艳的红色花瓣,任谁都不敢直视,生怕掉了脑袋。
当然,曾卿可不是怕掉脑袋。
“哦,看来怡王算是得了先机。”曾瑶珊抬了下眸子,云淡风轻地似乎在谈着家常:“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难不成,要等那怡王攻入了京师,将本宫纳入她那九十九个侧妃之列,你才会带着你的那些废物动一动”
曾卿低头:“臣不敢,只是时机未到,还请娘娘耐心。”
“那怡王也不知道要装病装到什么时候,都走到这一步了,占了便宜还卖乖,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信了。”一声嗤笑,身边的小太监不自觉地激灵了下。
曾卿不语。
“哥哥,你什么时候把你这性子改改自从那女人死了之后,你连活着的样子都没了,整天像个死人,妹妹劝你啊,早点娶个老婆,不然那将军府跟个寺庙似的,每次回去,都像是去礼佛的。”曾瑶珊继续口无遮拦,毫不顾忌曾卿的脸面。
“娘娘放心,臣会照顾好自己。”曾卿依旧闷闷地回答。
曾瑶珊被气得斜了他一眼,正欲发作,一个太监进来传报。
“禀娘娘,大秦十美的肖像送来了。”
曾瑶珊瞬间来了精神,直了直身子,坐起来:“把画作都拿过来。”
曾卿莫名其妙,大秦十美什么东西
不过当他看到太监拿来的东西时,突然明白了,他这个极为好色的妹妹,还能对什么感兴趣当然是男色。
曾瑶珊兴致勃勃地一张一张地翻看起来,纤长的手指上涂着魅惑的红色,在那些男子的面容上流连。
“袁州太守李坎,天下文采第一,貌比潘安就这相貌,还与潘安比较连本宫的小侍从都不如。”于是李坎被扔到了一边。
“南安首富许如真,啧啧,这长相,确实不错”
“武林盟主肖焕然”
挑挑拣拣,到了最后一张时,曾瑶珊忽然眼前一亮,定定地盯着手中的卷轴,良久,大喜道:“想不到那小东西居然长成了这个模样南越怡王当真好模样”
曾卿惊讶地抬头,瞥见卷轴的一角写着行小字:“南越怡王,边疆之王,杀人成性,嗜血如狂,俊彦潇洒,天下无双。”
“好个俊彦潇洒,天下无双”曾瑶珊对画像爱不释手,眼睛舍不得离开,画上的秦越身着玄色战甲,身上沾着鲜血,脚下铺着遍地尸骸,秦越的唇角勾着一抹浅笑,笑得邪魅狷狂,肆意潇洒,仿佛在她眼里,天下再也没什么可入眼的东西,天下也没什么可以顾忌的东西,傲气、霸气、邪气,三股气质浑然一体,在她的身上凝结成一股独特的气质,让曾瑶珊心驰神往,驻目难移。
这才应该是她的夫君,美艳绝伦的曾瑶珊,就该由这样极致的男子相配。
曾卿感觉很不好,不过他还是沉着眸子,掩饰住心中的重重忧虑,曾瑶珊是一个出色的猎手,一旦她出手,没有猎物能逃得过她的围猎。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忽然对皇后娘娘充满了好感。。。越越,要不你从了皇后娘娘吧~
、情归何处
南安,济州,焚香阁。
秦越点起一炉安神香,皱着眉头将钱夫人的来信点燃,扔到香炉里,随着纸卷慢慢被蓝色的火焰吞噬,秦越有种说不出的黯然,她打开窗户,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整个济州城尽收眼底,在壮阔的景象面前,秦越又恢复了争雄天下的澎湃野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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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商铭接了圣旨,已经去了南安的建城,那里,有她的嫂嫂,有她的侄儿,还有大大小小一百多口族人,那些族人,也与她有血脉联系,她究竟该不该把仇恨转嫁到那些人身上
乱世之中,那些死去的人,有几个是真正该死的若是这样问去,她秦越是第一个该死的,可是为什么她好好活到了现在而最不该死的阿紫却死的凄惨
秦越冷笑,盯着炉中袅袅升起的香烟出神,她是南越怡王,嗜杀成性的怡王,怎么能在下手的时候发生犹豫呢怎么能将那可笑的慈悲之心替换进自己的胸膛呢她怎么能懦弱如斯
秦越死死攥住手中的刀柄,南越怡王,注定是要名垂青史的,美名也罢,恶名也罢,本王要这天下,你们谁敢来拦
“殿下,白大人又来信催了,殿下当真不回胥阳”青枫担忧地问,秦越早就该回胥阳,但是不知为何一直拖到现在,胥阳城现在守兵非常少,若是被匪寇窥破了真情,只怕还会再起祸乱,加上南部六州缺了封商铭的镇守,也是局势诡谲,现在的南越,太需要秦越了。
秦越站起身来,背着手,低低叹息:“青枫,本王该如何处置楚王余脉”
青枫一愣,他一直以为秦越不回胥阳是因为怕见到南宫凝,没成想,居然另有隐情,只是,她为何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问这样的问题,非常不像怡王。
“也罢,我都不知,你又怎么知道,说到底,还是得杀”秦越心思百转千回,还是摆摆手,自己做了决定。
青枫却感到秦越变了,变得自己有些认不出来,但是也说不出那里变了,他感觉有些乱糟糟,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越端起茶杯,往香炉里一倒,炉中烧得正旺的安神香刹那间灭了,望着逐渐冷却的香炉,秦越盖上了炉盖,低声道:“你我两人走一趟建城,其他军队,全部回拨南越,着谢无常和扶苏告诉公子白,这些日子辛苦他了。”
马车备好,大军开拔,确是去往两个方向。
秦越骑在马上,不时瞥着眼身边的一个小侍从,总觉得那里有问题,忽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勒住缰绳。
“南宫晴,你为何易容改扮”
那个小侍从闻言差点从马上跌下来,秦越一扬马鞭,说时迟那时快,缠住了她的细腰,一使力,将她拽到自己的马上来,南宫晴一下子落在了秦越的怀里,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受了惊,还是害羞在作怪。
“我只是想陪着你。”南宫晴小声说道,两手紧紧抱着秦越,虽然秦越的确是个混账,混账到她想亲手杀之,可是她没有一天能停止想念她,想她的唇,想她的怀抱,想她的嗓音,甚至想她的每一个表情,她越来越发现,如果哪一天离开秦越,她都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
“青枫,你带人送她回去”秦越并不领情。
“慢着”南宫晴急道,“我只是跟着你,如果你觉得妨碍了你,你再送我回去,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行动。”
青枫也劝道:“殿下,已经走了两日,再回去只怕会误事,而且建州近在眼前,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秦越冷冷地看了一眼南宫晴,抬起头挥鞭抽了下马,马扬蹄长嘶一声,噌地奔了出去,南宫晴随着马匹的颠簸一上一下,心中的焦虑也渐渐平息下去,最起码这一次,秦越没有一意孤行地把她给推出去,那意味着她至少还是有机会的。
南越,邺城,守备府。
谢无常在大堂里左转右转,扶苏则一脸嫌弃地看着寒酸的桌椅,钱夫人带着南宫凝翩然而至,两个人还沉浸在烦躁之中。
“见过娘娘。”谢无常先发现了南宫凝,转身行礼,扶苏也吃了一惊,跟着下拜。
“不必客气。”南宫凝姗姗落座,钱夫人也跟着坐在了下首。
谢无常清清嗓子,道:“属下来此,是为了迎接娘娘回胥阳,还请娘娘体谅下小的,随小的回去。”
扶苏也道:“现在四处乱象已平,娘娘再呆在外面实在说不过去,何况,这守备府再好,哪里能好得过怡王府。”
钱夫人不悦:“怡王府的下人好大的口气啊,这守备府的确比不上怡王府,可也轮不到你们来说。”
南宫凝忙打圆场:“他俩说话就是这习惯,夫人不要介意,两位来接我,也是好意,只是现在我妹妹还没有回来,司马将军也没有下落,贸然离开,我也放心不下,所以还烦请两位先行回去。”
谢无常为难道:“可是殿下那里可是下了令”
钱夫人帮南宫凝说道:“王妃娘娘是主子,还你们是主子说话没个规矩,殿下不在,难道娘娘做不得主么”
扶苏翘着兰花指,瞪了钱夫人一眼:“也不完全是殿下的命令,其实这次小白昨天来信说,那个湘南郡主突降胥阳,跟他闹着要见秦越,小白实在招架不住,所以所以想找咱们娘娘去镇一镇那妖孽。”
“湘南郡主”南宫凝略略吃惊,这个时候湘南郡主来这里是为什么
扶苏不以为意:“那个妖孽每年都来,有什么好吃惊的听小白说,那妖孽昨天居然直接跑到王爷的寝宫里,睡在王爷的雕花大床上,骂王爷是个负心汉,娶了新人就忘了旧相好”
钱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个小郡主太不像话了娘娘,你得回去教训教训她,不然她还反了不成这怡王妃早就有了正主,她这一闹成何体统”
南宫凝默然不语,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去会会这个湘南郡主,想看看这个能与秦越同生共死的奇女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夫人,这几日多有叨扰,还请夫人见谅。”南宫凝起身行了个礼,钱夫人也不客气,大喇喇地接了这个礼,惊得谢无常嚷嚷道:“你,你也不怕折寿,连娘娘的礼都敢接”
钱夫人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顾:“我当年为惠妃娘娘接生王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谢无常和扶苏两人俱是一惊,原来这老太婆可是大有来头,不由得收敛行为,乖乖地随着南宫凝出了守备府。
南宫凝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时候回到怡王府,她甚至都不想回去,那个黑漆漆的府邸仿佛地狱,那里冷冰冰,有刀枪剑戟,有黑甲战士,有美女歌姬,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但是没有丝毫温暖的气息。
之前在怡王府,还有秦越相伴,这次回去,只有她孤身一人,即使有碧儿和嬷嬷,她也仍旧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寒冷。
好在,她知道,秦越是平安的,尤其是,她在焚香阁醒来那一刻,当她知道秦越还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她心里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有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难道,真的她对秦越的依赖在逐渐加深
南宫凝把自己对秦越的感情归类为依赖,她直接忽略了自己还爱着秦越的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爱秦越就像一个禁区,别人进不得,她自己也不能进。
可是,有的时候恰恰就是那最碰不得的禁区,才藏着最在乎的珍宝。
“常大人,请问可有晴儿的消息”南宫凝问起了妹妹,南宫晴的行为让她非常费解,一向胆小怯懦怕事的妹妹,从小喜欢粘着她,怎么自从去了济州,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有了主见,还处处与秦越联手对付自己。
谢无常随口答道:“公主与王爷一起去了建州。”
“什么”南宫凝大惊,建州可是楚王府所在之地,秦越去建州,毫无疑问,是为了打扫后院,铲除后患,干这种血腥的活,怎么会带着她妹妹秦越,你到底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本来王爷让人送公主回来,不料公主竟然易容成了侍卫跟着王爷,王爷这几天正生着气呢,怎么劝,公主就是听不进去,非要跟着,王爷怕她出事,只好亲自骑着马带她。”
南宫凝将信将疑,妹妹缠着怡王要做什么真的不是秦越唆使她的
扶苏照着小镜,拨弄着秀发,打趣道:“还不如让王爷将二公主也娶了,这样也省得那公主纠缠来纠缠去的。”
“胡说”南宫凝一声低喝,吓得扶苏手中的镜子差点掉了。
怡王妃可真是越像怡王了,连生气的表情都一样。扶苏腹诽着将镜子拢进袖中,低下头屏息静气,不敢再造次。
扶苏的话,在南宫凝的心里投下了一颗响雷,难道难道妹妹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秦越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南宫凝秀眉紧锁,回忆着南宫晴的所有行为举止,一路梳理下来,愈发心惊,在济州的日子,南宫晴总是莫名地走神,还会突然微笑脸红,每当见到秦越的时候,总是喜欢抢白她,看她不悦的样子,这些,不都是自己当年的样子么六年前的她,也总是会不自觉的这样,若不是碧儿取笑她,还还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晴儿,你爱上谁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爱上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女子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是姐姐最爱的人啊。
手中的帕子被绞作一团,南宫凝的心情低到了谷底,她满脑子都是南宫晴和秦越说笑的样子,满脑子都是两人一起骑马的场景,满脑子都是晴儿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姐姐,你离开怡王好不好你应该和璟哥哥在一起”
晴儿,你早就喜欢上了她是不是你想让我离开她对不对你让我与司马璟在一起,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她了你将我迷晕送到邺城,却独自留在她的身边,是想从我这里夺走她是不是
晴儿,你为什么这样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旧相好
南安,建城,楚王府。
秦修的家被封商铭的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名为保护,实则囚禁,楚王妃端坐在堂上,抱着嚎啕大哭的秦成,一脸镇定。
“皇嫂,阿越来迟了。”秦越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秦成见了他,哭得更大声。
秦越看了看那个还没满月的孩子,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这孩子正在用哭声斥责她的恶性,斥责她不得好死,斥责她弑兄杀嫂,斥责她背弃人伦,让秦越如芒刺在背,尤其是秦成的那双纯净的眼眸,让秦越想到了幼时的秦修。
那时的秦修,会爽快地教她剑法,纠正她的动作,给她讲沙场上的故事,讲运筹帷幄的兵法,她对秦修充满了崇拜和对兄弟之情,只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故事,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楚王妃浑身缟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怡王多礼了。”
秦越慢慢走近她,迎着她的目光,越往前走,她的脚步愈发沉滞,她居然胆怯了,她连千军万马都不怕,怎么会怕一个妇人该死,一定是昨日没有休息好。
秦越肆意地捏起楚王妃的下巴,挂起招牌式的魅笑:“嫂嫂生的这般漂亮,皇兄居然舍得走那黄泉道,啧啧,皇嫂不如跟了我,保证让你享尽人间富贵,让皇嫂在床上”
“啪”楚王妃狠狠地扇了秦越的一个巴掌,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红,微微喘着气,死死瞪向秦越。
被打了一个
...
巴掌的秦越,反而放下了心里的愧疚,她就是故意要引得楚王妃来打她,否则,她很有可能下不了手。栗子小说 m.lizi.tw
“嫂嫂好烈性”秦越啧啧赞道,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一副满足的样子,她大大咧咧地坐到楚王妃身边的位子,伸手捏了捏秦成的小脸,嬉笑道:“阿成啊,千万别向你爹学啊,死在哪里不好,非死在温柔乡里。”
楚王妃抱紧秦成,拦住秦越的手,秦越也不相争,悠然地躺在太师椅上,斜睨着坚毅的楚王妃:“你想知道皇兄是怎么死的么那我就来告诉你,他死在一个美丽的女子怀里,那个女子,长得比你漂亮,舞跳得比你好,身子也比你干净,更重要的是,楚王殿下迫不及待地与她共赴**,只是,人家不愿意,行奸未遂,倒是让人一把刀戳了个里外通透,死的时候,身上衣衫不整,手里还攥着人家的肚兜呢哈哈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匕首,戳在楚王妃的心上,秦修对于她,是恋人,是夫君,是依靠,更是信仰,她一直都相信,秦修会对她一心一意,与她一生一世,可是,他最后,居然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死,这,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
“你骗我。”楚王妃冷冷说着,咬红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极度隐忍。
秦越大笑:“好好好,你信不信又有何干不过看到那个女人躺在秦修的怀里,本王是当真的不舒服,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美好,却被秦修这个禽兽玷污了,杀死了,本王,很生气,你明白吗”
楚王妃面露惨笑,她的精神支柱正在坍塌,她的世界正在崩溃,唯一支撑着她的,只剩怀中的秦成。
“若是你想杀我,就来个痛快。”
秦越收住笑意,神经质一样地将手捏住楚王妃的肩膀,凑到她的眼前,连珠炮似的发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恨他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子有多么好你知不知道失去她让我很心痛你知不知道这个世道有多么混蛋”
楚王妃被摇晃得厉害,她恍惚间看到了秦越邪魅苍白的脸上流下了泪水,那泪水兀自淌着,嘴巴兀自说着,仿佛两不相干。
“你知道么她叫阿紫,美得像天上的仙子,善良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她就那样死了是因为我为了我的王图霸业为了我的争权夺利为了那虚无的皇位哈哈哈”
秦越跌坐在椅子上,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连秦成都止住了啼哭,好奇地看着边上抽泣的秦越。
楚王妃愣怔着,秦越的哭声压抑而悲凉,一如她此时的心境,两人虽然处于不同的位置,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怡王,一个是待宰的阶下囚,但是两人的心境居然如此相似,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必然
任由秦越哭够了,楚王妃才开口道:“请殿下看在阿紫姑娘的面子上,饶成儿一命。”
秦越满是泪痕的脸阴沉诡谲,楚王妃却异常笃定,秦越决计不会拒绝。
“好。”秦越随意地回答,用袖子拭去泪水,对门外喊道:“青枫。”
一身青衣的侍卫长走了进来,捧着一抹白绫,秦成似有预感一样撕心裂肺地哭起来,紧紧地搂住楚王妃的脖子,怎么也不放开。
楚王妃用力掰开秦成的胳膊,深深地看了一眼,毅然塞到了秦越的怀里,深吸一口气,站上了板凳。
青枫将白绫挂在梁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楚王妃静静地摸上白绫。
突然,楚王妃回头,冲秦越凄然一笑:“怡王殿下,本宫今日的样子还美吗你说阿修会不会喜欢”
秦越重重地点了点头:“美,皇兄一定会欢喜的。”
楚王妃垂下眼帘,轻轻道:“谢谢。”
未及秦越反应过来,凳子噼里啪啦地滚落,白绫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秦越下意识地捂住秦成的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日,朝廷得报,楚王府上下一百余口,自杀殉葬。
秦晔下诏,封楚王妃为忠烈夫人,楚王子为昭烈王子,其余族人,厚礼埋葬。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娘娘驾到”
南宫凝甫一下马车,便看到两队士兵整装跪在门口,公子白更是身着袍服垂首迎接,可谓是给足了怡王妃排场,南宫凝对士兵微微颔首,士兵们整齐地站起身来,公子白在前面开路,士兵在后面护卫,南宫凝一行浩浩荡荡地进了府中。
纵使是扶苏,也没有看过这样的排场:“啧啧,小白,你对娘娘就是不一样,每次王爷打了大胜仗才有这般待遇,你可真会讨好娘娘啊。”
公子白目不斜视:“等你看到那个妖孽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一个蓝衣女子从房檐上落下来,堵住了一行人的前路,来人眼睛错也不错地直直盯着南宫凝,颇有挑衅的意味。
“见过郡主。”公子白先行礼,也算是将湘南郡主介绍给了南宫凝。
郡主没有理会公子白,抱着肘对南宫凝扬了扬下巴:“你就是怡王妃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你长越公主更合适吧”
南宫凝心下一惊,面上仍旧淡然:“不论以前本宫是什么身份,现在只是怡王府的王妃。”
郡主上下打量了一遭南宫凝,毫不掩饰露出鄙夷的神色:“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女也不过如此么,真是让人失望透顶,本宫还道越哥哥眼光提高了,没想到这品味,唉不过越哥哥自从拒了本宫的婚事,本宫就对她的品味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郡主对南宫凝的轻视并没有激怒她,南宫凝只是对她那亲昵的称呼有些不适,越哥哥即使当年的她,也只是与众人一样唤她阿越。
“本宫此来,一,是为了与越哥哥幽会,二,是为了见见传闻中的怡王妃。”娇俏伶俐的郡主说起话来一点顾忌都没有,南宫凝忽而觉得她与秦越有许多相似之处。
“只可惜啊,见是见到了,只见到了你,还长成这般模样,啧啧,把我的越哥哥交出来”郡主直接要人了。
南宫凝走到郡主近前,不改威仪:“殿下还在养伤,不方便接待郡主,这段日子,这府里的大小事宜,皆由本宫做主,郡主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与本宫说,一定会尽力满足。”
郡主眯起眼睛:“不交人是吧南宫凝,你不过是个亡国公主,你拿什么配我的越哥哥长得没有我好看,才华没我高,权势没我多,你看看你,就剩个公主的架子,呵呵,我真替这旧相好伤心呐。”
郡主出言句句刺人,连公子白都听不下去了,道:“两位还是先进屋再说,娘娘刚回来,还没有好好喝口水呢。”
说着,连忙将南宫凝请入了内殿,郡主也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
“哼,我从小就与越哥哥一处长大,若不是你横插一脚,越哥哥能拒婚长越,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做了怡王妃就能高枕无忧,你可知你现在根本不能入皇家名册也就是皇家根本不承认你是怡王妃,因为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青楼的娼妓,名属贱籍,所以,只要我想要嫁进来,易如反掌”
“既然郡主嫁进来如此容易,为何还不见嫁进来呢”定力极强的南宫凝也忍不住发起脾气来,就算不是为了怡王妃的身份,她也得维护自己的尊严。
郡主冷笑一声,极为不屑道:“你一直把越哥哥藏起来,我怎么与她说你倒有脸来问我了”
南宫凝转过身去,冷冷说:“怡王以前的旧相好有千千万万,都与本宫无关,现在怡王府里,怡王妃只有一个,能做得了主的也只有一个,如果郡主觉得呆在这里实在不适,大可先行离开,等夫君的伤势好转,本宫再通知郡主不迟。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你个南宫凝居然赶我走等越哥哥一回来,我就让她将你休了”郡主气的转身离开,南宫凝松了口气,只觉得格外疲劳。
作者有话要说: 楚王妃是个好女纸。。
、缱绻夜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画屏上鸳鸯交颈,戏水欢畅,罗幕低垂,金丝线绕,洗净了一身的风尘,南宫凝躲进榻上的锦被中,她觉得莫名地想酸涩,想哭,却又不知如何哭。
妹妹要从她这里抢走秦越,湘南郡主要她交出秦越,她们都以为自己独占秦越的宠爱,可是秦越却不在她的身边,她宁愿远走建城,也不愿意回来看她一眼,自己还要在府中维护着怡王妃的尊严,保护着秦越的秘密,打理怡王府的一应事由。
秦越,你说过要陪着我,为什么要失约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在我如此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决定要离开
泪水悄然滑落,熏香袅袅,盖不住那越涌越凶的苦痛,南宫凝消瘦的身体在冰冷的被衾中单薄地颤动,空阔的房间里,除了红烛偶尔噼里啪啦地晃动一下,其余的时候,寂静得可怕。
“阿越”南宫凝的呢喃伴随着泪水一起涌出,轻不可闻,却砸进了她的心湖。
湘南说得对,我哪里配得上你我没有她漂亮,我没有她权势大,没有她才华高,甚至没有她那么爱你
“阿越,我是不是很没用”南宫凝低低自语,湘南的出现,与其他的女子都不相同,平日里总有女子对秦越示好,可南宫凝都没有留意,唯独这个湘南郡主,给她不同寻常的感觉,凭着敏锐的第六感,她意识到,湘南知道秦越的女子身份。
她知道你的身份,还是那么爱你,阿越,她就是那个要抢走你的人吧你的爱,终究会都给她吧
她是那么地好,好得凝儿想哭,怎么办凝儿很想哭,可是凝儿连为什么想哭都不知道,阿越,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苦笑,然后笑话我笨吧阿越,你不准笑我
因为,因为都是你,才让凝儿变得这么笨呐
南宫凝的手摸索进怀里,找了半天,才涩然一笑,想起血玉令已经给了司马璟。
阿越,我将那么重要的血玉令给了司马璟,你甚至都没有跟我生气,你是不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
阿越,你真的决定,不再爱我了吗
南宫凝的心有种撕裂的疼痛,她攥紧绸被,咬紧红唇,压抑地呜咽,窗外潇潇夜雨轻打窗棂,瑟瑟寒凉沁人心脾。
“阿越,我不是不爱你,我是不能爱你,女子相爱,背离伦常,要遭受天谴,我我怎舍得任你荒唐。”南宫凝似怨似叹,“阿越,你一定会很失望吧凝儿这样笨,又这样怯懦,怎么配得上你你是南越怡王,边疆之王,现在又掌握着大秦的整个南疆,你骄傲洒脱,睥睨尘俗,唯独同样的湘南郡主才与你正好般配,凝儿不过是个亡国公主,自身难保,还这般迂腐教条”
南宫凝的声音忽高忽低,她把头深深地埋入被中,用力地呼吸着被中的空气,拼命地想感受到一点秦越的气息。
“阿越,她们都要你,我不想给,也不想让,可是,我还有资格么”
雨打空阶,滴水到明,一夜清寒露重,不知谁人反复了衾枕,难耐了孤寒。
怡王府的早膳,一如往常清冷,多一个怡王,少一个怡王,对府中人的影响几近于无,但是对于怡王妃来讲,却是度日如年。
湘南郡主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赖着不走,一大早就闯进寝宫,愣是将王妃的早膳给抢了。
南宫凝本来就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也就随她吃了,没料到,湘南郡主刚吃完饭,就冷言讥讽起来:“你以为越哥哥是真的喜欢你越哥哥不过是可怜你,也许七年前她是真喜欢你,可是你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是怎么对她的你知道这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么哼,就这一点,你就绝对配不上她”
南宫凝沉默不语,湘南虽然无礼,却句句在理,她有什么资格,与湘南抢秦越
“谁说凝儿配不上本王”一声断喝,震得殿中的人都回了头。
秦越挟着寒风,踏着流星大步进了屋来,身着紫色蟒袍,头戴鎏金翡翠玉簪,脚踏黑缎祥云朝靴,眉间尽是怡王气势。
南宫凝在抬眸的一瞬,混沌的心像是被天光照亮,眸光与那人相对,看到的,是那亘古不变的柔情,南宫凝的委屈在心底泛滥开去,她多么想投入那人的怀抱,哭个天昏地暗,哭得至死方休。
“越哥哥。”湘南惊喜地抱住秦越,南宫凝一愣,倏地站起身,径直去了内殿。
秦越推开湘南,怒气盎然:“又来捣乱”
湘南扁着嘴,不服气道:“谁捣乱了我”
“今天本王没工夫招待你,明日你来找我。”秦越黑着脸,语气不容置疑。
湘南看到秦越一脸怒极的样子,也不敢造次,当即溜了出去。
“凝儿。”
进了屋,秦越站在炉边,一身煞气被炉火烤去不少,南宫凝背对着她,坐在桌边,双手交叠,头颈低垂。
“凝儿。”秦越又唤了声,南宫凝还是没有动静。
秦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一听到湘南郡主到胥阳的消息,当天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南越,但还是看到南宫凝被伤害了。
“湘南只是淘气,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秦越艰难地解释道。
“我知道。”南宫凝的声音异常平静,秦越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她从小就是这样,无所顾忌,其实,你跟她相处久了,会发现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长得漂亮,人又有才华”
“还很爱你。”南宫凝的手指快要嵌入手掌里。
阿越,你无非是想让我知道,你爱的人,可以是南宫凝,但,最终只能是湘南郡主。
秦越愣怔了,摸不着头脑:“她爱我你开什么玩笑她说的那些胡话”
眸光一闪,盯着南宫凝的后背:“你都信了”
“你与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处长大,她能与你同生共死,还能在知道你的身份后,爱你如初,难道,她不是与你最为般配么”
秦越沉吟:“听爱妃这么说来,湘南郡主的确是个共度一生的不二人选呐”
“谁是你的爱妃”南宫凝凄然一喝,将秦越吓得完全怔住了,只见南宫凝霍然转身,两眼通红,满脸泪痕,浑身颤抖道:“秦越,从今以后,我南宫凝再也不是怡王妃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秦越放声大笑,泪水混着笑声滴落,她咬牙切齿道:“南宫凝,我秦越在你心中一直都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利用对象而已,你何曾有一天真正当过这怡王妃我将无比珍贵的血玉令给你保平安,你却送给了司马璟,用血玉令从怡王府逃出去,我秦越虽爱的是女子,背弃天道人伦,可我的爱,也是有尊严的你不但不珍惜,还多番践踏,今日你离开,便离开罢了,我累了,累了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这份无望的爱了,凝儿,今日,你走罢,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纠缠于你。”
秦越无力地垂下手,低着头,她很想爱,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份爱,不论她如何深情,始终无法得到南宫凝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伤害,她的心已经伤痕累累,经不起哪怕一点的折腾。
不如放手,让她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吧。
“阿越”南宫凝哭得凄然,她昨日本就没睡好,情绪激动之下,居然眼前发暗,两脚酸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秦越手忙脚乱地接住她,南宫凝死死地拽着秦越的领口,泪流不止:“阿越,你是个混蛋混蛋为什么我鼓起了勇气,你却放弃了坚持阿越你许我的海誓山盟,你许我的水枯石烂,都去了哪里”
一席话说得秦越心下大恸,她紧紧抱住南宫凝,又哭又笑,疯疯傻傻:“都在都在凝儿,是你逼我,逼得我好痛,好痛,每时每刻,我都像是被你一刀,一刀,又一刀地凌迟你的每一次绝情,我都痛得快要死去了,凝儿,我好爱好爱好爱你爱得不敢对你说,爱得不敢见你,凝儿,我甚至甚至爱你爱到不敢再爱下去,我只能远远地躲着你,我以为这样就能治好我心里的痛,可是我错了,我错了”
南宫凝听得五脏俱焚,秦越每说一个“痛”字,都好像有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炼狱般的痛苦,心高气傲、睥睨天下的怡王,竟然爱的这样卑微,这样怯懦,这样畏缩
“阿越,你还做我的阿越,我还做你的凝儿,我们,简简单单地在一起,可好”南宫凝吻去秦越脸庞上的泪水,凝儿用一生地温柔去抚平你的心中的痛,可好
秦越吻住南宫凝的樱唇,用无限的缱绻深情做出了最坚决的回答。
为君欢喜为君愁,为君独上层楼,望断归雁意难休,泪眼倚楼频独语,借问东风,借问东风,君心何似铁如钩。兴之所至写成,不成调,不成词,读者君莫要计较
以下省略864字
作者有话要说: 没加群的亲们,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做到这里了,从这里开始,两个人短暂的甜蜜也将拉开帷幕,这里的甜蜜也是为后文的虐做铺垫啊做铺垫。。后面的章节充分证明我是亲妈啊亲妈
、解语花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冬阳高照,梦里桃花灼灼,佳人笑。
秦越很久没有做过一个好梦,今日梦醒,犹自以为在梦中。
“阿越,白大人已在门外候着,说是朝廷来了急诏。”南宫凝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睡眼惺忪的怡王殿下。
秦越闻着南宫凝身上的幽香,精神大好,一把拉住南宫凝的玉手,暧昧地笑道:“朝廷来的那些东西,就是要煞煞他们的气焰,爱妃起得这般早,可是昨日本王伺候得不好”
南宫凝听得话里荒唐,脸红羞恼,抽了手,嗔道:“一大早就胡言乱语,昨日吃错药了不成”
秦越没脸没皮地贴上来,抱住南宫凝纤细的腰身,低声道:“凝儿呐,你就是阿越的药,本王痛也是因为你,活也是因为你,没了你,本王生无趣,死不得。”
南宫凝被说的流下泪来,反抱住秦越:“你这人,总是说些重话,我这泪快都为你流尽了。”
秦越吻去那些泪水,温柔似水:“凝儿莫要哭了,妆都快哭花了。”
“怎地你还嫌弃不成”南宫凝反问了句。
秦越忙哄道:“爱妃息怒,本王爱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来来来,趁这大好光阴,咱们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南宫凝警觉地拉开秦越那愈发不像话的手,道:“什么事情”
秦越见南宫凝戒备森严,只得不甘心地放下了心里的冲动,她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站起来,道:“带你去玩玩咱俩的儿子”
“儿子”南宫凝愣怔的片刻,秦越已经穿好了衣服,南宫凝熟练地为他梳好发髻,秦越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桃花林,红衣少女灵巧地为少年梳着发髻,羞涩而甜蜜。
当年信誓旦旦要娶凝儿的少年,终于在七年之后,得偿
...
所愿,只是两人再也不复当初的青涩和单纯,有些东西,终究变得复杂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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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爱情依旧。
秦越领着南宫凝到了隔壁的一个偏殿,本是秦越偶尔练功打坐的地方,此时已被下人改造成了个简单的卧房,一个精致的摇篮,盛着一个可爱的小人儿,正紧闭双眼睡的正香。
南宫凝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几乎是出于一个女子的母爱天性,她眼含笑意地仔细打量着摇篮的小人儿,欢喜地握住秦越的手,用手上的温暖和力度传递着她对于这份礼物的喜爱。
秦越也被南宫凝的柔情感化了,她本想把这孩子给捏醒,结果也随着南宫凝在边上傻呵呵地看起来。
秦成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劫,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欢欣鼓舞,以为相比他日后的命运,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两人看了良久,秦越实在忍不住将南宫凝拉了出去,她想不通,看这个小儿睡觉有什么意思可言
“这孩子是哪里来的”南宫凝忽然想起来这个重要的问题。
“秦修的儿子,秦成。”
南宫凝心下也早就猜到了,可是她不太明白,以秦越的性子,怎么会留这个祸患在身边
“凝儿,我想留他。”秦越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南宫凝注视着眼神复杂的秦越,只觉得,她的阿越变了,又像没变,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阿越看起来,更加疲惫了。
“阿越,凝儿会好好做他的娘亲。”南宫凝柔情婉转,将秦越心中的阴霾和忐忑驱散,秦越拥住南宫凝,只有在南宫凝这里,她才能找到安妥的感觉,南宫凝之于她,像是一个可以憩泊的港湾,可以抚平她所有的伤痛。
南宫凝什么也不问,因为她知道,秦越若是想说,一定会对她说,若是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凝儿,有个叫阿紫的姑娘。”秦越的眼神飘忽,宛若透过层层云幕,看到了那个夜晚。
“她很漂亮,喜欢穿紫衣,我认识她时间不长,她却爱上了我。”
秦越的声音平静,低缓,却让南宫凝悲伤难已。
阿紫的死在秦越的口中解开了封印,秦越强忍着痛,将心中最脆弱,最柔软的心曲吐露给南宫凝,南宫凝也认真的倾听着,不时拭去秦越唇角的泪水。
“凝儿,我不爱她,可是我却忘不掉她,你说这是为什么”秦越低咽,好似受了伤的困兽。
“因为我的阿越回来了。”南宫凝嫣然一笑,美得直把那流年晃乱,仿佛等候多年的女子,在迎接远征归来的良人。
“我一直以为,我的阿越在那桃林里丢了,没想到,阿紫姑娘帮你找回来了。”
那个温柔善良的少年,那个爱花如命的少年,你会为了一朵花痛,自然也会为了一个美丽如花的女子痛,所以,阿越,凝儿真的应该好好感谢阿紫,她把凝儿一直爱着的那个少年,找了回来啊。
多日来,心中结一下打开了,南宫凝的笑似一汪清水,洗净了她所有的凡尘困扰,秦越喃喃笑道:“阿越回来啊,阿越回来了啊,阿越不是胆小,也不是怯懦,只是阿越回来了啊”
走得太远,就会忘了从何处出发,秦越杀人杀久了,也忘了为何而杀,她总是觉得不杀,便是错,不杀,便是懦弱,不杀便是胆小,不杀,她便不是怡王,可是她忘了,她可以不是杀神,可以不是怡王,可以不是魔鬼,但她不能不是秦越,不能不是那个南宫凝的阿越。
世人只道秦越嗜杀如命,却没有人知道那个魔王,在生下来的时候,也曾用清亮的啼哭给世界带来生机,也曾在少年时为阿娘种了大片大片的桃花,也曾在最美的时节,与最美的少女相恋,也曾在漫天纷飞的花瓣里,对心爱的女子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
南宫凝抚上俊彦的脸庞,将那攒聚的眉峰揉去,阿越清朗的容光重现凡尘,虽然与多年前多有变化,但是那温润的气质依旧如血玉般纯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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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不要再把自己丢了,好吗”盈盈娇语,总是铜墙铁壁,也能炼作绕指柔。
秦越点点头,看向屋中的摇篮,小人儿早已起来,正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们两人。
南宫凝笑道:“他等着你给起名儿呢。”
秦越仔细想想,道:“就叫安儿吧。”
你的父母死于战乱,父王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与世无争,无灾无难过完一生。
秦安。
“好名字”南宫凝赞同,她走过去,抱起小人儿,亲了亲他的小脸:“安儿,喜欢父王为你起的名字吗”
秦安看着南宫凝,忽而笑了起来,两只小手搂着南宫凝的脖颈,怎么也不放开。
“看来安儿是喜欢咯”南宫凝幸福地看向秦越,只是秦越的表情颇为不妙,她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看到凝儿被别的什么人给抱着,连孩子都不可以。
“安儿,下来。”秦越不顾颜面地与秦安置起气来。
秦安完全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搂着不撒手。
秦越正要发作,青枫匆匆赶来:“殿下,朝廷来的人和湘南郡主打起来了。”
“什么”秦越一惊,对南宫凝道:“我去看看。”
大堂内,来自朝廷的特使付煜正在与湘南郡主打得难解难分,付煜是吏部尚书付仲庭的儿子,也是当今皇上的御前宠臣,有些功夫,也有些才华,但是更加擅长的,自然是阿谀奉承,所以为朝中各派所不齿,又不得不拉拢。
“都给本王住手”秦越怒喝,付煜和湘南才停了手,都怒气冲冲地盯着对方。
“付特使,朝廷有什么旨意就直接宣读吧,本王没空陪你。”秦越把湘南挡在身后。
付煜被怡王的气势威逼地矮了一截,当下也压下怒火,没好气地从怀里拿出诏书。
诏书啰嗦了半天,无非是让秦越去京都过年。
秦晔老了,又没了个儿子,就忽然想起流放边疆的秦越,想着过个团圆年,慰藉下自己的心情。
秦越厌烦地挥挥手,道:“下去。”他恨秦晔,不仅恨他杀了自己的母亲,也恨他的薄情寡义,身为皇子,她从来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丝的关怀,秦晔是雄霸天下之主,开疆拓土,建立赫赫霸业,可是却冷到了骨子里,他不爱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深深的皇宫,紧锁的朱门,高高的院墙,对秦越来说,一直都是监狱,她宁愿呆在这同样冷清的怡王府,也好过那与世间感情绝缘的皇宫。
“下去吧。”秦越冷冷地命令道,付煜哪里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可是也震慑于怡王杀神的威名,心里一边怒骂,脚下一边往外走。
湘南拿过诏书看了看,坐到秦越身边:“越哥哥,你要回去的话,顺便也把我捎上。”
秦越直接说:“凝儿不喜欢你。”
“喂秦越,你不能这样见色忘义”湘南不满地嚷嚷道。
秦越哼了声:“本王好色不好义,你又不是不知。”
“你”一向伶牙俐齿的湘南郡主总是在秦越这里被噎死。
“湘南,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可是有的时候你太多事,很容易让人动杀心。”秦越眯着眼睛,幽幽道。
“你和付煜动手,是真的为了一时置气,还是别有用心,本王心里清楚,在我的地界,你最好乖乖的,不要闹什么幺蛾子,不然本王可未必能履行与湘南王的约定。”
作者有话要说:
、越哥哥
大秦,京都,将军府。
送走了独子曾彦,曾卿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多次请病假,窝在房中不出,每每有下人经过他的房间,总是能听到压抑着的咳嗽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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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次被秦牧让彦儿去南安,只怕是凶多吉少。”曾卿一如既往地怀抱暖炉,所在被衾里动也不动,灰色的胡子随着咳嗽声颤抖不止。
徐云子端坐在曾卿的对面,轻摇羽扇,恍若夏日:“神策军团一向是将军的精锐,这一下就被点去了一万人马,虽说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但也足以减少战力,况且那秦牧意不在此,他的目标还是将军,不论曾彦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并不在将军身边。”
“彦儿不过是个小角色,秦牧此番专门将他调往南方,是想让我始终有所挂念,等到关键时刻,来乱我阵脚。”
徐云子点头:“没错,所以将军现在,不宜有动,此次皇上下旨,让怡王赴京,将军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与怡王联系,若是能搭上怡王的势力,不仅可保彦儿平安,还能在南方布局。”
曾卿摇头:“只怕怡王不像先生这般想,将近十年了,这孩子早就变了,她的心思到底如何,你我又怎么能预料这次杀了楚王,她的下个目标已经非常清楚,不是秦牧,便是我,亦或是,我和秦牧两个人。”
徐云子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曾卿,叹道:“你这又是何必若是你能”
曾卿摆手:“不要再提那事,怡王是怡王,我是我,若是她真有那本事,一剑结果了我,我也不怨她,只能怪我实力不济,能力不足,先生,通过上次一事,我也想通了,不狠心则不足以成大事,要想为她报仇,我必须得狠下心来,放下一切。”
徐云子无法理解地盯着他:“可是她是你的”
“先生,无论她是谁,只要挡了我的路,必须除了”
徐云子震惊地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暗叹这世间的罪孽,又多了一桩。
“将军,怡王的特使来了”
“怡王特使”曾卿与徐云子俱是一惊,相视一看,不明所以。
曾卿与怡王素无交往,怡王派特使来此,究竟会是出于什么目的
怡王特使,不是别人,正是谢无常。
曾卿穿戴整齐,端正地坐在大堂上,尽量地压抑住肺中的异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书生,琢磨着他眼里那抹若有若无的精明。
“谢无常见过将军。”
“免礼。”
落座后,谢无常不卑不亢地呈了个礼单:“将军,这是殿下送给将军的新年贺礼,将军派属下来,是专程给将军拜个早年。”
拜年曾卿看着礼单上一长串的珍奇异宝,心里直接否了这个可能,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拜年
“将军,殿下将在十日之后到达京都,这次派小的来,也是希望能得到将军邀请,到将军府拜会。”谢无常说出了来意。
拜会曾卿还是不得要领,这秦越不专心对付秦牧,倒是来拜会他,难道是想与他联手对付秦牧
谢无常抿了口热茶,这将军府也忒寒酸,连个炉子都不生,冷得要命,他哪里知道,曾卿基本上是不在自己屋子以外的地方活动的。
“能与怡王一叙,是我的荣幸,不知殿下打算何日来此拜会,我也好准备准备。”曾卿捋捋胡子,瞥了眼谢无常。
“待殿下进宫拜见了皇上之后,就会来将军府拜会,将军不必准备,王爷说了,只是与徒儿与师傅间的交流罢了,不要讲什么礼节。”谢无常略略嫌弃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这茶的口感也太差了,完全比不上南越的香茗啊。
这个老将军怎么抠门到这地步了,连好茶都不愿意拿出来招待。
曾卿咳嗽了两声,他感到肺部直冒冷气,快要把身体冻僵了,他强忍住痛楚,面色丝毫不变:“谢谢殿下的抬举,我必然会好生候着,与殿下,一叙师徒之情。”
秦越,果然是个麻烦。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湘南郡主的到来给秦越造成的麻烦实在太多,比如她对南宫凝,总是挑刺,沉浸在扮演秦越情人的游戏中乐此不疲。
“南宫姐姐,越哥哥今晚就去我那里睡,你不会有意见吧”
“凝姐姐,你这绣的什么东西啊这般难看咦,没事绣两只鸭子在荷包上干什么”
“越哥哥怎么会有儿子还长得这么难看,一点都不像越哥哥,南宫姐姐,你给她戴绿帽子她知道吗”
南宫凝没有理会,她一直在想着她的妹妹南宫晴,自从与秦越一起回来,南宫晴沉默寡言,很少与她说话,只有在看到秦越的时候,才眸中放出光芒,说话也多了些。
南宫凝不是个自私的人,她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南宫晴,只要妹妹想要,可她要的是阿越,她不能让,也不愿让,她甚至自私地不想让阿越与妹妹有过多的接触,每次看到阿越对妹妹温柔,她都忍不住酸涩,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爱情会让人变得快乐,变得柔情,也会让人变得自私,甚至变得极端,变得疯狂。
南宫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妹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非但不能好好地照顾她,还要给她带来这样的痛苦和尴尬,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南宫晴。
“喂南宫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湘南郡主说了半天,不见南宫凝生气,反而看到她眼神飘忽,明显处在走神状态,不由得怒气冲冲,一把抢过她手中正在缝制的荷包。
南宫凝被针扎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用帕子掩住伤口,道:“郡主,把荷包还我。”
湘南哼了声,撇过头拒绝。
南宫凝竟直接放弃了:“那就送给郡主你吧。”
湘南一愣,不高兴:“这荷包真是难看,我才不要,还给你”一把将荷包扔到南宫凝的怀里。
湘南气呼呼地扭头出门时,正碰上了找秦越的南宫晴。
“诶,你是什么人我越哥哥的寝宫是你随便进的么”湘南一上来就将怒火全部发泄出来了。
“你的越哥哥”南宫晴一听到那五个字,立马警觉地把她划到了敌人的名单里。
湘南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逗弄的人了,不由得来了精神,佯作威风道:“对啊,我与越哥哥青梅竹马,还与越哥哥定过亲,以后也会是这殿里的怡王妃”
南宫晴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子上来了,不过她到底是公主,比不过南宫凝,但修养还是不错的。
“据我所知,这殿里已经有怡王妃了。”
湘南哂笑:“殿里的怡王妃根本就没有入皇家族谱,算什么今年皇家家宴,她连宫都入不了,她有什么资格说她是王妃”
南宫晴一听她诋毁姐姐,自是按捺不住怒火:“我姐姐出生高贵,色艺双绝,总比你这个没修养的家伙好上许多,你根本配不上怡王”
南宫晴越生气,湘南就越高兴,嘴上的攻击性就越强,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刚进院子的秦越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越第一次觉得,让湘南进怡王府真是家门不幸。
“湘南,玩够了没有”秦越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直接扔到地牢里去喂狗。
湘南指着南宫晴,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都是她的错,她骂我。”
南宫晴斜了斜她,实在无力与一个小孩子斗气。
秦越指了指湘南,又指了指南宫晴,道:“你们两个,出去吵,本王要与王妃亲热。”
一句话尴尬了两个人。
怡王殿下,您怎么能这样粗鲁,用词都不挑拣一下湘南在心里鄙视,南宫晴则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秦越回来后,与姐姐愈发亲密,两人几乎整天形影不离,秦越平日里对她极尽敷衍,甚至多次粗鲁拒绝,让她满心痛楚无处诉说。
赶走了南宫晴与湘南,秦越迈入了寝宫,南宫凝靠在灯边,一针一线地缝着荷包,那两只湘南口中的“鸭子”栩栩如生,秦越看的欢喜,赞道:“好一双鸳鸯”
南宫凝嗔道:“你这人,来也不说一声,专程来吓人。”
放下手中的绣活,南宫凝帮秦越宽了衣,秦越飞速地爬上床,拉过南宫凝,两只手不安分地抚上佳人的纤腰,南宫凝任她胡闹,也不制止,她已经颇为习惯这位怡王殿下的荒唐举止。
揽住佳人,秦越扯了发髻,秀美的长发披肩泄下,一个邪魅的女子翩然出现,发中杂着的丝丝白色在漆亮的黑色里闪着诡异的光芒,配上秦越邪邪的笑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阿越。”南宫凝也褪了外衣,顺势倚在秦越的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沁入鼻息,让她心醉神迷,“这几日,去京都,你可有万全的准备”
秦越抚玩着南宫凝的一绺秀发,心不在焉道:“对付京师那帮人,我已筹划多年,凝儿,你可知这几日我担忧的是什么”
“什么”南宫凝不解。
“湘南郡主”秦越加重力道吐出四个字。
南宫凝愣怔,随即劝道:“阿越,郡主不过是年纪尚小,性子未经管束罢了,你不要”
“不是这个原因。”秦越唇角一勾,泛起一抹浅笑:“凝儿,如果她哪一日掌了兵权,就是另外一个怡王,你知道我的意思么”
湘南郡主,的确与秦越非常相似,都肆无忌惮,都能狠得下心来,都才华卓越,都行动善断,都智勇双全。
聪慧如南宫凝,一点即通。
“当年她才十四岁啊,就想通过嫁给我,与我政治联姻,直到现在还贼心不死,凝儿,确实所有的人都以为湘南郡主是个娇生惯养得无可救药的千金小姐,可没有人发现她是个谋算极深,且心思狠辣的个中高手,如果不是年轻而缺乏机遇,她的成就,决不在我之下。”
秦越仔仔细细地给南宫凝分析起来,她非常希望凝儿能离湘南远点,毕竟湘南不是什么好人。
“凝儿,我们后日就去京师了,这湘南郡主随行可是没安好心,你要多多留意,不要被她给算计了去。”
南宫凝展颜一笑,如同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阿越,我可是名满天下的长越公主啊,你还真以为,这只是虚名”
秦越忽然一哆嗦,她有一种预感,湘南要是真的惹了南宫凝,那是绝对会倒大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结束鸟~从今天往后,继续两天一更。。。。
、发财
大秦,京师,瑶池宫。
铺满花瓣的浴池冒着汩汩热气,飘着浓烈的花香,曾瑶珊地浸在碧波之中,三千青丝泄下,红妆未卸,沾着水珠,像极了一朵妖娆绽放的曼珠沙华,两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在身后侍奉,头快低到了地上。
“过来。”曾瑶珊略带娇嗔和沙哑的声音响起,两个小太监俱是一颤,依旧不敢动,他们都是刚刚入宫,哪里见过这般阵势,他们只知道,进了瑶池宫,很少能活着出来。
两个太监的懦弱还是激怒了曾瑶珊,她本就没什么耐性,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怒道:“来人,拖下去斩了”
于是刚才还鲜活的两条生命在片刻后,成为了刀下亡魂。
一个高大英俊的太监走进来,谄媚地笑道:“娘娘息怒,那些个小东西初来乍到,不知道娘娘的好,还是让奴才来伺候娘娘吧。”
曾瑶珊伸出青葱玉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伸手一扯他的衣带,那太监顺势落进了水中,一把将曾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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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水中极尽纠缠,春光无限。
太监忽而被推开了,曾瑶珊拢了拢乌黑的发丝,变了脸色:“滚出去。”
“娘娘”
“滚出去”曾瑶珊厌烦地低吼了声。
虽不甘心,太监还是连滚带爬地狼狈离开,曾瑶珊一个人静静地倚在池边,她的眸子里露出眸中复杂的神色。
“南越怡王,边疆之王,杀人成性,嗜血如狂,俊彦潇洒,天下无双。”曾瑶珊喃喃念叨着,望着水中起伏不定的波纹,嘲讽一笑:“不见怡王误终身,一见怡王终身误。”
“秦越,你真是好本事,居然让本宫对身边三千面首失去了兴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偿一偿这笔债呢”
曾瑶珊哗地从水中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屏风后面,披起玄色的袍子,诱人的玉体半掩半露,风情无边。
“可以怡王的消息”曾瑶珊出了屏风,径自入了卧房,所有侍奉的太监慌忙垂首肃立,宫中立刻安静下来,只有曾瑶珊淡淡的话语像是轰轰的惊雷,砸在每个人的心间。
“禀娘娘,怡王已经出发,往京城来,据说十日后到达。”
曾瑶珊锁着的眉微展,又问:“就这些”
小太监想了想:“听说这次怡王殿下专程带了怡王妃来,还有小世子,说是让皇上看看媳妇和孙子”
“拖出去,斩了”
小太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两个侍卫拖出去了,曾瑶珊一听到怡王妃三个字,顿时像是吃了枪药,满肚子火气。
这天下,除了她曾瑶珊,还有谁能配得上那般人物她忿忿地想着,她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怡王妃到底是何妨神圣,居然敢抢她看上的人。
“传令织造局,本宫要为过年的宴会做衣裳,叫他们把所有的好布料都给翻出来”
曾瑶珊对自己的魅力非常自信,她相信,只要她想要的男人,没有人会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今年的国宴,她定要让秦越神魂颠倒。
南安,建成,将军府。
封商铭站在硕大的地图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左圈一笔,右圈一笔,让边上的曾彦看得莫名,忍不住问道:“贼寇现在正屠杀无辜平民,将军却在此画来画去,究竟是为何”
封商铭画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掷到桌上,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仿佛一场打仗已然打完。
“你可知道怡王殿下为何欣赏我”封商铭两眼炯炯有神,身板挺得笔直。
“将军英武非凡,屡立战功。”
封商铭摇头:“非也,殿下曾说过,能上阵杀敌,率军破阵者,将才也,能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帅才也,南越封家有商铭者,计策勾画于图卷,然能百战百胜,一击致命,百年一遇之奇才也。”
曾彦在封商铭的眼中看到了毫无条件的崇拜之情,不由得肃然,能如此直白的夸赞下属已是不易,还能给出这样高的评价,更显示出了一个南越之王的胸襟,难怪黑甲军团对怡王死忠至愚忠,一开始他还无法理解,当他听了封商铭的一席话后,瞬间明白了。
封商铭望着窗外的云层,黑压压的一片,似有大风将至。
“该出兵了。”封商铭拿起剑来,将那地图挑起来直接放入火中,地图在火光中慢慢消失,封商铭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走向战场。
曾彦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大胜。
布置完毕,封商铭带着大军直接开拔,当他们走到一半时,漫天的乌云密密地遮住了中天,阴风乍起,狂沙漫天,曾彦忧虑道:“将军,这风吹得邪性,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封商铭却大喜:“有这风,咱们的这场仗就赢了一半,你看,这风是向着我们的方向吹得,我们是走的艰苦了些,但是敌人也根本察觉不到我们的攻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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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彦恍然大悟,深深地佩服起封商铭的灵机妙算。
当下,封商铭命令全军尽速前进,黑甲战士们乌压压一片,如同一朵巨大的乌云,在漫天的黄沙中安静地飞速移动着。
敌军的营垒出现在面前,显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索命的无常已经摸上了他们的脖颈。
“杀”鼓声炸响,风云雷动,战刀霍霍,骏马嘶鸣,黑甲惊人地保持着阵型,从各处涌入营垒,本来就不坚固的城池,瞬间被攻陷。
狂风骤停,四处的惨叫清晰地传入了曾彦的耳中,他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他没有害怕,只是,深深地悲伤。
满地的尸体和那些互相厮杀的人,谁不是大秦的子民,也许他们曾经还在一起喝过酒,谈过天,甚至结过亲,但在这个修罗场中,他们都化身成魔,饮血如狂。
怡王秦越,得这南越之王的称号,到底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骸,才能登上那高处
望着满身是血的封商铭,曾彦遥遥一叹,抽出长剑,将一个攻来的匪寇斩于马下,要想帮助父亲成就大业,他更愿意把伤怀感念的事情让给文人,身为武将,敌人的血是唯一的食物。
鸣金收兵,将士清点过后,报了四个字:“敌军尽灭。”
封商铭将所有的战利品都赏给了士兵们,更是不吝啬地封了千户和万户,一将功成万古枯,与他们一起并肩战斗的士兵也许都陨殁在战场,连再次喝酒吃肉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却能开始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封商铭很信命,他觉得自己有今日的成就,绝对是上天的安排。
建城周围的匪寇尽除,埋伏在南安各处的楚王余党也望风而偃,不过封商铭可没打算放过他们,他还要完成秦越留给他的任务,练出另外三十万黑甲精兵,秦越不可能将这三十万的黑甲军团一直留给他用,毕竟南越也需要大批的守军,所以他要赶在秦越收回军队之前,练出镇守南安的黑甲军团。
练兵最好的方法就是战争。
通过一场一场的血战,可以淘汰那些怯懦胆小之辈,选拔精英战魂,通过一场场残酷的战争,也能让新兵们积累经验,浴火重生。
南安所有的贼寇,将成为封商铭的练兵标靶,他们集聚的财物,将成为封商铭军饷的来源,秦越治下的所有将军,都与秦越有着相同的作风,他们善于作战,也善于抢劫,连天下最厉害的悍匪在他们面前,都要自叹弗如。
曾彦没有看出封商铭的深谋,他以为封商铭好战,所以他提出了反对意见:“军队连连征战,折损甚多,我认为应该先修整一个月,再谈论作战之事。”
封商铭笑道:“曾校尉的话也不无道理,可是现下你也看到了,我们缺粮,缺钱,缺兵,根本不足以统管偌大的南安。”
“况且”封商铭狡黠一笑:“曾校尉不想发财么”
“发财”曾彦一愣,难道封商铭想在这里敛财
封商铭神秘地说:“没错,你也知道,那些山贼匪寇们多年盘踞南安,在南安的地界上搜刮民财,他们寨子里的宝物定然甚多,你说,我们在这里饿的肚皮响,他们倒是肥的流油,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所以,本将军从道义出发,也得把那些财宝收回来不是”
曾彦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接话,封商铭这分明是想做土匪啊这分明就是一个土匪头子去抢劫其他的土匪头子啊无怪秦越称他为奇才,用抢劫土匪的方式来发兵饷,真是神谋
如果曾彦知道,秦越就是南越最大的土匪头子,估计会吓得直接回了京城。
秦越欣赏封商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封商铭善于变通,脚踩善恶两端,不拘泥于常俗,对于封商铭来说,主子就是正义,主子就是真理,主子就是一切,一旦他认定了主子,就要当马前卒,当刺穿敌人的长矛,当抵挡万军的盾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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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此辈,他封商铭的主子,只能是她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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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州
南越,炎州,悦来客栈。
炎州自古丰润富足,在穷山恶水的南越是个特例,炎州女子貌美如花,心灵手巧,尤善织锦,炎州的织锦又称越锦,其色泽鲜艳,图式复杂,带有鲜明的南越特色,是以被古代的文人骚客以越锦之名写入文中,久而久之,越锦也成为了整个南越的象征。
怡王的人马浩浩荡荡地从胥阳出发,沿途所到之处,敲锣打鼓,人声鼎沸,所有的人都争相出来看传说中的南越杀神。
出发之日,秦越亲自带着南宫凝上了城楼,戴着面纱的怡王妃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此次进京的人马,从城内一直蜿蜒到城外的远山,她甚至怀疑秦越是不是把胥阳城一半的人带上了,一个个大红的檀木箱子上捆着大红的绸缎,绸缎上绣着霸气的“越”字,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华贵与奢豪。
“阿越,这些太张扬。”
车队行到一半,南宫凝忍不住劝道,这样的仪仗虽然并不僭越,可也与皇上的仪仗相差不远了,自古藩王多小心谨慎,背地里再奢华富贵,面上都恨不得把车马缩减到最少,以防惹上杀身之祸。
秦越不算绝后,但也是空前的。
空阔奢华的马车里,秦越躺在软垫上,头枕在南宫凝的腿上,怡然自得地看着封商铭发来的密信。
“本王要的就是风光,要的就是排场,没有这些东西,本王还是南越正主么”秦越漫不经心地说,南宫凝幽幽的体香让她心旷神怡,遐思满怀,她往南宫凝的怀里又蹭了蹭,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道:“现在,我是怡王,你是怡王妃,等本王登上大宝,杀了那老贼,我就是皇帝,你就是皇后,既然本王这么高贵,张罗这些排场,有什么张扬的”
南宫凝笑着戳了她一下:“你倒是高贵,只是别人看你未必如此。”
“怎的谁敢看不起本王”秦越眯着眼睛,佯作生气。
“我看你啊,跟个孩子似的,净是注意那些没有的。”
秦越坐起来,从后面搂住南宫凝,道:“本王的心时时刻刻都在爱妃身上,怎会没有”
一边说着,秦越一边细碎地亲吻起她的修长白皙的后颈,南宫凝推了推她:“现在是在马车上,你注意些”秦越的亲热从来都是不挑时间、地点,肆无忌惮,甚至当着她妹妹南宫晴的面都不收敛,南宫凝一方面欢喜秦越的情深,另一方面也恼恨她的随意。
“马车这分明是本王的行宫本王专程让工匠打造了个大的车厢”
秦越忽的意识到说漏什么,一时心虚,索性霸道地封了佳人的樱唇。
“唔”秦越的纠缠越来越激烈,南宫凝的身体也渐渐燥热不安,她的唇间溢出了一抹**的低吟,惹得窗外的飞鸟都羞得隐了踪迹。
“阿越”秦越的吻缠绵着一路向下,南宫凝羞赧地趁着亲吻的间隙,做着无用的劝告:“车外有有人。”
秦越含糊道:“本王说没有就没有,就算是有本王也能让他没有”
南宫凝逐渐迷失在秦越浓烈如火的爱意中,她的亲吻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她的抚摸像火种在她的皮肤上燃烧,她的甜言蜜语像醉人的美酒让她迷恋。
车外的一众人马都离得远远的,以他们对主子一贯的了解,这时候若有一点差错,就不是人头落地那么简单了。
“凝儿,等安儿长大了,我就带你隐居桃花林好不好还像以前那样,我为你戴桃花,为你吹笛,为你刻剑,为你”秦越紧紧抱着依旧娇喘的美人儿,柔光似水,眸子里除了南宫凝,还是南宫凝。
“阿越,我只要你记住,不论凝儿做了什么,凝儿都是爱着你的,比你想象的爱得还要深。”南宫凝偎在秦越的怀里,声音软软糯糯,动人心弦。
秦越点头:“凝儿,我也希望你能知道,不论你做了什么错事,阿越都会原谅你,不论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南宫凝重复了一遍,似问非问。
秦越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的马一声长鸣,马车陡然停住了。
“殿下,悦来客栈到了。”
秦越的眉骨错了错,南宫凝知道那是她要杀人的预兆,忙拉住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阿越,你先别动,我为你整整衣服。”
随着南宫凝的纤手仔细认真地系上紫色蟒袍的玉带,秦越仿佛是喝了一罐蜂蜜般甜,她也淡了杀人的心思,其实秦越杀人是很随机的,就像是养成的某种习惯,一旦牵动了她的某根神经,或者是惹她恼怒了,她总是习惯性地选择最简单粗暴,也是最为管用的一招:杀人。
在与秦越的相处过程中,南宫凝发现,她可以渐渐地改变秦越的某些行为,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那个满身戾气的怡王,变成当年那个温润的少年,温柔如阿越,善良如阿越。
怡王与怡王妃走下马来,附近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涌了过来,他们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怡王的英俊潇洒,因为南宫凝戴着面纱,颇为低调,所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风流倜傥、邪魅狷狂的怡王殿下身上。
“快看,那个美男子居然就是怡王殿下”
“谁说他长得青面獠牙,那分明就是风流倜傥的贵族公子啊”
“听说王爷纳了九十九位侧妃,要是我也能成为那一百位就好了”
秦越听得一路的赞赏,心里极为舒服,如果说秦越与秦晔有那么一丁点像父女的话,那一定是两人都一样异常喜欢听奉承话。
“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在幡上,秦越揽着爱妃进的客栈,店中早就提前多日清场了,整个悦来客栈只住怡王和王妃两人。
其他人当然得苦苦另觅住所了。
一入客栈,秦越就急急地进了屋中,南宫凝以为她又要与自己缱绻一番,不了秦越是为了回信给封商铭,她毕竟是南越之主,下着一盘关乎千万人性命的大棋局,再醉人的温柔乡,也锁不住她那日夜膨胀起来的野心。
“封氏有商铭者,镇南越,夺南安,打得下铁桶江山,守得住万世太平,真乃本王帐前第一大将也今又势如破竹,连剿十余股土匪山贼,练兵三万,好好好封商铭甚得吾心”
秦越手下笔走龙蛇,眉梢上是遮不住的喜色,南宫凝走到她的身后,看到她那非常随意却异常有感染力的回文,也深为叹服,秦越对手下将领的赞赏是如此地直白,不仅仅是为了收买人心,更多的是秦越对军事至情至性的痴迷,使得她对军事奇才有一种天生的爱惜,所以,她的赞赏也更加能打动人心。
“凝儿,不出一个月,南安就会遍插我越字大旗”秦越搁下笔,一脸兴奋,南宫凝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在秦越的世界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怡王不不止是她的身份,更是她的气质和奔流的血脉,与其说秦越是怡王,不如说怡王就是秦越,她愈发成为一个天生的王。
“凝儿,南安尽入囊中之后,下一步就是曾卿和秦牧。”秦越眸光闪闪,好似金灿灿的皇位已近在眼前。
南宫凝一阵莫名的忐忑与不安,她有种隐隐要失去秦越的感觉,那种感觉非常不确定,但又非常真切。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秦牧和曾卿本来就在朝中斗了许多年,如果我有足够的耐心,必能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只可惜,本王等不得。”秦越的手指夹起桌上特意摆着的一株桃花,闭上眼睛闻了两下,本王等不得,凝儿也等不得,燕国旧贵族若是被曾经的七王爷南宫峰整合到一起,凝儿则再也不可能是燕国正统。
“阿越。”南宫凝唤了一声,她有些瞧不透此时的秦越。
秦越站起身,抬手将一朵桃花插入南宫凝的发髻,人面桃花,花映美人,交相辉映成一副画卷,动人心魄。
“凝儿,你知道在南海有一个小国么传闻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它的国王非常爱桃花,所以在国家的每个角落都种满了桃花,他整日痴痴地看,像是看着他的情人,他一生都没有娶任何女子,每日,与他相伴的,都只是那些娇艳的桃花,当他死去的那一年,这个国家的所有桃花,绽放了整整一年,自此,每年,这些桃花从冬开到夏,从夏开到冬,不分时节,不分日夜,这些桃花为了等她们的王,开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秦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南宫凝满心惆怅,她冥冥中觉得,那个王的影子与秦越慢慢重合,合二为一,她看到秦越穿着金黄色的袍服,站在漫天的桃花中,对她灿然一笑,那样近,又那样远。
“凝儿,这桃花就是从那国家摘来的,你喜欢么”秦越柔柔的声音响起,扯断了南宫凝的遐思,她下意识地挨近秦越,仿佛一远离就再也见不到了。
南宫凝扬起头,嫣然笑道:“阿越,这朵花很美,凝儿,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秦越拥住南宫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凝儿,我们以后,便去那里隐居如何”
南宫凝一怔,她的潜意识里非常抗拒,可她犹疑了一下,最终轻轻答道:“阿越,你去哪儿,凝儿就去哪。”
秦越灿然一笑,桌上的花枝悄然一动,恍若见到了等待已久的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yxy童鞋,其实作者君只是想和你聊聊情节,也很感谢你大段大段的留言啊,表害怕,作者君很善良的啊onno,没有扣扣啥的都是借口,这种小伎俩你觉得能瞒得过英明神武的作者君么v^v
、刺杀
南越,炎州。
炎州的街道熙熙攘攘,人流如潮,作为南越最繁华的一处城池,炎州聚集着南越最富有的一帮人,他们在这里鲜衣怒马,挥金如土,造就了一派享受奢华的氛围,秦越和南宫凝走在大街上,都能明显地感到扑面而来的金银气息。
“公子,有人跟在后面。”青枫用内力密语传音,秦越不动声色,道:“让他们跟着。”
南宫凝自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兴致勃勃地看着布庄里的越锦,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美不胜收,一向见惯了好东西的南宫凝也看的爱不释手,目不暇接,她吩咐店家从里面拿出一款湖蓝色的锦缎,上面的印花是典型的南越风情,尤其是那若隐若现的越字,更是用越地特有的“隐情针”刺成,在沾了水后,湖蓝色的锦缎上会浮现出那淡淡的越字,霸气如龙船,出没在烟雨迷蒙间,南宫凝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这种布料非常适合秦越。
“这位夫人,请问”店家一边从架上抽出布料一边问。
“把这店里所有的货都送到悦来客栈。”秦越没等他说完,不耐烦道。
秦越从未在街上买过东西,看到南宫凝对店中的许多织锦挑挑拣拣,最后才选中了一件,她认为南宫凝在为自己省钱,她秦越不差钱,就算差钱,她也是个堂堂的王啊,怎么会连个布庄的织锦还要挑挑拣拣。
“悦来客栈”那店家闻言一震,瞬间意识到,眼前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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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定然出身不凡,不然不会穿着如此华贵,腰间的玉佩还刻着大大的“越”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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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几位是怡王府的人”店家小心翼翼地问着。
青枫正要回话,秦越直接说道:“本王秦越。”
店家吓得愣在原地,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有想过这个男子竟是威震南越的怡王的殿下
“草民见过殿下”店家慌忙下跪,磕头如捣蒜。
青枫无奈,后面还跟着两个杀手,秦越这般大方地自报家门,一下子暴露在众人之间,会很危险。
秦越扫了一眼店中其他几个呆若木鸡的顾客,兀自揽着南宫凝上了大街,她是南越之主,如果在自己的土地上还要躲躲藏藏,神神秘秘,她还是南疆之主么
不过是两个杀手罢了,纵使是有千般本事,到她秦氏阿越的面前,只是个刀下鬼罢了。
“阿越,你没必要那么做。”南宫凝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再有钱也没必要这样浪费钱,就算是穷尽一生,也穿不尽那些布料啊何必要买来徒增烦恼
秦越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是些个布料,花不了多少银子,我看你那么喜欢,不如都买了来。”
南宫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想了想,柔柔说道:“阿越,这买东西,与那挑人一样,我在千百人中,虽然也遇到了许多欣赏的人,可最后还是爱上了你,挑那些布料也是啊,我看着都欢喜,可我独爱那一抹湖蓝,因为我的阿越啊,最适合穿那湖蓝。”
百般柔情直将秦越的心化成了一汪水,她握紧南宫凝的柔若无骨的玉手,南宫凝的手总是冰着的,这与她瘦弱的身体与多年的积劳有关,不过南宫凝总能用淡淡的话语,温暖着她的心河,即使在这北风吹尽,初春未到的最冷时节,她也觉得心间暖意融融。
“凝儿,你若喜欢湖蓝,我便做那湖蓝,你若喜欢枣红,我也做那枣红,你喜欢我是什么,阿越就做什么好不好”秦越一脸希冀地看着南宫凝,她希望这个一直淡淡的女子可以释放出更多的暖意来。
南宫凝的表面的清冷与内心的火热像一曲水火交融的管弦,让秦越的心深深的为之迷陷。
“不好。”南宫凝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秦越不解,眸中带着暗暗的忧伤。
南宫凝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似是在安慰,又似是在说情话:“只要你是阿越,不论什么样,凝儿都是欢喜的,阿越,你不需要那么辛苦。”
秦越眉头绽开,微微一笑,阳光灿烂,唇角微翘,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人群渐渐围拢上来,大家都知道了这两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怡王和南宫凝,虽然两人都易容了,可是能看到真身,毕竟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嘈杂的声音掩盖住了那两个人的脚步,却没能瞒得过秦越的耳朵,她分明地听见了一个斩钉截铁的“杀”字。
秦越将南宫凝掩到身后,那边青枫已经纵身一跃,空中两道寒光交叉在一起,隐伏在四周的侍卫也纷起而动。
秦越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那两个人看,两人的剑招颇为熟悉,可又说不出是何门何派,只觉得剑招千变万化,集合了各个门派的精华,所有的功夫都能在他们的招式中看到影子。
其他的侍卫根本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秦越心有不耐,那些侍卫可都是她精心训练出来的,各个身怀绝技,即便是顶尖的大内高手,也未必能三招五式就击退他们,而青枫的功夫虽在他们之上,可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打起来落了下风。
“你们护卫王妃。”秦越命令一出,人已经上了房顶。
“青枫,让本王来收拾”秦越简单的话语如同千钧重一般,砸向两人,他们都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压力,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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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在护卫的团团保卫中,抬头仰望着屋顶上的秦越,一身白衣,袍带轻扬,似神似仙。
高手与高手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结,他们分明感到了秦越身上与他们呼应的部分,这让他们在窒息的威压之下,居然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兴奋。
“秦越,受死”
刀锋破天而下,秦越身形一转,竟徒手接住一剑,她戏谑地看着那两个杀手,她完全可以想见,那两个人蒙面下的表情。
惊讶,错愕,崇拜,亦或是,恐惧。
秦越身上的嗜杀的热血也被激发出来了,她轻轻一运内力,指尖的间刹那间震成粉碎。
两个杀手看不见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世间有人的功力能到这个境界,即使是他们的主子,也未能比得上怡王。
但他们是杀手,特定的身份和特殊的使命让他们注定不能退缩,他们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可是唯独不能退却,一旦退却,他们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南宫凝清晰地感到了秦越身上那股非常强烈的杀神气质,她心里又闪过莫名的不安,可是这很快被担心盖过。
秦越没有带任何的兵器,可是明眼的人一下子便可以看出,那两个杀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秦越打起来恍若闲庭信步,甚至带着些隐隐的开心。
秦越的招式让那两人完全无法招架,秦越根本就是无招无式,她打起来都是随性,棍法、掌法、剑法、刀法十八般兵器的招法尽皆化于一双血肉之手上,那双手竟然在光影之间化作铁棍、长剑、宽刀
秦越终究是失去了耐心,她眉头微沉,腰间一用力,掌风突然凌厉如刀,形如猛虎,直扑向那两个杀手,两人慌忙躲向两边,可还是太迟太迟,这里他们脚尖刚发力,那里喉咙已被割破了一般,鲜血喷涌如注,挣扎两下,还是从楼上直直摔了下去。
南越怡王,边疆之王,嗜杀成性,杀人如狂。
在场观战的每一个人,心中都不自觉地回荡起这样的一句话,即使他们之前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杀手的杀气本应是天下最浓,可还是浓不过身经百战的秦越,她身上的杀气,隐于心间,藏在身后,只有杀人的那一刹那,会瞬间达到顶峰,她的杀气,是千万人的尸骸炼成的,早就炼化进了血液里,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如同眼睛和嘴巴一样,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然而然地瞬间启动,毫无滞涩。
秦越翩然落地,正好站到了南宫凝的身边,南宫凝掩住内心复杂的情绪,抬起头来,柔柔看了她一眼,秦越也回了个淡淡的微笑,不过那微笑中已没有了刚才的浓情,只剩下属于一个王的骄傲和孤高。
青枫抱着剑,走到秦越身边,比了个手势,秦越眼眸一沉,面色凝重起来,道:“速速去查不得有误”
秦越搂过南宫凝,语气有着难得的犹疑和急促:“凝儿,此处不宜久留我们今日得速速离开。”
是什么人让秦越如此忌惮也许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可一世的秦越居然害怕了,还害怕得恨不能将南宫凝藏起来。
青枫一步不错地跟在南宫凝的身后,他的任务发生了重大变化,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京都,保护南宫凝将成为他的全部,秦越此生第一次将自己的贴身侍卫让给别人,这意味着,秦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秦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我们去玩”刚踏入悦来客栈,湘南郡主的声音就响起了,秦越忽然打了个激灵,她缓过神来,邪魅一笑:“湘南,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本王就带你去京师好好玩玩。”
作者有话要说: 累觉不爱了。。。
、入京
大秦,京师,城门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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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打了个哈欠,年关将近,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整日盘查起来破费力气,他们昼夜巡查,只为了保证一年一度的皇家宴会顺利进行,不至于被藏在暗处的刺客搅局了。
突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连大地都似乎在震动,城门上的守军忙放眼望去,只见天地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片乌压压的烟雾,这团烟雾不疾不徐却又气势汹汹地奔跑过来。
“全体戒备关闭城门”城上的收官忙大喊,他火速命令弓箭手就位,城下的守军们也瞬间清醒了,一个个慌慌张张地收起吊桥,把桥上的人往城里赶。
当那片黑压压的云朵移动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黑衣黑甲黑色马队,整齐的队列和肃杀的气质让人恍若置身战场,大大的“越”字飘扬在当头的旗杆上,旗下的战士喝道:“怡王驾到还不快开城门”
城上士兵看了看闪着寒光的刀枪剑戟,犹疑了一下,拒绝道:“不论是王侯公爵,还是皇亲国戚,都不得带兵马入城你们在城外驻扎,让怡王殿下与仆众单独进入”
黑甲兵团的军官不同意,道:“今怡王殿下特意带一千黑甲勇士前来,护卫皇城安全,尔等速速通报,莫要误了殿下的行程”
城上士兵拒不相让,都僵持不下,这时怡王的马车已经到了阵前,秦越踩着车夫的背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开门”
玄色蟒袍,加戴龙珠琉璃金冠,这是仅次于皇帝的装束,位列王侯之上的人才有资格这样穿,也许其他人这样穿会惹来杀身之祸,可在秦越身上,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她太过荒唐。
六年前,秦越第一次被封为怡王的时候,回京过年,便穿着如此,秦晔当即大怒,要斩秦越,秦越只嬉笑几声,说道:“皇儿我镇平了南越,退了南蛮,自古以来,无人做到,父王反正是要赏我,就赏我穿那玄色蟒袍,皇儿是极喜欢的。”
秦晔一时无语,觉得秦越说的在理,又着实无理,不过虑在秦越的确在南越建立了不世之功,对于平定最乱的边疆颇为重要,方才咬咬牙,把那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袍服赐给了她。
其实秦越对于袍服的执念并不深,也压根不太瞧得起秦晔的赏赐,她看重的,只有皇位。
六年后的今天,秦越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不世的武功和彪炳的战绩,负着世间最高的赞誉与最凶恶的骂名,来到了秦晔的皇城,来到了大秦的中心,来到了至高权力的所在。
也许下一次再来,她就会是这皇城的主人,那个站在城上的守官,也会换成她的黑甲战士。
“你们所有的人在城外等着,怡王府的人随本王进京。”秦越对身后的将官说道,她带黑甲战士来,主要是为了机动地应对一些变故,她总是冥冥地感觉,此次年关,必然难过。
城门最终打开了,秦越的马车缓缓驶入城内,城上的守官默默地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慑之中,秦越微沉的语气之后恍若藏着千军万马,他甚至能听到呼啸而来的杀声,南越之王更像是个地狱之王,而非娇生惯养的尊贵王侯。
怡王驾临京城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宫中,因为在京城这般繁华的地方,秦越车队的豪华也深深地震惊了所有人,车队从城门处一直绵延至宫门,覆盖了大半个皇城,一时间车道上尽是“越”字大旗与红色马队。
皇宫内,金黄的琉璃瓦锃亮锃亮,红色的围墙高高耸立,笔直的中轴线与庄严肃穆的大殿昭示着权力与威严。
“报怡王来了”朝堂之上,一个小太监的通报声打破了朝堂的沉默,秦晔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挥手:“宣。”
当身着玄色蟒袍的秦越走入了大堂之上,惊讶着有之,欣赏者有之,憎恶者有之,崇拜者有之能让天下人五味杂陈的人,估计也只有怡王秦越。
秦牧站在队伍的最远端,他远远地注视着那邪魅的身影走入视野之中,心中的激动与欢喜无以言表,这个身影在他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在他的回忆里也一遍又一遍地闪回,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于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想要得到她。
秦越完全无视朝中的众人,直直地走到堂中,跪下:“儿臣见过父皇”
秦晔看着眼前的儿子,心情颇为复杂,他自是猜测楚王之死与秦越脱不了干系,可是他一时间也不能动秦越,因为一旦秦越身死,整个平衡将被打破,不过,若是秦越继续图谋皇权,只怕他真的不得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了。
站在另一边的曾卿,佝偻着身子,一如往日般病弱,他透过略略浑浊的眸子,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堂中的那个人,许久不见,这孩子的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年的影子了,这个英俊潇洒,邪魅狷狂的青年王爷,真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阿越么
“平身。”秦晔苍老的声音响起,才将众人从思绪中拉回,秦晔摩挲着指上硕大碧绿的扳指,身子微微后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秦越,眼神玩味而颇具意味。
“儿臣来给父皇恭贺新年祝父皇万寿无疆,江山永固”秦越站起身来,朗声禀道。
“越儿有心了。”
父子两的对话冰冷简洁,仿佛只是为了敷衍一下朝臣,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去敷衍。
“父皇,臣听说怡王此来,无处居住,正好儿臣有一处大宅,刚刚竣工,尚未有人入住,不如让四皇弟到那里去住。”秦牧颇为热心地张罗起来。
秦晔直接否定了:“越儿多年未归,朕甚是想念,就住在宫里吧,还住在以前的香兰殿。”
香兰殿。
秦越的心似被什么针尖狠狠地刺了一下,痛地双手一紧,她捕捉痕迹地瞥了眼秦晔,掩下心中的愤怒和忧伤。
秦牧略微失望地看向秦越,而曾卿有些失神。
“谢过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希望父皇答应。”
“说来听听。”
秦越淡淡道:“希望父皇答应让本王的王妃和世子入住香兰殿。”朝中所有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出生于烟花之地,这种身份的女子,皇族宗册根本不会承认,也根本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不干不净的女子进入宫中,皇家可以不注重感情,但是绝对不能不注重脸面,即使没了生命,也要保全颜面。
秦牧眉头一皱,也看向秦晔,他早就派人打听过怡王妃的身份,这妃子是南越胥阳城的花魁,极为神秘,平日里许多王孙千金一掷都难见其一,因为她在招入幕之宾时便被怡王选中,从此只接待怡王一人,虽然如此,也不能抹去她那低贱的出生啊。
一个青楼女子,纵是花魁,也不过是千般美色中的一个罢了,出生宫廷的秦越,什么美女没有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花魁迷了神魂
秦氏阿越,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如何倾国倾城,能将你的一颗真心牢牢地拴在手掌中。
曾卿的眸子里也露出一抹痛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某种锋利的东西在他的心间悄然划过。
“不可。”秦晔断然拒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入宫。
秦越跪下去,语气坚决:“儿臣与王妃生死不离,许了白头之诺,夫妻本是一体,王妃既然入不得宫,那儿臣便也只能婉拒父皇美意了。”
“荒唐任性”秦晔怒道,这秦越既然想争皇权,居然为个儿女私情就得罪他,真是大大的荒唐,也是大大的任性,不过正是这份荒唐和任性,让秦晔一直没有对秦越痛下杀手,即便是秦越做得再过分。
秦越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默然不语,明显是在与秦晔较劲,一班文武大臣都在小心谨慎,大气不敢出,默默地陪着两个气场异常强烈的人。
曾卿突然迈出一步,道:“臣认为,那王妃乃烟花女子,出身不干不净,实乃贱籍,万万不可迎入宫中,否则不仅玷污了皇家尊严,也难以向大秦的列祖列宗交待”
秦越惊怒交加,她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曾卿,按照道理来说,曾卿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得罪她,对于曾大将军来讲,这种事情任其发展是最好的,她得罪皇上,这完全符合曾卿的利益,但是为何曾卿要这样激烈地反对呢
她着实想不通。
秦牧也破天荒地与曾卿站在同一战线上:“父皇,儿臣也认为,此事断断不可为,皇家清誉会毁于一旦”
凝儿,一个老顽固和一个小顽固都不同意呢,为夫倒要看看,他们是嘴硬呢,还是真的骨头硬呢。
“王妃为本王诞下世子,传我秦氏血脉,此等功劳,都不能抹去其身份之扰还道我大秦民风良善,包容万象,不料连个小小的青楼女子,都要设下重重阻碍,加上重重枷锁,敢问,你们还是忧国忧民,体恤天下苍生的士大夫”
一席话掷地有声,讥讽得在场之人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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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殿
“孽子”秦晔斥责道,秦越的任性让他忍无可忍,“朕让你住宫中,你就必须住在宫里,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秦越面不改色,她今天打定主意要为南宫凝与秦安挣个名分,虽然她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她内心深处也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同,即便她很想杀了秦晔。
“父皇不承认自己的儿媳与孙儿,岂能以仁孝治理天下儿臣虽然不肖,可也知道,富贵不弃糟糠,贫贱不卖亲儿,就算是抗旨不遵,落得个砍头的罪名,儿臣也断断做不出抛弃妻子的事情来。”秦越说的有礼有节,直把在场的人都说成了逼良为娼的匪徒。
在场还是一片沉寂,曾卿努力克制住肺部的寒气侵袭,他手指上的青筋暴突起来,隐在袖中,他平静如水的内心一反常态地烦躁似火,与身体的寒气交融在一起,整个身体一阵热一阵冷。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一直认为秦越不过是因为一时兴起才纳了怡王妃,没想到是如此地情深意重,为了怡王妃的身份与尊荣,他居然敢顶撞秦晔,公然违抗圣旨,不惜得罪满朝文武,只为了一个区区的青楼女子
秦越,你做的太过了,你置本王于何地
“秦越。”秦晔声音沉沉,明显达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秦晔要发火,怡王要被责骂的时候,秦晔说道:“朕只准这一次,不过以后怡王永世再不得出南越封地一步。”
永世再不得出南越封地一步。
秦越心里冷笑,她倒是想在南越呆一辈子,南越怎么说也她精心经营的地盘,她在南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她对这繁华却肮脏的京城一点兴趣都没有,若不是秦晔亲手杀了她的阿娘,她才没有图谋天下的心思呢。
“谢父皇隆恩”秦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邪魅的脸庞显得更加捉摸不透,在场所有的人,包括秦晔,无人能看得懂她,也许,是因为秦越的心思太深,太难琢磨,也许是因为这世间的人都太过无情。
南宫凝在宫门外的马车内等了许久,一些官员陆陆续续地从宫门里出来,她听得了吵闹声中,“怡王”的名字不绝于耳。
“怡王可是真不要命,连皇上都敢顶撞,也不知是年少轻狂,还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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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了个女人,把咱们这些满朝文武骂了个遍,不知道对她有什么好处哇。”
“那怡王在南越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什么女人找不来偏偏纳了个青楼女子为妃,还立了她的儿子为世子,这样的血统,以后怎么继承怡王之位啊”
“听说怡王在南越也是个狠角色,不仅战功赫赫,还将南越治理得井井有条,怎的在女人的事情上如此糊涂呢为那样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子争那皇宗族谱,争个好听的名声,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以后永世不得出南越呐皇上这一招可真够狠,这怡王也真够奇怪,一辈子都毁了,她还笑得出来。”
乱七八糟的声音搅乱了南宫凝的心情,使得她本来就不安的心更深了一层,秦越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娘娘,你不要乱想了,说不定王爷只不过被皇上留下去聊聊,毕竟他和皇上好些年没见了。”碧儿在一边劝道,她虽然一直接受不了公主与秦越相爱的事实,认为公主是为了复国大计才委曲求全,与怡王真正地在一起,不过,她还怀着一丝希望,也许等司马将军来了,就会将公主从怡王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怡王妃接旨”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南宫凝一愣,不慌不忙地下了车,跪在地上,太监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读起了圣旨。
“今特许怡王妃与怡王世子入住香兰殿,以感念惠妃之德”
冗长的圣旨终于读完了,南宫凝淡淡道:“谢皇上隆恩。”
那太监才错过眼来看到优雅从容的怡王妃,不由得感慨怡王选人果然并非胡闹,若非出生差点,这怡王妃的身姿气质,倒也真不比那些公主郡主差什么。
这边太监感慨万千,那边南宫凝的轿子已经进了宫里,只有碧儿和青枫随性,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宫门外面。
南宫凝透过帘子,看到外面飘扬的大大“秦”字,看到这个杀害她父母的刽子手的住地,心中的仇恨和痛楚瞬间涌现出来,将她吞噬,她手指紧紧捏着帘子,指骨泛白,下唇重重咬着,沁出丝丝鲜血,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子民,失去了国家,而夺走这一切的强盗却带着沾满血的双手,好端端地坐在这金銮殿之上,身边围绕着他的群妃和子女,下面跪着他的群臣和子民,俯视着整个国家,享尽威权。
为什么南宫凝想不明白,是命运的安排,还是贪欲惹出的祸事
香兰殿在瑶池宫的旁边,只隔着矮矮的一段红墙,久未有人打理的香兰殿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
殿里已经被收拾一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院子里杂杂地种着桃花,在冬日里,只剩下枯枝败叶,让整个院子充满了肃杀荒凉的气息,悬在殿上的匾额写着大大的“香兰殿”三个字,不过若是不认真看的话很难辨认出来,木匾的边框已经破裂,走入殿中,阴冷湿寒的气息侵入骨髓,南宫凝打了个哆嗦。
“凝儿。”秦越的声音问问润润如同冬日阳光,让南宫凝的寒气一扫而光,她抬眸看去,秦越正笑意盎然地站着里屋,两手背在身后,眸子弯弯,恍若天上的明月,散着淡淡的清辉。
“我的阿娘名唤叶兰青,是古宁国的兰青公主,这里是我娘生活过的地方,她最喜欢在这院子里,桃花树下,刻着一把桃木剑,每次刻出来之后,就在这里烧掉,又刻,然后再次烧掉,如此往复,她说曾经有一个女子,生如桃花,面若冠华,最喜爱桃花,她后年的院子里,种着大片大片的桃花,每到春日的时候,她便拉着阿娘在桃花树下,玩赏那片芳华。”
秦越清清亮亮的眸子看向南宫凝,南宫凝仿佛透过秦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看到了两个美如桃花的女子,在树下笑语晏晏,谈论着桃花的娇艳,谈论着桃花的繁丽,谈论着桃花的短暂。栗子小说 m.lizi.tw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天长地久的感动,看到了地老天荒的情缘。
南宫凝有种错觉,她在叶兰青与那女子的身上看到她与秦越的影子。
秦越上前几步,挽住南宫凝的胳膊,带她到了院中,指着那片枯萎的桃花树,道:“看,那些都是阿娘亲自种下的,她总是说,如同桃花一样的女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凝儿,你便是那桃花般的女子,你是阿越此生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爱人。”
秦越的语言直白而火热,在寒冷的北国冬日里分外烫人,她毫不顾忌地把这份火热的情感塞到南宫凝的怀里,也不管南宫凝是嫌烫手。
南宫凝带着浅浅的微笑,始终认真地听着秦越的每一句话,她觉得秦越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她急急地对着最信任的亲人显露出自己的伤口,希冀得到安慰和宽怀。
“阿越,阿娘看到你今日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南宫凝柔柔地安慰,她不怕严寒,抚上那粗糙的花枝,寒风割着她的细嫩的手,透着丝丝痛楚。
秦越握住那花枝上的手,揽了佳人入怀,用一颗滚烫的心将她身上的寒气捂热:“其实,阿娘并不喜欢我,有些话,她宁可与杏姨说,也不与我说,我总是觉得,她似乎并不喜欢我,但她又总会在难过伤心的时候抱着我,一边哽咽一边说着对不起。”
南宫凝将身体整个靠在秦越的怀里:“阿越,天下没有娘是不爱子女的,况且,你那般好,阿娘怎会不爱你你娘是古宁国的长公主,她背负着亡国之恨,嫁给了仇人,她怎么会快乐起来就如我这般,我心里是恨着秦晔的,若是让我嫁给秦晔,生了个仇人的孩子,自然是不敢去爱。”
“不敢爱”秦越喃喃地念叨着,“阿娘她不敢爱我”
“没错啊,阿越,你可知道,家仇,国恨,并不是爱情能轻易抹去的,更何况,你的母亲是被秦晔当做战利品一般地占有,她本来就恨秦晔,恨他彻彻底底地毁了她,一见到你,便会想起秦晔,想起他的一切罪恶,她那么痛苦,遮掩住了她浓烈的母爱,她那么爱你,却又不能对你说,只能在内心煎熬,所以,最为痛苦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母亲啊”
南宫凝非常理解叶兰青的感受,同为失去父母和国家的亡国公主,她完全能体会到叶兰青一丝一毫细微的情感,不过,她还是为叶兰青惋惜,毕竟,她还能与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互诉衷肠,在这冰冷的世道里相互温暖,而叶兰青只能守着娇艳的桃花,麻醉着自己如死灰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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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邀
“阿越,今日在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安顿下来后,南宫凝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与担忧,她能猜得到一二,凭她那贱籍的假身份能入皇家重地,秦越必然是经过了一番艰苦地争取,只是这代价又是什么
秦越懒懒地躺在榻上,漫不经心道:“见见那糟老头子罢了。”
“阿越”南宫凝对秦越敷衍的态度非常不满,让那些朝臣炸了锅般地议论纷纷,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见见秦晔,秦越不仅在敷衍,还在试图掩饰隐瞒什么。
佳人的微愠让秦越破天荒地心虚起来,她偷偷瞄了瞄一脸严肃的王妃,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与她说。这一路上,秦越的张扬不羁让南宫凝很是头疼,没少与她劝说,不过秦越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南宫凝见她一副屡教不改还自以为是的样子,也是没了好耐性,打算今日好好教育教育她。
“还不是因为我太不成器,那糟老头子发点火么,你也知道的”
说的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连在边上收拾东西的碧儿都翻了个白眼。栗子小说 m.lizi.tw
南宫凝本着个脸,下定决心要让秦越今日吃番苦头。
“阿越,若是说不清楚,今晚睡外间去。”
秦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拉住南宫凝的胳臂,媚笑示好道:“凝儿,我与你实话实话,你莫要生气啊”
青枫实在看不下去,不顾寒风凌冽站到门外去了。
“今日朝堂上,我提出让你和安儿住到香兰殿,可是他们一致反对,只因你那虚假的身份,不过在我的百般努力之下,糟老头子还是答应了”
“只是,你永世不得再出南越封地。”南宫凝淡淡地接道,这种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无法理解的事情,在秦越看来,总是理所当然,一个王侯因为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而放弃了尊荣和自由,任谁也不能想通。
秦越一愣,道:“你都知道了”她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南宫凝斜了她一眼,秦越尴尬地笑笑,两只手不自然地乱七八糟地敲着。
“你总是瞒着我。”冷冷地清算开始了,秦越恍若在自己的头顶看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
“这也不愿意与我说,那也不愿意与我说,觉得那是对我好,可是我一点都不好。”南宫凝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的话带着深宫怨妇的气息。
“你我现在是夫妻,你说过夫妻一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怎么我就不能知道,不能分担呢难不成,你从未把我当做你的妻子”
“凝儿,阿越再怎么混账,也不断断不会把你当外人,你是我秦越今生唯一的妻子。”秦越急急地发誓表态,“我与那糟老头子有点过节也是正常,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事情,何必将这点小事说出来让你不高兴呢。”
南宫凝见秦越态度端正了许多,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柔声细语道:“你啊,长这么大,任性惯了,不知道收敛些,以后有苦头吃,阿越,为了我,你改改可好”
秦越用力点点头,道:“好从今日起,爱妃就是为夫的天,全凭爱妃做主。”
语气略有轻浮,但好在青枫的到来即使打断了南宫凝箭在弦上的脾气。
“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秦越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南宫凝机敏地戴上了面纱,整理好衣衫,曾瑶珊已经进了门。
面对曾瑶珊,秦越身上那冷冽的气息又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曾瑶珊第一眼看到的,正是与画像上完全一致的南越杀神,怡王秦越。
秦越当年离开宫的时候,曾瑶珊刚入宫一年,那时的她,只在皇宫大宴上见过一次皇后,在秦越的印象里,皇后是个完全没什么干系的人,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香兰殿
曾瑶珊则在看到秦越的那一刹那,微微紧张起来,真正的秦越比画像上的人更加傲气、霸气、邪气,甚至带着点痞气,那唇角若有若无的一抹浅笑和发间错杂的银发,更是衬得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看的曾瑶珊心折不已,恨不得将一边的怡王妃拖出去直接斩了。
“怡王秦越见过皇后娘娘。”秦越不卑不亢地行礼,曾瑶珊妩媚地伸出冰凉的玉手去扶她,有意无意地在秦越的手腕上一划:“阿越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
秦越拉过南宫凝,道:“这位是儿臣的爱妃,柳溪,来,溪儿,给娘娘行礼。”
南宫凝福身给曾瑶珊行了个礼,行止有度,不慌不忙,丝毫没有被曾瑶珊的皇后气势给吓到,曾瑶珊心下也是一惊,感到这个传闻中的怡王妃果然不同凡响,不然又怎么能入得了南越之王的眼睛呢
“溪儿不适应北国的气候,脸上起了些疹子,所以用面纱遮住,还请娘娘见谅。”秦越一边握住南宫凝的手,一边对曾瑶珊解释,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者曾瑶珊的表情,曾瑶珊与曾卿的关系让她颇为顾忌,这个曾瑶珊很有可能是为了曾卿来试探她,她不得不防着。
