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心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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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愿将心许之
作者:江心许
文案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小说站
www.xsz.tw因为爱你,所以放弃了古井不波的生活;因为爱你,所以成全你,无爱无恨,一刀两断。只要你想,我就如你所愿,这样,可是你满意的结果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恩怨情仇虐恋情深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任,江心许┃配角:展汐,乔羽莫┃其它:虐恋情深,爱而不得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新坑了,这篇文是我个人最最喜欢的啦啦啦,依然是有手稿,前期打字就行了,尽量一天一更。不会厚此薄彼,我尽量两篇文都能日更,欢迎各位看官。
许许敛了唇角的笑意,睨了一眼对面始终神情淡漠的男子。那样俊秀而清冷的五官,只可惜了一双墨般的双眸,毫无神采,是个瞎子。
许许恶意的注视着他许久,终于收回目光。
“妈妈,我的事情以后不需要你这么操心。”许许无视两位长辈错愕的目光,推盏起身,凌厉的眼风扫过对面的男子,忽而言笑晏晏,“林阿姨,我想既然温任不愿意,您也就随了他吧。许许不是有福之人,承不起您的厚爱。”
“许许,怎么说话的向林阿姨道歉”
许许挑了挑凤眸,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林阿姨是明眼人,想必是看出许许的心意了。许许对温任别无他意,您自己的儿子究竟为何今天会来相亲您也很清楚。既然郎无情妾无意,您又何必强人所难。况且,许许对于温任并非健全人这一点,十分介意。”
红唇微微一上扬,许许浑不在意就要离场。
“等等。”
许许略带讶异地回眸望向温任。
林萍儿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会在这时开口,于是三人目光齐齐定格在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温任的脸色还很苍白,但显得十分镇定。
“江心许,就你了。”
林萍儿大惊,一时口齿都不伶俐起来,“任儿,你......可是她......”
许许眸光流转,舒展开一个嫣然笑容,“那么,就这么成吧。”
再没有看面面相觑的两位长辈一眼,许许不停步地走出漾满了高雅人工香的会厅。很香,可是再高雅,也是人工的。
温任此人,人如其名,任意恣睢,阴晴不定,脾性难以捉摸。
许许是着实不喜欢这样的人。
况且他心中另有他人。
不过是因为她不嫁人,偏生有人不放心,而林萍儿也着实不喜欢那个人,儿子的眼睛又这般。既然温任无妨,那她便遂了他的愿。
兴许,以后的路,还很长。
真像是一场猫鼠游戏。不过鹿死谁手,还真是期待呢。
大衣口袋里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许许掏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拨一划,抬手把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贴近手机。
“许许,相亲怎么样”
“不就那个样子。”许许懒懒的回答。
“又没成吗”
“没,成了。也许不用太久就会结婚也说不定。”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啊,这个温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打动了许许的芳心我一直以为许许这么淡薄,肯定是不会看上哪个男人的。”
语气轻快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许许讥诮的扬了扬嘴角,无声地吐出“**”
“许许,以后你会常常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
“真的吗那许许还是会和我一起去逛街一起去游乐园玩了我总是担心许许以后有了男朋友会忽略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声音骤然暗淡下来,越到句末越小声。
“展汐,你多虑了。”
“许许,你不知道,我总是怕有一天我们渐行渐远,我总是怕会有一日我会永远失去你,可是许许,你是我的朋友我多么荣幸。”
“晚上想去哪里吃夜宵”
“想去碧水豪园。”
“哦,泡个澡也好,那就先这样,等下我开车来接你。”
“许许,我等你。”
许许按下挂断键怔了片刻,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竖了竖自己的立领,微微往里缩了缩,无意识的拍了拍面颊,这才去地下室取车。
刚好温任和林萍儿也在。
瘦削挺拔的身躯立在林萍儿的车旁颇有几分强大的势压,由于看不见东西,目光里总是有一股冰冷孤绝的力量。
许许故作没看见两人,打开车门坐进去。
林萍儿见了许许却是走了两步俯身靠近车窗。
许许不耐的按下车窗,眸光清冷没有半分痕迹,半晌才轻启红唇道,“林阿姨路上可要小心点,不要让温任出了事了。”
林萍儿白了脸色,厉声道,“江心许,我给你几分面子是因为琪琪是我的朋友。你在长辈面前说话有分寸点,不要仗着父母的光环就这么不知好歹你如果不喜欢任儿不必......”
“妈。”声音不响但是很清晰。
“林阿姨,我无意挑拨你们母子的关系,但是是你儿子选择了我,所以请你控制一下情绪,否则我不保证温任不会知道......”
许许不再说下去,看着林萍儿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阿姨您自己斟酌。”许许摇上车窗,把车倒出地下车库,然后疾驰而去。
“妈。”温任站在那里,低低地唤了一声,然后平静的开口,“我既然决定和江心许交往,往后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任儿,你就不怕她一点也不喜欢你”
“妈,”温任的声音透着冷意,“我也没告诉过你我喜欢她。”
“你每次都不让我省心。”
“妈,你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每一次相亲,人可都是你挑的。包括江心许。”温任凉凉开口,“是你安排的相亲,结果你却不满意了吗”
“你这是在怨我”
“母亲实在多虑了,我根本不在意。”
“任儿,”林萍儿叹了口气,把温任扶进车里,自己在驾驶座上坐好,关上车门,“如果我知道江心许是这样,我绝不会安排你们的见面。任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林萍儿启动车子,却再也没听到温任的回答。
温任倚在车背上,闭眸,垂下了长长的睫。
昏黄而凄冷的孤灯,明明灭灭照起了前方一寸黑暗幽深的巷子,林萍儿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歪斜地倚在后座的儿子,她的儿子。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你后悔吗”
林萍儿蓦地一惊,猛地一刹车。
“不让我和小汐在一起,你后悔吗”
林萍儿苦笑,扭头望向面无表情的温任,“我错了吗我不让你和那个丫头在一起我错了吗她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唯一后悔的,是低估了你对她的爱意。
如果没有她,任儿的眼睛......
“妈,”温任的声音温温凉凉,不锐利,却直叫寒意一丝丝渗入心底,“那你就不必对江心许有意见,因为现在,是我配不上她。”
“你胡说”林萍儿近乎失控的大叫。
“她是江家独生的千金。而我,是个瞎子。所以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理所当然是对的。您又是何必要与她置气。”
“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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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任的半边侧脸隐在黑暗中,恍恍惚惚看不清楚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究竟是悲悯或者讥诮甚至也许带了几分邪魅的不在意。
“任儿,你不要再想着展汐了。如果你不喜欢江心许,妈妈去说。”
“不,妈。江心许或者别的任何人,都没有差别。”
“任儿,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妈,今天你和李总约了吃饭。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温任淡淡的提醒,清冷的声音没有染上任何一丝情绪的躁动,温凉如水。
、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兼职,拼死打出这一章,好累,蓦然夏阑珊第二十六章写了一千来字又卡住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撸出来,伤感啊。
蒸腾的雾气冉冉上升,萦绕在巨大的碧水池中。
许许裹了一条浴巾,乌黑的青丝迤逦而下,直覆住纤细柔美的脊背,莹白如玉的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池中的水。
“展汐,你在想什么”
“许许,我最近总是很频繁地头痛,偶尔会有模糊的片段从脑海里闪过,但是支离破碎又抓不住,深想就会觉得很痛。”
许许似乎吞了一口雾气,缓缓吹出一丝白烟,垂头漫不经心地问:“那是要想起来了”
“我不知道,”展汐有些愁苦地蹙了蹙秀眉,神情茫然,“许许,我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我怕想起来也全是不好的回忆。”
许许静默,垂眸仿佛眼底仅有那一池碧水。
“展汐,上来吧,水池里泡久了会乏力。”
许许注视着展汐默默爬上碧水池,身上未着寸缕,玲珑的身段一览无余,湿漉漉的青丝垂在两边,遮住了些许肌肤,脸颊在雾气的蒸腾下还泛着不自然的红,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娇羞。
“展汐,你更美了。”
展汐一怔,有些出神地笑了笑,“在医院那阵子,不知道有多吓人。没有你,许许,我早就是一张残破不堪的旧容颜了。”
许许抿唇一笑,眼角眉梢全是猜不透的笑意。
“展汐,我想回去了,你换了衣服我先送你。”
待送了展汐回到家,已经是近十一点了,家里冰冷冷的没有残余半分人气。许许懒懒的爬上床,从大衣里拿出手机放在床头。
却是一阵急促的铃响。
捞过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许许心念一动接起。
“喂”
手机那端一阵沉默。
许许便也不说话,与手机那端的人耗着,长久的沉默。
“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吧,”许许微微叹了口气,“温任。”
“江心许,我要搬出来住。”
“现在”
“嗯。”
“你在哪里”
“繁景正苑。”
“我来接你,你在门口等着。”
挂了电话,温任怔了半晌,耳边犹回响着林萍儿哀痛又凄绝的叫骂:任儿,你是妈最爱的儿子,妈绝对不允许任何女人毁了你的一生。任儿,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你为什么不能多爱妈妈一点,妈妈不想看你被别人抢走。任儿,任儿
温任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瘦削的身形在夜影里更显孤冷。
只过了十分钟,他就听到了江心许停车拉开车门的声音,还有她一成不变的清冷嗓音。短短十分钟,好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上车。”
茫然的眼睛不知在看什么。
许许下车握住他的手,微凉而干燥的手心,修长的指温润而干净。许许愣怔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把他带上车。
“你打算以后住在外面”
温任不回答。
许许将车里的暖气调足,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调侃,“温任,你是不是发现,你的妈妈爱的人,不是你爸爸,而是你”
温任捏紧了拳头,又无力的放松,牙齿抵着下唇像要咬出血来,如同挣扎的困兽。
“你的尖牙利齿哪里去了,没有勇气反抗这种有违伦理的感情而只敢逃跑吗”许许一个急刹车,慢条斯理的说着刻薄的话,“怕天下人的耻笑”
温任面色冷凝。
“不必了温任。我会和你交往。她怎么样,就随她去吧。”许许下车,打开车门紧紧握住温任的手,将暖意渡给他。
领进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见温任仍是局促地站在门口。
“你住这里。你妈那里我会去说。”许许把他带进卧室。
“不要挑衅她。”
许许明眸善睐,狡黠的笑了笑,“我不会。她的儿子和她未来的儿媳妇同居,她应该也拿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为什么答应”
许许眸光一黯,敛了笑容,淡道,“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不过觉得,我们彼此需要。”
“江心许,你知道我不爱你。”
“需要你这么戳穿吗我们彼此彼此。”许许浑不在意的抿唇一笑,又道,“我不会搬过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叫人来帮你。”
温任胡乱地推开被子钻了进去。
许许见被子盖得歪斜,帮他整好,又掖了掖被角,不愠不恼地开口,“温任,如果你生病了,林阿姨觉得我照顾不周,会把你领回去的。”
许许轻轻带上门。
却听到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响:“江心许。”
还扶在门把上的手僵了僵,下意识往被子下那团活物看去。
“江心许。”像是要确认她在。
许许微一挑眉,不动声色。
“不要走了。”低得像一声叹息。
一张无形的蛛网慢慢张开,把全部的她网罗其中,层层密密,不可挣脱,唯一泄露的,是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隐绪。
她不是不知道内情,却头一次犹豫这样隐瞒是否太过残忍。
他只是眼盲,心底也许是恰如明镜的。他要的也许只是一条退路,一个允许他让步的借口。可是谁也不愿给他,不敢给他。
林萍儿找了她,究竟是因为太爱温任,还是太爱她自己
她只是被传言中江家千金娇弱多病,温顺乖巧的美名所欺骗,她想要找一个能够容忍她畸恋的儿媳妇。
而她,江心许,不仅远非外界所传,甚至还因救回展汐而熟知内情。
林萍儿,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却是一腔痴情错付人。温水生去世后,她把她全部的感情倾注于温任,乃至变了质仍不知,或不悔。
怎么能接受呢那个傲视一切不可方物的男子,即使眼盲却依旧内心如炬的男子,早就已经一步步在算着逃离。
选择她,是因为她不爱他,却有能力帮他
只是他不懂,她所了解的绝非仅仅是他的故事,他不会知道她与展汐的相熟,不会知道她明知那不是意外却不会向他透露分毫。
终究是欠了他的。
“温任,我们终究太顾惜自己。”许许关上卧室的门,把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有任何迟疑的打开大门取车离开。
她帮他,只能适可而止,她没有更大的力量与林萍儿对抗。她需要完善的退路。
她所倚仗的一切来自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却早在筹划将她嫁与他人,她现在所倚仗的一切,不过是未来的一纸空言。
她帮他,又何尝不是在帮她自己。
那么镇定聪慧心细又强大的男子,终有一日,会是他的天下。
然而她却不爱他。
好像早就已经过了去轰轰烈烈爱一场的年纪,她在追逐安全与无忧的同时渐渐失去了感知的能力,她实在疲惫不堪。
母亲尚可以逼得父亲走投无路,净身出户。明明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最后却是互相厮杀,两败俱伤。
她又怎么敢去相信世间的真情。
江心许,早已不知如何心许,将心许给何人了
她不想凭靠任何人,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只是外界传闻那样娇弱多病,温顺乖巧,没有人想要除掉她,她也不必小心算计。
走得这样冒险,一步步,惊心动魄。
她真的觉得累了。可是没有人相信,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只是没出息的想要一个平凡无忧的生活。
、第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有网,没能更新,抱歉。
早就厌恶了像寄生虫一样的生活。
离开了江心许,离开了钱,她寸步难行。
还有她的爱人。
只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个死刑犯,母亲又早早过世因为她的身世她就该遭受唾弃她爱温任却不能与之相守。
上天,你何其不公
吃饭,洗澡,居住,乃至修复这张被毁掉的脸,她都要依靠江心许。而江心许,却可以凭着高贵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和她展汐的爱人交往
不用太久就会结婚也说不准
心忽而抽痛了一下。
江心许爱他吗而他,又爱江心许吗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太可笑了吗江心许是救下了她,可她不会感激江心许分毫她到现在都只是冷冰冰地叫她全名,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不是对等的帮助,而是她一时兴起的施舍
江心许她,不过是花钱养了一条宠物狗
可是她,仍然要笑脸相迎,强打精神埋藏自己所有的怨愤去巴结去讨好。她曾经也是那么耀眼,现在却落魄得像一条流浪狗。
真有点卖身葬父的味道。
可悲的扬了扬唇角。不过是身世。她有什么地方不如江心许她比她美,比她人缘好,比她有存在感,甚至比她更优秀。
而她不过是豪门人家的娇娇女,做着一个冤枉鬼。
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对她的假情假意,依然大手笔的在她身上投入金钱,江心许如果有和她一样的身世,早就比她展汐更不堪
真是为她的父母悲哀。
她才应该投身在大户人家的,这样就不必提心吊胆,不必阿谀奉迎,不必被瞧不起,不必爱却被迫分离。
温任,温任,她是那么爱他。
许许拥着被子,有些畏寒地将身子缩在被窝里,在手机里输入号码又厌恶的删除,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数次,手一扬就想丢到角落里去。
伸到半空又略带神经质地收了回来。
依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没有等待,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
“任儿在哪里”
“阿姨,你昨日是不是酒喝多了”许许关切的问,“是不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酒后吐真言会不会吐露了什么......”
“江心许我问你任儿在哪里”
“我们同居了。”
“什么江心许你说什么”
“我和温任同居了,”许许不瘟不火地开口,“林阿姨,如果不久之后我们登记领证结婚了,您可不要太意外。”
“任儿不爱你。”
“林阿姨,儿子大了难免口是心非。”许许淡笑,语音中带着些旖旎的暧昧,“昨天晚上在床上,他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江心许,你安得什么心你和任儿同居琪琪不管你吗”
“阿姨,妈妈希望我和温任早日修成正果,又怎么会反对”
“任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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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要不我帮您问问他睡得也够久了,早就叫他不要这么累的,”许许无奈的口气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入林萍儿耳中,“温任,温任......”
低柔的唤声撞得她耳膜刺痛。
面色青白的挂断了电话。
许许听到手机里传来挂机后的嘟嘟声,如释重负。还是怕林萍儿发现端倪,她如果真的心血来潮要和温任说话,她就只能借故先挂了。
独角戏真是不好演。
抬手一看已经七点半了,她家里吃饭的规矩相当严格和固定,八点早饭,再迟些该受罚了。许许没奈何的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餐桌上汪琪琪像是不经意地问起,“许许,和任儿怎么样了”
“挺好的。”
“你,不会嫌任儿的眼睛看不见吧。”
“我昨天就说了,十分介意,妈妈难道没听见”
“我以为,你答应了任儿......”
“就会不介意了”许许扬了扬菱唇,“妈妈,我答应他是因为他家世良好,长相尚可,而且他选择了我。但是对于他看不见这一点,我还是十分介意。”
“按说你林阿姨明明找了最好的医生,也不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许是心病难医。”许许不咸不淡地接口。
汪琪琪张口欲说什么,却终于无言。
“许许,任儿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你知道”
“不然他能听林阿姨的话来相亲吗”许许抿了口汤,无所顾忌的开口,“连我都对劳什子相亲没兴趣,不要说他一个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的青年才俊了。”
说得汪琪琪也有几分尴尬。
“你林阿姨也是为了任儿好。他毕竟眼睛......”
“妈,你看,你也介怀这一点是不是”
“唉,总之妈妈觉得任儿是配得起你的,你们一定十分合适,如果任儿的眼睛能治好,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果治不好,你也没什么吃亏的。”
“是不亏,温家家大业大,想来温任以后是会有出息的。”
“许许现在毕竟是你林阿姨当家,这种话可不要在她面前讲”
“儿子总要长大的。”许许浑不在意。
“许许,你林阿姨为了温氏企业也投下了不少于你温叔叔的心力,你这样轻言以后会是温任接手,对你林阿姨是不是不公平”
许许眯了眯眼,忽而粲然一笑,“妈妈说的是,林阿姨把温氏打理得很好。”
“许许,你长大了,不要总是那么口没遮拦,会吃亏的。”
“我知道。”
“好了,妈妈去公司了,林阿姨也很忙,你如果和任儿继续交往,就多照顾照顾任儿。”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高雅地起身,朝大门走去。
许许慢条斯理的抿了口牛奶,又伸舌舔去唇边的奶渍,这才放下杯子,回房间取了车钥匙。
到了公寓温任果然还没有起床。
被子盖得歪歪斜斜,熨帖的白衬衫经过一夜的睡眠而褶皱,蜷曲的睡姿露出了腰间一截白皙的皮肤,睡梦中的脸并不安详,反而挣扎而痛苦。
许许蹙了蹙眉,低声唤他。
温任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枕中,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的一角。
许许走进,俯身靠近他,语调依然清清冷冷,“温任。”
如黑幕般沉厚长密的睫毛颤了颤,许许还没有反应过来,腰间已经被突兀地环住,火热的躯体依靠着她几乎要将她灼伤。
许许下意识就要把他推开。
却被过高的体温烫得蹙了下眉。
“小汐,小汐......”温任在迷迷糊糊中神智尚不清楚,几乎是不自觉地呢喃,整个人仿佛被噩梦魇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反复喊着这个名字。
许许把温任从被窝里拖出来,顺手捞了他扔在床边的外套然后裹住他。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考试就不能更新了,sorry
在医院里打点滴的温任很是乖顺,冰凉的针头刺进肌肤把透明的液体输入体内,他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
等打完点滴把他送回公寓,才发现早就过了午饭时间。
许许把温任放到床上安顿好,便驾车离开了。
在一片朦胧之中恢复意识的清明已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嗓子干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浑身还被汗黏住了,温任勉力撑起身子,才注意到厨房的动静。
一会儿就传来西红柿炒蛋的味道。
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躯体来到他身畔,却是一言不发的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温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
许许没有挣扎,冷冷地和一双毫无神采的眸子对视。
不知多久,温任狼狈地撤手。
许许面无表情地脱下他的衬衫,又去湿了毛巾,将他赤,裸的上身擦了一遍,微微的温热渗进皮肤里,减了出汗的不适。
许许又为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
温任只是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熨帖而挺廓的衬衫还带着柔和的熟悉感,温任有片刻的错愕。
“我去林萍儿那里拿的,新买一件要洗,麻烦。”许许淡淡解释,又领了他走到餐厅坐好,盛了一碗饭,拔了双筷子给他。
“我不喜欢蛋。”
“那就吃番茄。”许许把番茄拨入温任的碗里。
“我也不喜欢番茄。”
“那你就吃饭。”许许没有理会温任,自顾自吃着桌上唯一一盘番茄炒蛋。
“小汐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温任近乎叹气地自言自语。
“温任,别拿我和你前女友比。”许许淡淡的开口,“她是你女朋友,而我们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合作人。”
许许自顾自吃完,开始把她带来的物品放进另一个房间。
“你干什么”
“男女双方在确立恋爱关系并以结婚为前提的情况下共同居住。”许许一边回答一边把东西放进房间。
“江心许,你不担忧她找你麻烦了”
“我不住这儿,你会死在这里。”许许眸光澄亮,“这样我才更要担忧被林萍儿消灭掉。她这么爱的儿子,怎么能毁在我手里。”
“我不需要。”
“如果我今天没来,明天你不是烧死,也烧成一个傻子了。”许许狠狠的瞪着温任,“那我就要想想会不会被她整得和你一样”
“你不知道,我很想她。”
“你们不可能。”
“你根本不知道小汐,这样说不觉得不公平吗”
“这与她是谁无关。”虽然明知他看不见,许许仍是定定注视着他,“温任,只要你妈妈还爱你一天,她还有能力操控你的人生一天。所有的爱情,你都不要想。”
“江心许,你。”温任难堪地抵着下唇。
“你明明就可以取代她。你们家的企业,是温氏,不是林氏。”许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只有你超越她,她才没有能力再干涉你。你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温任身上的冷意散发的越来越明显。
许许却尤不在意,低笑道:“温任,眼睛瞎了。心也瞎了吗”
“江心许,你不过是需要我更强大,有个更好的栖身之处,有个更强大的合作者。你不过就是图我这些,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要将我推上祭坛。”温任一字一顿,面色淡漠如常,漫天的冷意却隐在每一字背后,一触即发,“但是,你凭什么觉得,我站在一个高位,还需要你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合作者”
“只有我,才能给你你想要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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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赌吗”
许许低笑,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温任,我赌你一定会成功。我赌我想要的安全无虞的生活,一定可以实现。”
“你拿什么赌”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温任一怔。
他感觉到她说话的认真和坚定,所以他明白她的话并非玩笑,她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平静安全的生活环境。但是,
“你为什么不自己试试。”
他可以,她难道就不可以
“我想要的,不是那样。”不是她和妈妈血腥拼杀后获得的一片自由,那不是她要的无忧,如果要以扳倒她妈妈并上位为代价,那她和她厌恶的,又有什么差别,她的后半生,又如何无忧
而且,如果是那样。
他,也许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
爸爸。
“你不过也只是得过且过,不想去做任何改变,哪怕你不喜欢。”温任搁了筷子,讥诮的笑了笑,“或者,江心许,你想嫁一个能给你平静生活的丈夫”
许许不温不火地开口:“的确是。”
坦白得让温任完全出乎意料。
完美的唇形勾勒出一弯凉薄的弧度。
“我也有我的不愿。”
许许定定的对上那双黑如曜石却全然没有光芒的双眸,半晌,才开口道,“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如果你不愿,这一生都只能活在她的操控之下。”
温任似笑非笑,淡漠如初。
“温任,你不甘心。”
“不要怂恿我。江心许,我不会让她操控,但是,”平静的言语潜藏着无处不在的冷意,“你也不要愚蠢的和她做同样的事情。”
无意中拂了他的逆鳞逼得太急,得不偿失。
棋差一招,还是太急功近利了。许许默然。
“江心许,也许你希望的,我会的。但是,你这么迫不及待,”温任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很不舒服。”
许许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明白了他的话又惊异于他的坦诚。
“温任,是我忘记了,你比任何人都通透。”
“江心许,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温任慢慢起身,虽然看不见,神情却是倨傲而不易接近的。
“你怎么笃定我不喜欢”许许清清淡淡的抛出这句话。
“我还没问你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这很重要”
“我想知道。”
“我说我和你同居了。”
“她不会信的。”
“的确,”许许颇有些苦恼的样子,“她告诉我说,温任不爱我,温任不是会随便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同居的人,她说我对温任不安好心。”
温任缓了脸色,竟带了点点清浅的笑意。
“她说的哪里不对惹你委屈了”
“温任,我安得可绝对是好心。我不会害你的。”
“江心许,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温任淡淡道来,“不如你还是告诉我,你说了什么她就信你了”
“没什么,她就挂了。”许许镇定自若的扯着谎。
“她这么说你你不会反击那天你都当着两位长辈的面说出非常嫌弃温任是个瞎子这种话了,她说你不安好心你会任她挂了电话”
“我告诉她我们做了。”
“做什么......”温任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之后一抹绯红慢慢爬上了素来清冷的脸庞。
“非礼勿听,是你非要问的。”
“江心许,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来的”温任的脸上已经带了一层薄怒。
“不如你告诉我说什么她会比较快地死心”许许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快,“或者我现在开车把你送回去”
温任欲言又止,忿忿然走进卧室去。
许许不以为忤地把桌上的碗和盘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放进水槽里清洗完毕,才施施然走进她为温任准备的卧室。
温任听到许许的脚步声,感觉到床的一角微微下陷,然后就是嘈杂的翻乱声,电视里传来女主播甜美的声音时温任微微一怔。
“江心许,你做什么”
“看电视。你要么一起听一会儿”
“你房间里没有”
“哦,那个电视太旧了,频道少,信号不好,还老是有杂音,如果你不想听要么你去那个房间睡”许许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要休息了。”
许许抬起手腕,摇了摇头,“不行,等下八点钟还得去趟医院打针,不然半夜高烧会反复的。要么你先睡了,过会儿我叫你。”
温任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一言不发的钻进被窝。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终于结束了所有的考试啊哈哈哈,专注更文一百年
温任在医院打完针后,又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是被一阵饭香催醒的。
朦朦胧胧地摸向床头柜上的钟,响起清亮的女声: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整。身上湿湿的极不舒服,昨天夜里肯定是又出汗了。
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除去,光裸的身子贴着温暖的被子却总有些不适的别扭感觉。
“温任,醒了就出来吃饭吧。”
许许把洗出后已经晒干的衬衫收下来放到温任的手边。
“江心许,以后不许脱我衣服。”
“你如果不生病就省了我这么多事儿了。”许许不紧不慢的开口,“穿了衣服出来吃饭。”
鼻尖又充斥了番茄炒蛋的味道,温任心情不佳地皱了皱眉,嚷道:“江心许,怎么又是番茄炒蛋你有没有煮别的啊”
“没有。”
温任下床摸索到冰箱旁,打开冰箱伸手一摸,顿时僵住,“为什么,冰箱里只有番茄和鸡蛋”
“那个,买了别的,我也不会煮。”
“原来,是因为,你只会煮番茄炒蛋”
“要么我带你去外面吃吧。”许许从衣柜里取了温任的外套,把他按在沙发上坐好,穿上外套后细心地扭上扣子,才领他到玄关处换鞋。
路上温任一直都温顺寡言,玻璃窗上映出的精致容颜苍白无色,表情极淡。
许许一直觉得温任心思难测。
如一条蓝绿色的河流静默了时光岁月,将他与尘世隔在看不清的两端,自以为是的飞跃却无声沉寂在了百慕大三角般的暗流之下。
他疏离得很温热。
不是千沟万壑,而是难言的,带着温热的抵拒。就像一杯三分温的牛奶,于寒冷之中既不能温暖手心,反而在这极淡的暖意之中迅速冷却,更感酷寒。
“江心许,开车的时候集中点注意力。”
温任出声惊得许许一个急刹车。
“你在想什么”
“想一些事情。”许许没底气的随口答道。
“呼吸粗重,关节僵直。什么事情让你想得这么出神完全忘记自己作为一个司机要对乘客生命负责的态度”
“想你。”
温任明显一怔,不自然的别过头去,“我有什么值得你研究的。”
“你的冷淡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养成。”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温任淡笑,言语里带了几分自嘲。
“不觉得不好吗”
“什么”温任像是半天才回过神,“江心许,难道你很热络”
确实不比他好几分。
既然是一样的人,又有什么询问的道理。
许许驾车在春川小馆停下,先扶了温任寻了一桌角落坐下,才出来把车驶进地下停车场停好。
回到大厅境况却是大变。
一群人推推搡搡,中间面无表情既不挣扎也不反抗的可不正是温任。
老板为难的站在一旁像是想劝架,又碍于几人的身份无法阻拦,眼见着桌上的酒瓶酒杯碗碟都落到地上碎了个干净。
许许眸色不悦,捎了吧台上一瓶红酒,精准的扔到正嚣张地扯着温任衣领的男人头上,红酒混着血液一同从他脸上滑下,显得狰狞而狼狈。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住了手,怔怔朝许许看来。
被砸了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亮的一声响。
众人全部怔住了。
没有人看清楚许许是怎么出手的,男人的巴掌明明快要落到她脸上,最后却是他自己脸上起了一个红印。
“江小姐。”老板出声,似在担忧事情怎么收场。
“江小姐,你说哪个江小姐”众人皆是一惊。
“乔羽莫,你认识很多江小姐吗”温任语调泛冷,面色也十分不好看,一下子和刚刚面无表情毫无反抗的温任判若两人。
“她是江心许江小姐,汪琪琪汪夫人的千金。”老板战战兢兢地开口。
“江心许”一人大惊失色,指着许许期期艾艾地开口,“江家的千金不是体弱多病的药罐子吗不是由于病弱从不见人吗”
乌黑的长发顺着后背迤逦而下,妆容精致,五官秀丽,纤瘦的身体却有一根铮铮傲骨,凛然不可轻慢。
这个女子,竟然是江心许
“江小姐,我们与你并无过节,你为何出手伤了李公子”乔羽莫沉静的发问。
许许冷了脸色,走进人群里拉上温任就走。
“我的男朋友,别说是看不见,就算是乞丐,也轮不到吃的油头满面肚子里装着猪肠的畜生来指手画脚。”许许还特地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李公子和刚刚动过手的众人。
“江心许,你他妈的放屁”李公子追上来还要理论。
却被乔羽莫一把拉住。
“老板,帮我把李先生送去医院,卡给你,多的就当我赔你这些桌椅杯盘了。”许许温和有礼地把一张卡递给老板。
“怎么好意思叫江小姐破费”老板连连推拒。
“不必客气。老板可不要送错了地方,听说兽医院是不收治体型如此庞大的禽类的。”许许淡笑。
“江心许,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小姐,乔某代李公子向你赔不是了,不过,不知江小姐什么时候竟然和温公子有了这样的关系”乔羽莫朗笑追问,“恕我冒昧,江小姐极少露面,想是应与温公子并不相熟......”
“实在不好意思,过阵子也许会和温任结婚也说不定,到时一定请诸位前来,至于我和温任何时交往,这事妈妈已经与业内多位大集团高层公布了,诸位如果不知......”许许笑了笑,不再说下去,但刻意突出的“大集团”三字还是让众人白了脸色。
涵养好的尚只是强压下怒意,脾气暴躁的已然怒气勃发。
他们个个出身富贵,家世或不能与江家相比,也绝对是垄断一方的大企业,竟被江心许说的一文不值,不屑一顾。
许许却丝毫不理会。待驾车驶出了春川小馆,才偏头看了眼仍然面色冷峻的温任。
“去哪里吃”
没有得到温任的任何一点反应。
“温任,你在气什么”
温任一言不发,良久却突然发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找麻烦吗”
“要不还是跟我一起去吃馄饨好了。”
“李清喜欢小汐,但是那时候小汐和我在一起,而如今,小汐不知道在哪里,我又是这个样子,他既然遇上了又怎么会放弃这种机会。”
许许把车停在路边,叫了两份
...
三鲜馄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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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并不灼人,带着温和的暖意,携了凉风拂过温任的额发。
“你在气什么”
“江心许,你没事吧”
许许一愣,忽而了然地笑开,“那个是哪家的李公子来着他也能打我那巴掌是我送他的礼物。”
“以后少和乔羽莫打交道。”
“我这个药罐子江小姐哪里会有幸和上流社会的贵公子接触啊。温大少爷估计是多虑了。”许许不在意地开着玩笑。
温任不做声。
“温任啊,你们小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耿耿于怀,像那位油腻腻的李公子,一点面子也不用给。更不要说近乎自虐地承受了,这不是赎罪的方式。”
呐,温任,如果对展汐仍然心怀愧疚,而纵容身体的破坏,是一点也不能减轻精神上的负疚感的。况且,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
也许,真正该赎罪的,是林萍儿吧。
、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好懒啊......你们暂时不要对这本的更新抱有太大期待了。如果蓦然夏阑珊完结了,这篇应该就会规律更新了嘤嘤嘤。
“请问您是展汐小姐的什么人”
“展汐怎么了”
“展汐小姐遇到了车祸”
“她怎么样了”
“小姐您别急,展汐小姐并没有出事,只是遇到车祸好像受到过度惊吓所以晕倒了,现在在我们医院,她的手机里只存了您的号码,但是”
“说。”
“您是她的朋友吗或者,亲人”
许许握着手机久久不能作答,半晌才清冷地开口:“她的手机里给我的备注打的是什么”
“reluttodiscuss.”
reluttodiscuss.难言之隐。许许忽而淡淡一笑,原来只是难言之隐,她还以为展汐给她的备注会是locust,beast一类的。
“或许不算是她的朋友,但是是她出事了唯一能帮她的人。”
“小姐您怎么称呼”
“江心许。”
“江小姐哦,好的,那您快过来吧,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3050。”说完就挂了电话。
“温任,我出去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么我先给你叫了外卖”许许走进卧室简单的向温任交代了一下。
“饿不死。”
“晚饭前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许许哄道。
“你去哪里”
“去医院看朋友。”
“我去问过了,李清在市中心医院,住了一星期了估计还没出院,如果你的朋友也在市中心医院,就小心点。”温任淡淡叮嘱。
“如果真遇上了,我就送他去城南的兽医院。”许许挑了挑眉。
“倒不知道江大小姐也有朋友。确定不是冲着钱来的”温任讥诮道。
冲着钱吗其实不重要,彼此都不交心,她只是突然发善心,至于钱财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大事。
而且,若展汐把她当朋友,她还,真承不起这个情。
许许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嘲讽的笑容。
然而世事总是难测。
许许到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全然不曾料想会在大门口遇上刚出院的李清和前来帮他办出院手续的乔羽莫。
而且很不巧,他们一眼就认出了她。
“江小姐莫非是来看瞎子的”李清出言不逊。
“李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子,不过我既然敢打你第一次,就不妨有第二次。而且就不会是这里这么简单了。”许许指了指脑袋。
“乔哥。”李清按捺不下,偏头看向乔羽莫。
“阿清,你先回去吧,江小姐这里容不得你胡闹。”
李清不情不愿地挎着一身肥肉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自家的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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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先生任狐朋狗友侮辱一个眼盲之人可不是好作风。”许许连礼貌的笑容都懒得给。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江家千金可是与娇弱多病,温顺乖巧全无干系。”乔羽莫对许许不冷不热的态度不以为意。
“我看乔先生若是长一颗七窍玲珑心,又不是沉溺于狐朋狗友吃喝玩乐的迷途中,肯定能更快地分辨出传言的真假。”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看上温任哪一点了”乔羽莫恶意地凑近,一张毫无瑕疵的俊秀容颜一下子在许许眼前放大,“尤其是,他爱的分明是别人。”
许许不动声色地稍退一步,拉开和乔羽莫的距离:“乔先生似乎很知内情。”
“温任为了展汐和他妈妈闹得不可开交,这件事影响很大,在小公司里流传颇广,我想难道是江家这么大的集团不关注,所以”乔羽莫的“小公司”三个字分明带着调侃。
“乔先生那么介怀我当日说的话”
“乔某不过有则奉还。”
“那我向乔先生道歉。”许许无意逞口舌之快,“那日实在是李公子气焰嚣张,我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的。”
乔羽莫显然没料到许许会道歉。
“看来是乔某没有容人之量。”
“乔先生不必如此。我一向冲动,那时说出过分的话来也着实觉得太过。不过如果还有人在言语或者肢体上与温任有摩擦,我还是会不客气的。”
乔羽莫神情难测。
“很抱歉。乔先生,我一向很护短。”
“这样啊,我来做江小姐的短如何”乔羽莫嘴角噙笑,目光意味不明。
“乔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要靠我来护短,未免可笑了。”许许不为所动,“而且,我既然选择了温任,那就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看来你很清楚他和展汐的事。”
“谈不上清楚,但是还是略有耳闻。”
“那你能容忍他爱别人”乔羽莫眯了眯眼,凑近许许,“江心许,你绝对不是能接受自己爱的男人心里有别的女人的人,所以,你是不爱他。”
许许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略有一丝不自然。
“乔先生还是不要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妄加揣测了。”
“我只是很想把这别人的感情生活变成自己的罢了。”
“乔先生,你绝对不是凭着两面印象和不实传言就爱上别人的人,所以,你根本对我无意。”许许淡道,“那就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江心许,确实。不过乔某这个年纪没有女友家中也催得很急,参加一场场跟跑龙套似的相亲,还不如与江小姐这般有趣的女子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哪天,江小姐不再坚持错误的选择而觉得乔某尚可也未可知是不是”
“如果温任是错误的选择,乔先生也绝对不会是上选。”
许许抬手看了看表,微微蹙了下眉,便也不愿再和乔羽莫多说一句,径直走进住院部,乘了电梯到三楼。
展汐像是被打了镇静剂而熟睡着。
想来是真的受了不小的惊吓,睡着时的眉眼也不安稳,许许沿着清晰的眉线抚过那张被修复平整的脸,依然美貌,却毕竟少了自然。
对于展汐,何尝不是有过几分真情的,可是太凉薄的性子,使她们终于无法相交。
她一直知道,她毕竟还是太顾惜自己,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亦不敢让别人相信她。这世间的温暖,她恐怕一辈子不会再触及。
无声的痛。
意图治愈她的人,都还未明白,她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展汐,那场车祸里,你失去了什么而我又像个局外人,无能为力。栗子小说 m.lizi.tw
真相,谜底,包括爱人,她一样也给不起。
沉湎或许也是一种罪无可赦的幸福。
许许离开病房,替展汐支付了医药费,叮嘱了医生好好照顾展汐,抬手看表才惊觉温大少爷还在家里窝着等她的吃食。
犹豫了一阵才打电话过去。
传来的却是让人不豫的嘟嘟声。
再打过去就是甜美的女声:“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
许许对于温大少爷的任性无可奈何,但心中对于撇下他一个人也着实有些歉疚。温任本来就看不见,她应当多抽些时间陪他,却总是因为工作或者其他,由他一个人呆在逼仄的空间里。很多事情他不能做。他急于逃离而她成全了他的逃离。
却不曾想,反而是用寂寞禁锢了他的自由。
她选择他有她的私心,但即便温任也是有他的所图,她仍然是想要给他他想得到的。说不上是怜悯或是其他的复杂的感情。
除了真相,除了展汐。
除了她私心所不希望看到现在的他和林萍儿翻脸。
许许眸色渐淡,片刻后不再有任何情绪,去车库取了车开往公寓。
、第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码字打出这一章,现在放出来啦。
温任不在。
所有的一切都还干净整齐,唯独那个时常任性发脾气抱怨看上去很冷漠却又有些小孩子气的人不在。所有的东西都在。
许许打开衣橱。
片刻间愕然。
衣橱里有几套崭新的西服。
她从不知道温任竟然会穿西服。温任一直都只穿衬衫,若是天气极冷他或许会裹一件大衣,偶尔也会穿运动服。唯独西服,她从不曾见。
这些事那日她去林萍儿处取他的衣物时发现的。
温任不喜欢西服带来的拘束和规整。
许许微微蹙了蹙眉,他是去了哪里温任一个人呆在公寓里从来不会自己出去,她也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的他一日里都能做些什么。
听到玄关处有细碎的声响,许许从卧室走出来。
温任熟练地从鞋柜里摸索出一双拖鞋,低头换好。
温任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口微微敞着,领带扯得歪歪斜斜,吊儿郎当地挂着,精致的锁骨连着的大片白皙皮肤还透着染了酒气的绯红。
“温任。”
“江心许,你进来以后要记得关房门,大门这样开着进坏人怎么办”
许许走过去关了门,问他:“吃了”
“嗯。”言简意赅。
“我没想到你会出去。”
温任蓦地抬头,眸子仍然是无色的,却隐着一触即发的薄怒:“你什么意思”
许许意识到刚刚那句话她的语气不对,稍叹了口气,才低声道:“刚好我也没给你带吃的东西,你吃过了正好。”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温任进了卧室,触碰到还未关上的橱门,语气冷得如同许许赤足踩着的实木地板,“江心许,以后不要进我房间。”
“屋里突然少了一个不健全的人,我总要看看他是出走了还是被人劫持了。”许许冷声道。
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对温任真的是不了解,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他的难以捉摸阴晴不定是为什么,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逆鳞不容触碰。
甚至不知道,带他逃离,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以为她所见到的温任,已经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而此刻,她却忽然不确定了,也许那个五彩缤纷的温任,也不过是现在的他所刻意伪装的假象而已。是为了迷惑她。
他和她,是敌人吗
私心里介怀着他从不以为她和他是同一战线。
她不知道他托了谁又是何时买的西服,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勉强自己去穿并不喜欢的衣服,不知他今日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一身的酒气从何而来。
“温任,你去洗漱,衣服在沙发上。”
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取了衣服进浴室。
他对这里已经这样熟悉,已经不必视物而可以游刃有余地在这个空间里穿梭,已经不需要她领着他做任何。
在一点一滴的自以为是中迷失了自己。
那些虚情假意的“许许”,都比不得温任口中冷淡却真实的“江心许”三字。真是的,明明就都没有真心喜欢她啊。
那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唤她的小名,一遍一遍把虚假的感情印在她的心头。
爸爸也会喊她许许,可是爸爸,现在你在哪里
她没有她们所想的那样愚蠢。
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因为太过清晰,她才不愿意去戳穿她们,她们自以为是地享受着欺骗她的快乐,她也在近乎扭曲地享受着她们自以为戏弄她的愚蠢与可笑。
她从来知道她的母亲是个事业心过重的女人,她或许爱她,但这爱不足以抵挡权利和事业所带来的诱惑。她害怕她的女儿成长为第二个她,与她争夺她的天下。
可是她高估了她。她江心许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但是多年在商场上的摸爬滚打,让她的母亲敏感而多疑,她不肯信她。
她从来知道展汐并未失忆,她也知道展汐一点也不感激她,她恨自己的冷淡与高高在上。她那么爱的温任,却和她江心许在一起,哪怕只是交易。
可是只要她演,她就奉陪。
但是她不会交付真心,她不信,她不信这世间的真情,沾染了世俗的铜臭味的感情,无论爱情或是友情,还有亲情,她都不信。
浴室里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了许许的思索。
顾不得其他,许许移开浴室门。
温任着上身,水滴沿着身体的纹理滑下来,手撑着墙面身子微微有些前倾,不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许许掀了条浴巾擦去他身上未干的水珠。
腰间一热,突兀的被他抱住。
他身上的水珠全部被她的衬衫吸干了,许许眼见着衬衫渐呈透明,贴在她身上仿佛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许许挑了挑眉,冷声道:“温任,放开。”
温任漾开了一个还带着三分醉意的笑容,竟然是不管不顾地俯下身来,精准地贴上许许冰凉的唇,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温热。
许许原可以推开他,却顾虑他酒后身体绵软近乎毫无支撑地依附着她。
这几分犹疑竟让他撬开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双手毫不迟疑地拥紧她的腰,逼得她更贴近他的身体。
许许此刻却漫不经心地回应他,心不在焉地想着也许这个吻结束能听到他呢喃地喊出展汐的名字来。
于是便带着几分可笑和探究稍稍回应了他。
得到许许的回应,尚在迷蒙中的温任反而一怔,片刻后却吻得更深入,双手不餍足地从腰线慢慢上移,直攀至肩头。
“温任,清醒了就放手吧。”许许躲开温任的吻,清冷的开口道。
温任扬起一个冰凉的笑容,慢慢松开手。
“江心许,我竟然没有想到她。”嗓音带着几分酒色的沙哑,低沉而情绪莫辨。
“现在这不想到了吗”
“如果不是你那么清醒,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想到,然后,停手。”温任低垂着眸,浓密的睫毛映着黑亮润泽的发,竟有几分不知所措的味道。
“我该荣幸吗”许许淡笑反问。
温任难堪地抵住下唇,不发一言。
许许拿起他挂在一边的衣服,帮他穿上,温任也并未多言,任由许许穿上衣服,用了干毛巾将他的短发擦干。
“江心许,自从小汐失踪以后,我只要和一个女人呆十秒钟,她的脸就会浮现在我眼前,”温任自嘲地笑了笑,“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了。”
“那也亏你忍了林萍儿这么久。”
“你不要再说起她。”
“很难堪是不是但这不是你逃避的理由和借口,你爸爸去世之后,她对你的感情就在依赖中变了质。现在她爱的人是你,就算温水生即刻活过来,林萍儿也还是爱你。不是母子之情她爱你,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
“我不会接受。”温任的声音比任何一刻都要冷。
“她未必不清楚。所以才找了传闻中弱质纤纤,任人摆布的我,不是吗”
“可惜她没料到你深藏不露。”
“温任,我相信你刚才说的的的确确是真话。”但是,依赖不是爱。
也许这个处境的他,有如那时失了温水生的林萍儿,那种依赖带给了自己从他人处获得的安全感,然后沉溺,然后不可自已。
林萍儿爱的是他。但是温任绝不会由着这份依赖转化为爱的。
他对她的依赖恰恰是因为笃定彼此不会相爱。
他的依赖还掺杂了抵触与不信任,矛盾交织一处使得**上的依赖无法成为精神上的倚靠。以利合的两个人各自盘算,是永远
不会相爱的。
、第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能搞定自己的网了,可以规律更新了噢耶
“林阿姨。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下周是任儿的生日,我要给他办一个生日聚会,到时候会有各家千金过来,顺便把你和任儿的事情谈一谈。”
谈一谈
许许低低嗤笑。瞥了眼还在咖啡馆里优雅啜饮的男子。
“你笑什么”
“林阿姨是要谈一谈我和温任的婚事,还是谈一谈我和他分手以后哪位千金跟您比较合适”许许慢慢道。
“如果任儿不喜欢你自然要找个更好的”
“阿姨,如果温任不喜欢我,难道会比较喜欢你为他新选的那些千金”许许毫不客气,又缓缓道,“温任恐怕不会如您所愿。”
“你知道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才好心提醒您的。既然您不领情,那我也很忙,不多说了。温任还在等我,您忙。”
圆润的指尖慵懒地伸至挂断处,无需用力,就隔断了林萍儿的声音。
许许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眸子,施施然回到店内在温任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了温任一阵。
“我妈打电话给你”
“是啊,真是苦恼。”许许蹙了蹙秀气的眉,忽而略带调侃地问道:“温任,你不会不要我的吧”
温任清冷的面庞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不知道下个星期是你的生日。你妈说给你办生日聚会,介绍各路大家闺秀给你认识,你去不去”许许闷闷地问。
“去。”
“我可说好,如果你敢在那种场合拆我的台,我现在就把你送回林萍儿那里去。”
温任无声地笑,许许却看不清他笑里的意味,只模模糊糊觉得,那个人笑起来原该是那么好看的,却永远被冰冷的外壳所包裹掩盖。
很久之后许许才听到温任一本正经地开腔。
“我妈选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软弱乖顺,其实我曾经想过,将来我的妻子,如果不是小汐,是谁都没有关系。”
一个人就如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就只是一个符号。
除了展汐,是什么人都没有关系。
她总是听到他坦
...
