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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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有女初长成作者:西河西
内容介绍:
成为一个孤魂之后,秦纷纷才知道,原来有太过执着的怨,有太过执着的爱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冥界轮回的:除非自己愿意主动放弃怨,或者爱。栗子小说 m.lizi.tw
秦纷纷一开始死的时候是只有满心怨愤的,但是三年之后,因为前夫来到她的墓边,薅下了坟头的一把草,她便荒唐的、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她生前并不喜欢乃至于讨厌的男人。
于是她和另一个孤魂在自家的橘园中相居百年之久。
但是姻缘际会下,秦纷纷终于回到了百年前,那个九月,橘子初熟之时。
前世和他夫妻二载,全是不满和厌恶。这一生,秦纷纷决定要用爱把这个上门女婿套的牢牢的。
橘子园中,秦家女纷纷和任家老三的,爱情故事。
、一月色下的橘子园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红藕”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正陶醉在歌声里的人,这缓缓如戏的歌,低媚的嗓音也随着停下。
“碧儿,你别唱了”坐在另一株树杈上的女子,低缓说道。
碧儿便也停下,看了眼相邻树杈上的女子,转眼间又收回目光,看向遍布着白色月光,更显萧瑟清冷的橘园。
久久地沉默之后,碧儿才开口道:“纷纷,你在想什么呢”
纷纷,也就是坐在另一树杈上的白衣女子,被她这一句话问的身躯微动。她的看向颓丧的橘林中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哀伤。
碧儿看见她微微握紧的拳头,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又在想你那个前夫不过是来你坟头薅过一把草,你至于就这样爱上他吗”
不错,月光下正交谈的两个女子是两个已经相识了百年的亡魂,更准确的说,是两只鬼。
秦纷纷又想起了,似乎是百年前,她亡故三年之时,那个来到她坟头边拔草的男子。他是她的上门婿,他们两人的结合完全是你不情我不愿。
碧儿继续道:“说不定人家现在已经两世轮回,守着爱妻甜蜜幸福呢。”她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她,然而纷纷却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关心。这几乎是二人每次来到橘园时,碧儿的例行话语。
纷纷坚定地回道:“我爱他,只因为他从我坟上薅下的一把草。”
鬼是不会笑的,但碧儿分明看到了女子说出这句话时眼眸中闪出的笑意。碧儿摇了摇头,似乎是故意好奇道:“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真想象不出,你生前到底是怎样一个泼妇”
纷纷不在意道:“反正很不好,很不好,就对了”,她的眼睛看着在秋风中摇曳的橘树,上面结起的没有鸡蛋大的小橘子,让她想起了以前挂在树上的金黄色碗口大的橘子。
一阵风过,不远处几声虫鸣入耳,“我对他不好,对我娘更不好。”纷纷又拾起刚才的话头道。是的,她对娘很不好。爹是个酒鬼,很宠她,她就也跟着爹对娘吆五喝六的。
两个孤魂百年相处,碧儿自然猜得出纷纷此时的想法,化作一股烟她坐到了纷纷身边,道:“在你们那个年代,你娘只生了你一个女儿,就是无出。可是你爹也没有跟你娘离婚不是我想你爹他是爱你娘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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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是吗”她这样反问过不止上千遍了。
碧儿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些话是她们翻来覆去地说过了上千遍的,不同的是今夜她竟也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生前的事。
纷纷注意到了碧儿的沉默,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家了我可以陪你回家看看。”她的语气有了些轻快,毕竟她去过碧儿的家乡一次,那里确实和自己生长的地方不同,有好多事都让她比自己做了孤魂还要惊讶。
碧儿握住了纷纷的手,没有温度,没有感觉,但她还是喜欢握着她的手。看着这个和百年前初相遇时完全不同的女子,碧儿心中满是感慨,当初那个一言不顺心就恶语相加、拳脚相向的纷纷能改变这么多。
稍后碧儿道:“不要了,我们那里的高楼大厦倒不如你家里的这个小橘园有味道呢。”
纷纷突然觉得虚飘的身体有些不稳,她的声音沾着凄楚和悔恨,道:“可是我以前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只一味的追寻那些不值得珍惜的东西。”
碧儿知道她说出的后一句话指的是谁,望了望有些惨淡的月色才道:“人都是被抛到这个世界上受罪的,像我们两个这样,不是很好吗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纷纷低头道:“虽然我们这样也不乏乐趣,可是我却不想再这样过了。”
碧儿有些吃惊,这是她们以往谈话时不会涉及到的内容,但是她却无所谓道:“那简单啊,你忘了那一份死时仍不肯放下的怨气,忘了死后对你前夫产生的爱,自然就可以去投胎转世。”
纷纷因她这一句话顿时心如刀绞,她忍着胸口的闷痛,低声道:“碧儿,我好后悔,我不想投胎转世,我只想回到以前去找他。”她说着话时,眼前凝结了一颗水珠。
碧儿慌张的对她大喊:“你要干什么想要魂飞破散吗不要再想了。”看着纷纷因为她的大喊而收回心思,碧儿抬起透明的手指收起了她睫毛下的雾珠,责备道:“你不是说过要做一只快乐的鬼吗既然如今放不下对那个男人的爱,就不要想以前你和他之间的不愉快。”
纷纷没有说话,碧儿又忍不住道:“可真是的,活着的时候厌得什么似的,就因为死了他来你坟前薅了一把草你就这么死死地爱上了你不是说他们家后来兴旺了,你就被休了回家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男人来你这里上过坟,怎么不见你爱上人家”
纷纷依旧低着头,她只觉得今夜的她特别容易感伤、黯然。碧儿见了她的样子便岔开话题道:“好了,我不说了。不过你如今再怎么想回去有什么用,就算你知道了前生的事迹,你能保证把以前的事都变得朝着你想的方向发展吗”
纷纷的眼光有些亮,似乎和碧儿论战般:“是的,我能保证。因为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自私的我,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我,我更不是以前那个只会骂街耍泼的我”
纷纷正激动地说着话,高空中传来一声怒喝:“司空,你给我停下来。”随即就见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降落在不远处的一株橘树上。女子故意掐腰作泼妇状,“司命,你我各管各的,你这么一直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女子话落,在她面前立即出现一个黑衣白领边的男子,容颜虽极其俊美,但因为每一寸肌肤都透漏出的严肃使人不敢直视。
初听见空中暴喝时,碧儿就立即拉着纷纷化作白雾隐在了一片树叶之后。她们两个对那两位从空中下来的人物颇感兴趣,二人虽已做鬼魂百余年,除了回现代时空倒多是待在橘园里的。因此,她们已为灵异,却很少见其他灵异之事和人物。
司命未在橘园降落时,就感受到了其间隐隐的阴冷气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眼光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橘叶略一逡,便转向对面的少女,似是气恼道:“快跟我去师父处领罪。”
司空嫣然一笑,从橘树上翩然落下,反问道:“领什么罪师傅交给的工作,我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完成的。”
听着从她口中而出的“兢兢业业”,司命眼神波动,似有笑意。但他的话语仍是严肃无比,“你兢兢业业那那些本该轮回转世,或因生前业障而受孤苦的灵魂,为什么能回到生前重新来过”
司空直视司命,道:“我那样做自然有我的理由”,然后话锋一转,呵斥道:“你为什么老是跟我捣乱,改变命数”
司命随即道:“那些重生的灵魂有着前生的记忆,这就是跟生活作弊,我自然有权利改动命数,使它的结果不致改变。”司空被他的这句话气到,司命便换了语气道:“司空,你要知道,在人的一生中从来只有结果,没有如果。”
司空转过身不再看他,道:“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况且我允许有的灵魂重生又不是瞎胡闹的把什么灵魂都送到它们前世。”
纷纷听了这句话便忍不住的想要从树叶后出来,却被碧儿一把拉住。她对纷纷摇了摇头,眼神指向司命。
司命顿了顿才接着司空的话道:“你掌管时空已有千年,看尽人事变迁,难道还不明白吗对于这浩浩时空,人的百年寿数太过渺小。就算我不改动命数,袖手任重生之人在她已经过的人生中如先知般呼风唤雨。可是那样又能如何”
司空回头翻了司命一眼,有些讽刺道:“你这样问我,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得爱。”
“爱吗”,司命挑了挑眉,在心中缓缓念道。作为司命之神已有万余年,他确实不“懂”。可看了万余年,他又觉得自己是懂得。
司命破天荒地翘起眉梢,做了万余年来第一个像极了微笑的动作,随后道:“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不讨论,跟我回去见师父。”司空想起自己的师父警世君倒是没有丝毫害怕,她明白之前自己做下的几起“案子”师父肯定早已知晓。不过师父既没提,肯定是不会处罚自己的。
想到这里,司空对司命嚣张的翘了翘鼻子,道:“我自会去找师父,凭什么要你押着我去”她才说过,就化身一条虹带光束,冲向上空。
司命轻摇头,随后一道黑白光束便迅捷的追了过去,眨眼间就与天空中的虹带交缠在一起。
树叶后的碧儿和纷纷都被那股带起的仙风吹得摇摆不定,却并没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她们才刚稳住身形,就听见空中一道担忧的喊声:“司空”。
她们看时才发现空中急速下落着一个彩衣身影,纷纷心中担心不已,她明明听得出那个司命语气中对司空的爱护的,又怎么会伤了她
紧随而下的司命也是担心、后悔不已,她毕竟资历尚浅,自己怎么能与她动手自责中的司命错过了女子眼中闪过的一道调皮的笑意,司空听见他担忧的喊声,便完全不用任何神力地往地面落下。
司命揽住了下落中的司空,缓缓落到地面。看着闭着眼似昏睡中的司空,司命心下大乱,慌乱道:“司空,司空,你不要吓我。”
司空感受到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逐渐用力,心中顿时被感动和触动侵袭。她完全忘了要吓吓他的初衷,睁开眼道:“我”当她的目光与他交汇时,后面的“没事”便消失了,只有交汇在一起的目光。
不过瞬间,从二人交汇的目光中散出一束藕粉光芒。那道光束直冲碧儿和纷纷藏身的树叶,一身白衣的纷纷在光束中现出身形。又是瞬间,光束携着纷纷如流光般远去。碧儿也只来得及喊出一声“纷纷”,这声音不知能否被远去的她听到。
------题外话------
希望大家会喜欢
、一秦老爹
百年前的两个月前,六月半头。
正午的骄阳炙烤着没有绿荫覆盖的道路,在通往梁河村的大道上有两个渐行渐近的学子模样人影。
梁河村是因绕过村南的一条河流而得名,据说此河是梁河的一个小分支。梁河是乾阳王朝最长的一条河流,其主流正处梁河村所在北部四五百里地以外。该村人以为得益于梁河支流,便把梁河作为村名,其间也不乏因近梁河而引发的骄傲。
梁河村村口只有一家住户,其余地方全是田地。过了这第一户人家,要再向里走个二三百米的样子,过了一道人筑的四五米高的且又围绕了全村的土岗,才正式进得梁河村。
据村里的老人说,这土岗筑来是为了防御洪水的,不过人们却从未见过什么洪水袭击这里。因此绕着村外的这一环土岗就渐渐被人遗忘了其功能。为了更好地维护土岗,往届梁河村村长便把这土岗按份分给了村里各家各户。
村人们也都朴实,家里盖房打地基或用土之时从不贪便就近取土岗上的土。从分得土岗以来,人们便都自发的把树栽满了土岗。这炎热的夏季时,村外的土岗便成了人们最好的乘凉场所。
岗子上隔不远就有几个被锯锯下的树墩,这多是栽树人家盖房时伐树留下的遗迹。在这个多树的年代,伐树、卖树之行为是没人指责的。相反,有的人倒是希望多几个这样的树墩的,这样出门乘凉时便不用再带凳子了。
此时是正午时分,也正是各处树荫下正热闹的时际。唯一住在村外的秦老爹,此时正捧了一壶酒边喝边和一二个来家门口乘凉的村人闲话。
秦老爹喝了两口便把酒壶递给坐在旁边石墩上的汉子,那人也不客气地接着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过之后才递给旁边的另一人,这人抹了一把嘴便笑道:“老秦这生活自在,家里婆娘不管,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哪像我们家里婆娘管的严严的,只有节庆时才能畅快了喝。”
另一个人喝过之后把酒壶递给秦老爹时道:“你要喝,也不如老秦这酒量啊。咱们村里再没有人能比得上老秦好酒量了。”
老秦似乎已经喝得有些晕了,坐在石凳上的微胖的身躯有小小地摇晃。等两人住了话语,老秦微微笑了下才道:“家里咋没人管我,我家纷纷常说些个什么喝酒不好的话。”老秦这样说时神气中有些自豪,好像在说:“我家女儿可是很关心我呢。”
两人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秦老爹对自家婆娘除了才成婚那两年言听计从。自从他家婆娘因为不小心流掉第二个孩子时,秦老爹对这婆娘就常是狠声狠气的。据说那流掉的孩子是个已成形的男婴,而秦家娘子从那以后也再不能生育了。
其中一人或是想到了秦家这几年来的事光,扭头看了看秦家大院儿,暗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从小玩到大老秦,他心里也有几分同情,不过更多的时候是恼他的自甘堕落。
这人便笑道:“知道你家纷纷关心你,就把这酒戒了吧,家里过事光都要钱,哪经得起你这么喝你家里又没什么地,只守着这十几亩橘子园,行情好的时候还能买些钱,行情不好的时候你们怕买米的钱都没有。”
挨着秦老爹那人听了这话,也接着道:“可不是这么说,况且你家里不是才从大舅子家里借了外债,我看你这酒都要成瘾了,慢慢戒了才好。”
旁边那人也连连点头,可不是说,这老秦如今都要是可以无饭不可以无酒了。
秦老爹大名秦中来,父母在他家女儿纷纷才十岁时就先后亡故了。他只上面有两个哥哥,行三,是父母最疼爱的幺儿。当初老秦父母遗嘱,家里的橘子园留给老秦,另外再分给他六亩地,三亩水田,三亩旱地。
大嫂二嫂见分的这样不均,当即就闹了起来。她们都认为自家人口多,且又为长,老三只一个女儿,凭啥得了这橘子园。
老秦的大哥是个怕老婆的,二哥是个讷言的。老秦在这分家产上也没有多少在意,在他是自己得不了也没有给了外人,都是侄子侄女们享用了。因此后来他便瞒着父母,把那六亩地让老大老二家平分了。
就是这样那大嫂二嫂还觉得是老三家沾了便宜,她们到丝毫不提各家分得的近二十亩的田地。在她们的想法中,这橘子园多好,不用播种,每年只等着收橘子卖钱就好了。
老秦家里人口少,橘子收成不好时卖的钱也勉强够三人糊口。不过再加上老秦几乎天天喝酒就很捉襟见肘了,家里没有地,哪样东西不要钱而老秦也只除了喝酒、卖橘子,家里大小事务却都不管。
家中一应事务便都落在了他媳妇身上,秦家婆娘也算是有能耐的。家里十几亩橘子,行情好时也能卖个几十两银。遇到不好的行情时,加上偶尔攒下的几两银子,也够一家人吃喝。
而刚才那人说到的老秦借了大舅子外债的事,其说来也就话长了。大致说来就是,这秦纷纷自小是个爬树打架在村里“有名”的女孩,这女子也曾说非大舅家表哥不嫁,还曾在一次过年去姥姥家走亲戚时闹得十里八村尽皆知晓。
所以,但凡是家里过得可以的,就没人愿意娶这秦纷纷。她如今也已十九岁高龄,在村里其他女孩子都做了娘时,她还在家里做老姑娘。
对于这时的秦纷纷,她有一个英俊潇洒的表哥用来梦幻,况且人家说书人不是也说过那些大家闺秀,才女美人不都是到了二十一二岁才出嫁的吗因此,她此时的嫁不出去,在她自己看来反而恰是证明她自身的优越了。
倒是秦老爹看到一些老伙计抱着孙子外孙在村里闲逛时,常常放下酒而产生忧虑。后来他便萌生了给自家纷纷找个上门婿的想法,因此村里任家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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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有没有好点
、二任家二子
这任家也是人口繁多,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老大老二已经成家,各自分开过了。剩了老三老四老五,而老四老五又都是在县里读书。这两人在十四岁时考取了秀才,当时不是没有轰动乡邻亲友。那时他们上京赶考也有很多人愿意资助,可是两人却意外地双双落榜。
这一来他们面对的便是冷嘲热讽了,常有债主上门讨债,有的只是资助了几百文,那时也都巴巴的上门讨债。老四老五落榜以后,村里村外有议亲迹象的人家也都销声匿迹。
这样的事情让两个还未跨足社会的青年心灰意冷,因此后来的一年都放下了书本不再读书。任老爹急得嘴上长泡,最后还是任家老三劝慰调停。一年以后老四老五才在书院山长的来信催促下返回了书院,苦读三年,于今年又要上京再考了。
不过这次借钱却很不容易了,所以秦老爹才有了“可乘之机”。他家大舅子在本县和邻县都开有客栈,家境不错,他便上门借了一百两银子,并许诺卖了橘子就还钱。
纷纷大舅娘在心内暗呸了一声:“就靠你那破橘子院,哪年才能还清”纷纷大舅却是满脸笑呵呵的同意,他知道这妹夫平时对妹妹的不好,但是总觉得是自己祝家理亏。所以明知道秦家情况,他们也没有对秦老爹摆过脸子。
大舅娘板个脸把
...
钱袋扔到秦老爹怀里,没好气道:“咱们家玉和今年可是要和张家小姐办喜事了,不过你大哥就这大手人,啥事都紧着你们秦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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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娘这才翻了翻白眼,转身离开了,不过她想着那个不着调的外甥女招了上门婿,应该就不会再说什么非自家玉和不嫁了。以前她那一出闹得,让自家儿子也跟着丢人现眼。大舅娘狠狠地哼了一声,才心疼着那一百两银子并恼恨着那家穷亲戚,提步继续走了。
秦老爹想到借钱时遭遇到的冷眼,又抬起酒壶猛喝了两口酒。不过放下酒壶时他又觉得这冷眼受得值,自家纷纷以后终身也就有了依靠。秦老爹虽然表面看来只知道喝酒,然而对于家里的事他心中还是有算计的。
对于任家老三,秦老爹在心中可是思量好长时间了。他看这任老三是个难得的好小伙,配自家纷纷正合适。
在秦老爹心中,他家纷纷可是好得没话说。因此纷纷看中了大表哥玉和,秦老爹却常自认为,那玉和配不上纷纷。所以,这招了任家老三做上门女婿的事,尽管纷纷别扭着不同意:热战冷战全朝秦老爹开了,秦老爹还是没有向自家纷纷妥协。
身后无子,秦老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百年后无人送终,而是被自己宠大的纷纷以后要倚仗谁。任家老三的为人秦老爹自在心中好好称量过,因此向来随着纷纷意愿的秦老爹,这次却坚持己见。
秦老爹只顾在心里赞自己决定明智,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两个同伴在说些什么。直到一人起身,向着河那边招呼出声,秦老爹才回过神来。
“之时、之而回家来了啊听说你们快要上京参加府试了”
京城也即泽州府,他们周余县隶属泽州府,因此二人府试自然也是去京城。京城正在周余县北,算起路程来也不下于五百里地。
秦老爹倒不关心这府试京试的,如今他已把任家当做了亲家,所以对他家老四老五也表现得非一般热情。
“回来了,走一路累了吧回家喝口水歇歇再进村。”秦老爹站起身来,高兴地说道。
任之时、任之而,也就是任家老四老五,先是朝着开始问话的人点了点头。过后,之时才礼貌而又生疏的回秦老爹道:“不了,我们这就回家去了。”说着两个学子再次点了点头,从秦家门前走过。
乘凉的三人看着明显比村里其他男孩子更显俊秀的老四老五,又议论开了。除了秦老爹,其他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下定决心:等自家小孙子再大些,一定也要送出去读书。
任之时和任之而二人,一路上应对着村人或是好意或是略带嘲讽的问话,坦然的向家里走去。只是却有人故意道:“有没有去村口秦老爹家里歇歇脚,你们两家如今可是亲家了。”
任之而听了这话心中冒火,刚在村口秦老爹那一副咱们一家人的模样就够他气恼了,如今竟还有人故意拿这话嘲笑挑拨任之而攥紧了拳头就向说话人看去,看时才知道是一向和自己过不去的秦铁柱。
若是长辈人这样嘲笑,任之而或许只怒瞪他一眼就会走开了,如今见是同辈人,他当然不准备咽下这火。不过任之而才刚踏出一步,就被旁边的任之时拉住了。
任之而不解的看向四哥,任之时低声道:“回家,你这样只会让三哥面子上不好看。”任之而看了十几步远的秦铁柱一眼,随即提步离去。丝毫不理身后秦铁柱的大声挑衅,他一直在心里默默念着:你给我等着。
任之时、任之而此时回村,回来取上京赶考的路费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前天他们听去县里的村人,说了自家三哥被秦家招为上门婿的事。
当听了村人说秦家“借”给了他们家一百两银子时,二人当即就明白了。栗子网
www.lizi.tw于是两人向山长告了假,随即就出发回村。百里的路程,除了路上搭了十几里的顺风车,两个人徒步一天多才到了村。
、三任家二女
任家人这几日都没怎么出门,想到自家老三像是被卖了出去一样,任老爹心里就憋屈。可是再憋屈,他也得屈着。因为除了秦家愿意“借”给他们那么多的银子,他跑遍了村里,也只在村长和一些老友那里借来了五两银子。
任老爹蹲在树荫下,抽一口烟就暗叹一口气,老三,是他最对不起的一个儿子。当初老三读书也很有天分,他爷爷活着时对他更是称赞不已。只是家中困难,老三便主动说了不去读书。
要说这任家,也算是诗礼传家了。只是时运不济,任家没落后,任老爹就被任老爷子带着来到了乡下定居。他不是读书的料,三个儿子倒都是天资聪颖。
老四老五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任老爹那时也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没有考虑太多就让两个儿子又去参加了府试,什么“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任老爹如今只觉得是自己这个做爹的太过冒进。
任家小女儿芝兰,见任老爹又是放着凳子不坐,蹲在那里一副呆呆的模样抽烟,便走过去道:“爹,你蹲着不累呀,坐着也不耽误你抽烟。”她毕竟才十一二岁,就算明白自己家里困难,天真的笑仍不能从她脸上退去。
任芝兰说着便要扶着老爹坐凳子上,这时才进了门的任之而道:“小妹,我们回来了。”
任芝兰欣喜的转过头,随即放开老爹,几步跳到两个哥哥身边,道:“四哥,五哥,你们怎么回来了三哥过两天就要去县里看你们呢。”
任之时向着这时也站起身来的任老爹喊了一声“爹”,任老爹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吧”随后对任芝兰道:“去厨房里给你哥弄些吃的,做几个饼子。”
没等任芝兰应声,旁边屋子里走出的任芝淑道:“爹,我去吧。”她的声音里也满是喜悦,毕竟两个哥哥读书之后常是几个月不回家一次。任芝淑朝两个哥哥笑了笑,便快步去了厨房。任芝兰跟在她后面大叫:“姐,我来帮你。”
只是没过一会儿任芝兰又提个粗糙的茶壶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把摞着的两只碗摆开,有些自豪道:“四哥五哥,这是我和姐从山上采的野山茶花,泡出的茶可香了。”
才放下针线,从房里走出的任母此时也笑看着唧唧喳喳的小女儿,对两个儿子道:“快喝点水解解渴”,说着又不禁抱怨任老爹道:“儿子顶个大太阳回来了,你不说让女儿端些水,倒让先做饼子。”
任老爹看着两个儿子心情也好,被训斥了仍是笑呵呵的。任之而喝过茶,才对母亲道:“娘,不要我们每次回来了都像对待客人一样,我们要喝水自己会去倒的。”
任芝兰又给五哥添了水,一连声问道:“五哥,好不好喝,是不是很香”任之而看着这样的妹妹,笑道:“好喝,比香茗还要香。”任芝兰这才满意地转身走了,还道:“我去给姐帮忙。”
任之时看着妹妹进了厨房,才沉声问道:“爹,三哥呢”任之时虽只比任之而早出生了几分钟,模样神情上却都比任之而要成熟的多。虽是双胞胎,二人模样上倒不大相似。
任之时话才落,任之而就接着道:“爹,为什么要三哥做那秦家的上门婿就那个秦纷纷,她嫁给三哥都不配。”
任老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叹了口气才道:“吃过饭去山上砍柴了。”随即他对之而道:“这些事不用你管,你好好读书考上功名就成了。”
任之而还要继续道:“那我也不”之时打断他道:“之而,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之而这才顺着四哥的目光看到了母亲闪烁着泪花的双眼,于是一腔愤怒顿时被浇熄。
厨房里的芝淑芝兰,对看了一眼,神情中都有些默默的。好一会院里才又传来说话声,多是任老爹问两个儿子学习怎么样,什么时候上京的事。任母偶尔插话,全是在外面读书有没有饿着,不要太劳累之类。
芝兰笑了笑,小声对姐姐道:“娘和爹就是不一样。”芝淑也扯了个笑,她年长,比妹妹想得要多些。她知道三哥之所以同意做秦家的上门婿,怕不仅是为了四哥五哥,也有为了她和妹妹吧。再借不来银子,要么是去借高利贷,要么就是送她们两个去县里大户人家做丫鬟。
出门时,芝淑对芝兰道:“等会不要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说。”芝兰吐了吐舌头道:“姐,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芝淑笑了笑,便和芝兰端着饼子和一碟腌黄瓜、疙瘩汤出去了。
随后芝淑又进厨房拿了个盆子,打了些冷水,把桌上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疙瘩汤放到盛了冰凉井水的盆子中。
之时、之而吃饭时,一家人也都笑呵呵的,特别是芝兰带着天真的朗朗笑声,更是让一家人心情稍愉。
之而喝过温度适中的汤,满足的呼了一口气,对芝淑道:“大妹妹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芝淑也做了个调皮的笑,回道:“五哥喜欢吃就好。”芝兰皱了皱小鼻子,不依道:“五哥,还有我呢。”
之而笑了起来,道:“当然不能忘了小妹,小妹也越来越懂事了”。说着他就从放在桌腿边的背匧里,拿出了两朵做工不算太精细的布花。一朵淡紫颜色,一朵米黄颜色。
芝兰见了眸子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呀了一声就从之而手中接了过去。两朵花,芝兰明白一个要给姐姐的,可是她两个都很喜欢啊。芝兰一时取舍不定,抬头才见一家人都看着她。
芝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犹犹豫豫地把那朵米黄色的布花递给芝淑。不过还没等芝淑伸手去接,她又把那朵小花收了回来,递出淡紫色的那朵,并道:“姐,还是给你这个吧。”
一家人都被她的小女儿情态惹得满脸笑意,芝淑接过那朵小花看了看,对芝兰道:“咱们两个可以替换着戴的。”芝兰听了这话才从不舍的纠结中脱离,笑对芝淑道:“姐,你真聪明。”
之时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大妹妹和满脸娇憨的小妹,一时更加坚定了这次考试的必胜信念。大妹妹如今也有十四了,眼看着就到了议亲了的年纪。家里如今这光景,若他和五弟仍没中考,那妹妹议亲时也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之而想得倒不如四哥深入,看着两个妹妹相互戴花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妹妹比那些县里的大家小姐们还要漂亮。他这时想的是自己一定要考中功名,给妹妹们买更漂亮的头花戴,让妹妹们也过像那些大家小姐般的生活。
、四之时说
又说笑了一会,之时对任老爹道:“爹,我有事想和您商量下。”任老爹看着他脸上的郑重,便点了点头,道:“去屋里吧。”
之而也随即跟了过去,他知道四哥要说的事肯定和三哥有关。桌边的母女三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稍停任母才道:“淑儿带着妹妹回屋做针线去吧。”
芝淑扭头看了看进了屋里的哥哥和父亲,便起身“嗯”了一声,带着芝兰回屋了。
任老爹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吸了口烟,道:“你说吧,啥事。”之时看了眼父亲,缓缓道:“爹,你去跟秦老爹商量下,我代三哥做他们家的上门婿。”
之而惊呼一声,显然没有料到四哥会说这话,惊讶道:“四哥”任老爹用力的在椅子上腿上敲了敲烟锅子,有些生气道:“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
之时面色不改道:“三哥为了这个家失去多少我不想让三哥再委屈。”任老爹恼了,厉声道:“是我让你三哥受委屈是不是我想让我养大的儿子去给那老秦家做上门女婿吗我借遍了村里,也不过借了五两银子。你那大哥二哥被自家婆娘管得严严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当初老大家老二家就是因为这两个读书花钱的小叔子,才吵吵嚷嚷的要分开过。任老爹看着两个儿子怕老婆的样子气急,任母当时劝道:“他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家,两个儿媳妇虽然厉害,跟咱们儿子倒不远。”
任老爹后来想想也是,他们一家人过得好也就不说啥了。可是儿子在见到老爹这样作难时,也不出来说一句话,还是让任老爹心里有些发凉。
随后进屋来的任母,见任老爹发脾气便道:“有啥话就不能慢慢说,之时、之而从小就跟老三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任老爹听了便不再说话,只吧嗒吧嗒地抽烟。
任母又对之时道:“娘知道你为你三哥叫屈,可咱家不也是没办法。高利贷是万万不能借的,咱总不能把你妹妹卖去做丫鬟吧你三哥做老秦家的上门婿自然是委屈了他,可是离咱们家也近,说起来还是守在身边的。”
之时听了母亲说“总不能把你妹妹卖去做丫鬟吧”,便站得有些不稳。之而道:“可是那个秦纷纷那么厉害,三哥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之而想了想又大声道:“我也可以去替三哥”。
三哥比他们大了有五岁,他们二人自小就跟在三哥屁股后面。他们的三哥虽然为了他们二人去学堂读书,十岁时便退了学,但是他们的书本三哥是从头到尾都翻看过的。
在之而、之时心中,他们三哥虽是一介农夫,但是却有着可与山长相比的儒雅风度。他们一直认为三哥即使无法娶贺家姑娘,与三哥相配的也应该是个知书达理,可以红袖添香共伴读而绝不是秦纷纷那种女人。
这里要说,贺家姑娘即是梁河村大户,贺延河家里的大女儿,名贺慧莹。贺慧莹比任老三小了两岁,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二人之间自有情意。只是贺家是梁河村大户,自然看不上任家这没搬过来几年的贫户人家。
虽然世人常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但也有“百无一用是书生”之说。你读书读出了功名,人们自然不敢小觑。但若只会读书而已,谁会看得起于是贺慧莹虽对任老三有意,却在父母做主下嫁到县里做了恒昌铺的老板娘。
任母这时自然也想到了两年前贺家女儿出嫁时,老三几天不吃不喝的情景。她叹了一口气:终归是父母无用,让儿女们受这委屈。
随后任母对面前的两个儿子道:“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你们哪个做了别家的上门女婿,爹娘心里都不好受。娘知道你们想的什么,可是你们也知道自从”,说到这里任母停顿了一下,才又道:“从那时起之维就不说娶妻那一回事,如今这样说不定也好。”
尽管家里紧巴的抹不开脚,任老爹也是托过媒人给老三任之维说过媳妇儿的,只是那时的任之维一律都是拒绝。为这,任家父母也是担心自责了好一阵儿。后来任之维言语间恢复了往常模样,两口子才稍稍放了心。
任老爹这时接着任母的话道:“老秦这个人除了爱喝酒,为人是很好的。都是一个村里的,你们就当老三是娶了媳妇儿和你们大哥二哥一样,分出去过了。”
任之而想说:“娶媳妇儿和上门女婿怎么一样”不过看着任老爹仍是黑着一片的脸,他便也没说出口。
任母也忙接着道:“就是这么说,那纷纷虽然厉害了些,可是家里没有个厉害的媳妇也是不行的。他们成了婚,纷纷自然也会对之维好的。”任母这话,不知是要安慰父子三人,还是要安慰自己。
之而听了母亲这话,不禁翻了翻眼皮,那秦纷纷是一个厉害可以形容的吗虽然他因为自小读书不常在村子里,然而学堂假休他在家时还是见识过秦纷纷的手段的。纷纷和男孩子打架,上树捉知了,这些给之而留下的印象还不算太深。
最让之而难忘的,便是纷纷家的那条大狗。秦纷纷也是个蛮的,谁敢惹她一根毛,立即就放狗咬人。虽然她家大狗很通人性的从未下过“狠嘴”,但是哪个孩子看见一条大狗往身上扑不吓掉半条魂儿
村人因为自家小孩儿被秦家的狗吓到,去找秦老爹说理时,秦老爹对自家纷纷也是维护得紧。面上说一定好好管教女儿,转眼间就带着他家纷纷大摇大摆地绕到西北山上猎兔子去了。
之而小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秦纷纷身旁那条大狗,后来秦纷纷的大狗“去世”了,之而可是好好的欢呼庆祝了一番。
想到这时之而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不过瞬间又低落垂头了,并带了一声可闻的微叹。
刚才任母话落,一家人谁都不再说话,任母便让兄弟二人回房歇息去。这时二人正朝着东屋走去,听到之而的叹气声,之时便道:“事情都这样了,你就别唉声叹气了。最重要的是咱们考上功名,把秦家的钱早点还给他们。”
之而许是想得太入神,便接道:“一开始秦纷纷的狗死了,我高兴得都睡不着觉。谁知道秦老爹又给她抱了一个再加上她家原来那只狗留下的一只狗崽儿,她又有了两只狗了。”之而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满脸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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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热乎乎的二更送上
、五任家晚饭
之时不知道这个五弟长得什么脑子,怎么就想起秦家的大狗了之时盯着之而几秒,摇了摇头率先走开了。
之时枕了双手,躺在床上,穿堂的凉风阵阵吹过,可是却不能让他有些翻腾的心平静下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不停地响在他的脑中。村人亲友的短视、现实,都让他更深切地感受到书本以外的现实世界。
此时的之时,更难以忍受的是三哥为了他们两个,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三哥一个堂堂的八尺男儿,竟然做了别家的上门婿。之时是了解之维性格中的骄傲的,如今这样,别说骄傲,就是脸面都被踩到脚下了。
想到这里之时猛然坐起身来,他不仅要中,还要是榜首。他要还了秦家的钱,他还要让那秦纷纷只能嫁到他家里做任家妇,绝不让他三哥去做上门婿。
此时又拿起书本读书的之时,完全不去想自己到时候的做法是不是不仁不义。他绝不允许那种生活,把他一直为傲的三哥“谋杀”掉。
一直到傍晚的红霞洒满了整个任家小院儿,之时和之而才在小妹芝兰的连声催呼下出了门。之时看见倚在大门后的一支扁担,问芝兰道:“小妹,三哥回来了”
芝兰正在桌旁分筷子,点了点头道:“嗯,三哥回来一会儿了,怕打扰你们读书,去后院劈柴了。”
之时听说,便道:“我去叫三哥过来吃饭。”之而也忙忙道:“我也去”。
芝兰抬起头忙道:“姐已经去叫三哥了,四哥五哥,你们快去洗手吧。”之时想了想便停下脚步,转到井边打水洗手了。之而却是径直去了后院,须臾便见他说笑着和之维走了过来,芝淑笑着跟在旁边。
任之维身材健硕,五官俊朗。虽是做惯了农活之人,却是肤色偏白。此时他脸上正闪着笑容,夕阳红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些耀眼。
因为之时和之而回来,下午时芝淑
...
