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来偷妾(幸福魔法钟之二)
作者:艾佟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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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第18节 第19节  
正文 第1节
    :美美满满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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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来偷妾幸福魔法钟之二作者:艾佟完结

    出版日期:2014年02月07日

    女主角:薛伊珊

    男主角:顾延霆

    内容简介:

    本来,他该孤苦终老,对初恋的思念却改变了未来

    他没料到自己中枪后醒来,居然来到陌生的时代,

    不过,从警官成了堂堂侯府世子,好处却没有半点,

    身体原主被心上人抛弃后就自甘堕落,名声烂个彻底;

    继母与二弟又对世子位虎视眈眈,成天想谋害他,

    好比这个原主在坠马身亡前纳的贵妾,就是他们的眼线,

    一开始,他是因为她酷似自己已逝的初恋情人而在意她,

    为她种下一片桂花林,与她下棋谈心,

    却发现继母用她亲娘威胁她,她当奸细是不得已,

    才会偷偷叫他小心继母,让出门狩猎的他得以从虎口下逃生,

    这样有勇有谋的女人他如何不心动

    只不过他那继母真是个大麻烦,时时盯着他的行动,

    害他跟她明明是夫妻,却得瞒着人幽会也就算了,

    居然还瞒着他要把她送给个色王爷

    哼,幸好他早有准备,这回绝对没人能破坏他的幸福

    楔子

    你知道吗人往生之后会变回一缕游魂,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手中的汤,然后遗忘前世,继续人生新的旅途,不过我不太一样,虽然我也站在桥边,但我不喝孟婆熬煮的汤,即便她已经问过我无数次了,但我每次都会告诉她:「不行不行,我在等人,下次吧下次。小说站  www.xsz.tw

    有时候,等待的过程太漫长、太无聊了,我会对着其实不太会有反应的游魂们说说话,当然啦,我跟游魂不太熟,也没什么好聊的,最常说起的倒是一则故事,这样吧,我也说给你听听

    那是一个还有皇帝的年代,有一个女孩出生在一户姓柳的人家,父母为其取名柳云曦。柳云曦有上天赐予的美貌,也有后天养成的纯善,更有几世修来的好福气,因为她有了喜欢的人,而那人也喜欢她。

    柳云曦的心上人是武功高强、拥有侠义情怀的镖师莫言常。每每莫言常去外地护镖,回期到的时候,柳云曦都会在商队回城必经的路上等待心上人,而莫言常每回打外地回来,都会为柳云曦带来一朵象征优美纯洁之意的石蒜花送她。

    从此,柳云曦的闺房多了石蒜花。每当莫言常从外地回来,花瓶里就会换上鲜花,而当他出城之后,她则开始细数凋零的花瓣,等他归来。

    不料,两人感情渐深之际,一个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的富商看上了貌美的柳云曦,直接向柳家父母提亲,并以钱财为诱惑,是以,柳云曦被迫出嫁。

    柳云曦心知以莫言常的性子,很有可能为了保护她而得罪富商,甚至为此获罪入狱,而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所以,出嫁前的那一夜,她狠狠伤了莫言常的心,只为了让他相信她是爱慕虚荣的女子、是自愿嫁富商为妾,然而当事情如她所愿,他转身离去时,她的心也死了,如同房里那朵即将枯萎的石蒜花。

    出嫁日,柳云曦紧握着她最后一次收到的石蒜花上了花轿,并在途中以剪子自刎。

    入了地府的柳云曦不愿走过奈何桥,她总是拿着那朵似乎不会再枯萎的石蒜花守在桥头,苦苦等候。她想,人终有一死,她还想见见她的言常哥,她也想,两人是否一起投胎就能在下一世当夫妻

    等等等,柳云曦等掉了第一个七七四十九年,在等到莫言常之前,她先等到了阎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原以为阎王是来抓她这不愿投胎的鬼,后来方知她能在这里等待其实是阎王特许的。阎王说他此次前来是受她的痴情感动而必须跟她说实话,他在月老那查过了,她柳云曦跟莫言常本就只有一世错过的缘,数百年间再无姻缘,劝她早日投胎。

    可即便如此,柳云曦仍旧不肯走,她说若这几百年间没有情缘,那她就等过几百年,她相信自己跟莫言常绝非有缘无分。

    念她情深,阎王便在她手上的那朵石蒜花上施了法术,并说:「我就给你一朵花的时间去等他吧。这朵花,每过七七四十九年就会凋零一片花瓣,一旦这朵花彻底谢了,你就必须乖乖去投胎,但若在这朵花凋谢前真让你等到了与他的缘分,那我就许你跟他一起投胎,且可以不喝孟婆汤,保有前世记忆。」柳云曦点头允诺,她心想石蒜花的花瓣多,她有数百年的时间可以等待,而她相信两人的爱情。

    漫长的等待中,柳云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奈何桥上看到莫言常,也只有在莫言常转世投胎之前,她的言常哥能拥有前世的记忆并跟她说几句话,她向来珍惜这样的机会,但她也对一件事起疑为何言常哥投胎转世过好几回了,他身边却从来没有过相伴的女人,总是孤单终老

    为此,柳云曦曾跑去问后来渐渐熟稔的月老,月老却说,这事跟她当年自刎的事有关,可惜天机不可泄漏。月老不肯再多说,柳云曦也只能带着疑问继续等待。

    期间,阎王特许她能去人间游历,而柳云曦在人间晃荡的时候,每每看到与她一样有缘无分的情人时,她都会心生不忍,总会偷偷折下一到数片花瓣放进时间小物,藉此启动时间魔法,让原本会错过的姻缘提前开花结果。

    虽然,这会牺牲掉她自己等待的时间,但她就是心软不忍,想要藉由他人的幸福来弥补她当年的遗憾。

    当然,月老是知道柳云曦的行为,但柳云曦帮助的那些情侣都是姻缘簿上有姻缘的,只是柳云曦让姻缘提早发生了,说起来也不算太大的事,最后月老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阵子,柳云曦才听人说起,石蒜花也被叫做「彼岸花」,是一朵「花与叶生生世世不能相见」的悲伤之花,她当时沉默一会儿后笑了。即便知道了又怎么样就像阎王说的,她柳云曦就是学不会放弃啊。

    一年复一年,这期间,柳云曦帮助了别人,却也还在等待她自己跟莫言常的情缘

    好吧,故事说到这里,或者应该说,我并不知道这故事何时才会有结局,或者能不能有结局,毕竟还没有发生的事谁知道呢。

    对了,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不晓得我有没有跟你自我介绍过你好,我叫柳云曦,在你听到这则故事的时候,我即将迎接最后一朵花瓣凋零

    我的心虽然很痛,但我是坚强的柳云曦嘛,实在不想如此感伤,我还想在我必须离开这里之前,跟你分享一下经由我所成全的幸福故事呢

    第一章

    第一章

    他穿越了

    这件事在他认知中如同外星人攻击地球一样匪夷所思,怎么可能发生

    没错,这一定是梦。他从家里出门去拍婚纱照途中,遇到银行抢劫,身为一流警官,当下反应当然是帮忙逮住抢匪,却疏忽了对方手上有枪,他因此身中一枪,在随之扬起的惊慌尖叫声中,渐渐地,视线模糊了,无尽的黑暗将他淹没。

    当意识再度回来,他心想应该是被送到医院,可是目光所及的景物诡异得教他发毛,只能有一个解释中枪昏迷不醒的他陷入与爱丽丝相同的情境。

    是的,这是作梦,如果他穿越了换了个躯壳,他的左腕上怎会还戴着手表这只表是十年前他的青梅竹马小喜儿送的生日礼物,表的背面有特殊的花纹,小喜儿说那叫曼珠沙华,小喜儿死了后手表莫名的失去踪影,直至三天前,在尘封已久的回忆箱中发现它,思念之情顿时涌上心头,就忍不住戴上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一次又一次用办案精神想证明这是一场梦,可是时间一天、两天、三天不住流逝,反而教他认清楚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世子爷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高成忧心的看着伺候多年的主子致远侯世子顾延霆,分明是同一张脸,可是神韵完全变了其实,主子真的变了,他倒觉得可喜可贺,这两年世子爷过得像个废人,如今变了,他们这些在身边伺候的小厮近卫是不是可以远离恶梦了

    他不是不记得,而是犹如初生婴儿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当然,经过三天暗暗查探,将他能够走动的区域翻了一遍,再加上对负责照顾他的两位小厮疲劳轰炸一番,他已经从初生婴儿进入到青少年时期。

    「我问,你答。」

    「是。」这真是不可思议,眼前这位什么都忘记的世子爷教人心生敬意,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有着教人信服的沉稳。

    「我要知道侯府的事。」也许是当警官长年下来的习惯,他一定要掌握所有的细节,别人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可能是破案关键。如今,他有如身处谜团之中,当然要熟知这里的状况,要不,难道等着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钞票吗

    「侯府的事」

    「这里每一个人,从上到下,彼此的关系。凡你所知,知无不言。」虽然他不看连续剧,但对权贵阶级也有不少认识,尤其这种封建制度下的权贵,更教人不能不心生「敬意」,这个家庭绝不会和乐融融即便看似如此,也是表相。

    「侯府的事至少要说上三天三夜。」

    「你就说上三天三夜吧。」

    高成斯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世子爷是在逗他玩吗

    「说吧。」

    「世子爷真要奴才说上三天三夜」高成努力摆出小可怜的样子,早知道世子爷要他从头说,这三天不应该浪费那么多口水。

    深沉的目光轻轻一扫,他命令:「废话不必,可以说了。」

    莫名的寒毛一竖,高成赶紧在世子爷充满威严的逼视下娓娓道来

    致远侯是大周最骁勇善战的武将,有一妻三妾、三子二女。正妻赵氏是继室,也是第一任致远侯夫人的庶妹,生下致远侯嫡次子顾延霁;妾室张姨娘生下庶子顾延霖;妾室武姨娘生下庶女顾敏华;妾室沈姨娘生下庶女顾敏兰。

    致远侯妻妾和睦,赵氏温和仁慈,在京城不但享有贤名,更是公认的才女,也因此原致远侯夫人临终之时,选择她嫁给致远侯当继室,照顾刚出生就失去母亲守护的嫡长子顾延霆。

    致远侯的三子都已经行了冠礼,可是都还未娶妻。长子顾延霆任职近卫营,二子顾延霁任职工部;三子顾延霖任职刑部。由此可知,当今皇上很看重致远侯,爱屋及乌重用他三个儿子。

    也许因兄弟各自任职不同地方,三兄弟的往来并不密切,除了逢年过节,不见他们聚在一起用膳饮酒。

    顾家三兄弟遗传到致远侯,相貌俊美,尤其顾延霆,自幼习武,俊美之中多了一股阳刚之气,是京城名门闺秀心中的佳婿,直至两年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抛下他与侍卫私奔,从此浪荡颓废,成为官家千金避之唯恐不及的败家子;顾延霁文采风流、斯文有礼,是姑娘家见了就会脸红的翩翩公子;顾延霖文武都有涉猎,性格豪迈、不拘小节,可是粗中带细,是致远侯府最受丫鬟喜爱的主子。

    「我是什么样的人」

    高成真的好想跪下来求饶,劈哩啪啦说了一串,世子爷怎么不让他喝杯水

    「我怎么敢论断世子爷」若说真话,世子爷会不会一脚将他踹出去

    「废话不必,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缩了一下脖子,高成老老实实说了。

    「世子爷聪明好学,深受众人喜爱,直到两年前,因为玉小姐的事,世子爷大受打击,开始跑去花楼撒银子,与狐群狗党高唱及时行乐,每次闹事,总要侯爷出面摆平,侯爷就会对世子爷动家法,世子爷挨了家法之后,总会安分一些日子。」

    挨了家法,身上有伤,能够不安分一些日子吗顾延霆的眉头都打结了,原本的世子爷是他最讨厌的类型,靠女人忘记痛苦,层次太低了但也不应该过于苛责,自傲的世子爷竟被想厮守一生的人抛弃,还跟侍卫私奔,确是残酷的打击。不过,他怎么觉得此事透着诡异是青梅竹马,又不是良家妇女遇到鱼肉乡民的恶霸,搞到最后一刻再上演落跑记,这不符合常理。

    「世子爷还有什么事想知道吗」

    唇角冷冷上扬,顾延霆喃喃自语,「我的家庭真可爱在这里只怕是假象吧。」

    「嗄」

    直视高成,顾延霆提醒他行事原则。「对我,要知无不言,至于他人,要慎言。」

    「是,世子爷。」

    「今日暂且到此,明儿个你想起什么需要告诉我,或者我想到什么需要知道的事,你再继续。」他不喜欢这个在记忆中不曾存在的时代,感觉好像被丢进迷宫,哪一条路才是活下去的出路,一点概念都没有,可是他在现代好歹活了三十二年,经历不少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沉稳心态。

    「世子爷,侯爷和夫人频频派人询问世子爷是否清醒了,奴才们如何回覆」这三天,在世子爷的指示下,他和高瑞一致对外宣称世子爷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你们就说我醒了,可是什么事都忘了。」他的记性不错,高成提及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不过将人名对上脸,这可不是凭记性就能办到的事,还不如「实话实说」,这还有一个好处,人家对他的防备会降低几分,到时他可以仔细研究每一个人,人家却只当他努力寻找失去的记忆。

    怔了一下,高成还真是搞不懂他的想法。

    「世子爷要奴才们实话实说」

    「你认为可以瞒下此事吗」

    「奴才和高瑞不能时时跟在世子爷身边,迟早会露了馅。」

    「既然如此,何不先坦白你不是说我从马上摔下来吗太医说我能捡回一条命是奇迹,如今只是伤了脑子,将不太讨人喜欢的过去忘了,这已要谢天谢地,何必费心思不教人家知晓」

    高成用力点头附和,世子爷说得有理,可是,怎么觉得世子爷说起话来怪里怪气的不过,说是像市井小民,倒也不像。

    「你去弄些史书过来给我,还有大周朝制度、地理、游记各方面的书册。」

    「世子爷要看书」

    他微微挑起眉。「我不爱看书吗」

    「除了兵书,世子爷对其他书不感兴趣。」

    这真是太好了,他原本就不喜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兵书倒是看了一些,总觉得这比较符合男人的风格。

    「我如今还在养伤,总不能成天躺着发呆,看书能够打发时间。」虽说失去记忆,但是人的习惯不容易改变,必须有足以说服人家的理由。

    高成完全深信世子爷什么都忘了,以前世子爷总是说看书是最无聊的事。

    「待会儿奴才去藏书阁帮世子爷取书。」

    「还有,我要一个可以收藏小物品的匣子,若能上锁更好。」顾延霆看了一眼左手腕。虽然不明白这个现代化的东西为何跟来这里,但是绝对不能戴着它到处晃来晃去,即使不知为何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闪烁了一下光芒就停止走动了,不可讳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第二章

    高成越来越搞不懂主子了,可是主子说什么,他照着做就是了。

    既然对外宣称清醒了,自然不能再避着众人不见,顾延霆只好别扭的在床上一一会面他不喜在他人面前露出软弱姿态,可是从马上摔下来,伤得不轻,他没太多选择。

    从高成提供的资讯当中,他将致远侯府的人事物摸了大概,可是未亲自接触之前,皆不能下定论。因此第一次见人,他只是静静观察,将这些人与高成所形容的做了一个对照,基本上与高成所言相差无几,这也表示高成说的话可信度高,观察力也相当不错。

    总之,看一遍下来,再将每个人仔细琢磨过后,他觉得自己仿佛经历枪林弹雨,真是精疲力尽了。不过,就在他准备躺下来歇会儿,再继续与两位小厮搬来的书册奋斗,高成又丢出一个令他傻眼的讯息。

    「世子爷何时要见后院那些妾室」

    「妾室」

    「世子爷有四个侍妾,还有四个没有名分的侍女。」

    不会吧,他最受不了女人了,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就喜欢道人长短。

    「为何之前你没有提过我有这么多侍妾侍女」

    「世子爷只教奴才说府里的人,没教我说后院的人。」高成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的后院难道不是这府里的一部分眼前不是计较认知上差异的时候,他更关心的是其中隐含的问题。「我没有成亲却有一堆侍妾,这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这两年世子爷一直都很不像话。高成当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算命仙说世子爷注定一世无妻,因此玉姑娘离开后,侯爷没有急于为世子爷再寻一门亲事,只是给世子爷纳了几个妾。」

    他已经头痛了。「我可以不见吗」

    略微一顿,高成实在很为难。「自从世子爷摔下马之后,她们日日过来打探,盼着世子爷清醒过来,如今世子爷可以见人了,只怕奴才们再也拦不住她们。」

    「好吧,早晚都要见上一面,你让王嬷嬷去领她们过来。」王嬷嬷乃是松悦居的管事嬷嬷,也是第一任致远侯夫人的奶娘。顾延霆睁开眼睛接触这个时代之时,就见过王嬷嬷和原主的奶娘苏嬷嬷,她们都是真心关爱他的人。

    松了一口气,高成赶紧退出去。

    整理好思绪,准备好面对一堆妾,他下床进了套间更衣。

    来到正厅,一群娇媚如花的女人已闹烘烘挤成一团,各个引颈盼着心心念念的世子爷,若非两名近卫形成防线挡下,他早成了包子馅,还是豆沙馅头痛,他忍不住脱口发出怒吼。「闭嘴」

    寂静瞬间席卷而来,众位美女嘴巴是闭上了,可是水眸睁得更大,眼巴巴瞅着她们的世子爷,盼能得着世子爷的关注。不过,顾延霆看着她们,脑海闪过的是酒店临检的画面,一个个浓妆艳抹的酒店小姐,卖弄风骚,教他快起鸡皮疙瘩。

    他在上首坐下,冷声道:「一个个报上名字。」

    虽知道世子爷什么都忘了,可是,怎能将她们当成奴才似的对待她们一个个心里都委屈不已。

    「哑巴吗」他对女人严重缺乏耐性,再不配合,连搞清楚她们样貌的工夫都省了。

    「贱妾沈柔。」

    有人抢着当第一,接下来各个都很自动自发,直到第七个。

    顾延霆的数学很好,高成不是说有八个吗

    他很快找着缩在众人之后的第八个,她显然从持续半晌的静默中察觉到只剩自个儿没报上名字,轻甜柔和的声音终于吐出来。「贱妾薛伊珊。」

    众人的目光莫不跟着他转来转去,唯独她垂着螓首,像恨

    ...
正文 第2节
    不得将自个儿隐形,这是吸引他的伎俩吗不,若非要她们一一报上名字,他绝对会忽略她的存在。栗子网  www.lizi.tw

    顾延霆起身走过去,两名近卫机敏的将众人分开两侧,以便他走到她面前。

    「抬起头。」

    身子微僵,薛伊珊缓缓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个内心沉静如湖水,一个波涛汹涌。

    怎么是小喜儿半晌,顾延霆从震撼中平静下来。不是小喜儿,只是生得太相似了,就如同双胞胎,乍看分不出谁是谁,但仔细观察,就可以区别其中的差异,至少,小喜儿不会有如此幽静深沉的眼神。

    「世子爷」高成轻轻唤道,世子爷再继续盯着薛姨娘,其他姨娘两眼冒出来的怒火就要把松悦居烧个精光。

    「薛伊珊是吗我以为有个名字更适合你小喜儿,你觉得如何」

    微蹙着眉,她柔和淡然的道:「贱妾之名乃父亲所赐,不能改之。」

    他疯狂的大笑,难道以为她听见「小喜儿」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算她们之间有某种连结,也许出自同一个祖宗,但依然不是同一个人,小喜儿留在他生命中的遗憾是无法弥补的,因为小喜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属于现代的他不也已经死了吗

    这会儿世子爷唱的是哪一出戏众人脸上只有一个表情不知所措,这位什么都忘记的世子爷真是教人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都出去。」顾延霆转眼间又回复冷漠的姿态。

    薛伊珊立刻福身退出去,其他妾侍则依依不舍,盼着世子爷多瞧她们一眼,被自个儿的媚眼勾住,可是世子爷不解风情,只愿意用后脑勺相送,她们只能咬牙恨恨的退出去。

    「高成,薛伊珊为何成为我的侍妾」虽然她不是小喜儿,他对她依然好奇,她好像不愿意吸引他的目光,这不是侍妾应该有的态度。

    「薛姨娘是吏部郎中的庶女,她的嫡母是侯爷夫人的同胞妹妹。」

    「这么说,她嫡母也是我姨母。」

    「是,她们都是世子爷外祖父的庶女。赵家是金陵百年大族,代代都出高官,尤其世子爷的外祖父,更是入阁拜相,可惜身子不好,早早就致仕返回金陵,设立族学,教导族里的孩子。」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为何他母亲去了,侯爷会答应迎娶母亲的庶妹当继室,看上的只怕也是赵家的百年世家地位。

    总之,薛伊珊是因为嫡母的关系才落得为人妾的命运,心里必然怨恨不平,不过,既已成为他的妾,未来全系在他身上,不是应该想方设法讨他欢心吗可是,她却不想出现在他面前,这其中难道有原因吗

    「薛伊珊是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

    「不清楚」

    「薛姨娘进府隔一天,世子爷就摔下马了。」提起此事,高成的目光略略偏向一旁,不肯直视主子。随侍世子爷多年,不是不知道世子爷的苦,可是答应纳薛姨娘为妾,就该好好对待人家,薛姨娘可是饱读诗书的官家千金。

    闻言,顾延霆也忍不住皱眉,新婚隔天就抛下新娘子跟狐群狗党出去游玩,摔下马,这岂不是罪有应得不过,他这副身子的原主还真是令人不解,再贪玩,也不至于不给侯爷夫人面子,况且薛伊珊是个美人儿,总不会过一夜就看腻了吧。

    关于薛伊珊的事,暂且搁着,眼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下来,有些状况必须搞清楚,还有他如今所拥有的这副身子要好好锻链。他讨厌当个弱不禁风的男人,何况一副好身手在任何时代都很吃香。

    正月二十元宵灯市结束,京城官商之家会开始举行赏梅宴,薛家也会受邀前去赏梅,以前薛伊珊当然也会跟着嫡母嫡姐参加赏梅宴。

    其实,薛伊珊不喜欢梅花,觉得过于清冷,可是到宴会上光听人家说话就很有趣,不少隐秘可从中窥知一二。小说站  www.xsz.tw

    如今,她只能闷闷不乐的倚着窗边,望着寒意未尽的院子,想着自个儿究竟哪儿做错了,怎么会落入今日的处境

    她亲娘是嫡母的丫鬟,原是官家千金,因为父亲获罪,流落到人牙子手上,后来被卖到了赵家,分派到嫡母的院子,从此注定她要成为小姐的陪嫁丫鬟,最终被提拔为妾侍。

    姨娘格外用心教导她,无非盼着她将来嫁到小门小户,可以助夫君助儿子争取功名,一个女人的未来,不就是看夫君和儿子吗可是,聪明与美貌落在庶女身上,就是一个灾难,无论她如何低调过日子,算计终究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嫡母忌惮她,父亲为了功名利禄,于是在姨母的挑唆下,连手牺牲她,逼着她成为致远侯世子的侍妾。

    父亲真傻,以为一个庶女可以为他换来靠山,怎知他们都被姨母利用了,姨母将她送到世子爷身边,是为了迷惑世子爷,就近监视世子爷。说到底,她就是人家手中的一颗棋子。

    第三章

    她无力对抗自己的遭遇,只能想法子让她这颗棋子一点作用都没有。很幸运,进入致远侯府那一夜,世子爷酩酊大醉,睡得不省人事,隔日又被狐群狗党喝出门游玩,摔下马,伤势严重到宫里的太医都说一切看天意了。

    当下她松一口气,世子爷没了,她这颗棋子就失去价值了,也许会招来克夫的恶名,但至少嫡母父亲不会再打她主意。不料短短几日,世子爷的命捡回来了,却忘了一切。

    喜忧参半,虽然摆脱不了当棋子的命运,但只要低调过日子,世子爷不注意她,她依然可以平静度日,不卷入姨母与世子爷的争斗中。

    怎知那日见面时他特别在意她,还说了古怪的话,这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吧,这几天他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是啊,应该如此,可她的心总觉得纷纷扰扰很不安,因为世子爷与她的认知完全不同。

    「能得到世子爷的关心,主子在侯府的日子也比较好过,为何不开心」夏荷是薛伊珊的大丫鬟,在陪嫁的丫鬟中资历最深,也最了解主子。她明白主子的难处与心思,可是主子与世子爷没有圆房,府里那些墙头草见风倒的奴才们,态度变得轻慢无礼,若非主子是侯爷夫人名义上的外甥女,只怕连饭菜都是冷的。

    然而,因为那天世子爷对主子态度不同,奴才们的态度又变好了。

    「我在侯府的日子好过,不过是教人惦记着我。」薛伊珊坐到炕上,接过夏荷递过来的茶盅。

    「可是,主子若是一点消息都不给,她们不会为难姨娘吗」

    掀开碗盖,轻拨浮在上面的茶渣,薛伊珊抿了一口,放在炕几上。

    「我不受宠,想给消息,也给不了,嫡母只能继续不冷不热的晾着姨娘。」她帮姨母对付世子爷,姨母会感激她吗不会,可是不帮,可能为姨娘带来麻烦。她为此再三琢磨,最好的策略就是成为一颗起不了作用的棋子不是不帮,而是帮不上忙,她们反而不能轻举妄动。

    「侯爷夫人会不会找主子麻烦」

    「姨母绝不会放过我,必定会逼着我去诱惑世子爷,抓住世子爷的心。」姨母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她会想法子找出路,姨母又怎可能由着她

    「主子有什么打算」

    「暂时能避则避,总要她们出招,我才能想法子拆招。」

    夏荷叹了一口气,真是心疼主子,美若天仙又聪慧过人,却只能窝囊得像扔在库房的宝石再光彩夺目,也无法见人。

    「夏荷,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主子忍得住,奴婢就忍得住。」

    薛伊珊歉疚的看着她,「夏夜呢」

    夏夜也是薛伊珊的大丫鬟,与夏荷同时派到薛伊珊身边,可是小了两岁,难免比较沉不住气,不过优点是性子泼辣,在某些需要有人争闹的时候,她的用处就大了。小说站  www.xsz.tw

    「奴婢谨记主子交代,经常在夏夜耳边提醒,她知道这儿不是薛家,凡事要谨言慎行,一点点小错,都会被人家挑出来。」

    「我在侯府的遭遇让她看尽丫鬟婆子们的脸色,正好看清楚我们的处境。」

    「主子不用替奴婢们担心,连冬梅和冬琴都变得机灵多了,倒是其他三等丫头,只怕都不堪重用。」

    「我不用管家,暂时有你们四个可用就够了。」若非姨娘够聪明,知道在父亲耳边吹枕边风,让父亲明白身边要有自个儿用习惯的人才好办事,要不,只怕她陪嫁的二等丫头都是嫡母的人。

    「不过,找个机会对她们晓以利害,我这个主子不好,她们也不好过,不求她们绝对忠心,但至少别扯我后腿。」

    「奴婢知道了。」

    这时,夏夜气呼呼走进来,嘴里嘀咕道:「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守在松悦居的门口,真是太不像话了」

    薛伊珊闻言一笑。「如今世子爷什么都忘了,不想方设法凑到世子爷面前,讨世子爷欢心,她们就没有翻身的一日。」

    忘了过去,同时表示忘了曾有过的情意,将来世子爷再纳了新人,她们这些旧人就一个个等着像枯萎的花朵般死去。

    「主子都不管吗」夏夜不能不为主子着急。

    「我跟她们一样都是妾。」

    「主子是贵妾,她们哪比得上主子」

    「今日就是有世子妃,世子妃也管不了她们,要紧的是世子爷的态度,世子爷瞧上谁,谁就赢了,即使使出下流的手段,又如何也不过是落在湖面上的石子,一时涟漪四起惹来议论,终归平静。」

    主子总是有长篇道理,夏夜自知辩不过主子,只能说:「主子什么都不做吗难道任由她们一个个爬到主子头上」

    「由着她们,真被世子爷瞧上眼了,就是好事吗成为众矢之的,单是这个后院就足以教人焦头烂额,想要爬到众人之上,还要有手段。」

    父亲的后院一开始也有好几个妾,可是一个个都被斗垮了,最后只剩下姨娘,这是因为姨娘够聪明,懂得伏低掩盖光芒。

    夏夜还想说什么,夏荷伸手一拉,轻轻的摇了摇头。主子的想法也没错,受宠有好日子可过,可是,又何尝不是为自己招来灾祸正如主子所言,别人看到觉得好,不一定就是好,别人看到觉得不好,不一定就是不好。

    「你们要牢记,平静度日是我们眼下最好的出路,若不能守住我们小小的一亩三分地,就别妄想飞出牢笼。」

    夏荷与夏夜总算露出笑容,明白主子不是认命了,而是静待机会。

    「还有,你们要想法子掌握世子爷的一举一动。」唯有清楚世子爷的动向,方能帮助她完全避开他。

    夏荷与夏夜并不清楚她的用意何在,但还是点点头。

    祥福院正房东次间,薰笼的香烟袅袅而出,染得一室温暖迷人。

    赵氏相貌柔情似水,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也因此她的容貌不若致远侯其他侍妾美艳,却是最深得致远侯疼爱。可是柔弱无害的外表下,有着刚硬狠劲的心,她经常怨叹自己不是生为男儿身,只能缩在男人的背后。

    赵氏伸手一挥,示意跪在下方正用美人锤为她捶脚的大丫鬟紫儿退到一旁,捧起炕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垂手低头立她前面的秦嬷嬷,软绵的声行乡乡响起,「你确定了吗他真的什么都忘了」

    「这些天世子爷陆陆续续见了许多人近卫、大姑奶奶的陪房、庄子和铺子的管事,可见得真的是忘了。」大姑奶奶乃是原致远侯夫人。

    赵氏疑惑的轻挑柳眉。「他怎么突然见庄子和铺子的管事」大姐去了,嫁妆当然是留给儿子,可是过去这些庄子铺子都是侯爷派人管着,待顾延霆娶妻之后,再转交到他手上。

    「他向周总管递了话,说要认人,周总管问了侯爷的意思,侯爷很高兴世子爷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便让周总管安排他们进府见世子爷。」

    这么说也通,赵氏也不在这上面琢磨。「什么都忘了最好,侯爷这会儿也只能上摺子让世子爷在家中好好静养。」

    「世子爷不在近卫营,就没机会惹麻烦。」

    「在近卫营不一定会惹麻烦,可是不在近卫营,就没有立功的机会。」近卫营最靠近皇上,一旦有机会立功,很容易得到皇上的青睐,如今能够夺走他立功的机会就够了,其他的可以慢慢算计。

    「如今世子爷不出侯府一步,想要惹麻烦也不容易。」

    「他的名声已经臭了,也不急于一时。」不是她瞧不起那个小子,这两年他的荒唐人人皆知,即使没有算命仙铁口直断,名门千金也没有一个肯嫁他为妻。

    「对了,不是说他见过后院那几个妾吗」

    「前些天见了,还多看了表小姐几眼。」

    赵氏唇角微微一翘。「看样子,什么都忘了,对美人的喜好倒是不变。」

    「可是,这些天也不见他去后院。」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这会儿还在养伤,哪有体力应付后院那几个妾」赵氏低声的笑了,毫不掩饰她对顾延霆的不屑,完全忘了顾延霆今日的处境是拜她所赐。

    「世子爷这些天都去了骑射场。」

    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赵氏的声音倏然转为清冷。

    「他去了骑射场」

    「听说去练骑马,可能是摔下马,对马儿生出恐惧,不过看样子,世子爷的伤应该好多了。」

    「伤好了,就让后院那几个女人多在他面前露个脸。」

    「这些天她们日日守在松悦居的门口,几个妾凑在一起,免不了发生口角,远远就可以听见她们争闹不休的声音,因此世子爷总会事先派近卫驱赶。」

    第四章

    脸色一沉,赵氏不屑的啐道:「一群蠹蛋表小姐也去了吗」

    「表小姐向来不爱凑热闹。」

    「这个丫头是个聪明的,只是欠缺胆量,这对我们倒是好事。」

    「可是,表小姐不去世子爷面前露脸,世子爷怎么对表小姐留心」

    「你向表小姐传个话,要她多关心一下世子爷,不过,别学那群蠢蛋,世子爷喜欢美人,可也看不上那种不长脑子的蠢货。」

    「是,奴婢会亲自去传话。」略微一顿,秦嬷嬷忍不住道出心里的担忧。

    「我担心表小姐不听话,表小姐进侯府之前,夫人就再三耳提面命,叫她用心抓住世子爷的心,注意世子爷的一举一动,可是,她反倒避着世子爷。」

    「你提醒她,她姨娘很想念她,若她好好表现,我会安排她们见上一面。」

    「是,奴婢会将夫人的意思带给表小姐。」

    「还有,叫她别耍花招,我的人会盯着她。」

    「让表小姐知道夫人在松悦居布了眼线,妥当吗」

    「不说难道她就猜不到吗还不如挑明,省得她跟我们耍心眼。」

    赵氏向身边的紫儿使了一个眼色,紫儿立刻走到墙边的柜子,取来一个匣子,递给秦嬷嬷,赵氏指示道:「送去给表小姐,这几支簪子都是最近京里流行的款式,我特地为她挑选的。」在赵氏看来,珠宝首饰是收买女人最好的东西。秦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送走秦嬷嬷,夏荷回到房里,看见薛伊珊已经窝在软榻上倚着窗子,不动如山的望着无景可赏的院子,就知道主子又在苦恼了。一苦恼,主子就喜欢吹风,尤爱冷飕飕的风,说是可以醒脑,思路会变得清晰。

    夏荷静静不发一语,待薛伊珊动一下身子,她赶紧重新沏了一盅茶,递到主子面前。「夫人都发话了,主子怎么办」

    喝了一口茶,薛伊珊感觉愤怒混乱的心情已经回复平静,坚定的道:「不能置之不理,可是也不能顺着她的意。」

    「可能吗」

    「是啊,可能吗」姨母想必也相信无此可能,正因如此,反而给了她可以赌上一把的机会,教她可以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夏荷太了解她了,已经从她眼中流转的光彩瞧出什么。「主子有好主意」

    「这些天世子爷都去了哪些地方」

    「除了去骑射场,世子爷都待在松悦居差点忘了,偶尔会去松悦居东侧竹林园的藏书阁。」竹林园并不属于松悦居,而是一个**的小院落,只是在松悦居开了一道月亮门直通竹林园。

    薛伊珊知道竹林园有个藏书阁,可是竹林园的位置相当隐密,从外面看来又像杂草丛生的后花园,就是白日都显得很荒凉,不会有人想踏进那里一步。

    「王嬷嬷可有交代藏书阁不能去」

    「王嬷嬷说藏书阁的书任由主子们翻阅,只是不能将书册带出藏书阁。」

    「世子爷可有固定的时辰去藏书阁」

    「没有,只是世子爷习惯天未亮就去骑射场,往往一待就是半日以上。待回到松悦居之后,不是待在院子练很奇怪的剑法,就是待在小书房看书写字,偶尔会去藏书阁更换看过的书册。」

    「世子爷在练很奇怪的剑法」

    「因为没人看得懂。」

    不过是随口一问,薛伊珊不在意他在练什么剑法。「这是天助我也。」

    夏荷不明白她的意思。

    听了夏荷的疑问,她笑盈盈的挑起眉回答,「姨母不是叫我不要用那种蠢笨的手段吸引世子爷吗我就高明一点,可是遇不上世子爷,这岂是我的错」

    这会儿夏荷懂了,可是免不了担心。「就怕侯爷夫人看穿主子的心思。」

    「我只是遵循她的指示,她无可挑剔。」有了对策,薛伊珊感觉胸口的郁闷一扫而空。「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藏书阁。」

    隔日一早,用过早膳,薛伊珊就带着夏荷去竹林园的藏书阁。

    她让夏荷守在外面,自个儿进了藏书阁。先在一楼逛了一圈,再上二楼。

    原本来这儿只是做个样子,可是一进入两层楼的藏书阁,她即刻被书香给勾住了,尤其看见一整柜的地理、游记,双脚更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令人敬佩的地方。

    姨娘生在南方,小时候随着父亲去过不少地方,见过许多山光水色,也因此,她常有机会听着姨娘叙述见过的风土民情,搭上小船儿顺着水道看遍平日走过的小巷总之,是如此美好,如此令人向往,也因此她爱上了读游记。

    可是,姨娘不允许她看游记,总是告诉她,庶女不可以有贪念,而向往那一山一水就是贪念。

    这也许是贪念,可是她的贪念没有伤害人,为何不可以

    她总是偷偷看书,不过官家千金出门不易,又是个庶女,手上没多少银子可使,想得到这样的书册何其艰难,只能将薛家大书房的游记看了一遍又一遍。

    真是不可思议,她竟然可以在这里看见上百册的游记

    薛伊珊左右寻觅一圈,找着了梯子,费劲的将梯子移到摆放游记的那面书墙。

    她一一吾欢按部就班,从上而下,从左而右的取书,如此就不会遗漏。

    爬上梯子,可是站在最高处,她伸手也只能触及第二层,唯有踮起脚尖方能勾到第一层书册,当然,若没

    ...
正文 第3节
    有踩稳,就会摔下来。小说站  www.xsz.tw不过,此时她只见书册对她招手,没有顾见危险的警讯。

    一次又一次,她好不容易构到书,终于取下来,可是手指在滑过梯子时,摩擦到木头因为年代久远裂开的凹洞,木屑剌入指腹,痛得她倒抽一口气,两脚晃了一下,整个人随即往后一栽。

    惨了这一摔,她只怕要在床上躺上好些天可是预期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而是强壮有力的双手将她抱住了,接着咚一声,握在手上的书册掉落在地。

    「难道不知道凡事要量力而为吗」顾延霆知道怀里的女子不是小喜儿,可是面对与小喜儿极其相似的面孔,冷硬的声音不自觉就柔软几分。

    她惊魂未定,怔愣地看着他,没想到会遇到他。

    「小矮子还想爬那么高,真是自不量力」他逗弄的唇角一勾,她闻言惊愕的瞪大眼睛,他见了低声笑了,迈开脚步将她放在窗边的榻上,被木屑剌入的脂腹不小心碰到榻沿,痛得她皱了一下眉头。

    「你的手受伤了」他举起她的手查看,她顿时慌乱的想将手抽回来,他低声叫她不要乱动,专注的用指甲挑木屑。

    薛伊珊无法把目光移开。她不该盯着他,她并非那些渴望得到他关爱的妾,可是此刻的温柔,就像驱走寒冬的春日,大地为此复苏,百花为之绽放他是姨娘之外,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人,让她忍不住生出眷恋

    过了一会儿,顾延霆终于挑出木屑,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从中挖取药膏为她涂抹,微微凉意在指腹上泛开来。

    这一刻若能就此打住,那该有多好不,他们是「敌人」,若他知道她在这儿的目的,他就不会如此温柔地待她。她连忙将手收回来,恭敬道:「谢谢世子爷。」

    「你怎么会在藏书阁」

    「这儿有看不完的书。」

    他想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书册,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去拾起书册,看着书名,微微挑起眉。「你喜欢游记」

    「贱妾想透过游记一览秀丽山川。」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贱妾明白,可是,又岂是人人可以行万里路」

    「我不能保证带你去南方,但至少可以带你到京城附近的庄子。」前侯爷夫人留下来的嫁妆有四个庄子,两个在京城附近,他有意找个机会亲自瞧一瞧,准备先从这儿建立属于他的产业。

    虽然对这个时代有七八成认识了,也接受必须在此打拚的命运,不过,可能是没归属感,他总觉得没安全感,想抓住更多东西,拥有属于他的产业是其中之一,再来就是回到工作阔位。他不能一直龟缩在致远侯府,这里无法建立人脉。

    「嗄」

    「京城附近也有山川美景,值得一游。」

    他只是随口说说,怎能当真可是,她情不自禁感到雀跃期待,即使不是姨娘出生的南方,而是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的庄子,对她而言,依然是放出笼子飞翔,这是她不敢期待的梦想。

    「除了游记,你还喜欢什么」

    第五章

    「贱妾没有特别的爱好,时间多着,有书就看。」姨娘总是说,不懂她为何如此爱看书。其实,与其说她爱看书,不如说她爱看书这件事,书上写什么,她就看什么;换成是人,对方说了什么,她总要费神琢磨再回应,尤其面对嫡母和姨母这样的人,真话不能说,假话又要说得挑不出错处。

    「兵书也看」

    「若是手上只有兵书,也只能看了,可是不爱看。」

    顾延霆转身走到一面书墙前面,从上面挑了一本书册,走回她面前递给她,一副老师考校学生似的说:「你今日就看兵书吧。」

    她怔住了,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戏。小说站  www.xsz.tw

    「今日我们就来讨论孙子兵法的第六篇〈虚实〉。」

    一顿,他是在寻她开心吗「世子爷真的要贱妾看兵书」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心一震,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他仿佛在向她传递某种讯息。

    他笑着敲了敲她手上的书册。「看吧。」

    薛伊珊不再言语,专心的钻进书册当中,而顾延霆深深看她一眼,走到另外一扇窗子边,翻阅她先前挑选的游记,可是心思一刻也没离开她。

    自从那日见过她之后,他对她一直有着一份牵挂,或许是移情作用,他深知自

    个儿不会放着她不管,无论她看他是敌是友。

    这些天他忙着熟悉这副身子,又想早早回近卫营当差,不得不利用每一分每一秒,每天带着两名近卫去骑射场练习骑射。夜里不得睡觉,白日又必须在众人面前演戏,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过问她的事,直到今日,「他还在努力克服对马儿恐惧」这印象已经深植人心,无须在众人面前演戏了,索性来藏书阁看书,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她。