白得近乎真挚的话,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听,她不相信世界的真实,所以安然地把自己围困在一方逼仄的环境里,他的坦诚让她害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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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她长久以来她所信仰的不真实被打破。
对于自己执着相信的她从来很坚定,也许近于顽固,她不想透过一丝缝隙去触摸她所不相信的世界。
可是光会漏进来。
于是她会痛苦。
更加不可自抑地想要作茧自缚,她一直只活在她给自己的隔离里。她不懂怎么样对一个人算是好,不知道怎么样的飞蛾扑火叫爱,不知道在无形之中去计较得失。
她会算计,会用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诈别人,会倚仗着其实就快要抓不住的家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传闻并不只是传闻。她也会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透着凌乱近乎自虐的扭曲的快乐。她没有生病,但她会享受仿佛是生病的生命的不畅快感。
在那日看到温任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他和她同样灰暗的颜色。
所以她成全了他,或许也是成全了自己。
“温任,没有人会比我更适合现在的你。”
“因为不爱,所以没有负担。”
“温任,你很了解爱吗我觉得,你已经失去爱太久了,在被爱中沉溺的人,是会失去爱的能力的。”许许低笑,难掩眸中一抹化不开的阴霾。
“如果不会爱了,就要劳烦江小姐陪我一直走下去了。”
许许诧异地望向温任。
不相信爱,与不会爱。
到底,哪个才更可悲呢
“温任,我是不是也还没有告诉过你,将来我的丈夫,是谁都没有关系。没有例外。”许许淡笑回道。
从她的父亲离开的那一天,她就隔断了所有与爱相关的联系。
变成一个再也看不清世界的人。
“江心许,走吧。”
许许有些茫然地站起身来,看到温任叫了侍者付了账,全然忘记了身体的本能,忘记了她平日里总会在温任吃完后叫来侍者结账。
他这样做的时候无比从容,与看不看得见,没有关系。
在她自以为体贴的举动里,是不是其实也伤害到了他
他是一个男人,与是否看得见,是否有工作都无关。
许许走过去,慢慢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咖啡馆,心里还在不断盘旋一些以前从未发现和关注的细枝末节。
“江心许,你别这么敏感。”
不,没有。原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冰冷刺骨的恶言:“我以为你不会用她的钱。”
凉薄至极,恶劣至极。
料想他会怒不可遏。
她看到的,却只有他嘴角一抹清淡而隐秘的笑容,带着几分冰冷的瑰丽。
“用她的,或者你的,不都一样吗”
确实,有什么不一样呢她不曾细致地注意在外就餐时男人总被女人抢着付账的心情,于他而言,的确是没有不同的。
“江心许,我没有介意。”温任无奈地低了语气。
“那以后用我的。”许许不由分说地放开温任的手,把钱包里的现金全部塞进温任的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才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刚刚在做什么温任肯定觉得她是一个傻瓜。
“江心许,你怎么那么笃定我用的是她的钱”
许许愣怔了片刻。
“你自己说过的,我们家的企业,是温氏,不是林氏。”
你的钱,难道不是林萍儿给你的吗
许许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一直不知道你这么纠结钱的问题。我其实一点也不介意。”温任低声道,“所以,你也就不要介意了吧。江心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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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恼怒地甩开步子走在前面。
她何必纠结于是不是拂了他的面子,她不知道怎么样对一个人是好的,如果别人完全不需要,她又何必自己给自己设套。
回过头来看到温任还站在原地。
温和平静,甚至带了一分淡淡的笑容。
好像,一直在等她牵住他的手。
扭过头去顾自往前走,一,二却终于迈不开第三步。温任始终站在原地,虽然看不见,却更有从容淡定的气魄在。
许许顿了顿,回身飞奔过去,在那道颀长清俊的身影前站定。
缓缓的,庄重的,像是许下了什么誓言一般,握住了温任的手。
“温任,就算不会相爱,那也一直这样走下去吧。只要你不甩开我的手,我就绝对不会放弃。”许许低声道。
温任平静地听完许许的话,指节微微弯曲,第一次回握了她的手。
相携,即使不相爱。
许许垂了眸,不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做了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说了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承诺太沉重,总抵不过一场又一场猝不及防。
恐怕是不能偕老,若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已然不易。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打字,我被自己的勤劳感动了。
不过是一场生日聚会,来的人却是极多。
足可见温氏的号召力。
许许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她还是外界传言中的那个她。不想让自己真实的样子被别人发现。平素是极有控制力的,坐在这里却在不知不觉中喝多了。
醺醺然的。
“江小姐,怎么独自坐在这里”
许许不悦地扬眉:“现下不是有乔先生相伴了吗”
“我看林董的样子,好像对你这个儿媳妇不太满意啊。”
“所以乔先生也是有待字闺中的姐妹前来参加相亲大会”许许不客气地反问,“乔家的女儿也需要淌这么一滩浑水”
“自然没有,我是为了江小姐来的。”
胃里翻腾着欲要作呕,许许踉跄着起身,歪歪斜斜还是被乔羽莫扶住,不适感使她无法坚持推开他,只能勉力往洗手间走去。
“江小姐喝太多了。”
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离了地,到洗手间门口,乔羽莫才将她放下。
许许稳了稳身子,趴在洗手池边几乎将胃掏了个干净,又用冷水冲了脸,这才稍稍散去一些酒意。
出来后发现乔羽莫竟然还在门口。
那个男人笑看她,高深莫测。
回到角落坐下才发现多了一碗醒酒汤。
许许抿出一个讥诮的笑容。,然后一饮而尽。何必费这般心思,她是绝不会相信这个男人是为了追求她做的这些事。
周围一霎时安静了。
许许朦胧地看过去,那个颀长的身影格外清晰。
一具柔软的身躯贴着他,忘我的亲吻和缠绵,女人的脸她看不清楚,但是温任从被动到慢慢投入,那拥抱的姿势仿佛是要一生一世。
反应过来的人群又沸腾了。
“今天借着任儿的生日,还有一件事情,前段时间任儿虽然与许许交往了一阵,我也很喜欢许许,真希望她是我的女儿,但是任儿和许许”
温任身子一僵,推开了那个拥抱着他的女人。
“我要和江心许结婚。”
一片哗然。
当众和别人拥吻的他竟然说要和她结婚或者他觉得,吻什么人都是一样的,除了展汐,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许许慢慢朝他走过去。
嫣然一笑。
“温任,我宁愿做一个鲜活的,与你无关的人,也不愿成为你生命里一个叫做妻子的符号。”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她不想做这个一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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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许”
林萍儿抓住温任的手,安抚般地握了握,然后开口:“任儿和许许这个样子我也觉得很遗憾,但是既然不合适也不能勉强”
“等等,林阿姨。”许许翘了翘嘴角,强势地把温任的手从林萍儿手中抽出来,这才轻轻地握上去,“结婚是时机未到,但合不合适,只有我们知道。所以您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好了。”
林萍儿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尴尬道:“我还以为你们不中意。”
“怎么会。阿姨,今天温任生日,我也给他办了一个私人的生日聚会,所以人我就先带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口里说着不好意思的许许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地把温任带走了。
“温任,我说过你敢拆我的台我就把你送还给林萍儿吧。”
“她的声音很像小汐,她说她回来了。”
许许的笑容泛冷,透着一股生冷锋利的气息,她一点没错过那女子偷溜的细节,隔得远了脸看不清,但身体形态是不会错的。
她心知展汐会有行动,但,这么迫不及待。
她该笑她痴情还是骂她愚蠢。
“江心许,你不想成为一个符号可是你也说,你的丈夫是谁都没有关系。那么我也不过是一个叫做丈夫的符号不是吗”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任何意义。”
毫无价值,那么,又为什么要结婚呢
“温任,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妻子,那么谁都可以,那些千金,会有一千个一万个比我更适合成为一个妻子,你的妻子。你是何必纡尊降贵来和我凑合”
温任,虽然我说我适合现在的你。
但是,我不想成为一个符号。谈情,那多伤人。
“江心许,如果你不想嫁给我,那么是为什么,要陪在我身边呢你已经知道,你想要的从我这里得不到,那么,是为什么呢”
许许冷笑,偏头反问:“那么你为什么推开她,为什么说要和我结婚”
温任默然。
“那还有什么可说,我不答应不是更好吗”
“我承认我是想试探。可是我说了要和你结婚,也没有想到你会拒绝。”
是啊,她知道温任就是为了试探那究竟是不是展汐,如果是展汐,她一定不会让温任娶别人,所以他才当下说出要和她结婚这样的话。
“如果她是你的小汐,而我又答应了,你怎么办”许许冷静地问。
“我,没想到。”
“所以,温任,你在当下只是为了试探她,丝毫没有考虑过我吧。我帮你做个决定,如果我答应了,而她确实是你的小汐,她阻止你娶我了,你一定会选择她,然后反悔。然后我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但这一切与你无关了。”许许微笑,“所以,我拒绝了,其实对我们都是更好的决定。”
温任无言,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为了试探,其实根本没有想到过后果,他是爱展汐的,如果她答应了,展汐亦会努力回到他身边,她又何必。
何苦为难自己。
明明在那个时刻就该把他丢给林萍儿。
还是掺着得罪林萍儿的风险把他带了出来。温任是个出色的男人,不管他最后是否与展汐在一起,都不能毁在林萍儿的不伦之恋里。
江心许,你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士精神。
可是心里仍然是愧疚的,不管其他任何,温任和展汐相爱,她却毕竟还是阻了他们的。即便她不喜欢展汐,但却没有资格人为的分离他们。
相爱奈何重隔千千万万山。
“既然已经不要我,又何必把我带走。”
“既然已经知道我不要你,又何必跟我走。”
“带我去收拾东西吧。”温任语气淡淡。
“我都没说要赶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温任怔了足有三分钟,才仿佛梦醒似的开口:“你不赶我走”
“我已经跟林萍儿说了,结婚是时机未到,但合不合适,只有我们知道。我既然把你带出来,没理由丢下你。”
“拿来。”
“什么”
“我的生日礼物。”
许许领着温任到她的卧室,摸了摸一台崭新的电视机,然后笑眯眯地开口:“怎么样很好吧。”
“电视机”
“对啊。”
“我的礼物”温任的脸色沉了沉。
“我以后就不去你房间蹭电视看了,然后那个空间就彻底属于你一个人,这个礼物还不算好吗”
温任没有忍住地淡淡笑了笑:“那是便宜了你自己吧。”
“温任,生日快乐。”
一双手环在他的颈间,轻微的一声响,然后胸前感到一阵凉意,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燥热。温任笨拙地用手抓住项坠,空心的圈环。
合他食指的尺寸,是个戒指。
“江心许,你原来是准备答应的,是不是”
许许但笑不语。
“因为她,所以你拒绝了”
“温任,这只是一个项坠,无论你今天是要和我分手,或者不分手。我都会把它给你,这是我的祝福生日快乐。”
“江心许,如果她今天没有出现,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小汐,如果没有她,是不是只要我开口,你就会答应”
许许沉默不言。
“江心许,我拜托你说实话。”
“不会。”许许怔了怔,还是冷淡而自持地开口,“我不想做一个没有生命,可有可无的符号,如果没有她,也许我会一时忘记,然后答应你。但是我会在后半生的寂寞凄苦里不断后悔不断折磨自己,然后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江心许。”
而现在,至少我清醒而自由地活着。
“温任,你说的,如果不是小汐,你的妻子是谁都没有关系,她的出现,只是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我很抱歉,但这真的不是我要的生活。
、第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蓦然夏阑珊快要完结了,然后我就会规律更新这篇咯。
“许许,我去改名字了。”展汐略带畏缩地望向许许,直到确定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定下心来。
许许长睫微扬,眼风一扫,漫不经心地问道:“改名字啊,你改了什么名字这么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我会怎么你一样。”
“我,我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就不要再提到展汐这两个字了。”展汐的声音低低的。
“展汐,你很怕我”
“不当然不是,只是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改了名字,连姓都改了你可能会介意。”
许许微微侧头,静候下文。
“我用了,江心往许许,你不要生气。如果你觉得不妥,我会再去改”
心之所往
许许淡笑,不置可否。
“江小姐,真是巧啊。”
许许看了看来人,觉得在路上逛个街也能遇到乔羽莫着实太巧了些,压了压长睫,把怀疑隐在了深不见底的双眸后。
“乔先生还是叫我名字就可以。”
“我是来陪李清买东西的。”乔羽莫看似随意地提了提。
许许感到展汐僵硬地挽住了自己。
乔羽莫似乎才注意到展汐,意味深长地扫了展汐一眼,注意到她面色不自然,随口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江小姐的”
“江心往。我的妹妹。”
“江小姐这谎话编得太无诚意,汪夫人膝下分明只有江小姐您一位千金,又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所谓的您的妹妹来。”
“乔先生既然知道我是编的,就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许许四两拨千斤地回答道。
“既然巧遇,不如就由乔某做东请二位到附近小坐可好”
“还是不用了,我觉得乔先生既然已经有李公子作陪,我们就还是不叨扰了。”许许任由展汐挽着,转身欲走。
“江小姐知道李清今日为什么要买东西吗”
“我并无兴趣。”许许淡淡回答。
“难道江小姐不知道李清与您男朋友深爱的,是同一个人展汐音信杳无,没有人知道她是否活着。李清就在每月的这天,买一束花以作慰藉,今日倒是两周年了。”
“逝者已逝,我倒还是希望李公子节哀顺变,顺其自然。”许许清冷答道。
感觉到展汐不自然地越发挨近她,连带着也感觉到身后人分明是探索的犀利目光。光天化日,无所遁形。
一离开乔羽莫的视线,展汐就如虚脱般松了一口气。
“许许,你跟乔羽莫认识”
“不算认识。不过展汐,你想起来了”
展汐愣了一下,摆手道:“只是一下子有点印象,那时李清追我,所以也就见过几面。别的一些,还是觉得很空白。”
“你怎么独独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许许似笑非笑。
展汐心中一紧。
她发现了
“许许,你不要逗我了。”
“没有。只不过这个李清我见过两面,是个纨绔子弟,所以想必你当初肯定是不会看上他的,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许许,你和那个温任怎么样了”
“相处得挺好。”
“不结婚吗我看到了报纸,说那天他的生日宴会,你拒绝了”
“那你没看到报纸上说他与别的女人深情拥吻”许许反问,“我为什么要急着嫁给他,反正和谁结婚都一样。”
“那为什么,选了他呢”
“展汐,我根本就不是非得选她的,只不过那一天”许许顿了顿,思绪好像飘远了,便不再说下去。
“那一天怎么”
许许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展汐身上,带着几分藏而不发的凌厉。不言不语,却让展汐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展汐识趣地不再问。
“展汐,我要回去了。”
“许许。”
“怎么了”
展汐叫住许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踌躇了一会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终于开口:“许许,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许许失笑:“你要做好什么”
“你每次都对我不冷不热。”
“我并没有针对你,只不过是习惯罢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吗许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从不肯把自己的善意通过好的方式给予别人你的冷淡只会让别人恼恨,愤怒你难道不懂”
“你想说你恼恨我”
展汐一时失言。
“许许,你不把我当作朋友吗你救了我,为我付医药费,修复这张脸时,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多么希望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许许的表情仍然很淡。
“就像你现在一样,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展汐,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不想要你对着我的时候永远冷着脸,吝于给我一个笑容,也吝于叫我一声小汐,你可以对我的要求百依百顺,却为什么不肯给我一点最普通的朋友的关怀”展汐像是失控了一般。
朋友的关怀。
许许有些茫然。
什么样子的,是朋友的关怀她一直以为,她能给展汐最多的,就是同她一起逛街,帮她买下她喜欢的物件。
许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朋友的关怀,还要怎么样给呢一些陌生的,离开她世界太久的名词,连想起都觉得困难,她怎么给
...
“许许,做你的朋友我觉得太难,太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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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理智的,机械的,下意识的出声。
“许许,你每次都是可怕的冷静。”
冷静
展汐其实不知道,她已经被她的话搅乱了心湖,只是长久的习惯使她下意识地脱口反问。什么冷静,她倒真希望她能冷静。
“许许,我想要做你真正的朋友。”
情真意切。
如果是以前的江心许,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可是现在,在温任的生日会上见过她后,她就更加不会相信了。
她太清楚展汐想要做什么。
回到温任身边,等着她失势,然后再把温氏企业掌握在手中。如果是展汐的话,打败林萍儿,未必不可能。
然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的完美结局
许许闭了闭眸。
“展汐,我要回去了。”冷静地,把还被展汐挽着的手臂抽离。然后一步一步,独自前行,也不再回头看一眼展汐。
“许许,如果你不相信这个世界,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活着”
不相信,难道就没有意义了吗世界没有抛弃她,是她抛弃了这个世界。可是,构筑信任是那么难,她不敢,不想,也不会。已经丧失了相信的能力。
所以冷漠,所以注定无情。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有点太喜欢女主啊。
“许许,你回家来一趟。”
“啊喂妈”许许拿着已经被挂掉的手机,莫名其妙地愣怔了好一会儿,她刚刚才许诺了要和温任逛夜市吃东西的。
尴尬地侧首瞥向身旁俊逸出尘面无表情的男子。
“要回去”
“我妈打电话过来叫我回家一趟。可能是家里有点事情。”
温任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滑入夜色中如昙花一现,瞬间凋败,空空落落抓不住任何:“哦,那就回去吧。”
“我下次再带你来逛好了。”
冷硬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些,温任完完整整漾开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便又敛了神色,突然快步朝前走去。
许许不防他突然加快脚步,小跑两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
“温任。”
“怎么了”
“你生气了”
“没有。我们回去吧。”
许许不明白温任刚刚那个笑容的意味,知道问了他他也一定讳莫如深,便收了脚步同他一道走,心理却不知为何有些惴惴。
把温任送回到公寓,许许不由得开口:“你一个人没关系吧”
温任忽然抬头,笑:“我经常一个人。”
“那,我晚上如果没回来,明天你别生病了。”
“你可以走了。”
许许不悦的瞪了温任一眼,拿了车钥匙下楼。待许许一走,偌大的空间突然冷清了下来,温任垂首,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许许匆匆赶到家,汪琪琪便不由分说拉了许许上楼。
“你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许许一头雾水。
“明天去把你的东西全部拿回来,去和温任分手。”汪琪琪冷着脸,语气不善,“你怎么回事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哦。”许许慢腾腾地走出房间。
“慢着。”
许许不动了。
“许许,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许许转身,澄亮的眸子注视着汪琪琪,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我和温任本来就没有感情。既然您要我和他分手,那我就和他好聚好散。什么理由似乎也不太重要。”
汪琪琪叹了口气,握住了许许的手:“妈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林阿姨的公司出了点问题,妈担心你和温任还没有结婚,不如趁早分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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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严重的问题吧”
汪琪琪显然不愿意多说,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可能是资金方面出了点问题,主要还是儿子的眼睛否则公司也不会容外人坐大,外人哪里靠得住。”
“那我先回去整理东西。”
许许也无心开车,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公寓,精致的妆容带出几分陌生的味道,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温任倚在沙发上,慵懒地将双腿随意架放,好像预料到她会回来一般,抿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许许挑了挑眉,问道:“温任,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在吗”
温任一怔,如遭雷击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许难得见到情绪波动这么明显的温任,促狭地笑了笑,也不走近,声音虽低但很清晰,“那么,要不要和我结婚”
“民政局下班了。”
“那就不结了”许许笑问。
“江心许,你不担心林萍儿找你麻烦,不担心汪琪琪和你翻脸”温任低声道,“还是你,爱上我了”
“你果然知道我妈叫我和你分手。”许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可是我不想分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别人不会放弃他,就算只能成为一个毫无意义的存在,我也准备好了履行我的承诺。”
温任无声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拨电话。
“顾尽昔,你现在去民政局。”
“老大,你干嘛你现在要去结婚”
“是,立刻,马上。”
“喂不用这么急吧”
“给你十分钟。”温任准确地按下挂断键,又面向许许,神色仍是淡淡,却掩不住一丝浅浅的喜色,“结。”
“你竟然还有民政局的朋友”
温任没有收住嘴角的笑容,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和我结婚委屈温大少爷了。”许许揶揄。
“你觉得没有委屈就好。”
月色正好,月光如洗,带着淡淡的奶白色轻笼在十指相扣的两人身上,夜间仍然很热闹,许许却觉得夜色静得能清晰听到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蹬蹬”声。
即便是决定和温任结婚,心底仍然是难掩的愁绪。
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和身边的这个人一直走下去。或许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会发现他的爱人展汐一直在努力爱他。
只不过因为她,她终于还是成了他们一世一双人的阻碍。
温任,你一定心痛难抑。
可是如果我爱你,我一定不忍心你这样心痛,你心上的创口只有展汐能医,可是我有我的自私,我不能看到现在的你与林萍儿翻脸。
思绪一滞,突然想到什么一般。
连带呼吸也是一紧。
“温任,你们家公司出了问题。是你吗”
沐浴着月色的男子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混着皎白的月光带了几分无言的神秘与魅惑。
“她和李建国闹翻了。你知道的吧,李建国是公司的大股东兼总经理,李建国稍有动作就会牵动公司的血脉。她和他闹,讨不得便宜。”
许许隐隐觉得事态并不仅仅如此。
“林萍儿和李建国”
“你想的没错。”温任从容地点了下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仿佛回到了最初在相亲时见到的那个冷漠疏离的他。
“为什么非得这样”
“女人牵绊住男人,这样最快,不是吗”温任带着微凉的笑意侧首问她。
“可是也最蠢。”许许直视温任,忽而嫣然一笑,在一泓深不见底犹如死水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淡然说道,“你鄙视她吗我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于自己奢望却遥不可及的感情里越陷越深不可自拔,疼痛不可医倒不如放纵自己坠入更黑暗无尽的深渊。栗子小说 m.lizi.tw”
除了利益,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就像他们的婚姻,以利合,其实和林萍儿又有什么分别,不也是彼此的逃避吗谁又比谁干净,谁又有资格鄙视谁呢
温任轻叹了一声道:“没错,我们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许许淡笑。
“但是江心许,你是在暗示我接受她的感情吗那我们今天也不用结婚了。”
“不敢。快去了,让你民政局的朋友久等了。”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有很多小伙伴在疑惑这个江心许是不是我呢其实不是,我是先写了这篇文,偏爱这个女主的名字,才改了女主的名字做自己的笔名的哈哈哈。
早上许许收拾完东西温任还在睡觉。
于是许许拖了行李箱一声不响地走出自己房间,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温任凉凉的声音传来:“你去哪里”
“喔回娘家。”许许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
“刚领了结婚证就要回娘家”
“不能回”
“不是丈夫和妻子吵架了妻子才会回娘家的吗我和你吵架了”
“不回去没法和你岳母交代。”许许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你准备交代什么交代你阳奉阴违暗度陈仓违背了她的意愿和一个不健全的家里快要破产的男人结婚了”
“交代她未来的外孙不能没有爸。”
房间里的人似乎长久地怔住了,良久,清冷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无奈:“江心许,你一个女孩子,每次说这些话为什么都大言不惭的”
“不如你告诉我,我说什么她会比较快地接受现实”
“那十个月之后你从哪里变出一个外孙给她”
“那是十个月之后的事。”许许不以为意。
没有再得到温任的回应,许许有些不解地拢了拢眉,往外走了几步想想又觉得不对,还是准备去温任房间里看他一下。
才挪动脚步。
“没什么,只是告诉您,我和江心许结婚了。”
许许如遭魔怔,半晌才苍白了脸色走进温任房里,把他恬淡的表情完完全全收入眼底,每个字都堵在喉咙里无法连成完整的一句话。
“是的。所以她就不回去了,再见。”
待温任挂了电话,许许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给谁打电话”
“岳母。”
“你疯了温任你不怕她杀了你”许许僵着苍白的小脸,“她一定会以为你是故意的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吗你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无异于挑战她的威严吗”
温任柔和了神色,微微笑道:“那你告诉她你有了孩子,十个月后被她发现真相,你觉得她更能容忍自己的女儿欺骗她”
“温任你怎么敢”
“那你怎么敢冒这么大风险和我结婚”
许许无言,半晌才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问道:“她有没有很生气”
“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把生气表现出来吗”温任淡笑,“平静的很,好像我说的事都和她不相干。”
“明明是我要和你结婚你应该和她说是我要和你结婚”
温任默然含笑,虽然他看不见,许许还是觉得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内心,不禁有些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很想和你结婚,你别”许许意识到自己失言,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
“我对她说的没错,是我要和你结婚,是我要。”温任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你忘记了江心许,我当众说过的,我要和你结婚。”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她要害你,我不会帮你。”
“江心许,你不帮我,你未来的孩子不是没有爸了”温任淡着表情说出调侃地话。
“本来就是无稽之谈,”许许小声说道,“看不出来你也会捉弄人。”
“江心许,我饿了,我不要吃番茄炒蛋。早上不想吃甜食,不能喝鲜牛奶,也不喜欢不新鲜的干货。”温任面无表情地报了一长串。
“穿衣服,我带你去吃馄饨。”
“衣服。”温任颐指气使的大少爷脾气上来了。
许许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衣柜里挑了件淡蓝色的斜条纹衬衫,一转身看到温任赤,裸的上身,嘴角狠狠抽搐了下,这敢情是要她服侍大少爷穿衣服
温任的皮肤好,不像是男人的好,也不像是女人的好。
白皙,但是不病态,光滑却又不似女孩子的肌肤娇弱不可触,紧致不似大汉般的粗犷而健硕,却也不似女儿家过于柔软而若凝脂。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却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他的皮肤。
“江心许,天还很凉,你看够了没”
许许忿忿丢下衣服,促狭地眨了眨眼睛:“那你自己穿。”
看着温任用修长的手指在床上摸索她丢下的衬衫,上身微微前倾连带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许许不自然地拾起衬衫快速帮他换上。
“温任,你动作这么慢”
“我在等人帮我啊。”温任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随口回应许许的指责。
“下次自己穿别想我帮你。”
“喂。江心许,我们是结婚了吧”
“那怎么”
“我不方便穿衣服,身为妻子的你帮我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温任带着笑意反问,“你怎么没有一点做妻子的自觉”
许许气恼又无话可说地瞪了温任一眼。
两人去吃馄饨时,许许照例点了两碗三鲜馄饨。
“江大小姐居然纡尊降贵陪一个瞎子来吃馄饨”夸张而尖锐的声音在露天搭的小棚里突兀的响起。
“乔羽莫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吗”许许冷厉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去。
李清悻悻地涨红了脸,又不甘心地大声说:“温任,小汐只是失踪,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她的尸体,如果她没死,看到你攀高枝,你让她情何以堪”
许许脊背一僵。
发现了吗展汐还活着
“我看你们家的企业也快破产了吧,怎么难道江小姐还不知道吗还准备陪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残疾人过一辈子”李清嘲讽的笑容极其刺眼,“那可真是夫妻恩爱,琴瑟甚笃啊。”
许许怒极反笑,起身就要不客气地动手。
温任按住了她的手。
许许茫然地将目光投向温任,心中仍是义愤难平。
“江心许,你怎么越来越冲动了”声音淡淡,清晰无误。
许许眸光复杂,既无法回答温任,也恼自己又情绪失控,每次都是为了他但是他永远都比她理智,仿佛置身事内的不是他。
“李清,你信不信,如果小汐没死,她爱的人还是我,不管我是瞎了还是和江心许在一起,她爱的人是我,不是你。”
李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无话可说。
“你不过就是仗着小汐爱你那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
“她爱我这一点,就够了。就这一点,你永远不及我。”好看的唇吐出凉薄的话,字字见血,句句把人逼至绝境。
“江心许,看看你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吧他心里是别的女人,他现在口口声声笃定着别人的感情他心里有你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你就一点也不心痛”
心痛,吗
不痛,只是有些酥痒,辗转着一丝微微的麻,只是觉得很茫然又有几分理解。她从来就知道他和展汐,所以不意外也不委屈。
只是好像,生出的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奄奄一息,昏昏欲睡。
好像被李清戳中了啊。
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控,越来越难以平复的疑惑与茫然。她好像,让自己陷入了未知的境地,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一瞬间全失了效。
记忆还滞留在那一秒。
“江心许,你怎么越来越冲动了”
“他心里是别的女人,他现在口口声声笃定着别人的感情他心里有你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你就一点也不心痛”
她对温任,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呼之欲出的那个字不,不是。她好像,也丧失了判断一种感情的能力。
李清没有错过一丝许许的表情,觉得打击到了她,心中更是有几分得意。
“你啊,这个男人家里快要破产了,他又不爱你又是一个残疾人,还是早点分了吧。你这是何苦呢,这么作践自己。”
“李清,你够了。”温任的面色越发冷了几分。
下一秒,馄饨混合着葱香的汁水被泼到李清脸上,有些糊了的馄饨顺着李清的脸往下滑,映着他僵住的得意表情,显得滑稽可笑。
许许眼珠一转,凤眸微扬,挑起一个嘲弄的笑容:“李公子,我上次就告诉过你,我既然敢打你第一次就不妨有第二次。你是想等着我手里的碗也落到你头上吗”
“江心许,你守着这个男人一辈子他也不会爱你”
许许极为专注地凝视了李清一阵,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李公子,你爱展汐一辈子,她死了你也继续爱她,可是就算你爱她十辈子,她也一样不爱你。”
那么我们,又谁输谁赢呢
她永远不会爱你。而我,不需要温任爱我。
、第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能看出来原本他们俩已经有点眉目了,但是这一章温任对许许又疏远了的原因吗
她对于她母亲冻结了她的资产始料未及。母女一场,她对于她的心狠还是不够了解。虽然早早就在为这一天准备,也没有因此而窘迫万分。
却未曾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因为温任而猝不及防的降临。
推开门,冷冷清清一片。
温任不在,或者说,又不在。
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贪心的人,浅尝辄止的温暖背后,也会禁不住想要得到更多,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许许走进卧室,把全身埋进冰凉的被窝深处,睁着茫然而干涩的眼睛,有几分不解,又有几分清冷的自嘲。
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以她始料未及猝不及防的速度,消失了。
身体仿佛漂浮在大海上,不断下沉下沉,看得到不知从何处来的水泡,一串串上翻,蓝紫色的海藻纠缠着暗礁,在半昏半醒间听到了清凉的呼唤。
“江心许。”
久违了。
许许在朦胧的意识间,半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含着几分清醒时不会有的欢欣和委屈,吸了吸鼻子,连声音也变得更童稚而柔和:“什么”
“你的电话。”温任把手机递给许许就走了出去。
“喂”
“许许,你回家来。”
“那还是我家吗”
“许许,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是我女儿,当然这里才是你家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如果他们家公司出了问题,你和他结婚,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上次说嫁给他不会吃亏的也是您。”
“此一时彼一时许许,你相信妈妈,妈妈不会害你的。你回家来,不要再和温任有牵扯,好吗”
“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离。”
“不。”
“许许我已经冻结了你所有的资产,你不回来也没关系,谁养你温任他能养得活你他根本没有收入你还要和他过下去”
许许挂了电话,拒绝去
...