又带着芝兰去了村外捉了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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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便添了好几个菜,有裹着面炸的小鱼儿,也有一盆乳白色的鱼汤。素菜上,是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炒茄子。芝淑还从后院摘了四五个红红胖胖的番茄,用家里本就不多的白糖凉拌了一下。
这番茄是早年由西域的番邦商人传到乾阳王朝的,用白糖拌番茄,可是芝兰的最爱。因此她从分筷子时,就几次瞄向那白瓷盆里红红的番茄。
之而搓了搓手,赞叹道:“这一桌子菜可真是丰盛,哎呀,这鱼汤可真香。”说着就动手舀了一勺。
芝兰忙道:“这是我和姐下午时去河边捉的”。稍停了下,芝兰把盛着番茄的那个白瓷盆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番茄才道:“我们回来时碰到了秦老爹,他非要让秦婶儿给我们铲些韭菜,说他家的韭菜这一茬长得壮。”
之而皱了皱眉,不悦道:“要他家的东西干什么,不怕他家的大狗咬了你们”芝兰继续吃番茄,有些乌拉道:“没去他家,我们不要,他非要给,姐就给了他一条鱼。”芝兰吃得热乎,说得也热乎:“娘说明天给咱们包饺子吃。”
之而起身拉过了芝兰面前的糖拌番茄,道:“我不喜欢吃韭菜馅的饺子”。任母看了眼之维,笑道:“那好,明天娘专门给你包芹菜馅的。”
芝兰撇着嘴,盯着拉过糖拌番茄大吃特吃的五哥看了看,随后转向母亲,任母只笑看着并不言语。芝兰便又拉了拉旁边的姐姐,芝淑笑嗔了她一眼:看你这个小丫头还那么多话
芝兰见姐姐不理便直望向了三哥四哥,二人却都觉得逗逗这个小丫头,吃饭时也自有一番乐趣,因此也都只笑不说话。芝兰最后去看老爹:也是只管吃饭的样子。发现没人帮她,再看那盆子已经见底的样子,芝兰便有了要哭的趋势。
之维这才道:“五弟,怎么这么大了还跟小妹抢东西吃”之而呵呵笑了笑,道:“三哥,我只不过是怕她多吃了肚子疼。”说着又推给了芝兰,道:“呐,还剩多着呢,我怎么敢把你的东西吃完”
芝兰瞬间笑眯了眼,乖巧道:“五哥,你再吃些吧,给我剩一点就行了。”之而笑道:“小妹就是会说话,哥吃好了,你吃。”芝兰听说也不再客气,便又幸福地吃开了。往常家里偶尔糖拌个番茄,也都是芝兰包圆的。
之时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这才对芝淑道:“你们两个以后不要常去河边,现在梁河正是汛期,不安全。我和你五哥在外面没事时,也会去书院附近的山上打些野味吃的。”
芝淑道:“四哥你放心吧,咱们都是河边长大的,小心着呢。”芝兰也道:“就是,你们打的野味肯定没有娘做的鱼汤好喝。”
之时笑了笑,他也只是觉得每次回家,家人都准备一桌子好吃的,心中愧疚。任老爹这时道:“在书院可得好好读书,不能动不动就溜到山上去。”
之时、之而点头,表示谨记。之维明白四弟心中所想,便安慰道:“你别想太多,咱们在家也常常捉些鱼虾打牙祭的。”
任母随即也接过了话,一家子人围个桌子边吃边谈笑。夕阳映照下,直是一副田园美景。
晚上,伴着天空中繁星点点,之维带着两个弟弟在家门口附近的树林中散步。三人说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之时道:“三哥,你不要太委屈了自己。”
之维脚步稍顿,随后才轻松道:“我可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之时脸上的担忧被夜色遮掩,他想替三哥做秦家的上门婿并不是说说而已,但是他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一家人那么辛苦的供他和五弟读书,也不说秦老爹那边同不同意,单说三哥未娶他靠先这一点就是不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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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维却感知到了四弟脚步下的沉缓,便又道:“回到书院把书再温习一遍,你们进京前我会去县里送你们。”
之时没有说话,一时见只听见脚踏在林中落叶上的沙沙声。之而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道:“咱们去秦家把秦纷纷的狗偷了,炖吃了吧。”之时看了身旁口出“狂言”的之而一眼,想起他小时候看见大一点的狗时就吓得走不动之模样,笑道:“你确定,是咱们吃狗肉,而不是狗吃你的肉”
之而听了四哥的话,没有恼,也笑:“我早就不怕那种只会汪汪叫的畜生了。”之维、之时听他这句话,觉得颇值得玩味,也都笑出声来。
虽然之而力谏,然之维、之时都摇头不同意:他们可不想弄得一身狗毛回家。之而便在心里暗自谋划,看起来某人是和纷纷的大狗杠上了。
之时和之而在家里待了两天,便揣着娘亲给他们封好的八十两银子回了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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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重来
两个月后,九月上旬。
秦家橘子园,清尘收露,丝丝凉风拂过橘叶,穿过已经泛着红的、圆圆的橘子间之缝隙。橘子园中丝毫没有纷纷和碧儿待着时的凄凉,串串簇拥着的橘子透出了勃勃生机。
秦家这片橘子园,方周也只是二米高的稀疏篱笆。说起来这篱笆并不是防贼的,每年橘子收获时,没种橘子的人家花个一二十文钱就能从橘子园中挑走几十斤。
在梁河村有两三家种橘子的,老秦家这片也算是顶多的了。如今橘子成熟季节,空气中似乎也飘了橘子的清香。
橘子园的前院里,秦老爹一边往腰里插了一节短鞭,一边吆喝着那只年龄不算小的老驴子。出了门,秦老爹才又回头对跟着他到了门口的女人道:“你回去吧,跟纷纷说我下次再带她进城。”
女人脸上略显风霜,神情中有淡淡的抑郁。这就是纷纷的母亲,祝庭芳,她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路上注意点儿,别”
她后面这句不太有底气的“别喝太多酒”还没说出口,秦老爹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啰嗦个什么劲儿,给纷纷留的饭别凉了,她不醒你别又去叫她。”
这样说过以后,秦老爹又吆喝了一声便赶着驴子,载着满车金红的橘子,慢慢地过了不远处小河上的木桥,渐渐地消失在村南的大道上。
秦母是直到秦老爹和驴车的身影变成了小黑点儿,才转身进了家门。家里的两只大黑狗都摇着尾巴凑到她跟前时,她才想起狗还没喂呢。于是她也不给时间给自己叹气,便快步去了厨房。
把狗食倒在墙角的一个缺了角的瓦盆子里时,秦母一面唤着两只狗来吃饭,一面暗自希望着今年的橘子价钱不要太差。
秦母愣愣地看着两只狗吃了一会儿食,才拍拍腰间的围裙,转身回了厨房。再次出来时她已经解下了围裙,走到了纷纷屋门前,秦母犹豫了下才试探着推了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母笑了笑:这丫头,睡觉时怎么老是忘了闩门。秦母来到床边,把纷纷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在被子下,然后才抬手轻抚了下女儿安静的睡颜。秦母又露出了笑容,她还能很形象地记起昨天傍晚吃饭时,纷纷一直手舞足蹈的跟秦老爹说,去了镇里要去哪里逛买些什么东西的样子。
如今秦老爹没有叫她就走了,不知道他回来后要被这个女儿怎么缠呢。想起纷纷平时跟自己不亲近的样子,秦母的笑容中又有些苦涩:女儿向来是跟她爹站一边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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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轻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去了。给纷纷关上门,秦母在窗边细绳上扯下了一块三角布巾,将布巾搭在头顶,随手扯着两角在脑勺处系上,就去了后面园子里摘橘子了。
转眼间,日头高升,九月间明朗而又舒服的阳光,也渐渐透过窗照进房里,有一缕投射在床上女子的面庞上。
纷纷爱睡懒觉,对于这个早早的就会把阳光放到床上的窗子,她可不是一次地向秦老爹抱怨。秦老爹不能把窗子拆了重新盖房子,纷纷又不要换房子,所以秦老爹便想了一个很时髦的办法:扯了布让纷纷娘给她做了一个床帐。
说时髦是因为这里的农村,没几家用床帐的。纷纷确也高兴了好一段时间,不过渐渐地也就忘了这个帐子。睡觉时也不记着放下来,被带了温度的阳光吵醒时,纷纷也就迷糊着双眼起床了。
即使纷纷做了百年的孤魂,这样的感觉她还是没有忘记。没睁开眼的纷纷大脑之中立即出现了橘园中月色下的一幕,她能想到的、能猜测的便是她被司空之神送回了以前。
纷纷有些不敢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这是哪一年是和他成婚之后,还是之前,潜意识中纷纷不希望是成婚之后。因为那时她和他的关系已经很僵了。
纷纷想:既然还在自己家里,那么就算已经和他成婚了,应该也是成婚没多长时间。她记得他们成婚大概两个月后,就去了县城里。虽然本朝有官员不得回原籍任父母官的俗例,但是她那个小叔子却因为受到皇帝的优待,而特许回原籍任父母官,任家老五说是留在了京城。
纷纷想起这两个小叔子来,心中有些不舒服,或者说是忌惮。那一世时,她和这两个小叔子关系就极其不好。之维的另一个女人还是任家老四张罗着给他娶的,当时纷纷纵不在乎之维,可不有说一山难容二虎
纷纷在那之后见了任家老四,常常是没几句就骂开了的。后来任家老五更是干脆,身为翰林学士的老五从京里一回家,就是要之维休了她。由于纷纷跟任家人哪一个相处的都不好,任家老五的休妻之说,任家人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纷纷后来被休只是因为她和那个女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开了战,然后她无意中推了前来劝架的婆婆一把,之维便毅然休了她。纷纷离开任家时,也只有那个被她推了的婆婆和小姑子芝兰送她出了任府后门。
纷纷自嫁给之维到被休,也只有不到三年时间。她回家后,秦老爹去过县里骂任家人忘恩负义。但任家既已得势,秦老爹能在任家大门口骂了半个时辰而被没被人打去,就算任家记着当初的“借”银之恩了。
秦老爹后来便常常跟纷纷说:“古人一饭之恩尚思还报,他们任家若没有当初咱秦家的一百两银子能有今天吗”
那时候的纷纷同意老爹的说法,也跟着骂任家人。没过一个月秦老爹便又托人给纷纷找婆家了,不过那时已在县里住了一年多的纷纷,对舅家大表哥的迷恋早已只增不减。
她之所以跟着秦老爹骂任家人,是因为她知道回家后见大表哥的机会就少了。那时秦老爹让纷纷再嫁,纷纷便又疯狂地梦幻了起来。被休两个月后她莽莽撞撞地又去了县里,无知地冲到了县里有名的酒楼,据说表哥在那里宴客。
那是纷纷一生中遭受过最大的侮辱,她满身污水地站在那里。受着县里权贵的蔑视,席间歌女的故意为难之语。席上有一直不屑她的小叔子任之时,有对她若即若离的大表哥祝玉和。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话。那时的纷纷心中颤抖,可是若论骂街,十个歌女也骂不过她。她记得,她看见任之时皱了眉叫“来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入耳:“纷纷,回去吧”。
、七纷纷才
纷纷才看见坐在主席上的阿宿,那个在她死后到她坟头前大哭出声的男子。纷纷见了阿宿,似乎心中有了依靠。就算她和阿宿已经有近两年没见了,可是纷纷相信不论过去打架还是那时,他都会帮自己的。
纷纷惊问了一声“阿宿”随即收起惊讶便道:“你给我教训那两个满嘴是屎的女人。”话落,纷纷就听到了席间歌女的轻笑,也有不认识的男子的大声嘲笑:“你以为你是谁啊敢在这里满嘴脏话”
那个阿宿却说:“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不快回家”
想到这里纷纷眼中有些湿润,低声自问道:“阿宿,你不知道我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吗”纷纷眼前又闪现了自己因盛气伤身,而终至身亡的情景;想到了自己已为孤魂时看着自己爹娘先后凄凉谢世的情景;想到了她苦苦跑着想要与爹娘魂魄一见的情景。她跑遍了无边地,最终也没能追上爹娘的魂魄。如果不是在那里遇到了碧儿,她不知道孤独的一个她将去哪里安身她还有没有勇气再回橘园
纷纷想着这些事情,泪流了满面。嘴里尝到了咸咸的泪水时,她又笑了起来。
秦母想着这时正是女儿醒来的时间了,便过来了前院。听到屋里传出又哭又笑的声音,秦母不禁快步走了进来,急问道:“咋啦,纷纷”
纷纷双眼已被泪水模糊,听到母亲的声音却是慌忙的要下床来,母亲的这一声“纷纷”是她回忆了万遍,想了百年的啊。
秦母看着从床上跌下的女儿,快步过去扶住了她,担心道:“这是怎么了”纷纷抱着秦母,哭喊了一声“娘,我好想你。”秦母一听更加担心不已,忙问道:“怎么说胡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就拉开纷纷,要给她检查。
纷纷任由母亲的手抚上额头,挂着泪却是笑看着秦母道:“娘,我没什么事,只是做了一个很害怕很害怕的梦。”
纷纷懂事以后,秦母就没有见过她这么笑对自己的样子,也没听过她这么亲切的喊自己娘。
她一时间忘了收回手,看着眼前的女儿有些愣愣的。纷纷见此便又道:“娘,我真的没事。”秦母这才收回手,抹了一把眼睛,不放心道:“没事就好,等你爹回来让他带着你去村里秦婆婆那里瞧瞧。”
纷纷强调道:“我没事,不用去秦婆婆那里”。秦婆婆是村里的神婆,做了百年孤魂的纷纷现在是挺害怕她的。
秦母也没有反驳,只道:“我去把厨房里给你留的饭端出来。”纷纷忙道:“娘,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秦母心中有些熨帖,便笑道:“好”。
随后秦母又过去帮纷纷穿起了衣服,这是自纷纷七岁以后,她就没再做过的事。不过毕竟是母女亲情,秦母对于这时女儿对自己的不排斥,心中可以说是喜得冒泡。穿好了衣服,母女二人相视一笑,便同出了房门。
纷纷出了门看见院子里各处都放着的大大小小的橘子,只觉得这情景盼得太久。于是跑到墙边竹筐里将一个个橘子拿起又放下,捏来捏去。
挑了一个挺大的橘子,纷纷又几步回到秦母身边,问道:“娘,爹去哪里了,卖橘子去了吗”秦母点了点头,道:“你爹说下次一定带你去,今天走得早。”纷纷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是哪一年。
秦母见纷纷没有出门去追秦老爹,暗松了一口气。也不怪秦母这样担心,纷纷以前就干过这样的事。为稳妥起见,秦母主动转移纷纷的注意力道:“娘今天给你做了好吃的鸡米饭,连你爹也夸呢。”
秦家虽然只是一般的家境,但是对纷纷无论在吃食上,还是在穿衣上都是很舍得的。
纷纷倒真的怀念人间的美味了,“做鬼的时候常常是吸风饮露的,但是也没修个仙体”纷纷很是轻松地在心中开着这样的玩笑。
秦母把饭从锅里端出来递给纷纷,纷纷闻了下还冒着热气的米饭飘出的香气,动口前问秦母道:“娘,你要不要再吃点”秦母自然摇头说不要,这样的饭她只给纷纷做了,连秦老爹也只是浅浅的尝了口。
不过纷纷却是坚持的舀了一勺子递到秦母面前,道:“娘不吃,我也不吃了。”秦母笑了笑,张口吃了,嚼着嚼着她眼前就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纷纷一看慌了神儿,忙放下碗上前搂住了母亲。话没说出口,便也跟着哭了起来,做这个女人的女儿二十多年,如今的她自然明白母亲心中的苦。秦母听见女儿也跟着哭,便止了哭声,给纷纷擦了眼泪。
秦母和着泪水咽下了口中的米饭,才有些沙哑的对纷纷道:“别哭了,快吃饭。”纷纷也抬手给秦母擦了泪,缓缓道:“那娘也不要哭了,以前都是女儿不好。”
纷纷一句话,秦母眼中的泪水又飘然而落,不过她却克制着道:“在娘的心里,孩子没有不好的时候。”
纷纷不禁又想到了母亲去世时的孤凄,眼泪又止不住地下来。秦母看着眼前飘泪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秦母抬手给纷纷抹了眼泪,声音哽哽道:“今儿是咋啦,一大早起来就哭个不停。快吃饭,吃过饭了就出门去玩。”
纷纷又笑了起来,她才想起以前的她确实很爱玩,不管家里多忙都没有去管过。常常是放下筷子就去找阿宿,然后开始她横行霸道的一天。
“毕竟我又回到了以前,可以重新来过了,还要哭什么”纷纷心里这样想着,坐了下来拿起勺子便大口吃了起来。
秦母见了忙倒了一碗水放到纷纷面前,慈爱道:“慢点儿吃,别噎着了。”纷纷一面大口吃着饭,一面忙不迭的点头。
秦母却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孩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怎么醒来就哭个不停”她在心中倒是没有疑惑女儿怎么会突然间,又变回了小时对她的亲近和依赖。
纷纷喝了口水,问仍站在一边看着她的秦母道:“娘,今年是哪一年”
秦母见问,笑道:“睡糊涂了今年是隆正三年啊。”隆正帝登基时曾大赦天下,秦母又常听秦老爹念叨,便记得清楚。
纷纷小声重复道:“隆正三年,隆正三年,橘子熟了,那我和之”纷纷说着激动地站了起来。秦母不禁疑问道:“说什么呢,你和谁”
纷纷回神,平复了心情道:“我说橘子终于熟了,可以和爹去镇里卖橘子了。”
秦母忙道:“你爹说了,今天第一次卖要早点去镇里探探行情,明天会再带着你去一趟。”纷纷只是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吃饭了。秦母稍停了下,又问道:“纷纷,你跟娘说是做了个什么梦,是不是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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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得有些慢,大家不要心急
、八大伯娘
纷纷停下勺子,看向母亲,低声道:“我梦见,我死了,爹死了,娘也死了。”秦母没有注意纷纷说出的三人的顺序,笑道:“我还以为做了什么吓人的梦呢,是人都逃不过一死的。”
秦母还要再说什么,外面门口传来了一声喊:“庭芳,庭芳,快看住你家的狗。”秦母大声应了,对纷纷道:“想是你大伯娘来摘橘子了,你慢慢吃,碗等娘过会儿来刷。”
秦母说着就转身走了,出门前又突然停下,笑道:“你做的那个梦也别害怕,老话说梦见谁死就是给谁添寿呢。”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了纷纷大伯娘的喊声:“庭芳,咋还不出来”秦母也不顾再跟纷纷说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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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应着:“就来了”,一面快步走了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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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家的两只大黑狗,在这梁河村是少有人不怕的。纷纷大伯娘看着一直在她身边晃悠的两只大狗,不敢稍动一步。
秦母到了门口喝退两只狗,迎着纷纷大伯娘道:“大嫂,快进来吧。”大伯娘这才壮了胆子,朝着秦母身后的两只狗呸了一声,道:“这样不知亲疏的畜生养着它做什么,不是浪费粮食”拉着女儿秦欢平进了门又道:“早就说这狗让你们杀了炖肉吃,因为这两只畜生,老三被村里人找了多少回上次差点没把咱们欢平吓出个好歹来。”
两只狗似乎明白那胖女人正说对它们不利的事,都低声呜呜着呲出牙来。
纷纷想起大伯娘对自家大黑小黑的惧怕,正暗暗发笑呢:对于这个大伯娘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喜欢不起来。听到外面大伯娘叽里呱啦的说着要宰了自家大黑小黑的话,纷纷伸长脖子清脆喊道:“大黑小黑快过来”。
纷纷喊声才落,两只大狗便都争先恐后地朝厨房奔去。秦母笑道:“大嫂可别再说炖了这狗的话,纷纷听见又不依了。”
大伯娘道:“不是我说你,你们两口子对这纷纷也太娇惯了”,她想了想把后面贬低纷纷的话咽了下去,被那丫头听到了又有得说了。
这大伯娘以前就曾自恃长辈,言语教训过纷纷,倒不想纷纷丝毫不怯她。告到秦老爹跟前,秦老爹又给她甩起了脸子。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摘橘子,可不是又跟那个小丫头打嘴仗。大伯娘想起这些,便又换了话题,扯着自己女儿去了后面橘园。因为秦母无子,大伯娘在她面前常常是一种优越无比的神态。
纷纷在厨房里听着外面大伯娘,跟母亲说话时语气里都带着的优越与欺压,心中暗恨:爹娘去世的时候她们管都不管,爹娘死后却又厚着个脸皮要了自家的橘子园。纷纷当时正和碧儿回了自家橘园,便毫不客气地把她们都吓得不敢再来。
尽管前世纷纷很少操心家里的事,但是也知道她家大伯娘每年橘子熟的时候,都要来自家一筐一筐的摘橘子,简直当成她家的一样。自家吃她家地里产的花生地瓜什么的,却都要用买的。秦老爹对钱财之事向来大手,秦母又无发言权。对于秦老爹一家,大伯娘向来是秉着一个原则:有便宜就要占,不占白不占。
纷纷想起这些,便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想要把那个正要去自家橘子园里摘橘子的大伯娘赶走。不过转念间,纷纷又坐了下来:她可不能再做以前那个不管对方是谁,心里不满就上前招呼的纷纷了。
这个时候纷纷的思想已经很成熟了,她知道大伯娘是长辈,不管因为什么,自己跟她吵了起来,被旁人见了一律都要说自己的。更何况她家大伯娘是个添油加醋的好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更更何况自己在村里向来都跟个“女土匪”似得。
大黑在纷纷腿边绕来绕去,一会儿嗅嗅她的鞋子,一会儿又抬头嗅嗅她的膝盖。纷纷回神,揉了揉大黑的两只耳朵,笑问道:“大黑,你们刚才去了哪里玩了”
说着纷纷又把碗底剩下的一些米饭分开,拨给了大黑小黑。两只大狗却是只一伸舌头就把米饭卷到了嘴里,纷纷看着好笑不已,蹲下身来跟两只皮毛黝黑的家伙亲热了一番才起身刷碗去了。
大黑的两只耳朵上各有个白尖儿,是以前老黑的儿子。老黑是纷纷小的时候家里喂的一只狗,大黑其实还有一个哥哥的,但是两个月的时候就死了。老黑当时伤心的在大黑哥哥的抛尸处卧了一天一夜,纷纷在荒野中找到它后就和秦老爹把它的儿子埋了。老黑这才跟着纷纷父女回家,只是没过半年就也死了,纷纷一直觉得它是伤心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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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是大黑才死,纷纷伤心不已的时候,秦老爹从纷纷二舅家里抱来的。小黑跟大黑倒是有缘,大黑是耳朵上有白尖儿,小黑则是鼻子上一点白。纷纷当时见了它就很高兴,便给两只狗一只取名大黑,一只取名小黑。
厨房里纷纷小心地把碗刷好,然后放回碗橱里就带着两只狗出了厨房。站在院子里看着通向后面橘园的小门,纷纷有些不敢去自己待了上百年的地方。
纷纷独自站在院子里有些发愣,橘子园里隐隐地传来大伯娘酸酸的声音:“今年这橘子长得可真好,呵,平儿你瞧,娘手里的这只怎么着也得有半斤。庭芳,还是你们两口子舒坦,这每年结这么多橘子不就跟土里长钱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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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写好的,今天上午先更一章。
、九打水
远处隐隐地大伯娘的声音还叽里呱啦着,纷纷尽是听到她一个人的声音了。想了想纷纷便决定不去园里了,虽然她自认为成熟了很多,又不想再做以前的纷纷,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对于像大伯娘那样的人多增了忍耐心。
窗户下墙边也放着两筐盖着橘叶的橘子,纷纷走过去捡了一只大而周整的橘子,三两下剥了皮,掰下一瓣橘子就放到了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嚼得很是细致,然后纷纷发出满足的一声叹:“橘子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
她又掰下一瓣橘子,边吃边向自己房间走去,然后很随手就把橘子扔到了身后。不过手里才扔下橘子皮,她就回身弯腰要去捡。大黑倒是很麻利,橘子皮才掉地上,它的鼻子就凑了上去。
纷纷呵斥一声:“大黑,快走开。”捡起了橘子皮,又微笑着对大黑道:“大黑,碧儿说这橘子可一身都是宝呢,这个呢,晒干了再放几年就可以入药了,是陈皮。”
大黑瞪着湿漉漉的黑眼珠,看着拿着橘子皮在它眼前晃的主人有些困惑。它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小黑,然后嘴里发出了一种类似哨子的鸣声。纷纷笑了笑,把橘子皮放到了窗台上就回屋里去了。
纷纷的“闺房”尽管有秦母时不时的收拾着,还是和闺房扯不上边。桌子上的镜台歪歪斜斜的放着,梳子上还挂着几根头发。看到这些,她竟然很清晰地记起自己的头发还是三天前由母亲帮着梳过的。以前的纷纷嫌梳头发麻烦,常常是四五天才梳一次发髻的。
然后纷纷的目光就落到了乱糟糟的床上,昨天换下的衣服仍在床尾扔着。再抬头,她又看见了有些脏的床帐。于是纷纷就想起了以前,和之维成婚后,常常是他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的事。那时的纷纷也明白,他给她洗衣服只是因为他个人很爱干净受不了邋遢而已。不过若非让以前的纷纷说出一二点之维的好来,怕这替她洗衣服是纷纷第一要举出的。
纷纷的脑海里此时便都成了,他各种表情的拿着洗好的衣服递给她的样子。有时候他是无声地把衣服放到床上,有时候是扳着个脸道:“你的衣服。”
纷纷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回忆着笑出声来。她在心里说道:“既然我回来了,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吧。”这样的想法又让纷纷的心跳动得有些快速,毕竟如今的她不是以前那个讨厌他的她,而是心里爱着他的她了。
纷纷怀着羞怯、激动、害怕各种复杂的情绪,将屋里大致收拾了下,就抱着摘下的床帐和一堆衣服出了房门。
当阳光把纷纷照醒,是巳时刚过,这时也不过是巳时中的样子。
纷纷把一堆衣服放到水井边的架子上,抬头看了看已经热起来的太阳,便走到厨房门墙边把竖在那里的两只大木盆提到了井边。井边本来是有一个适于搓洗的、大小适中的木盆,她又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井台下看到了皂粉。栗子小说 m.lizi.tw
洗衣服的用具都拿到了身边,纷纷才到井边提起木桶打水。不过纷纷对于打水这活动,也只是见过没做过。她啪啪的把水桶往井里扔了好几次,每次提起桶都是浅浅的小半桶。
“虽然我纷纷要变得性子好些,可是你这破水井也不要这么捉弄我吧”纷纷在心中狠狠骂道,然后一甩手把水桶扔了出去。
被扔出的水桶,“咕噜噜”的滚到了一个明显是向着这边走来的脚边,然后停下。纷纷也顺着看到了此时离她只有几步远的任之维,她看着他,仍是记忆中的一身粗布衣服,眉眼间依然交织着严肃和淡雅,以及只有对着她时才会有的淡然表情。
自从他给她清理过坟头之后,纷纷去看过住在镇里的他。不过那时纷纷看到的常是他和妻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她心中有改不掉的小气,所以后来就不常去看他。如今这样的见着这个人,她可以触摸到的之维,纷纷脑中有些闹哄哄的,愣在当处。
之维的步子被她眼中深沉的东西锁住,但他只一阵愣怔便就回神,随即弯腰提起脚边的木桶。将木桶涮洗干净之后,他又一语不发地去了井边打水。
纷纷的目光随着他转,看着两只大木盆收进一桶又一桶的水,就要满了。纷纷恍然清晰的想起几天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是傍晚薄暮,她带着大黑小黑去村西北山里转悠,碰到了他
纷纷不敢再想那个时候说出的过分的话,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或者不敢说什么。这时之维也放下了木桶要离去了,纷纷见他要走,忙开口道:“你怎么在我家里”她只知道再不说话,那人就走了,说话的内容倒没有考虑。
之维背对着纷纷,回道:“过来帮忙”。纷纷忙又为刚才的话补充道:“你要回家不在我家里吃饭吗”
因为这一句话,之维回头看了眼纷纷,满眼困惑。看了眼纷纷身后的木盆,他道:“嗯,我不会跟旁人说你不会打水的。”
“哎”纷纷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竟从他眼中看出几分戏谑。
之维转身离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他从橘园过来,看见那个女人一遍又一遍的往水井中抛水桶时,心中便觉得几分好笑。女人问话后,他回头看见她头顶翘着的一束发梢,那样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纷纷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这是在笑我吗”不过一如所料,那男人没有回话,几步就出了大门。纷纷确实没料到他竟然在自己家里,如果知道他在的话,她一定会躲在屋子里好好装扮一番的:像碧儿说的“女为己悦者容”。
前世时纷纷常是不着家的,自然没有碰见这个来家里帮忙摘橘子的未婚夫。
纷纷低头猜想:“他不会是要过来前院喝水,见了我在,才要回家的吧”。然后卧在一旁的大黑小黑几乎同时竖起耳朵看向院子里的女人,因为纷纷看见被太阳投射在地面上的身影轮廓:地面上的黑影在头顶上有一支翘起。所以大嚎出声。
纷纷伸手摸了摸,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以前的头发常常会收起一个小辫儿将辫梢竖在头顶的用碧儿的话说:“就是一个泼辣女人的典型形象。”
纷纷揉了揉发髻有些松散的头发,“我就应该先把发髻重新梳梳好的,虽说以前已经给他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印象,可是早点改变效果总要好些的吧。”她先大声嚎了一嗓子,才又低声咕哝着。
纷纷正懊悔间,一颗石子滚到了脚边,然后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纷纷你这是在对着那个任之维发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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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宿推
纷纷回神,抬头,看到了一副懒散样子坐在院墙上的阿宿,一面脸颊上有些灰尘,两鬓飘下的头发更显示出他的散惰。“跟你可也是好久不见了呢,”纷纷想道,“不过你既然在我的坟前伤心大哭,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跟我站在一边,帮助我”
阿宿其实叫宿推,他是跟着他的母亲在十几年前来到梁河村的。才到梁河村的母子二人狼狈至极,村长怜悯他们,就允许他们在梁河村住了下来。
据宿母和村人闲谈时称,他们本是经商之家,只是后来宿推的父亲在一次行商途中,被强盗劫了货物伤了性命。他们母子二人又受亲族逼迫,这才远走他乡。
以前的纷纷从没有深入考虑过阿宿的身世问题,但是这时的纷纷虽然知道阿宿的身份并不像他母亲说的那么简单,可她所知道的也只是任家老四和张玉和都对他恭敬有加,他又有了一个新名字宿容,而已。
阿宿见纷纷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便一跃从墙头跳下,手中拈着一根灯芯草。他伸手在纷纷面前晃了晃,不正经道:“回神了,春天早就过了,你怎么又成了一副见了男人就犯痴的样子”
纷纷从前世的回忆中回神,知道他这是又在嘲笑自己以前见了表哥时的样子,便白了他一眼。走到水盆边,挽起袖子洗衣服。
阿宿便也跟着转过身,故作流氓道:“纷纷,你刚才那一眼可真是风情无限,从哪里学的”他确实被她的一眼撩动了心绪,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和她相处随意,是别人所说的臭味相投。所以阿宿很放心地,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这句话。他心底自嘲:“就算用很认真的态度跟她说,这个只当自己是哥们的女人也是不会当真的。”
低头洗衣服的纷纷却是想到了他曾经在她坟前的话。
他说:“纷纷,你知道吗我以前为什么会跟着你打混是因为你在我饿了两天肚子时给我的几块糕点,就算我知道那是你不要了才给我的,可我还是觉得你对我不一样。不然,你怎么就单单给我了。”
他说:“纷纷,我没舍得把那糕点吃完,一直放在怀里揣着,难过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可是后来都硬的跟石头一样了,还是被家里的老鼠拉走了,我还伤心了好长时间。”纷纷记得,他说到后来时,哽咽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他说:“纷纷,我知道你爹从来都看不上我,不然怎么你一直嫁不出去,他宁可借钱招了任之维做上门婿也不对我说:阿宿,你做我秦家的上门婿吧。他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纷纷,如果你爹跟我那么说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娶定你了。”
他说:“纷纷,既然你都有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我也只好跟着来接我和娘的人回去了。可是,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坏呢我都不敢相信,那个纷纷是不是我曾经的纷纷了。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不论是你以前的小坏还是后来的大坏,我都不能讨厌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着我想清楚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死了是不是我,害死了你”
纷纷竟不知道,过了那么久,当初阿宿在她坟前的话她还能这么清楚地想起。纷纷脑海里正想着他的话,手中也只是机械的搓着衣服。猛然间阿宿的面庞扩大在她的面前,纷纷这才忆起:前世别后酒楼再见时,他容颜间的俊美曾让她心惊不已。
这样想着,纷纷便抬眸仔细的看了眼前的面容,依稀可以辨出他面目中藏在灰尘后面的俊美。阿宿眸光一闪,继续有些不正经道:“怎么了,发现我魅力无边了”说着还故意臭美地捋了捋左鬓边垂下的那缕头发。
纷纷又想起他的话,似被针刺到,慌忙后退,斥责道:“你干什么快走开。”然而纷纷忘了她是坐在小矮凳上的,一退之间就要坐空在地。阿宿及时地伸手揽住纷纷,看见她有些慌乱的躲避着自己的目光时,他心中有一丝欣喜。
纷纷推开他,坐正了身子,严厉道:“宿推,你注意点,不要跟我动手动脚的。”
阿宿的眼神因为她正色的语气暗了暗,不过却仍是痞笑不改道:“这会儿又这么说,刚才我可明明看着你是故意要摔倒的,我不及时配合你怎么行”
纷纷气得伸手撩水,直接泼向口出不逊的男人,边泼边道:“你再这么不正经,就滚出我家。”阿宿连连发笑,举起双手做不计较状,不住笑道:“好,好,你别急,我不说了。”
纷纷便不再理他,低头搓洗衣服。稍待,阿宿蹲到纷纷身边道:“你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有女人味儿,难道是因为那个任之维”阿宿心中忍不住地计较他刚刚看到的这个女人对着任之维时,眼中出现的爱慕和依恋,那是以前即使见了她一直说要嫁给的那个祝玉和时她也不曾露出的神情。
纷纷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渐渐变得严厉:“还说”阿宿笑看了纷纷一眼,仍是不甚认真道:“不说,再说就滚出去。”
沉默了一会,阿宿才又问道:“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不出去了,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任之维来了你家里吧”随后又补充道:“哦,再说最后一句。”
纷纷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似得。过了好一会儿,纷纷才道:“阿宿,那个,小的时候我给你的那几块糕点是准备扔了的,见你没吃饱饭的样子才给你了。”她知道这两句话对他可能有些残忍,毕竟他是那样珍惜着她给他的糕点,可是纷纷依然故作随意道。
阿宿虽然心里明白,可是听到这话从纷纷口中说出,心中还是猛然一顿,疼痛慢慢蔓延。许久,阿宿道:“我又不是傻子,还用你说”语气依然如故。
这之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再然后阿宿接过了纷纷搓好的衣服,道:“我来”。衣服被他接住,纷纷松开手没有说话,不管怎么样,他在她心中仍是最好的朋友。
、十一打枣
两个人正漂洗过床帐,拧干水时,大伯娘有些聒噪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呦,阿宿和纷纷两个一起洗衣服呢。远远看着,还真像小两口呢。”阿宿大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纷纷放开手,甩了甩手上水珠,走到胖胖的大伯娘身边,笑道:“大伯娘您年纪大了,眼花了,纷纷理解。可是您作为长辈,话可不能这么乱糟糟的瞎说。再说了,我都和之维定亲了,传出去被人乱说一气,我要怎么见人啊”
大伯娘小眼睛瞪了瞪,脱口道:“大伯娘还不知道,纷纷还怕见人啊”纷纷生气,咳了一声。一直卧在一旁的大黑小黑立即起身悠到纷纷身后,露出亮闪闪的牙,看着大伯娘。
大伯娘身边的女儿欢平有些紧张的拉了拉母亲,小声道:“娘”。大伯娘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怕,两只畜生而已。”
纷纷恼怒:从一进门就开口畜生闭口畜生的,就是再眼红自家橘子结得多也不用这样吧。再看了眼那筐被大伯娘母女俩抬出的橘子,个个儿又大又圆又周正。纷纷暗自撇嘴:“这大伯娘倒是会挑,这筐里的橘子哪个下得了半斤。”
这样想着,纷纷打定主意,尽管橘子不怎么值钱,这筐橘子却不能让她们带走:自家老爹对他的两个哥哥是根本不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娘又不说话,他们还当自家橘子是专门给他们种的呢。
纷纷知道,往年这大伯娘从自己家里搬橘子可都是带着自家亲戚那份儿的。
想到这里,纷纷便尽量笑得感激道:“大伯娘,还真是麻烦你了,帮我们摘了一上午的橘子,您这是要回家吃饭去”纷纷话才说完,旁边正晾床帐的阿宿噗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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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平忙急道:“这是我们摘了自家吃的,昨天就和三叔说过了,你现在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纷纷听了作恍悟状,走到竹筐边拿起一个红澄澄的大橘子,重复道:“自家吃的啊,可是自家吃的你挑这么大的干嘛呢留着我们好卖钱买米,您要知道我们一家三口就靠这些橘子糊口了。”纷纷话锋一转,又对旁边的大伯娘道。
“哎呦,瞧你说的,自家人吃可不就要挑大的吗”大伯娘脸色有些不好道,“哪年你家买米,你大伯不是少要你们钱就是多给你们米,这会儿吃你家点橘子还要分个大小吗”
纷纷暗笑,这大伯娘可真是的,这时候还惦记着提上一句希望自家买她家米的话。因为纷纷家吃的米,这几年来都是秦老爹去镇上米铺买的,所以大伯娘才会加上这么一句带着不满的话。
“大伯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家里的橘子就像是你们的庄稼一样。你哪次白给过我们花生、地瓜,那些地里产的东西了”纷纷掰着手指补充道,“你要吃,在我们家里管您吃够。你要带,也行,窗户边的你们抬走一筐子吧。”
大伯娘摘了那么长时间,早热的不行,如今遭遇到纷纷的阻拦,便扯开嗓子道:“庭芳,你快过来管管你家纷纷。”随后又呱呱道:“非得让你大伯问问老三,这还是不是一家人了,吃你们几个橘子都不行了”
纷纷也没好气道:“你叫我娘来也没用,吃橘子的时候成了一家人了我们吃你们地里产的东西的时候呢,难道是外人”然后纷纷直接来硬的,“愿意吃橘子就把窗户底下的抬走,不要就算了,我们还能多卖几文钱。”
大伯娘自知理亏,怒火冲头,喊道:“好你个纷纷,这是你跟长辈说话该有的礼貌吗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再这样泼,小心以后被任家老三给休了。”秦欢平也在跟在母亲后面得意洋洋的附和,“就是,堂姐,我娘说你可是为你好。”
纷纷听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心中疼痛,再也不维持好脾气:“滚出我家,以后不要想再来占我们的便宜,给你们橘子是我们记着一家人,不给你们谁也不能说我们什么。”
大伯娘一手扯下头巾,对着纷纷尖声道:“还反了你了”大黑小黑这时一跃,跳到她身前,个个呲个牙,爪子就要扒到了她膝头上。
大伯娘和她的女儿都吓得惊嚎一声,听到这边吵闹慌忙赶来的秦母连忙喝止了大黑小黑。纷纷知道大黑小黑很通人性这样也只是吓吓她们而已便只在一旁看着不说话。阿宿笑得事不关己,对着纷纷挑了挑眉。
大伯娘这边对着秦母千不是万不是的数落纷纷,秦欢平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补充。纷纷不愿搭理她们,便垂手揉着大黑的脑袋。
秦母听了几句便忽略大伯娘的继续聒噪,转头对纷纷道:“园子里大橘子还多着呢,这筐就让大伯娘带走”
纷纷拨了拨大黑的耳朵,缓缓道:“不行”。秦母说话时安静下来的大伯娘,此时又忍不住尖声道:“你说不行就不行啦”看见大黑又一副怒怒的样子上前,大伯娘虽然知道秦母不会让这狗咬了她,可她却不知道逼急了纷纷她会不会让狗来上一口。
大伯娘心稍怯,便退了气势,心想着:“看我跟近邻说说,让人都知道知道你们家纷纷到底蛮到了什么程度。”于是她便去了窗边选了一筐冒尖儿的橘子要唤女儿过来抬走。
秦欢平直觉的憋气,无意中扫到大门口内枣树上结满的一串串小青枣,便对母亲道:“娘,咱在三婶家打点枣吧,回家蒸枣馍吃。”大伯娘一听,忙道:“你弟弟早就吵吵着吃枣馍了,你们姐妹几个也爱吃煮的青枣。”
大伯娘说着就问秦母要竿子,脸上笑得有些得意:一些枣子,你纷纷总不能再说什么卖钱了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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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翻了翻白眼:你当是你家的啊还是野生的啊还没等纷纷说什么,秦母那边就拿出了长竹竿,一边笑道:“这枣子早就能吃了,我本来还想着让你们走的时候打些带家煮着吃呢。”
纷纷知道母亲这是想化解刚才的不愉快,本来一点枣子、橘子值个什么钱,可是看着那母女两个欺负人的笑容,纷纷就觉得东西扔了都比给她们让人爽快。
纷纷凑了过去,抢在秦欢平前面接过了竹竿,道:“我来打”。纷纷下了大力,三两下圆胖胖的枣儿就从树上往下砸。在一旁准备着拾枣的大伯娘和秦欢平,都被结实的枣子或是砸了面门或是崩到身上。
秦欢平声音尖细道:“秦纷纷,你干什么呢”一边说着一边没好气的拍开了砸到腿上的几颗枣子。
纷纷拄着竹竿,笑问道:“够不够”。
“够,够什么够不要了,你们枣子橘子珍贵你们都自己留着吃”,大伯娘又对女儿道:“咱们抬着橘子走。”
出了门大伯娘还一直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吃个橘子还要受你们这气,村里也不止你们一家里有橘子。远远地还听见大伯娘的大嗓门儿在说:“以后再也不吃你们家一个橘子。”
纷纷笑了笑:“你们不来倒正好了”,不过纷纷也知道这个大伯娘就是说说而已,她不再吃自家的橘子那才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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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格,这些都是我周六日的时候一口气写下来的,写的时候根本没有分章节。我后来发现分章节的时候不太好分,我就在想写的是不是太细了。但是缩减的话又没味儿了,所以只好就这样了。亲们不要太心急啊。
、十二大白菜
秦母有些担忧的看了纷纷一眼,道:“你跟她置个什么气,那一筐橘子能值几个钱”秦母叹了口气又道:“还不知道她出了门要怎么跟旁人说你呢。”
纷纷上前挽了母亲的胳膊,半是笑意半是撒娇道:“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再说了,我都跟她吵过几次了才不怕她说呢。”
秦母无奈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伯娘就是那种她只能占别人的便宜别人不能占她半点的人”然后秦母就转过头对闲闲地立在一旁的阿宿道:“地里的菜收拾好了没有”
阿宿母子二人住在西北山半山腰,为了维持生计,宿母让儿子在半山腰上开了一片荒地。这里冬季最冷的时候也很少有几天低于零度,所以一年四季里也能长时间的种些菜。阿宿除了在山里打个猎,偶尔地就挑了菜到镇上去卖。
被问到话,阿宿连忙收了脸上痞痞的笑意,回道:“收拾好了”。其实他过来时母亲正在地里除草呢,他见纷纷久久没去,跟母亲说了一声便来了秦家。
秦母点了点头,感叹道:“你娘一个人拉扯你也不容易”,然后又换了轻松地语气:“什么时候你娘没事了,就让她来家里玩。”
阿宿听出了秦母这句话里送客的意思,看了看天色也确实不早了,便主动道:“我会跟我娘说的,那秦伯母,我先回家了。”说着他又看向纷纷,眼神里道:“你也不送送我”
秦母一面笑着一面找了个小竹篮装满了橘子:“这些橘子带回家里让你娘吃。”阿宿摆手不要。秦母依旧笑道:“客气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了你和纷纷好得跟亲兄妹似得,这点东西还计较什么”
阿宿听了这话略微低下了头,他能听出秦母话语中的深意:是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吧。
纷纷见此,忙接过母亲手中的竹篮子:“娘我去送送阿宿,一会儿就回来”。她跟母亲说着就拉着阿宿的胳膊出了门,大黑小黑也摇着尾巴颠儿颠儿地跟在纷纷身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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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看着出了门的女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对于这个阿宿她还真是有些担心。她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对女儿的不同,但是家里又不知个根系。
况且秦母见这阿宿总是一副小流氓神态,所以以前就很看不上他。再加上如今自家女儿定了亲,她更要看着这个阿宿了。
尽管秦母觉得任之维不会因为阿宿以后跟女儿置气,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总忍不住操这样的心。
纷纷送阿宿到门口,把篮子往他手中一塞,道:“看了一上午戏,快回家吃饭去吧。”
阿宿对着纷纷又是一副不正经的笑容:“没想到你现在也开始管家里的事了,是想成婚以前先学习管理家务事吗”
纷纷得意的笑道:“当然是了,你快回家吧。对了,我下午不去找你玩了。”
阿宿笑容不改,但是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还是很容易被人察觉。过了会儿他才道:“那我走了,你就在家好好儿学你的为妇之道吧。”说过他就故作潇洒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调离去了。
纷纷心里以为之维下午仍是会来帮着摘橘子的,所以才刚吃过午饭就让母亲帮她新梳了发髻。她做鬼魂时倒是跟碧儿一起学会了梳头发,不过这时她很想体会那种由母亲帮着梳头的舒适感觉。
因为纷纷不要以前的发式,秦母便给她梳了一个淑女一些的发髻。看着换了发式的纷纷,秦母直感叹:“换个装扮就是不一样,这个样子多乖巧伶俐。”
纷纷照了镜子,心中也很满意,她可是早就发现了自己虽然性格上不令人喜,容貌上还是很占优的。她暗暗道:“就算你喜欢那个贺慧莹,可是也难逃我纷纷的天罗地网。”
不过下午时之维却是没有来,倒是任老爹吃过午饭后就扛着一袋大白菜来了秦家。没进门时家里的小黑就“汪汪”叫了起来,任老爹停在门口大声问道:“亲家母在家吗”
屋里秦母和纷纷对看了一眼,边起身出去边应声道:“在呢”。到了外面秦母喝退小黑,将任老爹迎了进门。看了看任老爹肩上的袋子,问道:“亲家公,这是什么”
正午天气正热,外面传来“吱吱”的蝉鸣,衬得院子里也格外宁静,叫人有种懒懒的感觉。
任老爹抹了抹顺着脸侧淌下的汗水,放下袋子回道:“北地里种的那几亩萝卜白菜今天收了,这里下面是萝卜上面是些白菜,送来你们尝尝。等以后白菜晒过了,再让之维给你们拉来些。”
“大热天的还劳你再送来,这些就够咱们吃了,”秦母话一转又道:“今年的白菜怎么收这么早看这天还能再长长。”
任老爹道:“家里想赶着早点种上麦子,才商量着早点收了。”稍顿,又道:“之维下午就不过来了,地里还有两亩没有弄完呢。”任老爹这样说时,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这活真是都赶到一块去了。
秦母忙笑道:“我说上午怎么之维连饭也不说吃就要走了呢,你们家里有活计还让孩子过来做什么。咱家里这橘子还不打紧,晚个几天也没什么的。”
任老爹道:“老秦今天去卖橘子,家里就是再忙之维也该过来帮些忙的。”随后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母这才想起人家进门还没给口水喝呢,忙叫住欲转身走的任老爹道:“瞧我,亲家公喝口水再走吧。我再去拾些橘子带走给家里芝淑芝兰吃,上午让之维扛走一筐呢,那孩子说什么也不要。”秦母急急忙忙的说着,又急急忙忙的去找竹篮子了。
任老爹一面出门走一面道:“亲家母你别忙了,我这就得走,一家人都在地里呢。”
纷纷在母亲和任老爹说话时悄悄去了厨房,这时她捧着一碗凉白开出了门,道:“大伯,您喝点水再走吧。”
秦母和任老爹听见这一声都忍不住望向纷纷,她神色里带着的几分“丑媳见公婆”的羞怯令秦母欣慰一笑,却令任老爹满腹狐疑:“这没有进错门吧”
任老爹毕竟上了年纪,有生活经验,也只是瞬间就收起了错愕笑道:“纷纷啊,不用了,我还得快点去地里呢。”说着就转身出了门。
秦母很快地捡了橘子找个布袋装了,然后喊着“亲家公慢走”,出了门。纷纷端着水停在院子里,听着外面传来任老爹推让的声音:“你们一家人就指着这些橘子了”。和母亲坚定地非让亲家带到地里的声音:“现在天这么热,带到地里也能当个水喝,家里都是橘子哪差这一点”
纷纷听着这声音不禁幸福的笑开了,一切都是全新的,是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
没一会儿秦母就进了家门,纷纷随口道:“带走了”秦母无奈笑道:“嗯,他们老任家的人就是太客气了。”
纷纷点头同意,前世她跟他们相处时,虽然自己常常说话带刺,可是那一家人却没有哪个跟她针锋相对的。“不,得除了任家的老四和老五”,想到这里纷纷忙在心中大声道。
下午时纷纷就在母亲的帮助下将闺房好好的打扫了一番。她本来让母亲去歇着,自己一个人来的,可是母亲却笑着坚持。
秦母和纷纷收拾好了房间,稍歇了会儿,见太阳西沉便跟纷纷交待了下,又忙忙地去摘橘子了。纷纷本来也要去的,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发怯,怕一进去就会看见荒颓了的橘子园,怕这时的一切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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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二更
、十三老爹回家
母亲去园子里摘橘子后,纷纷就一个人在前院里忙碌了起来,做一些她前世从未做过的事:
想着母亲平时的做法,在厨房找到一筐子野菜,翻了半天才翻出麦麸子,然后她就忙着在一个小灶里给家里的鸡子“做食”吃。厨房里本来就热,大黑小黑也都凑热闹似得跟纷纷挤在厨房里,一顿鸡食纷纷做了个满头大汗。
纷纷端着做好的鸡食,满有成就感地向院子西侧的鸡圈走过去。不过她的鸡食忘了冷凉,直把几只兴奋地跑过来吃食的鸡子烫得“咯咯”乱叫。直接后果是有只已经在下蛋的母鸡,此后两天都拒绝工作:不下蛋。
纷纷喂好了鸡子时已经薄暮了,顺着河吹到家里的南风也变得有些凉爽。纷纷想着这漫长的一天,她还没有见到父亲呢。想着父亲卖橘子也应该要回来了,纷纷便出门迎着去了。
秦老爹的驴车出现在道路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着暗蓝了。一见父亲坐在驴车前微胖的身影,纷纷就忙迎了上去:“爹,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呀”
秦老爹也是远远地就笑道:“哈哈,纷纷,又来等着爹呐。”见到女儿的身影,秦老爹转眼间便忘了今天在镇里因为橘子价格不景气所引起的不愉快。
纷纷看着“好久不见”的父亲,眼眶微湿。借着微暗夜色的掩盖,纷纷接过了在自己身边停下的秦老爹手中的短鞭,一面道:“爹,你又喝了多少酒啊你闻闻,都是酒气了。”说着忙扇了扇鼻子。
秦老爹见女儿如此说,也煞有介事地闻了闻,然后道:“爹怎么没闻到”说过就笑了起来。让纷纷也坐到车上,秦老爹便吆喝着驴子过了木桥,直接驾车进了敞开着的大门。后面跟着时而相互打闹,时而撂个可爱的蹶子的大黑小黑。
纷纷侧头看了看身旁的父亲,想起他因为喝酒太多再加上自己突然亡故伤心过度,而缠绵床榻几个月,就忍不住地落泪。
下了车,纷纷跟着父亲将驴子在小棚子里栓下,心情才回复了些。秦老爹走出驴棚子,问道:“咋啦,生爹的气了今天爹要去镇里探探行情,走得早,明天带着纷纷去行不行”
“哪有啊,女儿只是觉得自己不太懂事而已。”纷纷有些鼻音浓重的说着这话。
秦老爹一听,哈哈大笑:“咱家纷纷也会说这话啦你咋不懂事了,爹这个女儿可是天地下最好的。”
纷纷听了又憋不住眼泪,被秦老爹发现后又是一番关切的询问:“谁惹着我家纷纷了”随后怒喝:“她娘,你咋看的孩子啊”
纷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爹,今天娘教会我好多东西呢。还有我都这么大了,哪还用娘看着您不能老是挑娘的错啊。”
秦老爹也知道跟妻子没有关系,但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就是形成了一个这么恶劣的习惯。
秦母也忙从厨房里出来,边提着围裙擦手边道:“今儿一早起来见了我也是哭,问了才知道是做了梦咱都死了,怕是看见你又想起梦来了吧。”
秦老爹听了妻子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爹总有死的那一天的,到时候纷纷再哭就行了,只是可别到时候哭不出来,哈哈。”
父亲不忌讳,纷纷倒忌讳得不得了,连呸了三声:“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秦老爹和秦母见了纷纷一脸认真地样子,都是看着她很慈爱地笑着。随后秦老爹才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从怀里掏出了两根绸带,递给纷纷道:“这是爹给你带的头绳,瞧瞧喜欢不”
这时天上已上了月光,可纷纷还是拿到厨房门口的亮光处看了。见是两条滚着椭圆花边的水红色绸带,笑道:“真好看”。
秦老爹满足笑道:“明天到了镇里你自己挑,卖头饰花粉的小贩可多着呢。”说着就坐到了院子里秦母已经摆好饭菜的桌子前。
“我明天不跟爹去镇里,”纷纷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母亲道:“明天我要和娘在家里摘橘子”。
秦老爹笑看着纷纷,不相信道:“真转了性了不想去镇里瞧热闹了”。他说着话从腰里解下钱袋,递到正把盛好饭的碗放到他面前的秦母手中,道:“收起来吧”。
虽然秦老爹对祝庭芳常是狠声狠气的,但是每次卖橘子或者家里有个什么进项时都是交到她手中的:不过支配权还是在秦老爹。
秦母接过,随意问道:“多少”秦老爹道:“橘子兑给小贩是一文钱六斤,零卖是一文钱四斤。今天那一车有一千多斤,卖了大概三百文。”
秦母听了橘子的价格,脸上有些黯然,道:“咱这橘子园结多少橘子都是一定的,今年想着也不会比往年多多少,那也就只是能卖十几两,哎”。秦母心里发愁:一家人吃喝都看这橘子了;还有借下大哥的那一百两银子;纷纷过了年正月间就要成婚。这些钱怎么够啊
秦老爹被秦母这一声叹,又想起愁事,便呵斥道:“叹什么叹,多好的财运都要被你的唉声叹气给霉了了。”
纷纷抬头看了看父亲不满意的脸,又看了看母亲有些委屈的神情,忙道:“爹,你别急,这不是才开始卖吗说不定过几天价格就又涨上去了呢。”
秦老爹略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没说话:今天他也不是白在镇里待了一天,向许多老伙计打听了才知道王朝北部遭了水灾,许多客商都没有过来。而且今年南边的天气又好,各家的橘子都结得好。
因为这橘子的价格自然低贱了,不过他又想起了老伙计说的在京城里橘子的价格要高到十文钱一斤呢。但是到了这里,橘子的价格就怎么也涨不起来了。秦老爹又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只有明天到镇里再看看行情了。
对于有的人家,几亩橘子卖不出去烂了就烂了,可对秦家来说卖不出
...