    她今日到此只是单纯想看书吗不,就他所知,后院的妾侍未曾有一人踏进藏书阁,当然,她来侯府不久,今日方想至此看书,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也许是侯爷夫人令他心生警惕,他认定她将薛伊珊弄进侯府,不可能没有目的,而薛伊珊的举动也不可能没有深意。

    他引导她看兵书,不单是提醒她,千万不要被侯爷夫人牵着鼻子走,更是想藉此窥探她深处的想法,若她真的是受逼迫成为他的妾,她要如何看待自己的命运又是如何看待他

    对她,他不是只有牵挂,更有好奇。其他的妾侍只会傻傻的守在松悦居门口,而她却选择来藏书阁,能有此心计就足以说明她是个聪明人。他越来越想知道,往后她会用什么方式在侯府过日子

    第二章

    薛伊珊摸着胸口,不断叫自己平静下来。当父亲和嫡母决定将她嫁给致远侯世子为妾,又听闻世子爷好色成性,是个纨裤子弟时,她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因为一连串的状况,直至世子爷从鬼门关转一圈清醒过来,她才有机会与他面对面,确认他是否与传言一样。

    第一次见到他,虽然他盯着她不放,可是清楚他并不是贪看她的美色;昨日在藏书阁第二次见到他,两人有更多的接触,她更是无法将他与登徒子扯在一起他不但不是登徒子,还是一个正直机敏的铁汉。

    为何传闻与本人有如此大的差异是因为有人夸大其词,加上众口铄金,致使世子爷给人的印象变得如此不堪吗不,世子爷三番两次为花楼的姑娘与人大打出手,这不是捏造作假之事;可是,昨日告诉她「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的世子爷,也是真真实实的。

    她越想越苦恼,世子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主子今日还要去藏书阁吗」看着薛伊珊魂不守舍的发呆,夏荷不免担心。昨日从藏书阁回来,主子就经常如此,想必是因为世子爷的关系。

    主子与世子爷在藏书阁待了一两个时辰,也不知说了什么,不过,主子想必对世子爷上了心。说真心话,虽然主子受宠,很可能为主子招来灾祸,可是当奴才的难免希望主子受重视,过上好日子。

    回过神,薛伊珊摇了摇头。「今日不去了。」

    「昨日的事想必传到侯爷夫人那里了,主子今日不去,侯爷夫人会不会认为主子对此事不够尽心」

    「我今日若是再去藏书阁,姨母只会送我两个字蠢笨。」她希望自个儿在姨母眼中是蠢笨的,可惜她们都清楚她不是笨蛋。

    「这是为何」

    「一次可以说是巧遇,再来一次,就免不了被认为是算计。栗子网  www.lizi.tw姨母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我使用相同的伎俩,怎么不会换来「蠢笨」两字。」

    夏荷懊恼的拍一下脑袋瓜,怎么没想到呢

    「况且,今日藏书阁必定热闹非凡,我跟着去凑热闹,说不定还会遭人白眼。」竹林园有打扫的粗使婆子,有管理藏书的管事嬷嬷和丫鬟,即使她和世子爷一前一后离开藏书阁,闲言闲语也悄悄传出来了,不消一日的工夫,侯府人人皆知她和世子爷单独在藏书阁待了一段时间。

    「其他的妾侍今日都会去藏书阁等世子爷吗」

    「何止今日,明日还会再去。」她失落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少了一个好去处,那儿的藏书真是丰富,就是待上一日,也不会无聊。」

    「姨娘有说,主子还是少看书,免得看傻了。」

    「若是能看傻了,这也是好事。」

    「主子总是有歪理。」

    「人要真傻,是好是坏分不清楚,只图欢喜,这不是好事吗」

    夏荷自知辩不过主子,索性闭嘴,此时夏夜欢欢喜喜的提着食盒走进来。

    「今日藏书阁一早就热闹得不得了,那几个妾侍一个个像是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双手捧着书册,等不及的挤在藏书阁门口,也不知谁撞了谁,最后闹起来摔成一团。」夏夜将食盒放在桌上,想像冬琴形容的画面,忍俊不住的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可惜不能亲自目睹那样的盛况。

    夏荷也笑眯了眼,这实在太好笑了。「你怎么知道」

    夏夜努力止住笑意,指手划脚的道:「冬琴路过竹林园,听见里头闹烘烘的好奇的进去一探究竟,正好看见几个姨娘侍女摔成一团,几个大丫鬟都吓傻了」

    「东施效颦。」

    「夏荷」

    被主子一瞪,夏荷双手坞住嘴巴,可是眼神好无辜,她也没说错啊。

    夏夜继续兴致勃勃的说:「她们啊,不但闹了笑话,等了一个早上也没见着世子爷,气得把书摔在地上,还因此被藏书阁的管事嬷嬷说了一顿。」

    「看这样子,她们明曰应该不会再去了吧。」

    薛伊珊摇了摇头,信誓旦旦的说:「错了,今日扑空,明日就会再接再厉,她们至少会持续个几天。」

    「我看啊,明日再见不到世子爷,她们在那儿也待不住了,她们可不像主子真的喜欢看书。」夏夜不屑的做了一个鬼脸。

    「若她们可以在那儿遇到世子爷,惹得世子爷心烦,让世子爷从此不再踏进藏书阁,我去藏书阁就遇不到世子爷,这反倒是好事。」

    夏夜闻言急着跳脚。「不行,主子去藏书阁遇不到世子爷,何必去藏书阁」

    薛伊珊戏谑的挑起眉。「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喜欢看书吗」

    夏夜舌头打结了。

    「奴婢看世子爷是个好人。」夏荷忍不住道。

    薛伊珊不语,顾延霆冷漠刚硬,又有一种教人看不透的深沉,他是好人吗她不知道,但她宁可他不是个好人,姨母要对付他,她就不会于心不忍。

    略微一顿,夏荷轻声的又道:「奴婢明白主子的想法,可是,姨娘不会希望主子如此委屈的度过此生,若是主子能得到世子爷的心,靠着世子爷让姨娘在薛家立足,这不是更好吗」

    起初听闻顾延霆是好色之徒,她岂敢妄想靠他为姨娘争一口气如今知道他不是,却也不敢有期待。

    「别傻了,我凭什么抓住世子爷的心凭什么教世子爷宠我一生一世」父亲的妻妾哪一个不是;美如花可是,美貌一逝去,宠爱又剩下几分除了正妻,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在后院立足,而她是个庶女,不可能成为贵族的正妻。

    「主子才貌双全,京城有哪家千金比得上若不是庶出,主子」

    「不要说了,京城有哪家千金不是才貌双全」

    「奴婢只是觉得主子太委屈了。」夏夜帮腔道。

    第六章

    「比我委屈的大有人在,至少世子爷生得相貌堂堂,不是个药罐子。」她有几个闺中密友,都是庶出,有人被嫁进勳贵之家冲喜,随时会守寡。

    「世子爷确实相貌堂堂,可是表情又冷硬又锐利,教人见了怕怕的。」

    夏荷嘲弄的挑了挑眉。「你何时见过世子爷」主子嫁进侯府的那一天,她们当然见了世子爷,可是当时世子爷身上酒气冲天,她们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连世子爷真正长什么样子都没瞧清楚。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说,世子爷不苟言笑,眼神锐利,被瞧一眼就心惊胆跳。」

    夏荷不得不同意的点点头,昨日在竹林园有幸仔细瞧一眼世子爷,还真是教人不寒而栗,不过,世子爷说话客气有礼,感觉是个好人。

    「别再说了,你们都去吃点心吧,记得分给冬琴她们。」致远侯府的大厨房一天送四次吃食

    三餐加一次点心,薛伊珊总是将点心分给丫鬟们,就是怕她们在这儿受了委屈,藉此补偿她们。

    夏荷和夏夜开开心心凑到桌边,打开食盒,分点心了。

    这是顾延霆清醒过来之后,第一次单独见致远侯,为何拖至今日一来,他们初见时,致远侯态度冷漠,当然,这不怪致远侯,实在是他过去纪录不良;二来,他认为有必要更深入了解这个父亲,他可是他在这时代最大的靠山,认真讨好,有利于他往后的日子。

    致远侯是大周的大将军,一直管着兵部,可是去年年底染了风寒,引发两年前平西魏的旧伤,导致他不得不卸下兵部的差事,正因为如此,他对嫡长子顾延霆这两年的不思长进更为忧心,动了换人承爵的念头,只等待适当时机向皇上提出换人承爵的意思。

    但致远侯万万没想到,顾延霆意外坠马,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之后,性子完全变了不,也不能这么说,两年前他这大儿子是一个自视甚高,且严厉自我要求的人,如今的他只是变得内敛,对自我的要求还是一样高。

    这些天,致远侯一直派人暗中盯着顾延霆的一举一动,原是想藉此机会换下他的世子位,反而发现他争气了,勤奋好学、锻链身手,令他深感安慰,不过,这是否只是暂时的,还得细细观察。

    「孩儿想回近卫营,请父亲成全。」看着致远侯,顾延霆忽然想起现代的老爹,老爹也是个警官,对他一直很严厉,空手道、柔道、西洋剑、拳击他就是

    从小这样被老爹训练出来。失去他,老爹一定很伤心难过,相同的道珲,知道真正的顾延霆死了,想必也会很伤心难过。一个父亲伤心难过就够了,他划卩真正的顾延霆好好孝顺致远侯。

    致远侯惊喜的睁大眼睛。「你想回近卫营」

    这个小子摔下马之前,还吵着想去近卫营了,差点儿将他活活气死,若非他是致远侯世子,怎么进得了最靠近上的近卫营他不思进取就算了,竟想放掉人人求而不得的好机会。

    「儿子的身子已经复原了。」他不只是身子复原了,这些天深夜时分轮流与几个近卫在骑射场上切磋较量,确定自个儿二将他们收服,以后不必担心手上没有人可以用,当然可以放心回到职场上。

    「你真的想回近卫营我还在想是不是上摺子让你待在家里好好休养。」致远侯言语带着明显的试探。

    「儿子不需要休养了。」顾延霆很坚定的说。

    致远侯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顾延霆突然单膝跪下。「这两年儿子任性不懂事,教父亲操心了。」

    致远侯激动的握拳。「你都记起来了吗」

    「不,儿子没有想起过去的事,只是问了高成、高瑞,得知过去两年儿子的所作所为,教父亲伤透心了,儿子真是不孝。」

    致远侯感动的上前将儿子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明白就好。」

    「儿子再也不会让父亲担心了。」

    「你一定要争气,才能守住顾家百年基业。」

    「是,儿子一定会守住顾家百年基业。」

    致远侯让贴身小厮去泡一壶茶进来,两人分别在软榻上坐下。

    「你要回近卫营,最好有所准备,你在那儿可能会遇到许多麻烦。」

    「我不怕遇到麻烦,倒是想向父亲请教一些事。」

    「什么事」

    「儿子想知道朝堂上的局势。」近卫营是最接近皇上的地方,充满机会,又何尝不是充满危险若不清楚朝堂上的局势,傻傻被人拿来当枪使,他在这个时代还能混出什么名堂吗

    致远侯惊讶的扬起眉。「怎么突然想知道朝堂上的局势」

    「儿子想守住顾家百年基业,就不能没有作为,难道父亲希望儿子只是一个近卫营的小队长掌握朝堂上的局势是为审时度势,抓住上位的好机会。」

    致远侯赞赏的点点头,娓娓道来。「当今皇上即位七年了,可是直至两年前,我带领了十万大军与西魏打了一场胜仗,使皇上威信大增,让先皇留下来的辅臣不再对皇上指手划脚,皇上的龙椅才真正坐稳。」

    虽然高成提过侯爷的事蹟,但是这一刻,顾延霆才真正意识到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也对,要不,怎有本事收拾他这两年惹出来的麻烦

    「我们大周的敌人是邻国西魏、北燕和南蛮,尤其西魏尚武,更是大患。」

    「没错,可是皇上最大的隐忧是子嗣单薄,至今只有三位皇子。」

    「听高成说,先皇在子嗣方面也很单薄,先皇亦只有三个儿子,一个是与皇七同为先皇后所生的宁王,一个乃张贵妃所生的弟弟勤王。」

    「没错,大周并未言明皇位传嫡不传庶,但是皇后有子,由嫡子继承大统是再自然不过。皇上与宁王相差了十五岁,因此皇上即位之时并未发生夺位之争,可是,同时也得不到任何助力。」

    顾延霆明白,这是皇家的矛盾,希望子嗣多,能有左右手,可是龙椅就那么一张,子嗣一多,难免就会起纷争,若庶优于嫡,那更是麻烦了。

    「父亲说当今皇上只有三位皇子,这三位皇子如何」

    「皇长子今年十七,皇二子今年七岁,他们皆是皇后所出;皇三子今年三岁,乃良妃所生。」

    皇长子与皇一一子竟然相差了十岁,这与当今皇上与宁王的情况不是很相似

    「皇上对皇长子一直很不满,因此对他特别严厉,至于皇二子和皇三子,因为还年幼,皇上相当宠爱,不过,皇上最疼爱的还是宁王。」

    「皇上很疼爱宁王」他知道兄弟间的感情有时候会胜过父子间的感情,尤其相差十五岁,很容易当成儿子看待,可是家产不容旁人分一杯羹,只会留给儿子。

    「宁王今年二十五岁了,皇上一直很重用宁王,总是夸赞宁王很有才干。」这个皇上还真是奇怪,难道不知道弟弟太有才干会威胁儿子的位置吗

    「父亲觉得皇长子如何」

    「看似清澈的湖水,可是却不知道有多深。」

    顾延霆对这位皇长子起了好奇心,能够得到大将军这样的评论,想必不是简单的人物,怎能不教人想见上一面

    「你记住,爹能够受皇上重用,手握十万大军,是因为爹只效忠皇上。」

    言下之意,虽然认为皇长子很不错,但不表示他支持皇长子。他能够受到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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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节
    帝王重用,正是这份只对帝王的忠心。栗子网  www.lizi.tw

    「儿子记住了。」皇上如今不过四十,只要不要太短命了,至少还可以在龙椅上坐上一二十年,若他站错边,选了皇上不喜欢的对象效忠,不是死得更快吗他

    是死过一回的人,更珍爱自己的生命。

    「你在近卫营一定要小心,如今近卫营已经出现结党情事,皇上不是不处置,只是在静待时机。」

    「儿子会小心,不得罪人,也不与谁过于亲近。」结党在任何时代,官场、商场,甚至大家族都是无法避免之事,皇上若是明白人,当然熟知其中的道理,根除结党不易,但是平衡党派的势力却不难。

    致远侯欣慰的点头,不禁深深看着他。这小子犹如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甚至比两年前更具大将之风是啊,大难不死若还不醒悟过来,怎配成为顾家子孙

    竹林园吵了两天就归于平静,只因为顾延霆重回近卫营,藏书阁再没有吸引莺莺燕燕来访的魅力,这反而让藏书阁成了薛伊珊个人的小天地。

    每日用过午膳,她就会带着夏荷来藏书阁,夏荷坐在一楼门边做针线活,而她坐在二楼的暖榻上,倚着窗,畅读游记,有时候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七章

    这一日顾延霆来到藏书阁,见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他在暖榻的另一边坐下,看着她,不由得想起在现代未满二十岁就病逝的小喜儿。小喜儿最喜欢看书入睡,总是说书本是最好的催眠曲,而他总是取笑她,不爱看书的孩子,难怪脑子不灵活,她坚决否认,只是偏爱有故事性的书,有**有起伏,就不至于太无聊。

    薛伊珊不同于小喜儿,她爱看书,要不,怎会日日在这儿耗上两个时辰虽然他如今全力在职场打拚,可是也不敢忽略侯府的动静,就怕好不容易在前面打出一片江山,却教自家人在后面放一把火烧了。因此近卫每日都会向他简报侯府概况,以便知道这里的人都在忙些什么。

    以前他看小喜儿,总觉得她粉嫩可爱,可是如今看薛伊珊,竟觉得像他想像中的精灵他情不自禁的靠过去,细看她透亮粉嫩的肌肤,细看浓密微翘的睫毛,细看俏丽的挺鼻,细看红润润诱人的唇瓣

    一道炽热的气息袭来,搅乱了梦境,薛伊珊的眼皮微微一颤,缓缓睁开眼睛,见到一张冷漠俊逸的脸庞近在眼前一惊,她慌乱的坐直身子,贴在胸前的书册滚落在地。

    顾延霆弯下身拾起书册,责备的道:「你在这儿睡着了,若是遇到登徒子,如何是好」

    顾家唯一被视为登徒子的只有他不过,这种话她当然不能说出口。

    「这是贱妾的疏忽,贱妾心想平日没有人会来这儿。」而且有丫鬟守着,若非他身分特殊,夏荷定会上来通知她。

    「你会想来这儿,其他人为何不会有此想法」

    「主子们想看书,会请奴才们来取书,而奴才们不会想看书。」这也是此地少有人造访的原因,再说前面有大书房,各个主子又有自个儿的小书房,这些地方的书册就够多了,用不着来这儿寻书。

    「你不知道有些人来这儿不是为了看书吗」

    她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他另外几个妾可是在这儿闹了笑话。

    「这里紧邻松悦居,难免有人上这儿打转。」

    松悦居有值得偷窥的东西吗她当然不敢问。「贱妾以后不敢再犯了。」

    她的口气明明很柔顺,可是,他怎么闻到一股不服气的味道不过,他不难猜出她的心思,她肯定认为他这位世子爷又没掌握国家机密,松悦居当然也没有值得窃取的重要文件,有谁会浪费时间来这儿打转

    「有些人看似君子,可是尽**鸣狗盗之事。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他在现代当警官的经验,好比顾家老二顾延霁,这位人人口中的谦谦君子他竖看横看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这也许是偏见,因侯爷夫人对他言语充满慈爱,但是目光一点温暖也没有,更重要

    的是,她所出的儿子是可以名正言顺坐上世子位的人,只要他这个嫡长子不存在。

    大周爵位基本上传嫡不传庶,庶出想袭爵,除非立下开疆、拥护之类的大功,这也是为了防止兄弟阋墙,所以他的两位弟弟,嫡出的老二看他肯定就格外碍眼。

    她闻言一怔,他在暗示什么吗难道他知道侯府有人对他不利可是,听说他与姨母感情很好当然,这是摔下马之前,如今他好似与谁都不太亲近。

    「不要以貌论人,人心隔着肚皮。」

    「贱妾谨遵世子爷教诲。」

    「今日不看书,我们下棋吧。」顾延霆将书册放回架上,拉着她下楼。

    完全没料到他有此举动,她傻了,就这么一路被他带回松悦居,进了小书房。顾延霆让高成摆上棋盘,让高瑞沏茶送上点心,他执黑棋,薛伊珊执白棋,准备与她在棋盘上大战一场。

    薛伊珊最不会下棋了,可是上了战场,岂能不战就投降了

    不过,这也让她下得胆颤心惊,每落一子,总是要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深怕他会流露出惊愕的神情,想她怎么会下在这里呢

    「贱妾棋艺不好,除了姨娘,没有人愿意陪贱妾下棋。」

    她何止下不好他还没见过比她不会下棋的人,不过,她下棋的小动作却是可

    爱极了咬着下唇、拉着耳朵、搔着鼻子尤其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像小鹿斑比,心都软了。

    「为何总是将贱妾挂在嘴边」

    「嗄」

    「若是因为规矩,那就不必了,我不重视这样的规矩。」

    「不守规矩,若是教人听见了不好。」

    「若是会惹来麻烦,你在人前就照着规矩,私下就别管这些没意义的规矩。」

    「是,世子爷怎么突然想要下棋」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下棋方面的高手。」今日是小喜儿的忌日,正逢他休沐,不由得想到小喜儿最爱找他下棋。小喜儿最爱下棋,体弱多病的她一面对棋盘,像个杀气腾腾的将军;而她,如此不同,平日沉稳恬静的她,一面对棋盘就像是在丛林迷失方向的小兔子

    每发现她一个新样貌,他就越感觉她的真实,她不再只是一个长得与小喜儿相似的女子,她就是她薛伊珊聪慧而令人心动的女子。「世子爷问贱妾问我就好了,何必拉着我下棋」

    「眼见为凭,你说不会下棋,我也要亲自确认究竟有多糟糕。」

    她微微噘着嘴,有必要强调她的棋艺糟糕吗

    「其实我不喜欢下棋,倒喜欢玩一种叫大富翁的游戏。」小喜儿讨厌玩大富翁,也许是生病的人,看财富没有多大意义,不过他是男人,觉得当大富翁很有成就感。

    「大富翁」顾名思义,她不难猜到这是与财富有关的游戏,可她听过象戏、双陆、弹棋、叶子戏就是没听过大富翁,这游戏的名字可真是怪。

    他不解释,反问:「你好奇吗」

    「未曾见过,很想瞧瞧。」

    「以后有机会再教你玩。」想要制作一套大富翁可要花不少心思。

    以后她的心一颤,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没有难以跨越的千山万水,只因他眼中有她。「我不擅长玩游戏,世子爷可别笑我笨。」

    他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大方的说:「你笨笨的样子应该很可爱。」

    她感觉自己瞬间化成一颗石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一定又蠢又笨,不过,她不认为这个样子很可爱世子爷总是说出一些教人不知所措的话,也不知是真的,还是逗着她玩。小说站  www.xsz.tw

    这时高成快步走出来,来到顾延霆身边。

    「侯爷派人请世子爷去大书房。」

    「今日就到这儿,改日再下罢了,我们还是别下棋,你这手臭棋真是教人不敢领教。」顾延霆随即起身带着高成去前面的大书房。

    薛伊珊再次石化了,若不是夏荷进来催促,她可能忘了要离开。

    顾延霆渐渐受致远侯重视,不时被叫去大书房,父子一聊就是一两个时辰,致远侯甚至让顾延霆接手母亲留下来的庄子铺子,还将得力的管事派给他,显然在帮他建立人脉。顾府的奴才们一向很敏锐,开始对这位世子爷充满敬意,不过,薛伊珊得知却感不安,只怕姨母会找上她,关心她对世子爷是否花了心思。

    果然,姨母很快就找上她了,提醒她好好抓住世子爷的心,当然,姨母不忘提到姨娘,说姨娘很想她,过些天让她回去看姨娘。

    但她明白姨母绝不可能让她回去看姨娘,这些话不过是在警告她,别忘了姨娘在她们手上。

    走出祥福院,薛伊珊心神不宁的走着,未回松悦居,夏荷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也不出声拦阻,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致远侯府最中心的满春湖。

    满春湖的旁边建了一个临水榭,这里是侯爷款待客人的地方,因此若非夫人小姐们宴客或小聚,妾侍通常不会来这种地方,免得遇到外男,惹出闲言闲语。

    既然来了,见到春意尽然的景色,处处是生机,薛伊珊实在舍不得就此离开,而且过了申正了,应该不会有客人来访。

    「在想什么」她看得正出神,身侧却响起一道低沉男音。

    吓了一跳,薛伊珊很自然的往后一跳,踩到石子,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屁股着地了,顾延霆伸手勾住她,将她牢牢圈进自己的怀里。

    「你的胆子还真小」他取笑道。

    惊魂一定,薛伊珊慌慌张张挣脱他,千万别教人瞧见,她无福消受闲话。

    「世子爷总爱吓人。」

    「没想到你属狐狸。」

    「世子爷是说我狡猾吗」

    第八章

    「分明是你胆子小,偏爱说我吓人,这不是狡猾吗要不,我们找人评理。」他随即准备唤来退到数步之外的夏荷和高成,她慌张的抓住他,急得娇颜都红了,媚得连四周的百花都失了颜色,他的眼神不由得一沉。

    一种暧昧的氛围将两人圈住,薛伊珊心跳得好快,突然想到自个儿还抓着他,仿佛被烫着似的松开手,结结巴巴的道:「那个世子爷不怕闹笑话吗」

    「何必怕呢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白皙透亮的娇颜更红了,她着急的嗔道:「我可不想闹笑话。」

    「不想闹笑话,就坦白招来,适才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像满春湖的荷花都绽放的景色,那真是美不胜收,侯府想必会举办赏荷宴。」未嫁以前,她曾经随嫡母嫡姐来此参加赏荷宴,可如今她的身分是个妾,不能出席这样的宴会。

    她真的是在想像荷花绽放的景色吗他相信她搁在心上的是其他事,而她肯定不会老实招来,他也不必死咬着不放。「你喜欢荷花吗」

    「我喜欢满池子的荷花。」言下之意,她喜欢的是景色。

    他认真的思索了半晌。「要在松悦居种上一池子的荷花,这恐怕有困难,不过种上一园子的桂花,倒不是多困难的事。」

    松悦居有个小池子,目的是为了养鱼,据说原主喜欢鱼儿在水中游的姿态,充满了活力,他决定保留这项嗜好,不过,他是觉得鱼儿养肥了可以宰来吃。

    「嗄」她的思考来不及跟上他的速度。

    「对了,我忘了问你,喜欢桂花吗」

    略微一顿,她反应过来了。「喜欢,我最喜欢桂花了。」

    没想到竟然被他猜中了,总觉她一定会喜欢桂花,喜欢那种花形很微小,却在柔和中散发浓烈香气的花儿。「好吧,我们就种上一园子的桂花。」

    她怔住了,怎么突然想种上一园子的桂花

    见她呆头呆脑的样子,他故作不悦的挑眉。

    「你当我随口胡言吗你等着,我会为你种上一园子的桂花想一想八月桂花香,多么美好的景色不过,种在哪儿好呢」他忙不迭的思索最合适的地方他们可以一起欣赏,却不会引来其他人的地方。

    这会儿她更无法言语了,他要为她种上一园子的桂花她的心一阵激动,怎能不感动姨娘想为她煮一碗鱼片粥,都要拐个弯藉着嫡母的名义,而他竟要为她种上一园子的桂花可能吗

    顾延霆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隐藏在大树后方的身影不,此人并无躲藏之意,只是巧合的站在那里,不小心成了窃听者,若想偷偷溜走,必然惊动他们,只能继续偷偷摸摸缩在那儿他早就想单独会一会此人,择日不如撞日。

    「你先回松悦居,我还要去大书房见父亲。」

    薛伊珊福身告退,带着夏荷先行离开。

    「出来了。」顾延霆大步的走向临水榭,凭栏眺望湖上风光。

    顾延霖爽快的现身,随着他步入临水榭。

    「大哥何时发现我」顾延霖完全没有偷听现行犯应该有的难为情。

    「你越听越起劲,无意间衣角就露出来。」当警官养成了随时眼观四方的习惯,如今这副身子的眼睛又拥有2.0的视力,轻轻瞥一眼,就会发现某些不协调的地方。

    「大哥待在这儿与美妾谈情说爱,不就是要大夥儿都来听吗」

    他没料想到前去大书房的路上会遇见薛伊珊,不过,适才所言确实有一份算计。侯府有许多人关心他的一举一动,若他没有做出能教人说三道四的事,总是过意不去。

    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说:「奴才听见主子们在说话,不是应该避开吗」

    「是。」

    「若非心思不正,当主子的也不会干这种听壁脚的事。」

    这会儿连「是」都吐不出来,虽然顾延霖自认为很无辜。

    「你不必多想,我知道今日只是巧合,况且我们是兄弟,无论何事都不该藏着掖着,你说不是吗」

    一怔,顾延霖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转为认真。「大哥所言极是。」

    「我要去大书房陪父亲下棋,你也来吧。」

    「慢着,大哥可否听我说句话」见顾延霆点头专注聆听,顾延霖继续道:「大哥最好当心薛姨娘,别靠她太近了。」

    「因为她是夫人的外甥女」

    未料顾延霆如此直接,顾延霖怔愣了半晌。「大哥打听过了」

    「我都忘了,只能一一请教高成。」

    没错,可是,他一直以为大哥粗枝大叶,是敌是友从来懒得搞清楚,又怎么可能费心调查人家的底细。

    「大哥误会了,我并非因她是母亲的外甥女才反对大哥与她亲近,而是刑部侍郎家的小公子看上她了,有意娶她为妻,她不嫁,反而进了侯府当大哥的妾,若说她没有心怀不轨,谁会相信」

    顾延霖听似在指责薛伊珊的不是,可是顾延霆却品出其中真正的含意若非侯爷夫人心怀不轨,薛伊珊又怎可能不当正妻,委屈自个儿当妾至于薛伊珊是否与侯爷夫人在同一条船上,这就由他自个儿评断了。

    「为妻为妾都是父母的意思,又岂是她可以作得了主的」无论是当警官多年来对人的敏锐,或是几次接触后的了解,他相信薛伊珊正直善良。

    「大哥就这么相信薛姨娘」

    「我凭什么不相信她又凭什么相信你」

    顾延霖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大笑,拍手道:「大哥说得对极了,兄弟也不见得同心,大哥凭什么相信我」

    「我相信你。」

    「嗄」顾延霖好像被雷劈中似的。

    「我认为你值得相信,就相信你;我认为她值得相信,就相信她。」

    人啊,其实很主观,譬如,顾延霁在众人眼中文采风流,是无可挑剔的谦谦君子,可是在他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今日我才知道大哥是如此率性之人。」顾延霖终于正视自己的大哥,他们兄弟之间感情一直很淡薄,因为嫡庶,也因为夫人有意无意不让他们兄弟太过亲近,所以过去对大哥,他并不了解。可是他摔下马,忘了一切,恐怕会牵动世子位,他不能再对他漠不关心。若是将来爵位落在二哥身上,二哥一定会想法子打压其他兄弟,这对他大大不利,他姨娘在侯府的日子只怕更难熬了。

    说白了,今日他站出来提醒大哥,不过是出于私心,可是却意外发现过去在他眼中一无可取的大哥,其实是个不简单的人听闻大哥近日在近卫营表现出色,

    无论旁人如何出言挑衅,他都无动于衷,而他旗下的近卫队也脱胎换骨,在各式竞赛中超越其他近卫队,渐渐得到皇上青睐,原以为传闻过实,如今看来不假。

    「这是因为我深信自个儿有识人之明。」

    率性、自信他对这位大哥越来越期待了,终于有顾家嫡长子该有的样子。

    「你还有话要说吗」

    「大哥心中有定见,我又何必多言」

    「若是无话说了,就随我去大书房陪父亲下棋。」

    「大哥,我我那个」顾延霖结结巴巴不知道如何拒绝,可双脚倒是安安分分跟上,大哥有一种教人不得不服从的强势。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顾延霖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因为担心嫡母猜忌,他始终不敢与父亲亲近,久而久之,竟也不知如何面对这位沙场战将,每回父子相见,说的话常常不多于三句,别扭得如同陌生人。

    但大哥提醒了他,担忧嫡母猜忌,不是他能不孝顺父亲的理由。

    顾延霆趁着前去大书房途中,娓娓道出父亲的喜好,以剽悍闻名的大将军竟是风雅之人,煮起茶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一般;不擅下棋,却爱下棋,因此常常悔棋

    顾延霖越听越有兴致,忍不住好奇的提问,接下来,你一句,我一句,两人说的话竟比过去二十年还多。

    薛伊珊没想到顾延霆说到做到,不过十日,就在藏书阁前面辟了一块地方种下几株桂花树,坐在藏书阁二楼的暖榻上看书,望向窗外,正好可以欣赏。

    这是真的吗昨日来此还未见到这些桂花树,怎么过了一夜就平空变出来了薛伊珊像刚刚睡醒的孩子,用手揉着眼睛,一次又一次,再伸手轻轻碰触一下,又缩回来不是梦,是货真价实的她禁不住欢喜的绕着那些还矮小的桂花树转过来转过去,从各个角度打量一遍又一遍,想像簇生的桂花在枝头绽放的景象,深深吸一口气,似乎可以闻到桂花飘香。

    第九章

    顾延霆看着欢喜起舞的身影,像只小精灵似的,如此美丽,真舍不得坏了她的兴致收起眷恋的目光,他轻快的打破眼前的宁静。「我正想叫人请你来这儿看桂花树,没想到竟被你先发现了。」

    抬头正好瞧见顾延霆,薛伊珊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跑至他前面站定。「世子爷真的种下桂花树了。」

    平日她都是午后来藏书阁,可是想想哪天又在这儿遇见顾延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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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节
    会不会教人怀疑他们事先约好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固定的时候来这儿,因此今曰用了早膳就过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不是说了,我不是随口胡言吗」他故作不悦的用手指弹她的额头。

    「你真是太失礼了」

    她吃痛的低声一叫,很委屈的道:「我以为种下一园子的桂花极为不易。」

    「确实不易,只能移植小株的桂花树,也无法给你满满一园子。」

    「这就够了。」即使只有一棵,那也无妨,这是他的心意,而心意无价。

    「还有呢」

    「谢谢世子爷。」

    两道剑眉微微一挑,他严厉表达不满。「只有这么一句」

    她怔住了,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不悦。「我知道你胆子小,可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气鬼。」

    「我是小气鬼」

    「是啊,小气鬼,为了移植这些桂花树,我忙了一夜没能睡上片刻,除了一句谢谢,你不该有其他表示吗」虽然这片桂花树迟早会惊动侯府上下,掀起不小风

    波,可是她未见到之前,他不想闹得众人皆知,因此不敢请府里负责花木的管事移植,又担心高成他们几个笨手笨脚,只好亲自进行了。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些桂花树是世子爷亲自移植的」

    「这是本世子的诚意。」

    这一片桂花树是他亲手为她种下,怎么教她不感动呢只有一句谢谢确实过于寒酸,可是,她的能力太微不足道了,不知能做什么来表达谢意。「我不知道世子爷有何需要」

    「我有何需要,你都满足我吗」

    「只要能力所及,我会尽全力为世子爷做到。」

    略一思忖,顾延霆还是觉得不满意的摇摇头。「因为我有需要,你才满足我,这就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你不觉得这太缺乏诚意吗」

    她怎么觉得他故意找麻烦「那世子爷的意思呢」

    「这是你的诚意,当然要问你,怎能反过来问我」

    她真的很无奈,她不过是小小侍妾,哪有本事回什么大礼

    「不急,十日后我将随皇上去北苑皇林狩猎,你只要在这之前让本世子见到你的诚意就可以了。」

    「世子爷要随皇上去狩猎」

    「是啊,这可是我第一次随皇上去狩猎。」顾延霆神秘兮兮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此事皇上还没有在朝堂上宣之于众臣,千万不能说出去。」

    闻言她吓了一跳,不能说出去的事,为何要告诉她因为他信任她吗几次相处,他们对彼此有更多认识,可是还不足以到互相信任的地步。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很有信心的说:「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

    连她都不相信自己,他怎么敢相信她或许她不会主动说出去,可是姨母若找上她,威胁逼迫,难保她不会为了自保出卖他。

    他好似没有察觉她的心情起伏,故作蛮横的道:「别忘了你要给我的回礼哦。」

    「我只怕世子爷不满意我的回礼。」

    「你都还没试过,如何知道我是否满意」

    她哑口无言

    「你不认为凡事总要试过,再来下定论吗」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今日我约了人,先走了,你就在这儿慢慢琢磨吧。」

    许久,她只能傻不隆咚的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摸着鼻子。

    「主子还不进藏书阁看书吗」夏荷走过来提醒道。

    薛伊珊怔愣地回过神,摇了摇头。「今日不看书了。」

    夏荷掩嘴笑道:「主子今日想着这些桂花树就足够了,哪还有心思看书」

    薛伊珊娇嗔的一瞪。

    「没想到世子爷对主子如此有心。」

    「不要胡说。栗子网  www.lizi.tw

    夏荷撇了撇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情不自禁将桂花树巡了一圈又一圈,薛伊珊依依不舍的带着夏荷离开竹林园,回到松悦居的后院。

    夏夜一见到她,快步迎上前。

    「祥福院的人刚刚离开,侯爷夫人要见主子。」

    薛伊珊若有所思的皱眉,世子爷一夜之间为她种下一片桂花树,这事迟早会传开来,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姨母的人来得如此之快由此可知,姨母不只派人盯着世子爷,只怕竹林园也有姨母的人。

    越是担心的事,似乎越是逃不了,她如何是好她不可以出卖顾延霆,她怎狠心用出卖来回报他对她的好可是,姨母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

    咬着下唇,薛伊珊真是心乱如麻,唯一牢牢抓住的念头是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出卖顾延霆

    第三章

    她不想出卖顾延霆,但还是出卖他了。

    在踏进祥福院之前,她还有几分把握可以应付姨母,可是万万没想到,在祥福院等候她的不只是姨母,还有嫡母。

    见到嫡母,她就觉得很不安,果然,嫡母告诉她,姨娘病得很严重,请了许多大夫来诊治,都束手无策,直到姨母请了太医院的陆太医,姨娘的命终究保住了,不过,往后要陆太医帮姨娘诊治,还得靠姨母帮忙,她一定要好好答谢姨母。

    她不能不管姨娘,只能出卖顾延霆,可是,她真的很后悔。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如今她只能想方设法补救,至少给世子爷提个醒,让世子爷有所防范。

    可是,松悦居势必布满姨母的人,若她一反常态主动找上顾延霆,姨母一定会起疑心,不过,见不到顾延霆,又如何警告他

    想来想去,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回礼的机会,在回礼之中,给世子爷传递扪息,即便姨母心生怀疑,她以答谢世子爷种下桂花树为由,姨母也无话可说。只是,如何透过回礼向世子爷传递消息不能教人家看穿她的用意,又要世子爷看明白,这还真是一道难题。

    琢磨再三,她有了主意,也让冬琴不着痕迹的向高成递送消息,她已经将回礼准备好了。她并没有表明何时将回礼送到世子爷手上,因为相信世子爷会找机会向她索要,她只要随时将回礼带在身边,继续每天前往藏书阁,不只是看书,也看还未长大的桂花树。

    今日也一样,她用过早膳就来到竹林园,首先关心的当然是那片桂花树。

    「你们要赶紧长大,开出美丽芬芳的花朵,我还可以做成桂花糕。」

    「这可真是稀奇,你竟然叫它们赶紧长大。」

    吓了一跳,薛伊珊转身瞪着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的顾延霆。「世子爷又吓人了」

    他觉得很无辜。「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小了」

    「我只是世子爷的妾,胆子不敢太大。」她一语双关。

    「本世子容许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谢谢世子爷,贱妾不敢。」

    「本世子说你敢,你就敢。」顾延霆孩子气的伸出右手。

    「我的回礼呢」

    她从荷包里面取出一个香包放在他手上。「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包,里面的香料也是我亲手调制,具有驱虫之效。」

    顾延霆一怔,显然不敢相信她的回礼竟然只是一个香包。

    「驱虫」

    「世子爷出门在外,路过荒郊野岭,夜里一定会被虫子扰得无法安眠。」

    唇角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可是表情明显不认同。

    「这是我的心意,世子爷不喜欢吗」

    「你果然小气,这样就想打发本世子,不觉得过意不去吗」

    薛伊珊心急了,真担心他察觉不出这个香包真实的含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苦思许久,心想世子爷此行乃是随皇上狩猎,必须时时警戒,夜里能得个好眠是多么可贵,才会想到送世子爷驱虫用的香包。」

    顾延霆心不甘情不愿的撇了撇嘴。「好吧,可是若这香包没有驱虫的效用,我可是要你更大的回礼哦。」

    「我对香料颇有硏究,这个香包绝对可以帮世子爷驱虫。」

    顾延霆拿起香包闻了闻,这个味道还真是不错,驱虫吗这些虫子也未免太不懂得享受了「本世子就相信你,可是,为何还是觉得我太吃亏了」

    第十章

    「又不是我求世子爷种桂花树。」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你不但小气,还是个没良心的。」

    「若世子爷觉得我没良心,不如离我远一点。」后面那句几乎含在嘴里。她真希望可以大声说出来,叫他不要再靠近她了,她只会带给他危险,但是又害怕他真的远离她

    不知何时开始,她期待与他亲近的每一刻。与他相处,她应该胆颤心惊,不是担心有人在监视他们,就是担心世子爷看出她是一颗棋子,可是看着他,她只感觉到欢喜、安心,就是天塌了,也不必害怕。

    他突然伸出手,温柔的将她鬓边的发丝塞到耳后,状似莫可奈何的说:「就算是个没良心的,还是本世子的侍妾。」

    这是在告诉她,他不会舍弃她吗她想问,可是她不敢,只能怯怯的看着他。

    「你相信我吗」

    「嗄」

    「你可以相信我。」

    一顿,薛伊珊的眼中蒙上一层哀愁。「对贱妾来说,相信是因为愿意将性命交予对方,若是世子爷,世子爷做得」

    「这有何困难」在现代当警官的时候,他和搭档可是完全将性命交给对方,要不,如何专心往前冲,打击犯罪呢

    怔愣了下,她担心的道:「世子爷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难道疑神疑鬼,见谁都觉得是暗中算计我的敌人,就能免于危险吗」

    是啊,明知对方是敌人,也难保躲得过对方的攻击,嫡母与姨母于她不都是如此吗

    「世子爷所言极是,是贱妾想法太过浅薄了。」

    他用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她吃痛的叫了一声,他不悦的挑着眉。

    「你真是不听话,怎么又将贱妾挂在嘴边了」

    「呃一时忘了。」她可怜兮兮的揉着额头,可是她的心暖洋洋的。第一次他不要她将贱妾挂在嘴边,她只当他讨厌规矩,如今她感觉到的是他的在乎,因为在乎她,他不当她只是个贱妾。

    「我们来个约定好了。」

    「约定」

    「若是再犯,你必须接受本世子的处罚。」

    「处罚」她撇嘴,再一次揉着额头,这不就是处罚吗

    「这只是提醒你,不是处罚。」

    「世子爷不会藉机欺负人吧。」

    他倾身靠向她,两人四目相对,他声音低沉而暧昧。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本世子可要好好琢磨如何欺负你,还是,你也有欺负人的好主意丄娇颜染红了,她结结巴巴的道:「我世子爷不要胡言乱语。」