秦越对南宫凝那不时流露出来的浓情让曾瑶珊很是闹心,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雍容华贵,笑意盈盈:“北国的气候,的确是很不适合南国的女子,阿越,你在那南越,可还习惯”
曾瑶珊坐到了上首,看都没看南宫凝一眼,南宫凝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敌意,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皇后对自己的敌意与秦越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曾瑶珊一直在打量着秦越,甚至带着点肆意,毫于疑问,秦越符合她对一个丈夫所有的设想,唯一的瑕疵就是怡王妃。
秦越在曾瑶珊的目光中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曾瑶珊那勾人心魂的万种风情,仿佛在对自己诉说着一种惑人的情愫,她略略避开曾瑶珊那直白的注视,咳嗽两声,道:“这些年呆下来,倒是习惯得很。”
“哦”曾瑶珊吹了吹茶碗里的茶,目光还锁在秦越的身上,连青枫都感到了皇后那不同寻常的妩媚,“难怪怡王殿下愿意留在封地一辈子都不出来。”
话语中略有调侃,略有埋怨,略有讥讽,略有娇嗔
南宫凝心中一紧,面纱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只听得秦越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儿臣已经在南越成家立业,也无所谓回不回京师,只是不能经常见见父皇与皇后,不能尽尽为人子的孝心,儿臣心有遗憾。”
一句句“儿臣”叫的响亮,将两人的身份一下子拉开了,曾瑶珊只觉得口中的茶分外苦涩,她扣下茶碗,淡然一笑,连眉梢处的微挑都透漏着无边的魅惑,秦越看向曾瑶珊,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总觉得曾瑶珊有此来是有企图的,可是又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企图,莫非这皇后还真的修为颇高,让自己完全看不透
曾瑶珊抚弄了下手上的碧玉扳指,红唇微启,唤了声:“阿越,你父皇那里的确对你严苛了些,不过在本宫这里,你可以自在些,毕竟这是你的家,那南越再好,也不过是异乡,等过些日子本宫与皇上说说,等他气消了,把那禁令取消了。”
世间有人汲汲于名利,有人汲汲于权欲,有人汲汲于自由,有人汲汲于美色,曾瑶珊则是汲汲于秦越。
秦越非但不领情,或者说是不解风情,反而直接拒绝了曾瑶珊,道:“娘娘不必费心,南越的千万子民还等着儿臣去保护,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眷恋家乡而不愿外出经风历雨,建功立业。”
好个“大丈夫志在四方”,好你个怡王秦越就如此不想呆在京城
曾瑶珊不愧是个优秀的猎手,若是一般的人,早就对油盐不进的秦越失去了耐心,恨不得快刀斩乱麻直接达成目的,可是曾瑶珊仍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软语如兰:“好志气南越有你这样的主子,也是南越那万千子民的福分,只可惜京城少了位文武双全的王爷。”
南宫凝莫名地焦躁,尤其是曾瑶珊看着秦越时那意味深长、风情无边的眼神,更是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怒气。
“瑶池宫就在香兰殿的边上,今晚本宫做东,为怡王殿下接风洗尘如何”
媚眼如丝,声音软糯,任谁都无法拒绝,秦越一反刚才拒绝的态度,答应得爽快:“多谢娘娘美意那儿臣就不客气了。”
曾瑶珊也是一愣,她可是明摆着只邀请了秦越一人,她不为怡王妃争取一下了果然她曾瑶珊的魅力还是无人能挡的。想及此,她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
“那本宫今晚就好好等着殿下了。”曾瑶珊走到门口,回眸一笑,百媚横生。
香兰殿里又恢复了安静,秦越哈哈大笑:“本王还真是招人待见,这一回来,就有宴请,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啧啧,青枫,把本王最喜欢的那件袍子拿来”
沉默许久的南宫凝忽然幽幽道:“青枫怎么能找到本宫亲自去给你拿来。”
秦越摩挲着下巴,注视着南宫凝冷冷的神色,心情蓦然大好,她对青枫和碧儿使了个“退下”的手势,青枫赶紧拉着不悦的碧儿退了出去。
“这是你最喜欢的袍子。”南宫凝把手中的袍子扔给秦越,头也不抬地转身进了里屋,秦越没有跟上去,而是大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将那袍子放在腿上,袍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好,衣襟上绣了一朵淡淡的桃花,秦越抚上那明艳的桃花,想起南宫凝在灯下刺绣的样子,一针一线,格外认真,分外美丽,不由得傻笑起来,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夜会佳人,王爷真是好福气。”屋里的人闷闷道,“只怕是王爷今晚睡觉都合不拢嘴巴了。”
秦越站起身来,将那袍子穿好,方才慢慢悠悠进了屋,两手一抱,歪着头看向独自坐在床边的南宫凝:“本王日日夜会佳人,日日晚上都笑得合不拢嘴巴,本王以为,爱妃是最清楚不过的”
最后一句说的别有深意,说的南宫凝桃面飞红,一脸正经试图掩饰:“本宫不清楚。”
秦越活动活动手指,邪邪一笑,一步一踱地走近南宫凝,俯下身去:“那现在本王就让爱妃清清楚楚,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累啊。。。
、算计
“殿下,瑶池宫来人催了。”青枫无奈地门外喊道,他怎么会不知屋中在做什么,那断断续续、高高低低的莺声娇语都响了半日,听得门外一众宫女都面红耳赤,躲闪不及,青枫守在门外,抱着剑,一脸严肃,内心却异常难过。
屋里,纱幔放下,衣服遍地,锦被中,南宫凝缩在秦越的怀里,面上还留着红晕,三千青丝披散着,与秦越的半白半黑的头发纠缠在一起,秦越则不满地应了声:“知道了,让他们在外面等”
“嘶”秦越被南宫凝狠狠地拧了下,南宫凝瞪着她:“穿衣服。”
秦越挠挠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了佳人,慢慢悠悠地穿好衣服,又恢复了英姿飒爽的怡王:“凝儿,与我一道去瑶池宫。”
南宫凝摇头:“皇后邀请的是你一人,我若是去了,定会开罪于她,这深宫中水深莫测,还是少得罪些人的好。”
左劝右劝,秦越最终还是一个人去了。
瑶池宫的到处铺着汉白玉,连大殿的柱子都是雕刻着凤凰的雪白玉石,殿中央是一个大大的水池,池中居然菡萏摇曳,荷光辉映,整个宫中温暖如春,宫女们都穿着艳丽的薄纱,玲珑的身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秦越一边感慨着瑶池宫的奢华,一边随着宫女进了内殿。
内殿装饰更加讲究,转过一扇屏风,出现了一张硕大的桌子,桌上已摆好了琳琅满目的饭菜,菜香扑鼻,曾瑶珊今晚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袍子,艳丽非凡,红唇诱人,鬓云扰扰,香腮胜雪,水眸含情。
“阿越,你来了。”曾瑶珊嫣然一笑,眸中尽是风情,旁边的宫女悄然退下,只剩下两人独自相对。
秦越一点也不拘束,她见惯了这种奢华的风月场面,到了这里反而觉得自在,那曾瑶珊倒是美艳至极,不知为什么,秦晔自从大婚之后就很少来瑶池宫,凭秦越混迹风月场多年的经验,曾瑶珊的姿色,放眼天下,能比得上她的也是寥寥无几,那秦晔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想到这里,秦越唇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魅笑,看的曾瑶珊心神摇曳,不着痕迹地向秦越那里挨了挨。
“今日多谢娘娘款待,儿臣这里就不客气了。”秦越毫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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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混着浓烈的胭脂水粉的香气,让秦越恍然有种在焚香阁的错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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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瑶珊殷勤地为秦越满上酒,又挨得近了些,她甚至能闻到秦越身上那淡淡的桃花香,曾瑶珊为秦越夹了点菜,妖娆道:“阿越,你这是在家里,什么客气不客气的,来,尝尝御膳房的手艺,这可是我特意吩咐人做的。”
秦越也不感谢,爽快地吃了下去,啧啧赞道:“果然是御膳房,做得比我拿怡王府好上许多。”
曾瑶珊轻轻一笑,看似随意地敲了下秦越,嗔道:“南越那地方好是好,但到底也是边疆,那里比得上宫里头,只是可惜了,若是你能日日留在宫里,也免得受那些罪。”
秦越面上笑得越发邪魅,心里却越发警惕,她闻出了这宫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淡的几乎问不出来,可是于她来讲却是极为熟悉的,这是扶苏发明的奇淫合欢散,可谓是淡然无味,却烈性无二,闻者一旦中招,即便佛祖到来,也会把持不住,与人交合。
真个儿是宴无好宴啊,秦越心里感慨,嘴上说的却是:“今天早上来时我还没觉得宫里好,晚上得了娘娘的款待,我才知道这宫里的好呐。”
最后一句说的意味深长,秦越到现在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尤其是曾瑶珊已经挨到近前的小动作,她可是尽收眼底,秦越能闻到曾瑶珊身上特制的勾魂香,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把持不住,要拜倒在曾瑶珊的石榴裙下,可是秦越到底是练家子,这种小的把戏还撂不倒她。
“哦阿越可否说说,这宫里好在哪里”曾瑶珊一听秦越的话,以为秦越已经对她动了心,一时大喜,故意在倒酒的时候摩挲了下秦越修长的手指,人半歪在秦越的身上,显出些醉意。
秦越的心中灵光一闪,暗自冷笑,想给我下套子,也不看看本王是谁。
秦越忽地揽住曾瑶珊的纤细的腰肢,眯着眼睛注视着她,邪邪道:“宫里好,自然是因为有娘娘在这里。”
无比自信的曾瑶珊自然是没有瞧出秦越脸上的异色,兀自欣喜,水蛇一般的身子顺势缠上了秦越的腰,娇滴滴道:“哦那我好在哪里”
“娘娘美若天仙,又如此地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可谓是人间难寻,怎么能不好”秦越渐渐低下头去,两人的唇几乎要贴到了一起。
“我与那王妃比,谁美”曾瑶珊不失时机地问,一向清明的她居然在秦越的调戏下有些意乱情迷,差点失了方寸。
秦越心里暗道:就你这个蛇蝎心肠还与我家凝儿比,也不先看看有资格么
“娘娘何必要与别人比呢这荷花有荷花的清雅,那桃李有桃李的明艳,娘娘如同牡丹一样雍容大气,美若芳华,只一眼便让人想多多采撷,藏在家里方才好”
秦越完美地避开了曾瑶珊的问题,同时手上力道一收,两人完全地贴到了一起,秦越可以听到曾瑶珊略略微乱的心跳,大为得意,到底她的道行还是低了些。
曾瑶珊已经被秦越的俊彦潇洒所折服,一是不做多想,顺势贴上了秦越的唇,秦越没想到曾瑶珊这般主动,有点措手不及,她抬起头,笑道:“听说娘娘嗜水,难道娘娘不要先沐浴一番,再”
“讨厌~第一次来就想着鸳鸯浴,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般无赖,来人,备水。”曾瑶珊攀上秦越的脖颈,懒懒地躺在她的怀里,撒娇道:“抱我过去。”
曾瑶珊的行为让秦越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竟然在与皇上四皇子见面的第一天就勾搭得上床,还洗鸳鸯浴,纵使是她毫不顾忌的怡王殿下,也想问问曾瑶珊,廉耻二字究竟如何写。
“娘娘,沐浴实在是太麻烦,不如就在这里”秦越忽然一个横抱,将曾瑶珊的衣带顺手扯下,佯作一个趔趄,两人倒在了旁边的一个软榻上,曾瑶珊还未及开口,嘴巴已经被吻得结结实实,她也热烈地回应起来,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秦越伸出舌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味药送进了曾瑶珊的口中,药效迅速发作,曾瑶珊觉得浑身越来越燥热,整个身体像是被秦越点燃了一般,她的神智也渐渐恍惚起来,就在她失神的那一刹那,秦越迅速地抽出身来,打了个响指,一个黑影从梁上跳下来,秦越在他耳边吩咐两句,他不带任何情绪地点点头,走向了曾瑶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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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伸了个懒腰,擦擦嘴上的胭脂,狠厉地瞥了一眼软榻上的一对男女,淫邪一笑:“敢算计到本王的头上,那就让本王给你好好上一课”
秦越偷偷摸摸地出了瑶池宫,又偷偷摸摸地回了香兰殿,从梁上跳下来的时候,吓了南宫凝一跳,缝衣服的针差点戳破了手指,她瞥了秦越一眼,自顾自地又缝起了东西。
秦越咳嗽了两声,笑道:“凝儿,本王回来了。”
沉默了好一阵,南宫凝才头也不抬地答道:“嘴角的胭脂也不擦完才进来,这可不像是怡王殿下心细如发的风格。”
秦越伸手一摸,果然唇角还有一片胭脂,她登时尴尬异常,结结巴巴道:“这个胭脂是是不小心弄上的”
南宫凝放下手中的针线,静静地盯着她,看的秦越心虚不已,直接招供道:“是我错了若不是那曾瑶珊非要吻我”
“怡王殿下俊彦潇洒,风流无双,自然是许多女子钦慕,皇后娘娘的心思,我还是能理解的,只是”
秦越紧张地等待着南宫凝的那个“只是”,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直接拒绝了好,何必还花心思去报复。
“只是你不应该试图对我撒谎。”南宫凝的眼里闪着些许气愤。
秦越一愣,看着南宫凝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感动,她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南宫凝的手,道:“凝儿,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你的撒谎会让我更难过。”
“那我都告诉你。”秦越沉吟道,她将一个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南宫凝说了,毫无隐瞒,甚至连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
南宫凝纵是有好胸襟,也难免感到不舒服,尤其是听到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片段,尤其是秦越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脂粉气,一闻就知道是那个女人身上的。
当听到最后的结果时,南宫凝倒抽了一口冷气,莫名地为曾瑶珊悲哀起来,南宫凝遇到的是温柔多情的秦越,而曾瑶珊遇到的则是冷酷无情的怡王,秦越是个极端的人,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她总是趋向于用最极端的方法去解决,曾瑶珊实在是太不了解秦越,不然,她绝对不会设计来勾引秦越。
南宫凝一方面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温柔多情的秦越,一方面又为秦越暗暗地担忧,阿越似乎是她的,但又不是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说本文像日出东方的童鞋们,这章一次性满足你们
、心病
大秦,京师,将军府。
曾卿大将军又病了,病的几日不能上朝,以前还能勉力撑着,现在连站起来的那口气都没了,曾卿病得理所当然,也病的莫名其妙,理所当然在于,他的身体本就积弱多年,大病小灾不断,莫名其妙在于随着春天的到来,他的身子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可是突然一下子就病倒了,像雪山崩塌一般,来势汹汹,出人意料。
徐云子守在曾卿的病榻边,一改往日的风流潇洒,眉目间挂着淡淡的忧愁,一个下人端了药进来,徐云子亲手接了药,徐徐地吹起来。
“咳咳”病榻上,曾卿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灰白的胡子上面沾着朵朵红梅,他挣了半天,两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大床的雕花顶,脸色枯败如纸,徐云子看的难过,微微叹了口气,舀了勺药送入他的口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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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卿浑浊的眸子动了动,斜了他一眼,嘴巴蠕动了下,那药一些进去了,一些从唇边流下来,滴在被子上,滴在枕头上,滴在肩膀上,那一滴一滴的褐色液体仿佛是他稀薄的生命,让徐云子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你这又是何必”徐云子幽幽叹道,他知道,曾卿的病是心病,那病根就是秦越,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也不愿意知道罢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每个年关都有的施粥会也隆重开始了,一排施粥摊冒着汩汩热气,散发着诱人的米香,将全城的贫民乞丐都吸引了过来,把整个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人们推推攘攘,互不相让,争先恐后,怕迟了没饭吃,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在边上的一个角落里逡巡了好久,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往施粥摊走去,他还未到跟前,就被后面的人给推倒了,他一个踉跄,却轻松地稳住了身形,一个反手,擒住身后人的手,只听“咯吱”一声响,那人捂着胳臂痛得哇哇直叫起来。
“打人啦打人啦将军大人做主啊”喊得响亮异常,整个人群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那年轻人一看不妙,抬腿便逃,将军府的武士们拔剑追了上去,年轻人的脚程显然快得多,若不是他体力不济,只怕早就将武士们甩在了身后。
兜兜转转跑了许久,年轻人终于力竭而倒,他抬头望了望晦暗的天空,有些绝望又有些释然地闭上了不甘的眸子。
将军府内,多了一个犯人,这个犯人身上的东西被搜了出来,当一个大大的令牌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到了,这个令牌很快就被送到了徐云子的手中。
冬日,总是多事之秋。
“血玉令。”曾卿沙哑地说道,徐云子略略惊讶地抬起头来,几天来,曾卿第一次说话。
曾卿伸出枯瘦的手指,徐云子心领神会地将血玉令递给他,曾卿不知哪里来的精神,居然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血红的玉石在曾卿的指间翻来覆去,上面大大的“越”字带着怡王特有的霸气和邪傲,曾卿凝视着那越字,紫色的唇微微弯起,枯皱的脸上居然隐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徐云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道:“这就是怡王亲手刻的玉牌听说天下只有两块,一块贴身存放,一块送给了贴身侍卫长青枫,不知这是哪一块。”
“这必然是他贴身存放的那块玉。”曾卿无比肯定地回答,他将玉翻转过来,示意侍女将烛台递过来,对着烛光,一朵淡淡的桃花在血玉令上粲然绽放,徐云子默然不语,那朵桃花就像一句神奇的咒语,总能人一下子失去言语的能力。
曾卿转过头看向徐云子,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这块玉是我送于她的,自小她就贴身放着,她曾问我这上面为什么会有桃花,我说,她的阿娘最爱的就是桃花”
“那时她小小的,粉雕玉琢,非常可爱,每天换袍子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先把血玉放好,有一次练功的时候,练得狠了,差点将血玉摔碎,她竟抱着血玉哭了整整三个时辰。”
曾卿顿了顿,忽然问道:“扶我起来,我要见见那个年轻人。”
司马璟见到曾卿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狱卒端上一碗碗色香俱全的饭菜时,他还以为要送他上路了,当被侍卫带到了府中的最深处,他才幡然悟到,原来是要带他来见曾卿。
徐云子第一眼看到堂下跪着的年轻人,心下大惊,他冲曾卿使了个眼色,曾卿会意地回了个眼色,咳嗽两声,道:“你与怡王是什么关系”
司马璟心思转了又转,道:“小的是怡王的亲军护卫。”
“亲军护卫”曾卿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燕国的司马大将军什么时候变成了怡王的亲军护卫”
司马璟惊得心下一沉,霍然站起,直视着曾卿:“秦贼,既然给你瞧出来了,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拿你的狗命”
曾卿胡子一动,两边的侍卫已经动了手,司马璟已经吃饱喝足,恢复了力气,因而与一干侍卫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大堂里打得乒乒乓乓,一丈远处的曾卿和徐云子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一场比武大赛。
“都住手”曾卿突然一声断喝,所有人瞬间停住了手,司马璟喘着气,挺着胸,傲气十足地盯着曾卿,曾卿微微一笑,道:“司马将军好身手”
司马璟轻蔑一笑:“曾老贼,本将军不需要你来赞赏”
曾卿捋了捋胡子,笑得别有深意:“将军锐气难当,然而国破家亡,沦落如此,难道就不想复国”
司马璟咬牙切齿:“去年若非实力不济,不然早就取了秦晔的人头,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将军”
曾卿点点头,一副赞赏的神情:“将军年少有为,老夫颇为欣赏,也有合作之意,不如将军入我麾下,与老夫合作,日后老夫得了天下,必然恢复燕国故地。”
司马璟眉毛一挑,惊疑不定:“我如何信你”
曾卿悠然一笑:“听说将军与长越公主曾经两情相悦,不是燕国覆灭,也早就成了亲,老夫就作件好事,将那公主帮你抢回来,不过将军以后,必须要为我将军府卖命,这可划算”
司马璟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好,成交”
徐云子瞥了眼曾卿,心里哀叹,以后的道路,会越发地艰难啊。
“来人,将司马将军带下去好生安置。”曾卿的精神越发好起来,看来心病是不药而愈了。
司马璟被带走后,徐云子忍不住劝道:“将军,你这样做,与怡王之间再无可能”
曾卿沉下脸:“我怎么能任由她胡来她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子”
“可是将军你”徐云子面露讶异,他无法理解,曾卿怎么会如此大的反应,会这么坚决地站在秦越的对立面上。
曾卿阴郁道:“别的都可以由着她,唯独此事不可。”
徐云子见曾卿态度坚决,也只能长叹一声,道:“将军,以后莫要后悔便好。”
曾卿恍若未闻:“今日下请帖,连夜送到宫里去,我要在明日见到怡王。”
“将军不必如此着急。”徐云子摇头道,曾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急了,但如果这个世界上,连曾卿都反对秦越,那么秦越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下人快马加鞭去送了请帖,曾卿兴奋的情绪似乎瞬间被抽空了,他跌坐在软榻上,像是油尽灯枯了。
请帖沿着京都的中轴线一路直行到了宫中,秦越这时正接到了瑶池宫的邀请,自那一晚之后,瑶池宫的邀请发的愈发频繁,秦越虚与委蛇也越发地累,她甚至一度想找个人易容成自己得了,但是又不得不小心谨慎,怕出漏洞。
是以,看到曾卿的请帖,秦越精神一振,终于找到了个托词,她吩咐下人打发瑶池宫的人,只说明日要赴曾将军的宴会,今夜要养足精神,瑶池宫的人才去了。
不料,掌灯时分,皇后娘娘居然自己来了。
曾瑶珊披着件狐裘,翩翩然地走进殿来,南宫凝从殿内迎了上来,福了福身,道:“见过娘娘。”
曾瑶珊理都没理她,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直接问道:“阿越呢”
南宫凝见她说得亲切,心里也恼了三分,道:“刚出去置办礼物去了。”
“让你答话了”曾瑶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在她的眼中,南宫凝不过是秦越玩腻的一个物品,被无情地抛弃了,这种东西,怎么能有资格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说话呢。
南宫凝的手在袖中紧了紧,默然不语,她绝对不能为阿越添乱,她呆着宫中多年,自然是知道宫中的尔虞我诈,一不小心就会有杀身之祸,阿越设计谋划至今,她必须要步步小心,不能让阿越的努力毁于一旦。
虽然,有时候,确实,残忍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最无爱啊。。。
、访友
秦越在街上扫荡了一堆宝物,几乎买下了半个京城,当她回到香兰殿的时候,已近戌时,还未进殿,就听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你不过是个奴才,好好伺候主子是你的本分,你倒好,在这里做起了主子。”
秦越一个跨步进殿,正撞见南宫凝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为曾瑶珊倒茶,一时怒从心起,快步走到南宫凝的面前,本能地将她挡在身后:“不知娘娘驾到,儿臣有失远迎。”
南宫凝被猛然冲进来的白影挡在后面,反应过来后,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刚才所受的委屈也都烟消云散了。
曾瑶珊的惊喜让她忽略了秦越小小的动作,她无比亲昵地半倚半搂着秦越,媚眼如丝:“阿越,你今日都不来,留着我一人在那宫里,这长夜漫漫”
秦越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直了直身子,笑道:“今个儿是真有事情,明天要见曾大将军,我这刚出去置办了些礼物,等会儿还要清点,娘娘若是无事,还是先回宫休息吧。”
明显是下了逐客令,曾瑶珊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看着秦越一脸真诚和疲惫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只是留了句话:“以后对下人不要这般好,像柳溪这般身份的人,还睡在宫里,实在是不像话。”
秦越勉力压住心中的怒火,郁郁地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
南宫凝除下了头上的面纱,对着秦越嫣然一笑,轻声慢语道:“买了这么些东西,也累了吧我让下人给你热热菜去。”
秦越没有答话,而是直接抱住南宫凝纤瘦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分外安妥,窗外不知何时开始落雪了,不知名的宫人们在急匆匆地穿梭,落雪无痕,脚步无声,庭间的枯树在静夜里缓然地生长,孕育着春日的生命。
殿里的宫人自动散了,门也关了起来,只剩下两个安静的人儿,许久,秦越才放开手,吸了吸鼻子,看向南宫凝的眸子,情绪低落道:“真想今日就起兵。”
南宫凝握紧秦越的手,静静地听着秦越说着,柔光乍落,暖意泛起,秦越的声音也渐渐地升了起来:“我不想过这种生活,我想要让你做那世间最尊贵的女人,给你最幸福,最自由的生活,可是,到了这京城里,我们都像被戴上了脚铐和手链,我空有一腔美好的愿景,却要事事忍让,要让最爱的人陪着我受委屈,凝儿,阿越心疼你,阿越想杀了那些人,阿越想让那些阻碍我们相爱,侮辱你的人都下地狱”
“阿越。”南宫凝轻轻地唤道,像一片轻捷的羽毛,飘落在秦越的心间,“有你在,凝儿不觉得委屈,再苦再难的日子,凝儿都陪在你的身边。”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再美的时光都不及这一句陪伴的许诺,风雨同舟,和衷共济,在南越的血雨腥风中,在宫廷的明枪暗箭里,你我牵手,相伴相惜,不离不弃,纵使是身受重伤也甘之如饴。
“阿越,曾瑶珊那里,切记不能得罪,这些日子,据我打听,她在宫中多年,也算的上是有权有势,是真正的后宫之主,平日杀伐擅断,心狠手辣,秦晔对她也是尊敬大于宠爱,你若是开罪了她,在宫中只怕是会愈发艰难。”南宫凝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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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和地分析道,大秦的皇宫比燕国的皇宫要混乱许多,也许是因为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都想争夺那金灿灿的龙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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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坐下,宫人已经端上了热菜,都是秦越最喜欢的菜色,她不由得胃口大开,一边嚼着菜,一边满不在乎道:“曾瑶珊绝非局中的关键,她虽然重要,但只要应付得当,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最关键的,还是曾卿和秦轩,他们两人,可都是有着精兵良将。”
南宫凝摇摇头:“曾瑶珊虽然没有兵,可是她毕竟与皇上和曾卿关系匪浅,又处在权力的中心,你若小看了她,只怕是要吃苦头的。”
“那爱妃有什么良策”秦越吃饱喝足,心情大好。
“若是曾卿和秦晔发难,曾瑶珊可保你。”南宫凝虽是不喜欢曾瑶珊,可是老实讲,曾瑶珊的确有些手段,凭她在宫里的地位和势力,只要不是什么杀头之类的大罪,为秦越脱罪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越点点头,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南宫凝的分析与自己的想法非常一致,不愧是燕国长公主。
“曾瑶珊那里,我自会好生应付,只是委屈了你。”秦越沉吟道,“我会让青枫负责你的安全,今日我见曾瑶珊对你不善,以她心狠手辣的作风,只怕会对你动手,你这些天好生注意安全。”
“放心。”南宫凝温和一笑,宽慰道:“宫中的事情,我还是懂得的,你让青枫保护你吧,毕竟现在所有的目标都在你身上。”
秦越大笑,凤眼一挑,傲气十足:“若是能拿了我秦越的首级去,也算他的本事只怕他们有名来拿,没命回去”
翌日,京师银装素裹,清景无限,清晨的阳光刚刚升起,怡王的车马就已经驶出了皇宫。
将军府在短短一夜,早就准备就绪,但是谁都没想到秦越会来的如此早,早得连曾卿还未用完早膳。
“将军,怡王殿下来了”
曾卿皱皱眉头,放下碗筷,道:“速速去请徐先生来。”
“不必了”秦越清朗的声音自院中响起,曾卿浑身轻颤一下,他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敛了眉,对秦越行了个礼,道:“见过怡王殿下。”
“老师不必多礼。”秦越伸手扶起曾卿,曾卿抬眼被秦越晃了下,今日秦越穿了身素白的长袍,简单地束着发,像个翩翩风流的书生。
曾卿抬手道:“请殿下上座。”秦越微微颔首,坐到了上首,他们早就不是师生了,而是王侯与将军。
“听说老师一直身体不好,这次本王特意带了些许珍藏来,希望能让老师早日康复。”秦越摩挲着指上的玉戒,笑得邪气横生。
曾卿心里滑过一丝不悦,他拱手谢道:“谢殿下关心,老夫这些日子好了许多,全赖殿下送的药材。”
秦越点点头:“嗯,有效就好,本王原想过些日子再来,不想老师昨日就下了请帖,想来也是多有惭愧,身为老师的徒弟,实是怠慢,还请老师原谅。”
“殿下真是折煞老夫,老夫为了专程感谢殿下,特地邀殿下来寒舍一叙,算是越了礼数,殿下欣然来此,老夫已是受宠若惊。”
两人客套寒暄了好久,俱是在试探着彼此的底,秦越试探了多次,一无所获,而曾卿也惊讶于秦越的城府深邃,无处下手。
阿越到底是长大了啊,曾卿在心里暗自感慨。
“今日本想带王妃和世子一同前来,只是王妃身体不适,只好留在宫里,等过些日子,本王再带王妃来拜会。”
曾卿胡子一动,眼神一转,放下手中的茶碗:“前些日子,老夫在朝堂之上多有得罪,还请殿下包涵。”
秦越大笑:“老师的确是得罪我了,这件事情,本王还真不能包涵。”
曾卿惊疑地看着秦越,只听秦越看似玩笑又看似认真地说:“王妃是本王的底线,不论谁动她,本王都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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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老师,在这件事上,本王会记仇记一辈子的。”
曾卿将手拢到袖中,垂在腹下,淡淡道:“看来老夫当真犯了大错。”
秦越一谈起南宫凝,一时容光焕发,谈性甚浓:“王妃虽然出身低贱,可是识大体,解人意,通谋略,晓诗词,以前老师曾与我说,娶妻当娶贤,今日本王娶了这样的贤妻,老师不是应该高兴才对么”
南宫凝样样都好,只可惜,她与你一样,否则也算是天作之合。
曾卿道:“王爷好福气,只是,老夫听说,那王妃并非出身低贱,反而高贵地很,还是燕国鼎鼎有名的长公主殿下。”
秦越的手一顿,漫不经心道:“是又如何”
曾卿浑浊的眸子动了动,默然不语,他已经分明地感受到秦越身上那越来越浓的杀气。
“老将军,你我在这棋局之上,步步都是生死招,你若是一着不慎,只怕会死得很惨呐”秦越抿着茶,眯着眼睛斜睨了一眼曾卿,心里已是杀气暗动,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南宫凝,即便是自己身死族灭,也要保得南宫凝的全身而退。
曾老贼,我秦越虽然想要这天下,可是我更想要南宫凝,你非要逼我动手的话,我不在乎失了那时机,失了那天下。
曾卿习惯性地摸了摸拇指上的碧玉扳指,他大大地低估了南宫凝在秦越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秦越的用情程度,一旦计成,只怕秦越真的能与自己拼命。
“殿下,老夫只是想,若是殿下要取天下,也许老夫能相助一二,你我的信任,可以从公主开始。”曾卿镇定自若地回答。
“从公主开始”秦越盯住曾卿,仿佛要看穿他。
曾卿面无表情:“没错,老夫是真心想与殿下合作,共同对付朝廷和秦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十几章无聊的过渡,容我打个哈欠先。。。
、心事
“若是本王不答应呢”秦越的手指慢慢地敲着桌子,像是悄然流逝的时光。
曾卿看不透秦越的想法,但是能感到秦越的敌意,青枫站在一边,手已经搭到了剑柄上,蓄势待发。
曾卿稳了稳心神,秦越已经长大太多,成长得已经快出了他的掌握,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跟在宫人的后面要糖吃的孩子,而是个杀伐果决、威震天下的南越之主,在那些逝去的光阴里,她一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孤独,否则,她的心肠,怎能修炼得那般铁硬。
“殿下没有更好的选择。”曾卿一副笃定的神色。
秦越神色不动,心里却起了变化,她当然知道与曾卿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在南越时,她早就谋划好了要与曾卿合作,但她没有预料到,曾卿要南宫凝,这对于她的布局,几乎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曾卿为什么想要南宫凝,难道只是为了威胁她或是作为一个人质他曾卿怎么就那般笃定,她会拿南宫凝去做这个买卖
“将军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本王的心坎里。”秦越忽然大笑起来,她眼中精光一扫,曾卿后背莫名寒风一凛。
秦越慢慢站起身来,悠悠道:“与将军合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你我联手,光是那数十万雄兵,也足以灭了整个大秦,这种好买卖,本王怎么会拒绝”
曾卿一怔,他不明白,秦越为何会突然见转变,难道她想通了还是她与南宫凝,本来就不似他想象的那般。
“将军,我会将南宫凝交给你,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我平安地离开京城。”
秦越心情似乎异常愉悦,曾卿不明所以,但青枫却知道,曾卿会死得很惨,惨得超乎想象,他真正地触动了秦越的逆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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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交易似乎做成了,也似乎失败了,丢下一句承诺的秦越,带着满腹的愤怒与算计离开了将军府,这时的京师,风雪交加,刮得秦越白皙的脸上出现了红红的印子。
“殿下”青枫在秦越的身后跟着,秦越神色凝重,步履滞涩,连马车都不坐了,任那刀片般的风和雪打在身上的每个角落。
“曾卿真是个老狐狸。”秦越闷闷地说了这一句,几乎淹没在呼吼的狂风里。
青枫默然不语,秦越继续唠唠叨叨地发泄着:“居然想对凝儿下手给我下这一招死棋,逼我就范也不看看我是谁本王有三十万的黑甲战魂,他便是有百万雄兵,本王又怕他什么既然他敢触了本王的底线,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不让他曾大将军死无葬身之地,本王就不姓秦”
秦越生气的时候,像个孩子,她小的时候,身边没什么交心的人,只有青枫和冥夜两人伴她长大,她有什么心事,也总是对他们两人吐露出来,青枫也习惯了这么默默地听着,然后默默地埋在自己的心里,他就像是一片寂静的深潭,让秦越将所有的不快都能安心地洒在里面。
有些话,秦越不想与南宫凝说,也不习惯与南宫凝说,但是她并不知道,南宫凝是多么地渴望与秦越一起分担这些所有的重担,她不想成为秦越的累赘,也不希望看着秦越一个人将所有的东西扛起,活得那么累,她是名满天下的长越公主,她有计谋,有智慧,有勇气,她也许无法成功复国,但她帮秦越分担一些还是可以做到的。
南宫凝站在雪地中,看着枯萎的桃树,她似乎能看到当年叶兰青站在这里的样子,高贵的宁国长公主,长身玉立,神色迷离,思念故人而不得,伴着这桃花,开了,落了,开了,落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与那无尽的思念一般,在红尘中纠葛轮回,连绵不尽。
“惠妃娘娘悦岚姑姑”南宫凝忽然想到了钱夫人的话,惠妃娘娘在世的时候,经常去看悦岚姑姑,那秦越所说的故人,莫非就是
“凝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同风雪一起飘来,南宫凝转头一看,惊讶万分:“璟哥哥”
司马璟穿着一身大秦的铠甲,英姿飒爽地站在雪地里,面部稍稍做了易容,不过熟悉如南宫凝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凝儿,我从南越找了一路,终于找到你了”司马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若是秦越在此,定能一眼就认出来。
徐云子穿着将军府的袍子,双手背在身后,他静静地看着南宫凝,飘扬的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倾城姿色,像是开在庭间的一株艳丽之花,无怪乎她让嗜杀如命的秦越都迷离心神。
“璟哥哥,这里是大秦的皇宫。”南宫凝没有像司马璟那般激动,反而有些淡淡的失落,她错开司马璟伸过来的手,一腔热情的司马璟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认为南宫凝是在顾忌这大秦的皇宫,道:“凝儿,徐先生已经将那些宫人都清走了,这里只剩下将军府和怡王府的人,你莫要担心。”
南宫凝除下头上的面纱,对着他身后的徐云子微微颔首,道:“辛苦先生了,代本宫谢过曾将军。”
徐云子拱了拱手,道:“王妃客气。”他暗中叹服南宫凝的气度,也看得出南宫凝对秦越的一往情深,并非像外界所传闻的那样,燕国长公主与司马少将军青梅竹马,感情深笃。
看来,将军这次是真的错了,会酿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也许是他一辈子都挽不回的后果。
“王妃凝儿分明是我燕国的长公主”司马璟不悦。
南宫凝冷冷道:“司马将军,怡王殿下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本宫娶进了怡王府,你虽没亲眼见到,可也不代表本宫就不是怡王正妃。”
司马璟一愣,咬牙道:“那秦越分明是逼人太甚,若非是我被那家伙暗算,岂能让你沦落至此凝儿,我一定要杀了她,给你报仇雪恨”
“够了”南宫凝秀眉微蹙,“我嫁给秦越,与你无关,璟哥哥,在凝儿心里,你一直都是最亲的哥哥,既然现在我已嫁给了秦越,那我南宫凝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你莫要再多事。”
司马璟被一席话说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凝儿怎么会这样绝情无义不对,肯定是那秦越威逼于她,否则从小就与自己亲近的凝儿怎么会这般冷冷清清
南宫凝见司马璟脸色难看,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重了些,她缓和了下语气,道:“璟哥哥,你这性子得收收,不要总是将杀谁挂在嘴边,若是给怡王听见了,只怕又要惹得那魔王生气。”
阿越那个混世魔王的脾气,爆得很呐,南宫凝心里想着,居然透着丝丝的甜意,那魔王总是喜欢生气,暴怒,动不动就杀人,可是唯独对她那般温柔体贴,百般迁就,这独一份的爱情,这浓的化不开的爱情,只赠与她南宫凝。
两人的话语和表情都落在了徐云子的眼中,他默然地叹了口气,疾风劲吹,飞雪飘落,三人各怀心思,发鬓和肩膀上尽数染白,凉了这严冬,也凉了三人的心。
秦越站在香兰殿的回廊上,粗壮的檀木主子挡住了她的身影,她看着院中的司马璟与南宫凝的身影,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年轻有为,貌若潘安,一个倾国倾城,才华卓越,两个人那么地般配,那么地赏心悦目,这一幕,那么自然,又那么和谐,她的心被针刺得很痛,秦越是那风光无限的南越怡王,也是内心阴暗,不停做着丧尽天良之事的魔鬼,她手法狠毒,为人阴险,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纯净无暇的南宫凝怎么配得上高贵典雅的燕国长公主怎么配得上
也许,曾卿的建议,也并非那般无理,若是她不能全身而退,那南宫凝该如何在这黑暗的漩涡里存活司马璟不能死,即便她再不喜欢司马璟,也要扶持他恢复燕国,否则,秦氏阿越一旦身死,谁来护佑南宫凝的安危
凝儿,若你不是燕国的公主,我也不是秦国的皇子,你我只是桃林里种花的少年和爱花的少女,该有多好
秦越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她仰头注视着晦暗不明的天空,没有发觉浑身的雪已经融化成了冰冷的水,一丝一丝地渗入她单薄的身体。
曾卿的变数,让秦越有些始料不及,也让秦越略微地失去了信心,但她还是坚信,她的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去交换曾卿的合作,不过,那得忍痛割些肉了。
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庭中的那个女子,她就这么遥遥地看着她,触手可及,又仿佛隔着一辈子那般遥远,昨夜的缠绵恍若梦境,那让人面红心跳的喘息声隐隐可闻,似在耳边,又似在远方。
凝儿,阿越有可能要失去你了。
秦越手中拎着的礼盒滑落到一边的雪上,大红色的绸子像是开在雪上的一朵梅花,美得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童开始渣化。。。。唉。。。。。
、秦肆
司马璟和徐云子离开了香兰殿,南宫凝一回头,凭着直觉,瞥见了那柱子后的身影,心里顿时沉了下,那魔王又该发火了。
秦越从柱子后面缓步走出来,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南宫凝,眸光如水,沉静如画,时光中弥散着某种温暖却又不真实的东西,让南宫凝泛起了淡淡的忧伤,她注视着那样温和美好的秦越,不知为何,眼眶里忽的泛起了酸涩,她好像是那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当要凋零的那一刻,看到了枝桠上长出的新叶,流光空转,美若幻梦,却也只是幻梦。
“凝儿。”秦越干涩地唤了声,在风里飘忽不定,这次她见到司马璟,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吃醋,她只是有些无助的悲伤,
南宫凝迈着细碎的步子,一点点走上前去,两个人的距离慢慢地缩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秦越双手背在身后,直挺挺地站着,南宫凝停住步子,抬眸注视着她。
“阿越,受委屈了”南宫凝的声音软软糯糯,柔若春风,拂进了秦越的心间,吹散了那挥之不去的阴霾。
秦越的泪水肆意地流下来,她的确是受委屈了,受了很大的委屈。
童年的亲人呐,一个一个地反目成仇,一个一个的理她而去,秦轩设计陷她不义,秦修设计夺她南越,秦牧则设计与她争权夺利,连当年对她爱护有加的曾卿,也要夺走她的挚爱
当她看到南宫凝与司马璟的时候,别扭的内心被什么东西强劲地撕扯了一下,心中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里面流出了经年的委屈。
什么都变了,当她出生的那一刻,人心就不断地在变,今天爱你的人,明天就会背弃你,今天对你微笑的人,明日就有可能给你致命一刀,她很累,被算计得很累,应付得也很累。
如果没有南宫凝在身边的陪伴,也许她真的会放任自流,真的会变成那人神共愤的杀神魔王,真的会变成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南越怡王。
南宫凝踮起脚尖,正好碰上了秦越的面颊,她一点一点地吻去秦越的泪水,尝到了里面的咸涩和苦闷,她抚上秦越银白的发鬓,拂去那里的冷雪,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阿越呐,那些人都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这世间,只有凝儿,会陪着你地久天长。”
秦越搂住南宫凝,吸了吸气,闷闷道:“他们都要我死,凝儿,他们都要我死,这是我从小长大的皇城啊,但是这偌大的皇城,没有一个是我的亲人,他们都想要我死”
雪越下越大,覆了桃花树,覆了荒草地,覆了金砖银瓦,覆了青天灰地,却覆盖不住两颗火热跳动的心。
秦越碎碎的话语从时光的河里不断地冒出来,流进了南宫凝那深深的眸光里,再多的委屈,再多的痛苦,到了凝儿的温情里,都似乎化作了烟云飘散,只剩下一片安然。
“阿越,就算是违逆了世人,违逆了天道,凝儿也陪着你,阿越,你为凝儿撑起一片天,凝儿也想为你守住一块地,这方天地无论大小,你都可以进来多风避雨,可以进来栖息疗伤,不论你是什么样子,这里都会有人等着你,爱着你,愿意为你无条件地舍弃任何的东西”
秦越的发丝上沾着零零散散的冷雪,她定定地看着南宫凝,只一眼便似过了万世轮回,她仿佛看到了南宫凝为她搭建的小院,在万山深处,篱笆矮矮,青砖白瓦,碧水围绕,炊烟袅袅,暖阳高照,院旁栽满了桃花,娇艳欲滴,华彩绚烂。
当她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南宫凝站在桃树下,嫣然一笑,桃花盛开。
秦越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为了那美好的幻景,她要努力地打下这片江山,真正地为凝儿撑起一片天地
一个与南宫凝五分相像的女子站在雪地里,发鬓上满是落雪却浑然不觉,她死死地盯着在雪地里深情相拥的两个人,即便是隔着一整个院子,她也能感受到那遮掩不住的柔情蜜意,南宫晴的心恍若浸在冰水里,麻木得都快失去了知觉。
姐姐分明是不爱秦越的,为什么她此刻对秦越如此为什么她要骗她的唯一的亲妹妹为什么要与她的妹妹抢同一个爱人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在这彻骨的寒冷中冻在了苍白的面颊上,她捂着脸,扭身跑出了院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胡乱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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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鹅毛大雪盖得无影无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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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刚从冷宫里回来,他将最后一副药服侍母妃喝下了,大概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母妃就会恢复健康,一想到这里,秦肆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不料一个人忽然直直地撞了过来,将秦肆提着的药罐撞了个粉碎。
秦肆也跌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雪,他抬头四处张望了下,最后目光锁在一个女子身上,他睁大眼睛,双唇微张,眼前这美丽的女子,一身白衣,倾城脱俗,应是那天上的仙女吧
“你这登徒子盯着我做什么”南宫晴对秦肆的无礼颇为恼怒,“小心我让秦怡王殿下割了你的脑袋”
“你是怡王殿下的人”秦肆小心翼翼地问,他掩住心中的愧疚,他从小就被忽视,三个兄弟从来想不起他这个人,秦晔更是只有在大臣的提醒下才时常会想起自己有四个儿子,他听信母妃的话,在宫里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地大意,长此以往,他的性子也被磨得没了棱角,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处变不惊,忍辱负重。
但是在看到南宫晴的那一眼,听到南宫晴像是唤情人般地唤怡王殿下时,他沉寂如深潭般的内心忽然像吹来了一抹风,让平静的水面起了丝变化。
南宫晴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道:“我自然是怡王殿下的人。”这男子唯唯诺诺,一副懦夫的样子,让南宫晴满心嫌弃。
一向心平如镜的秦肆竟也忍不住被蔑视的屈辱,站起身来,拍拍雪,昂起头,挺直腰,道:“原来是四弟的殿里的人呐。”
四弟南宫晴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下秦肆,发现他的确长得有几分像秦越,思忖道:“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大秦三皇子秦肆”
秦肆终究是个好性子,见佳人神色有变,语气又软了下去:“姑娘不必害怕,我不会加害姑娘”
南宫晴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顾,不就是个大秦三皇子么,算什么,秦越可是名满天下的南越怡王,掌握着数十万的精兵强将,身负绝学,风流潇洒,俊彦无双,这秦肆虽然长得与秦越有点相似,可完全没有秦越那种王者的霸气和傲气,连个正常的皇子气质都没有。
秦肆再怎么好性子,也被伤了自尊,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被轻视,更是难以忍受的耻辱,他的心中浮现出秦越的样子,那日在朝堂上,他远远地看见南越之主一身紫色蟒袍,头戴鎏金王冠,身姿挺拔地大步走上台阶,仿佛身后自有千军万马跟随,仿佛旁边有两道朝臣高呼万岁,她那回头一瞥,冷冷的目光投向宽阔的大地,仿佛整个那天下万民都在她的指掌之间。
四皇帝不再是那个对人浅笑,会给他桂花糕吃的温润少年,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是那杀伐果断的怡王,是那万人顶礼膜拜的南越之主,在世人的眼中,秦越如同太阳,耀眼夺目,而秦肆则只是个凡尘中被遗忘的小草,柔弱不堪。
难怪这姑娘喜欢四皇弟,却对自己如此的蔑视,他拿什么让这姑娘爱上他无德无才,无能无权,无惊人之姿,无万世之才,他只是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皇子,平庸到这宫中的任何人都能踩着他到尘埃里
秦肆心里九转十八弯,那边厢南宫晴已经不耐烦了,她本来就是好不容易甩了湘南郡主来到这宫里,此时那个讨人厌的湘南只怕有所察觉了,她一定要在湘南发现之前返回,否则一旦湘南告状告到了秦越那里,她将再也没有机会进宫了,也没有机会再见到秦越。
南宫晴匆匆地回了悦来客栈,完全忽略了雪地里那一抹复杂却恋恋不舍的目光。
“南宫晴,你居然敢背着我去皇宫”湘南将南宫晴堵在门口,气势汹汹地逼问,南宫晴冷冷道:“我不过是出去走走,你不要乱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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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不信,道:“你看你的袍子上沾着凤兰树的叶子,这可是宫廷御花园里才有的珍贵树种,这全京城也只有皇宫才有,说你没去皇宫,你倒是找棵凤兰树给我看看”
南宫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恼怒地瞪了湘南一眼,道:“就算是我去了皇宫,你又能如何我去见我姐姐,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
湘南想要强词夺理,可一时居然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对啊,南宫晴是进宫看她的姐姐,即便是秦越不允许,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为什么她这么怕南宫晴去宫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童错了,把三十五章发漏了,直接发了三十六章,现在改回来了,35章已经补了,这一章是三十六章。。。
、陈老大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猥琐的公子白大人像往常一样在府里头打理着南越诸地事宜,一只白鸽扑棱棱地从窗外飞来,公子白抽出鸽腿上的信筒,展开信笺一看,不由得拍案而起,赞道:“封氏商铭,当真良将也”
原来,封商铭在南安,短短一个月内,已练出了十万大军,筹得军饷千万,此次送信,就是为了告知南越方面准备接收派回的黑甲战士,这样,公子白也不用再为南越的安全镇日里提心吊胆。
“报”公子白还没高兴几刻,一个侍卫匆匆来报,“胥阳太守严圣扭着幽州太守陈相英来见”
“让他们进来。”公子白眉头紧锁,舒展的心情瞬间落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自从秦修被诛杀,陈相英简直成了众矢之的,隔三差五都会有人来此状告他,陈相英很无奈,公子白也很无奈。
陈相英是南越的世家子弟,南越陈氏是世族大家,素以文名著称,陈相英作为陈氏的长房长孙,更是在南越的胥阳诗会上拔得头筹,被微服私巡的秦越一眼看重,次日,便发了一纸任命书,将陈相英揽入帐下作为幕僚,当时许多人曾竭力反对,认为陈相英与秦修关系特殊,恐生反意,秦越则大笔一挥,批阅了几个字:陈氏相英,本王信之,再有反者,一律杀之。
陈相英听说后,感激涕零,自此忠心耿耿,主动请命去了最为贫穷的幽州,励精图治,数年之后,幽州居然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皆能吃上肉,穿上丝衣,成为了南越有名的富饶之地。
秦越惜才爱才,在整个南越的读书人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她杀伐擅断,功勋卓著,在武人的心里也享有不可比拟的声誉,所以,怡王府能成为整个南越的人才汇集地,南越,也成为了整个大秦的人才向往的圣地,许多有识之士在朝廷中得不到重用,亦或是怀才不遇,便会不顾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去那穷山恶水的南越,去那阎罗殿般的怡王府,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一切。
秦越之于陈相英,与秦越之于公子白,是极为不同的,公子白当年落难逃到了胥阳城,因为相貌极其猥琐而被城中人视为怪物,公子白整日里靠捡拾剩菜剩饭为生,每日忍着饥饿,在沙地上写治国之策,写到高兴之处,足之蹈之,异常兴奋,路过的人皆以为是疯子,一些孩童经常拿着棍棒打他,他瘦弱无力,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忘念叨着经邦治国的良策。
在一个像这般的冬日,秦越看到了公子白写在雪地上的文章,惊为天人,命人四处寻访,得知公子白这个名字,次日便亲自率着一队亲兵,带着四车大礼,敲锣打鼓,去了公子白的住地,却在河边撞见了被追打到要跳河自尽的公子白。
“哈哈哈,公子白啊公子白,你堂堂七尺男儿,不思谋着报仇雪恨,拜将封侯,竟然往水里跳,难道你到阎王爷那里,他能给你个刀笔吏做做哼,枉本王还夸你才智无双,可任我帐下第一谋士”秦越的话语如同天音降临,将一脚已经悬空的公子白愣在了原地,他回过头,第一次见到那般倨傲潇洒的王,只一眼就认定了她是自己一生的主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子白的思绪被打断,严圣扭着陈相英进了屋,严圣杀气腾腾,两只眼睛睁大了瞪着陈相英,陈相英则一脸淡然,似乎此事与他并无关系。
“白大人,下官要告发幽州太守陈相英”严圣武将出身,说起话来也气若洪钟,震得屋梁都抖三抖。
公子白点点头,严圣得了许可,也不顾及陈相英的面子,狠狠地数落起来:“陈相英勾结外贼昨日我的属下截获了二皇子秦牧那里寄来的书信,信上与他约定,只要他能里应外合,助贤王夺了南越,那么定让他做这南越之主”
“又是书信”公子白皱了皱眉,很多人想扳倒陈相英,是因为陈氏素来倨傲,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武将,认为舞文弄墨就能身居高位,实在是不合理,但又畏于秦越的威严而不敢过问,现在秦越走了,这些人可是找到了空子,一股脑地将怒气发泄到了南越文人之首陈相英的头上,造了乱七八糟的假信,就来告发他私通外臣,谋叛南越,可谓是乱象横生,让公子白忙得焦头烂额。
“呈上来看看。”公子白还是给足了严圣的面子,书信上明显有造假的痕迹,连贤王府的印章都盖错了。
陈相英也不辩解,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公子白,一脸的坦然和笃定,他没有做任何背叛怡王的事情,自然也是不怕别人的告发,他答应怡王殿下要给她一个富饶的幽州,就要做到,不论路上是狂风骤雨,还是滔天巨浪。
只要,怡王殿下还相信他。
“严太守,陈相英一事,我自有处断,你先下去吧,我与陈太守有话要说。”公子白语言和蔼,却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严圣铜铃般的眼睛干瞪了两下,只得退了下去,公子白转过身来,看着陈相英,眼含笑意,道:“陈太守居南越不易呐。”
言外之意,陈相英作为一个南越当地数百年之久的世家子弟,居然活得如此艰辛,招惹了这么些是非,只因姐姐嫁给了楚王秦修。
陈相英淡然一笑:“谢大人关心,相英未觉艰难。”
公子白最为欣赏陈相英的淡然洒脱,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总能心平气和,处之泰然,因此,秦越总是夸他有相才。
“听说你确实收到了一封朝廷的来信,亦或是贤王的信,不知太守是否方便透露一二”
陈相英依旧面无表情:“不过是关于家弟陈相云一案,大人若是感兴趣,相英愿意据实以告。”
公子白摆了个手势,道:“陈太守坐下慢说。”
“家弟陈相云在京被抓,送了大理寺,又着了刑部审问,被胡乱定了个死罪,本是斩立决,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改判了斩监侯,家父让相英与刑部的熟人问了一二,方才知道是曾将军说了句话,让皇上将斩立决的折子给否了,批了斩监侯,此次贤王发信来,也是质问我是否与曾将军有什么关系,如此而已。”
陈相英不紧不慢地说完了所有的话,公子白沉吟了半刻,道:“贤王与曾卿素有矛盾,但是曾卿为什么要帮助你的弟弟难道他与你的弟弟有什么交情”
“相云素来寡言,不善言谈,更不喜欢与武将交往,这次曾将军出手相助,想必是两虎相斗的结果。”
两虎相斗,无非是曾卿向秦牧示威,顺便拉拢个人,可是陈相云不过是个小官,在京城里也无甚大名,拉拢他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楚王
公子白面色一变,陈相英也猛然抬眸,两人目光交汇,似乎都心领神会。
曾卿出言救陈相云的时候,正在楚王谋划西进之时,后来改判的过程繁琐,拖了许久,直到楚王被诛,判决书方才下了,这时间点巧妙得很。
“曾卿居然与楚王有瓜葛,若是殿下知道了,只怕会改变计划。”公子白毫不避讳地与陈相英说道,他完全信任这个南越最有名望的读书人,谢无常与扶苏随着秦越去了京师,这里能与他一起讨论布局者,唯有这个陈相英,不骄不躁,心思缜密,多谋善断,守口如瓶。
陈相英并未因为公子白的信任而惊讶,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道:“今天下之局,殿下已失了先机,这次入京,多有损误。”
“何解”公子白一惊,来了兴趣,他想看看陈相英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论。
“殿下平定了南越之乱,后又将南安纳入囊中,正是筹措兵饷,练兵气势之时,在春日之时一鼓作气,乘势攻湘南,上京师,直捣黄龙,现在殿下去参加宫廷宴,希望联结曾将军,实则是作茧自缚,曾卿虽然帐下兵多将广,然久疏战阵,兵中浮气甚重,贪腐横行,根本不能抵挡我军精锐,殿下此时过于保守,不愿放手一搏,待那曾卿和湘南王准备妥当,殿下纵是有百万雄兵,只怕也难以完胜。”
公子白不以为然,道:“殿下春日定然会起兵,现在已让秦四与封商铭练兵,也是为了来年起兵之用,不会误了战机。”
“战机非时机也。”陈相英摇头,“殿下此番北上,而不是留在南越谋划,统领全局,便陷入了被动,如水中蛟龙被置于干滩,空有一身本领而不能发挥出来,现在局势风云变幻,群雄对王位虎视眈眈,谁都想抢得天时地利人和,但此时殿下居然想去与虎谋皮,只怕会被算计得惨象横生。”
公子白大为叹服,拍案道:“听得陈太守一席话,阿白茅塞顿开,这里还有一问,劳烦先生回答,请问此次入京,殿下是否能够平安回来”
陈相英点点头,非常笃定:“能,必然能。”
“为何”
“因为”陈相英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公子白,“相云谋能定天,对殿下忠心不二,前日我已回文送于相云,相云已为殿下谋算。”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啊过渡啊过渡~~~
、天命
大秦,京师,悦来客栈。
“南宫晴,你喜欢那阿越,就直接说啊,何必扭扭捏捏,躲躲藏藏”
“话说回来,你喜欢她那是正常,不过你也要知道,你根本配不上她,就你这样的姿色,光这京城的大街上,随便遇上一个都比你强。”
“喂,你别走,有些事实不是你回避就消失的”
“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领情,难怪阿越不喜欢你,就你这臭脾气,连我都看不上”
南宫晴很想在某个瞬间将湘南的舌头割下来,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样能说,而且句句都能将人活活气死。
湘南说得口干舌燥,但这并没有妨碍她的热情,这些日子,聪慧绝伦的湘南郡主整日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缠着南宫晴,不管南宫晴是如何地冷言冷语,不管南宫晴是如何的出言相伤,湘南郡主耐力惊人,脸皮的厚度也是惊人。
扶苏却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湘南越来越喜欢穿男装,而且越来越喜欢模仿秦越的一举一动,这让他这个时刻春心荡漾的情场老手灵敏地嗅出了一抹暧昧的味道。
南宫晴实在忍不住了,让丫鬟将湘南锁在门外,世界总算是清净了许多,扶苏扶着梯子,看着楼下垂头丧气的湘南郡主,穿着上简直是秦越的翻版,连表情都模仿得有模有样,扶苏啧啧赞叹了两下,扭着腰肢下得楼来,拍了拍湘南郡主的肩膀,道:“郡主殿下,俗话说,好女怕郎缠,你莫要灰心,守得云开见月明,再等到来年冬天,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被郡主殿下你感化。”
湘南拍去扶苏的手,樱唇一嘟,把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气势破坏殆尽:“谁说我喜欢她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女人她浑身上下都是缺点,还喜欢白日做梦,梦想着阿越能喜欢她”
啰啰嗦嗦半天,湘南极尽全力要与南宫晴摆脱关系,可是湘南越抹越黑,最后反而让扶苏听出了浓浓的醋味。
“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说得口干舌燥后,湘南郡主恍然醒悟,身为一名高贵的郡主,没有必要向个下人解释,她今日是犯了什么毛病,怎么会做这神经错乱的事情
骄傲的湘南郡主像一只高贵的孔雀,优雅地向扶苏甩了个白眼,扭头走进了自己的房屋。
“主子。”一个黑衣人从梁上飘下,将刚进门的湘南吓了一跳,她沉声骂了句:“没规矩”
黑衣人低头谢罪:“小的下次一定改正,这次事情紧急,王爷有要事相告。”
湘南拉下脸来:“那老头子又要怎么样”黑衣人拿出一封信递了过来,她扫了一眼,信上字数寥寥,却句句凿在她的心上。
“阿汐,秦越欲与曾卿联结,摆脱我等束缚,你要多多留意,随机应变,务必使得秦越在你我掌控之中。”
湘南苦笑两声,道:“这老头可真是一点好日子都不让我过啊,赵杉,你回去告诉老头子,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湘南王是异姓王,曾是古宁国的封疆大将,后来秦晔入侵之时,倒戈投效,生生地将宁国西北的十州相送,秦皇大喜,封湘南王,改宁国西北十州为湘南,湘南王赵威的谋反,让宁国的边防土崩瓦解,在秦灭宁国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受尽主上荣宠的赵威会谋反,甚至会主动请命作为先锋,攻宁掠地,手段残暴,仿佛与宁国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湘南王赵威有独女,闺名赵汐,自小不喜女工,嗜读兵书史记,年仅六岁便能与王府幕僚对答如流,十岁则辅佐湘南王平定叛乱,与秦越婚约一节,只是湘南郡主传奇人生的一个片段,她那高傲的性子,完全是因为她卓越的天赋,而秦越的高傲则与她大为不同,秦越的傲气是一种在沙场上历练出来的,建立在无数生命至上的冷酷,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人,不过都是她的刀下鬼,盘中餐,她无需去顾忌死人的想法,或是即将死去的人的想法,在她的意识里,这世界并不存在许多人,只存在着她的几个对手和她的所爱之人。
所以,无论湘南郡主再怎么模仿,也无法像秦越那般,有种视众生为无物的邪傲之气。
此时,秦越奉命在大街上布施衣粥,以显皇家尊严,她向来对此事毫无兴趣,这种所谓的善行,不过是求个心理的安稳,要是真的那般注重万民安生,何必要苛捐杂税,何必要大选秀女,何必要大兴土木,秦越冷笑一声,调转马头去另一条街查看。
一个灰衣布衫的道士,摇着个幡从远处走来,铃声清脆,在空荡荡的雪地里异常悦耳,秦越从来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神祗,若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祗,为什么做尽坏事的她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杀人无数的她总是能死里逃生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也没有报应,那些所谓的神佛,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老道”秦越一时兴起,拿马鞭指着道士喝了声,“你说你能算尽天机,你给本王算算,若是不准,本王砍你脑袋”
老道抬头看了看她,行了个礼,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既然说了,必然是能算准。”
“好大的口气”秦越勒住缰绳,身后的士兵也停了下来,她纵身下马,将马鞭插在腰上,指了指边上的一处茶馆,道:“能不能从这馆子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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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处之泰然,没有丝毫的犹豫,随着秦越入了馆中,两人坐定,秦越两眼炯炯有神,老道低头问:“请问殿下要算什么”
“前程”秦越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游来游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威压之气。
老道口中默念什么,在纸上写写画画,伸出手指掐算一二,忽的睁开眼睛,道:“算定了。”
“说来听听。”秦越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面前的道士。
“殿下乃真龙,未来必登大宝。”道士拈须说起来,“只是要弃了姻缘。”
“哦”秦越的声音像是一朵无形的乌云,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为何”
“殿下之姻缘乃孽缘,违逆天道,注定不得善终。”道士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恍若天上惊雷阵阵,劈尽人间孽障。
杀气四溢,秦越指节泛白,额头泛起青筋,道士的话,深深地触怒了她。
道士镇定自若,愈发显得修髯伟貌,飘飘若仙,他继续说道:“你乃真龙之身,命里就是大富大贵之象,可是于姻缘一途,执迷不悟,擅违天道,若是早日回头,方才有救,再这般执迷不悟,只会伤人伤己,害人不浅。”
“一派胡言”秦越怒不可遏,拔剑砍去,剑锋堪堪到那老道面前时,老道突然化作一道闪电,直劈向秦越的面门,秦越痛呼一声,昏倒过去。
“殿下,殿下”
秦越昏昏醒来时,几个士兵正担心地摇着她,她看看周边的陈设,与梦中的茶馆一般无二,哑着嗓子问道:“那老道呢”
“什么老道”士兵不解,“殿下在这茶馆休息,一时睡着了,竟睡到了晚上,宫里头派人来催,让殿下早点回去。”
难道这只是一个梦秦越茫然四顾,茶馆空无一人,冷冷清清,街道上已是黑漆漆一片,不见一个行人,秦越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一阵寒风掠过,秦越打了个冷战,摸摸后背,居然湿了一片,她稳了稳心神,大步走出了这个梦魇地。
不过是个噩梦,真的不过是个噩梦。
她骑上马,马蹄在寂静的路上笃笃响着,秦越的惊怒已经消去,冷风吹拂,让她精神一振。
什么劳什子天命,什么劳什子天道,我秦越即是天命,我秦越即是天道,我让谁生,谁便生,我让谁死,谁便死,我让谁善终,谁即善终
秦越握紧马鞭,眉峰蹙起,两眼闪着凶戾之色,连两边的侍卫都被这般狠态吓得加快了脚步。
冬日的晚上,寒风瑟瑟,偶尔有一两个巡逻的士兵经过,看到怡王的队伍,也避得远远的,及近皇宫,四面开始出现为了年节庆祝而挂起来的大红灯笼和绸缎,昏暗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红绸曳地,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恍如一条条伸出的枯手,要扼住人的喉咙。
前方忽的响起一阵铃声,异常熟悉,秦越正思量着,只见一道人灰衣布衫,手持白幡,鹤发童颜,飘飘若仙,由远及近,声若洪钟,秦越定定地看着他,仔细地辨识,那分明就是她梦中的道士
那道士随意一瞥,正对上了秦越的目光,两相交汇处,无声处起惊雷,道士的目光里含着怜悯和哀叹,而秦越则散着迷茫和杀意。
秦越没有像梦中那般,她扬起马鞭,用力一抽马屁股,骏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跑了起来,那道士在夜幕下长叹一声,悠悠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童一点都不迷信啊。。。
、往事
湘南,崇安,王府。
湘南的都城是崇安,崇安的中心是湘南王王府,在大秦建立之后,湘南王受尽荣宠,获了肥沃的封地,获了金山银山的赏赐,获了王侯爵位的封赏,一时权势熏天,为世人所艳羡,令人惊讶的是,赵威低调地拒绝了所有的一切,只是要了湘南的封地,他回到湘南,建了座简单的王府,不知情的人看去,还以为是个员外的宅子,谁能想象到,这居然是湘南王的王府
不问政事多年的湘南王,此时正在与一个老者对弈,赵威执白子,老者执黑子,炉边冒着丝丝缕缕的香烟,窗外落雪无声,偶尔有下人悄然走过。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夫输了”老者丢下手中的黑子,棋盘上,白字占尽了上风,黑子却也顽强地抵抗,终是抵挡不过,溃败了下来。
赵威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他放下白子,道:“七王爷承让了。”
老者摇头:“老夫曾以为棋艺天下无双,前半生只输给过一个人,便是悦岚公主,她死之后,老夫从未逢敌手,没料到,王爷棋艺更高一筹,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七王爷过奖了,输赢实属正常,你我也无需在意,说起这棋艺,以前我可是差得很,若不是兰青公主当年倾囊相授,只怕我这辈子都与这黑白子无缘。”
赵威神色缓然,语气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眉间的皱纹深处,仿佛藏着些幽暗的记忆,让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泛起了微微的波澜。
古宁国长公主,叶兰青,闻名天下的兰青公主,与那闻名天下的兰青剑,一并堙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偶尔想起那段传奇,偶尔想起那般风华,偶尔想起那段情缘,恍然如梦,令人感慨唏嘘,怅惘若失,连从未见过兰青公主的燕国七王爷南宫峰都生了感伤,何况曾是兰青公主侍读的赵威。
“此番王爷谋划周全,待来年秦越灭了京师,除了那路上的绊脚石,你我合动,天下唾手可得。”南宫峰眼里闪着精光,将刚才那忧伤气氛一扫而光。
赵威抿了口茶,没有似南宫峰那般高兴,茶的热气让他的表情迷离不清。
“能与七王爷合作,是我的荣幸,待大事一成,燕国的皇位,定非王爷莫属。”
笑声突兀地划破夜空,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无数的权谋就像一条条线,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的人都罩在里面,突围者,只是那些活到最后的人。
七王爷走了,斗室中,唯有赵威一人,他习惯性地伸手沾了沾冷却的茶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些奇怪的文字,他的思绪,随着那些笔画,飘到了渺远的过去。
湘南王赵威,生而孤,三岁丧母,流落街头,混迹于乞丐间,赵威没有因为贫穷而失了志气,因为勤劳好学,任劳任怨,许多军士都可怜他,让他在军中干些烧水烧饭的伺候人的差事,赵威感恩戴德,干起来更加用心,士兵们颇为喜欢他的伶俐,所以,当宁国的长公主叶兰青随着父王狩猎的时候,赵威被派去服侍长公主的饮食起居。
“你叫什么名字”一身玄衣的小公主英姿飒爽,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让赵威忘记了日月星辰的光辉,从此,他的世界里,叶兰青便是太阳,叶兰青便是月亮,当叶兰青在的时候,他的世界就有了光,当叶兰青不在的时候,他的世界就陷入了黑暗。
“赵威威风凛凛的威你以后做本宫的大将军,好不好”
好赵威的心里说了一万遍的好,但就是张不开嘴巴,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离身体,跳到桌上,跳到碗里,跳到房梁上去,他的身体也不像是属于自己,似乎漂浮在半空中,没有着落。
宁德公八年,赵威入王宫,作为长公主叶兰青的侍读,兰青公主亲授其武艺诗书,教他兵法谋略,赵威每日废寝忘食,悬梁刺股,最终在第一次战役中,一鸣惊人,被封为将军。
那一日,诏书宣读完毕,叶兰青一身华服,高高地站在台阶之上,面带笑意地注视着赵威,赵威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天上的明月,光华无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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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赵威愿做你一生的大将军为公主冲锋陷阵,马革裹尸”
赵威目光炯炯,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胸中积年的话语,他曾对着梦中的叶兰青说了无数次,这一次,他当着叶兰青的面,一吐衷肠。
难以言说的轻松,难以言说的紧张。
叶兰青微微颔首,美眸如水,清悦的嗓音恍若天籁:“赵威,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宫的帐前第一大将,你也会是咱们宁国的第一大将”
兰青,我赵威此生此世,都是你的帐下将军,裙下臣子,甚至愿做你的剑下亡魂。
赵威目光坚定,心如磐石,可是命运弄人,人生不如意往往十之。
“芳华”叶兰青在偌大的宫殿里追逐着另一个女子。
南宫芳华,燕国长公主,号悦岚,柔如春之蒲柳,美似燕地桃花,婉转多情的悦岚公主,被叶兰青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两人剧烈地喘着气,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心跳,悦岚公主白皙的面庞渐渐地泛起了红晕,而叶兰青的眼神也散发着某种暧昧的神色。
“芳华,你留下来好不好”兰青痴痴地看着芳华,她那如火般的情愫,在芳华的心湖之上燃烧,芳华凝视着与自己从小便相识的顽皮女子,她不拘于常俗,嗜读兵书,喜爱剑法,治国之策,与那些老臣对答如流,兰青公主,让世间所有男子都自愧弗如,她是真正的风华绝代,耀眼如星辰。
芳华配不上。
芳华低了眸子,黯了心神,兰青却抚着她的脸颊,贴到近前:“芳华,我听说你爹要为你婚配,你不要答应好不好你嫁给我好不好”
你嫁给我好不好
芳华红了脸,乱了心,下巴搁在兰青的肩上,轻声嗔道:“你真是胡来”
两个女子怎么可以成婚芳华怎么可以嫁给兰青芳华的心越来越乱,兰青却慢慢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眸子,眼含笑意:“芳华,我是叶兰青啊,就是老天不允许的事,我叶兰青也是做得的啊,老天若是要天谴,我叶兰青就打到天上去杀了他那玉帝老儿看他还敢拆散我们不”
纤纤玉手捂住了叶兰青的红唇,芳华一脸惊慌:“你这人,尽是胡言乱语,无法无天,老天若真的听见了,看你不遭殃”
叶兰青想也不想,顺着那手一路吻下,直到封住了芳华的樱唇,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柔情似水,水与火的交融必定是惊天地,泣鬼神,至死方休,缠绵不尽。
暗处,一抹阴沉的眼光好像锋利的刀,想要生生划开这张美好的画面,赵威,刚刚被封了西北王的赵威,看到了心爱的女子在与另一个女子缠绵悱恻,卿卿我我,他的心,杀气横生,南宫芳华,我必杀你
你毁了我的兰青,夺了我的兰青,我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多年后的今天,赵威还记得那心痛的滋味,还记得那恨意的深刻,还记得那画面的刺目,南宫芳华早已死去,叶兰青也死去了,他恨的人与他爱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带着所有的恨与爱,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恨可悲,无论他怎么努力,叶兰青与南宫芳华最后还是在一起,她们在黄泉下逍遥,徒留他一人在红尘里煎熬,他背负着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的罪孽,苟延残喘,只待夙愿一了,便到那黄泉中去寻觅,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公主,找到他的兰青,他要求得她的原谅,否则他将生生世世在这罪孽中轮回。
赵威点燃了一支安神香,远在千里之外的秦越,也点燃了一支安神香,两个同样不能入眠的人,带着各自不同的原因与心思,在这寻常无奇的夜里,做着不同寻常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忙碌。。
、束缚
大秦,京师,悦来客栈。
谢无常与扶苏垂首立在一边,秦越端坐在上首,身边坐着南宫凝,南宫晴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阿越,可惜的是,阿越身边坐着的,还是她的亲姐姐,南宫凝。
南宫凝的怀里多了个小人,秦越不耐地撇了撇一直哭闹的秦安,道:“扶苏,把这小东西给抱下去”
南宫凝劝阻:“今个儿说什么也是家宴,咱们总共三口人,你若把安儿撇了,就咱俩岂不太冷清。”
“谁说就咱俩还有个陈老二”说话间,秦越瞪了眼秦安,秦安被一吓,哭闹得更加厉害。
“陈老二”南宫凝不解,秦越点头:“陈相英的弟弟,陈相云,朝里的兵部尚书,他俩都是秦修的小舅子。”
秦修两个字仿佛带有魔力,一直哭闹的秦安居然安静了下来,带着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秦越,好像知道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南宫凝见了此景,微微叹了声,看来她只能用自己一生的母爱,去让秦安忘却这份仇恨,即使,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报陈尚书到。”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一个长得很像陈相英的书生,穿着朝服,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一进门,纳头拜倒:“臣,陈相云,拜见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拜称臣,高呼千岁,从不折腰的陈相云,今日竟在这小小的客栈里,为怡王折了腰。
秦越豪爽一笑:“陈老二,莫要客气,快坐上来罢。”
陈相云躬了躬身,坐在了下首,秦越亲自为他斟了杯酒,双手递过去,惊得陈相云慌忙站起,惶恐道:“君臣有别,殿下莫要违了礼。”
秦越撇嘴不屑:“什么君臣之礼这世间,谁是君谁是臣古宁国开国之君不过出身草莽,家贫如洗,后来也不也做了皇帝你家先祖,当年行乞街头,最后不也习得绝学,扬名立万于南越你我皆是这世间英豪,讲那么些礼法出身,你陈老二迂腐了”
你我皆是这世间英豪,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点燃了陈相云骨子里的英豪之气,一向遵循礼法的他,也放下了一切的包袱,端起那杯酒,目光炯炯道:“谢殿下赏识,相云定不负殿下之期望”
一饮而尽,秦越大呼痛快,唤出了乐师舞姬助兴,一时空荡的大厅里竟热闹了起来。
陈相云举起酒杯,向着南宫凝道:“娘娘出身高贵,才名无双,相云此生得见一次,也算是三生有幸,祝王妃与殿下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南宫凝微笑着颔了颔首,将杯中的酒抿了一口,算作回礼,虽不喜饮酒,可是不愿破坏了秦越的兴致,两个人之间英雄惜英雄的气概也深深地打动了她,君臣就该如此,英雄就该如此,她的阿越,永远是那英雄中最耀眼的一个。
南宫晴有些酸涩,她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低着头,索然无味地吃着碗里的饭,一场家宴,宾主尽欢,唯独她这个外人,似被排斥在所有的欢乐之外,仿佛一个多余的累赘。
酒宴撤去,秦越引了陈相云进了一处密室,两人坐定,秦越带着微醺的醉意,道:“此番找先生来此,一是为了我当年的遗憾,南越陈氏有相云,鬼谋者,本王若不是为战事所耽搁,就会在先生被朝廷擢用前去招募先生,错失良才,痛哉”
“相云早已心慕殿下,一颗忠心,也只为殿下相效,家兄书信一到,相云大为欣喜,愿与家兄共同辅佐殿下早登大宝,匡扶社稷”
一个良臣,一个明君,一旦相遇,必是千古佳话,后人在谈到千古一相陈相云的时候,总是会提到悦来客栈的会面,不过,这次会面,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充满了和谐的氛围,两个人甚至为了一件事情差点吵起来。
“殿下所谋,皆是良策,但有一事,相云望殿下及早改过。”
“先生请说。”
“弃燕国公主南宫凝。”
“放肆”秦越拍案而起,怒目而视,“王妃一事,不谈”
陈相云直着脖颈,道:“殿下本可今冬起兵,却为王妃一事北上京都,无非是想让王妃得到天下人的认可,错过了起兵时机,其为罪一,殿下又因曾卿挟持,而欲与虎谋皮,生生坏了大好局面,陷入了被动,其为罪二。”
秦越的脸色越来越差,陈相云说的话句句属实,她无力反驳,她也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为了一个女人,她差点辜负了千万人的牺牲。
“燕国旧贵族心怀鬼胎,贪得无厌,殿下若是要用这批势力,只怕会得不偿失,此乃罪三。”
“殿下犯此三罪,天下再难得到。”
“若不弃南宫凝,殿下必将万劫不复”陈相云的话如同匕首,直插入秦越的心怀,本就心神不定的她,一时暴躁起来。
“这天下,本就是枭雄的天下,与凝儿何干她不过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子,是我秦越的妻子,是安儿的母亲,你何苦一定要与她做对”
陈相云盯着秦越:“难道殿下忘记了王妃的身份她可是燕国的长公主,她的身后,是燕国的旧贵族势力,她可以是殿下的王妃,也可以不是殿下的王妃,可是她不能不是燕国的长公主”
秦越苦笑不语,南宫凝的确是燕国的长公主,她背负着复国的使命,她有着未及伸展的才华,她还有一群追随的臣子,比如,司马璟。
这些日子,凝儿真的忘记了复国之志她真的沉溺于两人的甜蜜而放弃了复国她真的打算安稳地做她的怡王妃,而将那些血仇抛之脑后
陈相云看到秦越的态度略有松动,语气放缓:“殿下,王妃就像是捆着你的绳索,让你的手脚时时刻刻受到了限制,这绳索,是你自己系上的,也需你自己取下,今日,陈氏相云,愿以死进谏,相云不惜一命,只为殿下百世大业”
秦越一只手紧握成拳,死死贴在桌上,陈相云能清楚地感受到秦越身上的杀气,他不怕死,他唯独怕秦越不能改过,陈相云坦然地看着秦越,秦越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老二,你说的对。”秦越的闷闷地说。
“殿下并不打算改。”陈相云面无表情地回答,秦越虽然承认了他的话是对的,可是不情不愿,怡王生性桀骜,几乎无人能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不愿意放弃南宫凝,就不会放弃南宫凝。
“陈老二”秦越低喝一声,她皱了皱眉,作为一个主政者,要戒骄戒躁,作为一个入局者,要战战兢兢,现在的局势,由不得她有丝毫的胡来,这不仅仅关系到篡位夺权的大业,也关系到南宫凝的安全与幸福,她必须得忍耐住心中的所有不悦,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正确的决定。
秦越身上的戾气渐渐地收敛起来,她抬起头,似叹似问:“你可否有更好的主意”
陈相云坚决地摇了摇头:“殿下不弃南宫凝,只怕最后公主也会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秦越躯体一阵,仿佛说中了她的心事,那老道的话再次回响在她的耳边:你乃真龙之身,命里就是大富大贵之象,可是于姻缘一途,执迷不悟,擅违天道,若是早日回头,方才有救,再这般执迷不悟,只会伤人伤己,害人不浅
伤人伤己,害人不浅
秦越咬紧下唇,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她最怕最怕的,不是失去南宫凝,而是南宫凝受到伤害,如果自己的坚持真的会让南宫凝受到伤害,她宁愿选择放弃这份情爱。
与曾卿对谈,她本是信心满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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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逼迫曾卿让步,成为她棋局上的一颗棋子,不过曾卿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软肋,用南宫凝来逼迫她做出让步与妥协,如陈相云所说,在她的手脚上绑缚了绳索,她无法像怡王那样行事,甚至无法展开手脚来施行先前的计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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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位夺权,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还是为了的阿娘报仇雪恨,为了实现所有的将领幕僚拜将封侯的梦乡,为了让那些死不瞑目的亡魂们得以安眠地下。
阿娘,阿越好迷茫,阿越该怎么办
秦越的脑海里浮现出阿紫惨死的样子,浮现出漫山遍野的尸骸,浮现出阿娘死去时候空洞的眼神,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承担了太多了东西,她无法完全地为了南宫凝,放弃多年来的一切努力,但是她又无法做到放弃南宫凝,这才让她心中惶惶然而不得安宁。
陈相云在心里笑了,秦越果然是可造之材,果然是帝王之相,要想做一个合格的帝王,要想做那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必然要断情绝爱,要心底无私,要无所牵挂,要杀伐果断。
南宫凝在楼上的房间里,将哭闹的秦安哄得睡去了,她站在屋中,整出了那件在炎州买下的湖蓝色的布料,那淡淡的越字若隐若现,南宫凝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笑容,耳边,那日的话语还清晰可闻:“阿越,这买东西,与那挑人一样,我在千百人中,虽然也遇到了许多欣赏的人,可最后还是爱上了你,挑那些布料也是啊,我看着都欢喜,可我独爱那一抹湖蓝,因为我的阿越啊,最适合穿那湖蓝。”
阿越,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里,我独独选了你,这生生世世的轮回中,我独独认定了你。
阿越,此生此世,不论世事如何,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你也不要放开我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期末作业神马的无爱啊。。。。
、叛徒
大秦的冷宫里,一抹如豆的灯光在漆黑孤寂的夜空下忽明忽灭,秦肆为母亲盛了碗粥,端到桌边,妇人面色红润,身体富态了许多,慈爱的眸子里,满是儿子的身影。
“肆儿,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妇人注视着愈发英挺的儿子,忽的感慨了句,她不希望自己的罪孽让儿子来承担,她希望看到秦肆能像天下所有的年轻人一样,在这样的年华成婚生子,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秦肆的手一顿,眼前浮现出南宫晴那高傲美丽的模样,心漏跳了半拍,他含糊地应付道:“不急。”
妇人叹了口气,道:“都是为娘的错,若不是我一念之差,犯下弥天大错,也不致连累你,近几年,肆儿可有中意的女子若是喜欢,不论身份如何,为娘都支持你。”
秦肆脑袋晃了一下,犹疑地轻点下,道:“有那么个姑娘,只是”
“只是如何”妇人有些吃惊,一向心思澄澈的儿子,怎么会有了喜欢的姑娘,都能瞒得那般深
秦肆停了手中的活,眼神迷离,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天的情景,那个美若天仙的少女,让自己心驰神往,却满心都是秦越,满心都是那个荒淫的怡王殿下,她有一位青楼女子做正妃,还有九十九位女子作为侧妃,她有什么好的,你就那般想做第一百位侧妃
“只是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秦肆沮丧地回答,他生性绵软,不善争,也不愿争,终究是弱了一头,那秦越可是南越怡王,权势熏天,自己不过是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皇子,拿什么去争
妇人瞬间了然,没料到,在多少年后的今天,自己的儿子也陷入了情网之中,这究竟是命运的轮回,还是老天的报应
“肆儿,人这一辈子,会遇到许多中意的人,但最后能与你携手共度一生的只有一个人,其他的人都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不必太过较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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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肆点点头,窗外,孤独的星辰在天上闪烁,谁能想到,一个年少者的爱情,在这冬夜里,暗自倔强地燃烧着,成为这深宫中,唯一一处暖意
妇人悠然地喝着秦肆盛的粥,满足的神情恍若吃的是山珍海味,她经历了荣华,也经历了牢狱,经历了冷清与病痛,现在的她,只看重与亲人相伴的日子,看重与儿子一起喝粥的温馨,当年那个叱咤风云,心机争宠的容妃娘娘埋进了岁月里,只剩下一个平淡无奇的妇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
我曾经那么爱你,曾经为了你辗转难眠,曾经为了得到你的一夜垂怜而散尽风情,曾经为了得到你的一声夸赞而练舞成狂,曾经为了得到你的专情而痛下杀手
为了你,我已经不像是我自己,我是一个疯子,我是一个凶手,我是一个囚犯。
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站在南越炎州的城墙上,扔下了那颗绣球,本以为会嫁给一个普通的富商或是儒士,没想到你骑着马,意气风发地从那人群中穿过,绣球不偏不倚地正好挂在你的剑上,你抬眸的那一刹那,我的一颗芳心,尽数折下。
英俊的侠士,你怎么能偷盗了一颗姑娘的芳心之后,就无情地离去呢
望着你匆忙离去的烟尘,我的心也迷离在那富有幻想的年岁里,那时,我是南越最美的女子,你是大秦的储君,你已有了妃子无数,我却做着与你相爱终生的梦。
不知是命运弄人,还是我识人不明,你拿了那绣球,并未忘记我,而是让你的手下带着豪贵的聘礼来此求亲,我那见钱眼开的父亲问也没问变得答应了,我也因为被你惑了心神而欢欣鼓舞。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南越最美的女子嫁给了风流潇洒,年轻得志的秦太子,这本是一段佳话,至少在史官看来,这是一桩无比美满的姻缘。
这也的确是一桩美满的姻缘,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唯独对我不是。
我不想要富贵荣华,也不想要万人仰慕,只想要个情深之人,两相厮守,度过终身,可是就这般简单的要求,老天爷也吝啬地不愿许我,甚至让我一错再错,连累无辜。
你登上大宝,破了宁国,迎娶了天下绝美的兰青公主,你夜夜留宿,为她痴狂,你可知我在寝宫里度过了多少个无眠的夜晚为了思念你,我甚至对那善良的惠妃起了杀心。
在这个孤寂的夜晚,谁还记得当年那个名满南越的炎州太守之女,谁还记得当年那个白莲一样清白美丽的女子谁还记得当年那个炎州百姓口中的乐善好施的女菩萨谁还记得当年那个无数南越男子心中神一样的女子
谁还记得,当年那个简简单单,对爱情有着美好幻梦的女子,姓曰,欧阳,名曰,灵秋。
炎州地方志记载,欧阳灵秋,炎州太守之女,素有捷才,貌美如花,乐善好施,百姓赞曰活菩萨,时男子无不仰慕之。
妇人的思绪飘回了这冷冷清清的屋子里,秦肆静静地坐着灯下,为母亲洗着细嫩的脚,那是一个大家小姐才有的脚,那也是一个美人才有的脚,欧阳灵秋看着善良认真的儿子,心里忽的涌起一阵暖流。
岁月夺走了她的一切,却也给了她一切,秦肆,便好过之前的一切。
大秦的将军府中,没了往日的宁静,曾卿不得不面对司马璟杀人一样的目光。
“曾老贼,我已经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才能帮我救回凝儿”
曾卿咳嗽了两声,缩了缩,狐裘越发地不保暖,看来该换了,曾卿淡淡地想着,司马璟怒不可遏,手拿长剑,杀气弥漫,曾卿的面前,挡着一干侍卫,每个人紧张万分,只等着司马璟一动,立即上前擒杀。栗子小说 m.lizi.tw
“司马将军,老夫已与怡王谈妥,等她离京之时,便将公主交给老夫,将军耐心等待便是。”曾卿说每句话似乎都很费劲,他有些挣扎,因为身上的病痛没有给他一点点的喘息之机,他只能利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应付司马璟。
司马璟眯起眼睛,看来完全没有相信,他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敷衍我”
曾卿剧烈地咳嗽起来,待平静下来,他从怀里捏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那纸一看便是对于主人极为重要。
侍卫将那纸递给了司马璟,司马璟随手打开,霸气的字迹几欲破纸而出,后面盖着的大大的怡王方印,让司马璟一阵咬牙切齿,他从头看去,面上露出惊讶之情。
“曾将军敬启:此前本王与将军所议之事,完全可行,本王愿意在此次离京前,将公主送于将军,也即送于司马璟,他日登大宝,愿以南安之地许将军,但是将军必须要保证公主南宫凝安全返回燕国,否则本王血洗曾氏一族”
不可能司马璟一时无法相信,为什么秦越会突然发善心,愿意让南宫凝跟他走这一定是曾卿的骗局
曾卿瞥了眼司马璟,悠悠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司马璟不会相信,其实,在今晚接到信的那一刻,他也无法相信,他甚至开始担忧,秦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一切的答案都在陈相云的手中,陈氏相云,鬼谋者。
斗室中,他将一封密函递给了秦越,就像一个高超的棋手,最后将军的那一刹那,他自信满满,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不可能”秦越霍的站起来,睁大眼睛,瞪着白纸黑字,不论怎么看,那上面都写着清清楚楚,的的确确的几个大字:“封商铭,反。”
“为何我完全没有听说”秦越压下纸,纸上被秦越捏出了些许的缝,看得出秦越内心的纠结与混乱。
封商铭不可能反,她看中的人,从未出错。
陈相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他不满足做一个鬼谋者,他想做的,是帝王师,他要辅佐秦越,做那千古一帝,第一步,便是断情绝爱,去了那些妇人之仁,所以,陈夫子的第一课,便是要她秦越尝尝背叛的滋味,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只有尝尽了情带来的痛,才能断了情感,绝了爱恋。
帝王的心中,要有万里河山,要有万千百姓,可以有情怀,却不能有情。
“殿下不必担心,封商铭手下不过十万兵,怎么也掀不起什么浪,况且他初初反了,军心不稳,断然不会出兵干扰殿下起兵,所以殿下尽可放心,这之后的棋局,有了相云谋划,殿下完全不必忧虑。”
秦越沉吟道:“封商铭不会反,你莫欺我。”
陈相云倒吸一口冷气,秦越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的谎言。
“殿下,这个消息,是白大人发来的,殿下若是不相信,相云也无能为力,得去问问那白大人,为何要欺骗殿下。”
秦越的手再次握紧,关节处咯咯作响,她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一桩又一桩的事情,让心如磐石的怡王殿下,在自己对自己的怀疑里,挣扎着,煎熬着,瓦解着。
她丝毫没有料到,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在慢慢地将她套入一个漆黑的牢笼,这牢笼是用金丝做成,用绸缎铺就,用华贵的帘子盖起,唯独,没有秦越最想要的光明与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电脑坏了,没有更,抱歉。。
、意外
悦来客栈里,秦越悠悠醒来,瑶池宫的人又来催了,她都能想到曾瑶珊气急败坏的模样,数次推脱,定然让母仪天下的曾皇后颇为恼怒。
一向不情不愿的秦越,竟第一次渴望见见那个要妖娆的皇后娘娘,也许她会是破此危局的绝妙棋子。
不过,秦越还是很在乎南宫凝的看法:“凝儿,今个儿我打算去见见皇后娘娘,可好”
南宫凝为秦越整了整衣服,开玩笑道:“若是我不想你去,你便真的不去了么”
秦越认真地说:“当然凝儿你若不愿意,我便不去那里。”
凝儿,你可知道,你只要一句话,我便会留下去,你可知道,阿越很怕,很怕这一次,真的如那封信上所言,阿越得将你交给司马璟,从此再无相见的机会。
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放下这些权谋,与你远走高飞,凝儿,你听到了吗
南宫凝手摩挲着秦越的手心,轻笑道:“阿越,你去罢。”
秦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下,一种宿命感让她无力彷徨,她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道:“凝儿,阿越这便去了。”
历史的转折总是从细微之处开始,秦越的人生,也从这两句简单的对话开始,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
青枫跟在秦越的身后,明显地感到了秦越那愈来愈冷硬的气质,那种冷硬,让他不自觉得与秦越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他第一次有点怕秦越。
瑶池宫三个大字熠熠生辉,池中的菡萏开得妖艳美丽,绕过屏风,曾瑶珊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连里面的肚兜都一览无余,秦越放慢了脚步,青枫知礼地守在了门外。
“阿越”曾瑶珊抚弄着修长裸露的美腿,媚眼流连在秦越英俊勃发的面庞上,秦越邪邪一笑,大步上前,一把揽过佳人,曾瑶珊柔若无骨般死死贴着秦越,风情万种地娇嗔:“你这死鬼,催了好多次,你总是忙,莫不是被你家里的那些小妖精给绊住了哼,男人果然都是些个不可靠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小妖精”秦越方才想起秦晔的确是赏了她一批舞女,她都放在了悦来客栈,这些日子,她回客栈与陈相云密谋,竟被曾瑶珊误以为是去与舞女淫乐。
曾瑶珊的手指在秦越的领口处徘徊,眸子一白:“怎的心疼了有本事就不来见我,我就不信了,离了你秦阿越,我还就不活了”
秦越嬉笑两声,搂紧曾瑶珊,道:“怎么会本王怎舍得娘娘若非那个老不死还占着皇位,我早就夺了他的权,娶了娘娘你”
“呦瞧你这甜言蜜语说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夺了权,来娶我。”秦越的话让曾瑶珊兴奋起来,她贴得更紧了,让秦越有些喘不过气。
秦越微微错了错身,笑道:“听说你恨极了那个老不死,让我来想想,待捉了他,是砍头好呢,还是凌迟好呢,要不烹了他去喂狗也可以”
曾瑶珊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今天的秦越让她有些悚然,说不出来是哪里变了,不过秦越的变化让曾瑶珊更加兴奋,她喜欢强者,愈强者就让她愈发欣赏。
掩鼻做了个嫌弃的姿势:“你这东西把那些脏事拿这里来说这种血腥的事情,你自己做就是了。”
秦越一脸促狭地凑了过去,道:“我若夺了这天下,你就是我秦阿越的皇后,我知你不在乎这后位,可是我在乎。”
曾瑶珊蓦然地感动起来,一句在乎,让她似乎回到了曾经痴迷爱情的年纪,她望向秦越那黑亮的眸子,那里只有极度的认真。
秦越的确很认真,她的手心甚至还微微出了汗,她必须在今天使劲浑身解数,说服曾瑶珊帮助自己破局,否则自己真的要将凝儿亲手交给司马璟了。
“阿越,不如,你与我哥哥一起合作,联手将那老不死杀了”曾瑶珊激动之下,终于说出了秦越最为期待的一句,秦越稳住激动的心情,摇头道:“不可,我乃乃堂堂怡王殿下,怎能靠你成事不可,不可”
曾瑶珊劝道:“你就当是为了我,难道你不愿意快点娶到我”
秦越佯作激动:“你怎么能质疑本王的一片真心可是我更是一个王侯,我是南越之王靠你成事的话,我还拿什么来与你相配”
曾瑶珊愈发感动,秦越是为了不让她曾瑶珊丢脸,为了她曾瑶珊秦越在努力地做天下最强的那个人,她怎么舍得让秦越受这样的苦呢
“阿越,你什么都好,什么都与我相配,这天下,唯一一个能与我相配的,只有你一人,你何必要为了那虚名去争争给天下人看又有什么意义你当是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曾瑶珊面带红晕,略有羞涩地低下了头。
“孩子”秦越惊讶万分,什么孩子秦安不对啊,曾瑶珊最讨厌秦安的,今个儿怎么
曾瑶珊偎进她的怀里,唇角含笑:“这些天我总是不舒服,昨儿寻了太医来,说是有喜了,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秦越的第一个反应却是:“那太医是谁”
曾瑶珊点了下秦越的鼻尖,道:“浑人为了咱们的孩子,自是杀了。”
秦越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曾瑶珊既然想把这孩子生下来,那自然是对自己死心塌地了,她的计划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大喜之下,秦越抚了抚曾瑶珊的肚子,眸中放出灿灿光华:“真是本王的好孩儿”
再放荡如曾瑶珊,此时也一脸母爱,将手覆在秦越的手上,撒娇道:“为了这孩子,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明个儿我把哥哥邀过来,为你俩搭个桥,你莫要发混脾气,好好与我哥哥说,我知道你俩都想得这皇位,你也不要与他撕破了脸,我想法子说服我哥哥放弃争夺皇位的想法。”
曾瑶珊的话让秦越大为欣慰,看来今日出卖美色并没有白费工夫,她逢场作戏地与曾瑶珊亲热几番,便借口要处理军机脱身而退,曾瑶珊有了孩子后,对秦越也放松了监管,一方面是精力不济,另一方面也是倚仗自己有了秦越的孩子。
南宫凝在秦越离开悦来客栈的之后,在下人送来的午膳中,发现了一封油纸包裹的信笺,是司马璟的来信,信上告知,燕国旧部已经整合完毕,原来司马家的大军纷纷表态,愿意投效,除了南宫峰一支拒绝合作外,能够找寻到的力量都搜罗来了。
信中完全没有提怡王的事情,字里行间都是在恳求南宫凝承担起作为一个燕国长公主的职责,为光复燕国而重回领导之位,此外,还附有燕国所有老臣的集体血书,恳请长公主为燕国大业而奋斗。
南宫凝默默地将那血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就想起那一夜的大火,想起父母族人惨死的模样,想起那些淫邪的呼喊和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一幕一幕,无比真实,恍如昨日,她甚至能听到母后在临别时的嘱托:“复国杀贼”
她是燕国的长公主,她是燕国的南宫凝,她身上背负着国仇家恨,她的身上背负着族人希望,她怎么能够沉溺于阿越的深情,而忘却那些血海深仇呢九泉之下的父母和族人又如何在地下瞑目
南宫凝的眼前泛起一层薄雾,燕国的皇宫里,每到这冬日,就会张灯结彩,慈爱的父皇和美丽的母后,会带牵着她和她的妹妹一起登上那城墙,看着繁华多姿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看着京城里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流,看着每家每户扶老携幼、熙熙乐乐
她们两个姐妹,在偌大的皇宫里奔跑,嬉笑,玩耍,嬷嬷提着灯笼跟在身后呼喊,落雪无声,大地白茫茫一片,干净得不似尘寰,夜幕降临,宫人们点起了宫灯,灯下,树影婆娑,人影交错,笑声恍若银铃,穿透层层云幕与时光,回响在她的耳畔。
清泪顺着南宫凝的脸颊流下,她抬手掩面,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般美好,就在一夜之间
...