去是要没饭吃的。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秦老爹在镇上时就打算过个一两天去县城里看看,那里有钱的人家总比镇里多的多,橘子的价格应该也不会太低。
心里思量过后,秦老爹才对纷纷道:“这样想就对了,我老秦家里的橘子能没人卖”
一家人吃过饭后,秦老爹因为在饭桌上有纷纷看着,没喝到一口酒刚放下筷子,他便悄悄拿了酒壶出去了。
纷纷没有去帮母亲刷碗筷,在这熟悉的月色中,她不禁想去橘园了。看了看透过厨房门口射在地上的一片黄色灯光,她没有犹豫就提步去了橘园,去了那棵她常常坐在上面的橘树。
纷纷扶着那棵橘树转了两圈,然后三两下爬上橘树,坐在粗粗的枝桠上。一射地远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她的小坟堆,如今平平的,只有稀疏的橘子落叶。
纷纷抬头看了看快要成为圆形的月亮,似乎又看见了碧儿的笑脸,慨叹一声:“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百年前了,却是没有了碧儿。”
纷纷独自坐了没一会儿,秦老爹就踏着沙沙的橘叶过来了,边走边道:“纷纷,不去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只听着父亲的话,纷纷就能想像出他脸上的笑容,回道:“还不想睡,在这里乘凉。”秦老爹来到纷纷所在的橘子树边,道:“跟着你娘去岗子上玩去吧,一个人在这乘凉可没意思。”
纷纷坐在枝桠没有动作,托着下巴道:“没有咱家的橘子园好,一堆人都挤在那里乘凉闹哄哄的。”
秦老爹又笑出了声,停了会儿问纷纷道:“听你娘说,今儿又跟大伯娘吵架了”纷纷听父亲的语气,就猜到他已经知道了原由,便不在意道:“我才不是跟她吵架呢,是她老爱贪便宜,把咱们橘园里的大橘子都摘完了。”
秦老爹笑着反问道:“咱家纷纷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小管家婆了”
纷纷哼了哼,然后转移话题道:“爹,你以后要把酒戒了,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父亲刚一走过来时,她就闻到了他身上又清晰了一些的酒味。
秦老爹笑了笑,然后故意拿话反驳纷纷:“是不是怕爹把钱都用来打酒,没钱给你置办嫁妆啊”
月色下,父女二人说到了很晚。整个儿谈话内容,全是有关秦老爹戒酒的话题。
当晚一直不敢入睡的纷纷,终于睡着时梦到了碧儿。
碧儿对她说:“纷纷,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被警世君收为徒弟了,不过他们现在只让我扫地。但是那老头儿说我有大智慧呢”。
“还有,还有,原来天上的神仙也能结婚耶,那个司命明天就要娶司空了。”
“我问过司空了,她说司命不会去干预你重生后的命数的。命运全在你的手里,这一世好好活,把你的那个前夫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
没有让纷纷有说话的机会,碧儿又故意笑得不怀好意道:“等你死了,我去无边地等你,咱们就能再见了。”
然后梦境消失。
、十四早间
秦老爹一面坐上驴车,一面回头再次问来送他出门的女儿道:“纷纷,你真不跟着爹去镇里镇里这两天可热闹了,你不是前天还跟爹说要去成衣店里买新衣服呢”秦老爹继续诱惑着。
纷纷今天穿了一件蓝地白碎花的上衣,下面是彩纹边的蓝色裤子,头上也像秦母一样系了一个三角形布巾。布巾是秦母特地给纷纷找出的,也是天蓝色的,前端是白蓝相间的宽趟边儿,尾部绣着一团红红的山花。布巾遮着头上的发髻垂下,天蓝布底上绣着鲜红山花的三角盖着浓黑及腰的长发一起垂下。
纷纷今日的打扮与以往是极其不同的,远看近看都是俏生生的别样美丽:弯弯的眉毛下是水灵灵的大眼睛,垂腰的长发随着清晨的风微微飘动。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家纷纷可真是随了她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秦老爹问着女儿话时这样想。
父亲自从早晨起来就这样问过自己不下三遍了,纷纷看了看东方已经是霞光满天,无奈道:“爹,你快点走吧。我不去,和娘一起摘橘子呢。”
秦母也道:“你快走吧,天也不早了”。秦老爹又看了门前的母女两个一眼,便坐上驴车抽出鞭子赶着走了。
纷纷在驴车缓缓地启动时,又忙大声对父亲道:“爹,你今天只能喝一壶酒,可千万不要偷喝。女儿的鼻子可是很灵呢,就算只多喝一盅我也闻得出来的。”
“哈哈,爹记着了,纷纷的鼻子可比咱家大黑小黑的还灵呢。”秦老爹坐在驴车上没有回头,大笑道。
在一旁挺着脊背蹲着的大黑,和时不时地摇着尾巴站在纷纷身边的小黑,听着秦老爹似乎喊了自己,便都一跃撵着驴车直到过了木桥还不停下。
“大黑小黑,快回来”,仍和母亲站在门口的纷纷便大声喊着。
大黑小黑听见了纷纷的喊声,停驻在桥的另一边转着脑袋朝纷纷望了望,又瞅了瞅那边秦老爹的车子,然后就突然地跑了回来。
“你们回家去吧”,过了木桥的秦老爹听见女儿唤狗的声音,回头来看见门口仍站着的两个女人就大声喊道。
“哎”,纷纷遥遥地应了一声就挽着母亲的胳膊回家了。
秦母侧头看了看女儿的侧脸,脸上绽开了笑容。因为今天纷纷早早的便起了,所以一家人很不常见地在一起吃了早饭。“娘去把锅刷了,咱们再一起去摘橘子。”进了院子秦母道。
纷纷不喜欢厨房里的事,便应声道:“好,娘那我去把鸡子喂了吧。”
其实秦母一早起来边做饭时就把鸡子喂了,不过见女儿难得的要管家里这些琐事,便笑着道:“好,厨房里案板下有剩着的鸡食。”
纷纷笑了笑,明白母亲怕是已经喂过鸡了。不过她却没有说什么,心想着:“给你们加些餐,要多下几个蛋啊。”如果纷纷知道那个母鸡因为昨天的热食而决定罢工两天,她还不知道又会想些什么呢。
纷纷取了鸡食,端着走到厨房门口时,停了下来转身朝着母亲。秦母察觉到了,便回过头疑问道:“咋了,如果等会儿不想去摘橘子,就带着大黑小黑去山上玩。”秦母猜测着女儿又是想出去玩了,便这样说。
“不是的,娘,”纷纷忙道,然后又有些支吾地补充着:“娘,那个之,任之维他有没有说今天来不来”她支吾过后,便尽力装得自己很不在意的样子说。
秦母带着笑意望了望女儿,她还奇怪什么事能让这个,心怎么都定不下来的女儿变得如此乖巧呢“原来是心里中意之维了”,她看着在她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儿想道。
虽然纷纷站在门口背着光,可秦母还是看见了她脸上腾起的一丝红晕。
秦母便笑着道:“这可倒没说,不过想着那老任的为人,他应该还会打发之维过来的吧。”纷纷听着母亲满含打趣的话语,便故作镇定道:“哦,那我去喂鸡了。”说过之后,一转身就出了厨房门。
秦母笑着摇了摇头,“怪不得今儿要起这么早呢,还不嫌麻烦的要梳个好看的发髻,不过纷纷她是啥时候心里才中意上了那之维呢”秦母一边拿抹布抹着碗,一边暗思道。
秦母想起前天自家纷纷傍晚回家时还向她爹抱怨,之维这不好那不好呢。她想得入了神,不禁自语道:“难道是那晚上做了一个梦就变了”
秦母正自语着,外面传来纷纷的喊声:“娘,乐婶儿和明婶儿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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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正嘴里“咕咕”地玩着喂鸡时,跟在她身旁的大黑突然抬头望向门口处,小黑则已向着门口跑去了。纷纷没有注意到,不过没一会儿家门口就传来了妇女的谈笑声,以及谈笑停下时的一声问:“庭芳在家吧”
两个农村妇女很是朴实,从容貌中就看得出来,她们是村里跟秦母相处得比较好的女人。两个女人在门外看到院中的俏女子时,都有一瞬疑惑:秦老爹家来亲戚了再仔细看看,可不得了,那不就是秦老爹的宝贝女儿纷纷吗
纷纷忙喊住了“呜呜”上前的小黑,回答道:“我娘在厨房刷锅呢。”才说着她就朝着厨房方向喊了母亲。
乐婶儿和明婶儿听到纷纷的说话声才回过神来,纷纷看着仍站在大门口的两个婶子便道:“婶子们进来吧,小黑它不咬人的。”
乐婶儿笑了笑:“好,好”,然后拉着明婶儿的胳膊一起走了进来。
纷纷自小就不会跟这些年长辈打交道,说过话就又转头关心正抢着吃食儿的鸡子了。那乐婶儿见这个样子的纷纷,也只是初时愣了愣就了然地笑道:“纷纷帮着你娘喂鸡呢。”
纷纷点头,笑了笑。这时秦母也从厨房出来了,她一出来就笑问道:“这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到我家里来了。”
明婶儿也笑着回道:“你家橘子熟了,咱这不是闻着香味来你家里吃橘子了”秦母忙过去两手抓了四五个大橘子,递给两人,笑道:“吃吧,管你饱。这几天家里也忙,没有顾得上要你们来吃橘子,今儿不吃饱了就不能回去。”
乐婶儿和明婶儿也都笑嘻嘻地从秦母手中接过橘子,“呦,看这个头儿就比上一年的长得要好。”明婶儿边剥橘子边笑着说道。
乐婶儿已经把橘子掰了一瓣填到嘴里了,这时也说道:“嗯,还是你们家的橘子好吃,前两天我们乐儿他爹去贺家的橘子园扛了三十斤回家,我吃着他们家的就是不如你们家里的酸酸甜甜好吃。”
明婶儿听着也附和道:“贺家那几亩橘子才长了几年老秦家的这片橘子园怕不是有一二十年了吧,再说了庭芳照顾得又精细。”
、十五他怎么还不来
对于明婶儿的话,秦母忙笑着谦虚道:“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什么精细不精细的,家里除了河南边有二分地,也没啥活儿,可不就剩看着这橘子了。”
“今年橘子的价钱我怎么听我家那口子说不太景气呢要不让你们老秦去县里看看行情。”乐婶儿手中拿着剥开的橘子关心地道,明婶儿也是点头,并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她们三个农闲时常在一起做个针线活,对秦母那二人也都很喜欢,也有几分同情。所以这时她们说的话,也都是情真意切的。
“哎”,听到两个妇人关切的话语,秦母叹了口气道:“纷纷她爹说了过个几天这价格还涨不上来再去县里看看。”
“你也别那么担心,你家大哥不是在镇里看着客栈吗,让你们老秦到大哥那看看能不能拉几个客商。”明婶儿看着秦母有些低落的情绪忙这样道,她想如果她家也是只指着橘子生活,这会儿怕是睡都睡不着了。
秦母听了也觉得是个办法,不过他们家已经够麻烦大哥了。如果有个事儿就找过去,且不说大嫂会不会直接赶他们出门,就是自家那口子都不会同意去的。
乐婶儿见秦母不说话,瞬间就明白了她的顾虑,眼光一撇看见了此时还立在那里看鸡吃食的纷纷,忙转移话题道:“你家纷纷今儿这一身打扮,让我们都不敢认了呢。就是像你,从身板儿到脸蛋儿都漂亮的没话说。”她笑着望了望纷纷又转向秦母。
秦母也看了看那边的女儿,噗嗤一笑道:“你可就别在这儿夸了,我们家里的这个从小到大都是猴子一样,难得有这样老实的时候呢。”虽是这样说,她的语气中仍不乏自豪,做母亲的在任何时候说到自己的孩子都是这样一副神态。
乐婶儿和明婶儿听了也都笑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又再次看了看那个注意到了她们的谈话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纷纷。“再怎么泼,不还是一个害羞的大姑娘”,两人心中都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虽然知道纷纷平时很厉害,乐婶儿还是忍不住地对秦母打趣道:“你们两口子就要有福享了,任家的老四老五落榜时村里的人哪家不看人家笑话,不过照我说呀那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心气儿高的,这次肯定能中了。那兄弟三个感情也不是一般的好,到时候还怕没人帮你们家,说不定你家纷纷也能做上官太太呢。”
秦母连忙摆手不让她说,这要被有心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家里的人呢。那乐婶儿也明白自己失言,便又很快的转了话题。
三个女人从地里的活计,又说到了纷纷大伯娘昨天见了人就说纷纷怎么怎么不是,还特地到任家门口添油加醋地拉着人说。乐婶儿说到这里又转身对纷纷说以后不要跟那样的妇人正面冲突,有什么事她娘在前面说话就行了,不然又不知道要被她说道几天了。
纷纷听她们说到这里时有些不以为然,她娘在大伯娘面前向来是能忍让就忍让了的,她才不怕被她怎么说呢。纷纷知道之维前世时虽把她休了,可是他们成婚前他家老四老五都已经有了功名,那时候也有不少的媒婆要给之维说亲,不过任家的人都推拒了。所以她才不怕被大伯娘说什么坏话呢。
这时纷纷又想到那时候也有人要把贺慧莹的妹妹说给他,不过也没有成就是了。纷纷是知道任老爹重义气的秉性的,若不然她也不能在任家仍是横行霸道的。
任之维对她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情意,若不是想着父亲给他们借下的银子的恩情,怕是在他们成婚前,之时之而中考时就会退了这门亲事。
任老爹虽然重义气,但到底受屈的是自己的儿子做个上门女婿,哪个男人都不会觉得光彩吧所以后来才会同意了老四的建议,让之维带着纷纷也跟着他们来了县里。纷纷当时也同意,所以也就没什么争执。
脑子里想到这些,纷纷便又在担心他是不是听到了大伯娘的话,是不是更加觉得自己不好了她可不想自己对他的一腔爱意得不到回应,可是
纷纷乱糟糟的思绪被母亲打断,“纷纷,想啥呢你乐婶儿和明婶儿都不过是随意说说,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大伯娘,有三分她能给说十分。”秦母送走了两个妇人,回转时见了女儿仍立在鸡圈边,便走了过来宽慰道。
纷纷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没有了两个婶子在时的热闹,便问道:“娘,乐婶子她们走了”
“嗯,才走了”,秦母边说着边解了围裙向厨房走去,“你两个婶子说是买些橘子过两天回娘家时带着呢,娘说平时都处得那么好,就抬回家吃吧,要什么钱呢可那两人说什么都要放下钱再走。”把围裙放到了厨房里,秦母又说着话走了出来。
纷纷也来到母亲身边,笑道:“哪个人跟大伯娘似的,就想占别人家里便宜。”秦母也笑道:“你呀,可别这么说了,你大伯娘向来就是说话好听,什么你大伯为咱家操心了,她没事来咱家帮忙了。看她那么说,娘都要想你大伯娘是不是真来咱家里帮过忙了。”
纷纷倒不知道她家大伯娘是这么能自夸的,道:“她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呢,她说人家就会信吗”
“村里谁不知道她这性子,你问问有几个人信她的话。”秦母又一次强调道,她可是看出来女儿眼中的担心。“走吧,娘带着你去摘橘子去”。
虽然纷纷家里就是种橘子的,可是她只除了觉得好玩时去摘过几次橘子,倒是没怎么去家里的橘子园劳作过呢。如今想着要去摘橘子,她心中也有些跃跃欲试的。
跟着母亲去后面橘子园时,纷纷又回头朝大门口看了一眼,不禁小声嘀咕:“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不来呀,难道不来了”
秦母虽听得不太清楚,可是也猜了个**不离十,顺着女儿的目光向大门口望了一眼,道:“纷纷,娘先去摘着,你在前院里把井边那片儿黄瓜浇浇”。停了下又忍不住笑道:“顺便在这等等之维,娘想着他也快来了,昨天可是辰时中才过来了。”
纷纷郁闷的“哦”了一声,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秦母笑了笑,就提起几个摞在一起的空空的竹筐去了后边橘子园。
、十六摘橘子
纷纷这边有一勺没一勺的向小菜畦里泼着水,耳朵却关注着大门外。因她们家门口邻着进村的大路,她好几次听着脚步声跑出去扑了空。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她听着脚步声几次出去都不是他,他走到了大门口时她却没注意到。还是小黑发出的呜呜声才使她朝大门口看去,他正低着头,整理着袖口一步步走来,似乎完全不在意在他面前来回转着,并发出声音以作威胁的小黑。
纷纷看着他低着头的神情,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心中一动,随即就把手中的葫芦瓢撂在了水桶中,跑到他面前不掩高兴道:“你来了你们家地里忙完了没有”
之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她眼中的光芒,脸上焕发出的神采。他的大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回神道:“今天把地浇好,过几天就可以种麦了。”
大黑见主人跟来人说得这么热情,便也摇了摇尾巴;小黑本来就被来人身上的气势压住,此时也只好有些不情愿的收了音。
纷纷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家两只狗的变化,此时又抬起头看向他,“怎么现在越看他就越觉得舒服呢还有他怎么长得这么,这么漂亮啊”纷纷不自觉地盯着他,在心中小声道。
之维被面前女子几乎要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在中又夹着一丝不好意思。然后他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一声,纷纷回神,她身旁一左一右正低头嗅来嗅去的大狗也都马上抬头看向他。
纷纷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脸颊微红,为了掩饰尴尬便问道:“你吃饭了没有呢,要不要在我家吃些”说过之后立即后悔,自己家里哪还有饭啊早成泔水了。
之维又一次带着疑惑看向了眼前的女子,这次却是注意到了她的美丽,目光稍滞了会儿才道:“我是吃过饭过来的,去橘子园吧。”说着就迈步走了过去。
“纷纷,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可是也没有迷住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墙头的阿宿这时候故意嘲笑道,“哎,我可真为你这么漂亮的装扮感到可惜”。
他本是微曲着双腿,一只手托着脑袋斜躺在墙头上,说话时才改变动作,坐了起来。如果不是他口中欠扁的话,纷纷很愿意承认这样不羁的倒在墙头的阿宿很有名士风度。他这样明确地说出了自己心思的话,让她有些羞恼。
如果没有之维在旁,她必定是恼多过羞,如今自然是羞多过恼。偏偏某人还故意没有察觉到纷纷的羞恼,一面轻松地跳下墙头,一面缓缓吟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走到纷纷面前他停住了故问道:“纷纷,你现在这样是哪一种呢”
纷纷侧头看了看停下的之维,转头对着阿宿有些狠狠道:“再胡说,我会让你死的很惨”。阿宿没错过之前她心不在焉的给菜畦浇水,走到纷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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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自然也没有错过她眼神中的害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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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掩饰了心中的不舒服和一丝嫉妒,一贯痞痞道:“丫头,人还在这呢你就变得这么粗鲁,小心把人家吓走了。”
因为他在,纷纷竟被阿宿的几句话说得脸红了,直呼其名道:“宿推你再这么开我玩笑,我,我就没你这个朋友了。还有下次来我家请走正门。”她说过就逃也似地错过距她几步之遥的之维,快步去了橘子园。
阿宿明知她是被自己逼得恼了才会说这样的话,心中仍然止不住涩涩的。她以前对着表哥发痴的时候,他又何曾少了这样的为了遮掩自己心中醋意的打趣,可她却从未有过如今这样的神态。
阿宿想着就朝着这时也提步走开的之维看了一眼,笑容中有他再也无法隐藏的苦涩,低声道:“你这是女为己悦者容吧。”
之维正走着的身躯微顿,似乎是听见了阿宿的这句话。
橘园里纷纷已经理好了思绪,调整了砰砰乱跳的心。她拿了母亲放在窄道边的一个竹筐,就在那等着之维过来。他一走过来她就道:“我们一起去摘橘子吧。”
之维脸色微怔,随即便点头道:“好”。不过在他平静地面容下,却是不平静的思绪,他心中不断地疑惑:她如今这是要做什么这样自问的他不敢想刚才听到的“女为己悦者容”的话,然而那句话却不停地在头脑中出现。
看了眼走在身旁的女子,之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就成了她的己悦者了”他只希望这只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因为这时的他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对另一个女人产生爱情了。他任之维向来不喜欢欠人东西,尤其是一个少女的爱情。
纷纷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深思,更没知道他此时心中的想法。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她也不会泄气。经过了前一世,她本就知道他心中对另一个女人的感情。所以她会努力的让他心中的那一份感情淡化,乃至消除。
纷纷的话打断了之维心中的乱绪。
“就在这里摘吧,哇,这一棵树上的橘子几乎都红了。这橘子也太大了吧,都要把枝头压弯了。”纷纷把竹筐放在树下,带着喜悦大声道。
之维并没有说话,只是几步来到树下就抬起手很专注地摘橘子了。纷纷看着挂在枝头的成串的橘子,严重怀疑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喜欢摘橘子呢这挂满了枝头的橘子,只是看着就令人觉得很是愉悦。
纷纷满脸笑容,一边忙着摘下一个又一个金红的橘子,一边不时地看看和她同在一个树下摘橘子的男人。
“你们家里的地浇好了吗”纷纷想着话问道。
之维摘橘子的手稍顿,随后眼不看纷纷,沉声道:“正浇着呢,我爹他们在地里看着。”之维说着,补充了后面的话。
纷纷见这人停了话就又是一副专注地摘橘子的神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用力地将一个个橘子从枝头扭下来。这时阿宿也一只手斜扛着着竹筐走到这一趟橘子行里来,他一进橘子园就不见了两人,这时是听见了说话声顺着找过来的。
阿宿还未走近,就看见了纷纷脸上的那种会发光的笑容,心中竟介意到了极致。于是他边朝着这边走,边用和纷纷说话时一贯的哥儿俩好的、不正经的语气道:“纷纷,你都要把眼睛黏在人家身上了,就不怕把人吓走了再有,你不怕表哥知道了你移情别恋会生气啊”
------题外话------
今儿周六,准备二更
、十七赖
纷纷听了阿宿的话,回头瞪了他一眼,亏他还说喜欢自己什么的,难道他就是这么喜欢人的处处揭人的短,让自己下不来台。
她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似乎一点儿没有听到阿宿的话,满脸的不在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纷纷先是有些放心,随后心中又希望他表现得在意些。“阿宿,你要帮忙,就老老实实地在那里摘橘子。如果再胡说就回你家去。”她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对阿宿道。
阿宿扯了个无声的苦笑,就放下竹筐在不远处的一株橘子树边动手摘橘子。秦母或是听到了三个人的说话声,隔着橘树跟这边的三个人说了会儿话就没了声音。
这边一时寂静,只听见风吹过橘叶的沙沙声。纷纷见之维不多说话,便也老老实实地摘橘子。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消失过,她心里真的是很高兴啊。阿宿这才发觉,自从见了任之维,她的笑容就一直这样明亮。他只觉得满嘴满心都是苦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以前她和他在一起时很少不提到她喜欢的大表哥,那时他也是打趣她,可是心中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苦涩和嫉妒。所以以前的他也只以为他纵喜欢她,却并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但是就在刚才,或者说是昨天,他看到了她面对那个男人时的神情,他才明白她只简单的一个笑就足以使他对另一个男人产生那么不可思议的嫉妒。
他到了这时才明白,不是自己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而是她以前对另一个男人并未用心。今日,他看到了她对着那个已成为她未婚夫婿的男人表现出来的在乎,心中怎么能再压制对她的在乎
正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的纷纷并没有注意到,在另一株树下摘橘子的男人脸上难看的表情。这时的她根本无暇顾及到,那个她在心中当做最好朋友的男人。
垂在低处枝桠的橘子都被摘完,很快地她就是蹦着也够不着再高一些的橘子了。纷纷抬头,旁边的男人凭着身高的优势仍能很轻松地摘着橘子。再看了看,她不禁抬手遥遥地比照了下两人的身高。
之维注意到了女人的动作,脸上不自觉地有了一丝笑意。“你去旁边的树摘吧,这里的我来。”他一边摘着橘子一边道。
纷纷听了他的话,抬头看了看高处枝头缀着的橘子,道:“那高处的你站在地上也够不着啊,要不然”她眼光一亮,三两下爬到树上然后对着下面的男人道:“我在树上面摘,你在下面接着。”
之维看着说着话就上了树的女子有些愕然,他的大脑中蓦地就出现了以前在山中有几次见到这个女子时,她多是在树上的。两个人虽然是一个村子里的,但因为不是一路人,倒是少有打交道的时候。
“呃,好吧,你小心点”。之维想了想,这样道。
纷纷自觉地把他随口而说的话当成是对自己的关心,“你在下面可要接好,摔到地上橘子就不好吃了”,她笑着点了点头道。“还有你要看好,别被我撂下来的橘子砸到了”,纷纷又笑着补充。
之维脸上有些黑线,她这话是觉得自己很笨了,连个橘子都接不好“不过自己被若被橘子砸到了,恐怕更多的原因会是她没有扔好吧。”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心中便这样想。
纷纷说过了就一手扶着粗粗的枝桠去摘橘子,前几个摘得还算顺利。不过摘一个离主枝比较远的橘子时,她脚下一滑。但是却并没有摔下来,她及时地抓住了旁枝,稍停便稳住了身形。纷纷虽然是惯常爬树的,可是这脚下一空的感觉还是让她心中一下咯噔,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惊呼。
一边摘橘子一边关注着树上的之维,见此忙说道:“你小心一点”。纷纷听着他话里有些责备的意味,心里有些甜甜的,便道:“我没事,你接着”。说着就撂出了手中的橘子。
而这边阿宿在纷纷爬到树上之初,就交叉着臂膀,斜倚着树干看着分工合作,旁若无他的一男一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看到她脚下一滑时,他也一惊地站正了身子,几乎同时和那个男人道:“纷纷,小心。”
但是他的话并未被她注意到,她只笑看着树下的男子道:“我没事”。阿宿在心中暗嘲了自己一番,顺手摘下了一片橘叶,又斜倚在树干上。“纷纷,你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吧”他故作痞痞地猜测道,“这确实是一个投怀送抱的好方法”。
纷纷正高兴地摘着橘子往树下扔,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接橘子的情形暗笑呢。阿宿这样的一句话,惊醒了正高兴着的她。纷纷暗恼:这男人干吗呢,他这话一说他会怎么想呢。他肯定知道自己很擅长爬树的,被这男人一说,那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是故意作假的。
纷纷快速地在大脑中分析了因为阿宿这一句话可能产生的后果,“宿推,你怎么那么多的闲话我秦纷纷做事堂堂正正,才不会故意做作呢”,她涨红了脸颊,“义正言辞”道。
“真的摔了下去被他接着应该很能促进感情吧。”纷纷说着话时不禁想道。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更加感觉到脸红,似乎是怕被两个男人看出自己的想法,她随即又把手中的橘子朝着阿宿扔了过去。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将橘子稳稳的接在了手里,还故意挑了挑眉缓缓道:“纷纷,你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想杀人灭口吧”阿宿说着,扬了扬手中接下的橘子。
纷纷一时间更气,气得忘了形,忘了是在树上。所以这次她真的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下了。之维正默默的听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树上的人儿掉下时,他没来得及多想,转身之间就稳稳地接住了从树上掉下来的女人。
纷纷也不是没有从树上掉下来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是这却是我最幸福的一次从树上掉下来了”,纷纷眼也不眨的看着正抱着她的男人的面庞,想道。
之维又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那种亮光,心下微怔,随即问道:“没事吧”纷纷摇了摇头,手臂仍然环着他的脖子。之维便要放女人下来,只是他发现怀中的女人仍是兀自未觉的望着他,正咳了一声要说话。
阿宿抢在他的面前道:“纷纷,虽然你们就快要成婚了,可你总不能就这样赖在人家怀里不下来吧”
、十八不客气
阿宿话才落,纷纷就像被烫到似得立即从他的怀中一跃而下。拍了拍有些泛红的脸颊,她就转身去了旁边的一株橘树胡乱地摘橘子去了。阿宿看着明显是去躲羞的女人,心中五味陈杂:原来她也是会害羞的。
之维并没有在意阿宿的话,只是他却十分在意她对着他时表现出来的娇羞以及,毫不遮掩的爱意。
他本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因为那一百两银子而成婚,可是如今却又参入了感情。之维迟疑,他是不是该告诉她,自己娶了她之后会对她好,但却不能爱她
任之维低头无言,在他心中他是不会再爱上另外的女人了。她家借给他们家银子,他来做她家的上门女婿。
这在他,一直只是一笔交易。然而如今,这个女人又是这样毫不遮掩的表露爱意。
自从他的所爱出嫁之后,他便常常以为婚姻中可以无爱,但是爱情之中却不容许另一方的缺席。“然而对于你的爱,我却注定了要缺席”,之维淡淡地看了不远处的女人一眼,心中缓缓道。
正无言中,那边传来了秦母的声音,说是要去个人帮忙抬橘子。之维没有说话,几步跨出就朝着声音源处去了。
之维走后,纷纷杂乱的心绪有些定下。阿宿却被这一上午的事搅得没有任何心情摘橘子了,这时便转着橘叶走到纷纷身旁道:“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害羞呢”
纷纷不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可不是像你一样,那么脸皮厚。”
“纷纷,你再这么看我,我就以为你是故意要给我抛媚眼了。”阿宿又笑纷纷给他的白眼,“我敢打赌你这么看你那个未婚夫一眼,他马上就会为你倾倒了”。他又满是自嘲地、或者是别有深意地补充道。
纷纷以为他这是在笑自己在之维面前不含蓄,想了想便抬起眼眸,对着阿宿认真道:“我就是喜欢他,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阿宿看着她说这一句话时脸上泛起的红晕以及发光的神采,不禁抬手抚到她的脸颊。他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只疑问道:“是吗”
纷纷看着他恍惚的神色,忙拍下他的手,狠狠道:“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
阿宿被纷纷拍得回神,笑得有些疏懒:“我看也是,你确实没有必要骗我,瞧瞧,脸都红了。”说着他就又抬手要抚上她的脸颊,并带着一副笑嘻嘻的浪荡子神色。
纷纷一边躲着他的手,一边道:“阿宿,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阿宿却没有停下动作,似玩笑般的大手追着她的脸颊,碰到了就捏捏。她躲开时,大手便又追着捏了上去。“不客气,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阿宿边笑着问道。
这时旁边传来了秦母故意的咳嗽声,“纷纷,那边树上的橘子红的比较多,你去那里摘吧。”秦母见两人听到声音都忙回过头来看她,便对女儿道。
纷纷看到了和母亲抬着一大筐橘子的男人,突然有股把头埋在地里的想法。“他一定看到了,他会怎么想我呀”纷纷在心里急急地问自己。
秦母又对纷纷说了一遍,她才像回过神似得突然“哦”了一声。秦母便又对阿宿道:“阿宿,你也帮着把你们摘好的这两筐扛到前院吧。”说着朝着相邻树下的两筐橘子示意了下。
阿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的”。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微低着头的纷纷,他扛起筐子就率先走了。
秦母摇了摇头,便也和之维抬着橘子出去了。
“大黑小黑,快回前院里看着家去”,秦母在前面院子里倒了橘子回转时,对跟着她过来的两只大狗轻斥道。
纷纷听到母亲的声音,便小跑着迎了过去。两只正要转身去前面看家的狗,见了纷纷过来又都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纷纷推着大黑凑到她手边的脑袋,问独自一人回来的母亲道:“之维,和阿宿都回去了”
“阿宿回家去了,说是怕一会儿他娘担心”秦母笑着说道,然后稍停了下。“之维呢,还没走呢,在前面洗把脸就过来了。”
纷纷听了又故作不在意地轻斥了大黑小黑,要它们去前院里看家。
正说着之维就走了过来,纷纷朝他看了看,没有说什么话。之后三个人便在一处摘橘子,秦母不时地说一两句话活跃一下气氛。
其实秦母倒是想走开想让这两个人在一起摘的,不过想着刚才的事又怕她走开了,留下女儿一人会不好意思。
正午时之维不顾秦母留饭,坚持要快点回去。“家里正浇地呢,我还是快点回去”。之维对留他吃饭的秦母这样道。秦母想了想便不再坚持,只是道:“明天你们家里忙就不要过来了。”
之维道:“没什么的婶子,只有北地里那几亩,今天一天就能浇好了,种麦之前还有几天的空闲时间。”说着就走出门去。
纷纷忙对母亲道:“我去送送他”。然后也追了上去。纷纷叫住了前面的人,解释一般道:“我和,阿宿只是好朋友,我只拿他当哥哥的。”
之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纷纷,他有一股冲动,想对她说:“我没法爱你”。可是又觉得这样说有些太突兀了,想了想便隐晦道:“我知道,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纷纷脸上一些会发光的东西因为他的这句话有些暗淡,不过转眼间她就又恢复了,问道:“你明天还会来的吧”
之维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无奈。“嗯,我先走了”,他这样说过就转身离去了。
、十九农家乐事1
秦老爹在未时末就驾着车子到家了,当时纷纷在房间里歇午。秦母一人坐在院门口树荫下边纳凉边做针线活,两只黑狗卧在她的近旁,将长长的嘴巴放在前爪上眼皮微微合着,看模样甚是惬意。
这里虽已是九月天气,但是午间的时候还是很热的,橘子也不适宜在这个时候摘。
秦老爹的车子一转进村南大道上,秦母看见了,然后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等着。两只狗早就恢复了活力,先后站起身,朝着远处秦老爹的车子奔了过去。秦老爹未到门口就问道:“纷纷呢,又出去玩了”
秦母迎着上前,笑道:“没有,这会儿正在屋里睡觉呢。”秦老爹听了又笑问道:“真的在家跟你摘了一上午的橘子”
“可不是,我看咱家纷纷越来越像个大姑娘了”,秦母一边跟着秦老爹的车子进了大门,一面道。“咱们跟老任家这门亲事是定对了,女儿也跟着收了心了,再不像个假小子似得满山乱窜了。”
秦老爹听了话满脸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毕竟当初是他坚持要为女儿定下这门亲,如今见以前强烈反对的女儿这么喜欢,他当然很有成就感了。
“纷纷,快出来,爹回来了。”秦老爹刚把驴子拴好,喂上草料,走到院子里就这样大喊道。“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快出来,看爹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你可别这么大声叫了,睡得好好儿的被你喊醒了要跟你急的。”秦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水递给他,笑着道。“在镇里吃了些什么,用不用我再给你做些吃的”
秦老爹摆了摆手,语气平平道:“和一些老伙计在小馆子里吃了碗面,现在还饱着呢,不用做。”停了一会儿才又像是接着秦母上一句话道:“这会儿睡了,晚上睡不着了又该折腾人了。”
秦母见丈夫的语气虽不热络,但比着以前也要好了很多了。便想着是女儿说他的一些话起了作用,可是她心中仍然有些疑惑:“到底你是听了女儿的话才要对我好些,还是你本来就想对我好些,只是借着女儿的话才慢慢转变的。”
二十几年的夫妻不是白做的,秦母自认在心中是很了解这个丈夫的。
纷纷精神奕奕的走了出来,丝毫没有大睡初醒的朦胧。“爹,你看你,不就是以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要你带着我去山里玩了吗”她笑着撒娇道。
“还不就是”秦老爹故作惊讶道,“那时候大冬天的,让爹半夜里跟着你满山乱转,你就不怕狼把咱父女俩给叼走了”
纷纷不禁被父亲认真的样貌惹得大笑,“爹,你天天喝酒,身上的肉都臭了。狼可不喜欢,才不会叼你呢。”纷纷止了笑道,“再说了,不是还有阿宿吗阿宿可是很厉害的,虎豹豺狼都害怕他呢。”
“那小子也就那两下子还可以,整天穿着打扮就跟镇里的小混混儿差不多。”秦老爹被女儿说自己臭,脸色也变得臭臭的,接着道。“那个小子整天的也不把个脸洗干净”,秦老爹很是看不上的补充着。
纷纷怔了怔,他脸上确实不是这里沾些灰尘就是那里沾些,应该是故意为之吧纷纷看着不忿的老爹,心想:“要是他把脸洗净了,头发梳得整齐了,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孩子看见他走不动道儿呢。”
纷纷决定换个话题,伸出手笑着问父亲道:“爹,你不是说给我带了好东西,是什么啊”在秦老爹摸着往荷包里掏东西时,她才注意到了父亲满身的酒气。
“爹
...