    「我哪有胡言乱语好好好,不说了,可是你总要告诉我,明日我随皇上去北苑皇林狩猎,你会思念我吗」

    她羞答答的垂下螓首。「我会思念世子爷,世子爷要好好照顾自个儿还有,别忘了带上驱虫的香包,其中的香料是我亲自调制,驱虫效果极佳。」

    她已经一次又一次暗示,但愿世子爷能够察觉其中的异样。

    「我一定会带上你的驱虫香包。」

    「世子爷还要答应我,一定会安然归来。」

    「我会安然归来,还给你猎一只兔子。」

    她点了点头,是的,他一定会安然归来,他是陪皇上狩猎,姨母纵有再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将手伸入近卫营,威胁他的安危。

    数着日子,一遍又一遍,薛伊珊幽幽叹了声气,他们相处的时日不多,可是,为何他一不在,满心都是牵挂呢是因为她出卖他,若他因此遭遇不幸,受了伤,她会良心不安,所以才牵挂吗

    她不知道,只知脑子心里全是他,镇日心神不宁,索性做些针线转移心思,可是明明要做自个儿的小衫,竟做成他的小衣。

    「主子是要做给世子爷的吗」夏荷暧昧的笑道。

    羞红了脸,她连忙道:「不是,胡乱做的。」

    「主子可不能胡说,除了世子爷,主子还能为谁做衣裳」

    是啊,这种话若是不小心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可是会为她招来麻烦。

    「主子何不坦白承认,主子就是想为世子爷做衣裳。」夏荷调皮的挤眉弄眼。

    这一次她索性闭上嘴巴不说。

    略微一顿,夏荷忍不住说句公道话。「世子爷对主子真好。」

    「不过是种了几棵桂花树,说不定世子爷早有这个意思了。」他为她做的事确实只有这么一件,可是,她陪嫁的丫鬟们全当他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好吧,移植

    桂花树确实不是很容易的事,总之,如今她们一个个全偏向世子爷,成天轮流帮世子爷说话。

    「世子爷明明是为了讨主子欢心。」

    「这种话不可以乱说,免得教人家笑话。」世子爷摔马清醒之后,至今未让任何一位侍妾侍寝,单就这一点,她与其他侍妾无异。

    「夏夜和冬梅在外面守着。」

    「我说过了,不要太招摇了,这对我们不是好事。」

    夏荷真是委屈极了。

    「主子不喜欢招摇,奴婢们哪敢招摇侯府没有一人过得比奴婢们还安静无声,只是,府里的奴才一个个都精得很,我们不说,难道他们没有眼睛看吗」

    夏荷还有一肚子的话,好比世子爷的那几位侍女过得都比她们张扬,这也难怪,世子爷如今深受侯爷重视,在府里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后院的一个粗使婆子都被人高看一等。

    这府里有时候连关在房里说的话都会传出去,何况是人来人往的竹林园,世子爷对她的宠爱想藏也藏不住。

    「无论府里的人如何看你们,你们还是要一如过去,待人客气有礼。」

    「奴婢知道了。」

    薛伊珊再度低头专注做手上的针线活,可是心思没一会儿就飞走了,也不知道世子爷是否发现她透过香包传递的讯息如今他是否安然无恙没有消息,就是好

    消息,但心里总觉得很不安,是啊,她无处可以打听,不清楚随皇上狩猎可能遭遇何种危险,整颗心仿佛被悬在半空中

    「啊」薛伊珊不小心将针剌入手指,血珠瞬间从手指冒出来,滴在小衣上。

    「主子怎么了」夏荷急忙的靠过来,取走她手上的针线活。

    「糟糕了」薛伊珊怔愣地看着小衣上的鲜红色,不安在她胸口蔓延开来。

    夏荷看血滴的范围不大,放心的说:「主子再绣个花样,就可以遮过去了。」

    「也只能如此。」

    夏荷将针线活放回笸箩,取来药膏为她上药。「主子做了大半天,歇会儿吧。」

    「夏荷,我们去院子透透气吧。」薛伊珊走下软榻,看着窗外的院子。因为她是贵妾,有自个儿的院子,不像其他侍妾两三个人共用一个院子。

    「主子为何不去竹林园」

    去了竹林园,就会看见桂花树,看到桂花树,就会更想念他他种下桂花树,是不是为了让她随时思念他

    「今日不想看书,何必去竹林园」

    「竹林园有桂花树主子不想去竹林园,就不去竹林园。」夏荷呐咕的缩了一下脖子,主子是怕见了桂花树,会想念世子爷,可是不见桂花树,主子难道就可以不想念世子爷吗

    薛伊珊顿时没了透气的兴致,再度万在榻上,目光继续盯着窗外。

    「夏荷,这院子是不是太冷清了我们种些茶花和栀子花,你觉得如何」

    「奴婢看主子只喜欢桂花树主子喜欢就好了,奴婢又不懂,何必问奴婢」夏荷觉得好无辜,只是说出真心话,竟然要挨白眼。

    半晌,薛伊珊轻轻的道:「我担心他。」

    夏荷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情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认识,她总觉得世子爷是很了不起的人,要不,也不可能让主子如此心仪。

    「主子别担心,世子爷是有福气的人,一定会平安归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不认为姨母有本事将手伸入近卫营,可是也不敢太小瞧姨母了。姨母一向懂得与权贵夫人交好,而顾二表哥也是一个善于结交勳贵建立关系的人,他们背后是否有足以撼动朝堂的势力,这很难说。

    「奴婢看世子爷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会保护自己。」

    是啊,她不应该太小瞧他了,他不是说了,她可以相信他吗她就相信他,静静等他归来。

    这一夜,薛伊珊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顾延霆受伤的景象,鲜红的血不断喷洒而出,触目惊心,顾延霆苦撑不住倒在血泊之中,恐惧触骨,她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

    薛伊珊猛然睁开眼睛,全身冷汗直流的坐起身,急促的喘着气。

    一股寒意排山倒海而来,她连忙用双手抱住自己,想挡住企图吞噬她的寒意。难道世子爷出了什么意外

    第十一章

    不安一点一滴凌驾在理智之上,薛伊珊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慌慌张张的下床,可是还来不及穿上鞋子,就见夏荷行色匆匆的走进来。

    「出了什么事」薛伊珊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

    「世子爷的近卫顾武要见主子。」夏荷动作俐落的上前帮主子穿上鞋子。

    薛伊珊害怕的抓住夏荷,若非夏荷紧紧扶着她,她恐怕又要跌坐在床上。「是不是世子爷出了什么事」

    「顾武什么都不愿意说,只说要见主子。」夏荷伺候薛伊珊进套间更衣,同时轻声安抚。「奴婢相信世子爷没事,否则,顾武此刻要见的不是主子,而是侯爷。」

    闻言,她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没错,若是顾延霆生命垂危,近卫通知的应该是侯爷,而不是她这个侍妾。由此可知,他应该是清醒的,方能支使近卫来找她。

    薛伊珊换好衣裳,带着夏荷来到正厅,此时顾武已经在夏夜的伺候下喝下一杯热茶暖胃。

    「属下向薛姨娘问安。」顾武恭敬上前行礼。

    「世子爷怎么了」薛伊珊一心一意挂念着顾延霆。

    「世子爷要见薛姨娘,命属下护送薛姨娘去庄子。」

    顾延霆不能回来见她,这就表示他如今行动不便,这也就是说他受伤了。

    一想到他受伤了,她就慌了乱了。「世子爷究竟怎么了」

    「薛姨娘见到世子爷就知道了。」

    「我随你去见世子爷,还需要其他处置吗」

    顾武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想法子掩人耳目,尽可能不教人太早发现薛姨娘不

    在侯府。」

    薛伊珊转头看着夏夜。「我和夏荷随顾侍卫去看世子爷,这儿就交给你了。」夏夜点了点头。「奴婢会尽力。」

    「姑娘至少撑上两三日,若是教人发现,不妨直言,薛姨娘是要伺候受伤的世子爷。还有,请姑娘帮薛姨娘和夏荷姑娘准备几件衣物,我会再亲自过来取衣

    物。」

    此时夏荷已经机灵的进了内室取来大氅,为薛伊珊披上,

    ...
正文 第6节
    主仆两人随即同顾武悄悄隐藏在夜色中离开,坐上已经等候在侯府后门的马车。栗子网  www.lizi.tw

    一路上,薛伊珊紧张的十指扭绞在一起,心里惦记着顾延霆的伤势,不断的自我安慰,应该不会很严重,要不,顾武不可能离开他身边回侯府接她。

    历经一个时辰的煎熬,马车停下了,夏荷重新帮薛伊珊披好大氅,先下马车,再伺候薛伊珊下车。

    薛伊珊抬头看了庄子一眼,便带着夏荷随顾武一路深入庄子,来到后面正房。高成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一看见薛伊珊,立刻欢喜的跳起来迎上前,恭敬的行礼。「半夜惊动薛姨娘,实在是因为奴才笨手笨脚,不知道如何伺候世子爷,还请薛姨娘见谅。」

    「世子爷怎么了」她只担心顾延霆的伤势。

    高成说不明白,索性侧过身子让她进入屋内,教她亲自查看。

    进入内室,看到顾延霆缠着绷带侧躺在床上,鲜红的血渗出绷带,薛伊珊心急的冲到床边,想伸手碰触他,又担心弄疼他。「世子爷怎么会受伤」

    高成摇了摇头,看了身后的顾武一眼,顾武上前道:「属下不清楚此事发生的经过,只是听命行事,暗中将世子爷送来这个庄子。世子爷交代,此事能遮掩几日就遮掩几日。」

    冷静下来,她不是来这儿添乱深吸口气,薛伊珊迅速剖析眼前情况,当务之急是确保顾延霆可以安心养伤。「这是世子爷名下的庄子吗」

    「不是,这是世子爷一位友人名下的庄子,一般人不会轻易找到这儿。」虽知世子爷宠爱薛姨娘,可是直到今日,顾武终于认可她,她并非只有美貌,而且机敏聪颖,也难怪世子爷特别上心。

    「世子爷的伤口是大夫处理的吗」

    「不敢惊动大夫,世子爷亲自指示属下处理。」

    「通知侯爷了吗」

    「明日属下会亲自通知侯爷。」

    「有法子让侯爷对此事保密吗」侯爷当然不知道姨母有危害世子意思,

    可是侯爷若无意间将此事告知姨母,姨母又打听到世子爷藏身在此,岂会放过这个伤害世子爷的机会世子爷交代遮掩几日,想必也有这层考量。

    顾武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这事包在属下身上。」

    「还有,我和夏荷同时不在侯府,夏夜再机灵,能够隐瞒一日就不易了,若能藉个名目使主子们离开侯府,或是忙于其他事,避免他们留意松悦居,世子爷的事就能多遮掩上几日。」她不能言明侯爷夫人可能会伤害世子爷,只能拐个弯提醒他们。

    「这事世子爷有交代,都安排好了,明日几个主子都受邀到友人府上小聚。」

    「你们都去歇着,这儿交给我和夏荷就可以了。」

    「今夜顾文和高瑞会守在外面,薛姨娘有事可以唤他们。」

    「我知道了。」薛伊珊在床沿坐下,同时吩咐夏荷去准备一盆冷水,受了伤,身体会发热,可能需要冷水降温。

    高成和顾武见了悄悄退出房间,有了温柔多情的美人儿伺候,世子爷的伤口应该会好得很快。

    这夜对薛伊珊来说是漫长的一夜,前半夜身陷恶梦之中,后半夜忙着照顾全身发热的顾延霆,不停用冷帕子帮他退热,直至他回复正常体温,她终于累得睡着

    了。

    她不知睡了多久,只是感觉有人正看着她,用着眷恋的眼神,教她情不自禁的张开双眸,坠入其中

    「你再睡,还以为真正病的人是你。」顾延霆笑盈盈的道。

    她缓缓坐直身子,静静看着他半晌,眼泪哗啦哗啦的便滚下来。

    「怎么哭了」他慌忙伸出手,她立即撇开头,自个儿用手背抹去泪水。

    「世子爷看错了。」笨蛋,见他身子被鲜血染红了,她都没哭,怎么这会儿哭

    了

    心一柔,他轻声的问:「吓坏了是吗」

    眼泪止住了,她回过头直视他。栗子网  www.lizi.tw「世子爷怎么会受伤」

    眼神一闪,他云淡风轻的道:「遇到一只老虎,搏斗过程当中受了伤。」

    薛伊珊惊愕的瞪大眼睛。「老虎」

    「是啊,正巧当时其他近卫都不在身边,才会受了伤。」

    是吗为何她觉得此事并非如此单纯虽然她不懂狩猎之事,但是听过北苑皇林之事,那是皇家围起来专供狩猎之地,并非深山峻岭,再说关系着皇上安危,不应该出现凶猛的老虎,不过山林之中,若是有老虎越过界线进入皇林,这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还是觉得这只老虎的出现太不寻常了。

    「在想什么」他用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倒抽一口气,她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世子爷又欺负人了」

    「本世子就爱欺负你。」

    「世子爷真是坏透了。」

    「本世子还可以更坏,你想不想试试」他原本只是逗弄她,可是看着她,心思不知不觉变了,一种陌生的渴慕进入他的意识若非身上缠着绷带,明明白白提醒他身上有伤,他可能会情不自禁的扑过去。

    薛伊珊知道自个儿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声音卡在喉咙出不来,还好夏荷的声音此时传了进来。「主子,世子爷应该换药了。」

    薛伊珊松口气的站起身,走到门边,接过夏荷递来的伤药用品。

    回到床边,放下手上的东西,她小心翼翼的帮顾延霆拆开身上的绷带,看见血

    肉模糊的伤口,眼泪又禁不住扑簌较的落下。

    「你怎么又哭了」

    「世子爷一定很痛吧。」她强忍着心痛,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紮。

    「这点痛我还承受得住。」当警官时,他有不少受伤的经验,一次又一次,渐渐的对疼痛的感觉就会减弱了。

    「我最怕痛了。」

    「原来,你不但是个胆小鬼、小气鬼、没良心的,还是个没出息的。」

    她孩子气的噘嘴。「是啊,我没出息,以后世子爷可不能再受伤哦。」

    「我受伤,你会痛吗」

    「是,很痛很痛,以后世子爷绝不能再受伤。」虽不清楚老虎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相信此事与姨母必然有关。本来,即使她一直知道姨母想对世子爷不利,可是总想世子爷终究是姨母的外甥,姨母不至于狠心害死世子爷,但如今看来,姨母为了让二表哥坐上世子位,可以完全不顾亲情。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声安慰道:「这是意外,不会有下一次。」

    第十二章

    她不得不成为姨母的棋子,但不能帮着姨母害死世子爷。这一次姨母没有害死世子爷,还会有下一次,她不能明明白白警告世子爷,只能想方设法让世子爷对姨

    母有所防备不,应该是对任何人都有防备,包括她。

    「世子爷真是粗心,怎么会落单」

    「是啊,真是粗心。」

    见他不当一回事,她不免更心急了。「世子爷难得有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会不会有人因此眼红,故意让世子爷落单」

    「近卫负责皇上和皇长子殿下的安危,又不参与狩猎。」

    言下之意,近卫根本没机会藉由猎取猎物的多寡一较高下。

    怔愣了下,薛伊珊突然想起一事。「世子爷不是要帮我猎一只兔子吗」

    「虽然不参与狩猎,但是皇上会给我们一个时辰让我们可以猎取一样猎物带回家,可惜我受了伤,没机会帮你带回一只兔子。」

    她不要兔子,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了,可是,世子爷并不知道危险近在身边。栗子小说    m.lizi.tw薛伊珊无助的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她要如何警告他

    「我没帮你带回兔子,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摇了摇头。「兔子跟着我太孤单了,还是让牠在山林中自由奔跑。」

    「我说要猎一只兔子给你时,怎么不见你摇头呢」

    「世子爷忘了吗当时世子爷可是答应我,会安然归来。」

    顾延霆开心的嘴角上扬。「原来你不是为了兔子,是为了我。」

    神情转为严肃,薛伊珊很慎重的道:「世子爷能否答应我以后凡事多留点心眼。世子爷不也说过,不要以貌取人,人心隔着肚皮,看似仁慈良善之人,也许正在计谋伤害你的坏勾当总之,世子爷小心一点总是错不了。」

    「我知道了,要不,你又要哭了。」

    她懊恼的一瞪。「世子爷不要取笑我。」

    他的神情也转为严肃,很认真的点头道:「我不取笑你了,我肚子饿了。」

    「嗄」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想吃冰糖红焖酱子肉、鱼香茄子、鲫鱼汤」

    「世子爷要我下厨吗」她连忙打断他,两眼瞪得好大,这是在开玩笑吧。眉一挑,他很理直气壮。

    「不是你下厨,难道是本世子下厨吗」

    她还真是傻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还好夏荷再一次解救她。

    「主子,庄子里的厨子已经做好午膳了。」

    薛伊珊欢天喜地的赶紧跑到门边接过食盒。

    可惜,午膳用不着她,但下厨做晚膳的差事还是落在她头上,只因为顾延霆坚持吃她亲手做的食物。

    薛伊珊毕竟是官家小姐,不曾下厨,只是,偶尔嫡母想吃姨娘做的糕点,她得以在一旁观看这并非她好学,不过是担心有人藉机动手脚,嫁祸给姨娘,她只好守在身边盯着,顺道打个下手。

    今日的晚膳只怕是一场灾难本来这么想,可进入厨房后,她很快就发现自个儿不过是听命行事,真正下厨的人是顾延霆,他个指令,她一个动作。

    一开始,他们一个指东一个往西,不过渐入佳境,最后默契十足,当然,这中间难免手忙脚乱,不熟悉厨房,偶尔发生碰撞,两人撞在一块,这也是情理之中,可是两人眼神交会,哈哈一笑,反倒让彼此的心更贴近了。

    晚膳时,虽然没做出满满一桌子菜,倒也是色香味倶全。

    顾延霆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见她吃痛的叫了一声,他笑着道:「怎么不吃」

    揉着额头,她觉得好像作了一场梦。「世子爷如何懂得这些」

    「过去两年本世子四处玩乐,其他本事没有,倒学会如何满足口腹之欲。」他进得了厨房是现代打下来的基础。老爸说新好男人要懂得下厨,对此他嗤之以鼻,

    认为事实上是因为女人在厨房严重退化,习惯外食,男人若不自立自强,就别期望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他也知道这种说法过于偏激,当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只是他家的妈咪正是代表人物,当儿子的不能不力争上游。

    「世子爷都记起来了吗」人人都说他过去两年过得放浪形骸,她却觉得他一定过得很苦,一夕之间成为京城众人的笑话,不醉生梦死,如何度日

    「不记得,只记得这项本事。」他神秘兮兮的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中间。

    「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可不能说出去哦。」

    她突然起了童心,倾身靠向他,像在做坏事的压低嗓门问:「顾侍卫他们也不知道吗」

    他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可是世子爷。」

    「我看他们寸步不离守在世子爷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呢」

    「过去两年我经常任性甩开他们独自行动,才会坠马。」

    原来如此,莫怪每一次见到顾武,她总觉得他很不友善,仿佛每一个人都是敌人似的,想必世子爷坠马未清醒之前,他一直很自责。

    「以后世子爷可不能再任性了。」

    「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因为有了想守护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是的,他

    要守护她,守护这个明明处在弱势,却总是坚强面对一切的女子。

    一股暖流从心田流过,他想守护的人是她吗姨娘总是告诫她,不可以贪心,尤其不可以贪男人的心,姨娘曾说:「对一个男人有了贪念,你就会变成一只困在笼中的鸟儿,切记,你要从男人身上得到的是身分、地位,这才能保你一生安然。」

    姨娘有没有可能弄错了这世上也许有她可以贪心的人,只是,世子爷是她可以贪心的人吗

    他又伸手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吃吧。」

    「痛」她好委屈的边撇嘴边揉着额头。

    「你不觉得痛是值得欢喜的事吗」他圉了一碗鲫鱼汤给她,盯着她将鲫鱼汤吃下,接着自个儿也喝了一碗鲫鱼汤。

    虽说食不言,可是搁在她心里的话不说很难过。

    「落马之后,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世子爷是不是觉得很不真实」

    「是啊,常常会怀疑自个儿真的活着吗」

    来到大周两个月了,他对活着的感觉一直很不踏实,直至此次与老虎进行搏斗,很强烈的产生想活下来的**,他才开始觉得自己与这个时代有了交集,因为在这里有个人落在他的心上,他无法轻易的舍弃这副身体。

    「世子爷当然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她连忙帮他布菜。「世子爷多吃一点。」

    「当然要多吃一点,这可是你亲手为我做的。」

    「是啊,这是世子爷亲手教我做的。」仿佛预料到他下一步会采取何种行动,她马上用双手护住额头。「世子爷不要老欺负我,痛的人是我,又不是世子爷。」

    「珊儿知道吗」

    「嗄」

    「你喊痛的时候很可爱。」

    白皙的脸儿瞬间染红了,她微启朱唇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这会儿也很可爱。」

    娇颜越来越红,可是这会儿她倒是挤出话来。

    「世子爷别闹了」

    他不是在闹她,而是说真心话,虽然沉稳恬静的她很美,可是将喜怒哀乐全都隐藏了。当他在她额上弹出一个红红的印记,她会皱眉,她会叫痛,她变得很鲜活,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菜都冷了,世子爷还不赶紧吃吗」她害羞的垂下螓首,举箸一迳的夹菜塞进嘴里,可是究竟吃进了什么,毫无所觉,耳边只听得见如鼓声的心跳。

    「是啊,菜都冷了,赶紧吃。」他看着她哈哈大笑,他真的不是有意闹她,实

    在是忍不住,恨不得将脑袋瓜儿埋进菜里的她真是太可爱了

    他们忙了一个下午的佳肴终究下腹,只是谁也嚐不出真正的味道,是啊,不管是咸的、酸的、辣的,他们都只嚐一个味道甜的。

    祥福院正房东次间,檀香依然袅袅飘散,可是,却无法教一对正在愤怒中的母子平静下来。

    「没想到那个小子的命这么硬,不但没事,还立了功」赵氏激动得连手上的茶盏都拿不稳,生气的往炕几上一放,茶水顿时洒了一桌,一旁的紫儿见了赶紧上前取走茶盏,并用帕子擦拭,悄悄退出去,一转眼间,又上了一盏新沏的茶。

    顾延霁挥手让紫儿退下去,撒娇的凑到赵氏身边,为赵氏捏手捶背。「母亲别生气,何苦为了他气坏身子」

    「你不也很生气吗此次若是成了,我们就不必费功夫了。」坠马没摔死,老虎没咬死他那个小子怎么会如此难缠

    第十三章

    「我当然生气,这么好的机会没能弄死他,还真是命大:」

    「没能要了他的命就罢了,怎么反教他立了功」这才是赵氏最担忧的事。顾延霆是死是活,她并不在乎,只要废了,就是活着,又能如何可是如今他不只是活着,还活得越来越张扬,不但皇上注意到他,就连皇长子殿下也对他留心,要不,这次狩猎皇长子殿下为何指名要他随行保护

    「怎能说是立功突然跑出来的老虎不见得是冲着皇长子殿下而来,他负责护卫皇长子殿下,本就应该挡在前头,若是皇长子殿下受了伤,皇上还会降罪。」

    顾延霁真正生气的是自己太小看老大了,听闻他的骑射本事在近卫营数一数二,他只当传言夸大,没想到,竟然连老虎都可以制伏

    「话虽如此,可是,终究是他制伏老虎,解了皇长子殿下面临的危险。」无论皇上是否会记下他的功劳,皇长子殿下必然会重用他,若是因此让他在近卫营的势力越来越大,只怕他们越难扳倒他。

    「是啊,他是解了皇长子殿下的危险,可是母亲别忘了,他却也因此得罪了那一位,那一位自然会帮我们除掉他。」

    闻言,赵氏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也不知道他此时藏在哪儿,要不然,派侍卫暗中做了他,不就一了百了吗」

    顾延霁若有所思的皱着眉。「看样子,他也是个精明的,还知道藏起来养伤,免得招来敌人。」

    「他会不会已经对我们起疑心了」她一直觉得很不安,自从顾延霆落马清醒过来之后,他就不再像以前一样与她亲近,不过,他对任何人也都是冷淡有礼,只是与侯爷变亲近了。

    她几次打探,他都说父亲病了,当儿子的理应多陪伴,可是,总觉得他越来越深不可测,教人看不透。

    「他在狩猎中出了意外,可不是我们做的。」顾延霁对此事可是非常得意,藉着那个人的手除掉老大,他们手上乾乾净净,只是没料到老大这么厉害。

    「这次的事确实不是我们做的,可是他知道藏起来养伤,不就是怀疑身边有人要害他吗」

    「这倒未必,近来他在近卫营的表现可教不少人眼红。」

    「是吗」

    「母亲放心,此事自始至终都没有我们的影子,他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没错,他们哪有本事在皇林放出一只老虎

    「不过,我一想到这次的事让他在皇长子殿下面前大大露了脸,我就恨」

    「皇长子殿下自幼娇贵得很,皇上对他一直很不满意,他成不了大事。」

    赵氏白了他一眼,觉得他眼界太浅了。「皇长子殿下再不讨皇上喜欢,他的身分总是在那里,若是他助那小子成了气候,那就不好了。」

    「老大最近在近卫营的表现确实人人称赞,可是他上头压着不少人,更何况还有那个人,他别妄想冒出头。」顾延霁自信比顾延霆看得清楚政局。

    「这倒是,可是侯爷越来越看重他,对你倒不像以前那么关心,只怕已经熄了让你承袭爵位的念头。」赵氏实在想不明白,顾延霆坠马之后,没能顺利拉下他,反而让他翻身,这到底哪儿出了差错

    顾延霁一想到父亲的态度,就觉得很郁闷,他向来喜文不好武,过去父亲总是赞赏他很有才气,可是近来老嫌弃他不在骑射上头用心。

    「他每日都会在你父亲面前伺候,你也跟着学学。」

    「我要结交权贵,经常要应酬,哪能像他一样日日在父亲面前伺候」

    「结交权贵重要,讨好侯爷也很重要。虽说真正决定爵位谁继承的是皇上,可是侯爷的心意会影响皇上的决定。」

    「我知道了。」顾延霁心不甘情不愿的撇了撇嘴,其实比起父亲的爵位,他更想得到拥立之功,靠自己挣来爵位。

    「这次的事

    ...
正文 第7节
    让顾延霆逃过了,我们可要再好好想一想,如何对付他」

    「他不是很喜欢我那个表妹吗还派人将她接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他喜欢那个丫头,又不进后院,还真教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顾延霁有了一个好主意。「想法子在他后院放一把火,不就知道他的心意了吗」

    「放一把火」

    「他的后院如今不吵不闹,是因他不踏进任何一个妾侍房间,今日若是有人被宠幸了,其他人却苦苦等不到世子爷,她们还能够不乱吗丄

    略一思忖,赵氏笑着点点头。「没错,后院闹翻天了,皇长子殿下就是想重用他也要好好考虑。」

    「正是,皇上最不喜欢臣子的后院吵吵闹闹,认为家都管不好,如何办好差事。」

    「是啊,放一把火,不但坏他的名声,还可以看出他对那个丫头的心意,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顿了一下,想着顾延霆近来行事越来越谨慎,赵氏免不了要多留点心。

    「不过,这把火可要慢慢放,免得引起他怀疑,更是不能闹到侯爷那里。」

    侯爷也是个精的,只是对内院的事从来不上心,是啊,男主外,女主内,可是,一旦上了心,侯爷一定会察觉到一些事。

    「这事母亲就交给我吧。」顾延霁兴致勃勃的道。

    「这事你不要插手。」她太了解儿子了,他最容易在女人的事上犯糊涂「母亲不相信我吗」

    「你离老大的后院远一点。」

    顾延霁没好气的撇了撇嘴,不过,倒也不再坚持插手此事。

    第四章

    虽然顾延霖将顾延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他真的好端端的站在眼前,他还是要问:「不是伤得很严重吗」

    「已经三日了。」顾延霆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很喜欢这里的生活,舍不得离开,索性在这儿多住上几日。

    「若是好了,为何不回侯府父亲很挂念你。」因为顾延霆的关系,顾延霖与侯爷越来越亲近,有时候即便顾延霆不在身边,他也会陪侯爷品茗下棋,父子之间也开始聊起朝堂上的局势。

    「我让顾文带你来这儿,就是怕父亲担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狩猎发生的意外,朝堂上一点风声也没有,好像被刻意压下来。」

    「当时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一只老虎,直奔皇长子殿下,我立刻让队上所有的侍卫近身护卫皇长子殿下,独自面对老虎。还好我在箭上事先涂了麻药,又一箭顺利射中老虎的身体,我在与牠的搏斗之中才渐渐处在上风,最后一刀刺入牠的腹部。」

    此时,他格外感谢现代老爹对自己的严格训练,教他更懂得运用谋略、技巧面对强大的敌人。

    顾延霖单是想像当时惊险的画面,就冷汗直流,若是他,绝无勇气与一只老虎单打独斗,即使那只老虎已经打了麻药。他不禁对兄长甘拜下风。

    「大哥这一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是立了大功,不过为免此事闹大了,这个功劳只能先记下了。」朝堂上对狩猎发生的意外一点风声也没有,想必皇上已经察觉此事是冲着皇长子殿下而来,他应得的奖赏只能等候擒获贼首才能得到。

    「只要皇上记住大哥了,大哥受到重用了,总是会有建功的机会。」

    顾延霆从来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放长线可以钓到大鱼,这是当警官多年的经验之谈。「不急,来日方长,这回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我要请你帮个忙,帮我盯着老二。」

    顾延霖显然很意外。「盯着二哥」

    「老二防着我,我的人很难盯着他。」

    「大哥不是说那只老虎直奔皇长子殿下,为何会扯上二哥」不是顾延霖瞧不起顾延霁,而是在他看来,二哥在工部办差,中规中矩,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插手皇上狩猎之事。小说站  www.xsz.tw

    「若是皇长子殿下出了事,负责护卫皇长子殿下的我就要获罪,所以不能保证老二与此事毫无关系。」他会怀疑此事有老二参与,最主要是因为薛伊珊给他的驱虫香包。

    薛伊珊一再强调香包里的香料是亲手调制,她又是懂香料的人,香料当然不会出差错,可是他请人验过了,香包里的香料没有驱虫的功效,只会令人心情愉悦。换言之,她的「驱虫」其实是一种暗喻,警告他狩猎之行必有危险,不过,她怎么知道狩猎之行会有危险这是因为她将狩猎之事告诉侯爷夫人。

    他刻意将狩猎之事告诉她,是为了确定一件事若她果真是侯爷夫人的棋子,她会出卖他吗结果,她出卖他了,可是她不愿意这么做,聪明的她就想了一个补救的法子送驱虫香包警告他,深怕他不明白其中的含意,还一次又一次的提醒。

    第十四章

    也正是因为驱虫香包的警告,他一次又一次推测敌人会如何藉此行除掉他,可是想破了头,就是想不透老二如何有本事将手伸到近卫营。最后,他只能做此:阳防措施,在箭上涂上麻药。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没错,若非大哥在箭上涂了麻药,大哥如今不是死在老虎的嘴下,只怕也难逃皇上降罪。」

    「获罪与立功原本就是一线之隔。」

    顾延霖闻言拍手道:「说得真好」

    「老二的事就有劳你了,记住,别太急躁了,免得打草惊蛇。」

    「你放心,二哥自小讨厌习武,盯着他很容易。」

    「老二身边也有近卫,他们一个个都不简单。」

    「我知道了。」略微一顿,顾延霖忍不住问:「既然防着二哥,为何还让人将那个女人送到身边」

    「这是顾武他们自作主张。」

    唇角微微一抽,顾延霖嗤之以鼻。「高成他们胆敢擅自作主」

    「他们笨手笨脚,若是害我伤势加剧,他们一个个等着被剥皮拆骨。」他可不承认自个儿下了指示,他不过是在顾武处理伤口时,鬼吼鬼叫骂了几句,还说了,若是薛伊珊在此,他就不必受这种罪,顾武他们就自动自发揣摩上意,将薛伊珊接

    来这里,他当然不能放她离开,万一她遭到逼迫将此地说出去,岂不是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顾延霖皮笑肉不笑的挑起眉。「她来这儿真的是为了照顾大哥」

    「你担心她对我不利吗」

    「她与夫人那边终究有关系,大哥不能不防。」

    没错,可是当她愿意冒险用驱虫香包向他示警,就表示她不是完全站在敌方。

    这件事他不说,不是因为不相信老三,而是当作她什么事都没做,这更能保护她。

    「我相信自个儿的直觉,她不会害我。」

    「大哥为何对她如此放心」顾延霖实在想不明白。不难看出大哥确实很宠爱薛伊珊,可是说迷恋她,又不是那么回事,至少至今没有踏进她房里一步,这也是母亲一直不看重这颗棋子的原因吧。

    「我只是对自个儿的直觉很有信心。」

    「大哥喜欢上她了」

    他喜欢上她了吗面对老虎,想着她,想着他要活下来,这不是喜欢吗是,只是历经过死亡的人,经历过失去的人,他很难提起勇气去面对喜欢一个人的事实。喜欢她,是要保护她,守护她,可是如今的他,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大哥若喜欢上她,这可就麻烦了。」

    「她左右不了我。」

    「她会牵制你。」

    顾延霆沉默了,如今她还不能牵制他,是因为侯爷夫人不善于使用这颗棋子,可是侯爷夫人若真狠了心,拿她对付他,他可以保证不受牵制吗

    「若大哥想将她留在身边,最好解决掉她的麻烦。栗子网  www.lizi.tw

    是啊,唯有解决掉她的麻烦,摆脱棋子的身分,她才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顾延霖轻轻拍了拍顾延霆的肩膀,提醒他。

    「在这儿的日子确实教人乐不思蜀,就是我也想在这儿住下来,可是别忘了府里还有不少眼睛盯着,大哥还是早早收拾心情回侯府。」

    人家盯着,他就早早回去吗他们届时又是如何看他因为怕死,躲着多养几日,还是担心人家想东想西,赶紧出现众人面前他啊,还是随兴一点,想回去就回去,也省得人家为他伤神琢磨。

    「我伤势严重,难道不应该多养几日再回去吗」

    顾延霖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我会告诉父亲,大哥还需要多养上几日。」

    「府里的事多留点心。」这一次他平安无事,他们怎么可能不再接再厉谋划

    「我会留心,连大哥的后院都多留点心。」颥延霖调皮的挤眉弄眼。

    顾延霆苦笑的皱眉,后院那几个女人早晚要处置,只是暂时动不了,一来,还没摸清楚她们的底细,二来,如何处置也需要再三琢磨。

    今日风和日丽,是个出门踏青的好日子,顾延霆兴匆匆的向庄子里的管事问明何处可以钓鱼,要了鱼竿鱼篓和鱼饵,便拉着薛伊珊出门垂钓。

    两人到了目的地,顾延霆才想到忘了带竹椅竹几和绢布伞,还好自动自发跟来的顾武和夏荷想到了,两人还细心的准备茶水点心,就怕主子们渴了饿了。

    待顾武和夏荷帮主子们打理好一切,顾延霆很现实的将两人驱赶到另外一边。「你们两个也去钓鱼吧。」

    顾武可不敢真的丢下主子去钓鱼,夏荷也是,可是也知道他们在这儿很碍眼,只好走到主子们看不见,而他们瞧得见主子们的地方候着。

    「世子爷怎么想要钓鱼」薛伊珊满怀期待,没想到可以体验游记中所见的垂钓之乐。

    「你不觉得自个儿钓的鱼更好吃吗」

    「世子爷只是因为想吃自个儿钓的鱼吗」

    「是啊,今晚我要吃你煮的红烧鱼。」

    那日之后,他再也没要她下厨了,因为那一餐,他的伤口裂开了,高成高酬一左一右守在床前,顾文顾武一左一右守在门前,如此守了三日,直到伤口看起原极好。这之后又过了两日,也没见他拉着她下厨,怎么今日又来了

    「世子爷想吃红烧鱼,让庄子的厨子做就好了,何必费心指示我做世子爷不觉得麻烦吗」厨子一个时辰就做好的事,他们要花上两三个时辰。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乐趣吗」

    「我觉得手忙脚乱。」

    他突然觉得很闷,这是现代人与古人的差异吗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只能义正词严的道:「多做个几次,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回了侯府,松悦居又没设小厨房,如何多做个几次」这两日不时可以听见高成嘀咕,世子爷怎么还不回侯府呢她知道能与世子爷在这儿待上六七日就是奢侈了,不能妄想在这儿住上一个月,甚至更久。

    「你想在松悦居设个小厨房吗」

    「待世子爷娶了正妻,侯爷夫人就会让松悦居设小厨房。」

    顾延霆唇角冷冷上扬。「算命仙直言,我一世无妻,你不曾听过吗」

    略微一顿,薛伊珊的口气变得有些谨慎。「世子爷相信吗」

    「你认为我应该相信吗」

    她能老实说吗不行,她并没有证据,只因为嫡母曾经请了一位名满京城的算命仙到薛府,并将此人推荐给姨母,就认为姨母勾结这位算命仙,谎称世子爷一世无妻,这确实过于武断。

    「有个算命仙说我姨娘一生显贵,可是我姨娘如今连个良妾都不是。」她不能坦白自个儿的猜测,但至少可以提醒世子爷留意此事的真伪,算命仙几句话定人一生,背后图的不也是银两吗

    这是暗示他什么吗难道她知道算命仙断言他一生的内幕其实,他对此事也感到不解,算命仙说好话,多讨一点银子,这是常情,说出那么大的诳咒,难道不怕遭到天谴吗他拥有现代的灵魂,并不完全相信鬼神命运之事,但他知道口舌应该说造就人的话,要不然,口舌犯下的罪,可是会自食恶果。

    「你说的对极了,若是人的一生可以轻易被算命仙决定,历代皇上又何苦为了储君人选伤透心神」

    薛伊珊闻言松了一口气,轻松的道:「我也觉得那位算命仙的话值得琢磨,姨娘说过这样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算命仙说的话怎能尽信呢」

    「你姨娘是一个聪慧的女子。」

    「是啊,姨娘总是告诉我,少言,多看,多想。」

    顾延霆深表同意的点点头。「人啊,就是太多话了,才会惹出是是非非。」

    「我看世子爷的话也不少啊。」

    「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变得很多话。」

    薛伊珊一怔,这是说他喜欢她吗不不不,他此言并无特别含意,喜欢也不涉及男女之情。

    「你要认真钓鱼,别忘了你要为本世子煮红烧鱼。」

    他突然转移话题,她松了口气,可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虽然知道世子爷对她很好,但总忍不住想要再多一点,希望世子爷对她的好是因为喜欢在别人看来,世子爷待她如此,当然是喜欢她,只是她明白这种喜欢,就像父亲对姨娘的喜欢,不过是一时贪恋美色,转眼之间,就可以被任何一个更美的女子取代

    「你又在想什么」他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她用双手抱住额头,痛得泪水都涌向眼眶。

    「抓好你的钓竿,可别一条鱼都没钓上,全是本世子钓的。」

    第十五章

    她赶紧抓住松开的钓竿,半信半疑的斜睨着他。「世子爷会约鱼吗」

    顾延霆骄傲的扬起下巴。「本世子可是钓鱼高手。」

    他在现代最大的生活乐趣就是钓鱼,这也是为了训练他的耐性,当然,眼前的钓具与现代不能相比,不过,道理是一样的。

    她还是心存怀疑,世子爷来庄子游玩享受垂钓之乐,不难理解,可是不至于就此成了钓鱼高手吧。

    「你不相信吗」

    「不是,只是鱼还没上勾,就想吃红烧鱼,世子爷不觉得操之过急吗」他们在此坐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还想吃红烧鱼,是不是痴人说梦话

    「本世子不但要吃红烧鱼,还要吃清蒸的、油炸的,还有煲汤。」

    言下之意,今日他必然大丰收。

    「我说了,总要等鱼儿上钩。」说着,她就见到顾延霆有了动作,拉竿,鱼儿上钩,最后鱼儿落进鱼篓。

    「鱼儿上钩了吧。」这会儿他可神气了。

    「世子爷今晚有红烧鱼可以吃了。」她讨好的说。

    「这要烫鱼汤,你的要做红烧鱼。」

    他还真是固执,为何非要她钓上来的鱼做红烧鱼

    「世子爷得先想法子让鱼儿咬住我的钓饵,要不,今日就没有红烧鱼了。」

    为了红烧鱼,顾延霆这位名师亲自从头指导,如何挂饵看浮子,没想到过了片匆角儿就上够了。

    真的钓到鱼了薛伊珊开心极了,笑得比艳阳还灿烂,顾延霆不知不觉看痴了,半晌,薛伊珊才意识到他的目光,心慌意乱的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挤出话来。

    「世子爷今晚终于可以吃到红烧鱼了。」

    回过神来,顾延霆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我们回去煮红烧鱼吧。」

    「世子爷不是还要吃清蒸的、油炸的吗」

    「最要紧的是红烧鱼。」

    世子爷的意思是说,他就是要吃她钓上来的鱼吗她不懂他为何如此坚持,可是这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他们一起钓鱼,一起拥有这份鱼儿上钩的欢喜。

    虽然只得了两条鲤鱼,战果并不丰硕,可是两人都很开心,顾延霆吵着要薛伊珊吟诗,薛伊珊只好吟了〈小雅,鱼丽〉。

    鱼丽于罾,鳍鲨。君子有酒,旨且多。

    鱼丽于罱,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

    鱼丽于溜,鲡鲤。君子有酒,旨且有。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顾延霆对诗词没有研究,不过诗中有「鱼」,意思到了就好了。