,被生生毁灭,若真的有上苍存在,那上苍也定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阿越,他们要我回去,要我回去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阿越,你怎么还没有回来你怎么还不会来
南宫凝抱着身子,浑身发冷,她将那血书和书信都抛到了一边的火炉里,蓝色的火焰吞噬了所有的字迹,却无法带走南宫凝的伤痛和沉重,她满腹的心事,藏在腹中,无力诉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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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越踩着雪回到了悦来客栈,陈相云早已等在了斗室,他为秦越带来了另一份大礼,这份大礼,让秦越勃然大怒。
封商铭的叛书,行文恣意骄矜,对秦越极尽侮辱,讽刺秦越乃黄毛小儿,自己迫不得已才为其卖命,不过为了答谢她送南安之礼,允了三年之内按兵不动,看到这里,秦越松了口气,三年,足矣。
“这封商铭,真是好良心。”秦越嘲讽地笑笑。
陈相云气定神闲地说:“三年之期,对于殿下来讲,过于充裕。”
秦越哼了声:“封家老大一向自大,此番给本王三年,也不奇怪。”
言语之间,已是完全相信了封商铭起兵谋反一事。
陈相云从怀中摸出一张图来,正是一张简略的大秦布防图。
秦越眼放精光,这种布防图,也只有陈相云这兵部尚书才能搞到手。
陈相云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朗朗说道:“大秦江山,请殿下笑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执念
大秦,京师,瑶池宫。
曾卿慢慢悠悠地进了宫殿,曾瑶珊一反常态地端庄地坐在上首,一见曾卿来,当即漾开一抹笑容,道:“来人,快把曾将军扶过来。”
曾卿有些压抑,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曾瑶珊的神色,曾瑶珊对他这个哥哥从来都是不耐的,似乎恨不得把他赶走,今天这般殷勤,其中必有诡诈。
“哥哥,快过年了,本宫想着,邀你来此聚聚,这些年,你我两人相依为命,也着实不易”
曾瑶珊说了一堆好话,这些话从她的口里说出来,让曾卿背后生寒,总觉得曾瑶珊在将他引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圈套。
“怡王殿下到了。”宫人一报,曾卿端着茶碗的手微颤一下,秦越和曾瑶珊何时搭上了关系难道自己的妹妹真的对她下手了
秦越穿得神清气爽,一身简练的白色锦袍,外面披着淡蓝色的裘皮披风,长发简单地竖了起来,活像个风流不羁的小世子,秦越唇角弯起,下巴一扬,眸光黑亮,勾动人心。
曾瑶珊也无意识地笑了起来,落在曾卿眼中,更是落定了心中的猜测,他微微转过身,看向秦越,秦越居然一把搂过曾瑶珊,熟悉得仿佛是多年的情人:“珊儿,可有想本王”
曾卿的手捏紧茶碗,他感到肺部的寒气愈来愈明显,秦越也对上了他的目光,眉毛轻挑,似乎是在示威。
曾瑶珊啐了她一口,道:“哥哥在这里,莫要胡闹”
秦越笑嘻嘻地搂得更紧了些,曾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神沉了下去,他咳嗽了两声,转过头去,抿了口茶。
茶碗和杯盘碰得叮叮当当作响,在偌大的宫殿里显得异常诡异,秦越大大咧咧地坐下,肆无忌惮地嗅了嗅曾瑶珊发丝间的馨香,淫邪放荡地笑道:“本王今夜就留宿这里了”
曾卿低着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住嘴巴,手在空气里划了两下,算是道了个歉,曾瑶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面露嫌弃之色,而是很体贴地让人端上了姜茶为他驱寒。
曾卿喝了姜茶,渐渐平静下来,只听秦越说道:“曾将军可要注意身体,要不然,可是参加不了本王迎娶珊儿的大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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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已经有了王妃,何必要再娶。”曾卿淡淡地回了句,声音嘶哑,仿佛刚从病榻上挣起来。
“哥哥”曾瑶珊面色不愉快,她要嫁给怡王,曾卿难道还要反对不成。
曾卿拭了拭唇角,声音苍老,不含任何情绪:“身为曾氏的族长,我不同意你嫁于怡王。”
曾瑶珊怒极反笑,抚着小腹道:“哥哥,那这孩子出世,该叫谁父亲”
吃惊地抬起头,曾卿不明所以:“你”
“没错,我已怀有身孕,这孩子正是阿越的。”曾瑶珊柔情似水地瞥了眼身边的秦越,秦越在那一瞬间竟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心狠手辣的怡王殿下很快就略过这一闪念,打起精神看定曾卿的好戏。
阿越,你到底想做什么曾卿眯了眯眼,对面的秦越一副戏谑的神色,仿佛在嘲笑他,也仿佛在蔑视他。
“哥哥,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阿越夺权的胜算是最大的,你不如与阿越合作,共同夺了这天下,到时候让阿越把南安的那块封地许给你,你就安安心心地做个国舅爷,岂不也是快哉”
曾瑶珊劝说得苦口婆心,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多年后,她们一家三口令人歆羡的生活,一个完美的丈夫,一个完美的孩子,还缺一个安分守己的哥哥。
曾卿的胡子抖了抖,秦越盯着他,曾瑶珊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进退两难,若是拒绝,必然是要得罪曾瑶珊,这对他来说非常不利,若是答应,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绝不能让秦越娶曾瑶珊
其实,对于曾卿来讲,破局有个非常容易的法子,就是告诉曾瑶珊,秦越是一个女子,可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甚至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娘娘,你是怡王殿下的母后,若是下嫁于她,实为**,于礼不合,恐遭天下人唾弃。”
“于礼不合哈哈,这于礼不合的事情,本王干得还少曾老儿,若不是本王看在珊儿的面子上,今个儿绝对不会在这里与你好生地谈下去,你最好掂量掂量,你是否还有什么筹码与我对谈”
曾卿无力地握了握茶碗,秦越放弃了南宫凝后,她已经没有软肋了,连挚爱都能丢弃的人,心,冷硬到了极致,与那秦晔越来越像了,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成为万人景仰,无所不胜的帝王。
曾卿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狠心逼迫秦越放弃南宫凝,今日的秦越,让他感到格外的陌生,让他感到格外的恐惧,他在秦越的身上,隐隐嗅到了一丝地狱的气息。
阿越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么,你让我很心痛啊。
秦越的心情并不曾卿要轻松,她一直走在刀尖上,没一步都在赌,赌曾瑶珊对她是真的一片深情,赌曾卿会为了她娶曾瑶珊而动怒气,没想到,每一步都被她赌中了。
也许真的只是运气好罢了,她秦越一向不招老天爷待见,可是老天爷似乎就是不愿意收了她这条命,那她只好不负老天所望,继续作孽下去。
“哥哥,你忍心看着我的孩子一辈子背着见不得人的身份吗”曾瑶珊试图以情动人,她相信以哥哥的善良和对妹妹的感情,终归是会给她个面子,况且,形势比人强,曾卿除了与秦越合作,还能与谁去合谋难道是那个最讨厌曾卿的秦牧
曾卿眉毛动了动,口气不善:“你居然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曾卿”秦越明显动了怒,她昨日已经答应那人,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回报,“你竟如此恶毒”
秦越不太明白,为何每次一碰到她的女人,曾卿就会莫名其妙地要拆散她们,难道他还把自己当成那个叫阿越的徒弟可是他都算计到她的头上了,两人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为何还要对她的私事横加干涉对他有什么好处么
曾卿岿然不动,他只是斜眸瞥了她一眼,这孩子又不是你的,与我这般着急是为什么还是你真的是个好戏子,演起戏来如此真实,真实得连我这个老狐狸都能瞒过去
曾瑶珊也被曾卿的冷血无情震惊了,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曾卿,道:“你就是这样对你妹妹我的这孩子虽然没有出生,可她也是你的亲人啊,你居然对自己的亲人下手曾卿,你果然变了,你为了那个死女人,想要把我们曾家给毁了你杀秦晔也是为了她吧哈哈好好好,真好”
曾瑶珊蓦然大笑,笑得凄然,曾卿默然不语,死女人那个女人的确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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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是死女人”秦越不解。
曾瑶珊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懊恼,总之,许多表情在一张俏脸上五彩斑斓,扭捏万分。
“叶兰青。”曾卿冷冷地说,他仰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秦越一震,眼中露出一抹痛色,口中轻轻逸出两个字:“阿娘”
曾卿眸子轻颤,紧了紧袖中的拳头,曾瑶珊也安静了下来,她听过惠妃的名字,也知道惠妃的故事,叶兰青,古宁国的长公主,国破家亡之后,被秦晔纳为贵妃,次年生怡王秦越,后被容妃害死,她入宫的那一年,正是惠妃在宫里的最后一年,她曾与惠妃有过一面之交,那个女子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哀愁,仿佛任何的事物都化不开那份愁绪,她站在桃树下,手抚在鲜嫩的花瓣上,似在思索,也似在伤怀。
曾瑶珊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女子,能如此地动人,兴许是那份独有的忧伤,也兴许是那绝伦的美貌,后来,曾卿破了燕国回来后,那女人死了,在漫天的飞雪里下葬,他的哥哥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曾瑶珊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哥哥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根本就不是她的哥哥。
三人的思绪都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清晨,年幼的秦越,一身缟素,面色干净而苍白,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望着远方,发上用一株干枯的桃枝插上,双手捧着金黄色的封侯诏书,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皇城,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飞雪覆盖了,她的身影也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曾瑶珊没有想到,那个病弱的少年,会在未来成为令她心折的夫婿,曾卿没有想到,那个决绝的少年会变得成今日这般可怕,秦越更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
仇恨和愤怒,就像是一种蛊毒,给了人无穷无尽的力量和特殊的能力,同时,也在慢慢地蚕食着人的良知和尊严,它们操纵着宿主,让她变成了魔鬼。
“阿越”曾瑶珊轻唤了一声,她知道秦越定是想起母亲感到伤心,也为自己刚才那鲁莽的举动倍感歉疚。
熟料秦越的眸子死死地锁在曾卿的身上,审问般:“曾卿,你爱的,是我娘”
曾卿不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空茶碗,里面只剩下一些茶叶的残渣。
“那你”秦越语气突转为凄凉,“当年,为何不带我娘离开这皇城”
“如果你带她离开,即使我再也见不着她,至少我也知道,我娘在这茫茫神州的某个角落里,她也许在看桃花,也许在吹笛,也许在舞剑”
“唯独不会是躺在那冰冷的墓穴里,与长明灯相伴”
“曾卿,你可知道,你又多爱我娘,我就有多恨你。”
曾卿低着的眸子里神情变换,他的喉头被什么哽住似的,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地放弃了。
几年前,他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多年之后的今日,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责问而无法言说心中的疼痛,阿越,我该如何回答你,你才不会怪我
也许,无论我做什么,今生你都不会原谅我。
“殿下,你若不想像你娘一样,便放弃这些执念,与我好生合作。”曾卿语气依然强硬,让秦越心下怒火更甚,不过她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而是迅速地心里盘算着,今日她是要压下曾卿的势头,让他处于下风,自己则可乘势提出让冥夜先护送南宫凝回燕都,与那些燕国旧部会和,让司马璟留在京中,作为人质,可是以今天曾卿这般油盐不进的态度来讲,似乎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秦越正要说话,青枫忽然匆匆地进来,跪地道:“殿下,客栈走水了,请殿下速速回去。”
“走水”秦越瞬间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来,道:“实在抱歉,今儿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能陪两位尽兴了,改日本王定专门设宴,来此赔罪”
作者有话要说: 帮我捉虫
、妄念
悦来客栈的神奇走水,让老板谢无常无比心痛,他对那些泼水的人们指指点点,又催又骂,差点用鞭子去抽了,只可惜悦来客栈还是毁于一旦。
“凝儿呢”秦越一下马,就急急地问起了南宫凝的去向,谢无常哑哑地回道:“已被送回宫里了。”
秦越松了口气,道:“毁了就毁了,本王拨点银子给你,再盖一座便是。”
谢无常无奈地叹了口气,秦越的银子都是他赚的,她也不过是慷慷他人之慨罢了,花的银子还得走悦来客栈的账上走,笔笔让他肉疼啊。
秦越潇洒地跃上了马,打马拐了几道弯,到进了一条巷子,这巷子黑咕隆咚的,再明亮的月光也无法照亮这里,秦越的马摸索着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座小院子,院门没有上锁,院中长着深深的杂草,似乎荒废了许久,秦越借着半明半暗的月光,看清楚了里面大致的格局,陈老二办事果然妥当,找个这样的地方见面,那些监视着她的人只怕想破了头都未必想得出来。
秦越摸了摸剑柄,大步走了进去,枯黄的草在凄风中窸窸窣窣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哭声,几缕阴风刮过,一边的侍卫打了个寒战,秦越却异常兴奋,陈相云选择在这里见她,定是有异常重要的事情要与她商议,不出所料的话,一定与战事有关。
一个黑影在窗户口晃动了一下,又消失了,秦越让侍卫留在屋外,自己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
“见过殿下。”陈相云的声音在秦越的脑后响起,随即屋中大亮,秦越回头,陈相云正跪在后面。
“起来吧。”秦越转过身去,“有何事找本王”
“今日相云得到线报,贤王秦牧要引戎狄入京师。”
“什么戎狄”秦越皱了皱眉,秦牧找了半天的帮手,居然最后找的是戎狄
陈相云点点头,秦越嗤笑道:“戎狄人重利轻义,好勇无谋,不讲信用,他纵使是真的起兵成功了,只怕还没坐上皇位,就被戎狄人给割了头去。”
“没错,贤王此举的确是引狼入室,这对殿下来说,是个好机会。”
“说来听听。”
“殿下与曾将军定了约,却也不能完全相信他的承诺,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所以,可以假意联合贤王,助他引戎狄入京师,逼曾卿灭之。”
“你的意思,是引他们两人相斗”
“正是。”
秦越摇摇头:“曾卿那个老狐狸没这么容易中计。”
陈相云笑了:“曾将军再狡猾,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那便是贪欲。”
“曾卿也有贪欲”在秦越的印象里,曾卿生活简朴,无欲无求,似乎是个无懈可击的人。
“曾卿为了皇位,可以压下所有的欲念,正说明其对皇位的贪欲比起殿下要更强,所以,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相反,殿下现在还做不到。”
秦越眉毛挑了挑,心中虽然不悦,却也没什么言辞反驳,她的确做不到为了皇位不择手段,南宫凝是她最大的软肋。
曾卿对南宫凝下手可以理解,但是他居然对曾瑶珊也毫不手软,甚至要残忍地杀掉还未出生的孩子,其手段之狠辣让秦越都叹为观止。
如果曾卿最后得不到皇位,他会是什么样子
秦越长长地叹道,她对曾卿总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也难以对曾卿下狠手,否则以她的手段,早就让青枫和冥夜寻个法子,让曾卿死于非命。
陈相云顿了顿,继续说:“很明显,殿下许他的南安封地,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答应与殿下合作,也只是为了拖住殿下,殿下不如将计就计,佯作相信,将王妃送给曾卿”
“不可。”秦越断然拒绝,南宫凝不应该成为她的筹码,无论发生什么,她也决计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相云淡然一笑,道:“殿下可知,前几日燕国的旧贵族已联名写了血书,要求南宫凝重回燕国,领导燕国旧部复国。”
秦越惊疑:“什么为何本王没有听说”这几日,南宫凝神思恍惚,秦越与她说话时,也总是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秦越多次询问,南宫凝只是推脱照顾秦安有点乏了,秦越也并未生疑,因此,当她听到南宫凝竟瞒着她这样大的事情时,纵使是一向对南宫凝宽容迁就的秦越,也禁不住起了怒火。
她为什么要骗我秦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样的大事,南宫凝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给自己,她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她想悄悄地离开,将自己抛在这里,一个人回那燕国旧地
秦越的表情在陈相云的意料之中,那份血书是公子白忙活了许久,才说服了所有的燕国旧贵族签了这份血书,他要让秦越自己将南宫凝彻底地从心里抹去,便要从互相猜疑开始。
陈相云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他将那人生百事都看得很淡,所以在旁观的过程中,也想得通透,那些曾经爱的要死要活、许下海誓山盟的人,最后都是因为互相猜疑而决裂成为陌路,多年后,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谁还会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呢
岁月,红尘,爱恋,皆是妄。
“殿下,若是南宫凝要复国,须得回到燕地,要想领导大军,司马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没有司马璟的号召,那些士兵是很难为长公主效力的,想要司马璟效忠最好的法子,殿下应该比相云知道的多。”
秦越扫了他一眼,沉着脸道:“陈老二,你知道得太多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陈相云敛眉拜道:“殿下若是想杀相云,早就杀了。”
秦越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道:“陈老二,难怪公子白极力赞美你有千古一相之风采,今日本王才知道,这千古一相,是个什么模样”
“陈老二,本王今日答应你,本王要做那千古一帝,让你这千古一相名垂青史”
秦越黑亮的眸子炯炯闪光,仿佛天下已在囊中,探手可得。
在叶兰清被害死的前一年,院子里,桃花开尽,落红满地,残香弥漫,叶兰清穿着一身素衣,纤瘦的手指从石桌上捏起一片残红,将它纳入口中,静静地含着,似乎从那花香里,她能回到过往的时光,能唤回死去的灵魂。
年少的阿越从庭院外跑来,她拿着曾卿送给她的小木剑,神采奕奕地停在叶兰清的身边,小心地唤了声:“阿娘,今天大将军又教了我一套剑法”
叶兰清回过头来,看到长得愈发英挺的秦越,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忧伤,秦越没有探究叶兰清变幻的神色,她将那小木
...
剑递给叶兰清,剑身有些粗糙,上面的字也刻得歪歪扭扭,不过看得出来,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剑身上有一处泛着深深的红色,似乎是鲜血的印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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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大将军说,如果想要做一个优秀的将军,要上阵杀敌,要建立功业,要保护自己爱的人”
她指着小木剑,挺直瘦弱的身板,一副雄赳赳的样子:“阿娘,我对大将军说,我不要做那将军,我要想做帝王,像父皇那样,开疆拓土,建立霸业王图阿娘,阿越要做那千古一帝”
叶兰清眸子一闪,从不愿主动开口与秦越说话的她,居然脱口而出问道:“为何”
秦越拍了拍胸脯,道:“阿越要为阿娘打下那万里河山,要给阿娘一个太平盛世,要让阿娘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不再受到那些宫妃的欺负,尤其是三皇兄的母妃阿娘,阿越要在这天下的每个角落都栽下桃花,这样你思念的人就会回来的”
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如死灰般的心湖里,似乎泛起了柔柔的涟漪,叶兰清注视着眼前的秦越,幼稚的面庞上一脸的关切和深情,那是孩子对母亲无可替代的爱和依恋,她在这样纯真的情感面前,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肮脏与狠毒,那人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可是不应该牵扯到这个孩子啊
叶兰清无法说服自己爱上这个孩子,每次秦越的出现,都会让她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耻辱回忆,她只能不冷不热地对着秦越,来回避自己内心的罪恶,只是,这对处在急需母亲关爱年纪的秦越来讲,几乎是难以磨灭的阴影,她只能靠着一颗坚强的内心和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强撑着她去讨好母亲,希望能让母亲为她展颜一笑,甚至只是对她说上几句温和的话。
秦越终究是没有在叶兰清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不过叶兰清说了句话,让她欢欣了一整年:“阿越一直都是阿娘的好阿越。”
陈相云在秦越的神色里,看到了那个桀骜不驯,胸怀天下的怡王在渐渐地成型,那逼人的气势让他又是敬畏,又是兴奋。
绕树三匝,绕树三匝,何枝可栖何枝可栖怡王就是那棵山巅的大树,能栖得下他这只神鸟。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这两天又在修电脑,如果停更说明电脑正在店里维修。。。。作者君为修电脑已尽力了。。。
、碎玉
大秦,京师,贤王府。
一个戎狄人穿着兽皮制成的大氅,翘着腿坐在大堂上,叶正凡站在贤王身后,面露不悦之色,这次引入戎狄作为援手非他所愿,他屡次劝谏,秦牧却一意孤行,秦牧手中的御林军的确无法与秦越的三十万黑甲战士相敌,也无法与曾卿的大军相对,不过戎狄人向来不讲诚信,贪欲极重,没有节义,一旦戎狄人入京,只怕就由不得秦牧了。
“我家大王说了,殿下必须要给我们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这冬天本就艰难,我们戎狄又缺衣少粮,只能在大秦的边境抢掠,你若是不提供我们粮草,我们更本就无法出兵。”
二十万大军的粮草,怎么不直接动手抢秦牧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也是无奈,如果不是看到秦越对他这个哥哥异常冷淡,在朝堂上居然连日来一句话都未曾说过,朝下多次相邀也被秦越冷冷拒绝,看来秦越是真的从心底将他当做是的敌人。
那么,他只有先征服这天下,才能征服放肆不羁的怡王殿下。
秦牧不顾叶正凡的劝说,竟与那戎狄相谋,允诺给戎狄王西北十州的土地,戎狄王还不满足,与他讨价还价之后,秦牧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湘南王现在态度未明,曾卿与秦越又与他为敌,他现在只能依靠外力来夺取皇位。
自古以来,开国之君皆是武将,或是执掌兵权者,秦牧虽然是最接近皇权的人,但是他也是唯一一个兵权最小的人,即便是他知道戎狄是一群狡猾的狼,他也要冒险试一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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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会连试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殿下不愿给,我们也不会勉强,本来合作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戎狄人看似大大方方,语气里却有威逼之意,秦牧的手指在桌上敲着,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叶正凡,叶正凡会了意,咳嗽了两声,道:“据我所知,戎狄这次也从湘南王那里抢了许多,之前带殿下也给了你们十万大军的粮草,加上你们在春夏两季的存粮,也足够这次出兵只用,况且一旦打起仗来,沿线所有的城池都允你们抢掠,再缺粮也能凑够了这一路所需”
戎狄人一向直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心里是什么情绪也都表现在面上,当下,他就露出了怒色,一掌拍在桌上,桌子颤颤地抖个不停:“你们中原人一向算计今日这买卖不做也罢”
贼喊捉贼再算计也没有你们戎狄人无耻一向以儒界领袖自居的叶正凡也忍不住在心里怒骂,戎狄人贪得无厌,今日一言,果然不虚,这追加的好处已是达到了极限,饶是以耐性著称的秦牧也失了好脾气。
戎狄人拍案而起,直接大步流星地迈出门去,秦牧咬咬牙,心一横,低喝一声:“站住”
戎狄人回过头,秦牧死死按下手中杯子,神情阴郁,道:“本王允了这二十万大军的粮草,本王几日后筹到,不过你们得先出兵,待你们打到北奉州的时候,本王就派人送过去。”
北奉州,位于戎狄与大秦京师中间的地段,在这里交接,秦牧有自己的考虑,他为了防止戎狄人拿了这粮草而撕毁约定,所以必须要戎狄先出兵,待看看他们的表现再定是否给其粮草。
戎狄人自然也不是傻子,秦牧的考虑让他也是一阵冷笑:“要给粮草就直接给,何必多了这些算计你以为我们戎狄人就这般愚蠢么”
叶正凡帮秦牧解释道:“现下是冬日,本来粮草就紧张,今年又正逢南安受了灾,楚王一死,南安的收成尽数落到了封商铭的手中,我们要筹得粮草非常困难,你若是不宽限我们些时日,只怕这买卖就真的做不成了。”
戎狄人算计的眸子还盯着他,若有所思,叶正凡一看他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继续乘胜追击:“况且,这次你们从戎狄打进来,沿线所有的城池敞开给你们抢,我们也会事先通知守官,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多的好处,你们就是辛辛苦苦放牧一辈子,都未必能攒起来,若是这桩买卖做不成了,咱们王爷最多是迟些起兵,你们的损失却是无法挽回的”
戎狄人嗤笑道:“这买卖是你们求着我们做的,现下倒是我们得了便宜,这可真是笑话,不过既然你们准备粮草如此困难,我们也就不勉强了,你们自去准备,我们这几日便备好兵马,准备起兵。”
这笔买卖,对于戎狄人来说,只赚不赔,甚至可以说是赚得太多了,虽然他们也想要谋得更多的好处,可是终究是不能将秦牧逼得太急,否则这些好处全成镜花水月了。
送走了戎狄人,秦牧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出那里不对劲,他总是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叶正凡也颇为忧虑:“殿下,此事是否太操之过急”
秦牧紧锁眉头,道:“本王知道,这并非最好的选择,可是时间紧迫,只能出此下下策。”
“属下斗胆,可否问一句,殿下为何如此之急迫”
秦牧沉默了半刻,悠悠叹道:“秦晔那老匹夫要再议湘南郡主与秦越的婚事,这回是下了重话,说什么若她不娶湘南,便下了大牢,削了王侯的爵位。栗子小说 m.lizi.tw”
叶正凡一惊,秦晔在这个时候重提湘南郡主的婚事,到底是何意思
“皇上为何”
叶正凡话音未落,秦牧阴沉沉地站起来,道:“老匹夫要动手了”
“这些年,他看似没有参与朝中的斗争,在宫内养尊处优,沉迷酒色,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这些人的争斗,他看得一清二楚,我们现在的局势,也是他当年亲手布局的结果,他放任秦越在南越扩张势力,放任秦修在南安招兵买马,放任赵威在湘南谋划东伐,放任曾卿与我相斗,都不过是为了保证这局势的平衡,一旦哪里出现不平衡之处,他就会动手,这次,阿越触了他的底线,他要为她带上一个紧箍咒,任她再有通天本事,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自古伴君如伴虎,况且伴着的还是秦晔这种六亲不认的君王,他的心里只有皇位,虎毒不食子,而秦晔之毒辣,可以为了皇位,为了江山永固,牺牲自己的亲儿子。
叶正凡听得心里凉飕飕,他不过是个谋士,哪里知道宫里斗争的激烈,本以为手足相残已是人间悲剧的极限,没想秦晔还要亲手谋划害死自己的儿子,令人不由得背后寒意丛生。
秦牧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神色,他最地秦晔的宠爱,可是他清楚地知道,秦晔不过是需要他这个皇子给皇家撑一撑场面,亦或是继承大统,承袭香火,保证大秦的江山永续传承罢了,一旦其他的皇子没有必要存在时,必要得而杀之。
秦越现在还没有到需要杀的地步,所以,秦晔要给她上一个镣铐,让她乖乖地呆在该呆的地方,不会扰乱整个局势。
当年在战场上凶狠异常的秦乐公秦晔,做起这种事情来,如同吃饭般轻松。
阿越,如果你死了,我争这皇位,也没什么意思了。
秦牧抚了抚颈间一块血红的小小玉佩,那玉像是心尖上的那滴血,秦牧想起十年前那个大雪的清晨,他的披着棉衣从先生那里回来,看到在雪地里舞剑的秦越,那是他最喜欢的三皇弟,也是他一心想靠近的阿越,他站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秦越费力地舞出每一招,每一式,虽然都是那般难看,可都让秦牧的心生欢喜,他很想就这么一直看下去,看到地老天荒。
秦牧发现自己爱上了秦越,并没有惊慌,也没有迷茫,他在宫中见惯了短袖之癖,见惯了两个太监之间那种奇妙的情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秦越产生了男女之间的爱情,这种爱情,让他兴奋,让他忧愁,让他欢喜,让他忧伤,但,唯独不会让他恐惧。
舞剑的秦越一招不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磕到了路边的石头,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看看身上有没有伤,而是慌忙地摸出胸前的一块血玉,那血玉精美绝伦,让她难过的是,边角处缺了个口,她摸了摸衣服,在一个褶皱里发现了被石头磕掉的那一小块血玉,尖尖的缺口仿佛是一颗利齿,咬啮着秦越纯真的心。
伤心的秦越一个人,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兀自的抽咽起来,秦牧心疼不已,他也顾不得内心的那丝羞怯和顾虑,急急地跑了过去,扶着秦越,扯下身上的衣服,包住她身上的几处伤口,道:“阿越,你需要什么,牧哥哥都会帮你”
秦越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纯真的眸子里都是压抑的痛楚,秦牧的一颗心瞬间走失在这飘雪的季节,以后每当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时候,秦牧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那段光景,那个如同仙童般美好的人物。
“牧哥哥,我的玉碎了”秦越的心也碎了,那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礼物,那是她母亲在她生辰那日,送的礼物,也是叶兰清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她居然给弄坏了。
“碎了哥哥找人为你补”秦牧放柔声音安慰道,一块玉罢了,补上便是,他低估了这块玉在秦越心中的地位。
秦越摇摇头,眼睛里是述说不尽的忧伤:“牧哥哥,玉碎了,就是碎了,即使补上,也在是原来的玉了,这玉既碎了,也是天意,便送你罢。”
一个年纪幼小的娃娃,说着一番看透凡尘的话,让秦牧内心隐然浮起淡淡的伤悲,秦越小心翼翼地将那碎玉放进秦牧的手心,肃然道:“牧哥哥,这玉是有灵性的,阿娘说,它能为你带来今生最爱的那个人,所以,你一定要好生保管它。”
今生最爱的人呐阿越,你就在我眼前,我还要这玉又有何用
现在,它又把你带到了我的面前,我还能留住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终于修好了。。。作者君的存稿也用了不少啊。。。
、孤独
香兰殿里,安神香的气味再次弥漫开来,秦越拍拍手,将手上的香灰拍掉,近日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烟香,这让她有些不悦,安神香的味道就像是一张贴在身上的字条,随时提醒着别人她的弱点。
“碧儿,你家公主呢”秦越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她知道得很清楚,南宫凝此时在密会司马璟,在讨论回燕国一事。
秦越不愿戳破两人之间隔着的这层纸,她有些惧怕,她不知道一旦这层纸破裂后,会发生什么。
碧儿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道:“公主去园子里散步去了,过些时候就回来。”
秦越抬手将安神香插好,馨香的烟雾慢慢腾腾在空中移动,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痕迹,秦越皱了皱眉,嘟囔了句:“这烟味好难闻。”
青枫转过身去,推了推窗户,露出一条缝隙来,嗖嗖的冷风从里面窜进来,卷走了些安神香的味道,秦越的眉头才缓了缓。
南宫凝要复国,必须得依靠司马璟,这一点,秦越很清楚,所以,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搅了两人的会面,她只是很难过,很难过,难过得连泪水都流不出来,那酸涩都积累在心里,愈发地酸痛。
凝儿吶,我好恨吶,为什么我不是大秦的皇帝,为什么要你这样美好的女子去谋划那复国的肮脏事,为什么我不能向天下光明正大地宣称,我秦越爱的,是燕国的长公主,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南宫凝啊
我好恨,也许我要将你送回给司马璟,送回给燕国
秦越端坐在书桌边,凝视着桌上的大秦布防图,那每一片山川沟岳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驻兵的点也标的准准确确,陈相云利用职务之便,搞来的这副布防图,可谓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让秦越这个嗜武如狂的人欣喜万分,有了这幅图,如虎添翼。
沉浸在军事谋划中的秦越,回到了怡王的身份里,回到了数十万大军统帅的霸气里,回到了挥斥方遒的豪情里,她还记得自己对母亲言之凿凿的话语。
“阿娘,阿越要做那千古一帝”
阿娘,阿越离当年的梦想近了,可是我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阿娘,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已经去了黄泉还是你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
“殿下,白大人昨日来了信,说南蛮已经肃清,现在南越一片安定。”青枫在一边禀报道,秦越嗯了声,道:“小白怕是不敢对我说,南蛮从南面六州抢了许多东西。”
青枫一愣,道:“殿下怎么知道的”
秦越不屑地将手边的信掷进了炉子里,悠悠道:“小白为人善良,即便是善于权谋,也总是因为妇人之仁而坏了时机,这南蛮多次骚扰,本王早就想将他们尽数灭了,这次我修书给小白,命他将南蛮尽数杀了,他是狠不下心来的,估计只是杀了个将领,灭了点士兵,剩下来的,都留给本王去收拾了。”
青枫默然不语,南蛮虽然可恨,可那些南蛮的族人没有罪过,有罪的都是南蛮的士兵,秦越为什么一定要非将南蛮杀个干净呢
“青枫。”秦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长叹一声:“南蛮不灭,南越不安,每年都会有我大秦的子民被他们残杀,我们大秦的妇女,被他们,我们大秦的牛羊,被他们掳掠,我将他们杀干净了,南越的子民们,才能免于这血光之灾。”
“况且,这杀孽,总得有人来背,不如由我来。”
秦越慢条斯理地将大秦布防图收了起来,小心地放进了一个檀木做的木盒里,锁上一把重重的铁锁,语气间,是无奈,也带着些许忧伤。
青枫的心里也漫开淡淡的酸涩,秦越瘦瘦的影子投在了空阔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细,在这冬寒料峭的晚上,显得分外孤独,她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她也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人们仰慕她,敬畏她,崇拜她,怨恨她,她却一直都是个孤家寡人,人们在乎怡王,是因为她手中握着权势,而不是因为她是秦阿越。
那个叫秦阿越的女子,也只是个需要人疼爱的普通人吶。
“青枫,本王不需要你来同情。”秦越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殿里,青枫惊得浑身是汗,低头讷讷认罪:“属下僭越了。”
秦越站起身来,斜睨了青枫一眼,转过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道:“你下去吧。”
青枫走得悄无声息,秦越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能听出那脚步中杂着丝慌乱和落寞,她突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木盒,好像要生生把那木盒吃掉。
仇恨已经把她变成了一个怪物,她断情绝义,曾经滚烫的心现在没有一丝的温度,只有南宫凝才能让那心有些跳动的感觉,连与她一起长得的青枫,也被她拒在了心门之外,若是南宫凝真的离开了,她便又回到了之前的怡王,又回到了那个世界上最最孤独的人。
南宫凝进门时,秦越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经年的筹划,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在快要触及的时候,反而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
秦越揉了许久的太阳穴,头部的痛楚竟愈发严重,她每日早起,都发现鬓发上又添了些许的白发,多日下来,白了一片,她漠然地看着铜镜里那个鬼物,心也冷了一分,时局纷乱,一片混沌,她只能用一颗冷到极致的心,来对待这躁动的天下。
否则,乱局之中,她该如何保证南宫凝存活
凝儿,阿越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罪孽,是时候该偿清这一切了,你好生地去燕国吧,这混乱的大秦,终归是我的葬身地。
南宫凝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凝视着憔悴而冷漠的秦越,眼里渐渐泛出了泪光,出了这香兰殿,秦越是那般的意气风发,是那般的神采奕奕,为何今日如此地憔悴,如此地冷然,他们间有什么东西,似乎越隔越厚。
“阿越,我帮你来按。”南宫凝的声音在空气里颤抖了一下,滑入了秦越的耳中,秦越的手一抖,顿在发鬓上,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南宫凝一眼,又低下眸子,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南宫凝走到秦越的身后,一双素手轻轻地按在秦越的太阳穴处,身上的幽香飘入秦越的鼻翼中,秦越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那漫山开遍的桃花,在那最美好的季节里,燕国最美的女子拉着她的手,在花丛里奔跑,两人摔倒在花中,秦越一低头,触到了佳人胸前的两只颤抖的兔子,她猛地缩回手,南宫凝满脸通红,嗔怪地看了瞪了她一眼,秦越惶恐地道歉:“凝儿,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凝不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转身便走,秦越跟在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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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身后一路道歉,一直追到山下去,说的口干舌燥,就差拿把剑指着她的脖子发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司马璟牵着马,像往常一样在等着南宫凝,他看到秦越与心爱的女子拉拉扯扯,一副轻薄的样子,心生怒意,喝道:“大胆贼子快放开凝儿”
秦越挺着胸脯不屑道:“干你何事这是我与凝儿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插手”
司马璟大怒,拔剑便砍,他恨极了秦越,一个秦国的柔弱少年,居然与他这个堂堂燕国侍卫长争夺燕国最美的女子,还质问他有什么资格来管,他真想一剑刺过去,让这个狂妄的少年从此消失在人间。
“璟哥哥”南宫凝挡在秦越的面前,她不是故意要生秦越的气,只是想逗弄秦越玩玩罢了,这是情人之间的玩笑,结果司马璟误以为南宫凝受欺负了,斜插一杠,让她非常生气,但又碍于面子,不好责备。
秦越一把将南宫凝扯到身后,责怪道:“凝儿,以后莫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我又不是不会功夫,他伤不得我。”
两人真刀真枪地干了起来,无论南宫凝怎么劝,两人就是不停手,打得难解难分,火花四溅,人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是情敌相见,天昏地暗。
“住手”秦轩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队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司马璟怒道:“秦越,你居然请帮手”
秦越喘着气,一脸怒火:“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未让他们来”
秦轩的目光虽然是看着那两人,可是言谈间,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另一边的南宫凝,美丽的女子一脸焦急,有些哀求地看向秦轩,看得秦轩浑身都酥了,就是让他为了她去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在秦轩的劝解下,两人都收了兵器,司马璟恨恨地带着南宫凝离开了。
秦越回到山里的木屋,气愤难平,骑上马奔进了深山,在那里,有一尊小小的木雕,那木雕上的女子,正是惠妃叶兰清。
秦越抬起头,在月下长啸一声,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任地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襟,仿佛这样她得到母亲的抚慰,能看到母亲笑颜,能感受到母亲细腻的手指将她的泪水拭去。
月隐入了云端,秦越忽然惊醒,她迷茫地看着四周,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重击了下心头,她骑上马走下山来,一直没有现身的青枫站在木屋前,焦急地迎了上来。
“殿下,不要了,公主出事了”
“什么”秦越瞬间心急火燎,抓住青枫问道:“她在哪里”
燕国的行宫建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里,那里青山环绕,绿树成荫,秦越跟着青枫在林间穿梭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当她走到行宫的时候,她终于听清了,那是一种**的喘息声。
“咚”门被轰然踢开,秦越提着长剑,气势汹汹地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她死死地盯着慌乱的秦轩,挥剑砍去,秦轩连滚带爬地躲了过去,秦越一点不歇地连砍数刀,秦轩浑身是血,吓得面色惨白,此时的秦越就像个地狱来的修罗王,张大了嘴巴要将他生生吞掉。
“阿越”床上的南宫凝难耐地了一声,秦越忙转过头去,秦轩趁着空隙溜走了。
“凝儿”秦越抱起扭动的南宫凝,一边流泪一边任由南宫凝在她的怀抱里挣扎,她的衣服被扯落了,发冠歪了,嘴角甚至被南宫凝的手指划伤了,她都不在乎,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除南宫凝的痛楚,她恨自己的无能。
“阿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阿越,你简直是禽兽”
“阿越,你离开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秦越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记忆,她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浑身颤抖起来,南宫凝忙俯下身,按住她肩膀,贴着她的耳鬓,柔柔道:“阿越,怎么了”
秦越忽的抓住她的手,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南宫凝。栗子小说 m.lizi.tw
“凝儿。”一声呼唤,秦越的热泪肆意流下,流年过尽,你我还是心结难开,到底何时,你才属于我,我才属于你
南宫凝不知道秦越在想什么,但她从秦越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伤悲,那伤悲无处寻觅源头,也无处寻觅去处,让她不知所措,让她无力无助。
阿越,你为什么这般看着我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章之后开虐
、寒冷
香兰殿里,烛光摇曳,烟熏迷离,秦越站起身来,星目弯成两轮浅浅的月牙,薄唇微张,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南宫凝不确定秦越是否在笑,为何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忧伤
“阿越。”南宫凝欲言又止,她很想告诉秦越,她今日与司马璟谈论了复国一事,也许她要回燕国了,她不愿离去,她怎么能丢下她的阿越呢她怎么能违弃那生生世世相伴的诺言呢她怎么能伤了阿越的心呢
南宫凝扑朔的眼神落在了秦越的心湖里,漾开了一抹酸涩的涟漪,她的凝儿在游移,在犹豫,在愧疚,也许凝儿自己还不知道,其实她心底里已决定了要离开。
“凝儿。”秦越魅然一笑,将那过往的流年抛在了脑后,将那所有的欢乐,幸福,辛酸,疼痛一股脑地抛给了未知的岁月,凝儿,你我好好地度过这余下的日子,让我好好地来爱你。
“宫里的景致,好看么”秦越笑地粲然,恍若天边耀眼的太阳,那么明亮,又是那么遥远,伸手就能触到那光亮,却永远都触不到那太阳。
阿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南宫凝敏感的直觉告诉她,秦越身上淡淡的疏离和悲伤,似乎与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关。
“好看”南宫凝注视着秦越的双眼,她想从里面看到秦越的情绪,她看不到,秦越若是问上那么一句回燕都的事情,她会立刻把所有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阿越,可是,秦越终究是没有问。
阿越,你说一句挽留的话,凝儿便会留下啊。
秦越揽住南宫凝纤细的腰肢,两个人靠的更近了些,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南宫凝羞赧地低下头,攀上秦越的修长的脖颈。
“有燕都的好看么”秦越呢喃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南宫凝的鼻翼上,微微发痒。
南宫凝红着脸,点了点头:“与燕都的一般好看。”阿越,你就像燕都那茂密的森林,崇峻的山峰,盛开的花丛,还有那燕都边上的草原,辽阔而美丽。
秦越淡淡地笑了,燕都的冬与大秦的冬是不同的,世人都知道,燕都的冬天是干冷,大秦的冬天是湿冷,所以,大秦的冬天比燕都的冬天要更难过,很多燕国人都因为不习惯大秦的冬天而冻死在这里,大秦的京都也没有燕国的京都漂亮,大秦京都地处北地,燕都则偏南,一到冬天,秦都几乎寸草不生,而燕都则甚至有繁花开放,所以人人都道燕国好风光,燕国女子好容貌,乃是一枚西疆的明珠,荒凉的秦都,怎会比得上让人流连的燕都
况且,燕都是南宫凝长大的地方,那里,埋葬着她的父母,埋葬着她的亲人,埋葬着她无忧无虑的幼年岁月,她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在那燕都,而这光秃秃的秦都,尽是她的仇人,那宫墙上高高飘扬的秦字大旗,曾插在燕都的焦土上,那些士兵手中的刀枪剑戟,曾插在她亲人的胸膛上,那些朝堂上锦衣绣袍的人们,曾双手沾满了她父母的鲜血
凝儿,这秦都,好在哪里连我这大秦的皇子,都不知道它好在哪里呢
南宫凝将面庞贴在秦越冰凉的脸上,秦越身上的寒气透过皮肤传了过来,她心里的寒凉,也传进了她的心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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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若是来年我得了皇位,带我去燕都看看那里的冬景,可好”
秦越低下头,喃喃地说道,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似乎隐没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南宫凝感到秦越脸上的寒气总是萦绕不散,她猛然抬头,发现对面的一扇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开了。
朱红色的窗户大敞着,冷风从屋外黑漆漆的夜色里涌进来,将空荡的香兰殿冻得更加冷清,本来就空阔的大殿显得更加空阔。
“阿越,窗户开了。”南宫凝柔柔地提醒道,秦越抬起头,呆愣了一下,循着冷风的来源,才发现那扇不合时宜的窗户。
秦越手指一弹,那窗户砰然关上了,随之一起关上的,是秦越刚刚欲开未开的心门。
南宫凝也深深地吸了口冷气,心中的一簇火苗黯然熄灭,两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没有出口的冰谷里,所碰之处,寒气彻骨,不论怎么走,似乎都走不出这片寒冷里。
来年,如果我还活着,带着我去看看燕都的美景,可好
秦越在心里苦涩地念叨着,凝儿,没有你,大秦只剩遍地荒凉,这窗户关与不关,又有何不同
秦氏阿越,不过是大秦历史上的一个瞬间,也会是凝儿你人生的一个过客,燕都那般百草丰茂的地方,才适合你这样灵秀的女子,而我这冷硬的刽子手,就适合这寸草不生的秦地,继续她的杀业。
红颜终将老去,王孙也不能永远停留,命运牵引着你我,让那份轰轰烈烈的爱情成为了尘埃里的落红,只剩下那抹残败的美艳,留与那些多愁善感的落魄文人来歌咏怜悯。
秦越拉开两人的距离,深情地注视着南宫凝,努力压下泛起的酸楚,笑着说:“凝儿,过些日子,就是宫里一年一度的皇家宴会了,我带你与安儿一起去,那一天,会有人世间最美的烟花。”
南宫凝眸光里泛起雾气,她还是扯出了一抹微笑,烟花落尽,你还会如今日这般,紧紧握住我的手吗
年节快到了,京城的街上四处挂着红色的装饰,街边许多小贩摆了箩筐在街边,两手插在袖子里,一边呵着气,摩挲着耳朵,一边尽力吆喝,昨日的雪化了些许,但大部分的街道还是覆着银白色,天光一照,金光四射,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小贩靠在墙壁边上,躲着嗖嗖的冷风,他们只觉得那墙壁似乎也要被冻裂了,街角处,躺着昨日还伸手要饭的乞丐,今日浑身都盖着雪,头耷拉着,有好事者去推了推,发现早就断气了。
今年朝廷加重了税负,大秦国饿殍满地,人心浮动,官员富商们却依然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京师依旧像往年般热闹。
陈相云的穿着陈旧的袍服,从皇宫出来后,优哉游哉地在路上闲逛着,民乃国之本,若是不了解民间疾苦,不要说是做不好一个丞相,连一个像样的地方小吏都当不好。
“大人,给点钱吧”一群乞丐围了上来,陈相云的好名声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谁不知道南越陈老二是个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穷人过好年的大善人
“诸位,在城西,有我家搭的施粥铺,只要你们去了那里,不论是谁,管饱”陈相云拍了拍胸脯。
乞丐们欢天喜地去了城西,陈相云欣慰地笑了笑,他天性良善,看不得苍生百姓饥寒交迫,所以每年都会将微薄的俸禄拿出一半,用来搭粥铺施粥,他不是为了那好名声,只是为了良心得到安宁。
远处一个黑衣男子默默地压低了竹篾编的帽子,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个一门心思要拆散秦越和南宫凝的狠毒男子,怎么会去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好事。
陈相云没有听到黑衣男子的腹诽,他慢慢悠悠地走进了一条巷弄,这里正是前些日子见秦越的那个小院子之所,秦越那日来过的痕迹已经被清得干干净净,今日他见的人,此时坐在那幽暗的屋里,一身白衣,喝着茶,悠然自得地赏着窗外的凄清景色。
“徐先生。”陈相云笑得没有一丝破绽,他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坐到了徐云子的对面。
徐云子拈须点了点头,道:“陈尚书来了。”
“我是代殿下来与先生做生意的,今个儿在这里,只有陈老二,没有什么陈尚书。”
徐云子眸光微微一抖,用笑意掩饰了过去:“原来先生是生意人,既然先生有生意要做,说出来与老夫听听。”
“先生可知贤王要引戎狄入京”
徐云子的手一顿,摇头:“不知。”
陈相云身体稍稍后倾,放下了心,看来贤王的消息封锁得不错,这么一来,他算是占了先机。
“戎狄一旦入京,先生应该对后果知道得相当清楚,相云这里就不多说了,殿下让我带个信来,我们愿意出三十万兵马的辎重粮草,希望与将军联手抵抗戎狄,杀秦牧,诛秦皇”
徐云子将手放到腿上,心里早就盘算开了,三十万兵马的辎重粮草,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秦越应该是动了老本,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这不是一门坏生意。”徐云子淡淡道,言下之意,这也不算是一门好生意。
不冷不热,陈相云早就料到了,让曾卿动用手中的兵马,需要相当的筹码才够。
“相云似乎听说,将军想要燕国的长公主。”
徐云子眸光一转,道:“是又如何”
陈相云笑道:“若是将军答应了,年节之后,长公主必然回燕都。”
徐云子盯着陈相云,他在这个清瘦的儒生身上看到了一个名相的影子,他那并不挺拔的身体里,藏着神鬼般的智慧,也藏着坚如磐石的心肠,他会为秦越荡平所有的坎坷,会成就秦越,也会毁了那真正秦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冷得没有话和大家讲。。。
、过往
南越,胥阳,怡王府。
公子白简单地裹了件披风,坐在书房里处理政务,他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绺发丝披散着,胡须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堆杂草。
“白大人,亲兵团已经集合完毕。”秦四带着一身雪花进来,袍服间裹挟的寒气也一拥而入,公子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挥挥手,让秦四坐下。
拨了拨乱发,公子白直起身子,道:“这次本应该是黑甲军团执行任务,无奈陈大人让封将军反了,加上前些日子回驻的十万大军,我们只有二十万兵马,虽然都是精兵强将,可终究是处于弱势,如果西北的湘南王也加入战局的话,我们可就危险了。”
秦四搓了搓冰凉的手,在炉边烤着,道:“那封老大倒是好命,我秦四怎地捞不到这隔岸观火的轻松差事”
公子白笑道:“封商铭的确命好,不过你的命也不比他差,陈太守说你有大将军的命,不知抬举你,还是真有这命相。”
秦四一怔,搓了下手,头低下看炉火,道:“我秦四怎么比得上封大将军陈太守说的玩笑话,不可当真。”
公子白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陈相英推门进来了。
“陈太守。”秦四站起来行了个礼,陈相英微微颔首,转过头对公子白道:“白大人,燕国旧贵族已答应起兵。”
公子白没什么喜悦之情,他嗤笑一声:“允了他们那么多好处,就是傻子也知道答应。”
秦四也附和道:“白送了十万大军的粮草和兵器,他们加起来不过是七万大军,不知那陈尚书打得什么算盘。”
陈相英自己倒了杯茶,待那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路流入腹中,温暖了冰冷的身子,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世人都只道争权者是曾卿、怡王、贤王,唯独忽略了湘南王,想当年,赵威可是古宁国的西北王,在宁国未灭之时,战功赫赫,威震四方,不想到了今朝,低调偏安,连路边的黄发小儿都敢看轻他,真是奇哉”
秦四冷哼道:“那湘南王不过是个卖主求荣的东西,有甚了不起的。”
陈相英无奈地笑笑,继续说:“湘南王不是个东西,但若是忽视了他,只怕咱们连命都能丢了。”
“这湘南王本是兰青公主的侍读,出生极为低贱,后来凭着惊人的努力,拼成了宁国最年轻的将军,后因功勋卓著,做了封疆大将,统领边关兵马,谁都不明白,为何当年受尽荣宠的他会突然变节,也没有人能理解,为何他成为大秦的湘南王后,居然退居封地中,多少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消失了般,若不是当年湘南郡主的闹婚,估计人们都已经忘了之世界上还有个湘南王。”
公子白眉毛一挑,道:“那又如何自古藩王多低调,何况他还是个卖主求荣的异性王。”
陈相英并没有因话被打断而不悦,他继续解释:“当年殿下初初到南越的时候,立足未稳,被流匪、南蛮等势力打得措手不及,差点重伤身亡,后来突然如有神助,一路退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可知道”
公子白细细思索,秦越的发家史的确太过于神奇,当年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黄毛小儿,打几场胜仗不足为奇,但能将如脱缰野马般的南越生生地驯服了,从此,南越被套上了辔头,被装上了马鞍,成为了南越之王手下的一匹温驯的良驹,成为了王图霸业的。
封商铭当年嘲笑秦越并非是没有道理的,秦越在打了几场胜仗之后,曾一路溃败,差点丢了南越首府胥阳城,传说秦越身受重伤,后来她用兵如神,瞬间扭转战局,人们只道这是怡王的惑敌之计,一时都惊叹于秦越的少年天才,封商铭也从原来的嘲讽转为了佩服。
难道,这之中,真的有曲折
陈相英的饮尽了杯中的热茶,身体的寒气被驱得干干净净,面色红润了许多,兴致盎然地回忆起那段埋在尘埃里的秘密。
年少的秦越接受不了溃败的事实,她脾气暴躁难平,拒绝喝药,动不动便大发雷霆,所有的吓人都绕着她走,而她身上的伤也一天重似一天。
那时,陈相英写出了一第篇时论,文采飞扬,惊了整个南越的文人,一举成名,那时,公子白正在沙地上手舞足蹈地写着用兵之法,不时被孩童们追打,天天忍饥挨饿,默默无闻,那时,秦四还是胥阳城门口的一个守卫,每天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日出日落,偶尔会有人想起他的一身功夫,请他去帮忙搬些重物,他靠这些活赚了点银两买酒喝,一边喝一边感慨时运不济
那时的他们,在南越的每个角落里,活在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人会想到,多年之后的今天,他们会聚在怡王府的这个书房中,讨论着征服天下的大业。
在流匪们攻到了胥阳城下,守军们人心溃散,消极应付,偷偷收拾行装,准备逃跑,城里的百姓也人心惶惶,都在想着怎么在流匪进来之前逃出去,秦越躺在病榻上,差点死于暴躁的情绪。
这时,她摸到了胸口的那块温润的血玉,这块血玉,给了她活下去的灵感。
“阿越,湘南王欠阿娘一条命,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拿这血玉去找他,他会帮你。”
“阿越,湘南王帮你之后,你再也不要与他打交道,离他远远的,他不是个好人。”
秦越一直谨记这两句话,所以,她拖着病体,乔装改扮,亲自出城
...
去奔了湘南,却吃了个闭门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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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眼睛发红,她狂怒如呼啸的暴风,一个人提着长剑,不顾身上还带着重伤,从湘南王府的门口一路杀进去,所到之处,尸体满地。
湘南王从楼阁的窗户上淡漠地看着她,手中摩挲着那块名贵的血玉,秦越愈发靠近,她的面容也愈发清晰,湘南王只觉得在秦越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杀人如狂的魔鬼,那威震天下的王侯。
秦越那精致邪魅的面庞,让他心里涌起一种熟悉感,他身体里的血似乎是产生了感应,奔流的速度也随之加快,秦越抬眸看到湘南王的那一刻,心脏好像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迅速地占领了她的内心。
“叮叮当当”秦越拖着病体,杀尽了湘南王府的所有兵丁,她当初穿着的雪白袍子,此时被染得血红,不见一丝白色,她重重地喘着气,通红的双眼发狂像是只发狂的狮子,死死地盯着湘南王,剑上的鲜血顺着白晃晃的剑刃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殷红的梅花。
赵威有些恍然,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他为了成为叶兰清的大将军,一上战场便如同一个疯子,剑砍断了,便用手撕,手没有力气了,就用牙咬,身上被捅成了重伤,他竟然还迎着那刀锋上去,满眼充血,张开大口怒喝一声,将那长剑生生折断,吓得对面的敌人抱头鼠窜,是以,在短短的几年之内,赵威从一个小小的侍读,成为了名满天下的大将军。
赵威要做叶兰清最锋利的那把刀,即使是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也要护卫公主的荣光,因为,那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秦越冷冷地说:“把血玉还给本王。”
稚气未除的年轻面庞上,载着满满的恨意,阿娘说的没错,湘南王不是个好人,从那时起,秦越对赵威的恨意就深埋于心底。
赵威看了看手中的血玉,那是叶兰青从小就贴身存放的玉佩,只有叶兰清的近侍才知道,这块玉,是宁国的至宝,但手中的这块血玉,只是那块玉佩的一半,上面还刻着个多余的“越”字,让他颇为气恼。
虽然叶兰青是你娘,你也没有资格将这血玉破成两块。
赵威眯着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越,秦越感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从天而降,她紧了紧手中的剑,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重复起刚才的话:“把血玉还给本王。”
“这血玉本就不是你的。”赵威不带任何情绪,血玉在手里越来越热,仿佛与秦越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秦越不语,忽然放声大笑,拿锋利的剑尖指向赵威,厉声道:“赵威今日便是死在这里,我要也夺回我娘的东西贼子,纳命来”
秦越早就是强弩之末,她吃力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每一步都扯着身上的伤口,痛入心肺,她能清晰地感到自己身上的鲜血在往外流淌,慢慢变冷,渗入石板下,她的生命,也渐渐的随之流逝。
赵威的心隐然而动,当年,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回宁国的大营,美丽的叶兰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远远地看着他,满眼的关切和紧张,身后,是漫山遍野的尸骸。
他倒在了叶兰清的怀中,那温暖馨香的怀抱,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美好,即便是那么地短暂,那么模糊,他也每日梦回。
“好,我答应你。”
赵威对着秦越许下了千金一诺,也仿佛是对岁月红尘中的那个相似的赵大将军淡淡的缅怀。
赵威的承诺,是发兵一万,提供秦越需要的所有粮草和兵器,于是,在之后的日子里,百姓们听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怡王秦越,大开胥阳城门,用伏兵击溃敌人,一举取了乱匪首领的头颅,势如破竹,一路南下,将蛮夷赶回了烟瘴之地,少年秦越,正式南疆封王,成了真真正正的一方王侯。栗子小说 m.lizi.tw
“秦越愿在打下大秦之后,与湘南王共分天下。”
谁也不知,年少得志的怡王,曾经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这份代价,是那大秦的半壁江山亦是秦越经念不忘的耻辱。
公子白与秦四沉浸在这段回忆里,久久不能平复纷乱的心绪,秦越是他们心中不可战胜的王,竟也有着这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们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陈相英重新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起来,许多故事,只有听完了,才会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将
大秦,南安,将军府。
旌旗猎猎,战旗招展,练兵场上一派肃杀,雪没过了脚踝,寒风甚至能穿透厚厚的盔甲直透人的心肺,封商铭站在高高的台上,扫视着台下的士兵们,黑色的战甲为本来就萧瑟的天气增加了浓浓的煞气。
封商铭的胡子又浓了一份,傲气的眸子里添了些莫名的惆怅,他听从了陈相云的劝说,修书告知秦越自己谋反,但许诺几年内不出兵,也不昭告天下,所以,世人都知道他是怡王麾下的一员大将,唯独主子秦越对他怀恨在心。
这也算是一种,特别的悲凉吧。封商铭漫漫地想着,曾彦喘着气上了高台,禀道:“将军,士兵都集结完毕了。”
战士们脸冻得乌青,牙关紧咬,两手麻得几乎动不了,不过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晃动,也没有人倒下,全在勉力支撑,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他们动了,便会立刻死于非命。
在这个校场里,要么成为一名骁勇的黑甲战士,要么成为一具死尸,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曾彦看着那严肃齐整的一排排战士们,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一支军队,一放到疆场上,粗粗看去,便能将对方吓得落荒而逃,何况是他们个个都是杀人利器,对于敌人的头颅有着疯狂的渴望,因为一个敌人的头颅,就意味着他们离荣华富贵又近了一步。
封商铭高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有的是从匪窝里出来的,我也知道,你们有的是从清白人家招来的,可是在这个校场里,你们就是我封商铭的兵,更是怡王殿下的兵”
整个校场回荡着封商铭的声音,他顿了顿,北风吹拂着他的漆黑的披风,抽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是一条鞭子狠狠地抽打着。
“我听说,有人擅自在军中打仗,严重地坏了军纪,还不服管理,今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高人有这般大的本事,敢对本将军提出质疑”
封商铭不怒自威,高大魁梧,站在猎猎寒风中,巍然屹立,仿佛一尊天神的雕像,威慑着人间的芸芸众生。
曾彦站在封商铭的身边,背后寒气蔓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下面的传令兵道:“把人带上来。”
两个士兵被带了上来,其中一个不屑一顾地扭动了下身体,企图挣脱,不过困于两手被束缚在背后,因此,只能无奈地瞪了侍卫一眼,侍卫面无表情地踢了他的膝盖一脚,他咚地跪在了地上。
“你就是那些个打架的”封商铭的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胡子随着风飘动,眸子里深沉如古井无波。
跪着的士兵一脸稚气,看起来不过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不过身材倒是高挺,星目炯炯有神,嘴唇轻轻地撇向一边,明显带着轻蔑之意。
“就是我。”那年轻的士兵昂首挺胸,声音清朗而富有穿透力,封商铭心中一动,好似看到了刚刚到南越时的怡王,那时的秦越也是稚气未脱,也是高傲不羁,也是这样的富有朝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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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打他”封商铭拉回了思绪,继续审问。
少年完全不为自己的错误辩解,干脆利落地回答:“他该打。”
封商铭的唇角微微动了下,他眯起眼睛,来了兴致:“你可知道,在军中随意打架,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少年扬起下巴:“怡王殿下规定,在黑甲军团中,若是随意打架,无论是否严重,一律处死”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封商铭终于有了些情绪,一双剑眉居然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来人,拖下去斩了。”封商铭转过身去,那少年见侍卫真的要来绑他,情急之下,喊道:“慢着你不能杀我”
封商铭转头过来,问道:“为何”
少年从地上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地上的那个士兵道:“他辱骂怡王殿下,自然该打军中有规定,若是胆敢侮辱将官,一律军法处置,我不过是代将军提前处置罢了。”
“哦辱骂怡王殿下”封商铭的目光斜睨着另一个士兵,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他此时面如死灰,嗫嚅着解释道:“将军明察,小的不过是一时失言,说错了话”
“这么说,你真的说了辱没怡王殿下的话”封商铭对他的解释完全不感兴趣,那士兵连连叩首,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封商铭挥了挥手:“斩了。”一令千钧,曾彦似乎听到了人头落地的声响。
“他该死,不代表你该活。”
少年哼笑一声:“你算什么,敢斩我有本事打嬴了小爷我再说”
“小爷”曾彦念叨了句,这个少年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在封商铭面前自称小爷还要与久经沙场的封商铭单挑
不料封商铭哈哈大笑起来:“本将军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今个儿,就拿你这黄口小儿来练练手”
少年一愣,伸出手从一边的侍卫手中拿了抢了把长枪,道:“借来一用。”
说时迟,那是快,长枪如同一条银蛇,攻向封商铭的面门,封商铭“蹭”地拔出剑来,手腕一抖,“叮当”一下,把那长枪生生地震开。
少年被震得虎口生疼,嘴上却依旧强硬:“不愧是封商铭,还是有些能耐今天,让小爷来让你开开眼”
少年挽了个枪花,忽然使了力,舞得似飞花乱飘,一边的曾彦看得眼花缭乱,心生敬服,由衷地喝彩道:“好枪法”真个儿是少年英雄。
封商铭这里也来了劲,好久没逢敌手,因而碰到这少年激起了他的心底的兴奋,他集中注意力,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了。
少年的枪法漂亮,可惜内力欠了许多,封商铭本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让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占了先机,封商铭认真地与他斗了几十个回合,少年渐渐真气不支,露了怯,封商铭瞅中他抽身回转的破绽,长剑一刺。
长枪直直地插入了地上,少年喘着气,跪坐在封商铭的剑下,依旧是一脸的不服:“这一局不算,再来一局”
封商铭收了剑,道:“你输了。”
曾彦怕封商铭发怒,真的把这么好的士兵给杀了,忙打圆场道:“既然今个儿将军打得高兴,不如与下官喝个酒,这事情,就让下官来处置吧。”
封商铭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然后转过头去,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抬起头来,傲气十足:“陈枢。”
“陈老二的儿子”曾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惑然地看着那少年,莫非只是简单的重名南越儒生陈老二,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有这样武状元般的儿子。
陈枢瞪了曾彦一眼,道:“什么陈老二我爹是朝廷命官,你怎能辱他”
封商铭道:“不管是谁的儿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将军的亲军侍卫,来啊,把他带去安置。”
陈枢急道:“小爷我才不要做那劳什子的亲军侍卫,小爷要上战场杀敌,要建功立业,要做怡王帐下的大将军,做你的侍卫有什么出息”
曾彦拉住陈枢,这小子是块好材料,就是脑子一根筋,他得赶紧劝住他,不然当真把封商铭惹恼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做怡王帐下的将军”封商铭斜了眼他,“就凭这本事”
“怎地你瞧不起我”陈枢拔出长枪,指着封商铭,道:“再来打一局,你一定会输我”
曾彦呵呵笑道:“陈家公子,在这军营里,你以前的身份都不算数,你就是封将军的兵,你要听封将军的话,既然封将军赏识你,你就听了令,不要再生是非了。”
封商铭嗤笑了声:“就你这本事,我不屑与你一战,有本事先打赢了我的几个手下侍卫,再来找我。”
封商铭手下的侍卫,都是秦越赏赐的个中好手,经过了超乎常人想象的艰苦练习,又跟着秦越出生入死,护卫怡王,从未失手,秦越能将这些高手中高手赐给封商铭,让封商铭非常感动,这表明秦越对封将军的生命,是极为重视的。
主子看重你的命,说明你在的心中,与其他的手下,有着天壤之别,别人只是与那些刀枪一般的杀人利器,而你在主子的心里,是人。
封商铭又训了几句话,兴致缺缺地收了场,拉着曾彦一起喝酒,曾彦无奈,只得作陪,封商铭打开酒坛,倒了一碗清冽的酒,闷头喝起来,一碗喝得见了底,才擦擦嘴,忽然对曾彦感慨:“今年这年节,恐怕大秦是过不安稳咯。”
“过不安稳”曾彦明知故问,他知道,他的父亲要在这年节时候起兵,只是他不能与封商铭说,虽然他与封商铭之间,早已结成了换命的朋友,可是各为其主,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就是乱世的伤悲,乱世称雄的人可以不讲纲常伦理,离经叛道,即便如此,史官也只会在笔下赞一句“枭雄”,可是他的手下们必须忠心不二,恪守伦常,否则便会被世人所鄙夷,甚至被后人世代辱骂。
封商铭也难,难在他明明选了个好主子,却只能用一种见不得光,甚至被主子误解的方式来效忠,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地哀叹,借酒消愁。
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人声嘈杂,封商铭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侍卫回报:“那个叫陈枢的小子还在打。”
“什么从早上一直打到了现在”曾彦惊奇道。
“是,那小子一场没有赢过,就是不服输,一直在找我们侍卫营的打,怎么劝都劝不走。”
曾彦气道:“胡闹,把他关起来”
封商铭大声说:“慢着让他打,你们陪着他打,他要打到什么时候,你们就陪他打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忙,有时候不更大家见谅。。。。
、毒计
大秦,京师,瑶池宫。
“进宫这些年,本宫这手下,一个得力的都没有。”曾瑶珊躺在软榻上,抱怨道,身侧捶腿捏肩的太监侍女都浑身抖了下,低下头按得更加用心,生怕皇后娘娘一个不顺意,就把他们的脑袋给削了。
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太监奉了杯茶上来,弓着身子,一脸谄媚:“娘娘,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吩咐小的去做。”
曾瑶珊懒懒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机灵,只可惜,在床上不顶用。”
太监低着头,攥了攥袖子里的拳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他抬起头来,贱贱地笑道:“小的就是娘娘的一条狗,娘娘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哦”曾瑶珊惑人的腰肢微微扭动了两下,好像一条美女蛇般妖媚,跪着的太监心旌摇动,恨不得马上扑上去与那妖精共赴鱼水之欢。
曾瑶珊的确是尤物中的尤物,任何男子都很难在她的面前把持得住,但是在秦越眼中,曾瑶珊是个大大的麻烦。
“本宫对那怡王妃可是恨得紧吶”曾瑶珊说的意味深长,太监心领神会,他那日被曾瑶珊从池中赶出来,一直想着法子能重新获得皇后的欢心,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换回曾瑶珊的青睐。
“娘娘放心,自古这深宫里头,古怪的事情多得紧,说不定那怡王妃惹了哪路冤魂,就被”
曾瑶珊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那本事,本宫是知道的,正事办不了什么,那些歪门邪道是精通得很,那怡王妃要是真的撞了邪,本宫就赏你这好口彩。”
一墙之隔的香兰殿里,秦越去见陈相云,天色渐晚却尚未归来,因此乔装来此的司马璟多留了一会儿。
这次司马璟带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让一直深为苦恼的南宫凝大为欣喜:七皇叔南宫峰终于答应要出兵了。南宫峰的七万精兵加上之前聚集起来的势力,在燕地起兵,胜算大增。
“七皇叔再怎么胡闹,也是咱们燕国的人,是咱们南宫家的人,真到了这关键时刻,还是会顾全大局的。”司马璟如是感慨,他不知那曾卿和陈相云的买卖,若是知道了,只怕就不会这样说了,陈相云让公子白亲自去湘南跑了一遭,就是为了见见曾经在燕国叱咤风云的七王爷南宫峰,不知用了什么筹码,居然让心如磐石的南宫峰松口,答应出兵。
南宫凝伸展柳眉,笑道:“如果能成功收复燕国,就许他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辜负他对我燕国的一片赤诚之心。”
司马璟撇嘴道:“就他那老狐狸他配么文不行武不行,如果不是出身皇廷,他不过是个废物。”他一向瞧不起南宫峰,为人阴险狡诈,只会在背地里捅刀子,真正到了战场上,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往后退,就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九千岁这个地位
说起来,若是打仗了,还不是得他这个司马大将军冲锋陷阵,上阵杀敌么他那个老狐狸只能躲在后方作壁上观,有甚作用
南宫凝摇头:“你错了,七皇叔老谋深算,是你我所不能及的,此番他答应出兵,之中必有波折,否则以他那盯着皇位的胃口,不是一个区区九千岁能满足得了的。”
“波折还能有什么波折无非是他看着局势紧张了,尤其是曾大将军答应扶持我们一把,心里怕了呗。”
曾卿的帮忙让司马璟很是得意,他一向认为,曾卿帮他,是因为赏识他的才华,证明他还是燕国那个少年得志的大将军,还是那个让无数燕国少女心折的白面郎君。
南宫凝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隐隐觉得这个中波折与秦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她猜不出,也不愿意去肯定心中的猜想,一旦七皇叔答应起兵,必然势成骑虎,她若不回燕国,整合旧部,揭竿而起,完成复国大业,只怕会成为燕国的千古罪人,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阿越为什么要帮自己呢难道她不知道,一旦成功,自己必须要离开她么她这是在将自己往燕国那里推,以后,或许便是陌路。
阿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凝儿难道你觉得我是你路上的累赘还是你累了,怯弱了,想放开我的手
司马璟在南宫凝微皱的眉间看到了她内心的纠结,不过他很聪明地避开了秦越这个话题,曾卿说的对,要想获得佳人的芳心,大度是必备的美德之一,即便是假装的大度。
月亮挂上了树梢,司马璟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皇宫,秦越仍未归来,南宫凝拿着烛台,细细地看着燕国的地图,那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山川,是生她养她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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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每一棵树,每一棵草,都有她经年的记忆,南宫凝轻抚着那些粗糙地有些磨损的羊皮纸,陷入深深的思绪里。栗子小说 m.lizi.tw
“殿下今夜不回。”一个侍卫进来禀报,南宫凝看也不看地点了点头,那侍卫却惊了下,他很快掩了掩头盔,低着头出去了。
他借着换班溜进了殿后的一处窄巷,那里早已候着一个宫女,那宫女紧张地四处看看,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路公公”看到那男子,她解脱似的喊了声,惊喜地迎了上去,路公公把手指放在唇上,道:“小声点”
他的目光飘向那篮子,道:“准备好了”宫女点点头,把打开篮子,里面赫然装着一碗香气扑鼻的药羹,这是秦越特地吩咐御膳房给南宫凝调制补身子的,里面荟集了许多名贵的补品,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只要计量稍有差池,就能置人于死地。
南宫凝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看完地图时,外面已是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她似乎是在赌气,赌气秦越为了忙战事而把自己给忽略了,又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堂堂公主,竟然不懂事理,犯这种孩子脾气。
“阿越,你真是个混蛋。”南宫凝喃喃地念叨了句,唇角勾起一抹酸中带甜的笑容,她每每想到秦越那偶尔严肃,偶尔嬉笑,偶尔讨好,偶尔生气的表情,一张精致邪魅的面庞变幻莫测,仿佛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南宫凝想着想着,低落的心情渐渐舒展开来,秦越就像一剂药,让她癫狂,让她哀恸,让她欣喜,让她狂躁,让她安心
“娘娘,药羹来了。”一个宫女端着碗进来,那熟悉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南宫凝点点头,端起药羹来,深深地吸了口气,香气满怀,她的心里满溢着幸福和温暖,阿越百忙之中还让御膳房为她调制了这碗药羹,说什么爱妃每天白日操劳宫里的事情,晚上还要操劳房中之事,甚是疲惫,本王心甚怜之,特制药羹以慰劳,望爱妃笑纳
想及此,南宫凝面上一红,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药羹,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温暖的药汁流淌进腹中,冰凉的手脚都热了起来。
喝了药,南宫凝昏昏睡去,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意识也慢慢陷入了模糊,她又回到了燕国的皇宫,每一砖一瓦都好好地在那里,金色的大殿泛着光彩,她的父皇和母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上,和蔼地看着她。
“凝儿,过来。”南宫凝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为什么她意识如此清醒,却像是在做梦
未及南宫凝走近,只听嗖的一声,突然有一支箭射入了燕皇的心脏,南宫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燕后向她伸出手,喊道:“凝儿,快走”一支箭嗖地射了过来,无情地将她钉在墙上。
南宫凝哭得撕心裂肺,旁边有许多影子晃来晃去,俱是秦国的军队,杀声震天,他们凶狠地杀戮着她的亲族们,遍地是滚动的头颅,横流的鲜血,还有鬼哭狼嚎的惨叫。
南宫凝慢慢地往后退,她很想离开这个过于真实,过于残忍的梦境,可是不论她如何退,如何跑,总是会回到原地。
那些秦兵扑过来,要撕扯她的衣服,扯落她的头发,她奋力地挣扎,疯狂地吼着,她从手边摸到了一把刀,重重地砍向对方,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兵好像黄泉里爬出来的厉鬼,发疯似的撕扯着她,她也发疯似的拿刀砍着
突然,一个双手从身后猛地推了过来,南宫凝的身子飘飘荡荡,仿佛在坠落一样,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她昏昏沉沉间听到了几个杀气十足的字:“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香兰殿里,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只有秦越一人坐在椅子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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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睡下后,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就走出了大殿,然后不知怎么地,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还拿起了您平日练武用的刀,喊打喊杀的,小的们都吓死了”
小宫女一边禀报一边颤抖,刚才差点就让南宫凝给杀了,到现在她还在恐惧之中。
秦越重重地扣下手中的剑,神色凝重,幸亏她今日回来了,否则她的凝儿必然会死于非命,她真是大意了,在这大秦的深宫里,竟然没有派什么特殊的侍卫来保护南宫凝。
有人想要杀凝儿,这个人还颇有势力,能给南宫凝下蛊毒来操纵她,让她自己投井而死,这计策算得相当好,差点就让她的凝儿成为了一具尸体。
秦越眯起眼睛,神色狠戾,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看着烛火摇曳的里屋,心思沉重,她想到了一个人。
“殿下,人已经追来了。”青枫将三具尸体扔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的线索,死得干干净净,秦越挥了挥手:“带下去,喂狗。”
当年她的母妃便是死于这蛊毒,只是当时她还年纪小,不知道该如何解这毒,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母妃将剑插入自己的心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阿越,阿越”柔情而急迫的呼唤打乱了她的回忆,秦越迈步进入了屋中,南宫凝依旧处于半梦半醒之中,身上的蛊毒解了,但那噩梦般的记忆却似封印般牢牢地锁住了她。
秦越冲解毒的冥夜点了点头,冥夜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伸手试了试南宫凝的前额,那里寒冷如冰,南宫凝的身体虚弱极了,她呼唤秦越却越发地急迫。
秦越握住南宫凝柔若无骨的冰凉玉手,拿起那手贴到自己的脸上,鼻子抽动了两下,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沮丧,甚至带着些哽咽:“凝儿吶你还是回燕国吧,我居然让你陷入了这般的危险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两人都这样了,还爱个毛线啊毛线。。。但是一想到有些朋友,又觉得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是真理啊真理。。。
、心烦意乱
陈相云仰望着京城的天空,暮云四合,落日熔金,他静静地听着冥夜的述说,慢慢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微笑道:“皇后动手了。”
冥夜疑惑道:“为何一定就是皇后”
陈相云紧了紧领口,道:“除了皇后,谁还想要杀南宫凝我想,殿下估计也猜到了,恐怕,皇后会死得很惨吶。”
冥夜低头,一身黑色的衣装渐渐融进了暗下去的天际,他摸摸唇上的胡子,道:“皇后还怀有身孕,殿下应该不会动她。”
“孩子一旦生下来,她的死期也到了。”陈相云悠悠地说,冥夜的睫毛抖了抖,陈相云长长叹了口气:“不过以殿下的性子,会让曾皇后活着活得,生不如死。”
睚眦必报,这的确是秦越的性子,冥夜看了看远处完全落下的太阳,黑色的山体完全隐没在天幕下,晚风没了阳光的暖意,锋利如刀,割得他脸庞疼痛。
“你与殿下说,相云不需要保护,若是该死,就算是一个黑甲兵团来保护,也活不到今天,更何况只有你们几个暗卫。”陈相云双手交叠,放入袖中,他不怕死,能成就大事者,有几个是懦弱的人皆亡命也。
“曾皇后死不死,或是怎么死,都与你我无关,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事坏了我们计策,殿下与我谋划至今,若是毁在这小事上,只怕前功尽弃。”
他最担心秦越意气用事,南宫凝对于秦越而言,是一个难以碰触的逆鳞,若是触犯了,她就会失去那个英明神武的怡王该有的气度,失去耐心,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殿下变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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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心疼秦越,这样爱下去,会越来越痛,最后不得善终。
突然山间传来一声鸟鸣,那鸣叫声尖锐异常,冥夜摸出一个哨子,轻轻一吹,那声音婉转悠扬,直透山林。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竟从陡峭的山崖下猛地蹿了上来,走了两步,跪在陈相云的脚下,道:“禀大人,所有的**都已埋好。”
陈相云看看天色,点头道:“好,你们随时准备好,等宫宴那一日,信号一发出,你们就立刻燃起**。”
冥夜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下,这**埋在皇城的四周,引爆之后,不单单是造成京城的混乱,更是将整个皇宫与外界断绝,陈相云此举,为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陈相云遥遥地看着远处或明或暗的星辰,他记得第一次来京师的时候,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那时,他骑在马上,带着一个快冻坏的书童,风尘仆仆地从南越,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而来,只为了参加那无趣的科举。
年轻的陈相云饥寒交迫,正以为要饿死在路上的时候,他看到了天上的星辰,那漫天的星星里,有一颗红星正在卓然闪耀,他眼神瞬间明亮起来,红星耀东方,必有真龙出世。
第二日,他赶入京城,听闻怡王在南越成功扭转战局,打了一场神奇的大胜仗,被世人誉为南疆之王。
陈相云默默地看着那颗闪烁了多年的红星,那光芒愈发明亮,他清楚地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在不远处的瑶池宫里,被称作路公公的年轻太监,跪在地上,谄媚地为曾瑶珊捶着腿,那修长的**无比滑腻,每捶一下,他都不着痕迹地咽着口水。
“本宫还道怡王真的娶了个烟花女子,没想到竟是南宫凝不愧是本宫看上的男人,眼光没有差到本宫想象的地步。”
“那南宫凝不过是个燕国余孽,哪里配得上英明神武的怡王殿下,娘娘才貌双绝,风华绝代,举世无双。”路公公谄媚地说。
曾瑶珊微微一笑,勾人心魄:“你这次办的事,办成这般,本是该死的”
路公公腿下一软,差点背过气去,曾瑶珊不会真的想杀他吧
“不过,你倒是带回来个有用的消息,既然这女子是南宫凝,那本宫就要让她死得惨一些,本宫要让阿越亲眼看着那女人死去,这怡王正妃之位,终归是我曾瑶珊的。”
曾瑶珊哈哈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风情无边,笑得整个殿中的宫人们都打了个激灵。
“娘娘,这次那妖孽没有死成,可也差不多了,这药下去,会瞬间吸食人的精元,即便是修养,没有十年二十年的,也难以还原。”
路公公见缝插针地为自己博得青睐,曾瑶珊伸手捏了下他那白嫩的脸颊,道:“你这坏东西,那南宫凝也真是倒霉,哈哈哈以后你就安心在本宫身边侍奉吧。”
曾瑶珊举手投足间散发的媚态足以迷倒任何的男子,路公公更是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东西南北,只剩下不停地点头,为曾瑶珊死他都义无反顾。
“过几日宫宴,本宫要送给秦皇一件大礼。”曾瑶珊笑得像个千年狐狸精,媚眼迷离间尽是阴险狡诈。
南宫凝醒来后,身体非常虚弱,秦越动用了所有从南越带来的灵丹妙药,也没有能让南宫凝恢复元气。
“殿下,王妃的情况如何”陈相云见秦越面色不好,颇为憔悴,知她为了南宫凝的事情多有操劳,不由得问起来。
秦越摸摸下巴,眉头紧锁,道:“不好。”
陈相云沉默了两秒,不失时机地开始讨论另一件事情:“殿下以为,今年这场乱局,湘南王会如何”
“杀。”秦越眼神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地,咬牙回答了这一个字,湘南王一直想杀她,仿佛她是最大的心头之患,不杀不爽。
湘南王的杀手,怡王的暗卫,一矛一盾,对抗多年,不相上下,可是出了南越,一切的局势,就超出了秦越的掌握之中,每次想起湘南王,她总是不自然地打个激灵。
当年胥阳城之战,湘南王帮她解了围之后,从此杀手不断,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狠,秦越为了活下来,不得不训练出自己的黑甲军团和暗卫团,她与湘南王之间保持着一种神奇的默契,一旦秦越遇到外敌入侵,陷入危困,湘南王总会出手相助,帮其脱困,之后,又会派出大量的杀手来刺杀秦越,秦越实在不明白,湘南王这样做,就是是为了什么,陈相云却能猜得到一二。
有些人,只能我亲手来杀,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赵威对秦越的态度,微妙而纠结,也许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陈相云并未对秦越明说自己的想法,他不着痕迹地回避了这个话题,道:“殿下以为该如何应对”
秦越没有丝毫的犹豫:“杀”
“看来殿下已定了计策。”陈相云舒了口气,看来秦越还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她还是在思考如何对付湘南王。
秦越站起身来,指着地图上的皇城,道:“这次宫宴,戎狄入侵,秦牧造反,两军合一,与曾卿大军交战,曾老贼对我们必然有防备,而不肯倾尽全力因此,我们必然要出些兵马,否则,大秦就真的落入了戎狄之手,与此同时,燕国起兵,来牵扯住湘南王的注意力”
待秦越说完所有的计策,陈相云才悠悠道:“殿下说,希望用燕国之势力,来牵扯住湘南王”
秦越点点头,道:“湘南王的封地中,有一部分是燕国旧地,此番燕国起兵,必然要夺回旧城池,这足以牵制住湘南王。”
陈相云习惯性地捻了捻胡子,道:“殿下不怕其中有诈”
秦越怔了下:“先生何故言此”
“湘南王素有谋略,非殿下所能及,殿下真的认为,凭殿下这谋划,能瞒得过湘南王”
秦越向来心气颇高,听了这话当下就不开心了,道:“先生倒是说说,湘南王厉害在哪里。”
陈相云微微一笑,道:“殿下莫要着急,殿下年轻,多有不如也是应该的,待殿下到了湘南王的年纪,自然会比他更厉害,湘南王不过是个大将军,却没有帝王之才,然殿下胸有大略,非他可比。”
一席话安抚了秦越,陈相云才切入了正题:“依相云推断,湘南王早就与燕国势力有染,这些日子,白大人与燕国旧贵联系,发现他们对七王爷南宫峰的去向一无所知,相云派人去追踪司马璟放出的信鸽,发现那信鸽飞的方向,正是湘南的方向。”
“什么”秦越瞳孔缩了缩,“不可能,凝儿不会做这种事情”
依南宫凝的智慧,不会不知道湘南王,也不会不知道引狼入室的道理,除非
陈相云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殿下还是亲自去问公主的好。”
秦越心烦意乱地看了眼陈相云,没有说什么,她转过头去,看向渐渐被乌云挡住的天空,面色越发地阴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杀令
大秦,京师,将军府。
曾卿第二次看到南宫凝,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曾将军,这便是我家公主。”司马璟带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进了屋子,那女子揭去面纱的一刹那,曾卿手中的暖炉啪地滚落到了地上,香灰四散,下人们马上忙作一团地收拾。
“芳华”曾卿的唇微微动了动,只有徐云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南宫凝大大方方地看着曾卿,即使她并不理解为什么曾卿浑浊的眸子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将军今日身体抱恙,有失礼之处,还请公主原谅。”徐云子一脸抱歉,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用身子将曾卿挡了起来,南宫凝也是大病初愈,脸色依旧发白,唇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即便只是站着,她也觉得两腿发软,所以司马璟一心都在南宫凝身上,并未过多计较曾卿的失态。
“听闻公主这几日玉体微恙,还是快快落座,来人,看茶。”徐云子热心地张罗着,那边曾卿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紧了紧袍子,破天荒地笑了笑,道:“承蒙公主殿下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吶。”
“将军客气了。”一口热茶下去,南宫凝的面色好了许多,人也显得容光焕发,楚楚动人。
南宫凝顿了顿,又道:“听闻将军答应帮我们复国,但有一事必须面议,不知所为何事”
曾卿的胡子抖了抖,道:“殿下什么时候回燕都”
“只为了这事”南宫凝一怔,若是只为了这事情,为何要费尽心思带她出宫来还要千辛万苦地瞒着秦越。
“当然不是,先请殿下告诉老夫,殿下什么时候回燕都”曾卿淡淡地问。
南宫凝沉默不语,理智告诉她,在宫宴之前回燕都是最好的时机,可是情感又生生地拉住了她,呼唤着她留下,陪着她的阿越,度过这风云变幻、危机四伏的战火硝烟。
“公主是不能回去,还是不愿意回去”曾卿的话如同一把犀利的钢刀,直直地剖开了南宫凝一直回避的痛处,南宫凝被问得噎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在曾卿浑浊的目光里似乎看到了不悦。
司马璟两手攥成拳头,在紧张地等待着南宫凝的答案,如果连复国的重任都不能唤回南宫凝的话,那他就真的失去了凝儿。
沉滞的空气在屋中上浮,又下落,缓慢得令人窒息,南宫凝的内心正被一点一点地逼迫到悬崖边上,跳或是不跳,只在一念之间。
她知道,一旦答应与曾卿合作,在阿越最需要她的时候回到燕国,那么阿越的所有筹划便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们俩之间本来就有的裂隙会越来越大,变成不可逾越的鸿沟。
曾卿抚了抚胡须,他直觉还只缺一把火了,这最后一根柴火添上去,漫天的烟花就会粲然升起,绚烂夺目。
“公主的态度似乎与怡王殿下所保证的大为不同吶。”一席话惊了在场所有的人,南宫凝疑惑地抬起眸子,看向曾卿,道:“何谓不同”
曾卿慢条斯理地说:“怡王殿下向老夫保证过,用公主殿下来换老夫出兵对付戎狄。”
南宫凝的心好像被什么撕扯了下,冷风嗖嗖地拥了进去,她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起来,面色惨白,迟疑地问:“为何本宫没有听说过”
阿越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那样深情,那样决绝的阿越会拿最疼惜的凝儿作为筹码,去交换政治上的利益呢这一定是个玩笑,或是个误会
徐云子咳嗽了两声,他无奈地想要提醒曾卿,莫要做得太过分,否则很多事情,就真的挽不回来了。
“哦老夫忘了,这是怡王殿下与老夫私下里约定的,该死,该死,老夫居然老糊涂地说漏了嘴”曾卿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说道。
徐云子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颤了颤,背到了身后,那个冲着他笑的白衣少年,也许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本宫如何信你”南宫凝面上镇定,心里却早已崩塌,对秦越的信任成为了支撑她的唯一信念阿越,你莫要让我失望。
曾卿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折叠齐整的纸,白纸黑字,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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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着南宫凝的心,最后一个霸气十足、熟悉无比的越字蹦入眼帘时,南宫凝喉头一甜,鲜血从口中喷到了信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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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你怎么能这样做呢阿越,你可知道,凝儿的心,有多痛么
南宫凝怔怔看着那鲜血掩住那纸上的字迹,她眸光无神,万念俱灰,手指一错开,那纸便飘落在了地上,带着她的鲜血,带着她破碎的心,一同,坠入了冷硬的青砖之上。
曾卿没有目的达成的喜悦,反而微微心痛起来,那个孤独而倔强的影子,在大雪纷飞的城门口,在覆着厚厚白雪大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那个小小的影子,曾让他湿了眼眶,痛了心神,想要忘怀所有的仇恨和苦痛,上去拥住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
徐云子的灵丹妙药还是救回了南宫凝的命,却没有救回她的心,苏醒后,南宫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天色不早了,本宫该回去了,待宫宴一毕,本宫立即回燕都。”
阿越,你说要带我去看烟花,大秦最美的烟花,就让那美丽却短暂的烟花,为我们的爱情谢幕吧。
大秦京都的另外一个角落里,湘南郡主收到了赵汐收到湘南王的一份密信,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收到父亲的杀令,而是,兵符。
湘南王大军已彻夜东来,等宫宴那日,由赵汐统帅,进京,诛秦越。
湘南把密信扔进火炉,淡淡的烟升起来,湘南身上的血也随之沸腾,她终于有机会执掌湘南数十万大军了,她有机会像秦越一样,身为女子,却能统领千军,建功立业,为万人景仰,后世推崇。
世人将忘掉湘南郡主的名字,而记住赵汐这两个字,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任何名衔的附庸,她只是赵汐,女子赵汐。
赵杉仍是一身的黑衣劲装,沉默寡言,看上去似乎与屋中的桌椅一样,了无生气。赵汐摆弄着兵符,道:“赵杉,你可知道,大秦宫宴那一日,会有世上最美的烟火。”
赵杉摇头,赵汐哧地笑了出来,美丽的眸子里放出精光:“那一年,父王来京师拜见秦晔,我随他入京,在宫廷的宴会上,我看到了那烟火”
赵汐停了一下,宛若那绚烂的烟火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她的眼神晶晶闪亮,若天上星辰,她转向赵杉,道:“那烟火漫天都是,好像整个星河都被烧了起来,我看到了一只火凤,但是父王说不是,他说只是烟火的幻想罢了,可是我相信,那一定是一只火凤,她在烟火之中,每一根羽毛都漂亮极了,她高傲地昂着头,扇着翅膀从天上飞过,我甚至能感到那翅膀处的风”
火凤,百鸟之王,古人相传,火凤现者,必有女皇出世。
赵杉道:“郡主可大有作为。”不论赵汐是否真正地见到了火凤,这都是一个兆头,是好是坏且不论,至少是合了赵汐想大干一场的心意。
赵汐捏着虎符,傲气十足,仿佛她已经站在沙场上指点雄兵了,她显然对当年见到的火凤深信不疑,也对那关于火凤的传说颇有期待。
“湘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赵杉瞬间消失在屋子里,赵汐将虎符塞入怀里,打开房门,南宫晴焦急地撞了进来。
湘南往后退了退,稳住南宫晴,撇嘴道:“你这般急做什么差点撞死我”
南宫晴道:“我姐姐病了,我得想办法进宫去看看,可是他们都拦住不让我去,我求求你,你想办法带我进宫好不好”
“带你进宫”湘南上下打量了下南宫晴,她的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双凤眸里是满满的焦急和无助,秀丽的面庞上一片苍白,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怜爱之情,更何况是湘南呢。
湘南想了想,道:“好,你随我入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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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晴欣喜之下,也不顾前嫌,上前握住湘南的手,道:“阿湘,你真好”
你真好。一句简简单单的夸奖,却让一向皮厚的湘南郡主红了脸,挑剔的她竟觉得阿湘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土,反而令人舒服。
南宫晴完全忽略了湘南的羞涩的情绪,她沉浸在进宫的筹划中:“阿湘,我扮作你的侍女,一路随你入宫”
“嗯”阿湘还没回过神来,南宫晴已经说了一大段,她看着南宫晴如花的笑靥,心仿佛漏跳了半拍,时光把那些过往的情绪串到了一起,倾洒在湘南的心湖,她一瞬间明白,也许,这就是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
大秦,京师,香兰殿。
院子里,秦越舞剑舞得虎虎生风,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的锦衣,头发简简单单地束着,银白色的发丝与那白色的衣服相呼应,活脱脱地像个风流潇洒的王家世子。
南宫凝的轿子入了院中,秦越的招式迟滞了一下,幻作更加狠戾,碧儿低着头,走贼心虚地加快了脚步,秦越却压根看也未看,她不愿意袒露太多的情绪,即使她的心里并无怒意,也无愤懑,只有淡淡的愁绪,也许是因为南宫凝,又或许不是。
轿子中的南宫凝清楚地听见了院中人舞剑的声音,那声音比起以往多了些狠急,那人的心情,只怕也不好过
苏醒后,南宫凝坐在轿子里,仔细地梳理着前前后后的事情,她实在无法想通,为何秦越要答应拿她去做政治筹码,来交换所谓的利益,秦越连秦晔都不惜得罪,连曾瑶珊都不惜设计,为了她,把整个大秦的朝臣都得罪遍了,为何她为了与曾卿合作,就这般轻易地把自己给卖了
阿越对她许下的海誓山盟,许下的地老天荒,难道只是随意的应景之词吗
轿子过去后,秦越收了招式,站定在原地,刚才舞得狠了,此时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明亮的眼睛此时阴沉如大秦的冬天,晦暗而冰冷,南宫凝与燕国的联系越发地密切,与曾卿的联系也非常紧密,身体刚刚恢复些,就亟不可待去了将军府,秦越一直强迫自己大度一些,可真的事到临头了,反而斤斤计较得厉害。
青枫递过一件披风,秦越愣了愣,以往,都是南宫凝温柔的嗔怪,让她注意不要着凉了,今日,那人与她擦肩而过,形同陌路,这是否预示着未来呢
秦越摇了摇头,她烦躁地扔了剑,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没来由地发狠,不可以即便是逆了天意,她也绝不让南宫凝与自己分开
凝儿,我后悔了,我不要让你回燕国我要留下你我要让你做我一辈子的王妃
注视着秦越落寞孤寂的身影,青枫默默地敛了眸子,他轻轻提醒了句:“殿下,天色晚了。”
许久,秦越似乎刚刚醒来般,浑身震了下,她缓缓回过头,双目无神,喃喃道:“的确,天色晚了。”
香兰殿里烛光摇曳,火炉暖暖地烧着,把桌边烘烤地暖意融融,秦越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屋中,没有看到南宫凝,她心底掠过一丝失落,也许是凝儿太累了罢,都没有像往日那样来迎接她,秦越这样想着,才感到些许的安慰。
“王妃呢”秦越一边脱着袍子,一边问起边上的侍女,侍女答道:“娘娘一回来便睡了。”
秦越的星眸暗了暗,道:“想是累极了青枫,你去吩咐无常弄些好东西来,给凝儿补补,这大病初愈就出去,太糟蹋身子了。”
青枫应了声,掩门出去了,桌上的饭菜好好地摆着,未动一口,秦越拿了筷子吃起来,这一顿丰盛的晚膳,在秦越吃来味同嚼蜡,还不如当年在桃花林里,凝儿亲手为她煮的野菜粥,她稍稍吃了几口,扔了筷子,轻轻地走到内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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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闭眼满是秦越的面庞,她心里堵着气,打着结,只有秦越才能化解,可那人偏偏就是不来,南宫凝一边怨愤得再也不愿见秦越了,一边暗暗期待秦越的解释与安抚。
门轻轻地开了,又轻轻地合上了,南宫凝闻到了阿越身上独有的气息,冷冽的风中携着淡淡的桃花香,沁入心脾,南宫凝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觉得一颗芳心快要跳出来了,她期待着,期待着秦越能像往常那样,柔情蜜语,解开她心中的千千结。
秦越快走到床边时,停住了脚步,有些踌躇而不知所措,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有些害怕,害怕一旦说开了,两人会失去一些什么。
一方面,她极度地渴望挽留南宫凝留下,另一方面,她又患得患失,两种心理激烈地交战着,无法决定。
“殿下”青枫的声音急促地响起,秦越心头一颤,皱了皱眉,不悦道:“吵什么吵”
青枫低声道:“二公主和湘南郡主求见。”
“什么”秦越一愣,这两个人是怎么溜进来的床上的南宫凝一听是妹妹来了,也无法再装睡了,她从床上坐起来,道:“让她们进来罢。”
秦越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凝,南宫凝也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越,相顾无言,秦越甚至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都是多余的,南宫凝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她很想秦越能将心里的话都与她说,告诉她曾卿的话是骗人的,告诉她阿越是另有谋划
“姐姐”南宫晴也不顾外人在场,一开门就扑了过来,南宫凝柔柔地扶着她,道:“晴儿,这么晚了,你入宫做什么”
南宫晴仔仔细细地将南宫凝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虽然精神不好,气色却也还康健,才松了口气,道:“听说你病了,晴儿担心,过来看看。”
秦越瞥了眼湘南郡主,道:“不错啊,铁石心肠的湘南郡主居然改了性,古道热肠起来了,我秦某人还真是开了眼。”
湘南郡主一身侍卫的衣服,化身为英俊潇洒的男子,身姿挺拔,卓然而立,纵使高傲如秦越,也在心中暗暗喝彩。
湘南睨了秦越一眼,破天荒地没有说话,她觉得此时的氛围有些奇怪,她与秦越之间,有种特殊的联系,而这种联系,不是她们以往的交情,而是来自于南宫晴。
秦越笑了笑,心底的愁绪依旧挥之不去,她吩咐下人送了茶来,对南宫晴道:“这大秦的皇宫,不比你们燕国,太危险,没有我的准许,不准再来。”
南宫晴这才看向她日思夜想的秦越,凭着敏锐的直觉,她第一眼便看出了秦越瘦了许多,眉峰突出了些,眼睛有些往里陷进去,下巴也尖了点,让她的五官更加深邃而立体,也更显憔悴。
难以抑制的心疼泛滥开去,南宫晴甚至都不顾姐姐在场,脱口而出:“你若是真是关心我,不如照顾好你自己”
南宫凝和湘南俱是一震,秦越沉了沉眉头,严肃道:“本王自有人照顾,不凡公主费心。”
“你若真能照顾好自己,为何又瘦了”南宫晴陷入了莫名的失控状态,她似乎想将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了,她不去想南宫凝,也不去想湘南,只是简简单单地想着她爱的人,想着那个曾在她的怀中哭过笑过的阿越。
南宫凝的目光缩在秦越的身上,多天来,她第一次发现阿越确实瘦了,瘦得让人心疼,她有些恍然地自责起来,连日来,她一心都扑在燕国复国的筹划上,纠结于秦越对自己的出卖,完全忘了这个她也只是个女子,也是个需要人疼爱,需要人照顾的女子,她忙碌着复国的霸业王图,统领着千军万马,她再厉害,也会操劳过度,也会憔悴不堪
为什么连妹妹都能看出来,她却看不出来南宫凝敛下眸子,喉头一阵酸涩,只听秦越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夜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明日我派人送你们走。”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南宫晴还要说什么,湘南却拉住了她,道:“夜深了,还是早点歇息吧。”她见不得南宫晴这般被欺侮,她见不得南宫晴为了一份无望的爱情如此轻贱自己的尊严。
秦越,你根本就不懂得爱情,不懂得珍惜,你不配得到爱。湘南沉了心,一股恨意涌了起来,她淡漠地看扫了一眼秦越与南宫凝,拉着南宫晴离开了这气氛凝重的屋子。
南宫凝目送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湖却无法平静,以后若是自己离开了,回到遥远的燕都,阿越的身边,会有一批的女子,都比自己要好,可以全心全意地关心她,全心全意地去爱她,为何命运选择了把她们连接在一起,去苦苦维持那一段根本不可能的爱情
到底是上苍的馈赠,还是上苍的戏弄
秦越尴尬地笑笑,道:“到底还是吵醒你了,我这就出去,你继续睡吧。”
南宫凝眸子动了下,心中有千言万语,都被这一句话生生地噎了回去,她只淡淡地回了个字:“好。”
秦越深深地看了南宫凝一眼,她的凝儿,此时披散着头发,孤独地端坐在大红色的被褥间,空空荡荡的雕花大床上,只有她瘦弱的身体,秦越忽的不愿挪动步子了,她怎么能在这大秦的深宫里,扔下凝儿一个人去面对一切呢
秦越转过身去,柔情一笑,道:“凝儿,我忽然想起来,这偏殿都给了你妹妹和湘南住,今夜,你愿意收留我么”
南宫凝的心被柔柔地抚平了,所有的怨愤都在秦越的柔情面前不堪一击,她眼眶中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流下,晶莹剔透,洒落被衾上,洒落在秦越的心湖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有时候,情侣间的交流,不要千言万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彼此了然,南宫凝泪珠,仿佛携着话语,带着忧伤,带着愤怒,带着酸涩,带着心疼带着所有的情绪,急急地向秦越诉说着。
秦越坐到床上,轻轻拥住南宫凝,忍下喉头的哽咽,近乎呢喃道:“凝儿吶,我们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啊,我快冻死了。。。
、伤怀夜
大秦,京师,香兰殿。
“阿越”南宫凝想问一问秦越,曾卿的话,是否是真的,那张纸上的字,是否是真的,可是当她看到秦越那眸子里的柔情时,忽的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纠结,阿越对自己如此地宽容,如此地深情,为了自己不惜性命,自己为何就不能原谅她
秦越从怀里拿出一个绸布包,递给南宫凝,道:“凝儿,拿好,这次,不允许再给其他人。”
南宫凝没有打开,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血玉令,那是自己给司马璟的那块血玉令。
秦越千辛万苦,软硬兼施,方才从曾卿那里要了这血玉令来,虽然南宫凝伤了她一次,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决定,把这血玉令送给南宫凝,她介意南宫凝把血玉令送给司马璟,可是她更按捺不住对南宫凝安危的担心,她宁可自己被伤得体无完肤,也不愿意见到凝儿被伤了一根汗毛。
南宫凝静静地看着秦越,她的阿越满脸都写着真诚,善良,与爱意,这样的阿越,她怎能忍心去责怪她什么呢这样的阿越,又怎么会去做那等伤害她的事情呢这样的阿越,她又怎么能忍心放手呢离开呢
秦越把血玉令放到了南宫凝的手中,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星目弯起,恍若明月般清亮:“不过,你若是给了,我也不怪你,但我会记着,记一辈子。”
南宫凝微笑起来,鼻翼处异常酸涩,想哭,又想笑,最终,似叹非叹,声音微颤道:“阿越吶,可是我会怪我自己。”
秦越轻轻地将南宫凝拉入怀里,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纤弱的肩膀上,道:“凝儿,无论你做什么,阿越都不怪你,你我走到今天,已是幸运,我不想再求那些地久天长,也不想奢望地长相厮守,我只想着,能看着你静静地欢喜,像那燕都深山里的桃花般,灿烂地开放,安静地凋零,没有风浪的摧折,没有野兽的侵袭,只是那么高贵优雅地兀自璀璨”
南宫凝一边听着,一边微笑着,她仿佛回到了那片温暖安静的桃林,看到了桃林下,那个吹着笛子的少年,与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清越的笛声穿透了竹林,一直飘向那淡淡的云层中,灿烂的阳光从天际洒下,洒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辉,少年放下笛子,对着少女粲然一笑,少女羞赧地低下了头
阿越,若是今生不能在一起,来世,我想做那株桃花,静静地开放你的身边,每一年,在那最美好的季节,倾尽所有的力气,为你绽放最美的花朵。
殿外,大风起,狂雪迷乱,殿内,佳人笑,前嫌尽释。
再浓烈的爱情,在这乱世中,也显得那般地微不足道,显得那般的飘飘摇摇,好似只要一颗小石子,便能把百尺高楼击个粉碎。
大秦国,表面上安定如初,内里已是四分五裂,秦晔即使是有心匡正天下,也没那气魄,更没那勇气,多年的安逸,让当年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建立霸业王图的秦皇,变成了一个平庸的老人,他只想着,如何平衡各方的力量,保住现世的平安。
随着一年一度的宫廷大宴的临近,各地的势力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在这黑暗的前夜,贤王秦牧,与戎狄定下盟约,共谋天下,怡王秦越,与曾卿约定,诛戎狄,杀秦皇,分天下,湘南王大兵悄无声息地到了京师的郊外,只等着那一声信号,就大举入京,诛怡王,燕国的势力会合在一起,众志成城,待宫宴一到,就揭竿而起,收复山河。
这一夜,南宫凝缩在秦越的怀中,安然地睡去,这一夜,秦越睁着双眼,盯着梁上的图画,一夜未眠,她发现,天下太大,大的让她无力掌控,天下又太小,小得不能容下她们的爱情。
凝儿,你可知道,阿越多想去那南海,去找寻那个小国,那个四季都开满桃花的国度,我做那王,你做那后,你我一起,安安乐乐地过上一辈子,赏尽桃花的风华,尝尽情爱的甜蜜。
只是,到那时,你愿意抛下所有的一切,与我一道,做我的王后吗
苦涩在秦越的唇齿间慢慢地蔓延起来,缓然叹了一声,那叹息悄然落定,在凡尘中开出了一朵桃花,凄然无助,孤单落寞。
宫中大宴临近,因而杂事繁多,一向忙碌的怡王却闲了下来,毕竟所有的谋划都安排妥当,只等着宫宴一到,看个分晓。
香兰殿因着南宫晴和湘南郡主的到来,难得热闹了回,一大清早,秦越打着哈欠出房门时,看着团团围坐的一桌人,愣怔了下,咳嗽了两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上首坐下。
秦安乖巧地缩在嬷嬷的怀里,看着一桌色香俱全的菜咽着口水,秦越拿了筷子后,夹了第一块肉,众人方才动筷。
气氛异常地压抑,众人见秦越面无表情,也没什么说笑的兴致,都坑着头吃饭,秦安偶尔哭闹两声,也被秦越一个眼刀飞过去,哭声就生生地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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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一片冰天雪地,屋内炉火烘得温暖如春,还有两日就过年了,这世间难得地安静祥和,秦越在心里叹了叹,只怕这桌上的人,在两日后,再难如此平和地于一个桌子上吃饭了。
桌上的人也各有心思,湘南在揣度秦越的想法,想要从她的眉目间看出一二,南宫晴还在为昨日与秦越的争执而气恼,低着头不理秦越,南宫凝一边夹菜给秦越,一边思考着该如何与秦越说起回燕都的事情。
秦越非常清楚在座所有人的心思,她故意面无表情,满腹的心思没有透露分毫,她淡然地夹着菜,吃得比以往还多了些,南宫晴实在忍受不了秦越与南宫凝的恩爱,先行离开了,她一离开,湘南也没了胃口,没过多久,也告退了,秦安吃完饭,嬷嬷按着惯例抱他下去玩耍了,刚才还满满一桌子的人,现在只剩下了秦越和南宫凝两人。
炉火快燃尽了,寒气从地上的青砖蔓生出来,南宫凝不自觉地颤抖了下,秦越皱了皱眉,两个侍卫忙不迭地换了炉子,炉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秦越放下了筷子,道:“这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今个儿这菜不够丰盛,吩咐下去,让御膳房那边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做过来。”
就还有两日了,也许这一别,今生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乱世之中,人的命运如同草芥,随风飘零,或是生离,或是死别,唯独相聚甚少。
南宫凝第一次没有出声劝说,平日里,对于秦越铺张浪费的行为,她多有规劝,秦越也因此收敛了许多,这两日,就让阿越放纵一下吧。
“凝儿,过两日,是宫中大宴的时候。”秦越思索了下,决定与南宫凝述说下自己的计划,“也是我起兵之时。”
南宫凝没有任何的惊讶,她如何猜不出,如何想不到,这场宫宴,对于所有人的重要性
秦越继续说道:“宫宴那日,戎狄会以在一年一度的焰火燃放之时入城,在那之前,我会派精兵卫队送你出城,你带好血玉令,可在城中畅行无阻。”
南宫凝安静地听着,秦越慢慢地讲着,仿佛两个人只是在说着一件家常事。
“可是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看焰火,你说,那焰火是世界上最美的。”南宫凝柔柔地说,没有责备,没有失落,只有淡淡的情愫在流转。
秦越苦笑:“看来这次,我要食言了。”
“阿越,那你答应我,带我看明年的焰火。”南宫凝想抓住什么,她总觉得,阿越就要离去了,她总觉得,在她回到燕都之后,阿越将彻底地离开她。
明年的焰火秦越在心里念叨着,若真的能带你去看明年的焰火,阿越就算是拿剩下的阳寿折抵,也心甘情愿。
秦越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阿越答应你。”
只是,到了来年,你还愿意与我一起看那焰火吗
“阿越,宫宴那日,我要回燕都。”说出后,南宫凝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现在等待就可以,等待秦越的反应,像是等待一场宣判。
秦越没有让她等待得太久,斩钉截铁地说了两个字:“不准”
明知你一定会走,我也要做最后的挽留,否则,今后看你成为别人的妻子时,与我相伴的是终生的后悔。
南宫凝嫣然一笑,恍若桃花绽放,她的阿越是爱她的,她的阿越是要攥着她的手,紧紧不松开的,她的阿越满心要将这段艰难的爱情延续下去
可是,阿越,我还是要走的啊,你可知,这两个字,轻易就动摇了我多日才下定的决心吗
大秦和燕国,是仇敌,大秦国的士兵手上沾着燕国人的鲜血,而燕国士兵的手也将很快沾满秦国人的鲜血,这场宫宴,会让两国的宿怨越结越深,也许,今后你我再见,也只能是在沙场之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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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涌上了秦越的心头,她在南宫凝的水眸中清楚地看到了柔情和决绝,她,终究是要走了。
秦越微微笑起来,眼眶里闪着点点晶莹:“凝儿,我怕让你回去,就把你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是你若真的要走的话,我又岂能拦得住你”
秦越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南宫凝,一字一顿道:“凝儿,你能不能答应我,燕国复国后,与大秦,老死不相往来。”
老死不相往来,没有相交,便无战事,我不想在将来,有一日,你我刀枪相向。
南宫凝愣怔了下,断然拒绝:“不可能”
即便是成为仇敌,也不能让你彻底忘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冻得不想写了。。冻得手都僵了。。。。
、血夜
劳碌了一整年的百姓,在今日,终于能够歇一歇了,下了一个冬天的雪,在今日停了,京城的街道上多了许多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四处洋溢着过年的欢畅。
陈相云走在大街上,宽大的袍子里包裹着瘦成竹竿样的身体,孩子们欢快地在他的面前跑过,留一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街边飘着各种美食小吃的香气,挑着冰糖葫芦的小贩沿街叫卖,吆喝声飘在攒动的人群里,带着一种独有的暖意。
这些无辜的平民百姓并不知道,在今晚,将发生一场战祸,这里将变成惨绝人寰的修罗场,屠杀地,也许,那些孩子,那些小贩,那些如花朵般的姑娘,都再也看不到明天清晨的太阳,他们只会存留在陈相云的一瞥中。
陈相云默默地叹了口气,拐过一条巷子,来到那个荒芜的小院,一个黑衣的男子站在院中,蒙着面,一见陈相云,恭敬地行了个礼,陈相云点了点头,算作回礼,道:“你还是来了。”
黑衣男子沉默了会儿,淡淡答道:“殿下希望我死。”
“可是殿下说了,若你不愿死,可以不死。”
“但是殿下需要我死。”黑衣男子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神情,陈相云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一阵悲凉,虽然他知道,作为一个治理国家的人,不能为私情所累。
他听从了秦越的命令,与皇后交欢,如今,他又为了秦越,选择了死亡,他在大秦的历史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可是他就这样的心甘情愿地隐没在历史的尘埃中,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以后,也不会有了。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你说的对,殿下需要你死。”陈相云不带任何表情地说,在死士面前,不要流露出同情或是悲悯,那是极大的不尊重。
黑衣人拔出剑来,手顿了下,抬起眸子看向陈相云,道:“那个孩子请殿下放他一条生路。”
“殿下既然答应了,你就不应该怀疑。”
黑衣人眸子敛下,道:“属下该死。”话音刚落,鲜血喷流,轰然倒地。
积雪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血液,还带着一丝温热,黑衣男子就这么死了,无声无息,多年前,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他的父母也曾欣喜地抱着他,唤着他的名字,对他无比疼爱,可是多年后的今天,在这个萧瑟的季节,在这个荒芜的院子里,他死在了一个冰冷的理由上。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陈相云吸了口寒气,觉得今年的京师格外寒冷,冥夜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道:“大人,时候不早了,该去军营了。”
陈相云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寒风嗖嗖地窜进了袖子里,陈相云打了个冷战,喃喃道:“是该走了。”
大秦的皇宫中,装饰一新,却丝毫闻不到年节的气息,因为太过冷冷清清,唯独秦晔的乾宁殿里,有些暖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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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秦晔坐在正中,手边坐着皇后曾瑶珊,下面分别是三个王,贤王秦牧,康王秦肆,怡王秦越,按照年纪,依次坐下。
南宫凝带着面纱,和秦安一同坐在最下首,从她一进来,就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敌意,那敌意来自秦牧,她不知道自己何时与那素不相识的皇子结了仇,是以,她低下头,仔细地照顾这秦安,不去关心大殿中的事情。
曾瑶珊笑得很肆意,不过在秦晔的面前到底收敛了许多,一直与秦晔演着夫妻恩爱的戏码,秦越都替她累得慌。
一段繁琐的礼仪过后,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的宫宴终于开始了,一群异族的舞女从殿下走上来,秦越眸子扫了一眼,知道这是秦牧的人,她慢慢地喝下杯中的酒,火辣辣的滋味让她感觉更加敏锐。
秦牧对秦晔的敬酒非常频繁,秦晔不胜酒力,早早便醉了,他趴在舞女的身上,抚弄着舞女的腰肢,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看似安宁的时刻,城门处早已是杀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
曾卿站在城墙上,看着杀来的戎狄大军,淡淡道:“这些戎狄小儿倒是杀得起劲,看来是真想要这秦都啊。”
徐云子避开一支射来的羽箭,拉了拉曾卿,道:“将军还是去里面指挥,外面太过于凶险。”
曾卿忽然抚掌大笑:“先生真是会说笑话,我久经沙场,岂会怕这等小儿来人,把我的弓箭拿来”
徐云子看着弯弓成满月的曾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城下的局势,戎狄的大军一波接着一波地杀过来,城内的守军折损惨重,眼看着就快要守不住了,忽然一大批御林军从城内赶来,冲着城上喊道:“我等奉皇上之命来此增援,速速打开城门,让我等去外面杀敌”
司马璟站在城上,仰天大笑,拿剑指着御林军的首领,道:“你问问宫里的老儿,他真的知道这秦都快要沦陷了老子估计他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吧哈哈哈”
御林军的首领见计策被看穿,恼羞成怒,长剑一挥,吼道:“攻上去强行开城门”
大军压上,司马璟也下了城,拍马迎了上去,只几个回合间,就把那首领斩于马下,他怒喝一声:“给我杀”
两军纠缠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那边厢,戎狄的军队也是锲而不舍地攻着城池,整个京城,除了皇宫里,其他的地方一片混乱和血腥。
一丝低沉的鸟鸣声响起,秦越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大战开始了。
秦晔瘫坐在龙椅上,醉态毕露,秦牧扬了扬手,道:“来人,带陛下回去休息。”
曾瑶珊忽然笑道:“慢着,这今年过节,你们三兄弟都送了礼,本宫还没送呢。”
秦晔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眯着看向皇后,问:“皇后有什么礼要送”
“皇上不是一直想捉拿那燕国的余孽皇上可知道,那余孽今个儿,就坐在这大殿之上。”
一句话惊了众人,秦晔也愣在了那里,他睁大眼睛,怒喝道:“是谁”
秦越的手放在的剑柄上,她咬牙切齿,很想一剑直接劈了曾瑶珊,可是她还不能,她答应了,要留下那肚子中孩子的性命。
秦牧一惊,原来他喜欢的那人是燕国的公主
南宫凝优雅地站起身来,从容地摘下了面纱,倾国倾城的姿色现于众人面前,美得让人难以移开双目。
连曾瑶珊也被震惊了,她知道燕国长公主美色无双,不料竟美到这种地步,这种女子,怎能让她活在世间
“来人,拿下”秦晔喝了声,一群侍卫便要上前去拿南宫凝。
“慢着”秦越冷冷地喝阻道,她站起身来,拔出剑,挡在南宫凝和秦安的面前,扫视了一下众人,扬着下巴,蔑视道:“谁敢动我妻儿”
秦牧见她如此维护南宫凝,不由得怒从心起,挥手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逆党抓了”
秦晔死死地盯着秦越,他好像从那决绝的眸子里看到了叶兰清的影子,曾经的那个女子,也是这样的高傲,用那蔑视的眼神盯着他,激起了他心中难以遏制的征服欲。
“青枫,你快护送凝儿离开”秦越周身漫起了杀气,连这最后一顿宴会都不让她俩好好地吃,不杀更待何时
不待南宫凝说什么,秦越的侍卫们杀到殿前来,护着他们离开了大殿。
错乱的人流中,冰冷的刀光中,南宫凝回眸看了眼秦越,秦越孤独的背影在大殿中分外单薄,她只拿着一把剑,对面,却是一个个武艺精良的大内高手。
阿越,我连一句保重还未及说出口,你怎么就能这样让我离开呢
曾瑶珊的话,让秦越陷入了危境,此时,她已经把所有的侍卫送给了南宫凝,她只能一个人,对付在场的所有敌人。
“孽子”秦晔怒喝道,大内高手闻声而上,秦越狠戾地一剑削上去,那人的脑袋连带着剑被削了个干干净净。
在场的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听过南越杀神的威名,没有真正地看过她杀人,当秦越开始杀人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秦越了,她是死神,带着镰刀来收割生命。
秦越的招式非常简单,却异常霸道,她知道,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她必须速战速决,逃出宫里,否则等到**一响,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秦越杀得全身血红,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黑白色的,大殿里堆着尸骸,只剩下四个人,秦晔、曾瑶珊、秦牧、秦肆,她满眼通红,面无表情,浓重的杀气笼罩着整个皇宫的上空。
“是你们逼我是你们逼我”秦越冷冷地说,她一步一步地逼近,秦晔抓着秦牧的胳膊,颤抖道:“牧儿快杀了他杀了他,这皇位就是你的”
曾瑶珊感受到了秦越那疯狂的杀意,她惊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秦晔”秦越忽的大叫一声,秦晔瘫软在地上,“你害死我娘,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把长剑钉着秦晔的人头,深深地没入了墙上,墙上的人头还动了动眼珠,他睁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不远处的身体,曾瑶珊呕吐了起来,秦牧也惊得说不出话。
秦越森森地笑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道:“曾瑶珊,既然你这么喜欢本王,就跟着本王走,若是不想走,那也可以”
曾瑶珊寒气攻心,摇头道:“我我我跟你走。”
秦牧定了定神,饶是你这般凶狠,我也爱你如初。
“阿越。”秦牧唤了一声,“我知道,你我今日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可是我并不想要你死。”
秦越哼了声,显然是不信,两人争权夺位这么些年,说这种话,鬼才会相信。
秦牧深情地看着秦越,道:“阿越,我知道,也许过了今日,就没有机会再与你说了,可是,我想告诉你,我压抑了这么些年,一直藏在心里的东西。”
秦牧说的深情诚恳,让秦越生了些好奇之意,她在秦牧的眼神中看到了南宫凝才会有的情愫。
“阿越,我一直都爱着你啊。”
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此时,一声炮响,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秦越知道,她也许真的要葬身于这冷冰冰的皇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与共
大秦的京师陷入了一片火海,皇城外的城墙尽数塌了,轰隆轰隆地仿佛天地都在震颤,百姓们四处逃窜,各路军队杀作一团,大街上、古井边、断墙上、门板下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杀声。
皇城里的厮杀的军队们被困住了,司马璟斩了个戎狄的首领,才发现护城河被炸裂了,倒塌的城墙拦住了军队的出路,城外的军队进不来,城中的军队出不去,皇城变作了一个孤岛。
已快到城郊的南宫凝也听到了惊天的巨响,一串一串,好像重锤般敲击着她的心。
阿越还在里面阿越还在里面
南宫凝镇定的心一下子乱了,她焦急地抓住青枫的胳膊,道:“发生了什么”
青枫也惊讶地看着身后火海般的城池,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晚些才炸城,现在就动了,难道是军情有变只是,秦越还在里面,这一炸,殿下该如何突围
南宫凝一眼就看出了青枫心里的担忧,她不知道秦越设的什么计策,也不知道城中情况如何,可是她凭着直觉,清楚地感到,她的阿越有危险
“青枫,告诉我,阿越会怎么样”南宫凝稳住心神。
青枫低着头,道:“现在皇城中只剩下殿下一人,其他的暗卫都撤来保护娘娘了,所以如果殿下不能突围的话,那么便是”
葬身于皇城。
曾瑶珊的廷间的一席话,打乱了秦越本来的计划,她本想着等到戎狄攻进皇城,与曾卿的大军交战,趁乱护送南宫凝去曾卿的大营,没想到曾瑶珊居然在宫廷大宴之上直接陷她于危局,使得她只能一个人留下,牵扯住秦晔和秦牧,给南宫凝的逃亡提供方便,没想到她还未及出皇城,城就炸了,看来,她今日只有葬身于这皇城了。
“青枫,快送我去曾将军的大营。”南宫凝一改往日的小女子姿态,恢复了公主的威仪,她不容置疑的口吻让青枫愣了下,随即应道:“是。”
殿下,连南宫凝都不要你了,她让我快些送她离开啊,可是谁又去保护你谁又能送你离开青枫的泪顺着冰冷刺骨的寒风悄然流下来,京师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不远处,一片山谷中,大大的“曾”字在空中飘扬着。
秦越站在大殿上,身后绑着秦牧和曾瑶珊,秦肆不敢相信地看着秦越,道:“你真的放我走”
秦越点点头,不带一丝表情,她虚指了个方向,道:“带着你的母妃一起走,如果你能走出去的话。”
“难道你不恨我的母妃吗”毕竟她害死了你的阿娘啊
秦越摇头:“这都是秦晔的错,何必要去惩罚她呢她不过是秦晔的一把刀,我又怎能怪到一把刀的身上呢”
她错了错眉骨:“从头到尾,想要杀我阿娘的,都是秦晔,没有他,我的阿娘就不会死。”
“所以,你们快走吧。”
秦肆深深地做了个揖,道:“若往后有相见之日,秦肆这条命就是怡王殿下的”
看着秦肆的背影隐没在深宫的回廊里,宫门外的杀声越来越近了,看来门口的侍卫快要抵挡不住了,秦牧扬起了一个愉悦的笑容:“阿越,那些都是我的士兵,我可以保你平安。”
秦越头也不回,冷冽地答道:“本王不需要保护。”
杀气四溢,秦牧苦笑不语,她终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她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怪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死在心爱的人的手中,倒也是件美事。
“阿越,不如,你杀了我。”秦牧笑得凄然,我争权夺利是为了保护你,我起兵造反也是为了得到你,我活着是为了你,那么死,也合该是为你。
“杀了你”秦越斜睨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淡淡道:“本王还要你这条命有用。”
曾瑶珊忽然大哭起来:“阿越,你怎么这样心狠吶我的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
...