听母亲喋喋不休的讲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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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怎么对自己负责。
赌气地走到客厅里,愕然发现她前几日整理好的衣服生活用品仍然装在她的行李箱里,而行李箱,稳稳妥妥地放在客厅的正中央。
温任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额前的碎发掩了眉目,看不清表情,亦看不透心情。
“温任。”
“怎么了”笑容淡淡,语气四平八稳。
“我妈叫我回去。”
“那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重要吗”许许绽开一抹冰冷的笑容,“有人都替我打点好了去路,我是不是该说恭敬不如从命”
“江心许,我们结婚了。只要你不想,没人能逼你离。”
“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去”
“只是一个姿态罢了。”温任淡淡开口。
“那你呢”许许把目光投向他,“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是回林萍儿那里去你是打算怎么办”
“不用担心。”
像是宽慰,语气却不对。更像是在告诫她,这是他的事情,不需要她来多虑,她也没有资格置喙。
或许又是她太过敏感温任从来如此。
许许低笑:“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许许不发一言,极为温婉地笑了笑,虽然他看不见,那也算作最后的道别。提起行李箱,关上门,也可能再也没机会推开这扇门了。
汪琪琪似乎并不讶异许许会回来。
“许许,坐下吃点东西。从明天起你不用来公司上班了,如果无聊,妈妈已经找了人陪你一起出去逛街旅游了。你就好好休息,别的心思都不用动。”
许许兴致缺缺地吃着东西,边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四周。
家里的佣人全都换了,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庞,唯一还认得的仅有坐在她对面那张化了精致淡妆保养极好的容颜。
妈妈,她还是她的妈妈吗
“许许,你在气妈妈让你和温任分开”
许许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
“许许,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妈,我已经和你说过,我和温任,从来就没有感情。现在分,或者将来分,或者一直这样,都没有差别。”
“那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还和他结婚。”
“因为我不觉得有比他更适合我的人。”
“因为这个”汪琪琪明显松了一口气,“许许,这条件好的人多得是,妈妈觉得乔家公子挺适合你的。”
“乔羽莫”许许郁结地蹙了蹙眉。
“是啊,羽莫一表人才,可贵的是,人家对你也有意。”
“妈,你想给我介绍的人想必就是乔羽莫了我看不必,就算我对温任无意,也绝对不可能嫁到乔家去的。”
“你有什么不中意的”
“狐朋狗友太多,最不喜欢男人在外面厮混。”许许慢条斯理地回答。
“男人结婚了之后应该会收心的。”
“我不想给他收心的机会。如果妈是按家世来选人的话,我看李公子汪公子王公子秦公子都不错,不如一起来好了。”
“许许”汪琪琪怒不可遏。
许许回以甜美的笑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对你失望透顶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你是在因为温任的事情和我较劲吗你说你不爱他,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许许的笑容冰凉一片。
“你是我女儿你为了一个残疾人跟我较劲赌气江心许,你以为你足够成熟你有能力自己生存了是不是温任他能养活你吗”
“妈,我不想再说一遍,和温任没有关系。”
“那你就好好跟羽莫相处”
“总之我不可能嫁给乔羽莫。”
“孽女福嫂,把小姐给我带到房间里去反思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房门”汪琪琪勃然大怒,吩咐福嫂。栗子小说 m.lizi.tw
许许睨了陌生的福嫂一眼,满不在乎地上楼进房间关上门。
那个隐忍以行,沉默安然的江心许,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她不断失控,起冲突,越发尖锐,日益冰冷。
没有由来的,只是气闷。
她是被禁足了也罢,反正在哪里也一样没有归宿。
温任。温任。
默念到最后,还是打给那个熟悉此刻又无比陌生的人,心在一阵阵地抽痛,不是难过,无关寂寞。
“温任。”
“江心许,你怎么了”
不是“你没事吧”,是“你怎么了”
“回不去了。”许许轻轻地吐字,却快速而用力地按下了结束键。
她感觉到了的,她分明是明白了的,抗拒不肯接受的,除了结束,还有不可知的理由。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心和心在某一刻曾经那样近。我们,却又变成了你和我。
、第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不用猜了吧,很明显能看出来灰衣男子是谁吧0.0
许许躺在床上,享受着从窗户漏进来的阳光,定定地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绽开笑容,笑容不曾变,只是最后僵硬在了嘴角,仿佛一朵开败的花。
未曾开始,就已谢幕。
“乔羽莫,来接我出去玩吧。”
“江小姐怎么知道乔某的电话”
“乔大公子,你那么有名,我要找找你的电话号码还不容易吗”许许慵懒地笑,“我妈说你对我有意,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我有意的”
电话那端没了反应。
许许等了一分钟,不解地蹙了蹙眉。
房间门打开,漏了一室的阳光灿烂地落在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上,他的眉目模糊在阳光中,有几分柔和难辨的美。
“这样的态度是不是更有诚意”
“乔公子原来喜欢从天而降。”
“本来就是来看你的,和你打来的电话确实有点巧。我看江小姐气色不错,看来是打开了心结。”乔羽莫促狭地笑了笑。
“乔羽莫,为什么是我呢”
“很有趣不是吗”似是而非的回答。
“的确有趣。”许许大方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随意地理了理睡皱了的裙摆,绽开一抹新鲜的笑容,“先带我去吃早饭吧。”
“给你半小时,我在门口等你。”
换了衣服,梳洗完毕坐到乔羽莫车上后,许许满足地长吁了一口气,随即瘫在汽车后座上,惬意地微笑着。
“江心许,为什么要和你妈闹呢最后还是得妥协。”
“不是妥协。”许许微笑,“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来找你玩的,不是遵从她的意愿来和你相亲的。乔先生,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爱上他了吗”
“我实在不是很明白怎么样是爱,其实说到底,我和他未见得对对方有什么真感情,太顾惜自己的人,是不敢爱的。”
“江心许,你相信展汐死了吗”
“我不清楚他们的事,不予置评。”
“你想过有一天展汐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归吗如果你爱上温任,如果展汐没有死,他会选你,还是选她”
许许的笑容未变,低声道:“前提是我爱他。”
“你不爱吗”
“乔公子以为呢”
“我那时还说过你是不爱他,所以忍了他心中的人不是你。可是现在,江心许,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现在的样子。”
“乔羽莫,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真是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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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乔公子看上我什么”
“看上一个心里住着别人的人。”乔羽莫淡笑,“江心许,不如我们赌一赌,如果展汐死了或者她回来了温任依然选择你,我就祝福你们。如果他不爱你,你就和我结婚,怎么样”
“那我不是赚了”
“是啊,好像不管怎么样你都有一个结婚对象在等你。”
“乔羽莫,我知道不会的。他不会的。他根本不会做这个选择。因为我一直,就不在他的选择项里。”他爱的人,从来只有展汐。
“好像你很确定展汐会回来”乔羽莫高深莫测地瞥了许许一眼。
“谁知道呢。”
“江心许,为什么不退出呢”
“退出”许许明眸善睐,微微一笑,“我没有争他。对于我来说,他爱什么人,其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别再跟自己较劲。”
许许懒懒地笑了笑,抿唇不言。
温任的疏淡,她分明看得清楚,虽然他从来对她的感情置之不理,但是,在某一刻,彼此之间明明是相互靠近过的,最后却为什么会这样疏远。
无论是她简单的维护,或是茫然的关怀,她在尝试打开自己,然而他并不需要。
不需要她的维护,不需要她的关怀。
那天他告诉汪琪琪他们结婚了,那天遇上李清时的争执。她明明还感觉到了彼此的温度。那时她想,或许这样,也不算坏。
那,到底是什么
她究竟疏漏了什么
“江心许,你会不会放弃温任”
“乔先生,我妈妈安排我和你相亲的时候,她肯定没有告诉你我和温任,已经结婚了。”许许凉凉地开口。
“你和他会离婚。”乔羽莫一点惊讶也没有,语气甚笃。
许许的目光蓦地如凌厉的箭穿透防御正中红心,又变得温和平淡,收了回去。
“乔先生又为什么想和我结婚呢温氏的衰落,若能和我母亲联合,乔氏会拥有更高的市场占有率,然后两家崛起,平分秋色,再辅以其他手段和把柄,击溃我母亲也未可知,然后江家大小姐就可以作为下堂妻功成身退了。”
或许,乔羽莫,你,已经有了汪琪琪的把柄了。
“如果是这样,江小姐今天又为什么要和我出来呢”
“乔先生,天气很好,不是吗”
“江心许,如果你真的爱温任,你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的事情你统统清楚吗你难道没有想过双目失明的温任足不出户,积弱无能就和传言中娇弱多病,乖巧温顺的江小姐一样,也许只是一个假象吗”
“你以为我不清楚他的能力吗”
“你既然清楚,那么,你看不出温氏危机的古怪李建国在公司里一直全力支持林萍儿的工作,偏偏挑在这个时刻,产品引进出现纰漏,赔偿以及信誉问题引发股价下跌,一环扣一环,早有预谋。很快,温氏的大楼,就会崩塌了。”
媒体上仅报道了温氏出现危机,没有提及原因。
汪琪琪含含糊糊,一语带过。
这么一连串的圈套。
“江心许,你以为这些是谁做的”
“温任,你们家公司出了问题,是你吗”
沐浴在月色下的男子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混着皎白得月光染了几分无言的神秘,不置可否。
许许眯眸,莞尔一笑。
“乔羽莫,你怎么知道,我和温任在一起,等的不是这一天呢”
是他又怎么样,即使他坦诚也一样伤人。他从来与她不在同一战线,他对她的信任点到即止,她也不想深究。
深究,只会更快的沦陷,徒伤了一颗心。
那样骄傲的男子,怎么会不设防怎么会甘愿背负不伦之情,受制于他的母亲他从来没有打算在无言的狼狈中过一辈子。
林萍儿,怎么会守得住那样强大的男子呢
又怎么舍得真的伤他。
女人,在爱情里,从来都是输家。
“是我看低你了,江心许。”
许许不赞一词,把头扭向车窗外,化着淡妆的容颜精致苍白,看起来有几分空洞的假,总归,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红灯,绿灯。
一抹灰色的身影从街心穿过。灰色卫衣,戴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小半张侧脸仍是俊秀无双。
“乔羽莫,停车。我妈那里麻烦你了。”
许许冷了声色,打开车门就下车去。
乔羽莫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笑。
、第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点心痛呢,这么快就让你们知道温任一直在欺骗许许了,我快要虐不下手了......
许许下车跟着,越走心越凉成一片。
模糊的背影已经离她很远了,心里浮起一层恼意,她现在在做什么,跟着他的意义在哪里为了什么,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相吗
可笑到为了真相这样卑劣地去追寻,还是仅仅是想要得到一个理由为什么能够在相互靠近的过程中突然疏远。
“查到证据了吗”
对面的男子耸了耸肩,无奈摊手:“毕竟是两年前的事了。她既然做下了这件事,证据肯定都毁灭了,不如你从你妈那里去探探口风好了。”
“你难道没试过”
“我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个枕边人,人家心又不在我这里。”男子阴阳怪气地瞥了眼灰衣男子。
“温氏一倒,江家必然受到牵连,现在就看怎么做才能让她落了水之后再也爬不上来了。”灰衣男子的声音清冷犹带几分残酷。
“江心许呢”
“我已经寄了离婚协议书过去了。”
“你怎么连几分怜惜都没有的。我看江心许也是个厉害角色,你就不怕她和你对着干女人,最不能容忍欺骗。”
许许站在斑驳地铁门外低笑。原本不想再跟,终于没有耐住。真相,太近。
灰衣男子转过身来,透过洞开的铁门与许许对望,双眸乌黑犹如一潭深渊,闪烁着晦涩不明的碎光,只静静地,把目光投向她。
“温任,你的眼睛早就好了”
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眨了眨,流转着几分淡淡的漠然,温任面色沉静,带着她从未触及的冷意与倨傲,微微点了点头。
“当年的车祸,除了林萍儿,还有谁参与了”许许有几分了然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汪琪琪。”
“看来你也早就知道展汐在我身边。”许许淡笑。
“并不是。在我生日那天,她说她回来了,因为她的容貌变了,所以我起了疑。直到,遇到李清那天,你叫出了她的名字,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小汐的名字叫展汐。我这才去暗中调查,发现你原来”温任平淡的叙述像是心情没有分毫起伏。
“对我很失望吗”
“江心许,我们很清楚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温任缓缓道,声音平静,碧波无澜,“关于我的眼睛,确实是为了蒙蔽众人以便更好地暗中调查两年前车祸的真相而故意装作还没医治好的,事实上,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就什么都能看见了。你会对我很失望吗”
原来他笃信他和她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
没有希望,又怎么会有失望她是不失望,但是她痛
“我不失望,温任。那么我也不必自取其辱地问出你有相信过我吗,你有在某一刻对我有过那么一点点动心吗,你对我无论好坏有片刻是出自真心吗,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在演戏吗这样的话了。我已经有答案了,你和我从来不在一条战线,因为我是汪琪琪的女儿。”许许苍白无色的小脸上带着平静,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江小姐听到这么多,怕是要坏了你的计划了。”立在一旁的男子突然开口。
温任目光灼灼地望着许许。
“温先生是在求取我的保证吗”
“不。”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告诉汪琪琪”
“你即便告诉她,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所有意图伤害小汐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温任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一字一句道,“江心许,你知道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许许淡笑,转身,“我会去签离婚协议书,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三点,我在民政局等温先生。”
果然是谁也不比谁干净。
“等等。”
许许停住脚步。
“你这两年间在小汐身上花了多少钱我会如数还你的。”
“温先生会娶展汐吗”
温任不明白许许为何会有此一问,黑眸掠过一丝不解,在许许澄亮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展汐的身世不太好吧。”
温任的眸光顿时凌厉了几分。
“汪琪琪应该不是想害展汐,她想害的人应该是你,虽然最后无意中造成了展汐的伤害。不过你也说了,你不会放过意图伤害展汐的人,那汪琪琪还勉强不能算上意图伤害展汐吧,只是在无意之中殃及了展汐。温氏一倒,你一定是自有退路的了,不过如果你要娶展汐,她的身份还是与你不般配,反对声一定很多。”
温任不语。
“会有第一个林萍儿,汪琪琪,就会有第二个。况且温先生一表人才家世显赫,爱慕者必然众多,以展汐如此,并不安全。任你一手遮天,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许许缓缓道来,神色无殊,安之若素。
“江小姐的意思是”边上的男子接口。
“李建国总经理,请你回避一下,这是我和温先生的私事。”
李建国看了温任一眼,看出后者的脸色并不好,只得悻悻离开。
“汪琪琪事业心虽强,但交际及事务处理方面并不如林萍儿擅长,展汐不久之前改了身份证上的名字,更名叫江心往,江家小姐体弱多病见过的人并不多。温先生可以自行安排,如果以江家小姐的身份出嫁,想必更妥当些。”
温任眸光微动。
“至于汪琪琪,你可以在江氏安插人手,给她一个虚职就可以了。这样应该对温先生更有利吧。”许许直白地陈述了她的建议。
“见的人不多并不是没有人见过。”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们自然不会和你作对。你说谁是江家小姐,谁就是江家小姐。”许许眸光坚定,语气甚笃。
“你还是想保她。”
“她毕竟是我母亲。”许许觉得并无不妥。
“那你呢你想到哪里去”
“温任,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想要的生活,不是和她拼杀后获得的一片自由我希望爸爸回来。我想嫁一个给我安全简单生活的丈夫,是谁都没有关系。”
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某一刻,那个人曾经是你。
“所以嫁给乔羽莫”
“乔家不会比江家干净。我厌倦了。复杂的家族利益关系,最后能换来什么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想再淌一滩浑水。”
“江心许,钱我会打给你。”
“不必了。温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虽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由你来终结。”
温任默然。
“真相和展汐,其实到头来还是我欠你的。”
那么,如今,通通还你。
“温任,再见。”
视线里最后留下的,是纤细而挺拔的背影
...
,单薄的衬衫包裹的瘦弱身躯,勾勒出蝴蝶骨曼妙的线条,她实在有些过分瘦弱,可是那根铮铮傲骨,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凛然不可轻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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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无理地说介意他不健全的江心许,狡黠地与林萍儿智斗的江心许,收留了他那么多天注意到他冷而贴心打开车载空调用手给他取暖的江心许,明明是怕他不适应新衣服才特地去林萍儿那里取衣服偏要说嫌洗新衣服麻烦的江心许,在他生病会温言相劝又执意带他去医院的江心许,会大言不惭地说谎话的江心许,会介意丢了他面子的江心许,坚持和他结婚不惜和汪琪琪翻脸的江心许。
也是汪琪琪的女儿江心许,藏着小汐的江心许,明明知道那场车祸却隐藏真相的江心许,坦然想要利用他的江心许。
即使面对着难堪的真相,面对他残忍的欺骗,也没有情绪失控反而安静成全,坚强到让他心口某一处微微疼痛的江心许。
明明是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却留下了这么多难以抹去的记忆。
她说:“温任,再见。”
的确,领了离婚证之后,不会再见了。
没有想到,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胡搅蛮缠,他和她几个月的日日夜夜,如此平静,到此为止。
为什么,心口也会有一丝丝腥甜的苦涩和怅然若失呢极微极小,带着一丝淡淡的痛意,顺着血管进入身体流向五脏百骸,努力忽略却清晰地存在着。
然而不会再有人告诉他,究竟为什么。
、第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又抽风九点多就码完了,页面一直打不开,现在才打开。气死了。
“你不觉得遗憾吗”乔羽莫静立在许许身后三步开外处,眸色深深,望着那道摆弄着相机调整焦距专注拍摄花草的身影。
“诶”许许并没有回过神来,像是还没弄清楚乔羽莫的问话。
“把自己的身份让给情敌,将心爱的人拱手相让,为了保下母亲做出这样的退步和牺牲,从此没有了江家千金江心许,而是以新锐摄影师hyath为名存在着的你,就没有一刻,觉得遗憾过吗”
“那你放下庞大的家业随我而来做一个小小的平面模特,不遗憾吗”许许云淡风轻地将问题抛还给了乔羽莫。
乔羽莫无奈地轻笑:“hyath,在任何时候都不肯放下戒备的你啊,我真是觉得无奈又好笑,不逞强地说句真心话,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我是认真的,谈不上遗憾,所有决定都是我做的,我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怎么样去低声下气地乞怜一个男人的爱吗不过要是我觉得有那么一丝胜算的话,我倒是也不妨一试的。”许许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笑了笑,飞扬的眼角如一脉细长的叶子,拉开一道耀眼的弧线,“可是不可能的啊。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从来不在他的选择内,知道他的圈套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出局了。”
还要怎么样呢难道不是该给自己的尊严留点余地吗
“你对自己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那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他选择了展汐,你就跟我结婚,我可是为了这个结果才一直跟着你的。”
许许抿唇一笑:“我可不记得我答应了啊。”
“现在想耍赖吗”
“诶别急着给我乱扣帽子啊,我可清楚地记得,我说的是好像赚了啊。这怎么能叫答应呢你说是不是,乔先生”
“你还真是”
“不可理喻吗话说我是不是要觉得很庆幸啊,离异大龄女青年,没钱还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居然能被帅气多金的乔先生相中,简直就是浪漫偶像剧经典桥段啊。”许许浑不在意地打趣乔羽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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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了”
“嗯,等下给你拍一组晚景的,笙笙姐又来催稿了,不把这事儿搞定这周都没法过安生日子了。”许许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又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我说你每天把自己弄得这么忙碌做什么昨晚又没睡好”
“熬了个通宵。”许许无精打采地揉了揉眉心,嘟囔着,“我可是要自己养活自己的人,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总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推掉吧。不像某人,背靠大树好乘凉,家里有钱,幸福一生”
“你可以选择做某人的媳妇啊。”乔羽莫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你可以在我这里玩够了回去。”许许没有再开玩笑,正色道,“但是我,再也不想卷到大家族的利益纷争里去了。任何大家族。”
乔羽莫闻言不语,暮光在他脸上打下薄薄一层光影,渲染出他肃穆的表情,不知多久,他才低声道:“江心许,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
“叫我hyath.”
“江心许,你以为我跟着你一路,你摄影,我做你的模特,陪着你北上南下,和你一起去各种周刊应征这些,都是因为我腻烦了乔家的生活,所以来玩玩,而我玩够了就会离开。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乔羽莫的嗓音很低沉,听上去有几分模糊难辨隐而不发的心痛。
明明他也没有看她,也没有凶她。许许却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心虚,不自觉地小步向后退。
他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是想告诉她他不是来玩玩的,他从来没想过玩够了就回去吗
可是乔羽莫,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到底为什么要陪着我呢相识那么短的时间,就足够你确定要陪伴一个人多么久远的时间了吗
你根本还不了解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相爱免不了离散,而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有可能是实实在在的陷阱和阴谋
往事给了她太多教训,所以她不允许自己在感情上行差踏错,因为很可能,等待她的前路就是万劫不复啊。
许许垂下眸,长睫如黑幕落下来覆盖住一切不为人察的情绪,红唇微微抿了抿,许许有些僵硬地开了口:“那你,要走了吗”
乔羽莫不声不响地拎起许许的摄影器材,也不回答,径自朝前走。
许许小跑跟在他身后,又不甘心地追问道:“诶乔羽莫,你拎着我的东西要去哪里啊”
“你猜啊你这么聪明机灵都猜到我只是玩玩而已玩够了要回乔家去,那你就继续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猜猜我到哪里去啊。”乔羽莫脚步飞快,拎着摄像器材仍然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许许在身后跟得气喘吁吁,为了自己的身家还不得不继续跟着前面那个大步流星的身影。
“乔羽莫我跑不动了你停一停。”
前面的身影果然停住了。
“到底去哪里啊”
“青长山。你不是说还要给我拍一组晚景吗那还不抓紧,又想弄到深夜吗我也是需要睡眠的人”乔羽莫不满道。
“啊。”许许怔在了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跟我去拍照”
“不然呢”
“你不回去”
“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哪句话让你产生了我要回乔家的错觉”乔羽莫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可是你生气了。”
“生气了就要回去我不是说了吗,跟你来不是玩玩的,也没有玩够了就回去这种说法,请你,放一万个心好吗”
许许的脸上在一瞬间显现了迷惘的神色,几秒钟之后困顿渐渐散去,秀眉轻拢如一朵隐在远山烟岚中妖娆的莲花。
“乔羽莫,或许你会觉得我说的话很残忍。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你不可能陪着我太久的,我们的生活完全不同,而我不可能勉强你的生活轨道改变只是为了去与我的生活重合。”
所以还是,早点抽身而退吧。否则对你对我,都是一种伤害。
“江心许,或者hyath,我没有勉强我自己做任何事,不管你是江家千金还是现在千金难求的新锐摄影师,我跟着你,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因为我觉得开心。如果你要赶我走,可以,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乔羽莫直视着许许。
许许被乔羽莫灼灼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忽然觉得到嘴边的词却难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良久,乔羽莫听到暮色里一声轻微的叹息。
“走吧,去青长山。”
、第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人终究是人,即使大多数时候理智战胜了情感,但是已经存在的,是难以湮灭的。
“任儿,我想,婚宴可以再往后推一点,但是我们先去领了证啊。已经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什么打算嘛。”展汐依偎着温任,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娇嗔道。
“你觉得这组照片怎么样”温任把平板电脑放在自己膝盖上,往里靠了靠,向展汐指了一组图片。
展汐又凑近温任一点,玉指轻滑,一张张图片放大滑过:雪夜的电话亭,远山的青雾,还沾着露水翠绿欲滴的新草,风信子纯白娇弱如女子微微翕动的唇,昙花在寂寞夜色里瞬间的开败。
该是怎么样细腻柔软的心灵,才能记录下这些平凡而在某一刻又有绝艳风姿的景物的美好。
温任不由得去瞥了一眼图片的水印。hyath,风信子。
“很漂亮,没有想过这些被我们忽略的普通的事物,竟然在这些相片里有这样的风情。不得不说拍下这些照片的人很善于捕捉景物独特的美,而且拥有很高超的摄影技巧。”展汐也忍不住夸赞道。
“那请她来拍我们的结婚照怎么样”
潜意识里,温任就觉得,这样的一组照片必然出自女子之手。
“嗯”展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在意识到温任说了什么之后竟然一下没有忍住自己的狂喜,原本平静的眸子泛起了奇异的亮色,不管不顾地抱住温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还不错”温任微微挑眉。
“可是,她不是拍的风景吗拍人物,还是结婚照,可以吗”展汐还是有些犹疑。
“hyath,新锐摄影师,善于景物动态瞬间捕捉和人物静态摄影。目前只给心视觉周刊独家供图。”温任已经在百度hyath的信息,慢慢念着,“别担心,看,她也拍平面模特,而且看起来,非常不错。”
展汐又细细看起hyath的人物摄影来。这次真的被折服了,连她这样的外行都能感受出相片里透露出来的生命的气息和每一张相片表达的人物的不同情绪,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摄影师拍摄的时候是用心在拍在感受的,是将自己的生命和感悟融入到了每一张相片里。这样的摄影师,给他们拍结婚照,她绝对信服。
“能请到吗你看这下面说有很多媒体意图挖她可是她坚持只给心视觉供图。好像选模特她也有自己的要求和标准,一些名人出高价请她拍写真她也不去。我们和她完全不认识”展汐指着词条下方记录的一些hyath的事迹,不禁也有些忧虑。
“这些不需要你担心。”温任像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百度上的东西几分真几分假一个新锐摄影师,如果不是靠这些炒作起来,摄影技术再好也是要埋没在沙砾中的,多少优秀的摄影师至今默默无闻,摄影圈没有娱乐圈那样大的曝光力度,没有露面的机会也没有成名的契机,只有靠这些噱头和花样将她捧起来之后她才能在摄影界有一席之地。
想要更稳妥地从一个新锐摄影师变作资深摄影师,给他和展汐拍结婚照,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况且还会有可以说是天价的报酬。
温任实在想不到这个hyath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不管hyath她本人有多清高无暇心思细腻,在他看来,既然在社会中,就免不了世俗和利益的,他也难以想象会有什么人选择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品性,终归只是这世间追名逐利的庸人罢了。
庸人,自然是用名和利就可以解决的。
“任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展汐托着腮一脸俏皮地望向温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起来如一弯新月。
“番茄炒蛋”温任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一瞬间神思竟然有些恍惚。
“我不喜欢蛋。”
“那就吃番茄。”碗里被拨入一些番茄。
“我也不喜欢番茄。”
“那你就吃饭。”
“小汐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温任,别拿我和你前女友比。”清凉如山涧小溪的声音淌过他的心头,“她是你女朋友,而我们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合作人。”
“为什么,冰箱里只有番茄和鸡蛋”
“那个,买了别的,我也不会煮。”
“原来,是因为,你只会煮番茄炒蛋”
一瞬间思绪如亲手折叠的小纸船漂洋过海,竟然在他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再远,再远,终于在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消失了。
“在想些什么啊,笑成那样。你以前不是一直不喜欢吃番茄炒蛋的吗又不喜欢番茄又不喜欢蛋,现在变化可真大。”展汐嘟囔着。
其实她心底也是略略不安的,她回到温任身边只告诉了他江心许救了她,为她修复了这张脸,她甚至没有将心头翻腾的恨意向温任吐露半分,只不过是因为,她害怕他会觉得她是一个恶毒的人,害怕他因为江心许对她生出嫌隙。
然而温任对她没有半点不同,一如他们相恋的时光。
只是江心许似乎成了他们之间无言的禁忌,他们默契地不去提起这个名字,仿佛这样,那个冷淡而倔强的女子,就不曾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过。
他,在笑吗
温任被展汐的话惊得所有表情僵在了脸上,片刻后,那微微舒展开的弧度慢慢地自然地收了回去,温任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刚才那个情绪波动的他,只是精神紧绷到极限的自我调节而已。
“只是口味变了,偶尔吃吃味道也不错。”温任随口给了一个完全无法让人信服的理由。
展汐当然没有错过温任任何一点表情变化,只是她没有揪住他的异样不放,她若是非要厉声逼问,只会惹来温任对她的不信任和冷淡而已。
她还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
“任儿,我以为这么久没动静,你是不准备和我结婚了。”展汐轻声叹息。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很早就说过了,我们需要一段时间。让大家都接受你才是江家千金的时间,否则我不确保会发生什么。你要知道,尽管见过她的人很少,但是还是有人知道她的。”温任想了想,还是慢慢解释起来,“小汐,你要知道,我再也承受不起又一次失去你了。”
还是无法讲出那个名字。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鲠在了喉咙里,吞咽就觉得一阵干涩的痛,虽然不剧烈,却一直在牵动整个口腔。最痛的是,他竟然也下不了决心去医院把它拔除。好像只要那根鱼刺还鲠在喉咙里,记忆就不会消散,他们就还有着些许关联一般。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真的要等这么久吗与其说是为了让我的新身份被大家接受,能门当户对地嫁给你,能避免一些瞧不起我的人对我的伤害,倒不如说,你也在给你自己时间,因为不是不说,就不存在了啊。
为什么,只是这么短暂,江心许就带给了你这样的改变。我恨她,我多害怕有一天你会因为她而放弃我。
“小汐,不会太久,相信我。”
展汐只能无言地靠着那个温暖的胸膛,除了相信他,爱他,她也别无选择啊。
、第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好不顺......
按这次笙笙姐的要求,来了安徽自然是要拍一组皖南古村落的照片,这组照片拍完竟然破天荒地可以得到一个长长的休假,想到这里许许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不过既然是工作,那还是要负责任高质量地完成。
粉壁青瓦马头墙,街巷两旁的古建筑淡雅朴素,错落有致,整个西递村落呈船形,四面环山,两条溪流串村而过,村中街巷沿溪而设,均用青石铺地,空间自然流畅,动静相宜,步步入景,处处堪画。
身处这样的环境,整个人会自然而然地慢下来,脚步也异常的轻,像是不便打扰这古村落天然的宁静与朴素。
“hyath,你今天不拍吗”乔羽莫两手空空地跟在许许身后。
“不拍,就当是来放松一下好了,对这边我还真的是第一次来,先看看吧,我再决定取景。”许许伸手沿着灰白屋壁斑驳的线条轻抚开去,感受着此刻时间凝滞的沉寂。
“确实漂亮,好像心头仅有的一些躁郁也随着这景色平静了下来。”
“你还能有什么躁郁的”许许斜乜了乔羽莫一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乔羽莫不在意地轻笑,“总在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你赶走了。”
许许收回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光浮浮沉沉灰灰暗暗最后还是投向了那沉淀着徽商文化的马头墙。
乔羽莫的目光沿着屋壁曲曲折折的纹理流淌开去,最后落在穿着黑灰横条纹套头毛衣围着黑色星星花纹宽松围脖的纤瘦身影上。
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hyath,我逛得差不多了,就在外面停车场那里等你吧。你决定好拍摄地点模拟好画面要回去了就打我电话。”乔羽莫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嗯。”许许轻轻答应了一声,若不是乔羽莫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许许的反应,这细如蚊蚋的声音恐怕还不容易被听到。
目送着这纤瘦的身影独自远去,心头陡然涌上一阵失落,不是他不想陪伴,而是她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他的存在。
他除了不动声色地把世界还给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还能多做些什么让她不这样冰冷了。
原本她就是打算一个人来西递宏村的,是他以做司机为由执意跟来。很多时候,她都由着他,即使不是她心中所想,她也不会刻意驳回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这算好还是算坏,尽管不拒绝,却也仍然是生人勿进的疏离。江心许更多时候给他的感觉是缺少鲜活,她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活在既定的程序里,冷静得可怕也冷静得让人心疼。
如果可以,他真想看看她脑袋里是不是机械的程序代码。真不敢相信他竟然几乎感觉不出江心许身上有着人类该有的复杂的情感。
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中,乔羽莫转头朝停车场走去。
浣汲未妨溪路远,家家门巷有清渠。相比较西递更浓重的书香和人文气息,宏村的感觉更为朴实和天然。巍峨苍翠的雷岗为牛首,参天古木是牛角,由东而西错落有致的民居群宛如宠大的牛躯。引清泉为“牛肠”,经村流入被称为“牛
...
胃”的月塘后,经过滤流向村外被称作是“牛肚”的南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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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穿整个宏村的,就是这庞大的水系了,不得不说宏村的村落水系设计匠心独运,别出心裁,除了消防用水调节气温等实用功能,更是给这僻静的村落增添了几分娇媚柔美的意味。
许许边走边欣赏着古村落独特的风情,背倚青山,清流抱村穿户,村内鳞次栉比的层楼叠院与旖旎的湖光山色交相辉映,没有了现代文明的侵入,整个古村落都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
绕了一大圈,许许在西递古宅大夫第前停住了脚步。
“桃花源里人家。”许许被楼额悬着的六个大字吸引,不自觉地出声念道。
“作退一步想。”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念了大夫第门额下的题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轰隆隆的一下子屏蔽了所有意识,许许有些木然地侧过身去。
温任的眸光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又很快将所有的情绪压在沉沉的目光之下。十步开外,那个穿着宽大的毛衣,围着黑色厚重围脖,戴着灰白针织毛线帽仍然显得瘦弱的身躯江心许。
思维短路,大脑的运行速率在一瞬间慢了下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任慢慢朝许许走过来,许许张皇失措地向后退去,步子凌乱在踩到一块小碎石的时候还微微踉跄了一下。
温任终于停住不再向前。
“江心许,你怕我吗”
许许整个人在某个瞬间似乎放空了,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双手掖了掖自己的围脖,把整个下巴都缩在里面,像是在向围脖汲取更多温暖。
“故人已经说过不再相见,那再相见的就已经不是故人了。或许你还记得江心许,但是我已经不记得了。”许许定了定神,慢慢答道。
温任,你认识的是江心许,可是江心许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上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hyath,而不是江心许。
“那为什么要逃呢为什么下意识就要躲避呢”
“欣赏过了风景,当然就要回去了。”许许转身就走。
“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吗”
许许的脚步略顿了顿,但是还是没有回头,冬日的风呼呼吹着,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凛冽的肃杀之气,穿梭在两人之间,阴冷得像来自地狱。
“对你,没有这个必要。”
“我是来给我的结婚照选景的。”温任微微叹了口气,坦率得一如她曾交付他的时光,“等开春,我准备和小汐拍结婚照,所以在各地找适合的地方。”
许许兀自冷笑。
“我不想给小汐留下遗憾,不过倒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温任缓缓说道,每说一句话就从口中呵出来的热气在冰冷的冬日里妖娆成各种寂寞的线条,慢慢弥散。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立刻转身各走各的路,当做谁都没有看到谁。”许许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你沉浸在结婚的喜悦中丧失判断能力”
温任沉默了半晌,突然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和你说这些。你说的没错,如果还有理智我应该在看到你的瞬间就转身离开。”
但是显然,我现在还站在这里和你说了这么多,不只出乎了你的意料,也出乎了我自己的意料。
“那么这证明了在此刻你的理智还不够。”许许低头将目光定在脚下的小石路上,“可是我的理智还很够。所以,就当做陌生人吧,不曾相识,没有相遇。”
温任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皮,一瞬间泄露的一丝眸光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芒,散发着秋日寒霜般的冷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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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芒在背,许许即使没有转过身也能感受到温任的目光,只是她没有丝毫探究这深意的念头,她几乎要丧失站在这里的勇气。
还能稳定自己心神不要夺路而逃的最后一刻,许许终于强迫自己保持从容离开了温任的视线。
经此一别,愿不再见。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只有在深夜才特别有灵感啊咕噜噜。
“我敢保证,hyath,这绝对是你从业以来拍得最烂的一组照片”顾笙笙一把将所有照片摔到桌上,气得手都在发抖。
许许紧抿着唇,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hyath,这绝对不是你的水准,我不相信你会在正常情况下拍出这么烂这么没有灵魂,僵硬到还不如业余人士用手机拍出来的照片”顾笙笙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杯,大大地喝了一口,稳了稳情绪,继续道,“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怎么了。生病了你的帅气模特男朋友不要你了我就不信了没点事情你的水准能下降到这种地步”
“他不是我男朋友。”许许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是澄清了乔羽莫和自己的关系。
“好,那你说你是怎么了。说”
许许蹙了蹙眉,她并不想惹笙笙姐生气,这组照片也的确是拍得太失水准了。可是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第二天去西递宏村拍摄的时候,灵魂仿佛出窍了一般,那么美丽的景色映入她的眼帘竟然是一片模糊的黑白灰,好像世界静止了,而她的五感丧失了捕捉的能力,她只能任由这些美妙的灵感在她指尖滑落,流逝。
许许的唇微微开合,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归于无力的沉默。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了”顾笙笙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我告诉你,hyath,你还太嫩了有太多资深的前辈在技术在感情捕捉上比你好太多,你还远远不够真的不够。你只是运气好,被发现了出名了,但是你要知道,你的能力不到家,早晚会从这个位子上被人拉下来。你还有什么你这组照片出去,不仅你的名声毁于一旦,我们心视觉的档次也会瞬间被拉低的你到底拍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应付我那大可不必我们小庙供不起大佛,你若是有半点不满意随时可以走人,我顾笙笙绝对不会拦你”
“笙笙姐”许许喊出这个名字后,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脑袋里像是有千万个声音在争吵,而她什么也听不见,她知道她让笙笙姐失望了,她很想说不是那样的,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表达呢她的心里乱的很。难道要说,她只是因为见到了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前夫一面,然后她就心神不宁大失水准了
前夫。那这个前夫对她是有多重要呢只是在她的世界里突然出现,随便溜达了一圈,就完美地破坏了她的心如止水,就让她从她努力建造起来的hyath的世界里坠落了
顾笙笙见许许仍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失望地看了许许一眼,叹了口气,拉开她的办公椅坐下,不再理会许许。
“笙笙姐,不是那样的。我一直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和扶持,没有你,没有心视觉,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也从来没有过要离开这里的念头。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会这样,你还能再相信我一次吗我会赶在出刊前重新去拍摄一组,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了。”许许的语气里染了几分祈求。
“不用了”
听到这话一出,许许整颗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不要她了吗因为她的表现太让笙笙姐失望,所以决定不要她了吗
“这次出刊的图我会让阿薇去做,说好的给你放一个长假,你好好休息一阵,旅游的费用上面会给你报销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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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要她啊。心中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过了一会儿,许许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顾笙笙话语里的另一个重点结婚照什么结婚照
许许有些迟疑地出声问:“笙笙姐,你说结婚照”
“嗯,是啊,s城那边一个大公司亲自来找的我,说是邀请你为他和他的未婚妻拍一组结婚照。天呐,那价格开得真是高的吓人,比你拒绝过的任何一个明星开的价都高。”
s城。
许许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跳了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的,自从离婚,她已经离开s城一年多了,也没有刻意关注过那边的新闻,这次突然有那里的人找上门来,她下意识地就想要逃避。
“什么公司的老总这么有钱啊。”许许试探着问。
“叫什么艾希集团,说起来我以前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公司啊,这总经理也是年轻得很,长得跟明星似的,想想这公司肯定也才崛起没多久,这么有钱。这男人年轻有才多金,真是个人物。”
s城,艾希集团,年轻有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他有这个能耐。早就知道,他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池中之鱼。
可是心里还抱着一丝可能不是的希冀。
“他叫什么名字啊笙笙姐。”
“叫什么喔,姓温对了他给了我名片我应该夹在书里了,你自己找一下。”
姓温。
是他,还有什么可以不相信的呢忘了吗他那天说开春要拍结婚照所以各处走走找个好地方。
这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兜了一圈又一圈无论怎样都不想再遇到的人,偏偏像是缠了千千结,怎么样都逃不开去,明明不该再有任何的交集,却还是跌跌撞撞地遇到了。
“笙笙姐,你答应了”
顾笙笙瞅了瞅许许有些发白的脸色,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许许:“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事,笙笙姐你答应他了”
“没有。你不在我怎么敢随便应承,你连明星邀约都推掉,就算这个年轻人再厉害再年轻有为,我也不能随便替你下决定啊。我跟他说这事要跟上头商议还要你自己答应。”
“嗯。”许许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说他已经跟上面联系过了,完全没问题。所以只要你同意”顾笙笙见许许的小脸快要皱成一团,也有些觉察到了不对劲,“hyath,你好像,不愿意是跟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关系吗”
许许眼神躲闪,最后只能闭上眸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一丝微妙的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痛意。
“笙笙姐,你觉得呢”
“撇开你的意愿不说,我觉得你应该要答应。首先我们心视觉只有你能够满足他的要求,而且他亲自拜访诚意摆在那里。其次,他开的价格这么高对你个人发展是有利的,无论从经济上还是名声上。再次,他这样的大人物,既然决定要你拍摄,即使你不愿意,他也会有别的手段让你同意,你要知道他这类人比不得娱乐明星靠粉丝和媒体吃饭不会轻易动用歪门邪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你的发展和心视觉息息相关,你的名声更大实力更强也能够让我们心视觉迅速打开市场而不是仅仅局限在h城这里。”
心头的痛意难以抑制地翻涌上来,好像有人抓着她的心脏在细砂纸上不停地磨,而她眼睁睁地看着心脏变成红红的屑沫散落开去,却无能为力。
嗓子好像刚被点着的柴木,冒着迷蒙的白烟,干涩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努力了再努力,最后只能勉强出声。
“那么,让我想想吧。”
、第二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真的有在吗我辛勤地日更为什么觉得自己好没有存在感嘤嘤嘤。
“所以你最后还是答应了”乔羽莫夹起一粒碟子里为数不多的花生米,慢条斯理地把花生米送入口中,边看向对面狼吞虎咽吃着馄饨的许许。
“啊是啊。”许许还没完全把馄饨咽下去,口齿不清地答应着。
“话说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小摊上的馄饨都能吃得这么开心。”乔羽莫有些无奈地看着许许不雅的吃相,“你又没饿着,慢点吃。”
“馄饨超级好吃啊,小摊怎么了,富人一顿餐,穷人半年粮既然是穷人,我就得要有穷人的自觉好吗”许许毫不在意,一点也没有放慢吃馄饨的速度。
“真是没心没肺。”
“不然怎么样闹吗抗争吗别搞笑了那可是温任”在快言快语吐出这个名字之后,许许才后知后觉地愣怔了一下,眸光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乔羽莫见到许许这副样子,没由来的觉得心头一阵酸涩。他倒是希望她真的是没心没肺,那至少证明她确实放下了,那个人,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了。
但是显然不是。她的嘴角眉梢都是掩饰不好的不快乐。
“那为什么要答应呢”
“笙笙姐说,他开了一笔大价钱,有了那笔钱,我可以更好地发展。而且我会获得更大的名声,对自己对心视觉都有好处。况且他来找我拍,这不是也从侧面证明了我的确是个小有成就的摄影师了吗我总要对得起他的好眼光。”许许有些自嘲地笑笑,“名利双收的事,我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一点小情绪而放弃呢”
而且,还是那么可笑的理由。
因为,他是我的前夫。因为是前夫,所以无法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携手共赴一生吗
不是这样的,她不会这么做。
不管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和难以舍弃的感情,她的理智还在告诉她,这样的境况她要去面对,她早晚要面对。
逃避有什么用,她从s城逃到h城,然而一年多了,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心防,还不是在西递见到他的瞬间就被击溃了吗
“你真的是在算计这些吗如果你真的在乎名和利,当初就不应该抛下自己的身份断然离开。做江家的大小姐,远比现在的境况要好得多。即使你的母亲不在了,你也一样可以依靠江家的产业生活得很滋润。”
“可是她是我的母亲,何况她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失去她的事业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痛苦了,难道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锒铛入狱吗”许许端着盛馄饨的汤碗,语气微凉。
汪琪琪已经得到报应了,她失去了她最重视的一切。她想害温任,可是最后受伤最严重的却是展汐,而她救了展汐,也算是替汪琪琪弥补一些了她的罪孽。
扯平了。她毕竟是她的母亲,她再理智也不可能冷情到丝毫不顾念她的母亲。
她已经找不到她的爸爸,她不想她的母亲最后也只能在监狱里了却一生。
“你做了这么多,最后受到伤害的却是无辜的你,值得吗江心许,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你觉得我无辜吗”许许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拿起桌上已经开瓶了的啤酒,咕噜噜喝下一大口,迷离着眼神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我不无辜啊,我自作自受的。如果我早早就把真相告诉温任,把展汐还给他,也许事情还不会到现在这一步。是我私心想要借他的手成全我自己,所以才会这样。所以是我自作孽不可活啊乔羽莫。”
她明明知道展汐和温任相爱,明明知道那场车祸和林萍儿有关,可是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所以咎由自取,所以有什么心痛的资格。
“江心许”
“叫我hyath。”
“这样你不快乐,所以拒绝吧。告诉他你是江心许,告诉他hyath不愿意为他拍结婚照,因为hyath是难以忘记过去的江心许”乔羽莫定定地注视着许许,不容许她的眼神有一丝闪避。
“要我这样就向他坦白了吗要我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努力遗忘的过往再去捡起来吗”许许摇了摇头,低声笑。
“那你问问你自己,真的忘记了吗真的忘得了吗”
许许发了一会呆,拎起啤酒瓶又往肚子里灌,喝得太快太急啤酒从嘴里一丝丝溢出来,一整瓶下肚,许许打了个酒嗝,“哇”的一声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乔羽莫也没有拦着许许,眸光深深像是要穿透她的身体看清楚她所有的念想。
倒是周围的人有些坐不住了,惊异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喝着酒又不雅地大吐特吐,连忙坐远了些,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直接结账走人了。
老板有些为难地走出来看,见到许许这情况骂也不是劝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立在一旁。
乔羽莫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掏出钱包跟老板结了账,又多付给了老板一些打扫的费用和客人离开的费用。
见许许似乎是把胃掏了个干净,乔羽莫才把一杯温水从桌上推了过去。
许许抓起玻璃杯就大口喝水,喝得太猛还被重重呛住。
“慢点喝。”乔羽莫只能无奈提醒道。
许许喝完水仍然觉得口腔里有一股呕吐过后难以散去的恶心味道,又灌了几口水漱口,把水吐在一边的垃圾桶里,这才觉得舒服一些。
“好点了”
许许沉默地点了点头。
“总编大人给你放了带薪大长假,旅行费用还会报销。你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我自费。”乔羽莫轻轻松松地转移了话题。
许许也不会故意拂了乔羽莫的好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年多你到处去摄影,拍过的地方走过的地方也确实不少了。这些地方风景虽然好,但是对你来说的确是新意少少了。那,干脆趁这个假期回s城看看怎么样”
“你想回去了吗”
乔羽莫故意板起了脸,悠悠道:“我明明跟你说过让你放心,你总是想着怎么把我赶走。我只是觉得,哪里既然有你放不下的,那么去看看也好,索性把能放下的就放下,至于放不下的,就留着吧,也是回忆。”
放不下的,就留着吧。
许许眸光微动,像是有些被说动。
“还有你的母亲,你既然说了不可能任由她锒铛入狱,那你就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打击吗一年多了,如果还有惦念,也该去看看她了。要遇到的人总归是要遇到的。hyath,难道现在的你还不如以前的江心许勇敢吗我们回去吧,再不济,我总会一直在的。”
那里才是你的家,你的根,你的故土。逃避不是你的风格,去面对吧。
、第二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打的,不过寝室断网了只能今天放出来了,期待已久的相遇。
“这是我最喜欢的店。”许许带着乔羽莫在春川小馆门前徘徊,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装修,双眼透露出一丝丝无奈的了然。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许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鼻子莫名地感到一
...