    快走到庄子,他们就见到高成在大门外来回走动,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世子爷,你可回来了」高成一见到他们,随即撞过来。

    「怎么了」

    「那个有贵客来探望世子爷。」

    除了他另行通知的,唯一知道他在这儿养伤的只有一人一皇长子殿下周阳唆,这儿也是他提供的。「贵客在哪儿」

    「书房。」

    顾延霆将鱼篓丢给高成,快步走进庄子,直奔书房。

    周阳唆是当今皇上第一个儿子,又出自受宠的皇后,按理深得皇上喜爱,可是自小被捧在手心,吃点苦,身子就吃不消了,尤其皇上最重视的骑射,他总是不及宁王,因此皇上对他极其严厉,相对在大臣们心目中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宁王,毕竟大周的开国皇帝皇位就是传弟不传子,皇上传位给宁王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顾延霆不曾小看这位文王殿下,不只是因为父亲对他的评论,更因为发现皇上对这个儿子的态度耐人寻味。

    皇长子殿下十五岁封王,隔一年选妃,成亲之前出宫建府。

    皇上对皇长子确实严厉,可是坚持每日亲自考较他的学习,这不禁给他不同的思考,严厉的动机可能是不满意,但也有可能是培育,换言之,皇上将皇长子殿下当成未来江山的继承者。

    顾延霆走进书房时,周阳唆正站在书案后面,专注的看着案上的一张字帖这是顾延霆昨日写的。

    「文王殿下」

    「这是你写的」周阳唆打断他。

    「是。」虽然受了伤,可是他不想当个废人,除了平日例行性的骑射操练,还有陪珊儿找生活乐趣,他最常做的就是写字。以前只有学生时期写过书法,他从来没在这方面下功夫,如今为了习惯这儿的书写工具,不勤于练字也不行,不过练着练着,就练出乐趣了,每天总要练上一个时辰。

    「刚劲有力,却也带着一股率性奔放。」

    「卑职不喜欢狂草,狂草过于任性,可是也觉得狂草的豪迈值得品味。」

    「你在这儿养伤,倒是很懂得享受,有美人相伴,还写字帖、钓鱼。」

    「卑职是个平凡人,生命不在于我,在于上天,何不珍惜享受当下这一刻」周阳唆细细品味一字一句,点了点头。

    「不错,你倒是个乐天知命的人。」

    「人岂能逆天而行何不乐天知命」

    「是啊,人岂能逆天而行可是,就是有人喜欢逆天而行。」

    眼神一闪,顾延霆就事论事的道:「当一个人嚐过死亡的滋味,就知道生命的可贵,不会老想着跟自个儿过不去。」

    周阳唆还以为他指的是两个月前坠马一事。

    「虽然生命可贵,但也别任意挥霍,总要为自个儿争一口气。」

    文王殿下今日不一样,感觉更真实了看样子,文王殿下准备在他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了。其

    ...
正文 第8节
    实,他早该料到了,制伏老虎之后,文王殿下立刻跳出来,安排亲信护送他和他的人马避到庄子,他就察觉到这位皇长子殿下的态度转变了,不再如同过去看似天真无害的躲在亲信后面。栗子网  www.lizi.tw

    他多少能够明白文王殿下的心情,你天真无害,人家还是不会放过你,那又何必装模作样至少应该建立自个儿的人脉,做好迎战的准备。

    「卑职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近日就会回近卫营。」早在他被送来这儿养伤时,皇上就派人递话,不必急着回近卫营,待养好伤,进宫面圣,再回近卫营当差。

    「你何时回近卫营都可以,不过更要紧的是锻链身手,争取更好的机会。」

    「请殿下直言。」文王殿下已经决定拉拢他了,不过,他们能否成为合作夥伴,这就要看文王殿下有多大的本事,他不与笨蛋合作,这会死得太快,如今的他比较想要活下来。

    周阳唆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还没有得到这位行事果断大胆的好手的信任,不过,这更令他赞赏,若太容易为他效忠,也不过证明他是善于逢迎拍马屁之辈。

    「你对此次的事有何看法」

    「卑职岂敢在殿下面前妄言。」

    「本王想听,就是妄言又如何」

    「殿下比卑职更清楚朝堂上的局势,此次的事殿下必有定见。」他还没有意愿与对方合作,又岂会对此次的事提出看法再说,此次的事百分之百与皇家的人有关,皇家的人不能轻易得罪,没搞好,落个污蔑皇家的罪名,还没将对方拉下来,脑袋瓜就先给了对方。

    周阳唆闻言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如此滑头。」

    「殿下误解了,卑职过去两年荒唐不懂事,别说京城谁与谁亲近不清不楚,就是谁瞧卑职不顺眼,也不清不楚,又岂能胜过殿下多年来对朝堂局势的观察」

    这倒是事实,周阳唆也不再为难他,毕竟今日来这儿有更重要的事。

    「父皇有意成立神卫营,从禁军的十二卫里面挑选三千精锐,近身保护父皇和皇子们。」

    从禁军而非近卫营挑选,这有何含意皇上不再相信近卫营如父亲所言,近卫营已出现结党一事,这次的老虎事件就是证明,若不是有人勾结近卫营的人,怎会出现老虎皇上想必看得明明白白。

    「卑职不在禁军,只怕进不了神卫营。」

    「可是,神卫营指挥使将从近卫营七位队长当中挑选,本王很看重你。」

    言下之意,他支持顾延霆争取神卫营指挥使一职。

    顾延霆唇角微微一挑,人啊,终究还是相信平日最常接触的人,不管近卫营是否有不忠于皇上之人,总是皇上最能够掌握的人,不过,文王殿下怎么会认为他有能力争取神卫营指挥使一职

    「卑职才疏学浅,只怕无法胜任。」

    第十六章

    「连父皇都夸赞你,你必然可以胜任。」他会看上顾延霆,正是因为父皇几次不经意在他面前提起他。父皇提起顾延霆,是暗示他留意此人,看他是否值得一用。暗中观察一段时间,他发现顾延霆不只是身手好,更重要是沉稳有担当,此次的事,他没将手下推到前面,而是自个儿站在前面,就是一个证明,难怪他旗下的近卫军一个个从不服转为服从,也难怪父皇在那么多人当中注意到他。

    「卑职只是尽职保护殿下安全。」

    「父皇不会因为一件事就看重一个人。」今日的接触,他不得不对父皇的眼光感到佩服,此人不急不躁,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承蒙皇上和文王殿下看重,卑职定当竭力为皇上和文王殿下效力。」皇上放在前面,皇长子殿下放在后面,这也表明他的立场。

    周阳唆显然很开心,顾延霆愿意为他效力,这表示他们的关系已经往前迈进一大步了,相信他们结为同盟是早晚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月儿弯弯挂天边,风儿轻拂透着丝丝暖意,预告夏日即来临,蝉鸣、蛙叫,还有猫儿姿态优美的沿着围墙步行若是可以,没有人舍

    得离开这幅美丽的风景。不过,薛伊珊此时担心的并非能观赏这片美景多久,而是如何安然的从树上回到地上。

    顾延霆见薛伊珊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时低头往下看,又害怕的将目光收回来,忍俊不住的笑道:「有我待在身边,绝对不会教你摔下去。」

    「世子爷为何非要爬到树上」薛伊珊还是紧紧抓着枝干,两只脚悬在半空的感觉难免教人心儿慌慌的。

    「这儿可以看得更远。」来到这个时代,在一个权力至上的体制下,凡事都要再三思量,有时他会觉得自个儿变胆小了,做事绑手绑脚,真是累人。

    这话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吧。薛伊珊的注意力瞬间从自己的不安全感当中回到顾延霆身上。「世子爷担心自个儿看得不够远吗」

    「你不担心吗」

    「真知道担心,就不必担心看不够远。」

    是啊,知道担心,就会更细心严谨,当然看得更远。

    「不过,就怕自个儿眼目混浊,想看,也看不远。」

    「珊儿绝对不是眼目混浊之人。」

    「世子爷也不是眼目混浊之人。」

    没错,即使前面的路满是荆棘,他也可以披荆斩棘,何必想东想西添愁他又不可能回到原点如今教他回到原点,他也不愿意,因为他在这儿有了牵挂的人。说起来,他真正对不起的是在现代的未婚妻,虽是相亲认识,没有太深刻的感情基础,可是未婚夫在结婚前几天意外身亡,感觉一定糟透了。至于父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们照顾,他们会为他伤心,但也会为他骄傲,好歹他死得很有意义。

    「世子爷今夜怎么如此多愁善感」

    「明日一早,顾武他们会送你和夏荷回侯府。」

    其实早在贵客来访时,她就猜到这段轻松的日子要结束了,可是真的知道要向这儿道别了,总是令人难受。在这儿的日子太过美好了,什么都不必想,只要照顾世子爷有时候觉得更像世子爷在照顾她,逗她开心,陪她下棋而她除了包紮伤口,没有为世子爷做什么。

    「世子爷呢」

    「我要进宫见皇上。」

    「世子爷往后要更小心。」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你说过无数次了,我的耳朵都长茧了。」

    「世子爷」

    他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她低声叫痛,但见他的目光变得很温柔,让她渐渐浮躁的心又归于平静。

    「我记住了,不会再有意外。」

    「我相信世子爷。」深怕自个儿担忧个没完没了,她抬头看着那弯明月,可是乌云突然飘来,将明月半掩住,原本还带着暖意的风儿也产生一股凉意,为人心更添了惆怅。

    离情依依,顾延霆不禁有感而发。「若此时能够有一壶酒,那就更好了。」

    「世子爷还是少喝酒,酒喝多了会误事。」

    「我知道,酒喝多了还会乱来,伤了身子,这可就太划不来了,不是吗」他调皮的对她挤眉弄眼,她瞬间羞红了脸。

    她才不是担心他会随便抱女人好吧,她确实不喜欢他随便抱女人,可是,这种事她岂管得了权贵之家,妻妾成群,即使是妻,也不能霸占着夫君。

    他突然靠过来,她不禁吓了一跳,还好双手一直没有松开枝干,要不然,这会儿只怕摔下去了不,他绝不可能让她摔下去,所以,他对她翘起了嘴角,好似在说她「胆小鬼」,她忍不住娇嗔一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世子爷不要老爱吓人。」

    「我对女人有洁癖。」

    「嗄」

    眼神转为深沉,他轻柔的再次重申。「我对女人有洁癖,不抱不喜欢的女人。」

    怔愣了下,娇颜染上不自在的暗红,她微微撇开头。「进侯府之前,我可是听闻世子爷抱过每一个花楼的女子,若不是侯爷挡着,世子爷还要将她们都赎身,带回侯府当妾。」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若那些女人真的都带回候府,松悦居还能有太平日子吗

    「那段日子是因为太过伤心了,胡作非为,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后院更是不会再添上一个人。」他真的相信原主是太伤心了,才会如此放纵自己。

    她听了感觉自个儿的心彻底融化了。其实他也没抱过她,这表示他也不喜欢她,可是,他愿意向她许下这样的诺言,至少表示他在意她她是不是很傻世子爷是什么样的身分,怎么可能不再纳妾

    顾延霆突然伸出右手,薛伊珊见了一怔,不明白的看着他。

    「我们拉勾约定。」这是小喜儿最喜欢做的事,如今他竟也做这种事以前小喜儿总是嫌弃他不够疼爱她,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因为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对她已经特别有耐心了,她怎么还不满意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当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疼爱她,想藉着许多方式证明自己对她的疼爱,这就是一种方式。

    「世子爷别闹了。」她觉得好笑,可是又觉得欢喜。

    「拉勾。」

    「世子爷可知道自个儿在做什么」世子爷怎么可能不纳妾呢世子爷将来要承爵,若是正妻与后院的侍妾不能帮他生孩子,他还是要再纳妾。

    他索性不再废话,强行与她拉勾,她为之一怔,幸福的笑意渐渐爬上唇角。

    不过是一日之隔,竟有如隔世,这是因为心境不同吗

    薛伊珊倚在窗边,看着窗外彩蝶飞舞,可是眼前浮现的却是坐在池塘边钓鱼,鱼儿上钩,落入鱼篓,两尾鲤鱼在鱼篓中纠缠不清,就好像他们两人想着想着,脸儿不禁红了,她好害羞的用双手捣住双颊。

    若非那一幕幕景象还鲜活的近在眼前,她都怀疑那几日不过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又回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一阵吵闹声传了过来,打断薛伊珊的惆怅,也打断她的思绪。

    微蹙着眉,她转头看着坐在一旁做针线活的夏荷。「发生什么事」

    「我去瞧瞧。」夏荷将手上的针线活放进笸箩,起身走出去。

    薛伊珊轻声一叹,再度将目光转回窗外,这里不仅令人厌恶,而且无一日安宁。

    许久,夏荷一脸讽刺的走了进来,嘴里嘀咕着说:「真是太好笑了」

    薛伊珊再一次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怎么了」

    「柔姨娘与晴姨娘为了一盒桂花禚吵了起来。」

    「桂花糕」薛伊珊不自觉看向炕几上那盒桂花糕。

    「柔姨娘收到侯爷夫人派人送来的桂花糕,可是晴姨娘没有,晴姨娘认为那盒桂花糕必然是侯爷夫人要她们分食,是柔姨娘独占,柔姨娘听了很生气,忍不住酸了晴姨娘几句,两人就为此吵了起来。」

    今日一早从庄子回来,姨母没叫她过去祥福院细细查问,反而派人送来一盒桂花糕,她就觉得奇怪,没想到不出半个时辰,后院的两个姨娘就为此闹上了。

    人啊,最怕分不均,分不均就会生乱,尤其是共用一个院子的两个姨娘,而且是桂花糕桂花糕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往往要等到桂花飘香的时节才能够品嚐,如今刚要入夏,能得先前醸制封存的桂花蜜做成桂花糕,都不是寻常人家,就是京里以桂花糕闻名的酒楼铺子,此时也不会将桂花糕卖给一般人。

    第十七章

    见薛伊珊沉思,夏荷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主子是不是觉得哪儿不妥」

    「我记得她们平日相处得不错,怎么会为了一盒桂花糕就吵起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姨母此举必有特别用意。

    「奴婢也觉得为了一盒桂花糕争吵,实在太小题大作了,就想,她们是不是先前闹不愉快因此悄悄打听一下,可是,这段日子她们并未起任何争执,主子不在的这几日,她们还抚琴同乐。」夏荷一向是个细心的人,习惯多问上几句。

    这事越来越诡异了,是啊,若是先前有过冲突,就是平日常吃的点心都可以闹得不开交,而且,何时不闹,偏偏挑上她从庄子回来的时候怎么觉得好像刻意冲着她而来若是要演戏给她看,这么做又有何意义

    「主子要不要过去瞧瞧」

    「不,你还是让夏夜去请王嬷嬷,王嬷嬷可是松悦居的管事嬷嬷。」世子爷的后院按理由世子妃主事,可是世子爷没有娶妻,而她是贵妾,在众妾之上,她来插手此事也说得过去,不过,她绝不能插手。

    她陪世子爷在庄子待了几日,后院那些侍妾如今看她,只怕是恨得牙痒痒的,

    若这会儿她去招惹她们,她们岂能不逮住这个机会对她发作两个姨娘的一盒桂花糕之争会变成世子爷的后院之争,小事闹成大事,最后连世子爷都要扯进来。

    她不懂姨母此意何在,难道只是想让世子爷不好过吗如今的世子爷像一座难以动摇的高山,姨母想藉着各种方法撼动世子爷,这不难理解,只是,惹恼了世子爷又如何

    夏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

    薛伊珊看着炕几上那盒桂花糕,不停的琢磨侯爷夫人的用心何在,可是想到眉头都打结了,还是捕捉不到真正的关键点。

    夏荷重新为薛伊珊沏了一盅茶,递给她。

    「主子是不是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对」

    喝了一口茶,缓了一下思绪,薛伊珊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是感觉不对,可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怎么办」

    「你让冬琴将这盒桂花糕送去给世子爷,交给高成,就说夫人赏了两盒桂花糕给我和柔姨娘,可是我听说世子爷喜欢吃桂花糕,就转送给世子爷。还有,世子爷偶尔也关心一下后院,几个侍妾都很担心世子爷的伤势。」

    在庄子这几日,她与世子爷有更深接触,知道世子爷极其聪明,说不定世子爷可以看出姨母的企图,就算看不明白,至少知道此事心里也能有个想法。

    怔愣了下,夏荷很苦恼的道:「世子爷喜欢桂花禚吗」

    「对,世子爷喜欢桂花糕。」

    「这个奴婢知道主子最喜欢桂花糕了,可是,奴婢记得世子爷好像不喜欢这种香味浓郁的甜食。」在庄子那几天,她有机会在一旁伺候世子爷用膳,世子爷的喜好已经可以掌握七八分了,总之,世子爷嗜辣,不喜欢甜食。

    「我说世子爷喜欢桂花糕。」

    一怔,夏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奴婢立刻让冬琴送过去给世子爷。」

    看夏荷走过去拿起那盒桂花桂,她想起什么似的瞧一眼沙漏,伸手拦住。

    「不用急,一个时辰后再送过去。」

    「为何要等上一个时辰主子担心有人盯着我们吗再等上一个时辰,只怕也瞒不住。」松悦居到处是侯爷夫人的人,无论何时都有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我也不打算瞒着那边。」

    「既然主子无意隐瞒祥福院,为何要拖上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世子爷应该回来了。」

    这个丫头不太对劲哦薛伊珊调皮的凑到夏荷面前,仔细瞧着,终于品出了春心荡漾的味道。「你是不是与顾武看对眼了」怕世子爷会把顾武带坏

    「奴婢主子不要胡说八道奴婢去解手,让夏夜进来伺候主子。」夏荷羞答答的垂着螓首快步走出去。

    夏荷长她一岁,今年十七,再过三年就一定要配人,是该相看了其实,若非她这个主子没出息,过两年再为夏荷打算就好了,根本不必急着操心。

    「奴婢明白了,世子爷回来了,即使祥福院那边得到消息,也只当主子是想讨好世子爷。」顿了一下,夏荷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可是,祥福院那边不知道世子爷不喜欢甜食吗」

    「知道又如何世子爷落马之后,许多事都改变了,如今姨母对世子爷是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夏荷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瓜。「对哦,奴婢怎么没想到呢夏夜最近经常在问,什么都忘了,是不是连习惯嗜好都会改变」

    薛伊珊闻言一笑,偶尔她也会心生好奇,可是关于世子爷的过去,她所知道的都是来自传闻,传闻都是加油添醋过的,毕竟不能当真,不过,对于过去与世子爷相处过的人而言,想必很困惑吧。

    「不过,奴婢终于放心了。」夏荷突然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

    这话令人不解,薛伊珊微微挑起眉。「何事放心了」

    「世子爷真的不会再寻花问柳了。」

    一怔,薛伊珊似笑非笑的歪着脑袋瓜瞅着她。「这会儿我更不懂了,我都不担心世子爷,怎么你比我还放心不下,」

    「奴奴婢还不是为了主子。」夏荷一脸别扭的越说越小声。

    第五章

    收到薛伊珊送来的桂花糕,听了她让人传来的话,顾延霆琢磨了一下,便让高瑞去调查后院今日是否出了什么事,很快的,高瑞就将后院发生的事向他报告,还有,后来是王嬷嬷出面处置。

    顾延霆沉思的看着桂花糕,不停的来回推敲,侯爷夫人究竟想做什么让侍妾吵得他不得安宁,这有什么意义

    「薛姨娘对世子爷真好,知道世子爷喜欢桂花糕,一得到桂花糕,就让人送过来给世子爷。」高成也看着桂花糕,可苦恼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近身伺候世子爷那么多年了,为何他从来不知道世子爷喜欢桂花糕

    顾延霆好笑的转头看着绕着桂花糕打转的高成。「想吃就吃,别嘀咕了。」

    「奴才怎么敢吃薛姨娘送给世子爷的桂花糕」高成很委屈的撇嘴,世户爷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情。

    「我都说可以吃了,你有何不敢丄这又不是珊儿亲手做的,他才不吃。

    「这个时节的桂花糕可是很珍贵。」

    「没错,这个时节的桂花糕很珍贵。」顾延霖人未到,声音就到了,过了一会儿就见到他站在高成身边,很顺手的拈了一块桂花糕扔进口中,一边咀嚼还一边点头。

    「好吃,太好吃了」

    「三爷」高成眼巴巴的看着桂花糕,其实他很想吃,只是主子爱吃,当奴才的怎么可以跟主子争食呢

    「高成,帮三爷沏一盏茶进来。」

    高成无比哀怨的应声退出去。

    「高成今日怎么无精打采」

    因为他爱吃的桂花糕进了你的嘴巴。顾延霆很同情高成,几经挣扎,没勇气将主子爱吃的桂花糕放进嘴里,没想到转眼就进了别人的嘴里了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这个时节的桂花糕再珍贵,还是买得到。

    高成有气无力的送了一盏茶进来,忍不住又瞧了桂花糕一眼,当然,还是没能破釜沉舟的拈一块放进嘴里,又退了出去。

    「大哥不吃吗」顾延霖又拈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真是好吃

    「这是侯爷夫人送的。」

    咳顾延霖猛然咽下桂花糕,赶紧拿起高成刚刚送进来

    ...
正文 第9节
    的茶,喝了一口,却烫着舌头,他激动的哇哇大叫,还一边跳脚一边掮风降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不必担心,应该没下毒,这是送给珊儿的。」

    「送给为何会在你这儿难道是薛伊珊转送给你」

    顾延霆将薛伊珊派人转达的话原封不动道出,又提起今日后院发生的争吵。顾延霖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薛姨娘怀疑夫人此举不单纯,想要给你提个醒吗」

    「你觉得夫人此举不单纯吗」

    「柔姨娘与晴姨娘共用一个院子,平日两个都不得世子爷的宠,在后院的地位是一样,可是如今她给柔姨娘送这个时节无比珍贵的桂花糕,不是明摆着要她们为了争出高下吵起来吗」

    「是啊,可是若非珊儿藉着桂花糕给我递消息,我还不知道后院吵起来。」

    第十八章

    「大哥还未娶妻,松悦居没有世子妃主事,又有一群喜欢争风吃醋的侍妾,很容易惹出麻烦。大哥要提醒王嬷嬷,她管着松悦居,就应该对松悦居多费点心,凡事要向世子爷禀明,可别后院着火了,唯一的主子却毫不知情。」

    「王嬷嬷是我母亲的陪房,可以信任,只是安逸久了,凡事不当一回事,得让苏嬷嬷告诫告诫她。」虽说王嬷嬷跟苏嬷嬷一样打从心底关爱他,可亲自喂养的奶娘就是不同,只要与他有关的事,苏嬷嬷就会特别紧张,给她提个醒,她自然会提高警觉,处处留心。

    「你认为夫人想做什么」

    顾延霖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依我看,她是有意在你后院放一把火,吵得你不得安宁。」

    「那又如何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她们全部打发。」

    顾延霖摇了摇头。「你想用这点小事打发贵妾良妾,这可行不通,而且弄不好会得罪人,别忘了,她们后面还有人。」

    这一点他一直很清楚,虽然是妾,却不是每个妾都可以任由他处置,要不,他也不会一直忍着她们,早就拿她们开刀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能由着她们吵,直到她们犯下致命的错吗」

    「致命的错可以这么说。」

    「夫人有意要她们吵得我不得安宁,总不会没有目的吧。」

    顾延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明白。」

    略微一顿,有一个念头从顾延霆脑海闪过。「后院吵个不停,是不是表示我很无能」

    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不齐,如何治国

    顾延霖闻言两眼一亮。「难道夫人是想让大家认为大哥很无能吗」

    「我的名声败坏了,对她来说总是好事。」

    「大哥的名声早就败坏了,只是近来恢复了一些我懂了,眼见大哥的名声恢复了,她急了,只好趁这个时候在你的后院放一把火。」

    顾延霆不由得苦笑。「若是常人,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没了名声吧。」

    「若大哥能够稍微洁身自爱,风流之名不要太过响亮了,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见顾延霆脸色越来越难看,顾延霖还是赶紧转移话题,提出建言。

    「大哥还是想个法子将那些侍妾打发出去,后院的女人太多了总是麻烦。」

    这一点他深表同意,在现代看到那些大富大贵有好几个老婆的男人,后代子孙总有一些乌烟瘴气的事,确实应该早早将那些像麻雀的女人打发出去。

    「对了,大哥不是教我帮你留心后院吗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顾延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他主动表示帮他留心后院。顾延霆懒得在这种小细节上面计较。

    「什么有趣的事」

    看他一眼,顾延霖清了清嗓子道:「大哥几位小妾与二哥关系很不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顾延霆微微挑起眉。

    「关系很不错」

    「依我看,应该是想利用她们。」

    冷冷一笑,顾延霆不屑的说:「他不知道女人是祸水吗」

    「大哥都不在意女人是祸水了,二哥又岂会在意」收到顾延霆送来的冷眼,顾延霖不自觉缩了一下脖子,赶紧再一次转移话题。「还有,你让我盯着二哥,我发现他与宁王往来密切。」

    「宁王他们都在工部,两人往来密切并不奇怪。」

    「不是,宁王近来越来越不安分,与朝臣往来也变得肆无忌惮,不像过去,总是遮遮掩掩。」

    顾延霆笑而不语。人啊,太过自满了,就会生出不必要的念头,不知道这位皇上宠爱的宁王是真有才能,还是被众人吹捧而创造出来的形象

    他见过这位宁王几次,虽然没有接触,但从态度举止还是可以看出几分,这位宁王太过浅薄了,忘了「骄兵必败」是历史不断述说的故事,除非对手实在太弱了。

    「你继续盯着,宁王那边不要管,免得招来麻烦。」

    「我知道,宁王可不是我能碰的人。」

    是啊,宁王自然有人会盯着,何必他来费心呢顾延霆看着桌上的桂花糕道:「吃吧。」

    顾延霖害怕的摇摇头,赶紧找个藉口溜之大吉。

    顾延霆见了一笑,这会儿高成不会哀怨了吧。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数了上百只的羊,薛伊珊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下了床,穿上鞋子,套上一件外衣,摸黑来到软榻边。

    微微推开窗子,让月光钻入屋内,她倚着窗边在软榻坐下。

    不知道世子爷能否明白她传递的消息他是否能看穿姨母的用意

    薛伊珊幽幽一叹,如今的她完全无法站在世子爷的敌对立场,一心一意只想着如何帮世子爷,若教姨母知道她这颗棋子不但起不了作用,还会扯她后腿,姨母会如何对付她其实,姨母要如何对付她,她都可以想法子反击,只怕姨母伤害姨娘,这比要了她的命更令她痛苦。

    妞突然觉得自己真可笑,至今还未向世子爷坦白一切,甚至不确定世子爷是否知道侯爷夫人心怀不轨,便急急忙忙向他「通风报信」,这是不是傻得很可怜倏地,她全身寒毛一竖,感觉有人闯进来,可是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嘴巴就被捣住了。

    「你想将所有的人都招来吗」顾延霆赶紧出声,就怕她做出激烈的反应,伤了彼此。

    一怔,薛伊珊全身放松下来,摇了摇头,他随即松开手,取笑她。

    「夜不成眠,是因为想我吗」

    薛伊珊娇羞的红了脸,很想抬头将他看个够,可是又羞于教他瞧出满心满腹的思念之情。「我只是觉得今夜有点闷热,我为何要想世子爷」

    「因为我想你啊。」

    这会儿她彻底成了煮熟的虾,脸儿好像恨不得贴在胸前,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顾延霆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娇艳得像朵红玫瑰,他忍不住情动,靠过去亲吻她的唇,她身子不禁一僵,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

    顾延霆深知此时此地不宜,努力控制自己点到为止,不再往前更进一步。

    「你不是喜欢桂花糕,怎么舍得送给我」

    「我以为世子爷比我更喜欢桂花糕。」

    「我记得说过不喜欢甜食。」

    「是吗」

    她如此费尽心思向他通风报信,可是却又没勇气向他坦白这也不能怪她,她想必有很多考虑。她不坦白又如何她一心一意想着他,这就够了。

    「以后要记住,我不喜欢甜食。」

    「我知道了慢着,世子爷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啊。栗子网  www.lizi.tw」顾延霆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你的丫鬟警觉性太糟糕了,我走进来,竟然连个反应都没有,还好是我,若是别人,怎么办」

    「世子爷真的是走进来吗」

    「不是走进来,难道是飞进来的吗」事实上,他的脚步轻盈得就像飞的,这可是刻意练出来的,没办法,当警官时潜入捜查不得不学习走路像猫咪,如今很自然的承袭过去的习惯,还好这副身子是练过的,习惯沿袭一点障碍也没有。

    薛伊珊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好笑,孩子气的摸摸鼻子。

    顾延霆下意识的又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她轻轻「啊」了一声,好委屈的

    对他撇了撇嘴,他心情愉快的咧嘴一笑。「三天后酉时去藏书阁,我在那儿等你。」

    薛伊珊不明白的眨着眼睛。

    「夜里太危险了。」

    是啊,夜里太危险了,可是,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他们在偷情其实,她是他的妾,他白日进她房内,她很可能落个狐狸精的臭名,不过,他若是夜里进她房内,反倒不会有人说闲话。

    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来过这里,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不管是姨母,还是世子爷其他侍妾,她都没兴趣被她们盯上。

    「还有,这几日推说身子不适,待在房里不要出去。」

    「这是为何」

    「这几日后院应该不太安宁。」

    没错,姨母今日放了一把火,不会就此松手,反而会加把劲再添上一把火等等,世子爷知道这几日后院不安宁,是不是表示他已经明白她想传达的讯息这是不是也表示他知道她是姨母的棋子

    想问,终究提不出勇气,薛伊珊只能暗示道:「我会努力不为世子爷添乱。」

    「有时候由不得你。」

    这倒是,有些时候真是由不得她,好比她不愿意出卖他,那个时候却不得不出卖他;好比她必须考虑姨娘,绝不能扯姨母后腿,可是此时只想着帮他对付姨母。

    第十九章

    「总之,这几日你身子不适,哪儿都不要去对了,听说姑娘家有时候会闹肚子疼,这是个好理由。」

    薛伊珊刚刚退烧的脸儿又红了,同时觉得心酸酸的,他对姑娘还真是清楚。

    顾延霆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要胡思乱想。」

    现代资讯发达,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不知道有的女人生理期会肚子疼,听说,有人疼得会在床上打滚。

    薛伊珊娇羞的半垂螓首。「我知道了,绝对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还有,别人送来的东西不要乱吃。」在这个府里待得越久,越发现这里处处充满危险,人多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无论什么阶层,这是不变的道理。

    「我们的膳食都是来自大厨房。」

    「提醒去大厨房取用膳食的丫头,食盒绝不离开视线,以免教人有机可趁。」

    她不认为有人敢在膳食上面动手脚,姨母这人最善于做表面功夫,绝不给人留话柄。侯府有人下毒,无论是否姨母指使,姨母都会遭受质疑,而这是姨母无法容忍之事。虽是如此,她还是很喜欢他的关心,于是点头说好。

    「无须为我担心,你只要将自个儿照顾好。」

    薛伊珊情不自禁靠过去亲吻他的唇,又为了自己大胆行径吓了一跳。真是太难为情了她忙不迭的垂下头,羞怯的挤出声音。

    「世子爷比我还重要。」

    「没了你,就没意义了。」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四片唇瓣浓情密意的缠绵,可是依然点到为止,不敢再深入。

    放开她,往后一退,他再一次提醒她。「三日后,我在藏书阁等你。」

    说着,他已经俐落的跃上软榻,再将窗子往外推,往外一跳,可是离去之前,不忘又探头进来提醒她一句。

    「窗子记得牢牢关上。」

    直到完全见不到他的身影,薛伊珊才将窗子牢牢关上。

    坐回暖榻上,薛伊珊傻乎乎的摸着唇瓣,感觉好像踩在棉絮上,飘飘然的,又感觉好像泡在糖浆中,甜蜜蜜的她的人她的心已经随他而去,完全无法回过神,直到夏荷听见内室有声响,进来查探,她才回过神,赶紧回床上睡觉。

    隔日,薛伊珊真的病了,而且被顾延霆说中了,她的小日子来了,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起劲,除了净房,她就是待在床上,几个丫头都不敢惊扰她,她当然不知外头上演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戏。

    过了两日,她终于恢复精神,方知松悦居出了大事世子爷的后院打发了两个侍妾两个侍女。

    许久,薛伊珊才怔愣地问夏荷。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世子爷在院子练剑,有剌客闯进来,后来世子爷追捕刺客进了后院,剌客就不见了,世子爷只好让侍卫一间一间的捜。」夏荷一想到当时的场面,心脏还评评评狂跳,若非顾武对她一笑,安了她的心,她肯定吓得浑身发抖。

    「我的房间也捜了」

    「搜了,世子爷亲自捜的。」夏荷忍不住掩嘴一笑。

    这个丫头在笑什么薛伊珊瞪了一眼。「为何我完全没有察觉」

    「世子爷像只猫儿似的轻手轻脚,没有惊动主子。」夏荷想到世子爷捜到床边时,还看了主子一会儿,又忍不住掩嘴笑了。

    笑什么笑,她觉得好丢脸哦虽然不知当时情况,但是想到自个儿病恹恹的样子教他瞧见了,真想用双手将脸儿遮住薛伊珊终究忍住双手掩面的冲动,镇定的问:「后来呢找到刺客了吗」

    「没有找到,但是捜出男人的东西。」

    薛伊珊惊愕的瞪大眼睛,夏荷特意强调男人的东西,当然不是世子爷的东西。

    「主子没听错,是男人的东西,有二爷的,还有其他男人的。」夏荷的声音越来越低,这种丑事已经被世子爷下了封口令,可不能教其他人听见了。

    这会儿薛伊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实在是太震惊了。

    夏荷可以体会主子的心情,当她得知搜出二爷的东西,也傻住了。虽然明白侯爷夫人心思歹毒算计主子,可是见二爷文采风流、斯文有礼,她相信二爷一定是正人君子,万万没想到二爷会做出如此下流之事。

    夏荷很不愿意提起此事,这好似在嘲笑她多么有眼无珠,怎会错将登徒子当成了正人君子可是,总要让主子知道状况。

    「柔姨娘有二爷的玉玛,晴姨娘有二爷的香包,至于另外两个侍女,我就不太清楚是谁的东西,总之,就是男人的东西。」

    薛伊珊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追捕剌客,竟然变成查出侍妾和侍女给世子爷戴绿帽,这太匪夷所思了

    撇了撇嘴,夏荷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道:「世子爷不进后院,后院那几个女人又是不安分的姑娘,会背着世子爷勾搭男人也不奇怪,不过,柔姨娘和晴姨娘又是怎么勾搭上二爷的」

    薛伊珊想了想,有些明白了,柔姨娘和晴姨娘即使不是姨母安排在世子爷身边的人,只怕也早被姨母收买了,不过,至于她们如何勾搭上二爷,这还真是教人想不明白。

    可以确定的是,姨母必然气炸了,眨眼之间被拔掉两颗棋子,且是被宝贝儿子扯后腿,岂能不恼恨

    「二爷有何反应」

    「二爷这些天出门办差,不在府里。」

    薛伊珊愉悦的勾唇一笑,捉奸捉得可真是巧,姨母是不是更恨了若是二爷在府里,演上一出戏,将错误推给柔姨娘和晴姨娘,以他往常君子之姿,也许可以全身而退,撇清关系。可是如今,他就是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说词,他勾搭兄长侍妾的事也闹开来了,想要让自个儿不染上污点,只怕不可能了。

    「这一闹,这儿以后就会安静了。」

    「是啊,安静很好。」

    「若是能将其他几个也打发出去,那就更好了。」

    薛伊珊苦笑,淡然的反问:「旧人走了,来了新人,你觉得好吗」

    一怔,夏荷不安的问:「世子爷还会再纳妾吗」

    他说,后院再也不会添上一个人,还与她打勾约定,可是,他真能做到吗若是有不得不纳妾的理由,他能够坚持不纳妾吗

    「主子进了侯府至今,世子爷都没踏进后院,世子爷应该不会再纳妾吧。」

    「若是后院空空荡荡的,夫人怎可能不帮世子爷纳几个妾呢」夫人只要藉着「子嗣」的名义,可以堂而皇之往世子爷后院塞人,世子爷如何拒绝

    「可是,我看世子爷的心都在主子身上。」

    薛伊珊严厉的看了一眼。「这种话不要乱说。」

    夏荷懊恼的打了自己一下嘴巴。是啊,这种话若是不小心教人听见了,传给夫人,主子就有麻烦了。

    「世子爷待我与其他侍妾无异,知道吗」

    夏荷点点头。

    「几个侍妾和侍女闹出这样的事,世子爷有何反应」即使她们在世子爷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面对这样的难堪,世子爷想必很难受吧。

    「没有,世子爷只是让人通知她们家人,让人领回去。」

    「是吗」

    「世子爷还下了封口令,不准众人谈论此事,若是有传闻流出去,让侯府名声有损,查到是谁传的,他会交给人牙子转卖到北方苦寒之地。」

    薛伊珊赞赏的唇角上扬,世子爷真是聪明,一切以维护侯府名声为重,虽然遭受难堪,他却因此赢得侯府上上下下的敬重。

    「虽然世子爷不准众人谈论此事,可是相熟的人见了面还是会谈论此事,看得出来府里的风向变了。」

    「府里的风向变了」

    「以前松听居的人,谁不抢着巴结奉承,如今见到松听居的人,远远的就急着绕路,谁都不想跟松听居的人扯上关系。」

    松听居是二爷顾延霁居住的院落,一直是致远侯府奴才们抢着进去的好地方。

    「还有,如今我们松悦居的人走到哪儿都受到礼遇。」

    世子爷受到敬重,他身边的人当然跟着吃香喝辣。

    「你说松听居遭殃了,姨母呢她没有受到影响吗」

    夏荷神秘兮兮的靠近薛伊珊,在她耳边道:「有人说,夫人平日拘着二爷,深怕二爷的丫头不安分,可是,却成日想在世子爷后院塞人,如今可谓自食恶果。」

    原来奴才们的眼睛都很亮,只是不能不当哑巴。是啊,姨母是自食恶果,成日想着如何将手伸进人家的院子,坏人家的名声,没想到反而因此害了儿子的名声,不知道姨母是否会生出悔意

    第二十章

    不,姨母此刻想必怒火中烧,恼怒二爷坏了她的好棋,怎么可能为自个儿在世子爷后院塞人生出悔意

    「如今姨母应该没心思管我了。」

    「祥福院今日静悄悄的,而侯爷都在大书房,世子爷从近卫营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大书房陪着侯爷。」

    薛伊珊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她的世子爷是个了不起的人她的是啊,他是她的世子爷,属于她的世子爷她舔了舔唇瓣,仿佛还感觉到他留在她唇上的温度,有着动人的甜蜜。

    见主子眼角唇角都洋溢着媚人的春色,夏荷真想逗弄她,可是话到了舌尖,又缩回来了,她不也一样吗还是别寻主子开心,免得反过来被捉弄,这岂不是自食恶果她可不想像祥福院那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薛伊珊猜中了,赵氏此刻忙

    ...
正文 第10节
    着发火,尤其见到姗姗归来的顾延霁,怒火更是烧得劈哩啪啦作响,根本没想到若非她将手伸入人家院子,也许不会发生如此难堪的事,今日她颜面就不会扫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是叫你离老大的后院远一点吗」

    大哥的妾侍一个比一个还美,看得他嘴都馋了,她们媚眼一勾,他的魂也跟着走了,哪还管得住自个儿顾延霁可不敢老实说。「我想若能够拉拢她们,她们完完全全为我们所用,这不是更好吗」

    「她们都是蠢货,有好处就迷失了,哪用得着你去拉拢她们」若非是自己怀胎十月的儿子,赵氏连他都要骂一句「蠢货」,他是什么心思能瞒住她的眼睛吗见到美色就没了脑子,要不,她何苦花那么多心思调教他身边的丫头

    「我也是想让她们好好办事,怎么知道会闹出事来」顾延霁一点都不着急,相信母亲一定有法子抹平此事。

    见他还是那副天下太平的样子,赵氏真想拿起几案上的茶盏砸人,可偏偏是自个儿的宝贝,怎么也下不了手。「你知道我花了多心思收买她们吗我正要好好用她们,让她们做一点事,你竟然去勾搭她们,真是想活活气死我」

    「我哪知道她们这么没用,连个东西都收不好,轻而易举就被搜出来了,果然是蠢货」

    赵氏再怎么恼恨也无济于事了,最重要的是必须让这个小子记取教训,免得哪天又坏了她的苦心谋划。「你可知道,这事若传出去,你的名声也坏了」

    「这关系到他的面子,他不会让这事传出去。」回府之前,顾延霁就听到侍卫报告此事,当然知道这事不会让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受损。

    「他是下了令,此事确实出不了侯府,可是,你在这府里的名声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

    顾延霁连忙举起手发誓。「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过不了多久,奴才们就会忘了这事,我还是致远侯府最风采翩翩的二爷。」

    「你想要那个位置,就不要再给我出乱子:」

    「是,儿子绝对不会再犯了」以后的日子很难熬了。

    略一沉吟,赵氏终于有了决定。「你也该订亲了,不要老盯着那些狐媚子,她们只会坏了你的事,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

    「大哥都还没娶妻。」

    「忘了吗算命仙说他一世无妻。」霁儿今年二十,原本就该订亲了,只是想到老大二十二,还未娶妻,她迟迟不敢向侯爷提起霁儿的亲事,再说,霁儿还没坐上世子位,勳贵权臣之家看不上霁儿,还是再等等好了,但如今不能再等了,有个人管着霁儿,也免得霁儿总是盯着那些狐媚子。