子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母子俩啊”
秦越用手指压了压额头,强忍住想杀她的冲动,如果不是曾瑶珊,她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的田地可是既然她答应了要留下这腹中的胎儿,只能咬牙切齿留她性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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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只要你能平安地回到燕国,我今日也算是死得其所。秦越默默地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烟熏味、血腥味、汗味,还有火药残留下的气味,秦越有种恍然的感觉,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被司马璟的剑刺伤后,跌跌撞撞地回到桃林时,还没有进山,就见到漫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她疯狂地冲进桃林里,只见到那些心爱的桃花在火焰的吞噬中挣扎,消亡,那些士兵们穿着燕国的战袍,从桃林中走出来,他们没有看到一边失魂落魄的秦越,秦越在林子里,静静地看着整个桃林毁于一旦,清晨,林子烧尽了,火也熄灭了,秦越心中最后的一丝温度被带走了,只剩下寒凉,冻得她直哆嗦。
青枫为秦越披上了一件披风,轻轻道:“殿下,那些,是公主府的侍卫。”
“哈哈哈”秦越愣怔了下,忽然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流着泪,青枫看了,一阵心酸,道:“殿下,回大秦吧。”
秦越挣扎着站起来,回望了一眼桃林,狠狠道:“是该回去了。”
你烧了我的桃林,烧了我的挚爱,烧了找回阿娘的希望,怎么这般狠心吶,南宫凝
火烧到了深宫里,士兵们也攻到这里开,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秦越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那蚂蚁般的士兵,他们涌了进来,浑身带血,满眼通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越的身上,看到她,仿佛就像饿狼看到了羊群。
戎狄人、御林军、神策军团,三大势力在一起绞杀着,不过他们看到秦越时的态度倒是非常一致,都扑了过来,妄图拿到秦越的首级。
秦越把秦牧推到了面前,从容地扫视了那些冲上来的士兵,放声道:“若是再前进一步,我便杀了贤王”
御林军的人最先停住了,戎狄人则在犹豫,神策军团的人依旧不管不顾地冲上来,秦越在秦牧的耳边道:“让他们把神策军的人赶下去。”
秦牧笑得淡定从容:“都依你。”
温润儒雅的贤王殿下朗声命令道:“御林军与戎狄听令,谁都不准动怡王殿下,全力围剿神策军团”
御林军一听命令,马上把刀锋指向了神策军团,戎狄人则以逸待劳,看两方厮杀,一步一步地逼近秦越,秦越抽出剑来,道:“看来今日少不得一场屠戮了。”
“要下地狱的话,我陪你一起下。”秦牧坚定地说。
秦越一怔,她的心里涌起莫名的暖意,秦牧并不是在耍花招,他是真的爱着自己,爱得已经深入骨髓了,一如,她爱着南宫凝一般。
眸子一沉,秦越提剑斩断了秦牧身上的绳子,扔了把剑给他,秦牧惊讶地看了秦越,他忽的笑了:“我送你出皇城”
秦越也笑了笑,明朗如空中日月,照亮了这阴暗的天空,照亮了这个血腥的夜晚,曾瑶珊恍然间觉得,秦越像个角色的女子,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秦越是女子,她又怎么会怀上孩子
一个戎狄士兵杀了上来,秦越手起剑落,人头滚落到曾瑶珊的脚下,眼睛睁着,死死地瞪着她,曾瑶珊按捺住恶心想吐的冲动,撇过头去,那边厢,秦越和秦牧已经一路杀了下去。
京师郊外,陈相云望着火红的天空,对着身边的冥夜道:“为何殿下还没有到”
冥夜忧虑道:“据探子回报,没有人看到殿下出宫。”
“什么”陈相云的胡子抖了抖,以秦越对南宫凝的爱护程度,应该早就脱身护送南宫凝离开了,怎么会陷在里面
冥夜道:“但是据他们说,看到了青枫侍卫长和暗卫团在点燃火药之前出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陈相云藏在袖子中的手陡然放了开来,大叫一声:“不好”
冥夜一惊,只听陈相云道:“快,快调拨一千精兵,速速去皇城营救殿下,其他兵马依原来计策行事。”
冥夜刚要走,陈相云忽然拉住他,道:“冥夜,你现在带着暗卫团,去曾卿的大营把世子带回来,不得有误。”
如果怡王殿下真的不幸命陨,他必须要努力延续怡王殿下的命脉,君臣之间,不是一时一刻的忠义,而是一生一世的允诺。
冥夜得了令,点了三十名最出色的暗卫,火速奔向郊外曾卿大营,冥夜顾不得查探,瞅准了中间的主帅大帐,直接潜了过去。
出乎意料,大帐之中,没有任何的人,只有秦安在熟睡,他的旁边,摆着一封书信,字迹未干,应是刚刚写成。
冥夜刚看到信上的“安儿亲启”两个字便慌忙下跪,向秦安叩了两个头,默念道:“属下得罪了。”他一手拿了信,一手抱起秦安,发足狂奔出去。
秦安沉沉地睡着,他不知道,刚才南宫凝满含深情地写了这封信,温柔地吻了他小小的额头,道:“安儿,我去阿越了,若是他真的不争气地睡在皇城里了,那我就去陪她,你也知道,她那霸王的性子吶,到了地下,发起脾气来,连阎王都敢得罪啊,我要是不去管她,谁还能管住她不过她很疼爱你,虽然她老是瞪着你,可是她总是默默为你打算,甚至连以后的皇位,也想让你接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又键盘坏了,懒得修了。。。。
、死别
秦越和秦牧两个人被逼到了城墙之上,秦越浑身是伤,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的,秦牧也气力衰竭,命在旦夕,只能靠在墙上,用剑撑着地,他只要看着秦越,就会有力气。
“阿越,不要管我你你,杀出去。”秦牧喘着气,鲜血顺着发丝流下来,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染上了一层血色,不过他总是能非常清晰地锁定秦越的身影,即便是秦越浑身上下都是红色的。
秦越没有听到他的话,还在继续挥剑砍着。
生是为了你,死也是为了你,阿越,你给我的血玉我一直贴身带着,我把它放在我的心头处,用生命来珍藏,就像今日在这皇城中,用生命去护卫你。
你对我的那抹笑容,是我短暂的人生中,最满足的一天,我要把你的笑容小心地珍藏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到了冰冷的地下,到了黑暗的地狱里,慢慢回味。
秦越又是一剑砍下去,她的虎口被震了一下,手中的剑差点脱力掉下去,她杀得麻木了,那一批又一批涌上来的人,好像怎么都杀不尽,她感觉她的力气和生命一点一点地在逝去,天色渐渐发亮,接近黎明的时候,天空无比地黑暗,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喊叫。
“阿越”
秦越回过头去,薄薄的天幕下,熊熊的火光中,倒塌的红墙上,她看到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她穿着艳丽的红色,一如大婚那日的梳妆,庄重而不失明艳,肃穆而不减风情,虽然相隔着万千的兵马,秦越一眼便看到了南宫凝深情的目光,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南宫凝在暗卫的护送下,一步一步地走向秦越,秦越大喝一声,手上力道十足,劈开了一条血路。
“动怡王妃者,死”一声喝令,震慑了全场,青枫远远的看着,寒风中的秦越,血红如火,好像是刚从地狱中放出来的魔王,她杀得肆意无情,招招狠到极处,剑剑不留全尸,所到之处,皆是断腿残肢,鬼哭狼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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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到曾卿的大营时,没有见到曾卿,也没有见到徐云子,她本想借兵去救秦越,可是大营中只剩一些守军,她只能带着身边的护卫再次回去,若是秦越真的死了,她怎么能让阿越一个人睡在这冰冷的皇城里呢
父皇,母后,凝儿完不成复国的任务了
司马璟杀到了城外,却进不了皇城,他听得侍卫来报,才知道南宫凝又回了皇城,他也不顾战局,慌忙带兵赶去皇城,不期被挡在了外面,他站在护城河的边上,气急道:“快快搭桥”
曾卿也骑马过来了,他怒道:“你要做什么现在进去,是找死”
司马璟并不理会,道:“公主在里面,我自然要去救她”
“公主怎么会在里面”
司马璟踢了身边的士兵一脚,吼道:“快点若是公主受伤了,本将军宰了你”
“还不是去找那个该死的秦越去了”司马璟一脸怒容,他搞不明白,秦越到底哪里好,好到让南宫凝心甘情愿去陪她死。
曾卿一愣,按理说,秦越应该出来,难道她没有出来
“将军”徐云子气喘吁吁地起骑马赶过来,“皇城里已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我们神策军团的人,不过”
“不过阿越还里面。”曾卿冷冷地说,他想过无数次秦越死的样子,他安慰自己,这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他要为了自己最爱的人报仇,必须做一些牺牲,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会觉得心似乎被深深地剜了一下,痛得难以复加。
“将军,是否要下令”徐云子试探着问,不料曾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一切依计而行,司马璟,你给我听着,这皇城里不论有谁,老夫都当成了死人,你身为燕国大将军,应该放下男女私情,以大业为重,不要为了小事而犯下大错。”
“报黑甲战士出动了”远方出传来震天的杀声,曾卿眯着双眼,道:“司马璟,你快去守城,否则你我都活不过今晚。”
司马璟一愣,也感受到了由远及近的危险气息,怡王的军队,一旦杀令下,一往无前,即便是输,也会战到最后一个人,他犹豫了下,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兵马去救南宫凝,带着其他人先去应战黑甲战士。
皇城里,秦越离南宫凝只剩几步之遥了,几乎伸手就能碰到了,秦越甚至能闻到南宫凝身上特有的幽香。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直直地插入南宫凝的身体,南宫凝停在原地,她微笑地看向秦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秦越觉得那剑好似是插入自己的身体,那锥心的痛楚,如此真实,她慌忙跑过去,抱住南宫凝,南宫凝躺在她的怀里,道:“凝儿,凝儿你忍着点,我马上就带你出去治伤”
南宫凝落在秦越的怀中,熟悉的桃花香包裹着的周身,冰冷和疼痛从心窝处传来,她没有难过,甚至没有因疼痛而,她只是微笑着看向秦越,动了动苍白的唇,秦越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在战火之中,她低下头,仔细地听着南宫凝的话:“阿越我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直在给你添麻烦累得你受了那些委屈阿越,凝儿一直都为你心疼,可是我这么没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咳咳,我不愿意回燕都,不愿意离开你,可、可是我没有办法阿越”
南宫凝挣扎着攥住秦越的袍子,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她努力仰起头,一股殷红从她的唇角流淌了下来。
“阿越,我终于可以不用离开你了,待待你得了天下,把我葬葬在香兰殿的桃花树下,好不好”
“阿越,让凝儿一辈子一辈子陪着你”
南宫凝的手渐渐送了,慢慢垂了下去,秦越感到她的生命与南宫凝一起抽离了出去,她感觉不到活着的温度,她浑身发冷,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其他人,偌大的火场中,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怀中的南宫凝。
“殿下,我们的军队来了”青枫远远地看到了黑衣黑甲的秦四,不由得大喜,黑甲武士疯狂地冲个进来,各个几乎都浑身湿透了,显然是刚刚披着重甲渡过护城河,他们人数不多,却各个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切瓜砍菜般地冲了过来。
秦越封了南宫凝的穴位,在她的耳边呢喃道:“凝儿,你要是真的敢离开我,我就把你葬得远远的,一辈子都见不到我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不然,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南宫凝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她华丽的袍服上满是血红,秦越抱紧她,站起身来,命令秦四道:“开路”
秦四得令,大喝一声:“护送殿下离开随我来”黑甲武士迅速地撤到了秦越的身边,围得如铁桶般密不透风,秦四一挥剑,这铁桶阵飞速地向前移动着。
皇城外,司马璟与黑甲战士们绞杀在一块,神策军与黑甲战士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身经百战的黑甲战士每个都能以一敌百,神策军很快就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秦越抱着南宫凝一路狂奔出城,她连马匹都不需要,皇城也不需要,京师更不需要,她只想快些治好她的凝儿,不然得了这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秦越”司马璟远远地看见了飞奔的秦越,也看见了她怀中抱着的人,心下大怒,拍马过去拦截。
黑甲战士杀了过来,司马璟吼道:“秦越,有本事,你就单独来与我打否则,你就是个懦夫,你根本配不上凝儿”
秦越没有理会他,她疯了似的往城外跑去,秦四和一群黑甲战士在前面开到,尸体堆满了路的两边。
司马璟,即便是我真的配不上凝儿,我也要努力配得上她,她那么努力,宁死也不放手,我又怎么能轻易地放开她
郊外的道路上四处都是火团,四处都是尸骸,声,嚎叫声在这萧瑟凄凉的冬夜连绵不绝,起伏不断,陈相云带着军队走在进城的路上,心里升起一种异常的悲凉,白日还熙熙攘攘,和和乐乐的地方,不过数个时辰,就变成了这地狱般的模样,白日里的那些叫卖的小贩,那些嬉笑的孩童,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们再也看不到初升的太阳,再也听不到节日的鞭炮
“大人,神策军团已经开始撤退,我们快要占领整个京师了”
陈相云点点头,道:“吩咐所有的战士们就地驻扎,准备迎战湘南王军队。”
湘南王的异常沉默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以湘南王的声威与实力,想要赢秦越并不在话下,此番宫宴,什么声息都没有,正说明了他的老奸巨猾,他有一种很强的预感,湘南王的军队,就在这黑暗隐没的群山里。
作者有话要说:
、求救
大秦,京师,城郊大营。
秦越站在帐外踱来踱去,青枫、冥夜、谢无常、扶苏列站在两边,不敢出声,秦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隐而不发的怒气。
营帐掀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刚出来就对秦越纳头拜倒,道:“禀殿下,娘娘伤情过重,无力回天,请殿下节哀”
秦越眸子一动,里面唯一的一点光灰暗了下去,哑着嗓子道:“真的没有机会救回来吗”
大夫摇摇头,道:“属下跟随殿下征战多年,若有方法,又何必要瞒着殿下。”
秦越身上的袍子此时早就变成了红黑色,血的腥臭味也在晨风中被吹散了,她的银白的发丝上沾着清晨的露水,扶苏偶然一瞥,恍惚地觉得,一夜之间,秦越的白发似乎多了许多。
“下去吧。”秦越叹了口气,她浑身的怒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她没有力气去发怒,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动情绪了。
凝儿若是救不活,她该如何秦越浑浑然地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灿烂的金光从天际照射过来,在秦越的邪魅而苍白的脸上踱了层淡淡的金色,她像一尊精致的雕像,站在猎猎寒风中,站在闪闪晨光下,仿佛从古久的洪荒一直站到了如今,时光流淌而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扶苏看着这样的秦越,觉得那个有温度的怡王,在这冷冷的晨风中堙没在了时光里,堙没了世道的无情里,堙没在了命运的戏弄中
“对了”扶苏蓦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喜欢在清晨站在山巅上,迎着光华看向万千群山,周身染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恍若上仙。
“殿下,王妃兴许有救。”扶苏上前一步道,秦越浑身颤抖了下,看向扶苏,灰暗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点光彩。
扶苏急急地说道:“当年,我从京城逃离的时候,曾受了重伤,几乎亡于山野,后来是一位妇人救了我,她医术高超,却隐居山野,不理世事”
“她在哪里”秦越打断了他的话头。
扶苏回想了下,道:“青木山。”
“来人备马”秦越喝令一声,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个士兵浑身是血地骑着马从外面进来,喊道:“殿下,不好了湘南王大军攻进了京师陈大人请求殿下亲自指挥战事”
秦越看也不看那士兵,径自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道:“你去回陈大人,所有人都能给他,唯独本王不可,若是他真的打下了京师,灭了湘南王的军队,便取本王而代之吧”
一扬鞭,马蹄飞起,尘土洋洋,秦越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中,留下一众惊呆的人。
“殿下等等”扶苏在身后辛苦地追着,秦越在一座高峻的山峰下停住了,她拿着鞭子指了指,道:“就是这座山”
扶苏喘着粗气点了点头,道:“属下来带路。”
两人下了马,山间树木多为松树,挺拔青翠,傲然立于霜雪间,小径曲折蜿蜒,在荒芜的草丛间若隐若现,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两人爬了许久,扶苏忽然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殿下快看就在那里”
秦越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丛林掩映间,一个小小的木屋坐落在一小片平地上,屋外围着矮矮的篱笆,屋子上飘着袅袅的炊烟,不过是个普通山间人家的模样。
到了近前,才发现院子里晒满了各种草药,整个院子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一个粗衣布衫的妇人提着水桶从屋中走出来,扶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求高人救命”秦越不顾任何礼仪,推开院门,径直进去跪在了妇人的面前,那妇人抬头,看了眼秦越,面露惊愕之色,不过很快掩了过去,道:“我不是高人,我也不会医术,你找错了。”
秦越纹丝不动,道:“只要您答应,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那妇人无奈一笑,道:“我真不是什么高人”
秦越“噌”地拔出剑来,架在脖子上,道:“若是您不答应,今日我便死在这里。”
“你若是要死,便死在这里罢。”一个衣着简朴的高贵妇人从屋中走出,那惊人的风华让秦越愣住了,她总觉得这妇人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那妇人出了门,见到秦越的那一刹那也愣住了,她紧紧盯着秦越的一张脸,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恩人”扶苏惊喜地叫道,妇人这才从回过神来,她淡淡道:“原来是故人。”
秦越撤了剑
...
,收回鞘中,抱拳道:“请高人救命。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何”妇人冷淡地问,她似乎没有什么感情,刚才的那点表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快死了,她是我的命,若是救不活她,我便也不成活。”生死相随被秦越说的轻描淡写。
妇人却不为所动:“她死了,你死了,与我何干”
秦越沉默了许久,忽的站起身来,长剑抵在了妇人的脖颈上,定定地看着她:“若是她死了,我就要你的命,这下,与你有干系了。”
杀气充满了整个小院,扶苏慌忙跪下,道:“殿下殿下莫要急怒,小的可以保证,她肯定会去救王妃的”
“殿下”妇人眼眸动了动,完全没有在意脖颈上寒光闪闪的利刃,她仔细地打量着秦越,越看越像一个人。
“在下怡王。”秦越冷冷地说,她现在只想快些把这个妇人给押回去给凝儿疗伤,每拖延一分钟,凝儿的生的可能性便流失了一分。
妇人眸光一变,念叨了句:“怡王你便是秦越”
“没错。”秦越已经开始不耐烦,她总觉得这妇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你必须现在就跟本王走。”
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不料那妇人却道:“你的母亲可是”
“宁国兰青公主,叶兰清。”秦越不喜欢惠妃这个称号,正是因为这个称号,她的阿娘才在最好的年华命陨深宫,她更喜欢兰青公主,曾经做公主的那段日子,应该是阿娘最快乐的日子。
“兰青”妇人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下,神色茫然地望向远处,思绪抽离,不知何往,“难怪你这般像她。”
“该问的你都问了,快与我回去。”秦越的剑又近了一分,妇人的脖颈上渗出了丝丝红色。
妇人看了看剑,道:“把剑放下,我与你去。”
兰青吶,阿越与你真像啊,都那么霸道,那么深情,那么肆意,那么张扬
湘南王军队的加入,让本来就混乱的京师更乱,曾卿的军队在撤退的路上,与黑甲军团鏖战,正好又遭遇了湘南王的军队,三方聚首,又是一番天昏地暗。
曾卿在与戎狄对垒的时候,耗费了许多兵马,因而在对付黑甲军团时气力不足,本想撤回大营好好休整再做打算,不料又遇上了湘南王的军队,湘南王的矛头直指黑甲军团,对神策军团则是不犯不理的态度,让曾卿暗自松了口气,下了令,让司马璟速速率军撤退,不得恋战。
黑甲军团虽然战斗力无敌,但人数上吃了亏,与湘南王军队相持起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而两大主将,秦越和秦四都不在,导致群龙无首,指挥松散,慢慢地让湘南王的人马占了上风。
“大人,秦四将军已经率领军队过来支援。”
陈相云胡子一颤:“殿下呢”没有秦越压阵,只怕这仗是赢不了了,因为对方的将领是湘南郡主,他陈老二善于谋划,善于策略,唯独不善临阵指挥,秦四只是秦越的一把剑,是不能与使剑的人相提并论的。
“殿下说了,若大人真的能攻下京师,抵抗了湘南王的军队,便可取而代之”
饶是一向镇定如陈相云,也差点惊得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想过无数种结果,没想到秦越竟在这关键时刻放弃了所有的计划多年谋划毁于一旦
陈相云沉了眸子,他知道秦越做事从不按常理,可是他没有想到秦越如此不顾全大局,在关键时刻突然放弃,只是为了个没什么用处的女人
陈老二啊陈老二,这个主子还值得你忠心耿耿为之效力,为之谋划吗
陈相云的心里涌起了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作为一个满心抱负的读书人,他认为秦越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明君,能够帮助他实现理想的帝王,可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连一个庸人都不如,陈相云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栗子小说 m.lizi.tw
“杀”一声断喝破空而出,陈相云循声望去,湘南郡主一身戎装,手持一把长剑,威风凛凛地坐在马上,风驰电掣般冲过来,后面的大军嘶吼着,山呼海啸般地涌过来。
陈相云身边的士兵寡不敌众,被冲得七零八落,一柄长剑眼见着就快看到陈相云的面门,只听嗖的一声箭响,那湘南王士兵直挺挺地从马上跌了下去,一支羽箭正中他的额中。
陈相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一看,一个银枪小将傲然立于马上,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
“爹”陈枢在刀枪剑影的战场上粲然一笑,陈相云的眼底泛起阵阵酸涩,也许女儿是对的,她真的可以像个男子那样,建功立业,成为湘南郡主那样的沙场领袖。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更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南有乔木
大秦,京师,郊外大营。
“她就是王妃”妇人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南宫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秦越点点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南宫凝。
凝儿,我已经请到了高人来医治你,你一定要挺过来,为了你,即便是付出我的生命都可以
南宫凝似乎感应到了秦越的心思,她的睫毛颤了颤,但很快就归于平静,秦越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妇人好像在秦越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当年的叶兰清也是这般深情地看着她,两人从相貌到神情是这般地相似,使得岁月都恍然交错,让她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
南宫凝,你与我这个姑姑可这是相像,只怕你那父皇,我那皇弟,在九泉之下,看到你这般无用,会气得跳脚啊。
妇人苦笑一下,坐了下来,屏息把起脉来,秦越挥了挥手,其他人纷纷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三个人。
妇人皱了皱眉,秦越心中一凛,不过没有做声,她紧张地等待着,额头早就渗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坐下罢。”妇人转过头,示意秦越在边上坐下,秦越松了松手,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也不要什么风度了,急急问道:“怎么样”
真的和你的性子一般无二啊,妇人在心里无奈地叹道,她也不计较,认真地看着秦越,道:“你真的要救她”
“不管什么法子,你只管说,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都在所不惜”秦越毫不犹豫道。
妇人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南宫凝,就算没有秦越,她也要救南宫凝,毕竟是皇弟的女儿,大燕国的长公主,她怎么能忍心看着她死去呢可是救活她只有一种办法,这种办法,对她们两人个相爱甚深的人来讲,实在是太过残忍。
“你既执意要听,我便与你说罢。”
秦越抱拳道:“若能救活凝儿,本王必有重谢”
妇人摆摆手,道:“这倒不必,你若是能活下来,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秦越一愣,随即道:“只要她能活下来,我这条命丢了便丢了。”
只怕你这样想,凝儿她不会允啊,妇人的心情非常复杂,她忽然希望劝阻秦越,她害怕看到那可怕的后果,这世间,最为**者,无外乎,生离死别而已。
不救南宫凝,不过是死别,救活南宫凝,却是生离,有何分别
“该怎么救她快快说来。”秦越沉不住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妇人明明有法子,还要拖来拖去,不愿意痛快地告诉她。
妇人淡淡道:“须有一深爱她的人为她服下断情花,用其血来炼制回魂丹,便可救活。”
断情花秦越怔在原地,断情花乃天下剧毒之首,服下之后,一旦动情,则会七窍流血而亡,即便是侥幸活下来,也不能动情,否则会经脉断裂,累毒而亡。栗子小说 m.lizi.tw
秦越动了动眸子,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是南宫凝,她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床上那个深爱的女子,那个女子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往日的活力,也没有往日的娇嗔,更没有往日的柔情,她就那么安静地躺着,披散着头发,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唇角处还沾着鲜红的血,在秦越眼中,她也美得像一幅画,让她陶醉,让她流连。
“好,尽快拿断情花来,本王已经准备好了。”
秦越的回答显然在妇人的意料之中,她沉默了会儿,道:“青木山的屋子里,有断情花,你派人去取来,今日就可以开始。”
正午的太阳挂在中天,湘南郡主骑着枣红色的骏马,走在护城河边,坍塌的王城,截断在河中的吊桥,烧得乌黑的焦木,到处是声,到处是断腿残肢,废墟还冒着烟,这场大秦历史上最大的战役,也是最惨烈的战役,就这样结束了,秦越、曾卿的军队退守城外,湘南王的大军占据了整个京城,遍布尸体的京城。
湘南突然有些想念一个人,在她人生最辉煌的时刻,她想与南宫晴一起分享,却没有机会,她心中的喜悦减了大半,反而有些郁郁之感。
“禀郡主王爷驾到”
湘南转过身去,远远地看到正午的阳光下,湘南王的大旗飘扬在天空中,那簇新的旗帜在残破的京城中分外地刺眼,队伍的中间,赵威坐在高高的马上,须发飘扬,沉沉的眼眸中,没有喜悦,没有激动,没有任何的情绪,他的眼神飘向远方,飘向皇宫的方向,当年,秦晔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万里河山,身边站着的,是当做战利品一般炫耀的叶兰清,他的心就像被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碎,鲜血从里面汩汩地流出来,秦晔的模样已经模糊了,唯一分明的是失去叶兰清的痛苦。
“汐儿,秦越呢”赵威远远地就停了下来,声音却像洪钟般传来,赵汐这才发现自己完全忽略了秦越,她太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能像男子一样率军杀敌,能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甚至能像男子一样君临天下,她如饿狼般攻入了京师,用兵如神地赶走了神策军和黑甲军团,急急地占了皇城,唯独忘了捉拿秦越。
也许,她下意识中,对秦越总是有份英雄惜英雄般的赏识,不过,此时的她,只有懊恼,毕竟,放了秦越,在战略上来讲,是大大的失策。
赵威皱起眉头:“你居然没抓到秦越你可知道,这放虎归山的恶果”
赵汐勒马上前解释道:“此战中,黑甲军团折损甚多,我已派人去截了他们的粮道,一旦他们粮草不济,很快就会支撑不住,父王无需担心。”
赵威的一张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赵汐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知为何,赵威从没有呵斥过她,她却异常地怕他,两个人并不像父女,倒像是君臣。
“况且曾卿的神策军团就在黑甲军团的附近,两军只要撤离,必然相遇,只要相遇,必有一战,到时候我们趁乱取之,可大获全胜。”
“打了这么久的仗,你也该歇歇了,赵杉,你带郡主去安顿,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该由本王料理了。”赵威的话一响起,赵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刚刚率军攻入了京城,就要削了她的军权。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对自己的女儿都如此防范,更何况是对其他人。
赵汐默默地接受了,她知道,凭她现在的能力,尚不足以改变赵威的决定,她需要等待时机,来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
赵汐退了下去,此时,护城河上已经架起了一座桥,坍塌的碎石被情理出一个入口,赵威扬起鞭子,猛地一抽,马撒开了四蹄,奔向皇城。
烧得只剩下断井颓垣的大殿兀自在寒风中凄凉着,马蹄踩过一块乌黑的牌匾,“啪嗒”一声,牌匾碎成了残渣,随风飘向了虚空,那曾经的金銮殿,是大秦皇权的所在,也曾经是古宁国的权力中心。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婉转的歌声自脑海中响起,埋藏在大殿下的记忆如凛冽的风般扑面而来。
古宁国覆灭后,赵威派士兵搜寻到了逃亡中的叶兰清,被关在王府中的叶兰清,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甚至不看赵威一眼,赵威方寸大乱,他太爱叶兰清,爱到希望能将她完全占为己有,不论用什么方式。
“兰青,你吃些东西好不好”赵威卑微地乞求着,他习惯性地跪在地上,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心中的女神。
叶兰清没有丝毫的反应,好像在她的世界里,完全没有赵威,也没有王府,只有她一个人。
不论赵威如何苦苦哀求,叶兰清还是没有反应,终于有一日,她挺不住了,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赵威征掉了整个西北最好的大夫,为她诊治,可是叶兰清就是不醒。
多日之后,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请求见湘南王,见面的那一刻,赵威一眼就认出来了。
“南宫芳华,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本王就不客气了。”
“等我救活了兰青,再杀我不迟。”南宫芳华淡然地回答,她什么也不曾想,只想着快些见到叶兰清,快些为她医治。
“兰青。”南宫芳华在叶兰清的耳边柔柔地唤着,“你说过啊,要娶我的,你还没娶到我,怎能就这样睡去啊”
叶兰青的眼睑动了动,南宫芳华没有顾及赵威越来越黑沉的脸,她自顾自地诉说着满腔的柔情蜜意,她知道,叶兰清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醒。
这世界上唯一能唤醒她的人,只有南宫芳华。
一天之后,叶兰清缓缓地睁开了眸子,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南宫芳华,看到了疲劳过度而脸色苍白的南宫芳华,看到惊喜地不知所措地南宫芳华。
“兰青”身后的赵威一把推开了南宫芳华,扑到她的床边,道:“你终于醒了”
叶兰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南宫芳华的身上,南宫芳华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微笑中泛着一丝苦涩,一丝心疼。
叶兰清的唇微微动了动,谁都不知道说得什么,只有芳华看明白了。
“危险快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文和这天气一样冷啊。。。。
、断情花
大秦,京师,郊外大营。
“准备好了”妇人掀起帘子,问了句,秦越不舍地移开目光,道:“准备好了。”
“随我来吧。”妇人在前面领路,来到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帐里,一朵暗红色的断情花散发着奇异的芳香,引诱着世间多情的人儿来采撷,谁会想到这么美艳的花有那么一副狠毒的心肠
妇人熟练地捣碎了花瓣,放入药罐中煮至沸腾,那突突的声音响起,盖子口冒出了热气,预示着秦越该服下这夺了无数人性命的毒物。
秦越端过碗来,望着那沉沉的汤药,她似乎看到了漫无边际的桃花林,落英缤纷,凤蝶飞舞,沿着窄窄的石阶拾级而上,小小的木屋升起了袅袅炊烟,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衫的女子从屋后走出来,长裙曳地,花瓣在裙裾上飘飞,凤蝶在肩上停驻,推开木屋吱呀吱呀作响的门,回眸一笑,道:“阿越,你又来晚了,该罚”
该罚秦越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好想再听你说一次:“该罚”为了你,即便是喝下了所有的桃花树下埋着的酒,我也愿意。
仰头,一饮而尽,香气溢满了唇齿间,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她的身体里。
“开始吧。”秦越对着妇人淡淡一笑,妇人恍然,半晌,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怡王的旗帜在空中飘扬着,陈相云在女儿陈枢的护送下,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郊外的大营,他下马的一句话,便是:“殿下在哪里”
他必须马上见到秦越,他想问一问,在秦越心中,江山和美人,他到底要哪一样。
“禀大人,殿下正在营帐里,为王妃治伤,已经吩咐了,其他人不得入内,否则斩首。”
“治伤”陈相云脸色一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为一个不中用的女人治伤。
“我要见殿下”陈相云往营帐的方向走,一个士兵拦住他,道:“殿下不准任何人入内”
陈相云退后几步,正要发怒,谢无常从里面走出来,对陈相云行了个礼,道:“陈大人,里面请。”
谢无常领着陈相云走进了大帐中,他看到秦越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毫无血色,仿佛死去了般。
“殿下怎么了”陈相云倒吸了口冷气,难道秦越死了
谢无常摇头,道:“还没有。”
“还没有”陈相云的眉头锁了起来。
谢无常道:“大夫说了,若是能在十天内醒来,就能活,若是在十天内不能醒来,便要准备后事了。”
“王妃呢”
“遵照殿下的命令,已经送去了曾卿那里,估计过些日子,就能回到燕国了。”
陈相云沉默不语,他不欣赏秦越为了儿女私情而抛弃王图霸业,但是他不能不动容,毕竟这份情,太过于执着,太过于浓烈,太过于真诚,陈相云有些隐隐的感动。
“殿下终究是放下了。”陈相云长长地叹道,他隐去了后面的话,只是这放弃的方式,太过于残忍,对于两人来讲,都太残忍。
“陈大人,从今天开始,黑甲军团的谋划全都仰仗您了。”
陈相云摆摆手:“这本来就是相云的本分,只是现在湘南王的军队士气正锐,对我们虎视眈眈,若是不早撤离,我们很难回到南越。”
“若是撤离,只要大人一句话。”
陈相云摇头,不无忧虑道:“没有那么容易,曾卿的军队也在撤离,可是出去的路只有一条,一旦两军相遇,必有混战,到时候湘南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谢无常一愣,道:“那可如何是好”
陈相云沉吟道:“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封锁消息,殿下昏迷的消息不得外传,否则会军心大乱,敌人也会乘虚而入。”
“这个好办。”
“好在还有秦四将军压阵,不至于三军无将,你看着地图,直道从京城延伸而出,两边皆是崇山峻岭,自古以来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的黑甲军团,在青木山西边,而曾卿的神策军团,在东边,湘南王的军队,在京师之中,也就是在我们的西北方向,一旦他们形成合围之势,我们将很难突围。”
谢无常看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神色凝重,道:“如果我们等待的话,便是坐以待毙,若是主动突围的话,便是自投罗网”
“不错。”陈相云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陷入了绝境”
陈相云低头不语,谢无常往后退了两步,仰天长啸:“难道我们真要命丧于此”
“不会”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传进来,陈枢掀开帘子,提着一杆走进来,英姿勃发。
“这位是”谢无常疑惑道。
陈相云捻捻胡子,道:“犬子陈枢。”
陈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父亲居然没有拆穿她的女子身份,喜的是这代表父亲认可了她的想法。
“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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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陈枢抱拳行礼,谢无常忙扶起她,笑道:“我不过是一介布衣,你给我行礼,真是折杀谢某了,不知陈公子在军中任何职务”
陈枢挺直腰板,自豪地说:“从南安来之前,在封将军的军队中任伍长一职”
“伍长”谢无常一愣,陈相云的儿子只当了个区区伍长
“常大人,我有一计,可助殿下脱围。”陈相云微微一笑,计上心头,女儿果然是他的福星啊。
大秦,京师,神策军营。
“凝儿”司马璟坐在南宫凝的床边,惊喜地注视着悠悠醒转的南宫凝,南宫凝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刚从梦中醒来,她还记得,在梦中,阿越一直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在对她柔情细语,诉说衷肠,可是当她醒来后,却发现在她身边的,是司马璟。
南宫凝的唇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她茫然地四处看看,搜寻着秦越的身影,可是四周除了桌椅和简单的碗筷,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凝儿,你已经昏睡了许久,总算是醒了,来,喝些热水。”司马璟殷勤地端上一碗温水,凑到南宫凝的唇边,温热的水湿润了她的喉咙,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腹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游走全身,毫无知觉的身体恍若一株枯萎的桃花又重新绽放,力气慢慢地注满了四肢百骸。
“阿越”南宫凝吃力地吐出了两个字,司马璟的神色怔了怔,掩下心中的醋意和怒火,一脸遗憾道:“秦越亲自送你来这里,还留了封信给你”
“在哪里”南宫凝挣扎着要做起来,碧儿忙将她扶了起来,司马璟慢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南宫凝。
“拆开。”南宫凝没有接,她没有气力,只好让碧儿帮忙拆开信封,去掉封蜡,一张淡黄色的信笺漏了出来,碧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看也不敢看一眼。
信的开头大段大段的文字写了战局,奉劝南宫凝早回燕都,匡扶燕国皇室,直到末段才提及两人之事:“怡王府初见,你我约定,我助你复国,你伴我,今燕国复国在望,而我大势已去,叹世事无常,祸福难料,到了如今,约定已成,你该回燕国去,我该回南越去,至于那份爱情,世事艰难,只会牵绊住你我,阻拦我们实现彼此的计划,若非因为你,我也不可能错过这大好时机,带着残兵回南越去,离皇位咫尺之遥而不得,由此来看,你我就当那份爱已经被那场大火焚毁在那片桃林里了,以后,我一门心思地谋划我的霸业王图,大秦的一切,皆与你无关”
南宫凝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整个信笺,她瘦弱的手指紧紧地攥住那张纸,浑身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秦越你要与我恩断义绝你要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你嫌弃我,嫌弃我碍了你的事,嫌弃我耽搁你的王图霸业,好好好就遂了你的愿,从今天开始,燕秦两不相干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碧儿喂她喝下了汤药,方才好了些,司马璟见南宫凝一脸疲惫,魂不守舍,对谁都不愿理睬,陪了一会儿,只得讪讪地退了出去。
“公主如何了”挑开主帅的大帐,坐在正中的曾卿随口问了问,手中的笔没有停,他对南宫凝生死毫无兴趣,既然秦越已经放下了这感情,南宫凝与他就再没什么关系了。
司马璟皱了皱眉头,道:“醒了,又睡下了。”
“大病初愈,都是如此,过些时日就好了。”曾卿还是没有抬头。
司马璟点点头:“将军说的是,真是不知道秦越用什么法子治好凝儿的,刚才军中的大夫请脉的时候,竟说她的身体里似有一股气息,在慢慢地与她的血液相溶,让她本来快要枯竭的生命重新焕发生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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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子的眉毛抖了下,曾卿手中的笔顿了下,他又写了两笔,还是放了下来,道:“怡王那边来送的人可有说什么”
司马璟摇摇头:“没有,只说公主身受重伤,怡王费心为她治好了,需要静养多日,不得晒日光,不得受风,不得着凉,否则会落下终身的毛病,还给了一副方子,嘱咐一定要按时服药。”
徐云子追问道:“那方子是什么”
司马璟细细回忆,一一述来,每说一副方子,曾卿的脸色就沉了一分,司马璟说完后,曾卿和徐云子皆是沉默不语,许久,只听曾卿喃喃道:“断情花”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追文的各位表示感谢,对留言的木木表示感谢。。。。
、孽缘
破碎的京师,在初春未融的雪景中显得分外萧条,往日繁华的京城人烟稀少,断壁颓垣兀自黑熏熏地零落在寒风中,整个城池好似被遗弃了一般,湘南王麾下的兵马驻扎在冰天雪地中,这些西北来的兵对秦都的寒冷很不适应,都缩在衣服里,在寒风中颤抖着,牙齿上下碰得咯咯响。
赵威在一座完好的大宅里,靠在温暖的炉火边,一边烤着火,一边听着下人的禀报。
“燕都已复,只待南宫凝与司马璟回京,设计灭之,一旦大业成功,愿年年纳贡于大秦,与大秦永世交好。”
“下去吧。”赵威挥挥手,下人拿了赏钱,悄然退了下去,赵威倚在靠背上,懒洋洋地盯着越烧越旺的炉火,喃喃自语:“兰青,我已经到这皇城了,你在哪里秦晔那老贼死了,死无全尸,有人说是秦越杀的,哼真是恶有恶报,他最终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杀了,哈哈哈,他当年霸占你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
赵威咳嗽了两声,京师的天气显然让他衰老的躯体不太适应,他断断续续道:“我知道,你一定瞧不起我,一定非常恨我,恨我给你下了迷药,恨我禽兽般地占有了你可是可是你怎么能喜欢南宫芳华呢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为什么要喜欢那样一个人她死了,我亲手杀了她,你一定会恨我,对吧哈哈,兰青,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可是唯独一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赵威挣着坐了起来,他攥紧身边的长剑,眼神蒙着一层狮子般的狠戾:“我要杀了秦晔的那个贱种,秦越”
“父王。”赵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赵威神色错了错,恢复了原状,他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进来的赵汐已经换回了女子的服装,清丽脱俗,宛若一株淡青色的花生长在凛冽的寒冬,她恭敬地行了个礼,道:“禀报父王,我已去了那里巡视粮草,估计够大军一月之用,但是冬衣不太够了,许多士兵都冻坏了手脚。”
赵威摆手道:“我们本来就是要速战速决,等赶走了曾卿,杀了秦越,占了这大秦,还有什么冬衣筹不到且让他们冻一冻吧,不过多死些人罢了。”
“可是”赵汐担忧道,赵威不耐地制止了她:“要成大事,不可有妇人之仁,那些士兵不过是用来打仗的,死了也不过是少张吃饭的嘴,但是战机不可延误。”
在赵威的世界里,只有战争,而没有士兵,所有的士兵,都不过是数字,少一个人,就是减了个数字罢了,他从不会去考虑,那些士兵身后,是一个完整的家庭,那些家庭,组成了江山社稷,所有的军饷,所有的辎重粮草,都是这些家庭辛苦劳作而得,这些士兵的身上,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甚至承载着一个家庭的兴衰荣辱,他们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个个家庭的命运。
赵威只想快点做完这一切,他太想念叶兰清了,他太害怕失败了,他对胜利的执着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狂热,为了达到目的,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人,除了魔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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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汐不得已,只能退了去,这里,她一刻都不想多呆,在赵威的眼中,早就没有她这个女儿了,在她的心中,赵威也不是她的父王,她此时孤孤单单地走在回廊里,院中的枯树上,竟冒出了油油的新芽。
春日勃勃的生气被积雪掩盖着,预示着新的一年已然开始,新的生命正在酝酿,冰雪消融的日子正在快步走来。
只是,这个春日,来的太晚太晚,大秦的京师,依旧笼罩在冬的萧瑟里,久久不散。
赵汐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交了兵权的她,除了平时巡视巡视军营,给赵威打打下手,其他什么活也不用干,一下子就闲了,她蓦地感到一种彻骨的寂寞,她缩了缩脖子,突然瞥见两个士兵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往军营走,那女子慌乱间撕咬起那两个士兵,被士兵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用手中的剑鞘打起来。
湘南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喝道:“干什么住手”
几个士兵停住了手,对赵汐行礼,军队每占领一处,士兵们都会抢当地的一些妇女进入军营,供士兵们淫乐,这是所有军队秘而不宣的事情,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上至大帅,下至伍长,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赵汐喊住他们,他们并没有什么担忧。
湘南瞥了眼那女子,只见女子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湘南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清了清嗓子,道:“正好我的那里缺个丫鬟,你们把她送到我的府上。”
那女子浑身一颤,不过这次她没有反抗,任由那几个士兵带走。
湘南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直冰冻的面容略略舒展开来了。
大秦,京师,神策军营。
主帅的大帐里,曾卿缩在袍子里,一个探子在慢慢地回报探听来的消息:“据属下查探,怡王的黑甲军团一切如常,只是突然提拔了一个小将,名唤陈枢,听闻是陈相云的儿子,原来在南安的封商铭麾下做过伍长,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小将辅助秦四练兵”
曾卿浑浊的眸子动了动,一缕傍晚的阳光从军帐的缝隙中透漏进来,正照在案头的兵书上,泛黄的兵书已经有些破烂,书角不知何时破损了,微微翻卷着,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认真的影子,那个身着锦衣的小小少年,一字一句地念着兵书上的字句,对着她的娘亲许下保护的诺言,两只眸子晶晶闪亮,好像天上的星星,一股温情自他的内心深处涌起,蓦蓦然渗入周身,他摸了摸的系带,紧了紧衣领,没来由地叹道:“春天来了。”
“天气变暖了。”徐云子淡淡地应和道,两个人似乎只是在谈论天气,无聊而无趣。
“有怡王的消息吗”曾卿问。
探子摇头:“我们在山头上观望了许久,连续多天不见怡王的影子,军中甚至有流言传说怡王已经死了。”
曾卿沉默不语,看得出,他的神色有些淡淡的低落,徐云子挥退了探子,目光投向他,道:“你在想阿越。”
曾卿没有回答,既不否认,也不肯定,一脸茫然。
“我不该想她。”曾卿终于开口了,带着些许的无奈,带着些许的自责,带着些许的茫然。
“为什么不该难道就因为你也许要亲手杀了她你何必要把自己逼到那样的田地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吶”徐云子面露悲戚之色,“当年你离开了皇宫,假死易容成为曾卿,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一直以为你死了,她女扮男装,受尽委屈和辛苦,努力奋斗,一心杀了秦晔为你复仇,你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怜悯,为了复国,甚至要亲手杀了她”
“不要再说了”曾卿的声音忽的变成了女子的嗓音,徐云子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喊了声:“兰青若是我再不阻止,你会酿成大错”
曾卿怔住了,眸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她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还是秦越的阿娘,忘了自己还是古宁国的长公主,忘了自己还是个女子,她一门心思地要为南宫芳华报仇,一门心思地要复国,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杀。
“哈哈哈”叶兰青凄然笑了起来,谁会想到这副面容之下,竟一直藏着死去多年的惠妃娘娘呢
“兰青。”徐云子哀叹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若是你还是一意孤行,坚持要杀阿越的话,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叶兰青的眼前浮现起秦越的样子,或是那个跌跌撞撞,牙牙学语的婴儿,或是粉雕玉琢,朗朗读书的小皇子,或是邪傲不羁,俊彦潇洒的怡王,都有一颗赤子般的心,一颗只为她阿娘的心,她要是知道,一直在算计她的,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娘亲,她多年为之努力的人,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是什么想法她会如何自处又如何待她的阿娘
“当年若是真死了,倒也就干净了。”叶兰清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凄凉,身为一个母亲,她无法真正地撇去与女儿所有的干系,即便她并不想去爱她的女儿,可是,她总是不自觉想要去干涉秦越的事情,比如,她见不得秦越爱上南宫凝,她让秦越女扮男装不过是为了让她在皇宫中生存下来,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竟会如自己一般,爱上一个女子,爱上的还是芳华的亲人。
她不能接受,也不会允许,秦越和南宫凝必须分开。
“兰青,那孩子够苦了。”
叶兰清神色变了变,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今受了这些苦,不过是老天的责罚”
“或许,她真的死了,即便不死,也活不了多久。”徐云子突然觉得不再想争论下去了,秦越死了,这个问题便不再是问题,就连着她一同埋进冰冷的地下。
或许,她真的死了。
叶兰清的心狠狠地扯了下,一股锥心之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冷气,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自己最烦的孩子,会死去,从今后的岁月里,再也不会有那么一双亮亮的眸子,关切地注视着她,不带任何的私心,为她欢喜,为她忧愁,忍受多年的辛苦,只为她报仇雪恨。
断情花,天下至毒,无药可医,死状极惨。
“她若真的死了也是自己做的孽”叶兰清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说了这短短的几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童感冒了,头晕晕的,估计会影响到更文进度。。。诸位见谅。。。
、传说
在大秦的历史上,也许这段晦暗不明的日子,不过是一个瞬间,可是对于陈相云与谢无常来讲,却分外难熬,之计一败涂地,被围困于山谷中,湘南王与神策军虎视眈眈,主帅秦越生死不明,唯一值得慰藉,便是小世子秦安还健健康康地活着,一旦秦越身死,那么秦安便是他们的唯一希望了。
春天的脚步慢慢近了,不过寒风的凛冽丝毫不减,随着粮草渐渐耗尽,突围的日子也快来临了,这一天的晚上,月明星稀,起伏的山脉隐没在寂静的夜幕下,主帅的大帐里,烛光摇曳下,案上摆着一副地图,陈相云眉头微锁,似乎在考虑什么,谢无常站在一边,不是凑上去耳语几句,陈相云连连点头,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计谋。
“一定不能让人发现殿下。”谢无常道,“一旦让敌军发现殿下,那么殿下就危险了,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取殿下的首级。”
如能取对方主将首级者,封万户侯,如果是秦越这样的王侯,更是可以得到封赏无数,这是无数士兵梦寐以求的荣华,所以,秦越无疑是所有士兵们搜寻的焦点。
况且,湘南王是无论如何都要杀秦越的。
陈相云沉吟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从未试过,前几天刚吩咐工匠做了,今晚怎么也该做出来了。”
“什么东西”谢无常不解地问,只见陈相云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递给他,谢无常展开一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一只巨大的木鸟跃然纸上,上面勾画着复杂的构造,巧夺天工,谢无常记起往日做生意时,听过这种木鸟,世传是费清明一时兴起所造,也有人说是古宁国的某个皇家御用工匠所造,传闻甚多,却没有任何人见过这种木鸟,谢无常一度认为这不过是百姓们茶余饭后消遣的野闻罢了。
“原来这木鸟是真的。”谢无常不可置信地喃喃念着,陈相云苦笑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曾在宫中的藏书里见过这副图,此番凭着记忆画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像书上写的那样,如活鸟般飞起来。”
“大人,大人”一个士兵冲进来传报,“东西做出来了”
陈相云倏地站起来,激动地冲了出去,谢无常也紧紧跟在后面,两人拐来拐去,来到军营最角落的一处营帐中,帐前守卫森严,士兵们见到陈相云时,都尊敬地行了个礼,为两人让出了路。
营帐中,几个工匠看起来疲惫不堪,看来连日来他们一点都没有懈怠,不过他很快就被中间的那个庞然大物吸引了。
一个巨型的木鸟被涂得无比鲜艳,火红的羽毛栩栩如生,鸟的眼睛甚至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它不是一只木鸟,更确切地说,是一只凤凰。
饶是见惯了世面的陈相云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在这个安静的夜里,他们见证了一个古旧的传说,仿佛是两个孩子,按照一张远古的藏宝图在家中的院子里挖出了古代的货币。
陈相云在鸟的头上摸索了下,打开一个机关,之间木鸟的腹部慢慢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正好够躺下一个人,他满意地点点头,关上了木鸟。
“让我们看看,这究竟是只活鸟,还是只废物。”陈相云抖擞精神,指挥木匠把那木鸟搬出去,一行人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上了大营边上的山峰,此时,朝阳的清辉渐渐从天边放射出来,远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华服,露水微凉而清新,让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放好木鸟,陈相云在木鸟的头部捣鼓了一会儿,拍拍手,道:“放出去。”
在木鸟边上操弄完后,工匠们默默地退到了边上,谢无常紧张地看着那寂然不动的鸟,心里期待着,担忧着,祈祷着。
突然,那木鸟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起初像是一扇破旧的门,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咿呀作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那一刹那,只见那两扇翅膀“忽”地动了起来,僵硬的木腿向前一跃,跃下山崖。
俯冲的木鸟眼见着就要摔倒地上去了,在众人的担忧中,突然翅膀一抖,利用凛冽的风直冲高天,深蓝色的天空中,万道金光从山的那边射过来,火红的木鸟在万丈金光中飞翔,谢无常觉得,他真的看到了凤凰,看到了神鸟。
“殿下有救了”陈相云黯哑的嗓子里念叨着,炯炯的目光里竟泛起了一层雾气。
“立即传令,全军整肃,星夜起拔”
春日的一天在慢慢变长,但是对于陈枢来讲,却异常地短暂,她终于见到了崇拜已久的怡王秦越,尽管秦越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尽管连呼吸都很微弱。
陈枢默默地凝视
...
着秦越安睡的样子,忽然意识到多年以来的梦想就这样实现了,她年幼时,站在家边的大槐树下,与童年的伙伴一起追逐嬉闹时,听到了树下老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怡王在南越的功绩,她听得入了神,连玩耍都忘记了,从那时起,她开始更加勤奋刻苦地练习武艺,只为成为秦越帐下的一员大将,随着南疆之王一起建立不世之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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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枢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秦越道:“殿下,末将陈枢,一定会带你突出重围,安然回到南越”
是夜,黑甲军营一片漆黑,安静得让人背后生寒,一个一个战士整齐地列队站着,数万人的大军,没有一点点的声响,霸气的越字大旗飘扬在空中,一星半星的火把偶尔提醒着外面的鸟兽,这里是有人的存在。
秦四一挥手,队伍如脱兔般灵活迅疾地前进起来,悄然无声,好似一条蜿蜒的巨蟒,在夜幕里无声地游动着。
“谁”军队行到青木山的另一个谷口,忽然听得一阵乱马嘶鸣,在前方打头阵的陈枢喝问道,她手中的抖了抖,紧张地准备战斗。
林子里非常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火把微弱的光亮下,两匹野马从一边的草丛里窜出来,奔向了黑漆漆的林子里,陈枢松了口气,道:“继续前进。”
话音未落,天上传来“嗖嗖”的声音,陈枢举目,浩瀚的天幕下,箭矢密密麻麻,好像一张弥天大网,将这直道上的所有人罩在其中。
“啊”错愕间,中间者无数,死伤者无数。
“快往前跑强行突围”秦四洪钟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陈枢定了定心神,一挑,格挡了几支剑,策马奔腾起来,果然前方出现了大队大队的神策军营的人马,她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杀了过去。
两军交战,顿时杀得昏天黑地,叶兰青骑着马,站在山峰上观战,徐云子在一边,摇了摇头,道:“看来今天黑甲军团是出不去了。”
叶兰青面无表情,淡淡道:“自然是要杀尽。”
徐云子叹了口气:“总得给阿越留个全尸吧。”
叶兰青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这样天罗地网,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难以留下全尸吧。
叶兰青挥了挥手,一块快大石从山上滚下,砸死了一个又一个黑甲战士,许多人未及反应过来,已经被碾成了肉泥,山石不断地从天而降,骁勇善战的黑甲战士们束手无策,躲避无门,只能拼命地杀,企图突围保命,可是神策军团像是蚂蚁一样,不断地涌上来,将他们堵在谷中,怎么也出不去。
陈枢杀红了眼睛,她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哨响,越过重重高山传来,茫然间,一只火红的大鸟从天幕间飞过,周身围绕着淡淡的红色光芒,山峰上的叶兰青和徐云子看到了,黑甲战士们看到了,神策军看到了,埋伏在不远处的密林里的赵威和赵汐也看到了。
“火鸟”赵汐满眼放出精光,她又看到了,那的确是火鸟
赵威却紧锁眉头,那鸟看起来非常怪异,似乎像是
“不好”赵威忽的拍了下腿,对一边的侍卫道:“拿本王的弓来。”
“父王”赵汐阻拦道,难道他想把神鸟给射下来
赵威并不理会,他拿过弓箭,弯起圆弓,拉成满月,运足了真气,手指倏地一松,那剑划破卡长空,直中那木鸟。
赵汐看呆了,她从来不知道,她的父王竟然有这样的臂力,那样的精准。
火鸟摇晃了两下,化作一道红光,直直地坠入不远处的山里。
“不好”徐云子猛然大叫,“阿越休矣”
叶兰青怔怔地看着那红光坠地,她清楚地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她甚至能看到秦越躺在里面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样子,也许还会像小时候一样,睡觉的时候微微皱着眉头,不知又做了什么噩梦,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悄然流下来,黑夜的掩盖下,谁也没有发现,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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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你一直都是阿娘的好阿越,是阿娘不好,阿娘是坏人”
“阿娘,明明是我犯错了,你怪自己做什么阿娘你不哭好不好,你一哭阿越的心就疼”
阿越,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阿娘配不上有你这么个好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已忙疯。。。
、终战
陈相云失魂落魄地从山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我害死了殿下我害死了殿下”
冥夜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脸色惨白,他还是忍住悲痛,劝慰陈相云道:“大人,说不定殿下还活着呢,你先莫要自责”
陈相云捂着脸,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战场,已经杀到了白热化的境地,黑甲战士折损大半,所剩无多,不过都在奋起抗争,没有一人退却,陈枢看到了那火鸟坠落,心神一扯,竟中了一剑,纵使是再神勇,也终究是年弱,比起成人来讲缺了力道,加上伤势愈来愈重,气力渐渐散了。
叶兰青一挥手,有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收网。”
徐云子双目一闭,只听得四周的山谷里忽然震天响,密密麻麻地神策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可怜的黑甲战士像是被乌云包裹着的雁群,进退不得,只能坐以待毙。
秦四悲壮地喊道:“为了黑甲军魂,血战到底”
剩下的战士们纷纷怒吼着,呼应着秦四的命令,亦或是,赴死的号召,黑甲军魂的名誉,攥在每一个黑甲战士的荣光,不能坏在他们的手里。
“快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叶兰青看着山下的情景,完全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
徐云子却蓦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山下。
叶兰青顺着徐云子的目光看去,也愣怔了,只间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神策军中,手起刀落,切瓜砍菜般如入无人之境。
陈相云隔着千军万马,静静地看着策马而来的那个玄甲将军,有种被拯救的释然。
“黑甲战士听令,今日,本王秦越,与黑甲军魂,共存共灭随我杀出去者,便一起打天下,分金银珠宝,分香车美酒,随我战死者,便一起把阎王爷杀了,做那黄泉之主”
“怡王万岁”黑甲战士们一看到威风凛凛的秦越,仿佛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太阳,只要有秦越在,他们就相信不会输,秦越就代表着胜利,秦越就是那天上的战神,所向,无敌。
能跟随着秦越,即便是去那地狱黄泉,又何惧哉
火光映照下,秦越的面庞苍白得异常诡异,她的眸子较之以往更加漆黑发亮,只是淡淡地一转,好似刀锋般直插人心,陈枢捂着伤口,仰望着比星辰还要夺目的怡王,唇角勾出一抹崇敬的微笑,怡王殿下终于回来了
“放她走罢。”徐云子劝道,虽然他知道这样劝没有任何作用。
不出所料,回过神来的叶兰青斩钉截铁地下令道:“传令下去,不得留活口”
战鼓催命般响起,秦越冷冷地扫了眼漫山遍野的士兵,对身后的青枫道:“湘南王的军队就在附近,想办法把他们引入战局。”
青枫顺着秦越的目光看去,那森森的密林里似乎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他点点头,顺手抄了个火把,脚尖一点,消失在秦越的眼前。
“杀”神策军们一波又一波地攻上来,在秦越组织下,黑甲战士迅速围拢,布好了阵,秦越身先士卒,杀在最前面,而黑甲战士们在主帅的感染下,抖擞精神,战斗力倍增,恢复了黑甲战魂的实力。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个士兵杀过来,秦越手腕一抖,那士兵还未看清那剑的影子,脑袋就滚落在地上,秦越的影子鬼魅而奇异,她的身形不动,却没有人看清她手中的剑,只能看到马蹄过处,混乱地堆积着四肢和尸体,血肉模糊,不忍目睹。
叶兰青在山峰上看得分明,徐云子也心生寒意,他觉得此时的秦越,与他们认识的那个阿越,完完全全地换了个人,她的身上,连杀气都没有了,因为,她根本就不像个人,她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王,没有一点人间的气息。
陈相云站在战场上,他好像完全听不到厮杀声,也完全看不到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他忽然仰天大笑,抚掌拍道:“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冥夜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不无担心地喊来两个暗卫专门保护陈相云,他则专心去保护秦越。
“咚咚咚”三声战鼓响彻云霄,不远处的密林冒起了浓烟,火舌在山间蔓延着,很快就烧了一大片的林子,湘南王赵威忍无可忍,终于决定提前加入战局。
神策军没有想到会有新的军队加入,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叶兰青不得不提前应战湘南王军队,徐云子舒了口气,秦越有了一线生机。
“杀出去”秦越怒喝一声,长鞭扬下,马儿吃痛,撒蹄狂奔,秦越俯身从地上捞起受伤的陈枢,从她手里拿过银枪,淡淡道:“坐好。”
陈枢已经没了力气,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秦越的身上,她的脸微微发烫,紧张而又雀跃,她看着银枪在秦越的手中上下飞舞,恍若梨花飘落,那些人头,那些鲜血仿佛在为梨花伴舞。
杀人杀得这般优雅从容,甚至杀得这般漂亮,估计也只有怡王,秦越。
千军万马中,秦越竟然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黑甲战士们越战越勇,他们已经快要看到生还的希望了。
湘南王的军队与神策军迅速地绞杀在一起,都无暇顾及逃出去的秦越叶兰青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一骑绝尘,渐渐消失于夜幕间,湘南王也跌足长叹:“放虎归山放虎归山”
秦越一行不敢歇息,一路狂奔,一天一夜之后,秦越才决定停下休整。
“殿下,相云该死”一下马,陈相云就跪在了秦越的面前,愧然谢罪。
“是本王辜负了你们,辜负了你,辜负了秦四,辜负了谢无常,辜负了扶苏,辜负了公子白辜负了整个黑甲军团”
秦越目光渺远,飘向远方,语气坚定道:“从今以后,本王再也不会了这一次,本王不仅要取天下,还要那所有的人都付出代价”
陈相云激动得连连叩首道:“相云愿为殿下大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秦越挥挥手:“你的脑袋好生地留着,本王要用。”
青枫默默地站在秦越的身后,他的直觉告诉他,秦越不再是以前的秦越,或者说,真正的秦越已经死了,死于断情花的毒,这个从木鸟的碎片中爬出来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陈相云也是一愣,他没有说什么,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哀愁,这是他需要的秦越,是会成为千古一帝的秦越,可是他忽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深深地了解秦越那句话的意思:从今以后,你我是君臣。
“你是谁”秦越回过头,看向正在休息的陈枢,陈枢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陈相云恭恭敬敬地禀道:“犬子陈枢。”
秦越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漆亮的眸子让人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她摩挲着手上的碧玉扳指,漫不经心道:“从今以后,你黑甲军团的骠骑将军,随秦四好好练练。”
陈枢完全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她这么年轻,又没什么功勋,武艺又不够,秦越怎么会封她做骠骑将军难道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本王给你五年,我要你成为我帐下第一大将军,如果不可以,就用这把剑自己了断吧。”
秦越将手中的佩剑扔给她,陈枢被那剑重重地撞了下胸口,但远远赶不上她心中的震撼,她从地上爬起来,肃然跪下,道:“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解难”
秦越仍给她的,是一份荣耀,是一份责任,更是一份信任,秦越相信她,有足够的潜力,成长为一名名垂千古的大将。
陈枢一定会为殿下做到
吩咐完所有的事情,秦越有些疲劳,她搞不清楚,为什么中了断情花的毒之后,她的功力大增,增加到了连她自己都无法驾驭的地步。
“殿下,不好了前方有人来了”一个守卫的士兵从不远处跑来,秦越只是应了声,道:“不可能是神策军,也不会是湘南王,不用着急。”
秦四道:“属下带兵去拦截,殿下还是快些离开,毕竟现在动荡不安,殿下早会南越为好。”
秦越冰冷地扫了眼秦四,眉头微蹙:“秦四,你知道为何你一直难堪大任么就是因为,你缺乏智谋,一个将军,连这战局都看不清楚,倒不如战死算了。”
秦四打了个激灵,跪地道:“殿下恕罪”
秦越挥挥手:“我们现在缺吃的,缺喝的,有人把吃的喝的送上门来,我们自然是要好好地享用一番。”
布置好埋伏后,秦越和青枫隐在林子里,指导着战局,只见一队人马走进了他们的视野,目力所及之处,可以看到一辆辆马车,为首的几个人戴着面纱,看不真切,从那些人马从服装上看,应该是神策军团的人。
秦越冲青枫使了个眼色,青枫会意,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声刚落下,黑甲士兵们疯狂地冲了出来,像饿狼一样扑向那队人马。
山下的人马顿时大乱,为首的几个人看起来功夫高强,抵挡起来毫不费力,但是其他人则早就被训练有素的黑甲战士们打得七零八落,只剩求饶的份。
秦四不得不佩服秦越的神机妙算,要是换做他,准以为这是曾卿或是湘南王的追兵。
“殿下,这里有粮食”
“殿下,这里有酒”
“殿下,这里有女人”
黑甲士兵们争先恐后地享受着战利品,马车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轿子中的几名女子也被翻扯出来,那为首的男子显然怒极,但苦于数名暗卫的纠缠不得脱身。
秦越踱着步子走出来,她慢慢地尝了口士兵递上来的酒,醇香溢满的唇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感觉那酒香顺着四肢在全身游走,百骸俱通,无比舒畅。
“秦越你这个禽兽”
秦越手一顿,回头看去,那男子愤然扯下面纱,怒目而视。
“司马璟”秦越玩味地看着表情扭曲的司马璟,悠然地喝了口酒。
“你答应放我和凝儿回燕都,你你居然食言”司马璟指着秦越骂道,听得南宫凝的名字,秦越无波无澜的心突然抽痛起来,刚才还舒畅的身体也似针扎般疼起来。
“够了,璟哥哥。”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突然发声,她掀开面纱,定定地看向秦越,她日日夜夜思念,日日夜夜不能忘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能加速。。
、后位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南越的春天来得比京师早得多,秦越骑着疲惫的骏马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时,石板缝里长出了青葱的绿草,河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一股暖暖的春风顺着阳光拂在秦越的面庞上,秦越心弦一动,一直耷拉着的眼睑抬了起来,和煦的太阳映入了眼帘,四周所有的生物都在太阳下奋力生长着,这幅生机勃勃的图景感染了秦越,她直了直腰,抖擞了精神,回到南越的大地上,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秦越,好似疗伤的圣药,秦越所有的伤口瞬间愈合了。
“无常,你们先回府,本王与青枫去走走。”秦越突然勒住马,翻身跳下,活动了下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锈蚀已久。
谢无常抱拳弯腰,道:“殿下注意安全。”
秦越点点头,转过身对陈相云道:“陈老二,你也算是回家了,让谢无常给你安排个府邸,暂且住下,等过些日子,再建个好的给你。”
陈相云也不客气,拱手道:“相云谢过殿下。”
吩咐完毕,秦越换了身常服,带着青枫走向了胥阳城中的胥阳河,这条河穿城而过,是胥阳城的生命线,也是胥阳城的起源之所,放眼望去,胥阳河浩浩汤汤,波光粼粼,缓缓地流向远方,河上偶尔有游船漂过,穿上的游人衣着华贵,船头唱歌的女子娇柔婉转,醉人心弦,直唱的那鸟儿都停驻下来,不忍心离开。
“这位公子,要坐游船吗”一个摇橹的老者站在船头,大声地问倚着阑干的秦越,青枫警惕地挡到前面去,却被秦越拦住了。
老者把船停在了岸边,秦越跳上船,一个女子抱着琵琶向秦越行了个屈膝礼,秦越漠然地挥了挥手,道:“开船。”
歌女没见过秦越这般俊俏的男子,因而一抬眸,见到秦越那天神下凡般的气质和姿仪,一时愣怔住了,接着俏丽的脸蛋上泛起了红晕。
秦越随便坐下,倚在栏杆上,盯着粼粼的波光若有所思,青枫默默地侍立在一边,一手按着剑柄,时刻警惕杀手刺客。
歌女清了清嗓子,仿佛是第一次唱歌般,她的手心紧张得冒出了冷汗,因而一亮嗓,竟劈了音,秦越转过头来,皱了皱眉,刚才她难得地忘了所有的事情,一门心思地享受着南越春天的美好,不料竟有这个不识相的女子,生生地把那份美好给打破了。
“公子见谅,小女昨日风寒刚愈,今日嗓子不太舒服”船夫连忙为歌女辩解,秦越的冷冽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淡淡道:“若是不舒服,就不必唱了。”
谁知那歌女一向倨傲,自恃姿色与歌技在这胥阳城皆是上品,平日里得了许多人的捧,谁成想竟被秦越这般看轻,她一时也来了脾气,赌气道:“你这客官倒是好大的架子,这胥阳城谁不知我柳清寒的名字,你去打听打听”
“柳清寒”秦越眉头一挑,仔细地打量了下那女子,道:“你不会是前几年被斩首示众的震州太守柳梦京的女儿吧”
柳清寒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的父亲是柳梦京”
秦越抚了抚手上的碧玉扳指,漫不经心道:“因为斩他的令是我亲自下的。”
柳清寒吃惊地伸手指着秦越,说不出话来,她睁大眼睛:“你,你,你难道是”
“怡王殿下。”青枫在一边说,他的精神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拔剑杀了船上的两个人。
“禽兽”柳清寒破口大骂,愤怒至极,“你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混蛋”
柳清寒举起手中的琵琶就砸了过来,青枫正要拔剑,秦越一把按住他的手,站上前去,生生地挨了一下,柳清寒使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那琵琶生生地断成了两截,秦越纹丝不动,柳清寒气喘吁吁。
“你和柳梦京很像,他也和你一般倔强,只是过于倔强,反而毁了他的性命。”秦越伸手扶起柳清寒,悠悠地说了句,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再次激起了柳清寒的愤怒,她用尽全力推开秦越的手,不料重心不稳,一下子从船上摔了下去。
船夫想要跳下去救,秦越瞥了他一眼,道:“若是你还想她活命,最好呆在船上。”船夫哆嗦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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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清寒在水中不停地挣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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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柳清寒在水中奋力地往上挣,对船上悠闲观看的秦越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秦越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当年柳梦京在京师得了功名,来南越赴任,南越百姓皆传说他是京师有名的风流才子,我也道他只是个风流才子,没成想,他不愿去做那风流才子,反而立志要做那楚王的细作,你说他该不该杀”
恍若一个惊雷劈下,柳清寒脑中一片空白,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怡王擅杀而枉死,一向清廉正直的父亲怎么会行贪墨之事所以,她恨极了秦越,不是因为她杀了自己的父亲,而是她错杀了她的父亲。
而今,所有仇恨的基础都被推翻了,在秦越得口中,柳梦京是背叛怡王的叛徒,是南越的细作,是楚王的走狗,她该相信谁是相信过往的记忆,还是相信这个长得过于秀美的亲王
“咕嘟”柳清寒慢慢停止了挣扎,她的思绪和身体一起沉入了水中,在她没入水中的那一刹那,秦越慢慢开口:“去救吧。”
船夫还未反应过来,青枫已经嗖地飞了出去,足尖在水面上一点,附身抱起了柳清寒,再翻个跟斗,稳稳地站在了船上,全身没有沾一滴水。
秦越从怀中掏出一个绸袋扔到船夫的怀里,船夫哆哆嗦嗦地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子
“我买了她。”
南越,胥阳城,怡王府。
怡王回府的第一个晚宴,所有的人都跪在大殿上,陈相云也不例外,通传声一起,一身玄色锦服的秦越缓步走了进了,坐定后,扫了眼下面跪着的众人,一眼看到了跪在陈相云边上的曾瑶珊,不由蹙了蹙眉,沉沉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了身,陈相云上前一步禀道:“昨日京师来报,湘南王已经称帝,改国号为赵,湘南郡主被封为德成公主。”
秦越点点头,道:“知道了。”
陈相云心里打起鼓来,秦越被湘南王狼狈地赶回了南越,差点丢了性命,此番看到湘南王登基,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秦越想偏安于这僻远的南越,了此残生
“他能做得的事情,本王也做得。”秦越的语气忽然一转,霍地站起来,不容置疑地宣布道:“本王要在南越建国,国号为秦”
“殿下不可”公子白劝谏道,“殿下若是立国,名不正,言不顺,怕遭天下挞伐。”
秦越抚了抚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神色:“天下挞伐即便是本王不称帝,这天下对本王也是挞伐。”
“来人,传令下去,命各部好生筹备建国一事,若有怠慢斩”秦越坐了下来,端端正正,分明的一副帝王之气,显然,这件事情,秦越没有想过与任何人商量。
曾瑶珊的心思活泛起来,她在怡王府受尽了冷遇之后,骄傲如孔雀的她怎能受得了,早就有了轻生的年头,今日陈相云把她安排在这最显贵的位置超乎了她的预料,而秦越在进来时有意无意地眼神相对,让她认为秦越终于想起了自己,论出生,论子嗣,论能力,论姿色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她都是未来秦国皇后的不二人选,想及此,今晚的曾瑶珊焕发了特别的神采。
秦越看了曾瑶珊一眼,面上似乎没有表情,心里却在冷笑,你害我差点失去凝儿,今个儿你落到这越国的王庭里,来日方长。
陈相云听到秦越要称帝的消息时,瞬间松了口气,看来秦越王图霸业的野心并未被安逸的生活消磨掉,看来皇后之位非曾瑶珊莫属了。
“臣斗胆保奏曾氏为后。”陈相云跪地道,一旁的曾瑶珊有些吃惊,陈相云与她没什么交情,怎么会为她说话呢其实陈相云不过是出于一个政治家的习惯罢了,总要为自己寻一些依靠的势力,如果保举了曾瑶珊为后,以后曾瑶珊自然会对他多有帮衬,做起事来,也方便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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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眸子动也未动,轻描淡写地应道:“准了。”
曾瑶珊大喜,乖巧地跪下对秦越拜道:“臣妾谢陛下隆恩。”众人也跟着山呼万岁,秦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一直想象中的景象,与现在相差得太多,尤其是,她身边没有自己心爱的女子,没有那个温柔却又倔强的女子
秦越微微抬起了头,外面的星空繁星漫天,唯独那轮明月隐没在云层中,久久不层露面,秦越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此时,青枫带着一个女子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的最后一篇文了,尽量两个月内完结,被锁章节我也不想改了,因为那么干净的文不知道为什么被锁,晋江该锁的不锁,不该锁的频频锁,你们都懂的。。。
、思念
“封前罪臣柳梦京之女,柳清寒为淑妃”一个礼官大声宣读着诏书,曾瑶珊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竟然封一个罪臣之女,还封的是贵妃置她这皇后于何地
柳清寒抬头,怔忡地盯着秦越,她刚从床上醒来就被拉到这大殿里,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听到台上那个小小的礼官在念着封妃的诏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霍然站起来,道:“我不嫁给你这狗贼”
大殿里一片哗然,曾瑶珊怒火更盛,她两眼错也不错地盯着柳清寒,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秦越显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她的身子微微前倾,肘部搭在桌上,一只手抚着光洁的下巴,一双漆亮眸子恍若深潭般令人看不清,看不透。
“是朕要娶你,不是你要嫁朕。”秦越答得简单,却字字如钢,不容反驳。
柳清寒第一次见到众臣之前的秦越,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秦越,与船上那个公子不同的事,眼前的秦越生生地多了份凛冽的王者之气,笼罩在整个大殿的上方,地下跪着的臣子们无不恭顺,身边侍奉的人无不敬畏,甚至连殿外的春风都为止屏住气息。
“带下去。”秦越略有些慵懒地说,两个侍卫上前直接架起了柳清寒,不管她如何挣扎,愣是把她给拖了下去。
下面跪着的臣子倒是很习惯这样的景象,怡王擅杀,是他们对秦越一贯的印象,他们以为他们看到的是真正的秦越,其实他们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变化了之后的秦越,只有胥阳三子和陈家兄弟看出了秦越的变化,相较胥阳三子的担忧,陈家兄弟则淡定得多,他们与秦越之间更多的臣子对于君王的期待,而不似胥阳三子那种仆从对主人的追随,所以,他们关心的,是秦越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胥阳三子关心的则是秦越活的好不好。
“封,陈相云为右相,公子白为左相,秦四为大将军,陈相英为吏部尚书”诏书继续宣读,被封赏者各怀心事,有人喜,有人忧,不过这一夜,终究是大秦历史上崭新的一页,后代的史官在谈及这一夜的时候,无不激动地热泪盈眶,认为就是在这一夜,是千古一帝秦越与各位英豪纵论王图霸业、东山再起的晚上,是秦越收复大秦河山,统一天下,励精图治的,其实,这不过是个封官的晚上罢了,冗长得连贤明的陈相云都快打呵欠了。
晚宴完毕,秦越回到了后院的书房,陈相云和公子白二人恭敬地在房中等待着,见到秦越进来,同时跪下,道:“见过陛下。”
秦越疲惫地摆摆手,随意地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道:“赐座。”
热茶奉上,秦越润了润干燥的唇,长长地吐了口气,悠悠道:“听说南宫峰最近不太老实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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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白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一直派人盯着南宫峰,据来报说,南宫老贼想假意扶助长越公主,待他们都到了燕都,寻个时机起兵谋反,大部分的燕国精锐都在他的手中。”
秦越冷笑了两声:“还道这老贼有两下子,不过是靠了湘南王,要不然就凭他那七万人马,都不够朕塞牙缝的,就这点实力,就想拿下燕国也不看看朕允不允。”
公子白赞同道:“南宫峰虽然生姜老辣,可是与陛下比自是差之千里,南宫峰与湘南王交从甚密,若是听凭了他占了燕国,于我们的大大不利,依臣之见,当趁燕国时局未稳,出兵占了燕国,诛杀南宫峰。”
“左相好计谋”陈相云抚掌道,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在犹豫是否该与秦越说,他还在担心秦越对南宫凝怀有旧情而不愿下手。
“看来,朕的霸业王图,要从燕国开始了。”
秦越眯着眼睛,盯着桌上的地图,上面的燕都用红色的毛笔标注了出来,在地图上清清楚楚,引人注目。
陈相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了看公子白,正好公子白也看向了他,两人目光一碰,各自心中了然,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秦越的事情中一旦掺进了南宫凝,秦越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是公子白的担忧,也是陈相云的顾虑,他们并不知道,秦越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坚定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因为她知道,即便她爱着南宫凝,她也要换一种方式,许多事情,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燕国,京都。
燕国的皇都因为战火毁于一旦,曾经雄伟的城池不复往日的辉煌,只有零零散散的房子,住着些老人,街道上杂草丛生,房檐上也竖着萋萋芳草,马车无法在街道上前行,南宫凝只能下了车,由小路前往南宫峰安排的住处。
南宫峰把城中最好的宅子留给了南宫凝,不过与以前的公主府相比也是大为寒酸,南宫凝一行住起来颇为拥挤。
“见过公主殿下。”南宫峰特意前来迎接,南宫凝微笑道:“皇叔快快请起,此次复国,皇叔居功至伟,本宫在这里替父皇和母后谢过皇叔”
南宫峰佯作惶恐跪地:“公主莫要折煞老臣身为燕国臣子,若是不能为南宫家尽忠效力,哪有脸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哟”
两人虚与委蛇得连司马璟都看不下去了,他对南宫峰那张虚伪奸猾的嘴脸早就瞧不上,无奈南宫峰牢牢地把持着军中精锐,他和南宫凝都清楚,南宫峰这么主动地迎接他们回来,必有蹊跷,以南宫峰的胃口,没有燕国的皇位,是满足不了他的。
南宫峰聊了好久才离开,司马璟看着他离开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道:“这个老贼,分明是想先礼后兵,凝儿”
“司马将军,本宫的名讳岂是你叫得”南宫凝冷冷道,司马璟一愣,南宫凝的冷漠由来已久,他早已习惯,想必是离开秦越,心情不好,因而对自己冷冷淡淡,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可这番连闺名都不让叫了,司马璟也是怒从心起。
“你还想着那个秦越”司马璟不甘心,那个混蛋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漂亮些,哪里能比得上他这个燕国第一大将军
南宫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本宫想着谁,司马将军管得着”
司马璟倒吸了一口凉气,恢复统帅身份的南宫凝威仪日盛,让一心想要将南宫凝护在羽翼之下的司马璟有些无法接受,他心中的南宫凝,应该与以前一样,小鸟依人,等待着她的璟哥哥来救护。
“将军,南越的消息。”一个侍卫来报,司马璟一脸不悦地打开那信笺,忽的大笑起来,南宫凝神色复杂,她知道是不好的消息,可是她又很想知道,她离开阿越已经一个月有余,思念像蔓草一样淹没了她,她的内心极度地渴望知道秦越的消息,哪怕是坏消息。
阿越,你那般混账,为何我还是这样地想你
“公主殿下,你的夫婿倒是厉害得很呐,不仅登基坐了皇上,还封了皇后和贵妃,哈哈哈”
南宫凝手一顿,接过司马璟递过的信笺,按下心中的恐惧和颤抖,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起来:怡王秦越于南越称帝,国号秦,封曾瑶珊为后,柳清寒为淑妃,为庆贺登基,免除大秦境内一年的赋税,民大悦,颂秦皇之德。
曾瑶珊,南宫凝看到这个名字,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另一个陌生的名字让她的起了莫名的敌意,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个女子,会是最终抢走阿越的那个人。
司马璟兀自地大笑,他觉得老天对他实在是太好了,秦越登基,另娶了妻子,分明是退出了与自己争夺南宫凝的斗争,这场仗,他已经赢了。
柳清寒,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什么阿越在那么多的女子里,偏偏选择了你
南宫凝思绪混乱,她好像放下所有的事情,纵马去南越,亲口问一问秦越,为何要另娶他人,可是她又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问呢她现在是燕国的长公主,但已经不是阿越的妻子,更不是秦皇的嫔妃,她有什么资格去问
阿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南宫凝望着殿外的夜空,一轮明月孤独地挂在中天,清辉洒遍了大地,她似乎看到了秦越晶亮的眸子,略带调皮地弯起,也是那般地灿烂,那般地清亮,她的眼中,只有南宫凝一人,所有的温柔,也只为南宫凝一人,所有的细语柔情,也只为南宫凝一人
阿越,你怎么能娶别人呢你身边的那个位置,怎能坐着别的女子呢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中只剩下南宫凝一人,她在殿中站了许久,手中的信笺被泪水浸透,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墨水恣意地伸展着,像极了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这一夜,南宫峰为那唾手可得的王位而失眠了,司马璟为唾手可得的爱情而失眠了,南宫凝则怔怔地在殿中坐了一夜,直到油尽灯枯,拂晓鸡鸣。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日更。。。努力结文。。。
、因果
崭新的大秦国定都胥阳城,秦越破天荒地大兴土木,想要建个气派的宫宇,即便被群臣激烈地反对,秦越不为所动,强硬开工。
怡王府装饰一新,改为行宫,在新的宫殿建成前,秦越暂住在行宫内,一切从简,上朝也是因陋就简,群臣在小小的殿中挤着,议论着秦国的大事。
朝会散去,秦越匆匆回了后院,还未进院子,就听到有个女子嚎叫的声音:“狗贼秦越你给我出来,要不你就放我自杀你这样折磨我算什么”
秦越进了院子,所有的人都跪下,秦越抬眸一看,柳清寒被绑在柱子上,嘴里被塞了块布,此时正咿咿呀呀地挣扎着说不出话来,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瞪向秦越。
秦越挥挥手,道:“都退下。”院子里的人迅速地撤了出去,谁都不想再服侍这精神不正常的淑妃娘娘了。
秦越在柳清寒的身边转了一圈,戏谑道:“朕的淑妃真是贤良淑德啊,为给朕省几斤粮食,连命都可以不要,来来来,让朕好好看看”
秦越伸出手指挑起柳清寒的下巴,柳清寒用力地撇过脸去,恨恨地剜了她一眼,秦越直接用手扳过她的脸,佯作可惜:“好生生的大美人,瘦成了这样不会是想情郎想的吧”
柳清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秦越凑过去,盯住她的眼睛,道:“听说柳梦京与付仲庭是同一年及第的,柳梦京是状元,付仲庭是探花,你们两家一向交情甚好,朕曾在京城的茶馆里,还听过柳家小姐后花园私会付家公子的风流史”
秦越的脸越凑越近,她的气息甚至扑打在柳清寒的脸颊上,柳清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紧张地看着秦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秦越眸子一转,微微一笑,柳清寒却心中一个咯噔,只听秦越说:“世间很多事情实在是太巧了,去年付大公子作为特使来这儿的时候,染了重病,修养到今春才痊愈,现在还在胥阳城住着呢,朕一向喜好成人之美,今个儿就让你见付煜。”
秦越拍了拍手,一个侍卫抱着个木盒子进来,柳清寒不明其意,秦越微笑着,缓缓打开木盒的盖子,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露了出来。
柳清寒惊恐地贴在柱子上不动弹,秦越挑开那头颅上的头发,付仲庭之子,付煜那俊俏的小脸露了出来。
秦越适时地把柳清寒口中的布拽了出来,优哉游哉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看好戏一般地看着柳清寒,道:“朕倒要看看,你怎么与你的情郎相会”
柳清寒咬得唇齿浸血,道:“秦越,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啧啧,爱妃你是在夸奖朕么”秦越翘起了腿,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她都失去了最爱的人,她的心已经死了,怎么死还重要吗
“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了”柳清寒绝望地喊道,她搞不明白,秦越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在胥阳河上卖艺,有什么能让堂堂秦皇看上,用尽手段来折磨她
秦越抚着碧玉扳指,淡淡道:“当年朕年幼时,在前朝的皇廷里,第一次看到了你爹柳梦京朕记得,那年的雪,下得很急,只一会儿,满天满地都是白茫茫的,一脚下去,朕的半个身子都陷在了雪里”秦越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忽高忽低,“朕一个趔趄,跌倒了,整个身子都埋在雪里,就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朕看到了慌慌张张的柳梦京,低着头,从对面容妃的殿里出来,鬼鬼祟祟地出去,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秦越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柳清寒在她一向寂静如深潭般的眸子看到了幼兽受伤时才会有的伤痛,她的心间,为秦越,闪过一丝心疼,不过,仅仅是一个闪念。
“几天后,朕的娘亲因为死于下毒,匆匆下葬,朕被封为怡王,发配到荒凉的南越。”
柳清寒怔怔地看着秦越,难道,她的父亲,就是杀害惠妃的凶手
秦越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下,是淡淡的忧伤,微微翘起的薄唇,似乎在诉说着主人心中的痛楚,柳清寒第一次看到有情绪的秦越,这样的秦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前一刻还对秦越充满了愤怒,再后一刻,她却为秦越感到心疼,年幼丧母,一个人无依无靠,在寂寞的深宫,在凶险的南越,她是如何一个人孤独地度过这漫长而艰辛的岁月相比秦越,她似乎要更幸运一些。
“如果我爹真的杀了害死了惠妃娘娘,那我爹确实死有余辜。”良久,柳清寒缓缓开口,不过一句话,却很诚恳,柳清寒也是大家小姐,在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楚明了,如果她的父亲真的害死了人,做了容妃的走狗,那的确是没有道理不杀的。
秦越眸子一抬,有些惊讶,她一向以为柳清寒是个泼妇,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胸襟,一时恨意消减了许多,反而多了些激赏。
“你现在可以放了我。”柳清寒动了动酸楚的手,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痛的她直咬牙。
秦越沉默了一刻,才缓缓伸手解了绳子,绳子翩然落地,柳清寒一时脚软,扑通摔倒在地上,痛的娇呼
...