阵酸涩,这里明明应该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现在却陌生得让她不知所措。栗子小说 m.lizi.tw其实也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可是大城市的变化太快了,她的认知赶不上s城日新月异的发展。
“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你还冷嘲热讽地刺激了我们一顿,为了给”乔羽莫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侧头去看许许的反应,话当然要说完,只是到了句末小声得几乎听不见,“出头。”
“可能是我多管闲事自作多情的报应。”许许当然知道乔羽莫在说什么,连他都还记得,她怎么可能忘记了呢。
“要进去吃一顿”
许许想了想,伸手就要推开玻璃门,却在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时愣愣地把手收了回来。
推开门,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她怕汹涌而来的回忆把她淹没,这些破碎的时光,因为失去了主人,已经像潮了的薯片一样变味了。变味了的回忆,想起来只会觉得很苦涩,很痛心,那么何必想起。
“不进去了”乔羽莫注意到许许的动作,笑问。
“嗯。王老板是认识我的人,还是不要去给他添麻烦了。”许许已经恢复了淡然。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别文绉绉的了,究竟为什么不想去也不要跟我深究了。不管好的坏的,都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乔羽莫,你知道吗时间除了让我们慢慢忘记一些事,也在修饰美化留在心底的一切,但是其实,它们并没有我们记忆里那样深刻那样美。”许许像是在和乔羽莫说话,更像是在警诫自己。
拢了拢身上厚重的大衣,许许用手捂住已经冻得有些泛红的耳朵,背着春川小馆的大门,向外走去。
“江江小姐”
背后传来迟疑不确定的呼唤。许许还是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
“真的是你”王老板见到许许回头,已显老态的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他立刻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王老板,好久不见了。”许许回以淡然的微笑。
既然已经被王老板看到了,装作不认识逃走感觉更不好,还是老老实实打招呼吧。
“江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好久不来我这里,江家还莫名其妙地换了一个女儿,这”王老板环顾了四周没有人才低声说道。
“不要提了。”许许截断了王老板的问话,“我也不是什么江小姐了,您以后叫我小江就好了。就当我跟江家没关系了吧,江家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她叫江心往。”
“唉你这孩子。也罢,你不想说我老王也不会追问,”王老板叹了口气,才慢慢说道,“刚刚在忙呢,刚回到大厅,眼瞅着门外要走的那个背影像你,我也不敢确定,追了几步喊了你一声,你回头来我才确定。真的是,小江啊,你这么久没来了我都怕我老了眼力不行了认不出你。”
“才一年多,怎么会老。”
“诶,这不是乔公子吗小江你们这是”王老板才注意到乔羽莫,语气有几分惊讶有几分疑惑。
“没有的事。”许许眉目安然,平静得像是未曾遭受任何打击与伤害。
“这样啊。”王老板迅速接受了许许话中的含义,也不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见许许还站在门外,这才责怪起来,“你怎么来到了门口不进来坐坐又要走啊,是不想见我这把老骨头了吧。”
“没有的事,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完所以才想改天再来看您的。”许许选了个最方便又最不伤人的理由解释道。
“那有什么事这么重要,来了就进去坐坐,给我一个面子。这外面站着多冷,我请你们吃饭。”王老板热情地邀请道。
乔羽莫低声笑起来,快速瞥了还在犹豫的许许一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hyath,既然是王老板邀请,我们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这么久没见,叙叙旧也是好的。小说站
www.xsz.tw装潢是不一样了,但是起码,故人还在啊。”
“是啊是啊,再不进去就是不给我老王面子了。”王老板拉下脸,故作生气的样子。
“进去吧。”乔羽莫还没等许许反应过来就拽着她走进了春川小馆。
王老板笑眯眯地给许许上了菜,全都是她最喜欢吃的。
许许望着那些精美的碗碟和精致的菜肴,如一粒螺帽脱落导致钉子摇摇欲坠般,心头有一丝酸涩的松动。
一年多了,她喜欢吃什么王老板仍然记得那样清楚。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许许伸筷子去夹了一块水煮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咂了咂,还是原本的味道,是她一年多来快要丢失遗忘的味道。
神思却游离到了天外,脑袋里出现了片刻的混沌,然后像黑白的默片,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倒退回去。
在想到某个场景里突然出现的某个人时,心跳还是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来堵住了她的神经,麻痹了味蕾,一下子面前的佳肴都失了光华,含在口中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之所以会答应拍结婚照,之所以会接受建议回到s城。除了名声,除了金钱,除了回忆,剥去了所有苍白虚假的外壳之后,剩下的只有她自己都彻底拒绝的唯一的真实因为还想见到他。
即使是在三个人的电影中,作为不出现在镜头内的幕后人员。
乔羽莫看着许许的筷子僵在半空中,不放下去夹菜。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的提线木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能猜出几分她的想法。
无非是和那个名字相关的一切罢了。
感情就是说不明白,就像江心许死活不承认的,或许是她真的不懂的她对温任的感觉。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抛下了这里的一切和她天南地北地跑,甘心做一个默默无言的守护者,不要求她什么,不为难她什么。知道她心心念念难以放下的是什么,却只能自己强压下苦涩,因为他连可以难过的身份都没有。
越是理智,在感情里才越是一塌糊涂,除非没有感觉,一旦动心,就再也无法挣脱。
江心许是这样,他又何尝不是呢
“咳咳咳。”乔羽莫轻咳了两声,把许许的思维拉回到餐桌上。
两个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默默地吃着菜肴,一时岑寂无声,竟像是两个拼桌的陌生人一般。许许也想打破这古怪的尴尬氛围,侧头望向窗外。
冬日的阳光穿破了微渺的灰霾,在地上投下干枯老树斑驳的剪影,纷纷扬扬的浮尘在半空中旋转舞蹈,碎光星星点点从枝桠的缝隙间漏下来,拉长了两个人相挽并肩的身影。
许许眸光微动,长睫如受伤的燕尾蝶般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目光投在那两个身影上,再不曾挪动分毫。
、第二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不想再失眠了,我要爬走睡觉了。
那样灼灼的目光,窗外的两人很快就感觉到了,隔着一道玻璃,温任看不透那双美目蕴含的情绪,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投向她的目光是什么情绪。
被展汐挽着的胳膊有些近乎麻木的疼痛,像是放在打火机外焰上烘烤,温度很低,却觉得手臂上出现了灼烧后的纹理,沿肌肉线条皲裂开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手臂微微向外抽了抽。
展汐感觉到温任一瞬间的松动,不动声色地把他挽得更紧些,他的反应让她不安,像是有什么正在抽丝剥茧快速褪去。
肌肤上传来温热的力量,温任意识到自己出了神,缓了缓,侧头朝展汐微微一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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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儿,我们还进去吗”
“去啊。”
“可是”展汐有些犹疑,双眸含着淡淡的哀愁,红唇翕动,弱弱地出声,“我有些不敢面对她,这种像是抢了别人男朋友的感觉真是糟糕。”
“你在说什么。”温任平静的声线里也染上了一层薄怒,“你没有抢她的,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妈,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小汐,你不该胡思乱想。”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任儿,你就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展汐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为什么来这里吃饭呢春川小馆,以前我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而你也不会来。还有番茄炒蛋,你根本不喜欢番茄,也不喜欢鸡蛋可是”
“习惯总是会改变的,但这不是你多心的理由。”温任的语气里也透出一丝丝不耐烦和莫名的焦躁。
这是他刻意忽略的问题,他总是不愿意去深想,习惯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如果这些确实是她带给他的,也不能证明别的什么。
展汐听到温任这样的回答,心中不安更甚,他这样欲盖弥彰地一笔带过,究竟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还是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呢
习惯,如果这习惯能够带给他这样的改变,那么是不是,他也已经习惯江心许在他身边而不是她展汐呢
明明也一年多了,她却仍然没有安定的感觉,虽然温任对她一如当初,她却总是敏感地发现他的心不在焉。重新回到他身边,她还有了这样一个新的身份,她以为他们之间应该是更好的开始,至少他们应该比以前更亲密更快乐。但是没有,温任维持着他的温度,貌似不变的感情实际上却是在不停地倒退。
温任觉察到展汐许久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懊恼自己刚刚那句话语气太重,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和了声音道:“那我们不进去了,换家店好吗”
“不。”展汐拒绝得很干脆,倔强地抵着下唇再也不发一言。
根本不是进不进去的问题,今天不去了,就能让他真正变回原来的样子吗他难道没有意识到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春川小馆或是别的地方,而是在于他的心到底怎么想的,他能把江心许在他生活里存留的印记去除干净吗
他真的不懂吗就这样迟钝吗就算今天避而不见了又怎么样,他能确保此后再也不想起江心许,他能像从前那样对她一心一意吗她不敢妄言温任爱上江心许,可是显然,江心许在他心里是不同的,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不同
就像被种下了一个蛊,日日夜夜,年年月月,破土而出逐渐成长,她不知道哪一天温任就会离她远去,她觉得不安全不安定,她觉得很害怕
“小汐”展汐这个样子让温任也觉得很无奈。
“不面对就不存在了吗”展汐定定地望向温任。
温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惊到,然而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压下心底的不耐烦和难解的心慌,温声道:“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呢”
“那我们就进去,证明给我看”展汐的声音很柔,一字一句下去却是掷地有声。
这一切看在许许眼里就像是小情侣之间的风花雪月脉脉传情,他们之间亲密的动作,眼神的交汇和流转,无一不在提醒她温任和展汐才是一对,他们原本就该这样甜蜜恩爱地站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祝福。
而她就像阴暗角落里的疽虫,与腐朽肮脏糜烂为伴,只能做着可笑而不切实际的梦,妄图拥有不属于自己的干净的一切。
不是不相信感情吗不是不会爱吗那么为什么注视着他们的这一刻,眼眶会有一种干涩的酸楚呢
柔软的心脏像是一张洁白柔韧的卫生纸,然后拿着笔尖不停地在上面涂画,太用力了就戳出一个小孔,沿着原本的纹理撕裂开去,有些纠结有些空洞。
她的目光好像被502胶水黏住一般离不开那两个人,默默地出神地透过窗户凝视着他们。
“江心许,你看了很久了。”
许许面色蓦地一白,张皇失措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右手捏着勺柄不停地搅着杯子里橙色的果汁,果汁漾起一圈圈弧度扩散开去,慢慢归于平静,许许感觉自己的心随着果汁波动起伏,仿佛不停搅动她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完全失控,毫无理由。
就跟那日在西递宏村偶遇温任一样,那种苍白无力的感觉让她瞬间跳脱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就是巨大的空洞毫无征兆地袭来,将她淹没。
原来她一直只是在努力扮演hyath的角色,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她是江心许,是温任曾经的妻子,江心许。
她一直在努力适应她新的身份,也试图劝说自己接受现实,但是她现在清晰地明白了,她没有,她无法欺骗自己,让自己和从前的人生完全割裂开来。她可以以后继续做hyath,却不能忘记自己曾经,始终,是江心许。
“你已经决定接下那个工作,现在就当提前适应吧,开春之后,还有很长一顿时间,你都要见到他们。现在这样,可不行。”乔羽莫适时出声提醒。
许许稳了稳神,端起面前的杯子,大大地喝了口果汁,朝乔羽莫绽开一抹安心的笑容。
余光瞥到温任和展汐已经进了春川小馆,他们并没有刻意坐得离她和乔羽莫很近,而是坐在中间隔断旁的角落里。
刚好能用余光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温任被展汐挽着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对面的人竟然是乔羽莫,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地涌上一丝淡淡的恼怒和酸痛。
这一年多,她一直和乔羽莫在一起
说什么不想搅入大家族的浑水,说什么想要安定平静的生活,原来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吗那么平静地和他分手,是因为心里有了乔羽莫吗
那么他这些凭空生出的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都是多余的吧。
是他太看重他自己了,她和他,确实是从来都是,什么都没有。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完,下一章又不知道写什么了,卡文的感觉真是让人苦恼。心塞塞。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构想和建议啊快快砸向我,还有,欢迎大家多多收藏喔么么哒。
指尖的余温还在提醒着彼此曾亲近的弧度,这一秒近在彼端却似隔着星河遥遥相望。许许垂了眸,视线固定在已经见了底的透明玻璃杯上。
他们真的曾经离彼此那么近过吗如果曾有过难以湮灭的暧昧气息,那么现在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冰冷难以触及。
“吃完了要不就走吧,我看你也没有心情。”
许许垂眸不语,橘色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微微有些泛白的脸上带起几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气色要好的多,舒缓了许许内心僵冷的情绪。
“明明都没有胃口了,还要僵在这里吗还是因为看到他们,所以无法动弹了”乔羽莫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生菜送入口中。
“落荒而逃,看起来会很狼狈吧。”许许轻声道。
“为什么是落荒而逃你就不能假装很从容地,和我一起走出去吗”乔羽莫低笑,提议道。
“真是刻意啊。现在的情况,让我觉得很糟糕。”许许不自觉地拉开一个酸涩的弧度,笑容看起来有几分隐秘的黯然,“我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理智了是不是好像很多意外情况,我都不能用理智去掌控。刚刚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在窗外,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么相配那么和谐的身影,我竟然也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看得回不过神来。意识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
“心里还是很在意他”乔羽莫虽然用了疑问句,但是两个人都清楚这语气里并没有疑问的成分在,他问得很轻描淡写,但也很肯定。
“也许是特别的存在吧,他。”
“有多特别呢一开始是因为出于同情吗”
“哈,”许许眸光流转,闪烁着几分难见的亮色,“你觉得,我也是有那种多余同情心的人因为以为他看不见,所以就开始全身涌动着圣母的光辉,觉得他真是可怜,我真应该帮助他”
“你总把自己说的那么冷酷,可是事实上你还是帮了他,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乔羽莫神色淡淡,平白直露地说着他的看法。
“或许吧。”
“你不想承认,可是事实上很大原因是因为你真的以为他看不见,加上你本身对于展汐这件事的愧疚,所以下意识地想要去弥补。”乔羽莫的话直接又犀利,也并不在乎许许是否听进去了,只是淡淡陈述着,“可是谈到理智,女人的理智在男人的理智面前,总是不堪一击。温任远比你想象得要强大和冷酷,我从来没有对他报过任何同情怜悯或者是轻视的情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眼盲,我都太清楚他绝对不是会被他母亲掌控的人。而你,心里清楚,却仍然会受到情感影响而倾向于他。”
这就是,清醒而无奈的你。
“乔羽莫你不去做律师真的太可惜了。不过你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的样子,也谈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许许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不过我只喜欢做hyath的专属模特。”乔羽莫半开玩笑地接道。
“啊。”身边传来一声痛苦的轻呼。
许许和乔羽莫都朝桌边看去,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从肩部垂落下来,遮住了雪白的脖颈,瘦削的肩膀轻颤着,如葱玉般美好的十指正在轻轻揉着脚踝。
地上有一小块湿漉漉的液体,像是许许刚刚大口喝果汁时滴落的。
女子的体态和衣着让许许一眼就认出来是展汐。
乔羽莫也很快从许许的神色中发现了端倪,从座位上起身,蹲到展汐身旁,慢慢把她扶起来,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还好吗江小姐。”
展汐的身体明显一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言辞之间虽然温和,却总是话中有话,好像下一秒就能如毒蛇一般吐出信子狠狠咬她一口似的。
万分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好在下一秒,她就落入了熟悉而安心的怀抱。
温任从乔羽莫怀里接过展汐,替她理了理因滑倒而显得不平整的衣物,温和而宠溺地开口:“上个厕所也这么不小心,衣服弄成这样,我结了账先送你回去换衣服吧,晚点再去别的地方吃东西。”
温任的目光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展汐,反应自然而迅速,简直就是二十四孝模范男友。
展汐依偎在温任怀里,安静地享受着他的体贴,眉梢不自觉地扬起,漾出几分骄傲而得意的神色,嘴角那抹冷艳的弧度像是在嘲笑情场失意的人。
温任横抱起展汐离开许许那一桌。
展汐犹如得胜将军一般搂紧了温任的脖颈,微微侧头,得意的喜色难以掩饰,眼风带着几分讥嘲扫过许许,这才转回头去,把脑袋轻轻靠在温任的肩上。
许许一直垂着头,没有道歉没有安慰,看到乔羽莫去扶展汐,温任接过展汐抱起她,也依旧不动声色。
长睫微微垂着,寂寞如夜色,浓密得像是落下的帷幕,在眼窝处打下一圈深深的阴影,静静地遮住了所有从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
...
直到温任结了账抱着展汐离去,许许依然端坐在位置上,静默得如同一尊精致雕刻的塑像,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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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汐的挑衅不知有没有落入许许的眼底,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海绵上,除了柔软的反弹,没能伤害到任何人。
“她刚才是滑倒了”乔羽莫回到自己的座位,带着几分探究,问道。
“我喝果汁虽然很大口,但是没有滴落到地上,也不可能滴落在那个位置,那么一大块。”许许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几分冷清。
“我当然知道。”乔羽莫淡笑。
听到乔羽莫笃定的语气,许许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因为我是看到她从你旁边走过,挤破了手里的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留下这一小块液体,然后一不小心滑倒的。”乔羽莫娓娓道来,“她的手还是湿的吧,手里应该还捏着装液体的容器。”
“怎么不说”
“因为你和我一样,想看到答案。”乔羽莫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低声道,“这么拙劣的小把戏,连我都看出来了,难道温任会因为爱女朋友心切而没发现他只是由着展汐胡来罢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真正伤害了谁,他根本没必要在乎。”
“她也是没信心,所以才想要试探温任的态度吧。可惜她做错了。”许许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温任是会由着她,可是温任也讨厌别人试探他,尤其是试探他的人竟然是他深爱的恋人。”
乔羽莫深深注视了许许一阵,抿出淡淡的笑容。
“配合完了演出,我们也结账走吧。”许许的声音清清冷冷,一如往常。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还想双更,弥补一下前几天的偷懒和卡文......果然还是失败了。
温任一路抱着展汐,直到走进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把展汐稳妥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自己才从另一边进入车内。却没有立即发动汽车。
他的面色极淡,大半侧脸隐在模糊的光影中晦暗难辨,嘴角似扬非扬,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像是等待猎物伺机而动的豺狼,并没有分出一丝余光看向展汐,展汐却因为刚刚拙劣的小伎俩感到心虚不已。
“还不够放心吗”
“什什么”展汐低垂着眸,眼皮不敢抬起来分毫,声音虚弱得好像在下一秒就会失声。
“结果让你满意了吗”温任不咸不淡地问着。
“任儿”
“别再有下一次。”温任敛了敛眸中似带着失望的情绪,清清冷冷的嗓音即便在因空调作用渐渐暖起来的车内也听不出一丝温度。
“我没有”展汐还在意图做着无力的辩解。
冷不防温任伸出右手抓住她的手掌,他的动作并不重,却异常的迅捷和坚定,大拇指摩挲着她掌心未干的水分。
“小汐,你手心出了好多汗。”嘴角上扬的是嘲弄的弧度。
他果然是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小把戏,即使是在途中把液体小酱包扔掉了,也难以掩饰手心现在依然残留的湿漉漉的触感。
他并不说破,倒像是给她留了几分余地。
“她回来了,我只是觉得害怕。”展汐的面上一片惶惶之色,有几分凄然几分苦楚,现在倒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么不妥。
是伤了他的骄傲吧。
“你是对我不信任,还是对你自己”温任紧接着展汐的说辞,一步一步深问。
“我只是不相信她我害怕看到她回来,我害怕她会动摇你的心,任儿,我什么都没有,我不能失去你。”展汐的语气很急切,犹如溺水之人急惶地去抓一根落水的稻草。
“那就是不信我。”
“不,我没有我是不信她,我不信江心许对你什么心思都没有”展汐还要张口解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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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她动摇我”
展汐满眼乞怜和酸楚,急急点着头,生怕温任下一秒否定她。
“所以你不信我,你潜意识里觉得,我会被她动摇。”温任面色沉静,语调波澜不兴,“小汐,我以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你打消顾虑。”
“不是这样的,不,我只是觉得不能失去你,任儿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哀哀切切传入耳中竟然是酥骨难化的悲凉。
温任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眼后视镜。
“不,小汐。你错了。你什么都有了,江家的钱和权,身份和地位,还有你即将拥有的温太太的名分,这些都是你的,你不会失去。”温任平静而沉稳地说道。
像是许诺像是誓言,原本焦虑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宁静了下来,周围是一片暗流涌动的岑寂,而温任在她身旁,静静的,她忽然就觉得一切都不可怕了,忽然拥有了与这整个世界对抗的勇气。
她和温任,原来就该是这样,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双璧人,他们是这世间的天造地设,比翼连理。
许许沉默地站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影子被地下停车场惨淡的灯光拖得很长,如一颗心在微凉的夜风中旋转舞动飘零,最后轻轻落在地上,化得粉碎。捧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的手隐在布料之下,如秋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寂寞的,不为人知的。两边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垂坠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打出昏暗的侧影,原本滋润的唇褪去了血色紧紧抿成一道直线,许许有些不自在地用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空旷的地下室,即使关了车窗她依然清楚地听到他对展汐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无从制止的冷风呼啸着穿过她心头的缝隙,掀起破坏性极强的波澜骤雨,她距他们这么近又这么远。
想要忽略都不能。
勉强挤出一个破碎的笑容,明明没有生病却觉得身体摇摇欲坠快要倾倒。他说展汐什么都有了,江家的钱和权,身份和地位,还有她即将拥有的温太太的名分,这些都是她的,她不会失去。
是真的,展汐什么都有了,温任竭尽他所能,弥补了展汐从前的灰暗人生,他给她最好的,给她全世界,给他他力所能及的所有。而这些,全部是她江心许失去的。温任,用她的人生,掏出她的心,献给另一个女人。
这就是他伟大的爱,伟大的责任,伟大的理智,伟大的人生
她曾对展汐怀有愧疚,曾对温任有那么一丝丝同情。因为她的母亲伤害到了他们,因为不忍看到这样优秀的男子背负着沉重的不伦之恋和失去挚爱的痛楚。而在今天,在这一刻,这些胡乱滋生的悲天悯人,全都消失殆尽了。
因为她不是救世主。江心许,只是这大千世界里,最最渺小的人类,有着普通的喜怒哀乐,欢笑悲伤,她都成全不了自己,又怎么能够成全他人。
爸爸是这世间最爱她的人,可是她丢了爸爸,她再也找不到家了。
温任呢。温任啊。那是她心底难言的存在,难愈的伤口。她就像是中了他的蛊,只能任由肌体浮肿被腐蚀然后溃烂,却找不到解开这蛊的办法。
江心许,你曾意欲将心许给一人,然后他不屑一顾,所以重归爱的边缘的你,滋生出的那一点点会爱会相信的火苗,奄奄一息,兀自熄灭了。
我不是没有努力,而是我知道,我的强求终不会有希望。
这世间唯有爱与时间,无法苛求。
指尖一松,紧紧抱在怀中的男士外套垂直下落到地面,染上了尘埃,还有看不见的鲜血,也断绝了生机。她的心扉已然微敞,却又重重地紧闭,再不会打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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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转身,一步步,似行将就木的老妪,沿着来时的路悄悄离去。
温任的余光微不可察地从后视镜上飘过,眼见着一角卡其色的衣裾消失在镜中,有些疏懒地闭上了眸,眉间微紧,面上亦无风雨亦非晴。
“任儿你不舒服吗任儿”
“没事。”
“那我们回去吧。”
温任没有接话,抬手伸向眉间,指腹轻轻揉着,只一会儿,就打开了一侧车门跳下车,朝汽车尾部走去,在刚才她站过的地方,停了下来,静默片刻,拾起他的外套掸了掸灰,又大步回到车上把外套扔到后座。
“怎么了”展汐朝后望了望,问道。
“衣服落下了。”温任平淡地解释。
“嗯要是落在春川小馆里现在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汽车启动的声音转移了展汐的注意力,也掩盖了温任脸上极快掠过的一丝不自然和微微的怅惘,待她再看向他,温任的面上又已经是无殊的静色了。
他只是故意丢下那件外套引她前来,故意让她听到那些话罢了。
、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冬天越来越冷,越来越不想起床了困......
最后是打车回到她暂住的公寓的。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里的一切,所以只打算在酒店住几个晚上。可是一回到这里,回到在她心中潜藏已久深深眷恋着的故土,走到自己曾住的江家大宅,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舍不得离开了。
就这样租下了离江宅最近的小区里的一套单身公寓。
打开门是一室冷清,许许站在玄关处,也没有开灯,可怖的黑暗将她包围,像是随时会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从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探出头来。
打开灯,突如其来的亮光驱散了黑暗的压抑,许许卸下一身疲惫,踩着温暖的棉拖鞋走向客厅。
这里的布局与那里一模一样她和温任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家”。
她是一时兴起,租下这里之后意外发现空间结构和那里很像,自然的,她就简单地装修了下。她是认生的人,她也只能这样解释自己的举动,因为不想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入住,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把这里和那个回不去的“家”装饰得一模一样。
冰冷的空气让她觉得压抑,像是有什么深深地挤压着她的肺部,把她赖以生存的氧气全部排光,灌入凛冽的冷风,最后呛得她不停地咳起来。
许许有些艰难地顺了顺气,抬起的手在脖颈和锁骨之间来回轻抚,像是这样能够驱散胸腔内不饶人的冰冷。
明明也没什么,只是自己的情绪作怪,冬日的温度,只是成全了她难以言说的酸楚罢了。
许许拉开椅子坐下,胳膊支着下巴,脑袋微微歪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深邃的星空,天完全暗下来,乌乌沉沉竟然是一片极深的紫,远处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映入眼底是风一般的寒凉。
莫名地绽开一抹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眸间是几分自己也觉察不到的嘲弄。
就这么坐了会儿,没有开空调的客厅里越发冷了,双脚即使被棉拖鞋包裹着,依然僵住了,冷得几乎有些麻木。
许许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下,脚底生冷,冻得有些站不住,乌黑的眼珠愣愣地转动了下,慢慢往冰箱走去。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这才想到自己晚上根本就没有好好吃东西,一遇上他,所有的器官都不是她自己的了,所有的细胞也都不是她自己的了,她明明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也只能由着自己慢慢僵冷,思维和躯体完全无法同步,像是一个有着自己**思维的木偶人,最终只能被人扯着线走,而线,在她所不希望的人的手里。
伸出手去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整齐地码着两排鸡蛋,第一格是鲜红欲滴的西红柿,除此之外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想笑,拉开的弧度却冻在了脸上。
许许迟缓地拿出两个鸡蛋一个大番茄,关上冰箱门走去厨房。放下砧板执起菜刀时,意识终于有些回拢了。
她用了极短的时间煮好番茄炒蛋,把吃剩下的冷饭热了热,盛了一碗给自己,默不作声地端着饭回到餐桌上。
番茄炒蛋是她唯一会做的菜,虽然很普通很简单,可是能下饭就足够了。就像她曾向往的生活,平淡如水,也许无聊乏味,却细水长流。
可是这样的生活是留不住有野心的人的,他们不甘于止步不前,他们永远对现有的生活不满足,他们坚持觉得这世界上有更好更理想的生活方式等着他们去寻找,所以他们毅然放下现有的他们以为是包袱的东西,永不止步地向上向更远处进发。
结果,谁也不知道结果是什么。这是一条走不完的路,前方永远是未知的,或许是不一样的风景,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而在更前方,会不会有比这更好的。
许许吃着一个人的饭,洗了一个人的碗筷。如果没有温任,她会觉得她现在的生活是最好的,这是她想要的。
只是为什么,会有那么些怅然若失盘旋在心中久久难以散去呢
她也不知道。就像是无解的方程,在她的范围内她给不了答案。
乔羽莫曾说她的生活缺少生气,也说她活得像是机器人,有着自己固有的程序,一刻不停地固执地随着自己的程序办事。其实她只是觉得这样机械化的生活更自在更适合她罢了。她的生活里原本就不应该出现色彩缤纷的烟火,她没有不幸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给自己的生活已经打下灰暗的烙印,再难去寻找斑斓的色彩了。
唯独,温任的出现是个意外,他激起了她干涸的心湖。
可是,有了希望之后,不就随时会面对更深的失望吗就像她此刻跌落于更可怖的深渊,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不要有所希冀。
心不动,则不痛。
这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地声音刺耳得要命,也暂时打断了许许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许许从猫眼中向外看去,像是外卖小哥。
“请问是江心许吗收一下你的外卖。”
许许犹豫着正要开门。
“钱已经付过了,我就放在外面了。”外卖小哥放下东西就离开了,身影看上去走得很急,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许许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没有谁工作到这么晚在刺骨的寒风中骑着电瓶车来回奔波还能有好心情的。人活在这世上,为了一口饭,都是艰辛的。可能只是有些人运气好,降生在富足的家庭,衣食无忧,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有说不出的苦处,都是不一样的心酸和艰难而已。
许许推开门,把外卖提进来放在桌上,打开后才发现是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馄饨。
把手放在碗边捂着,热气慢慢渗进肌肤,暖洋洋的像是疏通了所有经络,不一会儿手心倒是起了一层薄薄的汗,蒸腾的水汽冉冉上升,在冰冷的空气中开出一朵妖娆的雾花,氤氲在眼底像是泪湿了黑白分明的美目。
许许拿起汤匙,却没有再动。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动了下。
放下汤匙,许许掏出手机看了看,是乔羽莫的短信晚饭没吃好,记得把馄饨吃了,早点休息,晚安。
一滴冰凉的液体滚落到温热的馄饨汤里,迅速融入到汤中,如湖心乍开的睡莲,一圈涟漪慢慢泛开去,兀自美丽。
许许重拿起汤匙,胡乱地埋头吃馄饨。
她的头埋得很低,几乎把整张脸都泡进了馄饨碗里,两鬓的发丝自然地垂落下来,有几缕甚至沾到了汤水,只是主人浑然未觉。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情到浓时,不知所起,不得已,却一往而终。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困好困好困,早上发的是昨晚码出来的,寝室断网了才留到今早发,这章是今天的欧耶。晚安咯。
连日来许许一直对着电脑查找大量资料,寻找各类模板,为了开春时要为温任和展汐拍摄结婚照做准备,几乎到了焚膏继晷的地步。
夜不能寐,目不交睫,许许整日整夜把自己投身于大量繁重乏味无趣的工作之中,反复拍着各种画面,调了改,改了删,像炒冷饭一般重复着琐碎的每一个细微的步骤,却还是达不到她满意的效果。
不是她对自己太苛刻,而是心思一直没有办法集中,拍出来的画面始终缺少生气和美感,如同一只破碎的布娃娃,没有灌注进任何灵魂质面的东西。
许许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有轻微的夜盲症,在这样深的夜色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可是她并不想让自己睡着,脑海里如倒带般还在重复循环播放着上床之前查找的资料和模板。眼睛睁久了也觉得疲乏,肿胀感和微微的酸涩挥之不去,到这个时候反而睡不着了。
她像是在极力压榨自己的精力和生命力,其实这个年纪更该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了,只是最近她把自己逼得太紧,生物钟完全颠倒了,许许甚至有些预料到了自己处在内分泌失调的亚健康状态。
就这么支撑着睁着眼,她也不怕一个人居住会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也完全没有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只是在心中碎碎念着自己开工前要做的准备。
天空慢慢显露出了它的本色,一片深邃的暗黑过渡到幽紫,再然后如同水龙头下冲刷的调色板慢慢被稀释被冲散,天际微微泛白,刚刚蒙蒙亮几乎是鱼肚白的颜色,吱吱喳喳的鸟叫和清越的虫鸣犹如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偷偷穿过窗户的缝隙落到窗台上,传入一夜未眠的许许的耳朵里。
许许一个翻身竟然从床上滚落下来,摔得四肢青紫五脏移位,就这么以倒地的姿势四仰八叉地在冰凉的地面上躺了一会儿,许许才从地上爬起来。
原本柔顺乌黑的长发此时毛燥得乱成了一团,相互缠绕卷曲着,像一只可笑的卷毛狗。许许烦乱地张开五指,以手代梳顺头发,却在中途卡住,两手并用反而越解越乱,一气之下许许从抽屉里翻出剪刀,“咔嚓”一声就把那团纠缠的头发全部剪了下来,这么一下头发更加参差不齐,像被狗啃了一块,比原来更可笑了。
许许也没管,走到电脑桌前准备继续工作,看到花花绿绿各色各样的外卖包装盒、方便面桶堆在桌上已经把放鼠标的位置都占了之后,许许才意识到她这几天吃的有多么随便和不健康。
心头的烦躁突然一下子冒出来,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时间长效率低,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啊,根本一点收获也没有。
许许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让思维短暂地从糟糕的工作中脱离开去,麻利地洗漱洗澡洗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上自己的宝贝相机,终于准备出门了。
一路上悠悠闲闲随手拍了几张小区的美景,晨练的老人们已经在公园里打起了太极,还有在这严寒的冬天仍然穿着白色工字背心在晨跑的中年男人。
许许就这么步调随意地走着,一路下来拍了很多照片,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小区多远,现在还不是车水马龙的时候,她只是想在这喧嚣的大城市找到一个早晨哪怕只是片刻的只属于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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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终于微微发热,想来也是走了不少路了。许许下意识捋了捋两鬓的碎发,突然意识到左边的头发有一块因为打结被她自己手贱地剪掉了。这时候街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许许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了,毕竟没有谁会喜欢顶着一头被狗啃过一般的头发招摇过市,引来别人的指指点点。
许许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把连在羽绒服上的帽子戴起来,勉强遮住左边这坑洼的惨不忍睹的一块。
因几日未眠而熬出红血丝却依然透着股机灵劲儿的美目狡黠地转了转,在四周寻找着理发店,几圈逡巡过后,终于满意地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理发店。
许许径直奔向那家理发店,在转椅上大摇大摆地落座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报出了她的要求。
“我要剪头发。把右边的剪到和左边一样长。”许许拉下帽子,简单地用手比了比,继续说道,“不烫不染不办卡不要首席造型师做造型不要剪当下最流行的发型不要做任何优惠套餐,最简单的洗剪吹,好了开始吧,从现在起谁先说话谁是小狗。”
讲完这些后许许真的闭口不言了。
一个小时后,许许付了钱,神清气爽地走出理发店,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及肩黑发,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她原本及腰的长发也已经陪伴了她很久了,一下子剪掉这么多,心里不是不舍得的,可是自己早上胡乱的那么一剪,错误已经造成,也的确没办法挽回了,索性就洒脱地都剪到及肩的长度吧。
这才是她啊,江心许的一贯的人生信条没有办法挽回已经很糟糕的状态,就干脆全部放手吧。
天气很好,虽然有些冷,但是太阳出来暖洋洋的,一扫前几日的阴寒肃杀,晒得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精神也好了起来。
许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考虑着自己是该好好去吃顿饭,还是回公寓去好好地补个美容觉。
不过显然上天没有给她在这两个选择中选其一的机会,而是直愣愣地丢给了许许一个选项c其他。
许许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几乎以为已经在这个世界消失匿迹了的人林萍儿。她正在人潮中穿过斑马线朝许许这个位置走过来,只是她的精神状况看起来不太好,像是苍老了数十岁,眸光黯淡,这样不算远的距离竟然没有能够一眼看到许许,尽管衣服穿得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身上却褪去了原本的慑人气场,如同高贵的女王一下子跌下了王座。
许许想想也觉得是,如今的林萍儿,失去了自己的事业,没有丈夫,儿子在心里并不能坦然地容纳她,爱业亲情都陷入低谷,一蹶不振,而且恐怕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她都这个年纪了,现在的失势几乎就是人生毁灭性的打击。温任可以在物质上给她最好的,可是因为她对儿子畸形的不伦之情,把自己放在了母亲不母亲、爱人不爱人的尴尬地位上,温任尚能自处,可也已经没有办法单纯地再用母子之情来看待她了。
走到这一步,许许自己也不知道她对林萍儿是可怜可悲多一点,还是可恶可恨多一点了。女人总是在该用理智的地方擅用了感情,以致覆水难收。
低低地叹了口气,许许欲转身从另一边离开。
、第二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又发晚了......周末快乐,我今天要去上实践课,晚上还有舞蹈基础训练,如果有时间会补上一更的,晚安。
“江......江心许”
天不遂人愿,许许转身之后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底气不足的试探性的呼喊。声音自然是林萍儿的声音,只不过语气听上去却与一年多前的她大相径庭,一个人失势了,从内心里透出来的虚弱无力是没有办法掩饰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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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当然下意识地顿了顿,但她并不觉得她和林萍儿还有见面或是交谈的必要,所以也只是片刻,许许又抬步毫无犹豫地向前走去,只当她是认错了人吧。
林萍儿却不愿就此善罢甘休。
“江心许你刚刚停住了,我知道是你站住”
许许颇觉无奈,这里是闹市,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她再不停下来林萍儿可能会穷追不舍,她可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
她不知道一年前江家发生的事掀起了怎么样的波澜,知道内情的人有多少,他们此刻是不是就在人群中,还有那么多路人,即使没见过江家千金的真容,却是有可能听说过“江心许”这个名字的。
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许许只能停住了,慢慢回过身来。
林萍儿果然已经穿过了马路,脱离了拥挤的人群,就在她三步开外的地方。
“江心许,真的是你。”
“林阿姨。”许许粲然一笑,“您叫住我,是有话想要对我说吗可是我倒是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看来,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出来了啊。”林萍儿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愁云惨雾的笑容。
“所以呢林阿姨不妨有话直说。”许许毫不避讳地直视林萍儿。
“换个地方。”
“林阿姨,能用五分钟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浪费五十分钟的时间我并不认为我们可以相谈甚欢,其实我都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江心许,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任儿不会爱我,那么你呢也不过是他的下堂妻罢了,看到他和展汐在一起,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呢他们既然相爱,林阿姨又何必做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事,把自己置于现在这个处境,不是在自讨苦吃自取其辱吗”许许清冷地吐出刻薄的话。
说完就走,她实在不想和林萍儿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了。
“江心许,你就不关心你的母亲吗还是你觉得,她的处境会比我好到哪里去”林萍儿急了,紧跟着许许出声道。
“那么就在咖啡陪你坐一下好了。”许许没有回头,不咸不淡地应道。
最终还是妥协了。许许和林萍儿找了不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蓝莓奶油芝士华夫饼,两杯焦糖玛奇朵。
许许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焦糖玛奇朵,并不说话,反而拿起相机朝窗外拍去,一派惬意悠闲的样子。
林萍儿几次张口,话到嘴边却都没能说出来。
许许转头过来,柔柔地往林萍儿面上一扫,目光随意点到即止,林萍儿却不知为何感到头顶骤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压力,一如她让温任和江心许相亲时两人第一次见面许许犀利的作风。
“江心许,你就真的和表面一样平静吗一点不甘心也没有吗现在任儿和展汐那个臭丫头在一起你就没有一点难过吗”林萍儿终于开口。
“林阿姨是觉得我该爱温任爱到癫狂,像您一样”
“你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是您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吧,温任和展汐柔情蜜意佳偶天成,您这个做母亲的不是应该开心吗”
“展汐配不上任儿”林萍儿拍桌惊起。
一时间众人侧目。
许许淡然微笑,林萍儿看了看四周,讪讪坐下,又低声道:“我知道,任儿不会接受我,非要有个妻子,我宁愿是你展汐那个杀人犯的女儿,怎么配得上我儿子她以为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在我眼里她就是只野鸡改了名字鸠占鹊巢就能变身豪门千金了她想都别想”
“林阿姨,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有失您的身份。”
“我真的受不了了,现在我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了,不必工作,几天都不能见到任儿,出个门都不自由,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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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考虑去死吗”许许低笑,给出建议,“去死”两个字说的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淡无波。
“江心许,你可真是......无情啊。”林萍儿苦笑。
“林阿姨的确是错看了我,当初找我相亲,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许许仍是一脸不在意,轻松地抿了口焦糖玛奇朵。
“见过琪琪了吗”
“我没有去找母亲。”
“你是对的,她的日子并不比我好多少。虽然有工作,却是个虚职,公司里有人盯着,回到家不得不和展汐这个名义上的女儿共住,家里的佣人全是任儿派去的,好像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在被监视,简直就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许许含笑不语。
林萍儿注视了许许很久,发现她的笑容并不像刻意伪装出来的,也是一怔,她怎么会......对自己的母亲也这样无情无义吗
“你可真是......”