    大哥会「一世无妻」,还不是因为顾延霁终究知道收敛,只道:「我越过

    大哥先娶妻,怕给母亲招来闲话。」

    「你们同时在府里的赏荷宴上相看对象,可是他过去两年太荒唐了,亲事就是谈不成,这可不是我的错,不会有人说闲话。」

    顿了一下,顾延霁忍不住问:「母亲看上哪几家小姐」

    他知道母亲不可能对此事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为你相看的还会比不上那些狐媚子吗你不必担心,总会帮你挑一个才貌双全的小姐。」赵氏喝了一口茶,赶紧找个话题将儿子的心思从女人身上转开。

    「那个人不是视他为眼中钉吗为何如今对他毫无举动」

    「如今他深受皇上看重,连那个人都动了拉拢他的心思。」

    赵氏闻言皱眉。「可千万不要让那个人倒向他那一边,要不然,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心就白费了。」

    「放心,那个人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他可不敢舍弃我。」

    「那个人也是个」赵氏连忙闭嘴,总不能说那位王爷是个蠢才,如此一来,投靠他的岂不也成了蠢才吗再说,诋毁皇室可是死罪,虽然他们一直小心翼翼不要提及他的身分。栗子网  www.lizi.tw

    顾延霁也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幽幽一叹,人人都说那位王爷有才干,深受皇上器重,可是他越看越觉得经常闹得宫里鸡飞枸跳的二皇子殿下都比那位王爷机灵。

    他们已经选边站了,如今就是想转到一向不看好的皇长子殿下那一边,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赵氏还是赶紧将心思转开。

    「你对老大这次的事有何看法这是他布下的局吗」

    「这事我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对劲,可是那名剌客是我派去盯老大的人,当时他确实从松悦居的后院逃出侯府。」除了对于美女,顾延霁并不是个糊涂的人。赵氏忍不住又皱眉了。「真是个蠢蛋,怎么会往那儿跑呢」

    因为那名侍卫勾搭上大哥的侍女,当然是往那儿跑。这种话顾延霁当然没胆子说出来,否则,又要挨一次骂了,很可能还会被说成「上梁不正下梁歪」,害得老大的后院一眨眼间就清掉四个人,如今也没人敢吵了。

    「松悦居原本就靠近后门,翻过松悦居后院的墙就是通往后门的小花园,他会从那儿逃走也是情有可原。」

    这倒是,可是正在谋划的事就此被毁了,赵氏怎么看都不对。「我们刚刚在他后院放了一把火,就被他反过来除去我们的人,你不觉得这事太过巧合了吗」

    「说不定就是如此巧合,母亲不必看得太严重了。」在顾延霁眼中,顾延霆就是一个莽夫不爱读书,只懂得动手动脚的莽夫。

    「你不要太小看他了,我越看他越不简单。」赵氏这会儿可是一而发,就是因为瞧不起那个小子,以至于轻忽他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不经意之间,他不但在近卫营站稳脚步,还受到皇上青睐,更成了侯爷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要动摇他的世子位竟变得如此困难。

    「近来他在近卫营确实颇受重视,可是他先前劣迹斑斑,两年来的臭名已经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摆脱。」

    没错,近来的改变不可能一下子洗去两年的臭名,不过,若是他一直在近卫营表现得如此杰出,半年,一载,他曾经有过的放浪形骸都会教人遗忘。

    「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挑起他的伤心事。」

    「母亲此话何意」

    赵氏阴冷的一笑。「摔下马,他什么都忘了,也忘了心爱的女人与一个小小的侍卫私奔,我们得想个法子提醒他。」

    顾延霁两眼一亮,他最爱看老大没出息的样子。

    「如何提醒他」

    「安排几个人私下议论两年前的事。」

    「父亲下了封口令,不准府里的人再提起此事,而且,如今府里突然传起两年前的事,会不会引人怀疑」

    「此事过去两年了,谁记得侯爷下了封口令若是事出有因,就不奇怪了。」顾延霁想了想,明白的点点头,可是,又担心作用不大。

    「他每日天未亮就去了近卫营,奴才们私下议论的事,想传入他耳中不容易。」

    这倒也是,赵氏略一沉吟,阴森森的笑了。「你再去将那个半仙找回来。」

    「半仙那个骗子吗」

    赵氏厉眼一瞪,告诉他多少次,别叫那个半仙骗子,免得教人发现异样。

    顾延霁缩了一下脖子,呐呐的道:「儿子立刻派人出去找。」

    「还有,最近别派人跟着老大,免得又惹出其他麻烦。」

    「我知道了。」

    「还有,你闹出这么丢脸的事,这几日多多去大书房陪侯爷,让侯爷相信是老大的侍妾不安分。」侯爷这几日不愿意回祥福院,就是在责怪她没有将儿子教好近来侯爷对她越来越不满意,这还不是因为儿子不懂得讨侯爷欢心。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十一章

    顾延霁敷衍的点点头,无论到何处,人人都夸他赞他,京城的姑娘还封他「京城第一佳公子」,可是,父亲见了就只喜欢唠叨,好像他有千般不是父亲原就不满意他,只是大哥令人失望透了,唯有盼着他,如今大哥有点像样了,父亲就迫不及待丢弃他,他何苦去父亲那儿找罪受

    薛伊珊坐在藏书阁二楼的榻上,望着窗外,看着那些矮小的桂花树,忍不住喃喃自语。

    「今年只怕闻不到桂花香,也没办法做桂花糕了。」

    「你果然很喜欢桂花糕,念念不忘拿它们做桂花糕」

    薛伊珊已被顾延霆如同猫儿走路的本领训练到处变不惊,笑盈盈的转头看着伫立在另一个窗边的身影。「世子爷来了啊。」

    「窗子关上吧。」虽然跟踪他的人都撤了,可是若有人经过这儿,就会见到他们在此相会。

    薛伊珊赶紧将窗子关上。

    「为何喜欢桂花糕」先前他只是猜想她喜欢桂花糕,毕竟她喜欢桂花,喜欢桂花的香气,因此爱屋及乌,她也应该喜欢桂花糕。

    「因为父亲喜欢桂花糕,每逢飘起桂花香的时节,姨娘总是会亲手为父亲做桂花糕,而我总是跟在一旁,偶尔搭个手,也因此,我特别擅长做桂花糕。」

    有时候她觉得,其实她喜欢的并不是桂花糕,而是与姨娘在一起的那段快乐时光,不去想如何在府里生存,只是单单做一件令她们都欢喜的事。

    顾延霆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面对面。

    「八月,我带你去庄子住,庄子上有棵桂花树,你就用那棵桂花树的花为我做桂花糕。」

    「庄子」她不记得上次去的庄子有桂花树。

    「我名下的庄子,就在通州。」

    薛伊珊欢喜的点点头,可是突然想到一事。

    「世子爷又不喜欢桂花糕。」

    「你亲手做的,我就喜欢。」

    她害羞的脸红了,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对她表露情意,这让她欢喜,却也让她忧心是啊,怎能不忧心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他和她,还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伸手抚平她越锁越紧的眉头,调侃的道:「我比你这个小矮子还高上一个脑袋瓜加上一个脖子,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噗哧一声笑出来,她调皮的反过来一问:「世子爷的脚比我长,天真塌了,世子爷应该急着想逃开,我怕跟不上世子爷。」

    「你跟不上,我就背着你跑啊。」

    「世子爷背着我可能跑不动,还要背吗」

    「我们来试试如何」顾延霆起身在她前面蹲下,背对着她。

    眼泪无声的落下,薛伊珊激动的扑上去抱住他,紧紧的,以至于他无法背着她站起身。

    「用不着紧张,我不会将你摔下来。」

    虽然她一直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心照不宣,她是夫人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而今日她决定婉转的向他坦承。「若是我拖累世子爷,世子爷可以将我舍弃。」

    「你看本世子是这么没本事的人吗」

    她听得出来他不高兴,觉得她看不起他。

    「不,我相信世子爷是有本事的人,世子爷一口气就让后院变得安静祥和,只是,世子爷不怕给自个儿惹麻烦吗」世子爷如此大刀阔斧除掉那么多人,夫人怎么可能不反击

    「若他们安安分分,今日也闹不出这样的事。」说真格的,若非他这副身子的原主太教人看不起了,他也不可能一口气就反将了对方一军。

    「世子爷最好别再对后院有任何举动。」

    「你担心我应付不了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是担心来了新的吗」

    「我我不是吃醋,而是真心为世子爷着想,旧的知根知底,新的却不知道是哪方派来的势力,若来了一个泼辣的女子,成日找世子爷的麻烦,怎么办」奇怪,怎么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她的解释好像只证明一件事她其实很在意此事,担心新人来了会抢走他的关心。

    顾延霆低声的笑了。

    薛伊珊懊恼的咬着下唇,闷闷的道:「世子爷在笑什么」

    「我喜欢你话里那股酸酸的味道。」

    「嗄」

    「我喜欢你吃醋,这表示你在意我,表示你心里有我。」

    她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她在意他,她心里有他,要不然,又怎么会一心一意的想帮助他

    「我们不是有过约定,还拉勾,记得吗」

    略微一顿,薛伊珊轻轻的点点头,一刻也没忘,可是,她不敢当真,因为他是世子爷,他将来要承爵,他终究要正视子嗣的问题。

    「我说了,后院再也不会添上一个人,这绝不是虚言。」

    「世子爷要有子嗣。」

    「你会帮我生孩子吧。」

    她应该习惯了世子爷偶尔不同于常人的「惊人之语」,可这会儿她还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却又感到欢喜。

    「怎么变哑巴了没有你,本世子如何生出子嗣」

    这教她如何回答世子爷不来后院,她怎么生出孩子

    「别担心,本世子不会容许任何人在我后院塞人。」他知道自己现代人的说话方式教她招架不住,可是,这不是比较简单明了吗

    世子爷不提生孩子,她应该松一口气,可是,怎么又觉得很失落

    迟迟不见她出声回应,他拉开她圈着脖子的手,转过身回到她身边坐下。「你还在担心有人会在后院塞人吗」

    薛伊珊轻轻的摇摇头。「我相信世子爷。」

    「不担心了」顾延霆戏谴的挑起眉。

    娇嗔一瞪,薛伊珊噘着嘴嘀咕道:「世子爷就爱欺负人。」

    他是很想欺负她,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顾延霆伸手一勾,四片唇瓣相触,就如同乾渴的鱼儿遇到了水,欢喜跳跃。

    唇舌嬉戏,情意缠绵,时而如夏日热烈,时而如春日和风直到夏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两人才眷恋不舍的分开。

    「主子,天色暗了,该回去了。」

    缓了一口气,薛伊珊力持镇定的道:「再一会儿,我将书摆好了就走。」

    「三日后酉时我在这儿等你。」

    薛伊珊点点头,起身整理一下衣裳,依依不舍的瞧他一眼,转身快步下楼。

    第六章

    顾延霖自认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可是近来与顾延霆互动如此频繁,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大哥深不可测。他沉稳内敛好似无喜无怒无哀无乐,不过一提及薛伊珊,眼神瞬间变了,柔情似水之中透着炽烈的火光,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真是非比寻常,可是,也不见他对她有所行动,两人好似不相关,真是看不懂啊。

    「你不想下棋,我们就不下棋,何必一直盯着我,」顾延霆好笑的抬头看着顾延霖。「难道我脸上开花吗」

    顾延霖嘿嘿一笑,决定虚心请教。「无论我怎么想,就是想不明白,大哥如何安排出这么巧合的一出戏」

    「我并未刻意安排,只是按着你透露的消息顺势而为。」他让老三盯着老二,不由得让他反过来思考,老二会不会也派人盯着他待他从庄子养好伤回来,可以

    说是有功之人,老二岂不是更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当他从庄子回来,便刻意撤走躲在暗处保护他的顾文,果然,老二的人就跟上来了。没想到,刚刚发现老二的人,就听见柔姨娘和晴姨娘连手演了一出戏,老三又发现相当有趣的事,于是他大胆猜测,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仔细盘算谋划,终于有了这个奸谋借他的手打他的脸,当然,若不是真的有什么丢脸的事,这个计谋也达不到效果。

    顾延霖不清楚自个儿透露的消息起什么作用,可是一说起这件事,他真的忍不住想拍手叫好。「夫人再气愤,也只能怪自个儿生的儿子没出息。」

    是啊,真的很没出息,竟然勾搭哥哥的妾,还两个顾延霆冷冷一笑。「明明是好色之徒,却要假装是个谦谦君子,也难怪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顾延霖其实很同情顾延霁。「这也不能怪二哥,夫人怕他在女色上毁了名声,不准他纳妾,不准他收通房,夫人在他身边安排的丫头一个比一个还入不了眼,他只好背地里跟其他院子的丫鬟勾勾搭搭。」

    顾延霆皮笑肉不笑的扬起眉。「你很清楚他的底细嘛。」

    第二十二章

    「他是我二哥,当然要摸清楚他的底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大胆到勾搭大哥的妾。」顾延霖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个人偷成习惯,而且每次都得手,胆子就会越来越大。」对老二来说,这说不定是一种乐趣。

    闻言,顾延霖深觉这话太妙了,很用力的点点头,不过,有一点他实在想不透。

    「这事传出去,二哥谦谦君子的形象就此瓦解,以后再难以迷惑人,可是,大哥却轻轻巧巧放过此事,这是为何」

    「他姓顾,他丢了脸,顾氏数百口的人不丢脸吗」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家族观念很重,当然,这其中还有他个人的原因,他拥有现代人的灵魂,无法赶尽杀绝,顾延霁丢脸,柔姨娘和晴姨娘也脱不了身,这岂不是太残忍了

    「也对,可是,这么轻易放过他了,不觉得郁闷吗」

    「经过这次的事,夫人只怕会想法子拘着他,他更郁闷吧。」再也不能与丫鬟勾搭了,生活少了很多乐趣,老二应该很苦吧。

    「这倒也是:卜。咦夫人会不会索性找个人来管二哥」

    若是如此,那就更有意思了,夫人会帮老二娶什么样的女人他相信绝对离不开四个字

    才貌双全,不过,想要让好色成性的老二满意,这就不容易不是他坏心眼,他真心祝福老二拥有一个笑得出来的洞房花烛夜。

    「越想保护一个人,往往越让他失去自保的能力。」这是他对这对母子最深刻的结论,套一句现代老爹的名言:什么事都为儿子做好好的慈母必然养出一个什么事都不会做的儿子。

    顾延霖微微挑起眉。「既知如此,大哥对薛伊珊可别太用心了,若她失去自保能力,你反而会害死她。」

    「她比你想像的还要聪明。」老实说,并不是他在保护她,而是她在帮助他。

    「我从不怀疑她的聪明,而且绝顶聪明,要不,怎有本事勾住大哥的心」顾延霖调侃的对他挤眉弄眼。

    她能勾住他的心,不只是因为她聪明,更因为她善良、勇敢,冒险暗中帮助他,还很有技巧的帮助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做得到的事。

    「无论她有多聪明,大哥最好让她远离危险。」

    「远离危险」

    「大哥如此在意她,夫人他们还被蒙在鼓里,这是因为大哥至今没有踏进后院一步,不过,大哥还能够忍多久」顾延霖窥探的歪着脑袋瓜瞅着顾延霆,这事一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大哥怎么可以对她如此君子还是说

    顾延霆不由得苦笑,他能够忍,是因为拥有现代的灵魂,无法认同一夫多妻,甚至是多妾的制度。他很羡慕现代父母的感情,喜欢那种一夫一妻相互守护的幸福

    恩爱。薛伊珊是他喜欢的女人,他珍惜她,想要她成为他的妻,想要他们以最亲密的夫妻关系迎接一生一次的

    ...
正文 第11节
    洞房花烛夜。栗子小说    m.lizi.tw

    抿了抿嘴,顾延霖忍耐不住的问:「大哥还对玉书兰念念不忘吗」

    顾延霆怔了一下,总算想起玉书兰是谁,那个与侍卫私奔的青梅竹马。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你不记得了吗」

    「对哦,大哥都忘了若大哥想起来了,可以不在乎玉书兰吗」他可是很喜欢现在的大哥,不管过去两年,还是更早之前的大哥,他都不满意。

    「我为何要在乎玉书兰她不是已经跑了吗」

    顾延霖像是被考倒了,一脸傻样的反应不过来。

    「你别担心,我不糊涂。」

    如今玉书兰不重要,薛伊珊比较重要。

    「不糊涂,就赶紧让她远离危险,毕竟侯府的内院掌握在夫人手上,夫人随时可以对她使绊子,陷害她,你防不胜防。」

    顾延霆颔首,他就是知道防不胜防,两人见面才像偷情似的幽会。

    「大哥,还记得我提醒过你吗若想将她留在身边,最好解决掉她的麻烦。」他不是没想过此事,只是一直想不到好法子。顾延霆拧着眉不语。

    顾延霖可以明白他苦恼到想拔头发,这真是一道难题,可是,这会儿却也只能安慰他,「大哥如此聪明,必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顾延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个小子就会说风凉话,可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他又穿了吗

    不,虽然此刻的他变回现代的他,但他感觉不出自己是一个实体,像是电视戏剧在演的灵魂出窍,他在一旁走来走去,他看得见别人,别人却看不见他。

    只要不是穿回现代,他就放心了,可是,眼前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他是不是应该先关心这些人在做什么所以,他想办法绕过团团围绕的一群人,凑到病床边一看吓了一跳,躺在床上的人好像是他不对,正确说法是,上了年纪的他。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围在病床边的人说话了。

    「大哥真是可怜,为了工作付出一辈子,最后孤孤单单一个人走了。」

    「如果大哥对大嫂好一点,大嫂也不会吵着跟他离婚,就算两人没有孩子,如今好歹有大嫂陪在身边。」

    「大哥又不爱大嫂,如果不是老爸一直逼着大哥相亲,说是身为我们顾家长子的责任,大哥也不会跟大嫂结婚,今日就不会落得孤孤单单病死的下场。」

    「没有大嫂,大哥就可以遇到真心喜欢的女人吗」

    「除了小喜儿,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忍受大哥这种不懂情趣的硬汉个性。」

    「是啊,若不是小喜儿死得太早了,大哥也不会这么可怜。」

    「不,这都是老爸的错,爸从小就对大哥特别严格,说兴旺顾家是他的责任,压得他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

    悲伤的哀哭声响起,他用不着人家解释,也可以明白眼前的情况,这表示若他没有穿越到大周,这就是他的一生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眼角瞥到一抹光芒,是从他的左腕散发的,他戴着他收藏好的手表,下一瞬,他已经迅速从眼前这一幕跳出来,然后他发现,原来这是一场梦,他还在大周,手上也空荡荡。

    为何会作这样的梦

    为何他会穿越是不是有什么力量造成这一切

    这个问题在脑海转过无数遍,他始终想不明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梦好像在告诉他一件事他来这儿是为了与薛伊珊相遇,否则,他永远不会懂为了一个人牵挂思念的滋味。

    其实,他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是小偷,偷人家的身分,偷人家的家庭,也偷人家的妾,可是如今他不再觉得理不直气不壮,因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而他唯一要做的是守护她守护这个让他穿越时空来相遇的女子。栗子网  www.lizi.tw

    总之,他终于有了属于这个时代的感觉,起床后去近卫营当差,离开时,他一反平日骑马直奔回府的习惯,悠闲的牵着马儿漫步在街道上,观赏这个城市的风貌他还是不习惯,怀疑这是不是某部古装电影搭建出来的建筑物。

    看到一家酒楼的招牌,顾延霆不由得停下来。「高成,这就是福记楼吗」

    高成应了一声「是」,可是看着主子的目光很怪异,世子爷不是瞧见大门上的招牌上写着「福记楼」三个字吗

    「这儿的桂花糕很有名吗」

    「是,上次薛姨娘送来的桂花糕就是出自这儿。」高成嘴馋的咽了口口水。见状,顾延霆好笑的挑了挑眉。「有这么好吃吗」

    「世子爷要不要试试看」

    「你与顾武在一旁候着就好了,别跟进来放心,不会有事,我不过是进去买桂花糕,不会打架,也不会一庙烦,遇到事情,还会向你们求救。」

    「奴才对世子爷没有不放心,可是世子爷,那个」高成看着已经快步进入福记楼的顾延霆,小小声的补上一句,「别忘了也给奴才买一块桂花糕。」

    「真是个贪吃鬼」顾武送上一个白眼,便拉着马儿到一旁候着,高成赶紧拉着顾延霆的马儿跟过去。

    「是,我就是贪吃,这有错吗」

    「没错,不过,可不要忙着吃,忘了盯好主子。」虽然顾武和顾文一明一暗保护世子爷,可是目光着重四周动静,而高成与高瑞的任务则是轮流盯紧世子爷。

    因为贪吃,过去世子爷老是用吃食来甩掉他,可是摔马清醒之后,世子爷再也不干这种事了,不过,高成还是赶紧转身盯住福记楼里面那道俊美英挺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看着看着,眼角瞥见一名穿道袍的算命仙从福记楼前面走过,他不自觉的多瞧了一眼,因为这位算命仙看起来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高成皱着眉,努力搜寻记忆,而此时顾延霆欢喜的拿着桂花糕步出福记楼。「公子,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难临头。」高成还在苦思的算命仙突然折了回来,直直走到顾延霆前面说。

    顾延霆皮笑肉不笑的挑起眉。「什么样的灾难临头」

    「公子今年贵庚」

    「三十二。」

    算命仙屈指算了一下,神情凝重的道:「心爱的女子将离你远去。」

    「心爱的女子将离我远去」

    「公子一生注定无妻,凡公子爱上的女子都会离公子远去。」

    「若我执意娶妻呢」

    「公子成不了亲。」

    「你要多少银子,我才成得了亲」

    算命仙顿时涨红了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贫道是看公子印堂发黑,灾难临头了,好心给公子算命。」

    「难道你不用银子吃饭吗好心能够让你得到银子吗」

    「你贫道好心给你算命,你不信就算了」算命仙生气的用头走人。高成紧张的看着主子,深怕主子被这个算命仙的话影响,顾武一把推开他,靠近顾延霆耳边低声道:「世子爷,这位算命仙两年前也为你算过命。」

    顾延霆冷冷一笑,低声吩咐。「你让顾文暗中跟着他,找到他的落脚处,还有,他都做些什么,他的一举一动敬详详实实的记下来,我倒要看看他真是算命仙,还是专门骗吃骗喝的小混混。」

    顾武赶紧做了一个暗号,走开寻了一个角落与顾文会面,传达世子爷的命令。虽然世子爷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高成还是很放心不下。

    「世子爷不会相信那个算命仙的胡说八道吧。」

    「你看本世子是那种糊涂人吗」

    「不是,可是」世子爷有过不良纪录。小说站  www.xsz.tw

    「这种靠算人家的命混吃混喝的人,我见太多了。」当警官最大的好处就是见过各种类型的骗子,在他眼中真正厉害的是经济犯,这不过是小角色。

    「嗄」

    「你不必担心,本世子若是这么轻易被个算命的摆布,也不用混了。」

    此时,顾武已经回到顾延霆身边,低声道:「从今日起,顾文会跟着他,除非有重大的进展,他每三日会向世子爷回报一次,顾兴会接下顾文的差事,暗中保护世子爷。」

    顾延霆点了点头,确定的问:「你没看错人,是他」

    「对,两年前他在京城小有名气,可是为世子爷算过命之后就消声匿迹。」

    「这还真是奇怪。」

    「当时属下也觉得此事很奇怪,可是世子爷成日忙着属下无心管他的事,就忘了此人。世子爷是不是怀疑什么」顾武实在不愿意提起世子爷荒唐的岁月。

    顾延霆从容的一笑,也就是说,静待时间给他们答案,便道:「回府了。」

    顾延霆自知严重缺乏浪漫细胞,不会送女孩子东西,遇到生日送礼,他一定送包装精美的糖果,在他看来,女孩子就应该像糖果一样甜甜的。总之,因为他刻板的认知,小喜儿最爱骂他「呆头鹅」。是啊,他是呆头鹅,他不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喜欢桂花糕,他就特地买了桂花糕讨她欢心,还满心期待的看着她,想见到她欢喜快乐的表情。

    薛伊珊看见他递上来的桂花糕,两眼都亮了。

    「这是福记楼的桂花糕」

    「这儿的桂花糕真有那么好吃吗」

    「那日我将桂花糕转送世子爷,世子爷没吃吗」她知道福记楼的桂花糕是因为姨母的关系,姨母只爱吃福记楼的桂花糕,所以,即便那日没有品嚐,也知道必

    定出自福记楼。

    「我说过了,我不吃甜食,若是你做的,我就吃。」

    薛伊珊甜甜的一笑。「今日世子爷一定要亲自品嚐福记楼的桂花糕。」

    「你吃吧。」顾延霆将整盒的桂花糕放置炕几上,拿起一块放到她唇边,她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瞬间在嘴里散开来,教她幸福得连眼都眯起。

    「真好吃,世子爷也吃吃看。」

    眼神一黯,顾延霆靠过去,可是品嚐的不是桂花糕,而是她的唇后,深表同意的点点头。「真的很好吃」

    脸儿羞答答的红了,薛伊珊心儿一慌,索性将他手上的桂花糕推进他口中,娇滴滴的嗔道:「既然好吃,世子爷就多吃一点。」

    顾延霆皱着眉吃下口中的桂花糕。

    见他的表情,薛伊珊不由得担心了。「不好吃吗」

    顾延霆伸手将她整个人扯进怀里,直接低头吻住她的嘴,激情而缠绵,恨不得一口将她吞进腹中,可是眼看她都要变成一汪春水,他猛然打住,轻柔绵密的道:「桂花糕再好吃,也没你好吃。」

    薛伊珊娇羞的将螓首埋在他胸前,低声道:「世子爷就爱欺负人」

    「珊儿,我来这儿是为了遇见你。」

    薛伊珊困惑的抬头看着他。

    顾延霆温柔的用手指轻轻描绘她眉、鼻、唇,如此相似的一张脸,可是过去,他从来不觉得动人,如今,每一次看她,他都会为她的美丽失神,赞叹一个人怎能生得如此艳丽而脱俗,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原来不是一句夸饰法。

    「世子爷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薛伊珊已经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只觉得整个人在他痴痴的目光下都要融化了。

    若是再放任自个儿看下去,他担心会控制不住下半身扑倒她,「我答应过你,要教你玩一种游戏,记得吗」

    「大富翁」

    顾延霆很满意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真乖,没忘了我说的话。」

    「我岂敢忘了世子爷的话反倒担心世子爷贵人事多,不记得这种小事。」

    「本世子岂会说话不算话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如何做大事」

    顾延霆拉着她站起身,带着她走到藏书阁后方,过了一道垂挂珠帘的拱门,是小书房,有个书案,窗边有个炕床,中间摆着炕几。

    薛伊珊惊讶的瞪大眼睛,来了许多次,竟不知藏书阁还有这么一个小书房顾延霆走到书案后面,打开书案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图版,还有骰子、铜

    钱、小屋子和酒楼各式各样的小东西,全是木制的,最后是两个木雕的人偶。

    「这些是什么」薛伊珊看得好稀奇,又觉得很迷惑。

    「这是游戏需要具备的工具。」顾延霆特地拿起两个木雕的人偶,像在献宝似的递给她。「这是我亲手雕的,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看着手上的木雕人偶,薛伊珊太意外了。「世子爷懂得木雕」

    「闲着无聊雕着玩。」他会雕刻,是因为小喜儿的关系,小喜儿想学雕刻,又缺乏动力,就拉他作伴,可是后来小喜儿病了,放弃了,反倒他持续下去,直到因为工作的关系,实在没时间继续钻研,就此打住。为了制作独一无二属于这个年代的大富翁游戏,他又重拾这项技艺,还好摸索了一段时间,又找回那种感觉,不过,毕竟太久不碰这个玩意儿了,雕得略微粗糙。

    一顿,薛伊珊忍不住说出真心话。「可是,看不出它们像世子爷和我。」

    顾延霆故作不悦的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她痛得低声一叫,好委屈的看着他,这是事实,除了可以分辨一男一女,它们与世子爷和她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恶狠狠的一瞪,他龇牙咧嘴的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矮子,本世子为了雕出这两个人偶,可是好几夜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她连忙将手上的两个人偶贴在胸前。「世子爷将这两个木雕人偶送给我。」

    「不要」

    双肩垮了下来,薛伊珊可怜兮兮的咬着下唇。「世子爷真的不能送给我吗」

    「这是代表参与者的棋子,送给你,这个游戏也玩不成了。」

    怔愣了下,薛伊珊无所谓的道:「玩不成就别玩了。」

    「你不想当大富翁吗」

    「为何我要当大富翁」

    这会儿换顾延霆怔愣了下,觉得她的反应真是有趣的哈哈大笑。「这只是一个游戏,赢了,拥有所有的财富,输了,就什么都没有。」

    薛伊珊坚持的摇摇头,很认真的看着他,表明自个儿的立场。「世子爷富有,我就富有,世子爷贫穷,我就贫穷,我不想与世子爷一较高下。」

    第二十四章

    他是不是应该笑得更大声不过是一个游戏,她竟然如此严肃,可是这会儿,他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幸福的氛围包围,暖洋洋的,甜蜜蜜的。

    垂下头,两人的额头相抵,顾延霆轻轻柔柔的道:「若连自个儿的女人都养不起,我也别混了,我绝不会让你饿肚子。」

    「我相信世子爷。」

    顾延霆伸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只要世子爷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我会守护你,为你遮风挡雨,为你解决所有的麻烦。」是啊,他要尽快让她远离危险,彻底摆脱侯爷夫人对她的控制。

    薛伊珊眷恋的用手指描绘两个木雕人偶,除了外形能够区分男女,实在看不出它们哪儿像她,又是哪儿像他,真的很粗糙,可是,她越看越可爱,越看越欢喜怎能不欢喜这是世子爷亲手雕的,有他,有她,只有他们两人。

    不过,她实在不懂,世子爷对她很好,好像很喜欢她,可是,为何不曾要求她侍寝有时候,她觉得自个儿不像世子爷的妾,倒像与他私相授受的情人。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着欢喜,又有着不安。欢喜,是因为不像一般的妾被任意对待,不安,是因为觉得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她,才不碰她。这很矛盾她知道。

    想来想去,时而欢喜,时而不安,薛伊珊一会儿甜蜜蜜的笑了,一会儿愁绪百结的眉头深锁,教身边伺候的人看得糊里糊涂,这究竟是欢喜,还忧愁没关系,至少确定她的心思意念全系在一个男人身上。

    「主子不要成日想着世子爷,若是夫人派人过来,见到主子失魂落魄,这就不好了。」夏荷轻轻碰触了一下薛伊珊。

    是啊,如今他们在外人眼中像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若教人见她魂不守舍,不起疑心,也会怀疑她与外男勾搭,这都不好。

    薛伊珊将两个木雕的人偶放在匣子里面,交给夏荷收好。

    夏荷掀开炕几上的暖笼,拎出茶壶,给薛伊珊空了的茶碗续满了茶,见薛伊珊轻抿了一口,她忍不住道:「奴婢真是不懂。」

    薛伊珊斜睨她一眼。「没头没尾,不懂什么」

    「世子爷见主子为何要偷偷摸摸」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世子爷此举应该是为了帮她避免麻烦,可是,世子爷如此谨慎,难免教人多心。

    即使他们今日在藏书阁见上一面的事传出去,姨母就会妄想靠她掌控世子爷吗对姨母来说,她只有美色,至今也不见世子爷为她不思正事,姨母看她也没价值了,而想靠她打听世子爷的动静,世子爷成日在近卫营,她又能打听什么

    「今日世子爷宠我,明日我可能会遭到某人毒手。」

    「世子爷已经将那几个侍妾打发了,如今留下来那几个都是安分的。」

    「人心隔肚皮,表面温和善良,可是底下藏了什么心思,又岂是我们看得透

    记得陈姨娘吗她与姨娘都是嫡母的大丫鬌,她们曾经互相扶持,比姐妹还亲,可是成了姨娘之后,却三番两次想害死姨娘,只因为姨娘更深得父亲喜爱。」

    夏荷点头,死于难产的陈姨娘,看起来温柔纤细,没想到竟能狠心将亲如姐妹的庄姨娘推入湖里,致使庄姨娘从此再也怀不上孩子。

    「她们看我们也是如此,即使我们和和气气,她们也不可能对我们放心。」她们都是世子爷的妾,就某一方面而言,她们看对方都是敌人。

    夏荷看着薛伊珊,想说什么,却又闭口不言。

    「什么事」

    夏荷摇了摇头。「过去的事,主子用不着知道。」

    「若非重要的事,你不会一直値记着,说吧。」

    咬了咬下唇,夏荷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主子也知道世子爷有个青梅竹马,原本待她及弃,世子爷就要迎娶入门。」

    「听说她生得很美。」得知将要成为世子爷的妾时,她打听过世子爷的事,关于玉书兰的事,当然有所耳闻,可是,除了她美若天仙、她舍弃世子爷与侍卫私奔,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啊,可是再美,也比不上主子。」

    薛伊珊赏了夏荷一个白眼。「别说些没意义的话,重点呢」

    这实在很难启齿,可是不说,又深怕哪天主子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此事,引起波澜。深吸了一口气,夏荷一鼓作气的道:「奴婢听说世子爷很爱她,为了她,只让小厮伺候,不让丫鬟近身,因此她留书与侍卫跑了,世子爷深受打击,从此沉溺于温柔乡。」

    虽然是过去的事,可是听到世子爷深爱另一位女子,薛伊珊还是心痛如刀割,世子爷真的如此深爱那位玉小姐吗

    「主子」夏荷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薛伊珊,不禁庆幸只说一半,还保留了最重要的另一半

    ...
正文 第12节
    ,要不然,主子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还有呢」

    「主子不需要太在意了,都过去了奴婢还听说,过去无论世子爷多么荒唐,他喊每一位姑娘都是「兰儿」。小说站  www.xsz.tw」夏荷在薛伊珊的逼视下不得不缩着脖子继续道来,同时紧张的预备好上前扶住主子。

    薛伊珊紧咬着下唇,难道是因为玉书兰的关系才不愿意她侍寝吗

    「奴才们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主子别放在心上。」

    冷静下来,她不可以胡思乱想是啊,玉书兰巳经离开两年了,为何此事又闹出来这显然是有心人刻意闹出来的,可是,目的何在

    「这些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这是冬琴听来的。」

    「冬琴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此事来得很突然,冬琴因此特地打听了一下,听说有人在街上见到玉小姐,玉小姐的事才会再一次闹出来。因为担心世子爷见到玉小姐,又会闹得满城风雨,连主子也受到影响,冬琴才告诉了奴婢。」

    眼睛微微一眯,薛伊珊不敢相信的道:「玉小姐回到京城」

    「听闻此事,奴婢也感到不解,玉小姐为何敢回到京城于是,我让冬琴和冬梅分头打听,是否真的有人见到了她,结果是有几个人自称说见到了,可是又说得不清不楚。」

    见到了,却又说得不清不楚,这很显然是为了让人借题发挥,无论目的为何,终究会传到世子爷那儿,世子爷会作何反应

    「我们要不要主动将此事告诉世子爷」她当然可以静待世子爷从他人口中得知此事,可是,若玉书兰真的回到京城,世子爷在不知情之下遇见她,这岂不是教世子爷一点准备都没有

    「主子认为玉小姐真的回到京城了吗」

    「这不重要,要紧的是世子爷如何看待此事。」

    「主子不担心吗,」

    「担心又如何该来的,终究逃不了。」

    「主子又没亲眼见到玉书兰,说了,反倒变成主子多事。」

    「我只说该说的,事实如何,世子爷自会处置。」

    闻言,夏荷不由得叹了声气。「主子是不是打定主意将此事告诉世子爷」既然已经知道此事,她就不可能闭口不提,所以,又何必多此一举询问旁人意见

    「夏荷,我不是为世子爷做了一套夏衣吗你让冬琴送去给世子爷,交给高成,将听见的事一五一十转达。」

    事实上,高成早就听到府里近日的闲言闲语,可是世子爷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他这个贴身小厮当然不想在主子面前提起过去的事,尤其是玉书兰的事。他不愿意说,薛伊珊却特地派人来说,这可教他左右为难,他是说,还是不说

    顾延霆放下手上的狼毫,看了一眼他写的字,越来越大器,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着一脸忧虑祷躇的高成。

    「高成有话直说,不要一直在那儿兜圈子,你不会头晕吗」

    高成跳了起来,冲到书案前面,用着崇拜渴慕的目光瞅着他。「世子爷,奴才真的很喜欢你如今这个样子。」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如今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觉得很威风,不但如此,往常那些连施舍一眼都不愿意给他的丫鬟们,如今各个嘴甜得好像吃了糖,「成哥哥」叫个不停,真是太爽了

    顾延霆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我是不是该说一声谢谢你」

    「不,不必了,那个世子爷不会再变了吧。」世子爷刚刚坠马清醒时,他有段日子一直担心世子爷变回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如今终于安心了,相信世子爷个性就此定下来了,若是世子爷再来一次,他怕自个儿承受不住。

    第二十五章

    「我是那种变来变去的人吗」

    「不是,奴才不是说世子爷善变,而是说,世子爷不会再回到过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顾延霆向来自诩耐性十足,可是遇到这种说话欠缺技巧的人,实在快要抓狂。

    「好啦,不要再废话了,说重点。」

    搔了搔头,高成终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顺道一提,薛姨娘也听说此事,派人送衣服过来时,还让他将此事转告世子爷。

    「若非薛姨娘要你传达此事,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虽然很对不起原主,但是他很高兴自个儿比较受欢迎。

    「奴才担心玉小姐的消息会令世子爷烦心。」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怔愣了下,高成拍了一下脑袋瓜。「对哦,我怎么忘了」

    他的记性很好,只要人家提过的事,绝对不必再说一次,也许因为如此,他落马忘了过去的事,就轻轻巧巧被众人揭过去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玉小姐真的回到京城了吗」

    高成闻言一惊。「世子爷想做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玉小姐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怎么还敢回到京城」

    「对哦,奴才怎么没想到呢」

    顾延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个小子的脑子真是不灵活

    「世子爷,顾文回来了。」顾武的声音传进来,接着顾文走进来,高成立刻退了出去。

    「世子爷,今日有进展了,二爷与那位算命仙见面了。」顾文兴奋的道。

    顾延霆唇角微微一挑,果然与他猜测的一样。

    「看样子,这位算命仙是个专门骗吃骗喝的小混混。」

    「属下看他也像个小混混,这几日没见他帮人算命,倒见他骗吃骗喝,还是个手脚不乾净的偷儿。」

    「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要插手,先盯着他就好了。」

    「属下知道,就怕打草惊蛇。」

    顾延霆若有所思的皱着眉。「你可记得两年多前我为何找他算命」

    「属下只记得当时他为几家勳贵算命,人人都说他神机妙算,后来表小姐跑了,夫人就说世子爷犯了冲,应该请个算命仙帮世子爷改运,侯爷因为担心世子爷,就答应将他请到府里。」

    「我得知表小姐与侍卫私奔时,有何反应」

    「世子爷很难过,成日将自个儿关在房里。」

    「我何时变得放浪形骸,跑去花楼花天酒地」

    「夫人将算命仙请到府里,算命仙说世子爷一世无妻,侯爷就强行帮世子爷纳了妾,后来世子爷就越来越荒唐了。」

    顾延霆沉默了下来,不由得在心里冷笑,神机妙算只怕这是事先布好的局,从这位算命仙帮几家勳贵算命开始,就启动这个毁灭一个人的计谋,就算玉书兰没

    有跟侍卫跑了,侯爷夫人也会想其他的方式帮原主算命等一下,玉书兰与侍卫私奔一事,会不会也是此计的一环

    早在一开始,他就觉得玉书兰与侍卫私奔不符合常理,尤其在这个时代待上三四个月后,他更确定这样的故事只存在于现代小说当中,如今看来,说不定连玉书兰都是被侯爷夫人设计的。

    「顾文,过去我与玉小姐的感情好吗」

    「世子爷与玉小姐一起长大,感情当然很好。」

    「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定要跟对方成亲」

    顾文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如此,世子爷受到的打击才会那么大。

    这会儿顾延霆更确信了,玉书兰与侍卫突然私奔一事必有诡诈。

    见主子神情凝重,顾文也意识到此事大有问题。「世子爷是不是怀疑玉小姐与曹侍卫私奔之事的真伪」

    「不,玉书兰若不是与侍卫私奔,她去了哪儿我不认为此事假得了,只是,玉书兰只能私奔逃走吗难道无其他的路可走吗」换言之,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玉书兰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些事都指出一件事,顾文不由得心生寒意,这又教他想起一事。「若是二爷识得这位算命仙,难道当初他说世子爷一世无妻是出于夫人的命令」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不过是骗吃骗喝的小混混,凭什么断言他人的一生」

    「即使是真的算命仙,也没有资格断言他人的一生,人就是人,还能妄想当个神吗」顾延霆冷冷一笑,侯爷夫人真是狠,为了摧毁一个人,连「一世无妻」这种谎言都可以编造出来,真是其心可诛

    「如今该怎么做」

    「不要轻举妄动,你继续盯着他,三日回报一次,另外,派人查清楚他的老家在何处、摸清楚他的底细,还有,想法子查清楚他与二爷如何搭上线,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可能要费上一些时日。」

    「不急,我要的是让他们无法反驳的证据。」

    「是,世子爷。」

    顾延霆再次执起狼毫,顾文立即上前换上一张宣纸,顾延霆提笔蘸墨写下

    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顾文知道此乃出自孙子兵法,可是琢磨了片刻,还是不甚明白其中的含意,正想询问,顾延霆突然出声。

    「我听说府里有不少人见到玉书兰,你将她找出来。」

    顾文不赞成他找玉书兰,可是又不敢反抗,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用担心,我找玉书兰自有用意。」