一声,脸色苍白。栗子小说 m.lizi.tw
秦越漠然地看了她一眼,道:“自己回去吧。”
柳清寒想到秦越这般绝情,她浑身的伤口,而且这几日一口饭都没吃,她哪里站得起来啊,可是柳清寒是个倔强的女子,她就算是要死在这里,也不愿意让秦越小看了去。
秦越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下来,她犹豫了下,还是回头看了眼,只见柳清寒一下子一下子吃力地往前爬,身上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色,她的脸色也苍白地吓人,双手沾满了泥土,秦越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子,她的心底传来熟悉的疼痛感,秦越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那个身影从脑子中赶了出去,她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一把拉起了气喘吁吁的柳清寒,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
“秦越,你放我下来”柳清寒拼命地捶秦越,秦越没有理会,到了床边,她收住了脚步,轻柔地将柳清寒放在了床上,低沉道:“柳清寒,你得好好的活着,朕,还有事情要你做。”
柳清寒愣怔间,秦越已经走了出去,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淡淡的桃花香还飘在屋子中,若有若无。
秦越的书房中,公子白与陈相云正在等候着秦越,公子白趁此机会,问起了封商铭一事。
“请问陈大人,封将军一事”
陈相云捋了捋胡子,道:“封将军现在还不能回来。”
“为什么”公子白不解,他实在想不通,封商铭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地装作叛徒
陈相云微微一笑,道:“封商铭如果此时回来,便只是个将军,如果能留在南安,便是招活棋,对付湘南王那个老狐狸,如果没有个后招,是很难取胜的。”
“妙妙啊”公子白抚掌夸赞,“只是为何一定要瞒着陛下呢”
“封将军是咱们为陛下留的最后一条路,你也知道,陛下对南宫凝旧情难忘,时常做出人意料之举,之前的京城之行,本来与湘南王势均力敌,甚至有取胜的希望,可是被南宫凝这么一搅合,咱们的势力折损大半,生生地错过了夺权的最好机会。”
“可是陛下现在完全放弃了南宫凝,甚至不顾南宫凝的安危,去攻打燕国,咱们还不能相信陛下吗”
“情之一字,哪有那么简单”陈相云长叹一声,外面侍卫传报:“皇上驾到”
秦越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身上凛冽的杀气把在场的人都煞得不敢说话。
“啪”秦越把一封信拍在桌上,怒道:“好个封商铭,竟然在南安称帝好好好”
“称帝”公子白一愣,陈相云则淡定了许多,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陈相云走上前去,道:“陛下,封商铭既然占据了南安,称帝是迟早的事情,不必介怀,南安那块地方,迟早会回到殿下的囊中。”
秦越生气并不是失去了南安,也不是封商铭称帝,而是封商铭的背叛,上次封商铭修书来与自己撇开关系,至少还客气些,这一次直接称帝,让秦越一时在情感上难以接受。
见秦越无动于衷,陈相云求助般地看向公子白,公子白无奈地出声道:“陛下,世人皆有贪欲,封商铭亦不例外,其称帝一事,也在意料之中,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早日攻打燕国,如果能趁燕国立足未稳,收了它十六州,扩充了实力,才好与赵国抗衡。”
秦越捏起来的手慢慢地松开,殿里的氛围诡异而紧张,陈相云和公子白二人看起来淡定自若,实则心里忐忑不安,他们都在等待着秦越说出第一句话来。
“命大将军秦四速速准备,择日攻燕国”
秦越的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木质的桌子上被震出了斑斑的裂缝,陈相云和公子白一齐跪地,道:“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66章发错了,少发了一章,我说怎么不对劲来着。栗子网
www.lizi.tw。66章已经补上,现在看起来正常了。。
、扫墓
深夜的大秦宫殿里,烛影摇曳,秦越坐在案边,认真地批改着奏折,不时画上几个圈,写上几个字,不知不觉间,放在案头的一堆奏折已经被批完了,秦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青枫在秦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越敛去了疲惫的神色,道:“请进来。”
一个妇人款款走了进来,微微行了个礼,秦越点点头,道:“赐座。”
妇人坐定后,秦越道:“不知叶夫人晚上到来有何事”
那被称为叶夫人的妇人正是救南宫凝的高人,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从容淡定地说:“民妇想向陛下辞行,在这里叨扰日久,陛下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民妇也该走了。”
秦越面无表情,道:“朕不准。”
连表情都与你一模一样,叶夫人在心里淡淡地笑了,那人的影子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温暖了她寂静的心绪。
“为什么”
烛火跳动了一下,寒凉的晚风带着露水的料峭,在两人的袖间没有目的地游荡,秦越的手指颤了下,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柔和,她放低了声音,道:“朕想拜夫人为师,修习医术。”
叶夫人显然没有想到秦越的理由会是这个,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可以。”
秦越的身子往后仰了仰,她没想到叶夫人答应得这样爽快,一天压抑的心情竟因此稍稍地舒缓了些,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朕必然会让下人好生侍奉,夫人只管在宫里住下。”
叶夫人也微微一笑,却道:“不过陛下要答应民妇一个条件。”
秦越愣怔了下,随即道:“说来听听。”
“民妇每年都要拜祭亡夫,若是陛下要留民妇,就准许民妇在宫中设牌位祭奠亡夫。”
自古宫中多忌讳,在宫中祭拜更是天子才有的特权,一般是不准许其他人祭祀,怕招了凶邪,乱了皇宫,不过这在秦越看来,似乎都不是什么事。
“朕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准了。”
叶夫人起身道:“那民妇就谢过陛下了。”
秦越下意识地也站起身来,这个叶夫人的身上有一种魔力,让她莫名地起了恭敬之心,所以她在与叶夫人谈话时,总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语不可轻慢。
叶夫人转身离开,秦越忽的喊住了她,低低地问了句:“朕的毒,还有法子解么”
轻轻地叹了口气,叶夫人转身道:“陛下既然已经断情,何必再追问”
“朕不甘心”烛光忽明忽暗,秦越的脸上,一半是晕黄的烛光,一半是漆黑的暗影,露在烛光下的表情敛着不可忽略的忧伤,如同一株芦苇孤独而而无助地摇曳在凄寒的湖面上,秦越的一腔心事,藏得越来越紧,她不知道向谁诉说,也不知道该如何诉说,她竟鬼使神差地与这来历不明的妇人说了出来。
挥挥手,秦越侧了侧身,似乎很懊恼刚才的话:“你且下去罢,朕明日还要早朝。”
叶夫人双手交叠在腹前,看着秦越那副模样,心间划过一丝疼惜,她的表情浮现出母亲对子女一般的慈爱,柔声道:“无论能不能相守,只要你爱的人幸福,何必执着”
秦越紧绷的脸缓缓松了下来,她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谢谢夫人。”
叶夫人弯了弯眉眼,笑容如一抹微风,抚平了秦越内心的烦躁。
“陛下,人生不得意十之,若什么事情都苦苦追求,只怕会伤人伤己,不如放开,不要计较,陛下会发现,人生,也能别有一番景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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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秦越顿了顿,“你一直都没有忘记你的丈夫,若你真放开了,为何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叶夫人无声地笑了:“她呀,是个霸道的人啊,不仅让我把这辈子许给她,还要把生生世世都许给她哎呀,我都答应她了,怎么能反悔呢万一她真的变成厉鬼来找我了怎么办”
叶夫人说得时候略带俏皮,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才有的风情,秦越一时怔住了,她想起了阿娘当年经常说的话:“像桃花般美丽的女子,那是天下最好的情人。”
桃花般美丽的女子,说的就是像叶夫人这般的吧
叶夫人看着与叶兰青非常相像的秦越,心里也默然地叹息,我教你豁达,教你放开,其实呀,我也放不开,我也豁达不起,情之一字,真是磨人呐
世间的道理那么多,可犯错误的偏偏都是些明白人阿越,你可千万别像你那母亲一样,聪明伶俐成那样,竟糊涂地抛下爱人独自离开了这世界,我南宫芳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燕国,京都,郊外。
两个男子匆匆忙忙地走在去京城的路上,其中一个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远处绵延的山峰,道:“就是那座山”
另一个男子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没好气道:“一座山罢了,有什么好看的快些赶路,要是耽误了生意,看主子不拧了你的脑袋”
男子扁扁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主子不过是让咱俩过来探探路,打点下,小白也说了,不过是送个礼,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样急着来,不会是你的相好在这边吧”
另一个男子白了他一眼,闷闷道:“亏你还跟着主子那么久,你看主子跟你说话时那表情,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心里急得很,这次大事要是成了,说不定主子又能和娘娘团聚了”
“嘘”男子小心地四处瞥瞥,确定没有人,转过头责备道:“不要乱说话,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就糟了”
另一个男子又好气又好笑,道:“扶苏大人,这燕都废弃了好些年,这路上除了咱俩,估计就是那些枉死的鬼了。”
扶苏捂住心口,一副惊恐的样子,嗔怒道:“死阿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知道我最怕鬼吗”
谢无常呵呵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马匹嘶鸣的声音,两人都警觉地往路边的草丛躲了过去。
“公主,就是这里”碧儿在马车外大喊,车帘挑开,南宫凝绝美的侧脸露了出来,林中的扶苏与谢无常俱是一惊,南宫凝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南宫凝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眸子里闪过一丝忧伤,在碧儿的搀扶下,她缓缓下了马车,只带了几名侍卫,往山上去了。
扶苏和谢无常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会意,在林子里摸索着跟了上去。
南宫凝的脚步时而缓慢,时而急促,走了好一会儿,到了一处荒地,她突然停了下来,谢无常和扶苏藏在林子里,远远地看着,疑惑在心里发酵,越来越好奇南宫凝究竟来这里干什么神秘的事情。
只见南宫凝让所有的侍卫都退到后面,她一个人慢慢地在荒地里走着,荒地中四处都是杂草,有的石头上明显的黑色,像是曾经被烧过的一般,南宫凝在一个凸起的小土堆前停住了,她背对着两个人,在春风中站了一会儿,方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土堆前拨了拨,萋萋的杂草被拨开,一块石碑了出来。
南宫凝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似乎被冻住了。
扶苏疑惑地看了谢无常一眼,谢无常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他也完全不知道南宫凝在做什么,两人交流间,南宫凝忽然冲侍卫招了招手,两个侍卫走了过去,南宫凝对侍卫说了什么,那两个侍卫点头,然后动手开始拔草。
南宫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人看不到她的神情,却能感到那股铺天盖地涌来的伤感,侍卫花费了很多力气才除尽了土堆上的杂草,侍立在一边,南宫凝缓步走上前去,慢慢蹲下,扶苏和谢无常这才看清碑上的文字。
惠德贵妃叶兰青之墓。
那霸气逼人的字体,普天之下,除了那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写得出来,扶苏和谢无常按捺住心中的惊讶,关注着南宫凝的一举一动。
南宫凝挥了挥手,两个侍卫又退了回去,南宫凝一个人在春风中默默地站了会儿,她慢慢地弯曲膝盖,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似乎在对着那坟墓说些什么。
“惠妃娘娘我是南宫凝,不知阿越有没有与您说过我”南宫凝顿了顿,她第一次觉得说话是如此地困难,她从来没有见过叶兰青,她不知道叶兰青长什么模样,不过她一定与阿越一样,都是极其美丽、极其骄傲的女子,她能容得下阿越和自己的爱情吗
“我与阿越是真心相爱,虽然现在远隔千里,但是”南宫凝说着说着,忽然流下泪来,阿越,我好想告诉你的母亲,我们是多么的相爱,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我甚至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爱着我,即便你现在还爱着我,可是将来呢
南宫凝任凭春风吹去了脸上的泪水,她断断续续的诉说消散在这和煦的春风里,遍地的野草偶尔晃动下,宛若为南宫凝而感动,谢无常和扶苏蹲在草丛里,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南宫凝,不知不觉间,月上柳梢头。
南宫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楚的脚踝,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竟踩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南宫凝俯身看去,一个有些面目模糊的木雕出现在眼前。
“惠妃娘娘”南宫凝注目良久,口中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杀心
秦皇搬进了新筑起的宫殿,皇后的宫殿命名为瑶芳宫,贵妃的住处则是广寒殿,秦越特意将自己的寝宫盖得离两人远远的,搬入宫中一月有余,日日批阅奏折到深夜,柳清寒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高兴秦越没有去打扰她,但是曾瑶珊不高兴了,怎么说她也是这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秦越就是不念及夫妻情义,也要考虑下皇家的体面。
“陛下,天下豪强,唯独曾卿未称帝,近来也无甚举动,赵皇也偃旗息鼓,似有休养生息之意”陈相云在书房里详细地奏报着,秦越端坐在案前,双手抱着,眉头微锁,若有所思。
“南宫峰最近厉兵秣马,说是为了抵御外敌,防范入侵,不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估计长越公主与司马璟对他的意图也是知道得清楚,只是两方都在暗中较劲,等待着分晓罢了。”公子白补充道。
秦越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南宫凝和司马璟想凭借燕国旧贵族的势力以及司马家族旧部的残存人马,与南宫峰来个殊死搏斗,可是他们根本不是南宫峰的对手,且不说南宫峰身后有着赵威的扶持,就算是只有南宫峰自己的兵马,南宫凝和司马璟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燕国大部分的精锐军马都在南宫峰手中,这个老狐狸还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无论怎么看,南宫凝与司马璟都处于下风。
“如果我们进攻燕国,难保赵威和曾卿不会乘虚而入。”秦越沉吟道,两方的安静出乎她的意料,按照道理来讲,这两个人此时应该杀得昏天黑地,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都鸣金收兵,各自安安分分得划江而治呢
陈相云微微一笑,道:“只要我们做得隐秘,就不怕他们乘虚而入。”
公子白也道:“陈大人有妙计,陛下若是依计而行,定有奇效。”
秦越戏谑一笑,调侃道:“你们两人倒真像江湖骗子,一唱一和,只怕朕相信之后,会被你们骗得人财两空。”
陈相云佯作惶恐道:“陛下恕罪,臣等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解难”
“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秦越收起了笑容,君臣间的某种亲密是有限度的。
陈相云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正常,他直起身来,道:“此计需要陛下亲自去燕国走一遭。”
秦越眸子动了动,她心里竟涌起一丝雀跃,伴随着雀跃而来的,是熟悉的痛楚,她忍住身体里愈来愈强烈的刺痛和灼热,平静道:“继续说。”
“陛下派谢无常与扶苏两位大人去燕国活动,如果臣猜得不错,是想去收买南宫峰的手下吧”
“不错。”秦越的心里有种不悦一闪而过,陈相云可以轻易地猜透她的心思,这是一个帝王最为忌讳的事情。
陈相云继续说道:“南宫峰的手下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而且南宫峰素来最擅长的就是收买人心,所以陛下想要收买他们,会弄巧成拙,泄露了我们的机密。”
秦越的身体往后稍稍靠了下,道:“那你有何妙计”一直沉默的公子白清楚地察觉到了秦越表情上某种厌恶的情绪,他的心底升起一种担忧,不知是为了陈相云,是为了秦越,还是为了他自己。
陈相云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妙计之中,对秦越的变化没有丝毫的察觉,他的眸子里炯炯闪光,道:“燕国复国后,大批的燕国难民回流燕国,陛下可以易容,带领三千黑甲精兵进入燕国,埋伏于燕国的龙脉”
待陈相云说完,秦越半晌没有言语,看到陈相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公子白却感到一种异样的忧虑,不过秦越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爱卿不愧是鬼谋者好好计谋朕就亲自去燕国走一遭”秦越站起身来,陈相云跪地行礼道:“陛下英明”
“启禀陛下,皇后求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来报,脸上还有明显的红色,似乎被人刚刚打过。
秦越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厌烦道:“朕有要事与大臣商量,你让她先回去。”
小太监跪地哀求道:“陛下,皇后娘娘说了,要是陛下不答应,就杀了小的”
“大胆”秦越的眉毛一挑,脸上现出非常明显的怒意。
“你去告诉皇后,从今天起,朕搬到广寒殿去住,让皇后好生养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瑶芳宫”
小太监得了秦越的撑腰,也硬气了许多,欢欢喜喜出去复命了,陈相云觉得秦越这般意气用事着实不好,便劝谏道:“陛下,皇后乃后宫之主,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来禀报”
“陈大人,朕的家事朕自己会管好。”秦越瞥了陈相云一眼,面无表情道,陈相云深吸了一口气,低头道:“皇上恕罪”
秦越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陈相云和公子白退下后,只见曾瑶珊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秦越双手抱肘,似乎早有预料,道:“你还是闯进来了。”
曾瑶珊面色煞白,不过还是优雅地对秦越行了个礼,道:“见过陛下。”
秦越高高坐着,头微微上扬,俯视着曾瑶珊,她的脑海里不经意间又闪回过了那晚的景象,熊熊火光中,那片血色,和凋零的美丽,她的肺部灼热起来,疼得秦越双手攥拳,指骨泛白,努力地把南宫凝从脑中抹去,身体的痛感才慢慢褪去。
“念你身怀龙子,朕特地准你好生在瑶芳宫安心养胎,不必来请安了。”
曾瑶珊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秦越话中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敢当场发火,毕竟对太监发火是一回事,对秦越发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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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挂怀。”曾瑶珊微微福身,扭着腰肢慢慢地走上去,到了秦越的身边,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秦越的手心,整个身子快要倒在秦越的怀里。
秦越不言语,按住她的腰,把曾瑶珊推到一边,道:“朕还有事务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曾瑶珊并不气馁,她上前搂住秦越的脖子,风情万种地娇嗔道:“皇上多日劳累,不如让臣妾来为陛下解解乏”
秦越伸手扳过曾瑶珊的下巴,盯着曾瑶珊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朕让你先回去。”
秦越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却盯得曾瑶珊背后冒出了冷汗,秦越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魔鬼,随时都可能一刀杀了她。
以前的秦越只是让人觉得冷漠,而现在的秦越则让人觉得恐怖,一旦靠近,立即想要逃离。
曾瑶珊站起身来,心里想着,也许秦越最近心情不好,反正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一两日,想及此,她换了副笑脸,道:“臣妾遵命。”
故意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退了出去,秦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对一边的青枫道:“摆驾广寒殿。”
秦越忽然想去看看那个奇特的女子,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是否还好,依照她那倔强的性子,估计会对自己的冷落很高兴吧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广寒殿里的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出来,跪在殿前,秦越扫了一眼,发现唯独少了柳清寒。
“淑妃呢”秦越沉声问道,底下的一应宫女太监吓得不敢回答,浑身冒汗,一个衣着比较华贵的宫女提着裙子匆匆出了宫,在秦越的近前跪下,叩头道:“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淑妃娘娘昨日染了风寒,刚服了药,此时正在休息。”
秦越沉默不语,下面跪着的一众人等更加担心,依照秦越擅杀的性子,只怕淑妃娘娘凶多吉少,生气起来说不定连他们都一起杀了。
“太医来过吗”秦越问那宫女,那宫女虽然害怕得紧,不过回答得倒是一点不失分寸:“昨个儿来过,开了副药,说是吃上几日,再静养十几日就能好了。”
秦越思索了下,对一众人等道:“你们都退下,你,随朕进去看看。”
那宫女惊讶地抬头,不敢怠慢,在前面领路,广寒殿本就不大,不一会儿,就到了柳清寒的床边。
广寒殿的摆设较为简单,也与柳清寒的性子颇为符合,她素来不喜欢那些繁缛的雕饰,也不喜欢那富贵的摆设,简简单单的桌椅和一些植物,让广寒殿显得格外清雅。
帘帐里,隐约可以看到柳清寒躺在锦被里,白皙的皮肤和清丽的面容在精美越锦的映衬下,竟美丽地不可方物,秦越第一次发现,柳清寒若是认真打扮起来,定然也是个不输曾瑶珊的尤物。
秦越掀开帘子,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柳清寒的被衾,手搭在柳清寒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细细地把着脉。
青枫默默地注视着秦越,此时的秦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温情,这是多日以来,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久违的情绪,原来他的主子,还是有温度的。
在睡梦里,柳清寒梦到了自己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家中,她坐在精致的闺房里,读着付煜写给她的书信,一颗芳心怦怦地跳动着,如同小鹿般乱撞,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抢走了她手中的书信,她急忙去抢,那人去越跑越远,她慌乱地呼喊,那人停了脚步,回过头来,原来是秦越她突然大笑,扔了个东西过来,正好落到了柳清寒的怀中,她低头一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啊”柳清寒从睡梦中挣了起来,一下子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秦越愣怔了下,将柳清寒扶起来,抚了抚衣服上的皱褶,站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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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寒茫然四顾,才发现自己已经从睡梦中出来了,她看着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秦越,梦中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看来你好多了。”看了看一脸厌恶的柳清寒,秦越淡淡地说,她把两手背到身后,四下看了看极简的广寒殿,道:“从今天起,朕,就住在这里了。”
柳清寒一怔,随即怒道:“不行”
秦越头稍稍歪了下,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戏谑:“淑妃娘娘,这是朕的宫殿,朕难道住不得”
柳清寒坚持道:“那就让我出宫。”
一旁的青枫为柳清寒捏了把汗,他看得出,秦越的情绪正在恶化。
“朕留你有用。”秦越冷冷道,她对一边跪着的宫女道:“你们快去收拾,朕今日就住进来了。”说着,竟开始脱龙袍了。
柳清寒抱着被子捂住身子,满脸涨红道:“你想干什么”
秦越脱了靴子,往边上一扔,径自躺到床上,道:“自然是来睡觉。”
柳清寒羞恼道:“禽兽”
秦越拉过一床被子盖上,翻过身去,自顾自地睡了过去,她是真的累极了。
柳清寒接下来的话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这人怎么能脸皮如此之厚,竟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撑腰
燕国,都城,悦来客栈。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飞到了悦来客栈最顶上的一间房里,谢无常打开信鸽腿上的信,扶苏从边上凑了过来,两个人神情严肃地读着纸上的几个字。
“十日后,朕独自入燕都。”
谢无常惊讶道:“陛下单独来不带任何兵马”
扶苏也不解地把那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想看看纸上是不是有什么漏看的字句,秦越没有理由一个人来燕国,整个秦国初初安定,有无数的事情要她处理,而且她贵为一国之君,怎能冒着凶险来到混乱的燕国呢
谢无常一手扶着下巴,道:“陛下既然要来,说明有了万全的计划,不然陈大人和小白也不会放她来啊。”
扶苏赞同地点头:“我们还是提前准备的好,眼见着最近燕国的粮价蹭蹭地上涨,估计离那战乱也不远了,你那些眼线不是已经探查到南宫峰兵马的布点么看来今年春天一定是要动手的了。
谢无常一听到粮价,不由露出沮丧的表情:“最近燕国的悦来客栈生意是越来越差,什么米价、肉价都往上涨,这经营的本钱一日一日地增加,这样下去,还怎么经营下去啊”
“老板,楼下来了两个官家的公子,看上了唱歌的姑娘,说什么都要抢了回去当小妾,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开”
一个小厮跑来敲门,谢无常忙放走了信鸽,把纸条吞下,方才打开了门,小厮的衣服被撕破了,额头上还有伤痕,谢无常皱了皱眉头,跟着小厮走了下去。
两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正揪着一个歌女不放,一旁的家丁各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谢无常忙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两位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一个公子哥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大爷正要找你呢你这些下人忒不晓事,居然敢拦着本大爷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爷看上了,就是爷的你们谁要是拦着,小心爷把你们客栈给拆了”
谢无常压下心里的怒火,从怀里掏了些银子,隐蔽地塞到公子哥的手里,一脸可怜道:“她是小的家的侄女,大爷你就看在小的可怜的份上,行行好,以后您来咱们这里,一定大鱼大肉地招待”
公子哥掂了掂银子,毫不客气地塞到怀里,不过他转过脸来道:“大爷我看上你家侄女那是她的福气,你知道大爷我的名头么我的父亲可是当今朝廷七王爷帐下的第一大将”
“那又怎么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就是天潢贵胄,也得低头伏法”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的俊俏公子背着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清秀的书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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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常大惊,他定了定神,只听身边的那个公子哥不服气道:“你这个兔儿爷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小心爷爷连你也一起抢了去”
谢无常往人群里退了退,低着头,不敢做声,那瘦削的公子拿着扇子指了指那个歌女,道:“店家,这个女子身价多少我拿钱赎她。”
谢无常低头道:“这小女子是小的侄女,不能卖。”
“听见没有,这是人家的侄女,你们还要强抢,还有王法吗”瘦公子语气严厉,不怒自威。
那两公子哥不高兴了,一声吆喝,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谢无常差点就要喊暗卫来帮忙了,毕竟南宫凝的命重要啊,若是南宫凝在悦来客栈发生什么意外,秦越得杀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扮作男装的南宫凝身后窜出了几个侍卫,三下两下就把那几个彪形大汉给制住了,惊得那两个公子哥连连后退。
“你等着,等我回去告诉我爹,一定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两个公子哥众人的怒目下落荒而逃,南宫凝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谢无常,道:“店家,楼上还有雅间么”
谢无常忙点头道:“有、有、有两位楼上请。”直到将两人领到了房间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湿了。
南宫凝简单地点了几样菜肴,似乎并没有认出谢无常,谢无常这才松了口气,毕竟他做了些易容,一般人是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的。
下人去传菜了,谢无常正要告退,南宫凝忽然喊住了谢无常,幽幽道:“常大人,好久不见。”
谢无常深深地吸了口气凉气,两腿发软,他故作镇定道:“公子,你在说什么”
南宫凝并不生气,又说了句:“常大人,你我都是熟人,不必隐瞒什么。”
谢无常自知在南宫凝面前无所遁形,也放弃了抵抗,低头行礼道:“见过公主。”
“常大人客气了。”南宫凝淡淡地说,心里却涌起了强烈的忧伤,她不再是怡王妃,不再是秦越身边的那个女子,她只是个与秦越没什么关系的燕国公主罢了。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南宫凝突然轻声说道:“她来了吗”
谢无常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南宫凝知道陛下的计划不可能啊,他也是刚刚才收到信的
“只有小人和扶苏来了。”谢无常试探地回答。
南宫凝有些失落地“嗯”了声,她在人群中认出谢无常的那一刹那,心中异常地喜悦,仿佛生活一下子被阳光照亮了,一定是阿越来了否则谢无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越一定是来接她的一定是来接她的
南宫凝在那一瞬间发现,她是多么地想要秦越来接她,可是听到谢无常的回答后,她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小的是来燕国打理悦来客栈的生意。”谢无常主动解释道,即便他也不指望南宫凝能相信他。
一向心思细腻的南宫凝居然没有发现他们的破绽,而是沉浸在忧伤失落中,难以自拔。
“她还好吗”南宫凝急迫地想要知道任何关于秦越的消息,但又不好意思问得太明显。
谢无常恭敬地回答道:“陛下一切安好。”
一句安好,让南宫凝满腹问说的话都只能放下了,只要她安好,其他的那些事情,哪里又重要呢
谢无常知道身为一个仆从,不应该对主子的事情有太多的干涉,但是当他看到南宫凝忧伤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和秦越本是真心相爱,若不是世事弄人,又怎么能落得今日这般
“安儿呢安儿他”南宫凝问起了秦安,不知道离开了她的秦安,是否会想念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太子一切都好,陛下还特意找了几个与其相仿的孩童,打算过几年后进宫作太子的伴读,都是些官宦人家的子女。”
“伴读”南宫凝有些惊讶,这么早就为秦安找伴读,看来秦越对秦安是非常上心的,期许也是非常高的,以后大秦的江山,一定会交到秦安的手中。
谢无常顿了顿,补充了句:“陛下前些日子去看太子时还说,要王妃您在的话,看到太子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
王妃南宫凝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是啊,她是阿越唯一的王妃,阿越也是她唯一的怡王,阿越可以封千千万万个皇后,千千万万个贵妃,唯独那王妃的位置,只有她南宫凝一人。
“常大人,这是本宫的令牌,你且拿着,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拿出这令牌,至少在大燕国,可以畅通无阻,没人敢为难你们。”南宫凝拿出一块小小的碧玉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越字,这是长越公主特有的令牌。
谢无常看了看南宫凝,又看了看那令牌,不知道该不该收,如果南宫凝知道秦越是派他们来燕国行细作之事,最终要颠覆燕国,她会怎么想还会这般大方地给他令牌吗还会这般和声细语地与他说话吗
“常大人不必客气,不过是一块令牌罢了,没什么太大的作用,本宫的侍女都有这块令牌。”
谢无常想了想,不过是令牌,确实不似秦越的血玉令那般重要,便抱拳谢道:“谢公主赏赐”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谢无常这才想起还有饭菜要上,忙拉开门,不料却是司马璟。
司马璟眯着眼睛,瞥了眼谢无常,暗含凌厉的警告之意,谢无常往后退了退,主动为司马璟让开一条路来。
“见过公主。”司马璟向南宫凝点点头,权作行礼,“现在外面局势未稳,公主还是速速回宫。”
南宫凝冷冷道:“本宫有将军的侍卫保护,何来危险”
司马璟道:“公主有所不知,这悦来客栈惹恼了南宫峰老贼的手下,他们刚带着一批人从大营过来,说要拆了这客栈。”
谢无常眸子一抬,正撞上南宫凝的目光,南宫凝目光笃定,带着些许的抚慰,好像在告诉他不要担心。
一个士兵进来禀报:“七王爷的兵马已经进了城门。”
司马璟也不顾君臣之礼,一个箭步上前拉起南宫凝,就要往外走,南宫凝站在原地不动,道:“司马将军,放开本宫。”
谢无常从未见过南宫凝发怒的样子,这一次,他南宫凝只是这样淡淡地说了几句话,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压迫感,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压抑着快要爆发的盛怒,司马璟咬了咬牙,放开了南宫凝。
“本宫今日就要保这悦来客栈,看他南宫峰能奈我何”南宫凝缓缓坐了回去,悠悠端起茶碗来,一口茶还未喝下,楼下已经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刀枪剑戟声。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大秦,胥阳城,皇宫。
秦越斜倚在软榻上,身边堆满了奏折,不时打个哈欠,慵懒而惬意,柳清寒在屋子的另一边看着书,不时斜睨下秦越,心里堵着的不满慢慢发酵。
自从秦越搬进来,连批奏折都干脆放到这里来批,朝臣对此都颇为非议,认为皇帝不应该临幸一个妃子过久,否则会影响皇室的血脉延续,也不利于朝纲,可是秦越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在朝廷对那些据理力争的老臣安抚了下,便再也不准于朝廷上提及后宫一事。
柳清寒很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吸引秦越的地方,让秦越留在这里不愿意走,甚至对着她的冷眼也不恼,自顾自地逍遥快活。
“爱妃,过来给朕读读奏折。”秦越揉了揉眼睛,把奏折往榻上一扔,柳清寒的手抖了下,看了眼秦越,不情愿地站起身来,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秦越指了指那一堆折子,道:“从那本开始读。”
柳清寒冷冷道:“皇上难道不知后宫不可干政么”
秦越把头枕到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柳清寒,唇角微微翘起,道:“如果让太监读折子,那就是宦官干政了,是不是啊,爱妃”
柳清寒一时语塞,自知辩不过秦越,只得依言拿起折子读起来,第一本折子,就是关于皇上选妃一事,按照秦国的风俗,新皇即为的前三年要连选三年的妃子,之后每隔五年选一次,秦越一只忙于国事,倒是礼部的人颇为着急,忙着为皇帝操持选妃的事情。
“读完了”秦越闭着的眼睛动了动,柳清寒嗯了声,她觉得折子里的说法有些道理,毕竟秦越是个皇帝,怎么整个后宫只有两个女人一个皇后,一个贵妃,而且秦越夜夜与她同塌而眠,却无甚动作,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柳清寒胡思乱想间,秦越懒懒道:“批几个字上去,就说卿甚多事”
柳清寒一愣,忽然有些想笑,一向冷酷的秦越竟有这般调皮的一面,一时对秦越的憎恨消减了许多。
“怎么还不写”秦越睁开眼睛问,柳清寒道:“难道真的要写”
“君无戏言,来,写上。”秦越把身边的毛笔递过去,柳清寒接过笔,看了看秦越,秦越一副认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柳清寒犹豫了下,还是在上面写下了那四个字。
秦越拿过奏折,奏折上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秦越一边点头一边夸赞道:“爱妃不愧是柳大才子的女儿,这字写得连朕都爱不释手”
“陛下过奖。”柳清寒冷冷地说。
“这后宫之中,有爱妃一人就够了,要那么多劳什子妃子做什么,还浪费朕的银钱”秦越动了动身子,又躺了回去,道:“继续读。”
“陛下广纳天下女子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些大臣说的不无道理。”柳清寒很想让秦越快些离开这里,秦越选秀女的话,必然不能再呆在广寒殿了。
秦越眯起眼睛,盯着柳清寒,拉长声音,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柳清寒直直地看向秦越,点点头,秦越脸上的表情稍纵即逝,道:“朕已经有了太子,难道你还想让朕重蹈前朝的覆辙看着几个儿子为了争夺江山,弑父杀君”
柳清寒打了个哆嗦,秦越身上的杀气蔓延起来,秦越斜睨了她一眼,道:“爱妃,自古后宫不能干政,这是你刚刚教给朕的,难道你忘了”
秦越站起身来,显然刚才的谈话让她失去了兴致,她迈开步子往外走,忽然又回了头,对柳清寒道:“你还记得,朕说过,留你的性命,是因为还要用你”
柳清寒攥紧了手帕,道:“记得。”
秦越指了指门外,道:“朕要你从明天开始,为朕拦住所有要进这院子的人,朕要独宠你一人。”
“秦越,我是不会答应的。”柳清寒脸色泛白,独宠,难道秦越要对她
秦越冷笑一声:“柳清寒,朕这辈子,只会爱一个女人,你就算是地站在朕的面前,朕也懒得看你一眼,朕从明天起,就要离开这皇宫,但是朕对外宣称在广寒殿独宠爱妃你朕留下侍卫给你,如果有谁敢擅闯此地,杀”
柳清寒惊地呆在了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道:“你是想让我为你掩护”
秦越点了下头,道:“如果你干砸了你的命,也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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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寒冷哼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会为你做事我并不怕死。”
秦越微微一笑:”你不怕死,可是你为了一件小事而死,岂不是太不值了如果你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不怕死,你就不会这样轻易地住进广寒殿。”
柳清寒脸色大变,秦越慢慢走近她,俯下身,凝视着柳清寒的眸子,悠悠道:“你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可以杀了我。”
柳清寒脸色更加惨白,她昂着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秦越森森笑道:“柳清寒,朕的命,你取不得,别人也取不得,朕的这条命,还要为朕心爱的女子留着,若是你收起妄想的话,朕答应让你活着出宫,给你万贯家财,好好地过完余下的人生。”
“不然朕只有”秦越的眼睛看向了墙上的一柄宝剑,冷硬的剑身泛着黑亮的光芒,森然可怖,那柄剑随着秦越在沙场上杀了多年,沾了无数人的鲜血,附着无数的冤魂,所以比一般的剑更显阴森。
柳清寒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在计划不能达成的时候要珍惜生命,多年卖唱的生活也教会了她留得青山在的道理,所以,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柳清寒便做出了选择。
“我答应你。”
秦越淡然一笑,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她站直身体,俯视着柳清寒道:“朕明日就走了,陈大人和白大人会帮你,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派朕的侍卫出宫去找他们。”
“若是真有人强行要闯进来,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秦越的眼神飘向了门外,又飘了回来,补充道:“即便是皇后,也杀得。”
燕国,都城,郊外。
燕国郊外的古道上,骏马迟迟不肯前行,一个白衣公子和一个青衣男子索下了马,牵着马往前慢慢走着,春风不解风情,拂乱了骏马的毛发,也拂乱了白衣公子的心情。
“青枫,你在山下等着,我且上去看看。”一身白衣的秦越对身着黑衣的青枫道,青枫没有多问,牵着马立于山下,目送着秦越上山的背影。
蜿蜒的山路在青葱的草丛中若隐若现,秦越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上山间,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秦越略略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情复杂了起来。
空地上明显清出了一条笔直的路,路的另一头正对着一座新坟,修葺精致的坟前立着一块汉白玉的石碑,碑上刻着分明刻着叶兰青的名字,秦越握剑的手紧了紧,一步一踱地走了过去,她想到了南宫凝,想到了那桃花般美丽温婉的女子,她曾经的爱人。
春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白发比以往多了许多,只偶尔会看到一抹黑色,也淹没在那片雪白之中,秦越弯下膝盖,跪在地上,一丝不苟地叩了三个头,凝视着春阳下的墓碑,凝视着耀眼甚至反光的墓碑,眼睛里泛起了一层酸涩。
“阿娘你定是见过她了。”秦越低声道,在和煦的暖风里,近似呢喃,秦越的表情在柔光的沐浴下渐渐地去了棱角,去了煞气,去了锋芒,留下的,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依恋和娇柔。
“这墓一定是她为你修的,当然,她不是讨好你,她一向都这么好阿娘,你会怪我么但是阿越是真心爱着她的,虽然阿越知道,这背离了伦常可是,阿越真的很爱她呐,阿娘,你定会同意的,阿越没有求过阿娘什么,今个儿只想阿娘允我,一生一世地爱着这女子,无论是否能够相守,无论她是否另嫁他人,阿越只想这么爱着她,爱到繁花开尽,爱到生命尽头。”
秦越的声音伴随着丛林间的呢喃燕语,像极了一个孩子对着母亲倾诉一天的喜乐,秦越讲诉着离开燕都的日子,讲诉她如何向赵威借兵,如何治理南越,如何从京师的血战中突围,如何建立了新的大秦
只有这个时候的秦越,才是真正的秦越,没有面具,没有防备,甚至没有一丝的戾气,整个人沉浸在浓浓的思念中,思绪随着纷飞的柳絮在和风中飘荡,过往的岁月在轻盈的柳絮间扑面而来,那些忧伤,那些欢喜,那些愤怒都在秦越的喃喃诉说中释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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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该走了。”青枫不合时宜地打断了秦越,秦越没有生气,青枫向来知礼,这么做,说明有事发生。
“发生了什么”秦越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青枫指了指山下:“一队兵马上山来了。”
秦越往山下看去,蜿蜒的山路上果然有一队黑乎乎的如蚂蚁的人马在移动,她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南宫凝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得忘了更。。。
、因为你
一顶华贵的轿子停了下来,南宫凝从轿上走下来,她似乎感应一般地看向一边的树丛,她总觉得,那树丛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树丛里的秦越对上了南宫凝的目光,她怔怔地看着,那女子依然是那般美丽,那般明艳,冷冷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风情,威仪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婉的心,她,就是阿越朝思暮想的爱人呐
秦越第一次这么执拗,冒着可能被发现的危险,留在山上,只为看她的凝儿一眼,只为南宫凝的一回眸,她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南宫凝看了那树丛许久,方才转身往墓碑走去,她从碧儿的手中拿过一个篮子,从篮子里拿出了些香烛和纸钱,不顾脏乱和烟熏,亲自点燃,认真地祭拜起来,秦越只能看到她那如瀑的长发和瘦削的身影,即便如此,她也能感知到南宫凝心中的所思所想,似乎能看到南宫凝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南宫凝的这一次祭拜,比往日都要久,她似乎是特意为了什么而停留,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清个中的原因,只有林中的秦越知道。
“何人在林中”一声断喝,突然自空中而下,只见司马璟带着一帮人马冲上山来,南宫凝猛然回过头,见到司马璟的一干侍卫从林子里拽出两个人来。
南宫凝的眸子闪了一下,黯淡了下去,司马璟指着那个病弱的白发公子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藏在这里做什么”
白发公子一遍咳嗽一遍道:“禀大人,我们是来这山上采药,路过而已。”
一边的黑衣小厮也连连点头,道:“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来采药的。”
司马璟冷笑道:“你是大夫”
白发公子点头,道:“在下不才,靠医术糊口罢了。”
“你既是大夫,为何病成这般”
白发公子一脸苦笑:“在下这病从小便是这样,说来也怪,不论什么方子都治不好,在下当年修习医术也多半是为了治好自己这病,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什么法子。”
司马璟疑惑地看了看他们,白发公子身子单薄,还在风中哆嗦,不时咳嗽,掌心的殷红若隐若现,那小厮吓得脸色惨白,两人一看俱是普通人,不像是七王爷的人。
“你们快给本将军滚。”司马璟不耐烦地扬起鞭子,打了下马,马笃笃地往前走去,白衣公子和黑衣小厮都千恩万谢,慌慌忙忙下山而去。
“慢着。”
秦越心中一咯噔,南宫凝走了过来,对着秦越道:“你这病本宫倒是见过,不如让府中的大夫为你看看。”
秦越躬身道:“草民不敢”
南宫凝走到秦越的近前,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跪在地上的秦越,道:“本宫这些日子也有些毛病,府里的大夫总是看不好,你能给本宫瞧瞧么”
秦越犹豫了下,她听得出,这是南宫凝的计,但是她又担心,南宫凝真的患了病,她犹豫再三,一边的司马璟不屑道:“他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何况是你还是我回去找大夫为你医治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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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凝儿真的病了可是从气色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秦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心一横,道:“草民愿效犬马。”
南宫凝的眼梢微微动了下,恍若是在笑,可惜秦越没有看到,倒是落在了司马璟的眼中,他皱了皱眉,一丝疑惑在他的心间扎下了根。
南宫凝一行走得很快,司马璟为了防范南宫峰的不轨,专门挑了人少的道路,一路上,秦越仔细地观察着路边的景象,不由感慨起多年前的秦燕之战,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多的伤痛。
燕国的都城曾经是那样的繁华,青楼楚馆,亭台阁榭,十里尽是各国的客商,现在出了低矮的瓦房,青色的砖墙,便是荒废的断壁颓垣,即便已经是春季了,路上也鲜有行人,若不是跟着南宫凝,秦越很难相信这居然是曾经的燕国皇都。
秦越被安排在府中的客房,离南宫凝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司马璟对秦越的来历不甚放心,派了专门的侍卫跟着她和青枫,秦越丝毫不放在心上。
“公主到”秦越刚收拾好,南宫凝突然来了,秦越和青枫慌忙拜道:“见过公主。”
南宫凝换了身常服,一身桃红色,配上燕国的刺绣,明艳动人,她上前一步,扶起秦越,道:“不必客气,你的身体不好,坐吧。”
语气间充满了关心,秦越抬眸了一刹那,恍若回到了当年在南越时的日子,一个是怡王,一个是王妃,恩爱厮守,嬉笑甜蜜。
一股刺痛猛的扎进了秦越的心肺,秦越攥了攥拳头,收起纷乱的思绪,咳嗽了两声,坐到了椅子上,南宫凝关切地看了她两眼,方才坐下。
“请问如何称呼”南宫凝问道,柔和的水眸微微泛着光彩,连青枫都能瞧见里面的某种期待,秦越又怎么会错过,她心知南宫凝定是多半猜着了她的身份,不然以她那冰冷的性子,不会这样热情邀请一个素不相识的江湖游医回府,还亲自来看望。
秦越淡淡地答道:“草民姓岳,名青。”
“岳青”南宫凝稍稍愣怔了下,接着问道:“家住哪里”
秦越没有丝毫地犹疑,道:“草民家住大秦胥阳城。”
南宫凝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迟疑地问道:“可是现在的大秦都城”
秦越点头,道:“不错。”南宫凝的模样明显是欲言又止,秦越有些期待她问些问题,可是南宫凝没有继续问下去。
“岳公子可否为本宫瞧瞧,看看本宫患的什么病”
秦越爽快地答应:“既然来了这府中,自然是要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南宫凝挽起了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秦越坐到南宫凝的边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极小的桌子,南宫凝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秦越的呼吸有些慌乱,她极力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兴奋,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灼痛。
秦越的手轻轻搭在了南宫凝的脉搏上,那一刹那间,南宫凝的头微微抬起,随即又低下了,脸庞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秦越没有看见,她正凝息屏气,全神贯注地为南宫凝号脉。
秦越试了又试,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南宫凝的一颗心忐忑不安,当秦越的手触到她脉的那一刹那,她几乎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个病弱公子就是她日日思念的阿越可是她又担心,担心秦越对她这种擅自做主强行邀她进入府中的行为感到不悦。
“公主连日劳累,为国事操心,导致肝气郁结,体倦乏力罢了,没什么大毛病。”秦越淡淡说道,她拿起一边的纸笔,在纸上写了药方,递给了一边的碧儿,对南宫凝道:“公主平日莫要过度操劳,静养些时日便好,在下班门弄斧,写了这方子,也仅供公主参考罢了,想必府中的御医比在下更有能耐”
“既然公主的病瞧了,在下也不便多留,谢公主收留,在下明日便启程”
阿越果然生气了,南宫凝忐忑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她温和地一笑,道:“岳公子,你既然为本宫瞧了病,那你的病,岂能就这样随它去了我这里御医多,让他们给你瞧瞧,说不定有那么一两个就正巧知道这病”
“公主客气了。”秦越冷冷道,她本来一心为南宫凝担忧,以为她真的有什么毛病,不料竟是骗她的,虽然两人已经分开了,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因而也不想再多做停留。
“岳青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作停留,辜负了公主一片好意,还请公主见谅。”秦越抱拳作揖行礼,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了。
南宫凝失望地看着秦越,若不是碧儿和青枫在场,她几乎要发作出来,她想要上前抱住秦越,质问她为何要这样冷淡地对待自己,质问她为何要执意地抛下自己,质问她为何到了自己的面前却不接自己离开
南宫凝最想问的,其实是
“你们都下去。”南宫凝对碧儿和青枫道,“本宫有话要单独对岳公子说。”
青枫看了看秦越,秦越没有什么表情,只得跟着碧儿出了门,屋中只剩下南宫凝和秦越两个人。
“秦越,你看着我。”南宫凝注视着秦越,刚才还柔情似水的眸子里满是怒意。
秦越没有理会,而是佯作不解:“公主殿下,在下姓岳”
“够了”南宫凝一步上前,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她抬起头,盯着秦越,眼中的隐隐闪着泪光:“秦越,你既然说,要与我燕国老死不相往来,你今日出现在燕国又是做什么”
秦越慢慢地对上南宫凝的目光,她冷冰冰地答道:“我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把我母亲的墓迁回胥阳,我倒是要问问你,南宫凝,你用计骗我入府,是不是应该交待一下”
南宫凝狠狠地盯着秦越,两行清泪自顾自地流下,秦越心中痛楚和身体的灼痛混合在一起,仿佛身处在炼狱一般,难以呼吸,她喉头一甜,唇角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南宫凝慌乱地抱住秦越:“阿越阿越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流血”
秦越推开南宫凝,扶住身边的桌子,攥紧拳头,极力用真气压下混乱的气息,可是她身体里的那股气息越来越乱,几乎要吞噬了她,她转过头,两眼充血,注视着南宫凝,抬手指着唇边鲜艳的红色,咬牙道:“你问我为什么会流血好,我告诉你,告诉你”
“都是,都是因为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越写越脑洞大开,无法收拾了。。。。
、谋定
“因为我”南宫凝愣怔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秦越,不明其意。
秦越定了定心神,刚才撕心裂肺的痛感稍稍退却了些,她勉强站直了身体,不过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断情花的毒每发作一次,她身体中的毒便累积一分,下一次疼起来就更加严重,这一次的疼痛感,明显比上次加重了。
“上次突围时落下了旧伤,现在还没有好。”秦越指了指心窝的位置,轻描淡写地说道,她希望尽量减少对南宫凝的伤害。
南宫凝担忧地看了看那伤口的部位,但又顾虑到秦越的冷漠和戾气,迟疑着不敢上前,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柔柔道:“阿越,要不让我府中的御医给你瞧瞧”
秦越断然拒绝:“难道只有燕地才有御医我大秦的御医都医不好,更何况你燕国”说话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南宫凝心中一急,也不顾秦越生气,一个箭步上前,抱住秦越消瘦的腰,扶住她,好言哄道:“阿越,大秦比燕国千好万好,可是你现在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那里的御医,我让府里的御医给你瞧瞧病,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秦越的身子倚在桌上,手开始在怀中摸索,连日的奔波劳碌已经逼近了她身体的极限,更何况断情花的毒发,她的眼前慢慢开始模糊,不过她终究是久经沙场,在鬼门关前来回过无数次,就在快要晕倒的时候,她拿出了一个药瓶,哆哆嗦嗦地从里面拿颗红色的药丸吞下,才闭上眼睛,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南宫凝的身上。
青枫在门廊上听见两人的争执,紧接着又听到秦越的咳嗽声,他焦急地在门廊上来回走着,他知道秦越一定是毒发了,可是他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门外来回踱步,不时向屋里张望。
忽然,听得里面南宫凝喊道:“青枫,快进来”青枫一个激灵,飞奔进去,只见秦越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青枫,你在这里照顾着,我去找御医来。”南宫凝失魂落魄道,完全不见了刚才长公主的风度,她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纱帐里躺着的秦越,才急匆匆地往门外去,青枫却拦住了她,道:“启禀公主,陛下来时已经吩咐过了,若是她的病犯了,就服那特制的药丸,休息几个时辰就好了,切忌找大夫看。”
南宫凝仍放不下心,青枫只得补充道:“公主殿下,陛下之前犯过病,都是睡几个时辰就好了,殿下不必担忧。”
青枫百般劝说之下,南宫凝才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吩咐青枫去倒些热水过来,亲自为秦越擦拭身体。
揭去秦越脸上的人皮面具,那熟悉的容颜再次出现在眼前,南宫凝的泪水又止不住地留下来,她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抚在秦越憔悴的脸庞上,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滴落在锦被上,慢慢地绽开,恍若一朵凋零的花。
南宫凝轻柔地揭开秦越白色的衣衫,拨开中衣,斑斑的伤痕赫然入目,狰狞万分,南宫凝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她的阿越到底受了多少的苦
南宫凝的手一路往下,想要剥开秦越的衣服,不料被一只手扣住了,秦越猛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南宫凝,低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南宫凝眸子里犹自挂着泪珠,睫毛颤动间,一滴泪落到了秦越的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冰冰凉凉,秦越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下,慢慢松了开来。
南宫凝却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千言万语都凝结在那里,兀自凝视着秦越,默然不语,眼中的婉转深情,只有秦越才能看得分明。
“凝儿。”秦越吃力地唤了声,南宫凝凑了过去,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分。
秦越身体刚刚退却的疼痛再度隐隐发作,这熟悉的灼痛一起,秦越便知道,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警示,她动情了,动了不该动的情。
“阿越”南宫凝柔情似水地一声呼唤,秦越的心似乎也融化了,但是痛楚也更加真实和剧烈。
“凝儿,放开吧。”秦越的目光转移到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挣扎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南宫凝一愣,松开了手,依旧抱有一丝希望,一脸歉意道:“阿越,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弄疼了秦越怔了下,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她的心中更加疼痛,她怎么会害怕那点疼痛她又怎么会惧怕寿命的缩短,她只怕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天,还看到凝儿身处于危险之中,还要遗憾自己再也无法保护凝儿了
秦越想要为南宫凝打下一个太平江山,想要在临终之前亲手交到南宫凝的手上,只有身处在权力之巅,才能保住性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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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才能有幸福的可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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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我要这天下,更甚于你。”秦越直直地看着南宫凝,一点没有犹疑,一点没有感情,话语平淡,却字字锥心。
南宫凝愣怔了许久,凄然而笑,眸子里的柔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愤怒,和一丝不解。
阿越不是这样的阿越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这样南宫凝的心被太多的情绪所充斥,她无法好好地思考,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将那纷繁错杂的思绪表达出来。
“凝儿,这次我来燕国,只是想取走一些我的东西罢了,你我权作没有见过彼此,让我离开罢。”秦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绝情绝义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尽量不露出破绽。
南宫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似乎根本没有在听秦越说话,她紧紧地锁住秦越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冷冷地问道:“秦越,你还会怜惜我吗”
你还会怜惜我吗你明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到我,明明知道这样会让我肝肠寸断,你还能如此轻松地看着我伤心,在你的心里,我真的这般不值得你怜惜了吗你还是那个舍不得凝儿受一点委屈、一心维护凝儿的阿越吗
秦越,凝儿有些不认识你了啊,我宁愿你不是秦越,你真的是那岳青。
“公主,司马将军来了。”碧儿在门外禀道,秦越看了南宫凝一眼,南宫凝也看了她一眼,秦越知道,南宫凝已经做出了决定。
“岳青,本宫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南宫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昏暗的屋子,秦越分明看到,南宫凝在跨过门槛的时候,瘦削的身子摇晃了下,不过她并没有伸手扶住门框,那个女子选择将一个倔强坚强的背影留给了秦越。
岳青,而不是秦越,本宫会等我的阿越,等我真正的阿越来接我。曲廊的拐角的暗处,南宫凝的泪终于无声地流下了。
秦越站在屋子里,对着门的方向站了许久,直到青枫进来,她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公子,联系到谢老板了。”青枫冲秦越鞠了躬,秦越淡然地嗯了声,伸手去拿袍子,当她看到那一身熟悉的湖蓝色锦缎长袍,眸子里愣怔了下,她敛下眼帘,仔细地穿上了那件袍子,抚平袖口的褶皱,自言自语道:“是时候做些正事了。”
“阿常,这东西还挺有用,我今天把兵器运进来,亮了亮那令牌,门口那些侍卫都是恭恭敬敬的,一点没费力就放我们进来了”扶苏抱着那长越公主的令牌爱不释手,在灯下反复擦拭,啧啧称赞,谢无常皱了皱眉,道:“你可千万别让陛下知道,如果她听到咱们这样做的话,咱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扶苏赞同道:“啧啧,阿常,你真的是长心了,居然懂得爱情了我还以为你是榆木疙瘩一块,只会打算盘咧这令牌一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会守口如瓶,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
“朕现在就能成全你。”一个清冷威仪自天外破空而来,扶苏和谢无常俱是吓得肝胆震颤,慌忙跪地,道:“陛下恕罪”
秦越和青枫从房梁上翩然而下,秦越抱着双臂,瞥了两人一眼,道:“把令牌拿来。”
扶苏颤颤地摸出令牌递了过去,秦越看也没看,直接放入了怀中,用手按了按,确定放好了,才道:“三千兵马已到,你们可否安顿好”
秦越话一出,扶苏和谢无常俱是松了一口气,知道秦越是原谅了两人,谢无常禀道:“回陛下,都安排好了,只等陛下的命令。”
秦越满意地点点头,坐到桌边,道:“听说南宫峰那老贼也部署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长越要祭天,恢复燕国宗庙,这一天,南宫老贼要动手”
谢无常上前一步道:“没错,南宫峰的确打算在那一日动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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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思索了片刻,道:“祭天大典是在龙脉边上的宗庙里,那时候,会有两股兵马,一股是南宫峰的势力,一股是长越是势力,其中,南宫峰占据上风,但是,两方一旦血拼到底,南宫峰的势力也会消耗得差不多,我们三千黑甲精兵,以逸待劳,足够灭了他剩下的老弱残兵。”
谢无常道:“陛下英明,不过陛下贵为天子,身系国家安危,怎能轻易御驾亲征,行危险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秦越挥手道:“此战,朕一定要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金屋藏娇
赵国,都城,公主府。
赵汐穿着一袭男子青色的锦袍,简单地束着长发,似男似女,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南宫晴的屋子,南宫晴正端坐在桌边写着什么,一听见下人的禀报,慌忙把那东西收了起来,被赵汐看了个正着。
赵汐一个箭步跨了过去,把那张纸从南宫晴的手中抢了过去,南宫晴紧张地想要抢回来,却被侍卫按住了,赵汐瞥了南宫晴一眼,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
赵汐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衣服里,清了清嗓子,道:“南宫晴,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再这么做,本宫会让你好好尝尝公主府的家法”
南宫晴完全没把赵汐放在眼里,她冷冷道:“赵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把我囚禁在这里,不过你给我听着,我们南宫家,就没有怕死的人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的,即便是我此生回不了燕都,我死后化作鬼魂也要回去”
赵汐怒气填胸,她私自做主将南宫晴藏在自己的府中,不让任何人知道,甚至瞒着她的父亲,只为保护她的安全,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不时为了取悦她费尽心思,只换得她一颗冰冷的心,甚至是满满的敌意。
“南宫晴,你太过分了”赵汐怒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桌上重重的砚台都被震得弹了起来,不过南宫晴没有丝毫地退让,她瞪了赵汐一眼,道:“赵汐,你要是撒泼最好到外面去撒,这是本宫的地方”
“南宫晴”赵汐被这句话噎得哭笑不得,虽然她这个公主蛮横无理,在整个赵国都是鼎鼎有名的,所有的人都得让着她,可是偏偏在南宫晴面前,她总是处于下风,即便她是有道理的,也总是变成没有道理的那一方,她是怎么了
“南宫晴,你不过是本宫养在这里的一只金丝雀,本宫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有什么能耐管”赵汐发狠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过分。
南宫晴可是一国公主,现在寄人篱下,不过尊严还是公主的尊严,当即被深深地激怒和伤害了,身为高贵的公主,竟然成为了玩物
“赵汐,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南宫晴冷冰冰地看着赵汐,忽然眼神一错,趁身边的侍卫一个不注意,拔出了侍卫身上的剑,往自己颈间划去。
“放下”赵汐不顾那利刃,竟徒手把那剑生生夺了下来,手上顿时鲜血淋漓,一条深深的伤口横贯了整只手。
南宫晴看着满眼充血的赵汐,心里生出些害怕和惊慌,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愧疚,她怎么会这个人愧疚分明是她囚禁了自己
赵汐简单地包扎了下,看了看南宫晴,语气平缓了许多:“不论错在不在我,你都不该做这种愚蠢的事情,因为我死,不值得。”
骄横的公主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两边的侍卫和侍女们都大为讶异,连南宫晴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赵汐吗
“赵汐,是你逼我太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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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晴没有相信她,赵汐觉得她的一颗真心受到了伤害,她习惯了虚情假意,习惯了逢场作戏,但是与南宫晴相处的日子里,她却渐渐习惯用一颗真心,用满腔真情去对待,结果,对方竟然完全不相信她还有真心,还有真情。
按照赵汐一贯的性子,她此刻会翻脸,发怒,可是今日她出奇地好脾气,那伤害在她的心间深深地划过,然后淡淡地消解,她没有愤怒,只有莫名地忧伤,忧伤得鼻子发酸,似乎是要哭出来,她觉得南宫晴欠了她许多,可是她又无法讨回来,甚至觉得就这样欠着也挺好的。
南宫晴捕捉到了赵汐脸上那细微的变化,她恍惚间觉得那表情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不是赵汐,而是秦越。
对,就是秦越,秦越看着姐姐的时候,曾经有过的表情。
一想到秦越,南宫晴的心就痛了起来,此刻,听那些侍卫说,阿越在离开赵都的时候受了重伤,而姐姐又为了复国丢下了阿越,阿越经历了这么多的打击,她是如何承受过来的她已经爱得那般彻底,那般忘我,上苍却要她生生承受这般的痛苦,真是太不公平了
“南宫晴”赵汐发现了南宫晴的失神,她知道,南宫晴又在想秦越了,想那个心心念念的阿越了,赵汐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那个姓秦的有什么好的,我赵汐分明比她好千千万万倍
南宫晴扫了眼赵汐,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汐恨恨道:“我逼你太甚在我这府中,你吃的好,喝的好,穿得好,哪样短了你我保你平安,你却不知感恩,竟这般狠心绝情我赵汐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南宫晴蹭地站了起来,道:“你是给了我这些东西,在这里也的确吃得好,喝的好,穿得好,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你可知道,我宁愿死于战火,也不愿意在这金丝做成的笼子里安逸地生活”
“何必摆出这套说辞你分明是想去找秦越哼,就你心里的那点想法,哪里能瞒得过我”赵汐扭过头,愤愤道,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表现出了一副别扭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醋坛子。
南宫晴被说中了内心的想法,有些羞恼,道:“我便是在想阿越,又有什么关系与你何干”
赵汐白了南宫晴一眼,满腹的愤怒无法言说,南宫晴说的对,她想秦越,自己站在什么立场上去管为什么要为了这件事生气为什么一定不让南宫晴去见秦越她到底在怕什么
“公主,皇上传召,让公主进宫一趟。”赵杉走了进来,赵汐对一众侍卫道:“好生看着她,若是有差错,本宫要了你们的脑袋”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国的皇宫是在原来大秦的宫殿上重新修建的,比大秦的皇宫小了些,赵皇没有纳任何的嫔妃,也没有招多少的宫女,因而本来不大的皇宫显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赵汐进了赵威的书房,赵威抬起眸子看了看她,又低了头下去,赵汐恭敬地站在案前,等着赵威发话。
“汐儿,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玩,也该收收心了,过些日子,就到了你该嫁人的年纪。”赵威终于放下了笔,一开口,就是责怪。
赵汐宁愿她听到的是赵威要夺她兵权的话,也不愿听到要她嫁人这番话,因为她知道,一旦赵威提及的事情,意味着赵威已经打算着手要做了。
“朕,要攻大秦,捉秦越。”赵威突然转了话题,赵汐惊讶道:“难道父皇不怕曾卿突袭吗”
赵威气定神闲道:“曾卿可是受了重创,没有个一年半载,他恢复不了元气,而且他现在困守一隅,三面被围困,如果他想要突袭,只怕连粮草辎重都凑不齐,何况是折损的那些兵马”
赵汐一时语塞,以她对曾卿的了解,曾卿的确是一个保险谨慎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去做的,但是赵威不同,赵威是一个天生的亡命之徒,在岁月的红尘中洗练出了老谋深算,使得他比起当年更加难以击败,那曾卿自然不是赵威的对手。
“汐儿,你领兵去破大秦,攻入大秦直接诛杀秦越,如果你杀不了秦越,便嫁给秦皇吧。”赵威淡淡说道,赵汐却打了个激灵,她几乎开始怀疑,赵威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居然把亲生女儿这么轻描淡写地嫁给一个仇人他有想过她的处境吗
“如果你嫁给了秦皇,朕就可以以你为内应,最后杀了她,你便可以改嫁他人。”赵威补充道。
能把自己亲生女儿的婚事如此儿戏的人,估计也只有赵威了,赵汐的心仿佛掉进了一个寒冷的冰窖,冻得快要麻木了。
不过赵汐知道,不论她说什么,父亲都不会改变主意,赵威向来是个坚定的人,坚定到固执,固执到疯魔,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便不会有任何的妥协和改变。
“儿臣遵命。”赵汐乖巧地答应了,赵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为了他的谋算,还是为他培养了这样一个听话的女儿。
“下个月,朕给你十万兵马,一切听你调遣,这个月就好生准备去罢。”赵威的语气略略带了些温度,只是在赵汐看来,还是与刚才一般冷冰冰。
赵汐的心里交错着复杂的情绪,她有些期待,有些失落,有些难过,有些喜悦各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身体多了些难以抑制的烦躁,她不是一直都期待着重新拿回军权么她不是一直都期待着像秦越一样建功立业么她不是一直都期待着与秦越一决高下么
她为什么害怕了为什么有点退缩了从来不怕死的她,为何突然有些惜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最近堕落得厉害。。。。
、了结
大秦,胥阳城,皇宫。
“娘娘,那个小贱人又把咱们的人给拦回来。”一个太监对曾瑶珊禀报道,曾瑶珊躺在软榻上,抿了口茶,皱了皱眉头,抚着已经隆起的小腹,咬牙切齿道:“那小贱人居然敢和本宫作对真的不要命了就算皇上再宠她,本宫才是这后宫之主,本宫才怀着龙种,等孩子一生下来,她算个什么东西”
太监一边为曾瑶珊捏肩膀,一边捏着尖细的嗓子道:“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过奴才今个儿从其他下人那里听来,真的是气不过,想着就算是得罪了娘娘,也得跟娘娘讲出来听。”
他清了清嗓子,马上现出了一副狗腿的样子,道:“奴才听淑妃殿里的几个侍女说啊,那淑妃娘娘可是说过,皇后算什么,就算是生下了孩子,也不过是个陪衬的命,毕竟太子已经在那儿了,那可是当年怡王正妃生下来的,出生也是高贵得很,难不成皇上还能废了太子”
曾瑶珊白了一眼,把茶碗重重地扣到了一边的桌上,眯着眼睛,道:“柳清寒这贱人实在是太放肆了本宫的孩子,定然会是以后的九五至尊那南宫凝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陛下封秦安做太子,不过是为了稳住时局,防止意外,难道他们还真的以为,秦安就是为了真正的太子他们都以为本宫是死人吗”
太监忙不迭躬身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千错万错都在奴才身上,不该跟娘娘说这门子事儿”
“这事情与你没关系,别在那里瞎扯浪费本宫的时间,不过话说回来,秦安的确是本宫的心腹大患,如果不能除掉他,他以后会挡住我儿的路,那时候再除去他就晚了”
“娘娘的意思是,在太子还年幼的时候,就”太监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曾瑶珊眯了眯眼睛,道:“你说你要杀太子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那太监听了这话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抱着曾瑶珊的腿鬼哭狼嚎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错,可是奴才是为了娘娘您啊,如果为了娘娘,奴才甘愿去杀了太子,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此话当真”曾瑶珊一边思量一边问道,太监连连点头,道:“能为娘娘卖命那是奴才的荣耀”
曾瑶珊唇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笑容,她倚靠到软榻上,一身轻松地样子,斜着眼睛看着那太监道:“王振,如果你做得足够漂亮,那么这总管太监一职位,就是你的了。”
王振叩头拜谢:“谢娘娘”
“皇上已经在淑妃那里呆了足足十天,这满朝都在传闻,淑妃是妖孽,祸水红颜,会给咱们大秦,带来灾难,本宫身为皇后,统领后宫,母仪天下,这皇上一事犯了糊涂,本宫得去给提醒提醒,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是娘娘不仅是咱后宫的主子,还是咱皇上的贤内助,皇上犯糊涂不要紧,有娘娘在一边提醒着,才能改过来,怎能让那妖孽横行后宫呢”
曾瑶珊懒懒地嗯了一声,道:“所以啊,那妖孽,本宫得为皇上收了,不过现在皇上在她那里,本宫连人都见不着,本宫怎么去收啊”
王振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曾瑶珊的意思,道:“娘娘放心,这事情,就由奴才为娘娘办了去,保证娘娘满意”
曾瑶珊抚了抚光滑的鬓角,道:“如果办砸了”
王振坚决地说:“如果办砸了,那世界上就不会有王振这个人了”
曾瑶珊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动了动,多了几分赞赏,王振不仅对别人狠,对他自己也够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狠,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燕国,都城,悦来客栈。
秦越带上了,又变身成为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平平常常的街边小贩,穿着粗布衣服,满脸的灰尘,谢无常笑道:“陛下果然厉害,扮什么像什么。”
秦越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的皮肤有些发痒,道:“真是希望明天能早点结束,不然朕这门面算是得毁了。”
“难道是面具不合适”谢无常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秦越白了他一眼,指着一块被揉得发红的地方抱怨道:“不知怎地,每次易容,这脸上都会痒得厉害。”
扶苏道:“属下估摸着,陛下定是对这东西敏感,皮肤和这药粉相冲,属下这里有些药膏,陛下抹在脸上就会好了。”
秦越接过那药膏,拿在鼻子上嗅了嗅,道:“这味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药膏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药味,微微发苦,秦越的记忆里飘过一丝闪光,似乎在这药香就藏在她的某个记忆片段中,只是她一时难以记起来。
秦越擦了点药膏到脸上,那药膏清清凉凉,发痒的地方很快就没了感觉,秦越心情大好,道:“传令下去,现在就动身”
一行人扮作卖米的商贩,混出了城门,到了燕国的龙脉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燕国的龙脉离燕国皇都不远,当年大秦攻打燕国时,意外地从得知了龙脉之所在,因而带来**炸断了龙脉,大秦的铁骑轻易地踏平了燕国。
这次南宫凝修复了燕国的龙脉,复键燕国的祠堂,也是希望借祖宗的保佑和龙脉的风水,来为燕国的复国讨个好的彩头,当然,南宫凝和南宫峰都知道,祭天这一日,是两方决一死战的日子,双方都没有点破,却都清楚。
秦越站在山下,仰望着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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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的山峰,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山峰的边上有一个断裂的口,黑乎乎的山脉仿佛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蛰伏在这里千年之久,只等待有朝一日能龙腾九天,重归神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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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大概就是当年被炸断的地方。”秦越喃喃自语,谢无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断裂的地方明显比两边的山头矮了许多,矮的有些突兀,一看便是人为造成的。
“陛下,去营地吧。”尽管快到夏日了,晚风还是有些萧索,不知是不是因为明日这里将会有一场血战,还是因为过去那些死在这里的冤魂在号哭。
三千黑甲战士就埋伏在断裂的口子处,她借着火光看到了地下的车辙,虽然不深,甚至被绿油油的草丛遮挡住了,不过秦越还是敏锐地发现它,对于久经沙场的秦越来说,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车辙,意味着许许多多的东西。
“这里有其他的伏兵。”秦越担忧地扫了一眼沉寂的山峰,眼神里露出了鹰一般地警觉。
谢无常宽慰道:“不过是些车辙罢了,说不定是修建宗庙和龙脉时候留下的。”
秦越指了指那车辙,道:“从这车辙上看,这车子并不是运土的,而是运兵器的,这是燕国作战时常用的一种小车,除了军队,其他的地方几乎难以见到,这绝非修建时所用。”
扶苏看着寂静的山林,联想到里面有一大批燕国的伏兵,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紧张道:“陛下,那这些士兵,是南宫凝的人,还是南宫峰的人”
秦越沉吟了几秒,道:“如若朕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长越的。”
谢无常和扶苏都没有追问缘由,因为他们知道,秦越的判断是基于对南宫凝的了解,而这份了解,背后是无尽的辛酸和痛苦,作为臣子,戳皇上的痛处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秦越一提起南宫凝,显然兴致也消减了许多,她沿着秦军留下的信号,一路摸索了过去,到了一处山泉边,她轻车熟路地模仿了声鸟叫,黑森森的山林里很快就传来了回音,没多久,一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道:“属下恭候陛下多时。”
“不必多礼,你们且注意到这附近有什么异常”
黑衣人一脸茫然:“臣等在此奉命等候,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秦越默然不语,看来她低估了司马璟的实力,亦或是司马璟这一次,为了南宫凝,拼上了他的所有。
秦越指了指某个方向,道:“燕国长越公主的兵马,埋伏在那个位置。”
黑衣人大惊,慌忙谢罪:“臣等愚昧,请陛下恕罪”
秦越淡淡道:“今日就饶了你们的命,下次若是再犯同样的错误,军法处置”
黑衣人松了口气,身后已是冷汗湿透,他叩头谢恩后,带着秦越一行到了深山里,那里黑乎乎的,军队整肃地埋伏在丛林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好似这三千黑甲战士都死了一般,扶苏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只有秦越才能训练出这般精良的军队。
秦越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盔甲,去了,顿时英姿飒爽,恢复了疆场杀神的本色,她对擦了擦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这柄长剑陪伴了她许久,从当年第一次杀人,到攻破秦都,到今日来到燕国,她的所有荣光和所用痛苦,都与这柄剑紧紧相连,而明日,她将用这柄剑为她的爱情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有人觉得虐作者君觉得不怎么虐啊。。。。
、祭天
燕国的京师,经过多日的修建,暂时恢复了些昔日的繁华,许多难民经过千山万水,终于回到了他们曾经的住所,燕国长越公主的回归,让燕国的子民们重新燃起了复国的热情,尤其是名扬天下的大将军司马璟和七王爷南宫峰带着军队拱卫京师,给所有还在张望的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所以,大批大批的人回到了燕都,祭天的这一日,燕都里更是人头攒动,人们扶老携幼,竞相去宗庙那里观看祭天大典,参加这个燕国人期盼已久的盛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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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璟骑在马上,一身闪亮的银甲,晃得四周的人不敢直视,他警觉地四处瞥着,南宫峰的兵马随时有可能从哪一条巷子里杀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南宫凝的车马顺利地抵达了祠堂,路的两边尽是士兵,士兵的外面,是沸腾的百姓们,他们激动地呼喊着南宫凝的封号,表达他们的敬意,流离失所多年的燕国子民们,一直生存在灭国的阴影下,他们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别国的人所歧视,如今,燕国的牌匾再次挂上了高高的城墙,燕国的旗帜再次高扬在修葺一新的城头,燕国的子民再次有了属于他们的家,有了曾经的那份荣光。
南宫凝被百姓们的欢呼声所感染,那份独属于燕人的光荣与责任再次涌上心头,她昂起头来,仰望着亘古如斯的燕山,俯视着欢呼雀跃的万民,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将她的内心占领,历经磨难的燕国,终于回来了。
南宫峰,今日,我要护卫燕国的百姓,护卫燕国的荣耀,护卫燕国的子民,护卫我南宫家百世的尊荣。
耀眼的春阳照耀着大地,四处绿油油的,生机盎然,鸟雀欢唱,虫鸣啾啾,万物勃发,这是祭天的好日子,也是恢复宗庙的最佳时刻,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里将会有一场血祭,一场血腥淋漓的祭祀。
南宫凝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新修建的宗庙高大古朴,宗庙内尽显皇家的奢华,一众的皇族早就跪在宗庙内,等候着南宫凝的到来,南宫峰居于首位,他穿着紫色的蟒袍,刻意突显出他高贵的身份。
南宫凝特意瞥了眼南宫峰,见到他低头看着地面,随即转移了目光,眼睛定格在一众先祖的牌位上。
南宫峰,本宫倒要看看,今天在祖先的注视你,是有没有脸面来行这篡逆之事
皇家祭天与祭祖的仪式向来繁冗,三个时辰过去了,仪式还没有过半,太阳升上了中天,渐渐散发出热度,有的从凌晨就跪在这里的官员甚至虚弱得昏了过去,不过仪式还在尽然有序地进行着,直到山巅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山谷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山体在震动中滚落下无数的碎石,砸得谷中的百姓躲闪不及,死伤无数。
一时间,祭祀的现场混乱一片,人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人人都在忙着逃命。
司马璟勒住受惊的马,长剑一挥,眼中精光直冒,狠狠道:“杀”身后战鼓擂响,一时间,山脉的断裂处,杀声骤起。
山石落尽,烟尘散去,山间早已杀得尸横遍野,两方都猜测到了对方的布置,甚至连对方排兵布阵的地点都非常清楚,所以没有浪费丝毫的时间,在混乱的现场迅速地找到了对方的位置,捉对厮杀起来。
宗庙中的官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被士兵们团团护卫在庙中,南宫凝镇定自若地看着远方的战场,淡淡地对身边的南宫峰道:“七王爷好大的胆子啊。”
南宫峰呵呵一笑,道:“多年不见,公主又长进了。”
两人俱是心知肚明,这场战争,决定着两人的生死,任何一方败了,都将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司马璟为了南宫凝,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在敌军阵中左冲右突,杀人无数,杀得眼睛都快红了,他知道,如果他们的军队没有以一敌百的能力,那么这场仗,铁定会输,再自大的他,也知道,自己此时是在赌,赌他的士兵能够为了他们未来的荣华富贵而爆发。
秦越站在一棵树上,看着山林外的厮杀,如同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中,淡然而从容,看起来,司马璟的军队的确在气势上更胜一筹,毕竟他们名正言顺,以护卫公主的旗号而作战,而南宫峰的军队则是篡位,自然是师出无名,可是南宫峰的实力明显在司马璟之上,几番的交战下来,司马璟的军队已经折损了大半,只怕再这么打下去,真的就要战死沙场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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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对身边的青枫道:“吩咐下去,提前杀出去”
青枫道:“可是现在他们两方还未打完,是否要等一会儿”
秦越断然否定,道:“马上进攻”再任由其打下去,南宫凝性命堪忧。
三千黑甲战士如同天兵天将一般,从龙脉的裂口出蜂拥而出,披靡而下,秦越跳上马,扯过缰绳,放眼看去,黑色的秦军与褐色的燕军相遇,绞杀在一起,在遍地的鲜红和碧绿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和森然。
秦越狠狠地一抽战马,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远处的宗庙中,南宫凝和南宫峰听到了秦军的嘶吼声,俱是一愣,却是各怀心事。
南宫凝没有预料到秦越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混乱和凶险的时刻,她带着士兵来这里,是要做什么难道是
南宫峰则忧心忡忡,他早就听闻秦皇的事迹,他瞧不起司马璟,但是绝不会瞧不起秦越,司马璟从未通过任何一场战争来证明过自己,而秦越却久经沙场,否则怎能得到那南越杀神的称号他不清楚秦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是他知道南宫凝与秦越之间的关系,他非常清楚秦越对南宫凝的情感,所以,秦越出现在这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南宫凝
南宫峰眉头顿时锁了起来,他纵使是再老谋深算,也没办法料到秦越这一招棋,现在他的军队和南宫凝的军队厮杀过半,兵力大损,任何一方都不会是秦越的对手,如果两方联手,方才有活路,而南宫凝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与他联手呢
南宫凝的确有些欣喜,不过并不是因为秦越是来救她,而是希望秦越将她接走,她默默地想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宗庙之中,列祖列宗的英灵正注视着她,她的身上还肩负着振兴燕国的重任,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秦越,即便她的阿越已经伤了她千千万万遍。
秦越一路冲杀下来,无人能够抵挡,快到山脚的时候,一员燕将自斜刺里杀出来,秦越转头一看,正是司马璟
“让开。”秦越冷冷道,司马璟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将秦越生吞活剥了:“秦贼今日我司马璟定要让你葬身此地”
秦越不再废话,一剑挥了过去,司马璟也拍马相迎,甫一交手,司马璟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秦越的力道惊人,剑法也诡谲变幻,作为燕国的第一高手,司马璟居然在三招之后就无法招架了,秦越反手一转,司马璟的剑被高高地拨到了天上,秦越看都没看他一眼,策马奔向远处的宗庙大门。
南宫凝感觉到身边有一股浓浓的杀气,那股杀气自然是来源于南宫峰,南宫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紧紧盯住南宫凝,嘴角噙着一抹阴险的笑容:“公主殿下,今日,老夫要与你有个了断,莫要怕,只是一下,瞬间,就会结束。”
南宫凝往后退了一步,镇定地迎着南宫峰的目光,冷哼一声,不屑道:“老贼,你这胆子也是真够大,这宗庙中俱是本宫的人,你胆敢上前一步,本宫就让你被碎尸万段”
南宫峰哈哈大笑,地上那些跪着的百官纷纷爬来起来,很多人撕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南宫凝心里大惊,南宫峰竟然偷天换日,把大部分的文武百官都换成他的人
“公主殿下,为了你,老夫可是破费心思,你看,这些人都是老夫辛苦训练出来的绝世高手,个个都身怀绝技”
南宫峰拿着剑,逼近南宫凝,南宫凝慢慢地退到了墙边,再无去处,她想到了秦越,自己还没见她最后一面,怎能就这样枉死在这里南宫凝心里想着,竟一把抓住了南宫峰的剑,南宫峰虽然也精通武艺,可是从来没想到南宫凝会有勇气与他搏斗,因而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掐住南宫凝的脖子,南宫凝的也挣扎着不甘示弱,两人纠缠在一起,不过南宫峰毕竟是男子,而且练过功夫,三下两下就占了上风,好不容易抽出了剑来,向南宫凝的心口处飞快地砍了过去。
“啪”南宫峰的脑袋被钉在了墙壁上,一整把剑都深深地没入了墙壁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盯着那把剑,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听说当年燕山论剑的十位高手俱在此列,朕颇有兴趣,看看你们这些高手们能不能及本王万分之一”
院中的人都愤怒了,那些人在江湖上都是顶尖高手,门派之主,哪一个不是享尽了尊荣,到了秦越的口中,竟对他们不屑至此
“秦贼胆敢犯我大燕,还不纳命来”一个中年的壮汉拿着一把大刀就冲了上去,还未走出三步,突然呜呼倒地,众人疑惑间,身着玄色战甲的秦越慢慢地落到了院中,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冷冷道:“下一个,谁来”
作者有话要说: jc童鞋真土豪,作者君已被地雷砸晕。。。。
、麻木
秦越没有看南宫凝,自始至终。
地上的尸体一具一具地多了起来,秦越的眼睛即便是瞥也没有瞥过角落里的南宫凝,南宫凝一边为秦越忧心,一边心怀委屈。
秦越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些所谓的高手们清的干干净净,像是收割麦子一样,在最后一个人倒下后,秦越才抬眸看向南宫凝,南宫凝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那颗心跳得飞快,快得似乎要飞出来了。
“阿越”南宫凝忍不住喊道,秦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
秦越断然摇头,南宫凝愣怔在原地,秦越忽然踮起脚尖,飞过去一把抱住了南宫凝,南宫凝没有反应过来时,秦越已经带着她飞出了宗庙,身后的宗庙轰然倒塌,南宫凝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地击了下,那毕竟是历代皇族亡灵之所在,也是皇家的根本,身为南宫家的一员,南宫凝感觉自己好像被斩去了手指般疼痛。
两人飞了许久,秦越才放下了南宫凝,四周是一片寂静的林子,与刚才的喧嚣和凶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越公主殿下,朕此次来,是要取燕国的八座城池。”
南宫凝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越,道:“你要来,取八座城池”
秦越笃定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的犹疑:“没错”
“阿越不要再跟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是来”南宫凝勉强笑道,连她自己都看得出秦越不是在开玩笑,可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秦越也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可她还是狠心地打断了南宫凝的话:“长越公主殿下,君无戏言。”
秦越认真地看着南宫凝,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南宫凝,深邃的眼眸里如同冰天雪地,冻得南宫凝深深地吸了口气凉气。
“你不是阿越。”南宫凝转过身去,跌跌撞撞地往宗庙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我的阿越还没有回来,你不要冒充她,我知道你是个骗子,你想要”
秦越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她心底的隐痛愈发强烈起来,甚至掩盖住了身体的疼痛,她抚了抚胸口,往前走了几步,沉着嗓子道:“回来,那里危险。”
南宫凝停了下,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去,秦越咬牙忍住疼痛,几个大步上去,一把抱着南宫凝,冷冷道:“站住难道你要去送死”
南宫凝沉默了许久,忽然抽泣起来:“我的阿越已经丢了,不能再把我的国,我的家,我的子民给弄丢了”
秦越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下,心火辣辣地疼痛起来,她害得南宫凝失去了一切,又她重新获得这些东西的时候,自己又无情地来到这里,从她那里夺走。
可是,她必须这么做,不然,凭借南宫凝的能力,在这群雄逐鹿的时代,她怎么能够安然地生活她怎么能够避免再次灭国的命运
凝儿,为了保护你,我必须得先伤害你
“南宫凝,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愚蠢的女人”秦越似乎在嘲讽,似乎在叹息,也似乎在抱怨,也似乎在怜惜她甚至搞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只是觉得,这春风这么热,为何她的心却如同寒冬腊月一般
南宫凝凄然一笑:“我很愚蠢,我的确很愚蠢,我愚蠢到被你伤害了那么多次,我还是这般地爱你,一如当初在桃林里第一次见到你,不过,秦越,你可以侮辱我,可以说我愚蠢,可以抛弃我,可以嫌弃我,可是不能侮辱我燕国长公主的身份,随意地在我燕国的土地上抢掠我流淌着南宫家的血,我的肩膀上负着复国的重担,我要保护我的国家,保护我的子民,保护我南宫家的尊荣,你以为你们秦氏,还能再一次肆虐我燕国吗”
秦越握住南宫凝的手,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悠悠道:“凝儿呐,我只要燕国的八座城池,不是整个燕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我的黑甲军团已经攻陷了你的八座城池,你们南宫家,只剩下半座江山了。”
“秦越,你混账”南宫凝愤怒道,她奋力挣开秦越的胳膊,转过身去,狠狠地甩了秦越一巴掌,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林中的鸟雀,秦越却笑了起来,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有些歇斯底里。
“你现在才知道我是个混蛋”
南宫凝静静地看着秦越,秦越苍白的脸上印着一个红红的指印,晃眼的阳光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秦越像个久病未愈的人,脸苍白中透着一种病态。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秦越,无助,亦或是,无力,秦越的玩世不恭中带着彻底的冷漠,在她的身上,南宫凝看不到一点昔日的影子,遑论爱意。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南宫凝的语气平静得吓人,秦越的心一颤,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
南宫凝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秦越干脆地利落地回答:“爱过在桃林时,我就一直爱着你。”秦越觉得这两句话是今天最容易出口的话,不过她有预感,接下来的话,将会是这辈子最难说的话。
南宫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秦越的话,却彻底地扼杀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长越公主色绝天下,谁不爱说起来,我现在确实很怀念,凝儿你在纱帐里**的样子”
“闭嘴”清脆的耳光声再次响起,秦越的另一边脸上再次添了清晰的指痕,她放肆地大笑,仿佛是一个放浪的恩客对着青楼的妓女,眼里是满满的**和好色。
南宫凝嫌恶地瞥了她一眼,一颗心伤到了麻木,她努力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秦越:“秦越,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从此以后,你做你的秦皇,我做我的燕国公主,恩断,义绝。”
秦越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要窒息了般,但是她又留恋这一刻,可以与凝儿共处,她知道,以后,她也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秦越,我会夺回我的燕国八座城池,如果你再像今日般羞辱我,我长越定会亲手杀了你”
秦越看
...
着南宫凝离开的背影,这春阳如此温暖,为何就不能暖了她的心这春日如此生机勃勃,为何她的心里依旧一片荒芜这鸟雀如此欢快,为何她痛苦地几欲死去
凝儿,我宁愿今日就死在你的剑下,可是,我还不能死,这也是我活该,对吗我居然伤害了最爱的你,我活该痛苦地生,而不能畅快地死,即便是死,也该去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被烈火烤,被热油烹
凝儿,我要给你一个太平盛世,给你一个安乐人生,让你一辈子不必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不必在硝烟战火中煎熬,不必在生离死别中哭泣,我要让你得到一个幸福的女人该得到的一切。栗子小说 m.lizi.tw
即便,要我一生痛苦,即便,要我世世煎熬。
大秦,胥阳城,左相府。
左相府的花园里一派鸟语虫鸣,假山流水,杨柳依依,可谓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让人赏心悦目,陈相云和公子白坐在花园中对弈,执白子的陈相云忽然抛了手中的棋,摇头道:“又输了又输了白大人果然厉害,老夫不是你的对手”
公子白笑道:“陈大人过谦了,明明是陈大人心神不定,让我得了空子,如果陈大人与我认起真来,我哪里是您的对手”
陈相云淡然一笑,道:“有些事情,老夫瞒得了所有人,也瞒不过白大人您呐”
公子白摇头道:“我不过是胡乱猜的,只是陈大人心中所忧虑的,大抵与我忧虑的差不了什么,可否是为赵皇的动作担忧”
陈相云抚了抚胡子,悠悠道:“赵国这些日子粮价浮动得厉害,看得出,赵威是要对谁下手,但是究竟是对曾卿,还是对燕国,亦或是”
公子白微微一笑,道:“陈大人心中早有定论,何必与我在这里卖关子。”
陈相云也不恼,他欣赏公子白的才华,所以很多智谋,他还是很愿意与公子白一起商讨的。
“曾卿,在当时京城一战中,损失惨重,一时难以恢复元气,如果一般人的话,自然会先选择攻下曾卿,可是,赵威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只老狐狸,他知道,一旦进攻曾卿,咱们定然会趁虚而入,占了他的领土,至少占几个城池不成问题,这样一来,他打这一仗,也没赚到什么。”
公子白点头,接着陈相云的分析道:“其实攻打封商铭也不是不可,只是封商铭是出了名的大将,赵国现在缺乏能与之抗衡的将领,而赵威御驾亲征的话,则等于把国运押了上去,以赵威的智谋和性子,他是断断不会选择这么做。”
陈相云抚掌大笑:“英雄所见略同其实,攻打燕国,他也是做不来,因为燕国的南宫峰与他有约定,他是暂时不会动这个盟友的,但是以后会不会动,就说不定了。”
公子白的眸子亮起来:“看来咱们又要大干一场了”
陈相云慢慢地站起身来:“咱们就让那老匹夫进得来,出不去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越人的拳头有多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突然发现忘了好多人物好多伏笔,下面会有很多bug啊。。。
、细作
燕国,都城,公主府。
燕国的都城,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仿佛城外的厮杀,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三千黑甲战士如潮水般从天而降,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秦越也随着那些黑甲战士们离开了,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废物”司马璟的嘶吼声从院子里传来,一声声嚎叫接连响起,浓重的血腥味从那里传来,屋中的侍女们被吓得直哆嗦,她们偷眼瞧着麻木如同雕塑一般的南宫凝,俱在担忧自己的性命。
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声,从回廊的尽头一下一下地打在众人的心上,浑身是血的司马璟,慢慢地踏进了门槛,满眼血红地盯着南宫凝,异乎寻常地平静:“八座城池全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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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本宫知晓了。”
司马璟忽然一拳打在手边的桌子上,桌子瞬间碎成了木屑,一群侍女尖叫着跑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两个人,纷飞的木屑慢慢地飘落到地上,南宫凝迟滞地抬起头来,眸子里仿佛只有一片死去的世界。
“南宫凝,你还在想着那个杂种”司马璟咆哮道,“你明知道那个杂种潜入了我大燕,你还为她百般掩护如果当时在那山上,我一刀结果了她,就不会有今天这般田地了南宫凝,这种杂种,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挂念的”
南宫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失去理智,看着他疯狂地咆哮,看着他愤怒地职责,她只是待所有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悠悠地开口:“司马璟,一个奴才,这样跟主子说话,你可知,罪至凌迟”
刚才还癫狂的司马璟像是被泼了一大桶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浑身冰凉,主子奴才他司马璟在南宫凝的心中只是个奴才
“秦越欠本宫的,本宫一定讨回来,不过轮不到你来对本宫指手画脚”南宫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从今天起,本宫要亲自练兵,那万里山河,本宫要亲自拿回来”
名满天下的长越公主又回来了,只是那惊人的气度中只有万年的冰霜,当年那个不谙世事,善良天真的姑娘,在岁月的风尘里被洗的干干净净,有的,是坚固冷硬的心,和枯萎凋零的情。
司马璟纵使狂野如一头野兽,他也被南宫凝的气度所折服,他直直地跪下,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握着剑柄,坚定地起誓:“臣,愿肝脑涂地,为公主效劳”
南宫凝不再是年轻的姑娘,不再是那个会被言语而激扬动心的女子,她的心不再相信任何的事情,司马璟的起誓就像这无痕无迹的春风一般,隐匿在了南宫凝的耳畔,甚至都没有进入她的心间,她想起了那个喜欢说甜言蜜语的女子,那个喜欢皱眉的王爷,想起了那个为了自己奋不顾生的情人她的心里,便充满了冰冷,充满了恨意,一如当年。
早晚有一天,我要从你那里,夺回我的一切。
大秦,炎州,郊外大营。
炎州作为大秦的要塞,郊外驻扎了重兵,这一日,一匹马突然受惊了,从在大营里肆意乱跑,左冲右突,营中乱作一团,士兵们纷纷过来拦马,这时候,穿着秦军服装的赵汐抹了两把灰到脸上,趁乱翻进了大营,她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站住”赵汐回头一看,是个年纪特别轻的小将领,穿着一身黑色的秦军将领服装,手中提着一把弓箭,赵汐松了口气,想着对付个小孩自己还是颇有经验的。
“你的伍长是谁身上的衣服怎么穿成了这样你知不知道盔甲就是士兵的生命你连盔甲都穿不好,它还怎么保护你的生命”
小将领非常严肃地训斥着她,还走上前来,扔了弓箭,居然为她整肃起仪容来,赵汐哭笑不得,同时也对秦越肃然起敬,再好的统帅,如果治军不好的话,在战场纵使是用兵如神也也是白搭,很显然,秦越声名赫赫的黑甲战魂背后,是秦越高超的治军之能。
赵汐配合地接受了他的训斥,小将领长的唇红齿白,甚至还有股莫名地香气,赵汐的心里开始有一个疑团在发酵,难道这个人是个女子虽说少年也会长得这般细嫩,可是也细嫩得有些过头了吧。
也许是赵汐的目光太过于放肆,小将领很快就发现了,他不悦道:“你这人没接受过训练吗谁让你这样随便的看将领了”
赵汐忙不迭赔罪道:“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小的只是被将军天颜惊到了,一时犯了糊涂,还请将军饶命”
一番夸赞正对他的胃口,小将军挥手道:“算了,起来吧,估计你也是刚进这里,不知道规矩,所以,今日就不置你的罪了,不过,你可得长点心,不然本将军下次可得罚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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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汐连连叩头道谢,态度恭敬至极,小将军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汐道:“再下姓秦,名义。”
小将军大笑道:“竟与咱圣上一个姓,你不会是皇亲国戚吧”
赵汐心中一惊,镇定道:“将军说笑了,小的定是祖上的坟修得好,才能和皇上一个姓。”
小将军用力地拍了她肩膀两下,差点把赵汐的身体拍得散了架,她在心里龇牙咧嘴,骂了一声,难道这少年真的是男子
“陈将军,宫里来人传旨了,您快去接旨”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传报,那小将军慌忙跑起来,道:“快带本将军去”
赵汐一路跟在后面,竟也没有人发现,她躲在大帐后面,悄悄地看着前方的情况。
太监站在那里,宣读着金黄色的圣旨:“近日朕深感边防之苦,特送千斤美酒,以犒劳三军”
“陈将军,接旨吧。”太监见小将军迟迟不接旨,不由得有些不快,小将军却突然拱手道:“皇上恕臣之罪,臣为了大秦江山,万万不会接旨”
“陈枢,你胆敢抗旨”太监眉毛倒竖,愤怒地把圣旨强行塞到陈枢的手里,哼了一声,起身回京了。
陈枢为难地捧着圣旨,边关自古是防守的重中之重,秦越治军多年,还从未允许边关的将士饮酒,这次送了这么多酒,究竟是何意义
难道皇上开始昏聩无能,只顾着宠幸宫里的那位淑妃娘娘,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昏聩到那种地步,怎么会突然从温柔乡里想起来给边关送酒这里面也太蹊跷了
陈枢抱着圣旨回到了大帐,坐在案前左思右想,手指在明黄色的圣旨上下意识地抚来抚去,这是炎州特产的越锦所制,轻薄顺滑,在暖融融的春日里,透着丝丝阴凉。
“什么”陈枢的手指突然停下来了,她觉得圣旨的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一把撕开了那圣旨,里面果然有一块白色的布,不上写着几个小楷。
“赵军已在到边境,即日佯作饮酒,诱敌深入,灭之。”
陈枢兴奋地把那布条塞入怀中,将圣旨扔到了火炉里烧掉,她走到了地图边,盯着那地图看了半天,在一个山谷处点了个红点。
他刚扔下笔,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将军,用午膳了。”
陈枢回头一看,手中的笔一顿,道:“秦义怎么是你”
赵汐笑道:“小的本来就是新招募来的伙夫,将军军务繁忙,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陈枢闻到饭香,一时间肚子也饿了起来,她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筷子要夹肉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秦义挥挥手,道:“你过来,和本将军一起吃吧。”
赵汐惊地挑了挑眉,道:“我小的不敢。”
陈枢不耐道:“本将军让你过来吃你就过来吃,一个大男人那么扭扭捏捏做什么”
赵汐的心里惊疑不定,难道她发现了要让自己去给她试毒还是
赵汐心里再波涛翻腾,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她犹豫了两下,索性放开了,道:“谢将军赏赐”
坐定后,赵汐大大方方地夹了块肉放入口中,特意夸张了动作,表现得像个男子,陈枢豪放得一笑:“好不错”
说着,自己也开始吃了,两个曾经的大家闺秀,居然在这边关的军帐里,吃得像粗蛮的大汉,多年之后,两人想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由得唏嘘感慨。
一席饭毕,待赵汐收拾了桌上的残羹离开军帐后,陈枢才叫进一个手下道:“吩咐下去,根据皇上的旨意,营中大宴三天,让兄弟们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什么”那手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打过好多次仗,自然是知道边关不能饮酒这一戒律,他张大眼睛,道:“陛下可是最忌讳边关饮酒的,当年许多将领都是因为没管住一张嘴被砍了脑袋,难道”
陈枢不满道:“你懂什么这是命令你难道要违抗皇命吗难道你要本将军被皇上砍脑袋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这旨意来得莫名其妙。”
陈枢拍案而起,指着那手下道:“你若是再敢抗命,本将军就先替皇上斩了你”
那手下无奈地领了命,毕竟在黑甲大营,服从命令是最高的准则。
作者有话要说: 赵汐开始作死之旅。。
、公告
为了以后写作之便,特将以前尘绝天下的群作为唯一的群,秦地的群取消,请相关加群者这个群152821492
作者有话要说:
、杀孽
燕国的八座城池,几乎占了燕国的大半版图,秦四跪在地上,秦越高高地坐着,神色凝重,一动不动,两人之间似乎在僵持,互不相让。
“陛下,现在燕国气息微弱,只要乘胜追击,定可将燕国十六州尽纳囊中,还请陛下三思”秦四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都掏出来向秦越证明自己的忠诚,可是秦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松动。
秦越扫了眼秦四,缓缓开口道:“秦四,朕定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秦四叩首谢罪:“臣罪该万死但是臣一片丹心,只为了陛下的皇图霸业,陛下这是生生地贻误了战机,还养虎遗患,陛下可以治臣死罪,可是不可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秦越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一步一踱地走到了秦四的面前,沉声道:“秦四,枉朕还命你为大将军,果然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若是那封商铭在,定会懂得朕的心意,现在,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朕得了燕国的八座城池,看到朕停了下来,必然会以为朕的军队和粮草不济,在抽调本国的兵力,所以都想着乘虚而入,这时候,朕自然可以来个计中计,将那些虎啊狼啊给引进来,一举歼灭”
秦四被这一番话说得大汗淋漓,同时也豁然开朗,不由得连连叩头,道:“陛下英明神武,用兵如神,岂是我等可比,请陛下治臣之罪,臣心服口服”
秦越挥了挥手:“你好勇而无谋,所以朕才让你多读兵书,可是你总是不开窍,朕治你的罪你就能开窍了不过你跟了朕这么多年,论武才,也算是天下数一数一二的,但大将军这职位,你还真的是担不起来。”
秦越叹了口气,道:“若是有封商铭在,朕此次也不会亲自出来,过几日,朕就要带兵回去了,这八座城池,就交给你了,莫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秦四惭愧地低下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拼了这条老命,保住这八座城池”
秦越刚要回身,帐外就来了个八百里加急的传报,秦越心下一惊,莫非是赵威提前攻过来了
“报”通报的士兵递过了个信笺,秦越拆开一看,眉头顿时锁了起来,咬着唇把那张纸给烧了,秦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偷偷瞥了一眼,便被秦越的目光给吓了回来,秦越的眼神里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杀气,仿佛是要把他生生地吃了一般。
“出去。”秦越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秦四慌忙跑了出去,他知道秦越现在的心情坏到了极致,非常有可能杀人。
大帐里的安神香在秦越闻起来,与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她觉得异常地烦躁,像是中了某种毒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出来了问题,她拿起笔来,又放下,再次拿起笔来,几乎要把手中的笔折断。
“报喜报得什么喜朕刚走了这点日子,就出了这么多幺蛾子安儿被下了毒,柳清寒居然也卧床不起,然后,朕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儿子哈哈哈,曾瑶珊,你可真是好手段现在你腹中的孩子已经出世了,朕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久,秦越才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字字狰狞,带着诡异的杀气。
她把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椅背,两手交叉在胸前,眼睛阴郁地看着那未干的字迹,有些难过,她在年幼的时候,就看管了宫中的丑恶,她曾幻想着,当自己一手建立起新的王朝时,她的后宫之中,只有凝儿一个人,两人厮守一生,可是现在,她失去了凝儿,也有了妃嫔,被逼着去面对这些阴暗,仿佛她越来越像她的父亲,秦晔,这让她对自己感到恶心,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
可是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她自己。秦安,是秦修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权力之争,她杀了秦修,秦安又怎么会到胥阳的皇宫里,又怎么会被害曾瑶珊,本来是父亲的皇后,却因为自己争权夺利,满心的利用和拉拢,使得她一步一步地脱离了人生的轨迹。柳清寒,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即便她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母妃,可是她也是无辜的,如果自己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把她拉入这深不见底的宫廷,她又怎么会被下毒
混乱的皇宫,萧索的沙场,绝望的爱情,在这欣欣向荣的春天,让秦越格外地寒冷和悲凉,她总觉得自己充满了罪孽,又觉得这一切都源于命运的戏弄,她想要的并不多,可是却都阴差阳错地失去了,她想问问命运,可是她已经没了对生活的热望,她在黑暗中生活得麻木了,已经懒得去向往光明。
大秦,胥阳城,皇宫。
整个后宫都知道淑妃娘娘中毒了,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所有人都能隐约地猜到这背后的凶手是谁,这宫中只有两位娘娘,一个位高权重却不得宠爱,一个受尽荣宠却权位不高,一个中毒了,自然与另一个脱不了干系,不然这宫里谁会无缘无故地去害淑妃呢
只是皇上迟迟不现身表态,这与秦越的性格极不符合,而且皇上一直在淑妃的殿里,淑妃中了毒,皇上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这一日,左相公子白一如往常,被皇帝召见进宫,这一次比较特别的是,公子白得了令,直接进了淑妃娘娘的殿里,他四处看了看,周围的侍女和太监都是他亲自布置的人,侍卫也是皇上留下的人,怎么淑妃就中了毒呢
柳清寒躺在床上,虽然苏醒了过来,逃过一死,依然身体虚弱,不能起身,公子白隔着帘幕跪倒,道:“臣公子白见过娘娘。”
柳清寒虚弱道:“白大人多礼了,快赐座。”
公子白坐在柳清寒边上,嘘寒问暖了一会儿,才切入正题:“娘娘,臣此次来,是为了调查这凶手,您可否将那日中毒时那日的前前后后与臣一述”
柳清寒身子还虚的厉害,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她勉强打起精神来,费力地说道:“那日晚上,本宫与往日一般用膳,用完膳之后,喝了一杯越茶,待到半夜之后,突然腹部绞痛然后本宫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后,听侍女说了,才知道,原来是中了毒。”
公子白沉吟了片刻,道:“那杯越茶可还在”
侍女道:“那茶冷了之后就倒了。”
公子白略有惋惜地摇了摇头,对外面的侍卫道:“将那晚与茶有关的所有人给我都悄悄给我绑
...