“林阿姨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不要这样绕弯子了,浪费彼此的时间不是有趣的事,而且我也不喜欢和您谈话。我一贯很直接,有冒犯之处还请林阿姨多包涵。”许许很是礼貌地开口,话很尖利语气却不重。
她知道林萍儿定然觉得她尖酸刻薄无情无义,可是林萍儿不懂,这已经是她能为她母亲争取到的最好的待遇了,有限的自由和生命,江宅和监狱,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样的结果,在她和温任提出那个建议时,她就已经想到了。可是至少,还活着,她的母亲汪琪琪,还活着,还在江宅,而不是牢笼。
“江心许,你跟我合作吧,我帮你夺回你的位置,怎么样”林萍儿一脸殷切地望向许许。尽管很气愤,尽管对江心许有诸多不满,可是她还没有忘记她找江心许的最终目的。
“林阿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就是不能接受那个贱人和任儿在一起”
许许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眸中渐渐冻成一片冰霜。抬眸,长睫上下颤动,平添了几分慧黠,良久许许才温声开口:“很抱歉啊林阿姨,我对你说的事,并不感兴趣。”
“什么”
“我说我不想要您觉得很稀罕的那个位置。”
“我知道了,你是根本不爱任儿吧。”林萍儿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对着许许笑了笑,“你根本不在乎他。看来我是找错人了。”
许许绽开温润的笑容,安之若素,犹如碧水中央绽开的素白芙蓉,不染一丝轻尘。
许许也不阻拦林萍儿离去,望着她颓丧苍老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中,才慢慢垂下了眸,羽睫微微翕动,眸光幽深,探入杯中,黑糖玛奇朵表面清晰倒映着的她的脸,面色有些苍白,笑容僵硬,神色......是谁也没有看过的黯然。
我知道了,你是根本不爱任儿吧
你根本不在乎他。
呐,江心许,你做的很好是不是除了你自己,他们都以为你不在乎了。你不爱温任,也不在乎是不是被他利用,也从来没有哪一刻被伤了心。因为,从来没爱过。从来没有。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后文构思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比较顺畅,过了卡文阶段了......可是评论收藏好少,你们都潜水吗求收藏求评论啊......不然我好没有动力好伤心嘤嘤嘤。
其实并没有受到林萍儿那番话的影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她租住的单身公寓,所有不适都上来了。
只觉得晕晕沉沉头重脚轻,口渴的不行,明明才刚刚喝下一杯焦糖玛奇朵,这会儿又觉得整个人仿佛处在失水状态下。许许艰难地舔舐了下自己干燥的嘴唇,下嘴唇因为冬日的干燥微微起了层皮,一发狠干脆直接用手把那层皮撕掉了,唇部的皲裂带来一丝腥甜的味道,指腹一摸果然是出血了。
许许咧嘴笑了笑,用舌尖舔了舔,这下原本略带苍白的唇色被染上了鲜艳的红。
有点难受,许许扶着门框把整个人倚在门边,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的味道,想要吞咽下去那股味道却直冲脑门,许许晃悠着走进卫生间,“哇”的一声竟然吐出一口血。
烦躁地蹙了蹙眉,许许愣愣地注视着吐出来的那口来自自己身体内的血液,微微阖上了双眸,伸手一按,水箱里的水哗啦啦的流出来把那丝猩红冲刷了干净。
却没料到又吐出了一口血,许许难受地按住自己的胃,弓下了腰低头吐着,实在难受只得蹲下了身子整个人几乎成了蜷曲的状态。
手机铃格外刺耳的响了起来,许许紧紧揪着衣裾勉强腾出手来接通了电话。
“hyath,你现在在家吗”手机那端传来乔羽莫略微阴郁的声音。
“唔......”
“什么”
“......”许许难受地掐住自己的喉咙,不是不想回答乔羽莫,而是她的喉咙不停涌上腥甜的味道,她根本没法清楚地吐字,一张嘴就是一口血涌出来。
“你这几天手机一直关机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忙工作,说你你也依旧我行我素,现在开机了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你每次关机工作最多三天都会开机回复我,今天是第四天了,如果不是我打给你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看看手机里有多少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乔羽莫的语气很是恼火。
“唔......呕......咳咳......”许许艰难地用一只手抓着坐便器边缘,也完全无法顾忌是不是不干净,胃疼得厉害,一直上涌的血吐出来像是要把整个身体掏空。
“hyath......你怎么了”乔羽莫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
“江心许”
手机那端只有许许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许许感觉整个大脑都放空了,每一根神经和脉络都停止了工作,全身血液都在沸腾逆流,四肢似乎在慢慢变得僵冷,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像是在发烧,眼皮子使不上任何劲睁开,天地在黑暗中旋转,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半昏半醒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禁食,以防进食呕吐或呕血造成窒息。要是在停止呕血12小时后,不管是否还有黑便都可考虑恢复进食,如果又有呕血,就再次禁食。开始以进食流质、米汤、藕粉较好,饮用牛奶要适量。不要饮用太酸太甜的食物,要少量多餐,饮食温热,禁止浓茶、浓咖啡。尽量少盐,出血停止后,可以慢慢增加食物的品种与数量。”
“是,我知道了。”
“现在态度这么好,怎么不知道之前注意点,你这个男朋友太不称职了,怎么任由女朋友胡闹,她本来就胃溃疡,更要注意饮食,胃出血严重的会死人的送来的时候她面色苍白、四肢湿冷、口唇发绀、呼吸困难、血压下降至测不到、脉压差缩小及脉搏快而弱,几乎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晚来些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唉......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不知道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不知道你女朋友每天吃的什么东西......”
“辛苦医生了。”
“一会醒了肯定还有点难受,你快进去吧。”
“真的谢谢您了。”
推门的声音很轻,然后是关门时门板与门框摩擦发出的轻微响声,完全是不想惊扰到病房里的人,只是此时许许虽然没有睁开眼,却已经醒了。
乔羽莫轻手轻脚地走到许许的床边,蹲下来,在这狭窄逼仄的走道空间对他的高瘦的体型来说做这样的动作确实有些困难。
他没有开口,许许也不知道自己是尴尬或者纯粹懒惰就是不想睁开眼,小小的病房里一时岑寂无声。
温暖干燥的大手覆盖了她侧露在被外的左手,心口一窒,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不想在这尴尬的气氛中睁眼,许许极快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小手还是微微一僵。
虽然这不自然的反应极快就过去了,乔羽莫还是感觉到了。
无奈地瞥了眼还紧闭双眼装作昏迷的人,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只是温柔地开口:“醒了啊”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许许更尴尬了,只能在心里打定主意装昏迷,暗暗嘟囔着乔羽莫一直抓着她的手还不放开是个什么鬼。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嗯许许心中偷偷升起一个问号,这家伙在说什么什么不会这样了......
“在你关机的时候来看看就好了,一日三餐给你送过来就好了。明明知道你工作习惯差,连日连夜不睡觉。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每天吃那些东西......”乔羽莫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想到自己发觉不对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电脑桌上那些垃圾食品方便面的盒子堆满了整个电脑桌,而许许晕倒在洗手间冰凉的地砖上就一阵阵的后怕。
如果不是刚好打电话给她,如果晚来一些......
“江心许,以后不许熬夜工作,不许关机,不许这样吃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来,你手机关机我会亲自来确定你安好无事,给你送饭看你吃掉。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乔羽莫低声道。
许许心间微微一软,他......他的语气是在自责吗可是这明明不是他的错。关机熬夜吃垃圾食品,甚至最后还和林萍儿去喝咖啡,引发胃出血,这明明都和他无关啊,为什么纵容她却又为了她的身体勉强自己做更多的事
因为知道江心许执拗无可改变,知道那些破习惯会害死人。所以改变自己,所以让自己做更多事来保护江心许,来迁就江心许。
为什么啊......不值得啊......乔羽莫你,明明比我还看得清楚不是吗为什么要为了迁就我做那么多的事情。
“你得禁食,不呕血了12个小时之后才可以吃东西,忍忍,很快就会好的。我会一直在这里,放心吧。”乔羽莫松开许许的手,站起来,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丝模糊难辨的心痛,“想睡就再睡一会儿,不打扰你,我在门口守着,有事叫我。”
又是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极轻的开门关门声。
许许慢慢睁开眼,唇瓣微微开合,没有声音,只有口型谢谢你。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都要这么晚才发出来,我都不知道我这是做什么孽。
这次胃出血来势汹涌,虽然医生竭力治疗,许许还是断断续续出现了呕血现象,没能完全止住,也意味着不能进食。
虽然她也没有觉得有多饿,不过看着乔羽莫为这件事心焦,心里也略略觉得有些愧疚。她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而且也不想见乔羽莫为了她的事这样忧虑。想想觉得自己有时候实在太过任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管怎么样都该把自己收拾得妥当些,而不是让自己的身体遭罪,让别人为她的事焦灼不安,忧思甚重。
“咳咳......”许许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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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病床旁的柜子上摸索起来,抽出两张纸巾捂住自己的嘴。小说站
www.xsz.tw剧烈的咳嗽使得她的肩膀微微耸动,许许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咳嗽声,等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才移开纸巾,瞥了一眼纸巾上鲜红的一块,许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温任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正要拐上去,却意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某一个病房门口,手明明已经伸到了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打开门去,而是站在门口注意着病房里的动静。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那张侧脸,英气的眉毛皱拢着,很是纠结又心疼的样子。
温任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眸光幽深地打量了那道身影一圈,神色无殊,迈步朝楼上走去。
听到病房里没有了动静之后,乔羽莫才轻轻推门而入。
他原本是要进去的,可是隔着门都听到了她剧烈的咳嗽声,心知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痛苦狼狈的模样,更知道她不想要他为她担心,只能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在门口等待一切恢复平静。他听到她后来明明痛苦难受却又极力压抑的咳嗽声,几乎能想象到她苍白着小脸捂着胃凌乱着发探出脑袋往垃圾桶里呕血的样子。
想着想着心就更痛,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
“今天还好吗”乔羽莫温声问着。
“嗯。”许许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有没有呕血”
“已经好多了。”
乔羽莫走到许许的病床边,余光瞥了眼垃圾桶,尽管揉成团纸巾上还是渗出了隐隐约约的血迹,如点点红梅盛开在雪地里。
心中苦笑,这么严重,又是三天了,如果还不能停止呕血,她就还不能进食。原本就瘦的身体现在已经不成人形了,他都不敢去想再饿几天她会变成什么可怜的模样。
葡萄糖瓶一直挂着给她补充营养,手背上密密麻麻清晰可见的针孔让他心慌得不敢再多看一眼,整只手皮包骨头,青色的经络清晰可见,不停灌入着葡萄糖,乔羽莫伸手一触,许许的皮肤冰冷得像刚从太平间推出来的尸体。
“还没有完全止住呕血,我去叫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样一直拖着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传出来,许许连忙用右手捂住嘴,还是有细微的血丝从指缝间流出来,沿着手背的弧线慢慢滑向手腕,许许却浑然未觉。
乔羽莫的视线定格在那缓缓下流的血丝上,心头蘧然一痛。
伸手抽了两张纸巾,轻轻覆在许许捂着嘴的右手上,慢慢地来回擦拭,许许怔然地望着他温柔的动作,脑袋里杂乱的思绪飞驰而过,一瞬间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全是茫然的空白。她不该纵容自己接受他对她的好。
明明知道,他想要的她给不了。因为那一个字,是这世界上最难成全最难勉强的事,心不由己,爱难由人。
擦干净手背上的血迹,乔羽莫把纸巾拢得细些,往许许微微张开的指缝间探去,把指缝间的血迹也擦拭了干净,然后伸手一丢,纸巾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准确地掉进垃圾桶里。
“咳......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许许皱巴着苍白的小脸,勉强展开一个笑容。
乔羽莫眸色深深,望着许许没有答话。
“麻烦你了。”
“江心许,你如果真的觉得麻烦我了,就答应我。”
心头一跳,许许还来不及张口回答。
“如果是我的妻子,就不麻烦了。丈夫照顾妻子,是责任,是义务。”乔羽莫的目光一瞬未移,定定地注视着许许。
心头漾起一阵慌乱,是很久未曾有过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被乔羽莫逼视着目光不能退缩,心乱如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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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选择沉默。
“江心许,如果你在想用什么委婉的方式拒绝我,那就不必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弱到需要你去思前想后顾虑的地步,用什么方式都是一样的,我只看重结果。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要拒绝。”乔羽莫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只是要告诉你,并没有逼你答应。你要拒绝也没关系,反正我会等。”
许许微微张口,欲言又止,终于别开眼去。
那样执着深情的眼神,在某一刻,像极了她曾在梦里见过的,她自己的样子,可是用错了情深,一腔痴情化作落花浮于水面,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用逃避我,也不用这样大压力,如果让你觉得恐慌,那么我很抱歉,江心许。”
“没有。”许许摇了摇头。
“你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吧,我去附近的公园随便走走,顺便帮你拍几张照片回来让你找找灵感,几天没拿相机,你肯定觉得脑细胞都死完了。”乔羽莫温声浅笑。
“嗯。相机在抽屉里。”许许低声道。
看着乔羽莫打开抽屉拿了相机离开,背影有几分落寞的味道,许许心头也是一阵酸涩。
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任由难过的心情泛滥开来。
滴答滴答,许许在心中给自己计时,没有过很久就听到了病房门轻轻打开,有人进入的声音。
“乔羽莫你拍照片拍得这么块,肯定质量很低。”许许没有拉开被子把脑袋伸出来,所以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对方却没有接话。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专业的,拿来给我看看。”
依然没有回应。
“别装神弄鬼了好不,你也说了不会给我压力,那就别这样了......你明明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会觉得愧疚的......”
还是毫无动静,就好像刚刚推门而入的声音是自己的幻听。许许正觉得疑惑,思索着要不要探出脑袋来看一看。
“江心许,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把自己照顾到医院来的”清冷的男声,冷淡的语气,带着微微的凉意穿透人心。
世界仿佛静止了,所有的画面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模糊成黑白相片,只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和话语在耳边不停重复,江心许,江心许。
是魔咒吗是梦吗那就永远不要醒来吧。
“装作没听到也没有用。”凉薄的话语再一次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许许的手微微颤抖着把被子拉下来,不知所措地看向温任,他还是他,半点没变,冷淡的眉梢,狭长的凤眸,高挺的鼻梁和紧紧抿成一线的薄唇,好看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是一张冰冷的脸。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许许眉心微蹙,低声问道。
“我好像......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温任毫不留情地丢下刻薄的话,转身就走,“你没死就好。”
病房的门“嘭”的关上,明明不重,却在许许心头砸出一个血淋淋的坑。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不顺利了,过渡章好无聊好难写。温任这隐晦曲折的心思啊,不直说都得看动作和细节。
走出许许的病房,温任站在门口长出了一口气,眉头紧紧蹙着,修长的指抵在鼻翼两侧,轻轻揉了揉,狭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视野内灰白色的景象慢慢扩大,像是浓雾遮蔽了眼前的一切,看清楚路之后,温任沿楼梯往一楼走去。
刚下楼走到大厅就看到乔羽莫执着相机要往楼梯这边走来。温任反应极快地侧身一闪隐到楼梯后面的大空间里。
听到乔羽莫的脚步声渐渐往楼上去,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消失在开关门的摩擦声中。小说站
www.xsz.tw温任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屏幕亮起来,亮度很高,在空旷明亮的医院大厅里仍然有些刺目,映入温任眼中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光芒。
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温任把这串数字拨了出去。
没多久对面就接听了。
“喂,吴医生。”
“啊,是小温啊,怎么才走没多久又给我打电话来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你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定期来这边......”
“不,吴医生,我要问的,是另一件事。”
“嗯什么事”
“住在203病房的江心许,得了什么病”
“这个......小温,这不是我们科室的,我也不大清楚啊,而且我们做医生的,不好直接这样透露病人的病情吧。就像你也不会希望你......”
“吴医生,她是我的前妻,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关照一下的,万一是什么不得了的病,她也没什么经济来源,我要是能帮也多少可以帮衬她一下。”
“哈哈哈,是这样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小温真是重情重义啊,对前妻都这么照顾。那我帮你打听一下,这二楼一般住的都是内科病人,我向李医生打听一下,等下回打给你。”
“好的,谢谢吴医生,麻烦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
电话挂断之后,紧握着手机的右臂慢慢垂落下来,有几分颓丧的意味,温任微微发怔,又闭眸摇了摇头,像是脑袋里有千万种思绪纷飞,却就是抓不住最关键的那一种。
他确实想要确定一下江心许怎么会好端端的来到了这里,她那副像机器人一样精密理智的思维,怎么会允许自己让自己的身体健康出现差池。
那么瘦,比他任何一次见到过的她都要瘦,几乎是瘦骨伶仃得可怜,脸色白得像是刚刚褪下了一层皮,要不是她说话的声音还显得稍有精力,他几乎就要把她当成将死之人。她到底是对自己的身体有多不在意才会纵容自己变成那副模样。
手上紧紧抓着的手机在这刻震动起来。
温任直接滑屏接起。
“小温。”
“嗯,吴医生您说。”
“我帮你问了一下,那个姑娘啊,是因为胃溃疡还大量饮用咖啡连日食用方便面造成的胃出血。送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而且她的情况蛮严重的,这都三天了,按说呕血止住12个小时后就可以进食了,但是她到现在还断断续续有呕血现象。葡萄糖是一直挂着的但是只能补充一点营养,东西不吃是撑不过的啊,呕血又没有止住,连流质食品都不能吃。这也不能这样拖着啊......”
胃出血。饮食有多不规律自己有多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才能弄到现在的境地。
温任感觉自己克制不住的怒火都在往头顶上窜去。不想活就早点去死,省得在这里苦苦拖着浪费别人的感情和时间
“吴医生,好了,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你也别太担心你前妻了......”
“不,我不担心。”温任低低地发出一声冷笑,“我替她操什么心,她要是自己想作践自己,就由她作践去。我和她本来也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这......”吴医生局促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您了。”
“唉......小温啊你也是一样。”
“我知道。”
“那姑娘会好的,既然救活过来了,没那么容易死掉的,没有失血过多死亡,总不至于在我们医院里被饿死。”吴医生也是有些无奈地叹息道。
“总之那是她自己的事。”
“你还是好好照我说的做吧。”吴医生再三叮嘱。
“是,我知道了。”温任很是好脾气地回答道。
挂了电话之后,温任还站在楼梯后方那一块空间里没有出来,此时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被楼梯挡去了大多光亮,楼梯后的空间隐在光影之间,温任就那么站在那里,长身玉立,似一尊沉默的雕塑,小半张侧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轮廓,也望不到表情。
也不知道记录时光的大钟又转了多久,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还是温任的手机打破了他世界微妙的安静。
屏幕上是小汐两个醒目的大字。
“任儿,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
“今天天气很好诶。你公司的事情很多吗很忙吗能不能抽出一点点时间陪我去外面逛一圈啊”展汐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
“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就觉得天气这么好不能辜负。”
“去逛街”
“只要你陪着我,去哪里都可以啦,你知道的,我很随性的。反正和我的任儿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很开心。”展汐娇嗔道,听上去心情的确是不错。
“好啊,你在哪里”
“我在江家大宅啊,起床没多久,还没吃饭呢。”
“那还不快去吃以后早点起床,每顿饭都要按时吃,不许吃垃圾食品不要乱喝酒和咖啡听到吗”
“任儿......你......”展汐一下子被温任狂风骤雨般的教育吓到,语气有些怯怯的。
其实说完这些话温任自己也被吓到,他刚才是......情绪失控了对小汐发什么火,还是被刺激到了吧,不良饮食习惯,垃圾食品,胃溃疡,胃出血。
一闭上眼就是江心许惨白着脸呕血的脆弱样子。
“我过来接你。”温任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平静地开口。
“嗯,好,那我等你。”
温任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驱赶脑海中不该浮现的画面和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稳了稳心神,去地下车库倒出汽车往江宅驶去。
选了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开,路过南苑小区时,温任微微出了神,停住车,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仰头看向那鳞次栉比的高楼的某一处,目光闪烁,似泛起了温润耀眼的流光。却也没有停留太久,摇上车窗,汽车继续向江宅驶去。
、第三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赶在十二点断网之前码字结束真的好累啊......
或许是许许的祈祷和众人的祝愿起了作用,温任来过之后的第二天就不再呕血了,12个小时后许许吃到了生病之后一顿饭一碗稀得和水一样的白粥,可她却觉得这是人间珍馐,胜过她曾吃过的一切美食。
又在医院住了一周,确认她的身体是真的好了,乔羽莫才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坐在乔羽莫的车上,许许懒懒地歪倒在后座,一脸疲倦地打着哈欠,精神恹恹地垂着头,两只手不安分地摆弄着,神思早就不知道飞往了哪里去。
“江心许......”
许许闷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半睡半醒间,还是根本神游天外不注意乔羽莫的呼喊。
“江心许,你在想什么”乔羽莫抬眸瞥了眼后视镜里的人。
许许不动了,依旧垂眸不看向乔羽莫,也并没有对他的问题给出回答。
“我知道你听到了。”
“没有想什么。只是不太习惯听到你叫我江心许而已。”许许疏懒地掀了掀眼皮,思索了一阵,还是波澜不惊地回答了乔羽莫。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啊,没有。什么都没有。”许许平静地否认,嘴角甚至带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眸光微收,似山水间的一波潋滟。
“直接回去吗”乔羽莫没有追问,换了个实际的问题。
“嗯,把我送到我的公寓就可以了。”
“这次就不要熬夜工作了,也不要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你实在忍不住,也等身体更好些的时候,提前知会我一声。你不为自己想,总得为我们这些提心吊胆的人想想,还有你的笙笙姐,她对你这么好,你身体坏了怎么对得起她。”
许许默然。
“所以好好照顾自己,你活在这个世上不单单只是为了你自己,要知道你的命是父母给的,生活里太多人用他们的心血浇灌了你的生命,你这样做对不起任何人。”
“嗯。你说的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还在放假中,笙笙姐肯定会知道我生病了,非得追过来把我暴打一顿不可。”许许想了想,眉眼弯弯,倒像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乔羽莫从后视镜里看到许许柔软的笑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江心许,可不要再这么任性。”
“是,如果你不叫我江心许,我会更听你的话的。”许许朝前面开车的乔羽莫翻了个白眼,“江心许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还是叫我hyath吧。”
“你要是真放下了对我来说倒是好事。追一个心里没有人的女人可比追一个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的女人要容易多了。”
“是......吗”许许的笑容在脸上微微一僵,轻声道,“你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的人啊。”
乔羽莫这才顿觉自己的失言,也是一怔,半晌才肃容道:“如果觉得可能,就拼尽全力去试一下,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遗憾了。如果自己也觉得不可能,那就该拼尽全力地把他放下,记得只是伤了你自己。”
可是......乔羽莫,你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撞得头破血流,血流成河了,我已经为这个不可能付出代价了。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欺骗和利用,也清楚地记得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包括他说把离婚协议书给我寄过去了,包括他不爱我这个事实。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能够放下。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换回我封存已久的记忆,也许是我还不够努力,也许是他和我的回忆已成一体,再难分离。如果可以以失去过去的记忆为代价......那么我也不愿意,因为我的记忆里,虽然有痛苦的不好的回忆,可是里面还有我的爸爸,还有他带给我的温暖和真心的笑容。
所以好难,太难。不可能,却忘不了,放不下。
“抱歉,我总是口无遮拦地说了不该说的话。”乔羽莫见许许久久没有反应,从后视镜里瞥到她凝重的神色,歉然说道。
“不,你说的很对,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必觉得抱歉,我把你说给我的话也给你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弱到需要你去思前想后顾虑的地步。我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因为你的实话而受伤。因为不是不说,那些就不存在了。”许许也不知道怎么样和乔羽莫说,只能有些生硬地解释着。
真的没关系啊,只是实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她也不想他因为要顾虑她的感受而小心翼翼地说话,尤其是她知道他说的一点没错。
“到了。”乔羽莫把车停在南苑小区门口。
“嗯。”许许打开车门下了车,朝乔羽莫挥了挥手,笑道,“我进去了,再见。”
乔羽莫微笑点头,一踩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以后跟我说拜拜吧。”乔羽莫轻声道。
不想听到再见,因为再见不是再次相见,而很有可能是再也不见,虽然是他太敏感的想法,可是也是他心底的声音,哪怕只是最最肤浅的说法,他也不愿意听到。
许许上了楼,正要拿钥匙开门,却像发觉了什么一般,停住拿钥匙的动作,慢慢转过身去,目光投向对面门口的一块水泥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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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铺着一块墨绿色的地毯,四四方方,印着“出入平安”四个大字。
她记得这幢楼的入住率不高,好像也就304的她和楼上505两户人家,她在医院住了十天,现在这是突然冒出来一户邻居
肯定是有人搬进去住了,否则怎么可能有地毯铺在外面,可是这动作也太快了,十天之前完全没有动静,就这么十天的光景,就不声不响地搬了进来。
许许觉得有几分奇怪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是别人的自由,反正也碍不着她什么事,只是多了个邻居,对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还是别杵在这门口瞎想了。
许许耸了耸肩,把钥匙锁孔,轻松一拧,打开防盗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竟然出奇的干净
她走的时候,还有一大堆泡面盒快餐盒堆在电脑桌上,地上也全都是她乱扔的衣服袜子鞋子,床上的被子都是乱哄哄的拱成一团,更别说什么桌子窗户了,平常都不怎么用,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了。可是现在这宽敞明亮窗明几净的空间是她住着的公寓
许许脑袋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有一个念头我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连忙窘迫地往大门外面走,都没有想到能用钥匙打开显然没走错。走到防盗门外,仰头看了看门上端正粘贴着的房号304,嗯,没走错。
正要再走进去,却听到了楼梯传来的上楼的动静,许许愣了一下,好奇心顿起,慢慢转过了身。
305新来的住户正低着头走上来。
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
、第三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你们会不会恨死温任了......
思维出现了短路,脑神经交错碰撞却是擦出了错误的火花,脑袋里像烧起来一般有种灼热的疼痛感,许许讷讷地站在那里,红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地微微颤动,眸光里既无措又茫然,还有几分不得解的困惑。
为什么......只是在医院十天,怎么会突然出现。而这个从天而降的邻居怎么会是他为什么呢,难道是刻意的吗,还是有不为人知的其他理由。如果只是巧合,这也太巧了,总不至于是她和他的缘分,这种说法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这些想法却只是在电光火石一念间,那道颀长的低着头的身影已经跨上了最后一步台阶。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立刻转身进自己的屋子然后紧紧把防盗门关上,可是看着他走上来她却像僵在了那里一样一步都走不动。
温任慢条斯理地走上楼,摸出钥匙就要开门,忽然抬头往许许那边瞥了一眼。
许许像是被那一瞥解咒一般,沸腾的气血全部上涌至头顶,近乎轮荒而逃地冲进自己的屋子,手忙脚乱地要把防盗门关上。
“江心许,你是在怕吗”
“怕什么怕你吗”许许停住了关门的动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冷笑起来,笑得面上一片冰凉。
“那逃什么呢不过是做一段时间的邻居而已。”温任也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越发显得整个人气质冷冽难以接近。
“我没有......”许许喃喃道。
温任的嘴角还微微扬着,讥嘲的弧度像是看穿了许许的内心等着她俯首认输一般,面色无殊也不进自己的屋子里去也不靠近许许一步,甚至没有再说话。
这种近乎胁迫的沉寂无声让许许觉得分外压抑,指尖贴着裤缝却慢慢颤抖起来,她想要控制自己这不争气的躯体,却失败了。
“你知道我住在这里,是不是”像要咬破嘴唇一般,许许死死抵着下唇,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生硬的问话。
“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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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未言的诧异。
“我不知道你住在这里。”
“你说你......不知道我住在这里是吗”
“是。”
“不,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住在这里。”
“哦你好像很笃定的样子。”温任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碎光,慢慢走过去,靠近304的大门,明明是极短的距离,却在许许的意念之间被无限拉长。
温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许许的眼中被放大,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温任终于在许许一步开外站定,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好像在下一刻就要溃逃的神情。
“我不知道你住在这里啊江心许。”温任的语气很是冷静,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把头微微凑近许许一些,低沉的声音在许许耳旁炸开,“我怎么可能会特地去查找前妻的住处呢。根本没有必要,很快我就要结婚了,在这节骨眼上怎么会给自己招惹是非。你说是不是”
许许的脸色蓦地苍白起来,他是在说她自作多情自取其辱吧,故意这样近的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为了刺伤她吧。
许许也慢慢笑开来,笑容妖冶带着罂粟的毒,黑黑的瞳孔微微一缩,漾满了刺骨的寒意。
“那为什么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呢不知道我住在这里,看到我不是应该会惊讶吗就像那天在西递遇到。这不是人的本能反应吗”
温任不语,显然是没有想到许许会这样说。
“温先生,你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吧同一个小区同一幢楼同一个楼层对门的邻居。如果你说你不知道我住在这里那么或许你觉得我们的缘分已经足够让我们这样巧合地相遇在这里”许许并不咄咄逼人,只是平淡地叙述着,“这幢楼的入住率这么低,只有我和505两户,十天内,突然搬进一户新人家,难道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是一个天大的巧合不,不会的,温任。我冒着自作多情的风险也要坚持你知道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比起这个,我更不相信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狗屁的缘分”
温任完全怔住了,定定对上许许的目光,想从她的眸中发现点什么,想看出她是否有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的语气很平静,所有的情绪隐匿在墨色的双瞳之下掀不起半点波澜,她没有撒谎,她说的是她的真心话。
狗屁的缘分吗
温任仍然是淡笑,即使被许许说破了也毫不窘迫的淡笑,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还不足以击溃他的心房让他心头产生一丝涟漪。
“江心许,你是不是觉得你说的都对”
“是。”许许寸步不让。
“你错了。”温任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俊秀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让许许隐隐觉得不安。
错了不是她说的那样吗
“不是十天内。”温任转身朝305走去,用钥匙打开防盗门,伴随着“咔哒”一声响,低沉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却狠狠砸在许许的心上,“是七天。”
什么......七天那是......
“温任”
“怎么”温任没有回头,语气里依然带着丝丝笑意,却仍是彻骨的寒凉。
“你刚刚,说的七天是什么意思......”许许有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字面的意思。”温任丢下不轻不重的几个字就走了进去,刚要把门关上。
“是那天。是那天在医院看了我之后,才决定要搬到这里的是不是不是巧合,七天,就是因为在医院看到了我,所以才搬过来的是吗”
“你也不是那么笨,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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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为什么。”
“你确定你想知道”温任依然背对着许许,淡淡问道。
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对呢,总觉得不像是她心里想的那样,心里涌上的淡淡的喜色和不敢置信最后却被越来越扩大的不安给压倒了。他想说的,一定不是她想听的,一定是一根扎进肉里拔不出来的毒刺。
却鬼使神差的,嘴里吐出了和她念头截然相反的话。
“你说。”
“我不放心小汐和你恶毒的母亲住在一起。你的生病让我发现若是我有半点疏忽,小汐也很有可能会像你一样躺在那里。这里离江宅很近,为了避免小汐发生和你一样的状况,我就搬过来了。”温任未有半点不忍,直白而残忍地吐出他想要说的话。
“那为什么要选305呢明明知道我在304”
“这个楼层好。至于你住在这里,我也觉得很困扰,可是没办法啊。我总不至于因为自己要住这里,就把你赶走吧。”温任云淡风轻地开口。
说完再没有半分停留,重重地关上了305的防盗门。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其实心里隐约有了这样的猜测,只是不敢相信,不愿去想罢了。还想要自欺欺人地以为他是为了她吗江心许,你也变得这么蠢了。
不可自抑地笑起来,心里却幻化成一片荒芜的冰凉。
、第三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又卡住了,心塞。你们有没有有趣的故事给我讲讲让我长点灵感啊......
深冬的大雪覆盖了楼前的土地,许许趴在窗台上,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坑。
窗户被她推开了,与雪白的墙壁形成一个接近180°的钝角,冷风呼呼的直往温暖的屋子里灌,许许仅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静静地把目光投向远处正慢慢走出她视野外的男人的背影。他的背影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好看,高且挺拔,瘦而不弱,长风衣下的躯体肩宽腰窄,隐匿着优美的肌肉线条和爆发力。
许许静静注视着他离开的路线和方向,心中有几分明了他要往哪里去。
关上窗,许许赤足走在铺好的羊毛地毯上,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是从h城带来的西湖龙井,是她离开h城时笙笙姐送她的休假礼物。平日里她并不会特意泡茶喝,可是在这寒冷的冬季似乎确实需要这么一杯茶来暖暖胃。
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腰肢,打了几个圈儿又归于沉寂,似春日里的一抹新绿绽开在枝桠上,热气袅袅,慢慢悠悠升到半空中染湿了周围寒冷干涩的空气,带着几分快要褪去的热度钻进许许的肌肤。
许许两手合在透明的玻璃杯上,紧贴着杯壁,像要透过那一层玻璃汲取茶水的热度,以维持自己慢慢冷下去的体温。
并不是想喝茶,原来只是想泡一杯茶暖和一下不知何故冷成一片的自己而已。
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许许怔了一下,放开杯子站起身走到门口,踮起脚尖透过猫眼望了一下,却惊悚地发现门外空无一物,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出现幻听了吗
紧蹙着眉站在门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门铃又响了一下,许许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是透过猫眼看出去还是什么都没有。是有人恶作剧吗可惜她完全没有心情。
有些气恼地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
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许许揉了揉额心,疲倦地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接起了电话。
“hyath,在哪里呢”
“是你啊。”许许听出了乔羽莫的声音,懒懒地回答道,“还能在哪儿,自然是在公寓里躺着了,这么冷的天难道你觉得我会出门吗”
“那怎么不开门”
“......”
敢情刚刚按门铃的是乔羽莫
“怎么不说话”
“啊,没事,我去开门。”许许翻了个白眼,懒懒地从沙发上起身,赤足从羊毛毯上踩过去,走到门边不放心地用猫眼再次看了一下,确定是乔羽莫之后打开了门。
许许侧身让乔羽莫进来,然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不打电话过来你就不给我开门了”乔羽莫换了拖鞋走进屋内。
“什么啊......”许许有些无奈,回到沙发上躺好,才又开口道,“我特地从猫眼看了看,鬼影子都没见着,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你还怪我,我倒是想问你你在干嘛。”
“鞋带散了。”乔羽莫一脸无辜,“按了门铃就弯腰系鞋带了,见你没开又按了第二次,继续弯腰系另一只的鞋带,谁知道你还是没开门,只好打电话给你了。”
“我一个单身女人独居在这里,总要小心点,猫眼看出去没人当然不会开门了,万一是歹徒,我的小命不就交代在这里了。”许许的声音听上去倦倦的,合着眸子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说的也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是要小心点。”乔羽莫从善如流,附和许许。
“你进来的时候换鞋子的动作真是驾轻就熟,好像来过很多次了一样。”
“很多次”乔羽莫垂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只听到他的低笑,“你把备用钥匙给了我,我就算来过很多次不也很正常吗只可惜......你这地方来过一次就够了。恐怕第二次都不愿意来。”
听到她艰难呼吸咳嗽,话说到一半只听到手机落在地上就挂断了,心里的恐慌飞涨着赶到这里,开了门找到晕倒在坐便器旁的她,不要命一样把车开到最快送到医院,换来的还是再晚来些就救不了了。
心有余悸,现在想到还后怕,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印象深刻了。
“那还不是来了。”许许自然不知道乔羽莫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念头,只是顺着他的话随口一接。
“我不来你也不会主动想到要找我啊。”
“所以呢,这不愿意的第二次,是因为想我了”
“不是想,是怕。”
“嗯”许许疑惑,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轻声道,“不会了,我答应过你,不会再那样了。不止你怕,我也怕。”
也怕啊。怕自己的生命莫名其妙地终结了,还有太多未了的心愿未做的事情,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让自己死在病痛里呢怎么可以让乔羽莫,让笙笙姐,让她爱的关心的人为她担心为她难过呢
“终于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了吗”
“只是比较要命罢了。”
“说起来,”乔羽莫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你这里怎么会有男士拖鞋我看外面还有男士皮鞋和运动鞋,自己用”
“是啊,的确是自己用。”
“什么”乔羽莫一脸惊讶。
“装出家里有男人的样子。你要是去我的衣柜看,还能看见男士外套呢。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总是要格外小心啊,让小偷以为家里有男人,即使谋财也不至于害命。”许许云淡风轻地开口。
“你想的倒是周全。”
“说了,我还是蛮要命的啊。”许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回来以后,去看过你母亲吗”
“还没有。”
“不准备去看了吗”
许许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啊,想去看的。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那里已经不是江宅了,住着展汐,佣人也全都是温任派过去的,跟软禁没什么两样吧。”
“那又怎么样呢会强行阻拦你不让你进去吗会把你关在那里吗只是你过不去心里的坎,不想见展汐,也害怕面对你的母亲罢了。”
“没人告诉过你,说穿别人的心思是一件很讨人厌的事吗”
“啊,这样啊,那我现在知道了。”乔羽莫微笑,语气倒是像故意挑衅她似的。
“你真是......”
“要不今天就去看”
“不不要......”许许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言辞激烈地拒绝了乔羽莫的提议。
乔羽莫的目光在许许身上转了一圈,神色未变,眸光里似有复杂的情绪却让人看不清,他慢慢收回目光,低沉的嗓音有几分难辨的黯然:“那我知道了。”
许许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时之间如时光静止,岑寂无声。
、第三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可爱的收藏和评论爱我你就收藏我
“那去吧。”许许终于打破了沉默。
或许是不想再这样尴尬和沉默,或许是受不了乔羽莫眸中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受伤,无论是哪种原因,她觉得她该妥协。
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实则暗流涌动,就像那些若有似无该存在或者不该存在的情愫,她必须作出决定,掐断这一切,或者任由它蔓延滋长最后吞噬自己。
她知道乔羽莫说的对。那些牵强的理由构不成她不去看望母亲的借口,她只是太害怕面对展汐,也太不愿与温任有所牵扯,然而这懦弱的闪避的背后,正在犀利地直指她不肯去面对的自己的内心的悸动。
她不相信她自己,怕面对了就会动摇,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但是没有用,真的没有用。心死过一次才能痊愈,而她的心之所以还这样蠢蠢欲动,大概是因为伤得不够重,死得也还不够透。
乔羽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眸含着点点温柔的笑意,轻轻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许许不解,目光里是微微的无措和茫然,秀眉轻蹙,红唇微启,像是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做,更不明白乔羽莫此刻的态度。
乔羽莫走过去,靠近许许,闻到她身上一股衣服晒过后阳光的味道,思维有些飘散,片刻后意识回拢,他伸出双臂,扶住她单薄瘦削的肩膀,稳稳的,有力的。
“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就不要去了。”
“什么......”
“你刚刚这么激动地从沙发上起身,回绝得那么干脆利落,我就知道了。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得知的,但是我想,今天,也许温任在那里,是吗”
许许抬眸有些犹豫地望了乔羽莫一眼,又快速垂眸,贝齿轻咬着下唇,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该说对,是的,她不想看见的人现在就在江宅,她却终于决定要去试一试,因为这个人是她的劫,是她的梦魇,是她心心念念挥之不去的魔障
更因为,她无法看着乔羽莫为她难过。
她本该像一年的前的江心许那样嚣张跋扈,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情绪。可是这一年多,一直是乔羽莫陪着她,开心也好难过也罢,风风雨雨都是他,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也是他。可是情之一物,从来无解,奈何相思,必为之苦。
也许曾经在心里不确定乔羽莫的感情,可是现在正因为清楚了,所以才更不愿他受伤,哪怕一点点。他对她的感情她无从接受,无法装傻充愣,而残酷拒绝......难为别人的思想,难以强迫他改变对她的心意。
就像她对温任的,可是即便她这样清楚,却还是要勉强别人改变对她的心意。
“都不用再问,我们相处这一年多,我太清楚了。你既然能在我面前保持得那样平静,这唯一的能撕裂你伪装表面的,也就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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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江宅。”
“所以你不愿,我也不想逼你这样紧,或许只是时间还不够......”
“不是。”许许忽然抬眸对上乔羽莫的目光,微微摇头,声音虽轻却很坚持,“不是的,乔羽莫,不是时间的问题,真的不是。”
“所以呢”乔羽莫的目光里温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冷静。
“所以,应该就是你想得这样吧。”
想的一样。这是在承认什么呢他宁可她不要这样向他坦诚是拒绝吧,这样说是为了再一次狠狠地拒绝吧,让他看清楚她的心意,她对温任的,她对他的。
乔羽莫怔忡着,片刻后竟然红了眼,慢慢闭上眸子,松开压在许许肩头的手。
“hyath,你永远选择对我这样残忍。”
“如果不说清楚,对你来说才是更深的残忍。乔羽莫,我不愿意。你可以就此撤手全身而退,不能不爱我的话,也不要和我做朋友。如果不能断然离开,只会在泥淖里越陷越深。”许许咽了一口唾沫,却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不相信我的感情吗”
“不,我信了。可是这样并不是好的选择。乔羽莫,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一年多的光阴,而我很清楚,继续耗着,只是在浪费你更多光阴而已”
“那么你呢你对温任呢”乔羽莫的双手紧捏成拳,一字一句,一句一顿。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乔羽莫,一直以来他在她身边云淡风轻温和平静,这一刻却像受了伤的狮子不得不用嘶吼来表达嘴内心最原始的痛苦。
“我......”