    「属下知道了,可是,此事只怕是有人刻意捏造。即使玉小姐因为思念双亲悄悄回到京城,也不该如此招摇,同时教那么多人见着了。」

    没错,这也是他觉得此事太假的原因,不过,顾文提醒了他一件事。

    「无论是真是假,你从玉家那边下手,玉家的人必然有她的下落。」他必须找出玉书兰,不是为了给侯爷夫人多添一项罪名,而是想让原主得到一些安慰,也许他不曾错爱玉书兰。

    手握书册,薛伊珊却忍不住猛打哈欠。因为老是酉时来藏书阁,深怕教有心人起了疑心,因此今日趁着世子爷休沐,她改成午时,忘了此时正适合小睡一下。

    甩了甩头,她强打精神专注在手上的书册,可是,脑袋瓜忍不住往下垂,跟着眼睛也控制不住的闭上了。

    顾延霆方踏进藏书阁二楼,看着睡得又香又甜的她,如此恬静美丽,却教他体内的渴望越来越炽热了不能再等候了,得尽快让她远离危险,如此一来,他也可以无后顾之忧对付敌人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描绘她精致的五官。

    因为惦记顾延霆,薛伊珊睡得不沉,一感觉有人碰触,便惊醒得张开眼睛,一落入那双温柔的目光中,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她娇羞的坐直身子。「世子爷来了怎么不唤醒我」

    「你睡得很香,我舍不得吵醒你。」

    「我经常来这儿已经教人起疑了,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了,世子爷若是放着我睡到天黑了,我与世子爷连一句话都没得说。」

    她不知道世子爷如何躲过众人的目光进入这里,可是上一回有个侍妾在竹林园门口与她巧遇,酸了她几句,言谈之间多有打探之意。

    顾延霆温柔的帮她整理紊乱的发丝。「无论遇到何事,我会守护你。」

    「我相信世子爷。」

    「我记得你说过,相信是因为愿意将性命交予对方,你真的相信我吗」

    「是,我相信世子爷。」她说过不少次相信他,可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认真,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不安。

    「即便我做了令你无法理解的事,你也会相信吗」

    「世子爷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顾延霆刮了刮她的鼻子。「没事,我不是说了,什么事都有我吗」

    「我也说过,若是我会拖累世子爷,世子爷可以将我舍弃啊」额头突然被他用力的弹了一下,她吃痛的用双手抱住额头,手上的书册因此滑落在地。

    「你就认为本世子没本事吗」顾延霆故作恶狠狠的一瞪。

    「虽然本世子没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可是不管背着或者抱着,都有力气带上你这个小矮子。」

    「虽然是小矮子,可是我不需要世子爷背着或者抱着。」

    顾延霆闻言哈哈大笑,薛伊珊慌张的伸手遮住他的嘴巴。

    「世子爷想将大夥儿都招来吗」

    顾延霆拉开她的手,无所谓的说:「招来就招来,谁敢说我们的闲话」

    她是他的妾,当然没人敢说他们的闲话,可是,却会为他们招来麻烦。

    第二十六章

    「世子爷不是只有我一个妾,若是其他姐妹知道我偷偷在此与世子爷见面,往后我的院子可要吵翻天了,藏书阁也来不了了。」

    「这种日子不会太久了。」

    薛伊珊不解的看箸他。

    「你可还记得我刚刚所言的每一句话」

    「是,也请世子爷记得,世子爷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着世子爷。」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照顾好你自个儿,这就是帮助我。」

    薛伊珊闻言娇嗔的噘着嘴。「世子爷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有时候看你很聪明,懂得如何自保,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笨死了,成日想东想西,自寻苦恼。」顾延霆直接用额头撞她的额头。「可怜的小脑袋瓜,不知道被你折腾得有多劳累,难道你不能放它一马吗」

    薛伊珊禁不住噗啮一笑,嗔道:「世子爷就是嫌我笨嘛」

    顾延霆深情而心疼的看着她,柔情万千的道:「你这个傻瓜,你知道吗搁在心上的人,就是再聪明,也放心不下。」

    娇颜染红了,薛伊珊半垂眼睑怯怯的问:「我真的被世子爷搁在心上吗」

    顾延霆举起她的右手,放在他左胸前。「我这儿都被你占住了。」

    心一震,薛伊珊情不自禁靠上去亲吻他的唇,可是又为自个儿的举动感到害羞,赶紧退了回来,垂下螓首。

    「我不敢妄想占住世子爷整个心,只要世子爷愿意将我搁在心上就够了。」

    顾延霆忍不住皱眉。「我心里有别的女人真的没关系吗」

    咬了咬下唇,薛伊珊难掩内心的无奈。「世子爷岂是我能独占的」

    虽然他知道不能用现代人的观念看待这个时代的人,可是爱情的世界原就小得只能两人行,没有小三的空间。「不要管你能不能,只问你想不想,我心里有别的女人真的没关系吗」

    若是可以,她何尝不想独占世子爷可是,她太过清楚自个儿的身分了。

    「世子爷知道吗若是人可以不贪心,欢喜快乐就会变得很简单,可是,人就是无法不动贪念。姨娘说,这是因为人的心太大了,无论如何都塞不满,因此从来不管能与不能,只在乎想与不想,最后贪念侵吞了欢喜快乐。」

    「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嗄」

    「相信我,就相信我所言,我的心都被你占据了,就不会容下其他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薛伊珊伸手抱住他,紧紧的,将脸儿贴在他胸前。

    「你相信我吗」他再问她一次。

    「我相信,因为世子爷值得我相信。」

    「好,你要记住此刻的话,无论我做什么事,再难以理解,你都会相信我。」这还不算数,顾延霆索性还跟她拉勾约定。

    第七章

    顾延霆最不想合作的对象就是皇家的人。基于对历史的了解,皇宫是最没有感情的地方,一切取决于权力,可是拥有最高权力的人,若没有聪明智慧,很可能转眼之间就被取而代之。总之,皇家是迷人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可是,现实非常残酷,在这个时代,他若想得到能力不及的事物,与拥有权力的人结盟是他不得不踏上的一条路。皇上当然是首要人选,不过,跟皇上谈合作的主导权在皇上手上,皇上可以决定是不是重用他,而他只能为皇上效忠。除了皇上,他唯一看得上眼,也是他有资格决定是否与对方结盟的是文王殿下周阳唆。

    自从文王对他示好之后,他费了更多心思观察这位不受众人重视的皇子。文王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面对不屑与他往来之人,他竟然可以与对方自然互动,仿佛毫无察觉,单从这一点,就知道他是个心机极深之人。

    生在帝王之家,若不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哪个会少了心眼差别在于,有人心机藏得极深,有人两三下就被看穿了。

    既然决定与文王合作,文王下帖子邀请他来文王府品茗下棋,他当然接受了。

    顾延霆很认真的与周阳唆下棋,与其说他们在下棋,还不如说他们在比耐力,两人都在等候对方先开口打破这种表面的平静。

    顾延霆自认为是客人,基于礼貌,当然要由主人先开口,他这个客人才好意思提出请求嘛

    「宁王叔叔受邀参加致远侯府的赏荷宴,为何本王没有收到帖子」周阳唆并不在意先开口,顾延霆就是因为沉得住气更令他赞赏。

    文王今日直接将宁王摊在台面上,这表示有意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吗这样更好,他开口请文王相助就更不必遮遮掩掩了。

    关于赏荷宴一事,苏嬷嬷数日之前就向他提及。苏嬷嬷见他越来越上进了,盼他能在赏荷宴上相看对象,别教松悦居一直没有个女主人。

    他一笑置之,松悦居的女主人早就定了,赏荷宴就留给别人去忙吧,就他所知,祥福院那一个可是非常关注这一次的赏荷宴,准备给她的宝贝儿子挑个有势力的媳妇儿,因此他并没问苏嬷嬷邀请了哪些人,没想到侯爷夫人竟然邀请宁王,这究竞有何用意

    无论侯爷夫人用意何在,绝对是在策划某种阴谋,这事他得让老三好好调查。

    念头从脑海掠过,顾延霆平静无波的道:「文王府开了一池的荷花,殿下何必参加致远侯府的赏荷宴」

    周阳唆优雅的摇摇头。「同样的一池荷花,在不同的地方,价值就不同。」

    「是,卑职所言不当,还望殿下见谅,致远侯府的那池荷花怎能比得上文王府的这池荷花。」

    「非也,致远侯手握兵权,是各方人马极力拉拢的对象,而本王处处教父皇瞧不顺眼,没有人乐意与本王亲近,文王府的这一池荷花怎能与致远侯府那池荷花相提并论」周阳唆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像一切与自个儿毫无关系。

    是啊,虽然父亲卸下兵部的差事,可是这位大周有勇有智的大将军依然掌握十万大军,军中有一半的将领都很敬重他。

    「卑职倒是有不同看法。」

    「愿闻其详。」

    「皇上对殿下用心良苦,殿下岂会不明白」

    「父皇对我用心良苦」

    「爱之深,责之切,家父对卑职也是极其严苛,正因为如此,卑职方有今日的好身手。」

    若非原主原本就有一流的身手,即使他在现代接受各式各样的训练,身手好得吓吓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驾驭这副身子。且就他所知,原主一直养在祖母膝下,由侯爷亲自教授武艺,也因此原主没有被看似慈祥善良的继母教导成任性的败家子。

    其实,他一直怀疑侯爷防着侯爷夫人,要不,为何让祖母教养

    ...
正文 第13节
    原主祖母过世时,原主已经十五岁了,侯爷又直接把他交给王嬷嬷和苏嬷嬷教养,显然侯爷知道侯爷夫人不可能对他这个儿子用心。栗子网  www.lizi.tw

    「母后也经常如此告诉我,可本王还是自责为何总是做不好,令父皇没有一句赞许,没想到你看得比本王透彻。」虽然父皇严厉管教,致使他不敢怠惰,可是没有得到相对的赞许,他也会感到沮丧,难道父皇真的不喜欢他吗

    「卑职总是想得到侯爷的赞赏,侯爷对卑职说一个好字,更胜于旁人将卑职夸成了天下难得一见的奇才。殿下的心情乃是人之常情。」

    周阳唆想到什么似的两眼一亮。「本王很好奇你平日如何与侯爷相处」

    「卑职得空就会陪父亲下棋。」

    「下棋」

    「家父不擅下棋,却爱下棋,因此经常悔棋,致使多年好友一听到与他对弈,总是逃之夭夭。」

    周阳唆听得哈哈大笑。「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他人不乐意之事,卑职却视为一大趣事。更多相处,就更多了解,父子之间也就更亲近了。」侯爷比起他现代的老爹好伺候多了。

    「这一点本王不如你。」

    「卑职不敢与殿下相提并论,殿下看皇上是皇上,并非父亲。」

    周阳睃沉默了,父皇对他而言一直是皇上胜于父亲的身分,两人就是偶尔坐下来对弈,他也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有胜过的念头。

    「皇上当然是皇上,可是皇上也许偶尔会想当殿下的父亲。」

    他与当今皇上有许多接触,这位帝王是一个相当仁慈宽容的皇帝,也许是因为他并非经过残酷的夺嫡大战而得到天下,这也是皇上明知宁王不安分,却容忍的原因。就他的观察,皇上不动宁王,其一是手足不多,格外珍惜手足之情;其二是想透过宁王让文王警醒,好栽培出一个可以承继江山的儿子。

    第二十七章

    「是吗」

    「这是卑职浅见,殿下岂会比卑职更不明白皇上的心意」

    两道浓密的剑眉向上一扬,周阳唆深深的看着他。

    「难怪父皇如此看重你。」

    「能为皇上和殿下效力,乃卑职应该的。」

    略微一顿,周阳唆又回到今日的主题。「宁王一直都很喜欢结交权贵,不过,这都是私下动作,接受邀请参加勳贵的赏荷宴,这还是第一回。」

    没错,宁王这个人被纵容得过于自满,近来在权贵圈子行动甚为活络,可是有皇上压着,宁王倒也不敢将结交权贵搬到台面上。

    「殿下认为宁王此举有其他用意吗」

    「本王猜想他的目的是你。」

    「卑职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宁王青睐殿下多虑了。」

    「顾家老二近来有些放肆了,倒是你,在京城的权贵圈子见不到你,却发现你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岂能不动了与你结交的念头」

    虽然他将所有的心思投注在近卫营,可是却用心结交近卫营的每一个人,这些人本身就拥有庞大的交际圈,所以,即使不出席各种名目的宴会,他的关系网还是悄悄建立起来。不过,他可不想引起宁王的注意,这绝对是个麻烦,看样子,还是要让顾文暗中派人留意宁王那边的动作。

    「若殿下想欣赏致远侯府的荷花,卑职会下帖恭请殿下和王妃,可是,卑职能否请殿下帮个忙」

    「帮个忙」

    顾延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双手呈给周阳唆,周阳唆拆开信件看了之后,命在一旁伺候的公公取来火摺子将信件烧了。

    「本王答应帮这个忙。」周阳唆很爽快的道。

    「谢谢殿下相助,若有卑职能助殿下之处,卑职必为殿下竭尽所能。」

    「本王想结交你这个朋友,这点小忙就用不着放在心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周阳唆笑得很天真无害,顾延霆却有一种吃了大亏的感觉。

    朋友这个回礼会不会太大了顾延霆当然不敢这么说。原本他只想要「礼尚往来」回敬文王的相助

    这显然太过天真了,当他决定藉用文王的权力,他就等于搭上文王这条船,文王只会想方设法将他抓得更牢,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下船其实,他也不敢妄想轻易下船,与权贵打交道如同一场生存游戏,不玩下去,就别想活下来。

    转眼间就到了致远侯府的赏荷宴。

    此时薛伊珊正忙着做针线活,赶着再为顾延霆做一套夏衣,只因为顾延霆派人递了话,说他很喜欢她亲手做的衣服,她只好成日拿着针线忙个不停。

    每年的赏荷宴是致远侯府的大事,里里外外都会布置一番,丫鬟婆子们全都穿上新衣裳,可是,无论前面如何热闹,这都与薛伊珊无关,因为她只是一个妾,是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盛会。

    「主子,听说今日宁王也来了。」夏荷忍不住想八卦一下,没法子,无论走到何处,人人都在说,想忘了侯府今日有个盛会太难了。

    闻言一怔,薛伊珊停下手上的针线活,微蹙着眉。

    「宁王也来了」

    「是啊,她们都说宁王风采翩翩,是个美男子。」

    「那又如何」她不清楚朝堂之事,但知道宁王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同胞弟弟,也是最有可能威胁文王的人。不过,她真正在意的倒不是这一点,而是此人身分太过敏感,侯府的赏荷宴怎么会邀请他

    「冬琴说想去看看宁王生得什么模样。」

    「冬琴好奇心旺盛,你让夏夜盯紧,可别乱来。」

    「我警告过她了,平日由着她到处乱窜,是为了方便她打探消息,可是今日她一定要安分守己,若出了什么意外,可会牵连主子。她知道轻重,只敢嘴巴上说,不敢真的乱来。」

    「你们从哪儿得知宁王今日也来参加赏荷宴」

    「松悦居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大家都在谈论此事。」

    身为庶女,她已养成事事都视为大事的习惯,如今身为侍妾,更是草木皆兵,不过是宁王来参加赏荷宴,她就不自觉的认为其中必有阴谋薛伊珊甩了甩头,真是好笑,这事能够有什么阴谋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对」夏荷担心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孔。

    「没有,只是觉得奇怪,早就交代你们今日都不能离开松悦居,为何你们会知道前面的事」

    「宁王参加赏荷宴,这是侯府多大的面子,当然早就传得府里上下皆知,我们还是最后得知此事的人。」

    这倒是,侯府可以请动宁王不知有多大的面子,姨母岂会不说薛伊珊如此一想,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又重新做手上的针线活,可是就在这时候,赵氏的奶娘秦嬷嬷带着丫鬟来见薛伊珊,要求她到临水榭为宾客抚琴。

    「要我为宾客抚琴」平日沉稳的薛伊珊出现了少有的慌乱,姨母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找上她,这分明正在进行某种阴谋。

    「这可是表小姐展露才华的好机会。」

    基本上像赏荷宴这类的宴会,有个很重要的目的提供未婚男女相看的机会,平日养在深闺的千金藉此机会展露才华,博取好名声,也同时招来好对象,可是,她是世子爷的妾,于此种情况下为众人抚琴,倒像在卖艺。

    「我许久未抚琴了,只怕难登大雅之堂。」

    「表小姐的琴艺是官家千金们公认最顶尖的,即使许久未抚琴,也绝对不会让今日的宾客失望。」

    「我只是怕给世子爷丢脸。」

    「表小姐不过是个妾,世子爷岂会在意」秦嬷嬷显然失去耐性了,口气变得强硬而无礼。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夫人的命令,请表小姐更衣随我去临水榭。」

    这事必定是个陷阱,可是她没有资格拒绝,只能更衣,让夏荷带上她的琴,随着秦嬷嬷来到满春湖旁边的临水榭。

    她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抬头挺胸,无须在意旁人的眼光,今日并非她想站在这儿卖艺,应该感到难堪的是提议之人,可是,她依然不自觉的在人群中寻找顾延霆的身影,不料,她以为会见到的温暖眼神竟像寒冬,冷冰冰的,好像她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为何他怪她不该出现在此丢了他的脸吗

    「珊儿,你可来适才姨母还向众人夸口,你弹了一手好琴,今日你可要好

    好表现。」侯爷夫人亲热得好像她们平日的关系有多亲密。

    她感觉四肢转为冰冷,天就要塌下来了,可是她不能退缩,不是为了姨母,而是为了他,因为她是他的妾,她不可以给他丢脸。

    薛伊珊沉住气向众人行礼,待夏荷将琴摆上琴案,便在琴案后面坐下。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想着如今自个儿的处境,竟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慨,不知不觉便抚了极其幽怨,却又悲壮激昂的曲子。

    众人的表情可谓精彩绝伦,谁也没想到她会弹这种与宴会氛围不符的乐曲,直到琴音停止,众人还是一片寂静,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琴艺高超,可是「好好个四面楚歌的悲壮意境」宁王突然拍手叫好。

    「王爷总算遇见知音了」宁王妃轻轻柔柔的道。

    赵氏开心灿烂的笑了,真是太好了,今日没有白忙了

    「气势磅砖、惊心动魄,本宫也遇到知音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转头循着声音看去,见是皇后,全慌忙起身行

    礼高喊「皇后千岁千千岁」,可是脑海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一眼,请众人平身,便看着薛伊珊道:「侯爷夫人,本宫瞧你这位外甥女实在讨人喜欢,就让她来陪伴本宫吧。」

    赵氏怔住了,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会杀出这么一个人,怎么办

    「不愿意吗」

    「能够得到母后的喜爱,这可是薛小姐的福气,侯爷夫人当然愿意,侯爷夫人是吗」周阳唆笑盈盈的道,众人这才注意到不只是皇后娘娘来了,文王也来了这可是致远侯府无上的光彩,不过,眼前的情况实在太诡异了。

    「不是是」赵氏语无伦次,无措的看了宁王一眼。

    皇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向宁王,大方的道:「本宫抢走弟弟的知音,就赔弟弟送上两名乐女,明日本宫会差人将两名乐女送到宁王府。」

    不悦一闪而过,宁王笑着拱手道:「谢皇嫂。」

    第二十八章

    皇后随即转向跟在一旁伺候的嬷嬷,当着众人面前下达命令。「你带几个人随薛小姐回去收拾一下,简单带上几件衣物就行了,其他的锁上,留几个丫头婆子守着,明日再派人过来拉走。」

    「是,娘娘。」嬷嬷立刻领命带上几个宫女来到薛伊珊身边,薛伊珊此时脑子乱烘烘的,完全无法静下来深思,就这样,在嬷嬷的伺候下,回到松悦居的后院,踏上茫然的未来。

    「你们继续玩,本宫就不扫你们的兴了。」

    经过她这么一搅和,众人还有兴致玩吗当然没人敢出声发表意见,只能一致

    恭敬目送皇后娘娘和文王殿下离开,可是脑海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皇后娘娘和文王殿下不是来这儿赏荷花吗

    这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虽然此刻她可以静下心琢磨这一场混乱,却说不出此刻的心情。

    当她看着姨母脸上闪烁着欢喜的光彩,她就知道姨母在打什么主意姨母要

    将她送给宁王,也许觉得她在致远侯府一点用处都没有,不如用她巴结更有权力的宁王。当下那一刻,她有了死的念头,因为深爱的人竟冷眼旁观看着姨母准备将她送给另一个男子。

    可转眼之间,皇后娘娘出现了,她没有落入宁王手上,却被皇后娘娘要走了。对她来说,皇后娘娘与宁王一样危险,她的未来只是离心爱的男人越来越远。可是,就在她准备随皇后一起进宫,皇后竟然又将她转送给文王妃,于是她随着文王妃来到了文王府。

    她是贵妾,虽然不能随便买卖或打骂,只能驱逐出去,可是顾延霆从头至尾都

    置身事外她不能怪他,这是当然,无论是宁王,还是皇后娘娘,只要他们开了口要人,他还能反对吗只是,他至少可以看她一眼,无声的安抚她,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她,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她对他来说,终究不足以重要到教他对抗权贵。「我们结为姐妹吧。」文王妃行云流水的展现了一套煮茶手艺之后突然道。

    薛伊珊怔愣地回过神,望着目光清亮透澈的文王妃,不觉羞赧的道:「贱妾失礼了,还请王妃见谅。」

    「不怪你,今日受到的惊吓不小吧。」

    不是「不小」,而是「很大」。薛伊珊当然不敢直言,只是淡淡苦笑,这就是一个妾侍的命。

    「我听说不少关于妹妹的事,饱读诗书、聪颖机灵,早就有意与妹妹结交,只是还未寻到机会,妹妹就进了致远侯府。今日能与妹妹再次相聚,可见我们有缘,因此我想与妹妹结为姐妹。」

    文王妃早就认识她了她进致远侯府之前,嫡母带她参加过一些宴会,当然见过当时还未被选为皇长子妃的纪湘云,可是,文王妃出身东昌侯府,又是唯一的嫡女,而她一向行事低调,文王妃怎么会注意到她

    「我只是一个贱妾,岂敢与王妃结为姐妹」文王妃应该只是说客套话,不可

    能在她未进致远侯府之前就有意亲近,可是,为何要编出这么一套说词她并不值

    得文王妃如此看重难道是为了世子爷她知道世子爷近来越来越受重视,可是今日发生的一切落在外人眼中,都可证明世子爷并不在意她,他们怎么可能想到利

    用她来拉拢世子爷

    纪湘云一点也不介意她的拒绝,直率的道:「你是不是怀疑我的真心」

    「贱妾身分不配。」今日她竟连为自个儿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最

    大怖证明。

    」「我还以为你不是如此庸俗的人。」

    「这世上哪有不庸俗的人」

    一怔,纪湘云面容难掩一丝丝无奈。「是啊,凡是人,都贪爱权力、地位、名声、钱财人的一生就是如此庸俗。」

    陆湘云的反应令她意外,她沉静的眼神不自觉的转为柔和。「庸俗又何妨只要行得正,无愧天地,这就够了。」

    纪湘云拍手道:「你说得好,庸俗又如何人啊,但求行得正,无愧天地。」薛伊珊浅笑,虽然她还没搞清楚自个儿在文王府的处境,可是她没办法讨厌这位王妃,她有着闺阁千金少有的率性这一点,她许久以前就知道了,也因此对

    这位王妃印象极深,不过嫡庶有别,自然没有相交的机会。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东昌侯府的文华阁,当日是在举行赏菊会,不知哪家千金闹着以菊花为题作诗,人人抢着作诗炫耀才华,竟无人愿意负责诗文誊抄。其实我不爱作诗,可是作为主人,不能不作首诗应景,只能点名请人誊抄,不过又怕得罪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你站了出来,推说不擅诗文,愿意誊抄众家千金所作之诗。」

    这事她都忘了,没想到文王妃还记得。

    「我对作诗没兴趣,更不懂得品诗,倒是你的字,我一眼就瞧上了,圆润秀气又不失风骨,看得出来下了一番功夫苦练。」

    「我自幼对写字情有独锺,因此花了心思苦练。」其实这事是有原因的,看到嫡姐的字太丑了,与相貌实在不相配,她认为字应该如人,于是在这上头下足功

    夫。

    「因为你的一手字,只要见到你,我就会特别留意你。你不喜欢引人注意,可是又藏不住聪慧机灵的光彩,记得有一回四下无人,你见到盛开的红梅,即兴吟了一首诗,当下我方知你不是不擅诗文,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展露。其实,这也不是我认定你聪慧机灵的原因,而是你嫡姐不争气,想得众人赞赏又做不到,只能将你推出来,要你念她作的诗,要你抒发她的想法,我自然察觉其中异样。」

    原来文王妃真的早就注意她了薛伊珊不由得苦笑,看样子她装模作样的功夫真的不到家。

    「我想与你结为姐妹,是出于真心。往后你要在文王府待上一段时日,我们还有许多相交的机会,若你认为我值得结交,我们就结为姐妹。」

    「王妃言重了,是贱妾不值得,并非王妃值得与否。」文王妃话中透露她会在这儿待上一段时日,而非一直待在这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会回致远侯府若真是如此,这对文王殿下定有好处,文王殿下准备以她与世子爷交换什么吗

    「我相信自个儿的眼光,你值得」

    「王妃的厚爱,贱妾会放在心上。」

    纠缠不清就变得虚伪,纪湘云也不再勉强,转而道:「你是不是对自个儿会在文王府感到很困惑」

    「是,贱妾确实感到困惑不解。」

    「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按殿下的吩咐好好款待你。你在文王府是贵客,若有需要,你可以找兰香阁管事的方嬷嬷。」

    她在文王府是贵客看样子,文王殿下真的想用她与世子爷交易她该如

    何是好从姨母的棋子变成文王殿下的棋子,她会不会害世子爷遇到危险

    「今日你一定累坏了,还是早一点歇着,我让春儿送你回兰香阁。」纪湘云看了大丫鬟一眼。

    「王妃」欲言又止,薛伊珊实在不知从何问起,而且问了,又能够得到答案吗文王殿下要做的事,王妃只怕被蒙在鼓里。

    「有事吗」

    「贱妾在此叨扰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王妃直言。」最终什么都没说,薛伊珊起身行礼,然后随着春儿回兰香阁。

    薛伊珊在文王府安顿下来,致远侯府的祥福院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你说表小姐在文王殿下手上,这是怎么回事」赵氏气炸了。因为霁儿近日的表现令宁王不满,她不得不动心思帮儿子巴结宁王,听闻宁王是爱美之人,反正薛伊珊也没有用处了,不如转送宁王。于是背着侯爷下帖子邀请宁王参加今日的赏荷宴,正巧侯爷昨日决定去了温泉庄子,今日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先将人送出去,谁知巴结宁王不成,还惊动皇后娘娘。

    这事都还不知道如何向侯爷说清楚,薛伊珊竟然进了文王府,这会儿不但没将

    致远侯府与宁王绑在同一条船上,说不定还得罪了宁王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表小姐正要上马车随皇后娘娘回宫,皇后娘娘突然将表小姐转送给文王妃,文王妃便将表小姐带回文王府。」天气热,秦嬷嬷已经满身汗了,如今更惊吓得汗水淋漓。

    赵氏揉着太阳穴,头痛死了,这事为何乱了套

    「皇后娘娘好像有意与宁王抢人。」秦嬷嬷小小声的道。

    第二十九章

    「不,皇后娘娘是在帮文王殿下抢人,宁王是文王殿下的叔叔,文王殿下如何与叔叔抢一个女人可是皇后娘娘一站出来,宁王也只能退让。」

    ...
正文 第14节
    这一点赵氏早就想明白了,皇后娘娘位居六宫之首,怎可能毫无理由跑来这儿抢个卑微的丫头「可是,夫人又没下帖子给文王殿下,文王殿下怎会跑来这儿抢人」秦嬷嬷真的很困惑。小说站  www.xsz.tw

    「是啊,我没有下帖子慢着,侯爷不在,难道是老大下了帖子给文王殿下」赵氏的思绪越来越乱,只能教自个儿先冷静下来,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宁王,若是宁王将霁儿推下船,霁儿更不可能成为致远侯府的世子爷。「你派个人去大门守着,霁儿一从宁王府回来,就教他来见我。」

    「奴婢已经派了人守在大门,待二爷一回来,就直接带回祥福院见夫人。」赵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秦嬷嬷果然心细。「老大那边有任何举动吗」

    「赏荷宴结束后,世子爷就进了骑射场,再也没有离开那儿一步。」

    「这个小子的心思越来越教人看不透了」赵氏若有所思的蹙眉,总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话,薛伊珊好歹是他的侍妾,他怎能如此冷漠无情这事是不是太奇怪了」

    「世子爷摔马清醒之后,就一直很奇怪。」

    赵氏恶狠狠的一瞪,这不是在说风凉话吗

    「奴婢以为过几日侯爷从温泉庄子回来,今日之事必会传到侯爷耳中,夫人还是先想想如何向侯爷交代。」

    「在侯爷那儿肯定要挨骂了。」薛伊珊是她的外甥女,但也是世子爷的妾,她没经过世子爷允许就直接将薛伊珊送到宁王面前,侯爷岂会看不出她打什么主意「这些日子侯爷都没有来夫人这儿,可是天天去后院,三位姨娘日日打扮得像花儿一样,连伺候的丫鬟婆子走路都有风了。」

    「一群没见识的人,难道她们三个地位还能越过我吗」赵氏冷哼一声,没当一回事的摆了摆手,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

    念头一转,就见顾延霁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拎起几案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噜

    咕噜的喝了起来。

    「怎么了宁王对今日之事可有不满」赵氏焦急的问。

    喝完水,将茶壶放回几案上,顾延霁笑盈盈的坐下来。「没事了,如今宁王已经打消了与大哥结盟的念头了。」

    赵氏闻言一喜。「怎么说」

    「薛伊珊在文王殿下手上,大哥如今被绑在文王殿下那条船上了。」

    「宁王认为文王殿下会用薛伊珊与老大合作」赵氏嗤之以鼻的摇摇头。「老大至今不曾教那个丫头侍寝,怎可能为了她与文王殿下合作」

    「那个丫头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文王殿下为何会请皇后娘娘出面抢人」他可不认为真是看上了薛伊珊。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赵氏懊恼极了。

    顾延霁深思的皱着眉。「我查问过了,文王殿下是收到大哥下的帖子才来,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如何得知母亲有意将薛伊珊送给宁王不管如何,过去我们只怕都受骗上当了,大哥一直在装模作样,好教我们以为他不在意薛伊珊当初他随皇上狩猎受了伤,特地派人将薛伊珊接去照顾他,我们就应该察觉了」

    「这是因为老大身边没有个细心的丫鬟是啊,这是很好的藉口,我竟然没想到没关系,她姨娘还在我们手上,不怕她不听话。」赵氏恨恨的咬牙切齿,此时全都想明白了,果然自始至终被那个小子给耍了。

    「如今只怕姨母也不敢站在母亲这边了。」

    「我们可是同胞姐妹」

    「薛伊珊如今的靠山是文王殿下,无论是姨父、几个表弟,甚至大表妹夫,他们都不敢得罪。」顾延霁还是看不起周曝唆,但不能否认他的身分摆在那儿,一般人还真是得罪不起。

    「这么说来,我再也不能动那个丫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今还是抓紧宁王最实在了。」

    赵氏同意的点点头。「这次是我的错,我太粗心了,白白折损一颗棋子。」顾延霁倒是不在意。「不过是个没用处的丫头,送给他好了。」

    「是啊,那个丫头从来没帮上我的忙,折损了就罢了,只是,实在不甘心」

    「母亲不必觉得不甘心,不过是身分卑贱的丫头,能有多大的出息大哥再喜欢她,也不会迎娶为世子妃。」对顾延霁来说,娶妻娶的是助力,他的婚事不就是为此挑选了许久吗

    「老大如今跳上文王殿下那艘船,你可要抓紧宁王。」

    「母亲不用担心,文王殿下绝不是宁王的对手。」

    赵氏终于安心了,文王殿下是个不成材的,宁王会承继大周的江山,儿子会承袭致远侯的爵位未来越想越美好,其他的事渐渐变得云淡风轻。

    文王府的兰香阁比松悦居的后院更为舒适,这表示她如今的身分不是妾,可是说她是薛家未出阁的庶出二小姐,好像也不对,至少她在文王府受到的待遇比在薛家还尊贵,上下真心恭敬喊她一声薛小姐。

    今日发生太多事了,实在无法入眠,薛伊珊索性翻身坐起来,拉开被子,掀开床帐准备下床,没想到床边的坐了一个人,吓她一跳,正想放声大叫,对方伸手撝住她的嘴巴。

    「我不想吓你,之前在想该如何唤醒你。」顾延霆的声音响起解释。

    惊魂甫定,薛伊珊渐渐看清楚昏暗中的面孔,顿时,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语的瞅着那双黑暗中依然闪闪发亮的眸子。

    「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一个大男人不应该发出这种可怜兮兮的声音,可是顾延霆此刻的心情就像摇着尾巴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狗,没办法,之前他用那种冷漠的态度面对她投来的无助眼神,如今岂能不摆出最卑微的姿态请求原谅

    她不知道说什么,如今她的思绪还处在混乱之中,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无论我做了多么令你难以理解的事,你都相信吗」半晌,薛伊珊终于软绵绵的吐出声音。「那一瞬间,我犹如处在惊涛骇浪中,面对未来,我的心已经沉入冰冷的湖底,想不起来世子爷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此计能否顺利让你离开致远侯府,我并无把握,又得知侯爷夫人向宁王下了赏荷宴的帖子,我知其中必有阴谋,更不敢将我的计谋告诉你,免得你不安,遇事很容易露出破锭。」

    是啊,若他事先向她透露,她绝对弹不出那般悲壮的琴曲不,也许任何曲子都弹不出来,因为心里打鼓,十指根本不听使唤,宁王说不出一个「好」字,皇后娘娘也无法开口要她。

    「世子爷事先就与文王殿下有过约定,是吗」

    「我必须让你远离危险,远离侯爷夫人的威胁,想来想去,最好的法子就是与文王殿下合作,让文王殿下成为你的靠山,薛家的人也不敢动你姨娘一根寒毛。」

    一顿,薛伊珊微微颤抖的道:「世子爷何时猜到我是姨母手中的棋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意。」

    「世子爷又是如何猜到姨母想将我转送给宁王」

    「我事先并不知情,直到赏荷宴上,侯爷夫人提议让你为众人抚琴,我才猜到侯爷夫人的心思。只是侯爷夫人邀请宁王一直令我相当不安,文王殿下若是开口向我要你,宁王从中插手,反而会让你陷入险境。我左思右想,只能先请求文王殿下说动皇后娘娘出面,面对皇后娘娘,宁王总是要让步。」

    「原来是这么回事。」

    「侯爷夫人真是狠心,为了讨好宁王,竟然无视于你的心情,直接将你送到宁王面前,这事她别想就此赖掉。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今日很惊险,可正因为侯爷夫人略过他擅作主张,也留了一个最直接的把柄在他手上。时候到了,他直接对父亲坦白,可就一点也不冤枉她。

    「慢着,」薛伊珊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忧心的抓住他的手,「如今,世子爷岂不是踏上文王殿下的船」

    「这是守护你唯一的方法。」

    「可是,听说文王殿下不受皇上喜爱,世子爷选择站在文王殿下这一边,将来宁王绝对不会放过世子爷。」文王殿下与宁王是敌对的,承继大统的人若是宁

    王,文王殿下的人是一个都别想活命。

    第三十章

    顾延霆温柔的将她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你害怕吗」

    「我说过,只要世子爷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

    「我不害怕,只是替世子爷担心。」

    「你相信我吗」

    怔愣了下,薛伊珊语带无奈的道:「我当然相信世子爷。」

    「既然相信我,何必替我担心我的眼光难道比不上老二」他实在不好意思挑明,宁王从来不是文王的对手,单看朝中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大臣,一个个见到文王都是敬重有加,就知道文王殿下的位置很稳。当然,这不表示他们都站在皇长子殿下这边,毕竟未到选边站的时刻。

    文王殿下想必很清楚这些大臣们的心思,因此他一直将目光放在近卫营和军中的势力。也许因为文王殿下在武艺方面太弱了,近卫营和军中对文王殿下难免抱着怀疑的态度。

    薛伊珊的嘴巴被堵住了,对于那位自命文采风流的表哥,她从不认为他的眼光会有多好,可退,她还死替世子爷担心。

    「虽然不选边站是上策,可是富贵险中求。」

    「是我拖累世子爷。」

    顾延霆用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她低声叫痛,他像在训话似的道:「是你促成我做此决定,但我认为这是好事。早晚都要拿出主意,爽快一点不是更好吗」

    「无论遭遇何事,我都会守在世子爷身边。」

    顾廷霆取下腰带上的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支簪子,递给她。「听说如意坊的工匠师傅最为顶尖,我特地为你挑了一支蝶儿双飞。」

    虽然房内昏暗,但是两只蝶儿身上的彩色宝石依然散发动人光彩,好似在黑夜中翩然飞舞薛伊珊眷恋的看着两只彩蝶,说不出的感动满溢胸口。「这是世子爷特地送给我的吗」

    顾延霆站起身,让她转身背对他,然后动手为她散开的秀发随意绾了个发髻,插上簪子,柔情密意的低语道:「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每一次,我都会亲自为你插上。」

    眼泪不知不觉滚落下来,她心情激荡得无法言语。

    顾延霆察觉到异样,令她面对他,为她拭去泪水。「怎么哭了」

    「是世子爷把我弄哭的。」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很幸福,好像在作梦。」

    「待我解决侯爷夫人的事,你会更幸福。」

    她离开致远侯府,接下来他当然可以没有顾虑的对付侯爷夫人,她并不在意他如何对付侯爷夫人,只在意一件事。「世子爷凡事要小心,千万别小看姨母。」他从来没有小看人家,而是人家太小看他了不,应该说是太有自信,以至于错判情势。「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在文王府待太久。」

    薛伊珊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脸儿贴在他胸前。「我会等世子爷。」

    顾延霆走出兰香阁,并没有离开文王府,而是随着早在外面等候的文王府侍卫来到前面的大书房,周阳唆已经在那儿等候他多时了。

    「你还真能忍,不担心你的宝贝儿随母后进了宫里,或在这儿受了委屈吗」周阳唆戏谑的对顾延霆挑起眉,赏荷宴草草收场,他没有急着追来文王府,而是继续留在致远侯府装模作样,让人瞧不出他真实的心情,真是不简单

    「卑职信得过殿。」

    「本王视薛小姐为朋友之妻,定教王妃细心照顾,绝不让她磕着碰着。」周阳

    唆清楚薛伊珊的身分只能当世子侧妃,可是顾延霆如此宝贝,摆明要娶她为妻这也是顾延霆令他赞赏的地方,很有魄力,别人不敢想的事,这位世子爷却是胆大心细的放手去做,了不起

    这位王爷有必要一直强调他们「朋友」的关系吗不过,愿意称薛伊珊为「朋友之妻」,这就值得他为文王殿下竖起大拇指。

    「卑职若不相信殿下,又岂会请殿下相助」

    「下一步有何打算,需要本王相助吗」

    虽然未曾明说,但是文王殿下想必将他查得一清二楚,有关老二觊觎世子爷之位、费尽心机想攀住宁王这棵大树这些事殿下应该都很明白,他无须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不过,家事怎容外人插手

    「多谢殿下关心,卑职还能应付。」

    周阳唆明白他的心情,家丑岂能外扬今日就算查到侯爷夫人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侯爷能休妻吗侯爷丢不起这个脸,顾延霆更不可能明着动侯爷夫人和顾延霁,留给外人话柄,这于他的未来无益。但也正因为顾延霆不便明着对付自家人,说不定反而需要他这个王爷暗中帮忙。

    「本王都已经开口了,若是用得上本王的地方,你也不必客气。」

    「既然殿下都开口了,卑职也有几句话想一吐为快。」

    「你说。」

    「锋芒毕露不好,可是一直韬光养晦,就是好吗」那些实力派大臣虽然敬重周阳唆,但同时也睁大眼睛看着这位未来的君王有何作为,他不可以一直没有表现。

    周阳唆为之一怔,原本他韬光养晦是防着宁王叔叔,可是结果,宁王叔叔和许多大臣都认为他娇贵没出息,宁王叔叔甚至逮住狩猎的机会想除去他。

    「卑职以为,一个人要懂得退后,也要懂得前进,只退不进,或者只进不退,都不可能守住原来的位置。适度展露自己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原本就应该站出来担负责任,若满脑子只想着韬光养晦,保住自己一命,也有可能错失证明自己的机会。」

    在他来看,文王必须守住原来的位置,这是因为不能越过皇上,至于有人想越过文王,文王还不如冷眼旁观,因为越过了,有可能进逼皇上,这无疑自寻死路。

    「本王会细细品味你今日之言。」

    「这只是卑职的浅见,若能对殿下有所助益,这是卑职的荣幸。」

    「你这个小子近来倒是锋芒毕露。」周阳唆语带调侃的挑起眉。

    顾延霆无奈的苦笑。「卑职过去失德失能,如今岂能再收敛」

    「说你不懂得收敛,你倒也知道不可以跟宁王叔叔对着干。」

    宁王根本没给他机会对着干,这该感谢原主的等级不够,人家连划入「同盟」或「对立」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事情没搞得太麻烦。

    周阳唆轻松的神情突然转为严肃。「如今没有后顾之忧,你要专心做好眼前最重要的事。」

    是啊,如今的他只有一个目标成为神卫营指挥使。「殿下放心,卑职很清楚自个儿的本分,绝不会将那个位置拱手让给别人。」

    「本王相信你对了,虽然你口口声声用不着本王相助,可是本王倒想帮你一个忙。」见顾延霆好奇的扬起眉,周阳唆笑着接着道:「若是你得到神卫营指挥使的位置,东昌侯夫人就会认薛小姐为乾女儿,以便你用八人大轿将人迎进致远侯府。」