,你偷喝了多少酒啊不是说只能喝一壶的吗”纷纷也顾不得要东西,掐腰质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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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偷喝呀,在镇里遇到了几年不见的老伙计,爹能不喝些吗”秦老爹满有理的反驳道。
“哼,我看至少又多喝了半葫芦。”纷纷哼声道,随后转向一直笑着也不插话的母亲道:“娘,今天不要让爹进房,让他一个人抱着酒葫芦睡厨房吧。”
秦母听了这话,忙拉住纷纷,似责备又似教导道:“都多大的姑娘了,说话还这般没遮没拦的,被外人听了可是要笑的。”秦老爹眨了眨眼,不说话,只解荷包,从荷包里拿东西。
纷纷咕哝了一句:“知道了,娘”。然后就趁父亲不备,抢过了放在一边的酒葫芦,道:“今天这葫芦我先保管,明天再给你啊,爹。”
秦老爹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不在意道:“来看看,这是什么”秦老爹手里拈着一双小小的耳环,正对着纷纷,蛮有把握的以为女儿见了耳环就会放还酒壶。
纷纷抱着酒壶,然后接过耳环。下面只坠了一个星点大的小花,虽不精致,胜在小巧可爱。“嗯,漂亮,女儿很喜欢”。纷纷边看着耳环边道,心中觉得很幸福,父亲每次外出都会给自己带些东西,不论大小。
秦老爹先是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才道:“把酒壶给爹,你去屋里带上在镜子跟前照照好看不”。虽然他现在酒瘾没犯,并不想喝酒,但是酒葫芦在自己手上才算放心啊。
纷纷笑着摇了摇头,却是看见了老爹前襟处露出的一点红布。纷纷暗自猜测,这不会是父亲专门给母亲带的东西吧。
她没有犹豫,就一伸手将红布扯了出来,原来是一个红布包,里面包着的仍是一对耳环。不过这对耳环比起纷纷手中的,多了几分典雅的感觉。不用说,这肯定是要送给母亲的了。“爹,您给娘也带了呀”纷纷笑着揶揄,“不过怎么不拿出来呢难道是要偷偷地送给娘亲”
秦母笑得有些幸福,这老秦虽然平时对她没有几句好听话,但是这些首饰之类的东西他偶尔外出时倒是都给自己带的。不过眼下她却是责备女儿道:“才刚说过,大姑娘说话可不能这么没遮没拦的。”
秦老爹咳了一声,把话题扯到了今天的橘子价格上。原来今天的价格又下降了些,成一文钱七斤了。
、二十农家乐事2
往年还有客商下到乡下来直接把橘子收走,再通过大船,沿着运河往上,输送到京城等北部一些不适宜种橘子的地区卖出。
可是今年周余县北,京城以南的一些地区橘子大丰收。再加上北部又受了灾,客商们收橘子也都是到了郦城县就停了,那里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有橘子园。不像周余县这里,种橘子的农户根本不集中。不仅不能招来客商,反而要受到郦城县南下的橘子冲击。
今年北部地区又受了灾,橘子销往北方本来就受影响。如今又有郦城县的橘子大量上市,周余县这一片的橘子价格被冲击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往年里橘子开始上市时,兑出去都能卖到一文钱三斤。到了大量上市时,也跌不过一文钱六斤。今年却是一开始就是最低谷,经过昨天一天更是下降。
“就这样那些小贩还挑挑拣拣的,咱们家里的橘子个个儿又大又周正。”秦老爹面带愁容道,“那些贩子不是说咱家橘子皮厚,就是说咱们的橘子有苦味儿,卯足了劲儿鸡蛋里挑骨头。”
听过秦老爹的分析,秦母也笑不起来了,她这一天里就盼着价格能涨上一些,谁知道又降了。“咱在家里发愁也没用,要不然你明天去县里看看”秦母缓缓道,征求秦老爹的意见。“你去大哥那里瞧瞧,客栈里总要有往来的客商落脚,让大哥打听打听有没有愿意贩橘子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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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爹好一会儿没说话,突然又下定决心,有力道:“你等会儿挑些周正的橘子摘下一担,我明天就去镇里,给大哥他们带去。”稍后又补充道:“虽然不值几个钱,可咱家的橘子好看又好吃,再大个儿的橘子都是皮薄肉厚。让大哥他们自己吃也好,送人也好,都不落脸面。”
秦母像是也被秦老爹有力的语气鼓舞了一般,笑着应道:“行,看着太阳也西垂了,我这就摘去。”
纷纷听着父母的对话,心思也转开了,上一世她根本不知道父亲母亲还作过这样的难。她暗悔自己不懂事的同时,又想起了碧儿以前常常跟她提到的橘子一身都是宝的话。以前她们两个夜间在橘子园里聊天的时候,碧儿就会提到关于橘子的一些美食。
纷纷有些激动的想着碧儿提到的橘子酱,橘子罐头以及其他的一些关于橘子的做法。照碧儿的说法就是“深加工”。
纷纷虽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但是她和碧儿百年相处,无聊时碧儿就会说起这些东西的制作方法,所以倒也记得清楚。
纷纷当时很嫌碧儿一遍又一遍的唠叨,如今却是满心的激动和感激。按照碧儿说的做成罐头,不仅可以使橘子更加美味,也能延长橘子的存储期。以前纷纷很不以为意,因为她们家里也常常放一些橘子到过年的时候吃的。
她以为橘子本就耐驻,才不用做成什么罐头延长存贮期呢。不过以前自家里放的橘子常常是橘子瓣儿里的水分都减少了许多,吃着干干的,不怎么像水果。碧儿见纷纷不屑,当时可是不止详细的说了橘子罐头的做法,还又生动地说了其味道之鲜美。
“如今或许可以帮助家里吧”。想起这些,纷纷暗自嘀咕道。
纷纷正想得入神时,秦老爹注意到女儿的出神,便笑道:“想什么呢,纷纷是不是担心橘子卖不了钱,没法给你整治丰厚的嫁妆啊”
“爹,女儿就这么不懂事吗”纷纷道。“再说了,之维他是来我们家过日子,我就是没有嫁妆又能怎么样啊”
秦老爹听着女儿对任家老三亲近的称呼,笑得更大声,稍缓了才故意问道:“之维可是那任家老三,那孩子我恍惚记着就是这个名字吧”
“哎呀,做爹的人还这么打趣自家女儿”,秦母正要去拿了竹筐去摘橘子,听了老头子这么说话便忍不住道。“你们这父女两个,就不怕被别人笑话”
秦老爹出乎意外的没有跟秦母瞪眼,仍是一副笑呵呵儿的样子。
“就是”,纷纷随着母亲说了父亲一句,然后道:“娘,我跟你一起去摘橘子。”说着放好手中还抱着的酒壶,就跟着母亲去了橘子园。
将要进了园子时,纷纷回头对仍站在当处的秦老爹道:“爹,你也一起来,咱们一家人一起摘。”
秦老爹笑着应了声,就也跟着过去了。大黑小黑仿佛也被一家人的快乐感染了,都撒着欢儿跟在秦老爹身后。不过它们到了橘子园没一会儿,就被纷纷赶出来看家了。
一家三口,完全将橘子价格低落的事情放在脑后,满脸笑容的摘着橘子,感受着丰收的喜悦。因为是要给大舅家送去的,所以纷纷也挑得特别用心。上面有一点点疤的橘子纷纷都不让摘,纷纷的这个大舅对她可是很好的。
可能是因为他家里没有女儿吧,大舅对这个很厉害的纷纷也是非常宠的。每次到了他家里,大舅常常不管大舅母难看的脸色,把什么好吃的东西都给纷纷捧了出来。
想着大舅母嘟着脸的样子,纷纷笑了出来,怕舅母最不满意的就是大舅知道自己喜欢大表哥每次她去了,大舅都让大表哥陪着自己出去玩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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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咋这么高兴”秦老爹问。“明天你要跟爹一起去县里”
纷纷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过是想到了大舅母感到好笑,我去了大舅母恐怕又吃不下去饭了。”
秦母听见女儿这样说,便也把话接了过去,直说大舅母这人肠子直,说话虽不好听,心却是好的。纷纷听了便和父亲笑着对看了一眼。
一家人在橘子园里热热闹闹的摘橘子,天又凉爽一些的时候,前面院子里传来了大黑小黑的叫声。又有汉子的大声问话:“老秦,在家不,来你家买橘子咯。”
“村里人来买橘子呢吧”,秦母随口说着就要出去。秦老爹摘橘子摘得有些烦了,便道:“我去,你们这一筐摘满了就也出去吧。”他吩咐着就走了出去。
“你爹这个人啊”,秦母停下对纷纷笑道,“做什么事都是一会儿就烦了,不过他小的时候你爷爷奶奶都宠着他,啥活儿都不舍得让他做,也难怪他如今这样懒惰的性子。”
“是啊,如果不是他有福气娶了娘这么好的媳妇,家里肯定是一团乱糟糟的。”纷纷还没说完,秦母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题外话------
鉴于今天首推,我就很勤奋的来个二更吧。心情有点忐忑,就怕又挺不过一天就下去了,咋说呢,强烈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可。
、二十一农家乐事3
等纷纷和秦母抬着一筐橘子到了前面院子里时,那里正热闹的很呢。院子里乌压压的一堆人,有男人女人,还有不少的小孩子。
有个女人正一个又一个的把橘子往自家孩子的口袋里装,看那样子很是后悔没有给孩子缝个大一点的袋子。
纷纷出现时,正忙活着的女人愣了愣,然后对着秦母笑道:“来买橘子呢,孩子一直哭着要。”纷纷看那小孩子,脸上确实挂着泪珠。
秦母和纷纷把橘子放在一边盖上,一边很不在意地笑道:“几个橘子有什么,要吃多少都有,亮娃,让你娘再给你装些。”秦母走到小男孩身边又道。
那边秦老爹正高声应着什么人的话,“是,十文钱一担,咱们也不用称称了,总归这一担小不了一百斤的。”纷纷听了微皱眉,老爹这是干吗呢这不就相当于一文钱十几斤吗
秦母许是看到了女儿皱起的眉头,走过来低声道:“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了卖出去一些就省心一些,园子里那么多的橘子咱们家里可放不下。不管多便宜,到底能换些钱。”
秦母说着语气就低落了起来,然后有村人吵吵嚷嚷地让秦母帮忙找一个竹筐,说是来时没带,把橘子扛到家里就送回来。
“纷纷你先回屋里也行,娘先过去了”,说着她就转身拿了个竹筐,朝刚才叫嚷着找竹筐的人去了。
一群忙着买橘子的人这时候也顾不上害怕纷纷家里的大狗了,不过带着孩子的妇人还是时刻警惕着紧紧拉着孩子的小手。纷纷也只好在一旁看着大黑小黑,瞧着院子里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的村人。
老秦把橘子买到一文钱十斤,听到消息的村民便都过来了。一两文钱买个一二十斤,可够吃个好几天呢。再说了老秦家的橘子又好吃的不得了,再再说了一两文钱够买些什么东西呢
纷纷看着不断涌进来的村人,感叹父亲大方的同时也只得在父母忙不过来时上前帮忙:她帮一个大伯将竹筐凑上了肩膀,那人扛好了正准备感谢,见是纷纷,愣了下道:“纷纷啊。”然后就和旁人打着招呼离去了;她递给一个正哭着找娘的孩子橘子哄他不哭,他看着纷纷愣愣地接过橘子。他娘来了,大声道:“还不谢谢你纷纷姐”,小孩子小声道了谢,就跟着娘走开了。
此类事件不一而足,小孩子最害怕纷纷,因为他们在家里不听话时,大人们就会恐吓:“再不听话纷纷就带着大狗来了。”
孩子们见过纷纷家的大狗,自然畏惧,因此纷纷在他们的想法中就和那两个黑黑的大狗画上了等号。
此时正哄一个小姑娘的纷纷自然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了还不定要怎么吐血呢。不过这个女娃的娘亲倒是对纷纷很友好的笑了笑,纷纷也回了一个笑。
那天在秦家买过橘子的人,所议论的不仅是秦家好吃又便宜的大橘子,还有变得好说话又漂亮的纷纷。那些硬跟着自家大人去卖橘子的小孩子,则是很自豪,因为他们进了秦家大门了。对于这些连在秦家大门口过去,都要害怕着他家里的大狗会不会突然冲出来的小孩子们,这也确实值得自豪了。
来买橘子的村人在天色渐渐黑下来时才少了下来,秦母做好饭时已经没有人再来买橘子了。“爹,你这样卖橘子怎么行啊”纷纷帮着母亲把饭菜端到外面摆好的桌子上时,道。
秦老爹当时正在点了一盏油灯的桌子旁边数钱,见女儿这样问便道:“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说着又指了指摊在桌子上的铜钱道:“换成钱,总比那橘子烂在家里好。”
“是啊”,纷纷把菜放到桌子上,然后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指了指靠着橘子园的一角那里本来对着一大堆摘下的橘子又指了指摊在桌子上的一小堆铜钱,笑道:“那么一大堆,就换了这么一小撮。”
秦母见女儿这个样子不禁好笑,以前家里的橘子就是全部送人她也是懒得管的。“咱们纷纷也知道操心家里的事了,以后什么事儿还少不得要和她商量一下呢”。秦母对着秦老爹这样玩笑道。
“呵呵,你娘说的是。”秦老爹笑着道,“这一会儿卖了有二百文钱,可不比爹去镇里跑一天要好得多。最重要的是不用听那些橘贩子贬低咱家橘子的话,人家都夸咱家的橘子好,我这样卖着心里也舒坦。”
“是,千金难买我高兴嘛。”纷纷撇撇嘴接道,心中却在想:“都卖得这么便宜了,也不用称,随意挑拣,再有人说你橘子不好那才是有病呢。”
虽然橘子价格低落的事令人糟心,但是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仍然免不了要再说说。纷纷心里也模糊的想着是不是要和父亲商量一下把橘子做成罐头,做成橘子酱的事。
但是她又考虑到自己本来也只是听碧儿说了说,做都没做过呢。而且家里又没有什么多余的银钱可供使用,所以如果能把橘子以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兑出去,还是很好的。
“若是不行也只好另想办法了,没事时还是先做一下罐头吧,看是不是能做成。”纷纷在心中这样打算着,其实她也明白这些事父母是不会让她操心的,但是如今她有方法,试一下还是比较好的。
吃饭的过程中,纷纷倒是恍惚间记起前世这个时候家里的橘子确实放了许多没有卖出去,一直到过了年才处理干净的。
她那时几乎不管家里的事,对这事也记得恍惚。只记得那时她的婚期都近了,她有一次还见父亲拉着一车橘子出门。
这些恍然间出现在脑海中的事情,让纷纷知道:希望橘子价格涨上去,恐怕是没有希望了,说不定还要降。
一家人边说着话,边各自想着事,边吃着饭。晚饭结束时,天上的月亮早已是又圆又亮的了。秦母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纷纷对又一次问她酒壶在哪里的父亲道:“爹,我去帮娘刷碗了。您今天就别想喝酒了,明天一早我保证把酒壶还给你。”
“爹,你要是去拿了酒壶偷喝酒,我真的会很生气生气的。”纷纷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强调道。
“知道了,知道了,快跟你娘刷碗去吧。”秦老爹摸着大黑的脑袋答道,而大黑也是乖顺的卧在那里,两只耳朵微微地耷拉着。
秦母听见父女二人的谈话,回头对进了厨房的女儿道:“就几只碗,娘一个人就行了,去跟你爹说话吧。”
油灯已经从外面桌子上移到了屋内,照着厨房里黄黄的,暗暗的。纷纷看着灯光下母亲微含笑意的面容,边走过去边笑道:“我在这里跟娘一起说话,顺便帮个小忙。”
秦母听了从心底发出笑容,“好吧,你只在旁边看着就行了”。虽然母亲这样说,纷纷还是挽了袖子要上前帮忙。她确实不喜欢这厨房里的事,可是如今让她和父亲在外面乘凉,留母亲一人在厨房洗碗她又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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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点儿清新田园风
、二十二农家乐事4
母女两个快结束厨房里的洗涮工作时,秦老爹在外面喊道:“纷纷,好了没有”
“就要刷好了,爹你怎么不出去外面乘凉唠嗑呀”纷纷在厨房里对着外面回答道。
“爹等会带着你去南边大路上散步去,出来的时候带着打火石”,秦老爹在外面大声道。
秦老爹虽然喝酒,却从不抽旱烟的。如今听见父亲要打火石,纷纷不禁疑问道:“娘,爹抽烟了”
“没有,谁知道这个时候又要打火石做什么呢”秦母拿抹布抹着手中的盘子道,“你出去吧,问问你爹干什么呢。”
纷纷见也没什么活了,便从灶台上拿着打火石出去了。到了外面就见父亲正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只黑狗一左一右的卧在他身旁。
“爹,要打火石干什么呢”纷纷走到父亲身边问道。
“爹带你去烤火”,秦老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然后就唤着两只狗往外走。
纷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大热天烤什么火呢“爹,您是不是整天喝酒把脑袋喝坏掉了,大热天烤什么火呢”纷纷追上带着两只狗走出门去的父亲问道。
“爹的脑袋坏掉了”秦老爹见问,回头看了看女儿,随即笑道,“是你这个丫头没记性才是,你忘了往常夏天知了多的时候,每到晚上爹都带着你在树下点上一堆火。那树上的知了被树下面的大火一烤,就一个个儿的往火堆里掉。”
“哎呀,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嘛,那咱们快去吧”。说着纷纷就拉着父亲快步过了木桥,直到南边大路边一棵很粗的杨树这样的有一二十年树龄的大树,上面的知了是最多的边才停了下来。
这里的知了很多,往往要到十月中下旬才会销声匿迹。而这里的人们并不认为那从地下钻出来的虫子可以做来吃,除了有小孩子们会捉些拿回家喂鸡鸭,大人们只有在被树上的知了吵得心烦时,才会注意到这些日益繁盛的东西。
于是夏季夜晚人们没事时,就会找棵树龄高的大树,在下面点起一堆火苗蹿得很高的火。不消一会儿树上的知了,就如下雨一般的往下落了。
农人们则远远地围着这火,谈谈家常,讲讲这在午间叫得人心烦的知了。
而纷纷最喜欢这样的活动,看着一个个黑色的知了从树上落下,她就感觉很有趣。对于被火光吞噬的知了,她几乎没有升出过什么同情之感。
秦老爹和女儿选好了大树以后,就从路边地头晒着的玉米秆中抽出一捆,拉到树下边来。纷纷则在一边就着月色,捡些树上落下的枯枝。
大黑小黑这时早撒欢儿地跑到了旁边还长着庄稼的地里,在里边噗噗通通的乱窜一番。两个家伙在这样的夜色中,似乎特别的兴奋。
等父女二人把火点起来时,秦母也走了过来。“这是拿的谁家的玉黍秆子”秦母远远地就向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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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铁柱家的吧”,秦老爹一面答一面回头朝着刚才那玉米杆子的地方看了看,然后确定道:“就是铁柱家的。”
秦母这时走到了火堆跟前,“哎呦,那明天可就等着铁柱娘在咱们门口转悠着骂吧”。她看了看才着起来的火堆笑着道。
铁柱娘可是梁河村里有名的一号人物,若论骂街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想当初她家少了一只母鸡,那可是整整在村里骂了半个月。干过农活回家吃过饭就站到大街当众骂开了:“哪个天杀的偷了老娘的鸡啊,昧良心的”一直骂到该去地里干活了,才收起架势走开,下地回来再继续。
每当家里少了点东西,这女人就当了活似地,推了碗就去街上骂大街。虽然这地头晒着的玉米杆子不值钱,秦母还是想到了铁柱娘骂街的样子。
“明天你见了她跟她说一声,再把咱家的橘子给她兜个一二十斤不就得了。”秦老爹显然也是想到了铁柱娘的厉害,便这样道。
秦母点了点头,忽而又道:“说起来家里的橘子熟了,纷纷她二伯娘也没有来家里摘过橘子呢。要不然明天我去给他家里送些去。”
纷纷二伯娘和大伯娘是很不一样的人,她娘家里光景很是不错,如今两个儿子跟着他爹做木匠,家里很是有些闲钱。所以纷纷这二伯娘是很不屑像大嫂那样占她家的便宜,不过你若给她送去她也不会不要的。
但是纷纷家里给送去橘子,和她上门来摘感觉上又是不一样的。纷纷二伯娘或许是很喜欢这种优人一等的感觉,几乎每年都是秦母把橘子整了一筐给她家里送去。又或许是她就算准了秦老爹不会不让媳妇给她们送的,总之是这二伯娘从来没上门来摘过橘子。
“你明天中午凑个空给他家送去吧,”秦老爹道,“他是哥我是弟,橘子熟了他不过来摘着吃,我不能不送过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秦老爹又补充道。
秦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家里摘下来的橘子还有多少”秦老爹停了会儿问道。
“柴房里还有两筐”,秦母答,后又问道:“你明天去县里还要带着橘子吗”
“不带”,秦老爹道,“你把那两筐挑着好的捡出一筐来,我明天去县里时顺便拐到你们村里给纷纷她二舅送去一些。”
纷纷的姥姥还健在,如今跟着大舅一家住在县城里。或许是想到了这一层,秦母道:“要说好的家里倒有一筐,昨天纷纷她大伯娘摘得那一筐个个儿都是好的,被纷纷扣下了,现在还在柴房里放着呢。不过给二哥家的和大哥家的同等份儿,大嫂知道了又要说了,再说了娘又跟着他们住,咱们又找他们办事。”
“这样吧”,秦老爹想了想道,“给大哥家里送去两筐,二哥那里一筐。这都是些个不值钱的东西,大嫂想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纷纷一边看着火堆,一边暗笑父亲的粗线条:哪个人跟你一样,把什么都看的不值钱呢
秦母想了想这样也好,她本来想说就那两筐里随意挑出一筐给二哥那里送去的。“这样也行,我回去就把那两筐挑拣一下。”她随即道,心中却暗叹了一口气:种了这么些东西,每年成熟了都要想着给亲戚家里送。也没见过谁家的麦子熟了要想着给亲戚家里送的,谁让只自己家里种了橘子呢。
、二十三农家乐事5
纷纷这里一边听着父母的闲话,一边不时地抬头朝树上看看。或许是树高,或许是火不够旺,总之纷纷瞅了这一会子也仅有十几只知了落下,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壮观场面。
见父母这时都停下不说话了,纷纷便道:“爹,再添些柴吧,火不够旺”。
“好,今天非把这一树的知了都给烤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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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见了忙道:“可别拿那铁柱家的了,再走两步不就是草儿家的”看着秦老爹依言绕过了铁柱家的地头,秦母又笑着补充道:“草儿娘可要比铁柱娘好说话多了,要再拿她家一些,明天你就是给了她橘子她照样要说的。”
纷纷也跟着父亲去草儿家地头拿玉米杆子,大黑小黑此时早从地里窜了出来,兴奋劲头儿也稍减了一些。不过这时仍是调皮的跟在纷纷和秦老爹身后,一只扯了一根玉米杆子,歪着头向着火堆跑去。
这下面纷纷和父亲加足了柴,倒没一会儿火苗就蹿得老高。树上的知了没一会儿就哗哗的往下掉了,一个个黑色的知了就像下黑冰雹一样,掉到了火堆里。
“这些知了真傻,刚才火小的的时候也不说飞走。”纷纷看着这一下子不下百只的从树上掉下来的知了,笑道。
“哈哈,就是说,这些笨知了哪能像我家纷纷一样想到这些呢”秦老爹跟女儿说话时,往往没几句就哈哈大笑的,这时又是大笑着打趣。
“爹你说我说的不是吗如果这些笨知了像我一样了”,纷纷说着两步来到母亲身边,“那不是说你也和知了一样了吗”
一家三口都笑了起来,来只狗许是闻到了烤知了的香味了,围着火堆转来转去。
“白日里只听到这些知了乱糟糟的叫,吵得人头昏脑胀的,也不知个数目,这样一看还真不少。”秦母微笑着道。
后来秦老爹又说到了他们小的时候几个人,背着大人去摸些知了猴烤着吃的事情。纷纷被父亲这句话一提醒,想起了以前和碧儿在一起时她们是白天睡觉的,树下的蝉鸣吵得她们不能好好休息。她在无法休息时跟纷纷提到的,在他们那里这知了猴都被人捉来吃,只剩下了很少。
纷纷听她说怎样把这知了猴烹炸了吃时,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只有鸡鸭吃的虫子,人怎么能吃呢这时听着父亲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们小时候烤知了猴吃的事情,她心内竟也起了尝试的想法。
纷纷跟父母说了要捉了知了猴吃时,母亲强烈反对,父亲却如往常一样很支持女儿想法,虽然他并不以为那种东西好吃。
“爹,我去家里把小鱼篓拿过来,等会儿捉了知了猴好放在里面。”纷纷见父亲同意,便兴奋着说道。那个小鱼篓还是秦老爹特地伐了竹篾给女儿编的,原因就是那一段时间纷纷迷上了捉鱼。
“纷纷,你要捉多少啊”秦老爹问。“还要再跑回家里拿鱼篓。”秦老爹这样问是因为他相信,女儿捉了那知了猴至多吃一只就不会再吃。
当然了,在秦老爹的想象中,那知了猴仍是埋在火堆里烤烤,然后被女儿捏起来皱着眉头尝一尝。
见父亲一脸“你捉两只尝尝味道就行了”的神色,纷纷想起了碧儿说到这东西时一脸美味的样子。她倒是更相信碧儿的说法,毕竟她亲眼见识过她家乡的神奇。“当然是捉的越多越好了”,纷纷笑得有些神秘,道。
“这时候也不早了,知了猴也都快出完了。”秦母看了看已到中天的月亮道,“再说了,你爹也说那东西不好吃,捉的多了还不是喂鸡”
纷纷神秘一笑道:“我有一个做法,肯定能做的很好吃的。”她相信碧儿的品味,因此说得也很有把握。
“好,爹就等着你给爹做一道好吃的下酒菜了。”秦老爹不以为然的笑道,“不用回家里拿鱼篓,爹用这里的老牛草马上就可以给你编一个草篓子。”说着就去拔路边生长的旺盛的老牛草。
这老牛草的根往往是很结实的长在土里的,就大黄牛吃草时也不能把这草跟给拽出来,因此农人们便都叫这草为老牛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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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知道自己老爹的手艺,便也高兴地上前帮着扯草条。
大黑小黑也凑到跟前,看了一会儿便抬起两只前爪照着土地扒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扒出一个小土坑来。
纷纷直觉得这两个家伙太会捣乱了,大声呵斥了好几次。
秦母也过来帮忙,边扯草条边道:“瞧你们父女两个,哪个都不像个大人,明天要去县里还得早点起呢。”她又对秦老爹道。
“我说这丫头中午睡了,晚上睡不着就要折腾人了”。秦老爹边绕着手中坚韧的草条边道,没一会儿一个小圆篓就成了形。
纷纷看了看有些嫌小,看起来也就是老爹两只手捧在一起那么大。她虽然嘴里抱怨着草篓小了,但还是高兴地起身,去了地边树上,在月光照耀下找知了猴了。
纷纷的眼睛很好使,即使只是白白的月色,她还是能很好的辨认出在树干上蠕动的知了猴。只在一棵树边,她就捉住了两三只。像摘果子一样的把知了猴从树干上拿了下来,纷纷不禁感叹道:“这东西真好捉,跟摘橘子一样容易。”
“纷纷,你可小心点儿,别摸着花蛇了。”在后面看着女儿的秦老爹故意吓唬道。
纷纷听了大呺一声,胆子被吓掉了一半,看见了跟在身边的大黑小黑时才感觉好些。“爹,等我做好了知了猴可不让你吃。”纷纷回头道。
“你看你,女孩子哪能像男孩一样吓的”秦母听见女儿的声音便责备道,但是说过话却又沉默了。稍停才走过去帮着女儿捉知了猴。
后来捉知了猴的时间里也不乏乐趣,秦母竟然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五只知了猴排着往上爬的情景,当即就喊了旁边的父女二人去看这一景。
大黑小黑也跟着帮忙,跑到树根下看见了爬动的知了猴时就叫着喊来主人。小黑更是把一只爬不还不是很高的知了猴用爪子挠了下来,然后低头下鼻子闻了闻,随即瞅着知了猴“汪汪”大叫。
秦老爹编制的草篓没用一会儿时间,就被伸着细爪乱舞的知了猴充满了。纷纷有些意犹未尽,但终于还是在母亲的劝说下同意回家去了。
大黑小黑走在一家人面前开路,两只狗三个人的身影被明亮的月色打在地上,幽静而又美好。
、二十四晨起
纷纷是被一阵“滋拉滋拉”的炒菜声给惊醒的,睁开睡眼透过窗子看了看,天色还未大亮。她就又本能的闭上了眼睛,随即却匆匆地坐起。
“昨天可是答应了爹今天早晨要起来做知了猴给他吃呢,还有酒壶也没还给爹呢,如果不把酒壶给了老爹,他肯定是不会走的吧。”纷纷穿着衣服,想到这些笑了起来。
关于怎样处理那些知了猴,她本可以跟母亲说的,只下锅炸一下那么简单。但是纷纷很想在父母面前显摆一次,所以就没有说;而秦母见女儿竟说要到灶台做东西,自然是新鲜多过好奇了。
“你等会儿去丫头房里把我的酒葫芦拿出来”,纷纷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父亲这样说,憋不住笑出声来。
“知道了”,秦母满含笑意地应了,听到女儿的笑声,在里面问道:“纷纷起来了”
“是啊,我怕我不起来把爹的酒葫芦给他,爹要不去镇里呢。”纷纷笑着说,一边拿着酒葫芦进了厨房。
“今天的太阳怕不是要从西边出来吧”正坐在饭桌边准备吃饭的秦老爹,也笑着对进屋来的纷纷道。“你这个小懒虫怎么了,昨晚上那么晚睡也能起来”秦老爹一边说一边晃着脑袋,对女儿这么早起床表示稀奇。
“爹,您的酒葫芦是不是还需要女儿再保存一天”纷纷见父亲这样笑自己,便举起手中的酒葫芦威胁道。
“这可不行,再不让爹喝酒,爹犯了酒瘾可是要打人的。”秦老爹几分笑几分真道。
纷纷知道父亲每天喝酒都是至少要一葫芦的,就算她很希望父亲把酒戒了,但也不会一下子就让他完完全全不喝酒。
“爹,这么好的女儿你舍得打吗再说了女儿还要给您做知了猴吃呢。”她说着就把酒葫芦放在桌子上父亲面前。
说话间秦母也早把饭菜盛好放到了桌子上,父女两个说话时她也不打扰。这时才对女儿道:“纷纷,你是这会儿跟你爹一起吃,还是等会儿咱两个一起吃”秦老爹早早的要去县里,所以她也只做了秦老爹一人份的,不过女儿一起吃也够。
纷纷去一旁打了洗脸水,边过去拿自己的毛巾边回道:“我等会儿跟娘一起吃,爹,女儿洗把脸就给你做那些知了猴。”
昨夜里到家后,纷纷满怀热情地去了厨房,找个小盆子把草兜里的知了猴用清水泡了起来。秦老爹和秦母在一旁看着,心里都暗笑不止,只觉得女儿又是像往常一样瞎胡闹。
秦母这边刚才做饭时,都准备好了把那知了猴等会儿混着鸡食煮了呢。刚才纷纷一进门就说要做知了猴,夫妻二人也没在意。如今见纷纷又强调了一遍,夫妻二人才相信女儿不是说着玩的了。
“没想到咱家纷纷第一次下厨,就是给爹做那些地底下爬出来的虫猴子。”正吃饭的秦老爹放下了手中的馒头,又是自豪又是嘲笑道。
“纷纷你的这个知了猴是用蒸的还是煮的还是像爹一样用火上烤的”秦老爹又笑着逗女儿。
“纷纷你说怎么做,娘来做吧,灶上的事你从小就没摸过。”秦母是知道女儿的说一不二的,再加上丈夫那一番说笑,她还真怕女儿赌气。
“爹,你说的三种方法我都不用。”纷纷洗好了脸才回父亲道,随后又对母亲说:“娘,虽然我以前什么都没做过,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夫妻二人见女儿一脸自信的样子,心中都好奇了起来。“家里也半个月没割肉了,这丫头不会是想吃肉了吧”他们听了纷纷口中的“猪肉”,也都泛起了这样的嘀咕。
“纷纷,想吃肉了就跟爹说,啥时候也学会了转这么多弯子,爹可不会笑你是个馋姑娘的。”秦老爹笑着试探道,他是知道女儿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的。
纷纷看了看两位父母大人,都一致的带着揶揄的笑容,便笑道:“爹,保管您吃了我做的知了猴就不再想别的肉吃。娘,您来帮我烧火。”然后又对母亲说道。
秦母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过去到旁边炒菜的小灶上打起火来。纷纷把泡着知了猴的盆子端到灶台上,才又看见小铁锅里还剩着刚炒的菜锅没刷呢。
她只好又拿了盘子把菜不太熟练地盛了起来,秦母一边照看着锅灶里才升起的小火苗,一边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女儿,微微含笑。
纷纷把菜盛起来以后,小铁锅里残余的菜汁由于下面小火苗的炙烤兹兹作响。她一看就慌了神儿,忙转身舀起一瓢水泼到锅里,弄得水花四溅。
秦母忙站起身躲开,又笑道:“我来吧。”说着就接过纷纷手中的水瓢,拿起刷锅用的春条子,眨眼间就不慌不忙的把铁锅刷得黑亮。
“哈哈,纷纷,爹看着吃你做的锅灰还是准确些。”纷纷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秦老爹不吃饭了,抬头看着灶台边的女儿和妻子,心中竟生出了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充实感。
纷纷没理父亲的故意嘲笑,在母亲把锅刷好以后拿起旁边的半罐子油就倒了下去。秦母见了忙拉住女儿道:“够了,要怎么做可用不了那么些,你就是要炸那些知了猴这些油也够了。”
“哦”,纷纷没有做过这些,还以为炸东西就要放许多油呢她跟着父亲去镇里逛的时候,见那些买炸食的小贩旁边的大锅里都是半锅油的。听母亲说够了,她便停了下来,道。“我就是要把那知了猴炸一下呢。”
“哎呦,爹还以为咱家纷纷得了厨神的指点呢”秦老爹又笑道。“原来是放油里炸炸啊,咱家的鸡今天可有福了。”他觉得那种东西就是炸了,也是浪费油,哪能吃呢
纷纷冲父亲一笑道:“爹,你一会儿就要跟鸡争食吃了。”边说着边清理盆子里的知了猴。
秦老爹又笑了起来,心里却想等会儿要不要给女儿这个面子不管怎么样都多吃些。反正那东西他小时候也吃过,好吃说不上,但是没有难吃到不能下嘴。
纷纷清洗好了知了猴就要往油锅里放,正烧火的秦母忙提醒道:“油没热呢,把那知了猴上的水再控控。”
纷纷自知不懂,老老实实地听着母亲的指挥。等到母亲起身看了看说可以时,她才把知了猴放进去一些。知了猴一进油锅里就腾起一片白雾,随即就是弥漫在整个厨房里的特殊香气。这香气和她们在火堆旁闻到的烤知了的焦糊味完全不同,秦老爹用力地闻了闻:还挺不错。
“没想到这东西用油炸一炸就这么香,闻着这香味就知道味道错不了。”秦母这时也起身站在灶台边,帮女儿看着知了猴什么时候可以出锅。
“能吃”秦老爹这时喝了一口酒问道,咂了咂嘴:这东西闻起来做下酒肴可是绝好呢。大黑小黑先后进了厨房,友好的呜了两声,似乎在回答秦老爹刚才的问话。
纷纷用漏勺把知了猴捞出,倒在盘子里,记着碧儿的话从一旁的盐罐子里捏了些盐粒,粗粗地洒在油亮的知了猴上面。“爹,尝尝”她说着把盘子放到父亲面前。
“好”,秦老爹笑着应道,随后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一只放到嘴里。
先是慢慢地嚼了两嚼,然后几口就咽了下去,“行,好吃,纷纷啊,把剩的那些知了猴也都炸了让爹带着路上吃。”秦老爹一副语重心长的对女儿道,才说完又吃了一只。
“爹,你都吃了,咱家的鸡吃什么呀”纷纷故意笑问道。
“嗨,你这个丫头,咋糊涂啦你娘不是给那些鸡子烫着鸡食呢嘛。”秦老爹的样子表示:刚才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秦母尝了尝,也直说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咱们竟都不知道,往常也只见鸭子鸡子爱吃,没想到这么一炸丝毫不比那些炖的肉菜差。”
她说着话,眼睛里满是自豪的笑意:还是她家女儿敢想,就是她爹也只是小的时候把个知了猴在火上烤着吃。
那一盆子知了猴终于还是全部炸了,秦母特地找了油纸把炸好的包了起来,用布袋子装了让秦老爹带着路上吃。
秦老爹笑呵呵地把自己的酒肴搭到了肩上,赶着装了三四竹筐的驴车出了门。彼时天刚白亮,外面不时飘过早晨还有些凉意的微风。
“跟你娘回家去吧,爹会尽量赶在天黑前回来,咱们今儿晚上把那知了猴多捉些。”秦老爹坐上车,转回头对纷纷道。然后就吆喝着老毛驴儿走了,两只黑狗又是跟到了木桥那边。这次没有纷纷喊,它们略停了停望望家门便回转了。
吹着清晨的凉风,秦老爹坐在毛驴车上惬意的哼着小曲儿。“这些炸知了猴到了县里可以请玩的比较好的老伙计吃些,不过不能让他们吃得太多了。纷纷他大舅人不错,可以让他吃些”。秦老爹按了按肩头的布袋,像个小孩子一样想着怎样分配袋子里的知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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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以致谦
、二十五河边
秦老爹怀着既想让别人羡慕,又怕别人把自己的好吃的抢光了的心情赶着驴
...