“你自己放弃不了,却要逼着我放弃。江心许,这是什么道理你以为我还不够清楚你对温任的感情吗畏首畏尾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所以我已经说了我会去我今天就去面对展汐面对温任,把他们从我的世界里驱逐得干干净净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许许揪紧了衣角,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痛苦和难过。
“江心许,你今天去了也断不干净。我希望你去,是因为你无法欺瞒自己一辈子,你要正视你自己的感情,但是你如果不愿意,那就不要去,即使面对了,也不会忘记。我用亲身经历告诉你,你对他,断不干净。因为即使你这样直白残忍地拒绝我,我也还是......无法放弃。”乔羽莫低声道,话至句末几乎成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可是温任住在这里......他就对面,我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鼻子泛起一阵酸涩,说出来的话支离破碎,倒像是抽抽噎噎在哭似的。
“什么”乔羽莫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化成惊异。
“305......他搬到了305,说是为了展汐。我看到他去的,他去了江宅,你不是不清楚我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江宅吗因为我看到他去了,我亲眼,看到了。”
“他搬到这里,这么突然的搬到这里,为了展汐”
“不然难道是为了我吗”许许低笑。
“那你怎么办”
“没有办法啊,难道就这样逃走吗我再心虚再不愿意面对,也没有怯懦到要直接逃走的地步。”许许淡淡答道。
乔羽莫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叹息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好。”
“当然不会觉得好了。”许许眸光淡淡,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你帮我打扫过这里回来的时候那么干净我还以为走错了。”
“嗯是啊,你的电话断了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发现那些泡面盒外卖盒气了个半死,把你送到医院就请了一个家政阿姨帮你打扫了一下,你的生活习惯好一点,我也少担心点。”
许许听着乔羽莫平淡的叙述,眸光微动,如湖水潋滟,瑟瑟流光。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们明天去江宅看我母亲吧,面对他我没信心,可是我总归要面对展汐的。我准备好了。”
似水柔情,温柔笑意,都在乔羽莫眼底化成一潭清泉,因为许许那句“我们”,所有的气恼和不甘心都烟消云散了,爱一个人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因为是她,所以甘之如饴。
他微微笑道:“好。”
、第三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病中送来断了两天的新更。
早起裹了厚厚的白色羊毛大衣,像是映衬这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一般。拉开厚重的窗帘,白蒙蒙的光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房间,纷扬中竟然有些刺目。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大雪纷飞,鹅毛般晶莹清逸的雪片轻盈地落下来,与地面上如柔软羊毛毯一般的积雪融为一体。
许许搓了搓手,向掌心呵了口气。
房间里还存着些许的温热,许许拿起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关了,又向窗外看了看,把窗帘拉了起来,走到玄关处,换了雪地靴准备出门。
打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竟然愣了一下。
她和温任做邻居,却好像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永远在错开,就好像上天刻意制造差错不让他们尴尬地会面一样。
却没有想到,难得的一次早起,居然会遇到。
可是怔忡也只是在短暂得转瞬即逝的一刻间,下一秒许许的身体就脱离了意识的操控往楼梯上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扑了过去。
早晨的空气还有些雾霾的味道,冬日的阳光穿透楼道间狭小的窗户,将纷纷扬扬微小不可见的尘埃照得异常光亮,细小的颗粒灰扑扑地悬浮在空气中,以一种极微不足道的姿态存在着。
而呈缠绵姿态相拥的两个人,就这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狭仄的楼梯间和滚落时身体的本能,使得两个人就那么亲密无间地在时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后,心无尘埃地拥抱了。尽管并不能称得上是拥抱,却的确是在危急时刻大脑自动摒弃了所有的芥蒂和不甘。
温任轻轻晃了晃脑袋,闭眸又睁开,重复了好几次,终于在灰白色的画面里勉强看清楚了许许的脸。
她在他的身下,他的一只手还垫在她的脑后护住了她的脑袋,但是因为过于猛烈的撞击,她陷入了昏迷。
苍白的小脸上到处都是擦伤的痕迹,脸颊却似乎因为滚落的剧烈幅度微微漾起了单薄的红色,温任抽出一只手来,靠近许许的脸庞,掌心弯曲的姿态明明是要抚摸,指尖轻颤着却最终停在了离她肌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瞳孔微微一缩,黑色的眸子如一汪深潭难起波澜,原本还有神采的眸光像是隐匿在厚厚的一层白翳下失了光华。
温任沉默着闭了闭眸,再次睁开时已经将手收了回来,把另一只手也从许许的腰间轻轻地抽离,将她的身体平放在一侧,从藏蓝色棉大衣里取出手机,晃了晃神颤抖着拨出120。
......
许许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身体尝试着转动一下却感到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疼,好像是错位了一般。
脸上有胶布粘着的僵硬感,估摸应该是脸上也有伤。
艰难地转了下脖子,发现乔羽莫搬了把凳子坐在病床旁边,托着腮眯着眼一副困倦的样子。许许想了想,又合上了眸子,没有打扰他。
“有忘掉的东西吗”
乔羽莫的出声让许许一惊,刚合上的眸子又睁开,某种还带着几分流转的茫然和空白。
见许许迟迟没有给出反应,乔羽莫不由得蹙了蹙眉,上下打量着她因擦伤而贴了纱布的脸颊,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你没睡着”许许小心地问。栗子小说 m.lizi.tw
“就眯了一会儿,你不醒我也不敢睡着啊。”乔羽莫淡淡解释,又对上许许有些空洞的眼神,朝她挥了挥手,试探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许秀眉微拧,像是要从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中理出头来,表情很挣扎,一时之间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你不记得了”乔羽莫一下子从凳子上起身,满脸不敢置信和痛苦。
“你坐下,乔羽莫。”
“嗯”乔羽莫愣怔着反应了好一会才抓住了许许的手,某中是难掩的激动,“你还记得我,刚才干嘛不说话”
“我只是没明白你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我怎么了我伤到脑袋了”许许的表情依然有些困惑。
“你不知道你怎么了吗”
“嗯......我要想一想。”
乔羽莫叹了口气,慢慢向许许道来:“医生说医院接到电话,南苑小区19幢304住户从楼梯间滚落撞伤了头部。但是到的时候打电话的人却不在,医生做了检查,说你的四肢存在多处软组织挫伤,脸上也有擦伤,但这些都不要紧,主要是因为受到猛烈的撞击,你的脑袋轻微脑震荡,存在中度脑震荡的可能,所以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那我......在这里多久了”
“睡了两天了。”
“那我可以出院了吗”
“你还想得起来......你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吗”乔羽莫仍然有些担忧,旁敲侧击地问着。
许许静静地闭上了眸子,试图从混乱交错的脑海中找到正确的画面,只是脑袋里一时间太乱,好像时间轴被打乱,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无序排列,叫嚣着要从脑袋里跳出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模糊的光影里出现了一个人,是很熟悉的身影,但是她想不起来是谁,只是在她的眼睛里,她看到那个人的眼神虚晃了一下,好像看不清脚下的路,她感觉到他下一步就要踩空会从楼梯上滚下去,所以她下意识冲过去要拉住他......可是后来......后来极短暂的时间,他们一起滚了下去,心跳停滞了,大脑也放空了,再后来......
她醒了过来。
可是......这好像是她的梦,她好像不曾经历这件事,因为脑海里的那个人,看不清长相,她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仅仅有种朦胧的熟悉感。
“我好像......是为了救一个人才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许许有些无措地开口。
“救人”
“是......”许许犹豫着,慢慢道,“我看到他要下楼,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像晃了下,眼神忽然就不在楼梯上了,我感觉他要摔下去,我就去拉他,然后......一起滚下来了。”
“再之后呢”
“之后醒来,看到了你。”许许诚实地回答。
既然这样,那个人肯定是温任了,叫救护车的也一定是他了,他住在对面,而且不是他的话,她又怎么会这样去帮呢可是这样的话,温任也一定受伤了,他没有来医院
“不知道那是谁吗”乔羽莫敛了思绪,继续问道。
“应该,是认识的人吧。”许许紧张地盯着乔羽莫的眼睛,小心翼翼犹犹豫豫地开口。
“认识的人”犹如晴天霹雳,乔羽莫感觉自己快要坐不住了,脑袋像是短路了,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从许许口中吐出来的话。
“怎么了”许许一看乔羽莫的反应更加紧张了,手微微颤抖着揪住了被角,咬了咬下唇尴尬地问道,“我搞错了吗是不认识的人吗可是我觉得有点熟悉......而且我感觉我应该不会这样去帮一个陌生人吧......”
记忆里身体的本能也会出错吗是不认识的人吗
“不,没错,是认识的人。”乔羽莫终于冷静下来,淡淡安抚道,“你先别急着想了,我还有点事要去求证一下,就出去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护士。”
“好。”许许温声应道。
、第三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一直没能打开,强迫症患者没能赶在零点前好难受。
“有话就快说,我并不是很愿意和你两个人站在这里。”温任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漠然,并不看向乔羽莫。
乔羽莫的移到温任额角的创可贴上。
温任的头发很短,中间的头发蓬松着成偏斜的角度自然地向两边散开,他的肤色又白皙,肤色的创可贴贴在额角很是显扎眼。
“你受伤了”
温任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乔羽莫,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出来,你就出来了”乔羽莫轻松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日理万机的温总这么好商量。”
“我只是很好奇乔先生跟我之间能有什么可以说的。”
“她醒了。”
温任眯了眯眸子,嘴角挑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转身就走。
“是和她一起摔下去的吧打电话给120的是你吧她说她是看到你要踩空了摔下去才会冲过去拉你的,你不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她吗”
“于情于理可是我和她没什么情啊。于理,什么理你觉得我该谢谢她搞不清楚状况,突然冲过来然后害得我摔下去了吗”温任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透过冰冷的空气传过来显得格外可恨。
“你说她是搞不清楚状况”
“当然。否则你以为我会好端端地从楼梯上摔下去吗”温任的话语仍然冰冷刻薄,带着几分恶意的讥诮,毫不留情。
“不是。”
“什么意思”温任转过身来,望向乔羽莫。
“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她如果不是感觉到你要摔下去,不会冲过去拉住你。绝对不会,因为潜意识总是要快过脑袋里的想法,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你处境危险才会那样做的。”乔羽莫的语气很笃定。
“......你倒是对她蛮信任的。”
“我只是比较奇怪,你这样缜密的大脑到底在思考什么才会导致脚下踩空这种状况发生,或者说......有其他我们没想到的因素导致你摔了下去。”乔羽莫冷静分析着。
温任的目光微微有些涣散,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楚其中蕴含的情绪。
“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你还是好好照顾她吧,我看她伤势不轻。”
“伤势啊......”乔羽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确实是不轻,都忘记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你。她要是知道她什么都记得,独独忘记了盘亘在她心头久久挥之不去的你,是会失落还是难过呢总之,绝对不会是庆幸吧。
来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对这两个人多看了几眼,毕竟是难得见到的帅气的男人,气场强大又成对峙之势站在街边,行人走过都会投以好奇的目光。
“乔先生要是都说完了,恕我不久留。”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打完120后等着救护车来一起去医院呢她受伤了,难道你就仅仅是擦伤了额角吗”
“乔先生不该关心这么多的。”温任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我既然问了,自然要得到答案。”
温任却不欲再答,抽身离开。
乔羽莫上前两步搭上温任的肩。
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温任不由得蹙紧了眉毛,冷汗沿着额角滑落到下巴,所有的场景在眼中模糊成一片雪花状的灰白,微微踉跄了一下,身体已经呈扭曲的姿态弓了下去。
乔羽莫发现了温任的异常,旋即收回手去,眉毛紧皱着,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温任,你伤在肩膀”
“没什么事。”温任咬咬牙,硬生生地挤出这三个字。
“我帮你叫医生。”乔羽莫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自己会去。”温任艰难地直起腰,肩膀上的疼痛有些减轻了,他用没受伤的一边向街边招了招手,坐上出租车后,把头转向乔羽莫,语气依旧冷淡,“没必要告诉她的,就不要让她知道。”
乔羽莫望着出租车载着温任离开,长长的一串尾气喷出来,消散在空气中,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了。
他把温任叫出来,可是除了确定这件事确实和温任有关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想知道的想问的都被温任应付过去了。
他自然不会把温任受伤的事情告诉许许,因为此刻对于许许来说,温任仅仅是个认识的人,她甚至不记得温任的名字。
回到医院,许许仍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睁大着茫然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或者其实什么也没有想。
“在想什么呢”乔羽莫出声打破了许许一个人的安静。
“在想我的脑袋是不是漏掉了些什么。”
“可是你怎么能用不确定的大脑去思考不确定的事情呢”
“好像也是啊。”许许蹙了蹙眉,声音飘渺而不着痕迹,“可是这种什么都不确定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还有我是不是有要做的事情忘记了啊你能给我说说吗”
“你,知道展汐是谁吗”
“知道啊,我在车祸里救了她,后来,她改了名字叫江心往,现在住在江宅,和我母亲一起。”
“那你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和你母亲住在一起吗”
“因为我出走了,我把我的身份给了她。而我现在,是个摄影师。”
“为什么把身份给她”
“嗯”许许这下真的回答不出了,乔羽莫问到了症结所在。
“不知道吗”
“不知道。”许许诚实地回答,想了想,又试探地问道,“她不是我的朋友吗我是不是为了让她生活得好一些才......”
“你印象中你们关系很好还是你觉得自己悲天悯人到了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她才能弥补她过去的悲惨经历”
“不是这样......”
“那就不要想了吧,你的记忆大多还在,只是缺了那么一小块,而缺失的,或许是因为太痛苦太难受才会刻意摒弃的,顺其自然吧。”
“我也觉得,会忘记,可能是因痛苦所以才不愿意想起。”许许轻声道。
“等伤养好了,我陪你去江宅看你的母亲。”乔羽莫微笑道,“你受伤那天,本来应该就是打算去看你母亲的,等伤好了,我们一起去。”
“我原来是忘记这个了”许许豁然开朗,眉梢沾了点点喜色,声音听起来雀跃了不少,“我说我就觉得有事情没做呢多谢提醒,乔羽莫。”
乔羽莫却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望着许许舒展开来的眉目,微笑着,笑意并没有真切地传到眼底。
只是许许沉浸在想起要去看望母亲这件事的喜悦中,到底还是没能察觉。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又是周一啦,快期末了,大家都要好好奋斗
冬至将至,许许执意出了院,想要去江宅和母亲好好吃一顿饺子。
她已经快要忘记家的味道了,她曾以为的温馨的港湾,却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和速度分崩离析。她像一叶扁舟,搁浅在孤岛的海岸。
带着白色的毛线绒帽,围着厚厚的兔毛围巾,许许把双手插在长至小腿肚的浅灰色呢大衣的口袋里,一脚深一脚浅
...
地踩在雪地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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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羽莫跟在她身后,也不上前去,也不打扰她。
“乔羽莫。你会包饺子吗”
“你觉得我会吗”
“哦,那就是不会了。”许许像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以为意地踢了踢面前绵白的积雪,又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我们要买点饺子皮和馅儿带过去吗”
“直接买速冻的就好了吧,买饺子皮和馅儿还要自己包,你行吗......”乔羽莫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许许气短,“我这么笨吗不会包饺子”
“哦。”乔羽莫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如果你是我认识的hyath的话,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你只会煮番茄炒蛋。”
许许彻底怔在了原地,过了很久,转过头来看了乔羽莫一眼,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默默咽了口口水,许许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重复着:“我不会包饺子我只会番茄炒蛋番茄炒蛋,番茄炒蛋......”
“生活技能也忘记了”
“才没有。只是记忆很混乱,不做饭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做饭。”许许嘟囔着。
乔羽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许回过头无奈又懊恼地瞪了乔羽莫一眼,想了很久忽然说道:“乔羽莫,你说我只会煮番茄炒蛋,那我就是不会煮饺子。可是包饺子和煮饺子是两回事啊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会包啊,说不定我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隐藏技能呢”
“好好好,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打个电话先给你母亲吗不期而至真的好”
“惊喜啊。”
“怕是只有惊没有喜。”
许许当然没有料到乔羽莫的话竟然一语成谶。
他们来到江宅大门口的时候,那里的冷清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稀稀拉拉的树木,水泥的电线杆高高耸立,拉起的电线交错纵横,鹅毛大雪覆盖了整片土地,门可罗雀,凄清得许许都不敢认这是江宅。
一年多,这里就变成了她不敢相信的荒凉样子。
江宅的管家把两人请进去的时候,许许和乔羽莫已经在冷风中冻了半个小时有余了。
她的母亲在大厅的沙发上端坐着,听到动静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没有再多看她两眼。许许却从上至下把母亲端详了一遍。
母亲瘦了,原本丰腴的身段现在看来弱不禁风,下巴比起一年之前更尖了,面色很憔悴,是不管用多少护肤品都掩盖不住的苍老。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忽然就有些酸酸的,许许眨了眨眼睛,把湿漉漉的液体逼了回去。
“来这里做什么”汪琪琪出声。
“就是来看看您。”
“一年多都没有来看我了,这会儿倒是找上门来了。”汪琪琪的言辞很是尖锐,没有给许许留半点余地和自尊,“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江宅”
“母亲......”
“你好像搞错了江小姐。我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叫江心往,可不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许许沉默着不说话,其实她也有想过眼前这样难堪的场景,可是她无法为自己辩解,她知道她的母亲肯定是因为她把身份换给展汐又一年多没有来见她而生气。可是她无力解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身份给展汐,更想不起来这一切的源头,她的记忆像一副缺了一块的拼图,正因为缺了这一块,太多事情解释不来也想不明白。
心当然是被汪琪琪那些话刺痛了的,可是她无法责怪她的母亲,她完全能懂母亲的这些怨气。看这里的样子,许许就能猜到母亲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母亲,冬至了,我是想和您一起吃顿饭。”
“请斟酌一下你的措辞江小姐,我不想再提一遍,我只有一个女儿,请你不要再叫我母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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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夫人,您才该注意一下您的措辞。”乔羽莫皱了皱眉,把许许拉到他身后,肃容道,“只怕如果没有这个你不承认的女儿,你现在就是在监狱而不是好好地端坐在这里了。”
“你又是谁我江家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汪琪琪不悦道。
“汪夫人,乔某言尽于此,您是聪明人。如果对自己的处境没有半点考量,就当乔某今天这番话都白说,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不欢迎陌生人来我家撒野,不要说吃什么饭了,两位还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晚点我的女儿和女婿就要过来吃饭了,你们这些外人在并不妥。”汪琪琪并没有如许许意料中的愤怒,反而是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乔羽莫眸光一深,拉住许许,向汪琪琪微微一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还希望汪夫人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许许却还愣在原地没有动。
“走。”乔羽莫蹙了蹙眉,拽了拽许许,低声道。
许许却像整个人在地上生了根一般,半步都挪不动。
“江心许你还不懂你母亲的暗示吗她再告诉你快走展汐和......”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乔羽莫无奈地闭了下眸又继续说道,“这个家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没有看到吗我们在外面那么久,决定放不放我们进来的不是你母亲而是那个管家”
许许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表情很是难受,终于勉强转身和乔羽莫一起要离开。
许许也转身的瞬间,没有人看到汪琪琪的表情在一瞬突然放松下来,极短的时间又恢复成冷漠的样子。
“来都来了,不一起吃顿晚饭可就是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了,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明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挽着发髻,妆容精致,披着大红色狐裘大衣的女子踩着细细的红色尖头高跟鞋,挽着身旁的男人,婀娜娉婷地走了进来。
“许许,好久不见了。”展汐在许许身前站定,扬起一抹冷艳的笑容,眼风扫过许许未施粉黛的脸,带了几分讥嘲与不屑。
许许微微抬眸,目光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定在了展汐身旁的男人身上。
熟悉。
鼻尖还泛起了淡淡的酸涩,呼吸有些艰难,心脏像是在极度压抑之下产生了不适反应,痛,痛得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
他是谁她觉得自己认识他,可是她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一点记忆也没有,关于这个男人,大脑里是可怕的空白。
她想要说什么,她想要开口问,可是她说不出半个字,她不知道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你,究竟是谁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大家。
没有让许许茫然的目光在温任身上停留太久,乔羽莫像是不经意地往许许身边贴了贴,遮住她一半的视线,恰好挡住她投往温任的那部分目光。
“这么晚了,我们就不多叨扰江小姐温先生和家人共进晚餐了,就此告辞。”乔羽莫拽了拽身边依然没有回过神来的许许。
“想来乔先生和许许也还没有吃晚饭了冬至佳节,既然来了,就和我们一道吃吧。”展汐面带微笑挽留道。
“怎么好打搅江小姐一家人团聚呢。”乔羽莫不轻不重地推拒着。
“可是许许是我的至交好友,乔先生和许许的关系又非同一般,都是朋友,来了不吃顿饭就走,怎么也是我这个做主人的招呼不周了。”展汐明显不会这样轻易放乔羽莫和许许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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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说的哪里的话,冬至佳节本来就该与亲人共度,我和许许自然是不该在这里给江小姐添了麻烦去的,这便该离开了。”
“乔先生这话言重了。来者都是客,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乔羽莫正想再说,却被身旁那道清亮澄澈又坚定的声音抢了先。
“江小姐和亲人一起过节,我和乔也是。恕不久留。”
乔羽莫和展汐的目光瞬间都停留在许许身上,许许此刻的神情很是刚毅,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应该是从刚刚的迷惘和困顿中走了出来,爽快利落地放弃了心中想不通的纠结而搞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她和乔羽莫,在现在的情形下,是不该留下的。虽然她还是没有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她和她的母亲现在会是这样的境地,可是乔羽莫说的没错,她的母亲在暗示他们离开,只是不巧,还是撞上了展汐和那个男人回来。
不,也不完全是巧合。乔羽莫说,这江宅做主的人是那个管家而不是她的母亲。是了,她在外面按门铃的时候,接起来的是管家,然后管家一定是打电话给展汐征求意见了想必她和乔羽莫一进门,展汐就已经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了。
所以才能拦住他们,极力要他们留下来吃晚饭。可是她和乔羽莫在这里,显然是不妥当的,她可以下次再来这里看母亲,却不适合和展汐在同一桌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对展汐总总有隐隐的不安和忌惮。
只是她和记忆里和展汐的相处都是零零碎碎的,没有来由没有结果,就像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有过交集却不知为何会有交集,更不知道前路在哪里。
展汐张口还要再挽留。
“执意要走是看不起我和小汐还是觉得江宅这小庙供不起两尊大佛”冰冷嘲讽的话语从温任的口中吐出,带着锋利的寒芒刺向许许。
三人皆是一怔。
没有想到温任会用这样刻薄直白的话强行留下他们。话到这个份上当然是不能再拒绝,什么样的理由在这犀利的话面前都成了空乏无力虚弱的借口。
许许更是完全怔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男人这样刻薄,而他的刻薄显然是冲着自己而来的,裸的敌意,都不屑于掩饰。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她甚至感觉那天就好像是为了救他而摔下去的,她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呢
而且,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再呆在这里的,可是那个男人开口之后,她所有的决心都被粉碎了,所有她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都毁灭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开口,唇瓣好像被502强力胶水黏住,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温总都这样说了,我们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看来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乔羽莫的面色淡淡的,终于冷静开口。
温任淡淡地扫了许许一眼,和展汐一起从他们身边走过,大厅里已经被摆上了大大的檀木圆桌,温任和展汐从容落座。
汪琪琪也在展汐的另一边坐下。
乔羽莫有些担忧地望了面色发白的许许一眼,扶着她到圆桌边,刻意为她选了一个离温任比较远,又不会和他面对面的座位坐下。
一道道佳肴如在流水线上生产一般快速地端了出来。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这个早有准备是因为原本展汐就要过来吃饭,还是因为她和乔羽莫的不期而至,管家打了电话报备之后才开始准备的。若是后者,展汐确实一早就打算把他们留下来吃这顿晚饭了。
真像是一场鸿门宴,只可惜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许许一直埋着头,偶尔夹几块菜肴,完全不如乔羽莫在餐桌上的从容淡定,倒真像是享受一顿冬至晚宴似的。
“许许,这一年多在哪里啊”
“各地。”许许头也不抬,飞快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在展汐也不并不在乎许许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只是要和许许叨叨家常,以显示出她女主人的优越地位罢了。
“怎么都不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好歹也是好朋友,我很想你。”展汐这话说的很是情真意切。
“这不是来了吗”许许四两拨千斤地答道。
虽然她的记忆不完整,但不代表她没有正常的思维能力,看不出此刻展汐的虚情假意和这些言行背后的居心不良。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任儿在一起了所以才......”展汐一脸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
“小汐”
“展汐”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出。温任和乔羽莫互相看了看彼此,神色淡淡,收回目光,又沉默吃饭了。
乔羽莫是不想听到展汐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许许,尤其是在许许现在丧失了对温任的记忆这种情况下,但是他不懂温任又为什么厉声喝止。
任儿......那是谁为什么展汐要说是因为她和任儿在一起了自己才......才什么呢才疏远展汐吗任儿就是她身边那个刻薄的男人吧,可自己和这个任儿,是什么关系
许许有些无助地朝乔羽莫那里望了一眼,却不料自己茫然的表情被展汐尽收眼底。
“许许,我开春就要拍结婚照了,很快就会结婚,你会为我开心的吧”展汐偎依过去,甜蜜地靠在温任的肩上。
“嗯,祝你幸福。”许许顺着展汐的话接口。
却感受到圆桌的某一处刺来刀芒般的目光,挟着凛冽的寒意划破空气抵住她的喉咙。
是谁,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
、第三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总有读者说不明白温任的想法,希望我在温任的视角写一下,其实温任的感情一直是很隐晦的,但是我给了很多的伏笔,如果你们细心看其实都能从他的动作和表情发现的。不过还是从他的角度小小揭示一下,这样你们看起来是不是觉得更有爱呢
“温总......”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张长青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年度财务报告,接到张长青的电话很是意外,不过那也证明江宅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其实张长青所说的事并没有多出乎他的意料,他知道她迟早是会去的。江心许总是会要避开他去江宅看她的母亲的。
只是这一天比他想象得来迟了很多。
“江小姐......江心许小姐现在在江宅门外,我是不是该放他们进来”
温任放下手中的财务报告,托着腮,右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闭上眸子,过了一会儿才睁开。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是他低估了江心许的绝情,还是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意料的到的事
肩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想到那天她义无反顾没有片刻犹豫冲过来时的样子,即使是在一片灰白色的光影里,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她无所畏惧的神情。
她,可真是无畏啊。
江心许,真是一如既往的勇敢,肆无忌惮地在他的心头横冲直撞。只可惜他比她要多了太多顾虑,终归是不能像她一样做一个无畏的傻瓜。
那一刻他竟然什么也想不到了,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的反应总是要比说出来的话诚实。可是他还是没有护住她。看到她在他怀里昏迷的时候,他终于深深知道那种无力感,打了120电话,知道听到鸣笛声接近,他才悄悄地回到楼上,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他知道他自己的肩膀受了伤,他也想同她一道去医院,看看她究竟怎么样。
可是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
医院方面只是说江心许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脸上有多处擦伤,但是并不要紧。可是为什么他总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
电话那端的张长青见温任迟迟没有回答,心也一直悬着,最后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温总......”
“嗯,你说。”温任回过神来,撇开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是不是该放他们进来”
“他们”温任敏感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是的。”张长青的语气有些畏畏缩缩,“好像还有很久没有再见到过的乔少爷......”
“放他们进去。”温任的语气有几分不耐烦。
张长青唯唯诺诺地应着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像是落了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等。”温任的嗓音带着几分清冷忽然又叫住张长青,“他们几点到的”
“四......四点二十左右。”
温任看向腕间的表,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锐利得如出鞘的剑,闪烁着逼人的寒芒,语气冷得像浸了冰块似的,“四点二十左右他们到的。现在是四点四十七分,你给我打电话是四点四十三分。这二十三分钟内,你在做什么”
“我......”张长青立刻哆嗦起来。
“说。”
“我先给展汐小姐打了电话。”张长青期期艾艾地说出口,等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温任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寒风瑟瑟垂着光秃的枝桠,凛冽的风砭人肌骨,像要冻毁这世间的一切。
“现在,立刻,马上滚去开门。他们进来之后你就在院子里站到天黑。我不再打给你你就在院子里站着,不想站的话,现在就从江宅滚出去,我立刻换新的管家。”温任语气生冷地挂断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展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任儿,你在干嘛”
“嗯,在公司。”
“我们一起去家里嘛,我给你做顿饺子今天冬至了。”展汐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愉快。
“好。”
“那你过来接我,我在世纪广场b座负一层的星巴克。快点喔。”
“嗯。”
等展汐挂了电话,温任听着手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眼中掠过片刻困顿,一手捞过椅背上挂着的大衣,关了空调,拿了钥匙就往楼下走去。
从地下车库倒出车后,温任拨通了张长青的电话。
“喂温总,我已经放江小姐进去了,我现在在院子里站着。”张长青的语气冻得有些哆嗦,又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欣喜,难道这么快温总就于心不忍准备放他进屋了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在外面站着吗”
“知道......”
“我让你去江宅做管家的时候是不是就告诉过你,那里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温任的声音依旧冷清,语调却听不出情绪,“怎么,过了一年多就不认得自己的老板了嗯”
“不不,不是这样的温总。我是因为觉得您对展汐小姐极好。她私下里跟我说若是江小姐去了江宅一定要我先告诉她,我忖着您和展汐小姐那么好,也快要结婚了......”
“谁告诉你我和她快要结婚了”温任冷冷打断了张长青的话。
“什么......”张长青一时错愕,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私事什么时候需要你过问了”
“温总......”张长青知道自己触了温任的逆鳞,连忙试图补救,“我真的只是以为您纵容展
...
汐小姐这样要求的,所以我才先打电话给她的......不是不尊重您啊......我保证不敢了,一定没有下次了,温总您就放过我这次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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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白茫茫的一片让温任看得有些难受,一个刹车暂时把车停靠在了路边。温任伸手托住鼻梁,指腹在两侧轻轻按压。
“她和你说了什么”声音也微微疲倦起来。
“......什么”张长青片刻后反应过来温任问的是展汐,连忙说道,“展汐小姐让我打电话给您。还说......吩咐厨房把饭菜备下,多拖延江小姐一段时间,等到你们回来。”
“她倒是好像很清楚我会做什么决定似的。”
张长青没有听出温任语气里微妙的嘲讽,连忙阿谀奉承道:“那是,温总和展汐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然心有灵犀。”
“站到明天早上吧。”温任挂了电话。
......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任儿在一起了所以才......”
“小汐”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口制止了小汐接下来的话,应该是他的潜意识里也不认可她这样的做法,刻意去刺激江心许,就像她非要留下江心许吃晚饭。
他用了最刻薄的方式帮她留下了江心许,却不愿意在这一刻听到她用这样的话去刺激江心许。只是想要,一起吃顿饭。
他的阻止却让展汐变本加厉。
“许许,我开春就要拍结婚照了,很快就会结婚,你会为我开心的吧”
肩头是沉甸甸的重量,是他承载不起的重量,伤的不是这个肩膀,却觉得这一刻两边都在剧烈地疼痛,然而更痛的,是江心许接下来的话。
“嗯,祝你幸福。”
江心许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冷淡,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淡薄,当然也不是什么真心实意的祝福,只是听上去少了几分在意和芥蒂。就好像,完全当他不存在一般。
他没法控制自己往她那里看去,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目光里的失控和冰冷,就像在厚厚冰层下游走的鲤鱼忽然破冰而出。
心在某一瞬间,像僵死在了这个冬天,不再跳动。
、第四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周六不断网耶耶耶
许许转了转乌黑如深潭的眸子,目光落在展汐身边的温任身上。是他在看她吧,冷冷的,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受伤。不,她也不确定那双眸子里蕴含的是不是受伤,那种朦胧的隐隐约约的心痛的熟悉感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许许真想出声问他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可是这样的场合一千个不适宜一万个不适宜。她不是冲动的人,更加没有到被奇怪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的地步。
所以只能默默按捺下心头的不解,依旧安静地吃着饭。
她的母亲一直很冷淡,全程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往她这里再看一眼,就是当她完全不存在一般。只有展汐一直絮絮叨叨地像是想要向她炫耀什么,可是她的反应像是一拳打在了海绵上,展汐渐渐觉得无趣,便也没有再说了。
吃完了饭展汐和那个男人把她和乔羽莫送出门。
雪还在下着,地面上都积起了厚厚一层,快要没过脚背,前院里站着一个人,冻得直哆嗦却不进屋去。
许许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脑袋里反应了好久,发现那个站在冰天雪地里的男人竟然是给他们开门的管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进屋去。
心里却腾起一点点得意。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这个管家让她和乔羽莫在寒风中冻了半个小时,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轮到这个管家在风雪里站着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许许顿了顿,转头回去看身后的两人。
温任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就这样被许许撞个正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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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展汐也侧首看向温任,温任却没有被许许抓了现行之后的尴尬,眸光里俱是从容闲淡,并没有要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转向展汐。
“小汐,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展汐不肯。
“天太冷了。”温任平静地接口。
他微微侧身,把展汐匆匆披上还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向里拢了拢,专注地帮她把拉链拉上,又掖了掖领口,神色很是温柔,又伸手摸了摸展汐的脑袋。
听得出温任语气里的坚持。
展汐嘟了嘟嘴,不放心地偷瞄了许许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开口:“好吧,任儿,路上小心。”
“嗯,快进去吧。”
许许并没有心情在这里听他们卿卿我我互诉衷肠你侬我侬,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秀眉,悄悄拽了拽乔羽莫的衣角,示意他快走。
待乔羽莫把车倒出来以后,却发现温任还没有离开,反而是上前走到他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乔先生不介意送我一程吧”温任的笑容很是恳切,与原先冷冰冰地样子截然不同。
倒是乔羽莫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不记得温先生喝了酒。”
“这么说来,乔先生是一直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了”温任笑道。
“那刚刚为什么拒绝展汐送你回去呢”车后座的许许忽然出声。
“天太冷了。”温任坚持用这个听起来毫无说服力的理由。
“那进来吧。”许许在里面为温任开了车门。
其实开车门的动作完全是本能的身体反应,甚至快于她说出的那句话。许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在潜意识里并不想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
乔羽莫的眸光一深,瞥向后视镜,收回目光微笑道:“也好,反正顺路的,我要送你回去,他是你的邻居。”
“嗯。”许许马虎地应了一声,并不是很在意乔羽莫说的话里出现了“邻居”这个词。
车里开了空调,可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暖起来,许许瞥了眼温任冻得有些泛红的手,偏头问道:“你是不是很冷”
“没有。”温任摇了摇头。
许许默默褪下自己戴着的兔毛手套,往温任怀里一塞,温声道:“带上它,一会儿下车了再还给我。”
温任看了眼手套,视线有些模糊,本来应该拒绝,可是也许这一刻的气氛实在太温暖,暖到他无法再坚持。
手套对他来说有点小,套进去只能到手背处,不过手缩起来衣袖会长一些,也刚刚好覆住在外的皮肤,兔毛很柔软,也很暖和。
莫名地想到他刚和江心许认识的那段时间,他深夜打电话给她说要从家里搬出来住,也是这么个冰冷的夜晚,她开了空调,还用自己温暖的手祛除了他所有的寒气。
他不是不懂她的好,那时候是不爱,现在是不能。
乔羽莫专注地开着车,尽管注意到车后座的气氛,他也没法去改变。他知道江心许从来爱温任,即使现在关于温任的记忆缺失了,她也对他存着不同的情愫。说不明道不清。也许还是忘记了更好,没有那些牵绊和芥蒂,她和温任的相处会更直接和顺利。
就像此刻她温暖的模样,是他认识她以来多久再不曾见到的样子。
无声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她曾对他说的话但凡有一丝丝的可能,我都不妨去试一试的,但是,不可能啊。
的确是死路,他走进了一条名为“江心许”的死胡同,转身却发现后路也被自己堵死了,他不愿出去,也不能出去。
把车开到南苑小区19幢楼下,乔羽莫把手拄在方向盘上,头深深埋下,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到了,我就不上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许许和温任先后下车,却没有当即离开,许许走到前门处,弯眸一笑,一瞬间像是有万千烟火在他的世界里绚烂盛放,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乔羽莫,回去路上小心,早点睡觉。谢谢你。”
见乔羽莫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许许才和温任一起上楼去。
“手套还你。”
许许接过手套,指尖与温任的手无意间相触,竟产生了触电般的微微酥麻,像是一阵灼热从指尖蔓延开去,沿着肌肤的纹理直烫进内心。
许许忙握紧了手套,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刚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淡淡涌了上来,她想,她一定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人,她想,她忘记的过去里,身边的这个人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可是她不敢问。
因为忘记的过去里,一定是更多的苦涩。
三层的楼梯,走得那样慢又那样快,明明两人之间很沉默,她却有点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被无限拉长,慢一点再慢一点。
走到三楼,各自转身,无限默契地几乎是同时向两边自己的屋子走去。
、第四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没想让温任这么快发觉的,可是许许太明显了,这都看不出来温任也太蠢了......所以只能提早发现了。唉,这样一来后面的剧情又和我原先想的不一样了......
已经走进屋子里的许许是要关上门的,却在快要关上门的时候停住了,手还放在门把上,目光却越过窄窄的楼道望向了对面的人。
他拿着钥匙,却还没有打开门。
他很高,锁孔那个位置对他来说是偏低了的,从许许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微微向前弯着,膝盖微曲呈难以保持平衡的半蹲姿势,左臂以不自然的姿态僵硬地下垂着贴在衣缝一侧,像是完全使不上力,右臂只能看到肘关节。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许许慢慢走到温任身旁。
声控灯的光被一道身影遮住,温任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眸子,偏头看向许许。
“让开,你挡住光了。”温任顿了顿,冷声道。
许许没有因为温任冷淡的语气而生气,侧身站在一旁,既不挡住声控灯的光,也能看到温任的动作。
还是没能把钥匙锁孔,温任感觉自己浑身汗涔涔的,目光开始涣散,锁孔忽远忽近,只能停住手里的动作闭上眸子。
睁开眼后视线里灰白色的画面在慢慢扩大,门板上有雪花状的斑点若隐若现,他必须使自己镇定下来。
这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江心许这一刻就在身边,他不能有任何差错。
“你回你的房间里去。”温任扭头向许许低声道,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
“你看我。”许许此刻异常冷静,声音虽轻却很坚持。
“别闹了。”温任没有抬头。
手心一凉,极快的肌肤相触却像产生了后遗症一般在之后短暂的一段时间里使温任回不过神来,握着的钥匙被轻松地拿走,然后就听到转动的声音,最后“咔哒”一声响,门开了。
钥匙又被塞回手里。
就在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许许毫无防备,只是塞完钥匙手就飞快的抽离,被温任握住时,仅有三指的指尖被他牢牢握住。
他的手心在出汗。
许许想把手指抽出来,却无奈温任似乎完全不在状态,握得极紧。
“你是不是对不准锁孔”
温任没有回答,慢慢松开了握着许许指尖的手,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去,只留给许许一个萧索的背影。
“你的眼睛,好像是看不清锁孔的位置......”许许轻声呢喃道。
“嘭”的一声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许许也顾不得多想就走进了温任的屋子里去,发现他捂着额头蹲在鞋柜旁。
许许打开灯,看到鞋柜一角是未干的血迹,而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流,已经有一些流到了手腕处,啪嗒啪嗒地落到实木地板上,极轻的声音却听得人心惊肉跳。
“有没有纱布和药棉”
沉默良久,温任喑哑着嗓子说道:“在客厅茶几下面的医药箱里。”
许许像是来到这里好多次一般,熟门熟路地找到医药箱,就在玄关处给温任止了血。他的额头应该是弯腰换鞋时撞到了鞋柜。
“为什么不开灯啊本来就看不太清楚还这么急匆匆地走进去......”
“闭嘴。出去。”温任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许许蹙了蹙秀眉,心里也有些不悦,她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个人执拗无情得可怕,她只是他的邻居而已,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他曾经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忘了,他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只是个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她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许许紧抿着唇不声不响地要走。
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回头环视了屋内的布局一圈。
“你这里,为什么装修得和我住的地方一模一样”许许完全被惊住了。
这里,和她住的304的布局完全一样,连桌布的颜色,吊灯的款式都是如出一辙。可以这样说,他住的305和她住的304以楼道为轴成轴对称,怪不得她觉得刚刚拿医药箱的时候那么顺利那么熟门熟路,就像来过好多次一样。
许许的记忆里漏掉了许多东西,包括她为什么会把304装修成那样的原因,因为她不记得她和温任曾经在一个小屋子里度过的平淡温馨的日子。
震惊的不只许许。
温任原本冷淡的脸上竟然也是一片错愕,过了很久他才消化了他听到的这个事实。
“你说,我这里和你的屋子装修得一模一样”温任低声问。
“嗯。一模一样。连桌布的颜色都一样,茶几也一模一样,各种东西摆放的位置,都一样。”许许虽然困惑,却一五一十地说着,“我知道你不可能去过我的屋子,所以才更觉得奇怪,如果大件的东西摆放的位置是一样的也就算了,可是桌布颜色,吊灯的款式这样都一样,完全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不是巧合。”温任出声。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的布局,都是根据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温馨的家来设计的,包括桌布,包括吊灯,都和他们当时住过的一模一样。
他只是没有想到江心许也会这么做。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这句话产生的威力不比刚才那句话的威力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温任惊愕地瞪圆了眼,像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什么”
“我问你,你能告诉我,你这里为什么会和我装修得一模一样吗”许许又重复了一遍。
“你难道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许许仍然是一头雾水,秀致的眉毛蹙着,低低地说道,“我忘记了一些事情,这里和304一样的原因我忘记了吗”
忘记了
“江心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展汐叫你任儿......”