    当初听顾延霆说想再娶薛伊珊一次,他只觉这种事未免太匪夷所思,但又想这人过去一向任性,会做此事也不奇怪,顾延霆的任性如今大概是收敛过了,唯有在他认定的事情上不改变,也只能任由他恣意妄为。

    这位殿下对他还真是够义气虽然他不在意薛伊珊是庶出,可是要说服侯爷接受薛伊珊当媳妇,这不是容易的事。

    「你觉得如何」

    「东昌侯夫人愿意吗」他不想勉强人家,虽然说起来,这对东昌侯夫人来说并非亏本的买卖,薛伊珊将来可是侯爷夫人,可是,有些人就是缺乏投资的观念。

    「本王都开口了,岂有不愿意的道理」

    「谁敢不卖殿下的面子只是若有勉强,那就不美了。」

    「虽然是本王开口,本王绝不会让此事有不美之处,你可以相信本王。」文王殿下不是行事草率之人,既然开口提及此事,想必已经与东昌侯夫人谈过了。顾延霆很有信心的承诺道:「卑职会得到神卫营指挥使一职。」

    「好,本王以茶代酒祝你马到成功。」

    静静立于角落伺候的公公立刻为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用托盘一一奉上。

    「卑职多谢殿下吉言。」

    顾延霆拿起茶盏爽快的乾了,周阳唆也跟着乾了,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建立。

    第三十一章

    第八章

    薛伊珊相信顾延霆的承诺,他不会让她在文王府待太久,可是数日不见他,总是教人牵挂怎能不牵挂如今致远侯府只怕正处在一片风雨之中,世子爷对姨母出手,会不会也反过来伤了自己姨母一向善于伪装,相识之人都当她仁慈宽容,若不小心对付她,不但逮不住她,还会落个欺压继母的恶名。

    为何这几日世子爷都没来呢世子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薛伊珊越想越不安,不自觉紧咬下唇。

    「你真的想跟我学习煮茶的手艺」纪湘云见薛伊珊心神不宁,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打住了。

    回过神来,薛伊珊难为情的道:「贱妾失神了,请王妃见谅,王妃再继续吧。」

    「你真的想学习煮茶的手艺吗」

    「是,这一次贱妾会仔细看王妃做一次,再请王妃指教贱妾。」

    点了点头,纪湘云从薰香开始,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速度之快,若非有好记性,只怕一转眼间就忘了。

    薛伊珊的记性很好,可是心有惦记,第三个步骤以沸水冲泡茶具就忘了,直接用沸水高冲茶叶,此时方才想起漏了一步,不由得打住了。

    「对不起,贱妾再来一次。」

    纪湘云笑了,体贴的道:「罢了,我明白你的心情,见不着,就会牵挂,且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岂能不为他担忧」

    薛伊珊突然想起纪湘云如今的处境,明明身分显贵,却因为文王殿下不受朝中大臣看重,连带京城勳贵夫人们对这位王妃也不如对宁王妃敬重。

    想必在这种被轻视的情况下,见不到文王殿下,王妃一定很担忧很牵挂,不知道文王殿下在外面又会遭遇什么。

    「王妃相信文王殿下吗」

    「嗄」

    薛伊珊想奢顾延霆,温柔坚定的笑了。「世子爷最爱问贱妾,相信他吗是,我相信世子爷,不是因为我认为世子爷有多了不起,只是单纯相信世子爷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会尽一切努力守护我。」

    略微一顿,纪湘云也轻柔的笑了。「殿下不会问我是否相信他,只会说:嫁给本王为妃,你就只能相信本王,本王富贵,你就富贵,本王落魄,你就落魄。」

    「殿下是要王妃相信他。」

    「是吗」

    「是啊,比起任何人,殿下更

    ...
正文 第15节
    需要王妃的信任。栗子网  www.lizi.tw记得我姨娘总是说,男人啊,根本不懂情不懂爱,说上一整日你有多爱他,还不如说上一句你有多相信他」

    薛伊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捣住嘴巴,见纪湘云没有一丝不悦,松开手道:「姨娘说话比较直白,请王妃见谅。」

    纪湘云可是对这位女子充满兴趣。「我倒觉得你姨娘是个聪明的女子。」

    「姨娘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姨娘错了,不是因为爱,就无法相信。」说再多的相信,都只是当下那一刻,不过有了爱,相信才可以经历时日的考验。

    「不是因为爱,就无法相信吗」

    「是,因为我深爱着世子爷,因此相信世子爷对我说的每一句。」

    纪湘云深深看了薛伊珊一眼,感慨的叹了一声气,薛伊珊不由得一怔,不明白王妃这一声叹气从何而来,半晌,纪湘云以哀怨的口气道:「难怪这几日殿下总是向我抱怨。」

    薛伊珊觉得很困惑,不明白王妃为何蹦出这么一句话。

    「殿下总是说羡慕致远侯世子,薛小姐整颗心全在世子爷身上。」

    薛伊珊娇羞的红了脸。

    纪湘云也不再逗她了,诚心道:「若是想见你姨娘,我可以为你安排。」

    自从她进了致远侯府,就没有见过姨娘,最后一次见到嫡母时,嫡母还说姨娘病了,她真的很想念姨娘,可是

    「贱妾不敢给王妃添麻烦。」

    「如今你的处境回薛家确实不便,可是,若让大丫鬟代替你回薛家看你姨娘,这倒不是问题。」

    两眼一亮,薛伊珊忍不住期待的问:「真的可以吗」

    「我会安排身边的高嬷嬷跟着,有高嬷嬷帮忙挡着,也能够避开麻烦。」

    「贱妾谢谢王妃。」

    纪湘云孩子气的撇了撇嘴。「我是真心想与你结为姐妹,你不领情就罢了,若是再将贱妾挂在嘴边,我就不与你说话了。」

    「王妃不嫌弃我,这是我的荣幸,我就失礼了。」相处越久,她越抗拒不了这位王妃直率、不拘小节,王妃也许是因为世子爷的关系,对她客气有礼,可是她能够感觉到那份真心。

    见她终于渐渐放松下来,纪湘云好意的给她透露了一个讯息。「致远侯世子是否有向你提起神卫营一事」

    「神卫营」

    「因为殿下在狩猎遇到老虎袭击,皇上有意成立神卫营,从禁军十二卫里面挑选三千精锐,近身保护皇上和皇子们,而神卫营指挥使将从近卫营七名队长之中挑选。」

    顿了一下,纪湘云见薛伊珊似乎品出话中含意,接着道:「再过三日,致远侯世子就会来见你了。」

    原来如此薛伊珊忧心的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问:「不知王妃是否知道,皇上如何选出神卫营指挥使」

    「这个嘛放出,一只老虎,看谁有本事制伏老虎」见薛伊珊脸色惨白,纪湘云慌张的收起开玩笑的心,急忙道:「我是闹着你玩,皇上不会用这种任性方式来挑选适任之人,若因此折损一名大将,岂不是得不偿失况且皇上仁慈宽容,又是爱才惜才之人,怎舍得如此对待这些大将」

    是啊,当今皇上仁慈宽容,素来爱才惜才,可是,她总觉得不放心。「皇上又要如何断定一个人是否适任」

    「皇上有言,时候到了自会知晓,可是,有谁真的愿意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如何应战因此各种揣测甚嚣尘上,不少人想方设法接近皇上的亲信打探,想探知皇上的心意,殿下为此也琢磨许久。」

    「世子爷想必不在意皇上如何考较他们。」

    纪湘云讶异的挑起眉。「为何你认为致远侯世子爷不在意」

    「无论皇上用何种方法考较,世子爷只能全力以赴,再说,皇上有言在先,岂能违背皇上的心意」

    纪湘云赞赏的拍手道:「了不得,致远侯世子还真是如此告诉殿下,还教殿下千万别为此事费神,殿下为此自叹不如致远侯世子沉着。小说站  www.xsz.tw

    世子爷教文王殿下按兵不动,想必认为皇上不言明有其用意,说不定是藉此看清楚哪些人浮躁上躐下跳,哪些人在拉党结派,而这些人都不是皇上要用的人。

    「我只要世子爷别再受伤就好了。」

    「殿下总是说致远侯世子爷的武艺无人能敌,你不必担心他会受伤。」

    她怎能不担心上一回明明是陪皇上狩猎,却差点儿命丧老虎口中,这一次要争的是权力,难保不会有阴谋说不定皇上不愿言明,正是因为如此。

    薛伊珊决定放下恼人的事,专心学习煮茶的手艺,央求纪湘云再教她一次,这一次她必定好好学习,纪湘云见该说的事说完了,也就欣然同意,然后一道一道步

    骤配上步骤名字示范。

    茶香袅袅,笑语晏晏,两人从品茗聊到诗词歌赋,仿佛是多年的闺中密友。

    三日了,薛伊珊一早就失魂的守在房门口,可是从日初到日落,别说是人,就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等到。

    「主子别担心,世子爷的身手可是最顶尖的,以一敌十都没问题。」夏荷忍无可忍的道。

    柳眉轻挑,薛伊珊斜睨着夏荷。「你对世子爷的身手很清楚嘛。」

    「顾武说世子爷从小就是骑射高手,只是不太上进,直至摔马清醒过来,每日勤练骑射武艺,想出各种方式锻链体魄,还与他们几个近卫轮流对打。

    一开始单打独斗,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世子爷一个人对上他们十个,他们还是比不上世子爷。也因为世子爷不断的亲自锻链指导他们,他们几个近卫在武艺方面也都大有精进,如今他们的身手不见得输给侯爷的近卫。」

    薛伊珊听得两眼闪闪发亮,可是感兴趣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我还以为顾武沉默寡言不爱理人,没想到什么事都与你说了,看样子,你们感情很好嘛。」

    顿了一下,夏荷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奴婢我们在庄子上的时候,因为天天见面,难免就多聊了几句。」

    「真的是因为天天见面,就多聊了几句吗」

    第三十二章

    「奴婢世子爷与主子在一处时,总是嫌我们碍眼,就打发我们到一旁,我们闲着无聊,当然会聊上几句啊。」

    「我看你们不只是聊上几句,而是聊了很多很多。」

    「主子」

    薛伊珊无辜的眨着眼睛。「我说错了吗」

    夏荷懊恼的跺了一下脚。「主子变坏了,竟然欺负人」

    「我哪有欺负你」薛伊珊觉得很不服气。「我们让夏夜和冬梅进来评评理,我究竟哪儿不对」

    吓了一跳,夏荷扑上去坞住薛伊珊的嘴巴,急忙的道:「主子别闹了」

    薛伊珊瞪大眼睛,夏荷惊觉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手,还连退了好几步。

    「奴婢失礼了。」

    「我问你,老实回答我,喜欢顾武吗」先前察觉到夏荷可能与顾武看对眼,

    她就悄悄让冬琴去打探,确定顾武没订亲,品性端正,只是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将来没有人能帮衬。

    夏荷娇羞的咬唇,这教她如何回答说她喜欢,若是顾武不喜欢她,这岂不是太丢脸了

    「这个时候别忙着害羞了,你不说清楚,我如何帮你」

    「这这事不都是看主子如何安排,哪能我自个儿作主」夏荷羞答答的垂下螓首。身契背书都在主子手上,主子要打要卖,还不是看主子的心情,根本不用问她。

    「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嫁给喜欢的人。小说站  www.xsz.tw

    夏荷惊异的张大眼睛,若非与顾武在庄子待上数日,顾武总是体贴的关心她是否饿着累着,她也不会将顾武搁在心上。其实她们当奴婢的,最大的盼望就是脱去奴籍,嫁进好人家,一辈子别再任人拿捏,然后生个儿子傍身。

    「若非世子爷,我不会知道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快乐。」薛伊珊伸出手将夏荷拉过来,两人在软榻上坐下。

    「往后我会如何,我也不清楚,能否帮你们几个丫头找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我没把握,只盼你们都能嫁给喜欢的人,至少吃苦受罪都是为喜欢的人。」

    「主子别为奴婢们操心,能伺候主子是奴婢们的福气。」

    「跟着我这个没用的主子,你们受不少罪,能为你们做的,我会尽力而为。」

    闻言,夏荷的眼泪不由自主滚下来。

    「你这个丫头怎么哭了」

    「主子受的罪比奴婢们多何苦还惦记着我们这些丫头」主子受委屈,总是说忍一下就过去了,可是见她们几个丫头受了气,就一定会想方设法修理欺负她们的人,消她们的气。

    「好了啦,别哭了,教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薛伊珊取出手绢为夏荷拭泪。

    「你还没说清楚,你想不想嫁给顾武」

    「主子」夏荷还是羞答答的说不出个结论。

    薛伊珊伤脑筋的叹了声气。「我知道了,若是顾武与你同心,我会请世子爷成全你们。可是我先说清楚,顾武很可能是个孤儿,嫁给他,只能望着他出息,别妄想有家人帮衬。」

    「我能一辈子伺候主子就够了。」

    「傻瓜,不用担心,顾武绝对比我还有出息。」

    夏荷不安的咬着下唇。「说不定顾武有喜欢的人,或者」

    「我会小心打探,顾武没透露对你的心意之前,不说出我要将你嫁给他。」

    「世子爷」夏夜欢喜的呼叫声传了进来。

    薛伊珊和夏荷立即跳了起来,两人同时迎上前,此时,顾延霆已经大步的走进内室,两人四眼相对,眼中迸出的思念之情比夏日的艳阳还火热,夏荷见了悄悄的退出去,下一刻,顾延霆整个人扑在薛伊珊身上。

    「世子爷」薛伊珊惊吓的叫了一声,连忙用双手抱住他。

    「没事,我只想抱你。」

    薛伊珊娇羞的脸红了。

    「世子爷别闹了。」

    「真的好想你想抱你」

    听他说话断断续续,好像力气快用尽似的,薛伊珊觉得不太对劲,赶紧使尽全身的力气搀扶他在软榻坐下,仔细检查他的身上,发现衣袖上沾了血迹不,正确的说法是,鲜红的血从里面渗透出来。

    「世子爷受伤了」

    「只是小伤,不严重。」说着,他再一次将她箍在怀里。

    薛伊珊根本不相信,坚持为他解衣检查伤势,可是他抱得好紧好紧,好像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她动弹不得,只好由着他。

    「世子爷今日怎么来了」她是想问神卫营指挥使一事如何,可是他不曾主动提起此事,她不好明明白白的问。

    「」顾延霆说的话含糊不清。

    「世子爷能否再说清楚一些不急,世子爷慢慢说世子爷怎么不说了世子、世子爷」薛伊珊问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还小,最后甚至没声音了,她开始不安了,转而轻轻推他,可是他动也不动一下,这会儿她真的慌了乱了,赶紧大声呼喊救命,将外面的人全唤进来。

    顾延霆的伤势确实不严重,可是在「考场」关闭了一日,体力耗尽了,脑力和精力也耗尽了,真是累坏了,因此一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身子顿时松懈下来,就沉沉入睡了。这一睡,直至隔日中午,饿醒了,饱餐一顿,精神终于恢复了。

    薛伊珊重新帮顾延霆的伤口上药包紮,忍不住向他抱怨。「世子爷真的是吓坏我了」

    「你身上有股香味,我不知不觉就被迷昏了。」顾延霆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抱着她睡着了,虽然当警官时,不得不练就随时随地说睡就睡的本领,可是来到这个

    时代,他已经不做这种事了,毕竟是个尊贵的世子爷,这种习惯总是不妥。

    「世子爷还真会耍赖」

    顾延霆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好香哦」

    薛伊珊小脸通红。

    「世子爷就爱欺负人」

    「我不欺负你,难道去欺负其他的姑娘吗」顾延霆很理直气壮,薛伊珊也只能哑口无言的瞪着他,他逗弄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说你小气,还不承认,本世子爷为了你可是卯足全力,不但伤透身子,还伤透脑子,欺负你又如何」

    半晌,薛伊珊才呐呐的挤出话来。「世子爷可真是能言善道。」

    「天地良心,本世子爷为了你真的竭尽全力。」顾延霆收起轻松的神情,转为严肃。「是不是已经听说皇上要成立神卫营的事」

    薛伊珊点了点头。「因为数日不见世子爷,担心世子爷遇到麻烦,王妃好意的略提几句,还说世子爷今日不,昨日就会来见我。」

    「我就是不要你担心,刻意瞒着此事。」

    「世子爷不说,我更担心。」

    顾延霆将她纤嫩的双手包裹在满是厚茧的两掌之间,慎重的道:「我答应你,以后必事事告知,免得你为我挂心。」

    「世子爷在宫里当差,难免不便事事相告,只要记得派高成或顾武来告知世子爷平安,我就安心了。」

    薛伊珊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心疼的摸着他手上的厚茧。「好,以后若是不能亲自来,也必定派人过来递送消息。」

    关于神卫营的事,薛伊珊急于知道结果如何,可是又担心问了不该问的事,只好婉转的道:「世子爷还没说清楚,世子爷如何伤透身子,又如何伤透脑子」

    「驾驭一匹不曾骑过的烈马,还得骑在马上射箭,接着与另外胜出的三位高手比试武艺,最后皇上还要亲自考兵法。你说,这是不是伤透身子,又伤透脑子」

    折腾了一日下来,他有一种很深的感触皇上不是在选神卫营指挥使,而是在选领兵上战场杀敌的将领。

    「结果如何」

    「皇上三日后正式成立神卫营,并下诏书传旨拔擢我为神卫营指挥使。」欢喜跃上眼角、唇角,她强忍着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恭喜世子爷。」

    「你真的很小气」

    薛伊珊怔愣地反应不过来。

    「我小气」

    「夫君受到皇上器重,你也跟着面上有光,怎么只给五个字」

    「呃世子爷要几个字」薛伊珊看起来是傻傻的搞不清楚状况。

    几个字顾延霆觉得有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深深感受到樱桃小丸子听到乌鸦叫声是何种感受了不能怪她,如今还未坐上那个位置,她并没有切身的强烈感受。

    「夫君不会太为难娘子,只要不是嘴巴说说,或是驱虫香包,无论娘子送什么,夫君都会欢喜接受。」

    第三十三章

    薛伊珊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是脸上的表情略显不自在。「世子爷想要礼物明说就好了,何必责备我小气」

    「这事还用得着我明说吗为人妻者岂不是应该体察夫君的心思」

    略微一顿,薛伊珊同意的点点头。「理应如此,可是」

    「娘子又想为自个儿找何种理由为何不承认自个儿错了」

    「我是想说」

    「我说娘子小气,娘子果然极其小气,连承认自个儿错了都如此不爽快。」

    「我不是,只是」

    「夫君不与娘子计较了,娘子在这儿等着。」顾延霆起身走出内室。

    薛伊珊很苦恼的双肩垂下,并非如此,她不是小气,也不是不愿意承认自个儿错了,只是世子爷自称「夫君」,称她「娘子」,不妥何止不妥,教人听见

    了,必然为她冠上不懂礼教的罪名,而她又不能说,真正不受礼教拘束的人是世子爷。

    过了会儿,顾延霆昂首阔步的走进来,回到软榻坐下,握住她的右手,在中指套上一个极其通透的翡翠嵌金丝玉指环。

    「珊儿,嫁给我吧。」

    这一次薛伊珊傻得更彻底了,先是手指上的玉指环,接着是顾延霆口中吐出来的话。

    顾延霆明白此举对她的震撼程度,这个时代想必没有求婚这种事,可是拥有现代灵魂的他觉得应该如此,有求婚,再结婚,这样的婚姻才算得上是两人共同建立其实他更想单膝跪下来求婚,不过,很担心过度惊吓会害她晕过去。

    「我希望你真心想嫁给我,不是出于谁的阴谋谁的算计。」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解释此刻的举动。

    原来如此薛伊珊不再执着于他古怪的举动,娇羞的盈盈一笑。

    「世子爷应该知道,我的心属于世子爷,我的人当然也属于世子爷。」

    顾延霆温柔的将她鬓边的发丝塞到耳后。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了。」

    「我只要世子爷平安无事就好了。」

    「你担心我不是侯爷夫人的对手吗」

    「世子爷成为神卫营指挥使,姨母不会再轻看世子爷,但也让世子爷成为她不

    择手段必须除掉的眼中钉,世子爷在侯府更要处处小心谨慎。」无论世子爷在外面多威风,侯府的内院几乎掌握在姨母手上,姨母不但可以轻易对世子爷下毒,还有能力将自个儿摘得乾乾净净。

    「近日我就会动手整顿松悦居,打发侯爷夫人的人,再请周总管从人牙子那儿买一批新的丫鬟婆子,由苏嬷嬷亲自挑选管教。」在她回致远侯府之前,他必须将所有的麻烦解决掉。

    闻言,薛伊珊总算放心了,可是不忘了提醒。

    「想打发姨母的人,世子爷切莫动静太大,若能不着痕迹就更好了。」

    「是,娘子别担心了,夫君会小心处置。」

    「还有,世子爷不可以」

    她没法子继续罗唆的交代这个交代那个,因为顾延霆突然伸手一勾,接着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激情缠绵,教她为他神魂颠倒,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再忙,顾延霆也会来文王府见薛伊珊,当然,只能挑在夜深人静之时。而因为

    顾延霆偶尔需要与几个近卫议事,薛伊珊索性将西次间小书房给他使用,端茶送点心一概由她亲自伺候,也避免他们的谈话被别人听见了。

    「那个骗子最近又开始在勳贵之家走动了,而且名声一下子就传开来。」

    顾文已经自行将那个算命仙称为骗子,此人的底细都被他查出来了,还真的是一个专门骗吃骗喝的骗子,此外还有偷窃的前科。因为在家乡欠了钱,流落京城,有一回藉着算命骗了顾延霁银子,此事被侯爷夫人知晓,后来反将他收为自己的人,加以利。

    「这是不是侯爷夫人的功劳」

    「正是,侯爷夫人想必又在策划什么阴谋了。」

    顾延霆冷冷的唇角一勾。「她还来不及策划阴谋,就该自食恶果了。」

    「世子爷要采取行动了」

    顾延霆点了点头。「那些与他结过怨的人都来到京城了吗」

    「后日就到,他们一得知这位骗子在京城吃香喝辣,又有来京城经商的商贾愿意免费送他们来,

    ...
正文 第16节
    他们岂会放过他」

    「他们一来到京城,就想个法子将那个骗子的下落透露给他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世子爷。」

    「最好利用他去勳贵之家骗吃骗喝之时,那些勳贵之家也该看清楚某些人的真面目了。」明明老算计危害继子,赵氏竟然被视为仁慈宽容的继母,这些勳贵之家被蒙蔽得够久了。

    「属下知道。」

    「他的恶行一旦被揭露出来,立刻暗中逮住他,千万别教他逃出京城。」

    「属下派人守着,随时可以逮住他。」

    「侯爷近来可有进祥福院」虽然他每日都会回侯府与父亲下棋说上一会儿的话,可是为了塑造他对侯爷夫人恭敬有礼的形象,在父亲面前绝口不提侯爷夫人,对于父亲与侯爷夫人之间的互动,也只能令人暗中盯着。

    「从温泉庄子回来之后,侯爷除了进宫与皇上议事,都待在大书房,就是祥福院的后罩院也不去了。」

    顾延霆了然的点点头。「父亲一直避免卷入党派争斗,就是不想惹皇上猜疑,她却想方设法想搭上宁王,父亲不冷落她,如何表明立场」

    「若是侯爷知道世子爷」

    「逮住那个骗子后,我马上向父亲请罪。」

    略微一顿,顾文结结巴巴道来。「那个属下找到玉小姐和曹侍卫了。」

    「太好了,他们在哪儿」顾延霆开心的唇角上扬,正需要他们来凑一脚,就找到人:这岂不是天助我也吗

    「他们被玉家人藏在通州的庄子。」

    「他们一直藏在通州的庄子吗」

    「不是,玉小姐生病了,病得很重,曹侍卫不得不带着玉小姐悄悄回到京城。属下担心玉家人将他们送走,于是派人暗中盯着他们。」

    「很好,我要见玉书兰。」

    顾文就是担心顾延霆知道玉书兰的下落,会去见玉书兰,因此犹豫不决是否该告知玉书兰的下落。直至今日,深怕再不说出来教玉书兰和曹侍卫跑了,无法向世子爷交代,方才说出口。

    「我们今日就去见玉书兰。」

    「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宵禁了,世子爷此刻出城,今晚只能露宿野外。」

    顾延霆闻言更来劲了,不禁雀跃的道:「我很久没露营了。」

    「嗄」

    「我说,露宿野外正是操练的好机会。」顾延霆从书案后站起身,轻拍一下顾文的肩膀。「我们这就出城,我去告诉珊儿一声。」

    顾延霆快步走进内室,见到薛伊珊坐在软榻,眼神有着淡淡的悲伤,心儿不由得一缩,连忙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教她直视他。「怎么了在想什么」

    怔愣的回过神来,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眷恋。

    「世子爷要走了吗」

    「生病了」顾延霆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没有异常。

    「没事,只是有一点倦世子爷不是要走了吗」

    「是啊,我有要事必须立即出城一趟。」不过,看她的神色不太对劲,他实在不放心就此离开。「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世子爷办正事要紧,世子爷赶紧走吧。」薛伊珊强忍着到了嘴边的话。

    「我明日再来。」顾延霆例行性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飞快离去。

    薛伊珊起身走到门边,痴痴目送顾延霆完全消失在视线外,感觉自己的心正被一股不安占据。虽然她曾经说过,该来的,终究逃不了,可是如今真的发生了,方知她有多么害怕,世子爷会不会把玉书兰带回来

    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世子爷都走了,主子怎么还站在这儿发呆」来寻主子的夏荷取笑的轻推薛伊珊。

    「世子爷真的很爱玉书兰吗」

    怔了一下,夏荷的神情转为谨慎。栗子网  www.lizi.tw「主子怎么突然提起玉小姐」

    「玉书兰真的悄悄回到京城了。」

    「什么」

    「玉书兰生病了,世子爷见了会不会舍不得放她离开」见到病重的玉书兰,世子爷应该不会再计较过去的恩恩怨怨这段日子的相处,她看得出来世子爷正直刚毅,却也仁慈宽容。

    虽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夏荷倒不忘好生安慰。

    第三十四章

    「主子别胡思乱想,玉小姐已非清白之身,还让世子爷蒙羞,世子爷怎么可能娶她为妻」

    是啊,她真是急糊涂了,可是「世子爷可以纳她为妾。」

    「世子爷不是说后院不再添人吗」夏荷扶着薛伊珊回到内室,在软榻坐下。

    「奴婢不知道主子为何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但奴婢知道世子爷将主子当成宝贝。顾武总是嘀咕着说,世子爷究竟上哪儿学了那么多花招讨主子欢心」

    没错,世子爷如此用心待她,若她还怀疑世子爷的真心,那就太没良心了。她对玉书兰耿耿于怀,何不直接向世子爷问明白说不定世子爷只是为了某些理由不得不见玉书兰,她为玉书兰伤心又伤神不过是庸人自扰。

    见薛伊珊神情缓和不来,夏荷松一口气。

    「主子是不是应该安歇了」

    「我想再看一会儿书。」

    「自从来到文王府,主子就变成书呆子。」

    薛伊珊一笑置之,拿起先前扔在一旁的书册,可是眼睛看着书册,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飞走了明日见了世子爷,她一定要问清楚玉书兰的事。

    面对致远侯,顾延霆一开始只当他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靠山,可是几个月的互动下来,他对致远侯从心里生出孺慕之情。

    其实,相对于现代的父亲,致远侯称不上严厉,毕竟原主一出生就失去母亲,致远侯难免会倾注更多的爱在他身上,以弥补他失去的那份母爱。过去,原主不擅长与父亲互动,父子关系稍嫌僵硬,可是换成他,父子经常促膝长谈、交换意见,父子之情也就越来越深厚。

    如今,他真心当致远侯是父亲,因此关心他的喜怒哀乐,关心他的感觉,也顾及到他的立场。他不会率性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总要仔细琢磨如何不伤他的心。

    「虽然我知道你这个小子越来越沉得住气,可是倒没想到你如此能忍,连输了三盘,还可以闷不吭声。」

    致远侯忍不住先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若是我再不说,难道等我赶人,你才要开口吗」

    顾延霆难为情的一笑。「不是,儿子还在思索如何向父亲开口。」

    「父子之间何须遮掩你就直说吧。」

    顾延霆走下软榻,直挺挺的站在致远侯面前,可是下一刻却双膝跪下。

    致远侯看起来并不讶异,可是却问:「这是为何」

    「父亲再三叮咛儿子,父亲能够受到皇上重用,是因为父亲只效忠皇上,不参与任何结党之事,可是,儿子竟然违背父亲的心意投靠文王殿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致远侯目光锐利的射在顾延霆脸上。

    「你劝我去温泉庄子调养身子,是想支开我,好让文王殿下可以将薛伊珊从致远侯府带走,是吗」

    「是,可是没想到夫人会动了将薛伊珊送给宁王的心思。」

    致远侯早就知道赵氏私下的动作,可是过去她一直谨守分寸,若非赏荷宴上闹出那么一出戏,没有人会将顾延霁与宁王牵扯在一起。还好,皇上无意追究此事,只是淡淡的提醒他,若想护住老二,可别教老二陷得太深了,由此处就可看出,皇上对宁王的宠爱不过是假象。

    「为了那个女人投靠文王殿下,你认为值得吗」

    「若不是她,说不定儿子在随皇上去北苑皇林狩猎之时,就死在老虎嘴下,父亲还不认为她值得儿子下这么大的赌注吗」

    致远侯眉头一皱。小说站  www.xsz.tw「这是何意」

    顾延霆仔仔细细道出此事原委。其实,当初他刻意向薛伊珊道出狩猎之事,乃皇上授意,皇上教他在大臣不知此事之前,想方设法不着痕迹放出风声。几经思索,他决定由薛伊珊那儿将此事泄露出去,当然,若她没出卖他,他再另谋他策。当时他并不明白皇上用意何在,直至文王殿下遭受老虎攻击,方知皇上是放线钓鱼,只是鱼儿钓到了,却只能由着鱼儿继续在网中游来游去。

    致远侯微微挑起眉,没想到这个丫头如此聪敏机灵

    「你就这么喜欢她」

    「我要守护她。」

    「她的身分不配。」

    「若她能够成为东昌侯夫人的乾女儿,父亲同意儿子娶她吗」

    「文王殿下为了得到你的支持,还真是费尽心思。」致远侯的口气好像在讽刺似的,其实内心很骄傲,若非儿子有谋有勇,文王殿下也不会如此看重他,虽然儿子与文王殿下绑在同一条船上,他不免担心,可是发生此事,皇七还是拔儿子成为神卫营指挥使,这就表示他们的结盟乃皇上默许。

    顾延霆识相的闭上嘴巴,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我从温泉庄子回来已经多日了,为何今日才提起此事」

    顾延霆神色一正,终于导入今日真正的主题。

    「夫人收买骗子假冒算命仙,编造谎言宣称儿子一世无妻之事,儿子想请父亲作主。」

    致远侯神情一变。「那个算命仙是个骗子」

    「两年前为儿子算过命之后,他就消声匿迹,不久前又悄悄回到京城,儿子派顾文暗中跟着他,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儿子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让顾文继续暗中守着他,免得他又偷偷溜出京城。」

    「有趣的事」

    「儿子想将他交给父亲,由父亲亲自审问。」他不愿意在父亲面前指控赵氏和弟弟的不是,毕竟他们都是至亲之人,理智上知道他们有罪,情感上却难以割舍。

    「他在哪儿」

    「儿子如今将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免得仇家危及他的性命。」

    「仇家」

    「他祖籍太原,在当地原就是出了名的骗子,欠下不少银子,得罪不少人,如今他活跃在京城的勋贵指甲中,吃香喝辣,教太原来此经商的人知道了,传回太原,有不少人跑来这儿讨债报仇。」

    略微一顿,致远侯显然摸清楚状况了,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他活跃在京城的贵族圈子是夫人牵的线」

    「就儿子所知,确是如此。」

    「你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置」

    「无论父亲如何处置,儿子都无话可说。」

    「若我轻轻放过她,也无话可说吗」

    「是,只要父亲能确保薛伊珊在侯府平安度日,顺利为儿子生下子嗣。」他是坚守正义的警官,但不喜欢赶尽杀绝,认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也许相当愚蠢,特别是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不过,这么做至少他心安。

    致远侯状似不悦的皱眉。「我并未答应你迎娶薛伊珊为世子妃。」

    「若非她,儿子不会极力争取神卫营指挥使一职。」

    「你忘了玉书兰的事,我并没有忘。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这于你无益。」

    言下之意,致远侯反对薛伊珊不是因为身分,而是她对顾延霆的影响力太大了。

    「若是父亲知道玉书兰很可能遭人设计,父亲是不是可以接受薛伊珊」

    眼神一闪,致远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为何你认为玉书兰遭人设计」

    「一日午后,玉书兰在大书房饮下侯爷夫人送的毛尖,感觉全身着了火,可是大书房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出不去,此时,平日负责护卫的曹侍卫来寻人,听见她求救声音,便开门进去」

    顾延霆没再说下去,父亲不难猜到后面的事,可怜的玉书兰万万没想到大丫鬟会被收买,如此难堪之事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留书与曹侍卫私奔。

    怔愣了会儿,致远侯凝重的问,「你确定此事与夫人有关」

    「前些日子曹侍卫带着病重的玉书兰溜回京城,如今被玉家的人藏在庄子上,儿子与他们见过面,得知当初他们私奔原由。若是父亲不信,儿子可以安排父亲与他们见上一面,只是,他们受了不少罪,我不愿意再为难他们。」

    致远侯闭上眼睛,像在思考如何处置侯爷夫人。

    「父亲别为难自己。」二十年夫妻之情,要父亲对她狠下心来,太难了,可是不狠下心来,将来他的妻子孩子都没办法平平安安在这儿过日子。

    许久,致远侯睁开眼睛道:「你先出去,我想独自安静想想。」

    「是。」顾延霆站起身,行礼退出大书房。

    「世子爷,事情如何了」顾武急忙迎上前低声问。

    「不急,见过那个骗子,父亲终究会拿出主意。」今晚他只是道出事情关键,

    至于那对母子如何利用那个骗子做了哪些事,待那个骗子一五一十向父亲陈述清楚,父亲就不会再犹豫不决。父亲不能也不会休了赵氏,但赵氏必须离开,这不只是为了维护顾家的名声,守住顾家百年基业,更是为了顾延霁。

    第三十五章

    就他所知,若非赵氏,顾延霁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兴风作浪。只要赵氏一直待在顾延霁身边,顾延霁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坏事,甚至跟宁王拴得更紧。若宁王真的生出反意,顾延霁必死无疑。父亲终究会看清楚这一点,想保老二,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赵氏。

    「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那个骗子不见了,作恶的人必定心急,只怕正急着找到他,想将他偷偷送走或灭口,你让顾文亲自将他看牢了,接下来」顾延霆抬头看着满天星斗,最后化成一个字。

    「等。」

    第九章

    明明说好了明日,可是一别就是五日,薛伊珊都没有见到顾延霆,当然也没机会问清楚玉书兰的事。不过,顾延霆倒记得日日派顾武来报平安,免得她担心。

    虽知他平安无事,但是没见到人,她的心就如同被悬在半空中,时时刻刻难以平静,不时会想他见到玉书兰了吗他们说了什么玉书兰还搁在心上吗他如何处置玉书兰

    薛伊珊不由得轻声一叹,满脑子都是他,如何平静得下来

    「我知道你想我想疯了,可是夜深了,站在这儿吹风,也不怕着凉了。」

    一踏进园子,顾延霆就见到薛伊珊在发呆,他快步走进凉亭,解取下身上的斗篷为她披上,从后面抱住她。

    落入他的怀抱,她的心也跟着放下,可是,想到两人此刻正在园子的凉亭内,丫鬟们都在一旁伺候,不由得紧张的想挣脱他。

    「别动,我想多抱你一会儿。」

    「夏荷她们」

    「她们都是懂事的,一见到我,就知道转身背对我们。」顾延霆撒娇的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没人在看,别想东想西,想着我就好了。」

    「想着世子爷,才会想东想西。」薛伊珊小小声嘀咕,不过,足以教顾延霆听得清清楚楚。

    略微一顿,顾延霆直起身子,可是双手将她圈得更紧。「你可知玉书兰」

    「嗄」

    「听说,我们母亲是金兰之交,玉夫人心疼我出生丧母,格外疼爱我。我们一起长大,自幼感情极好,早就认定与对方相知相守,可是要定亲下聘前,她留书与侍卫私奔。」一顿,顾延霆接着道:「这些,我全都忘了,如今玉书兰出现在我眼前,她也只是玉书兰,与我无关。」

    薛伊珊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世子爷为何与我说这些」

    「顾武说,这几日夏荷与他闹脾气,一问之下,方知是玉书兰惹的祸。」顾延霆将她转身面对自己,状似苦恼的瞅着她。「可是,我想不明白,一个早就没搁在

    我心上的人何以值得娘子成日眉头深锁」

    「我哪有眉头深锁」她总不能说无意间偷听到他与顾文的谈话吧。

    「夏荷胡说八道吗」

    「夏荷也不是,只是搞错了,我是因为世子爷没有信守承诺,说好明日来,却教我足足等了五日。」

    「这确实是我的错,可是我想一鼓作气处置夫人的事。」顾延霆目光满是怜爱的将斗篷拉好,开心的对她宣布。「以后,夫人再也不能威胁你了。」

    闻言,薛伊珊既欢喜又心惊。

    「姨母怎么了」

    「夫人病了,父亲将夫人送到南方的庄子养病。」父亲踏出这一步,不容易,而赵氏也不愿意乖乖就范,可是,有骗子作证,勳贵之家的夫人们因为受骗上当纷纷与她翻脸,她继续留在京城,说不定反而会累及她的宝贝儿子。赵氏好面子,加上她与算命仙连手骗人一事也悄悄在府里传开,而老二为了自保竟不帮赵氏说句话,她还能不去南方的庄子养病吗

    「姨母病了」

    「对,大夫说南方的气候更适合夫人养病,父亲便将夫人送到南方的庄子。」薛伊珊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明面上的理由,可是此时此地也不宜追究细节。

    曾经,她还担心世子爷不是姨母的对手,没想到她就这么败阵了,这种感觉好像在作梦一样。「赵家的人同意吗」

    「我已经修书予外祖父,详细说明父亲的无奈,外祖父也会同意侯爷将夫人送到南方庄子养病。」她得罪不少京城勳贵之家的夫人,赵家的名声都被她丢光了,赵家还有谁会站在她那边就是与她最好的同胞姐妹,珊儿的嫡母,如今也躲她躲得远远的。

    她都忘了,姨母的父亲也是世子爷的外祖父。

    顾延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她低声叫痛,他开心的笑了。「过几日,你先回薛家,等候东昌侯夫人设宴正式收了你做乾女儿。」

    「什么」

    「文王妃没告诉你,东昌侯夫人想收你做乾女儿吗」

    怔愣了下,薛伊珊喃喃低语。「王妃确实提及想与我结为姐妹。」

    「你们会成为姐妹,不过,将由东昌侯夫人设宴正式收你做乾女儿。」

    她实在招架不住,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妃与她结拜,这是两个姑娘之间的事,可是若由东昌侯夫人出面收她做乾女儿,她的靠山就变成了东昌侯夫人。

    「东昌侯夫人摆宴,京城的诰命夫人都会受邀,往后谁见了你都会想到东昌侯

    夫人,你嫡母绝不敢再苛待你,而薛家也没有人敢轻待你姨娘。」

    半晌,薛伊珊才吐出话来。「这是为何」

    「这是文王殿下的意思,东昌侯夫人也很喜欢你。」

    前面那句话是真的,至于后面那句话不过是为了让此事更圆满吧。无论如何,她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关系。「谢谢世子爷。」

    「小气」

    闻言,薛伊珊靠过去亲一下他的嘴,他满意的笑了,脸上写着「这还差不多」。

    「东昌侯夫人设宴正式收你做乾女儿之后,我会以八人大轿上薛府迎娶你。」虽然她已是他的妾,可他不愿意让她留下遗憾,反正他在别人印象中一向任性,他要再迎娶她一次就是要这么做。

    这会儿薛伊珊完全傻住了,世子爷要娶她为妻吗

    「不要怀疑,你会成为我

    ...
正文 第17节
    的世子妃。栗子小说    m.lizi.tw」顾延霆又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可是这次再痛,她也没有反应,他戏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开心得说不出话吗」

    终于,她反应过来了。

    「不可以」

    一怔,这不应该是他会得到的回应。

    「不可以」

    「是,世子爷不可以娶我为妻,我会让世子爷面上无光。」

    「我岂是会在乎这种事的人」

    「我在乎,我只要当世子爷的妾就满足了。」

    「你只是随便说说吧。」

    「不是,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只要当世子爷的妾就满足了。」

    顾延霆生气了,感觉自个儿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为你费了那么多心思,你怎能说只想当我的妾况且,有谁真甘心一辈子当个妾还是说,你很在意算命仙直言我一世无妻,担心当上世子妃会因此丧命」

    「不是,我是为了世子爷」

    「我为你步步为营,好不容易为你争得今日的局面,你还说是为了我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你一心一意只想着自个儿的感受,你不觉得自个儿很自私吗,」顾延霆很少生气,一生气,就有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她明明是为了世子爷,怎么会变成自私薛伊珊不知所措的看着顾延霆,双唇抖动了几下,想辩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她一句辩解也没有,顾延霆更是气得头昏脑胀,索性转身离开。