车。栗子网
www.lizi.tw这时天色还早,却也有早间行人。
“老秦,拉这么点儿橘子要去哪里这哪够卖的”一个同样赶了驴车的汉子,追上秦老爹的车问道。
“哦,栓子啊,今儿不卖橘子,去县里看看行情怎么样。”秦老爹回神,笑着回道。
这边母女两人回到厨房,秦母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微笑着道:“看来你爹是喜欢上这个炸知了猴了,还不知道到了县里见了熟人要怎么显摆呢。”凭着对丈夫的了解,她又补充道。“不过娘吃着也挺合口,以后到了知了猴多出的季节,家里也能多一盘菜了。”
纷纷只是听到碧儿描述这种美味,如今吃了也很是喜欢。“我吃着也很好吃,爹却把剩下的大部分都带走了。”纷纷虽然这样说,倒没有真的不满意。父亲要多给她留下些时,还是她又都给装里的。
正说着她又想起那些昨晚上爬出的知了猴这时恐怕才都退了壳吧,还没有老化,应该也能吃。“娘,我出去捉些才变出的幼蝉来。”一方面她是想踏着朝露沿着河边走走,另一方面却真的是馋虫作祟了。
纷纷这边才跟母亲说过,就转身到柴房中拿出了自己的扑蝉兜这是一个长长的竹竿,顶端套了一个网状的纱兜,还是她以前捉那些叫个不停的蝉时,秦老爹给做的又在腰间系了宽宽扁扁的鱼篓就要出门。
“别走得太远,早些回来,娘就不出门喊你吃饭了。”秦母一边跟着女儿出了门一边道。见纷纷要把两只跟着她的狗撵回家里,她便又略大了声音道:“让大黑小黑跟着你吧。”
“我知道了,娘,你回去吧,我去河南边向东走走就回了。”纷纷这时还没走到木桥边,便回头大声道。
秦母却是看着女儿的身影过了木桥,才转身进了家门。在厨房里整理好以后,她就进了橘子园,在靠近院子的几株橘树边摘橘子了。
纷纷过了木桥就沿着小河南岸,顺流而上,朝着东边走去。大黑小黑显然也很能体会主人此时心情的愉悦,两只走在纷纷前面,一会儿低头嗅嗅地面上还带着露珠的青草,一会儿停驻脚步做着极目远望的模样。
河里的水清澈透明,因为这里地势平缓,所以水流也是和缓无声。河南边沿着河岸的地方种植的多是柳树,离河岸一二百米远的地方种植的则是一排笔直的杨树,树干挺直,站在树下仰望像是直触云中。
纷纷为了捉幼蝉,所以一直是沿着外边的杨树行走的。在杨树和柳树夹杂的河岸地带,只偶尔有几株柔藤花树,和铺了满地的软软的青草,其间少有材木。
纷纷手中擎着扑蝉兜,每到一棵杨树下面都会停下来,仰着头朝上面望望。确实如她所想,树干上或是偶经风过哗哗作响的树叶上,都有可能趴着一只才蜕了壳的幼蝉。
还有的树干上一处就趴着四五只幼蝉,纷纷见了却没有太多的惊讶:她以前捕蝉那时常是为了好玩时,一处挨着十几只的也很常见呢。
大黑小黑摇着尾巴跟在主人左右,每当纷纷发现幼蝉时,两只的尾巴摆动的速度也会加快。偶尔还会“汪”上一声,好似喝彩一般。
不过两只一开始是很老实的跟在纷纷身边,没过一会儿就你追我赶的跳着跑远了。
这两只倒是通人性,与纷纷离得过远时就会停下回头看看,似做着什么决定一样,然后就又跳着跑到近处。
纷纷过了木桥,沿着这边的杨树走过没几棵,腰间的鱼篓里就盛了小半篓幼蝉。她低头看了看,才蜕了壳的幼蝉还嫩得很,大部分连翅膀都没有舒展开。
再向东走了一些时候,她就朝着河边去了,毕竟捕蝉不是主要目的。纷纷虽然在这个乡村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是却没有见过早晨河岸边的风景。栗子小说 m.lizi.tw
因是早晨,河面上飘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远看如轻纱,走近河边时却又看不见了。纷纷踏过软软厚厚的青草,缓步来到河岸边。
草上的露珠还重,这个时候她的裤脚虽然已经挽了起来,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湿。
纷纷没有注意这些,只一味的感受着晨间河边的清新,耳里听到的也只是鸣啭在树间的鸟鸣。到了河边,纷纷解下腰间的鱼篓,外侧着身子,伸出手搅着河中的清水。水里倒映着天上的一块块略显皱巴的云朵,偶尔会有一两条细长的小鱼儿水中游过。
正撩着水玩耍的纷纷见了,妄想空手捞着鱼儿。“尽管那鱼小得不足塞牙缝,照样能显示出自己的厉害之处。”手起挥动时她这样想。
不过她在水中乱搅手并没有捞到鱼儿,只是将水搅得有些浑了而已。那鱼呢,早就趁乱溜了。纷纷也不恼,只依就把手在水里晃动。微翘的嘴角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只是一会儿笑着的眼睛就带上了能为人察到的幸福。
“啊姐,我好怕啊,她们家的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纷纷正愣神间,一道明显地受了惊吓的女声使她回神。
、二十六河边2
“大黑,小黑,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纷纷听见了狗的字眼,才站起身来就直觉得呼唤自己家的两只大狗。几乎同时她听到了另一个女声:“兰儿,你不要动,我把它们赶走。”
纷纷这才注意到了声音中的熟悉,那不就是自己的两个小姑子芝淑和芝兰的声音吗“大黑小黑,快过来”,可不能伤了她们两个呀。若自家的狗伤了她们,那之维不是要更讨厌自己了吗纷纷想到这一层,就又大声唤着那不见影儿的两只。
伤了她们倒是不大可能,纷纷想到了家里那两只的狗性有些放心。但是听芝兰声音中的惊慌,吓着是肯定的了。
纷纷一边唤着那可怕的两只,一边提起鱼篓就朝着声音源处奔去。“芝淑芝兰在这里做什么,妹妹在,他是不是也在”她只是一闪念间,脑海里就涌现了这些自问。
她没走几步,那边芦苇丛里就奔跳出了仍然兴奋的两只。大黑小黑刚才穿过芦苇丛,见了那里低头摘采东西的芝兰,便好奇的同去凑上鼻子闻了闻。女孩子的一声尖叫,可把它们两个也吓得不清呢。
那两只眨眼间就奔到了纷纷身边,“主人,幸亏你喊我们,刚才那女孩子太凶了”。纷纷相信,如果那瞪着无辜黑眼珠的两只会说话的话,肯定会这样对她说的。
“你们两个老实点儿”,纷纷不忍斥责它们,只这样说了一句,便提步绕过了那一片芦苇丛。芦苇丛这边软软的草地上只有芝淑芝兰两个人,“如果哥哥在这里,妹妹肯定不会被自己的两只狗吓得叫那么响了”。纷纷看着二人,笑着想道。
芝淑和芝兰几乎每天都会来这边或是捉些鱼,或是采些花,或是捡些野鸡蛋的。不过她们两个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纷纷。
纷纷的睡懒觉,在梁河村就和铁柱娘一样她认第二,没人认第一的并非别人不敢,只是农村里没有人像纷纷这么爱睡懒觉的。就是那三四岁的小娃子,也都早早地就会起床。
芝淑和芝兰刚刚也都只以为是纷纷家里的两只跑到这里玩来了,听到那边喊叫两只的声音时,二人还以为听错了呢。此时见到纷纷笑盈盈的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姐妹两个都没少了吃惊。
“你也来捉鱼吗”芝淑反应过来,看见了纷纷手中提着的鱼篓子便这样问道。对她手中的捕蝉兜却是很好奇。
“不是,我是”纷纷正要回答,眼见着大黑小黑又是一副兴冲冲的模样跑到芝兰脚边嗅来嗅去,就忙喝道:“你们两个快给我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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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芝兰那边已经吓出泪来了,两只听到纷纷的呵斥回转以后,她就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握了姐姐的。“它们两个是不是要吃了我呀”女孩子有些哽咽的对姐姐道。
且不说芝淑忙安慰受惊的妹妹,就是纷纷此时也很不客气的训斥了仍保持着兴奋状态的两只。
前世里,这个小姑娘芝兰在纷纷才跟着之维到了县城里时,对她很是友好热情。即使自己给了她一两句不好听的话,小姑娘也从没有说过什么。
想起这些,再看看小姑娘脸上的泪珠,纷纷就毫不心疼地将那两只狗狗老老实实的蹲在某女人面前,双耳耷拉,一副知错又可怜的模样赶得远远地。
大黑小黑不明白原因,却是清楚主人生气的样子。于是两只就走一步回回头,到了十几步开外,才又直直的蹲在草地上了。
纷纷不理它们两个,心中却暗笑那两只的机灵和搞笑。“你不要害怕,大黑小黑不咬人的,就是长相有点儿吓人。”她斥过狗,又连忙上前安慰受惊的小姑子。
芝兰被姐姐一番劝慰,这时情绪已经有些稳定,但对这个村里打架、上树有名的女孩子的安慰,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你,纷纷姐。”芝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柔弱的说了这句话。她以前见着纷纷都是躲着走的,可是现在两家成了亲戚,要躲着走也不成了。
纷纷倒是很理解这个乖乖女对她的戒备,不在意的笑了笑道:“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纷纷姐”,芝淑也这么称呼她直呼其名太生疏,若叫嫂子还不到时候呢。“你不是来捉鱼,是来采花的吗”
纷纷听着这两个小姑娘给自己的称呼,笑了笑,前世的时候倒是只听过她们叫嫂子的。“我嘛,是过来河边捉些幼蝉吃的。”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竿,解释道。
果然听了纷纷的话,两个姑娘都有些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那东西能吃吗我看见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知了猴就害怕,就算它们蜕了皮,还是有点吓人啊。”小姑娘芝兰有什么说什么。
“当然能吃了,而且很好吃的。我把这些幼蝉分给你们些,你们回家用油炸一遍就能吃了。”纷纷走到两个人面前,就要把幼蝉倒出些给她们。
“啊,不用了,我们不要了。”两人连忙摆手,她们真的很不理解,她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为什么还要吃这么脏的东西啊这时她们也能预见了以后三嫂的彪悍,心里不禁为三哥担心。
“你们吃过就不说这东西难吃了”,纷纷见此,也只好收回鱼篓,同时笑着说道。
芝淑、芝兰不是没有见过纷纷平时说话的样子,今日却倍感惊奇和不习惯。
“是了,她今天说话时笑也多了,也不再咋咋呼呼了。”姐妹两个都发现她的不同之处,不禁心中暗思。
“你们呢,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还有,大清早的花都没开呢,你们怎么采花”纷纷见一时冷场,便笑问道。
虽然这一会儿只跟她说了几句话,芝兰却是感受到她的友好。再看看眼前的俏丽女子,芝兰心中就对她又多了几分喜欢。
“没有,我们不是来摘花的,是来采这个东西,呐,这个草可比山上的茶花还香呢。”她说着就从腰篓里掏出一抹绿,递到纷纷面前。
这草通身碧绿欲滴,叶子倒像花瓣一样簇拥着。但是这绿油油的颜色,却无法让人把它们与花联系起来。纷纷将信将疑地闻了闻,真的是有一股别的花朵所无法比拟的清幽香气。
“真的是很香,样子也长得跟花朵很像,我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过。”她又深深地嗅了一口,抬头对芝兰道。
“我和妹妹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就想着采些回家泡茶喝。”
“是啊,是啊。”芝兰显然已经忘了两只狗带来的恐惧,随后又很自来熟地邀请纷纷跟她们一起采些,好回家泡茶喝。
、二十七
纷纷的知了猴已经捉够了,便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芝淑把纷纷突然变得好相处的原因,归结她为快要她们的三嫂了。于是也放下心中的芥蒂,三个女孩子一起沿着河岸采摘那些很香的草,顺带着捉些鱼。
早被主人忽略已久的大黑小黑,此时也乐颠颠儿的上前帮忙。芝兰看见两只大狗接近,又给吓得一声惊叫。
纷纷也只好呵斥着那不停地凑上前来的两只,让它们回家。不过芝兰看着在她的呵斥下很是可怜的两只狗,想了想终于大着胆子,要这两只留下。
两只狗被得准留下,开始还很老实,没一会儿就又跳到河里撒欢儿了。大黑在浅河处转了两圈,然后长嘴巴里就衔着一条鱼讨好似得跑到纷纷身边。
大黑这样的行为,看得三个女孩子好笑不已。芝淑和芝兰这时也不像以前那么害怕大黑小黑了,心中倒是觉得这两只还挺可爱的。
三人又是捉鱼又是采香草的,在共同劳动中,感情也很快的就融洽了。纷纷偶尔见了矮树也上的幼蝉,也会一一收在鱼篓里,这让芝淑芝兰很是无语。
“咱们回家吧,不然一会儿娘又该让三哥出来叫我们了”。芝淑看了看前方已经出来的红太阳,对正忙着在水里网鱼的妹妹道。“纷纷姐,你也一起回吗”她又问正蹲在那里研究香草的纷纷。
“哦,我也得回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纷纷拿着香草站起身来,说着话心里却在怀疑这草八成是一种绿颜色的花。
初升的太阳这时候也显得很暖了,草上的露珠似乎一下子全都干了似得。
三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影子被才升起的太阳红光拉得很长。
两只狗仍旧不老实,一会儿绕着杨树狂跑一阵儿,一会儿又跑到主人跟前。
过了木桥,纷纷远远地就看见了家门口的母亲,和把话说得很响地铁柱娘。铁柱娘肩上扛着半布袋橘子,但是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热情。
秦母正背门面桥而站,远远地见着一起走过来的三个女孩子,就笑着喊道:“怎么才回来呀饭早就做好了,芝淑芝兰在婶子家里吃吧。”
“不了婶子,我们也得快点回家了,不然家里人要出来叫我们了。”走近些时,芝淑才微笑着回答。
“哎呦,可真是姑嫂亲,你们三个一起干嘛去了”铁柱娘本来正对着秦母说得热闹,这时也回过身来,大声问道。
“我们去河边捉些鱼”,纷纷略带笑容,简单回道。
“你看,你们婶子说昨日烧了我家的玉米秆非要给我这些橘子,怎么不见你家里人来这里扛橘子吃啊”铁柱娘笑得很是故意。
“我们家里有呢,婶子我和妹妹先回了。”芝淑冷冷的回了一句,就转向秦母说道。
“你们快回家吃饭吧,别忘了吃过饭来我家里帮着摘橘子啊。”纷纷也故意大声对芝淑道。秦母拉了拉女儿,又笑着对芝淑道:“你们家里也忙,就不用过来了。”
“我们家里的地昨天浇好了,这两天都没什么事,我爹今天也会来的。”芝兰抢在姐姐面前道。其实原本她和姐姐没有打算来的,不过三个人相处了一个早晨,不知怎地就扯到了一起摘橘子上。
“都成亲家了,帮个忙不是应该的。”铁柱娘自以为中肯的劝道,只是几人都没有理她。芝淑又向秦母说了两句,便和妹妹一起走了。
“你们吃饭去吧,我也走了。”铁柱娘说了一句,扛着橘子满意地笑着离去了。
纷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家门。芝淑芝兰才走过土岗子,就被她们的三哥接住了。
她能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三个人说些什么她倒没听清。不过随后而去的铁柱娘大声说了一句:“你媳妇儿说不得这会儿还在门口看着呢,怎么不过去说两句话”
纷纷将这一句话听得很清楚,见那人也往这边看了一会儿,她便连忙转身回家了。
之维收回目光,只对铁柱娘笑了笑,就又和他两个妹妹说着话走了。
秦母和纷纷吃饭时,不免要问到她怎么碰上芝淑和芝兰两个的。母女两个就这样说笑着吃过了早饭,早饭过后,纷纷又让母亲帮着烧锅,把新捉来的幼蝉下锅炸了。
“这变出来的,吃着要比知了猴好吃呢。”秦母捏了一个炸好的知了,品过味道这样道。“不过,你爹想来是不喜欢吃这幼蝉的。”
纷纷也尝了一只,笑道:“各有各的特色,我吃着都很好吃。”
炸好知了以后,母女两个又各自吃了些。纷纷便将剩下的都用小竹筐装了起来,想着等会儿芝淑芝兰来了,要让她们两个尝尝。
“这是要放起来给之维的”秦母女儿仔仔细细地将那些炸的金黄的知了装起来,便忍不住笑问道。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那之维好了,能让女儿有这么大的改变。
“不是啊,我是放着要给芝淑和芝兰吃的。”她在心里都不承认,在母亲面前当然更不会承认了。
任家这次是全家出动,任老爹两口再加上之维、芝淑芝兰三个,一家五口全都过来帮着摘橘子了。
三个大人见了面,没几句就谈到了橘子价格上。
“价钱这么低,这橘子都摘下来出不去,在家里会不会堆坏了”任老爹听说了秦老爹今天没有去卖橘子,便问道。
“先看着摘吧,把那熟透的摘下来,还青一些的就挂在枝头再长长。”秦母微微叹气。
任母见了,也替她发愁,少不了说话开导的。
纷纷却是在他们一家人进门来时,就去厨房将放好的知了拿了出来。不过还没等她拿出炸知了,芝兰就递给她两棒子用干净白布包着的玉米。
“纷纷姐,我家今天早晨煮了玉米,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芝兰这时候已经很喜欢纷纷了,她娘也就煮了没几穗,她倒给纷纷带来两穗。
“你们家里的玉米怎么还有啊”纷纷接过了玉米,不禁疑问道。
“这是我们西地里种的那一片晚的,才能煮着吃没几天呢。”
“那谢谢你了,我最爱吃煮玉米了。”纷纷却是喜欢吃这东西,她家里就那二分地,每年都是按她的要求种了玉米的。
“对了”,纷纷把另一只手里的炸知了递到两人面前,道。“这就是那炸好的知了,你们尝尝。”
芝淑和芝兰看了看浅竹筐里的知了,有些不敢下手。虽然那一个个堆在一起的知了,都泛着金黄色。
“真的很好吃的,如果不是想着要给你们剩些,我自己就能把这些吃完。”纷纷见二人迟疑,便开口鼓励道。
芝兰犹犹豫豫的拿了一只,又慢腾腾地放到嘴里,随即眼睛一亮。“姐,真的很好吃,你尝尝。”说着她就拿了一只放到芝淑嘴里。
姐妹两个吃过,都一致觉得这炸知了美味至极。芝兰也不嫌油腻,又直接下手拿了几个送到父母跟前。任母笑着说女儿不懂事,却仍是接过芝兰拿来的炸知了尝了尝。
任老爹本不好意思吃,耐不住女儿左磨右泡,也尝了一只。“再就两口小酒儿,这可真是美味了。”任老爹边吃边决定,明天也去捉些。
芝淑才吃了几个,就说不吃了。纷纷看出来她的不好意思,只笑了笑也没说话。那边芝兰正在父母跟前说她怎么怎么好呢,纷纷暗笑她的天真可爱。
...
虽然从之维进门,纷纷没跟他说上一句话,不过却是时刻注意着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知道他在她们说话时,一人去了橘园入口处放大竹筐的地方,也知道他在那里是修理昨天被拉掉提鼻的竹筐。
纷纷一时没有说话,一只手里拿着两穗煮玉米,一只手里端着浅竹筐。
“纷纷姐,你怎么不吃啊”芝淑听着那边小妹唧唧喳喳的说话声,笑问她道。
纷纷有些迷茫,反应了下才知道她是说怎么不吃玉米。“才吃过饭,我还不太饿呢。”
芝淑笑了笑,“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她的笑容似乎表明,我可知道你是在我哥面前不好意思呢。
纷纷看向她,芝淑在她心里可一直是温柔无比的女子,竟不知道她也会这样打趣人。不过她纷纷是谁,除了他还没谁能让她脸红不好意思呢。
“你哥还没尝呢,你先帮我把玉米放厨房里吧。”纷纷笑着对芝淑道,随即把煮玉米放到她手中,然后就朝着之维所在走去。
芝淑因为她的大胆而愣住,怎么感觉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已经嫁给自家三哥好久了
“哎,你也尝一个吧,很好吃的。”纷纷走到跟前有些“心怯”,却仍然硬着头皮道。
之维自然注意到了她和妹妹的谈话,这时不知该在心中怎样评价这个女子,几乎这两天每次见她,她都会让他想很多。
看着刚到他肩膀处的女子,又想起刚才的对话,他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似很小巧的一个女孩子,倒是挺厉害。”他想着,如她所愿吃了一只炸知了。
这二人都没有注意,此时一个院子里的人尽都看着站在一起时有些愣怔的二人。男子高大俊朗,女子小巧可爱,看着他们的几个人竟都觉得这幅画面很美。虽是这样,没过一会儿芝兰就用她的天真童言来打趣未来的嫂子了。
纷纷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很是大度的不跟她计较。说笑了一会,七个人才去橘子园里劳作了。芝淑、芝兰都没有摘过橘子,因此都很兴奋,看来是对这一活动很感兴趣。
七个人一起摘橘子,虽离得不近,倒也不远。偶尔地任老爹会来个笑话,一个园子里都充满了笑声,热闹极了。
、二十八
梁河村西北山坡上向阳处的一个篱笆院儿里,这时却是静悄悄的。因是在山上,站在篱笆围成的小院儿里,各种鸟鸣声夹杂在一起,时时入耳。
阿宿吃过早饭,就把绕着篱笆一带的陷阱重新布置了一番。虽然深山里的虎豹豺狼轻易不敢下来,但是梁河村里的一个老猎人还是叮嘱他要常常的把陷阱重新布置一下。
其实住在这样的山上,倒是挺能怡养人的性情的。阿宿在这里住了有十四五年了,几乎上没有遇到过豺狼下山。倒是他自己进过山里不少次,且都是独身一人。
“娘你别担心,我去猎兽,一能为家里增一项收入,二能提升我的武功。况且村里的那个老猎人,教过我不少在深山里生存的常识呢。”
阿宿每隔半年都要进入深山一次,这里的深山老林,就是那些组队打猎的人也不敢去的。所以他每次进去的时候,都要这样对母亲说。
他并不能理解母亲的担忧,然而母亲也明白这是他必须经过的历练。他每次独自一人进去深山,母亲一直都是把心搁到嗓子眼儿的。
有一次他进去了二十多天还没有回来,往常他都是只在里面待半个月就会回家。
那次宿母几乎儿子要没了,儿子到期未归,她就去了村里求那个好心的村长带人帮她把儿子找回来。
见着跟着去寻人的猎人一起回来的儿子,宿母当时站都站不住了,一种再世为人的狂喜淹没了她。
但是这样的心情是这时检查了陷阱以后,爬到茅草屋顶躺下的男子所不能理会的,尽管他从小就跟着母亲受尽了世态炎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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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九月天气,阳光仍然炽热。
阿宿已经在茅草房顶躺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枕着双臂,嘴里掉了一根稻草。看着样子,他的心里应满是惬意的。
然而不然,这时他的心正被一件事狠狠地纠缠住,满脑子想的都是纷纷怎么会突然就不来山上找他了怎么突然间就那么喜欢上了那个任之维了
“容儿,快下来吧,要吃午饭了。”宿母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总是这样喊自己的儿子,她是注意到儿子这两天的闷闷不乐的,因此早早地做了午饭就喊他下来。
阿宿正一心分析纷纷为什么喜欢上任之维,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任之维呢他自信她的心事瞒不过他。但是这次他却是思考了好久都未得其果,直到母亲喊了两次,他才从思绪中抽回神来。
阿宿应了一声,念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就从茅草屋顶一跃而下。
“怎么这两天纷纷那丫头都不来了”宿母貌似随意地这样问着才从外面进屋里来的儿子。
阿宿的步伐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眨眼间到了饭桌旁坐下。“要嫁人了,那丫头在家学习为妇之道呢。”他端起碗,狠狠地吃了一大口米饭,若无其事地回道。
宿母怎么能看不出儿子心中的在意,不过她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用过饭以后,阿宿要帮她收拾碗筷。“你去后院里树荫下看书吧,这些事情娘来做。”宿母把空碗从他手中夺下,一面端了碗和盘子就去了厨房。
阿宿只好回了房间,从床下摸出一本有些破烂的书来,往床上随意一扔,就翻开书趴在床上看了起来。
但是只看了两个字,他的思绪就又转到了那个女子身上。再低下头看书时,一本书里无论翻到哪里都是“纷纷”两个字。
阿宿有些烦躁的把书又合了起来,翻身仰躺着。
宿母在后院里没见儿子,就转身进了屋来,见他这么一副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身上哪里不舒服了”
“娘,我没事。”阿宿连忙坐了起来,咧嘴一笑。
宿母看得出儿子这个笑容做得有多勉强,迟疑再三,终于道:“容儿,咱们回去吧。”
阿宿听了不免一惊,看向母亲,不可置信道:“他宿弘当初那么无情,娘能原谅他,儿子办不到。”阿宿狠厉的说了这几句话,就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宿母叹了一口气,决定直接说。“容儿,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纷纷那丫头配不上你,娘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这样的委屈。”
“纷纷除了言行举止上有些不拘小节,她哪里不好了”阿宿听了母亲的话立即反驳。
“娘没有说她不好,只是说她配不上你,这是事实。”宿母看着儿子一脸恼火的样子,笑了笑,说。
“娘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在这山村里做一辈子的村夫,若不然娘又何必要你一直坚持着看书习字呢即使你想过这样的生活,娘也不允许,咱们夏侯家的冤屈还没有昭雪啊。”
“既然这样,您为什么不让我去参加科举”阿宿又看见了母亲脸上的凄楚,不禁疑问道。
“你本就是将军府的嫡长子,武安侯的爵位等着你去承袭,又哪里用得着什么科举”宿母缓缓道。
“那我为什么又非读这些书不可”阿宿听到母亲到这时还想着让他去承袭爵位,心里气恼,把早已背的烂熟的书本扔到门口。
宿母看着被儿子扔出的书本,心里一阵哆嗦,眼里瞬间就溢出了泪。当初夏侯家在京里权贵一时,她夏侯舒何尝又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仅仅因为一个小小吏官的弹劾,后来是监察御史,最后竟致当朝首相带头奏本。
她夏侯家百年荣耀,君恩一朝丧,就那么轻易的毁于一旦。这些并不是她最恨的,朝廷之上风云瞬息万变,有风光就难免有低潮。最让她恨的,就是她曾经的良人。她家族蒙此大难,他不说奔走相救,竟然在一个月后迎娶新妇。
当初她是怎么被赶出武安侯府的,她的儿子又是怎么样的不舍的喊着她。
“那么舍不得你娘,就跟着你娘滚吧。”
想到他拥着新妇,那样的厉声斥责儿子,她就不能不恨;想到她和儿子在京城未停留一日就遭到一群混混的哄打,她就不能不恨;想到她带着儿子一路逃亡的艰难,她就不能不恨。
“娘,儿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当初那么无情地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回去也未必会得到承认。”阿宿见母亲流泪,有些不安,亦有些烦躁。他不稀罕承袭他的东西,他一样也有能力。但是
“娘教你读书,只是不想你以后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而已”,宿母抬手抹了抹眼睛,哑声道。
“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
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
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
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
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阁去。
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
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馀。
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宿母看到儿子的神色,缓缓地将这首诗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她沉默一时,才又道:“娘从来没有想过到那个故夫面前对他说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娘只记得新人从门入,古人从阁去。”
说过这些话,宿母就起身出了门。
“是吗”阿宿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自问道,“那为什么您病了不清醒的时候,还喊着那个故夫的名字”
、二十九
秦老爹赶着驴车进家门时满脸笑呵呵的,彼时天色已经有些变暗了。纷纷一听见驴车的咕噜声,就连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父亲满面喜色的样子,也笑问道:“爹,县城里的橘子的价格还不错吗”
这时从厨房里出来的秦母,也是一脸期盼和隐忍喜色的看着秦老爹。秦老爹好像喝得有点多了,只对着女儿笑了笑,晃晃悠悠的就要去后院里栓驴子。
纷纷看着心里有些恼,一面跑过去帮父亲把驴子栓了,一面对跟着过来的母亲道:“爹喝成这个样子,还记得咱们家门真是厉害。”
“想是橘子价格不好,你爹心里不高兴吧。”秦母忙和女儿一起扶着喝得歪歪斜斜地秦老爹,又这样猜测着。
“哪不高兴,我高兴的很呢。”秦老爹打了个酒嗝儿,才又慢悠悠道:“纷纷他大舅可喜欢吃那炸知了呢,还说要从村里收知了,作为客栈里的招牌菜呢。”
“我高兴着呢,几个老伙计,纷纷他大舅都夸咱女儿呢。”秦老爹又看着妻子,又这样道。
纷纷听了直接两眼发晕,她这个父亲,有没有记得他去县城里的任务啊走时还说要和她一起去捉知了猴呢。
秦母顺着丈夫说了几句话,就和女儿把他扶到屋里安排着睡了。倒是给他脱衣服时发现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纷纷在旁边看见了便笑道:“我爹这人也真厉害,揣这么些钱还敢喝那么多。喝那么多吧,还能摸到家里来。”
“你爹看着没成算,其实心里的那杆秤可比其他人的要好得多,准得多呢。”秦母看了看钱袋,认出是自己母亲的,心中已经猜到怕是县城里橘子价格也不好呢。
“庭芳,庭芳,老秦我没本事,老秦我对不起你”,睡在床上的秦老爹忽然发梦般的不清不楚道。
秦母不妨听见这样的话,有一阵儿愣怔,随即竟落下泪来。
“娘,你这是干什么呢爹知错了,你还不高兴”纷纷见此忙上前劝慰母亲。
“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能了解他是个什么人这话呀也就喝醉了才说说。”秦母擦着眼睛,又笑了道。
“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我爹这时候说的才是心里话呢。”
“你这个丫头,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秦母显然心情不错,笑着斥责女儿道。
不过她这话才落,屋里就想起了秦老爹的鼾声。母女二人笑了笑,便出去吃饭了。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又去捉了些知了猴才回家休息了。
倒是第二天一大早,纷纷就听见了院子里父母的对话。
“怎么昨天一天就摘下这么多橘子”秦老爹见了院里的橘子堆不禁问道。
“昨儿老任家一家子都过来帮忙了,这还是怕摘得太多不能放,只挑着那熟透了的摘的。”秦母边扫着院子,边回着话。
秦老爹笑着点了点头,直说老任这人太客气,又问秦母有没有让他们扛家里几筐吃去。秦母笑着回答:“这还用你说吗”
“县城里橘子价格怎么样能不能比镇里的高些”秦母停下扫帚,有些担心地问到这个挂在心上一夜的问题。
“跟镇里差不了几粒儿,都是那个样子。”秦老爹想起了橘子价格,脸上略带愁容。不过随即又笑呵呵道:“玉和现在可有本事了,比纷纷他大舅强多了,准备在县城里再开一家客栈呢。还跟我说,姑父,我找那些做生意的朋友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要贩些橘子到京里去的。”
“是吗,爹你在大舅母家喝了那么多酒,就没被大舅母往外赶”纷纷穿好了衣服,出来,笑盈盈的问着父亲。
秦老爹看着再三跟他强调“不要多喝,戒酒”的女儿,不禁有些心虚,也笑着回道:“你大舅母见我给她家送橘子去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爹,你一定要把酒戒了,好不好”纷纷收起笑容正色道。
秦老爹见女儿这个样子,也不禁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好一会儿才带着下定决心的语气道:“行,就听咱家纷纷的,把酒戒了。”
“说话算话,说话不算数的就是大黑和小黑”。
“好”。
秦母看着这父女二人,摇头轻笑。
到吃饭时,她才向丈夫问起了银子的事,“娘怎么有那么多银子给咱们,让大嫂知道了又要说个不停了。”她有些担忧道。
“我说不要的,大姐二姐和小妹今儿也赶巧去了大哥那里。在娘跟前说话时,她们也都要给些,说是纷纷快出嫁了,别委屈了她。我看着今年的橘子买不了多少钱了,就收了下来。你都记着,下年橘子价格好时咱们卖了钱再还给他们。”
秦母听了,也只好点了点头。她的那三个姐妹,哪个家里过的都比她要好。三个姐妹也都知道她在秦家的日子,她又看了埋头吃饭的丈夫一眼,想着他肯定被那姐妹三个说的不少。
秦老爹察觉到了妻子的注视,忙跟女儿说起他带的知了猴被几个喝酒的人疯抢的局面。到最后又说起了纷纷的表哥祝玉和,“玉和吃了也说好,还说要客栈里做菜的师傅把这炸知了猴再好好改良一下,作为店里的招牌菜呢。”
秦老爹又笑呵呵的夸起了玉和,其实在他心里倒真的觉得这小伙儿不错呢,不过他看不上自家纷纷,也难得强求。秦老爹倒还有顾虑,就是他们家有钱自家没钱,女儿嫁了过去肯定要受气的。
秦老爹把个祝玉和夸了好一会儿,看见妻子警告的眼神才觉出不对来。不过再看自家女儿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他要去县城里时女儿也没说跟着去,也就觉得妻子女人家想得太多。
“昨天那竹筐里的两封千层糕吃了没有那可是玉和特地打发了小伙计给你买的。”秦老爹想起纷纷大舅家里一家人对于她没去而表现出来的吃惊,就不顾妻子的警告,笑着对女儿道。
纷纷看眼大条的父亲,不禁有些好笑。她恍惚记着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是跟着父亲去了大舅家的。大表哥见了她,愣是在外面忙了一天没着家。
她好像还去街里找了好几圈,大舅也派小伙计去把玉和叫了一遍又一遍。但都是回了一句话:“少东家说今天要陪一个很重要的客商,实在不能回家。”
“那时候可没有这千层糕”,纷纷心内暗笑道。
“怎么没吃呢爹,大表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咱家来看我”纷纷回答了父亲的话,又故意笑问粗线条的老爹。
秦老爹这才觉得原来不是女人家心太细,是他心太粗。当下又把玉和怎么怎么忙着准备跟张家小姐成婚的事,说了又说。
纷纷只管笑听着,虽然玉和对她是不冷不热的:说不上好,但她对他倒真是没怎么讨厌。
------题外话------
今天宿舍停电,所以更晚了。
、三十
虽然橘子的价格上不去,秦老爹照样还是每天要赶着车拉橘子到镇里,或停在路边零卖给镇里来往的人,或是直接兑给镇里的小贩儿。
零卖价钱还高些,但是要一整天守着个摊子,秦老爹这样的耐心可不多。所以虽然兑给小贩儿们价钱低且他们挑捡的又厉害,秦老爹还是多兑给小贩儿。
“橘子价格高时,他们都一个个儿的说着好话,有的还不嫌麻烦的跑到家里来拉,现在却说这些难听话。惹恼了我,我把咱家的橘子都下到地窖里等过了年再卖。”
秦老爹这两天从镇里卖橘子回来就老是这样说,不过他们家可没那么大的地窖。就算是有那么大的地窖,且不说橘子价格过了年能不能涨得上去,也不说放到过年的橘子小贩儿们更嫌弃,单就说每天都要往外扔坏橘子就够人心疼和麻烦的了。
所以秦老爹这话也只是牢骚,他可没存几分放橘子的心思。因此,他也会三五不时的嘟囔:“玉和说的要帮咱们找主顾的事也不知道啥时候成,要不我过个两天再去县城里瞧瞧。”
秦母这里眼看着家里的橘子一日比一日堆得多,心里的焦急可一点儿都不比整日来回车往返在镇里和村里卖橘子的丈夫少。每日看着园子里又增多的熟透的橘子,她的这种心情就更甚了。
纷纷呢,自然将父母的焦急收在了眼里。虽然她不知道碧儿说的“深加工”,能不能把自己家里的橘子以更加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但是她还是决定一试,如果那样把橘子“深加工”以后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应该就能很快的卖出去吧。
于是这天中午纷纷就开始实验做橘子罐头了,她听碧儿说过的做橘子的方法很多,不过做橘子罐头是相对较快的,三五日就可以了。
像那橘子酒,橘子醋都要费些时间的,而做橘子酱还需要一种后山上长的酸橘子柠檬,这里的人都不大喜欢这种野果,她现在每天要帮着母亲摘橘子,没空去山上。阿宿这两天也没有来找过她,又没办法让他帮忙带些。
这日吃过了午饭,纷纷就一面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一面端了一簸箩橘子和母亲坐在树荫下剥。