温任等着许许说下去,她却在说完这句后没有了下文。
“你不知道我是谁”一瞬间有些难以控制的情绪袭上心头,明明猜到了却还是要用疑问句去问她,温任失魂落魄地低声喃喃道。
许许诚实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努力想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展汐的男朋友,你们很快要结婚了。”
平地一声雷炸响在温任的心口,痛,连呼吸都染上了一丝血腥气。怪不得他觉得不对,怪不得他觉得现在的江心许那样奇怪,她怎么会这么好脾气地对自己温声软语,怎么会像是放下了所有芥蒂,那么云淡风轻。
原来是,原来是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温任这个人。
一定是那个时候摔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竭力护住了她的脑袋,却没有护住她的记忆。
见温任埋着头久久没有反应,许许暂时放下了那些困惑,并不追问,只是耐心地蹲在一旁看着他,他的肩膀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有别的原因。
“你回去吧,江心许。”
温任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冻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那么生硬,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痛意。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了。可是......”许许无奈地指了指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的门,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过来的时候钥匙插在里面了,我要等明天找开锁匠了。看在我帮你开门的份上,能让我暂住一个晚上吗我可以睡沙发......或者你借我点钱我去找个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
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就在许许以为得不到回应,准备默默走出去的时候。
“你去我卧室睡,我睡沙发。”
、第四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更新了,我去睡了,晚安。这几章都走得温馨路线啊,过了这阶段又要虐起来了。
许许准备离开的脚步就那么僵在了门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许转头看了眼依旧垂首蹲在鞋柜旁的温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从他身边绕过去,走向主卧,在快要进门的时候,深深地往温任这边望了一眼。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温任的头埋得很低,在有些昏黄的橘色灯光下,侧影显得格外柔和与安静,像是有与生俱来的君王气质,却被他很好地容纳在了圆润的外壳之下,没有与这世间方枘圆凿也没有世俗的奸猾之气。
“温任。”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得如此刻苍茫的夜色。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天地之间,任我自在。
这个名字好像封印在她心头的一道符咒,被揭开之后无数的画面重新涌入脑海,只是她无法分辨是梦境还是现实,也无法将频繁在她脑海里出现的模糊的脸与这个名字对上号,她想,他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可是为什么这么重要却反而被她遗忘了呢
许许默不作声地走进主卧,拧了拧门把手轻轻带上了门,果然主卧的装修也和她的卧室一模一样,甚至是熟悉的大床,柔软的被子。
许许揭开被子的一角,坐在床边。
这个空间唯一与她的房间有些许不同的,大概就是这里的味道,温任的味道,干净的纯粹的阳刚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温任。
许许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念着念着忽然就茫然了,像是有一匹野马脱了缰在心头狂跑,会撞到哪一处她自己也不明了的柔软的角落谁也无法预料。她反复思索自己与他的关系,却发现点点滴滴千丝万缕都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却就是没有头绪。
是恋人吗不是吧,他分明是展汐的男朋友,他都要结婚了。
是朋友吗不是吧,他看她的眼神明明那么不同千回百转晦涩不明只是独独不会是朋友间的清澈淡然。
是仇人吗也许有那么点过节吧,他似乎太过针对她了。
她忘记了他,而她不知道她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什么地位,她也不能去问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也许一张口就是一个笑话。
许许和衣躺在床上,并不打算睡一个甜美的好觉,只是想要有个地方歇一下脚,她像长
...
途跋涉的大雁,飞得太累太累了,没有归宿没有终点,她也不知道她足下的某一片土地会不会就是她的墓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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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过无足鸟的故事,那是一种一生都属于天空的鸟,不知疲倦地飞翔,以死亡为终点,它们的一生仅有一次落地,便是它们最后死亡的那刹那。
没有睡着,许许一直注意着外面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除了咔嗒一声关灯的声音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在沉寂了有如数百年之久后,就再没有听到其他哪怕一丝轻微的声响。
许许下床,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到客厅,黑暗将她包围,这种古怪的宁静像是随时会从黑暗中伸出无数只触手,将她拖进浓稠如墨的夜色中,慢慢吞噬。
轻微的夜盲症使她只能无措地站在卧室门口,不敢再贸然在这漆黑的空间里乱走。
“温任......”许许低低出声。
整个客厅像是巨大的岩洞,除了吸收了她的声音反馈给她一些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造成她的紧张之外,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声音回应她。
五感似乎都被屏蔽了,极度的紧张之下,除了感觉自己的手心被冷汗浸得冰凉之外,许许甚至听不到温任的呼吸声。
“温任......”
她的轻唤像一只猫爪子在他心上轻轻地挠,留下浅浅的爪印酥酥麻麻在心头挥之不去。温任在黑夜里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
“温任,你不在吗”许许小心翼翼地离开卧室门边,开始在客厅搜索温任的身影。
忽然从她的斜边伸出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许许还来不及反应,就莫名地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在。”
许许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温任一直坐在沙发沿上,修长的腿交叠随意放着,眼见着她就要走过来被他的腿绊倒,他只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许许在那一瞬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愣怔了许久后却没有挣开温任的怀抱,就那么安静沉默地在他侧旁站着,感受到他的臂弯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温度,还有在一片岑寂中异常清晰稳定的,他的心跳声。
“我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你该睡了,出来做什么。”温任的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回答许许的问题。
“睡不着,也不想睡。”许许诚实地回答。
“那怎么赖在我这里不走”温任噗嗤一声,发出低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准备睡觉的话,在门口蹲一晚上也可以。”
“天太冷了。”许许拿出温任让他们把他送回来的说辞来堵他。
“活学活用啊。”
许许听不出温任的语气是褒是贬,偷偷撇了撇嘴,默不作声。
“去睡吧。”温任松开手臂,轻轻推了许许一下。
温任撤手的瞬间,许许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是冰冷的夜风在瞬间倾巢而出灌入她的四肢百骸,莫名有些贪恋起刚刚他身上的温度。
“你为什么不睡我只听到你关灯和走到这边的脚步声。”
“我不睡你就不睡了这么不放心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许低声解释道,“你毕竟是这屋子的主人,主人没有睡,我这个客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也太不礼貌了,所以想等你睡了我再睡的。”
“这样啊。”温任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可是我怕我先睡着了,这里的客人会对我图谋不轨。”
“我不是这种人......”许许小声辩解。
“那你是哪种人”
“我......”许许在说了一个“我”字后就没有下文了。
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她想不到可以形容她自己的词语或是句子,她的记忆是残缺的,她对她自己的了解也因为记忆的残缺而显得不完整,她没法理直气壮地肯定别人,更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肯定她自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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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任收敛了笑意,也是想到了许许现在的情况。
“你的眼睛还好吗”
“还没瞎。”
“为什么会这样”许许追问。
“是你记忆里的事,既然忘记了就不要再问了。”温任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反正现在还能在黑暗里看到你......”
“以后呢以后会怎么样”许许敏感地抓到了温任话中的时间词。
“去睡吧,明天回你的屋子里去。”温任的语气凉薄得如一阵寒风,弥散在空气里以极为冰冷的温度渗透进许许心里。
、第四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就回家了,没有网,多半是不能更新了。但我会码字,尽量在有网的时候能一次性多发几章出来。抱歉啦大家。
安静覆在眼窝处的长睫如落地的蝴蝶舒展了自己的翅,上下微微颤动,慢慢掀开,许许的眸子开启一条细微的缝,像是仍在半梦半醒间。早晨的阳光格外刺目,在厚重的窗帘的遮挡下透进来只落下朦胧的白光。
有点记不清昨晚上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回到他的卧室慢慢进入梦乡的了。
许许躺在床上,没有当即起身,在初醒的睡意褪去一些后,她才起身穿上拖鞋,拉开装修成衣柜样子的门,走到卧室里自带的**卫生间洗漱。
镜中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还染着几分没有睡够的倦意,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瞳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一片黯色。
好好打理了一下,拍了拍脸颊,许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这才从卫生间里出来,离开卧室走到客厅。
温任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听到动静,也没有抬一下眼皮。
“起得蛮早嘛。”
“哦。”许许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声。
“没睡好”
“可能吧,虽然我现在这种状况实在不该认床,可是睡在这里确实有点不习惯。”许许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
“不是一模一样吗”温任笑。
“可是,这里有你的味道啊。”
温任的笑容一下子僵在嘴边,半晌才默默收回自己僵硬的表情,低声喃喃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许许:“我的味道......什么味道”
“总之,不是我习惯的自己一个人的味道。但是要说陌生,我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许许认真回想着,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无奈道,“这也没法形容吧,总之就是虽然装修一样,可是毕竟是不一样的,有点不适应。”
“过来吃早饭吧。”温任轻轻拍了拍餐桌示意许许过去。
许许走过去,在温任对面坐下,见他穿了一件蓝白竖条纹的衬衫,没有披外套,低头喝着酸奶。
奶渍在他的唇边染出一圈乳白色,许许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温任抬头看了许许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许许指了指温任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温任颇有些无奈地拉了下嘴角,伸手从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擦拭了下嘴角,又像是怕没擦干净一般用舌尖在嘴角边转了一圈。
许许弯着眸子,嘴角眉梢满是笑意,站起来抽了两张纸,走过去倾身帮温任擦去嘴角残余的奶渍。
她的发丝凌乱地蹭在他的脸颊边,发丝间的馨香在一瞬间蛊惑了他的心,她离他那么近,呼吸就在他的耳旁,他竟产生了这样的幸福唾手可得,他们可以这样一直幸福下去的幻觉。
许许满意地擦干净了温任嘴角的奶渍,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这才开始吃起她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和酸奶。
“你一大早起来做的”许许好奇地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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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起来买的。”温任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呃......你也不会做饭啊,”许许尴尬地接口,对着厨房张望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乔羽莫说我只会做番茄炒蛋。不过我从医院出来还没做过饭,还没机会验证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别想烧我家的厨房。”温任冷冷打断了许许的念想。
“这么严重......”许许撇了撇嘴,“你也知道我只会做番茄炒蛋”
温任吃三明治的动作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是极为艰难地咽下了一口三明治,见许许仍然好奇地望着他,这才微微点了下头。
“那你肯定跟我很熟,不然怎么会知道我做饭这种事。”许许下了结论。
“不熟。”温任冷淡地否认。
许许张口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可以作为凭证的理由来反驳温任,只能憋屈地默默低头吃起自己的三明治。
“怎么早饭喝酸奶啊”许许喝了口酸奶有忍不住问道。
“问题这么多。”
“回答一下也不会怎么样啊。”
“又是一件忘记了的。”温任低声道,顾自咬了口三明治,半晌才半是无奈半是冷淡地解释道,“乳糖不耐受。喝鲜牛奶我会拉肚子。”
又是一件忘记了的......许许并没有忽略温任的话,这么说,原来她是知道的知道他的生活习惯,知道他有什么禁忌,这样亲密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许许忽然就失去了食欲,莫名地难过起来。
“等下吃完早饭你就回去吧。”
“啊哦......”许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声道,“你把手机借我一下,我去找开锁匠帮我把门打开......”
清亮的掉落声止住了许许的话。
一枚锃亮的新的钥匙被温任扔到许许桌前那一块地方。
许许愣怔地望着那枚钥匙,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忽然酸涩起来,她眨了眨,把奇怪的液体逼回眼眶里去,一言不发。
“我已经找了人把304的门打开了,给你换了新的锁和钥匙。这是钥匙。”温任波澜不兴地陈述着。
许许伸手,触碰到冰凉的钥匙时指尖竟然微微往回缩了一下,不想让温任看出她的情绪,许许一把把钥匙抓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早就想好要叫来开锁匠了吗一大早的就已经请好了人,开了门,把锁换好,配了新的钥匙,是怕她会赖在这里不走吗
可是她不会的。
那为什么这一刻的难过汹涌而来淹没了其他所有情绪呢她不是应该开心吗温任想得这么周全,这么早起来就已经帮她把所有的事情打理好了,她也不用再问他借手机请开锁匠,也不用再等着锁换好,他把这些事情早早替她做好了,她却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
她的第一个念头,为什么是觉得他不愿意她留在这里哪怕多一秒呢
“我吃饱了,那我走了。”许许起身。
温任没有看许许,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掀一下,动作如常地继续吃着三明治,像是对她刚刚说的那句要走了毫无反应。
“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一夜。”许许认真道着谢。
尽管心里已经难过成一片荒芜的样子,她却倔强地不肯表露出一丝一毫。温任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他只是让她明白了这一点而已。她有什么理由去怨怪他呢
“温任,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许许说了最后一句话,嘴角微微扬起,不服输地微笑着。
推开305的门,走出去之后又不轻不重地把门关上。
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响,看不见了许许的身影,温任才放下还没吃完的三明治,仰头倚在椅背上,深深闭上了眸。
、第四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家里一直没有网,迟到的祝福啦,祝大家新年快乐一切顺利
思绪很乱,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画面,全都有同一张容颜。只是他不愿意深想不能去深想,因为他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犹豫,在做决定的时候他早已经千思万想过,仔细衡量分析过,他相信他做的决定是正确而理智的,他不容许自己有后悔。
裤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刺耳的系统默认铃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温任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眼皮微微掀动了一下,似乎在半开半合间看清楚了屏幕上的那串号码,然后利落地滑屏,拒接。
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挂掉的手机丢在餐桌上。
可是只一会儿,手机又不甘心地再次响了起来,原本听着还算顺耳的音乐此刻钻入温任耳中却像是无数只夏日里的蝈蝈在吵闹,大有温任不接电话它就一直响过去的势头。
一直到音乐自己停止,可是还不到十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任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拿起餐桌上一直在聒噪的手机做了个扬手的动作就要把它丢出去,手却僵在半空中最后默默收了回来。
无奈地伸指从左向右一滑,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端并不是意料中的大声咆哮,而是低沉阴郁的责问。
“温先生,你多久没有来医院了”
温任听得出医生语气里的恼火,连原本亲切的称呼“小温”都换成了冷冰冰的“温先生”,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吴医生......”
“温先生,作为你的主治医生,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交代吗我嘱咐过你什么你这是全部当做耳旁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答应的这样好,现在全都忘了”吴医生的语气并不好,“我打电话过来,你是故意不接的吧”
“......是。”温任没有想撒谎,直白说道。
“你知道我打过来做什么”
“催我去您那儿是吗”温任语气平淡,如一汪死水泛不起半点波澜。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的视神经萎缩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必须定期到我这里做检查和治疗以保持现在的视力,你为什么......”
“还有多久”温任冷静地打断了吴医生的话。
“什么”吴医生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到完全看不见,还有多久。”温任语气毫无起伏,冷淡地复述了一遍。
“小温......”
“因为已经很严重,所以不管怎么样保持,最后的结果都是做一个瞎子,早点晚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于我而言,没有差别。”温任淡淡陈述着,“吴医生你也不用说什么定期来治疗有希望一直保持现在的视力这样的谎话。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你不来医院,会更快看不见的。”
“吴医生,我的情况比你预料的更严重更棘手。我眼前的画面不仅仅是灰白色的一小块,这灰白色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并且伴随雪花状的斑点。而且,无论远近,映入到我眼睛里的都是模糊的像对不准焦距的相机拍出来的相片那样的画面。”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吴医生大惊。
“现在这不是和您说了吗”温任微微张开眸子,目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又像是疲倦至极一般合上。
“现在来医院吧。”
“吴医生你还没有告诉我,还有多久我就会完全看不见了。”温任虽然是在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情况真像你说的那样糟糕的话,”吴医生微微叹了口气,“最多一个月。”
“谢谢,辛苦了,吴医生。”
“小温......你也别太难过,总之你现在过来,我和其他医生商量下对策,尽量帮你维持现在的视力,也把时间延长一些。”
“谢谢吴医生,不过不必了。”温任嘴角微扬起一抹淡笑,声音如远山烟岚般渺远,“迟早的事,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最初遭遇车祸那段时间,比起现在的情况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至少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比突然陷入绝望的黑暗中实在是要好太多了。”
“小温,当年你的眼睛也是我们给治疗的,可是视神经受压迫太严重了,我们没有办法让它完全恢复,实在是吴某医术不精。”吴医生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歉疚。
“我知道吴医生尽力了。”温任的语气依然很平和,像是那个快要失明的人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何况吴医生还帮我保密了。我明明已经看得见了却还装作看不见瞒天过海调查出了当年车祸的真相,说起来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有资格指责您呢”
“小温,我也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没有比失明过的人更珍惜光明的了,你曾经看不见过,这么短暂的复明,以后又会陷入永远的黑暗中,我比谁都知道你的痛苦。所以你不要说什么没关系,不难过,不在意,我治疗过的患者也多了,怎么会不懂呢”吴医生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闷闷的更是沉痛。
“吴医生,您有什么可自责的要不是您,我连那短暂的复明时间都不会有。”温任很是恳切地宽慰着。
“可是你的公司怎么办呢”
“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已经都打理好了。”温任微微笑道。
只是,现在的情况这么严重,等到开春......只能把拍结婚照的时间提前了,他总不能留下一组盲人婚纱照给小汐。
从他的眼睛第一次看到灰白色的画面时,他就觉得不对了,就知道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视神经受到压迫后无法完全复原,以后......总是会回到黑暗的。
那时要做的事情还太多,他不得不去找吴医生定期治疗以保持视力,不过现在,他已经把要做的事都完美的结束了,至于这迟早要看不见的眼睛,顺其自然吧。
“不管怎么样,治疗你的眼睛是我的责任,你就算不想管它了,也得卖我个面子不然一个月都捱不到快过来医院。”
“......是。”温任沉默了良久,答应了。
吴医生一直对他没能完全治好他的眼睛抱有歉疚,而这其实并不是吴医生的错,换了谁能做到这个地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他还是妥协了,他不想让吴医生一直抱有无谓的歉疚,如果为他维持视力能让吴医生安心些,那他也就决定这么做。
挂了电话,温任觉得鼻子有些酸,微微吸了一下,走进卧室取了件外套披上,在快要退出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深深往房内看了一眼。
她住过的味道。
、第四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灵感大发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码字......这下一定要关电脑睡了,要是被母上大人抓到我一定会死的很惨。今晚又要回学校了,元旦好短啊真不爽。
温任打开大门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被他气走的人,会静默地立在门口,眸子里各种情绪交错混乱,却独独没有被发现的恐慌和想要逃离的意图。
早晨的光在许许站立的地方打下薄薄的一层剪影,而她像蜡像馆里造型逼真的蜡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温任忽然就慌了,几乎立刻就要把房门关上。
“是因为眼睛吧。”许许抿着唇,表情很是倔强,眼睛拼命睁大却还是难以自禁地泛起了一圈红色,目光直直投向温任,无言诉说着她的决心不说清楚她是不会离开的。
“没有。”冷静下来的温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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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清楚我的脸吗”许许又向前走了两步。
温任木然地看着许许靠近他,直到她停下脚步,她整张清秀的脸庞全部以极清晰的像素放大在他的眼前,她的发丝快要蹭到他的脸颊,他只要微微低头鼻尖就能触到她的鼻尖。他没有想到她会走得那么近。
他不看她,也不说话。
“看到你把钥匙甩给我,我也生气,可是更多的是难过。”许许强忍着泪意把话继续说下去,“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我感觉出你要赶走我的意图之后,我为什么是难过失落而不是愤怒”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连我都没有办法继续欺骗自己了。”许许漾开一抹倔强的笑容,鼻翼微微翕动,还在努力着把话说完整,“我们是恋人吧曾经是吧在我忘记的那段记忆里,全部都是你是不是你可以选择继续欺骗我,你也可以选择继续隐瞒我。因为你是懦夫,你什么都不敢温任,你和医生的电话,我全部都听到了,一个字不漏。你知道自己的眼睛会看不见,所以你不愿意再去治疗,因为不去治疗还能自我安慰说不定有奇迹的发生,而一次次的定期治疗只不过是在重复地确定你最终一定会失明这个结果你比任何人都害怕,所以你不肯去面对。我说的对吧”
“你说够了没”
“没有。”许许摇了摇头,继续微笑着,“就像你明明知道我们的过往,面对一无所知的我,你也不愿意和盘托出。因为那段过往很可怕,很痛苦,因为你自己也不愿意去面对,也许你想着,我失去那段记忆真是绝妙的事。”
“我没有。”
“你有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吗因为我不信,我不信我的过去和你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我要得到理由。你明明就是因为眼睛......却为什么不肯在我面前承认我对你莫名其秒又汹涌而来快要把我整个人淹没,要让我窒息的那种强烈的情感又是从哪里来的”许许此刻却偏移了视线不再看温任,声音断断续续已经说不完整,“我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尤其是在我已经知道你快要结婚的情况下,可是我还是超脱了理智的,莫名其妙的,连我也搞不清楚状况,就这么摸不着头脑地甚至不道德地可耻地爱上了你。温任,你告诉我吧,我们一定曾经是恋人吧,那时我一定很爱你吧否则我现在该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我自己”
“我不会结婚。”
“......不会结婚。那你和展汐这算什么我的过去我现在一无所知仍然想不起来的有你的过去,又算什么温任你就这么没有办法面对你的人生吗你就这么.....唔......”接下来的话全部吞没在了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
温任突然揽住许许的腰把她往他身前一带,迫使她的身体贴近他,低头轻巧地吻上她的唇,另一只手不顾肩膀传来的阵痛牢牢固定住许许的脑袋。她原本站得就离他太近,他很轻易地就在极短的许许来不及回神的瞬间吻住了她。
许许愣怔着还茫然地睁大着眼睛,因为过于惊愕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睫毛很长,这样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一把小扇子覆住了平常太过冰冷的眼睛,微微颤动很温柔,眼角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液体在反着光,湿漉漉的晶亮的一小滴,她再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她刚刚看到的他眼角一小滴像是泪珠的液体是她的错觉他的鼻子很挺,完全不需要修容粉去人造出两侧的阴影和鼻骨的高光,还有唇上辗转的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沁入心间,如汩汩流动的清溪注入干旱已久的田地,让一片荒芜的土地又充满了生机。
许许就迷蒙着睁着眼睛,直到温任稍稍退开一些离开她的唇瓣,她还保持着刚刚说话的姿态和神情,只是目光里充满了茫然。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为什么吻我。”许许微张红唇,讷讷出声。
“你问我不结婚算什么......那你觉得,这个吻算什么”温任褪去了他在吻许许时产生的难以克制的念头和感觉,用冰冷的温度覆住了所有可能溢出的情绪,眸光幽深,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碎光。
“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我吻你,就是为了证明,这什么都不算。我没有多余的情感花在结婚或者接吻这样的事情上,所以别再问那些可笑的问题了。我们不是恋人,一直不是。恋人总该是相爱才能叫恋人吧,你是不是很爱我我不知道,但我不爱你,所以不是恋人。我也不是因为我的眼睛才对你这样的,我就是在赶你走,我不喜欢陌生人的味道留在我的屋子里,昨晚上会收留你你就当我是中邪了吧。”温任的声线本就偏冷,现在更是带上了冬日的酷寒,一个字一个字都像冬日的冷风钻入衣服的缝隙内,砭人肌骨。
她从听到他和医生的电话那刻起,就知道站在门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自取其辱,可是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无论他说的是不是事实,她都会当作事实去相信,因为她再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一个人毫无头绪地乱猜了。而他说的,即便不是过去的事实,至少也的确是他现在的真实想法。
“你还想知道什么你忘记的与我有关的过去”温任见许许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是,和我有关,可全都是不好的记忆,我利用你欺骗你达成了扳倒我母亲的目的,我一直爱的人都是小汐......”
“别说了我知道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江心许这句话曾在你发现一切的时候我就要对你说的,只是那时候你聪明地没有问,现在回答你。”
许许静默地立在原地,瘦弱的身躯像是随时就会倒下去,眼睛里的光彩慢慢流失,只是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安静地没有存在感地听着温任的话,没有再制止他说下去。
“这不是你要的过去吗现在知道了简单到用欺骗利用就可以概括总结的,你和我的过去。这就是你执着探寻苦苦追问我的过去。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温任唇边的笑容如一把锋利的刀,割开空气刺向许许的心口。
许许把卡在喉咙里的唾沫咽了下去,目光涣散,乌黑的眼珠木然地左右转动了一下,她感觉所有的关节都僵住了,浑身都在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逃离,拥挤着快要破体而出,她极缓极缓地转身,走到304门口,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花了很长时间对准锁孔把钥匙去打开门。
伴随着进入之后的关门声,许许终于用微弱得几乎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出话来:“我知道了。谢谢。”
望着像黑洞一般吸走一切的终于被关上的304的大门,两腿突然软了,膝盖一弯,温任一下子坐倒在门口,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显,低垂着头陷入一片死寂。
、第四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发展陷入了死胡同,我该用谁来推波助澜一下......好困扰。
最后还是例行公事般的去了医院,自然也免不了被吴医生劈头盖脸当面说了一顿,他只点头应是,并没有顶撞也没有表现出不情愿。
下到二楼的时候,正要沿着拐弯的楼梯下去,余光却落在了过道那间敞开着门的病房上。然后就像着了魔一般,径直朝那间病房走过去。门原本就是敞着的,温任步伐极轻,悄悄地走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侧身向里,站在门口只能看到因生病而失去光泽的微黄的长发薄薄地披在身后,有几缕被压在身下,有几缕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温任有些出神,就站在门口望着。
他想起他有次来医院找吴医生看眼睛,也是在二楼看到了乔羽莫在门口踌躇,不推门进去也不离开。然后他做好那次治疗就径直来到了二楼,就是这个病房,江心许把脑袋捂在被子里面,探出脑袋来之后脸色煞白,瘦弱的快要死掉的样子就那么印在他的脑海里,再也没有散去过。她原本长及腰的黑发已经被剪成了短短的披肩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和她有关的细节就那么清晰地被刻在心底,她一点一滴的变化,她的健康,她的想法,他不停探究,却得不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妈妈,是你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病房里的异样气氛。
温任皱了皱眉转身欲离去。
“你是谁啊来我女儿病房做什么”十步开外传来一声惊呼。
捧着一杯热水的中年妇女被温任吓了一跳,伴随着她的惊呼,手里的一次性杯子也“嘭”的摔落到地上,热水迅速在地上淌成一滩,薄薄的水面上蒸腾起袅袅的烟。
“怎么了”病床上的女孩听到异动转过身来。
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颀长俊挺的背影匆匆离去。
“哎你给我站住”中年妇女眼见温任要从楼梯下去,不由提高了音量喊道。
温任并不想解释,略微思索了下,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中年妇女这时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伙子,你在我女儿病房前打量什么呢我只是去打个开水门没关好,回来就见你鬼鬼祟祟站在那里,你干嘛呢”
温任不喜欢那女人口中“鬼鬼祟祟”这个词,稍显不悦地蹙了下眉,一言不发。
“我问你话呢,好好的一伙子怎么不说话啊。”
温任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狭长的眸子微微开合了一下,启唇的动作像是一个时间极长的慢镜头,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度精简干练:“我认识的一个人也住过这间病房,路过来看看。”
中年妇女仍然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就一个普通朋友你就这么睹物思人还过来看看”
温任没有再多说,转身从楼梯上走下去了。
“可能,不能算朋友吧。”
低沉的声音远远从楼梯间飘入耳朵里,中年妇女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心里寻思着这小伙子真是乖僻得紧,走进女儿的病房又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出去接水了。只是这次,她牢牢关上了病房的门。
温任在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一阵阵辨不清方向的眩晕感袭来得又快又急,一瞬间阶梯似远又似近,差点踩空栽下去。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把他拉回清醒的世界。
右手扶着栏杆,左手掏出手机,动作虽然已经很轻,还未复原的左肩还是猛地抽痛了一下。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温任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
“任儿,你在哪里啊”
“......世纪广场。”
“我闷得很,我们就去世纪广场那家咖啡陪你喝下午茶”展汐的声音是掩不住的轻快,透过手机温任还能感受到她的愉悦。
“好。我也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啊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好事还是坏事啊,好事我就听,坏事就不要告诉我了,破坏心情的。你解决就好了。”
“对你来说......或许是好事吧。”
“嗯”展汐有些不解,尾音带了几分撒娇意味,但也没有多想,继续飞快地说着,“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见面说。”温任不置可否。
“那......你过来接我”展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显得灵动而俏皮。
“我没有开车,你自己开车过来或者打的吧。”温任语气淡淡,并没有像展汐那般心情愉快,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最近怎么都不开车了......”展汐低声嘀咕道,但很快又爽朗地笑了起来,“行,那你就在店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到。”
“好。”
温任抬腕,把表凑近脸庞,看了看时间。脑袋里飞速计算了一下展汐过去世纪广场和他过去世纪广场所需要的时间,这才慢条斯理地离开医院,招手打的。
走进咖啡陪你,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温任眯了眯眸,又看了眼时间,跟他计算的刚刚好,再过三到五分钟,展汐也该到了。
“一杯卡布奇诺,一杯焦糖玛奇朵。”温任点了单。
过了不久,展汐的身影从窗边走过,长裙翩然裙裾影影绰绰带出几分冬日的靓丽。一走进咖啡陪你,展汐就眼尖地看到了温任。
大大方方地坐下,展汐抿了口卡布奇诺。
“要说什么啊”
“把拍结婚照的时间提前些吧。”
展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待脑袋里消化了温任的话之后,眸中顿时溢满欣喜,一时眸光大盛,如黑夜里璀璨的烟火,竟给她平添了几分生动的光彩。
“怎么忽然要提前”欣喜归欣喜,展汐还是提出了疑惑之处。
“给你留个纪念。”
“什么意思啊,任儿我不懂。”
温任温柔笑笑,没有再就这件事解释什么,自然地把目光移向了窗外,凝视着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不说话。
“那你和摄影师联系过了吗”
“嗯,我会拖人去跟摄影师协商的,据心视觉那边传来的消息,hyath带薪休假中,就在我们这里旅游,没有别的工作安排,提前拍摄应该问题不大。”
“她也在s城啊”
“嗯。”
“让她先来和我们见见面啊,这样拍摄的时候会更熟悉更顺利吧。”展汐提议,“要是交个朋友的话,下次我还可以请她给我拍写真呢”
“要是她拒绝呢”
“诶呀,任儿你肯定有办法的不是”展汐撒娇道。
“我没办法。这个hyath性格孤僻,不好接触。上次通过心视觉跟她联系,别说露面,连个电话短信都没有,工作应酬基本上是顾主编全权代理了,要是真提出这样的要求,简单来说,就是去踢硬石板,肯定砸到自己的脚。”
“这样啊......”展汐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
“好了,我会联系顾主编帮你问问的,她要是愿意跟我们接触,那是再好不过了,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提前拍结婚照的话,也就下下周的事。”
“任儿......”展汐的眼眶里闪烁着盈盈泪光,“你陪着我真好。我们一定会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都幸福的吧。”
温任微笑,眼底却藏着捉不住的疏离,只是展汐沉浸在喜悦中,毫无察觉。
、第四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居然睡过头忘记去参加期末考试......我真是被自己惊呆了。还好发短信给老师,老师让我中午去他办公室考,然后就慌慌地考完了,不然我还要心烦好久。希望明天毛概考试顺利。
“喂笙笙姐”许许坐在餐桌旁托着腮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接起了电话。
“嗯,hyath,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啊”许许飞快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番茄塞进嘴巴里,随便嚼了嚼咽下去,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什么事啊,笙笙姐你说呗。”
“关于你的假期......可能要缩短了。”
“嗯喔,继续说啊笙笙姐。”
“还记得上次说的开春要帮温先生和他的未婚妻拍结婚照吧他刚刚又联系了我,说因为个人原因,需要提前拍摄,时间希望是在下下周。”
许许皱了皱眉,在脑海里开始搜索这件事,因为记忆的残缺,她只能记起确实有拍结婚照那么一件事,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结婚照的主角是谁了。
“温先生”
“是啊,艾希集团那个温先生,温任啊。”顾笙笙提醒道。
手里拿捏的好好的筷子,不受控制地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与地面相触的一声轻响。许许只是短暂地愣怔了一下,伴随着筷子的落地回过神来。
“嗯......所以,我要拍摄的结婚照,是温任和展汐。”许许低声喃喃。
“是啊,怎么了,hyath,你的状态真的不对啊。说起来你当初应承这件事的时候,也状态不好,我真是很担心啊。”
“没什么。就帮我跟他说可以。”许许缓了缓神,尽管知道笙笙姐看不到,还是展颜微笑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个,还有......”顾笙笙的语气似乎是在犹豫,还是慢慢说道,“温先生说,展汐小姐希望你和他们提前聚一聚,早点熟悉一下可以帮助你拍摄更顺利。”
“没有这个必要吧。他看到我,不会乐意的......”许许拒绝道,后半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轻道连她自己也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后面我没听清。”
“没什么笙笙姐。就跟他说,我对自己的水平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提前聚一聚什么的,就不必了。”许许快速组织了语言,淡然回道。
“我也想着,你肯定会拒绝的。”顾笙笙叹了口气。
“嗯笙笙姐怎么知道”
“总觉得,你和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故事。说老实话,若不是出于我的私心,想要心视觉发展得更好些,当然也是希望你站得更稳些,我是不会建议你接下这个任务的。”顾笙笙的语气难得的有些茫然,“hyath,我现在都不知道,让你接下这件事,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了。我明明看出你的纠结和不情愿,还是推着你往这件事上走了。”
“不是这样的。”许许温和地说道,“和笙笙姐你,没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不管你给了我什么样的建议,最后决定是否答应这件事的人是我,对不对你只是站在你的立场给出了你觉得合理的意见。我要是不愿意我还是会拒绝的,可是我答应了,所以说,这是我下的决定,无论好坏,都是我的自己的事。笙笙姐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是......”
“何况笙笙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啊,我会获得更大的名声,更多的金钱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是提前而已,我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做好的,这假期也放得够长了,再不工作我都要生锈了。”许许轻松笑道。
“好了,那你好好努力,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温先生的。”
“谢谢笙笙姐。”
挂了电话,许许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发了会儿呆,把筷子拿过去清洗了,水龙头拧开,水流放得异常大,许许就保持着冲洗筷子的动作发着呆。
那个时候的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接下这个任务的呢,她想要深想,可是脑袋里关于这件事,就像录影机断了片,大脑在本能地抵触她的思索和回忆,除了头一阵阵地疼起来,她没能有任何收获。
而现在的她,又该怎么样去面对两周后的温任呢
他看到是她,一定会很惊讶吧也许当场就拂袖而去,也许会很镇定地当作从来不认识她任何一种可能,好像都可能发生。
关于他提前拍摄,她似乎知道原因。他的眼睛情况太糟糕,可能随时都会失明,所以他
...
才要提前,想要给展汐留下一套完美的结婚照。栗子网
www.lizi.tw这么看来他还真的是很爱展汐呢。而她,丧失了与他有关的一切记忆的她,完全没有插足的资格和能力。无论她有多么不道德多么无耻地爱上了温任,她都不可能去做什么。
她从来不在他心中,他从来不爱她。他说的。一字一句,毫无犹豫。
而她,仅存的那些羞耻心和自尊心,仅存的她在他身上已经薄弱得快要消失的道德感,还在提醒着她她和温任,没有任何可能。
......
展汐挽着温任,沿着光秃秃的行道树,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
期间温任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转向展汐,声音很是平淡,表情也没有看到什么变化,就是淡淡的,毫无起伏的说道:“她拒绝了。”
“拒绝了”
“她说,她对自己的水平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提前聚一聚什么的,就不必了。”温任早就料到这个结果,语气里并没有惊讶。
“还真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啊。这样的语气,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么不给面子,就这么大牌吗”展汐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悦。
虽然温任早就说过会被拒绝,但是确认被拒绝这个事实,还是让展汐觉得有些难受。
温任转了转乌黑的眼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看她拍得照片真的很好,我才不要找她呢,脾气这么古怪,到时候拍摄起来怎么交流啊。”展汐嘟囔着。
“想换个摄影师吗”温任冷不丁地出声。
“不换,我就要她。我倒是想看看,这个hyath到底长什么样,是有多了不起。”展汐还是愤愤难平。
温任微微扯了扯嘴角,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对了任儿,最近我都没见你开车了,怎么不开啊”展汐走得有些累,便问起来。
“环保。”
“什么”展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重复问道,“我没听错吧任儿你确定你不是在敷衍我环保怎么可能是这种理由啊......”
“走累了要不打的,我先送你回去。”
“每次不想回答我问题的时候就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展汐也是很无奈。
“走吧。明天带你去试婚纱,我让peter去定制的婚纱明天也该到了。最近就好好休息,等着拍照就行了。”
“明明是好事,我却总觉得你不是那么开心。可是你有心事,也从来不会跟我讲。”展汐望着温任微皱的眉头,感觉得出他眉宇间藏着心事。
“别想那么多了。”温任招手打了一辆车,把车门打开,朝着展汐微笑道,“上车,先送你回去。”
展汐深深望了温任一眼,跨进出租车里,默然不语。
、第四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难得的写得好顺利,开心。
温任把展汐送到江宅以后难得没有离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肘支在磨砂的茶几上,眼神游移地望着前方。
“任儿,你在想什么”展汐立在温任身边,心头隐隐一阵不安。
总有一种快要抓不住眼前这个男人的丧失感,她像搁浅在岸边的鲸鱼,挣扎着却因笨重的身体而回不到海里,她想拼命地呼救,却发不出一丁点能让人明白的声音,好像在这天地间只有那片灼热的沙滩,和滚烫如死亡逼近的海岸。
她一直在犹疑,一直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温任对她很好,真的足够好了,什么都依着她,哪怕有时候明知道她在耍小性子,他也近乎无底线地包容她。可是她还是不安,还是强烈地迫切地意图试探来确认他对她的爱。
有时候她也会想,温任对她的纵容究竟是处于爱,还是难以言明的其他的感情呢也许是她太敏感,她总觉得现在温任对她的感情不再是曾经感受到的炽烈的爱了,那么为什么还这样迁就她呢
“任儿......你看着我,我有问题要问你。栗子小说 m.lizi.tw”展汐微微蹲下身,在温任耳边轻声说。
温任的身子僵了一下,侧头看向展汐。
“你还爱我吗”
温任的眸子幽深如古井,并没有因为展汐这一直白的问话而被激起一点波澜,也没有因为她的不确定而不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爱,对我这样的原因,是愧疚吗”展汐继续问。
她从他的眼中看不出情绪,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温任的答案,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她爱温任这么多年,爱得这么用力这么不甘这么失衡,可是现在,她仍然没有办法确定,她和温任,最终是始终相爱这个结果,还是会在某一天,忽然的,分道扬镳了。
“小汐,你平常也想这么多吗”温任忽然出声。
“是啊,我每时每刻,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么爱我的任儿,为什么在现在我越来越找不到他了。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可是我总觉得你越是无底线地纵容我迁就我,我越是觉得你不爱我。你要告诉我是我太敏感了吗”
温任偏头,不再看向展汐。
“不要再想这些。”温任的声音低低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和寂寞。
该怎么说呢......不是敏感,而是敏锐吧。他当然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少年情怀和炙热的爱在慢慢褪去,而原因大概是他想也不愿意想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给小汐,除了他逐渐失控的心,除了他的爱。与其说对小汐心怀愧疚,倒不如说他是在弥补自己内心汹涌而来的罪恶感。小汐什么都没错,可是因为他和她相爱,因为她的身世,她就平白遭受了一场车祸,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的母亲。
如果那时,没有江心许救下小汐,小汐在那场车祸中丧生。那么现在,他就将会永远背负着祸及爱人的沉重罪恶感,沉沦地狱,永不复生。
“任儿,我也不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因为我比你想象的要胆小太多。我真害怕,我真害怕从你这里得到我不愿意深想的恐怖答案,即便是自欺欺人,我也自我安慰着你是爱我的,你对我的感情不是愧疚。”展汐冷静地说着,表情难得地镇定而非柔弱。
还有最重要的,即便你不爱我,我也要用你的愧疚把你绑在我身边。比起失去你,我更不愿意看到你和江心许在一起。
“小汐,你先上楼吧,我走了。”
“路上小心,任儿。”展汐没有挽留,踩着高跟鞋往楼梯走去,上了两阶之后,回过头来对着温任微笑,笑容里是从不曾表现出来的寒凉,“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生生世世。”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生生世世。
犹如魔咒般在耳边萦绕回响,温任摇了摇头想要甩掉这犹如诅咒般森凉可怖的语气,这句话却像在他脑中生了根,无限盘旋。
“温先生,来我书房吧,我们谈一下。”汪琪琪眼见着展汐进了自己房间,这才从二楼慢慢走下来,对着温任肃容道。
“汪夫人,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谈的。”温任冷冷拒绝。
“事关我的女儿。”
“女儿”温任偏头,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汪夫人,我可真不明白您说的女儿,究竟是哪一位。在我看来,你对您所谓的女儿的爱,不过如此。现在何必假惺惺地说什么事关您的女儿呢”
“温先生,我知道你对我诸多不满。”
“那您还跟我有什么可谈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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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对展汐存有愧疚,那大可不必。意图害她的人是林萍儿,还有我这个想要借此除掉你的帮凶。该对她愧疚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我真不知道汪夫人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温任低着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是无辜的,许许也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将上一代的恩怨强加在自己身上。对,我是对不起你们,可是这关许许什么事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所以就该遭受这么多痛苦吗”
温任“嚯”的站起身来,眸光中难得燃起了一丝愤怒:“汪夫人,你该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女儿的悲剧是你给的开端,不是为了让你免去牢狱之灾,江心许何必做到这一地步,何必主动向我提议把她的身份让给展汐。所以这一切的开始,不是我。是您。”
“你如果爱许许,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痛苦你现在对展汐的感情,连她自己都看出来了,你还坚持觉得那是爱吗”
“汪夫人,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情。”温任慢慢抬起头来,目光牢牢锁住汪琪琪,一字一句,毫无温度地道,“就算我不爱小汐了。我也,绝不会爱江心许。”
“我任由你把我囚禁在这里,你以为我是害怕身陷囹圄吗温任”汪琪琪的身边也骤然升起一股庞大的低气压,森寒地无限扩展到整个空间,“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许许难过。我太执着于我的事业而忽略了她,我甚至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不惜利用你母亲对展汐的不满而意图害你。可是许许离开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无论我用什么样阴暗的手段,爬上了怎么样高的位置,做出了怎么样的成就,我的内心依然空白,因为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想做一个好母亲,填补许许缺失的所有的关怀和爱。这才是我想跟你说的。”
空气忽然陷入了胶着的沉默,温任的眉头蹙了又松,松了又拧起来。
良久,只听温任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冰凉的锐利:“汪夫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恕不叨扰,温任告辞。”
汪琪琪张口还要说什么,最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眼见着温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帘中。
、第四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又和我原来想的不一样......不过其实比起虚伪的绿茶婊,我也还是希望展汐是现在这样直白地表现她的恶意。
一袭白如雪的婚纱包裹着玲珑曼妙的身段,长长的拖尾拖曳在地上犹如美人鱼的尾巴在深海中上下起伏划出一圈圈妖娆的波浪曲线,抹胸的设计又给展汐添了几分清纯的美感,腰部的碎花状镂空配上星星点点别致的碎钻,将她原本就姣好的身材更烘托得玲珑有致。
烫成大波浪卷的栗色长发披散下来,有几缕微微凌乱地落在肩部,魅惑带着娇俏,妖娆中又透着几分清纯。
展汐望着镜中的自己,又深情地看向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温任,不由得弯眸一笑,转过身来抱住了他的腰。
“任儿,量身定做的果然很适合我。”
“是很适合,很漂亮。”温任不吝赞叹。
“谢谢你。”
“怎么这么见外了”
“任儿,书上说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刻就是穿上婚纱的那一刻。我在想,我要是现在的样子都无法迷倒你,那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抓住你了。”展汐贴着温任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手牢牢环住他的腰不放。
温任抿唇不语。
“任儿,你说我现在的样子足够让你为我倾倒了吗”展汐微微仰头,用一种乞求的姿态望向温任,翦水双瞳里溢着盈盈泪光,红唇微启像娇弱的花在风雨中不堪摧残。
温任伸手摸了摸展汐的长发,从头顶滑向背后,然后放下了手。
展汐垂首,松开环着温任腰的纤细双臂,低声笑起来。
“任儿,你真是连敷衍都不肯啊。”展汐向旁边走了两步,如绽放在池中的芙蕖,盈盈步伐,步步生花。
温任的目光跟随着展汐的步伐而移动。
展汐一转身,伸手撩了一下颈间的碎发,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像褪去了青涩的水蜜桃充满了芳香和甜美。
对着温任嫣然一笑,轻声细语:“任儿,你不该这样的,你可以骗我的,说你还是很爱我,我就算看出来是谎话,也不会揭穿你。可是你这样连谎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就是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了。你就骗我一下也不行吗阴谋和欺骗,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小汐......”温任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能将话说出口,眸间都是纠结,淡望着展汐。
“任儿,你说我有多爱你啊。我是一定不会放手的你知道吗你要是连敷衍都不愿意,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展汐还在柔声说着,明艳的容貌却隐隐透着一股煞气和怨念,“所以,你可要提前适应一下不爱我的日子。好好想想怎么样和一个你曾经爱过现在却只剩愧疚的女人过一辈子。”
温任的唇紧紧抿成一线,望着展汐一言不发。
“任儿,我不会放手的。不管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样的情绪,是爱也好是愧疚也好,我会好好利用你的这种感情,把你牢牢捆在我身边的。林萍儿和汪琪琪制造那场车祸把我害成现在的样子,我原本是可以尝试原谅的。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爱我了,你怎么可以让江心许住进你的心里,而把我为了爱你付出一切的我,从你心里驱逐出去呢”展汐的笑容有几分扭曲和刻薄,她却仍然在继续说着,“任儿啊,这是你和江心许欠我的。你们的母亲毁了我的容貌毁了我的青春,而你们,现在又彻彻底底地毁了我所有的期待和我的人生。”
温任从未见过这样的展汐,坦白的,刻薄的,甚至是扭曲阴暗的。这就是她卸下隐藏在对他的爱之下的汹涌恨意。
她说这是他和江心许欠她的。可是他该怎么偿还呢一辈子吗赌上三个人都不幸福的一辈子来偿还吗
温任啊,阴谋和欺骗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啊,你不是一直在用阴谋用欺骗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吗现在是怎么了,心慈手软还是优柔寡断。
是因为心中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罪恶感和负疚感吧。是因为潜意识里也觉得小汐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自己的过错吧。是因为心中充满了抱歉所以说一句重话也不能,更因为不爱了心中的罪恶感愈演愈烈。
她有什么错呢小汐一直是无辜的,是他和他的母亲一步步把她推到了悬崖边上,把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她再疯狂再刻薄,他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她去中伤她。如果不是因为和他相爱,这一切都不会不发生,恨的种子也不会在她的心中发芽。
“任儿,你怎么不说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变了我真可怕。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我现在的样子恐怕是你一辈子都不愿意看到的。而且我还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我,已经彻底毁掉了你爱我的可能。”展汐扬了扬嘴角,语气异常的轻松,“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你也已经不爱我了。而我装得太累了,我怕你不爱我,所以一直藏着我的恨我的痛。不过现在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担心了。你可以不爱我,可是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我们就这么在不爱中折磨到死吧。”
“是我欠你的。”
展汐听到这句话,忽然近乎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她定定注视着温任,沉声道:“为什么要承认呢你宁可承认你欠了我,也不肯再骗我说你爱我吗你可真残忍啊任儿,你对我可真不留情啊任儿......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相信你爱我,我们还可以回到原来......”