来”
后宫一案,本来应该皇上来断,按理说,一个外臣,是没有资格来承办这种案件,再怎么触犯了刑律,也毕竟是皇上的家事,所以,公子白进了广寒殿的密室中,秦越留下的暗卫很快便将那些人绑进了密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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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太监,两个侍女,通通被蒙着头,跪在地上,公子白咳嗽了下,暗卫禀报道:“这个太监,是送那越茶茶叶的人,这个侍女,是打那泡茶的水的人,也是烧水的人,这个侍女,是泡茶的人和端茶的人。”
三个人分别供述出那一日的情景,公子白的脑中飞速地浮现出那一日的情景来。
广寒殿中缺了茶,太监便去取了茶送来,一个侍女得了命令后,去打了桶水,放在炉子上烧,烧沸腾了,另外一个侍女提着那水进了殿中泡茶,整个过程看似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就是往常广寒殿泡茶的过程,所有的殿中,都是这般的,但是公子白却在那侍女的叙述中听出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公子白看向其中那个年轻一些的侍女,不动声色地问:“你是负责送茶去殿中的本宫听侍卫说,那日林中似乎有黑影闪过,他们去追的时候又不见了,你可见到过”
那年轻的侍女犹豫了下,用力地点了下头,道:“奴婢确实看到了黑影,在奴婢送水去的时候,有个黑影草丛掠过,奴婢还差点摔了壶。”
公子白别有深意地嗯了一声,挥挥手,道:“先带去吧。”
待三人离开,公子白叫过一个暗卫,道:“刚才那个女子平日与谁亲近”
暗卫想了想,道:“倒是有个太监,与这女子是对食,名曰王振,是皇后宫里的太监。”
公子白冷哼了一声,眸子里闪过一抹异乎寻常地冷厉,他顿了顿,忽然双手握成拳头,道:“你去找几个人,今晚,暗杀皇后下手干净些。”
暗卫一惊,双膝跪地:“大人,此事如果没有皇帝手谕,小的是万万不会做的”
公子白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劝说道:“你也知道,皇上不在这宫里,皇后这样狠毒,以后定然会成为误国的祸水即便是皇上不想杀她,我也要替皇上除了她,大不了就是一死”
兴许是公子白的忠心感动了暗卫,也兴许是对皇上的忠诚推动着暗卫,他思虑再三,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大人放心,小的必然会办好”
公子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告诉陈大人,如果陈大人问起来,就说皇后是产后雪崩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今天一怒之下向晋江申诉了,我反复看了被锁章,觉得晋江实在是太欺负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小作者了
、退敌
大秦,炎州,郊外大营。
“将军,这酒我们是万万不会喝的”整个大营中,跪着一片黑压压的战士们,他们都是来向陈枢请命的,边关饮酒,可是军家大忌,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况且一向治军极严的秦越怎么会颁布这样的昏庸命令一定是朝中有奸人作祟
烈日下,战士们坚持地跪着,让帐中的陈枢既是感动,又是为难,这可是皇上的一计啊,皇命难违,可是她在军中又没有威望,该如何去说服这些士兵们,同时又不泄露秘密呢
陈枢绞尽脑汁,在帐中来回踱步,愁眉苦脸,赵汐钻进营帐,道:“将军,该用膳了。”
陈枢瞥了她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赵汐拎起陈枢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脏兮兮的外袍,道:“将军,小的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
陈枢不耐烦地挥手道:“都拿去便是,快点出去,莫来烦我”
赵汐偷偷地白了她一眼,迅速地溜了出去,走到僻静处,把那衣服往地上一扔,气呼呼地踩了几脚,恨恨道:“哼等本宫把这炎州城攻破了,一定要捉你给本宫洗衣服”
赵汐突然看见一张白色的纸条从衣服里掉了出来,她捡起来一看,眼睛放出精光,咬牙道:“好你个秦越,敢暗算我哼,本宫正愁找不到机会呢,你这是送上门来了啊”
此时,在大帐中,情况也发生了变化,陈枢终于拍了脑袋,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穿好盔甲,整肃好仪容后,一脸严肃地出了大帐,门外的士兵了终于等到了将军出来,所以,大家都抬起头来,看着陈枢会给大家一个什么样的回答。栗子小说 m.lizi.tw
陈枢清了清嗓子,道:“我军一向治军严整,本不应该于边关饮酒,可是诸位不知,我大秦的皇后刚刚诞下龙子,皇上龙颜大悦,想要普天同庆,特意赏赐了大家美酒,若是不喝,不仅违抗皇命,还坏了我大秦的风俗”
在南越,家中添子素有请左邻右舍喝酒的风俗,意为讨个好的彩头。地方守官家得了儿子,再不富裕也会拿些钱来置酒,摆于门前请人随意饮用,如果别人不喝的,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所以,陈枢只能用这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来试一试,希望能奏效。
众人面面相觑,陈枢安排在里面的那几个卧底率先开始起哄,道:“龙子诞生,不喝这酒,是不忠,也是大不敬,皇上待我们不薄,我们怎么能做出这等不忠不敬之事”
几番起哄下,一帮将士最终同意饮酒,不过只是饮了极少量,这边,陈枢安排了几个士兵,喝的厉害,在营门前晃来晃去,与营门前的守兵嬉笑打闹,佯作轻松放浪的样子,故意让对面的赵国士兵看得清楚。
那边,陈枢又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迎击赵国士兵的事情,她将大部分士兵尽数派遣出去,埋伏于山林原野之中,营中只剩下老弱病残,在喝酒作乐,安排妥当后,陈枢坐在营帐里,静待赵国的突袭。
入夜,果然有一队兵马远远来袭,陈枢穿着战甲,伏在草丛里,待那些赵国的兵马进了营中,陈枢一挥手,顿时四处战鼓齐鸣,杀声震天,秦国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杀过来,赵国的士兵们却并没有乱了阵脚,他们迅速地围成一个圆形的阵,竖起了高高的铁盾,陈枢一看,暗叫一声不好这铁桶阵可是天下最难破的阵,除了秦越那样混不吝的主儿,能单枪匹马、以一敌百生生把那阵给冲开来,至今还没有听说哪个将军能破了这个阵。
“将军,不好,咱们北面被打散了”一个士兵刚说完,一支羽箭刺透了他的胸膛,他直直地躺到在陈枢的身上,陈枢咬牙把他的眼睛合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地上,大吼一声,一把银枪挥舞了起来。
陈枢杀上了山头,才发现,赵国的士兵已经将他们整个包围了,而且赵国士兵的人数明显比秦国多出一倍,即便是主场作战的黑甲战士们,也抵不住这样的攻击,再加上大营丢了,无处可退,被赵军杀得丢盔卸甲,死伤无数。
陈枢一边杀敌,一边组织剩下的士兵们后撤,斜刺里忽然杀出了一队人马,陈枢抬头一看,火光之中,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穿着金色的盔甲,杀气凛然,乍看之下,竟有些面熟。
“秦义”陈枢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赵汐皱了皱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什么秦义,本宫乃是堂堂赵国公主,赵汐是也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本宫可以保你不死,若你执迷不悟,本宫也只能不客气了”
陈枢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她当即横枪**,冲着赵汐和赵汐身后的千军万马吼道:“本将军乃堂堂大秦将领,我黑甲之魂,岂会听信你这妖女之言,轻易投敌我黑甲战魂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死不休”
陈枢身后仅剩的士兵们也受到了感染,跟着陈枢纷纷吼起来,一时间连赵汐居然都有些感动了,不过只是瞬间的事情,她冷冷地挥了挥手,道:“杀”
实力极度悬殊的两支队伍冲在了一块儿,黑甲战士们再勇猛,也难敌数倍于他们的赵国士兵,更何况,赵国的士兵也都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为强悍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陈枢有许多次死里逃生的经历,有许多次快要绝望的经历,也有许多次看到死亡的时刻,可是在这个时候,在这冷冷的月夜下,她像极了一头孤高自傲的狼,被逼到了绝境,看着自己的伙伴们一个一个倒下,她却连嗥叫的力气都没有。
一种极度的无力和无助随着她疲于应付的枪法越来越散乱,赵汐几乎没有出手,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狂乱中迷失的女子,心里慢慢生出了怜悯,这个女子也如同她一样,不甘于命运的安排,希望在夹缝中求得改变,她不屈于男子的威严,希望逆转命运的回环,可是,她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的敌人,而不会是自己的朋友呢那些与自己有着相同志向的女子,为何偏偏都要与她为敌呢
陈枢的眼中布满的鲜血,她看到的世界,也尽是血色,月亮是红色的,山岭是红色的,连那刀光都是红色的,她仰望着红色的天空,张了张干枯的唇,似乎在无声地嘶吼,她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她怎么能够倒下
刀光剑影中,身中数剑的少年英雄从马上轰然跌下,赵国的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涌了上去,赵汐本想喊一声“抓活的”,可是不知为何,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下们举起锋利的刀,割向她纤细的脖颈。
寒光乍现,划破长空,那些赵国士兵一声不响地仰面倒下,面门正中都插着一根羽箭,通体黑透的羽箭,赵汐心头好像被什么重重地一撞,她惊慌地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军队乱作一片,混乱之中,一条血路分明,路的正中,只见剑光凌冽,不见人影马嘶。
“秦越”赵汐低低地一声惊呼,忙调转马头,虽然看不清秦越的身影,她却清楚地知道,秦越来了,死神,来了。
浓重的杀气铺天盖地地袭来,一千黑甲精锐如同暴风般卷来,卷走了无数的生命,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秦越因为自身的强大,激发了黑甲精锐们所有的潜能,她自身的杀气,也激发出了黑甲战士们对血的渴望,一时,兽性喷薄而出,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赵汐看的有些傻眼了,她第一次觉得秦越可怕,比赵威还要可怕,秦越好像是主宰凡人命运的魔王,俯视人间,无人能够战胜她。
秦越停了剑,赵国的士兵将她团团围住,却无人敢上前,他们离她远远地,惊惶地看着她,好像只要她一动,他们都会什么都不管逃跑一般。
秦越淡淡地看着赵汐,像是看一块石头,亦或是,压根就不是在看她。赵汐也看不明白,但是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属于人间的杀气,秦越的身上带着某种魔鬼才有的气息,像是冥河中吞噬了千万厉鬼而炼成的魔,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秦越偏了下头,动了动胳膊,慢慢道:“赵汐,朕欠你赵家一条命,今天,算是还了,从此,与你赵家,两清了,回去告诉你家老头,如果他还要打我大秦的主意,那么,朕一定会亲手割了他的头,祭奠我死去的千千万万的黑甲战士”
赵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两方看上去依然实力悬殊,赵国的士兵明显多于秦国,可是以赵汐多年的经验,她知道,这一场仗,她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赵国的士兵已经完全没有战心,而且,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赵国的士兵在秦越的面前,好像绵羊在老虎面前一样,甚至连这算不上。
“秦越,本宫还会回来的。”赵汐冲着秦越低低地说,秦越听到了,心里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她目送着赵国的士兵们离开,对身边的青枫道:“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变强了啊。。
、不放
大秦,胥阳城,皇宫。
“一定要彻查凶手”陈相云在皇后的殿中来回踱步,边上跪着一群侍女,床上躺着身首异处的曾瑶珊,死状极惨,上半身中了许多刀,一副要腐烂的样子,陈相云本来希望能帮助曾瑶珊把持后宫,以后能帮到自己,可是现在看来,他赌错了人。
“大人,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啊娘娘她是被奸人所害,死不瞑目啊”王振抱着陈相云的腿,一边哭,一边嚎着。
陈相云看了他一眼,心里存了些疑惑,胡子动了动:“奸人所害何谓奸人”
王振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连脖子处都憋得红彤彤,他指着广寒殿的方向,咬牙切齿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祸国殃民的淑妃”
陈相云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淑妃,你这指摘可是经过思量的那淑妃娘娘身子虚弱成那样,也能来杀了皇后娘娘况且广寒殿我也去了几次,淑妃娘娘的殿里都是我的人,按你这么说,杀皇后的人是我咯”
王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一节关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陈相云瞥了瞥四周的血迹,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报白大人到。”
公子白踏进高高的门槛,单薄瘦小的公子白在高大奢华的大殿里显得特别矮小,他惋惜地看了眼床上的尸体,对陈相云行了个礼,道:“可要通知皇上”
陈相云摇头:“自然是要,皇上快到炎州了,想必两日内就能回来。”
公子白错眼看了看几个办案的大理寺要员,对陈相云道:“这案子可有头绪”
陈相云看了眼公子白,捋了捋胡须,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公子白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暗卫的手法再怎么瞒天过海,也未必能逃得过陈相云这老狐狸的眼睛。
陈相云没说什么,两人寒暄几句,公子白看出陈相云没什么兴致,便起身告辞了,回到府中,一大理寺的差役快马追来,于门前相遇,那差官下了马来,道:“大人,少卿有信给您。”
公子白看了看那信,接了过来,塞入怀中,扔了几两碎银给那差官,径自入了府中,他合上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信,看过后惶然变色,手抖了两下,慌忙把那张纸烧了,他吹了声暗哨,一个暗卫从窗外跳进来,道:“大人为何事相召”
公子白道:“你做事做得也太不干净了怎地会留东西在那里”
暗卫一惊,抬头道:“属下分明做得干净利落,绝无可能留下把柄”
公子白拍案道:“幸而大理寺少卿与我交好,否则那陈相云一旦查明是我所为,后果不堪设想曾瑶珊的指尖上有一根红发,这种头发,全天下只有秦皇陛下的火卫团才有,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那暗卫叹了口气,道:“那皇后娘娘确实揪住了我的头发,不过我很快就摆脱了,当时她死的样子,确实很可怕,我杀过许多人,但是像她那般凶狠挣扎的,没有见过,她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公子白心间一震,他曾想象过曾瑶珊死前的样子,可是暗卫的描述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听说曾瑶珊略通武艺,暗卫一时不备,被她扯了根头发,也算是情理之中,可是曾瑶珊到底是哪里不甘,她在秦晔的宫殿里,就杀了许多人,此番来了南越,还对柳清寒和秦安下手,这般罪孽深重的人,怎地会有那么多不甘呢难道在死前她一点忏悔都没有吗
“大人,这事情既然办砸了,属下自然没有脸面再活于世上,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大人能让皇后娘娘葬个好地方,来生托生到个好人家,也算是属下的一个心愿吧。”
公子白不想告诉他,即便是他天天为曾瑶珊吃斋念佛去祈福,仅凭曾瑶珊今生做下的杀孽,她也不会有一个好的来世。
“我答应你。”公子白干脆地答应了,暗卫笑了笑,道:“大人放心,属下今夜就会消失在人间。”
公子白感到些许的悲凉,些许的愧疚,毕竟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对国家对人民无错,为大秦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却要在这个晚上,因为一个罪恶累累的女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于人间,留不下任何的痕迹,没有任何人为他感到伤心,也没有人为他的离去感到一点惋惜,更没有人会去祭奠他,他成了一个游荡的孤魂,慢慢地沉入冥河。
秦越回城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胥阳,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秦皇孤身退敌的传奇故事,而宫里,柳清寒却只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轻松,在这寂寞的深宫里,她发现唯一可以说话的,居然只有离开的秦越。
此时,秦越早已牵着马,与青枫慢慢地进入了皇城中,大殿前的广场非常空阔,偶尔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在蓝天白云下也渺小如蚂蚁,秦越忽然停住了脚步,她有些害怕,怕再次进入那深不见底、藏污纳垢的深宫,深宫中,权力、金钱、爱情随便任何一样,都会毁掉一个人,所有在深宫中的人,都会变得扭曲而畸形,表面上英俊或是美艳,内心却是极度狰狞可。
秦越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是迈步走了出去,她看到了高高的台阶下,跪着一个人,不是别人,竟是陈相云。
陈相云浑身缟素,与皇城的披红挂彩格格不入,秦越站住了,道:“陈老二,你这是做什么”
陈相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嚎啕大哭,道:“启禀陛下,皇后殡天了”
秦越眉毛一动,道:“殡天了那便葬了吧。”
陈相云一愣,倒吸了一口凉气,秦越与曾瑶珊再没有夫妻之情,也不能如此冷漠吧难道这个诞下龙子的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
“朕说了,葬了吧。”秦越冷冷道,似乎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甚至都不想提起那个人,怕沾到晦气似的,陈相云有些懊悔,不过也似乎有所领悟。
看来公子白的所作所为,是得了皇上的授意,但为何皇上只对公子白说了,而没有对他说难道有什么要隐瞒的
陈相云没有多想,否则他会明白,为何在多年之后,秦越会对他心怀怨恨,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君臣之间的距离应该保持在什么范围内。
广寒殿一如往常般宁静,宫中的阴谋诡谲好似在这个炎炎夏日中消散在沉滞的虫鸣中,也许,也许,之前的血腥只是幻象,之前的紧张也只是臆想。
“陛下。”一个侍女发现了秦越,还以为是幻觉,她的这一声惊呼,也惊动了宫里其他的人,秦越皱了皱眉头,径自进了广寒殿。
消瘦的柳清寒静静地卧于床上,面无血色,纹丝不动,连气息都若有若无,恍如死去一般,秦越心里升起一丝惋惜之情,这样一个女子,要是真的这样死了,倒也还是可惜的,毕竟,这般率真,又这般有心计的女子,世上不多了。
别人都想从她这皇上的身上谋到什么好处,而柳清寒只是想谋个出宫的机会,谋到个逍遥世外的机会罢了,她是不是,该给她这个机会想及此,秦越居然直接否定了这个念头,就像一个孩子舍不得放开自己的玩具一般,明知道不属于自己,还死死地拽在手中,任性地不愿放开。
能随便留个活人在身边作为玩物
...
,也许这是当皇上唯一的好处吧,秦越有些悲哀地想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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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淡淡的话语从帐中传来,像是家中闲聊的两个人,一个妻子对着劳碌了一天的丈夫,每个晚上都会对回来的丈夫这般说,秦越漂泊不定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抓了下,又轻轻地放开了,她不自然地把两手背到身后去,道:“你醒了。”
柳清寒吃力地爬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秦越想要过去帮她,不过她还是遏制住心中的想法,看着柳清寒慢慢腾腾,几乎使了吃奶的力气才爬起来,好在,柳清寒爬起来了,秦越暗暗地松了口气,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你该放我走了。”柳清寒抬头,面色苍白,秦越看着柳清寒,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觉得柳清寒越来越漂亮了,比她离开时变得漂亮多了,以前她从来没注意到柳清寒的眼梢还带着冷艳的风情,撩拨着人心。
秦皇的轻佻出乎了柳清寒的意料,也让柳清寒的情绪微微波动起来,她忍住怒气,心平气和道:“虽然我名义上是你的妃子,不代表你可以这般看我。”
秦越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坐到床边,道:“现在这宫中可就剩下爱妃一人了,那后位空悬,难道爱妃就没什么想法”
柳清寒往里面缩了缩,刻意与秦越拉开距离,她厌恶轻佻的秦越,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留恋。
“我不过是一介草民,身份低微,哪有那样的资格,我现在只想离开这皇宫,找个乡间僻壤了此残生,还请皇上放过我。”
秦越点了点头,牵过柳清寒的手,那手冰凉柔软,细嫩中夹着些许的粗糙,那是拨弦拨久了的痕迹。
“你想走,朕知道,朕也答应过,可是现在朕改变主意了,朕要你在这深宫里,陪着朕,天下所有的荣华富贵,朕都可以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越来越虐,唉,我发现当初的设定虐得超乎我的想象,现在想改比较难啊。。。我尽量后面改的好一些。。。
、争执
秦皇登基的第三年,赵国公主嫁入秦都,被封为德妃,淑妃柳清寒被提升为皇后,秦越宣布休养生息,休战三年。
赵皇宣布与秦国结盟,共御外敌,曾卿驻兵北部,复古宁国国号,登基称帝,天下四分五裂,诸强鼎立,一时间倒也风平浪静,互相制衡。
胥阳城的皇宫依旧熠熠生辉,小太子秦安在宫中胡乱跑着,后面跟着一群担惊受怕的宫人。
“扑通。”秦安摔倒在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宫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由得生起起来,指着她道:“你是何人,居然敢撞我”
那宫女未及开口,已经被一群宫人包围起来,领头的嬷嬷尖声质问:“你这不懂事的东西,连太子殿下都敢撞,不要命了你来人,拿下”
几个侍卫不由分说,扯过了那莫名其妙的宫女,忽然一声断喝自不远处传来:“都给本宫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赵汐翩翩而来,眉头微皱,似有恼意,秦安忙从地上爬起来,他很怕赵汐,从骨子里怕,因为赵汐入宫之后,但凡有一点惹到了她,必然会得到悲惨的报复。
赵汐瞥了眼秦安,没好气道:“这可是本宫的人,你们也拿得”
赵汐毕竟出身高贵,连皇上平日里都敬她三分,在宫中颇有威势,一帮太子殿中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乖乖地站在原地,那宫女丝毫没有惧意,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赵汐的身边,还瞪了眼心怀不满的秦安,秦安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如热油上的蚂蚁,恨不得赶快逃走。
“前方何人挡路,还不快让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破了迟滞地气氛,皇后柳清寒在一个侍女的陪伴下缓缓走过来,赵汐的目光和柳清寒的目光相碰的一刹那,赵汐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寒气,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在她的印象里,柳清寒一直都是一个安静的人,很少开口,却让你无法忽视她的存在,秦越对柳清寒的宠幸天下皆知,甚至破了一贯的节俭,大兴土木,为柳清寒修筑宫殿,柳清寒却依旧是那般淡淡的女子,从不骄矜自傲,也从不恃宠而骄,赵汐经常感叹,柳清寒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绝对是一个万民爱戴的好皇后,贤良淑德,进退得宜,操持有度,不贪不怨,如果不是有南宫晴在她身边陪伴,只怕她早就爱上了这个女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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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南宫晴也在赵汐的身后静静地观察着柳清寒,她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让秦越能够忘怀与自己姐姐南宫凝的苦恋,当她看到柳清寒的一刹那,她瞬间明白了,能遇到她,是秦越一生最大的幸运。
柳清寒走到秦安的身边,拿出帕子温柔地拭去了他脸上的灰尘,道:“你这孩子倒是注意些,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又得赏你巴掌了。”
秦安趴到柳清寒的怀里,抬头一副可怜的模样,道:“母后,是她撞到我的。”
柳清寒看了眼南宫晴,南宫晴低下头,赵汐拦在南宫晴的身前,道:“太子殿下走得急,把妹妹我这宫女给撞了,还捏了个谎,来诓姐姐,幸亏妹妹我看的真切,不然还真的错怪了好人。”
一席话分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秦安的头上,柳清寒笑道:“妹妹说的是,既然是安儿撒的谎,本宫自会教训他,只是太子乃是未来的国君,妹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太子这般指摘,怕是有些过了。”
赵汐被生生噎住了,秦安再年幼,也是一国储君,未来的九五至尊,除了皇上外,任何人都不能这般无礼,自己若不是一时心慌,想要为南宫晴出气,怎么会做出这种失仪的事情。
“皇上驾到”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一群人纷纷跪了下来,秦越看了看紧张的众人,面无表情地问:“今个儿可真是凑巧,不该在这儿都在这儿了。”
柳清寒微笑着走了过去,挽住秦越的胳膊,道:“臣妾带着安儿来御花园赏花,正巧碰见了德妃妹妹,聊了聊罢了,皇上今个儿下朝下得早,正巧撞上了。”
秦越看了眼灰头土脸的秦安,蹙起眉头:“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又到处乱跑,等来年就要为你请先生了,你要是还这样不成器,朕看你这太子也不用做了。”
秦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一个字,看着秦安被训了一顿,赵汐竟然生出一种恶意的快感,柳清寒柔声道:“都是臣妾管教不严,若是皇上要治罪的话,就治臣妾的罪。”
秦越看着柳清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瞧你说的这话,朕不过是训训自己的儿子罢了,你这么一说,倒是逼着朕闭嘴。”
柳清寒福了福身,道:“臣妾不敢,皇上折杀臣妾了,皇上把太子托付给臣妾照顾,今个儿太子犯了错,臣妾自然要承担过错,若是要废了太子,皇上不如先废了臣妾的后位。”
秦越哈哈大笑了两声,搂住柳清寒,道:“朕不过是说笑而已,寒儿何必与朕计较朕知道安儿是你的心头宝,朕可不敢动他,是吧,安儿”
秦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赵汐看傻眼了,秦越居然会大笑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秦越笑的这般开心,柳清寒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这个冷面魔王变成多情帝王。
秦越扫了眼赵汐和南宫晴,感觉低着头的南宫晴有些熟悉,不过她还未看清,就被赵汐挡了个严实,赵汐笑嘻嘻道:“皇上既然来了,那臣妾就和姐姐一起,给陛下表演歌舞如何”
秦越完全不给面子,冷冷道:“说起歌舞,朕对德妃的舞技算是知道些,还是不看的好,正巧过两日,你父皇要送一些舞女来,到时候,朕再看不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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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汐嗔怒地瞪了一眼秦越,身边的人都以为她是在向秦越撒娇,连身边的南宫晴都隐隐地不舒服,这个女人怎么一边说爱她,一边还向旧情人撒娇呢再说,她明知道自己是爱着秦越,她怎么能来横刀夺爱呢
南宫晴脑子里各种思绪混乱地纠缠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秦越深究的目光。
新修建的广寒殿中,柳清寒一边沏茶,一边与秦越闲谈,秦越轻轻地呷了口茶,狭长的凤眼瞥了眼柳清寒,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子上敲击着,一边敲,一边道:“朕今个儿错了还不成朕可给你赔了礼,你若是不原谅,倒是你斤斤计较,可怨不得朕。”
柳清寒头也不抬,眼睛看也不看她,只是淡淡道:“安儿怎么说也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你镇日里随口就是一句废了太子,且不说安儿成日里提心吊胆,连个太子的威严都没有,就说那朝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想毕竟还有个皇子”
秦越烦躁地捶了下桌子,道:“那个东西不提也罢”
柳清寒放下茶壶,默默地叹了口气,秦越每次提起二皇子秦放总是心烦气躁,曾瑶珊再怎么罪孽深重,也不应该把仇恨延及无辜的孩子啊。
“听说,你对那个小东西还挺尽心的。”秦越闷闷道,她不明白,为什么柳清寒对秦放也那么好,她迟早要送秦放出宫,他压根就不属于这皇廷,因此,她一直把秦放搁在谢无常那里养着,但是柳清寒总会不时地着人送些穿的吃的过去,逢年过节还会着人把小皇子请入宫中,与太子一处玩耍。
柳清寒为秦越添了茶,走到秦越的边上,熟练地为秦越揉起了肩膀,道:“放儿是你的儿子,你这样对他,太过分了。”
秦越低低道:“柳清寒,这是朕的家事,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
柳清寒的手顿了下,眼睛有些酸涩,这的确是秦越的家事,她一个外人,管什么管她甚至还没有德妃有资格去管。
秦越敏锐地发觉了身后柳清寒的异样,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柳清寒并不知道秦放和曾瑶珊之事,自然会以为秦放是她的亲生子,也会对她有此劝谏,这其实很正常,任谁看来,她做得都有些过分,连陈相云等大臣都多次上书,希望让秦放重回皇宫。
“关于放儿的事情,你说的对,但是朕知道,朕做得没什么错,安儿会是未来的皇上,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一个与他争夺皇位的人,祸起萧墙,朕体会得非常深刻。”
语气缓和了些,柳清寒的心情也暖了许多,秦越冷酷无情,却能多少体谅她的心情,也算是颇为不易。
“过几日赵皇送的舞女就来了,朕打算留她们在深宫里,你觉得如何”秦越觉得气氛有些过于僵,不由得转移了话题。
殊不知这件事情让柳清寒刚好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下去了,她淡淡道:“皇上想留便留罢了,自古以来,深宫都是三千粉黛,皇上这深宫里,也太冷清了些,多些人就可以热闹了。”
秦越呵呵一笑,道:“好大的酸味朕只是说留她们在这里,又没有说封她们做妃子,朕想要的,只有天下,那些浮华,那些美色,谁想要,谁拿去”
只想要天下那便是,我从未入过你的眼,更别提入过你的心,秦越,你既然不要其他的女子,那我便在这深宫里陪着你,陪你一生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终于过渡完了~
、小女子陈媚
秦宫内种着大片大片的紫银花,秦皇钟爱紫银花花,甚至连自己的寝宫前都种满了紫银花,一时间秦都内也形成了种植紫银花的风俗,有钱人家或是官宦人家都以在院中种植紫银花为傲,赵皇送来的舞女们也戴着秦皇最爱得紫银花,蒙着面纱走下了秦国的软轿,跟着宫里的太监一路进入宫中。
秦皇坐在高高的殿上,两边跪坐着大臣们,皇后与德妃皆因身体不适,未能出席,倒是太子秦安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面。
琴弦一响,舞女们踏歌而起,纤细的腰肢轻灵而充满魅惑,领头的那位女子气质脱俗,引人注目,一群大臣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连喝酒都忘了,秦越却漠不关心,全神贯注在喝着酒,目光偶尔瞥一眼那绝美的舞姿。
“陛下果然不好女色。”陈相云对一边的公子白感慨道,他既是庆幸,又是担忧,秦皇独宠皇后,本应该是好事,可皇后多年无所出,皇脉单薄,陈相云多次上书进谏,望秦皇广纳嫔妃,开枝散叶,都被秦越压了下去。
领舞的女子向秦越的方向抛了个媚眼,没勾引到秦越,倒是把一帮众臣迷得神魂颠倒,一曲毕,众人拍手称赞,秦越淡淡地看着她们,什么也没说,大殿中安静得有些可怕。
“陛下。”领舞的女子娇滴滴地跪道:“久闻陛下英明神武,名震天下,小女子为了此行专为陛下苦练了一曲剑舞,以扬陛下威德,还望陛下准许小女子当庭起舞。”
朝中一片哗然,任何人都不可佩剑上朝,更遑论舞剑于廷,秦越悠悠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着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眸,顿了几秒,道:“准了。”
南越特有的婉转激扬的乐曲响起,一瞬间把众人拉到了对沙场的回忆和畅想中,领舞的女子拔出腰间的一把软剑,身姿飘逸,剑舞飞花,长长的秀发与那轻灵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刚柔并济,美不胜收。
众人似乎能听到战场的厮杀,看到遍地的血光,感受到冲天的壮志豪情,为生离死别而神伤,公子白看着歌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地潜伏上心头,他的内心仿佛在告诉他,这个女子,会给秦越,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
青枫默默地注视着那凛凛剑光,丝毫不敢懈怠,握着剑柄的手一如既往地机敏,好在一曲完毕,什么都没有发生,秦越好像深深地陶醉在这舞蹈中,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女子,突然拍了下桌子,赞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看来今天的宴会不会有血光之灾了,但是秦越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
“请问姑娘芳名”秦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那领舞的女子娇媚地行了个礼,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讨秦越的欢心。
“小女子陈媚。”娇滴滴的声音让人酥软。
话音未落,秦越大声道:“妙好一个媚字来人,封陈媚为贤妃,赏凝香殿”
陈相云皱了皱眉,这女子出身低微,还是烟花女子,更何况她行为举止不端,多有出格,怎么看都像个祸国妖妃,秦越不是一向都不近女色么怎的在这女子面前就把持不住了
公子白挺身而出,站到廷中,叩首拜道:“请陛下三思此女出身卑贱,而非良善,万万当不得我大秦贵妃还请皇上另行开选秀女,以择贤淑之人。”
秦越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朕要的女人,你管得了还是,你想要”
公子白听出了秦越压抑的怒气,他搞不明白,一向沉着稳重的秦越,怎么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迷得失去了心智。
陈相云装出一副打圆场的模样:“白大人所言极是,此女实在难任贵妃之位,刚才白大人对此女颇为欣赏,不如将此女赏赐给白大人,倒是两全其美”
秦越沉声道:“白大人倒是受得起”
公子白听得冷汗涔涔,慌忙拜道:“陛下恕罪,臣并无非分之想,臣只是为国家社稷着想,望皇上三思”
秦越的身子靠到了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向公子白,冷冷道:“再有人进谏,斩”
关于大秦贤妃娘娘的争议并没有因此而中止,不过贤妃娘娘进入后宫,却成为了不争的事实,连柳清寒都从侍女的闲谈中听到了这位千娇百媚、妖娆万方的“祸水”。
“母后”秦安一路小跑着踏入了广寒殿,笑嘻嘻地请了个安,道:“母后,今天去参加宫宴之后,陈大人说,开蒙的夫子找好了,只等着父皇批准,据说是文武双全的人物还能教我功夫”
柳清寒只是嗯了声,扯住秦安的袖子道:“母后知道了,不过陈大人私下里找你之事,莫要告诉你的父皇,记住了没有”
秦安不明所以,不过看到柳清寒严肃的神情,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柳清寒心思凝重起来,陈相云找秦安,这分明是在向他们示好,希望能辅佐太子直至其登基,这老狐狸在官场上厮混日久,自然通晓自保之道,不像那公子白大人,一门心思地只知道为皇上卖命,说不定哪天就被皇上给咔嚓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陈相云这般急切地寻找靠山,是因为新到的贤妃么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竟引得所有人的目光
“皇后娘娘,贤妃求见。”门外响起了太监的声音,贤妃两个字让柳清寒心里一个激灵,她冲秦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到内室去,自个儿坐直了身体,道:“宣。”
贤妃陈媚,穿着一身火红的华服,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连柳清寒这个女子都移不开眼睛,陈媚的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那小小的表情组合到一块,却能轻易地撩拨起人心,任谁都会想要拥有这个女子,也许,古人所说的“祸水”,便是这样的女子。
难怪秦越当廷就宣布封她为贤妃,若是她为君王,恐怕再怎么不近女色,也会变成登徒浪子,陈媚行了个礼,眼睛却大胆地直视着柳清寒,颇有挑衅之意,柳清寒一向包容的性子竟被那火辣的眼神激起了波澜,隐隐的不适涌上心头,不由自主地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产生了敌意。
“妹妹多礼了。”柳清寒淡淡道,陈媚娇滴滴道:“妹妹我第一次来见姐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听说姐姐喜欢戴碧玉镯子,正好那赵皇赏了妹妹一对好镯子,这不专程给姐姐送来”
言谈间尽是姐姐妹妹的称呼,仿佛她俩多年相熟且关系亲近,这种自来熟的举动,让陈媚在柳清寒心中的形象再次打折,不过一向贤淑的皇后娘娘秉着多年养成的风度,没有与这个无礼貌的女子计较,她继续不冷不热道:“妹妹费心了,本宫没什么可送的,倒是昨日皇上赏了几包花茶还未开封,来人,把那几包花茶给贤妃娘娘送去。”
贤妃呵呵一笑,狐媚的眼眸满含笑意,故意拉长声音,道:“谢谢姐姐”
两人没聊到几句话,秦越的声音就远远地传来:“你们这些不晓事的东西,朕已经说了,这院子里都不许种别的话,谁让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花种进来的”
柳清寒连忙起身,一出门就看到秦越指挥着一帮人把那刚种下的一些花草给拔了,柳清寒快步走到秦越的面前,行了个礼,道:“皇上,这花,是臣妾让人种的,你些别急着拔”
秦越眉头紧锁,一脸不耐:“朕不是说了,这宫里只能种紫银花你倒是会自作主张”
柳清寒微微一笑,柔声细语地劝道:“臣妾知道陛下钟爱紫银花,也知道你不许在这院子里种其他的花,可是叶夫人说了,这宫里的土壤比较特别,适合种植一种花,名曰长生花,是异常名贵和非常稀有的草药,陛下每日服用的药里,也有这味药,叶夫人正愁那长生花难
...
以为继,臣妾想着,先在这院子里种试试,若真合适,对陛下也算是好事”
“朕的皇上,那长生花再难找,终究有人会替朕找来,你莫要费那功夫了,来人,把那些花给朕拔了”
秦越完全没有听进去,柳清寒无奈地看着那些侍卫将一株一株稀有的长生花就这样地拔了起来,一直沉默的陈媚忽然开了腔,她挽起秦越的胳膊,整个身子似乎都倚在了秦越的身上,娇声道:“陛下连话都不让姐姐说完,其实啊,姐姐刚才漏说了一句话,民间传说,这长生花是有佛性的花,凡是生长在其身边的花,都长得尤其好,这院子的紫银花,分明比其他地方的花长得漂亮,长得茂盛,陛下要真的爱那紫银花,怎么能不留下这长生花呢”
秦越点点头,道:“爱妃说得有道理,寒儿,你也该学学,媚儿可是深得朕心”
柳清寒皱了皱眉,陈媚那得意的目光尽数落到了她的眼中,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会是她在宫中最大的威胁,有可能会威胁到她的生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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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陈媚终于出场了,作者君泪奔~~~
、独宠
大秦,胥阳城,皇宫。
一向独宠皇后的秦皇第一次没有留在广寒殿过夜,而是去了新宠陈媚的凝香殿,夜晚的凝香殿飘着淡淡的花香,陈媚早早地就在门口迎候,她换了一身桃红色的袍服,美艳动人,连院中开遍的紫银花也只能自惭形秽。
“臣妾见过皇上。”陈媚福了福身,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撞进了秦越的怀中,秦越到底是练武之人,身手敏捷,一下子抱住了陈媚。
“爱妃可是等朕等得心焦了”秦越笑得放肆不羁,明黄色的头冠下,雪白的发丝银光闪烁,英挺的眉光间神气盎然,少年天子的气魄一览无余,令人心折。
陈媚的眼神里飘过一丝异样的色彩,这时秦越哈哈大笑,扶起她,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道:“爱妃穿上这身衣裳,煞是好看那桃花仙子,也得逊爱妃三分”
陈媚软软地躺在秦越的身上,媚眼如丝,勾人心魄,吐气如兰:“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一心想为皇上分忧,只苦于没有机会,今个儿可真是好,终于见到陛下了。”
秦越伸出手指挑起陈媚的下巴,滑腻的触感似曾相似,又是如此陌生,她慢慢地凑过去,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缝隙了。
“爱妃,今晚上,朕要看看,你如何为朕分忧。”话语暧昧而充满了,陈媚不仅没有脸红,反而双臂勾住了秦越的脖颈,整个人完全挂在了秦越的身上。
“若是皇上对臣妾满意,可否今后,一直留在凝香殿”
秦越唇角一勾,道:“爱妃,你可知,你这是公然邀宠”
陈媚的妖柔的眼神在秦越的唇上留恋缱绻:“只有皇上这般的人物,才能让媚儿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就算是为此定了罪,也值了。”
“好个值了”秦越一把横抱起陈媚,陈媚的身子紧紧地贴着秦越,两人步入内室,桃红色的纱帐里遍撒着幽香四溢的花瓣,凝香殿的摆设,贵气而奢华,带着青楼般的香艳,又有着皇家的奢豪气派,秦越余光扫了下那粉色的花瓣,思绪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抽离。
她的目光还没有撤回来,一双香软的唇纠缠不休地吻了上来,好似饥渴了多年的人终于看到了干净澄澈的水。
秦越愣怔了几秒,忽的狠狠吻了下去,衣衫一件一件地剥落,陈媚身上的薄衫很快就被褪得干干净净,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在那一刹那,陈媚白皙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羞涩,她迅速地贴紧秦越,灵活的手指开始解去秦越的外袍。
重重的描金龙袍被卸去了,秦越像是松了口气,仿佛那龙袍就是整个国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仿佛那龙袍是她的过去,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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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伸手扯过被子,硬生生地从激吻中抬起头来,她喘了几口气,定定地看着娇喘不止的陈媚,看着那双似曾相识的水眸,竟不由自主地漾起了淡淡的柔情,陈媚身上的衣衫早就被尽数褪了,此时没有任何遮拦的全都暴露在秦越的眼下,即便是再放荡的青楼女子,也难免会害羞,陈媚娇嗔道:“皇上,你若是再看下去,媚儿今夜可得先羞死了。”
秦越开怀大笑,掀了被子,躺到陈媚的身边,紧紧地搂住她,道:“朕怎么会舍得让媚儿羞死呢昨个儿皇后还与朕说,说媚儿你是个妙人,这宫里上下,每一个不喜欢你的,那对镯子朕也看见了,可是燕国有名的鸳鸯玉镯,难得一见,媚儿怕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陈媚娇俏地笑道:“皇上就会取笑臣妾,臣妾跟了皇上,什么都是皇上的,那镯子,虽是赵皇赏的,可终究也是陛下您的,臣妾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能送那镯子,希望陛下和皇后娘娘,能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秦越“哦”了一句,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暗了下去,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话语间还似刚才一样热闹。
“寒儿的确是好,是个好妻子,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皇后,连德妃都说,寒儿做皇后,那是咱大秦的福气,寒儿这么好,朕,自然是要和她好好过一辈子的。”
陈媚的眼角处划过一抹淡淡的哀伤,她自然地低下头,挨到了秦越的怀中,那淡淡的桃花香自秦越的身上缕缕传来,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陈媚长长地睫毛下,隐着几点泪光。
“在皇上的心里,媚儿在什么位置”陈媚的掩了泪光,换上一副笑脸,无边的风情与艳丽重现,一时迷离了秦越的目光。
秦越拉过陈媚的手,放在心口正中的位置,锁住陈媚的眼睛,低低道:“这里。”认真得有些不真实,认真有些虚假,认真得让陈媚在一瞬间差点将所有的隐秘和盘托出。
陈媚压抑住心中的某种冲动,她不再是年少不更事的女子,也不是那个沉溺而没有理智的女子,她要谋得的是利,而不是人,更不是情,所以,她需要果断地摒弃所有与目的无关的东西。
比如说,情。
秦越说完后,淡然一笑,心里的负重卸去了,往前的岁月也卸去了,她有种莫名的轻松,也有种莫名的忧伤,话说开了,这情,也没了。
陈媚纤长的手指在秦越的心口正中画了几个圈,忽然道:“自古以来,皇上都是坐拥后宫三千佳丽,惹得多少女子在深宫中伤神,皇上以后会有更多的妃子,只怕过了几年,皇上就会忘了媚儿。”
秦越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哈哈一笑,道:“媚儿说得极是,待朕日后广纳后宫,万花丛中抽不开身来,自是会忘了媚儿。”
“你”陈媚生气,言语间也忘了尊讳,秦越愣怔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她沉下脸来,故作严肃的样子,倒是让一向肆无忌惮的陈媚心生忐忑。
“陛下,臣妾不过是一时伤心过度,说错了话,臣妾只盼着,为了陛下千里迢迢来这深宫,又为了陛下强行邀宠,只怕再强的心性,再浓的宠爱,都敌不过岁月,若有朝一日,臣妾人老珠黄,与那些年华正好的女子们再难可比,臣妾该如何赢回陛下的回眸一顾臣妾该如何挽回陛下的宠爱臣妾该如何”
言语凄凄,闻者落泪,秦越却偏偏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朕能不能活那么久还未可知,想那么远岂不是徒增烦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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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媚愣愣地看着秦越,秦越身上聚集着一股不太明显的伤悲,她好似知道自己未来的结果,却偏执而义无反顾地往那里走去,她不太明白,秦越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未来她这般少年得意,在战场上大胜了赵国,打得兵强马壮的赵国不惜和亲相求,边塞防守固若金汤,不论是蛮夷还是叛将封商铭,屡次入侵都惨败而归,天下英才纷纷前来投奔,整个大秦一派盛世的气象,无处不是欣欣向荣,蓬勃向上,如此景象,秦越为何还会对未来如此地悲观
到底,发生了什么秦越,你有什么秘密
“媚儿,朕只求一时一日风流快活罢了,那些未来的烦恼,就不要理会了,你刚才可是说了,今晚要好好地伺候朕,难道就是这样的这样可还不够让朕独宠你一人啊”秦越笑得意味深长,陈媚忽然发现自己一时忘了今晚的重要任务,不由赧然,道:“都是臣妾的错,惹得皇上不痛快了,今晚,就让臣妾为皇上好好分忧”
陈媚的吻主动而热烈,让秦越颇为讶异,她像是带着经年的思念,从前世而来,把浓烈得化不开的情,都揉进了这热烈而令人窒息的热吻之中,她们仿佛是前世的一对痴男怨女,在世世轮回中一直擦肩而过,终于在这一世,寻到了彼此,一时天雷勾动地火,整个屋子都快被点燃了。
就在屋子要燃起的那一刹那,两人突然分开了,明黄色的龙袍下,多年的隐秘暴露了出来,那是生与死的边缘,对于不该知道的而言。
“媚儿还像刚才那般爱朕么”秦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露讶异的陈媚,她拉过陈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那分明的突起,宣告着秦皇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媚没有回答,而是跪下了,倒吸了一口气,道:“请陛下看在这一夜的情分上,给臣妾留个全尸。”
秦越冷笑一声,将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连金黄色的也一把撤去,英挺而窈窕的身姿纤毫毕现,诱惑满满,一个绝色的女子,甚至是妖孽般的女子现于陈媚的眼前。
“媚儿,这才是朕啊,你现在回答朕,你还爱朕吗”
陈媚低着头,默然不语,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一个答案,只是她说不出口,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媚儿,若是你现在还回答爱,那么朕,从今日以后,独宠你一人,否则,天下又得少一绝色。”
秦越定定地看着陈媚,声音低柔,却充满了威胁,陈媚抬头看了眼那美得惊心的女子,定了定神,脱口而出:“爱。”
秦越的表情缓然绽开,仿佛一朵冰冷的桃花,美得让人心碎,即便美如陈媚,也震住了,她那冷硬的心甚至有些许的冰释,为了眼前这凄美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开虐啊开虐~~
、群芳聚
大秦,胥阳城,广寒殿。
“姐姐,听说,刚进宫的贤妃可是得了宠幸,皇上每夜都留宿在那里,姐姐怎忍得下这口气连妹妹我都看不下去了。”赵汐出言讥讽,不知是讽刺柳清寒的无能,还是讽刺陈媚的越礼,不过,赵汐开心倒是真的,她在这深宫里,谁都可以得罪,谁也不能怎么样,谁都知道,这赵国的公主可是与皇上青梅竹马,连皇上对她都谦让三分,虽然皇上从来不留宿在德妃那里,但是整个宫里没有谁敢小瞧赵汐。
柳清寒端茶的手顿了顿,把那茶碗轻轻放下,道:“贤妃聪慧过人,相貌倾城,陛下宠幸她也是应该的,本来皇上就应该广纳妃嫔,为咱大秦开枝散叶,本宫是有心无力,怎会看不得陛下留宿在其他的殿里妹妹还是放宽心的好。”
几句话云淡风轻,却轻而易举把赵汐的戾气化解了,赵汐像是一拳打在空气里,半点用处都没有,她无奈地苦笑了下,这个出身低微的女子,竟能有如此的气度和智慧,看来南越真是人杰地灵,英才辈出。
“姐姐可真是大人有大量,妹妹我可做不到,妹妹我心胸狭窄,难怪皇上不喜欢妹妹我,看来以后妹妹我要向姐姐多多学习,好早日为咱大秦开枝散叶,为皇上排忧解难。”
柳清寒轻轻笑道:“妹妹今日这般客气,分明是把本宫当外人了,今个儿中午,正好本宫请了贤妃来一叙,妹妹你也好好见见人家,莫要再托病谢客了。”
赵汐惊讶道:“什么请了贤妃”
柳清寒宽慰道:“妹妹不必担心,只是闲时小叙,毕竟她到了这宫里,咱们还没有好好地聊过,今天既然你也在,就一起闲聊些时辰,熟悉熟悉。”
“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到了。”
柳清寒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快请进来。”
赵汐听说过陈媚,可以说是,早就听说了,陈媚曾经是湘南最为闻名的舞女,舞技无人能及,可谓是色艺双全,当年多少名人雅士都在求见陈媚,可均被她拒之门外,传闻陈媚爱慕湘南王赵威,只是湘南王一向不近女色,使得她无缘得见,更无缘相恋,赵汐因为这传闻,对陈媚一直没什么好感,不想竟在偏远的南越,被迫相见,也算是天意弄人。
陈媚带着笑容进来,赵汐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似乎在哪见过,难道当年她在湘南的某个地方见过陈媚还是赵汐未及往下想,陈媚开口了:“哎呦,这不是德妃姐姐么今个儿姐姐若是早些告诉妹妹,妹妹我也好准备多些礼物。”
柳清寒笑道:“妹妹客气了,正好今个儿汐妹妹来,本宫想着,你俩还未见过面,便硬是把她给留下来了,今天只是聊聊,别提什么礼物,那就生分了”
赵汐一直探究地看着陈媚,总是觉得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陈媚也注意到了赵汐的不同,她笑眯眯道:“汐姐姐没见过我,但我可是见过汐姐姐的,当年汐姐姐带兵凯旋,妹妹我也在那楼上目睹过英姿,当时就倾慕不已,今日得见真人,也是三生有幸。”
赵汐的脸红了红,毕竟她非常在意军功,这满世界的人,夸她漂亮的比比皆是,唯独没有人夸她在军事上取得的成就,这陈媚一见面,就夸得这般对路,真是不可小觑。
陈媚坐在了柳清寒的对面,桌上很快就布满了珍馐,秦安也从内室走出来,坐在柳清寒的旁边,柳清寒亲自为秦安盛饭、夹菜,尽心尽力,陈媚默默地看着那一连串熟稔的动作,看着秦安乖巧听话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她低下头,吃了几口饭,眼神却飘忽在柳清寒和秦安之间。
赵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看不懂陈媚这奇怪的眼神,难道她在嫉妒柳清寒抚养太子阻碍了她未来谋取最高权势的道路还是想起了过去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还是
陈媚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让赵汐觉得自己曾经与她相识,至少不是陈媚所说,只是那擦肩而过。
她,究竟是谁
“妹妹若是喜欢孩子,不妨自己生个罢了,这样看着,真没有意思”赵汐戏谑道,陈媚与秦越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陈媚一进宫,就得到秦越的专宠,两人日夜同寝,睡在一张床上,以陈媚这般阅尽风尘的女子,怎会看不出来端倪
除非,两人从前就相识,而且关系极深,深到,秦越愿意把自己事关生死的秘密相托付。
陈媚微微一笑,道:“妹妹我也想着,要为皇家做些事情,可是也得看这老天爷的意思,有些事情,不可强求,随缘便是,姐姐进宫比我早,想必应该比我了解得多。”
柳清寒见气氛有些僵,便调节道:“今个儿好不容易聚到一块儿,莫要谈那些没用的事情,来,尝尝这几道新菜。”
“今个儿有新菜”秦越忽的从外面进来了,一身明黄色的衣服颇为晃眼,她扫了眼屋中的三个人,然后目光定格在那菜肴上,笑嘻嘻道:“这菜香很呐,朕说怎么平日里吃得那么差呢,原来好菜都在这呢”
柳清寒站起身来,看到秦越又比往日消瘦了许多,下意识地心疼道:“皇上平日连膳都懒得用,听青侍卫长说,皇上昨晚又好好吃饭,有再好的厨子也没用啊”
陈媚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她瞥了眼柳清寒,有偷眼看了下秦越,只见秦越一副无奈的样子,两人间的话语熟稔而亲热,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旁人根本无从插足。
屋中最为自在的自然是赵汐,赵汐最为关心的,是大秦的军务与赵国的细作,对于秦皇的风花雪月,她毫无兴趣。
秦安看到秦越,吓得哆嗦了下,乖乖地站在柳清寒的边上,柳清寒拉过秦安,笑道:“你看你把安儿吓的。”
秦越挑了挑眉,道:“生为我大秦的太子,从小就这般怯懦,如何能担得起大任你倒是惯着他,以后你就知道后果了,安儿,你过来,几日后,朕要御驾亲征,你随朕去见识见识,你身为太子,怎么能天天混在脂粉堆里”
赵汐听不惯这话了,秦越本身就是个女子,从小也是跟她娘一起长大的,怎的现在开始瞧不起女子了她不满道:“皇后娘娘素有贤德,学识渊博,那天下英雄能与皇后相比的也没几个,安儿怎么就不能与皇后娘娘一处”
秦越沉了脸,赵汐根本就不了解,就在这里胡添乱,秦安自小被柳清寒宠溺,性格怯懦不说,还娇生惯养,受不得苦,虽说以后他是接受不了大秦的,可至少她得让秦安能**地生活,像个男子汉一样能顶天立地。
陈媚的心思则在另外的东西上面:“陛下要御驾亲征怎么从来没听陛下提起过”
秦越看了眼已经凉了的菜,心里叹息了下,道:“当然是打封国,朕要一统天下,自然要先杀叛徒来祭天。”
在场的三个女子各有不同的表情,唯独陈媚笑得明艳动人:“若是臣妾没猜错的话,这次陛下定然是要打些时日,臣妾愿随陛下共赴军营,服侍陛下”
秦越还未开口,柳清寒不禁斥道:“胡闹自古后妃不可干政,何况还是军务大事,贤妃,念你初次进宫,本宫暂不治你的罪”
待柳清寒一通怒言说完,秦越放下酒杯,悠悠道:“朕也想着,长夜漫漫,孤身一人在那冰冷的大帐,甚是无聊,若是有爱妃相陪,倒是省得让青枫去找那些良家妇女来,寒儿,你莫要恼了,今晚朕就留宿广寒殿了。”
言语中赶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陈媚竟生生地把那意思给抛到了脑后,上前蹭到秦越的身边,道:“皇上,昨夜你还在龙床上答应臣妾,日日都宿在臣妾那里,怎的今个儿就不算话了”
赵汐冷笑道:“真不愧是当年湘南的花魁啊,像你这般缠着,只怕皇上的身子不过几年就被你掏空了”
秦越尴尬地咳了两声,赵汐的话把两人都讽刺了一番,不过很显然,陈媚完全不在意赵汐的话,反而道:“皇上为国事操劳,臣妾不过是尽个本分,为皇上放松放松,至于皇上的身子,臣妾自有房中秘术,可保皇上精神焕发,身体强健”
柳清寒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虽然她嫁给秦越多年,可是到现在为止,秦越对她都是守礼相待,从未逾矩,对那等事情,她也多次想过,可是无论她怎么暗示,秦越都是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好似她从来都不打算在情爱上花什么功夫,柳清寒对陈媚是嫉妒的,她第一次看到秦越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她第一次知道
...
,原来秦越是会沉迷于情爱的,只是对象不是自己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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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寒想挽回秦越的心,可是她又劝阻了自己,她内心的那份矜持,让她不能完全地放下颜面,去讨好那个自己曾经无比讨厌的人,她虽然爱上了她,可是她还不能说服自己。
“媚儿,到军营里,朕有的是时间陪你。”秦越的语气放荡而充满暧昧,“不过,今个儿,朕要好好陪陪朕的皇后,毕竟,寒儿为朕,为天下,操劳了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最近不太想写,感觉没什么激情。。。。
、临行
“臣妾的辛劳,哪比得上皇上,白天为国事操劳,晚上还得为妃子操劳”偌大的广寒殿,奢华得有些不真实,秦越侧卧在床上,手里捧着本兵书,柳清寒一边绣着东西,一边没好气道。
秦越放下兵书,往柳清寒处挪了挪,笑道:“皇后吃醋了”
柳清寒冷冷道:“请皇上放尊重点。”
秦越反而又靠近了些,她毫无顾忌地搂过柳清寒,笑得放肆不羁:“寒儿,你若是想我,便与我说,我来陪你便是,这广寒殿,好是好,偏偏冷清了些,我想着,要不你搬去凝香殿,与媚儿一处”
“啪。”秦越的手被无情地拍掉了,柳清寒站起身来,眸子里尽是寒气:“秦越,你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这时,秦越方才觉得玩大了,讪讪道:“我错了,你坐下罢,我有要事与你说。”
柳清寒站着不动,秦越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睛露出轻柔的神色,她深谙柳清寒的脾性,吃软不吃硬,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出所料,柳清寒坐了回去,不过脸上的冰霜还挂着,秦越也不敢再玩了,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来,递给秦柳清寒,柳清寒看都没看,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秦越挑了挑眉,道:“不看看里面是什么”
柳清寒没有什么兴致,道:“肯定不是好事,有什么好看的”
秦越笑道:“寒儿深知朕意啊,这里面,是一个名单,等我走了之后,这朝政就扔给你了,你和陈大人、白大人合作,把这些人一个个地干掉。”
柳清寒嗯了声,没有问为什么,她非常了解秦越,这种事情,问得越多,越危险。
秦越眯着眼睛,舒坦地躺在枕头上,有意无意地瞥着柳清寒,柳清寒非常聪明,做事从来都滴水不漏,从不出错,把事情交给她做,让秦越特别放心,秦越也越来越倚重她,有的时候甚至想把自己的身家秘密告诉她,可是无数次,她又压抑住了这种冲动。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朕想放了你,让你回到民间去,你这么好的女人,应该有属于你的幸福。”秦越漫不经心的说,柳清寒的手顿了下,她头也没抬,慢慢道:“原来你还有点良心。”
秦越邪邪地笑道:“没错,只是有点良心,不过,这点良心不够用,不够让我放了你,柳清寒,以你的才华,以你的相貌,以你的聪慧,你足以名留情史,与那些男子一般流芳百世,朕舍不得放你,舍不得让你堙没在历史的尘埃里,籍籍无名,你应该和朕一般,至少,为后世留下些痕迹。”
柳清寒的心里涌起深深地感动,秦越虽然没做几件好事,但是对自己的那份欣赏和平等相待,是她从未敢奢望的,能得到天下独一无二的秦皇的赏识和如此地对待,即便不能得到那份爱情,有这份赏识,也算是足矣。
秦越躺倒到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道:“还是广寒殿舒服,寒儿,我走了之后,你要替我守好这大秦啊。”
烛光下,秦越英挺的面容满是疲惫,不见了平日了光彩,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堪的未来,满腹的忧虑,柳清寒按捺不住内心深处的冲动,抬起手轻轻地抚上秦越的额头,慢慢地揉去那深深皱着的眉头,秦越不知不觉间竟悠然的睡去了,柳清寒伸手除去秦越的外袍,她的手停留在中衣的衣带上,怔怔地停了会,还是垂下了,她安静地躺回秦越的边上,默默地注视着秦越,从那银白的发,到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子,再到微微翘起的薄唇
“秦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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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封国宫殿,皇帝寝宫。
“曾彦,你这个叛徒”封商铭怒吼道,他被吊在房梁上,身上被打得体无完肤,曾彦和曾卿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夏天的曾卿,面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他沧桑的眼睛里,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情绪。
曾彦又是一鞭子下去,封商铭惨叫一声,曾卿摆了摆手,道:“停了罢,再打就没了。”
曾彦依言退到一边,曾卿动了下,问道:“你若是配合,老夫可以许你未来的大将军之位,不然,这次秦越来攻,你必死无疑。”
封商铭哼了声,咬牙切齿:“我都是皇上了,还在乎你那大将军之位要杀要剐,来点痛快的,你这老匹夫”
曾卿眸子动了下,悠悠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把他关起来。”
两个人把封商铭套了起来,拖了下去。
“爹,孩儿装不了多久,毕竟孩儿的易容术学的不精”曾彦担忧道,曾卿打断了他的话,道:“谁说你来装老夫来装。”
“可是,爹,这些将士们都是与封商铭一起打江山,出神入死的兄弟,只怕你瞒不过他们。”
曾卿嘴角弯了弯,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曾彦看着愈发陌生的曾卿,他心里积蓄已久的犹疑也在慢慢地扩大,这个父亲,从多年前开始,就一直行事诡异,没有半点之前的温情,虽说父子间没有发生过半点的争执,可是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除了那张脸是父亲的模样,其他的地方,没有半点父亲的样子。
曾卿挥了挥手,道:“你去前线看看敌情,如果不出所料,秦越不日即到,近些日子秦越虽然没什么动作,可是她仍然是很难缠的一个对手,一个不慎,我们辛辛苦苦布好的局就会被毁掉。”
曾彦深深地看了眼曾卿,无奈地走了出去,待曾彦退下,徐云子从内殿走出来,沧桑的脸庞上满是忧虑,他目送着曾彦远去的背影,不无担心道:“他对你已经有疑心了。”
曾卿的眼神漫然无边,说不清看向哪里,徐云子唤了声:“兰青。”那浑浊的眸子才动了下,藏在面具后面的叶兰青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只要能亲手报了那仇,管得多了也是无用,不过我确实是对不住曾大哥,想当年他为了我而今日我却这般对待他唯一的血脉,想来,这一辈子,我也是做下了不少孽,估计下辈子,老天爷不会再让我与芳华相会了。”
徐云子错了错眼神,犹豫了下,道:“其实,这世间还是有值得公主殿下留恋的地方,比如,阿越,若是公主能试着接受她,公主也许会”
“先生今日说多了。”叶兰青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渐渐漫上来的夜色,空气中潮湿和燥热惹人心烦,她闭上眼睛,掩住那一丝不耐,定了定心神,道:“阿越不该来到这世上,也许,我是这天下最自私的母亲,也是最无情的母亲,可是,如果我接受了她,那么我便对不起芳华,也对不起我当年对她的承诺,先生,今天你我都累了,你去休息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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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子看着劝不下,只得离开了,留着叶兰青一人,她躺到了软榻上,思绪飘飞回了许久许久以前,那时,她还是女子的身份,刚刚亡了国,身边有芳华,还有赵威,她受着宠,也面临着威胁,那时,在她失去所有尊严的那一夜,南宫芳华,燕国高贵的公主,竟亲自背着她,从那湘南王府逃了出来,她们一路风餐露宿,躲避着赵威凶恶的追捕,叶兰青无数次地想要自尽,可是都被南宫芳华温言劝解。
直到那一日,她们被逼到了绝境,叶兰青想到了唯一的一个法子,只有那个人,才能帮助她摆脱赵威的纠缠,才能救南宫芳华,只是,代价非常地昂贵,昂贵到两人终生不能相见,叶兰青犹豫再三,背着南宫芳华找到了相识多年的秦晔,多年来一直想得到她的秦晔。
“只要你答应我,我便愿意嫁给你。”在宫里的密室中,经历了困境和磨难的叶兰青,平添了一份从容和优雅,让一直倾慕不已的秦晔感到身上涌起的热血和冲动,当时还年轻的秦晔并不知道南宫芳华与叶兰青的关系,只道,这不过是那两个女子不过是多年的密友,而叶兰青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就算是杀了功臣赵威,也无妨。
秦晔诏书一下,赵威彻底傻眼了,他没自知实力不如秦晔,一咬牙,放弃了追捕,从他听到惠妃娘娘被封赏的那一刻起,他便发誓要积蓄力量,亲自灭了大秦,杀秦晔,夺兰青。
事情似乎就应该这样结束,可是上天戏弄了所有的人,秦晔发现了叶兰青与南宫芳华的私情,怒极的他,并没有露出声色,而是亲手毒杀了南宫芳华,桃花落尽,惠妃在深宫中听到了这一消息,从此再无笑颜。
从此命运就像一艘失去了舵的船,没有方向地飘在时光之海上,所有人的人生,都在交织的阴谋里,悄然发生着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的网比学校的选课网还要卡啊。。。昨天晚上发了十几遍没发出去,只能今天发了
、邺城夜
大秦,邺城,守备府。
钱浣沙钱守备穿着正经的袍子,肃立在院子里,院中的秦越却衣衫不整,怀中还抱着那浓妆艳抹的陈媚,一副香艳的景象让四周的侍卫们都冒出了冷汗,只有钱浣沙镇定自若,除了从不直视两人外,还时不时地为两人添酒加菜,殷情备至。
“钱守备,这两日南安情况如何”秦越呷了口陈媚端上来的酒,懒懒地问向钱浣沙,钱浣沙夹了块肉到秦越的碗中,低头答道:“回陛下,南安这几日的守兵有所增加,辎重粮草也不断运到边境来,昨日,听说封商铭那厮也到了。”
秦越眼睛微微眯了下,陈媚分明地感受到一股杀气勃然而出,又悄然逝去,只有一边摆放的金色筷子,泛着冷冷的寒光。
“此次征伐南安的辎重粮草,就靠你了。”秦越转了话题,她不太想去谈南安,也不太想谈封商铭,她第一次那么信任一个外人,却被那外人骗得心底凉透,让她从来不轻易信任的心,也彻底地闭上了,即便是,对柳清寒,她也无法完全地信任。
“陛下放心。”钱浣沙简略的回答,多年的跟随,让秦越对钱浣沙了解颇深,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层关系,钱夫人。
“杏姨还在生朕的气”秦越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她没有注意到怀中的陈媚神色闪过一丝怪异。
钱浣沙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阿杏她身体不舒服,无法前来接驾,还请陛下见谅。”
“唉。”秦越闷闷地叹了口气,低头喝了口酒,道:“这么多年了,钱守备你就从来学不会撒谎。”
钱浣沙苦笑:“是陛下厉害,一眼就能看穿。”
两人的对话颇像多年的故友,淡然闲叙,却漾着袅袅温情,陈媚也看到了秦越眼睫下隐藏着的那抹自如的惬意,不由得愣了下神。
“报”一个侍卫直接穿过了花丛,喘着粗气,跪拜禀报:“启禀陛下,陈将军一个不小心,与南安交起手来了,把济州城给占了,请示陛下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什么”钱浣沙惊讶地抬起头来,与秦越阴郁的眼神一交接,两人都心里了然。
秦越没有发表见解,反而是紧了紧搂住陈媚的胳膊,慵懒道:“媚儿,你说,该怎么办”
陈媚眨了眨眼睛,笑道:“臣妾怎好评论战事”
秦越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你分明就懂,怎的不好评论”
陈媚神色换了又换,连钱浣沙都搞不清楚秦越的说什么,秦越错了错眼神,微微敛去身上的戾气,道:“听说当年你为了湘南王,一年之间读遍了所有的兵书,你怎的不好说”
在湘南,的确所有人都知道,陈媚为了得到湘南王的青睐,甚至愿意去读那自己从来不屑一顾的兵书,读那只有男子、只有武夫才会读的兵书,一年之内,熟读了所有的兵书,还亲自为赵威的每一场战役写了评传,在湘南流为佳话。
陈媚妖然一笑,缓缓开口道:“那臣妾就献丑了,陈将军么,走错了道,自然是得让她回来,可是她错的太离谱了,只怕,得让人去帮忙,把她给领回来。”
秦越蹙了蹙眉,道:“媚儿何必藏着掖着。”
陈媚的眉间窜过几抹惊异,秦越到底对她了解到什么程度还是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媚儿,朕帮你说了吧,朕可以将计就计,让封商铭那厮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下霸主”秦越晃着手中的酒杯,长长地睫毛下,是遮挡不住的霸王之气。
陈媚忧虑地看了眼秦越,良久才开口:“陛下真的要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秦越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陈媚,邪邪地笑起来:“有些事情,对别人来说,比登天还难,但是对朕来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媚儿不信么”
自信的秦越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让人崇拜她的人肃然起敬,更加死心塌地,让爱她的人心驰神往,爱意更浓,让那些仰望她的人扼腕而叹,望尘莫及,让那些怕她的人惶然无错,恐慌而逃。
也许就是这份连男子都不曾有的气质,让秦越的女子身份藏得如此严实,从来不会有人觉得秦皇是个放荡不羁的小白脸,因为秦皇的周身散发着令人恐惧和敬畏的气息,像是阎王在世,又像是死神降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有功夫和胆量去注意那一抹破绽之处。
秦越放开了陈媚,悠然起身,直了直僵硬的腰,系好腰间的束带,冷笑一声,道:“朕,这就让爱妃看看,朕是如何清理门户的”
豪气勃发的秦越不可一世地像一条傲慢的天龙,俯视着大地上那些短暂而愚蠢的生命,陈媚心里隐隐作痛,不知何故。
是什么,让秦越变成了这样子难道仅仅是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秦越摆摆手,道:“媚儿,你且去休息吧,朕要去书房,准备下明日的作战了。”
陈媚乖巧地行了个礼,翩然离去,钱浣沙却担忧地走上前去,扶住了差点要倒下的秦越:“陛下,该服药了。”
秦越点点头,抚了抚疼痛的心口,那里像是有地狱的冥火在灼烧一般,她看到陈媚的每一刻,都在煎熬中,胸口的疼痛已经悄然蔓延到全身,愈发地难以忍受,一口鲜血从胸腔中喷了出来,顺着苍白的唇角流了下来,青枫忙端过熬好的药,递给了秦越,秦越闭上眼睛,一饮而尽,过了许久,那灼热感才缓缓退去。
“你这孩子,就会作死”熟悉的声音从花园的那头传来,秦越仿佛在那一瞬间回到了儿时,每次她哪里伤了,杏姨都会在不远处,急急地赶过来,一边数落一边细心地为她包扎,担心地上下查看有没有伤到的地方
只有从杏姨的身上,秦越才能感受到那从来不敢奢望的母爱。
“杏姨”秦越吃力道,粗糙但是温暖的手拭去了她唇角的血迹,不由分说地把她抗在肩上,踉跄地往屋里走去,身后,是一群慌乱的侍卫和侍女。
钱夫人一边叹气一边仔细地照顾着秦越,钱守备则吩咐身边的侍卫:“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外传,否则定斩不饶”
青枫沉默地站在屋外,看着慢慢变深的夜色,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皇上和那位贤妃娘娘,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很熟悉,熟悉得似乎以前天天见到,又很陌生,陌生让他说不出名字。
一个黑影突然从天际闪过,青枫警觉地跟了上去,那黑影似乎也发现了青枫的存在,他加快了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曲折的回廊里。
“来人速速与我搜查”青枫一挥手,夜幕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那些暗卫迅速地行动起来,捉捕那个逃窜的黑影。
青枫嗅了嗅空气中的一抹熟悉的味道,那若隐若现的味道,像极了金木。
“你为何来”青枫无力地注视着天上的那轮满月,为何在这个时候,上天让你我相聚你可知道,再见,可能是重逢,也有可能是,永别。
院子的深处,陈媚掩了窗户,正要睡下,忽的从房梁上跳下了个黑影,那黑影左右看了看,才靠近了陈媚,低低道:“主子,有信。”
陈媚睁开眼睛,没有动,而是低低道:“扔进帐子里来吧。”
黑衣人低着头,将一个卷起的信笺扔进里陈媚的帐子里,行了个礼,悄然离去。
陈媚展开信笺,扫了眼,送进了口中,嚼了几口,咽下,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娘娘,请问刚才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青枫隔着门问道,陈媚睁开眼睛,道:“本宫一直在睡觉,没注意,要不你们进来搜搜看吧。”
青枫道:“娘娘既然睡下了,属下们自然没有道理再进去搜,娘娘继续睡吧。”
陈媚却起了身,草草披了件外袍,打开门,门外的青枫一阵惊慌,连忙低下头来,跪在地上,道:“小的多有冲撞,请娘娘恕罪。”
陈媚笑道:“青侍卫长多礼了,你们且进去搜吧,为了皇上的安全,你们也不要再讲究那些劳什子礼节了。”
青枫推阻再三,拗不过陈媚的坚持,便带着士兵进去简单搜了下,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青枫带人离去之后,陈媚关好门窗,吹熄了灯,慢慢地躺到床上去,刚才信的内容在她的脑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浮现出来,她的心绪乱了,乱的厉害,她的呼吸也随着思考而起伏不定,更别谈安然入睡。
“下毒,不日后送到。”
为何那人要这般急切为何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置秦越于死地难道他不想要更大的好处了还是
无论如何,自己似乎还下不了这手,尤其是,下毒的对象,是秦越,她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无论如何,她得亲自问问,才能确定
月色渐渐暗了下去,没入了云中,蝉鸣啾啾,扰人清心,秦越的屋中仍旧灯火通明,病痛稍稍平复下来的她,正废寝忘食地看着地形图,准备明日的战事,她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一张天罗地网在慢慢地织就。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写作兴致不高,作品也渣化了。。。。。
、再战
大
...
秦的宫殿显得分外冷清,自从秦越走后,宫中只剩下柳清寒和赵汐,两人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无趣而平淡的日子,这一日,柳清寒照例早起礼佛,颂完经书后,下人传报,公子白求见,柳清寒皱了皱眉头,道:“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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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终究会来,柳清寒抚了抚内心的不悦和抗拒,隔着帘子,看着一身朝服的公子白恭恭敬敬地走来,跪拜,叩首,起身,一丝不苟,虔诚无比,她知道,公子白的尊敬,不是给她,而是给秦越,如果她柳清寒是别人家的妻子,只怕名扬四海的白相国连正眼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白大人,有何事求见”柳清寒淡淡地问道。
公子白躬身禀道:“自然是皇上吩咐的事情,如果臣没有记错,皇上临行之前,曾对娘娘交待过,臣此次来,是想与娘娘详谈。”
帘中的柳清寒穿着鲜亮的金色皇后袍服,发上插着精致的雕凤金簪,富贵之气配上绝色姿容,愈发地显出母仪天下的皇后风华,只可惜这份美丽,不能给那日思夜想的人儿欣赏,好似那满院的紫银花,独自在高高的院墙里美丽,再独自在高高的院墙中凋零。
屏退了所有的侍女,柳清寒方才开口:“白大人想谈,便谈吧,本宫听着。”
柳清寒给公子白留足了面子和尊重,也是避免犯不必要的错误,毕竟宫外的事情,公子白了解更多,她现在,还是要以公子白和陈相云的意见为主,不可胡来。
“最近皇上再开科举,想擢拔天下英才,为我大秦所用,不了题目外泄,导致此次选材失败,经大理寺清查,为翰林院学士陈广春收受贿赂,泄露考题,大理寺递了卷宗给臣,臣今个儿特地带来给娘娘查看。”
公子白恭敬地呈了卷宗上来,柳清寒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看,作为后宫之主,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是不该插手政事,可是秦越交给她的重担,她又不能回避,必须得接,还得接得好,于是,柳清寒深深地吸了口气,接过了案卷,也接过了守卫大秦的重担。
秦越,寒儿一定会为你守护好这大秦,等你回来。
卷宗写得明明白白,且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搁在哪里都是铁案一桩,柳清寒困惑地看了看去,不知道为什么公子白要把这卷宗呈给她看。
“娘娘一定在想,臣为何要将一桩铁案,送至此地。”许久,公子白慢慢悠悠地开口,一开口,就说中了柳清寒的心事,柳清寒倒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话,只听公子白顿了顿,继续说:“娘娘可知,这陈广春为何人”
柳清寒看了眼卷宗,道:“我大秦的翰林院学士,幽州人。”
公子白冷冷一笑:“娘娘说的没错,不过,陈广春还是幽州太守陈相英的堂弟。”
“也就是说,这陈广春是当今右相陈相云的堂弟”柳清寒心中一惊,居然有这等关系,但是陈相云素来为官清廉正直,若是真的有家人犯事,应该会大义灭亲,公子白今日提及的这段关系,看起来也没什么重要之处。
公子白见到柳清寒迟迟不语,心知柳清寒的想法,待柳清寒想了一会儿,公子白道:“娘娘必然在想,这陈大人素来正直,定然会铁面无私,甚至会亲自清理门户,不过,这次娘娘可是想错了,陈大人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
柳清寒眸光一闪,沉声道:“什么你的意思是陈大人有了私心”
公子白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昨日暗卫来报,陈相云陈相国竟然私下里接触大理寺卿,欲为陈广春翻案,而亲眼目睹此案的翰林院学士许洛阳于昨晚蹊跷死去,很难不让人想到”
公子白欲言又止,正是这停顿,让柳清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完整的案情,她思索了下,合起了卷宗,递了出去,淡淡道:“白大人的话,本宫听到了,不过这案子既然还要再审,那便继续审下去,等审完了再说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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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白缩在袖中的手攥了攥,不甘道:“陈广春可是在名单之上”
柳清寒垂下眼帘,略略疲惫道:“如果陈广春真的有罪,相信白大人也不会轻易地让他脱罪。”
公子白一愣,唇角撑起一抹苦笑,皇后柳清寒,不可小觑。
大秦的左相刚出了门,太子秦安从内殿走了出来:“母后,安儿今日的字练完了。”
柳清寒看也没看,道:“你坐过来吧,那字随便放哪便是,刚才你在那儿偷听了半天,哪有功夫练字,那些胡写的就不要拿来气我了。”
秦安满脸通红,羞愧道:“母后息怒,儿臣只是只是好奇”
柳清寒冷冷的脸上慢慢显出了笑意,拉过秦安,道:“你倒是紧张什么,这大秦迟早是要交到你的手中,来,告诉母后,你是如何想的”
秦安显然没有预料到柳清寒会这么问,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去,两只眼睛扑闪扑闪,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清寒,柳清寒温柔地一笑,分明是在鼓励他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秦安想了想,有条不紊地回答道:“父皇说过,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白大人的话,只是一面之词,若是要想把事情搞清楚,还须听听陈大人的说法。”
柳清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安儿果然和你父皇一样聪明,你说得对,这事情啊,是得多听听。”
听了柳清寒的夸奖,秦安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绯红,他微微低着头,道:“母后过奖了,不过那白大人好生奇怪,他们平日里看起来,不是关系挺好的么怎地今个儿像是仇人似的”
柳清寒抚了抚秦安的头,眼睛却飘向了远方:“安儿呐,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秦越,你平日对我那般好,可是,在你的心中,我一直都只是个陪你说话的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什么都对我说,却惟独不愿意谈及情感,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等你问一问我,问我心中的那个人是谁,我一定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呐:
那个人,就是你。
大秦,邺城,守备府。
“陛下,今晚有雷雨,不宜出兵,请三思呐”钱浣沙尽力劝阻道,他瞥了眼窗外那慢慢飘来的乌云,脸上布满了忧虑。
秦越不以为意,轻松愉悦道:“就是因为雷雨,朕才要出兵,雷雨天可是闷得紧,正好借这场仗来消消闷。”秦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的一边的陈媚身子不由自主地激灵了下,秦越这两日一直没什么精神,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对她也多是敷衍,唯独谈到打仗,总能准确地刺激起她来,仿佛血流成河的战场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老臣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天下无敌,只是陛下这几日龙体欠安,不如修养几日,再行战事,如何”钱浣沙苦口婆心地劝着,不料秦越压根就不在意,他瞟了眼陈媚,语气随意道:“朕这几日龙体欠安,无非是纵欲过度罢了,爱卿不必担心。”
陈媚愣了下,忽的反应过来了,狠狠地白了秦越一眼,秦越呵呵一笑,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年纪老大一把的钱浣沙不好意思起来,皇上的房中之事,臣下着实不宜关心。
秦越站起身来,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懒懒道:“朕好久没上战场了,不正经地打一仗,只怕那些东西都以为朕不行了”
陈媚笑道:“陛下英明神武,名震天下,谁敢看轻您”陈媚笑得招摇,笑得妖艳,笑得像是一株美不胜收的桃花,摇曳在这个炎热的季节,美得摄了秦越的心魄,秦越只觉得心窝一紧,熟悉的灼热感再次袭来,她忙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瞥了瞥,飘向了边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痛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伴随着淡淡的失落感,秦越背过身去,走向屋外,一边走,一边道:“等朕的好消息吧”
陈媚注视着秦越的背影,自信、挺拔、高贵,那是多少人梦想要嫁的人啊,可是谁又知道,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竟只是个女子,一个本应该守在深宫中好好绣花,等待嫁人的女子
天际传来了几声闷雷,像是困兽的低吼,秦越走向那沉沉的乌云,挺拔的背影越发地坚毅,却又分外悲凉,陈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在那一刻,她似乎看到秦越离她越来越远,她们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那条鸿沟,深不见底。
陈媚差点就在那一刻,喊出了一个不该喊的名字,露出了一丝不该露的情愫,幸而,她控制住了自己,但是,连她自己,都不觉得这是幸运,反而觉得悲哀,不仅仅是为自己,也为了秦越,为了,她们俩。
侍卫为秦越披上了战甲,玄色的战甲闪着冷冷的光华,系上长剑,杀气四溢,天上的雷声一阵响似一阵,飞鸟与走兽被惊得四处逃散,唯独秦越逆风而行,带着黑甲战士们杀向了济州城,那个阿紫陨殁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加速结文中。。。
、疯子
曾彦在高高的济州城边高高的山上,看到了秦越的身影,秦军人数并不多,与以逸待劳、主场作战的南安军队相比,秦军少得可怜,但是整齐列队,一丝不乱地前行,气势逼人,曾彦大致估了估,秦越只带了两千余人,一个皇上,还是主帅,尽然只带了两千余人的军队,看来他们是真的中计了,没有对陈枢攻破济州城起疑心。
待秦军行到济州城外,济州城城门大开,陈枢率领军马出门迎接,曾彦一声喝令,身边的侍卫擂响战鼓,顿时整个山林震动起来,曾氏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冲向济州城。
陈枢急忙拦在秦越的边上,吼道:“保护皇上入城,其他人拼死拦住敌军”
秦越淡淡道:“如果朕没有算错的话,城中的伏兵应该已经有动作了。”
话音未落,城中突然响起几下惊天的爆炸声,济州城顿时乱作一团,人们四处逃散,无数假扮作平民的曾氏士兵们从城中杀了出来,秦军没有乱作一团,反而淡定地排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阵型,静待敌军杀至。
陈枢一咬牙,道:“奸贼中计了皇上,都是臣的错,由臣在这里断后,请陛下速速回大秦”
秦越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又扫向了远方密密麻麻的敌军,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似是带着某种奇怪的欣喜:“朕是来杀人的,走什么”
陈枢劝道:“陛下,可使不得陛下乃一国之君,怎能身犯险境更何况,敌众我寡,万一有个好歹”
秦越没有理会她,而是突然前方的士兵喝令道:“给朕让开一条路来,今个儿,朕,要杀人”
黑甲战士的阵中擂起了激越的鼓点,剑拔弩张,枪林剑雨,瞬间,两军相交,黑色的秦军冲入了绿色的曾氏军队中,很快,红色就成为了战场唯一的颜色。
秦越杀人,似乎比以前更加娴熟了,连跟在身后忠心耿耿保护秦越的陈枢,都心生寒气,秦越的长剑,带着她特有的慵懒,在人群中挥洒自如,寒光所现之处,见血封喉,一排一排地死去,悄无声息,无数的生命转瞬即逝,丧于黄泉,秦越的战甲上,甚至连鲜血都没有沾上,秦越杀得漂亮,杀得惬意,杀得潇洒,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连贯,那么美丽,美得像一幅画。
陈枢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她很快拉回了思绪,奋力拼杀起来,一只银枪舞得虎虎生风,鬼见神愁,一时间,秦军竟然不占下风。
远处观战的曾彦倒吸了一口凉气,且不说以一当十的黑甲战士,也不说少年英勇的小将军陈枢,就单单看那秦越,就无人能够近她的身,她何止是以一当十,简直像是个采摘生命之花的魔头,那般轻而易举地将那些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士兵们的生命拿去,流畅优美的动作间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停滞
太可怕了曾彦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对身边的士兵道:“速速去大营报信,就说我军难以支撑,问一问是否可以退军。”
侍卫飞身上马,仓皇地去报信了,战场那里,曾氏军队显然已经守不住了,一只完整的军队,被杀得七零八落,四散而逃,那些士兵们看到秦越那玄色的战甲,便望风而逃,战心全无,黑甲战士虽然也折损大半,但是因为其训练有素,加之秦越的神魔般的表现振奋了士气,使得所有的将士都像着魔般相信,只要跟着秦越,任何的仗都能赢
“秦军已经疯了。”曾彦遥遥地看着,心莫名地颤抖着,他看了看身后,发现边上的将士们也都在发抖,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罢罢罢不等了,直接撤军罢再这么杀下去,只怕我们都不能活着回去见皇上了。”
秦军杀得正兴起,不了山谷那边传来的鸣金收兵的声音,秦越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些早就逃得七零八落的残兵们和那快要烧毁的战旗,扫兴地收了剑,勒住马,拦住拍马往前追的陈枢,道:“莫要追了。”
陈枢不甘心,望着那些残兵败将,道:“何不就此将他们一举消灭,省得下次麻烦”
秦越瞥了眼南安京都的方向,道:“这是曾卿的兵,杀了有什么用。”
陈枢抹了下脸上的鲜血,道:“谁与我大秦为敌,谁就该死”
秦越淡淡地笑了两下,淡的让陈枢以为是错觉:“这次来,朕是来杀封商铭的,封商铭和他的军队都要死,虽然他现在与曾卿联手,但现在还没到要杀曾卿的时候,等封商铭死了,朕再慢慢地杀他曾卿不迟。”
“人么,还怕没得杀”秦越慢悠悠地补了句,又慢悠悠地驾着马离开,陈枢站在原地的风中,天上的雷声一遍响似一遍,突然,天像是被炸裂了一般,瓢泼地大雨倾泻而下,把这血腥十足的战场冲得更加鲜血四溢,陈枢的脸上、盔甲上、银枪上,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衣服往下流着,陈枢望着那乌黑的天和漆黑的大地,只有天际有那么一抹亮光,她没来由地打了激灵,第一次感到,某种莫名的恐惧。
陈媚望着屋外的瓢泼大雨,还有阵阵雷鸣,心神不定地在屋中走来走去,秦越的仗打得如何她带了那么点军队,真的够吗那曾卿在济州城布下的天罗地网,她能挣脱得了吗若是她受伤了,该怎么办
陈媚发现,她的心,始终放不下秦越,即便她明日要对秦越下毒,她今日也舍不得秦越死,秦越该死,但不应该这样死,秦越不能死在别人的手中,要死,也得死在她的手中,阿越,只能由她来杀,其他的人,谁都不可以。
院中的门“嘭”地一声开了,秦越,穿着玄色的战甲,抱着头盔,直直地站在门口,雨水砸在她的脑袋上,砸在她的脸上,砸在她的身体上,盛开出一朵朵漂亮的水花,陈媚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雨滴砸下的疼痛感,那份感觉,是多么地熟悉。
秦越直直地盯着她,陈媚定定地站在原处,也静静地看着她,两人似乎忘记了这世界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般,陈媚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不同与平日里的那抹妖媚,这次,干净、纯洁、明耀,像是春日里初开的桃花。
秦越默默地走到了屋中,手还是抱着头盔,她不顾身上的湿透的战甲,认真地看着陈媚,似乎在努力捕捉着什么,她忽然大笑道:“媚儿,朕,今日,杀敌万人”
像是有寒风吹进来,窗棂呼啦呼啦地响着,陈媚低着头,走过去,把窗户关了起来,转过身来,却发现秦越站在一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身上的戾气去了许多,添了些柔和的气息。
“把衣服脱了,穿着湿衣服,容易受寒。”陈媚干脆地略过了刚才的话题,秦越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陈媚蹙了蹙眉,秦越才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
陈媚接过秦越的衣服,碰到了秦越冰冷的手指,冻得缩了下,这人的手怎会这样冷现在可是炎热的夏季啊,为什么她的手像是冬日的一般看到陈媚的神情,秦越的面色悄然地变幻了下,很快就被她好好地掩藏了下去,秦越坐到桌边,漫不经心道:“济州城的军队尽数被灭了,济州城,现在真的成咱们大秦的地方了。”
“恭喜陛下。”陈媚也恭喜得敷衍,敷衍得明显,她的注意力似乎在其他的上面:“里面的衣服也要脱。”
“什么”秦越眸子抬了下,又低下来,看看自己仅剩的中衣,白色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能够明显地看到里面的秘密。
秦越没来由地脸红了下,她下意识地遮了遮胸前,道:“这也好脱”
陈媚被她的表情逗得笑了起来,道:“当然,越是这贴身的衣服,越是要脱,不然,还得受寒,你啊,就脱吧,反正这屋里也没有其他人,只有咱俩。”
秦越觉得耳朵根子热得发烫,头转过去,也不敢看陈媚,犹豫了下,道:“你转过去,不要这样盯着我,不然不然我不好脱。”
不好脱,知道你不好脱,不过,我还真的很想看看你脱下来的样子陈媚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一边转过身去,秦越这才动了手,开始解衣服。
“脱好了”过了许久,陈媚发现背后没了动静,问了句,过了几秒,秦越才答道:“好了。”陈媚回头一看,秦越竟然缩在被子里,罗帐垂下,严严实实地藏在里面。
陈媚莞尔一笑,拿着衣服往门外走去,秦越突然叫住了她:“媚儿,朕有个问题要问你。”
陈媚回过头来,碰上秦越的目光,不明所以:“皇上问什么,臣妾答什么。”
秦越的眼神认真而飘忽:“朕想问一问,朕刚才进门的样子,你觉得可怕么”
陈媚一愣,不过为何,她的心竟有些痛,类似于刀尖划过的感觉,她强颜笑道:“臣妾不管陛下杀人是什么样子,也不管陛下脱衣服是什么样子,臣妾只知道,陛下是睡在臣妾边上的人,臣妾记着的,是陛下睡着时候的样子。”
秦越的眼中迅疾地闪过了什么,她忽而道:“那朕睡着时候是什么样子”
陈媚妖艳地一笑,眨了眨水灵的眼睛,狡黠道:“陛下睡着的时候像小太子爷一样晚上蹬被子,还差点把臣妾挤到地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就是应酬多啊应酬多。。。。
、情争
济州城依旧在秦军的手下,即便是秦越并不在乎这座小小的城池,秦军从邺城出发,进驻济州城,城内几乎全被焚毁,大战之后,仅剩冤魂四处游荡,城中的百姓见到黑衣黑甲的秦军,纷纷绕着走,陈媚从轿子里往外看去,这景象无比熟悉,不由得一阵心痛,不过也无能为力,在这乱世,天下未定,诸侯鼎立,必然纷争不断,皆想统一天下,坐上那真正的至高宝座。
百姓们只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若是碰上一次战争,便真的完了。陈媚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看看边上睡着的秦越,秦越睡觉的时候的确不安稳,但是没有
...