“纷纷,你要剥这么多橘子做什么”秦母对女儿的行为很是好奇。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橘子做得好吃些,说不定能好卖一些,再不然好放一些也好。”纷纷不好解释,只能含含糊糊的说。
秦母听了也只是笑,她虽然几乎不对女儿的行为抱什么希望,但是女儿能这么懂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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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要把这橘子都分成一瓣一瓣的。”纷纷见母亲剥好了一个橘子就直接放在簸箩里,便忙说道,“还有,这橘皮放在这个小竹筐里。”说着就把小竹筐放在母亲那一侧。
秦母笑着依照女儿的要求把这橘子分成一瓣一瓣的,“这橘子皮咱放着它干什么,除了泡个茶水喝喝,也没什么用处。”她手指灵活地掰着橘子瓣,一面又随口问道。
“我听说有一种药材叫陈皮的就是用橘子皮做的,等哪天我和爹一起去药房里再问问,若是咱们这也能卖钱了。”纷纷也是很随意地解释着。
秦母听了不禁笑出声来,“怎么这个时候就知道说钱的事儿了真像你爹说的,担心自己的嫁妆了不是还有你姥娘那里给的几十两银子吗”
“娘,我为咱家操心你还这么说”纷纷被母亲这一笑,又想起这两天常常见到的男人,竟有些不好意思来。
“嫁妆什么的,娘自然给你准备齐全了,嫁衣我可是前两年就给你准备好了。”秦母难得见女儿这个样子,便继续笑着道。
纷纷听了立即站起身来,也不说话,向着厨房走去。“在娘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要躲起来”秦母见女儿离开,不免笑得更大声了。
“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是去厨房里有事”。纷纷头也不回道。
“还有什么事”
“把我爹的酒坛子找出来几个,刷一刷,等会儿盛橘子。”
纷纷答过这一句话,就抬脚进了厨房。厨房的角落里,放着五六个秦老爹喝酒剩下的空坛子。有三个被秦母拿来腌咸菜了,另外三个空置在那里,上面蒙了一层灰尘。
纷纷一手一个,提了两个空坛子去了水井边。
“春条子在案板上锅盖下面盖着呢”。秦母抬头看了看提着坛子出来的女儿,道。
纷纷应了声“知道了”,像模似样的打好了水,才回身去了厨房拿刷东西用的春条子。
“捏些碱面放在水里,刷得干净。”纷纷开始刷坛子时,秦母又在一旁不时地指点着。
纷纷刷着坛子,却是又想起了碧儿说过的一种什么什么处理,把热水煮过的橘子瓣放到水里就能去掉上面的一层白皮。
一开始她是忘了这一个步骤的,这时又努力想了想才记起怎么制那种神奇的水,但是对于那名字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管它什么名字呢,记得制法就行。”纷纷刷好酒坛子,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什么呢这是”秦母对于女儿突然的话很是疑问。
“没什么啊,娘,你剥橘子,我再去厨房里做些东西。”纷纷急火火的跟母亲说过,就钻进了厨房,她很担心把那什么水的制法忘了。
不过此时找急忙慌的纷纷显然是忘了,她从来没有做过厨房里的事。准备齐了材料要烧火时,她才记起了这一茬。
纷纷伸头往院子里面看了看,母亲正低头剥橘子呢。“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的,我炸知了炸的不也挺成功。”说着她就抓了一把麦秸塞到了灶眼里,三两下划开打火石,引着了火。她显然不承认,如果没有母亲的帮忙,她能把知了炸好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被点着的麦秸冒起了一丝青烟,纷纷不慎吸入,呛得连连咳嗽。
秦母这边听见了就要起身过去,想了想却又坐下了,“这些都是她一个女孩子家该学的,往常虽然不常跟着我下厨房,但是这些事都是见过的,再说了我又在外面看着,能有什么事。”她一面剥着橘子,一面暗自嘀咕,光顾注意着厨房了,竟然把橘子放到了橘子皮那个筐子里。
当烟囱里开始越来越多的冒出白烟时,秦母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就去了厨房。栗子网
www.lizi.tw大门口卧着的打黑小黑被惊动,抬头朝自家院子里看了看,又继续趴下闭目养神。
------题外话------
这本写不下去了,感觉写下来的东西都是生拉硬拽的,明天会向编辑大人说暂停的。
亲们不要拍我,没有感情真的不好写。
很很很很很抱歉
、三十一
“咳咳,哎呦,纷纷你这是要把咱家吃饭的家伙事儿都烧了呀”秦母一进厨房,就被迎来的烟雾呛得咳嗽不止。
“当初娘学烧火做饭时除了有一次把水烧干了,可也没弄成这个样子啊。”秦母弯着腰走到灶边,嘴里还不忘笑着说。
“娘,咱家这个锅灶,咳咳,是谁砌的啊”,纷纷边咳边道“一点都不好烧,口太小了。”
秦母把纷纷拉到一边,又把灶眼里的柴火抽出几根来,才笑说道:“谁砌的可不就是你爹,娘烧了这是多年了,怎么也没觉得灶眼小”
纷纷眼睛被辣得不行,只觉得眼里的泪堵不急地往外冒,“娘,我出去透透气。”她说完就快步奔了出去。
“你站那里可不就得辣眼睛”,秦母一边整理着灶眼,一边道。
纷纷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眼睛里的酸涩才退去,“这烧火可真不是一般人都做得来的”,说着抬起袖口擦了擦眼睛。这时她才觉得一个女人家,时常带着个手帕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然象她这样擦眼睛多不好看。
纷纷在外面站了约有一刻钟,才回了厨房,她刚进去,秦母就回头道:“锅里的水都滚开了,还要怎么做”
“开了这么快”纷纷觉得自己还没在外面待一会儿呢,“接下来再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放进去就行了,娘,把火撤出来吧,不用烧了。”
她说着就到了锅灶边,然后掀开锅盖,把那按份准备好的盐、醋等等一些东西按着先后顺序,放下一样之后,观察着水面颜色变化,再放另一样。
把火从灶眼里撤了的秦母,站起身来看着女儿嘀嘀咕咕地一样又一样往里面放东西,心里好奇不已。
“纷纷,你这是要做什么呢放盐又放醋的,就要是做汤也没有先放这些调料的啊。”
“娘,我在试试用这水能不能把橘子瓣上的白皮弄下来。”纷纷尽量把话说得含糊简单。
秦母只给了一个“瞎胡闹”的评价,就没有再说什么。纷纷放好了材料,便跟着母亲去外面剥橘子了。
半个时辰后她才把锅里微微冷下的水找了大木盆盛了,然后又跟着母亲把盆抬到了外面的石桌上晾着。
她记得碧儿说过,这东西人是不能直接沾的,就是在里面泡过的橘子,也要漂洗三四遍,直到不滑手了才可以。若把木盆放到地上,她还真怕大黑小黑会好奇地过来舔两口呢。
纷纷再次回到厨房,摸了摸锅里,果然有些滑腻腻的感觉。她又跟着母亲把锅刷了四五遍,直到不滑手了,才停下。
“娘咱家里这口锅,是铝锅吧”纷纷想起碧儿说到过的东西,就问道。
“是啊,咋啦”秦母疑问,“那锅里也没放油,咋摸着一股滑滑的”
“如果是铁锅,要被这水给弄坏的。这种水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滑手还不行呢。”纷纷答。
“这是听谁说的啊”
“我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娘你再烧一锅水吧,把咱们剥好的橘子瓣放里面烫煮一下。”
秦母又吃惊了,“把橘子煮煮,这怎么个吃法橘子一热了,会很酸的,就不好吃了。”她以为女儿不知道,便忙解释。
“我知道啊,所以等会我要调配糖水,然后把煮好的橘子泡在糖水里,过个四五天再吃。栗子小说 m.lizi.tw”纷纷说着,又忙问道:“咱家的白糖放哪了”
秦母已经在锅里添好了水,听女儿这样说,觉得这样做简直就是没事找事。橘子本来酸酸甜甜的,你非要把它煮一煮,弄酸了,再用糖水腌,这不就是闲的了吗
“在碗柜上面那一层的搪瓷罐子里呢”。秦母心里虽然那样想,但还是不准备说女儿什么,瞎胡闹就瞎胡闹,学会了烧锅也算。
这样想着,她又抬头看了眼正开碗柜拿搪瓷管子的女儿一眼,这一看又忍不住笑道:“那脸上怎么弄的,快出去洗洗。”
纷纷听了随意伸手往脸上抹了抹,便转身出去了,边走边道:“现在忙呢,洗了等会儿又要弄脏的。”
纷纷这边把剥好的橘子端到灶台边,又将两只酒坛子提到厨房,想着等会儿用锅里的热水把糖化开。这时又哪有时间去注意,脸上是不是脏了
“这会儿不洗,等过会儿之维他们来了看见要笑你的。”秦母看着忙忙碌碌的女儿,故意道。
“他家里不是这两天要种麦吗哪有时间过来”纷纷丝毫不觉母亲的故意。
“他不来,你就连脸都不洗了”秦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娘,我又不是为了他才要洗脸,又不是因为他不来不洗脸的,哪有娘这么笑女儿的”纷纷在母亲面前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水开了以后,纷纷先是拿瓢往坛子里各舀了小半坛的水,然后才把簸箩里的橘子瓣一股脑儿都倒进滚烫的开水里。等橘子瓣变了颜色,才用漏勺把橘瓣捞在竹筐里,随即又忙忙地端到外面准备好的冷水里,浸泡变凉。
这一系列动作,纷纷做得十分的麻利流畅。把旁边的秦母看得愣愣的,“没想到咱纷纷做起灶上的事儿来也能这么麻利”她随后笑道。
“娘,您不是常说这些事女儿家天生就会,不用怎么学的吗”纷纷回头看了母亲,笑着说。
“这说的也是,可娘没想过在你身上会有这么一天啊。”秦母一边伸手翻搅着冷水中的橘瓣,一边貌似认真道。
“娘,您现在怎么跟爹一样,老是故意笑话女儿。”撒娇的意味儿很明显。
秦母觉得这样的女儿越来越回到当初的,那个没事儿就往她怀里跑的小女孩儿了。心情也是格外的好,母女两个就说说笑笑的等着橘瓣变凉。
“这外皮我刚才撕了撕,挺不好弄的,放在那水里泡泡能行就这样带着皮直接放在糖水里腌腌也行。”纷纷把橘瓣往准备好的脱皮水里放橘子的时候,秦母又一次不相信道,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纷纷刚刚已拿了一瓣煮好的橘瓣放嘴里尝了尝,甜味儿已经流失了很多,此时便摇了摇头:“不把皮脱了,吃着不舒服,也不好进糖味儿。行不行的,先试试再说。”
一刻钟后,纷纷再把橘瓣捧到手中看时,一个个儿的都成了光光的橘瓤了。金黄发亮,颜色上也很漂亮。
秦母也在一旁拿着看了,直叹神奇。“这样真行,就是剥也剥不了这么干净。”秦母不住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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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写了,西其实很不喜欢刨坑的,本来想暑假再填,昨天看了看以前写的,又有兴趣接着写了。
不过我还是很担心哪天又没兴趣与感情写了,所以昨天写好的这一章我是考虑再三才上传的。前一段时间说停这一本,有很多原因是看自己以前写下的章节,觉得很没有感觉。
还有,这一章写的很不专业,那个什么,对化学很有研究的童鞋不要拍我。只是yy,嘿嘿。
、三十二
纷纷亲眼见了,也觉得十分神奇,这样一来她对橘子罐头的味道就更有信心了。“娘,咱们要再用清水把这橘子洗得不滑手了才行。”她怀着满心的成就感对母亲道。
秦母听了放下手中的橘瓣,就要去厨房拿个干净的木桶盛水。走之前却又停住了问道:“纷纷,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见娘有时候刷油腻的碗时会用些盐之类的东西,所以就想这样试试。”纷纷不想提其中的复杂,也不想提碧儿。
秦母听了不疑有他,转过身就去拿木盆了。
一遍遍的淘洗,感觉不到那层滑时,母女两个才停下手来。秦母拿了一瓣不带白皮的橘瓣,捏了捏,笑道:“这软软水水的果肉瓤,光是看着就喜欢,等在糖水里腌腌不就更好吃了。”
秦母说着从清水里捞出一瓣橘子就放到了嘴里,然后又是夸赞自家的橘子好,就是煮过了还带着一丝甜味儿。
纷纷和母亲把退了皮的橘瓤装坛时,秦老爹正好赶着驴车进了家门,后面跟着一天不见他而把尾巴摇个不停的大黑小黑。
“纷纷,跟你娘忙活什么呢咋不去摘橘子”秦老爹一进门就问道。
“要橘子的人又不多,急什么呢,爹”纷纷忙着封坛,回话时连脑袋都没抬。秦母倒是起身过去接过了秦老爹手中的驴车,一面向他解释着。
“没想到我们娘俩一忙就忙了一下午。”她看了看落下去的日头又道。
秦老爹听了妻子的解释,又故意笑话女儿,还从另一个没封口的坛子里拿出一瓣橘子尝了尝。
“爹,你洗手没有啊这都要被你弄脏了。”纷纷见了忙不满道。
秦老爹正品着去了那一层不好嚼的橘皮的橘瓤,听见了女儿的话,笑了两声才道:“这才到哪儿啊就敢嫌弃你爹了。”
秦老爹看见女儿的花脸,就又笑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了笑:“这是谁家的花猫儿,咋跑到我老秦家了,我家纷纷哪去了”说着还做出了左右寻找的样子。
纷纷觉得父亲今日笑得特别开朗,于是不作计较,只问道:“爹,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橘子的价格涨上去了”
秦母这时走过来,也是一脸希望地望着秦老爹。
“橘子价格嘛,又涝了些,批发出去都成了一文钱九斤了。”秦老爹不慌不忙道,见女儿听了就要说话,忙抬手示意了下,才继续道:
“爹今天在镇里倒是碰见老赵了,说玉和让他给我带信儿,已经给咱们找好了买主,让咱快点把能摘的橘子都摘了呢。不过过熟的不要,说是要从县里的大梁河运到京城呢。”
秦母听了一脸喜色,丈夫一停下话就忙问道:“说准了吗价格上怎么说呢”
“玉和都让人带话过来了,不说准能行有玉和在跟前,价格能低了就算是一分钱九斤,他们一下子都来咱家收走了,不比我天天出去卖省劲儿啊”
“老赵有没有说是什么人,怎么一下子能要得了这么多橘子”秦母没介意丈夫有些冲冲的口气,继续问道。
“好像说是京里的大户人家,来这里视察家里的店面呢,跟玉和认识。不过为啥一下子要这么多橘子,我哪知道人家家大业大,有铺面,自然有地方去卖。”秦老爹边说边考虑。
纷纷则是坐在那里封另一个坛口,笑着没有说话。家里的橘子有人一下子包了,她也省了老大的劲了,所以也很高兴。
秦老爹又笑了女儿几句,就拉着妻子去后面橘子园里看橘子去了。说是要把划一下,得不得找几个人来帮忙摘橘子。
纷纷看着讨论着走进橘子园的父母,伸手接着太阳余辉打在桌面上的红光,抿嘴笑了笑。这样顿了会儿,又换成了一手托腮,一手摸着桌上封好的坛口,微翘的嘴唇上满含幸福的笑意。
提着一竹筐红薯进来的之维,看见沐浴在夕阳之下的少女,脚步不禁停顿。那个坐在桌前,只是看着侧面脸庞就使他感觉到幸福的女子,让他有些陌生。
他又想到了来时小妹的话:“哥,这个红薯像不像个小人儿你等会给秦老爹家里送红薯的时候,把这个给纷纷姐带上,她肯定会喜欢的。”
今日他们一家人边种麦,边把种在地边的一点儿红薯收了。还没收红薯时,两个妹妹就说要他给秦家送,说纷纷姐喜欢吃。不过在她家摘了两天橘子,两个妹妹就都那么喜欢她了
“还有,爹娘这两天提到她也都是满脸喜欢的样子。”之维上前走了两步又想,“只不过是收了一点红薯,爹娘就左右催着我过来。”
他走了两步,见那女子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禁把步子放了大些。还不管用就又故意咳了两声。
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转头看向他,那一瞬她眼光中放出的迷茫、惊喜与光彩,深深地烙在了这个毫无防备的男子心中。这一时,他根本没有记起拿以前那个住在他心中的女子,来防御这束可以收了他的心神的目光。
纷纷听到声音回过头时,还以为是做梦,因为她刚才就是在想这个人呢。不过注意到是真真实实的这个人出现在她家时,那人却只是提着一个竹筐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你步子太轻了,我没有听见,大黑小黑又拿你当自己人,没叫唤,所以”纷纷废话着,说出口以后才发现自己用语的不恰当。
“没什么,这是”之维回神,便想解释自己过来的原因。但是这次再看几步之遥的女子,却是发现了她脸上的斑斑痕痕,有些想笑。
纷纷看见他打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恍然间想起被爹娘笑了又笑的那张脸。她只想吼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纷纷强烈觉得,她的娘,可以去做算命的了。
“你们家里的麦子还没种好吧,你来有什么事吗”纷纷修饰了一下表情,强撑着问道。
之维看出她的不好意思,立即收回目光,控制了一下才道:“地边种了两趟红薯,今天趁着种麦犁了,爹让我给你们送来些。”
“哦”,纷纷道:“你放在那里吧,还有,谢谢,大伯,惦记着。”她想不起来该怎么称呼任老爹,差点儿没随着他蹦出一个“爹”字。
“你不接过去”他忍不住问道,有些故意作弄的意思,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这里面还有小妹她特地让我带给你的红薯。”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着。
纷纷只好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竹筐,并看了他说的那只很奇特的红薯,最后让他向小妹转达谢意。
男人这才面部表情貌似很正常的离去了,纷纷见他走了才松了一口气,把竹筐放到桌子上就忙去打水洗脸。
、三十三
离开秦家的任之维,过了土岗终于憋不住的笑出声来。然后他突然收住了笑容,那个女子从刚才一直到他注意到这个问题的现在,为什么都只让他想到一句话:“很讨人喜爱”
对,只是很讨人喜爱,不是很讨“他”喜爱。加快了脚步的男人只敢这样想,只是重复着“很讨人喜爱”。
“就算是喜爱,也只是像对芝淑和芝兰,只是妹妹,妹妹而已。”之维不停地在心中这样强调着,完全忘了这个“妹妹”是他的未婚妻子。
他爱上那个女人用了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如果这个女人仅仅几天就能让他动了心思,那么,他和那些始乱终弃的男人又有什么分别
三天之后的一个半下午,是个阴天,凉风徐徐。
纷纷家里的橘子为了能让把这一园子橘子都包了的人及时带走,这三天里找了些帮忙的人已经摘下很多。院子里放不下,就直接堆在了橘子树根下。
这天下午,秦老爹带回了一个穿着与乡下人相比很是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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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那人身量不是太高,一脸精明之气。对着秦老爹和陪他同来的大舅家里的一个老伙计余福,满脸的傲慢之气尽显。
纷纷远远地就看见了父亲堆起笑的面庞,心里很不舒服。而那人一脸的高傲气色,更让她有些讨厌。那人带着的两个跟班儿,倒是一副正派的面容。
纷纷很怀疑,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人,怎么手下人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过尽管纷纷很不喜欢这人,却也只得把不喜欢放在心中。倒是大黑小黑在那人才刚进门时,就呼的一声扑了上去。
秦老爹见了,立即挡在那人身前呵斥大黑小黑。两个下人也连忙扶住受了惊吓的人,道:“陈叔,您没事吧”
陈叔没好气的甩开了两人的搀扶,转向秦老爹居高临下道:“这就是你们乡下人待客之道吗还没进来就放狗,这周余县种橘子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陈爷,别见怪,别见怪,两个畜生,不通人性。”秦老爹连连说好话。
纷纷从没有见过父亲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心里也有些生气。尽管父亲嗜酒,但是在她心中一直都是高大的。这时为了卖出家里的橘子,却
“狗是畜生,不通人性,你们养狗的人不会也不通人性吧看不好这畜生,就拴起来。”陈叔显然很不好说话。
大黑小黑呜呜着站在一边,听那人说了一串,似乎明白,眨眼间又要扑上去。陈叔连忙后退,惊得脸色发白,不顾余福在一旁说好话,就要回走。
“郦城县的橘子是出了名的,再说了离京里又近不少。”那人气哼哼地说着就出去了。
秦老爹不得已,踢了大黑一脚。
“爹,你干吗要踢大黑又不是大黑的错,明知道是畜生还跟畜生计较。”纷纷忙过去搂住了大黑的脖子。
“纷纷,回屋里去,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秦老爹也不顾回身去拉那陈叔,呵斥纷纷。
秦老爹从来没舍得说过女儿一个字的,纷纷纵然理解父亲为了橘子卖出去的急切心情。然她第一次被训,伤心加生气地哼了一声就唤着两只狗回房了。
陈叔终于在余福和秦老爹的连番好话下,不情不愿地踱了回来。去这个小小的橘子园看了之后,陈叔心里更加不满了:“少爷就算要买橘子,犯得着在这里买吗虽然就算买了这个橘子园的钱都对他们不算什么,但是他们至于跑到这穷乡僻壤卖橘子吗又不是没处可买”
陈叔见这小小的橘子园分分钟就绕完了,更加看不上,根本不理要他把橘子尝一尝的秦老爹。
“只要他买咱的橘子,跟他说两句好话又怎么了你爹可是从来舍不得给你一句重话的。”秦母跟着纷纷进了屋,劝说道。刚才女儿眼中的神色,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娘,我没事,你也出去看着吧。”纷纷理解父母,只得掩饰了小小的委屈。
“好,纷纷懂事了。那娘就先出去,看着给他们做两个菜去。”秦母笑着说道,转身后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了。
纷纷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心里不禁埋怨,那个大表哥这介绍的这是什么来买橘子的人啊
“难道为了把这低贱的橘子换成钱,就得连尊严都不要吗”想起了母亲刚才的话,她蹲下身看着跟她进屋来的大黑小黑,问道。
“你们这一园橘子要多少钱”
“这,陈爷,咱们先喝两盅,边喝边谈。”
“先谈好价钱再喝不迟,这一园橘子给你打十五两怎么样”
“十五两往年我们就是分批兑给小贩儿们也能卖个四五十两的。”
“这倒是,陈爷,老秦家的橘子我余福敢打这个包票。这片橘子园十几年了,结下的橘子可是又大又甜,您再涨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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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差这点钱这中间来回折腾,得多少麻烦。若在郦城县买,这中间可也差出好几两了。再说了,今年这橘子价格能跟往年的比吗”陈叔一脸斤斤计较的模样。
“十八两怎么样,我们一家人就靠着十几亩橘子了。”秦老爹估摸了一下散着兑给小贩的大概数目,商量道。
“十五两,一两不让。”陈叔从心里不想买这里的橘子,再加上刚才的大黑袭击之仇,可劲儿地压价。其实就是五十两银子,他又何尝放在眼里。
“好,十五两就十五两,什么时候装车”秦老爹咬了咬牙,狠狠道。橘子价格就怕还降,若再降可就跟地上的土没啥差别了。
陈叔听了有些吃惊,早知道他该说十两银子的。他这边稍犹豫才道:“明天一早我们就派人过来拉,你们也快些把树上的都摘下来。”
纷纷坐在房中,听着外面的对话,心中冒出的火气有些压不住。听那人说话的语气,摆明了就是故意欺负人。她心中更难受,因为听父亲的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他委曲求全的样子。
她不禁想,那平日父亲也都是这样跟那些小贩主顾们说好话,只为了卖出橘子吗
纷纷里面听着,那个叫陈叔的人被自己的父母留下吃饭,不过那人说话的语气中仍是鄙夷。
“我这就给你们炖只鸡,陈爷肯定没吃过我们这农家小院里的鸡子。”母亲的声音。
“家里有庄子,这鸡没少吃。”陈爷不耐烦的声音,略停,又响起:“我老陈就好一口狗肉,你们家刚才那两只狗看着倒是挺肥的。”
、三十四
秦老爹一听这话,气得脸颊发红,他刚才可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都训了,这狗娘养的还是这样找茬
秦母也愣着不说话,却拉住了想骂出口的丈夫。余福也愣了愣,立即又说着话圆场活跃。
“你走吧,我家的橘子不卖给你这样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纷纷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话,出了门,一左一右站着大黑小黑。
余福听了纷纷的话,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又要说话。
“你家的姑娘怎么养的这是什么教养,不就是一个泼妇”陈叔待在慕容府里二十多年,可没一个人敢同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这一来还真是火气不小,脸色直接发青。
“我家的姑娘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他娘的给我滚,咱家的橘子就是都扔了也不卖给你。”秦老爹一听人说他家纷纷,立即就火了,吼着还要去找扁担。
陈叔一时有些不适应,这人刚才还一脸讨好,怎么就说翻脸就翻脸
余福也算了解秦老爹的性子,你说谁都不能说他家姑娘不好,你若说了再不快点跑,那可就只有挨打的份。
“嗨,你一个布衣之家,我说还不能说了说你家这女人是姑娘,还是看在祝少爷的面子上呢。”陈叔见秦老爹去找扁担,反倒一点儿不怕,更加恼了。
“你快滚吧,不然我们就放狗咬人了。”纷纷连忙拉住火气冲头的父亲。那边余福拉着陈叔,喊着两个伙计,好说歹说的才出了门。
“我呸,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有钱人门前的一只狗你忍着他,他倒上天了。”秦老爹拄着扁担,骂了一声。
“玉和这是找的什么人啊一进门就是鼻子翘到天上的样子。”秦母看着出了门的人,不禁疑问道。
秦老爹看着堆满一院子的橘子有些发愁,叹了口气道:“听那老余头说,买家跟玉和是不错的朋友,玉和那边怕他碍着情面就没提咱们这一层关系。”
“提不提的,有什么差别吗咱们又不是只能卖橘子,爹,我前两天做的橘子罐头了现在差不多也能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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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罐头”秦老爹疑惑,那天他见了女儿在那里倒腾,却没有问仔细。
纷纷于是又跟父亲详细说了一遍,边说着边过去厨房把封着口的酒坛子搬了出来。
经过了三天的放置,坛子一开封就有一股清香的水果味扑鼻而来。因这是酒坛子,掺着残余的酒味,味道竟极其的好。
“用筷子,别又下手。”秦母拿了两双筷子出来,递给正又要下手捏的秦老爹。
秦老爹看着坛子里面水盈盈的橘子瓣,心中就觉得喜欢,夹起一瓣吃了,比起三天前的更多了一股风味。
“哎,好吃,好吃”。秦老爹没放筷子,就笑道。
“真的很好吃啊”。纷纷没吃过,这时也接过筷子筷子尝味道,确实和碧儿形容的一样。
“可是就算咱们把橘子做成罐头,这也只是橘子,不一定好卖。”秦老爹一句话,让才尝过橘子还没放下惊喜的秦母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
“再说了,做成罐头又要买罐子,下人力。”秦老爹继续道。
纷纷早就考虑到了父亲提到的问题,这时笑道:“爹,坛子咱们不用像酒坛子这么大这么厚的,而且用得也多,价钱上应该不成问题。”
“然后就是卖了,我们可以做好了放着,到开了春桃杏上市前那一段时间里卖,价格能低了吗”
“做的问题也不大,我们可以在村里找人帮咱们剥橘子就行了,其他的我们自己来。”
纷纷说着话走了几步,这时又回过身来笑道:“爹,你那么爱喝酒,怎么就没想过做些橘子酒卖。而且你以前也给女儿说过,醋酒同源,咱们也可以做些橘子醋。卖到饭馆儿里,小孩子肯定喜欢喝。”
夫妻两个都被女儿的高谈阔论镇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老爹又恢复了哈哈笑的乐观模样,“那醋酸的不行,怎么能喝呢”他故意从女儿的话里挑出错。
“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真好喝呢”
“就听纷纷的,这什么罐头不也是她瞎琢磨出来的”秦母笑道,觉得身上到处都是力量。
这边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谈论着怎样做橘子罐头,橘子酒,橘子醋的事宜。那边被拉出门的陈叔却是越想越生气,“想我堂堂慕容府大总管,就是京里的一般富贵之家见了我,哪个不得客客气气的竟然在这穷乡僻壤中被一家农人这样对待,不舒了这一口气,我老陈非得气出病来。”
陈叔完全没把余福讲的好话听进耳里,停在马车前只顾想着怎么出气了。“这人家好歹也是祝少爷介绍的,我若派人打了他们,又失自己少爷的面子。再说了,我们慕容家可不是这种打强斗狠的人家。”
“哎,就是京城里一般的贵公子少爷都不放眼儿里,怎么就跟着小县城里的一个少东家成为好朋友了要不然,我老陈哪用来这样的地方”
陈叔显然发觉了自己的跑题,咳了一声就问仍在为秦家说着好话的余福道:“这个什么村儿里,还有哪家种橘子的”
余福做了祝家几十年的老伙计,对他家三姑娘嫁的这个梁河村的情况也算了解些。他也算人精儿了,此时见这陈叔这么问,也能猜到个**分,想了想便道:“我家里是县里住的,对这村子里的情况倒真不大了解。”
陈叔见说,吩咐了两个跟班儿就要进村里去。
“陈爷,你要不回去跟少爷请示一下再做决断。”余福忙在后面大声道。
“百八十两的,就我老陈也看眼儿里用得着再去麻烦我们少爷吗”陈叔头也不回道。
余福听了,很看不起地撇了撇嘴,百八十两的你看不眼里,刚才还把价格压得那么低真是有钱抽的了,这山青绿水的好地方,哪里比不着你们京城
陈叔开始时一百个不愿意买这里的橘子,这时候倒是非在这里买不可了,还得把价钱出的高高的。这时候他想起来了,“反正少爷吩咐来这村子里卖橘子,还说多少不拘,我也得不辱使命不是。”
、三十五
事情往往就这样巧,他进村问的第一个人,就是梁河村里唯三的橘子户秦安家。
“您要买橘子咱家里就种着呢。”秦安家也是老实人,随后指了指村外,道:“村外面秦老爹家也有十几亩呢。”
“我们要的多,你家里种了多少”陈叔心里直骂这人傻憨,不耐烦道。
“我家里就有小四亩。”
“你们村里除了你家还有谁家种橘子”
“村东头贺家有七八亩”,傻憨又继续补充:“村外面秦老爹家种的最多,长得也最好。”
陈叔听了这话不禁乜斜着眼看了秦安家一眼,还真不是一般的傻憨,带了微妙的笑道:“走去你家的橘子园看看。”
秦安家真是傻憨吗他只是觉得自己家里就那几亩,卖不出去又能咋地亲友间送送就没有了。倒是秦老爹家里的,就靠着那橘子园吃饭呢。
秦安家挠了挠头,便提步领着那穿着华丽的人去了自家橘子园。
陈叔只到那里看了一眼就敲定:“这里的橘子全要了,明天派人过来拉,给你打十八两银子。”
秦安家一听,就高兴地搓着手,还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直以为这人开玩笑。直到他家婆娘端着水出来让人喝水,他才回过神来。
陈叔有些嫌恶的看了看那只大瓷碗,没好气道:“去另一家吧,我这里忙着呢。”然后就吩咐了跟班儿付了现银,那模样就差直接大喊我有的是钱了。
“您从村外过来的,就没看见秦老爹家那一片橘子园吗”秦安家也不在意那人恶劣的语气,捧着银子笑道。
“啥,去你说的另一家。”陈叔翻了个白眼,心里咒骂了一声:“傻憨”。
余福一直跟着,这时见了陈叔这样的做法,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更其厌恶了。这不是故意让秦老爹一家堵得慌吗“你们百八十两看不眼里,咱农家人可是稀罕呢。”他嘟囔了一句就也跟了上去。
到了,陈叔是把贺家的橘子都包了,给他们出价也是整十八两。贺家的人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听说有人出了十八两买了秦安家的橘子,这时那人来自己家,本以为给价钱会更高些的,倒没想到也是十八两。
贺成也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就点头同意了,之后依旧是邀这陈叔吃碗农家饭再回。陈叔没做搭理,带着两个跟班儿就出了贺家橘子园。
“陈爷,您不是橘子要的多外面秦老爹家的橘子可是我们村里最好的。”秦安家送着陈叔出来时又道。
“爷我就不买他们家的,你家的还想不想卖了”陈叔回头,瞪眼。
秦安家心里犯嘀咕,嘴上连连说好话。等一众人等把这陈叔送出村,村里人也都传遍了有人各出了十八两银子,买下了秦贺两家的橘子,单就不买秦老爹家的。
看着人家一下子就进了白花花的十八两银子,村人都是羡慕不已,讨论的时候有人道:“我倒是见了那人先进了秦老爹家里的,后来不知咋的就气哼哼的出来了。”
“别是他们家那个女儿说话不好,把人给得罪了吧这时单不买秦老爹家里的橘子,可不就是让他们恶心呢。”
村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这件“奇事”,橘子价格那么贱,还有人出那么多钱买秦贺两家的橘子。在他们看来,那人缺心眼儿不像,钱多的烧手倒像。
纷纷大伯娘跟人讨论了一会儿,就拿着这事去质问秦老爹了。她倒不是跟秦老爹家里近,只是觉得如果秦老爹家的橘子也被那人买了,肯定能得好多钱,自家也能借两个儿花花。
她去时,秦老爹正在院子里刷一个口小肚儿大的瓮,纷纷母女两个则坐在小凳子上在橘子堆前剥橘子,一家人咋看都是乐呵呵的。
“老三,你们咋弄的人说那陈爷是先来你家里看橘子的,你们怎么得罪人了那陈爷可是把那秦家和贺家的橘子都买了,每家都给了人十八两现银呢。”
大伯娘没进门就在门口嚷嚷道,还特别强调“现银”二字。
秦老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刷瓮。秦母已经过去看着大黑小黑让大伯娘进了门,一边说起那陈叔自进了门就看不起人的种种言语。
大伯娘听了不以为意,当知道是祝庭芳娘家侄子介绍的买家时,又不停歇的催着秦老爹去县里找侄子去说说好话。
“我家的橘子就是都扔土里沤粪,也不卖给那样人。”秦老爹知道这大嫂的性子,不耐烦她的啰嗦,便大声道。
“嗨,是我多管闲事儿,不是我说你,你们家纷纷也该管管了。还有那两只狗,要不卖了,要不炖肉吃。不听庭芳说我还不知道呢,这笔生意砸了,可不就是因为这两只狗”大伯娘不管秦老爹黑黑的脸色,继续道。
秦老爹也不说话了,把个瓮刷的水花四溅。纷纷坐在那里剥着橘子没动身,心里却不是滋味:“那人不就是有几个钱吗想用这种砸银子的方法让一家人心里不好受,他以为谁都只看银子呢”
大伯娘还有喋喋不休的趋势,秦老爹把手中的春条子往瓮里使劲儿一摔,喝声道:“你这个婆娘再在我家里说三道四,别怪我不看大哥的面子。”他本来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这时暴脾气就上来了。
“秦老三,你想怎么样老话儿说长嫂如母,你敢打我一下试试。”见秦老爹一脸想打人的样子,她却丝毫不怕: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秦母忙跟着大伯娘说好话,纷纷则起身拉住了父亲。“有这样的大伯娘,还真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真打了她不得被十里八村的指着脊梁骨说道就是大吵了一架,过些个日子她又上赶着跟你说话。”
“你家里都成绝户了,你还这么跟我说话,等以后看哪个给你们两口子送终”纷纷正想着,大伯娘就爆出了这样的话。
秦老爹气得两手打颤,正劝说她的秦母听了这一句话眼圈儿立即就红了。纷纷脑海里又撞入了父母孤凄离世的场景,对这胖女人恨得直咬牙。
大黑小黑这时也“汪汪”叫着上前,在土岗子上乘凉的人听见秦家的热闹都苍蝇般的哄了一院子。
、三十六
大伯娘开始还有些心怯,这时见人多了,也活跃了起来,转着头向过来的人说道。纷纷早已看不见了其他人,眼中只看见了那个唾沫星四溅的大伯娘。
“让你再说我娘”,纷纷说过上前用足了劲道照着大伯娘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推搡着她又是一巴掌。
“我还是不是她大嫂了他媳妇没本事,生不下个带棒儿的,以后什么事不都得要我家福宝照看着现在他们家里有个事儿,我这个做大嫂的说两句就不行了就算你们家招了个上门女婿,你们两口子死了哪个给你们摔瓦打灵”
大伯娘先是对着劝说她的妇人如此说道,然后又转过身对着秦老爹和秦母站的方向大声质问。正是这时,迎来了纷纷泼妇般的巴掌。
这女人受了一巴掌,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劈头盖脸的就要去打纷纷。秦母这时也顾不得哭了,忙上前挡住女儿。
拉架的劝架的看热闹的人声嚷嚷,大黑小黑也挤上前跳来跳去。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是乱哄哄的,堆着的橘子不知被踩烂了多少。后来来了
...