    许久,薛伊珊只能傻乎乎的站着,直到夏荷轻轻唤她,她方才叹了声气,默默无语的走回房间。

    致远侯夫人去了南方的庄子养病,致远侯的三个儿子都还未娶妻,管家之事也只能暂时落在三位姨娘身上,直到世子妃进门,如今侯爷庶出的一子二女都还比嫡出的顾延霁受尊敬。这对一向自视甚高的顾延霁来说,真是难堪,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终于懂得低调过日子,懂得看人脸色,与宁王的往来也越来越少。

    侯爷夫人一送走,致远侯便开始操心三个儿子的亲事。严格说起来,他应该操心的只有老二和老三的亲事,关于顾延霆的坚持,他撼动不了也许他根本不想撼动,他就是喜欢儿子那种魄力十足的自信心。

    虽然顾延霆与薛伊珊的婚事还未操办,可是致远侯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世子妃是薛伊珊,而且不是扶正,是大张旗鼓的再娶一次。这是个传奇,侯爷夫人被斗走了,她的外甥女却从妾变成世子妃。

    第三十六章

    致远侯府的奴才们都在议论,薛伊珊传奇是他们一致努力的目标,尽管他们搞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什么事,可是各种传言纷纷出笼,侯府热闹极了,反倒是当事者顾延霆,整个人好像打了败仗似的闷闷不乐。

    「恭喜大哥要娶美娇娘了。」顾延霖大步的走进松悦居的小书房。

    顾延霆好像没听见似的,不发一语,继续与自己对弈。

    眉一挑,顾延霖转头看着站在一旁伺候的高成,用目光询问他:你家世子爷怎么了

    高成挤眉弄眼的回答他,可是他有看没有懂,只能努努嘴,教他用嘴巴「说」清楚,不过高成是个胆小鬼,偷偷看了世子爷一眼,还是低着头继续当木头。

    没出息的家伙顾延霖无声的骂了一句,再一次戴上笑容。

    「难得大哥今日在府里没出去。」顾延霖自动自发的在软榻另一边坐下,看了一眼棋盘,乱七八糟,不难看出下棋的人心思很紊乱。

    人家还是不予理会,顾延霖只好更热情的说了。「我陪大哥下棋吧。」

    顾延霆默默的将黑棋和白棋分成两摊,分别放进棋笥,然后选了黑棋,接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顾延霖快速的跟着落下一子,抬头看着他,很有技巧的打探。小说站  www.xsz.tw「皇上已经正式成立神卫营了,大哥此时不是应该很忙吗」

    皇上给他五日的时间,美其名是假期,事实上是要他好好思索神卫营的事,接下来,他会有一段円户得以神卫营为家。

    半晌,顾延霆终于出声了,可是,却是牛头不对马嘴。「我不懂,她只想当我的妾她是不是疯了不当妻,要当妾,这是何种道理」

    这会儿顾延霖总算明白状况了。「大哥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她说因为在乎我,不想让我面上无光,我岂是如此浅薄之人」

    原来问了啊,难怪受到的剌激更大。

    「大哥不是浅薄的人,可是也不能怪薛小姐不知好歹,大哥不只是致远侯世子,还受到皇上器重,如今京城有适婚嫡女的勳贵之家只怕都想要大哥当女婿。」

    「她知道我的心意,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哇哇哇顾延霖差点激动的叫出声,虽知大哥很喜欢薛伊珊,可是没想到如此痴心他竟然很羡慕,也不知道父亲相看的姑娘能不能让他如此喜欢

    「她知道大哥的心意又如何她姨娘是个妾,还是个贱妾,若是她嫁给大哥,将来就是侯爷夫人,可若是如此,旁人定会指指点点说大哥有个身在奴籍的岳母,侯爷夫人出身不堪,这也难怪她宁可为妾,不愿为妻。」

    对哦,他没有身分的观念,可是薛伊珊有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

    「如今我才知道她真是一个奇女子」虽然一直知道薛伊珊聪敏机喂,顾延霖第一次真心敬佩她,能为大哥如此犠牲。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她跳脱这种既定的思考模式」顾延霆喃喃自语。

    「嗄」

    「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不在意那些该死的眼光吗」

    该死的眼光大哥有时候说话真是教人招架不住,这是很正常的事,大哥竟然说该死罢了,他不是早就习惯这个不能用常理规范的大哥吗

    「若她真的很爱大哥,就不可能不在意那些该死的眼光。」其实他很喜欢大哥说话的调调很自我、很率性、很有魅力虽然怪瞥扭的,但往后他应该多加学习。

    「我不是让你想法子吗」

    顾延霖傻住了,他何时成了大哥的军师

    「你别发呆了,赶紧想法子啊」顾延霆很理直气壮的使唤。

    顾延霖沉吟了一会儿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吏部郎中夫人认了薛小姐,薛小姐认她为母,自然就不必介意身分。」

    顾延霆却摇头,珊儿言谈中常提到她亲生母亲,甚至为她母亲委屈为妾,不可能会愿意舍弃亲情认别人为母。「她与她姨娘感情深厚,不会愿意的。你再想想。」

    「大哥也太强人所难,还能有什么法子除非大哥让她姨娘脱离贱妾的身分,否则,她很难同意嫁给大哥。」顾延霖很想跳起来跺脚大声抗议,可是终究不敢,如今他对大哥又敬又爱又怕,是啊,怎能不怕

    大哥折磨人的功夫简直无人能及。

    顾延霆恍然大悟。「对哦,为何我没想到」

    顾延霖吓了一跳,只是随口一说,大哥不会当真吧。

    「这是不可能的事,大哥可别妄想一个贱妾可以脱去奴籍。」

    「为何不可以」

    「奴才要脱去奴籍并非难事,主子愿意给个恩典就成了,不过,小弟至今未见过有哪个主子愿意给奴才恩典,况且握有薛小姐姨娘身契的人是薛夫人赵氏,她又怎可能同意为薛小姐的姨娘消去奴籍」

    没错,他去求薛夫人,薛夫人只怕也不会交出珊儿姨娘的身契。

    「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薛夫人交出身契」

    「大哥还是不明白,即使脱去奴籍,只能算得上良妾,薛小姐还是配不上致远候世子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实在不懂,大哥这般聪明之人为何搞不懂如此简单的事

    「按你的意思,珊儿的姨娘必须从妾变成妻,是吗」

    「对了一半,只要从妾变成平妻就可以了。」变成平妻都难上加难了,如果要成正妻,根本是难于上青天。

    「平妻」

    「平妻就是」

    「我知道,平妻就是第二个老婆。」顾延霆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个时代的男人花样真多,一个老婆不够,再搞一个平妻,再加上几个妾来凑热闹难怪问题多多。

    顾延霖被石化了,第二个老婆大哥说话还真是有趣

    顾延霆若有所思的皱眉。「妾变成平妻很难吗」

    顾延霖送上一个白眼,撇过头看着高成,觉得他有责任教导主子。

    「告诉你家世子爷,妻子会喜欢丈夫多一个妻子吗」

    高成僵硬的唇角抽动一下,三爷还真是爱作怪。「世子爷不是不懂,只是遇到问题在思索。」

    「这种问题何须思索京里几个王爷都没娶侧妃,又有哪个官敢娶平妻」

    这一次高成不得不认同的点点头。

    「皇上不喜欢臣子的后院吵吵闹闹。」

    顾延违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两眼一亮。「妾变成妻,若是出于皇上的意思,没有人敢说不行,也没有人敢有闲话,不是吗」

    「嗄」顾延霖和高成同时傻乎乎的眨着眼睛,这事怎么会跳到皇上那儿这个等级会不会跳得太高了

    顾延霆豁然开朗,心情变得轻松愉悦。「我们下棋吧。」

    顾延霖实在不知所措,他们的讨论结束了吗

    顾延霆从棋笥中拿起棋子,迅速的在棋盘落下,可是对面的人还在状况外,他忍不住冷眼射过去。「你要不要下棋」

    呜谁来告诉他,这会儿是什么情况顾延霖无比哀怨,不过,还是乖乖拿起棋子下棋,要不,人家一脚将他踹出去,他连旁敲侧击挖掘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满园菊花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可是,薛伊珊面对如此美好的秋色,却是毫无一丝丝欣赏的心情。

    她真的不懂,顾延霆为何生那么大的气他甚至说她自私,一心一意只想着自个儿的感受,难道真的如此吗这个问题想了千遍万遍,她还是没想明白,明明是为他好,怎么反倒成了不知好歹之人

    不,她没有错,如今他越来越受皇上看重,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盯着他,若他娶她这个贱妾所出的庶女,他必然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她怎能置他于那样的处境呢是的,她没有错,可是,当她倚门而盼,一曰、两日转眼过了七日,却曰日空等待,她不由得困惑了,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害怕,若是他从此不理她,怎么办她是否要修书一封托顾武带给他,世子爷想如何就如何,她都由着世子爷可是,若将来世子爷因她面上无光,心生埋怨,如何是好

    「你何必惹他生气呢」

    薛伊珊怔愣地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坐在身边的纪湘云,半晌,终于有了反应。

    「王妃怎么来了」世子爷似是铁了心要再迎娶她一次,在这种状况下,虽然奇怪,她也应该回薛家了,可是世子爷一点动静也没有,而王妃也没下逐客令,她当然继续在文王府当贵客。

    当贵客很好,人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不过,这同时代表你没有多大的自由,主人想请就请、主人来看就看,难免就遇到这种狼狈的状况。

    第三十七章

    「听说府里的贵客茶不思饭不想,我这个当主人的怎能漠不关心若是将你饿坏了,病倒了,可是有人会找我算帐。」

    薛伊珊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我吃不下喝不下,怎能怪王妃呢」

    纪湘云很有感触的叹了口气。「他生气了,不好受的还不是你,你又何苦」

    顿了一下,薛伊珊忍不住问:「殿下也会对王妃生气吗」

    「偶尔。」纪湘云的耳根子浮现可疑的红晕。

    薛伊珊很想管住自个儿的好奇心,可是不知不觉就脱口问了。

    「殿下为何与王妃生气」

    「男人偶尔会闹点儿小别扭。」纪湘云不自在的用手绢轻拭面颊,若教人知道殿下就是喜欢对她闹脾气撒嫣,殿下肯定会成为笑话。

    「没想到殿下也会闹别扭。」薛伊珊忍俊不住的笑道,在文王府住了些日子,与殿下有过几面之缘,她看殿下像一潭清澈的湖水,平静无波,无论多大的欢喜或愤怒,都可以完美无瑕隐藏在湖面下。

    「我也没想到致远侯世子会闹别扭。」纪湘云不服气的反击。虽然是殿下向她提起此事,教她想个法子让致远侯世子爷没有后顾之忧,可是听闻此事,她可是瞠目结舌,实在难以想像殿下口中沉稳内敛有谋略的致远侯世子竟然会像个孩子似的闹脾气。

    薛伊珊舌头打结了。

    「致远侯世子是真心待你,何苦伤他的心,也伤了自个儿的心」

    双肩垂下,薛伊珊不再强装镇定,眉宇之间充满了无助。

    「若是殿下闹别扭,王妃如何让殿下消气」

    纪湘云害羞的红了脸,不过,并没有逃避这个问题。

    「我会给殿下写情诗。」

    「情诗」

    「以诗诉情,殿下明白我的心意,气也就消了。」

    薛伊珊承认自个儿很心动,虽然还没想清楚是否该坚持「宁为妾,不为妻」,但是以诗诉情,这却不是难事,只是

    「世子爷不好诗词歌赋,也不知道他能否明白我要传达的心意」

    「你若有心,他又岂会不明白」

    是啊,只要她有心,一定可以将心意传达给世子爷。

    「殿下曾经如此说过,男人不是不懂,而是愿不愿意懂。」

    薛伊珊闻言轻柔的笑了,世子爷愿意懂,即使诗词难懂,他也会努力去了解。纪湘云轻轻拉整了一下衣裙,仿佛无心似的闲聊起来。

    「你可知道致远侯世子已经进了神卫营」

    「是。」顾武日日都会来文王府报平安。

    纪湘云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听殿下说,这些天致远侯世子日日以神卫营为家,皇上只给他十日,就要见到神卫营超越近卫营。」

    薛伊珊微蹙着眉,顾武为何没有提起世子爷日日以神卫营为家

    「你有所不知,朝中大臣半数以上不赞成皇上成立神卫营,认为近卫营已经足以将皇宫护卫得固若金汤,何必再成立神卫营可是,皇上强行建立神卫营,还命致远侯世子为神卫营指挥使,若他无法在皇上给的期限内让神卫营超越近卫营,别说朝中那些大臣会群起攻之,就是那些言官的口水也会淹没皇上。」

    世子爷受皇上拔擢,她为世子爷高兴,却没想到世子爷背负如此沉重的担子。薛伊珊担忧的咬着下唇,真的好想见顾延霆一面。

    「虽然致远侯世子是靠自个儿的本事得到今日的位置,可是过去名声不好,许多朝中大臣对于皇上任命他为神卫营指挥使颇有微词。十日后的这一仗,他不但要挽回自个儿的名声,更是要为皇上立威,他只能赢,不能输。」

    「我竟不知道世子爷的处境竟如此艰难。」薛伊珊感觉整颗心已经被悬在半空中,不禁懊恼自己在重要时刻惹他生气。

    「致远侯世子爷护着你,不愿意与你说这些。」

    「不行,我绝不能再让世子爷放心不下。」

    「是啊,你就成全致远侯世子对你的一片心意,赶紧嫁入致远侯府,也免得他心心念念惦记着你。」

    没错,她不能成为世子爷的助力,但至少也不能让世子爷心心念念惦记着,若是世子爷因此闪了神,受了伤,怎么办

    回到房间,薛伊珊进了小书房,请夏荷磨墨,她凝神静思片刻,提笔写下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夜深了,薛伊珊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坐在软榻上,倚着窗边,望着月色,满腹心思尽是顾延霆,不知他是否收到她请顾武送去的词他明白她的心意吗其实,她不过盼着两人能够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叹了声气,薛伊珊直起身子,下了软榻,竟看见顾延霆站在内室的门边。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两人只能贪婪的看着对方,直到薛伊珊情难自抑的飞奔过去,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我终于见到世子爷了。」

    「你以为我不要你了吗」当文王殿下告诉他,她为他茶不思饭不想,他就后悔与她闹脾气。对她来说,他们之间存在着阶级距离,他是身分显贵的世子,而她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贱妾,他一时的怒气之于她是天崩地裂,她会有多担心多害怕,并非他可以理解。

    「多日不见世子爷,我会担心。」她知道自己对他的信心不该如此薄弱,可是两人在那种情况下分开,难免会胡思乱想。

    「我不是天天让顾武过来报平安吗」

    「见到顾武,开心的人是夏荷,又不是我。」薛伊珊的口气充满郁闷,见到夏荷因为心上人天天眉开眼笑,她的心只有更沉重。

    他与她同样郁闷,每次顾武向他回报,总是不停傻笑,教人看了想踹一脚若他不能顺利将老婆娶回家,那个小子就休想娶老婆。

    「以后我们别再闹脾气了。」

    薛伊珊往后一退,伸手抚摸他明显消瘦的脸庞。「世子爷怎么瘦了」

    顾延霆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又吻。「你也瘦了。」

    「我不是一心一意只顾自个儿的感受,世子爷有多么珍惜我,我都知道,可是我对世子爷的心情也是一样,不愿意世子爷为了我受到委屈。」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不觉得委屈。」顾延霆将她双手包裹在两掌之间。

    「我向你承诺,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姨娘除去奴籍。」

    心一震,她完全无法言语。

    「我说到做到,我们立约。」他抓着她拉勾。

    「不,世子爷知道我的心意就够了,世子爷不要勉强。」这不是容易的事,她想都不敢想,又怎能让世子爷为此伤神

    「不相信我做得到吗」

    略微一顿,薛伊珊摇了摇头。「不是,我相信世子爷,世子爷承诺就会尽全力去做,只是,世子爷还有许多要紧的事,我不愿世子爷为此费心。」

    「傻瓜,无论何事,都没有你来得要紧。」

    她相信浸泡在糖浆之中都没有此刻甜蜜,可是此时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的问,「我听说皇上只给世子爷十日,世子爷今夜怎么还跑来这儿」

    「听说你茶不思饭不想,瘦了一圈,又见到你托顾武送来的词,我无法静下心面对明日的大战。」

    「明日世子爷明日就要带领神卫营迎战近卫营」

    「是,这一战不只是对我,对神卫营,甚至皇上,都是极其重要。」

    「世子爷还是赶紧回神卫营吧。」

    「我是得到皇上默许才来的,皇上为了避免我心有杂念,明日无法专心迎战,教我今晚收拾好心情,想见的人,赶紧见上一面。」

    薛伊珊脸颊染上红晕。「皇上知道了」

    「我哪知道皇上是否知道

    ...
正文 第18节
    」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问:皇上怎么知道我想见心上人其实,哪用得着多此一问珊儿是皇后娘娘带出致远侯府的,此事皇后娘娘绝对不会瞒着皇上,皇上再找文王殿下问上几句,还会有不知道的事当今的皇上很有趣,知道他有个痴心想守候的女人,反而觉得他有人情味多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薛伊珊也想到今日在此乃托皇后娘娘的福,这会儿从头红到脚趾头。「皇上会不会因此对世子爷生出不满」

    「若我没有弱点,皇上更不满。」任何人都一样,见别人有弱点,只会欢喜,何况是皇上

    太过能干,又找不出弱点,这只会让皇上心生忌惮,何况是一个心思敏锐透彻的皇帝,在他面前坦白一点反而是好事。

    第三十八章

    薛伊珊一怔,不是很明白。「这是为何」

    「皇上想用我,也想拿捏我。」

    薛伊珊瞬间明白了,聪明能干什么都不怕的人,才是皇上最怕的人。「我岂不是永远都在拖累世子爷」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与你相遇,总是要付上代价。」

    薛伊珊听不明白,为何世子爷说得好像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说起来,应该是她来致远侯府与世子爷相遇。

    「你只要记得,你不会拖累我,还能帮助我。」

    「我如何帮助世子爷」

    「若不是你用香包提醒我,我事先有了防备,在箭上涂了麻药,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对付得了那只老虎」

    「原来世子爷有看出我的暗示」

    「你不就是相信我够聪明,要不,为何会想用这个法子暗示我」顾延霆骄傲的扬起下巴。

    薛伊珊忍不住噗啮一笑,不过,很识相的拍马屁。「是,世子爷很聪明。」

    顾延霆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她痛得缩着脖子,双手抱住额头,紧咬下唇不敢叫出声,他故作凶狠的板起面孔。

    「以后不准再说丧气的话。」

    放下双手,薛伊珊很用力的点点头。「是,我不会拖累世子爷,还会努力成为世子爷的助力。」

    「我相信你。」

    薛伊珊的唇角缓缓向上扬起。「我要成为世子爷的妻子。」

    顾延霆大喜,马上从荷包取出两个极其通透的翡翠嵌金丝手镯,一看就知道与她右手中指上的玉戒指是一对的。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他对「求婚」的观念就是套上戒指,所以上回他只套上玉戒指。

    他将手镯套进她的右手,很慎重的道来。

    「这表示我将你套住了,从此你的手只能由我来牵,你就是我的牵手。」

    虽然「牵手」这词的源头并非如此,但是对他来说,这就是「牵手」表达的意境。

    「牵手」

    「牵手就是妻子。」

    薛伊珊觉得很奇妙,细细琢磨了一番,似懂,又不是很明白,可是「牵手」这两个字很有意境,她很喜欢。

    「死生契阔一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小喜儿总是说,她很喜欢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写到的这句话。当时他不懂,如今终于明白虽然生与死与离别,从来不是渺小的我们可以支配,但是依然想对心爱的人如此说:我永远与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分开。

    薛伊珊闻言一顿,细细品味了一下,点头回应,同时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手中,让大手包着小手。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前一夜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又定下亲事,顾延霆士气大振,神勇无敌的领着神卫营在各项竞技上大显身手,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原本等着看戏的大臣们顿时鸦雀无声,而皇上的威武英明就连言官都要点头称是是是,在一片拍马屁声中,君臣可谓和乐融融。小说站  www.xsz.tw

    皇上对顾延霆的表现很满意,当然要大方一点,大大奖赏一番。

    「你想要什么」

    「臣有求于皇上,又担心皇上认为卑职妄求。」

    皇帝微微挑起眉。「朕倒是很好奇你有何妄求」

    「臣就直言了。」顾延霆恭敬的拱手行礼,「臣想为即将过门的世子妃吏部郎中薛大人的三女求一个恩典,让她得以嫡女身分嫁进致远俟府。」

    说是妄求,还真是妄求,可是对一个皇帝来说,这是小事,端看他是否愿意插手给个恩典。

    「京城勳贵大臣多有嫡出未嫁之女,何必要一个庶出的」

    「薛家三小姐只有一个,谁都无法取代。」

    「英国公的嫡女才貌双全,京城王孙公子各个争得头破血流,朕可以下旨赐婚。」这可是很大的好处,英国公家代代都出辅国大臣,是文官中势力最大的家族,况且,若非这小子年轻有为,他也不会提,他这个皇帝最不喜欢赐婚了,不小心搞出一对怨偶,说不定还对他这个皇帝生出埋怨,这就不好了。

    「薛伊珊只有一个,无人可以取代。」顾延霆很有耐性的再重述一次。早就预料到皇上不会爽快的应了他的请求,皇上的架子总要摆足了,要不,宠坏了臣子,这会变成大患。

    「不如,让薛家三小姐和英国公嫡长女比诗斗琴,再来决定你的世子妃。」

    「此事不妥,薛小姐赢了,英国公千金面上无光;薛小姐输了,臣也不想娶英国公千金。况且,臣不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顿了一下,皇帝收起玩笑般的神情,话题突然转了。「上一回你立了功,朕却没有奖赏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不会。」

    「为何」

    「这是臣应尽的责任,臣不敢居功。」

    「今日神卫营大胜近卫营,不也是你应尽的责任」

    「皇上要给奖赏,臣不敢不受。」

    瞪了一眼,皇帝随即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是个滑头的,无论朕如何说,你都有理由。」

    「不敢,皇上说是,臣就是,皇上说不是,臣就不是,只是臣与薛三小姐两心相许,再也容不下其他姑娘,还望皇上成全。」

    皇帝举起手,这事他自有主张,就此打住了,倒是有一事,他更想知道他有何想法。「你立了功,朕却意图隐藏此事,你是不是不认同朕的做法」

    明知他的心挂记着未来老婆的事,硬是抓着那么久的事不放,皇上真的很懂得折磨人。顾延霆当然不能向皇上抗议,只能不得罪任何人的打马虎眼。

    「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北苑皇林怎可能出现老虎这无非有人事先放进去,可是,又有谁能有如此本领将老虎放进去」皇上打定主意今日非与他将此事论出个结果。

    皇上不说,顾延霆也知道,当然是有权力的人,而近卫营有权力的人就那几

    个,仔细一查,谁是谁的人,也能摸出个大概,若是再细细追查下去,谁在幕后操纵,已是一目了然了。可是,皇上为何连寻找幕后藏镜人的意愿都没有即使证据不足以置对方于死地,还是要知道敌人是谁,不是吗

    他与皇上相处有些日子了,这位帝王有智慧有谋略,更重要的是沉得住气。明明用心养兵,对于邻国的骚扰却不曾有任何回应,只是更严密的防卫。这就表示他不是一个莽撞的帝王,小打小闹既扰民,又得不到实质的益处,何必随之起舞在北苑皇林这件事上皇上也细细琢磨,知道绝不能打草惊蛇,时机未到,再小的举动也会让敌人生出警觉。

    「你想必琢磨出来了,朕不处置此事,乃时机未到。你认为朕何以觉得时机未到」

    顾延霆只觉得冷汗直流,皇上根本没给个头,就要他给答案,万一他说出来的答案不合皇上的意思,他岂不是完蛋了皇上是故意考校他吗

    「认为时机未到,有可能是不能一网打尽,不能一网打尽,让敌人生出警觉,反而会变得棘手;认为时机未到,也有可能是能力不足以扳倒对方,还不如忍下,储备自个儿的力量,静待发动攻势的时机。栗子小说    m.lizi.tw」皇上不给个头,他也只能按字面上解释,这不涉及任何人,当然也没有得罪人的问题。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了,敌人不是笨蛋,只是在左右谄媚下,渐渐忘了自个儿是谁。」

    顾延霆全身寒毛一竖,果然被他猜对了,皇上是故意将宁王养成一个自满,看不见对手强大的狂妄分子,待时机成熟了不,也许是在等文王殿下足以承担大任,皇上就会一举拿下宁王。虽然皇上没有追查是谁放老虎进入北苑皇林,可是想必已经从过去许多事件推断此事与宁王有关。

    「近几个月,朕看你在近卫营表现得很好,不争功也不退缩,更重要的是不结党。往后,朕就将神卫营交给你了。」

    「臣绝不负皇上所托。」

    「如今神卫营虽然只有三千人,但是时机成熟了,神卫营会变为五千人,再来一万。」

    早在文王殿下提及皇上有意成立神卫营时,他就猜到皇上有意削减近卫营的权力,如同父亲所言,近卫营已经被各方势力渗透了,皇上只能搞出一个神卫营,一步一步取代近卫营,让那些努力钻营,试图得到军中势力的人白费功夫他不得不说,这位帝王是一个眼光敏锐透彻的人,什么贼心阴谋都无法在他面前隐藏。

    第三十九章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无论皇上交给臣多少人,臣都只有一个目标训练他们成为守护皇上最强大的力量。」

    皇帝的表情又转为轻松。「你真的不考虑英国公的嫡长女」

    「臣的妻子只会是薛家三小姐。」

    「致远侯说你很固执,还真是很固执。」

    「臣乃择善固执。」

    皇上突然笑了,一副很慷慨的说:「好吧,朕会下旨销了薛伊珊姨娘的奴籍,并让吏部郎中将她抬为平妻。」

    这会儿顾延霆也笑了,开心的笑了。「臣谢皇上恩典。」

    「你谢皇后吧,是皇后夸你有眼光,挑了一个好妻子。」

    皇后娘娘哪会知道珊儿对了,皇后娘娘也许不知道,但文王妃知道,这也就是说,文王妃在皇后娘娘面前帮珊儿说了不少好话,皇后娘娘才会跑来对皇上吹枕边风那先前干么跟他废话那么多当皇上的,还真是不乾脆

    「虽然娶妻可喜可贺,可是朕不给婚假。」

    顾延霆真想爆笑出声,没能顺着他的意思,皇上就闹别扭了,会不会太小气了若他真的要娶那个英国公的嫡长女,皇上只怕又要担心他野心太大了,皇帝还

    真是难伺候

    「皇上总要让臣有时间迎娶妻子入门。」他不能与皇上讲道理,只能争取基本权益。

    皇帝想想也对,娶老婆总要迎亲、拜堂,最重要的还有洞房花烛夜好吧,他仁慈宽容,就给个三日的婚假吧。

    顾延霆听了对三日很有意见,藉口要陪妻子回门,盼皇上多给几日,君臣你一句我一句的讨价还价,长年伺候皇上的内侍看了都傻眼了,最后顾延霆终于争取到五日的婚假。

    第十章

    薛伊珊终于离开文王府回到薛家备嫁,如今她的身分可不同了,不但是吏部郎中的嫡女,还是东昌侯夫人的乾女儿,文王妃的妹妹。在薛府,别说奴才,就是吏部郎中夫人赵氏对她都恭恭敬敬怎能不恭敬呢

    她的同胞姐姐被斗出侯府,这个丫头却是从妾变成妻,连带着生她的贱妾也变成了平妻,可想而知,这只狐狸精有多厉害,以后可不能得罪。

    「娘娘」薛伊珊欢喜的看着母亲成氏,一遍唤过一遍,怎么也不觉得疲惫。这一声「娘」她不知盼了多久,就连偷偷摸摸都不敢唤一声,因为处处有人看着盯着,一声「娘」有可能招来一场灾难,没想到有生之年,她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唤一声「娘」的一天,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

    「我的女儿真是了不起。」成氏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息。是啊,当初看着女

    儿被送进致远侯府,以为今生今世只有死亡可以教她们母女再次相见,没想到会有相见不难的一天,自己还从「姨娘」变成「娘」,一字之差,却恍若隔世。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娘了。」

    「你不用为娘担心,倒是以后进了致远侯府,你可不能因为是世子妃了,就处处张扬,还是要尽可能低调谨慎。」对成氏来说,贵族之家如同一口井,深不见底,无论水舀上来是清是浊,不深入其中,无法看出其中藏了什么。

    「娘也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但会好好照顾自个儿,还会成为世子爷的助力。」她一定会坚强起来。文王妃告诉她,世子爷为了她拒绝皇上的赐婚,她怎能辜负世子爷的一片痴心

    「世子爷真的很疼你吗」虽然听女儿说了很多,也听夏荷她们几个丫头一再保证,致远侯世子好得无人能比,可当娘的就是放心不下。

    「若非世子爷,娘在薛府的地位连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如。」

    「是啊,可是」成氏欲言又止,这种事总是难以开口。

    「娘有话直说无妨。」

    迟疑了一下,成氏终究硬着头皮问了。

    「你们不是早就应该圆房了吗」

    怔愣了下,薛伊珊别扭的红了脸。

    「娘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圆房」

    「我是你娘,岂会看不出来」

    「我进了侯府那一夜,世子爷喝醉酒,没能圆房,隔日世子爷摔马,这事想必娘也知道,后来世子爷要养伤,接着忙于近卫营的事,就一直没能圆房。」

    其实,她至今也觉得很困惑,可是,她又不能问世子爷:世子爷为何不让我侍寝

    「世子爷若是喜欢你,绝对不可能难道世子爷患了什么隐疾」成氏担忧的皱眉。

    「我没听过世子爷有什么隐疾。」世子爷没让她侍寝,她确实有过不安,可是看到世子爷为她付出那么多,这个念头也就渐渐淡了,但娘这么一说,倒令她担心了,难道世子爷真的有什么隐疾,才会

    「世子爷若有隐疾,也不可能闹得众人皆知。」

    「不会的,我看世子爷威武健壮,不可能有什么隐疾。」没错,她不可以胡思乱想,想想两人独处时他的热情,这岂能骗得了人

    「若世子爷真有什么隐疾」

    「我都要嫁给世子爷了,娘就别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这怎会是有的没有的万一世子爷真的有隐疾,女儿怎么生孩子傍身能够成为世子妃,不过是第一步,在致远侯府,可不是单靠世子妃的身分就能立足。

    薛伊珊像个孩子似的伸手为成氏抚平紧蹙的眉头,笑盈盈的安抚道:「等我回门那一日,娘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可是等到那时也就太慢了不,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婚事,女儿还能不嫁吗成氏苦恼的叹了声气。

    「娘不必担心,我相信世子爷没什么隐疾。」

    「即使世子爷有隐疾,你也不能不嫁了。」

    薛伊珊温柔的一笑,眼神无比坚定的道:「无论世子爷是否有隐疾残疾,我会倾注一生守护他。」

    「傻丫头,你若不能为世子爷生孩子」

    「世子爷会守护我。」

    看女儿爱得死心塌地,成氏可是笑不出来,不免又要唠叨了。「还记得娘告诫过你吗不可以贪心,尤其不可以贪男人的心,从男人身上要得到的是身分、地位,这才能保你一生安然。」

    「女儿记得娘所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世子爷不同。」是啊,她与世子爷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世子爷如何待她,别人不清楚,她还会不知道吗世子爷守护她的心,就如同她守护世子的心,她不应该对世子爷有一丝怀疑。

    「男人都是一个样」

    「我相信世子爷。」

    「你」

    「娘不能相信世子爷,总能相信我,我岂是一个蠢笨无知的女子」

    没错,不能相信世子爷,总是可以相信女儿。

    成氏终于缓了一口气。「我的女儿聪敏机灵,能够为自个儿争得今日的地位,当然懂得照顾自个儿。」

    「是啊,娘不要胡思乱想,相信女儿,好好过日子对了,娘不是一直很喜欢莳花弄草吗不如在园子清出一块地,给娘种些花草。」

    「可以吗」

    「我与夫人说一声,再请父亲弄一些种子回来给娘。」

    她的女儿已经不是昔日任人拿捏的庶女,而将是致远侯世子妃,她想种一些花草岂是难事成氏兴奋的开始计划种些什么比较好,薛伊珊只是笑着点头附和。

    薛伊珊终于坐上八人抬扛的大轿,风风光光嫁进致远侯府,不过,这却也是十足累人的一天。从天还未亮,起床沐浴梳妆,一直到进了致远侯府的松悦居,与顾延霆在喜嬷嬷的指示下进行了一连串的礼仪,饮了合卺酒,再到最后卸下水红锦绣石榴百子的薄纱和厚锦床帘,和丈夫躺在床榻上,岂有不累人的道理可是,更多的感觉是犹如梦中,她难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此刻,她心跳得很快,因为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可是,突然又感到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又不免担忧了,世子爷会不会真的有隐疾若是如此,她要说什么安慰世子爷

    紧张和担忧,薛伊珊的心情就这么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完全没意识到娇颜绷得好紧,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在想什么」他一直知道她生得极美,可是此刻看着她,他依然觉得她美得不可思议,像是他想像中的精灵,那双眼生得很媚很娇,只是眸光清澈灵透,致使她艳而不俗。

    「我来猜猜看世子爷真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你太幸运了,竟能嫁给这样的夫君,是吗」

    第四十章

    薛伊珊噗哧一声笑出来。「原来世子爷自认为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

    「难道不是吗」

    「是,世子爷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不过,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仿佛在作梦似的,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年初以贵妾身分嫁进致远侯府,心想今生只要能逃出这里,为几个亲近的丫头找到出路,这就很了不起了,万万没想到她从这儿离开再度回来,却成了世子妃。

    「是啊,仿佛在作梦似的,可是,我想过。」从他们相遇开始,他就在历经一场美丽却又危险的梦,而这一刻属于他们一生一次的洞房花烛夜,他又好像盼了一世之久是啊,他们走到今日,可是经历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在还没成亲前,他常常会生出一个念头不知何时才能走到今日。

    「世子爷何时想过」

    「自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我就在想了。」

    薛伊珊娇羞的红了脸,为原本粉嫩的肌肤添上一抹媚色。

    「世子爷真傻,若世子爷迎娶其他名门世家的小姐,世子爷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虽然文王妃并未言明皇上想为世子爷赐婚的对象

    ...
正文 第19节
    是哪家小姐,可是能够让皇上赐婚必是显贵,世子爷若能得到其他勳贵的助力,地位定更是稳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该打」顾延霆故作生气的用手指弹了一下她额头,她不敢呼疼,只能紧咬着下唇。「如今还说这种傻话」

    「我我错了。」在他恶狠狠的目光下,薛伊珊很识相的改口。

    顾延霆挑起眉。「真的知道错了」

    「是,世子爷,我错了。」是啊,她不可以再说傻话了,两人拜过天地父母,从今以后是夫妻,过去的事就应该随风而去。

    「世子爷」

    顿了一下,薛伊珊反应过来了。「夫君吗」

    顾延霆摇了摇头,显然不满意。

    这会儿薛伊珊可苦恼了。「不是夫君,还有什么」

    「亲爱的。」

    薛伊珊惊愕的瞪大眼睛,好像他说了什么可怕的事。

    「从今以后,我们休戚与共,岂不是最亲近的两个人而且,我最爱的是你,你最爱的是我,我们不就成了对方的「亲爱的」」他解释语词的能力真是了不起啊。

    细细品味一番,薛伊珊同意的点点头,可是,为何如此难以说出口

    「好啦,说一遍亲爱的。」

    「亲」薛伊珊无辜的眨着眼睛,就是说不出,总觉得念起来不对劲,很害羞。

    「不喜欢亲爱的,难道你比较喜欢宝贝儿吗」

    「宝贝儿」尾音激动得上扬,她很难相信世子爷喜欢玩这种花招。

    「我可以接受宝贝儿。」顾延霆勉为其难的道。

    「世子爷别开玩笑了。小说站  www.xsz.tw」某人的冷眼一射过来,她孬种的说得越来越小声。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无声一叹,薛伊珊摇了摇头。

    「亲爱的,还是宝贝儿,你拿个主意吧。」

    咬了咬下唇,薛伊珊羞怯的喊了一声。

    「亲爱的。」

    「是,我的宝贝儿。」顾延霆欢喜的捧着娇颜在唇上印下一吻。

    「再来,再大声一点。」

    「亲爱的。」

    「不行不行,再大声一点。」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她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要求下叫唤着,不禁越叫越懊恼,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真想发火骂人,她的嘴突然被他堵住了。

    不同于以往,他的吻霸道放肆,好像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而她,从被动的回应他,渐渐转为热情,忘我的投入他如烈火般的激情之中,先前的紧张和担忧全都抛至脑后,直到剧痛贯穿身体,她终于意识到她紧张了一日不,严格说起来是数日的事已然发生,在不知不觉当中,她从少女成了人妻。

    除了新婚第一日,得向直系亲长磕头,然后认旁系亲戚,才放她一马外,薛伊珊连着两日被顾延霆困在房里严格说起来,是被困在芙蓉帐内这会不会太过热情如火

    顾延霆并不是想像山里的狼似的,没日没夜缠着她胡闹,毕竟来日方长,可是,因为她不经意的松了一口气,一问之下,他方知有许多人担心他有隐疾。为了证明他很健壮,只能在床上力求表现,消除她所有的疑惑。

    早在洞房花烛夜,薛伊珊就没有疑惑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有如泼出去的水,顾延震不肯罢休,她也只能舍命陪着他在床上打滚,总之,不但她不敢再怀疑他有男性雄风方面的问题,就是丫鬟婆子们也都安心了

    世子爷坠马之后,不踏入后院,也不涉入青楼,关于他的身子状况,难免会引人猜测无论如何,皆大欢喜,不过,人人一说起此事,都忍不住脸红。栗子网  www.lizi.tw

    薛伊珊真的累坏了,以至于半夜被他用大氅包着抱出门,她连抬头看一眼他的力气都没有,继续将螓首埋在他胸前睡觉,直到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日出了。」

    「嗯。」她知道今日要回门,可是真的好累,很想再睡一会儿。

    「错过今日的日出,想再见到这么美的日出,也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何日。」

    「嗯。」

    「看一眼就好了,你会永生难忘。」顾延霆强行抬起她的头,她的脸一触及到冷风,不禁抖了一下,眼皮微微一颤,缓缓睁开眼睛,正好迎接从远山冒出来的太阳,金黄色的光芒让寒冷的大地变温暖了。

    「如何是不是很美」

    薛伊珊说不出话来,是啊,真的好美好美

    「我最想与心爱之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看日出。」

    半晌,薛伊珊终于吐出话来。「这是为何」

    「两人一起迎接一日的开始,这不是很美吗」

    「很美,可是,世子爷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念头」

    他又不能说自己是现代人,虽然没看见恋爱的书籍,但也听了不少恋爱故事,

    不能全部py,效法个一两项是没什么问题。顾延霆反问她,「不好吗」

    「不,我喜欢。」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看日落。」

    这种感觉真是幸福「无论世子爷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世子爷。」

    「真的吗」顾延霆不怀好意的将手伸入她的衣内。

    身子一僵,薛伊珊不知所措的道:「世子爷这好像」

    「如何」

    「我」她连忙闭嘴,紧咬下唇,以免发出令人害羞的声音。

    顾延霆毕竟不是毫无忌惮的人,两人在山上,况且后面还有近卫,实在做不出太令人尴尬的事,还是赶紧打住,阻止快要一发不可收拾的**。

    缓了一口气,顾延霆将下巴靠在她的头上,柔情似水的道:「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吗京城附近也有山川美景,值得一游。我不能保证带你去南方,但至少可以带你到京城附近的庄子。」

    薛伊珊轻轻的点点头。「我记得,但我知道这对世子爷来说太难了。」

    五日的婚假是世子爷向皇上努力争取的,皇上怎可能再放任世子爷四处游山玩水

    「我向你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我相信世子爷,只是不想让世子爷为难。」

    「今日陪你回门之后,我就带你去通州的庄子住上两日。原本说好八月带你去庄子住,让你为我做桂花糕,可是桂花绽放时,你回薛家备嫁,我黄牛了。如今庄子的园子没有花朵可赏,不过管事种了不少橘子,我带你去摘橘子。」

    薛伊珊两眼闪闪发亮。「真的吗薛家也种了几棵橘子树,可是夫人不准我们爬上去摘橘子,怕人家说我们没规矩。」

    「我们摘两箩筐的橘子回来,一箩筐送回薛家。」

    薛伊珊欢喜的咯咯咯笑了。「好,我们摘两箩筐的橘子,一箩筐送回薛家慢着,庄子上的橘子若被我们摘光了,庄子上的人就没得吃了。」

    「不用担心,庄子上的橘子树很多,不怕你吃,只怕你吃多了,闹肚子疼。」

    「世子爷,我们赶紧回府里收拾衣物吧。」

    「夏荷她们已经在府里收拾了。」

    略微一顿,薛伊珊将顾延霆搂得更紧。「世子爷,我真的不是在作梦吗」

    「不是,这是真的。」他缠绵的与她十指相扣。

    「无论未来如何,我会尽全力让你幸福,这正是我与你相遇的目的。」

    世子爷偶尔会说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话,她已经学会不去追究了,不过有一件事教她难以释怀。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觉得很好奇。」

    「什么事」

    咬了咬下唇,她难为情的低声问:「为何之前世子爷一直没有要求我侍寝」

    「傻瓜,你是我的妻啊。」

    她是他的妻她顿时明白了,世子爷珍爱她,当她是妻,而不是侍寝的妾。薛伊珊感动的抬起头,甜甜蜜蜜的亲吻他。

    「世子爷,谢谢你如此爱我。」

    顾延霆以更深的亲吻回应她。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感谢上天让我与你相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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