她说的那么严重,秦越的眉头不时会锁住,唇角抽搐两下,似乎在说什么,做恶梦更是常有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一双手揪着衣襟,一揪就是一晚上,连掰都掰不开。栗子小说 m.lizi.tw
陈媚很想知道秦越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是血流成河的战场还是生离死别的愁苦她正想着,轿子慢慢停住了,一个侍女隔着帘子来报:“启禀陛下,焚香阁到了。”
秦越的眸子缓缓睁开,茫然地看了下,神魂又凝聚回眼中,她看也没看陈媚一眼,径自下了车去,焚香阁的意义,对秦越来说,非同寻常,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身体里的某个地方,每次碰到,都是扎心地疼,秦越看着被保护得完好的焚香阁,露出了到南安来的第一抹微笑。
“陈将军及诸位将士保护有功,赏”秦越说完,陈枢道:“谢陛下只是这城中尚且混乱,陛下若是住这等青楼楚馆,鱼龙混杂,只怕会出事啊。”
秦越冷笑一声:“朕还就怕它不出事”话音未落,人已经大踏步进去了,陈枢命将士们把焚香阁守得水泄不通,方才跟了进去。
秦越在院子中停了下来,院中的竹子依旧青葱翠绿,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似只要一转头,她就能看到阿紫端着酒杯,盈盈地走过来,微风拂过,炎热的太阳从云中出来,秦越低了低头,在这热得能融掉整个世界般的阳光下,她有种不真切地伤感,飘渺如那天上的点点云絮。
记得那年,你我仍然年少,你是多情的歌女,我是得志的王爷,你美丽如花,我文武双全,只可惜我不是儿郎,更非良人,辜负了你一腔爱意,白白让你为情而陨,惨遭横死,我对不起你,对凝儿的爱遮住了我的双眼,绑缚住了我的手脚,让我错过了最好的战机,将唾手可及的皇图霸业拱手相让,我对不起的人实在是太多,阿紫,你便是其中一个。
秦越吸了口气,道:“来人,上酒。”
陈媚跟上来,见下人捧着酒放到院中的石桌上,秦越自饮自酌,竟也不理她,她扫了扫这熟悉的院子,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醋意。
“皇上一个人喝酒,不觉得闷”陈媚走到近前,伸手抢过了秦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坐到了秦越的腿上,双臂楼上她的脖颈,如兰的气息拂到了秦越的脸上,扰得秦越一阵意乱心慌,她的手默默地隐到了袖中,攥成了拳头,来隐忍心口慢慢升起的灼痛。
“臣妾来陪陛下喝。”陈媚又倒了杯酒,南安的桂花陈酿香气四溢,秦越微微一笑,道:“爱妃喝了,朕怎能不喝。”秦越一口饮下了那杯酒,酒的醇香和陈媚身上的幽香混合在一处,秦越心口的疼痛愈发地强烈起来。
陈媚像是在赌气一样,频繁地敬酒,自己也是喝了不少,秦越来者不拒,尽数喝下,陈媚见秦越这般,心里堵得慌,秦越为了别的女人失态,这是她头一次见,何况她还不是第一次为这个女人失态,那个女人就像住在她心里一样,不论谁都取代不了那个女人的位置,为什么阿越,你为什么要这样惦念着她你到底爱的是谁
陈媚今日不是热情,而是霸道,一壶酒见底,新的酒坛开封,两人都带了醉意,陈媚的身子软软地躺在秦越的身上,秦越也渐渐把持不住,陈媚喝了酒,满脸通红,媚眼如丝,一颦一动间都充满了魅惑,她慢慢地贴近秦越,一双眸子紧紧地锁着秦越,秦越呆呆地看着她,竟有些走神,陈媚一个不满,红唇霸道地覆了上去。
香味纠缠着秦越,纠缠着秦越,陈媚软软滑腻的身体也纠缠着秦越,秦越意乱情迷,唇齿纠缠间,秦越似乎回到了许久许久前,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在瓣瓣桃花飘落的林子里,追着那个心爱的少女,美丽的日子,她永远地活在那里,从未离开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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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心口的灼痛更加厉害,她的吻却更加绵长和轻柔,陈媚似乎感应到秦越的情感,也吻得更加霸道,不料秦越忽然一把将她推开,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抬头的一刹那,看到在几米远的地方,秦越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在地上。
陈媚慌忙跑到秦越的身边,抱起秦越,摇着她道:“阿越阿越你怎么了怎么了快醒醒醒醒”
秦越的眼睛睁了睁,又合上了,青枫从院门口跑进来,对陈媚道:“娘娘,陛下的毛病又犯了,服下这药丸便可。”
陈媚接过一个青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塞入秦越的口中,青枫将秦越搬到屋中,就被陈媚屏退了,陈媚坐在床边,秦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身上沾着斑斑血迹,陈媚眼睛一酸,径自流下一行泪来。
“阿越,你怎么了”陈媚凝视着秦越,喃喃地问道,秦越依旧安静地躺着,安静到仿佛死去了一般,陈媚伸手抚在秦越的苍白发冷的脸上,眼神中浮上了满满的柔情,她低头吻了吻秦越的额头,只有在这一刻,她才会觉得秦越是属于自己的。
“主子,药送来了。”一个黑衣人陈媚的身后,陈媚缩回了手,但是没有回头:“递过来吧。”
黑衣人道:“每日下一粒。”
黑衣人站了许久,陈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黑衣人无奈,只好把药放在了床边上,道:“属下告退。”
陈媚看着那药瓶,出神了良久,直到青枫敲门,她才伸手将那药瓶放入怀中。
“娘娘,晚膳放在桌上了,您还是用些吧,属下来照顾皇上便是。”青枫站了进来,陈媚摇头道:“不必了,照顾皇上是本宫的本份,不需要你们,你把那些饭收了吧,本宫吃不下。”
青枫没说什么,离开时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屋中,方才离开。
到了晚上,陈媚也没什么睡意,她仍旧坐在秦越的身边,她从怀中拿出那个药瓶,拔了塞子,嗅了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药,不是那
“水”秦越虚弱地说道,陈媚一低头,秦越已经醒了,她镇定自若地将那药瓶收了起来,秦越显然刚醒来,意识不是很清醒,陈媚倒了杯热水,端给秦越,费力地把秦越扶起来,喂她喝了水后,秦越的脸上稍稍浮现起一丝血色。
“阿陛下,要不要请御医再看看”陈媚问道,秦越看起来异常地虚弱,她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为什么上一刻还强健的秦越,会突然变成这样也许找个御医来看看便可见分晓。
秦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重创,断情花的毒比之前又深了一些,只怕,再过几年,这毒,就会深入骨髓,到时候,再也无力回天,而陈媚的存在,更像是催命的符咒,她逃不过,也不愿意逃,也许,这就是那个道士说的,本来就是一段孽缘,必然是没什么好结果。
陈媚吩咐下人熬了些米粥,她走进屋中,看到秦越正看着帐顶出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整个魂都没了,陈媚看得心疼,她也后悔,为什么要赌气劝秦越喝酒,明知道她每日服药,还要让她喝酒,惹得这毛病出来
“陛下大病初愈,何不好好休息,不要空费精力。”陈媚软软地劝道,秦越的眼神动了动,转过头去,看向陈媚,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好像要看穿她一般。
“爱妃。”秦越叫了一声,不带任何的情绪,她不能再动任何情,否则她也许都不能活着出南安,“你叫青枫进来,朕要问些事情。”
陈媚望着那个陌生的秦越,心里划过一丝痛楚,她掩饰住心中的苦,她劝道:“陛下能否看在臣妾的面子上,今晚好生歇一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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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朕什么时候要看你的面子了”
陈媚心里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她压住情绪,淡淡道:“臣妾这就去叫青侍卫长。”
青枫进门的时候,秦越披着外衣,坐在帐子里,倦怠中透着点点凄凉,青枫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道:“陛下有何吩咐”
秦越问道:“赵威那里的消息,可否确切”
青枫点头:“属下以性命担保。”
秦越哦了声,道:“你传信回宫,让他们把湘南给看好了,其他的事情,不必过于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过年了啊,好多童鞋都挺忙啊,其实作者君也很忙啊。。。。。
、太子师
大秦,胥阳城,广寒殿。
陈相云跟着太监一路入了深宫,描金的广寒殿三个字气派非凡,陈相云无心欣赏,满腹担忧,又无处诉说,只盼着柳清寒能早点传召他进去。
太子秦安从殿里出来,见了陈相云,一边笑一边给陈相云行了个礼,道:“陈大人赶巧了,母后刚给我上了早课,现在正在里面用茶,母后说了,陈大人不必在这里等,直接进去吧。”
陈相云慈爱地笑笑,躬身道:“谢太子殿下。”
秦安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道:“陈大人,我的老师找好了没”
陈相云捋了捋胡须,一副笃定的样子:“快了,快了,再过些日子,等陛下回来,若是准了,殿下很快就能开始跟着老师学了。”
秦安又是激动又是羞涩,脸涨得红红的,陈相云能明显地看出他眼中的感激,不由得感慨万分,身为一国的储君,这太子也太仁和善良了些,只怕以后难以任国君之位。
陈相云进门后,柳清寒早就喝了一碗茶,她吩咐下人给陈相云上了杯茶后,便屏退了所有的人,两人在殿中开始了密谈。
“臣此来,是为了大学士陈广春一案,希望皇后娘娘明察,莫要冤枉了好人。”陈相云说得认真,也说得诚恳,仿佛那陈广春是真的有冤情。
柳清寒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你的折子本宫看了,说得倒是有道理,可是昨个儿刑部递了折子,说是大理寺查的结果大抵是不差的,这罪算是坐实了,你倒是说说,这里面还有什么冤情”
陈相云停顿了几下,道:“前些日子,臣专程去了大理寺,与大理寺卿商讨此案,这陈广春乃是我陈家的亲属,身为陈家一员,自小是与臣一道长大,也算是在咱大秦小有名气,别的不说,其为人懦弱,为官清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地懈怠,遑论泄露试题这般天大的罪名,此事定有蹊跷。”
柳清寒冷笑:“陈大人倒是了解,若只凭风评定罪,大理寺可省事了,难道陈大人不知,连那证据都搜出来了,陈广春家中地窖中藏了十根金条,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学士,怎么会有这样的财富大理寺还报,经过查明,考试之前,陈广春曾于某个晚上和几个来考试的书生一道相聚饮酒,这等嫌疑,难道还不够”
陈相云苦笑道:“广春的确与前来应试的书生饮酒,犯了忌讳,可是经过臣的调查,这里面可是有大蹊跷,当晚,有一个陌生人到广春家中送信,说是广春的故旧,多年未见,想与他叙叙旧,广春看了也未作疑惑,欣然前往,去了之后,也确实是其多年未见的朋友,便一同喝了酒,没想到喝得酒不多,倒是醉得厉害,广春虽然不常饮酒,但是也不是易醉之人,身上没什么酒味,可是睡得死死的,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晚上才起来,而当时与广春在酒楼偶遇的许洛阳也曾说过,当时的广春被抬出来门的时候,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回想起来,好像便是今年考题中的某个部分。”
柳清寒的手紧了紧,心中有了个大致的判断,但是她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耐心地问道:“这也只是陈大人的一面之词,并无实证,本宫怎么能够相信呢”
陈相云笑了笑,道:“臣倒还真的是没什么实证,臣也不能够有实证,皇上要办的人,臣再有私心,也不敢阻拦,只是,臣希望娘娘知道,臣于皇上,于咱们大秦,绝无二心,莫要听信了小人的一面之词。”
陈相云和公子白之间的矛盾似乎很明显,一触即发,公子白的矛头,透过陈广春,直接指向了陈相云,陈相云也毫不示弱,直斥公子白是小人,所谓家和万事兴,这事情还没办呢,后院就起了火,秦越若是知道了,该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想及此,柳清寒竟兀自地笑了笑,陈相云自是没有看到,他一直低着头,等待着柳清寒的回应,公子白的做法在他的意料之中,相比当年暗杀了曾瑶珊,这些年来,公子白手中的暗卫对自己可谓是监视森严,他也是小心翼翼,事事斟酌,不敢有丝毫大意,怕给了公子白一个把柄,便会有灭族之危。这一次的陈广春事件,也定是公子白亲手策划,亲手实践,只为顺了秦越的意,把陈广春除去,本来,自己是不该插手的,毕竟这是皇上的意思,再有私心,他陈相云也只能无私,但是,公子白居然想利用这件事情来把火烧到他的身上,这是陈相云所不能容忍的,作为一个贤臣,再能忍,也不能忍这不明不白的侮辱。
公子白坐在左相的位置的上,行事却像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不懂得国家大义,也不懂得君臣大义,更多地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在做事,他会铲除所有对秦越不利的事情,他怕陈相云权力膨胀,危及到秦越的统治,却根本不了解陈相云,也不了解秦越,如果他但凡有一丁点的了解,也不会紧张到这般田地,秦越知道陈相云不是贪权之人,也知道陈相云知进知退,因而放了权给他,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地发挥陈相云治国理政的大才,若是用猜忌和质疑束缚住他的手脚,那么陈相云便无法成为真正的陈相云。
柳清寒默默地叹了口气,她不过是一个妇人,只想平平静静地守着爱的人,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没想到硬是被搅到了这样你死我活的争斗里,秦越果然是不想让她过一天舒坦日子,此时此刻,说不定秦越正在与那妖艳的贤妃痴缠不休呢想及此,柳清寒的心抽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她习惯了忍受,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忽略。
“过些日子,陈广春便处斩了,到时候,事情便也结束了,皇上那里,本宫自有交代。”柳清寒淡淡地说道,没有任何的情绪,好像真的是那月中的嫦娥仙子,冷冷清清,却风华绝代,万人仰视。
陈相云感激道:“娘娘英明,娘娘英明”
柳清寒挥了挥袖子,道:“陈大人客气了,这些日子,倒是安儿的老师,本宫颇为挂念,不知道陈大人是否已有的人选”
陈相云如实禀道:“臣精挑细选了几年,圈定了几个人选,只待陛下回来,亲自与陛下商议。”
柳清寒道:“陈大人可否先说来于本宫听听若是不方便,本宫也是不会勉强的。”
陈相云笑道:“皇后娘娘过虑了,不过是选太子老师,哪有什么保密的规矩,臣选了三个人,一个是幽州的大儒陈如晦,一个是密州的武将柳承安,以及炎州的名士许贞。”
“柳承安”柳清寒眼神一晃,迟疑地问:“可是柳梦梅的儿子”
陈相云点头,道:“不错,柳承安正是前密州太守柳梦梅的儿子,柳太守素有名节,在整个大秦都是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当年还随陛下远征过,只是因为在战争中受了伤,一直瘫痪在床,陛恤他战功,擢拔了他的儿子柳承安做了密州太守,也是一段佳话,话说这柳承安可是征战多年,当年在黑甲军团中战功赫赫,少年英雄,后来守着密州,从未有失,屡立战功,因而臣选太子师的时候,第一想到的人选的便是柳将军。”
柳承安许久不见,不知你还好么柳清寒心里升起了一丝怅惘,当年那个身体壮实的哥哥总是护着她,一旦她被谁家的孩子欺负了,柳承安总是冲在最前面,为她赶走那些无赖,即便是后来柳梦京死去,柳承安也找了她多回,希望收留她,可是倔强的柳清寒拒绝了,她选择了风尘,选择了孤独的复仇之路。
她不希望自己连累到任何人,即便这个人是她最亲的人,也是这世界上唯一还关心着她的人。
现在看来,当年的执着与仇恨有些可笑,甚至荒唐,但是柳清寒倒没什么后悔,若不是那荒唐的坚持和满心的仇恨,她又怎能在胥阳河的小船之上,在那摇曳的波光里,遇到倾慕一生的爱人呢
“陈大人费心了,本宫代太子殿下谢谢陈大人的辛劳。”柳清寒说的句句肺腑,在陈相云听来,不过是普通的客套话而已,他摇了摇头,道:“娘娘言重的,太子乃未来的一国之君,肩负着苍生之任,为殿下挑选老师乃是臣的荣幸,倒是娘娘日日照顾太子,居功至伟,臣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柳清寒微微一笑:“来人,把皇上拿来的那些补品给陈大人拿来,陈大人莫要客气,以后,咱们要一起做的事情还很多,怕陈大人辛苦,且拿些补品与你补补,以后的事情,还要多仰赖陈大人帮忙。”
陈相云心里莫名地跳了下,他深深地知道那以后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也深深地知道,那以后的事情,会有多么地麻烦,不过能得到柳清寒的赏识,倒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连续几章都比较虐,大家做好心理准备,预计大年初一那天会最虐
、故友
南安,济州城,焚香阁。
秦越在南安打了胜仗后,并未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立刻发兵往南安的首府建城,而是莫名其妙地歇息了两日,其实,按照秦越的计划,的确应该即日发兵,可是突如其来的病痛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好不容易歇息了过来,也只能忍受战机延误的后果。
不过对于秦越来讲,这都不算什么事,重要的是,她起码还活着,或是说,她还能再活一段日子,这对她来讲,是最大的喜讯。
第三日的中午,陈媚照例端着碗筷进来,青枫正在屋中与秦越议事,只听秦越对青枫道:“昨日寒儿来了消息,这陈相云和公子白斗便斗罢了,公子白是斗不过陈相云那老狐狸的,只是小白若是再这么斗下去,朝中的那些个祸害怕是除不掉了。”
青枫道:“陛下放心,陈大人让人送了口信来,陛下吩咐的事情,他肝脑涂地也要办好的。”
秦越轻轻地咳了两声,修养了几日,病患是好了许多,但是身子一直虚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她愁苦地皱了皱眉头,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助。
“只是陈大人也提了,现在朝中对皇后干政颇有非议,只怕皇后娘娘这次的名声会受到损害。”青枫提了一句。
秦越笑道:“凭寒儿的能耐,若是连这点恶名都承担不了,也算是辜负了朕对她的一片信任,你放心吧,等这次凯旋,朕回去,得重重赏她,顺便帮她恢复下名誉。”
左一个“寒儿”,右一个“寒儿”,还是当着臣下的面子,叫的这般亲切,陈媚听了一阵不快,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出奇地淡定脱俗,宠辱不惊的女人,那个被朝中的大臣赞赏为贤后的女子,那个连她自
...
己都非常欣赏的女子,难道她真的已经抢走了阿越的心
陈媚深深地吸了口气,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她不能够再软弱下去,她要重拾那份坚定和强硬,她能够做到那个人希望她做成的事情,也能够搞清楚她所有的困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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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秦四将军回报,燕国最近有异动,怕是有战事近。”青枫没有顾忌陈媚在场,竟然直接论起了军情,秦越也没有在意,道:“司马璟难成大器,不必担心,你让秦四提高警惕,好生防着,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得防着赵威,毕竟赵威出兵是迟早的事,而秦四那里又是最容易拿下的一块肥肉。”
“陛下放心,属下一定会及时通知秦四将军,不过秦将军提了件奇怪的事情,燕国长越公主一直称病不出,朝政由司马璟把持,而司马璟也近日也称身体不适,由其延请的一位贤能,叫什么莫非,让他主政,在朝中有许多人不服”
“莫非”秦越眼神一闪,呵呵笑了两声,道:“原来那个老东西还没死早知道如此,朕当年就多补几刀了。”
陈媚的手一抖,缩到了袖子里,神色复杂,偷眼看向秦越,只见秦越身上慢慢溢出了杀气,淡然之间,森然可怖。
“陛下知道那个莫非连燕国的朝中元老都不知道这人的来历。”青枫惊讶道。
秦越抚了抚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眼神飘向了窗外的天空,似乎在回忆起往事,她低低道:“莫非,莫问是非当年,燕国被灭,暗卫查明,皇帝南宫非没有死去,而是被属下救了出来,下落不明,朕初初主政南越之时,与蛮夷王花拉子模交战,花拉子模的军师便叫莫非。”
青枫惊得说不出话来:“陛下是说,那个莫非便是南宫非”
秦越点点头,继续回忆道:“朕当时觉得他眼熟,却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后来仔细一想,觉得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凝儿了。”
青枫看到秦越的眼睛消黯了下去,知道勾起了秦越的伤心往事,道:“可是只凭一双眼睛,未免也太过粗略,怎就能断定是王妃的父亲呢”
秦越忽的微笑起来:“凝儿曾与朕说过,南宫非的右臂有一个兰花的刺青,朕便派了细作去打探,没想到,还真是南宫非。”
“陛下英明,为何陛下当时不捉了那南宫非,去献给朝廷,反倒是想要直接杀了他”
秦越听了这句问话,眼神沉了沉,默然不语,她似乎想说什么,到了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陈媚等得心焦,紧张地连手都在颤抖,一颗心忽上忽下,呼吸也滞在那里,秦越究竟会如何回答真的是如那人说的一样吗
“朕,不过是想杀人罢了。”秦越沉沉地说道,将陈媚的心冻在那里,然后“咣”一声碎了一地,她甚至都没听清楚秦越和青枫接下来的话语,只是满心都是“不过是想杀人罢了”这一句,不断地回放着,循环往复。
直到青枫离开,秦越唤了声“媚儿”,陈媚才回过神来,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中泛着红色,也没发现脸上还留着泪痕,她两腿飘忽地走进了屋中,秦越瞥了眼陈媚,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哀戚。
“你去收拾收拾,咱们明日开拔。”秦越道。
陈媚似乎还没有完全地收回思绪,她“哦”了声,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秦越在心里苦笑了声,道:“朕是说,去收拾收拾行李,明日要去青州城了。”
“可是青州城还在封氏的控制之下啊。”陈媚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忙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秦越笑道:“在朕的眼中,这天下的地界,没什么不属于朕的,何况那小小的青州只要朕想要得到,便是囊中之物。”
陈媚附和地笑道:“陛下英明神武,定然是无人能敌,臣妾这就去收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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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突然喊住陈媚,道:“媚儿,那饭菜凉了,热热给朕端上来,朕饿得紧。”
陈媚应了声,快步走出了屋子,外面炎热的阳光啪地砸在她的脸上,砸得她有些眩晕,好像刚才屋中的那些对话都是梦境,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阿越,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南宫非可是
难道在阿越的心里,只有天下吗她真的可以为了争权夺利而放弃一切,包括那份超越生死的爱情吗
秦越,你当真是好狠心呐
陈媚任由阳光晒干了脸庞上的泪痕,她昂起头,又恢复了妖娆艳丽的贤妃娘娘,她按了按心窝处,那硬硬的小瓶还在,那里面的,也还在,那么,一切的恩怨情仇,就让这来了结吧。
大秦,京师,皇宫。
秦乐公秦晔最喜爱的儿子是秦牧,最讨厌的儿子,是秦越,所以,在决定杀太子秦轩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对他来讲,他更多地是考虑到自己的皇位是否稳固。
多年前的一日,那时,大秦的皇城还好好地矗立着,不少一块砖,不落一片瓦,气势恢宏,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那时,秦轩还是太子,身着杏黄色龙袍,意气奋发,站在朝堂之首,与众臣一起议事。
下了朝,秦轩请旨进了御书房面圣,与秦晔闲叙几句之后,鼓起勇气道:“父皇,儿臣想要娶燕国的长越公主为妻。”
秦晔的手放下了,眉间闪过一抹不悦之色,道:“我大秦的太子怎能娶燕国女子为妻何况还是南宫非的女儿”
秦轩不明所以,他并不知道,秦晔早就已经开始谋划出兵燕国,统一天下,秦轩只以为,是秦晔瞧不起舞文弄墨如绣花枕头一般的南宫非,可是,那长越公主是不差的啊。
想及此,秦轩没把秦晔的不满放在心上,一味地死缠烂打,希望能感动秦晔,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赏了他这美满姻缘,可是,他错了,不仅秦晔对他这份美满姻缘没什么兴趣,秦越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秦轩实在是太想娶南宫凝,他急不可耐,那一晚上,南宫凝在床上的模样足以令任何一个男子终身不忘,即便是散尽家财、折损寿命也要求得,秦晔坚定的拒绝让秦轩一时如热锅上的蚂蚁,怕秦越抢先一步,将那南宫凝娶了。
“父皇,其实,儿臣有一事,一直想说,但是又考虑到阿越年幼不懂事,想了想,还是觉得”秦轩斟酌了下,佯作吞吐状。
秦晔抬了抬眸,道:“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秦轩犹豫了下,道:“儿臣这次去燕国找阿越的时候,看到阿越与那燕国的少将军司马璟颇有交情,与他一起喝酒,还送了他一样东西,那日,儿臣去看望的时候,正好给撞见了,居然是我大秦的湘南一带布防图”
“湘南一带的布防图”秦晔的胡子抖了抖,有些难以置信,道:“她怎么会有湘南的布防图”
秦轩道:“据臣调查,是当年阿越从宫中偷走的,不仅偷了湘南的布防图,还有咱大秦其他的地方的布防图。”
“什么”秦晔的瞳孔放大了些,阴鸷的眼神看得秦轩心里发毛,这布防图的确是没了,但不是秦越偷的,而是秦修偷的。
只是,这般栽赃,他真的以为秦越不过是个年少不知事的少年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这几天正常更,正好一边看春晚一边写文
、金木二
赵国,都城,皇宫。
赵汐走后,赵国的皇宫更加清冷,本来就在战火中差点毁于一旦的都城,如今看来,只是草草修过,勉强能够住人罢了,显然,作为赵皇的赵威的心思并不在于此,亦或是说,赵皇并没有打算在此久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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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隐匿在那凄然的月色下,旌旗猎猎,飘扬在城头,一队巡逻的士兵们叮叮当当地走在空阔的皇廷前,火把寂静地燃着,映着一张张冷硬、不带任何表情的面庞,黑影吸了口气,又徐徐地吐了出来,他纵身一跃,脚步轻盈迅疾恍若幻影,他迅速地跳入重重深宫,最后,停在了一间房门口。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朕还得批些折子,你且下去吧。”
屋中的亮光闪了闪,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太监提着灯笼从里面走了出来,悄然淹了门,打了个呵欠,走入了茫茫夜色,门口的侍卫望了望中天的月亮,又低了头,两人百无聊赖地站着,等着那永远也不会来的刺客。
黑影的唇角微微翘起,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线,带着些嘲讽,带着些笑意,甚至带着些愉快,他蹲下身子,揭了一片瓦,屋中,烛光里,赵威专注地批着奏折,偶尔凝眉思考,俨然一副贤君的模样。
黑影又揭了几片瓦,身子错了错,跳入了梁上,还未站稳,便听到了赵威冷冷的声音:“燕国的人就是这般没有礼貌多少年了,南宫非那个老贼一点长进都没有。”
黑影笑了两声,道:“陛下这深宫可是护卫森严,难道赵国就是这般招待来使的”
赵威抬起头,黑影落了地,对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道:“此次来,皇上对臣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臣一定要与陛下谈妥,还让臣带了礼物来。”
黑影递了个卷轴上来,赵威展开一开,不屑地一笑,道:“就这东西只给朕三座城池,就想让朕帮他收复失地南宫非那个老贼便是把头颅送上,朕也觉得不值。”
黑影冷哼一声,道:“此话不该是一个皇上所言,陛下可知道,臣可取你性命于瞬息间。”
赵威眼睛微微眯了下,道:“朕知道,不过朕也知道,取朕的性命,于那南宫非老贼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回去告诉老贼,至少半壁江山于朕。”
黑影没有被激怒,反而笑了起来,道:“陛下可真是好大的胃口只是,若要将这半壁江山都送给你赵国,皇上还要收复那失地干嘛”
“燕国的失地收复与否,与朕没什么关系,朕关心的,不是你燕国收复什么失地,关心的是,朕出兵,出粮,能得到什么回报,南宫非老贼大难不死,未必就有后福,想要让秦越那小子吐出吞下的东西,没有朕的帮助,怕是他得死得很惨,很惨。”
“陛下前些日子派兵去了秦国,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看来现在还疼得紧啊。”黑影笑道,笑得肆无忌惮,门外的侍卫一丝不动,充耳不闻,依旧看着那淡淡的云,和清亮的月。
赵威看了眼黑影:“金木左使,你家以前的主子被秦越杀了,所谓一臣不事二主,你倒是鼻子灵得很,那么快就找到主子孝敬了,不愧是徐云子的徒弟啊。”
金木的身子颤了下,他的眸子沉了沉,秦修死的那一日,他还记得,天空阴得厉害,血腥味飘在空气里,好似炼狱一般,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游走的冤魂们,青枫的面庞清晰而扭曲,金木的脑袋莫名地痛了起来,青枫的眼神像是嵌在那些冤魂的眸子里,那些言语像是从冤魂的口中说出来
金木左使,好久没有人这么唤他的名字,好久,好久,其实也没有几年,为何,为何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个称呼
楚王秦修帐下的金木左使,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楚王,死在香气凝绕,美人如云的焚香阁,死在了亲弟弟的剑下,金木左使也在那场杀戮中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但是赵威唤的那声金木左使,让过去的回忆从茫茫的历史中浮现出来,那些日子,还是那般的鲜亮,那般地真实。
离开了师傅徐云子,离开了师兄青枫的金木,像是一块浮萍,成了浪子,他带着那把从小便随身携带的剑,在江湖中游走,想要寻找能够提升自己功力的秘籍,可是,秘籍没有找到,却遇到了楚王,秦修。
那时候的金木,自信到了极致,也自负到了极致,他深信自己手中的剑可以击败任何人,除了师父和师兄,所以他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要剑在手中,他便是天,主宰着别人的命,秦修在一家酒楼中遇到了自负满满的金木,他的眼神中带着皇族特有的骄傲和睥睨,只是一瞥,便深深地激怒了金木,深深地伤害了他,他想起了青枫,想起了无数次被击败的痛苦和无奈,似乎听到了师父看到他时深深的叹息。
金木提着剑,走向了秦修,秦修站在那里,动也不动,金木拔出了剑,刺向秦修,直取命门,招数凶狠,不留任何的余地,任何挑衅他的人,都不能留下性命,这人,也不例外。
只可惜,那剑刺入了梁上,秦修轻巧地一拨,金木便脱了力,虎口震痛,一条臂膀不听使唤,好像断了般,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秦修,秦修只是淡然一笑,继续坐下喝酒。
“我输了。”金木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在说给秦修听,秦修慢慢地喝着酒,没有理会,金木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嗵地跪下,抱拳道:“既然我输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秦修放下了酒杯,俯视着金木,脸上漾起了笑意,没有轻视,也没有鄙夷,只是带着皇族特有的骄傲和风华:“壮士如何称呼”
“金木,五行中的金木。”
秦修眯着眼睛,口中低低地念着这两个字:“金木”忽的笑了起来,道:“这可是好名字”
金木不解地看着他,只听秦修意味深长道:“你可知那皇上坐的龙椅,便是金子和木头做的”
秦修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野心,英俊脸庞上洋溢着对皇权的贪婪与渴望,金木瞬间就看懂了,但他不在乎,不在乎秦修是要,还是要杀皇上,他在乎的是,秦修不会杀他,秦修需要帮手,那么自己便是那个最强有力的帮手,他还能活着。
“金木左使,本王乃是楚王秦修,明日去楚王府赴任,不得有误。”
金木不喜欢当左使,却当得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出色,他不允许自己不出色,他在任何时候,必须都是最强的那个人,即便是当别人的手下,他也不能输给青枫。
秦修很信任他,什么重任都愿意交给他,金木左使日渐成为楚王府最为尊贵的人,也成为了闻名远近的楚王重臣,金木心中的渴望却越来越强,他要找到楚王功力强劲的秘诀,他想极了要获得那本秘籍,不惜潜入楚王的屋中翻来翻去,可是一无所获,楚王的功夫究竟是随着谁练的
他不知道,其实,楚王的师父,是曾卿,而在那时,曾卿早已被埋葬于黄土中。
秦修被杀了后,他落魄地逃出了南安,一路北上,意外地去了燕国,在燕国的一座破庙里,碰到了同样落魄的莫非,也就是南宫非。
南宫非不懂武功,也不知秘籍,可是他深深地知晓如何收买人心,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允诺在收复失地,重登大宝之时,必将遍寻天下秘籍,为其提升功力,金木同意了,于是金木左使绝迹江湖。
一臣不事二主,那是对臣子所言,金木不是,无论是年少之时,还是沧桑之后,金木都是个浪子,都是失了根的浮萍,他飘荡在这天地间,无人能拘束他,他能肆意地杀人,能杀敌人,也能杀自己的主子,他在乎的,唯独是那至高的武功,他要证明自己,要击败青枫。
金木偶尔也会忆起秦修,忆起楚王的笑颜,忆起他雄姿英发的样子,忆起他征战沙场的样子,偶尔也会叹息,惋惜那么一个高手就那样死去了,惋惜过后,便抛在了脑后,随着那风飘走了,跟着那月儿隐入云絮中了,他看着手中的那把寒光凛凛的剑,更多地还是想到青枫,想到自己的被打败的样子,这时他会数十年如一日地燥郁起来,然后像个孩子般重重地捶一下桌子,不满地咬着下唇,直到唇上现出了血丝。
怀中的那块暖暖的血玉令一直捂着,金木居然一直都没有用,他也没有献宝一般地献给任何一个主子,那血玉令之于他,似乎永远都是一个特殊地存在,特殊到连他的命都没有它重要,特殊到,他像守着一个秘密般,一个只有在青枫和他之间的秘密,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混乱。。。。
、青州
南安,青州城。
青州城城下,秦越一个人骑着黑色的骏马,站在空阔的城门口,易容成封商铭的叶兰青站在高高的旌旗下,紧张地看着城下的秦越,秦越穿着她特有的一身玄色战甲,腰间系着那把杀敌无数的长剑,剑上的黑色在暖风中微微飘动,除此之外,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凝滞了。
多年不见,秦越比以往瘦了,脸色苍白,配上那纯白如雪的银发,连眉毛都渐渐染上了白霜,只有那眸子还是漆黑发亮的,也不似往日般有生气。
叶兰青有些恍惚,这个阴郁而暗藏杀气的人,真的是她的女儿么真的是那个曾经缠着她,要守护她白衣少年么那个天真善良的孩童去了哪里
秦越仰起头,看了看叶兰青,在她的眼中,那是自己曾经的部下,那个曾经发誓效忠于她的部下,那个自己曾经无比信赖也无比倚重的部下,那个背叛了自己的部下,秦越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可是她觉得很奇怪,尤其是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以往封氏的傲气和勃然,倒是异常地淡然。
“秦越,你速速撤兵,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曾彦站在城头上喊话,秦越哼了声,道:“你不配与朕说话,这青州城的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人能与朕说得上话”
言语间的鄙夷和冰冷让在场的将士们怒气填胸,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封商铭亲手训练出来的,在他们心里,封商铭是战无不胜的存在。
“秦贼口出狂言,看箭”城头的一个将领忿不过,拉满弓射了支箭下去,那箭力道惊人,嗖嗖地直奔秦越的额头,秦越抬手轻轻一挡,那剑直直没入身边的树干上。
曾彦大骇,射箭的将领可是臂力惊人,射出的剑即便是用剑挡,也能将剑刃上打出个豁口来,秦越居然只用手轻轻一挡,就轻松地把箭挡了出去,功力是何等恐怖
叶兰青皱了皱眉头,她想到秦越当年在重重包围中血战的场景,那时如同地狱修罗般杀人,也是这样的云淡风轻,也是这样的易如反掌,杀人对于秦越来说,很简单,杀很多人对于秦越来说,更简单。
在秦越身后的密林里,陈媚远远地看着,心也隐隐地痛着,只有她知道,秦越此时大病初愈,身子虚得很,面色苍白,薄唇上毫无血色,本就沉默寡言的她,最近连说话也懒得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独闯青州城,无异于送死。
“青侍卫长,把陛下请回来吧。”陈媚忧虑道,青枫的目光一直锁在秦越的身上,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陛下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更改不了。”
“可是太危险了,万一有个闪失”青州城上的战鼓突然震天响了起来,陈媚的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
青枫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低低地吐了几个字:“
...
万一有个闪失,就葬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陈媚惊讶地挑了挑眉头,“此话怎讲”
青枫紧了紧手中的剑,又无力地放下,目光死死地盯在秦越的身上,道:“娘娘,陛下说了,外人无需知道。”
外人陈媚愣怔在原地,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确是外人,她自然是没有资格知道那些隐秘的事情。
“那皇后知道”陈媚苦笑着问,心里同时还抱着一丝侥幸。
青枫叹了口气,道:“只有臣与皇后知道。”
“那就好。”陈媚的目光渐渐地飘落在秦越的身上,那执拗坚毅的背影,那般地孤独,又那般地悲壮,孤身赴战,执意求死,阿越啊阿越,你为何要这么做凭你的能力,凭你的才华,足以成为天下之主,你有爱你的皇后,有你爱的亲人,你还有皇图霸业,你有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是为何,你要这么做
青枫瞥了眼陈媚,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是说:“娘娘放心,陛下这样做有陛下的道理。”
陈媚苦笑不语,心里默默低语着:“阿越,你若是在这里便死了,我是不会饶了你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要你的命,你怎么能把命给丢了”
远处的秦越长长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剑柄之上,前方,青州城的大门缓缓拉开,里面瞬间涌出了无数的士兵,一个个面目狰狞,嘶吼着,挥着剑,舞着刀,还有提着长戟刺来的,他们没有把秦越放在眼里,毕竟,秦越只有一个人,再厉害的人,怎么能一个人抵挡一支军队呢
秦越的手指轻轻一弹,长剑破鞘而出,寒光四射,黑色的骏马长嘶一声,猛地冲向那洞开的城门。
骏马四蹄如风,血光剑光交错,秦越生生地冲开了一条血路,那些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头落地,血流如注,一条尸体铺就的道路转瞬间就出现了,秦越黑色的背影一骑绝尘,冲入了城中。
曾彦倒吸一口凉气,惊慌道:“来人,快保护陛下离开来人你,带兵去城中堵住秦越,你,守住上城墙的入口,你,把秦越引开”
叶兰青一挥手拦住他,道:“不必,今日,朕就会会她”
曾彦看着她坚定的眸光,知道再劝也劝不回了,只得吩咐手下尽力守住上城墙的入口。
城墙的入口很快就被撕开了,秦越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踏着尸体走了上来,靴子与满地刀剑相撞的声音声声砸在了曾彦的心里,他紧张地看了一眼边上的曾卿,他还不知那面具之下,是销声匿迹的叶兰青,而不是他的生父,可是,在他的心里,那是他一直挚爱和尊敬的父亲,他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
秦越提着剑,剑尖上滴着血,一滴一滴,沿着秦越的足迹而上,像是一条血色的红线,宛若黑白无常手中的绳索。
“封将军,别来无恙。”秦越了上来,第一句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熟悉的口吻,熟悉语调,甚至带着点温度,恍若是来与故人叙旧的。
秦越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曾彦吃惊,她将剑收回了剑鞘,直直地站在那里,手中什么武器都没有,淡淡地看着封商铭,微微地笑起来,笑得很好看,两眼亮亮的如同天上的明月。
叶兰青在那一瞬间心里动了下,有什么地方松开了,那个倔强善良的孩子似乎回来了,那个爱桃花如命般的孩子回来了,那个窝在她的怀里许诺保护她的孩子回来了
那个叫阿越的小皇子,似乎回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那好看的薄唇微微翘着,似乎一张口,就会唤出软软糯糯的“阿娘”,清亮好听,甜得像芳华做得桃花糕。
“封将军好大的架子,朕在与你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秦越的眸子沉了沉,杀气慢慢地溢出来了,叶兰青手中的剑微微动了下,她回过神来,答道:“朕不答无礼之人。”
秦越看了看封商铭,又看了看边上的曾彦,笑了笑,也不恼,她往后退了一步,虚虚地倚到了城墙上,刚才的打斗耗费了许多元气,她本来就虚着的身子有些力不能支,背后的虚汗也渐渐湿了衣衫。
叶兰青敏锐地捕捉到了秦越身体的变化,她的心紧了下,突然很想问一问她身子怎么了,又忽然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可以的。
她怎么能关心这个孩子这个
“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自杀,朕就原谅你之前所有的作为,第二个,你与朕决斗,朕亲手杀了你,朕不会原谅你,但是朕不会血洗你的族人。”秦越伸出了两个手指,面色慵懒,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感到身上有一种冰冷,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寒冷,从心肺处蔓延至全身,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她依然如同身处冰窖。
“朕可以命人杀了你。”
秦越依旧笑着:“你明知道那不可能,你和朕,终有一战。”
一边站着的曾彦突然上前一步,吸了一口气,拔出剑来,指向秦越,道:“我来应战”
秦越看了看叶兰青,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忽的手一动,一把利刃贯穿了曾彦的胸口,那剑尖离叶兰青只有一步之遥,叶兰青失声喊道:“曾彦”
秦越的眸光一闪,眯着眼盯着叶兰青,道:“你是谁”
曾彦回头,唇角的鲜血流淌下来,他冲着叶兰青笑了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叶兰青没有回答秦越的话,她看着血泊中的曾彦,看着已然没了气息的曾彦,心中似乎被抽去了一丝温热的气息,她的女儿杀了曾卿的儿子了,就在她的面前,她曾经答应曾卿,要好好保护曾彦,结果,竟是生生地看着曾彦被杀了,而且凶手还是她的女儿。
曾卿,你若是地下有灵,是否会怪我
“你不是封商铭。”秦越的语气冷了下来,表情更加慵懒,亦或是,更加虚弱,没有仇恨的支撑,她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失了力气,她甚至能嗅到一丝死亡的味道。
“无论你是谁,朕今日都不会杀你。”秦越站直了身体,漠然地看了眼叶兰青,道:“因为你的声音,与我的阿娘一样一样的。”
“朕不要这青州城了,朕把它送给你,作为谢礼,谢谢你让朕听到了,听到了阿娘的声音。”
秦越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城墙,脚下似乎有些虚弱,身子有些晃动,叶兰青的目光紧紧锁在那背影上,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白衣的少年,在漫天的飞雪捧着封侯的诏书,一步一步走出红墙黄瓦的皇城,只有她看得懂少年喃喃低语的口形,那是她忍着泪,在唤着那个狠心的“阿娘”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初一到初三放浪形骸了三天,每天应酬到晚上十二点,连家都差点回不了,所以更文就耽搁了,大家见谅啊。。。果然过年就是吃饭喝酒打麻将的节奏啊。。。。
、阿娘
南安,青州城,城外大营。
秦越只身去青州城赴战,又只身回来,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皆是凝固着的暗红血迹,唯独脸上依旧苍白如雪纸,唇上毫无血色,她从青州城高高的城门中走出来的时候,纵马径自奔回了大营,躲在密林中的陈媚松了口气,一颗心终究是落了地,能看到秦越平平安安回来,便比什么都好。
“陛下。”陈媚随军队回了大营,掀开大帐的帘子,眼前的景象却重重地击中了她的心,刚刚送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装饰豪华的秦军主帅大帐中,鲜红的地毯中央,秦越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仿佛死去了一般,那把伴随她征战沙场多年的剑发出阵阵龙吟,似乎在为主人而哀鸣,黑色的盔甲泛着清冷的寒光,上面红色的血迹宛若与主人的生命一般共同凝滞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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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陈媚撕心裂肺地一声呼喊,却唤不回那人的魂魄,她飞奔过去,扑到秦越的身边,秦越浑身冰冷,已然没了气息,甚至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她的两只手静静地搭在胸前,陈媚将她抬起的一刹那,一块小小的碧玉滚落在鲜红的毯子上,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越”字,那是燕国长公主的令牌,一块连公主随侍都有的普通令牌。
“阿越,你怎么能丢下我”陈媚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秦越了无生气的脸上,“阿越你醒过来阿越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却这般狠心,这般绝情,连一个对不起都舍不得说,就离开我,阿越,你怎能这般小气”
帘子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声,青枫冲了进来,他不顾陈媚还抱着秦越,一个箭步冲到那里,把手搭到秦越的脉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青枫甚至怀疑秦越确实死了,不过他终于试到了一丝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脉象,微弱到青枫甚至以为是幻觉。
“陛下还没死。”青枫封住了秦越的穴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破天荒地露出了笑容,“陛下还活着,还活着快,快去找叶夫人,叶夫人一定有法子”
陈媚一颗快要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她忙道:“叶夫人在何处”
青枫抱起秦越,往帐外走去,一边快步地走,一边喃喃道:“在胥阳,在胥阳城叶夫人是神医,叶夫人必然是有办法的”
“来人,速速去胥阳把叶夫人送来,若明日前还不到,统统斩了”青枫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了陈媚冰冷威严的号令,那号令是一道催命的符咒,贴在那些侍卫们的脑袋上,一个不小心,便会人头落地。
“青侍卫长,让我来照顾陛下,如果现在赶回胥阳城,一路颠簸,陛下的身子是受不住的。”陈媚对青枫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秦越,她生怕错过秦越的每一个动作,她甚至怕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秦越动一动手指,眨一眨眼睫,可是,她什么也没看到,秦越安静地躺在那里,那么一个不安分的人,如今竟然甘愿那么安静地躺着,好似从未来过这个世界,好似从未认识过眼前的这些人,好似从未有过那些刻骨铭心的情。
叶夫人过来了,阿越,你也回来好不好,我无法再承受了,你回来好不好,等你回来,我就向你坦白一切,我告诉你我的身份,我告诉你我对你的情,我告诉我经年的思念,阿越,你莫要再抛下我
陈媚坐在大帐里,安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秦越,不时地用温热的毛巾为秦越擦拭一下脸庞,她为秦越换了身干净的中衣,秦越本来苍白的面庞在雪白的中衣衬托下,变得更加苍白。
陈媚的手中攥着那碧玉令牌,一只手攥着秦越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心口,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深情:“阿越呐,你答应了我那么多事情,你许了我生生世世,你还许我一同去看大秦最美的烟火,你还许我去那南海的桃花之国,你做王,我做你的后阿越,那么多事情,你还一件都没做,怎么能抛下凝儿,这样走了凝儿是想要你的命啊,可是为何来得这样快啊为什么为什么那分明是经年才会发作的,而且我也减轻了剂量,怎么会这般快阿越,你一定是怨我了,恨我了,才这般执意要离开我,阿越,凝儿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陈媚慢慢地撕下自己的,露出那副熟悉的惊世容颜,那副让秦越朝思暮想而不得的容颜,露出了那副秦越只是想一下便会痛的无以复加的容颜。
南宫凝,是秦越的命,是秦越的痛,是秦越的爱,是秦越的所有,主宰着秦越的生,主宰着秦越的死,主宰着秦越的心。
一切都是因为秦越的爱,所以,即便是死亡,不可一世的秦皇也甘之若饴。
南宫凝俯下身,轻轻地吻在秦越冰冷的薄唇上,吻在那没有任何血色的薄唇上,往日的缠绵是那般真实,又是那般梦幻,似乎秦越在一刻就会张开那薄唇,噙住她的唇,狠狠地吻下去,那修长冰冷的手指,下一刻就会拉开她的衣衫,抚上那敏感而滑腻的肌肤,仿佛下一刻,那紧闭的双眼就会缓缓睁开,黑亮深情,仿佛
南安的天气依旧是那么地闷热,热得令人发慌,南宫凝的心却冰冷如冬,冷得让人哆嗦。
第二天凌晨,赶死了无数匹马,叶夫人快被颠簸晕了,终于头重脚轻地从车上下来了,她被请入主帅大帐的时候,走路还有些不稳。
叶夫人看了眼陈媚,那双眼睛如此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来不及多想,便被青枫请到了床边,秦越死去的样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叶夫人的心口划了一下,多年前的伤痛瞬间涌了出来。
那人当年躺在床上,也是这副样子,那么霸道的人,怎耐得这样的安静
叶夫人伸手搭在脉上,试了许久,南宫凝屏住气息,一颗心满是伤悲,又带着些微的希望,既然他们称叶夫人是神医,必然能起死回生。
叶夫人的手,又慢慢收回了袖中,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南宫凝却感受到了她心底里散发出的一股怒意,叶夫人看了眼南宫凝,复杂的神色中混杂着说不清的情感,南宫凝低下头,像是个做错的孩子,她知道,叶夫人试出了那毒,也知道她下了那毒。
不过,叶夫人没有拆穿,而是淡淡地对南宫凝道:“娘娘不必担心,陛下还活着,还有救,只是法子复杂了些,药多了些,这青州城离得近,我去那里置办些药来。”
南宫凝道:“夫人不必亲自去,写了方子,让属下的人去就行了,现在青州城人马混乱,刚刚经过一场大仗,只怕会出事。”
叶夫人微微笑道:“置办药材不似你想的那么简单,必须得我亲自去,里面有几味药十分偏门,只怕这整个军队里都未必有人懂得,娘娘在此等候便是,莫要再做多余之举。”
莫要再做多余之举,这句话,是独独说给南宫凝听的,多余之举,无非是下毒,南宫凝本来就愧疚的心更是像火一样烧起来,阿越真的是因为她的毒而病的,她就是那罪魁祸首
青枫没有在意贤妃娘娘奇怪的神情,而是急忙出去备车马,护送叶夫人入青州城。
秦乐公九年,年少的秦越从燕国回到了大秦,回到了封地南越,收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太子秦轩重礼求聘长越公主为太子妃,燕皇南宫非大喜,同意将南宫凝嫁于大秦太子秦轩。
秦越回到南越的时候,桃花已经开尽,她站在怡王府的庭院中,站在一棵孤零零的桃树下,看着满地的落红,手中还攥着皇城传来的喜讯。
凝儿呐,你不仅不相信我,赶我离开,还烧毁了我的桃林,如今,你还要嫁给我的皇兄,那个嫁祸于我的秦轩,以后再相见,也许你就是我的皇嫂,我是你的皇弟,你这么对我,是因为太爱我,还是太恨我
秦越注视着石桌上的一片桃花花瓣,已经干瘪失去了光泽,但是谁又会去怜惜那片无主的花瓣不过是春风一度的残迹罢了。
秦越捏起那花瓣放入口中,残香顺着喉咙一路进入肺腑,那熟悉的香气填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好像她的阿娘就在那香气里,携着那份熟悉的温暖,抚慰着她受伤的心灵。
“阿娘,阿越找不回你了,那片桃林没了,没了你说过,你会把灵魂寄在那桃树上,等我种了那满山的桃花,感动了上天,你便会从桃花瓣中复生,与我团聚,可是,那桃林都毁了,毁了,阿娘,你真的没了”
两行清泪顺着秦越的脸颊流下,晶莹的泪珠挂在秦越的唇角,带走了秦越的痛,带走了秦越的愁,也带走了秦越那颗心中唯一的暖意。
“秦轩,你这般的禽兽,居然敢玷污凝儿,那我秦越,就干一回弑兄的大逆不道之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有点虐啊,不过越越的娘亲还是好人,大家不要辣么大火气
、相逢笑
南安,青州城,街上。
青州城地处群山环绕之间,自古是南安的交通枢纽,四通八达,所以历朝历代都是屯兵的重地,青州城也承载着南安东西相连的重任,南安土地平坦,唯独中间地势高耸,群山绵延,而青州城处于山谷之中,是群山中的唯一一片平地,可谓尽得天时地利人和,因而成为了自古至今东西交通的唯一道路,当年秦越率军攻打南安之时,也曾匆匆地经过青州城,那时青州城还是南安最为繁荣城市,甚至远超南安的都城。
青枫护送叶兰青悄悄地进了青州城,一前一后地走在青州城的青石板路上,石板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道路两边的店铺都闭门不开,仍然可以看出昨日秦越在这里制造的地狱般的景象。
“夫人,这青州城都关了门,街上连人影都不见,怎么买药属下看,还是早日回去吧。”青枫小声对叶夫人道。
叶夫人皱了皱眉,这青州城的景象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听说了昨日秦越孤身闯城池的故事,可是也没想到仅凭秦越一人,竟然把这青州城活活变成了地狱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喝问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一队士兵从拐角处过来,拦住了两人,青枫走上前去,对那为首的士官行了个礼,道:“草民是陪家中夫人前来买药,家里的老爷病了。”
“你家老爷是什么人”士官上下打量着两人,青州城的街道从昨日到今天,一个人都没有,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还这般气定神闲,怎能不叫人生疑。
叶夫人上前一步,道:“老爷姓蓝,名青。”
“蓝青”士官其实也只是问问,他是叶兰青的手下,来这青州城驻扎时间不久,对这里不太了解,看着叶兰青和青枫都是一副儒雅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修习武艺之人,更不像细作,秦军的细作怎会傻到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你们走吧。”士官挥挥手,带着队伍走了,青枫松了口气,道:“夫人,这城中戒备森严,夫人还是回去吧,万一出了事,就没人能给陛下治病了。”
叶夫人轻声细语道:“你放心,我必然能活着回去给陛下瞧病。”她看了一眼远处一座高耸的楼阁,那里是青州城的守备府,也是南安统帅的住地,不知为何,看到那座安静的楼宇,她的心里有种异常的感应,仿佛,仿佛她思念多年的人,就在那里。
两人沿着街道细细地寻着,走遍了青州城,将近天黑,终于在一个小小的巷弄里,找到了一家半掩着门的的药铺,叶夫人眼前一亮,快步走了上去,抚着那斑驳的门板,眉眼间露出了一抹惊喜:“这铺子居然还在”
青枫不解,这铺子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既不豪华,也不怪异,太过于普通,甚至出了这青州城,再回来时兴许未必能找得到。
一个小姑娘在里面怯生生地向外张望着,叶夫人温婉一笑,道:“香兰,别怕,是故人。”
小姑娘看来看去,也没认出眼前这个妇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可是从来没见过她啊。
...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自屋中响起:“既然是故人来了,香兰,还不快请故人进来坐一坐”
香兰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了两下,乖巧地站到边上,道:“两位请进,爷爷在里面坐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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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跟着叶夫人进去了,他的手紧紧地按在剑柄上,提高了警惕,他四处瞥了瞥,屋中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昏暗不堪,勉强可以看到墙上破旧的药柜和一本泛黄的账本,屋子不大,刚刚够站下四个人,一个老人坐在柜中,鹤发童颜,一身袍子破破烂烂,却隐然有道骨仙风。
“原来是叶夫人,香兰,看茶,后面的这位想必是南越来的吧。”老人声音低沉却有力,昏暗的灯光里,红润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岁月的长度。
叶夫人拱了拱手,行了个礼,道:“这位是咱家大少爷的侍卫,今个儿护送我来,还是想求些药。”
老人呵呵一笑,道:“叶夫人若非是求药,只怕也不会来老朽这里,不知叶公子的身体是否还好”
“相公他已经去了好多年”叶夫人的头低了下来,眸子中溢出了掩饰不住的哀伤,那抹深情纵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动容,青枫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叶夫人和自己的皇上一样,都是痴情人。
老人眉头一颤,怔了下,然后悠然摇起头来:“不可能,老朽给你家公子算过命,这没有这般的短”
叶夫人苦笑:“天命如此,岂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强求的。”
老人面色稍稍变了变,似有什么话要说,但还是没有说,道:“夫人要什么药,尽管与老朽说来,若是有的话,一定送上。”
叶夫人想了想,道:“三两金线,五两秦山草,六两乾坤,八两陈黄,十两无常。”
青枫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他也算是精通药理,可是这几种药他闻所未闻,叶夫人看了眼一脸疑惑的青枫,轻轻道:“莫要去想了,这几味药,本就不是凡间的药,是那些修仙的圣药。”
老人笑了笑,道:“夫人又笑话老朽了,这些药不过是少见罢了,哪里就不是人间的药了,香兰,去抓些给夫人带走。”
香兰点了点头,熟练地在柜中上上下下,很快就包好了药,叶夫人收了药,对老人行了个礼,正要告别,不料门外忽然响起了马蹄声,两个黑影在门口站定,借着天际剩下的几抹微光,青枫看清了门外的人,暗叫一声不好,挡在了叶夫人的身前。
封商铭和徐云子,正站在门外,一个奇怪的组合。
封商铭站在台阶下,看着门槛边的叶夫人,两人目光相遇,一切似乎都定格在了那里。
徐云子看到易容的青枫,第一眼便认出来了,那熟悉的气息,除了自己的弟子,谁还会有但是这身边的妇人,究竟是谁,为何叶兰青那般地看着她
叶兰青和叶夫人两人的目光从迷离到逐渐清晰,叶兰青忽然一把撕去了脸上的面具,那面具飘落在地上,软软地贴着地面,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兰青公主的绝代风华历经多年,重现于世。
叶兰青的唇角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眸子紧紧地锁在对方的身上,动也不动,叶夫人温柔地一笑,似那岁月悄然划过指间,无声无息,却又温暖慰藉。
叶夫人慢慢地去了伪装,面具下的容颜逐渐地清晰起来,过去的岁月和经年不变的深情也愈发地清晰起来,叶夫人纤细手指间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拨动着叶兰青心中的琴弦,那枯死的心湖,时隔多年,再次生机勃来。
“兰青。”一声柔柔的呼唤,似乎是从时光的尽头传来,叶兰青再也抑制不住眼底的泪水,一时泪如泉涌,流年过尽,桃花开了一遍又一遍,我快在对你的思念中死去,快在等待你的岁月中疯魔,到底是上苍待我不薄,让你重新站在了我的眼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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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叶兰青颤然一笑,泪光四溢,仿佛那尘封的甜蜜和心底的深情顺着苦涩的泪水流出,直把这夜色打湿,把这月光迷乱。
南宫芳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定在叶兰青的面前,伸出手,颤颤地抚着叶兰青苍白而激动的脸颊,那梦中无数次出现的爱人啊,竟然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生怕这是一场梦,一场每日每夜都重复出现的梦。
叶兰青捉住了南宫芳华的手,那温暖的手是如此地熟悉,熟悉得让她止不住地哭,她已经忘记等待了多久,但是她记得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
“芳华,回来了,就别走,好吗”叶兰青问得小心翼翼,犹恐眼前的重逢又是一场大梦。
南宫芳华伸手揽住了叶兰青的脖颈,脸庞贴在叶兰青的胸口,缓缓闭上眼睛,低声呢喃道:“不走了,走累了,没有你,这世界哪里还有可去之处”
叶兰青紧紧地搂住南宫芳华,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完全没有顾及到周围的目光,众人中,唯独青枫略带惊讶,其他三人俱是淡然地看着,到了最后,青枫的惊讶也渐渐地散了,这人是主子的母亲,那必然是与主子很像的。
一样的美艳绝伦,一样地风华绝代,一样地才华卓越,一样的霸道深情,一样地爱着桃花般的女子。
过了许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青枫心里着急起来,每拖一刻,陛下的命就消散一分,他不顾得罪叶兰青,上前对南宫芳华道:“夫人,若是再不回去,只怕是来不及了。”
南宫芳华放开叶兰青,看看遮天蔽日的夜幕,方才想起要救秦越一时,道:“是该回去了。”
叶兰青一把拉住南宫芳华,霸道地阻止:“芳华,你刚刚答应我,再也不走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宫芳华按住叶兰青的手,柔柔一笑:“兰青呐,我这是要去救你的孩子啊,若是今天回不去,她的命在明天阳光升起的时候就没了。”
“阿越”叶兰青呆愣了下,忽的抓住南宫芳华的手,急道:“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月初结文
、交锋
南安,青州城,城外大营。
“青侍卫长,你可回来了”门口的侍卫看到青枫一行策马而来,欣喜地掀开了帘子,里面那位贤妃娘娘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门口问一下,问得他都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几个人进来大帐,南宫凝站起身来,忙让到一边去,道:“你们需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青枫身后的两个人都披着斗篷,等两人去了斗篷,南宫凝忽然站在了原地,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而是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安静地往边上挪了挪。
叶兰青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秦越,看到了这个从小就被她所不喜的女儿,纵使她再怎么无法接受这个女儿,但是看到她一副死去的样子,心弦也那免会悄然拨动,内心的伤悲顺着呼吸哽在了喉头。
南宫芳华伸出手,握住了叶兰青略略粗糙的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中了毒,等那毒解了就好,你且去门外等着,我要给她治病了。”
叶兰青看了眼床上的女儿,站了会儿,握紧南宫芳华的手,又缓缓松开,脸上的神色也变幻不定,南宫芳华知道叶兰青的心情,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女儿,毕竟这是她在赵威的奸污下剩下的女儿,她一直心有芥蒂,但是她还是爱着这个女儿的,即便她一直强迫自己不爱秦越,可是那无法改变的血缘相通,让叶兰青一直在内心深处,为她的阿越保留了一片深情之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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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青出了门,南宫凝也出了门,屋中只剩下秦越和南宫芳华,青枫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入内,叶兰青站在帐外,离门不远处,徐云子微笑着迎了上去,道:“公主还回城么”
叶兰青敛了眉,漫不经心道:“芳华在哪,我就在哪里。”
徐云子看了看安静的帐篷,这世界上叶兰青最亲的人,就在那里,南宫芳华自是爱着叶兰青,只是,那秦越,若知道了这个中真相,是否还会不计前嫌,爱着她的阿娘呢
在秦越最天真、最美好、最容易相信别人的年华里,她对叶兰青深深的孺慕之情,那般纯净,也那般坚定,直到后来叶兰青假死,她甚至生生地把那个如桃花般的自己杀死在了过去,可是,爱有多么强烈,所能激发的痛苦和恨意就会有多么强烈,一旦秦越明了叶兰青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她是否能有足够的爱和胸怀去原谅她那还不够成熟的母亲是否能够不介怀那些曾经失去的东西是否能够依旧对叶兰青挚爱如初
南宫凝站在叶兰青的不远处,心中浮现出那个几近模糊的木雕,心里涌起了阵阵踌躇、惊讶、激动甚至还有喜悦,她已经把自己当作了秦越的妻子,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对于她来讲,便是婆婆
叶兰青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与她的姑姑一起出现的看她们两个人的神情和动作,难道阿越说的那个故人,便是南宫芳华,叶兰青和南宫芳华曾是恋人
纷乱的思绪让一向镇定的南宫凝显得有些激动,她两手握紧,借以挥散难以承受的情绪,叶兰青似乎察觉到了南宫凝的不对劲,转过头,扫了她一眼,眉毛微微动了动,沉声道:“你是何人”
南宫凝怔了下,回过身来,高雅地行了个礼,道:“臣妾是陛下的贤妃,来自湘南,姓陈,单名一个媚。”
叶兰青淡淡地哦了声,道:“原来是故人,陈媚。”
南宫凝心中一惊,听着叶兰青的话音,她应是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正想着,叶兰青轻轻地补充了一句:“你的眼睛,生得与芳华一样漂亮,由此看来,阿越的确是像我的。”
南宫凝听得耳朵烧了起来,很显然,眼前的这位古宁国的兰青公主,曾经的惠妃娘娘,对她和阿越的想必也是知晓了,听着话语,是对两人的关系,默许了
“公主过奖了。”南宫凝羞涩道,叶兰青没有理睬这句话,而是直接跳了过去,道:“但是你不应该来这里,也不应该和越儿在一起,即便是她喜欢你,你喜欢她,你们也不应该在一起。”
南宫凝像是被啪啪打了两个巴掌,叶兰青淡淡的神色里明显透着冷漠和坚决,像是随时可以拿起手中的利剑,砍去一切的荆棘,一切的障碍。南宫凝和秦越间的来之不易的这抹情缘,似乎让这位浪迹多年的公主,颇为讨厌。
若是唤作另外的一个人,即便是南宫非,说出这样的话,南宫凝也不会在意,甚至不会放在心上,对她来说,她和阿越的情,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也不能干涉,可是,叶兰青不同,叶兰青是阿越的母亲,是阿越心底里最信任、最尊敬的人,如果她不同意这份情的话,会对阿越有影响的。
世间人相爱,大抵都是希望得到父母的祝福,当年在秦乐公之时,秦越仍然想着在大秦的都城,在大秦的皇宫之上,不惜一切代价为她们的爱情争取秦晔的承认,争取天下人的承认,此番,连她的母亲都不承认,那对秦越来讲,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爱她,我爱阿越”南宫凝坚决地说道,一步不让,阿越不只是你的女儿,更是我的爱人,你可以离开她,可以多年不见,可是我不可以,离开她的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是煎熬,都是炼狱,若非这不堪的命运,即便是死去我也不会轻言离别,为什么你离开了那么久,一出现,就要从我这里夺走阿越你有什么资格难道就凭你是阿越的母亲
“你爱她”叶兰青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南宫凝,道:“所以一来到这里,就给阿越下毒”
南宫凝的心被重重地一击,她百口莫辩,而且,她也没什么可以辩解的,这毒的确是她下的,没有任何人逼迫她,是她亲手撒下的药粉,是她亲自把掺了毒的羹汤端给了秦越,是她亲眼看着秦越将那掺了毒的羹汤一饮而尽,无论她心颤抖得是多么厉害,无论她是多么地后悔,无论她每一次是多么地煎熬,都无法抹去她犯下的罪孽。
原来,叶兰青在意的不是两个人的女子身份,不是这段出离伦常的爱恋,而是她对阿越心狠手辣的伤害。
看着南宫凝如晴天霹雳一般呆愣的样子,叶兰青在心底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她该如何对阿越解释自己多年来的过往一旦与阿越坦白,那个爱她爱的不顾一切的阿越,会怎么想
悲伤和绝望的情绪在南宫凝的心里翻涌着,她坚强地憋住了涌到眼眶中的泪水,勉力稳住了颤抖的声音,道:“阿越爱我,我爱阿越,若是她不爱我了,我自会离开,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奢望她会原谅我,可是能赶我走的,不是你,只能是她。”
叶兰青不由得对眼前的这个燕国公主刮目相看,在曾经短暂的接触中,她从未发现过,南宫凝竟然有这样的坚韧和顽强,也从未发现过,这般的深情丝毫不逊于芳华对于她自己的那份情。
即便是这样,燕国和秦国也是世仇,那些血债,不可能因为两人的情,就能解开,作为燕国的长公主,她真的能够放下所有,与自己的仇人相爱背负生生世世的骂名和内心的煎熬
“燕国和阿越,你只能取其一,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何必要那么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也许什么都得不到。”
南宫凝惊讶地愣住了,她怎么会已经做出了选择
的确呀,她选择下毒的那一刻,已经在燕国和阿越之间做出了选择,她这决然的举动,难道不是选择么若是她选择的是阿越的话,她又怎么会舍得下毒呢
只是,她又怎么能够放下她的国家,她的子民,甚至是,父亲的叮嘱和母亲的血仇呢
叶兰青狠了狠心,继续道:“你和芳华不同,她为了爱,甚至愿意背弃自己的国家,可是,你为了国家,愿意伤害自己的所爱,因此,你不配得到这份爱情。”
叶兰青顿了顿,道:“而且,我也不会允许你这样一个女子出现在阿越的身边,你太危险了,时刻都在威胁她的安全,虽然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可是这等大事,我还是要管一管的。”
南宫凝心里的堤坝被那一句句话语凿穿,心湖中的酸楚和难过决堤而出,冲垮了一切,她甚至无法组织好一句完整的话,来应付叶兰青的步步紧逼,两行清泪终究是悄然落下,无止无休。
“南宫凝,你和你父亲太像,都是多情种子,可是在你们的心里,最重的,永远都是那万里河山,但是我儿不同,在她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她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文了。。。我觉得文章不虐,不过是顺着主角的性格在写而已。。。
、傻瓜
南安,青州城,郊外大营。
郊外的风带着夏日的炎热和烦躁,声声虫鸣增加了人们心里的闷气,好在秦越的身体中的毒素得到了控制,意识也渐渐地恢复了。
南宫凝不分昼夜,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秦越,叶兰青也以陪伴南宫芳华的缘由,一直呆在秦军的大营没有离开,每次与南宫凝相遇,南宫凝都能明显地感受到叶兰青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南宫芳华也注意到了一点,也试图劝说过。
“兰青,凝儿那孩子也是不容易,你别与她计较。”南宫芳华很无奈,叶兰青怎么像个小孩子,与南宫凝置起气来了。
叶兰青不悦道:“阿越是我的女儿,那南宫凝打着爱她的旗号,行伤害之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南宫芳华苦笑:“凝儿的确给阿越下了毒,但也并非这次阿越发病的主因,她的身体里本就有断情花的毒,你又不是不知,这次我试了脉,她身子里的毒累积甚多,只怕,即便是凝儿不下毒,也活不长了。”
叶兰青一怔,心里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她刚刚试着去放下仇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孩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她唯一的孩子,流着她身上骨血的那个孩子,命不久矣。
南宫芳华伸出温暖的手,握住了叶兰青那略略冰冷的手掌,温言劝解:“兰青,这世间本来就是有生老病死,即便阿越真的活不过几个年头了,你就好好地陪着她,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好好尽一个母亲的职责,让她快快乐乐地度过人生,尽量减少她人生的遗憾,况且,芳华会一直陪着你。”
叶兰青心里思绪万千,许多遥远的记忆浮现出来,遥远的声音从多年的记忆中回响而来。
“阿娘,阿越要做那世间最高的位置,做那千古一帝,不让阿娘被任何人欺负”
“阿越今天又跟大将军学了一套剑法,阿娘,阿越舞给你看好不好”
“阿娘,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开得好耀眼,好美丽,阿娘说的那位故人,一定也像那桃花一样美丽”
“阿娘,你莫要伤心了,阿越给你画了这么多的桃花,你看,比那院子里的还要多,阿娘,莫要哭了,告诉阿越谁欺负了你,阿越去给你教训他”
“阿娘,你跟阿越说句话好不好今天是阿越的生辰,阿越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听阿娘说句话,阿娘你已经几十日都没与我说过话了,今日就说一句,哪怕只有一个字,好不好”
“阿娘阿娘你不要闭上眼睛阿娘,你不要离开阿越阿娘,阿越还没长大呢,还没打下那万里河山呢,还没为你撑起一片天地呢,你怎么能就走了”
“无论你是谁,朕今日都不会杀你,因为你的声音,与我的阿娘一样一样的,朕不要这青州城了,朕把它送给你,作为谢礼,谢谢你让朕听到了,听到了阿娘的声音。”
叶兰青纵使是再铁石心肠,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有些悔恨,为何不早些看到那孩子的好,为何要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一个孩子的身上,那样一个好的孩子,好得连她都配不上做她的母亲,她怎么能够忍心,去忽略她,去责骂她,去冷遇她,甚至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她自作主张,让秦越自小扮作男子,只为了方便日后能够实施她的计划,她从未想过,这一决定,会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什么模样,多年后,她有毅然决然地离去,抛下亲生女儿在那冷酷的深宫之中,从未想过这个女儿的生死
终究,现在她要失去阿越了,她才发现,原来在她的心里,她一直都深深地爱着这个孩子,只是,那爱,被自己深深地压在了心底,她不敢面对。
阿越,阿娘好想抱一抱你,就像这世间所有的母亲,轻轻地唤一声你的乳名。
“芳华,她还能活多久”沉默了许久,叶兰青才低低地问。
南宫芳华叹了口气,道:“多则五年,少则三年。”
叶兰青凄然一笑:“这样看来,断情花的毒应是已经深入骨髓了,只怕,这剩下来的日子,阿越也会痛得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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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芳华默然不语,断情花的毒深入骨髓后,中毒者便会夜夜如万蚁蚀心,不得安眠,即便是不死,也会生不如死,中毒者大多是选择在最后自己提前了结生命,只因受不了那炼狱般的痛苦。
“你就由着她吧,莫要赶凝儿走了,若是凝儿也走了,阿越只怕更撑不住了。”
叶兰青没有回答,她似乎沉入了某种深思,带着痛的深思。
主帅的大帐中,秦越睁着眼睛,盯着帐顶,边上,一盏油灯摇曳着,灯里的油快要烧完了,油灯忽明忽暗,南宫凝趴在桌边的影子,就投在那帐顶上,也随着灯光一颤一颤,秦越出神地盯着那影子,内心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和满足。
若是就这般一直都看着你睡觉的影子,和你一起在这静谧的夜晚听你虫鸣,该有多好啊,即使我现在浑身如同火在灼烧,即便我的心窝如同万剑穿过,可是有了你,至少我还想活到明天早上。
“阿越,你醒了”南宫凝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灯已经熄了,当她摸索着重新点起了油灯,发现一直昏睡的秦越竟然睁着眼睛。
忙碌了多日的南宫凝激动得有些发晕,她扶住床,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秦越的眸子没有动,唇动了动,道:“媚儿,朕要喝水。”
南宫凝没有注意到秦越那生疏的口吻,她忙不迭地去到了一壶水,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秦越喝,秦越干涩的唇渐渐有了水的滋润,喉咙里的浑浊去了许多。
“媚儿,朕睡了几日”秦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昏睡的这几日,也不知这战局是否有发生过什么变化,是否还能够在她的掌握之中。
“五日。”南宫凝答道,秦越紧接着又问:“这几日可有战事”
“没有,咱们一直都在这青州城的郊外。”南宫凝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为秦越拭去唇角的水珠,手指与脸颊不经意间的摩挲,让秦越的心为之一荡,疼痛也猛烈了一层。
秦越的脸颊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冷冷道:“让青枫进来,你且下去吧。”
南宫凝一愣,秦越似乎很讨厌她,这口气中的冷硬,分明是要赶她走,为何阿越醒来之后,对她的态度转变了这么多难道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一定是这样只有这种可能
“阿越,我有话与你说。”南宫凝鼓起勇气,想要与秦越坦白自己的身份,她不相信叶兰青的话,即便她真要走,也要阿越亲自赶她走,她绝对不会连最后的尝试都不做,就那般直接走掉。
南宫凝的两手放在小腹前,绞着那条冷下来的毛巾,看着秦越冰冷的眼神,缓缓道:“阿越,我是凝儿呐。”
她顿了顿,伸手撕去了脸上的面具,皎洁的容颜好似一朵盛开的桃花,在这安谧的夏夜里,悄然绽放,美得不似在凡尘中。
秦越淡淡地哦了声,道:“朕早就知道了,你让青枫进来吧,朕有要事与他商量。”
南宫凝愣怔住了,声音颤抖:“你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秦越显得有些不耐,道:“朕为何要告诉你朕是一国之君,朕想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教朕让青枫进来”
秦越感觉自己心中的灼烧感愈发地猛烈,快要撑不住了,南宫凝若是再责问下去,断情花的毒势必会发作得更加厉害。
“秦越你”南宫凝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想狠心地给秦越一个巴掌,然后摔门而去,可是她竟然生生地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她犯下了那样的错误,她怎么能期待着阿越原谅她呢她怎么能够奢望阿越还能像以往一样对她温声细语,对她百般呵护呢阿越定是在心中怨恨她,她若是就这样走了,两人的情,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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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眼里含着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慢慢地坐到床上,拉住秦越的手,使尽全身的力气,仍然声音发抖:“阿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做那样的事情,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赶我出去,让凝儿在这里照顾你好不好”
秦越内心的苦涩逆流成河,泛滥无边,她何尝不想马上坐起来,紧紧地抱住眼前这个受尽委屈的女子,何尝不想用尽一生一世的温柔去化解她内心的悲苦,何尝不想握住凝儿手,与她相携相伴,一起变老
只是,她不可以,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她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许下陪伴她一生一世的诺言,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现在狠心地斩断凝儿对她的爱,也好过几年之后死别带来的痛楚。
一阵锥心的痛从心口传来,秦越身子一僵,鲜血喷出,染红了雪白的中衣,秦越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黑白无常提着那长长地绳索,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那锁链在地上拖着,摩擦的声音带着冷风,来自地狱的冷风。
“我这是要死了么”秦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着,她的意识在逐渐地涣散,飘向了黄泉,她甚至能嗅到冥河里飘着的腐臭,“这一天终于来了,只是来得有些早凝儿呐,我好不中用啊,还没为你打下这万里河山,我就要离开你了我、我、我好不甘心呐”
南宫凝听着秦越那渐渐散乱的语言,泪水夺眶而出,她拼命地捂住嘴巴,牙齿咬住了手掌,掌心泛出了殷红的鲜血,斑斑点点,与秦越中衣上的血迹一般地耀眼。
阿越呐,你怎么那样地傻,还是那样地傻啊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到最后越难过,作者君写这一段的时候有点想哭的赶脚。。。
、湘南往事
大秦,胥阳城,皇宫。
这一日,是德妃赵汐的生辰,一向骄傲的德妃拒绝了柳清寒提议的庆祝筵席,闭了门独自在殿里欢庆。
“晴儿,你尝尝,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赵汐颇为殷勤地为南宫晴夹菜,南宫晴勉为其难地夹了筷菜,装作高兴地笑笑:“肥而不腻,手艺不错。”
赵汐有些泄气地放下筷子,道:“你若是实在不想吃,不用这般迁就我。”
赵汐自己闷着头吃了起来,南宫晴无奈道:“你若是告诉我阿越在战场上的情况,我怎么会日夜担心成这般,你这人就是不讲道理,每次一问,就像踩了老虎尾巴似的,跳起脚来。”
赵汐面色微愠,道:“我不准你关心秦越”
南宫晴皱了皱眉头,赵汐又发脾气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再说多少甜言蜜语,再多么霸道,我南宫晴也决计不会喜欢上你,你这么做下去,只会给自己添堵,又是何必呢”
赵汐紧紧地握着拳,道:“我就不相信,我赵汐不比那秦越差在哪里,那秦越又伤害了你那么深,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南宫晴听不下去了,冷冷道:“赵汐,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一个女子的。”
赵汐一愣,面色惨白,凄然笑道:“好,好,好那我就告诉你,那大秦的皇帝,那秦越,便是一个女子”
南宫晴恍若晴天霹雳般正在了原地,随即又生气道:“赵汐,你以为你这样诋毁阿越我就会变心吗你说这样的卑鄙的话还指望我爱上你”
赵汐攥了攥拳头,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缓缓道:“当年,我第一次进宫的时候,那时父皇还是镇守一方的湘南王,秦晔专门设了廷宴款待我们父女俩,那时,秦皇的五个皇子都在,秦轩、秦修、秦牧、秦肆、秦越,秦皇的几个儿子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中的秦越,席间所有的人都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唯独她一副怏怏不乐,好似揣着天大的心事,我对她产生了好奇之心,我在想,这么一个皇子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
南宫晴在这平静而轻缓的叙述中,好似透过凡尘,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身着华服,头戴华冠,聪明伶俐,天真无邪,却又心事重重的小皇子,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活得这般不快乐,到底她的心里,藏着的是什么事情
赵汐顿了顿,眸子里激动的情绪也掩藏了起来,仿佛她也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华里,她走在豪华气派的秦国宫殿里,一片白茫茫的雪覆盖着天地万物,一切都被冻住了,她一时兴起,趁着侍卫们不注意,溜上了结着厚厚冰层的冰面,不料,在快接近湖中的时候,突然脚下一声脆响,她扑通一声掉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大声地呼救,由于这湖实在是过于偏僻,侍卫们压根听不到那呼喊,她拼命想要爬上来,可由于太过幼小,身上的棉袍又浸了水,两条腿栋得麻木了,没有知觉,她绝望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着,却不能爬上冰面。
“你真是个笨蛋。”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汐转身一看,那个不开心的小皇子此时正一脸冰封地看着她,脸色上还带着些嘲讽,赵汐生气得涨红了脸,骂道:“你才是笨蛋我都快死了你还敢嘲笑我”
赵汐说着说着,径自流下泪来,她要是真死了怎么办她的身子越来越冷,胳膊也快支撑不住了。
秦越伸出了一双手,道:“拉住我。”语气淡淡的,却分外暖人,赵汐愣了下,乖乖地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秦越使劲力气,方才将赵汐拽了上来,两人坐在冰面上,喘着气,赵汐的脸红彤彤的,想要感谢秦越,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以后不要再这么笨了。”秦越拍了拍身上的冰屑,站了起来,头也没回地撇下了赵汐,赵汐还没有反应过来,秦越已经走远了。
那日回去之后,赵汐探听了许多关于秦越的消息,她知道了这个小皇子是曾经皇上的宠妃叶兰青所诞,叶兰青则是古宁国的长公主,这小皇子钟爱桃花,喜欢关于桃花的一切
两人的第二次碰面,则是在秦皇狩猎的山林中,活泼好动的湘南郡主跟着湘南王在猎场中驰骋,不料顽皮的小郡主贪恋林中的新鲜景物,竟与父亲走失了,着急间,远处射来嗖的一箭,直直的没入湘南边上的树干里,湘南浑身一颤,害怕地哭了起来。
泪眼朦胧间,湘南郡主看到远处的树林里,秦越正提着一把弓箭,驾着一匹小马慢慢走过来,忽的搭箭射了过来,她呆愣愣地跌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天,黑暗中她听到了秦越的声音:“你这么笨,难怪湘南王的头发都斑白了。”
睁开眼睛,正对上秦越慵懒的神色,她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低头一看,身边倒着一只猛虎,两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圆圆地瞪着,好似还活着般。
毫无疑问,秦越又救了她,再一次地救了她。
“秦越,我欠你两条命。”在回去的路上,赵汐扑闪着大眼睛,对秦越道,秦越低着头,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漫不经心道:“你要是想欠就欠下吧。”
几年过后,两人又见面了,这时,赵汐还是湘南郡主,而那个满腹心事的小皇子,已经成为了南越怡王。
怡王殿下一路刀光剑影杀入了湘南王府,只为要回阿娘的血玉,湘南王松口答应借兵之后,秦越松了口气,倒在了血泊之中,一直躲在院子后的湘南郡主冲了出来,不顾男女之别抱起了秦越,风拂过了她的脸,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泪痕。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醒后,秦越发现身上的衣服尽皆被换掉了,她冷冷地说,手上的剑指着赵汐的喉咙。
长大的湘南郡主已经不是那个习惯在众人面前落泪的小女孩了,也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的脆弱孩子,她无比镇定地说:“你的秘密只有我知道。”
秦越的眼神露出明显的不相信,所以,湘南补充道:“那些侍女和大夫都被我亲手杀了。”
“为何这么做。”秦越已经不相信人间的善意了。
“因为啊,我欠你两条命啊。”赵汐笑了笑,好似又回到几年前。
秦越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紧了紧,最终还是松了下来,剑尖垂下,秦越冷冷道:“若是你告诉别人,我会亲手屠尽整个湘南。”
赵汐安抚似地笑道:“我赵汐对天发誓,若是对任何人透露秦越的身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相信这世间真的有报应”秦越的眼神错了错,依旧没什么表情。
赵汐点了点头,道:“老天爷既然让我救你,说明好人的确有好报。”
数日后,秦越不顾身体尚未痊愈,离开了湘南,在告别的那一日,湘南站在猎猎的风中,秦越牵着马,走在路上,湘南望着那孤独坚毅的背影,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喊道:“秦越,你一定要记得我等你在南越建立了功名,回来娶我”
秦越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湘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秦越一定没有听进去,不然,不会在第二年,就爱上了燕国的长公主。
过去的故事,埋在尘埃里,再次挖出来,仍然带着尘土的味道,南宫晴咀嚼着这故事的每一处细节,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质疑其虚假。
“你知道阿越是女子,那你为何还要嫁给她。”南宫晴仍沉浸在故事的忧伤沉郁中。
赵汐顿了顿,眼神飘向了远处:“那时,我的确是喜欢上了她。”
“你只见了她三面而已。”南宫晴有些诧异。
“秦越是个很容易让人爱上的女子,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她可以霸气外露,也可以柔情百转,可以杀伐天下,也能宜家宜室,只要看过她良善的一面,你很难不被她吸引,当年,我年少天真,也曾以为,这就是心动,这就是爱情。”
“后来,我发现,那不过是年少时的无知和冲动罢了。”
“再后来,我爱上了你,才发现,我不过是在秦越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直想变成的那个影子。”
“晴儿,也许你接受不了女子和女子相爱,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我的确是爱着你的。”
“秦越也不是不配得到你的爱情,而是她不可能得到你的爱情,她是一个坚决果断的人,一旦认定什么便会飞蛾扑火般地去追逐,她对你姐姐的爱情超越了一切,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屋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赵汐将多年来一直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她看着南宫晴,南宫晴则低着头,陷在纷飞的思绪里。
那些过去的疑惑,在这个事实面前,竟然轻松地解开了,难道自己真的能接受一个女子身份的秦越而且她要与心爱的姐姐去争夺她的心头所爱难道她真的能够忽略掉赵汐对自己的一片深情
“赵汐,你为何嫁到了南越”思虑过后,南宫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甘心这么输给秦越,我要击败她。”
“若是我试着接纳你,你是否能够放弃与阿越为敌”
赵汐眉眼弯了弯,笑道:“我自是愿意,只是我那父皇可是不会放过她的,他一定要阿越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一看到晋江抽,我就想多发几章调戏一下她。。。。。。
、恨难了
南安,青州城,郊外大营。
“是断情花的毒。”南宫芳华的手从秦越的腕上离开,一脸忧愁地对叶兰青说,叶兰青的目光锁着在闭目躺着的秦越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醒着还未见上一面,就又睡过去了,这番得睡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日,可能两日,可能十日,也可能睡一辈子。”南宫芳华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下边上的眼睛红肿的南宫凝,可以清楚地看到南宫凝的身子颤抖了下,整个人差点跌坐到地上,不过她坚强地撑住了,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时,一向见惯生死的南宫芳华眼睛也酸涩起来,几欲落泪。
“什么是断情花”南宫凝的表情依旧镇定,声音却带着掩藏不住的哀戚,南宫芳华看了眼叶兰青,叶兰青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去,道:“断情花乃是剧毒之花,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中毒者不可动情,一旦动情则毒发,每次毒发,则中毒就深了一层,日子久了,会痛得生不如死,凡是中这毒的人,几乎均是在最后因不能忍受剧痛而自己了断生命,很少有人能够撑得过病痛的折磨,即便是能忍受,过不了多少年也会累毒而亡。”
南宫凝呆愣了下,南宫芳华在旁边看的分明,南宫凝的手快被指甲掐出血来了,她不忍心地把头撇了过去,要相爱深入骨髓的两个人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面对。
“阿越她怎么会中这毒”南宫凝的声音颤抖着,甚至有些哭腔,南宫芳华低下头,缓缓道:“兰青还有一点没有说,这断情花的确有起死回生之效,可是必须得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亲自服下那断情花,在那毒游走在四肢百骸之后,用其精血来为伤者治疗,你当年中了箭,快没了命,阿越便决定服下那断情花,挽回你的性命”
“所以,阿越有今日的样子,都是因为你。”叶兰青冷冷道。
叶兰青的话像是一支利箭,刺得南宫凝里外通透,她再也撑不住了,铺天盖地的伤悲加上连日的劳累一起发作,一口鲜血从肺腔里喷了出来,南宫芳华忙上前扶住了差点倒地的南宫凝,责怪地剜了一眼叶兰青,道:“你竟是添乱,凝儿,阿越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救她自己,你当时若是死了,她还能活着你莫要犯傻,伤害自己的身体,不然就辜负了阿越为你做出的牺牲。”
叶兰青也是气急了,没有理会南宫芳华的话,她指责南宫凝道:“你可知道,你在她身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催命阿越看到你,会动情,一旦动情,断情花的毒就会侵入骨髓,你可知道,这样下去,阿越本来能够多活几年也不可能了如果你现在离开,阿越会活得时间长些”
“兰青”南宫芳华察觉到南宫凝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不由得紧张起来,若是南宫凝也倒下了,事情会更加糟糕。
“若我是阿越,你是凝儿,你会离开吗若我是阿越,我绝对不会因为爱人的离开便能多活些日子,反而会在无限的思念中死得更快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责怪凝儿,而是想一想怎么样为阿越治疗”
南宫芳华说完之后,也没有理会叶兰青,径自扶着南宫凝坐到了椅子上,温言劝解道:“凝儿,姑姑有句话,是一定要与你说的,阿越身上的毒,虽然说天下无药可解,但若是能够按时服用我的药,还是有一段日子可活的”
“姑姑,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阿越她,还能活多久”南宫凝紧紧攥着南宫芳华的手,声音抖动着,连南宫芳华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南宫芳华沉默了下,慢慢开口:“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南宫凝安静了良久,南宫芳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叶兰青也一直保持着沉默,也许是听了南宫芳华的劝说,也许是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情绪中。
“公主殿下。”南宫凝伸手拉住了南宫芳华的袖口,眼睛却对着叶兰
...
青,她犹自带着泪痕的脸庞竟然扯出了一抹笑容来:“你放心,我会好好陪着阿越的,在这剩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好好陪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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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青沉了沉眸子,面无表情道:“你可知道,阿越现在每一日都在煎熬之中,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可不是人的**凡胎能够承受的。”
南宫凝温暖地一笑,那笑像春风一般,拂过这沉郁的大地,她的声音绵软带着些许的沙哑,却如一股清泉般干净澄澈,荡涤尘埃:“我的心已经痛得快要死去,阿越定是痛得比我还要厉害,阿越就是那般地霸道,那般地不讲道理,每次都是她为我们的未来做出选择,从来都不曾同我商量过,这一次,我是由不得她了,我要给咱们俩人做主,我要陪着她,她活一天,我陪她过一天,她若死去,我也跟着她一块去,我不允许她再擅自做主,撇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去承受那些伤痛,我南宫凝虽然不中用,虽然配不上她,但是只要我知道她还爱着我,我便不能轻易地放手,我要的不多,只要一个机会,一个给我努力的机会,让我努力地好好爱她,努力地回应那份永世不休的深情”
南宫凝扶着南宫芳华,勉强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叶兰青,道:“从今日起,我便唤你阿娘,我知道,也许你不会认可这份爱情,可是我不会妥协,也不会离开,这份爱情只属于我和阿越两个人,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为我们做出选择,阿越是霸道了些,经常做些伤害我的事情,可我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若其他人想要伤害这份爱情,别怪我南宫凝不客气”
叶兰青看着南宫凝,默然不语,南宫芳华扯出一抹微笑来,道:“凝儿你别多想,兰青是阿越的亲生母亲,自是事事都为阿越考虑,阿越真心爱着你,她又怎么会忍心赶你走呢”
叶兰青看了看南宫芳华,有些无奈,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冷冷道:“南宫凝,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我便会与你妥协,今日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我且不同你计较,但作为阿越的娘亲,我会一直盯着你,若真的有不利于阿越的地方,我一定会亲手赶你走”
叶兰青转身便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南宫芳华正要喊住叶兰青,忽然听得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了:“叶兰青,你也配说是朕的娘亲”
屋中的几个人都像被施了法般,定在了原地,叶兰青慢慢地转过身来,动作是如此地僵硬,似乎每动一下,都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榻上的秦越脸色苍白着,她吃力地从床上挣了起来,头上甚至爆出了青筋,目光冰冷如同数九寒冬天的月光,叶兰青一对上那目光,一颗心立刻被冻住了。
阿越,终究是,不会原谅她的。
“朕的脑子,是越来越不灵光了。”秦越没头没脑地叹了句,“你扮了曾大人,又扮了封商铭,是不是这样一来,取我项上人头的时候,你就可以没有任何的罪恶感了”
叶兰青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她的目光飘忽着,可以避开了秦越那冰冷得如冥河般的眼神。
秦越冷笑了两声,苍白的脸上算是有了些表情,声音却愈发地冰冷了:“多年前,我努力地讨你欢心,为此哭泣过,为此绝望过,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为了你的一句阿越,都会开心半年,其实到头来,这都是我秦越的一厢情愿,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当我是你的女儿。”
话语有些虚弱,却字字铿锵,直抵人心,叶兰青的心像是被钝器捶打着,她居然还奢望阿越会原谅她,她的阿越会像年幼时一样,软软糯糯地喊她阿娘,拽着她的袖口,发誓要生生世世保护她,她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奢望呢
秦越顿了顿,唇角勾起了一抹阴森诡谲的笑容:“叶兰青,我为了替你报仇,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怡王,我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与荒草和蛇鼠为伍,那时,你在京城,逍遥自在,当听到我这荒唐怡王的事迹时,是不是会莞尔一笑,笑话我这不成器的孽女”
“阿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南宫凝唤了声,她看到叶兰青的面色愈发苍白,忍不住打断了秦越的话语,走到床边,扶住阿越单薄如纸片般的身体,心疼道:“你这毛病还没好,该好好躺着休息,来,喝些热水。”
秦越没有理会南宫凝,眼神死死地盯着叶兰青,决然道:“从今天起,我大秦皇帝秦越,与宁国长公主叶兰青,再无任何关系叶兰青,你回你的青州城去吧,等我身子恢复些后,我定会穿上我的战甲,以秦皇的身份,与你好好地一决死战”
那个爱桃花如同生命般的少年啊,是谁将你亲手埋葬,埋葬在那无常的命运中,你为何今日带着这样的嘲弄的神情莫非是因为那些过往的美好,到了如今,都成了一张张讽刺的脸你爱的那些桃花,原来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诓骗了你最真挚,也是最纯洁的情感,那骗子,就在你的眼前,她低着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呢快斩断那罪孽的缘分,快斩断吧那罪孽的缘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结文,待会儿把十几章存稿都发掉
、意未休
南安,青州城,郊外大营。
“阿越,阿娘知道,你会怨我,阿娘自己做出的选择,阿娘并不后悔,也不会为自己辩解,虎毒尚且不食子,有时候,阿娘也会在心中问自己,是不是太狠毒了”叶兰青对着秦越,脸上没有任何的愧色。
秦越虚弱地倚在枕头上,强撑着身子,眼睛里露着疲惫的光,一副根本不愿意听的样子。
“可是每次看到你,阿娘都会想起那段耻辱,那段耻辱就刻在阿娘的心上,看到你,那铺天盖地的痛苦和绝望就会在阿娘心里燃烧起来,所以,阿娘总是告诉自己,不能爱你,爱你的话,便是对不起芳华。”
秦越闭上眼睛,阴森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的神色,她悠悠道:“原来我一直都是你的耻辱,是你的包袱,谢谢你告诉我,就算有朝一日我亲手砍下你的头颅,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南宫芳华脸色一变,道:“阿越,你怎么能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犯了再多的罪孽,你也不能对她做这般事情”
秦越嗤笑一声,道:“这么多年来,我亲手杀了我的哥哥,杀了我的父亲,我这双手上的鲜血,洗也洗不掉,我犯下的罪孽,数也数不清,就算是杀了我的亲生母亲,也不过是多犯下一桩罪孽罢了,我这么坏的人,都活了这么久,你说在当今这世道,杀人不过是吃饭睡觉般平常的事情,杀谁,又有什么区别况且她叶兰青杀自己的女儿都能够如此地果断,我秦越怎么就不可”
秦越话语中的冰冷和怨气充斥着整个营帐,她冷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一颗受伤的心,南宫凝看到了那层坚硬的外壳,也看到了内在的累累伤痕,她心疼,只为了秦越。
“阿越,你不知道你的出身是那个禽兽了兰青,否则唉,兰青是狠了些,是曾经无法接受你,她是一时糊涂,想要杀你,可是她一直没有真正地动手,她内心有过犹豫,有过挣扎,不然,你怎么能活到今日。”南宫芳华叹了口气,叶兰青的疯魔完全是由于这不堪的命运,如果当年没有赵威的禽兽之举,叶兰青怎么会生下秦越,又怎么会闹出这么多的仇怨。
“”秦越森森地笑了两声,有气无力道:“这般好的出身,果然与我是般配的,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果的,当年我既然生于罪孽,那必然也会活在罪孽中,最后死于罪孽,一切都就说得通了,世间万事本来就如此,所以,悦岚公主殿下,你就莫要再徒劳了,我今日放你和兰青公主殿下回去,若干日之后,朕会亲自去讨你们的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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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南宫凝担忧地唤了一声,“既然阿娘她已经悔改了,你便不要再纠缠了,何苦为难自己。”她上前握住秦越的手,那手寒冷彻骨,没有一丝温度。
秦越的眸子动了动,看着依然美丽得如桃花般明艳的女子,那个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女子,冰冷的心中注入了一些温润的慰藉,可是这般美好的南宫凝,不应该陪着她这个充满罪孽的人过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更不该忍受看着心爱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痛苦,她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凝儿呐,你作为一个外人,以什么立场来干涉我的选择呢”秦越说的笑意盎然,南宫凝却冷得哆嗦了下,还未完全干透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阿越,无论你怎么说,在我的心里,我一直都是你的妻子,兰青公主殿下,是你的阿娘,也是我的阿娘,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惟独不会允许你伤害自己,你既然这么做了,我就要管你。”南宫凝定定地注视着秦越,眸子里闪着深不见底的柔情。
秦越全身痛得厉害,痛得她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愈发严重的疼痛在吞噬着她的生命,吞噬着她的理智,也在吞噬着她的爱情。
“悦岚公主殿下,我想与你做个交易。”秦越咬了下唇,唇上渗出了鲜血,闻着那熟悉的血腥味,秦越身体的疼痛似乎轻了些。
南宫芳华看到秦越痛苦的神色与动作,知道她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限,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你说便是。”
秦越瞥了眼南宫凝,不带一丁点儿的犹豫:“你若是不想我亲手杀了叶兰青,就把南宫凝带回燕国去。”
南宫凝浑身一颤,惊怒交加,她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眼圆睁,瞪着秦越,秦越敛了眉,竟有些不敢看南宫凝。
谁愿意亲口说出绝情的话语,如同利刃般掷向心爱之人的心口谁愿意亲自送走自己的一生挚爱,拱手让与世间其他的男子谁愿意断然与心爱的人别离,老死不相往来
秦越愿意,不是真心诚意的愿意,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她不剩多少日子了,即便能还能活个几年,也会变得愈发人不人鬼不鬼,也许到时候连阎王看了都会心里发颤,南宫凝不一样,她年轻如同天上的朝阳,美丽如盛开的桃花,高雅如山间的翠竹,善良如瑶池的仙子,老天爷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了南宫凝,而她秦越却集合了世间所有的丑恶,她这样的人,注定孤独一生,死于罪孽,生生世世受地狱之火的煎烤。
“阿越,那我现在就替你亲手杀了阿娘。”南宫凝淡淡地说,淡淡中溢满了绝望和笃定。
秦越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凝,南宫凝却笑了,笑得那般牵强,那般悲情,那般决绝:“阿越,可是我打不过她啊,她会武功啊,不过凝儿可以试一试,万一凝儿死在阿娘的剑下,你莫要笑话凝儿笨呐。”
南宫凝慢慢站起身来,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抽出了秦越床边挂着的长剑,剑锋寒光四溢,冷了春秋。
南宫凝留给秦越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那背影看起来柔弱,却从不妥协,看起来单薄,却从不退缩,在爱情面前,南宫凝从来不是一个弱者。
“姑姑,对不住了。”南宫凝歉疚地看了眼南宫芳华,南宫芳华还未答话,南宫凝的身子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了进去,那怀抱泛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与当年那种花的少年的一般,温暖如同初春的阳光,扫去了所有冬日的寒凉。
一抬眸,便看到了秦越那漆黑发亮的眼眸,如夜空中挂着的那抹弯弯的月亮,清辉洒下,遍地金银。
“凝儿,你知道么,你真的会要了我的命。”秦越的语气宠溺而充满了无奈,“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的手中。”
“阿越,你的命是我的,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死在别人的手中。”南宫凝语气坚决,却分外暖心。
秦越开怀大笑,叶兰青似乎隐隐看到了一抹阳光从营帐的顶上渗漏下来,照在两个人的青丝上,额头上,眉眼上,肩膀上,甚至,心上,曾经在宫中飞奔的小皇子在那一刻,回来了,仿佛她再唤一声“阿越”,那个天真纯美的孩子就会冲她甜甜一笑,亮亮地喊一声“阿娘”。
“凝儿,闻名天下的兰青公主,留给我处理,好么”秦越拼命地忍住蚀骨的剧痛,露出了一抹金灿灿的笑容。
南宫凝点了点头,柔声道:“你说什么都好。”
秦越抱紧了南宫凝,转过头去,看向叶兰青,沉了沉神色,道:“你们今日走罢,看在凝儿的面子上,我三年内不会攻打南安,如果我有命活到三年,我会亲自带兵,来这里取你项上人头,不过,若是这三年内,你胆敢进攻我大秦,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叶兰青没有回答,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结果,甚至在听到的那一刹那,似乎有所解脱。
阿娘,阿越曾经那样地爱你,在阿越的心中,你比生命更加重要,为了你舒展眉头,阿越不惜把自己打扮成滑稽的戏子,只为逗你开心,为了防止你被其他的嫔妃欺负,阿越每日起早贪黑练武不休,只为了足够强大为你撑起一片天地,为了替你复仇,阿越甚至不惜背负弑父杀兄的大逆不道,只为了让你在九泉下得以瞑目
阿娘,你曾经是阿越活着的全部信仰,也曾经是阿越心中最神圣的一片净土,你是桃花般的仙子,在阿越最无助、最软弱的时候,庇护着阿越,给阿越以温暖和鼓舞,可是,到了如今,阿越才明白,那都是阿越自己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罢了,真相是那么地糟糕,糟糕地把阿越多年来心中的那片天地打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了。
阿娘,原来我是你的罪孽,是你的耻辱,即便是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努力得差点毁了自己,也只换来了你的怜悯,原来我秦越是这样的下贱,一直在取悦一个根本不会爱上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从诞下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想亲手杀了我。
以此来了结所有的罪孽。
我便是那罪孽。
阿娘,我不是恨你不爱我,也不是恨你要杀我,而是,恨你生下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伤痕
大秦,邺城,守备府。
“陛下,此次南安战役一向顺利,为何又突然撤兵”钱浣沙为秦越斟了杯茶,看着秦皇不太好的面色,似乎生病了,这次秦越在南安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阴郁的面庞上总是带着些许的烦躁
秦越没有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地呷了起来,南宫凝在一边笑着道:“陛下回来,自是有陛下的道理,陛下对杏姨是想念得紧,劳烦钱大人去请一请。”
钱浣沙为难道:“你也知道她那脾气,若是臣真得去逼她来,她那什么招数都会有的,万一出什么事情”
“你与她说,朕找到她主子了。”秦越忽然低低地说,话语低沉而锋利,像是一把刀,闪着不善的寒光。
“什么”钱浣沙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南宫凝,道:“陛下说的不会是惠妃娘娘吧”
秦越点了点头,那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找到叶兰青不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么多年来,秦越一直在找寻自己的生母,这次找到了,难道不该一扫多年的阴霾,高兴地把叶兰青给接回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钱浣沙猜来猜去,猜了许久,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秦越这次突然回国与叶兰青有着撇不开的关系,可是这个中的缘由却说不清。
“朕从来没打算要你请杏姨来,朕已经着人去把她绑来了。”秦越放下已经见底的茶碗,茶碗与木桌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紧接着,门外也响起了一阵错杂的脚步,还有兵甲相撞的声音。
钱夫人穿的整整齐齐,连首饰都戴的一丝不苟,她昂着头,冷冷地看向秦越,站在那里,没有向秦越行礼,也没有对秦越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好大的胆子呐。”秦越悠哉悠哉地感叹道,腔调拖着,尾音冰冷,钱浣沙忧虑地劝道:“阿杏,莫要失礼。”
钱夫人直直地看向秦越,道:“那就要看陛下给我什么说辞了。”
秦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南宫凝迅速地意识到那是要杀人的信号,忙笑道:“来人,给钱夫人松绑,陛下有些事情要问,夫人莫要过虑。”
钱夫人看了眼南宫凝,仍然不忿,没有理会南宫凝的话语,而是一直盯着秦越。
秦越一掌拍得桌子震裂,吓得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噤,尤其是钱浣沙,他意识到秦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居然敢对朕的女人无礼朕命令你马上向她赔罪,不然朕就打折你的腿”秦越的话语字字如锋。
南宫凝忙拉着秦越,笑道:“钱夫人不过是一时闹情绪,陛下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了。”
钱夫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南宫凝,南宫凝易容成了陈媚的样子,若是她露出本来的容貌,恐怕钱夫人的态度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毕竟,钱夫人对秦越抛弃了南宫凝而另娶新欢的做法非常介怀,在她心里,南宫凝是秦皇皇后的唯一人选。
“陛下的女人那么多,年年都换,民妇怎么知道哪一个是陛下的女人”钱夫人不满道,秦越本来就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怎么在南宫凝离开后,娶了柳清寒,又娶了赵汐,还纳了眼前这妖媚的女人
秦越倒是没有动怒,她淡淡道:“朕只有一个女人,你也知道她是谁,宫里的那些女人,是天下的,是别人的,唯独不是朕的,朕不想要,也不会要,你听明白了”
钱夫人冷笑两声:“你当年娶那燕国公主也是这般说的,可是转眼间就把人家给扔了,这贤妃娘娘倒是好来头,居然又是个唯一陛下口中的这唯一,可是与民妇心中的唯一,不太一样啊”
南宫凝听出了钱夫人居然在为她辩护,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其实秦越倒是没有为这句话生气,反而有些想要赏银子给钱夫人,任何人维护南宫凝都是件好事,尤其是钱夫人这样不怕死的维护,让秦越颇为高兴,不过还是无法冲淡她心中的怨恨。
“你眼前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燕国长公主南宫凝,唯一的怡王妃,朕唯一的发妻。”秦越的话语掷地有声,把在场的人皆是吓了一跳,这女子分明是贤妃陈媚,怎么就变成了南宫凝,莫非是陛下病得糊涂了
南宫凝无奈,叹了声,本来戴着面具,想少招惹些麻烦,毕竟燕国和秦国还是敌人,自己贸然出现在这大秦,势必会造成一些风波,可偏偏遇到了秦越这般混不吝的主儿,无所顾忌,这般轻易的就把她这身份给透露出去,不过同时,南宫凝的心里还渗出一丝甜蜜,秦越是爱到深处,才会有这般的霸道。
南宫凝摘下了面具,冲钱夫人微微一笑,温婉道:“夫人见谅,凝儿在这里给夫人道歉了。”
钱夫人睁大眼睛,看了看南宫凝,又看了看秦越,继而一直绷着的脸
...