大伯娘的两个女儿,场面更加混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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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大伯、二伯也赶了过来,这时在外面急得直跳脚,少不得大吼:“这婆娘又是因为个啥呀”
二伯挤着往里面瞅了瞅,自家媳妇儿正拉架呢,不过也是被人群冲的晃晃悠悠的。这边两个哥哥急着要过去,人群那边就起了一声巨响。
原来是秦老爹抡起凳子把手边的瓮砸了,乱糟糟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静的都能听见从瓮里流出的水声。众人再看,秦老爹已经是双眼发红了,近乎落泪。
“你这婆娘,快给我回家去。”大伯终于过来,搡了媳妇儿一把。
“好你个秦中朝,老娘都被打成这样子了,你不说帮忙,要我回去”
“爹,你看三叔他闺女把我打的。”
大伯朝纷纷看了看,头发已经都散了下来,脸颊上也有一块红肿。最让他心惊的是,从她眼里看出了不仅仅是打架带来的狠,还有恨。
“快跟爹回去。”大伯收回目光,对女儿厉声道。
大伯娘听了又是哭天抹泪儿的不依,眨眼间就变成了泼妇之哭,瘫在地上干嚎儿无泪,嘴里不停的大声扯着她嫁到秦家村以后的“辛酸史”。
“我秦中来是没有儿子,你们欺负我啥时候是个头都他娘的给我滚,滚。”秦老爹喊得有些撕心裂肺,眼里滚动的泪花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人群再次安静,大伯娘看了看眼眶发红的秦老爹一时间也没了劲头。这女人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就走了。人也都一个又一个的离去,最后只剩下了大伯二伯。
“老三,那婆娘就那德行,我回家就管教。”大伯有些干涩的说了这一句话。
“老三,都一家亲兄弟,没必要跟个婆娘认真。”二伯也说了一句。
秦老爹仍是站着,没有吭声,一旁的秦母只知道流泪了。两个哥哥看了眼默默无声的一家人,又说了一句话,叹了口气,也走了。
“娘,您别哭了。”良久纷纷才走到母亲身边,劝说道。
“如果咱家里也有个儿子,你大伯娘也不能动不动就那么理直气壮地说道咱们一家人。”她拉住女儿的手,话音有些颤抖。
“难道娘嫌弃纷纷这个女儿了纷纷,一定死在你们后面,给你们摔瓦、打灵。”后面一句话说得泣不成声。
“好丫头,我的这个女儿就是给我十个儿子都不换。”秦老爹笑了笑,声音因为刚才的大吼哑哑的。
纷纷听了这话,一步上前抱住了父亲,似哭似笑道:“就是说,我这一个女儿可比十个儿子都强。”
秦老爹也抱住了女儿,眼中滑下两串泪。秦母站在一边看见丈夫落泪,泪珠更是扑簌簌的落下来。这时秦老爹对着妻子伸出手,唤了一声:“庭芳。”
秦母随即伸手,握住丈夫的手,三人抱在一起,却是没一会儿又爆发出了笑声。蹲在旁边的大黑小黑这时都是皮毛蓬乱,不过也都微歪着头,不时的晃动一下尾巴。
笑了一会儿,秦母就要纷纷去屋里把衣服换换,头发梳梳。而她则只简单的抹了抹凌乱的头发,就找来扫帚打扫乱糟糟的院子了。
被砸碎的瓮,以及被踩烂的橘子都被夫妻两个扔了出去。把院子收拾好了以后,秦老爹又搬出一个瓮刷了起来。秦母帮着丈夫打了水,就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虽然听了大嫂那么多难听话,但是刚才丈夫对她伸出的手,竟让她觉得这一架打得真好。
说是回家教训婆娘的大伯,对着这个压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也只是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然后任她吵吵骂骂,只一声不吭,看模样是要采取冷战政策。
回到县城的陈叔,绝对想不到因为他的行为,在那个村子里引起那么热闹的一场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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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回到县城里天已经黑了下来,他还是越想越生气。
“少爷呢”陈叔一到了他们在周余县的住处,就问出来牵马的小厮。
“少爷吃过饭出去了,听四季说要去东大街的春风楼。”小厮毕恭毕敬的回答。
陈叔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根本不用问的,少爷每到一处,当地的有名妓院是必定要去逛一番的。
“陈叔,您不吃了饭再出去吗”小厮见轻易不能见上一面的大总管转身出去,连忙问道。
陈叔却是没有说话,只带着原来的两个跟班儿,直奔春风楼。他有冤要诉啊,陈叔的脸色这样表明。
“得让少爷知道知道,我这个老头子在乡受了什么委屈,一进门就被狗咬。”
东大街的一处高耸楼房,楼檐前挂着一排排的大红灯笼,灯笼上皆书着“春风楼”三个大字。有装扮艳丽的女子倚楼卖笑,空气里不时飘过一阵阵浓烈的香风。
外面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二楼的一处雅间却是清清静静,只偶尔传来女子的轻笑声和男子醇厚的调笑。
“少爷,陈叔回来了,要见您。”一个佩剑黑衣人出现在门口,低头禀报道。
、38章任意
一个头束玉冠的美男子这时正就着怀中女子的纤纤玉手饮酒,“玉和,没想到你们这小小的周余县,也有这般容貌之女。”他没有理睬门口的黑衣人,眼中泛着波光,伸手掐了掐怀中女子的脸蛋儿。然后又恶作剧般的低头咬了咬女子的耳垂。
玉和对好友的行为只做没看见,他们于京里相识。虽只聚过两次,却各自引为知己。这个慕容裁喜欢调戏女子只要不是太丑,他就下筷子。这是他初识他时就了解到的。
“天下女子皆一般无二,我看来容貌上倒没多大分别。”玉和缓缓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道。
慕容裁闻言,抬头看向这个他很欣赏的男人,笑道:“那是你没体会过女人在床上的滋味。”说着又伸手轻轻捋过怀中女人的一缕头发,拿在手里嗅了嗅,陶醉中。
他怀中的女子烟琐是闻名周围几个县里的花魁,纵她见过了各色男人,却被今天抱着她的这个美貌男子摄了心神,在他含笑的眼光注视下不禁红了脸颊。听着男子露骨的言语,她竟也似少女一般害起羞来。
慕容裁看见怀中女子脸上的红晕,又笑着香了一口,随后道:“女人如花,你看着就不心醉”他用他喜欢欣赏美的目光又看向好友,而这个好友身边也有一名美姬,只是他却抱都不抱。慕容裁对于这一点有些不满意。
“祝少东家再过不久就要迎娶新娘子了,当然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女子。”玉和身旁的女子似乎想引起慕容裁的注意,笑着说道。
玉和只是笑了笑,他只负责尽地主之谊。
“玉和,冷落了美人可不是君子所为。”慕容裁了然笑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陈叔的声音,慕容裁抬手抚眉:“这个老头子,我才来没一会儿呢。”他可是记得出门时,母亲对着陈叔的千叮咛万嘱咐。他只不过是逗着美人玩玩儿,还没想着玩到床上去啊。
“公子,你的侍卫还等着回话呢。”烟琐觉得男子的动作很可爱,不禁笑着提醒。
“让他进来吧”。慕容裁头也不回地对仍直直地立在门口的侍卫道,他已经准备好了听那老头儿啰嗦了。
谁知陈叔一进门就是大喊:“少爷,老奴这一天可真不是过的。”
慕容裁看着明显是诉苦的陈叔,有些反应不过来,眨了眨眼,问:“怎么回事谁还敢给陈叔不好过”他问地认真,手却跑到了女子背上来回游移。
陈叔一听,可算找到了发泄口,直把到了秦家从一进门的大狗扑身,到后来秦老爹的找扁担赶人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个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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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裁似听非听,一会儿凑上去闻闻女子的香颈,一会捏捏女子的细腰。一只手摸到女子的臀部,当即就握了一把。
“公子”烟琐被这一捏娇媚出声,扭腰动臀。
“哦,你这个小妖精,故意的是不是”慕容裁闷哼一声,声音低哑而又诱惑。怀中女子又红了脸颊,玉和则依然淡定,陈叔则停止了说话。
“少爷,咱买那么多橘子做什么”陈叔看了看自家少爷,才又大声道。
“那个秦老爹的女儿叫个什么名字,长的怎么样”慕容裁言不对题,对于橘子,他只不过是觉得顺路可以捎带到京里一些。
陈叔欲哭无泪,他说了这么多,他家少爷就记住了这一点。“长得没法瞧,还泼辣的不行,老奴都不敢相信那是个女人。”
陈叔尽力抹黑纷纷,他可知道他们家少爷对稍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是很宽容的。
“哦,还有不像女人的女人本少爷倒还没见过。”慕容裁完全不理解陈叔的苦心。
玉和听着陈叔的话,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他那个表妹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说来名字我听听。”慕容裁继续一脸感兴趣。
“呃,叫个什么,老奴没记住。”陈叔有些委屈道,“那女人跟前的两只狗可是厉害得很。”
“慕容,那女孩儿叫纷纷,是我的表妹。我三姑夫家正种了一些橘子,听你说要带些上京,他家的橘子又都长成了,所以才跟你说了。纷纷她向来有些无法无天,我替她陈叔道歉。”玉和说着起身跟陈叔做了个揖。
陈叔忙道不敢受,慕容裁也懒洋洋道:“玉和你这么认真做什么有这一层关系你怎么不说”
“我觉得你只买些橘子,这原也不用说的,只是我把纷纷忘了。”玉和笑,仍是宠辱不惊的摸样。
“她家的橘子你买了没有”慕容裁又转向陈叔,问道。
“那泼妇说我再不走就要放狗了,老奴只有连忙离开。”陈叔急忙道:“橘子倒是买了,梁河村里还有两家种橘子的。”
慕容裁盯着陈叔看了一会儿,然后大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停住。“玉和,你的那个表妹成婚了”他笑得眼中尽是波光。
“那倒没有,不过也快了。”玉和转动着手中酒杯,回道。
“还是未嫁少女,陈叔,您怎么就能说人家是泼妇”慕容裁说着又笑出声来,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好玩儿的事。
“少爷,那女人你说她是泼妇一点儿都不过分,一进门就让她家的狗给我下马威。”陈叔希望少爷说两句好听的话安慰安慰他,哪知道就围着那个女人绕开了
“玉和,你还记得陆文夫吧”慕容裁不再看陈叔,转向好友,眼中尽是笑意。
“虽只有一面之缘,却也记得,怎么了”玉和好奇,这时候提到陆文夫做什么。
“今年春我跟鸠可真外出踏青,转到了京城郊外的农家,有幸遇到一件奇事儿。”慕容裁说着放开了腿上的女子,不忘扶着她坐到一边圆凳上,然后又跟玉和继续说,显然有长谈的趋势。
“我们才到村口就听见隐约传来打骂声,往里走了走,问了村人才知道。你猜是什么事儿”慕容裁说到这时停住,一脸神秘地看着好友。
“在农村里能有什么事儿又有打骂声,这是村妇打架了”玉和想到刚才一直在说泼妇,便猜测道。
“正是,你不知道,那场面可比三军对垒要精彩多了。那时候我才明白,女人啊,是一辈子都探不尽的。”慕容裁显然以为泼妇骂街很稀奇,说得很是感慨。
“泼妇骂街,我也有幸见识过。”玉和笑得不以为然。
“你见过了,自然不好奇。可是陆文夫没见过呀,听我们回去跟他说了,他便着急忙火地也要去见识见识。”慕容裁不在意他的不以为然,继续笑着讲述:“可是我们再去时,人家早就歇火了,把个陆文夫急得不行。”
“后来我们拉着村人问了村里哪家娘子最泼,然后就去了那一户人家。谁想到那村妇见了陆文夫就脸红,说话也变得细声细气了。陆文夫想见识泼妇骂街,回转了身让下人端了一盆水,照着那村妇就是一泼。”
“这下可好,算是见识到泼妇骂街了。那村妇直点着陆文夫的鼻子骂,陆文夫开始还看得有趣,妇人的男人倒不依了,掂了刀就冲了出来。我们三个驾马就跑,但还是被人追到京城,又跑了半条街才甩下。”
慕容裁不等说完又笑了起来,玉和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善后的”他问。
“赔了银子了事,不过陆文夫说能见识一下这样彪悍的女人,也不枉称阅尽各色女子了。”慕容裁饮了一杯茶,才回道。
“你的那个表妹,比上我们三个见的这个如何”他又笑问玉和。
“少爷,那个秦家的女儿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陈叔抢先答道,不过随即看了看玉和的脸色,他对少爷的朋友都一向很尊敬的。其实如果一开始说了秦家是祝少爷的亲戚,他也不会那么明显地表示不满了。
“慕容,她怎么都是我的表妹。”玉和笑道,并不言好坏。
“少东家的表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呢,我听说呀,每次少东家的表妹过来了,他都是躲着不回家的。”玉和身边的女子掩嘴笑道。
“玉和,可是真的她敢骂你”慕容裁摆明了故意问道。
“可不骂呢,听说要嫁给少东家呢。”女子补充。
玉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慕容裁毫无顾忌的笑了起来,然后把纷纷划入他已见识过的一类泼妇,连一开始感兴趣的名字也不再提。
“陈叔,你再去一趟秦家,把他们家的橘子都买了。”慕容裁笑过后,对陈叔道。
“慕容,在商言商,你不用这样。”玉和道。
“我本来就是要买橘子带到京里的,自然是在商言商。”慕容裁又开始抱女人了。
“少爷,咱们买那么多橘子做什么”陈叔立即好奇道,然后补充:“老奴已经买了很多了。”
“本少爷我,捏着玩儿行不行”慕容裁又盯了陈叔一会儿,缓缓道。
“自然行”,陈叔干笑道。
“陈叔,你若不想再去秦家,就派个小厮去。”慕容裁自问还是很了解这个老管家的。
“老奴亲自去”,陈叔忙道。“少爷,若他们不卖给我们怎么办,还要吗”
“不卖就不买”,慕容裁就着怀中女人的纤手吃起了葡萄,不在意道。
“是,那老奴先回了。”陈叔笑着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才又故意回头道:“少爷,您早点儿回家。”
慕容裁一听没有了跟美人玩笑的心情,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题外话------
关于这本什么时候写,我有解释过的。不过,寒假学习余暇时,我偶尔写了点,姑且上传吧。但是,并不规律,我不能保证日更。我会尽量,快点完结此本。本来就是被扑文,写的时候动力和激情都很少,再加上每天要学习,各种事,希望体谅。
、39家事
当天跟大伯娘的一架丝毫没有影响到一家人的心情,一家人吃过了晚饭就拿了箩筐坐在橘子堆前剥橘子。
九月下旬,月凉如水,月亮虽然不太亮,但是照着剥橘子却足够了。
所以院子里并没有燃油灯,只有淡淡的月色。大黑小黑也都老老实实地卧在三个人中间的空地中,不时地伸出爪子来挠到肚子下面一个圆滚滚的橘子。
“一个瓮用来做橘子酒,一个瓮用来做橘子醋,还得剥好多吧”
秦老爹在收拾了院子后吃饭前,已经把两个瓮刷好了。幸亏他们家里大大小小的瓮有四五个,若不然砸了一个还要再跑到镇里去买呢。
纷纷掂了掂已经剥好倒在竹筐里的橘子瓣儿,随口说道,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父亲母亲。
“想逃懒儿了剥橘子可是个轻省的活儿,再说了以后要做橘子酒,这一园子橘子可有的时候剥呢。”秦老爹又是故意笑着打趣女儿,略显肉的手却没有停下剥橘子。
“剥橘子,剥橘子,才没剥多少呢,我一身就都成橘子味儿了。”纷纷也笑着说道,同时还抬起手臂闻了闻。
“纷纷,你不想剥了就先去睡,我跟你爹在这里剥就行了。”坐在秦老爹另一侧的秦母听着女儿有些不耐烦的口气,便说道。
“这才什么时辰啊,我还不想睡呢。”
纷纷说过话,三人一时寂静,一时间只听见院子里各个角落想起的蟋蟀鸣声。
“咱家也没那么多地,都几年不坐在月亮低下剥玉米了。今天咱一家人在这里剥橘子,倒是让我想起来在家时跟着你姥娘和小姨剥玉米的情景来。”秦母突然笑着道。
“真的吗娘你们那时候天天都要像这样剥玉米吗”纷纷接着母亲的话感兴趣的问。
“可不是,咱家里就河那边的二分地,种那点儿玉米也就一晌功夫就剥好了。我在家的时候你三个舅舅还没分开过,光旱地就几十亩呢。你姥家的旱地里也常常都种成玉米,那时候可是一剥都剥半个月呢。”
秦母想起了作为少女的时光,说着是挂满了笑,有些怀念的样子。纷纷却没经历过这样天天剥玉米的日子,她也只见过每到秋收时村人一车车往家里拉玉米的场景。
于是纷纷就问得十分惊奇:“那么多,不用雇些短工帮忙光靠你们就是剥完了,那手不也疼死了”
“手怎么能不疼呢,不过过两天上也就没事了。”秦母笑着道,“那时候倒也有趣儿,你姥娘常常给我们讲个仙儿啊道儿的故事,我和你小姨可都喜欢听呢。”
纷纷听了又忙缠着母亲讲那些故事,秦老爹这时才插话道:“爹来给你讲一个怎么样”
纷纷听了自然应好,拉着凳子又向父亲坐近了一些,就津津有味儿的听了起来。秦老爹讲的是一个鸡冠花成精的故事,他的才讲过,秦母就又讲起她听过的来。
一家人去睡下时已经剥好了足够的橘子瓣,分别盛在了两个竹筐里,只放在院子里拿布盖了。
第二天天才放出白光,秦老爹就站在窗台前喊女儿起床了:“纷纷,快起来,这咋没好几天又成懒姑娘了”
“爹,这才什么时辰啊太阳还没露头儿呢。”纷纷这时正穿着衣服呢,听到窗边的父亲提到懒字便不满道。
“太阳露头儿就完了,咱们去河边杨树上捉些幼蝉去,去的晚了要被其他人给捕光了。”
纷纷的炸知了先是被父亲欣赏,后又经任老爹发扬光大,如今整个梁河村没有哪家不知道那知了猴用油炸炸可好吃呢。
所以现在梁河村的家家户户都多了一项活动,每晚都擎着火把去找知了猴,也有的是第二日早起去树上直接捕那些变出来的幼蝉。不过蝉多的是,可没秦老爹说的那么夸张。
纷纷穿衣出来,洗漱之后就拿了捕兜和篓子出去了,当然后面仍然跟着永远无烦恼的大黑小黑。
“那天听老余头儿说,你大舅那客栈里的饭菜这知了猴一样可是老受人喜欢了。”秦老爹接过纷纷手中的幼蝉放到篓里,突然想起了这茬就笑着说。
纷纷听了也只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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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接话,随后才对父亲道:“爹,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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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爹听了也笑着跟上去,这时河边来捕蝉的人还真不少。父女两个一面跟迎面而来的村人打着招呼,一面说着自家的事。
秦老爹和纷纷捕了足够的蝉回家时,正见四五辆由两只马驾着的拉货车走过他家门口。头一辆马车前面,坐着的正是昨天跟着那陈叔来他们家的跟班。
父女两个看这阵势也明白人家是来拉橘子的,那边也早有村人迎着马车进了村口土岗。纷纷转头看了看父亲,父女两个对着笑了笑就转身进了家门。
早饭过后,纷纷就忙忙碌碌的跟着父亲准备做橘子酒了。秦老爹自诩是酒中行家,非要指导着女儿。
纷纷主张把橘子瓣一层一层的铺在瓮中,秦老爹则主张先把橘瓣儿蒸了再一股脑倒进瓮里,然后盖上盖子发酵就行。
父女两个为了这个问题争执了好一会儿,不过秦老爹倒没几分认真。秦母只顾去厨房里刷锅,也不去管围着一筐橘子瓣说来说去的父女两个。
“爹,我不跟你说了,咱们两个分开做。你说的那把橘子蒸一蒸的办法根本出不来酒。”纷纷认真道。
“我说的不行爹去打酒可是常去人家酿酒坊里看,哪家的粮食不上锅蒸蒸能出酒”秦老爹笑着反驳。
“我不管,反正这两个瓮是我的,一个做橘子酒一个做橘子醋。”纷纷严重相信碧儿。
秦老爹听了女儿的话觉得十分好笑,于是也来了兴趣。“那爹再刷一个瓮去,咱们看看谁的橘子酒做得好。”他建议。
纷纷点头同意,其实她有直觉:父亲肯定要白忙活。
不过这话纷纷是不会说的,秦老爹兴奋奋的去搬瓮刷瓮时,她就把那橘子瓣一层又一层的挨着瓮底铺开了。
每隔个两三层都会洒上一些白糖,尽管她认为自家的橘子糖分很足而尽量少撒白糖,但是等她把两个瓮都装了半满时,家里剩的那半瓷罐白糖还是被她用光了。
做好了这些,纷纷又问母亲要了酵母,然后把酵母揉碎了用水化开直接倒入了两个瓮中。
秦老爹这时候已经刷好了自己的瓮,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时候见女儿倒了酵母在瓮中,便大笑道:“纷纷,你这是做橘子酒还是做橘子馒头”
“爹,你先别笑,做好了就知道了。”纷纷也笑道,然后就去井边提了清水,只把两个瓮注了大半满时就停了下来。
最后找了盖子将两个瓮封的严严实实的,她拍了拍手笑道:“这样就行了,大概半个月以后就能出酒了。”
“要是做个酒这么容易满天下不都成做酒的了”秦老爹继续打击,他看见所谓橘子酒这么简单的步骤,不得不相信女儿是不会成功的。
“爹,我是做酒不是酿酒,这是,水果酒。”纷纷努力回想了一下,开口道。
这时门口响起了大黑有些疯狂的叫声,正说着话的一家人忙向门口赶去。虽然知道大黑轻易不会咬了人,但还是怕它们吓到小孩子。
谁知到了门口一看,来人仍是昨天那个令人讨厌的陈叔。纷纷见了,直接转头回院子里,继续研究研究那两个瓮的口封的紧不紧。
“我们不卖你家,昨天没说清楚吗”门口秦老爹大声道。
“若不是看在祝少爷的份上,你当我再踏你家的门”陈叔不禁语气又恶,他本来也是出于让自家少爷高兴才亲自揽了这活儿,不然这小小的几车橘子,何至于此他亲自出马
“不用你看在什么祝少爷的份上,不卖就是不卖。”秦老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祝少爷是谁,仍赶人。
陈叔见说,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反正少爷说过了,不卖就不买。真是给了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这些话,陈叔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就走。
转回到院子里三人谁也不提卖橘子的事,秦老爹只是忙着催着妻子去厨房烧火蒸橘子。未到中午,秦老爹的那一瓮也弄好了。
三个瓮并排放在墙根儿,纷纷还特地给它们做上记号:哪个是父亲的,哪个是做橘子酒的,那个是要发酵好以后加水做成橘子醋的。她都标明了记号,避免到以后给弄混了。
三个瓮是放在露天处的,为了防止以后的雨天,秦老爹用弄了柱子,盖着三个瓮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子。不过,过程中,纷纷和秦母也帮了不少的忙。
这一天从纷纷家门口不停地来往着拉橘子的车声,以及热闹的人声。他们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可真是见识了啥叫大户人家,那拉橘子的大船就在大梁河码头泊着,就是把咱整个周余县的橘子都买了也装得下。”
秦老爹看着虽然没事人一样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但是纷纷还是看出了父亲的焦虑,毕竟橘园里还有很多已经摘下的橘子。
“我明天还拉着橘子去镇里卖,就算咱们要做那橘子酒啊罐头的,家里堆这么多橘子也不是办法。”秦老爹突然拿着凳子坐到正剥橘子的妻子身边,似乎是商量道。
“这样也好,边出着橘子,边做着这些东西,也不怕橘子堆在一起会烂了。”秦母同意的点头。
纷纷又在母亲的帮助下做了些橘子罐头,这次是把家里能用上的罐子都用了。家里还剩有一个不太大的胖肚儿矮瓮,她也让父亲刷过了,把没用完的橘子瓣都处理了做成罐头了。
封口的工作仍是她做的,听见父亲的话,这时她也道:“好啊,爹,你明天去镇里做罐子的窑厂问问,一个这么大的白瓷罐子要多少钱,最好能买来些。”
、40上山
“你说的那种罐子倒不难找,只是那样的盖子要人家专门做的。那罐子都常常用来盛盐糖的,谁家也不用那样的盖子。不过,也不难做。”
三人说着便又是关于家里橘子的事儿了,纷纷封好了坛口,也就坐过去跟父母一起剥橘子。
这是一处僻静的所在,三两间茅草屋挺挺的立在明亮的日光下,一圈竹篱笆围着院子。几只黄花的母鸡咕咕着寻食,离房不远处是不小的一片菜地。
虽是秋至了,但这里气候使然,一畦菜仍长得绿油油的,很是喜人。
宿母一身寻常村妇的蓝白衣衫,正带着一顶草帽蹲在菜田里除草。纷纷背着一只背篓,身后跟着大小黑二只,步履轻盈地行来。
远远地,她就喊起了宿母:“宿大娘,怎么你一人在忙呢,阿宿呢”说着也走至菜地边。
宿母听见声音,立起身来,笑着说道:“是纷纷啊,找宿儿什么事”
纷纷也笑了笑,对于宿母有些生疏的神色和语气已有所察觉。她是有些明白的,宿大娘并不喜欢阿宿与她太亲近。而她自己,也不该再向前世那样有事没事总寻阿宿了。毕竟这时的她,是了解他的情意的,而她这方面又要成亲了。所以、、、、、、
便笑着道:“也没什么事的,他若忙就算了。”
“那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纷纷礼貌地说着,就转身迈向一旁的小径去往山里。
“自己小心点”,宿母也应声招呼着,脸上的神色似乎是很满意纷纷的知趣。
宿母话音刚落,倒是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话:“丫头,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纷纷回了头,便看见一身短打扮的阿宿,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只碗,而那只碗正滴着串串水珠。
他在洗碗。
纷纷恍然明白。
同时也有些不可思议,这个阿宿,前世玩的那么好,倒也没发现他还这么,这么贤惠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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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不禁噗嗤一声,为自己想到的那个词好笑,忍着笑对他道:“我寻你,除了玩还能有什么事”
“不过,你还是在家帮大娘干活吧,我去山里溜一圈。”
没等纷纷说完,阿宿那边已经转回了厨房,还高喊着对她说:“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出来时,宿母略有不悦地叱他一声道:“容,宿儿,这些油菜都已长成了,还是尽快拿到县里买了好,等长老了、、、、、、”
宿推一边跑出篱笆院,一边侧着身子讨好母亲道:“娘,我保证会在它们长老之前拿到县里卖掉的。儿子现在去山里给你打些野味来,好换换口味。”
纷纷这时已经走到林叶深处了,宿推涎着脸安抚过娘亲,就忙追着跑了过去。
留下立在原处的宿母,看着跑远了的儿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似笑非笑地说着:“整天守着山,哪还需特地打什么野味换口味”
蹲下整理菜畦,心里却又添了几分难受。儿子若非自小跟着她居在这乡村小县内,又何至于被一个乡村女子迷了眼。若留在原来的宿家,交结尽是绮兰香泽之女,举止娴雅的闺秀千金。哪会有如今跟着容止全无的女孩子满山跑的形状。
想着,又不禁自责起来。自己当初何必非要争一口气,受他不喜,忍一时不就过去了又何必,非要带着容儿隐在这里
宿推倒全不知母亲那边的自责,见纷纷又向前些日子那样来找他,心里正有些美美的。
不知从哪扯了一根青翠的丝草,斜咬着了,又一把揽着纷纷的肩膀,问道:“又想要什么玩了,狐狸松鼠老鼠”
他一连问着,都不见纷纷应,便故意了喊道:“这次不是要捉老虎玩吧纷纷啊,你就是不心疼我犯险,也该为自己,为乡亲们考虑。老虎,是不好玩的。”
纷纷心里明白,与阿宿相处时便敏感许多。若在以前,她是绝不会从他这样的举动和话语中多想的。但是现在,却感受到那被他刻意隐约起来的宠爱。
纷纷拨开肩上的手,如什么也没觉察到般自然道:“我就会玩吗我这次进山可是有正经事的,倒是你,天天吊儿郎当的,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样子。”
宿推被她拨开手,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语气略带嘲讽道:“你那未婚夫倒是沉稳,像大人,早早地就深谙青梅竹马四字的深意了。”
纷纷被他说到痛脚,本来愉悦的心情也灰暗了大半。这时看到几步外正是自己要找的果子,青的黄的一个个坠在矮树枝头。因此也不再理他,提步去摘自己的果子。
这种果子,村人多是不吃的。即使长得黄了,眼看着是熟透了,仍是酸的没法入嘴。不过记得碧儿说着,这种果子是叫柠檬的,若煮果酱时加些,是能够保鲜的。还说,这种果子,用来煮茶也是极好的。
因为明了这些柠檬果的用处,纷纷这时看着这黄橙橙的果子,觉得十分喜人。摘下一个来,放在鼻子下狠狠地嗅了一下,便笑着撩到背后的篓子里,双手并用地摘了起来。
宿推刚才那话,也是想看看纷纷是否还是前两天那样维护那个任之维。可是纷纷却并不接他的话,倒让他又添了几分危机感。
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感觉,纷纷变了,还是因为那个任之维。
她似乎想改了跋扈,连梳妆都变得淑静起来。她果然像山涧的清泉,激石泠泠作响,静下来也汩汩醉人。
宿推抬头,看向矮树边忙着摘果子的倩影,无力暗恼之中,又猛升一种揉她入骨的冲动。
为什么不是因为他而改变
一个谈话不过寥寥的任之维,哪里值得她如此
映出阳光的俊目之中,闪现出包裹着柔情的恼恨。
眸光淡转,男子的嘴角扯起一抹斜斜的笑意。
笑意未尽,宿推便三两步跑向纷纷,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
纷纷惊了一瞬,手中还握着个被带下的柠檬。
“你干什么”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不禁恼向将她侧着身压在身下的宿推。
宿推并没有将身上的重量放多少在她身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掠了掠她耳边的发,温柔如水道:“小心,有蛇。”
纷纷自小什么没玩过,哪会怕这些。倒是无意间对上的他的温柔的眼神,更让她有些怕。
“既然有蛇,你不去抓蛇,来扑我干什么”纷纷推了推他,责备道。
“你比蛇更好扑些。”宿推笑着回道,然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就直直地吻在她的鬓角。
纷纷真的晕了,一时间心神好像均被吸入到他那爱极的眼神中去。前世并没有这样的事啊,就是一句喜欢,他都没说过的。
前世,之维。
纷纷一下子眼神清明,恼极羞极也不顾当前的姿势,抬腿便要踢。
宿推心情一下子好极了,灵便地侧身便一躲,唇边的笑意再没丝毫嘲讽之意,朗如清风一般。他躲着说道:“还以为你变得温柔娴淑了,这才一下子就复归本性了不知道,被你的未婚夫看见了会怎么样”
他正说着,便响出了两声刻意的嗽声。
纷纷循着声音看去,眼睛也受惊似的一下子睁大来。
两步远处,站着的正是自家未婚夫,并排站着的还有一个他相交不错的伙伴,高处。刚才咳嗽的人,正是高处。他这时看向两人的眼神,也是鄙弃的。
纷纷的脸一下子便涨红了,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看到多少她想着这些,慌乱的又去推宿推。
宿推此时倒是顺势站起身来,竟还笑着向那两人打招呼:“这么巧。”
纷纷慌张地站起,又看了任之维一眼,低着头像极了做了错事的孩子,轻声道:“之维。”
、41二更
宿推却仍旧笑嘻嘻的,身形挨近纷纷,看着任之维道:“任兄,看来收获不少,这兔子是才死吧这就回去了”
高处极度看不惯宿推这个样子,再怎么着,那秦纷纷总是之维将来的妻子。你们往常再好,也要有几分忌讳吧
“宿推,你别太过分了,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吗”
任之维一声没有,高处便出声发难。
宿推笑了笑,挑衅之意很明显,“我们好像,并不是朋友。”
“你、、、、、、”高处真不知道,这个宿推这么嚣张。
任之维看了纷纷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纷纷听见这话,急得都快哭了,哪里还有心去想反驳阿宿的话。只是对着任之维,有些委屈地倔强道:“我没有。”
潜意识里,她知道阿宿心里有她,而她却没有注意着与他保持距离,便自觉理亏。因此面对着之维,倒真像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之维听了她的话,居然笑了,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对纷纷道:“我知道,不过要注意些,被一些碎嘴的人看见了,你的名声、、、、、、、若是你们、、、、、、、”
“你说什么啊,什么名声,什么我们”纷纷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气急了拦住他的话:“我们就快成亲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说着,真要哭了,眼中一片雾气茫茫。
宿推听闻,握拳低头。
任之维也没有说话。
高处见此,便退步从另一边走了。这样的情景,他继续留着倒真不好意思。
纷纷也不管气氛之尴尬,只告诫自己以后要远离阿宿,便兀自去将撒了一地的柠檬果捡起,然后背上背篓。她也没有再看阿宿,只走到之维身边道:“我也要下山去了,咱们一起走吧。”
之维听了,看向一旁的宿推,欲言又止,随即前面走了。
纷纷对着宿推,轻声道:“我先回了。”说着又唤了大黑小黑,就跟着之维下山。
直待不见了纷纷的身影,宿推才颓然坐在草地上,看着那颗矮树发呆。他刚才还想问她,摘那些酸果子做什么。这个女人也真是的,怎么变化这么快。总觉得现在的这个是她,却又不是她。
但是,她身上的那种使他喜爱的气质,却又是丝毫没变的。
宿推想了半天,不得原因,心中又有些不郁,便起身去打猎消闷。
纷纷和之维却是一路无话,到了该分手的地方,之维提出一只兔子递给纷纷,“带家给秦叔秦婶吃吧。”
纷纷不满,怎么只说给爹娘,她呢看了看那只没了声息的灰兔,她皱了皱眉,轻声说道:“你送我吧,我不敢拿这东西。”
女子的声音轻柔而带了些撒娇,不了解她的人定会认为此女绝是娴静淑女。但是之维是不知这个女人的吗当下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之维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伪装,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点头道:“好吧。”
他却又再次自问,这个女子,怎么就喜欢上了他她不喜欢刚才的那个宿推吗几天以前,他还十分确定,要他做秦家的上门婿,只是秦叔的意思。现在,怎么完全都不一样了。
纷纷侧眼看了看身旁的男子,心中充满了愉悦,见他皱眉,忙问道:“你在想什么”问过了,又觉得自己太事儿。他还不熟悉她,她就这么不分你我的要管别人想什么,不会引他反感吧。
但她忘了,之维的性子很好。他松开眉峰,回道:“没什么,只是想着秋忙已过了,想去县里找活做。”
“都有什么可做的”。
“不过一些搬搬抬抬的粗活”,对她随口就发出的问话,之维笑着回了。
他这个人,天生就了一副平和之气,与人说话时,总在不自觉就带着了笑意,让人平生出对他的许多好感。
纷纷也注意到了他这个可以称为缺点的优点,喜欢他这么温暖的笑,却又想将这样的笑容据为己有。
若他对其他女人也这么笑,自己不是还要像前世那样遭遇许多情敌。不行,这次她爱定了他,更不能允许别的女人的分享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笑”纷纷看着他,脱口而出道。
之维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只一瞬,脸色便如寒秋,带着些萧索之气。
纷纷脱口而出时,就知道自己太鲁莽,定要惹他的不喜了。只是却没想到,他竟是这么生气。他这样的神色,即使前世她多么过分,也没有见过的。
“我、、、、、、”纷纷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什么好。
“等你去县里做活了,我去看你。”纷纷恍然大悟地又说道。
之维听了好一会儿才接话道:“不必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不是女孩子去的地方。”
纷纷听了,有些怏怏的。无声地自语道,不是女孩子去的地方,知道你喜欢那种贤淑的连笑都不敢大声的女人啦。
难道为了让他喜欢上她,她秦纷纷得一直装出个淑女样子来。像他的青梅竹马那谁谁
很快便到了秦家院里,之维留下了一只兔子和一只山鸡,也没坐下说些话就回家了。秦老爹却是将任之维啧啧夸赞了老半天,直说自己的眼光好,给他女儿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夫婿。
纷纷懒得去理她自恋的老爹,一直在厨房里鼓捣着做橘子酱。倒是半个时辰不到,便做成了晶莹翠黄的橘子酱。只那颜色,就让人食指大动。
盛出一勺来放在谈不上细腻的白瓷碗内,那晶黄发亮的眼色把碗也衬得喜人起来。
纷纷不觉勾起了嘴角,将手中的木勺送到
...