绽开了:“皇上怎么不早与民妇说,王妃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秦越嗯了一声,冷冷道:“凝儿是朕唯一的发妻,谁也替代不了,叶兰青是朕唯一的母亲,你也替代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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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瞬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叶兰青假死之后,钱夫人一直以秦越的母亲自居,为了报答当年叶兰青的恩情,照顾秦越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秦越对钱夫人也多有尊敬,从不会出言冲撞,在她的心里,钱夫人也像母亲一样,再冷再黑暗的时候,她也能够从钱夫人那里得到母爱般的温暖。
今天,秦越要生生地扯去这温情的维系。
钱夫人内心涌起了一阵酸涩,不过她也算是历尽了沧桑,内心纵使是翻江倒海,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改变,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秦越知道了什么。
“你帮叶兰青假死,欺骗了朕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做”秦越的眸子越发地阴郁,里面好像积聚着大片大片的乌云。
当年,叶兰青的确是在钱夫人的帮助下假死的,连药丸都是钱夫人亲手传递的,帮助叶兰青成功脱逃好,她一直遵守着对主子的承诺,从来没有向年幼的秦越透露过一丁点,她亲眼看着秦越为了母亲的死亡而半个月不吃不喝,亲眼看着秦越为了叶兰青的死亡而性格大变,亲眼看着秦越在无数个夜晚无助地痛哭到天明,亲眼看着秦越为了给叶兰青复仇而压抑住所有的阳光,成为了南越杀神
钱夫人好似在看戏一般,她知道所有的真相,却冷酷地不愿意透露丝毫的叶兰青的消息,秦越还对钱夫人交付了一片真心,还对钱夫人倾诉了所有的悲欢离愁,这一切,是多么地讽刺一如叶兰青的作为
秦越的心中只有一种情绪,恨
南宫凝的手搭在秦越的肩膀上,不时地抚一抚秦越瘦削的肩膀,希望能够给秦越一些安慰,她深深地明白阿越心中的情感,她把自己唯一的真情给了三个人,一个是叶兰青,一个是钱夫人,一个是南宫凝,对其他人连半点都不曾相付,而叶兰青与钱夫人都辜负了她的情义,还是以这般残忍的方式,换做是其他人,也无法轻易放过。
“既然陛下都知道了,民妇也无话可说。”钱夫人的手臂垂了下去,一边的钱浣沙脑子瞬间空白了,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许多,只怕今日,他的夫人是保不住了。
“你要朕动手,还是自己动手”秦越冰冷的话语抹去了往日所有的温情,也许,那些在钱夫人的心中仍然是温情,可是在秦越的心中却是不堪的讽刺,她要用杀戮,亲手抹去那些欺骗的痛苦。
钱夫人的眸子颤了颤,道:“不劳陛下动手,民妇自己可以。”
青枫走了过去,递了把剑上前,钱浣沙慌忙跪到钱夫人的边上,重重地叩首道:“臣愿以自己的命来抵夫人的命”
南宫凝看了眼秦越,深知这件事情,几乎没有改变的可能,这天下,除了她南宫凝的话,秦越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阿越,给凝儿面子好不好”南宫凝附在秦越的耳边,低声细语道。
秦越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下,肺部传来一阵灼热感,重重地咳嗽了两下,南宫凝慌忙站了起来,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亲昵的举动,就引起了断情花的毒发作,看来日后得与阿越保持一定的距离。
南宫凝皱眉地想着,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秦越掩饰住尴尬,沉了脸,道:“来人,把她打入邺城的地牢关一辈子”
秦越的做法明显是放过了钱夫人一马,也算是给了南宫凝一个面子,只是心里多有不爽利,堵得慌,也有些委屈,当下也不想再再留,站起身来走入了后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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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紧跟着秦越进了屋,秦越没有理她,径自上了床躺下,咳嗽了几下后,再也没了声音,好像睡了。
南宫凝无奈地笑了笑,这魔王可是又发脾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痴心怨
大秦,邺城,守备府。
“阿越,你在怪我么”南宫凝柔声对秦越道,秦越哼了声,似乎也没打算说话,南宫凝坐到了秦越的身后,竟然也脱了衣服在躺到了秦越的身后,秦越躺着正闷得慌,忽然感到身后贴上了一片温暖,幽兰之香顺着被衾上的牡丹的花瓣飘向了秦越的鼻翼间,沁入心脾,秦越舍不得这香气,但身体的反应愈发强烈,她不得不剧烈地咳嗽起来。
南宫凝慌忙坐了起来,与秦越拉开了些距离,随着那股幽香退散,秦越心肺间的剧痛才好了许多。
“阿越,都是我的错”南宫凝伸手抚了抚秦越的后背,为她顺了顺气,秦越的心间叹了下,这断情花果然是至毒之物,即便是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连最爱的人的陪伴都成了催命的符咒,爱不敢爱,离开又不忍离开,难怪这毒能把一个又一个人逼疯。
“凝儿,这都是我的错,若是”秦越说了一半,话哽在了喉头,不想说下去,那道人说得对,这果然是一段孽缘,不得善终,害人害己。
若是我不犯下那些杀孽,若是我不去拿燕国,若是我不认识你,若是我不阻拦秦轩向你求亲,若是我不亲手杀了秦轩,若是我不与你相爱,若是不纠缠于这段违逆伦常的爱情
也许这样,你我都会比现在幸福。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份上,你不愿意放手,我也不愿意放手,我们都甘愿去承受那痛苦,都甘愿去等待那不堪的结局
南宫凝的手停止在了秦越的肩膀上,她幽幽地开口道:“阿越,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这世间有哪有那么清楚的是是非非你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是这天道伦常,错的是这命运轮回,我们两个相爱,没有碍着谁,也没有害了谁,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相爱罢了,倒是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那么多人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连我们这般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阿越,若这世界上真得有苍天,那他一定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秦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泪光,南宫凝的话语好似一抹光,照开了她心里那层层雾霾,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给她最为有力的支持。
秦越转过身来,掀起被子,坐直身体,正对着南宫凝,即便是与南宫凝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还是忍不住动情,她无法抑制住那深植于她生命的情愫,之前与南宫凝远隔千里之时,她只要一想起南宫凝,即使只是一个侧影,即使只是只言片语,她也会怦然心动,那份爱情比毒还要厉害,在两人相爱的那一刻就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凝儿,你可知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要遭受什么”秦越凝视着南宫凝深深的水眸,那里有着她生生世世的情缘。
南宫凝握住秦越的手,坚定地说:“自然是知道的,你身体里毒素会慢慢地渗入骨髓,你的生命会一点一点地流逝,我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更多的伤害,到了最后,你会死去,死在我的怀里。”
南宫凝一口气说完后,顿了下,唇角弯起:“阿越,你不会怪我么我陪着你,但是你会死得更快,你的身体会更加痛苦,可是凝儿真的很想陪着你。”
秦越笑了笑,摇头道:“人生在世,本来就有那么多的痛苦,本来就是每时每刻生命都在消逝,本来就有的人活得长,有的人活得短,我只不过比别人少活了些日子罢了,但若是没有你的陪伴,我也会活得更长些,可是那多出来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有你在的日子,阿越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闻到鲜花的香气,才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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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也随着秦越笑了起来,恍若那春日温润的阳光,暖暖香香,她就那么看着秦越,那曾经在桃林中种花的少年,岁月的沧桑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那双眼睛里,依旧是那般地澄澈,那般地天真,她依旧相信这世间的真爱可以永恒,依旧坚守着那份艰难的爱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年对那少年的感觉是多么的正确,这个少年的确是这天下最纯真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爱得这般轰轰烈烈,才会为了爱情飞蛾扑火,才会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阿越,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无论死,无论在人间,还是在黄泉,生死轮回,我不会放手,你也不许丢下我,若是你敢再将我推开,我一定不会客气。”南宫凝说话的时候一脸的严肃。
秦越想到之前自己的种种作为,看来在南宫凝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阴影,秦越主动起身抱住了南宫凝,她知道这个单薄瘦弱的女子在这么些年里,究竟承受了什么样的煎熬,在她将南宫凝抛在燕国的宗庙边,抛在那纷乱的燕国,这个一心期盼自己能够将她接走的女子,该是怎样地伤心,该是怎么样的彻夜思念,一如秦越自己。
南宫凝的手臂搂住了秦越的脖颈,脸庞贴着她的脸庞,两行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经过了多年,在这一刻,两人间,两人的心之间,终于没有了隔阂。
“凝儿,你曾骂过我,说我是个混账,不管你是气急了骂的,还是真心的话,在我心里,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混账,除了痛苦,却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一定是这天下最没用的爱人。”秦越在南宫凝的耳边喃喃道。
南宫凝的胳膊紧了紧,道:“阿越,你的确是个混账,你怎么能够为了救我,就要拿自己的命来换呢如果当时你让我死了该多好,至少那时我是最幸福的,能死在你的怀抱里,比什么都要好的。”
“不过我家的混账就是这般的傻啊,傻得让我都生不起气来,你那么多次抛下我,我也气你,但是也想你,即便是你把我抛弃在燕国的宗庙边上,回了宫,我还是想着,阿越会来接我的,因为她还爱着我,我也还爱着她,即便是听到了你娶了别的女人做皇后,我还会期盼着我的阿越在千里之外想念我,因为阿越说过,要陪着我生生世世,永不放手。”
“阿越,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你说过什么,无论隔得多远,我都信你,我都爱你,我都盼着你,盼着你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样我就可以抛下一切的职责,抛下一切的重担,我可以离开,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只因为你,只因为你要带我走,就够了。”
“阿越,我是这天下最差的长公主,你不许笑话我啊,我知道你总是认为我笨,可是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地配得上你”
秦越轻轻地笑了两声,道:“凝儿,燕国的子民确实很不幸,你爹南宫非也是倒了霉,居然生了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但是我很高兴,也很庆幸,若你不是爱得这般盲目,这段爱情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么远。”
提到了南宫非,南宫凝似乎想起什么,她突然问道:“阿越,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秦越搂住南宫凝的腰,看向她的眼睛,微笑不减:“南宫非的事情,我确实骗了你。”
南宫凝白了她一眼,嗔道:“坏人”
就知道你骗了我。
“当年我与你父亲交战,你父亲当时被我俘获,我才知道,那时候,他与南蛮交易,若是南蛮助他复国,他便会把你嫁给那已经五十多的、妻妾成群的南蛮王,我一听气急了,挥剑就砍了过去,但是念及他是你的父亲,只砍下了一截头发,想必,你父亲与你说的,应该大为不同吧。”
南宫凝听了这话,愣怔了下,一贯疼爱她的父亲,居然就这样拿女儿的终身幸福去交易那还是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父亲吗这样残忍的人,真的是她那慈爱的父亲吗
秦越拍了拍南宫凝的后背,柔声道:“自古帝王皆是无情的,若是多情,就做不成帝王了,你看看我,分明就是个昏聩的君主,只怕做久了,朝臣都想反,你父亲是做皇上做久了,忘记了这世间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
南宫凝注意到秦越唇角渗出的一抹血丝和额角暴起的青筋,方才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秦越一直在忍耐着身体极度的痛苦。
南宫凝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递给秦越,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痛成这样了,还与我说了那么些话快吃了罢。”
秦越顺从地吞了那药丸,苍白的脸色方才好转些,南宫凝叹了口气,道:“阿越,我父亲终究是我父亲,这身上流着的血是改变不了的,可是我也知道孰轻孰重,既然嫁给了你,你的事情便是那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南宫家的事,若真的有那么一天”
秦越伸手捂住了南宫凝的朱唇,笑了笑:“凝儿,无论任何人,只要敢伤害你,我都要杀,南宫非虽然是你的父亲,只要他再做一件这样的事情,我便要亲手取了他的首级”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啊继续
、回城
大秦,胥阳城,宫殿。
沉寂已久的胥阳城热闹了起来,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街边随处可以看到士兵,整齐地排列着,从皇城门口一直连绵到城门之外,大秦的皇帝将在今日回到皇都。
一大早,柳清寒就起身精心地梳妆打扮,穿上了华丽的袍服,期盼了许久,秦越终于要回来了,虽然回来的突然,回来的时间也是这般地莫名其妙,一场仗打到了一半就突然班师回朝,不知道秦越在想什么,柳清寒猜不透,可是她有种直觉,秦越的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柳清寒的心中还是怀着一些雀跃,经过的漫长的等待,在这偌大的深宫里,没有秦越的深宫里,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抚着那秦越曾经躺过的冰冷床铺,回忆着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慰藉自己的相思之情。
如今,这那心里的人要回来了,那梦中的人要回来了,柳清寒一改多日的沉静,一脸地欢喜,她带着秦安,站在大殿前,与列在两边的文武百官一起等待着秦越的回来。
大秦的旗帜从城门口慢慢地挪动到了皇城门口,柳清寒看到了一顶轿子,还有骑在马上的秦越,只是秦越没有像之前那般的意气飞扬,她看起来异常地疲惫,面色苍白,唯一不变的是眼中化不开的忧伤。
秦越一抬眼,就看到了高高站在台阶之上的柳清寒,看到那个气势惊人的女子,她恍然有种错觉,她像是一个皇帝,高高地站在上面,统领着天下,而自己只是一个出征回来的将士。
愣神间,柳清寒已经迎了下来,走到马前,携着秦安,与文武百官一起高呼万岁,给秦越跪拜,秦越悠悠道:“平身吧。”她从马上下来,扶起柳清寒,但是看也没看秦安一眼,她甚至没有发现秦安的存在,眼前的柳清寒,散发着光芒,将那小小的太子秦安掩盖在光芒之下。
陈相云和公子白站在百官之首,一左一右,两人表面上和气一团,暗地里却各有芥蒂,秦越目光一扫,就看出这里两人心里的情绪,这两人相斗,也不是什么坏事,陈相云若是权力太大,万一哪一天她想把皇位交给南宫凝,只怕这陈相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公子白能与他形成制衡之势,虽然不利于治国,但是为了凝儿,她也只能让公子白与陈相云斗。
秦越走上了高高的台阶,玄色的盔甲在空阔的蓝天下,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着别样的光芒,那光芒象征着财富,象征着国家的尊严,也象征着不可侵犯皇权。
秦越的冷淡在柳清寒的意料之中,分别了许久,两人之间有些短暂的疏淡符合常理,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漾起了些淡淡的失落,毕竟,她内心的期盼,是那么地炽热,那么地长久。
秦越朗声说道:“此次朕,征伐南安,攻到了青州城,就回来了,朕知道,你们心里,必然在想,为什么朕突然就回来了为什么那么多的领土都不要了,直接就回来了为什么什么都带,就回来了”
“朕今天想告诉大家,朕的确带了最珍贵的宝贝回来,比整个南安重要,也比这天下更重要。”秦越在这里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到了那顶轿子上,所有的人也都顺着秦越的目光看去,柳清寒的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寒冷,异样的不祥感,像是那顶轿子里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轿子的帘子被慢慢地掀起来了,一个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下来,柳清寒远远地看着那女子,只觉得那女子非常地熟悉,熟悉地似乎就藏在她记忆里的某个角落。
陈相云脸色大变,一些当年怡王府的近臣也神色有异,吃惊地看着这个燕国的长公主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大殿前最高的那层台阶,走到了秦越的身边,她的目光中不似多年前那样,谦逊、温柔,如今的南宫凝,眼中带着冷艳、端华,唯一不变的,是看着秦越时的深情。
秦越看向南宫凝的那一瞬间,一直冰冷的面容涣然冰释,绽开了一抹笑颜,柳清寒的心却在极速地下坠着,下坠到了无尽的深渊中,眼前的这个女子,一定就是秦越心里一直记挂着的那个人,就是秦越深爱的那个女子。
秦越执起南宫凝的纤手,转向文武百官,第一次带着愉快地语调,宣布道:“这当年的怡王妃,是朕的发妻,也是朕的此生挚爱,此去南安,朕没有带回南安的万里江山,但是带来了朕当年弄丢的妻子。”
公子白听出了秦越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高呼:“天佑大秦,天佑陛下,恭喜怡王妃重回大秦,重回陛下身边,此乃上天赐福,嘉奖陛下治国之功。”
其他的百官也跟着公子白高呼圣上英明,唯独陈相云郁郁不乐,心里也带着千万的警惕,南宫凝突然回来,那之前的贤妃娘娘呢秦越曾对贤妃娘娘宠爱有加,不惜按下朝中的争议,独宠偏妃,能让秦越这般冲动的,也只有南宫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陈媚即南宫凝,南宫凝即陈媚。
想到这里,陈相云突然意识到,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燕国一心想着怎么收复失地,尤其是现在燕国的朝政出现了南宫非的身影,南宫凝的出现,莫非是带着什么特殊的使命
公子白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也担心南宫凝是否对大秦有什么不利的目的,对秦越有什么不利的目的,但是他也深深地知道,在这样一个时候,着急地去进谏绝非一个正确的选择,以秦越的性格,此时敢进谏的官员,一定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皇宫。
怡王妃,原来她是你的发妻啊柳清寒的脑子一片空白,在清晨还阳光明媚的新湖,此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怡王妃,南宫凝,这个她曾经听说过无数次的人物,这次终于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个秦越曾经为之放弃江山的女子,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了,她有种不真实的痛,顺着那阳光一直烧到了眼睛里。
眼前的女子出身高贵,气质端华,绝色无双,与秦越是那样地般配,而她自己,只是
...
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没有南宫凝漂亮,也没有她气质高雅,更无法与她比在秦越心中的地位,南宫凝曾经是怡王妃,陪伴了秦越度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难怪在离开的日子里,秦越依旧对念念不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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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的目光始终落在南宫凝的身上,一向冰冷的眼神里,竟是满满的柔光,原来秦越不是冷,只不过,她柳清寒不是秦越最爱的那个人罢了。
关于贤妃陈媚的话题,没有人再提,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到,曾经住在凝香殿的陈媚,就是南宫凝,而南宫凝也就是陈媚,所有人心中都有疑问,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毕竟,这是皇上自己的家事,外面的人插手,是不明智的选择。
当晚,秦越宿在了凝香殿,甚至都没去广寒殿看柳清寒一眼,柳清寒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上,连那点期盼的火焰都熄灭了,她不盼着天明,也不盼着这黑夜过去,只盼着这是一场梦,一场做过了之后,就会醒来的噩梦。
凝香殿一如往日那般地艳丽华贵,秦越饶有兴致地倚在床边,看着南宫凝刺绣,拍手称赞道:“这鸳鸯好看得紧,绣好了之后,改日去狩猎,正好让我穿了去。”
南宫凝皱了皱眉,道:“就你这身子,还经得起折腾还是歇着罢了。”
秦越不满道:“疼是疼了些,但是我这又不是残废了,打起仗来我都可以,狩猎有什么不行。”
南宫凝按下那刺绣,看着秦越依旧没有血色的脸庞,连气都生不起来,她幽幽劝道:“阿越,姑姑说了,你要好生休养,不然地话,这病会更加严重的。”
秦越一听南宫芳华,一下子沉了脸,与南宫芳华相联系的叶兰青,是她不愿意碰触的伤疤,一碰,心里就像被刀划啦了一下,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待我休养些时日,定要再去征讨,叶兰青的命,我是要定了。”秦越低沉的声音好像魔鬼一样,在殿里围绕着,久久不散。
南宫凝没有劝说,她知道,再怎么劝说,秦越都不会听进去,她只能暗中地延缓秦越进宫南安的时间,希望时间能够弥合这母女俩之间的裂隙。
“说起来,今个儿回来,你倒是该先去广寒殿看一下,柳清寒毕竟是皇后,你不去看,说不过去。”
南宫凝试图转移话题,秦越一听,也没有继续纠缠叶兰青的话题,而是笑了两声,道:“你什么时候,有这般的气度了”
南宫凝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当我没说罢了,是你当年自个儿把人家给娶进门的,这下就扔了不管,你倒还理直气壮地笑话我来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秦越的心里,柳清寒的确是她强行带进宫里的,她为了一己之私,强行留她下来,当南宫凝回来后,立刻将柳清寒抛到了一边,理也不理,确实说不过去,即便是朋友,还得讲求些礼数,何况还是一直陪伴着她的柳清寒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皇子
燕国,京都,丞相府。
南宫非端坐在太师椅上,眉眼间依稀能看得出当年作为皇帝的尊荣和气度,只是寄人篱下久了,难免生出了些低微的谦卑与谄媚之色。
司马璟递过了一封书信,南宫非只扫了几行,便气得胡须颤抖,一把将那信笺撕得粉碎,怒地拍案而起:“孽女竟然置朕的命令于不顾,投靠了秦越”
司马璟的心情也是非常的差,可是在南宫非面前,他还是竭力地为南宫凝开脱:“陛下,公主她在几年前就曾被秦越那厮所惑,对她颇有感情,臣多次要杀秦越,都被公主阻拦了,可是公主终究是咱大燕的皇族,一颗心还是向着大燕的,不然也不会同意亲自去秦都毒死秦越,只怕是最近,秦越那厮又对公主殿下提起了往日的情分,陛下也知道,公主殿下极为善良,一时间旧情复燃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公主对陛下也是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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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非哼了声,其实,在他的心里,是非常担心女儿知道当年的真相,若是女儿从秦越那里知道他曾与南蛮王做的交易,只怕会父女反目,他这个父亲在女儿心中的地位将不复存在,更谈不上利用女儿来收复燕国的失地,不过,好在赵国已经同意,与他一起进攻秦国,将在事成之后,归还燕国的半壁江山,南宫凝此番的背叛,也算不上多大的损失了。
眼前,只有这司马璟堪当一用,忠心不二,若是
“璟儿。”南宫非绽开了一抹慈爱的笑容,仿佛他还是曾经那个名满天下的贤明燕王,司马璟是闻名四方的燕国大将军,南宫非用欣赏地眼神看着司马璟,道:“你也知道,当年朕是想着,把那凝儿许给你,若不是秦晔那厮派太子来求亲,横生了一事,你早就是咱燕国的驸马郎了,朕心里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等着凝儿,只是她一直都不明白你的心意,居然居然还喜欢上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你说说,唉朕也是无奈,本想着这次回来,就把凝儿许给你,也了了朕多年的心愿,也能让凝儿有个好去处,可是凝儿她偏偏又听了秦越那厮的甜言蜜语,执意要留在她的身边”
南宫非装出一副惋惜和无奈的样子,司马璟心里大为感动,当年他为了南宫非答应秦轩的求亲而对南宫非多有不满,但是听了南宫非的一番话,方才知道,南宫非是这么一番心意,当下也就释怀了多年的积怨,反而激发了他效忠南宫非的热情。
“陛下,臣愿意等公主殿下一辈子,等秦越那厮一除,臣愿意收复失地,作为彩礼,请求陛下将公主下嫁于臣”
司马璟跪在地上,皆是肺腑之言,他没有看到南宫非那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神色,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南宫老头的心里,到底在想的,是什么。
“璟儿,你也知道,朕一向视你如子,时常感叹,若是能生一个这样的儿子,何愁咱大燕不兴旺好在老天爷怜惜朕,让你能成为大燕的驸马,朕也算是满足了。”
司马璟异常感动,道:“谢陛下赏识,臣愿意为陛下肝脑涂地,以效犬马”
南宫非捋了捋胡子,频频点头,道:“前几日,赵国来了消息,赵皇打算近日起兵,与那赵国公主里应外合,你去准备准备,这次战争的成败就掌握在璟儿你的手里了,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迎娶凝儿,若是失败了,不仅咱大燕没了,凝儿,也只能永远在那大秦的深宫中了。”
南宫非很擅长把握对方的心理,尤其是在对这种年轻人,更是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南宫凝的叛变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对南宫凝颇为不满,即便是南宫凝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也不能这样轻易地就背叛了她的亲生父亲,那秦越长得再俊彦无双,才华再卓绝天下,怎么能比得上她的父皇亲呢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胡闹了丝毫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长公主的责任,为了国家,为了子民,为了父亲手中的皇权,她必须得有牺牲自我的精神,可是南宫凝不仅没有,还在这关键时刻背叛,简直是不能容忍
好在,她还有利用价值。
南宫非喝了口茶,压下了心里升腾的怒火,听司马璟那意料之中的誓言:“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帮陛下收复河山,攻下秦都,诛秦越”
大秦,胥阳城,皇宫。
秦越回来了许久,方才去了广寒殿,还是为了太子秦安选老师一事。
“寒儿认为,这些人选,能够胜任”秦越坐在软榻上,柳清寒捏着那奏折看着,几个人选都是以前陈相云给她看的那份名单,没有一丁点的改变,看来陈相云对她没有一点的隐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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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寒点了点头,道:“这几个人臣妾不太熟悉,唯独这柳承安,是臣妾的亲属,臣妾也是知道一二,可以胜任。”
秦越大笑:“柳承安的确是朕的心仪之选,这次太子师中,朕对柳承安是最为满意的,其他几个,倒是跳得差强人意,不过大秦人才有限,一时也只能如此了。”
柳清寒皱了皱眉,道:“太子乃是未来国之储君,怎么能在教育上将就呢若是陛下觉得不合适,倒是需要再去延请贤才,这般将就,怕是祸事。”
全天下,也只有柳清寒敢这么直白与秦越讨论国事,什么不爱听的话,都敢与秦越说,说了出来,秦越还能不生气,因为的确有道理。
“谁说秦安一定就是未来的国君”秦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一句,让柳清寒的心里起了波澜,这句话表明了秦越对秦安的一种态度,也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测,秦越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让秦安接替大秦未来的王位。
“为什么”柳清寒还是斗胆问了句,自古以来,皇权的更迭,是所有执政者最为忌讳的话题,也是局外人绝口不提的事情,因为任何的发言,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可是柳清寒对秦安的感情已经很深,她一直将秦安视为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为了自己的孩子,冒天下之大不韪问这一句,也是值得的,更何况,她坚信,秦越不会防备她,也不会伤害她。
“安儿性格软弱,不适合为君,到适合做个儒生,读读书,写写字,画画花草,这行军打仗之事,这治理天下之事,太过于残忍和血腥,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这个位置。”秦越慢条斯理地解析道。
柳清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其实,在陛下的心里,从来没想过,要把皇位传给太子罢”
秦越微笑着点了点头,赞许地看着柳清寒,道:“若是安儿有你一半的聪慧,兴许朕还会考虑考虑,只是,朕没有任何的理由,把皇位传给他,除非以后,他自己拼了命去打个江山下去。”
他是秦修的儿子,我秦越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一个仇人之子呢况且,这天下,终究是要给凝儿的。
柳清寒的心情异常地复杂,一方面,她为秦安感到悲哀,一方面,也为自己感到难过,秦越看轻秦安,显然也不将她放在眼中,的确啊,她怎么会在秦越的心中有地位呢秦越的心,分明是属于那位燕国公主的。
可是,柳清寒还想为秦安争取一下:“那陛下打算将那皇位,传给谁”
秦越的眸子动了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清寒,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传的诡异:“在朕看来,寒儿你倒是适合坐这皇位。”
柳清寒愣怔在了那里,她做梦也不会想到,秦越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过,也许秦越是想将那皇位传给其他的皇子,但她从来没想过,秦越竟会说,她适合坐这皇位,要知道,她可是个女子啊女子坐这皇位,历史上也是寥寥无几的,谁会接受一个女子坐在这朝堂的最高位置
“陛下又拿臣妾说笑。”柳清寒淡淡说道,心里的情愫却止不住地上涌,惊讶之后,更多的是一种异样的喜悦感。
“这种事情,朕一般不说笑。”秦越瞥了眼柳清寒,又瞥了眼窗外空阔的天空,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太阳耀眼地照拂着大地,那至高的皇权也如那骄阳般,充满光华,却不是那么容易靠近,一旦登上了皇位,便成了那太阳,高高在上,万人仰望,而无人敢上前亲近。
柳清寒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毅的女子,甚至比秦越还要坚毅,她不会像秦越那般,一时冲动而毁了所有的计划,她会忍辱负重,也会耐心等待,以异乎寻常的耐力,赢得最终的胜利,这是柳清寒难能可贵的地方,这也是一个帝王必备的素养,如果一个帝王不能软弱,必须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
、时节
大秦,胥阳城,皇宫。
“陈老二,你的折子,朕批了,着那些选中的贤士直接赴任罢。”书房里,秦越正在与陈相云和公子白二人议事。
陈相云看着秦越愈发糟糕地面色,和每况愈下的身体,不仅生出了对于大秦未来命运的担忧,他与秦越的看法颇为一致,太子秦安的性格过于柔弱,不能担当起一国之君的重任。
若秦越真的哪一天突然离开了人世,这大秦的未来该何去何从太子秦安真的合适么公子白也在担忧秦越的身体,只是他没有像陈相云想得那么多,他更多的是想着,怎么能搞到些灵丹妙药,让秦越重新恢复健康。
“赵国要动手了。”陈相云向秦越禀报,“赵威暗中集结了百万大军,加紧操练,各地官员都暗中操办粮草,可谓是箭在弦上,一场大战,不远矣。”
秦越的摩挲了下陪伴了多年的碧玉扳指,那光滑的碧玉映着秋日耀眼的阳光,泛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又要打仗了。”秦越随意地说了句,似叹息,似埋怨,也似乎只是随口地一句闲话,可是屋中的另外两个人,却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点苍凉,若有若无的苍凉,好像美人迟暮,好像英雄白头。
“陛下,这是一场打仗,不好打。”公子白忧心忡忡,赵威集结了全国所有的兵力,看来是要殊死一战,凭借大秦的兵力,刚好能够勉强应付,稍有不慎,整个大秦便会轰然倾覆。
“是啊,不好打。”秦越的眼神凝视着窗外,陈相云猜不透秦越的心思,自从秦皇从南安回来之后,总是会这么看着远方出神,仿佛那万里无云的晴空中,有什么事关生死的玄机。
秦越似乎感觉到了另两个人的注视,她的眸子动了动,垂下了眼帘,看着屋中的两人,道:“这一次,朕要他们赵国和燕国的人马有去无回,朕要亲自斩了南宫老贼和赵威老贼的首级”
只在那一瞬间,杀气弥漫,虚弱的秦越的身上笼罩着那熟悉的光芒,杀神的光芒。
陈相云和公子白的担忧立马消散了,至少他们知道了,曾经的那个秦越,并没有消失,至少,那个杀人无数、无敌天下的秦皇,不会给对手任何生还的机会。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达成所愿,护佑大秦造福苍生”陈相云跪拜道,公子白也跟着跪了下来。
秦越笑了笑,道:“陈老二,好话,还是留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说罢,封国的消息,探听来了没有”
公子白上前一步,道:“封国的消息已经探查到了,封商铭的确被囚禁于地牢之中,囚禁他的是宁国的曾卿。”
“曾卿”秦越不屑一顾地念叨了句,眯起眼睛道:“你们可知道,那曾卿就是朕的生母,叶兰青”
陈相云和公子白大惊,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曾卿和叶兰青任何的重叠之处,叶兰青多年前已经死去了,那么,若叶兰青假扮了曾卿多年,那真正的曾卿去了哪里
“公子白,你可记得朕曾攻入青龙山”秦越的声音有些放缓下来,空气里的浮尘飘上去,又慢慢地沉了下来,缓慢奔流的时光长河仿佛从未移动过,那青龙山的一战宛若就在昨日。
“记得。”公子白低低答道,那时候的秦越,容光焕发,俊美无双,一双漆黑的眼眸只是淡淡地一瞥,便可震慑人心。
“其实那是古宁国的十二座古墓之一,这十二座古墓是古宁国开国皇上所建,藏有足以倾覆天下的宝藏,那日,朕在青龙山,也的确抢到了不菲的财富。”
“只是,朕想要的,不是那些金银珠宝,也不是那些翡翠玉器,朕想找的,是朕的娘亲,朕的生母,宁国的长公主,叶兰青。”
“朕听人说过,在惠妃死去的那一年,有人曾扛着一具棺材上山,自此之后,青龙山的盗匪首领,便换了人,朕觉得,兴许可以找到朕的娘亲,也许她还活着,就在那青龙山里,于是朕派了细作去打探,无功而返,朕想着,也许叶兰青就在那古墓里,就是找个尸体,也得去找,于是便率军攻了上去,没想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叶兰青早就离开了,甚至就在朕的身边,一直在玩弄着朕。”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透着不可原谅的痛苦和怒火。
陈相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老谋深算的曾卿是女扮男装的叶兰青,那这么多年来,叶兰青也是真心不容易,在所有熟人的眼皮底下,竟然能够瞒天过海,可见其功力高深,深不可测。
“古宁国的宝藏”公子白沉吟道,“臣倒是听说过,这些宝藏足以倾覆天下,不论谁得到,都会有统一天下的资本。”
“叶兰青既想要统一天下,也想要朕的命,只可惜,这两样,朕一样都不会给她”秦越的眸子里愈发地泛出寒冷的光芒来。
这天下哪里有这般狠心地娘亲陈相云和公子白俱是惊讶地无法接受,虎毒尚且不食子,而叶兰青无数次地想要杀了自己的唯一的一个孩子,这是为什么她和秦越到底有什么仇怨难道仅仅是因为秦越的身上流淌着秦晔的血液
陈相云感慨万千,公子白则心疼不已,两人俱是思绪翩飞,只听得秦越又道:“朕为了生母复仇,亲手杀了生父,这次,朕要为自己复仇,亲手杀了生母,这天下人,世世代代,千万人过矣,只有朕一人,去做这弑父杀母的事情。”
“哪一日,若朕真的得了果报,无论新君是谁,你们都要尽心辅佐,不可懈怠。”秦越的声音里溢着一抹淡淡的悲凉,像是一抹带着冬日寒气的秋风,拂在那带着星星点点秋黄的绿叶上。
与书房隔着不远的地方,就是柳清寒的广寒殿了,此时,广寒殿有了贵客光临,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来到这里的南宫凝。
“妹妹今日来,本宫也未曾准备,你若是早点通知本宫,本宫也好准备点东西。”柳清寒亲自替南宫凝斟茶,南宫凝则客气道:“姐姐真是折杀妹妹了,妹妹进宫了许久方才来看望姐姐,是妹妹的过错,妹妹这次来是给姐姐道歉的。”
南宫凝一边说,一边对观察着柳清寒脸上的神色,她一方面是带着真正的歉意,一方面也是想要探一探柳清寒的心意,想知道柳清寒对秦越是否真的有那份情意,还是像秦越说的那样,是一个秦越倾诉心事的朋友罢了。
“妹妹犯了什么错本宫可不没发现妹妹犯了什么错误。”柳清寒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也在试探着南宫凝的心理,她想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凭借着什么将秦越那般冷情的人,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身边。
南宫凝在心里对着柳清寒做着评判,短短的几句话间,她竟然摸不清柳清寒的想法,甚至是柳清寒的情绪,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能够让秦越另眼相看,甚至觉得能胜任一国之君的女子,不是一般的女子。
“姐姐心胸宽广,自然是不会计较妹妹的过错,但是妹妹此来,还是想道个歉,之前没有能够坦诚相待,还请姐姐能多多包涵。”
柳清寒放下茶碗,眸子里的笑意半分不多,半分不少,让人觉得舒服,又不觉得过分热情而尴尬,她慢条斯理道:“妹妹这么做,自然是有你的难处,这点,本宫还是能够体谅的,皇上前些日子来的时候,还与
...
本宫说过,妹妹你是为了皇上才这般用心良苦,这是好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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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凝听着柳清寒的话,短短的话语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情愫,那情愫只有深爱过的人才能听得出来,南宫凝自然是一点都没有漏过,柳清寒分明是对秦越动了情,也许那份深情,深得连柳清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然怎么会那般分明地渗漏出来
南宫凝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秦越总是能招惹这些多情的女子,之前有阿紫,有妹妹南宫晴,现在又有这柳清寒,也许阿紫和南宫晴不足为虑,毕竟阿紫已经死去了,南宫晴也不知了去向,但是这个柳清寒,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人物,若是她想出手争抢,只怕她南宫凝未必是对手。
“妹妹,若是你再不喝,这茶就要凉了。”柳清寒又是一笑,南宫凝看到了那份温暖的笑容背后,藏着些许淡淡的忧伤,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柳清寒是个善良的人,善良到,不想去为了私利而伤害任何一个人。
柳氏有女,名清寒,冰清玉洁,若寒地梅花,傲然**,元宵灯会时,才惊四座,艳冠群芳,传为佳话,媒人蜂拥,数家富贵,争相求亲,皆拒,清寒写信笺,藏于纸鹤中,自高楼飞下,有人拾得,上云:“不求王侯,不求富贵,只求一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站在高楼上的柳清寒,吟诵着歌颂爱情的诗句,想象着那完美的情郎,她是那样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满怀着浪漫,满怀着憧憬,她甚至没有听到,那时经常在院外响起的马蹄声,正是她未来心目中的良人征伐天下的步伐声,那时的秦越,经过柳家的院子时,偶尔会抬头望一眼,有时会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倚在那木窗边,秦越的唇角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心情大好,鞭子一挥,马蹄飞扬。
那个时节,还是个好时节。
作者有话要说:
、何谓宿命
大秦,胥阳城,郊外。
青龙山的北面,有一座闻名南越的名山,人称清明山,只因那山上有座寺庙,唤作清明寺,据说自南越有人以来,那寺庙就存在,一直存在至今,庙中供着的神仙颇为灵验,所以,十里八乡的人们纷纷赶来进香许愿,寺中的香火异常旺盛。
这一日,大秦的皇辇自山下而上,山边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听说咱们皇上要给咱们大秦祈福,带着所有的嫔妃来这清明山,可是第一回咧以前皇上可是从来都不信这清明山的神仙,有一次差点命人把这寺庙给拆了”
“你不要乱说,那寺庙的主持曾给皇上算过一卦,卦象不好,皇上自然听了大怒,不过倒没有要拆那寺庙的想法,只是停了每月送给寺庙里的银子罢了。”
“到底算的是什么卦皇上那般生气”
“这谁会知道那老主持多年不怎么见客,这等事情,更是不曾与人闲谈起”
在纷杂的议论与万众的目光下,皇辇一路拾级而上,直抵山顶之上的清明寺。
清明寺简朴庄严,是典型的越地建筑,秦越下了皇辇,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这房子,倒是有几分像怡王府。
寺中种植着古朴的银杏,参天之高,满树生长着金黄的杏叶,人走树下,叶落肩头,空气中弥漫着秋日才有的清爽气息。
秦越看了看古树,不知为何,有种前世便相识的感觉,一颗落满凡尘的心,隐然间起了些许的共鸣。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此山,果然有仙气。
年轻的沙弥手持佛珠,将秦皇请入了寺中,释德方丈已经在里面等候,秦越向方丈躬了躬身,道:“好久不见,不知方丈是否还记得朕”
释德方丈微微一笑,清风浮动,杏叶的暗香慢慢地升起,释德道:“故人来此,老衲怎会不识陛下里面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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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跟着释德方丈进了屋,禅房之中,一个大大的佛字仿佛一个端坐的菩萨,只一眼看去,就能消了所有的尘心。
释德请了秦越进屋,其他人则在屋外候着,几个嫔妃则各自去参拜神佛了,赵汐绕着那高高的佛像走了一圈,故意与柳清寒和南宫凝保持了一段距离,她提防着柳清寒,更对南宫凝有戒心。
她趁着两人聊天的时候,从佛像后面的侧面出了去,疾步快走,到了寺庙后面的一片林子里,那里,穿着粗麻布衣的金木,正在那里候着。
“陛下打算起兵了。”赵汐以来,金木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赵汐苦笑一声,道:“这一日终究是来了,劳烦金木大人与本宫说说吧。”
金木望了眼不远处的几个暗卫的身影,一抬手,几支飞镖飞出,那些暗卫应声倒下,金木才收回目光,道:“听说明年秦越将在秋冬时节讨伐南安,那么秦越一旦起兵,你立刻于城中相应,里应外合,先攻下胥阳城。”
“只本宫一人,如何里应外合”赵汐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难不成赵威是想让她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地从宫里一路杀出来不成
金木笑道:“公主多虑了,皇上已经在这些日子派了许多军队,乔装成客商进入了秦国,将陆陆续续派遣几个月之久,等起兵之前,会有人与公主联系,城里的所有士兵,听凭公主的调遣。”
赵汐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又生生地咽了下去,她的心里生出了一抹不好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了这计划,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金木递了个金色的哨子给赵汐,道:“这哨子用作联络,陛下派了些暗卫来保护公主殿下,若真遇到了什么危险,吹这哨子便可。”
赵汐接过那哨子,哨子通体闪着金黄色的光芒,赵汐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来自金木的体温,亦或是,赵威对她的一丝来之不易的关心,只可惜,赵汐已经很难相信,这丝关心是到底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还是一个皇上为了利用一个下属的心机
也许,那些所谓的暗卫,压根就不存在,即便是她现在当场吹响这哨子,只怕收获的也是失望吧
不远处的禅房里,秦越与释德坐定,释德方丈手持佛珠,神情端详慈蔼,隐隐间透着一股神佛之气,秦越放下茶碗,道:“多年前,是朕无礼,今日,特来道歉,还请方丈原谅。”
释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还记挂在心,怕是这事情,扰的陛下不轻啊。”
秦越也笑了起来,道:“方丈多年前给朕算定,说朕找寻生母的之路不可走,走了也是罪孽,当年朕差点一怒之下,命人把这寺庙踏平,幸而朕当时尚且心存善念,否则多年之后,悔之晚矣。”
“皇上言中了,万般事情,皆有因果,即便是当年陛下踏平了这清明寺,也是清明寺孽障未除,因果得报,怨不得陛下。”
“方丈不愧是佛门高人,朕此次来,是有一事情,想向方丈求解。”秦越毫不客气,见释德话语间没有一点的抱怨,当下也就提出了此次来的目的。
“陛下请讲。”释德端坐于前,面上的笑容愈看愈有佛家的气度。
秦越沉吟了下,道:“朕想算算姻缘。”
释德微笑:“陛下两次来此,一次为了生母,一次为了妻子,不打算为自己的前程算一算”
“前程有什么可算的”秦越的眉挑了挑,“朕已经是皇上了,还能如何富贵”
释德笑而不语,秦越看着释德的笑容,心里也慢慢升起了一种忐忑感,释德的笑容里,好像带着一些惋惜,带着一些慈悲,他好像看到什么事情,这些事情,是一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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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想说的,朕都明白,朕的前程,朕是明白的。”秦越叹了口气,声音里掺着沙哑,渗着忧伤。
我是明白的,即便是战胜了赵威,我也会死于断情花的毒,更有可能,我会因为断情花的毒,死于战场之上,死在大业未竟之前,死在无尽的遗憾之中,前程,前程,朕会有什么前程终究是一死,终究是死于非命。
“皇上既然明白,老衲就不多说了。”释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在秦越低头的那一瞬间滑过,并未看到。
“陛下要算姻缘,想算那一段”释德手中的佛珠转动了一下,秦越干脆地回答道:“自然是朕与燕国长公主的姻缘。”
秦越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释德,释德捋了捋银白的长须,仔细地看了看,一边放下,一边笑道:“看这八字,乃天作之合。”
秦越的蹙了下眉头,道:“天作之合之前有个道士,分明说这是一段孽缘,还说了,若是将这孽缘强行继续下去,最后终究会害人害己。”
释德淡淡地哦了声,道:“陛下居然相信那等邪说,真是辜负了老衲对陛下的一片期望。”
“期望”秦越不解地问道,这个深居简出的老和尚对她会有什么期望
释德捏起了佛珠,道:“陛下居然就信了那道士的话,老衲估计,那道士修为尚浅,不足以论世间之事,出家人不打诳语,今日老衲与陛下说些天道轮回之事。”
“洗耳恭听。”秦越肃然坐直,认真聆听起来。
“每个人的宿命,都是预先定好的,这点倒是不假,因而有些道行的人兴许能够算出来那宿命,其他人便信了,但这宿命只是对那些平庸之人而言,是不可改变的,却不适用于陛下这般强人,古人有云,强者运强,不在于强者本身的命好,而是强者能够谋变,强者的能力足以改变命运,强者的运气不拘于上天的恩赐,而是通过自身的能力去谋取,陛下相信命,是好事,但是陛下也须知道自己是何人,再去对待那宿命。”
释德的一番话如雷电一般轰轰地响起,打进了秦越的脑袋里,秦越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这一席话点开了,她不敢相信地问了句:“方丈的意思是,朕可以逆天改命”
释德摇头:“非也,老衲的意思是,改命,而非逆天。”
“不逆天,怎改命”秦越有些糊涂。
释德笑道:“天道伦常,也在变化之中,那宿命怎就会一尘不变天道不可逆,命运却可改,即便你不去改,兴许它自己也会变化。”
“天道宿命改命不逆天”秦越默默地念叨着,脑子里依然是乱纷纷,还是不得其要领。
释德又开始转动佛珠,依旧一副淡定清闲的模样,他慢慢道:“陛下若是一时不明白,也无需强求,陛下是来算姻缘的,老衲今个儿给陛下算了,是天作之合,若是陛下能够放过心中的魔障,不必去强求世事通透,放过了,兴许这事情就没有了,若是陛下放不过去,便慢慢参悟,急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隐秘
大秦,胥阳城,皇宫。
秋阳高照,万里无云,丹桂飘香,一到秋季,越地那特有的萧索之美也显现了出来,而一个人显然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思,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无常。
“你们都找遍了”谢无常在院子里踱步,焦急地问着周围的家丁,一个家丁道:“这城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着。”
“城外呢为什么不去城外看看”情急之下,谢无常也不顾什么了,道:“吩咐下去,增派人手,全部的铺子都关了,所有的人都出去找。”
家丁下去通传,谢无常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秦放在秦越的心中不重要,但无论怎么说,秦放也是二皇子,身份地位显赫,与那平民,与那百官皆是不同,秦放丢了,这可是大事,万一秦越念起了秦放的好,那么他谢无常可要倒霉,倒大霉。
就在谢无常费尽心力寻找秦放的时候,这个小皇子正走在郊外的一个偏僻的小道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这么多天来,他几乎隔几天就来这里一趟,只不过都没有像今天这般被发现罢了。
秦放拐了几个弯,拐到了一个山涧中,山涧中溪水潺潺,飞鸟谐鸣,草木旺盛,秦放小心地从那草丛里经过,一间小木屋出现在他的面前。
木屋上还升着袅袅炊烟,屋中飘来一阵饭香,肚子已经空了的秦放咽了下口水,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秦放拨开杂草,打开那篱笆做的门,走了进去,门口的一条大黑狗摇着尾巴过来,舔着秦放的鞋子,把他请进了屋子里。
“放儿来了。”一个老妇人正在屋里烧火做饭,浑身上下沾着烟尘,秦放将手中提着的糕点放下,也不嫌弃,走了过去,颇有兴致道:“今个儿在路上走得慢,耽误些,四叔又去打猎了”
老妇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他也该回来了,这饭快好了,不知道你今天来,做得不多,等会儿你四叔回来,再去让他给你整块野猪肉。”
秦放拍手叫好,道:“四叔做的野猪肉最好吃,看来今个儿我来对了”
老妇人慈爱地抚了抚他的头,道:“你这馋鬼”
两人说话间,门外的黑狗叫唤了起来,一个肤色黝黑,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斑斑血迹,他看到秦放后,面上露出了笑容,道:“放儿来了今个儿四叔给你打了只打野猪,等会儿给你切肉去”
那个叫四叔的年轻男子从房梁上扯下一个吊着的筐,从里面拿出了一块腌肉,拿起刀切下一半来,扔进了锅里的热水中煮。
锅里的肉很快就散发出了浓浓的香气,勾得秦放肚里的馋虫都出来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那放在桌上的糕点拿了出来,递给四叔,道:“四叔,这是我母后赏给我的,可是越地有名的云香糕,我喜欢吃这糕,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这糕,我想着你们也是喜欢的,就把剩下的都带来了。”
“云香糕是好东西。”四叔擦了擦手,拿起一片糕递给了老妇人,道:“早就听说这云香糕是越地的特产,一直没机会尝尝,娘,来,尝一片。”
老妇人接过糕,轻轻地咬了口,仔细地咀嚼了几口,咽下后,点头称赞:“不愧是越地的名点,比宫里的御膳师傅做得还好。”
一语出来,四叔忙向老妇人使了个眼色,老妇人也慌忙转移了话题,道:“放儿,你饿得紧,不如先吃些饭,垫垫肚子。”
秦放也不客气,好像自己就是这家中的一份子,拿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四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慢些吃,我们又不与你抢。”
秦放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过些日子,说不定就不能来,昨个儿听仲父说,母后宣我去宫里,陪太子读书。”
“放儿要开始读书了。”老妇人慈爱地笑了笑,道:“那放儿可不能像现在这样调皮,要好好读书,多学些知识。”
秦放搁下了碗,有些伤感,嘟着嘴,道:“我舍不得你们两个人,可是母后与我说,说父皇的身子不太好,让我进宫里去,想法子尽尽孝。”
“皇上的身子不好”四叔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异样,老妇人也面色怪异。
秦放点点头,一点也没有隐瞒,道:“父皇从南安回来之后,就经常卧病在床,这是母后与我讲的,还让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说,所以你们也不要对别人说。”
老妇人点头道:“自然自然,我们怎么会对别人说”
“皇上的身子是怎么了”四叔犹豫了下,追问道。
秦放摇头:“我也不知道,母后没有与我讲,只是她最近见我时,面色都不太好,估计是心里担忧得紧,父皇不喜欢我,所以我也没有见过父皇几次,不过今年过年的宫宴上大概是能见到的。”
老妇人和四叔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四叔转过身去,把那块煮了许久的腌肉挑了出来,放到秦放的碗里,道:“来,尝尝四叔的腌肉。”
大秦,胥阳城,皇宫。
“什么放儿丢了”柳清寒的茶碗刚拿起来,又放了下去,谢无常心里一抖,这皇后平日看起来和善,可是他清楚,皇后娘娘不好惹。
“禀娘娘,小的已经命人看着他,接过还是丢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小的已经出动所有的人去寻找他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柳清寒冷冷道:“这事情皇上知道吗”
“尚且不知。”谢无常的汗快要打湿前襟了,他听得出来,柳清寒的冷淡的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只是怒而不发罢了。
“那你想让皇上知道吗”柳清寒接着问,谢无常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连连叩头道:“还请娘娘饶命小的拼了命也要找到二殿下”
柳清寒皱了皱眉头,道:“这放儿也是顽皮,怎么就走丢了这么大阵仗都找不到,只怕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你到陈大人的府上去,让陈大人帮个忙,就说是本宫的请求。”
谢无常连连谢恩,一路小跑着出去了,这时,一个宫女来报:“太子的老师柳承安求见。”
柳清寒的心不知为何紧了下,她攥了攥手里的帕子,道:“宣。”
柳承安是个成熟稳重的将领,身着盔甲,一看便是个武将,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也是个南越有名的美男子,隔着帘子,柳承安非常守礼地跪了下来,道:“见过娘娘。”
柳清寒笑道:“柳将军请起,本宫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要请柳将军来此一叙,没想到柳将军这就来了。”
柳承安低着头,也微笑着说:“谢皇后娘娘厚爱,臣今日来,是为了太子练武的事情,想向皇后娘娘奏明一事。”
柳清寒听了这话,一颗心放松了下来,温和道:“可是太子又闯了什么祸”
柳承安道:“娘娘说笑了,太子温润敦厚,儒雅非凡,怎么会闯祸臣今日来说的,倒是其他的事情,臣有幸教授太子殿下武艺与兵法已经一个月之久,但是臣发现太子殿下的身子骨并不适合练武,他的骨头比较常人,要松得多,若是强行练武,一旦有些伤病,很难痊愈,因此臣斗胆来此,奏明娘娘。”
柳清寒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对柳承安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柳承安毕竟是她的亲人,又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功夫了得,对那练武之事,当是非常了解,安儿的骨骼为何会这般按照道理说,这皇宫里的膳食都是相当讲究的,在吃上也从未亏过安儿,怎么骨头没长好呢
无数个问题在柳清寒的脑子里盘旋着,在深宫里呆的久了,她最先想到的便是那次曾瑶珊的下毒,那次的毒几乎要了秦安的命,若不是叶夫人神医妙手,只怕安儿早就一命归西了。
难道是那毒所致柳清寒正想着,柳承安道:“臣斗胆在此多说一句,太子殿下似乎是受了什么毒物的影响,使得那骨头不能正常生长。”
果然如此柳清寒长长地松了口气,道:“既然是毒物影响,那便好办,着御医给安儿看看便是。”
柳承安叹了下,道:“太子殿下的病,已成定局,只怕是无力回天。”
柳清寒沉默不语,其实对于一
...
国之君来说,即便不会什么武艺,也不会妨碍到以后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可是在秦越的心里,秦安的位置本就不高,若是此番再知道秦安不能习武,怕是以后的一国之君之位,更不可能是秦安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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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将军,本宫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答应本宫可好”柳清寒问得有些突然,柳承安微微一愣,随即道:“娘娘只管说。”
“本宫希望,太子殿下的这件事情,就此埋在地下,谁也不再知道,你可否答应本宫”
作者有话要说:
、暮色
秦越从南安回来一年之后,再次举兵,进攻封国。
站在高高的山上,秦越看着南安的景象,再次轻易地攻入了青州城,南安似乎压根就没打算守住,整个城里布防很少,秦军长驱直入,秦越放眼望去,能够依稀看到封国的都城。
秦越并不知道,叶兰青此时正站在都城的城墙上,遥望着青州城的方向,一只手在剑柄上摩挲着,南宫芳华甚至能够听到叶兰青内心挣扎的吵闹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搭在了叶兰青的肩膀上,道:“你让着她,她必然是知道的。”
“可是她一点都不领情啊。”叶兰青的眸子颤了颤,秋风乍起,一阵冰冷的寒风灌进了领子里,她身子哆嗦了下,南宫芳华知道叶兰青的病又犯了,心疼道:“进去歇歇吧,这外面的风大得紧。”
叶兰青摇头,指着那远方,道:“你看,狼烟升起来了,看来秦军的先遣军已经到了,怎么能歇呢只怕一歇,就真的永远歇了。”
“可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真的想与自己的女儿斗得你死我活”南宫芳华的目光飘向了远方,顺着叶兰青的方向,她看到了那清晰可见,却又象征着硝烟和血腥的狼烟。
叶兰青的手攥成了拳头,松开,又攥了起来,道:“可是赵威还没有死,若是赵威死了,这南安之地,我这条命,任由她取,但是,赵威还没有死,我们的仇,还没有得报,我怎么能够”
“兰青,仇恨就这般重要么你的女儿甚至都不及那仇恨重要么”
叶兰青沉默了会儿,道:“芳华,你不恨,可是我恨呐,我恨了好久,若不是他那般对我,我怎么会唉,芳华,我终究是放不下。”
远方的秦越看着黑衣黑甲的秦军整齐地往封国的都城进发,一直坚定的内心忽然起了些动摇,叶兰青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这分明是在示好,可是她不能够原谅,这么多年,她怎么能够轻易地原谅一句原谅的话,就哽在喉咙里,但就是无法发出来。
毕竟是阿越的亲娘啊,毕竟是自己喊了许多年的阿娘啊,怎么能轻易地恨呢必然是因为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恨上那个曾经爱得最深的人,即便是恨上了,也会记挂,记挂着那个让自己受了许多委屈的人啊。
“阿越,对面就是你的娘亲,这么做,只会让仇怨结得更深,又何必呢”南宫凝拉过秦越的手,另一只手拉紧了秦越身上的披风,那玄色的披风陪着玄色的盔甲,再加上那木然的表情,秦越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冷硬的气质。
秦越迎着冷冷的秋风,银色的长发被吹拂而起,她遥望着远方,淡然道:“放下,亦或是放不下,我必须来打,不然,赵威又怎么会对秦地动手”
“可是,阿越,你不能打了。”南宫凝攥紧了秦越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暖有力,现在只剩下纤弱冰冷,经过一年,秦越的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重了,连提起剑都很困难,更别提带兵作战了,若不是有陈枢英勇善战,秦越是很难带兵推进的。
秋风起了,叶子黄了,人也病弱,这天地间,万物萧索。
“我知道。”秦越的喉咙动了动,云淡风轻的话语却让南宫凝不知为何,悲伤得几欲落泪,这秋风每年都要来,这秋叶每年都要落,但是在下一年,春风依旧会回来,春草依旧会长出来了,嫩叶依旧会生出来,一切都会重新来过,可是阿越呢今冬若是阿越没了,来年,春风回来了,春草回来了,嫩叶回来了,但是阿越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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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你总说你配不上我,可是,我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此时,尤甚。”秦越的语气放得轻缓,略带沙哑的嗓音好像一曲由远至近的音乐,飘渺而来,抓不住,一抓,就散了。
秦越,秦越,秦越,你也有今天,你也会病入膏肓,你也会提不起剑来,你也会打不动仗,你也会下黄泉,好多人在那里等着你,他们化作厉鬼,死不瞑目,就为了等着你,为了复仇,他们的面孔愈发清晰起来,有秦修,有秦轩,有秦晔,有
好多的人,好多的仇,好多的怨,好多的恨
只有眼前的这一丝温暖,是秦越一身唯一的爱,挚爱,也是唯一的温暖。
“阿越。”一句阿越唤出来,两行清泪也随之滑落,南宫凝抱住秦越,抱住秦越愈发瘦削的身子,道:“我已不再去想此事,你为何又要纠结”
“阿越,认识你那时,春草绿了,繁花开了,你在那桃树下,只那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想了这么多年,想着这多年后的秋天,秋叶落了,秋草黄了,繁花早已化作了泥土,我还是没有想出,当年我为何喜欢上你,也许我们是前世的一块玉,你是一半,我是另一半,今生,你一直在寻我,我也一直在寻你,你我相见的刹那,便认定了彼此,便认定了那生生世世的缘分”
“凝儿,下一世,下一世还做我的妻,好吗”秦越伸手握住了南宫的手,将那手放在自己的心窝上,眸子里尽是深情。
南宫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秦越心中的所想,若是知道,只怕不会轻易这般答应。
“陛下,胥阳来报,赵国进犯”青枫飞上山来,急急地禀报,秦越没有任何的惊讶,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赵汐在城内策动军队,里应外合,强行开了城门,城内的守军被杀了许多,白大人特派人来求援。”
“什么胥阳城被攻破了”南宫凝惊讶道,她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青枫,看来这战况比她想象的更为糟糕。
秦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用胳膊搂住南宫凝的腰,微微用了下力,以视安抚,道:“朕送他们个胥阳,他们得乖乖地把命留下。”
“这些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南宫凝眸子一动,心里轻松了许多,阿越果真是神机妙算,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秦越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眸子上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忧伤:“只是,朕不能亲自下手,取他们首级。”
南宫凝扶住疲累的秦越,柔声安慰道:“陈将军和秦将军都是天生的将才,咱大秦的黑甲战魂更是天下无敌,哪用得着皇上亲自动手”
“是啊,不需要朕亲自动手。”秦越看着远处肃立的军队,喃喃道,忽然眼神又清明了起来,扯出了一抹微笑,道:“无论如何,这仗,朕也得打,在前方打,还是在后方打,朕都得打。”
秦乐公年间,太子秦轩去燕国求亲,燕皇欣赏其才能,欣然答应,太子秦轩,心满意足地从燕国赶回国内,向秦晔报道这一好消息。
秦轩的队伍进入湘南与南越交界的地方时,住进了一个客栈,乃天下闻名的悦来客栈,照例要了一间上房,住入店中的时间,已是傍晚,暮下,遮挡住了一切。
秦轩带着一身尘土疲惫地进了屋,关好门,进了内室,一抬头,只见屋中赫然坐着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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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秦轩惊讶地退了两步,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剑。
“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坐着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边摆着一把通体黑亮的长剑,揭开了面上黑布,原来是怡王,秦越。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轩显然没有把秦越放在眼里,在他的印象里,秦越不过是个孩子,一个经常跟在他后面,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秦越的眸子抬起来,盯着秦轩,一字一顿道:“来这里,取你的脑袋。”
“放肆我乃大秦的太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秦轩怒不可遏。
秦越冷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杀一头禽兽罢了,有何大逆不道”
秦轩更加生气了,指着秦越道:“你竟然敢骂我”
“你玷污了凝儿,还衣冠楚楚,污蔑于我,怎不是禽兽”
“若非你当时闯进来,凝儿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还没向你来讨债,你倒好,居然敢来送死”
“秦轩,虽然当时你没有来得及下手,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与禽兽无异,更是我所不能原谅,今日,我亲自杀了你”
“哈哈哈哈,秦越,那燕皇已经答应把她许给我了,你算什么你今日纵使是杀了我,那南宫凝也不会喜欢你,她以为是你玷污了她”
秦越的心里一紧,沉重的伤痛铺天盖地地袭来,的确啊,她算什么南宫凝误以为是她做出了那等禽兽之事,还派人烧了她的桃林,即便是她杀了秦轩,又能怎么样南宫凝还能回到她的怀抱不,她恨南宫凝,为什么要毁了她的桃林,她明知道她是那么地爱桃花,为何还要对桃林痛下杀手即便南宫凝回来,她也决计不能原谅她
可是,秦轩必须死,因为这一切的不幸,都是秦轩造成的。
“南宫凝已是往事,对于本王来说,杀兄弑父,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夜谈
大秦,炎州,守备府。
炎州的守备在战争中死去了,秦越传令,由柳承安暂代守备一职,陈相云也在守备府之中,谋划全局,公子白则率军在密州前线迎敌,燕国故地的秦四将军则抵挡着燕国大军,一时间,满世界烽火连天。
胥阳城破,整个南越惊惶不安,百姓们纷纷离开家园,四处逃难,秦越在将士的搀扶下,星夜秘密回到炎州的时候,整个炎州城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人们都猜测,身为皇上的秦越,已经死在了南安,大秦危在旦夕。
“皇上”陈相云站在门口,看到秦越车马的那一刻,不由得松了口气,秦越能够平安回来,至少说明这大秦,一时半会不必面临着覆国的危险。
柳清寒也站在门槛边上,在夜幕下,在昏暗的灯笼光芒下,默默地注视着秦越,她看到秦越在南宫凝的搀扶下,一脸疲惫地下了车马,苍白的脸上,不带一丝的血色,柳清寒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身子稍稍侧进了一边的阴影里,悄然拭去泪水,又转过身,走上了前去。
“臣妾见过陛下。”柳清寒行了个礼,离秦越每近一分,她的感觉就强烈一分,秦越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流逝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在不久之后,秦越也许就不会存在于人世间。
秦越虚弱地挥了挥手,道:“在外面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陈老二,前方战事如何”
陈相云禀道:“报陛下,一切依照计策进行,非常顺利,赵国的军队已经在胥阳城驻扎下来,只要过几日切断其退路,将其困死在胥阳城中,即可。”
“赵皇他御驾亲征”秦越的眼神忽闪了下,不知为何,提到赵威的时候,秦越的心弦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下。
“没错,赵威现在就在胥阳城中,倒是公主赵汐去了别的地方作战,白大人在前线发来战报,伏兵已定,只等陛下的命令了。”
秦越沉吟了半晌,方才道:“让小白去吧,莫要贻误了战机。”秦越说出话来,无意间瞥了眼天上的月亮,半空的月亮有些圆,有些亮,有些冷,有些让人心里发慌。
南宫凝扶着秦越进了屋中,柳清寒端着一碗茶进来,热气腾腾的茶水冒着热气,却无法驱散秦越心中的寒气,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力气也不多了,她得节省些时间,尽可能地多做些事情,做稳妥的安排。
“凝儿,该去煎药了。”秦越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南宫凝抚了抚秦越的后背,柔柔道:“阿越,你先歇着,暂时莫要去想那些事情,好好养养神罢,我去去就来。”
南宫凝带着一身风尘,去煎药了,屋中只剩下了柳清寒和秦越两个人。
“陛下有什么事情,便直接与臣妾说吧。”柳清寒一边为秦越斟茶,一边淡淡地问道,话音一出口,秦越的心就抖了下,她的眸子轻轻颤了两下,抬起来看着柳清寒,带着笑意,沙哑着嗓子:“寒儿不愧是我的知己。”
柳清寒轻轻一笑,卸下了一些冰冷,转过身看向秦越,摇曳的烛光下,柳清寒觉得秦越特别的虚弱,虚弱得似乎快要死去了。
“唤我一声阿越吧,我从未拿你当外人。”秦越唇角微微上翘,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好看得柳清寒几乎落下泪来。
柳清寒朱红的唇动了动,溢出了一声动听的:“阿越。”
秦越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容,心里微微地暖起来,她一边温暖地笑着,一边慢慢地说着:“寒儿,我看不到明年的春阳了。”
柳清寒手中的茶碗一顿,差点摔到地上去,她稳住了心神,那哽在喉咙中的千言万语,竟然只化作了两个字:“阿越”
秦越眸子里笑意不减:“寒儿,谢谢你陪我的这些日子,没有你,秦阿越是活不了这么长的。”
你是在谢我吗柳清寒的手紧紧地攥着茶碗,她甚至能听到手指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阿越,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活下去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地就通知我,说你快要死去了你可知道,我还没有将爱说出口
“寒儿呐,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两个人是真心对我好,一个是凝儿,一个便是你,凝儿,我从小便与她相识,我是知道她的,但是我与你相识不久,不过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会是那个最了解我的人。”
秦越抿了口茶,热气顺着喉咙滚进了心肺里,秦越方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凝儿她爱我,她也了解我,可是终究是不如你了解我,不是她笨,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她不够有野心,她只能理解那个深情的阿越,却不能够理解那个杀伐天下的秦皇,而你,两者都能理解,寒儿,你很不简单,若我想做一个合格的皇帝,你一定是我唯一的皇后。”
柳清寒的手渐渐松了开了,一颗芳心如小鹿般乱撞,秦越的话语,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柳清寒觉得自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一棵铁树开出了灿烂的花朵。
“可是,我想做皇帝,却不能做好,我也放弃了,所以,这辈子,秦阿越,是不可能做一个好皇帝,我不知道历史上会怎么写我,但是我知道,我做皇帝做得很失败,因为一个皇帝是不能够有儿女私情,不然会为了太多的情,而辜负了百姓,辜负了苍生,辜负了社稷,我为了一个情字,辜负了所有的人,就因为这一点,老天爷要我的命,我没有半点的怨言。”
“如果这世上有个最该死的人的话,一定就是我。”秦越说着说着,眸子垂了下去,柳清寒的心绞痛起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怡王,曾经决断天下的秦皇,那个曾经玩世不恭的阿越,被命运生生地摧残成了眼前的这个了无生气的病人,不仅没了健康,没了性命,甚至还没了心气。
“阿越。”柳清寒打断了秦越的话语,秦越略略惊讶地抬起头来,她听得出,柳清寒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这对于一向理智的柳清寒来说,很少见,很罕见,甚至是,不该见到。
“你的确该死。”柳清寒怒意难平,幽幽地说,“因为你与我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我有一个爱了许久的人,爱得很深的人,就是你你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到秦越,我很生气。”
柳清寒的眸子里带着难得看到的泪水,那晶莹的泪滴打湿了两人相识的年华,如果当年知道闺房楼下的马蹄声是你经过的响动,我应该伸出头去,将那绣着鸳鸯的锦帕扔到你的肩上,我会化上最好的妆容,我会戴上最明媚的笑颜,我会用尽一切的努力,让你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爱上我
为何我们错过了那么美好的年华为何我们错过了那么美好的爱情为何我们错过了这段完美的因缘为何老天爷让我爱上了你,你却爱着另外一个人为何我明知等待是无用的,明知表白是无用的,明知不论怎么做都是无用的,我还要亲口告诉你,告诉你,我是爱你的
秦越,你就是我的魔障,你迷惑了我的心神,你蒙蔽了我的理智,你偷走了我火热的爱情。
“寒儿,你可知道,当年我走过你家后院的门时,曾有个侍卫对我说过,那个小楼上,住着南越最美的女子,不仅才华卓绝,还美艳绝伦,闭月羞花,南越青年男子都喜欢着她,那个女子,出身官宦,姓柳,命唤清寒。”
“后来,我有一次微服出巡,在胥阳诗会上看到了站在台上的你,方知那个侍卫的确没有欺骗我,那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你,你似乎也在远远地看着我,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这位柳家的小姐,南越的清寒。”
“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便是在那碧波荡漾的胥阳河上,你是个卖唱的歌女,我是个战败的王爷,看到你,我突然很想让你陪着我,不论是做什么,总是想让你陪着我”
秦越没有再说下去,柳清寒面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她苦笑了两声,道:“你需要我,却不爱我。”
秦越迟疑了下,终究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一颗心,本就是一体的,若是许了两个人,就不是一颗完整的心,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我也想过,我是不是爱上了你,可是我后来发现,我不过是将你视为一个难得的知己,难得能够说话的人罢了,不过,我是知道你爱着我,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柳清寒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流了下来,她知道,秦越在与她说着绝情的话,也在说着告别的话,她没有伤心,也没有心痛,只是莫名地感到忧伤,忧伤地难以自抑。
“寒儿,我想请你帮个忙。”秦越顿了顿,还是开口了,虽然这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阿越,你欠我那么多,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还会帮你”柳清寒的眼睛依旧闭着。
秦越苦涩一笑:“寒儿,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地拒绝过我,我被你惯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谢
大秦,胥阳城。
冬日快到了,胥阳城却分外的热闹,秦军列阵于城外,赵威穿着盔甲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他看了看秦军的将领,还是陈枢,看来秦越是真的不行了。
陈枢也仰望着城上的赵威,她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赵威与秦越有着某种奇异的相似,两人都是嗜血如狂,都是才华卓越,甚至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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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然的眼神都契合得天衣无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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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请下命令吧。”陈枢向一边的南宫凝请示道,南宫凝化妆成了一个副官,骑着马在陈枢的边上,随着天气的寒冷,秦越不时就会昏迷过去,南宫凝只得拿起了虎符,暂时代替秦越主持战事。
南宫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城上的布防,道:“左翼佯攻,吩咐右翼从山后包抄,攻入西城门,一旦西城门破,胥阳城旦日可取。”
陈枢抱拳道:“是,娘娘”她扬起手中的旗帜,身后战鼓齐鸣,黑衣黑甲的秦军整肃前进,陈枢一马当先,挥起往胥阳城冲去。
西城门很快就被攻破,秦军潮水般地涌入了城中,胥阳城时隔几十天后,再次回到了秦军的手里,赵威带着残兵而逃,但是西线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秦四被南宫非暗算,战死沙场,整个燕国的国土全部回到了南宫非的手中,不过南宫非并没有满足,而是命令司马璟为征远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从燕国进攻南越,说话间,已是破了炎州城,往密州而去。
胥阳城里一片残破,皇宫里还有星星点点的残火,秦越躺在曾经的龙床上,她挣扎着爬起来,两眼一片漆黑,她叹了口气,颓然地躺了回去,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天花板,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父皇。”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秦越的眸子动了下,低低道:“安儿”
秦安点点头,道:“是儿臣,父皇,母后煎了药让儿臣送来,她有些军务要处理,等会才能过来。”
“药”秦越念叨了句,依旧没什么反应,她知道那些所谓的药,不过是为了减缓她身体里的痛苦,可是这样做对她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她只有感受到那些痛苦的时候,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不然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她会觉得是在那地狱,在那冥殿。
“父皇,母后嘱咐了,一定要看着父皇喝下去。”秦安小心翼翼地捧过那药,端到秦越的身旁,虽然他一直都很怕秦越,可是他还是很尊敬秦越的,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闻名天下的秦皇,秦安一直觉得很自豪。
“安儿,你过来。”秦越能听到自己的回声,那声音在墙壁上撞击了一下,又弹回了秦越的耳中,秦越摸索着,拉过秦安的小手,道:“安儿,父皇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秦安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可是他不敢发出声音来,他想哭,想得厉害,可是又不敢哭,他甚至忘了秦越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事实,他使劲憋着泪水,不敢让秦越看到,因为秦越不喜欢一个软弱的太子。
“安儿,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的我哥哥的秦修的孩子。”秦越的话直截了当,却像一把尖利的钢刀,深深地扎进了秦安的心,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地上。
“那一年,我去了南安,亲手杀了你的爹,又亲手杀了你的娘,然后把你从南安抱了回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认贼作父,想来,你的父王若是泉下有知,只怕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秦越的话里带着一丝嘲讽,带着些许的愉悦,好像说出这般狠心的话,才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秦安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两只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安儿,你一点都不像你的父王,你的父王骁勇善战,功夫高强,而你,却软弱无能,当年我亲手松了你的筋骨,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永远都无法练成武功的废物哈哈,安儿呐,你父王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哭出来的,他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窝囊儿子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啊大秦堂堂的王啊南安之主啊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你长什么样”
秦越的话点燃了秦安心里的怒火,倒不在于他的父亲是谁,而是秦越一直以来对他的轻视和鄙夷得到了他内心的证实,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秦越才讨厌他,没想到,竟然是秦越亲自下的毒手,就是为了要看他的笑话
秦安的手颤抖着伸入了怀里,那里藏着一把柳承安送给它的匕首,锋利无比,可吹毛断发,秦安急怒攻心,没有多想,一把将那匕首掏了出来,直直地插入了秦越的心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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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大殿的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南宫凝疯了一般地冲了进来,她看着秦安的手紧紧地攥在那剑柄上,剑柄上满是秦越的鲜血,秦越的嘴角却微微地弯起,弯成了一抹好看的弧线,仿佛这么多年的罪孽就在那一瞬间还清了,所有的重担,都在那一刻卸下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肮脏冰冷的世界,即便是去那地狱,她也不愿意再呆下去,她唯一的不舍,只有南宫凝,只有那个如桃花般的女子而已。
秦安愣怔地看着手中的匕首,南宫凝气得浑身发抖,她的眼睛如同老虎一般盯着秦安,眼中布满了血色,她一把抽出了陪伴秦越多年的那柄长剑,寒光闪过,一个小小的生命,伴随着喷薄而出的鲜血,悄然消逝于这萧索的冬日。
“阿越”一声声无力的呼唤,在冰冷的大殿里回荡着,再用力的呼喊,也无法唤回那已然消逝的灵魂。
秦越的眼睛睁着,看着那天花板,那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却依稀可以看到她面上的笑容,那般的笑容,只有当年的白衣少年,才会笑得那样的纯真,那样的澄澈,美好得让人想要落下泪来,秦越有好多的话想要说,有好多的事情想要做,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说,也做不成,最好的结果,便是在这万物凋零的季节里,随着那些落叶一起,沉入地下,奔赴黄泉。
安儿呐,当初为你松骨,是我不希望你像我一般,成为阎王索命的工具,我希望你成为一个文人,一个好的丈夫,哪怕愚钝一些,只要能够平平安安一世,总比我这样罪孽深重要好,死在你的剑下,也算是还了你父母的血仇,从今天起,你应该强大起来,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总是那个被保护在父母羽翼之下的孩子,当你以后有了儿子,有了孙子,你也许还在恨着我,但至少,你会活得比我好。
若干年后,人们就会忘记这世界上有过我这么一个人,百姓们继续和和乐乐地过日子,不论在战火纷飞的乱世,还是在歌舞升平的太平年间,人们总是要活下去,他们才不会在乎那身居高位者是谁,那坐在龙椅上的是谁,他们也不会去歌颂,也不会去牢记,除非那些无聊的文人,偶尔发个牢骚,会将些古人从深埋的书卷里拨弄出来,用以抒发那些莫名其妙的愁苦。
建功立业,皇图霸业,于我,过眼云烟罢了,唯一的一份爱情,才是我之所求,是可惜天下人,都不明白,那陈老二不明白,公子白不明白,连我的亲生母亲都不明白,的确,他们都是那般冷血的人,他们为了功名可以抛弃一切,我却不行,所以,我成不了那千古一帝的,也负了那些人,所幸,我没有负了凝儿。
凝儿,年少的时候,你曾在桃花林里问过我,问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成为一个像你父皇一样仁慈的皇上,还是当一个像秦晔那般野心勃勃、功绩卓越的霸主,还是,还是只想安安心心地做一个闲云野鹤,与相爱的人携手一生,平平淡淡地生活。
我与你说,我要做那千古一帝,是因为那时候,我笃信,我只有变成那最强的人,才能与相爱的人一起,过那平平淡淡的一生,不然,我用什么来保护你,用什么为你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可是到了如今,我方才发现,我的想法是多么地可笑,是多么地离谱,我浪费了我的人生,去追求那些虚无的东西,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耽误了你我的缘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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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之间,并非孽缘,而是我的执念,毁了你我的良缘。
凝儿,这一世,便忘了我吧。
“阿越,你怎么还不醒”南宫凝握着秦越的手,静静地坐在秦越的身边,一双水眸痴痴地盯着秦越的脸庞,“阿越,你睡了好久,我的父皇都攻到了胥阳城下,他要我把这胥阳城交出来,送给他,他还说,会给我许一个好的夫婿,你这个霸王,怎么还不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娘娘,南宫非已经开始攻城了,若是你再不出去,只怕”青枫看着南宫凝的样子,担忧道,南宫凝却将手指放到口中,责怪道:“嘘,你会吵到她的,你也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
“可是”
南宫凝慢慢地站起身来,留恋地看了一眼秦越,整了整身上的袍服,眸子里闪出了一抹狠厉的光芒:“南宫非,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作者有话要说:
、心
大秦,胥阳城,皇宫大殿。
南宫凝一身缟素,立在殿上,南宫非从皇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在抬眼的刹那,瞬间被震慑住了,南宫凝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阴森与诡谲,那么神色,与秦越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凝儿,现在整个南越都在朕的控制之下,你安安心心地回我大燕,做燕国的长公主,不要再胡闹了,不过今个儿朕还是要好好夸夸你,没有你主动给朕送上这胥阳城,朕还要打好一阵的仗。”
南宫非眯着眼睛,满意地看着秦国肃穆的宫殿,仿佛这大殿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属于他了。
南宫凝冷冷道:“本宫早就嫁给了秦皇,从当年的怡王妃开始,一直都是她的妻子,你不要以为你是本宫的父亲,就可以左右本宫的婚姻,本宫现在不再是燕国的什么公主,只是大秦的皇妃”
南宫非被激怒了,他一巴掌扇了过去,扇得南宫凝脸都快肿起来了,嘴角都渗出了鲜血,青枫大怒,拔剑上前:“老贼,放肆”
南宫非哼了一声,道:“这南越已经是朕的了,你是哪里来的东西,居然敢对朕这样无礼待会朕就命人把你拖下去好生伺候”
南宫凝拭去唇角的鲜血,缓缓开口,道:“当你进入南越之时,本宫千番请求,希望你能看在女儿的情分上,莫要再进攻了,你已经收复了燕国的土地,甚至得了赵国的土地,你就把这小小的南越留给我的夫君,可是你如此地狠心,不仅不听我的劝告,还一路长驱直入,打到这胥阳城下,你不是我的父亲,至少,你不是当年我的那个父亲,从今天起,本宫再无父亲,本宫与燕国也再无瓜葛,本宫只是大秦的皇妃,仅此而已”
“孽女来人,把她给朕抓回去,一回去,朕就把你和司马将军的婚事给办了,让你好好改正过来”南宫非一声令下,身边的燕国将士闻声而动,这边青枫也一摆手,大殿的四周立刻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四面八方的伏兵涌了出来。
陈枢挥着带领着士兵们与燕国的士兵们厮杀起来,她的耳边还回响着秦越曾经说过的话:“朕给你五年时间,要你成为朕的大将军”
如今,我已经成为了大秦的将军,可是皇上你去了何处
剑舞飞花,寒光四起,血流成河,皇城里再次陷入了一片人间地狱。
南宫非悠然自得地站在士兵的团团保护之中,看着殿上的南宫凝,道:“等会司马璟就会带着增援的五十万大军而来,到时候踏平大秦的皇城,轻而易举,若不是司马璟那厮对你念念不忘,朕早就一刀结果了你”
南宫凝镇定自若,面色凝霜,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冷然道:“南宫非,本宫今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同样,这些将士们,也没有打算活着出去,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你活埋在这皇城里面。”
南宫非面色大变,那些黑甲战士们的确厮杀得不要命,没有丝毫求生之心,他们仿佛是从地狱里放生的恶鬼,只想着如何撕咬人类。
突然,皇城门口的方向一声炮响,南宫非深深地松了口气,笑道:“朕的援兵到了”
燕兵从皇城的四个门鱼贯而入,南宫凝咬牙,对身边的青枫道:“青侍卫长,不要管本宫的死活,现在去杀了南宫非杀了他本宫知道,凭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做到”
“可是”青枫看着那块要杀过来的燕国士兵,还在犹豫,不料南宫凝一把推走了青枫,冲他惨然一笑:“把本宫葬在陛下的身边”
南宫凝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青枫想要过来时,那匕首已经穿过了她的胸口,南宫凝没有多做挣扎就轰然倒在了地上,青枫一咬牙,腾空而起,杀向了南宫非。
“师兄,好久不见。”空中腾起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金木。
他挡住了青枫的去路,姿态优雅,唇角挂着微微的笑意,青枫愣了愣,一挥剑,道:“不要挡我的路”
金木摇摇头,道:“这个老贼的命,应该留给我。”
南宫非面色大变,怒道:“你这个叛徒”
金木从容地走向他,身后背着的剑在吟吟作响,他的面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不羁:“南宫非,你骗了我那么久,这帐,我当然得与你算。”
“两个逆贼,你们今天都跑不了”司马璟一声断喝,骑着黑色的骏马窜上了大殿,一剑劈下,震得青枫虎口出了血。
南宫非大喜,道:“司马将军,快杀了他们两个人,你杀了这两个逆贼,朕给你升官进爵”
司马璟大吼一声,道:“纳命来”
金木和青枫强起,与司马璟缠斗在一起,南宫非则趁乱往皇城外逃去,秦军早就被燕国的士兵们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殆尽,唯有几个功夫高强的将军还在苦苦支撑。
皇城的天空,阳光兀自地灿烂着,这般美丽的景致下,确实惨绝人寰的地狱,如果秦越在世,看到这场景,只怕也会打一个哆嗦。
“我黑甲大将封商铭在此,谁敢放肆”一声怒喝从皇城外一直传到了皇城的大殿里,震得众人皆是心神一颤,司马璟循声望去,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从金色的阳光下跑出来,马上,一个长着长髯的彪形大汉,一把重刀舞得无人能够近身,他的身后跟着身披黑色铠甲的士兵,旗帜上书着大大的“秦”字。
“封商铭”南宫非大惊,天下谁没有听过封商铭的声威他忙指挥士兵殿后,自己则拍马出逃。
“南宫老贼,今个儿本将军一定要拿你的首级,给陛下献祭”封商铭没有与燕军多做纠缠,直取南宫非。
封商铭臂力惊人,无数的燕军被他切瓜砍菜一般给斩于马下,快接近南宫非的时候,一匹快马从人群中穿了出来:“封将军刀下留人大将军说要抓活的”
“活的”封商铭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他还是一把拎起了南宫非,把他塞到自己的座驾上,不顾一切地冲上了大殿。
大秦,胥阳城,深宫。
“阿越还有救吗”叶兰青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人,一个是秦越,一个是南宫凝,但是她的眼中,只有秦越。
“有是有,但需要一颗心。”南宫芳华艰难地说道。
“心”叶兰青不解道。
“没错,一颗来自最亲的人的心。”
“你是说,换命”叶兰青喃喃道。
南宫芳华把手放到她的肩上,道:“兰青,你不要想这件事了,我去想办法。”
“我的心,可以吗”
“不可以”南宫芳华说得斩钉截铁。
“芳华,我”
“无论何种原因,都不可以,牢中不是还关着一个赵威么他是阿越的生父,足以救活阿越,待会儿等南宫非被抓来了,再来救活凝儿,到时候,咱家也算是团圆了。”
柳清寒站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当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心里微微一颤,这个家,有秦越,有南宫凝,有叶兰青,有南宫芳华,唯独没有她这个多余人,不过,她还是应该履行对秦越的承诺,帮她这个最后的忙。
不论是为了秦越,还是为了她自己。
赵威坐在深牢里,他的心却安定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自己从小就一直爱慕的女子,深爱了多年,未曾改变,若是能死在她的手中,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你还活着,公主。”赵威仰视着叶兰青,疲惫的眼睛里满是欣喜,能够看到活着的叶兰青,比什么都要好,好过那皇权,好过那霸业,好过那江山。
“赵威,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很恨你。”叶兰青淡淡道,好似在谈着家常。
赵威敛下眸子,愧意满怀:“公主,是我辜负了你。”
叶兰青没有看着赵威,而是看着那渐明渐灭的烛火,道:“我要你一样东西。”
赵威抬头,笑道:“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我要你的一颗心。”叶兰青看向赵威的眸子。
赵威一愣,道:“作何用”
“救阿越。”
赵威忽的站起身来,反应激烈:“世间有千千万万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可以那是秦晔的孽种我决不会救她”
叶兰青没有什么反应,抬起手,往灯台里添了些油,油灯明显亮了些。
“赵威,阿越的确是孽种,可是他不是秦晔的孽种,而是你的,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什么”赵威惊讶地站在原地,两手颓然地垂下,他很想用手把那明亮的烛火挡住,因为他觉得那灯火明亮地有些刺眼。
难怪,她那般像兰青,难怪她那般地像我。
“兰青,我想看看我的孩子,看看我们的孩子。”赵威的眼中飘散出一抹父亲才会有的慈爱,他仿佛看到了他梦想中的情景,他的身边站着叶兰青,怀中抱着他和兰青的孩子,没想到,这个想法,到了如今,实现了,只是,代价,太过惨烈,时间,来的太晚。
“我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她,我想好好地看看她,兰青,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等阿越醒了,你不要告诉她,不要让她知道我是她的生父,因为我没脸做她的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哪有生父一门心思地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
“兰青,如果当年你早些告诉我,告诉阿越是我的女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入皇城,把我们的女儿给接出来,我会给她这世界上最宽广的疆土,给她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皇权,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是,可是我现在却犯下了无数的罪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相认阿越,她受了太多的苦,太多,太多”
“兰青,万一,万一阿越哪天知道了真相,你一定要告诉她,告诉她,她的父亲是爱她的,只是,只是我们错过了,错过了”
“兰青,把我的心取走罢。”
作者有话要说:
、桃夭大结局
几个国家的混战,给天下的人民带来了无尽地苦难,但苦难之后,则是难得一见的大一统,分裂多年的国土再次统一起来,意味着未来百年的平安。
文人雅士们纷纷作诗吟颂秦皇的丰功伟绩,惋惜秦皇功成身死,未看到如今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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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景象,因为秦越的两个子嗣均死于战火之中,秦皇后柳清寒得秦越的遗诏,继承大统,成为了大秦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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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子为尊的纲常伦理中,以女子身份登上大宝的柳清寒自是被许多大臣所反对,不过陈相云与公子白力排众议,带头承认了柳清寒的身份,为柳清寒在巩固政权的路途上扫清了障碍。
当年的那些传说与故事,都随着当事人的身死,变得无人问津,偶尔在喝茶的楼台馆舍,那些无聊的客人,会在酒足饭饱之余,闲闲地谈起,也只是做个饭后谈资罢了,没有人去追究,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子,身形瘦弱的女子,身边常常伴着一个男子,牵着马,走在路上,那男子身形高大,背后总是背着一把剑,女子虽然衣着简朴,却挡不住其华贵的气度,他们牵着马,一路南下,寻寻觅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天下至宝。
这一日,两人来到了曾经的秦都,胥阳城,胥阳河依旧波光荡漾,粼粼的光华闪晕了女子的眼眸,她将马绑在树下,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河水,想到了心里那一直在寻觅的人儿,一时间,眼中酸涩,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骗人,二皇子早就死在战争里了,你怎么会是那个二皇子莫要胡乱诳人”
“溪儿,我真的不骗你,再说了,是你问起我那大秦皇室的事情,我说了你又不信,我才说起自己的身份,等会我爹我娘来了,他们会给我证明的”
女子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河边争执,男孩看着女孩的眼神,恍若当年的那个她,她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说着那令人羞涩,又令人难舍的缠绵情话。
又到桃花盛开的季节了,你去了哪里莫非真的成为了那桃花的魂魄,躲在某个山间的角落里
马蹄声碎碎地响起,意气风发地扬鞭,一声清朗的呼唤:“放儿”
女子抬头,一个翩翩的俊俏儿郎携着一个女子从那白马上下来,女子惊讶地看着两人,只见那公子揽过那个孩子,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责怪道:“你这小子让我好找,还是爹了解你,你肯定是来溪儿了这么小年纪,就知道谈情说爱”
“爹”男孩连忙跳起来,捂住了公子的嘴巴,满脸通红道:“爹你胡说什么呢”
“相公,你莫要与放儿计较了,来,放儿,娘为你买了些糕点,你与溪儿姑娘分了吃罢。栗子网
www.lizi.tw”那女子将一个糕点盒递给了男孩,男孩与女孩欢喜地去分着吃了。
“姐姐”那女子目送走了孩子,看到了树下那个站在马边的身影,不由得大惊。
“你还活着”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小院里,桃树下,一张石桌,三个石凳,一盏茶。
“你一直在寻找姐夫”南宫晴淡淡地问,南宫凝也淡淡地答:“嗯。”她呷了口茶,那茶由苦转甘,回味悠长。
“阿越她还活着”赵汐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被南宫晴白了一眼。
南宫凝还是淡淡地回答:“她活着,一定活着。”
“可有下落”
南宫凝的面色终于发生了些变化,她的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道:“没有,我从大秦的最北面,找到了大秦的最南面,都没有。”
“你可以问叶兰青,叶兰青必然是知道的。”
“她们”南宫凝还未答话,一边的青枫道:“她们都说陛下已经去世了。”
南宫晴看了眼青枫,又看了眼南宫凝,从两个人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秦越的确死了,南宫凝也的确疯了,另一种可能,秦越没有死,南宫凝也没有疯。
“也许,她在一个地方。”赵汐沉吟良久,方才低低道。
南宫凝抬起头,眸子闪现着异样的光彩。
“阿越曾与我说起过,南海有一座小岛,小岛上有一个王国,那里的”
“那里的桃花的桃花开了一季又一季,每年四个季节都会开放,像是永不凋零。”南宫凝打断了赵汐的话,喃喃地念叨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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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凋零的桃花,阿越,你一定在那里
南海,真有这么一座小岛,就在南蛮女神像遥望的方向,南宫凝乘着一叶扁舟,与青枫摇着桨,与那惊涛骇浪斗得昏天黑地,终于在一个风清日丽的雨后,看到了一座粉红色的岛屿,一座漫山开遍了桃花的岛屿。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扔掉手中的渔网,从沙滩上一路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似乎颇为戒备。
青枫走上前去,道:“我们来找人。”
“找谁”
南宫凝推开了青枫,走上去和蔼地说:“来找我的相公。”
“相公”男孩扑闪的大眼里满是疑惑,忽然灵光一闪,道:“是不是丈夫的意思阿卓说过,中原人都这么说。”
“阿卓”南宫凝念叨了下,男孩脸上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阿卓是我们这里的国王,阿卓可厉害了,不仅会武功,还懂医术,族里的长老就拥护她做了这里的王。”
“那个阿卓是不是长着银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总是喜欢蹙着一双眉头,不时就会走神”南宫凝的话语愈发地温柔,心却跳得越来越厉害。
“哇,你好厉害,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不会是长老们经常说的伽罗吧”
“伽罗是什么”青枫皱了皱眉头,他很想一剑把这孩子给敲晕,他对娘娘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伽罗就是就是你们说的仙子啊,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聪明,一定是伽罗”
两人说话间,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萨苏,快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南宫凝抬眸一看,远处的那人,满头银发,鼻梁高挺,双唇薄薄,习惯似的皱着一双眉头,看着南宫凝的星眸,却丝毫没有走神。
“阿卓来啦”男孩欢呼了一声,跑了过去,南宫凝却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双眸子紧紧地锁住远处的那个身影,不敢移动。
那身影慢慢地走近,起初有些胆怯,像是在试探,后来越走越急,几乎是扑了过来。
“凝儿。”
熟悉的呼唤声颤颤地响起,那日思夜想的幻梦,终于不再是镜花水月,终于不再是一场美丽的迷梦,不再是醒来的苦楚,不再是泪水与苦涩相伴的虚幻。
“阿越。”再也忍不住多年的委屈,多年的苦楚,多年的思念,就任那泪水横流,就任那流年湿透。
秦越紧紧地拥住了南宫凝,声音颤抖,难以自抑:“她们,她们,都说,都说你已经死了,死了”
“她们也说你已经死了。”
“可是我还活着。”
“我也还活着。”
“凝儿,这漫山遍野的桃花,都是我为你种的,我祈求了上天一遍又一遍,这些桃花,真的把你给唤来了。”
“阿越,唤来我的,从来都是你,不是那桃花,也不是上天,只有你,碧落黄泉,你的所在,就是我的方向。”
“凝儿,我做王,你还做我的后,好么”
“阿越,这后位从来都只是我一人的。”南宫凝霸道地挽住了秦越的脖颈,两个人陷入了迷离地深吻之中,岁月流年划过,悄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份爱情,从始至终,未曾改变,亦如那桃花,每年都是那般明艳。
“阿越,你若是再敢抛下我,我会亲手杀了你。”两人吻得气喘吁吁,南宫凝贴在秦越的耳边,狠话中却带着别样的缠绵。
秦越一个愣怔,苦笑中泛着甜蜜:“你还是发现了”
南宫凝莞尔一笑,眸光似水:“凝儿这一辈子,就聪明了这一回,那一晚,我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听到了你和柳清寒的对话。”
“所以你修改了诏书,把你的名字,改成了柳清寒的名字”秦越搂紧了南宫凝,她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幸福。
南宫凝轻轻地咬了下秦越的脸颊,以示惩罚,语气里却完全是宠溺:“你这混蛋,逼着我去坑害清寒姐姐,分明是你自己下不了手。”
秦越笑声如银铃般美妙,长长地睫毛颤动着,那岁月中堆积的恩怨随着那颤动抖尽,只留下了无尽繁花。
银色的长发在暖风里飘飞,桃花微微摇曳,花瓣飘洒在两人的肩膀上,衣袂上,甚至是,心上,秦越的眸子里闪着澄澈的光芒,随意弯起的唇角泛着温暖和快意,恢复女子衣装的秦越美丽如那桃花,又英挺如那青松,灿然微笑的那一瞬,南宫凝看痴了。
“凝儿,清寒是属于天下人的,她的确会爱上哪一个人,但是若她真的有了天下,她最爱的,只会有那天下,你我都只是她人生的过客。”秦越水亮的眸子盯着南宫凝,里面只有南宫凝一人。
远处,男孩萨苏欢快地唱起了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秦越凝视着南宫凝,挽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向那桃花深处。
前一世,你我定是一对痴情怨偶,我戴着红花,踩着那欢喜的拍子,唱着华丽的桃夭,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在纵横的田垄上,田垄的那一头,就是你的家,你站在篱笆门口,一身红妆,明艳无双,眺望着远远而来的我,美丽的桃花在身边绽放,你也似那繁花,只为良人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这半年来所有人的陪伴和支持,能容忍作者君一路渣化的文笔和bug满目的情节,越越和凝凝总算是在一起了,作者君也能安心地去奔前程了,以后也许会写文,以后也许不会再写文了,不过肯定是不会在晋江上写了,这篇文也算是为在晋江的五年荒唐画个句号,写这篇文的时候,作者君一心想写情怀,结果发现文章走上了不归路,渣化得无边无际,看来情怀还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写其中某个章节的时候,作者君的确把自己写哭过,比如越越死的那一段,作者君的确有种心碎的感觉,不过整篇写下来,作者君觉得人物的塑造还不够完整,尤其是南宫凝写得比较失败,所以大家不要骂凝凝,其实在作者君的设定里,凝凝是很好的,大家要骂就骂我好啦,最后,作者君再次感谢大家,嗯,鞠个躬,提前祝大家元宵快乐
:实在是无语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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