嘴边伸出舌尖勾了点橘子酱。栗子小说 m.lizi.tw含在口里细细地品了品,酸酸甜甜的,倒比她老爹从县里带来的那些果子糕点好吃许多。
这么好吃的橘子酱,肯定是不愁卖的。只是这东西并不像糕点一样,用油纸包了就可任顾客带走。难道去做些坛子,装了一坛坛地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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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事没更,今天补上了。
、42橘子酱
纷纷刚才的兴奋劲头,一下子歇去大半。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橘子酱再做成什么可拿的东西时,秦母手拿头巾拍着身上的灰尘进了来,并问道:“做好了闻着味道倒是不错的。”
“娘,您来尝尝,看怎么样。”听到母亲的话,纷纷又高兴起来,忙转身笑着说道。
秦母走上前来,顺着拿了双筷子,挑了些尝了尝,点头笑道:“真是不错,没想到这些橘子煮煮竟这么有味道。”
纷纷故作不满意地道:“哪有煮煮那么简单,首先橘子瓣都是细细处理过的,还要加些晒得半干的碎橘子皮,还有我刚刚特意采来的柠檬果。”说着拿起一只柠檬果向母亲示意了下,上升了声调道:“不知费了我多少功夫呢。”
秦母见自己只一句话,就让女儿说了这么多,不禁好笑起来。说道:“好好好,咱们纷纷辛苦了。”
纷纷则一番得意的哼了哼:“这还差不多”,又问:“娘,我爹呢,怎么又没影了别是又寻人喝酒去了吧”
“那倒不会,刚刚还和我在里边摘橘子呢。”秦母说着,又看着橘子酱说道:“这东西卖的时候,倒拿什么盛呢”
“我刚才也为这事愁呢”,纷纷拉着母亲来到锅灶边,看着里边未盛出的橘子酱道:“这东西若定价太高,人家知道是橘子做的,肯定要说咱们贪心呢。若定个平价,再加上坛子一项,费事不说,咱们也没什么可赚的了。”
秦母听了,没发表什么意见呢,先把女儿看了好几眼,有些感叹道:“现在真是懂事了,想事情都这么周全了。”
纷纷也想感叹了,这几天了,娘亲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了。
“娘,我就想,咱们能不能像人家做糕点一样,用这橘子酱做出一种独特的糕点”还是赶紧转移话题,让娘也动动脑子吧。
秦母赞同的点了点头,想了会说道:“不如做成橘子酱馅饼”
纷纷眼睛一亮,母亲是最会做馅饼的,不知以橘子酱做馅,会不会更好吃便迫不及待地晃着母亲的手催促道:“那娘你快做,纷纷给你烧火。”
秦母拍了拍女儿的手,乐道:“倒不用你烧火,只负责做好了尝就好了。”
也只是说话间的功夫,秦母就舀了面去做面团。
纷纷也没闲着,将橘子酱全都盛了出来,又拿水刷了锅,然后倒了好了水在锅里。正要拿柴禾来烧时,秦母从案板前回了头道:“你还是别再来烧锅了,不如过来娘教你揉面做馅饼。”
秦母早就为自家女儿的不近厨房而忧,这时候见她很喜欢这厨间活计的样子,当然抓住一切机会叫她做饭。
纷纷却对这些不大感兴趣,若是做什么精巧的果子,她倒会一学。不过,这没什么外观的馅饼,还是算了吧。等等,将这橘子酱做馅,做些精巧的面果,不是更好。还有,可以让爹去县里将这些橘子酱去那些糕点铺子卖卖看啊。
一线灵光间,就想了这么多,纷纷一转刚才的不愿,忙跳到案板边,有些大声道:“娘,咱们除了馅饼,再做些开口笑,寿桃之类的果子吧。”
“还是我女儿脑子转的快”,秦母眼中也有些惊喜,揉面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纷纷虽然一开始兴致勃勃的,真做起来时,一炷香时间不到就兴致缺缺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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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开口笑,是要在手心里团出一个凹形面皮,装了馅,仍旧团了,最后在上面拿剪子剪出一个十字豁口的。
纷纷做了两个,均没有什么形状,都沓扁着起不来。
这是第三个,纷纷团着面皮时,已经很懈怠了。她再次肯定,这种枯燥的事情,她做不来。
“娘,这东西为什么要叫开口笑啊”纷纷一边往面团里装橘子酱,一边有气无力地问。无聊至极。
“那是蒸出来时,里面放的馅料都半一在剪开的豁口边,看着就像人裂开了嘴笑似的,这才这么说的。”秦母看了看身边有气无力的丫头,爱怜地说道。
“好啦,剩下的这些娘自己来,你出去找找你爹去。”到底不舍得女儿这么样,秦母忙着手下的话,说道。
纷纷就等着娘的这句话呢,连忙放了手上的面团子,一边站起来一边道:“嗯,我去瞧瞧爹是不是又偷着喝酒去了。”
她出来了,倒没有直接出门去,而是先回了房间。一身沾的都是面粉,总要收拾收拾再出门,她可不是以前的纷纷了。
坐在梳妆台边时,一眼便看见了父亲昨天从县里给她带来的什么据说是从府城贩来的布袋糖。也不过是一块方形的有如布袋般的乳白色糖块,味道上却比那些饴糖好吃多了。吃起来甜味中含着些花香的味道,父亲给她带的这几块,是蔷薇花和茉莉花的。
听父亲说,这布袋糖因为花香味的不同,价钱上也是有着差别的。最贵的玫瑰味的要比着最便宜的菊花味的贵上二三十文的。而就是最便宜的菊花味的,每斤也要二百一十二文一斤。
父亲向来疼她没边,这么贵的东西,只听那小二说这是稀罕物,比饴糖强上百倍,就给她带了有半斤。而昨天卖橘子的钱,因为这半斤糖就花去了五分之一。
纷纷拈了一颗布袋糖,转身对着窗口边的阳光望了望。她这时才发现,她爹其实挺败家的,不能因为她喜欢吃糖,无论多贵都去买吧。一百多文,可够买十几斤面呢。
碧儿说,她们那里的糖样式多,价钱也适中。
纷纷不禁想,如果能从碧儿家乡贩糖来卖多好,不几日,她家就不用为柴米愁了,还能买些田地来种呢。
碧儿还说过,有一种橘子糖,形状就如橘瓣,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是一种弹弹的软糖。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橘子糖。
纷纷当时就听得口水直流。
现在想起来,她也是口水直流,不过是为了即将而来的钱啊。
当初她与碧儿百年孤魂,所谈到的话题包含着生活的各个方面。由橘子糖,自然也说到过糖的提取制作以及加工。碧儿还引着她去看过她们那里制糖的工艺,不过那种轰隆隆的机器生产,她是看的一脑袋浆糊。
初一看时,纷纷只觉得神奇无比,把她的魂魄惊得飘得老高。若非当时她是以魂身跟着碧儿去的,她说不定还以为那个地方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不用人,竟都似自己出来的。
为此,碧儿还把她好笑了一段。后来一连几天晚上,碧儿都带着她去看一些人工制糖工艺。那些她是看懂了,确实比她们这里的超前许多。
而她们这里糖价之所以很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出糖率太低。具体一斤甜菜能出多少糖,纷纷并不知道,但绝没有碧儿带她看的那里的高。
猛然想起这些,纷纷不禁要捶自己的额头。只是糊涂了,守着这么优势的制糖工艺,她怎么一直都没有想到。
一满园丰收的橘子,倒让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了橘子了。
“她娘,玉和来了,快沏茶来。”
纷纷正打算出门去找爹,跟她去将屋后边那一分的甜菜收了,好做橘子糖时,就听见爹的大嗓门响起。栗子小说 m.lizi.tw
“纷纷呢,快出来,玉哥来看你了。”秦老爹又喊起纷纷来。
祝玉和听着这句话,也只是略蹙了蹙眉。倒是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厮,听了不满意的嘀咕道:“这舅姥爷,怎么还是如此说话,我们少爷可是要娶亲的人了呢。”
秦老爹就这么个毛病,只要是他家纷纷看上眼的,他就会在心里划归为他家女儿的东西。而这祝玉和,若是秦家在家资上能越过祝家去,他早就逼着这外甥必娶他女儿不可了。
现在呢,他是逼不了祝家,便只好无赖些。每次去祝家或是祝玉和来了秦家,他就总是要这么说的。
纷纷屋里听见了,又想起前世老爹总是这么无赖,让人生气,却又无奈的话不知说了多少。不过,好像表哥却一直没有被气到过。
直到死后,她才想明白,她是为了什么一直那么喜欢表哥。记得那时去舅舅家走亲戚,有次正是碰见了舅母娘家哥哥过来,而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一个小她一岁的女孩儿。听母亲说,那也是表哥的表妹。
那小女孩儿长的很乖巧,纷纷自己却是个淘气加捣蛋的。那次她见一直对她不甚热情的表哥,竟对那个小女孩有说有笑,还领着她看许多好玩的东西。她的心里竟一下子生出许多羡慕来,自此一个念头就生了根,那就是定要表哥以后若对她比对那个小女孩还要好。
越长越大,表哥也越来越出色,这点心思,在纷纷的心里就完全变了样。她要做他的妻子。她也不是不明白,他虽然比其他的男人优秀许多,但他所喜欢的女子类型,却与其他的男人并无二致。
而她这种,另类的,被称为悍女的女人,他是不会喜欢的。但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并且很抵制去变成那种像那个小表妹一样的女人。若因她变成那样,而被他喜欢上,她会一直怀疑自己会得到他的喜欢,只是因为那点被她刻意改变了的东西。
但是,她如今,竟然会为了之维而改变。那么,到以后之维真的爱上她时,她心中会不会有这样的怀疑会不会怀疑,他爱她,只是将她当作他那个青梅竹马的替身
纷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被担忧吞噬。
厨房忙碌的秦母,一听到老公的话,就立即从厨房钻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根烧火棍。看见许久不见的侄子,秦母眉开眼笑地道:“玉和怎么这不年不节的来了,家里都还好吗你奶奶身体还好”
秦母问着,不禁向女儿房间瞅了两眼。怎么纷纷还不出来,难道是女儿家因为以前的事而不好意思
玉和回道:“姑姑,家里一切都好。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来看看,家里这些橘子可都有销路。本来前两天就要来的,却被客栈的一些事绊住了。前次来买橘子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他那老家人也没说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这橘子竟不卖给他”
秦老爹先抢着回答了:“价格上谈不拢,再说了姑父想着做成橘子酒到更好卖些,也没必要非得把自己好好的橘子给贱卖了。”毕竟侄子好心介绍过来的人,他将那下人的傲态说了,倒是两下不好看。
“橘子酒”玉和听得,不禁疑问出声。
这时纷纷开门走了出来,朝着院中深长玉立的赭红衣衫男子道了声:“表哥。”
她的声音,却让院中几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纷纷不是,一直都只喊玉和为玉哥的吗
就连生意场上精明无比的祝玉和,也不禁起了这样的疑惑。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向走过来的浅黄裙衫女子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撤出了一个笑容。
纷纷神色如常地走到玉和旁边,继续说道:“橘子酒才做上三四天,还不成呢。不过我刚才做了些橘子酱,表哥帮忙看看,是否好卖”
院中的几人,连同大黑小黑,看了看纷纷,俱都有些愣怔。
玉和心中极度不相信这个表妹能做出什么东西,但仍然点头道:“好的。”
纷纷便将那一罐橘子酱搬了出来,放在院中的一个高木凳上。深黄色的橘子酱,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亮莹莹的。人未尝时,只看着口内就产生一种醇爽的感觉。
纷纷已拿着小木勺,要了些橘子酱,递给玉和:“尝尝看。”
玉和看着她接过了勺子,自觉得如今的纷纷与以往大不相同。还未尝到,他便微笑着道:“看着就很不错。”
说着尝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直看着的秦老爹,见此自豪地说道:“丫头呀,这一会的功夫那什么橘子酱就做成了。”
纷纷掺住老爹的胳膊,轻哼一声,道:“爹,以后你就不用辛苦地拉着一车车的橘子去卖了。咱们就做成这橘子酱去卖,而且女儿刚刚还想出了一个更省钱的法子呢。”
、43制糖
秦老爹一听,更感兴趣了,“哦又想个什么好主意出来。”他这个时候,倒真是想知道这个机灵古怪的女儿又想到什么主意呢。
秦母以为女儿要说的正是厨房里做的点心果子,正要说话。玉和却沉思着道:“这橘子酱确实不错,依我看来,也不必零卖,直接送到那些点心铺子。这样一来,既省心省事,销量也要大些。”
玉和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木勺。跟他来的小厮,叫三斤的,忙说道:“少爷,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
他可是刚刚就看的眼馋了。三斤也是个玲珑的人,随即又转向纷纷:“表姑奶奶,赏小的一口不”
纷纷笑着点了点头,这个三斤是几年前舅舅捡回来的一个小花子,说话办事都很伶俐。就是前世的自己,也被他这一张利嘴收买了。因她厉害,又不喜欢听与那个小女孩一样的称呼,自那时起,三斤就表姑奶奶的称她,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这边秦母听了三斤的话,忙说自己疏忽了,转身就去厨房拿勺子。三斤就跟着进了厨房,“姑母,您还做了什么好东西呢,我刚就闻见香味了。”
玉和动了动眉头,并没有多说,只是就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道:“我看这橘子酱也不是难做的,有心人琢磨,怕也不过几日的功夫。不过,”说着看向秦老爹:“姑父你们这里先出,就占了一个优势。就算以后有人仿着做了,这里也拉住了客源。只要以后做的,能将这色香味保持,铺子里也都会以秦家的为正宗。”
秦老爹听着外甥这意思,这桩买卖是绝没有不成的,自豪自家女儿的本事同时,又想再次确认:“玉和,那你说这买卖做的。”
玉和又把目光放在橘子酱上,拿木勺轻轻挑了挑,肯定地点了点头。
纷纷倒是对他的这一番言论佩服不已,她琢磨了半天,人家却一下子就看到了关键之处。
“不过,这橘子酱最多能贮藏多久。”玉和又问道,看向了纷纷。
纷纷就猜他会问到这个问题的,当下答道:“我放了些秘制作料,能放一两个月呢。”
其实哪有什么秘制作料,不过是些柠檬汁罢了。
玉和听了,倒不禁一笑,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表妹的身上发现这么有趣的神态。并没有再多问。
这时厨房里传来三斤大呼小叫的声音,“姑母,您做这开口笑,简直比县里王家还好呢。真香啊,还有这馅饼,少爷,您快来看看。”
他这一咋呼,外面的三个人,也都相继进了厨房。
刚才做的点心果子,这时都起了锅。一个个的开口笑,摆在粗糙的白瓷盘子上。白嫩嫩的面口里,流溢出亮晶晶的黄色橘子酱。馅饼子上也特地用刀划了几道缝,橘子酱似流未流的,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玉和进来看了,便说:“姑姑这是已有了打算要自家做了点心果子去卖”
秦母擦了擦手,捡了一个好看地开口笑,递给外甥儿,笑道:“是有这么个打算,不过家里人少,怕是要忙不过来。”
秦老爹拿着一个馅饼,也不嫌烫地一口下去半块,含糊不清地道:“光摘橘子做橘子酱咱家都忙不过来,倒是玉和刚才的主意不错。”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才从厨房转移到敞亮的大院子里。
谈话告一段落时,秦老爹对秦母道:“眼看晌午了,你快去整治几个菜,我和玉和喝两盅。”
秦母应着起身了,玉和忙道:“姑姑不用太麻烦,我来时带了只醉鸭,还有几个冷盘。”说着对在一旁逗鸡玩的三斤道:“三斤,你过去帮姑姑。”
秦母忙说不用,三斤已麻溜地跟着她进了厨房。
纷纷想,爹这次可算找到正当的理由喝酒了。这么想着,不禁悄悄地对着爹刮了刮脸颊。
秦老爹摇了摇头,站起身道:“爹去打些酒,你们说话。”他倒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的,特地给自家女儿找机会,只是习惯使然吧。
玉和知道这个姑父爱酒,来一次连下酒的菜都记着带,当然不会忘了酒。忙也起身道:“姑父,我带”
秦老爹打断道:“哪能什么都让你带的”说着就快步出去了。
剩下两个人,纷纷倒没什么,玉和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实在是以往的阴影,以前就是他爹,只是表妹纷纷对他有情,也总是把他俩单独往一块放。可是他,实在是不能对这个一没人就往他身上挨的表妹有半分好感。
只不说她那一点就着的脾气,只这份寻常女子没有的大豪爽,就够让他望而却步了。
“那,”只剩他们两人,玉和连声音都不自然起来:“我也去帮姑姑。”
纷纷暗自好笑,她真是没想到,表哥竟被她吓成这个样子。好像她也没有怎么过分吧。
纷纷忙道:“表哥,你别急着躲,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呢”
玉和站住,大疑惑,她能有什么事还需得用上商量二字的
“是天大的正事,天大的好事。”纷纷看出他眼中的不信任,笑着说道。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不过绝对是正事,更是好事吧。
她并不打算去做那制原糖的手艺,一是没本儿,二没人的。不过舅舅家就不同了,这几年也攒下了不少的家资。开个一般的糖作坊,还是富余的。二来表哥也是做生意的人才,若再加上这并不为此时人所掌握的制糖手段。运作得当的话,相信不几年就会有成就的。
前世的时候,他不也是凭着小小的一份家当,创下了那么大的家业吗
不过那时是靠木材起家,这一世就让她这个不着调的表妹补偿他一下,给他一个更好做的买卖吧。
却说玉和听了,不禁眉头深皱,她这时又出什么花样。“什么好事”玉和实在不敢相信,她会有什么正事,即使刚刚才见过她出手的橘子酱。
纷纷见他如此,倒是起了捉弄之心,当下并没有明说,只是道:“我们这屋后,近橘园的地方,有一分多地的甜菜,你跟我去刨了。”
“刨那东西做什么”玉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纷纷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边走边道:“一会儿就告诉你了。”
玉和总是心中不情愿,但是这样被她强拉惯了的,便也跟了去。
屋墙后面正立着两个撅头,纷纷拿了一个,将另一个递给玉和,看着他笑眯眯地吩咐道:“快挖呀。”
玉和不禁暗叹一声,撩起衫子掖起一角就动手挖起甜菜了。话说自从他长成以来,就没怎么做过地里的农活呢
...
。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纷纷,又想怎么样他
玉和表哥一连撅了三颗甜菜,都是直接把那圆滚滚的甜菜撅了两半的。纷纷只好不让他动撅头,只让他跟在她后面捡她撅起来的。
玉和在与纷纷一起时,从来不与她计较,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下撂了撅头,就蹲下身子去捡土里的甜菜。
纷纷呢,虽说也没怎么做过农活,不过挖这甜菜,倒是像模像样的。
撅下一撅头,纷纷转过身,看着半蹲在后面的玉和道:“表哥,你知道怎么拿甜菜做糖吗”
玉和头也不抬地抖着一颗甜菜上的土,没什么精神地说道:“这制糖都是人家的内技,且我又不涉这一行,怎么能知道”
、44悟前
她们这里的制糖原料,最多这就是这甜菜,也有甘蔗的。由于糖很珍贵,人都视制糖手艺为内技,轻易不示人。而又因为这样,糖的价位一直居高不下。
不过这里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些甜菜,做个甜汤什么的倒也足够了。而白糖、黑糖,虽是价位不低,却都在五十文到六十文每斤波动。平常的人家,买些白糖什么的过节答客使用,还是可以的。
纷纷一笑,道:“如果我会做呢”
玉和没什么反应地继续拿起一颗甜菜,抖土。心中却忙猜想,纷纷这是又想让他为她做什么。
纷纷也不去挖甜菜了,蹲在玉和面前:“我不仅会做,还能做出雪一般的白糖,也能做到一斤甜菜出糖率,最低能达到,达到八两。”
玉和仍旧没什么反应似的,却有些讽刺道:“我虽不懂做糖,却也知道,一斤甜菜,出糖率至多的不过四两。”你就是能通天,也不能有逆天的本事。
“你别不信我”,纷纷都说的这么真诚了,他倒还不信,不禁晃着他道:“我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玉和忙附和着推开纷纷,一副认真的样子:“那你说,我听着呢。”
纷纷撇了撇嘴,就会这么敷衍她。她可不像前世那么当局而迷,以为他这样顺着她是喜欢她了。
不过是不想与她计较什么罢了。
虽然明白,纷纷还是并不讨厌他。若不是亲戚,旁人是连敷衍都不肯的吧。
接下来,纷纷便把跟着碧儿看到的那些制法,制糖工具一一跟玉和说了。必要时,还拾了根树枝边画边说。
玉和越听越震惊。
虽是制糖的门外汉,但他却听出了其可能性。停下来便明白,纷纷说的做出雪一般白的糖,是绝对可能的。出糖率就是有差,也绝对是在每斤甜菜六两糖以上的。
这样的话,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们正说的期间,秦老爹打酒回来了,见这两人说的不见旁人的,就也过来一听。
秦母来喊吃饭时,他们还没有说完。
秦老爹听出了些门道,见这两孩子一问一答地说得起劲,便拉着秦母去了前面。
玉和问道:“你就这么都告诉我,是想同我一起做。”一番谈话下来,他不觉得就把这个表妹当做了生意对象。
纷纷站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腿,回道:“没有啊,我只是给你指条做买卖的明路。”说着轮了轮胳膊,活动下身体。
玉和一时不得其解,猛然想到,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那他
玉和看向纷纷,脸上的神情第一次显出为难。这笔买卖是好,只是他也不能因为此就娶这个让人却步的纷纷啊。
纷纷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我给自己留着发财致富的买卖呢。”
突然间想到阿宿,在前世的印象中,他一直没有回京似是因为身家潦倒,没颜面带着母亲回到京里的家门。既然注定要在另一方面亏欠他,何不此时报偿他。
据她猜测,这样的买卖,再加上表哥的头脑,日后必然会发展成为很大的生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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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便又说:“既然你不相信我这么好心,那就把这买卖跟我的好兄弟一起做。”
听她这么说,玉和倒有了几分愧疚。
“是不是,那个什么”玉和之前听到过纷纷提那人,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阿宿,宿推”,纷纷说着去了前面,“你们好像还见过,吃过饭让三斤去喊他来。”
玉和敲了敲脑袋,也跟着纷纷去了。
只是这次见纷纷,她怎么变了这么多。连那么绝妙的制糖技艺都想的出来,莫不是真遇上什么高人,被点化了
问她怎么想出的,还是跟什么人学的,她就只笑不说。
罢了
前面的饭菜早已摆上好一会儿,他们两人一过去,就被秦母喊过去洗手。
秦老爹则很是热情地要拉着玉和陪他喝酒。
纷纷坐了下来,“爹,你和表哥都不许喝多了,下午还有事要忙的。”然后转向玉和道:“下午叫上阿宿,我们一起做了试试。”
“是那糖的事”秦老爹嘬了一口酒,问道。
纷纷点头答了声嗯。
玉和想了想,说道:“只是工具一时都没有,怎么做不如我今晚回到县城,找工匠抓紧赶出来,过两日再做。”
纷纷觉得有理,便同意了。想起自己做橘子糖要做的工具,想着过会儿也要跟他画出来,一起帮着做出来。
却又不忘提醒玉和道:“表哥,最好的是不在同一家做那些工具。更好的,是把各个工具的零件分开来让工匠做。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
玉和对于她这样的话真有些吃惊,不过又想想这制糖的法子是她一手提出的,便也了然了。点头道:“嗯,不过,吃过饭,那几样要用到的工具,你还要仔细地再跟我说一遍。”
秦老爹听得也高兴,嘲笑纷纷道:“不过一点小聪明,就敢指教起玉和来了。玉和早早地就在他家客栈里帮忙,这些哪还用你吩咐。”
纷纷先回答表哥道:“好的,我正好还有另一些东西要你帮着一起做呢。”然后才对着自家爹,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一时吃过了午饭,秦老爹又非让秦母给玉和倒茶来。他知道县城的人都很讲究,饭后饮茶是惯例。因为自己家里也有县里的亲戚,秦老爹便特地在家里放着些茶叶,用来待客。
秦母笑着说道:“这些粗茶,玉和喝不惯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往秦老爹也拿着几十文一两的茶招待过玉和,他都是只尝一口就放下的。
秦母本意是嘲笑自家老公的爱装面子,倒不知这一句话让玉和有些不自在。
纷纷见表哥的脸色因为母亲这无意中的一句话,不自在起来,边忙叫住道:“娘,不若把我晒得那橘片茶取来沏些。爹买的那些茶,我也喝不中的。”
橘片茶是纷纷几天前没事,拿橘子皮以及去了白衣的橘瓣在烈日下暴晒的。今天早上她又拿出来晾晒时,看着已经成了。
秦母知道玉和是绝不喜欢那些茶的,也见了女儿晒的那橘片又干净颜色又好,边点头同意了。“娘也稀罕那东西喝起来什么味道呢。”说着就去后面的簸箩处去取橘片。
秦老爹便笑纷纷道:“若你这随便晒的橘子皮都比人家的茶耐喝,那卖茶的还干什么去”
纷纷一笑没理,老爹就喜欢拿这样的话来逗她。
纷纷只岔开话题,对玉和道:“表哥,咱们再说说那制糖用具,看看具体要怎么做。”
秦老爹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神色,三人一起指指画画的讨论起来。
没一会儿,秦母就带着三斤端茶过来了,“喝杯茶,解解渴再说吧。”
三斤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壶茶和几个杯子,也接着道:“少爷,这橘片茶,还真的挺好喝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纷纷抬起头,打趣他道:“三斤,你又先偷吃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馋的。”
三斤脸色一囧,马上有笑嘻嘻的道:“都是表姑奶奶主意新,做出来的东西好,小的这才管不住嘴了。”
说的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玉和对三斤向来宽恕,微笑着道:“现在管好你的嘴吧,不要到了姑姑家就这么无拘无束的。”
三斤向来是个机灵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蹬鼻子上脸,什么时候该顺坡下驴。忙倒了一杯茶递到自家少爷手中,笑着道:“小的记得了,少爷请喝茶。”
玉和接过茶,只觉一片橘子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像是一个橘子中所蕴含的全部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杯茶中。不禁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虽没有茶的韵味,一片橘香却毫不逊色。
秦老爹可不会去管它什么味道,接过老婆递来的茶杯,便打饮了一口,对玉和道:“三斤这个小子不错,你姑父喜欢。你可别管他太严了,小孩子太规矩了没灵性了。”砸吧了下嘴,又喝了两口茶,继续道:“纷纷啊,我看咱们父女两,去那路边沿打个茶棚卖茶也不错。”
纷纷正喝着,听见爹这样的话,一口喷出了大半口,“爹啊,您就这么大的愿望啊。”
秦母笑着说向老公:“还是喝你的茶吧,咱家纷纷,为了这么片橘子,这几天来可是又劳心又劳力的,你还这么笑她”
秦老爹夫妇进来相处很好,他听了,倒也笑着认可妻子的玩笑。若在以往,这样的玩笑秦母也是打不得的。
玉和抬眼看向纷纷,这半晌下来,总觉得她变了许多,不仅懂事了更加蕙质兰心。难道竟是被家里这现在如土一般的橘子给逼的慕容的那个老家人,到底是怎么为难了他们
他却笑道:“纷纷倒是想绝了,把这橘子想出了这么多做法。”说着,只看着纷纷。
纷纷插科打诨道:“表哥你也是上过学堂的,怎么不用个有学问的词来夸我。”
秦老爹随即笑道:“哪有讨夸的,不羞。”秦母连着三斤也都笑了。
玉和听说,竟是垂眸想了片刻,颇有些认真道:“纷纷冰雪聪明。”以前,倒是我失察了。
纷纷自然是心花怒放,不过看着他的认真的神色,心中却微微起了波澜,伤春悲秋地想道:前世若是能得他这么一句,死也无憾;如今得了他的夸赞,除了些自喜,竟然什么感情都没有了。
、45家事
玉和走的时候,一时斜晖半洒了。他从那橘片茶中看出商机,走时将纷纷晒出的全都带走了。据他说,这橘片茶,可能比那些炒制的茶更要得客栈客人的欢心。
秦老爹和秦母听外甥儿这么说,都巴不得什么似的,欢欢喜喜地就给他装了去。在他们心里,大哥一直帮补他们很多,如今能为大哥家的客栈出一份力,自然是极愿意的。
他们却不知道,女儿那个制糖技艺,将帮助祝家走向更辉煌的道路。
由于纷纷的橘片茶都被父母打包给表哥了,她便又挑选了些周正个儿大的橘子,细细地剥了皮,除了皮里的白络。用剪子将橘子皮剪成细细地长条,又挑选着瓣大汁多的橘子瓣去了白衣,一一地摊在簸箩上,放在明亮的秋阳下晾晒。
之所以做这东西,完全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却不想无心插柳了。
这一世来,做些精巧副食的手艺不知怎么竟然增加许多天巧。那些本来平常的东西,她做出来都平添了美味。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纷纷一边剪着橘子皮,一边哼着跟碧儿学来的曲子。美滋滋的。
“纷纷”,正当她沉浸在这样平静的美好中时,一声极细碎的声音传来。纷纷回头一看,就见阿宿巴在墙头上,只露了个脑袋。
这人,总是不耐走大门,墙有那么好翻的
纷纷来到墙边,抬头问道:“你就不能走次大门每次都翻墙。”
宿推朝着屋后橘子园方向望了眼,跳过墙来,轻笑着不在意地说道:“我这不是怕秦婶儿。”
纷纷不解,问道:“怕我娘什么”
宿推忙摇头,岔开话题道:“两天没见你,还挺想的。”
你没人家时,你娘还不喜我与你来往;更何况如今,你再不过两个月,就要成为人妻了。
纷纷却不明白,他也有这样的黯然。忙说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宿推笑了笑,几分无奈。他随即将一只手中的山鸡抬起来,递给纷纷道:“给你的。”
阿宿送她这些野味吃是很正常的,不过以前都是直接和她在山里捉了,当下烤来吃。这时面对着这个在以往极其平常的山鸡,纷纷觉得手上有千斤重。
不过她终于还是接了过来,又对他道:“阿宿,三天后你来我家一趟。”
宿推眼睛蓦然一亮,却未等他问什么事,纷纷已自解释道:“表哥要开一个制糖作坊,想跟你合干。”
“我跟他又不熟,怎么会想到跟我合伙做生意”宿推的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发黑。
下一秒,他的脸色又是一边,更黑了,“难道是你要你那表哥跟我合伙的,看我过的太穷吗”
纷纷忙道:“你怎么这么想,因为那制糖技艺是我出的,要你跟表哥合伙,并不是看你过的穷,只是觉得你和表哥两个人一起会把生意做得更大。”
听她这么解释,他的脸色先是缓了缓,不过一瞬间仍旧是阴沉沉的,“这是补偿我的意思吗”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纷纷静默了一阵,轻声道:“你以为是就是吧。”
他立即站得有些不稳,踉跄两步,低声厮问:“纷纷,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就这么看上那个姓任的。连你那表哥都不顾了,哦对了,这么快就把称呼改了,你以前不都是玉哥的喊那人吗”
他洗的泛白的衣襟,在微风中轻轻摇动了两下,似也在响应他的问语。
纷纷明白他,却说道:“或许,这是前世的姻缘吧。”
宿推听了此话,只觉得脑袋一懵。如点漆的一双眼眸,也泛起些亮光。
她竟然陷得这么深。
可是为什么,在她对另一个男人陷得如此深的时候,他才发现,他自己对她陷得也是如此之深。
宿推忍住了,快速地转过身,却在转身的瞬间,一行眼泪划过脸颊,浸润在皮肤中。他提步走了,没有说三天后会不会来。
纷纷站在当处,直到秦母走过来问她道:“纷纷,提只山鸡站在当院里做什么呢”
纷纷才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声没事,放下了山鸡,洗了手就又继续去剪橘子皮了。
阿宿绝对不知道,她之所以想让他与表哥合作,也是因为知道他日后必会身居高位,定会以他的身份对这份生意有所助益和庇护。
纷纷剪着剪着,便停了下来,脸色也有些冷。
秦母洗过手,也过来帮忙,见女儿的神色,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做了这些娘来吧。”
昨天三斤又来了秦家村一趟,转达了橘片茶在客栈内受欢迎的程度。
他和少爷傍晚的时候将橘片茶带到客栈,到第二天竟然每个客人饭后都点名要这样的茶。
所以昨天三斤来,除了带了一匹桃红棉布和几朵绢花以及一些鸡鸭熟食来做谢礼,在一个就是转达少爷的意思,希望纷纷继续做橘片茶,他们在客栈里代卖。
意外之中能有这份收获,纷纷已经很高兴了。但经过思考,对玉和的这个提议并未接受。只是将橘片茶的晒制方法告诉了三斤,他们可以单雇人做着橘片茶。
三斤倒不敢做主,只是要回去请示少爷。
纷纷当时也没说什么,不过想到他们客栈出茶肯定快,若用晒的,定是要来不及的。想了一想,便又交代三斤道:“若是供不及,可用烤制代替晒,直到水分全干了就行。不过烤的,应该比晒的要差些味道。”
三斤记下了,秦老爹又给他摘了好几筐的橘子,装上了车,三斤便回去了。
临行前,纷纷又对他道:“三斤,回去记得跟舅舅说,那橘片茶沏时加些白糖,味道也不错的。”
三斤似拍马屁,又似真的很崇拜道:“表姑奶奶,你真是神仙一般的聪明,今早连咱们夫人都跟老夫人跟前夸您了呢。”
纷纷听他这话,倒真是开心的笑了。上辈子,舅妈在姥姥跟前抱怨她就好了,真没想到会有被她夸的一天。
这时母亲的问话,让她想起昨天的事来,脸上便带着了笑容:“娘,不是烦了,只是有些事”
秦母看见那山鸡就知道刚才谁来过了,听女儿这么说,倒也不敢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纷纷她现在心中有了之维,她也时常会担心这个不长性的丫头没多长时间就又跟着那个宿推粘一块去了。
所以所有关于宿推的话题,秦母都不搭腔。这时也是转了话题,就着橘片茶说起了大舅家的客栈。
纷纷本来是因为阿宿刚才的样子,觉得自己太无情了,跟母亲聊了一会,这种感觉倒是减少不少。
母女二人一边剪橘皮晒橘片,一边说些家长里短,倒说了很长一段时间。
、46不是结局的结局
三天之后的一大早,祝玉和就骑着马来到了秦家村,身后跟着三斤驾着一辆马车。
他们到时,纷纷和娘已将所需的甜菜准备好了。
宿推却是姗姗来迟,直到他们将锅架好,各类工具安装好了,他才到。
玉和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倒是常听纷纷提到你。”
宿推只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我也一样。”
纷纷立即瞪过去一眼,宿推马上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天,一家子人忙得热火朝天的。纷纷虽然只是跟着碧儿看过几遍,但如今行来,却如行家里手一般。
这让秦父不是问纷纷怎么懂这些,就是得意洋洋地夸他家女儿能干。
纷纷不知怎么向父亲解释,就闭口不答。
秦父倒也并不纠结于此。
当天并没有出糖,玉和与三斤便在这里住了一夜。
宿推见纷纷的表哥留了下来,下意识地也想住下,却被纷纷给赶了回去。
一家人吃过饭,秦母烧些开水,让他们洗过就早点去睡,说是明天还有的忙呢。
纷纷在她的屋里随便用水擦了擦,出来倒水时母亲还在厨房忙碌,她随口问道:“娘,表哥他去睡了。”
“没呢,我见他去了橘园里。”秦母笑着说道:“玉和这孩子,从小到咱家就喜欢去那院子里走走。”
纷纷也笑了笑,说道:“那娘,我去看看。”
秦母先是一愣,不免又猜着女儿心里还惦记着玉和。其实这门亲事,她倒是乐见其成的。不过
秦母心内叹了一口气,又看女儿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便点着头唉了一声。
纷纷这边出来,就直接顺着院中的小路去了橘园。
今夜有月,并不太亮,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玉和并走太远,就在不远的一棵橘子树边上倚着,似看那月亮,又似在沉思。
纷纷的脚步声,他似乎也没有注意到。
纷纷见他这个样子,几步之外便问道:“表哥,你有心事吗”
玉和这才转过目光,并
...
不太突兀地看向纷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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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笑了笑,很淡的一个笑容,却并天上的那弯月照的很亮。“可能是在我家不习惯吧”,她说道:“说起来,你还没有在我家住过呢。”
她笑的模样打在他的心上,玉和近乎自语道:“纷纷,你不一样了。”
纷纷有些打趣道:“这样不好吗难道,你还怀念我以前老是缠着你的时候。”
玉和听了,笑出声来,很单纯的笑声:“那倒不是,只是你一下子这么礼貌,倒让我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其实他也说不清心中到底什么感受,既有些释怀,又带着些怅惘。
停了停,玉和又问道:“我看宿推,并不情愿入伙,你为什么要坚持让他进来”谈到以后的红利分配时,他提出给纷纷二分,宿推三分。但纷纷却坚持要把她的二分也给了宿推。
难道让他这么快对他释怀的,是这个宿推可看他们的样子,却也不像。
纷纷不能说,只有他参与,你们往后的生意才能做稳做大。便道:“我看阿宿是这一方面的这人”
玉和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样子。
真是这样吗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天下午时,才制成了雪白的糖粒。近二百斤的甜菜,成了一百五十斤的白糖。
虽然听纷纷说过这种制法出糖率很高,但众人也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成果。就连一开始不甚在意地宿推,也为此震惊不已。
在糖价这么高的现状下,他们掌握了这个技术,那么,这确实是一笔巨富。他不禁看向纷纷,她为什么一定要拉着他是为了弥补他
凭他对她的了解,理由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
纷纷在这几人惊得不见下巴时,又拿出了自己单独负责的橘子糖。
橘子糖是在玉和带来的橘子模里成型的,橙黄的颜色,看着就如橘子瓣一般。
纷纷是一个人做的,并没有太多,只有十几斤。她将橘子糖放在白糖上滚了滚,霎时又使这橘子糖可爱许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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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不禁惊问道:“纷纷,这就是你两天来一直在捣鼓的东西”
纷纷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道:“你们都尝尝,这是我做的橘子糖。”
“橘子糖”几人异口同声地疑问道,只有宿推,凝视着纷纷。
纷纷只做没看到,对玉和道:“表哥,这就是我不和你合伙的理由。你看这橘子糖,我一个人就可以应付的来,且利润又高。”
三斤没管他们这些,先拿着尝了一个,便喊道:“我从来没吃过,不,是想都没想过,糖也能有这个样子,这么好吃的。”
几人尝过,虽然都掩不住眼中的震惊,却都点头称好。
最后便商议定了价格,这种橘子糖虽比布袋糖好吃许多,但价位却不宜高出布袋糖,只在它左右定价便可。
这一天,秦父便带着几罐子橘子酱和那十几斤橘子糖去了县里。
天还未擦黑,秦父便满脸堆笑地赶着车回家来。一进家门就大声喊道:“纷纷,她娘,我回来了。”说着跳下了车,连驴子也顾不得去栓,又啧啧道:“你们是没见,咱那橘子糖都被那些人挤着抢着要卖。”
“县里的大户刘家,怕没他的份,还高价跟我买呢。”
秦母帮着抢了驴子,忙问道:“那你怎么说的,没有卖吧”
“没有,没有”,秦父摆了摆手:“我哪能坏了行情,告诉他明天还去卖呢。纷纷呢,快让她再做些,咱两个也去帮忙”
秦母去栓驴子,笑说道:“这一时的,着什么急呢。那橘子酱怎么样”
秦父晃了晃钱袋,“我是想着,照这样,不用多久,咱们就能把借大舅哥的钱还清了。”又说道:“那橘子酱也好卖,我把你做那糕点让人糕点铺的尝了,没废什么话人就买了。”
秦母栓好了驴子,便笑着去数钱,一边道:“纷纷给玉和想了这么好的一个买卖,我大哥那还能让你还什么钱”
秦老爹听此,有些严肃道:“借人钱哪能不还,一码归一码。”
纷纷此时才出来,也笑着接了父亲的话:“表哥说了,不用还了。你若非要还,说什么一码归一码,这不是逼着表哥分糖厂的利给咱吗”
秦父这才住了嘴,似在琢磨什么,突然地又说道:“这橘子糖还有橘子酱的,给任家送去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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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道:“这用你操心,咱家纷纷早送过去了。”
说完,夫妻两个都笑着打趣女儿,说道:“这女儿就是招了上门的女婿,还是人家的人呦。”
这么一说,倒弄得纷纷不好意思起来。
秦父又笑道:“这年的橘子不值钱的真是太好了,让咱家纷纷想出了这么多主意。”
夫妻俩能察觉到在女儿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鬼上身什么的。可他们仔细观察过,女儿的许多小习惯都是丝毫没变的。
因此夫妻两个商量了,既然女儿不想跟他们说,他们也就不问吧。
纷纷和娘一直忙了好几天,才凑了个空,带着大黑小黑去村头的小路上闲步,并赏天上那轮已是满圆的月亮。
走得累了,纷纷便坐在路旁的一根斜倒着的枯树歇息。抬头看见天上那轮氤氲着银灰的圆月,纷纷又想起了碧儿。
一时间,有种不知何者为梦,何者为真的感觉。
恍惚间,感觉有个人坐着了自己的身边,纷纷直觉地说道:“阿宿,你怎么来了”
宿推看着这个满身布满月光的女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直到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直盯盯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纷纷,你知道吗我在你坟前说的话,并非全是真的。”
纷纷大惊,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阿宿,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纷纷满眼的慌张。
宿推却温柔地笑了笑,抬手在她的额前抚了抚,轻声道:“别怕”,接着又道:“我并不是感激你的那些糕点,才喜欢跟着你。那个时候,不是没有其他好心的小女孩给我东西吃,那个时候,我也并非饿得受不了。你可知道,我很小就会射兔子了。我十二岁的时候,还一个人打死过一头成年老虎。而我现在,也并不需要那个什么制糖厂的份额。我只凭打猎,就可富贵有余。我只是,喜欢跟着你,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纷纷已经完全呆了,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也不明白阿宿为什么会说这些,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问什么在她的坟头,他还要说谎骗她
阿宿似乎知她所想,解释道:“我那么说,与其说是骗你,不如说是骗我。我想要忘了你,便只是说的那样无所谓。若那时我知你能听到,感受到,我一定会在任之维的前面去看你。跟你说,我还不懂情爱为何物的时候就爱上了你。”
纷纷震惊不已,一颗心跳得没有规律,但却相信了他。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既然如此,在那酒楼里,你为什么要大声呵斥我,也不管我”
宿推低笑出声:“我当时,是气急了,恨极了,我离开那么长时间,你竟然没有一分地想我,竟然还惦记着祝玉和”
纷纷冷静下来,问道:“那自我重生以来,你一直都在跟我演戏了”
“不”,宿推连忙驳斥:“昨晚我饮酒大醉,宿在屋顶,却一夜大梦,梦见了前世的一切。而这时我们的相见,是我早向司空之君祈求来的。我求她再给你一时,我自己情愿不要,却要堵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用二魂六魄,换得这一次机会,没想到,你却又爱上了任之维。”宿推说着,苦笑起来:“秦纷纷,这或许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阿宿”,纷纷听着,眼里不觉蓄满泪花,“你”
宿推的神色,在月光下显得十分飘渺,他幽幽地说道:“当初你身为魂魄,却只顾得上任之维。”
幽怨的声音,听得纷纷的心纠了起来。
他却继续说道:“纷纷,你可知道,我在你之后,不到一年便也去世。当我知道世上魂灵确实存在时,我拼命地找你,可却怎么样也找不到。”
他说着,一行极细的清泪滑过脸颊,“直到偶然之下,遇到司命之君。她告诉我,魂灵间的纠缠,爱与不爱者,是绝不会相遇的。”
“我爱你入骨,你却视我如尘。我为那渺茫的一份希望孤注一掷,终是败了。”
宿推说完,脸色一瞬间变得透明起来。
“阿宿,为什么”纷纷慌张地去摸他的脸,全身不住地颤抖,控制不住地大声问道。
宿推的手也渐渐透明起来,他轻声道:“纷纷,其实我一开始是怨的,可是现在,我只想抱抱你。”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揽她入怀,“以后,要好好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幻化成飞星。
纷纷倚空,半趴在了树干上,未喊一声“阿宿”,便发现自己身在橘树杆上。不远处,她的坟依旧。
碧儿飘到她的面前,打趣道:“不过一会儿工夫,你就又发呆什么阿宿,做梦了不过,鬼是不会做梦的。”
纷纷既惊又慌,抬手就去拉碧儿,却落了空,自己也飘了起来。她不禁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又仔细盯着碧儿道:“司空之君呢我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你瞎说什么啊,你一直在这里呢。司空之君,是我们这样的游魂野鬼想见就见的”碧儿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家伙发什么疯。
“可是阿宿呢”想到他,她的心中就绞痛起来:“他是不是”
“阿宿是谁”碧儿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阿宿”,纷纷完全蒙了,碧儿的样子不像骗她的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跟你说过的,阿宿,是我一同长大的伙伴。”
碧儿仔细盯着纷纷,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咱们很无聊,可你要玩游戏,事先要跟我商量啊。什么阿宿的,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不知道,碧儿竟然不知道
她跟她说阿宿,不是一次两次的,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印象的样子。
难道,阿宿的赌输了,他就要彻底消失吗
为什么让她在生活将要明朗的时候,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时候知道这些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阿宿,难道真的是她百年孤魂太无聊,自己给自己编的一个伙伴
不,他是真的存在的。
但如今他却消失了,所有人都不复有他的记忆。
一滴眼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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