“回不去的,小汐。”温任低声截断了展汐的话。
展汐愣怔了一阵,不停地退步不停地点头,高跟鞋踩到长长的拖尾踉跄了一下终于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温任眸色深深,目光投向跌坐在地上的展汐,没有动作。
“任儿,你永远不能离开我,你答应我。”
“你不是很笃信我不会离开你吗”
“对,愧疚在一天,你放不下一天,你就永远获得不了自由,你就会呆在我身边,可是我还是要你的承诺,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若是我不承诺呢”温任的嗓音清清冷冷,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你不会不承诺的。”展汐看向温任,慢慢笑起来,双眸弯成了月牙儿,笑意却未达眼底,“任儿,你要是不承诺,现在就可以拂袖而去,为什么还要陪在这么可怕的我身边呢你在意识到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就该离开我,可是你现在还在。”
“既然你说是欠你的,那我自然,会还给你。”
展汐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双手撑在地上慢慢起身,不在乎雪白的裙纱上染上了污迹和尘埃,只是微笑着,朝着温任点了点头,启唇道:“吻我。”
温任的眸光定格在展汐的脸上,却像失了焦的镜头慢慢涣散开来,他缓缓走过去,在展汐面前停下来,望着那张熟悉此刻却是陌生表情的容颜,闭上了眼,微微屈身。
、第五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许许怎么了吗知道她为什么会恰巧来到婚纱店吗且听下回分解。
一张脆弱苍白如凋零的花朵般的容颜莫名在眼前浮现,温任就在离展汐的唇瓣仅有一指间的距离时停住了,轻轻皱了皱眉,然后整个人呈微微躬身的姿态僵住了。
但这样失控的反应仅仅是在片刻之间,感受到展汐微微有些紊乱的鼻息暖暖地呼在他的脸上,意识到她和他现在的距离极近,温任如黑幕般浓密的长睫颤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吻就要印上展汐柔软的唇。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触到。
“任儿,你可真是听话啊。”微凉的声音响起,展汐在那0.01秒的时间里,避开了他的吻,“你会这样顺从,我可从来都没有想到。”
温任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渺茫的虚空,没有任何情绪,又或者是藏着太多情绪。
“犹豫再短暂也是犹豫。任儿,我感觉到你的不愿意了。所以我改变主意了,这种不真心实意的吻,讨来了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看到你还是吻下来,我倒是放心了,毕竟你这么听话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展汐的唇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
“我说了,欠你的,我自然会还你。”温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清晰的淡漠和疏离,毫无起伏。
展汐眼珠一转,微微挑了挑眉,飞扬的眼角如叶子的脉络延展着,眸中满是温任看不透的笑意,然后她慢慢踮起脚尖,把脑袋凑到他的耳畔,轻声道:“那你回头看看门外,好好再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还能把欠我的都还给我这种话说得那么毫无犹豫。”
温任身体一僵,心里满是不好的预感,没有立刻转身,只是僵在原地不动。
展汐温柔地笑,低声道:“不敢吗”
温任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周身萦绕着庞大的低气压。
展汐却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甚至笑得更灿烂了,见温任像被点穴般定在原地,她才慢慢退开,走向玻璃门,然后毫不吝啬地绽开一个灿如千阳的笑容,柔声道:“许许,你怎么来了站在
...
门口做什么,快进来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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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势就把玻璃门拉开,显然是要许许进来。
许许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把相机放进包里,也没有躲闪,自然地走进了这家名叫“唯爱”的婚纱店,目光里是淡淡的疏离和讥诮,褪去了原来的茫然,整个人有种精神焕发的感觉。
“许许,这里坐。”展汐殷勤地帮许许拉开椅子,示意她过来坐。
许许从善如流地走过来坐下,望了望展汐身上雪白的婚纱,抿唇一笑,说道:“展汐,你穿着这身不方便,不如也坐下吧。”
展汐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秀眉,江心许明明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她感受到了一种强大而冰冷的压迫感。可是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江心许身上感受到过了,为什么现在......好像时间倒转回了一年前呢
温任的余光跟随着许许的身影直到她落座,此刻观察她的表情和动作,心底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扩大,今天的江心许,很不一样,不是最近的她。倒像是......犹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四肢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僵冷,温任强压下心头胡乱的猜测和恐慌,就这么静静地把目光投向许许。
“许许,今天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闲逛逛,不知怎么得就走到这里了。”许许随意地回答道。
“在外面很久了吗怎么都不进来”展汐有些嗔怪地说道,眸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试探。
“不久啊。刚好看到温先生要俯身吻你。本来想直接走掉的,毕竟不好意思无意中窥视了你们的两人世界。”许许温声笑道,“不过看到你避开了,一时好奇没有马上走开,现在倒是被你叫进来了。打扰了你们,真抱歉。”
“不要紧的,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好,毕竟这是店里,不该这么亲密的。”展汐娇嗔着走到温任身旁挽住他,笑得一脸甜蜜幸福。
“情难自禁罢了,可以理解的。”许许浑不在意地接口道。
温任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冷硬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陷入到掌心压出深深一道痕也毫无知觉。
但是展汐感受到了温任手臂肌肉的紧绷,目光往身侧一瞥,控制不住地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许许,你看我的婚纱漂亮吗这是任儿让peter联系了设计师在意大利定制然后空运过来的呢。”
“很漂亮。”
“我都说了不用他这么麻烦的......”
“结婚嘛,一生只有一次,当然要重视些的。毕竟温先生和你,是做了一辈子的打算的,不会再结第二次婚,这唯一的一次,自然是要慎之又慎。”许许低着头,语气里满是嘲弄。
“许许,你不该祝福我们一下吗”展汐嗔怪道。
许许对展汐假惺惺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心中已经暗骂了一百次,却只展颜一笑,出口的话很是平淡自然:“我记得我祝福过了,在江宅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展汐虚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间也找不出话反驳,又不好当众撕破脸,只能继续勉强地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江心许,你......”温任终于插空开了口。
“温先生想说什么”许许飞快地截断了温任的话,目光带着讥诮扫过他的脸,然后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阵,终于收回了目光。
温任听出许许的言外之意,眼下这个场合,确实不适合问她,只能默不作声。
“好了,其实我和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吧。讲了这么多废话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你们不累我都累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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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许许把“我”和“你们”分得那么清楚,展汐终于有些安心了。
“许许,你这说的什么话。”嘴上还是要客套一下。
“我会进来,就是为了把这些话跟你们说清楚。现在我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们恩爱甜蜜了。再见。”许许起身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要走。
“江心许”
背后传来温任的叫声。
许许眸色深深,背对着温任,轻声道:“你猜的没错。”
“发生了什么”温任追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许许推门而出。
玻璃门受到巨大的推力还在以微小的幅度前后摇摆着,许许最后那句话伴随着她出门拐弯离开也迅速消失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第五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发生在婚纱店相遇之前哦,是许许的回忆。我是在用绳命倒叙啊解释她在婚纱店和温任展汐相遇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任问她,是发生了什么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央求乔羽莫,帮她把那些丢失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找了回来而已。
温任,你说,你和我的过去用欺骗和利用就可以概括。我信了,那么我也该找回那些欺骗和利用了吧。你若是希望我恨你,和你断得干干净净,那么想起我丢失的那一切不就是最佳方案吗假如我想起那些你不愿启齿的,充满欺骗和利用的过去,我一定会如你期待的那样,心如磐石地恨你。
“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乔羽莫皱着眉看向对面神思恍惚的许许。
他打电话过来说要带她去吃午饭的时候,就感觉出她的状态不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就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奄奄一息的溺水的人,浑浑噩噩说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声音又微弱如窒息了一样。
本来想在电话里说些什么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劝解,更是觉得她这样的状态一定是什么也听不进去,还是面对面谈效果会好一些。
“乔羽莫,”许许的眼神很飘,空洞地游移在整个桌面,完全不在状态,“我忘记的过去,是有多不堪多悲惨啊......”
“不是说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吗”乔羽莫皱了皱眉,直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和温任脱不了干系。
“乔羽莫,你帮帮我吧,让我想起来吧。”许许的声音极轻极微弱,却流露出一丝她从不肯表现出来的脆弱。
“我有什么办法连医生都没有办法,我会有什么办法......”
“你知道的吧,我的过去,我遗忘的和他的过去。”许许的眼神里满是乞求,“我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定有办法给我答案的是不是”
她为了那段过往,竟然卑微地放下了身段,竟然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他没有哪一刻见到过这样的江心许,这一年多来,她看似被磨平了棱角,即使忘记过去她也仅仅是变得温和,却从未放下过骨子里的骄傲,可是现在,她却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求他帮她想起那段过去。
心头无名之火噌噌窜上来,他却没有办法向她发火,她只是想要她丢失的记忆,她没有任何错。可是把她变成这样的温任温任......他对许许的影响力到底是有多大,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江心许现在会是这样
“我对你和温任之间发生的事知道的很少......”乔羽莫神色一黯。
“是欺骗吗是利用吗是......从来没爱过我吗”说出这些话耗费了许许全身的力气,她感觉身上的每一处都在传来痛意,感觉心脏难受得快要爆炸,她想要伸手揪住自己的衣领,仿佛这样才能舒缓一点这来势汹涌的痛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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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样跟你说的”
许许摇了摇头,只是反复地说着:“帮我想起来,我不想再像这样了。乔羽莫,我难过得快要死掉了,我一想到他我就要难过得死掉了,你帮帮我吧,你帮我彻底死了这条心吧,你帮我让我的心不要再蠢蠢欲动不要再爱他了......”
乔羽莫递给许许一张纸巾,低声叹了口气,想了想,连自己也没有几分把握地开口:“我尽量一试。但是我不保证这能让你想起来。”
许许的眸光一下子被点亮了,望着乔羽莫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
“吃好了走吧。”乔羽莫轻松地笑起来。
江心许,真希望你想起来了以后就能放下,我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怕我的心疼在下一秒就淹没了理智,我怕我的怒火会焚毁一切,如果你和温任真的能断了纠葛,我们就都不会再这样痛苦。
许许没有想到乔羽莫是带她去了春川小馆。
“王老板,您这儿是有摄像头的吧”
“是,是有的。”王老板见到乔羽莫和许许过来,很是热情,忙不迭地又要给他们准备他们爱吃的东西。
乔羽莫见王老板要吩咐厨房做吃的,连忙拉住了他,笑道:“我们改天来吃,王老板,我这次来,是想看看您的监控录像的。”
“怎么了”
“这......”乔羽莫看了看许许,对着王老板有些为难地开口,“她忘记了一些事,我想看看能不能让她记起来。”
“什么小江怎么了......”王老板担忧地望向许许。
“我没事王叔。我还记得您的,只是忘记了一点点东西。”许许真诚地回答道。
“要看哪一天的”
“一年多前,我们来您的店里,和温任发生冲突的那次。后来许许还动手了......托您把李清送去医院,您应该还有印象吧。”
“哦哦我记起来了,走,我带你们去看。”王老板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许许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眉头紧皱,眉间轻拢着一层薄薄的困顿,她想不起来,乔羽莫说的那件事,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动手了她对李清动手了......她只记得李清是展汐的爱慕者,却全然不知道她竟然还有对李清动过手。
王老板把那天的监控调了出来。
许许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电脑屏幕。
一瓶红酒从她手中飞了出去,砸在李清的头上,血液混合着红酒从他的额角流下来,狼狈而狰狞,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
李清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打她,却是她快一步给了李清一个巴掌。
“我的男朋友,别说是看不见,就算是乞丐,也轮不到吃的油头满面肚子里装着猪肠的畜生来指手画脚。”
男朋友......许许伸手按下空格键,暂停了这个画面,看着一年前的自己,嚣张却耀眼的样子,忽然觉得很陌生,指尖颤抖着控制鼠标又把视频往前拖了拖,反复看着这一个片段。她说温任是她的男朋友。
曾经,是恋人啊。
乔羽莫向王老板道了谢,见许许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选择了先把她送回南苑小区,约定晚上会把其他的东西发给她。
......
水温有些过热了,淋浴喷头开得最大,激烈的水流从许许的头顶冲下,顺着她的身体线条滑落到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许许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洗了多久,只知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在泛着不自然的红色,指尖的肌肤已经由于接触水太久而皱起了。
默默关掉了淋浴喷头,许许抬脚走出浴缸,用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吹头发,任由湿漉漉的头发披着,水沿着漂亮的肩背滑下来,被浴巾迅速吸干。
许许走到书房,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躺椅上,双手环着膝盖,和着寂寞的夜色,望着发亮的电脑屏幕发呆。
、第五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前面一章的一个小问题。监控录像好像是没有声音的啊......呃,所以把这一章的视频改成了根据口型翻译出来的字幕,虽然牵强点但是稍微实际点,至于摄像头像素低拍不出口型啥的,亲们就不要这么较真了。前一章那个是当场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改才合理了。真是好抱歉,以后亲们发现这种跟实际情况和常识有太大出入的地方记得提醒我哈,我会努力修改的。
电脑的屏幕渐渐暗下去,许许伸手移动鼠标,又在顷刻间亮了起来,就这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伴随着许许杂乱无章的思绪,做着无限循环。
许许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面,下意识地揪紧了浴巾的一角,又无力地松开。
“我们不是恋人,一直不是。恋人总该是相爱才能叫恋人吧,你是不是很爱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不爱你,所以不是恋人。”
“我的男朋友,别说是看不见,就算是乞丐,也轮不到吃的油头满面肚子里装着猪肠的畜生来指手画脚。”
男朋友......不是恋人。
温任的话,他冷漠的语气,他面对她犹如见到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的嫌恶的神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画面都历历在目。
可是监控视频也不会说谎,她指着李清含沙射影地辱骂他,为了给温任出头,她那么骄傲那么嚣张而又理直气壮地说我的男朋友。这是什么啊......是有名无实的男女关系吗还是,她真的把他当做男朋友,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的身份呢
“叮”的一声响,电脑提示有新邮件接收。
许许抬起头,伸手触摸鼠标,身体却离着电脑很远,点开显示是乔羽莫发过来的一个视频文件。
许许盯着电脑上那个视频文件一动不动,右手还放在鼠标上,却迟迟没有点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许许犹如灵魂出窍一般只是木然地盯着电脑。
直到因为长时间不眨眼,眼眶开始微微泛红,湿漉漉的液体在眼睛里面打转,许许呆呆地眨了眨眼,按下了鼠标左键,确定。
提示完成。
许许又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打开这个视频文件。
这是在市中心医院的门口,视频角度并不好,看来应该是医院附近的摄像头拍下来的,尽管画面并不清晰,许许还是看到了自己和李清还有乔羽莫。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看上温任哪一点了尤其是,他爱的分明是别人。”
“那我向乔先生道歉。那日实在是李公子气焰嚣张,我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自己的男朋友还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的。”
“乔先生不必如此。我一向冲动,那时说出过分的话来也着实觉得太过。不过如果还有人在言语或者肢体上与温任有摩擦,我还是会不客气的。”
“很抱歉。乔先生,我一向很护短。”
“乔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要靠我来护短,未免可笑了。而且,我既然选择了温任,那就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乔羽莫把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放大了,根据他们对话的口型请人做了翻译,所以她将底下的字幕看得清清楚楚。
尽管她没有办法得知自己说话时是什么心情,可是她还是能根据自己的神情揣测出自己那时一定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为了保护她口中的男朋友,像一只生气的野猫,弓着背,虎视眈眈地看着敌人,不断用自己锐利的爪子进行攻击。
真可笑啊,那时候不顾一切想要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样子,倒像是成为了嘲笑今天的她活该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的铁证。
这是她的男朋友,这是她绝对不会放手的人,这是她坚持护短的理由。
许许忽然笑起来,伸手把额前遮住视线的几缕碎发撩上去,五指插,进湿发间轻轻按住,笑容慢慢止住,最后化成一片比此间夜色还要浓稠的黯然。
她还是没有想起来,可是她拥有了更多的片段来解读她的过去。
关掉电脑,许许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却一夜无眠。
早晨起来,许许还是没有忘记工作,这些事情应该放在一边的,无论她和温任有过什么样的过去,当下却是再过十几天,她就要为他和展汐拍摄结婚照了。
看了再多资料也不及亲身实践来的有用处。许许想了想,还是拿了相机,规划了一下附近的线路,准备把附近的婚纱店挨个走访一下,拍一些婚纱主题的照片,也不至于到时候拍摄起来手疏。
许许一路走一路拍,走进第一家婚纱店的时候,看到琳琅满目的婚纱,眼睛还是被晃到了,想到竟然是由自己给温任和展汐拍结婚照,心忽然抽痛了一下,像一根根针绵密地心脏,而她无从逃脱。
从婚纱店里出来,许许反复看着相机里的几张照片,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全部删除了,是她的技术下降了吗
或许吧,她好像再难集中注意力到拍摄上,耳边反反复复响起她自己的声音我既然选择了温任,那就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她没有放手吧,可是他放手了,他不要她。不,也不是,温任说的,他从来没有爱过她。未曾牵手,何言放手。
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肯定是她死缠烂打想要跟上他的步伐,可是她怎么蠢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去想想温任的世界里,可能从来没有她呢她想要跟上他,可是他,根本不需要啊,他不要,他厌恶,他避之不及。又怎么会爱她呢
轮胎和地面巨大的摩擦声和两车激烈的碰撞声把许许从理不清的思绪中带回到现实里。
一辆黑色轿车在试图赶在红绿灯跳至红色前转弯,而此时见到信号灯已经变成绿色的卡车司机启动方向盘直行,来不及避让的轿车就被卡车撞上,车体迅速凹陷,一齐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许许完全懵了,浑身从上到下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也不知道多久,救护车闪着灯赶来,救出了轿车里的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满头的血污,完全看不清楚脸。
她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那是她也没有想起来的她和展汐的相识。
深夜的小路,树影稀疏,她在家和母亲又是冷战,跑出来喝酒,夜风很凉,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把自己裹紧。
她看到一辆深灰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她径直走向便利店,而就在她过马路的时候,后面一辆黑色轿车像潜伏了很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全速向那个正在过马路的女人驶了过去。
这分明是要杀了那个女人,许许几乎要惊呼出声。而同时银灰色轿车上的男人发现了不对,立刻打方向盘往黑色轿车冲过去,而全速前进的黑色轿车在看到银灰色轿车冲过来竟然紧急刹车了
可是太迟了......黑色轿车已经撞上了那个女人,她的身体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到地上,而同时银灰色轿车也撞上了黑色轿车的车体。目睹这一切的不只她一个人,她看到一个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尖叫着从黑色轿车原本潜伏的地方冲了出来,像疯了一样拉开银灰色轿车的车门,她身后的保镖们把驾驶座里的年轻男人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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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任儿送到医院里去快他要是出事了我要了你们的命”中年女人癫狂地喊着。
“那个人呢”一个保镖指了指不远处的女人。
中年女人“啪”的给了保镖一巴掌,整张脸都阴沉下来,一字一句犹如撒旦临世:“不用管她。废什么话”
许许颤抖着手打了120,在中年女人和她的保镖们全部离开之后,许许跑到那个年轻女人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她的额头血流不止,鼻腔也在不停地往外出血,面部划伤严重又混合着血液,已经看不清面容,许许连忙简单地为她止血。只能说幸好银灰色轿车及时撞上了黑色轿车减轻了它对女人的冲击力,否则现在这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120终于赶到,她跟随着一起上了车。
无数的碎片慢慢回归到原处,记忆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全数涌进许许的脑海里,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这一切的开始清晰地出现在许许眼前,而一条无形的时间脉络将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了完整的记忆链。
、第五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去复习了,这章放出来,明天更不更新就不一定了,期末了大家千万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待,毕竟我也是要考试的人嘤嘤嘤。
她和温任的际遇,其实是那样血腥的开始。
全都想起来了,包括温任最后调查出来的那场车祸的真相。林萍儿看展汐百般不顺眼,汪琪琪顺势提议制造意外事故。而司机也是汪琪琪找的,而林萍儿最终还是不放心汪琪琪,怕她找的司机不靠谱殃及了温任,又亲自找了人开车并一直跟踪寻找时机。
原本展汐确实会在这场车祸里丧生,只是林萍儿没有料到温任爱展汐那么深,竟然不惜开车撞过来以制止这辆车撞到展汐。林萍儿自然也没有料到汪琪琪原本找的司机是想要除掉温任的,还好她疑心重最后换了人,否则最后被撞的人就是她心爱的儿子了。
而许许救了展汐,治好了她的伤,瞒着汪琪琪把展汐送到韩国修复毁容的脸。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她的母亲也参与其中,她只是单纯地跟母亲关系疏远,不愿意和汪琪琪交流。救下展汐,也或许只是命中注定的意外罢了。
她还没有残忍到见死不救,会送展汐去国外治疗,也只是出于她幼稚可笑的小心思。
她的母亲没有给她任何关爱,只是给了她很多的钱,那时候的她挥金如土,总是觉得也许家里没有钱了,母亲的注意力就会在她身上,而父亲,也许也会回来。
真是太天真啊。只是现在的自己,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长进。
过去,她和温任的过去三年前的,一年前的。从相亲到结婚到离婚,充满了阴谋和欺骗的利益关系,肮脏的交易和虚伪的感情。
至少温任有一件事没有骗她诚如他所说,她和他的过去,用欺骗和利用就可以概括。
许许看了看十字路口一地狼藉,车体掉落的碎片,刚刚被救护车带走的伤者留下的血迹,围观的人们指指点点终于无趣地散开。
而她,却从这场祸事中获得了她丢失的记忆。
许许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冷笑,并没有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天灾**那么多,谁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就遭遇意想不到的事情,而她只是这芸芸众生中太普通的一个人,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也没有办法改变任何事情,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尊重现实,活在当下。
许许垂下眸,继续沿着她规划好的路线去婚纱店拍照。
“唯爱”是她路线里的最后一程。
而她却在那里看到了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她才刚刚接受了这么多记忆,还来不及消化,记忆里的主人公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温任倾身要吻展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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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展汐却轻巧地躲开,然后,朝着门外的她展颜一笑,笑容里满是恶意和挑衅。
她无比确定展汐看到了她。本来想立刻走的,却在看到展汐的笑容之后,觉得有些话该和他们说清楚。
“结婚嘛,一生只有一次,当然要重视些的。毕竟温先生和你,是做了一辈子的打算的,不会再结第二次婚,这唯一的一次,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好了,其实我和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吧。讲了这么多废话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你们不累我都累了。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走到这里的,展汐,你可以安心了,我对温先生半点兴趣也没有。”
她极力控制自己平淡而自然地说出那些话,极力让自己忽略心头那一丝丝腥甜的痛楚,她想,这才是最好的终局。温任已经那么明白地表现了对她的拒绝,而她也已经想起了这一切,如果他希望她恨他,希望她和他再无纠葛,那么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成全。
她知道温任一定会发现她已经想起来了,全部。可是她不在乎了,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再无转圜的余地。除了控制好自己的心,她已经再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温任,我想起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想知道。
许许拉开玻璃门,迅速离开了“唯爱”婚纱店,又从包里拿出了相机,端详了自己今天拍摄的照片很久,鼻子忽然一酸,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了泪。咸湿的液体啪嗒啪嗒滴落在相机上,模糊了屏幕,许许望着相片里的一抹抹纯白,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失了声,旋转着离她越来越遥远,她伸手想要抓住那些零碎的画面,却只能够到一片虚无。
温任,我曾和你说过再见。而现在,我想,我们原本真的不该再相见的。假如我放下了我的痛楚,你忘记了我是汪琪琪的女儿,我们之间不曾有着这样的伤害和欺瞒,也许我就能天真地放下一切,尝试着用温暖来融化我们心头的坚冰。
......
展汐看着温任的目光还停留在玻璃门上,他的身体还微微前倾保持着要挽留的姿势,而原本还有神采的双眸,在一瞬间变得颓然至极,他已经不屑掩饰,从头到脚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怎么不追出去呢”展汐讥嘲地笑道。
“因为追不到。”温任低声道。
“怎么会”展汐斜乜着温任,眯起眼睛十足嘲讽地继续说道,“她只是用走的,你现在跑出去,不出十步就能追上她了,你对自己的体力就这么没信心吗”
温任抬眸,轻声笑了起来,展汐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被这一阵冰凉的笑弄得毛骨悚然。
“一辈子都追不上。”
展汐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连续发出了几声短促的苦笑,无声地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然后终于放声大笑。
“任儿,你就这么爱江心许吗”
温任没有作声。
“可是你爱她什么呢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比不上你跟她相处的那几个月吗她消失了一年多,你就将这一年多空着,把我们的婚礼一拖再拖。你的所有习惯都在因为她改变,你是没发现还是永远在装作不知道”
“小汐,对你,我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展汐用手捂住嘴巴眼泪一直往下掉,终于失声痛哭,“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抱歉,那我求你爱我,我只要你爱我。”
“抱歉。”
展汐听到温任这句话,终于收住了眼泪,竭力稳住自己不再抽抽噎噎,微微仰头,小脸上布满了交错的泪痕,她笑:“你要是真的这么爱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也是因为对我的愧疚所以失去了再爱一个人的能力吗”
温任低头,神情还是极淡,只是长久地沉默。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知道了。你不和她在一起的理由,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宁可让她误会你还爱我也不告诉她你对她的感情。那么你想过我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温任你对我抱歉,你就是这样对我抱歉的吗”展汐大声质问。
“我可以离开。”温任出声,言语里是听得出的沉痛。
“不,任儿,你不用离开。你既然选择了这样对我和她,那你就好好坚持,我还爱你,我不会这样放手的,就让我们相互折磨到死吧,这大概也是你要的结果。”展汐冷笑。
、第五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考试,今天也考试,好在明天还可以复习一天,后天下午是最后一场考试了。送来新更,祝大家期末都很顺利
对面的门再也没有开过,就像是被历史的车辙碾压平整的黄土,一道一道,除了寂寞深邃的刻痕,再也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温任呆呆地看着304的大门有些可笑地想着也许在门框边角里已经生出了蜘蛛网,也许门把手已经被锈迹侵蚀,也许这道门就像被魔法封印了再也不会开启,而这扇门背后也再也不会探出一个脑袋,有着冷傲嚣张的笑容,是他最熟悉的容颜。
世上的事波诡云谲变幻莫测,而人和人之间的际遇也犹如河面上的浮萍,相聚相离相生相散。遇见,是为了最后的告别。
他甚至不愿意去想,婚纱店一别,他只是一周没有再见过她,可却好像千年万年,却好像再也不会相见。
视线慢慢涣散,温任扶额揉了揉,有些痛苦地晃了晃头闭上眼,明明闭眼之后是一片漆黑,他却看到了几层光斑若隐若现,再睁开眼又是像在浓雾中视物,朦朦胧胧仿佛在梦境中,触不到边的灰白将他整个人吞没。
甚至都没有听到“蹬蹬蹬蹬”的上楼声。
“小伙子,你站在角落里不进去也不上楼是干嘛”一道疑惑的中年女声从温任身边传来,“你是住在这边吗”
朦朦胧胧看到一具庞大的身躯站在他面前,挡住了304的大门。温任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大婶的问话。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要么就是不说话,要么就是租得好好的突然不租了宁可赔一大笔违约金也说什么都不租了,还把房子里的东西都留给我,诶你说这......”
“你说什么”温任出声。
“哦呦,小伙子你这冷不丁的一声吓死我了,”大婶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又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温任严肃的表情。
“您是”温任强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极力克制自己平静地问。
“我是房东啊。”大婶一边回答着,一边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打开了304的大门。
“你是304的房东”
“对啊,你说这小姑娘奇怪伐,说好的租半年的,钱也付了这住得好好的突然不租了,然后么宁可剩下的房租不要了又赔了我一笔,东西么也都留给我,非要走。我看她一个小姑娘也就一个人,这突然走了也不知道要住到哪里去嘞。”房东大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所以她搬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温任自嘲般低声笑起来。
“是的啊。哦呦你看这房子装修得这么好,里面东西还这么新......”房东大婶拉开灯,看到还崭新的桌椅和沙发忍不住惊呼。
温任没有跟着大婶进去,只是站在304防盗门口,看到了里面的客厅。
冰箱,桌椅,沙发,甚至是吊灯,窗帘。
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涩,莫名地如狂风骤雨一般席卷上他的心头。没有错,一模一样。和他住的305一模一样,也是和他们结婚时住的那套房子一模一样。
江心许,你这样难以忘怀曾经,那么现在如此决绝地放手离开,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你就没有一丝一号的留恋和舍不得吗你就这么轻松自如地放手了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了,充满了回忆和你味道的一切都不要了,全部你都不要了吗
“江心许,你可真狠啊。”温任低笑。
“小伙子你在嘀咕什么呢”房东大婶回头奇怪地望了温任一眼,“话说你认识这个小姑娘吗,怎么奇奇怪怪的。”
“大婶,您这间房子我买了。您要是不卖,那我就长期租着,里面的东西您都不要动,就照现在的样子。”
“小伙子,你和这姑娘认识啊”房东大婶还是没放弃追问。
温任颓丧地转身,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松垮着,扶着门框的手还在细微颤抖,背着身独独没有回答房东大婶的问话。
“诶,小伙子你等等。”
温任却像没有听见房东的喊声,只是木然地顾自己走着。
“小伙子你等等”房东大婶又提高音量再叫了一遍。
温任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也活了五十多年了,见过的人多了,你和那小姑娘关系不一般吧。得了,我也不要你房租,小姑娘付了半年的房租又给了我一笔钱,我也不动这里,就当这里她还租着,半年以后你要是还要租着这房子,再给我钱吧。”大婶叹了口气说道。
她最后看了一眼客厅,走到玄关处关上灯就退了出来,经过温任身边时勉力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下了两步阶梯,房东顿住了脚步,又回过头来,见温任还呆滞地立在那里,心下也是不忍。
“小伙子,你要是喜欢那个姑娘,就要去追啊,这样子有什么用呢你就是把我老太婆的房子租一辈子,那个姑娘也不会知道的。你一个大男人,该主动就要主动,否则以后后悔的事还多着呢。”
温任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听进去了房东大婶的话。
“还有,那个姑娘我问她为什么住得好好的要走,她什么也没说。不过她走的时候我听到她自己说了句不能勉强什么的......虽然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大概你懂吧。”房东大婶语重心长地道,“小伙子,有选择的时候,不是选择你认为对的,而是要选择不会后悔的。知道吗”
“我能问一句,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吗”温任微微侧身,面向楼梯。
“一周前的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事要跟我说,我就让她到我的住处来了。姑娘小脸白得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不声不响就说要退租,我劝了半天她就塞给了我一个信封说是违约金,我怎么问她都什么都不肯说,然后就走了。唉......”房东大婶叹了口气,“我真的蛮喜欢这姑娘的,爱干净有礼貌,虽然性子冷淡了点,但是做事情一直很有分寸,她要走我也是很舍不得。可是人啊,留不住......”
“然后她就走了”
“当天晚上就搬走了。什么东西都没带走,说留给我。我看她一个姑娘家的,在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亲人没有地方可以去,怎么就这么决绝呢。”房东大婶还在叹息。
“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当然不知道了,她什么也没说就一言不发闷声不响地走掉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估计也是有难言的苦衷吧,毕竟是她的私事,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好多追问呢”
“谢谢您了。”
“小伙子,要是是因为你跟她闹了什么矛盾她才走的,能追回来就去追吧。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过不去的坎啊,我留不住她,那是因为我不是她期待的人,她也许只是在等那个人退一步挽留她呢。”
“真的谢谢您了,大婶。”
“没什么,年轻人啊,做事要想明白啊,千万不要错过,等到了我这个年纪才后悔。”房东大婶最后叮嘱了句,朝温任挥了挥手下楼去了。
温任目送房东大婶下楼,拐过楼梯再也看不见了,才放纵自己的身子倚着防盗门深深地滑了下来,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他也怕自己会后悔,才不得不这样快速狠戾斩断所有的一切,可是他,没有后悔的权利,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第五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你们不要再说温任渣了,老实说温任比之阑好太多了不是。之阑做那些是因为他根本不爱眷夏,而温任早早意识到了,早早就在铺路了。
生生灯火明暗无辄,望着窗外的夜色裹着清风慢慢冷下去,如一个巨大的调色盘调匀了冷色调,执画刷往天空的幕布大力抹上去,涂成歪歪扭扭的灰暗线条。
抖着双手拼命握紧啊却徒劳无功啊
生生灯火明暗无辄
看着迂回的伤痕却不能为你做什么
我恨我躲在永夜背后找微光的出口
电脑在单曲循环着生生,温任没有开卧室的灯,淡淡的月色洒下来,他整个人隐没在光影里,影子呈模糊的形状拉长着。温任背着手从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看到昏黄的路灯漾着橘色的灯光像在迎接归家的人,石板路弯弯曲曲蔓延出去拖曳着思念。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温任侧目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他的手机,眼神放空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了手机接通了。
“任儿”
“嗯......”
“我睡不着了,有点兴奋,想到明天我们就要去拍结婚照,我就感觉像回到了小学时候,要去春游的头天晚上会激动得睡不着呢。”展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几分情难自禁的雀跃。
“是吗”温任轻笑了一声。
“是啊,虽然不是结婚,只是拍结婚照而已,不过还是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一大步呢,毕竟我也不是很喜欢无名无分地呆在你身边。”
“很在意吗”
“当然。”展汐回应得很快,“说起来,任儿你的心情应该和我大不同吧。总之不会是兴奋激动之类的吧,不如你也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感受”
“没什么可说的。”温任依然是一贯的清冷。
“任儿,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做没什么可说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了,就算是谎话,也麻烦敷衍我一下吧。”展汐佯怒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会啊,就算不是喜悦兴奋,也许应该有一些抵触和不情愿吧,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把曾经的爱弄丢了啊。”展汐在手机彼端低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不,不是弄丢了。只是你对我的爱荡然无存而已,我还是很爱你的。任儿。”
“真的是爱吗”
“什么......”展汐愣怔了一下。
“小汐,你真的觉得你现在对我是爱吗”
“......那依你的看法,是什么呢”沉默良久,展汐才缓缓启唇问道。
“你的感觉,应该比我更直观吧。”温任并不点破。
“任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展汐很快领会了温任的意思,冷笑道,“可是我不这样想。执念和怨恨都是由爱而生的,如果不爱,我又怎么会恨你。就像你对我愧疚一样,我对你,无论那种偏执的扭曲的感情还是不是爱,我都不会放弃的。我说了好多遍了,任儿,就互相利用吧,利用我们之间乱七八糟唯独不是爱情的感情,好好在一起吧。”
“如你所愿。
...
”温任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希冀用三言两语打动展汐,对她的话不失望也不甚在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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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能见到那个传闻中的摄影师了。hyath,还真是大牌啊。”展汐轻松地岔开了话题。
“嗯。”温任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任儿,也没什么了。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我就挂了。”展汐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黯然。
“不要多想了,放松些吧小汐。”温任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宽慰道,“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受伤,也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你的心也不是监狱,把那些能放下的执念和不快乐,都放了吧。”
展汐敏锐地觉察到了温任的异样,愣了半晌不知怎么接话也不知道温任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最后还是试探着开口:“任儿,你忽然说这么多,我很不习惯呢。”
“没什么,你快休息吧。熬夜起了黑眼圈,拍起婚纱照来就不好看了。”温任仍然维持着他平淡的语气,像是完全没有异常。
展汐还是觉得不对劲,想要再追问,却不知道自己和他这样疏离的关系还能说什么。想来,他不愿意说得事,她再怎么逼也没有用。
只能悲哀而自嘲地笑了笑,朝电话那端的他轻轻道了一声:“晚安,任儿。”
“嗯,晚安。”
温任听着手机那端传来被挂断后“嘟嘟”的忙音,眉间满是复杂的情绪,手茫然地放下,还紧紧攥着手机,青筋毕露却在微微颤抖。
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我不挣扎,反正我也没差。
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得知我最终会有这一天的时候,我就在规划这个终局。江心许,从你走后,我在每天每夜梦魇似的惊醒里意识到了我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无所谓,我对你,从来不是无动于衷。
你离开的那个画面,我每夜都梦到,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是大汗淋漓。如果那时候你真的将我是否爱过你这个问题问出口,我想我一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知道我有多庆幸你那时候没问,又有多后悔那时没有回答你吗
可是现在,我再也没有资格和机会回答你了。在发现我的眼睛出现的异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我已经不能将你牵涉进我的生活了。
“况且,许许对于温任并非健全人这一点,十分介意。”
“我看你们家的企业也快破产了吧,怎么难道江小姐还不知道吗还准备陪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残疾人过一辈子”
“你啊,这个男人家里快要破产了,他又不爱你又是一个残疾人,还是早点分了吧。你这是何苦呢,这么作践自己。”
江心许,你不是很介意这一点吗所以你是何苦,这么作践自己。李清曾对你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快要应验了。看不见的残疾人,还会失去对公司的管理能力,我会成为你生命里的累赘的。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也不愿意做你的负累。
你不要这么倔强,早就该选择断了这一切,你看,你曾经相信的能给你带来安全无虞生活的温任,已经快要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江心许,你想嫁一个能给你平静生活的丈夫”
“的确是。”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温任,我赌你一定会成功。我赌我想要的安全无虞的生活,一定可以实现。”
江心许,你看,你还是赌输了。我想冒着违背全世界的风险陪你一赌,我宁愿赔上所有也不愿意让你输。可是,难违命运,无论是你,还是我。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至少,即便我给不了,还是能有别人给你你想要的安全无虞的生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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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许,你要得到你想要的,你要快乐,你要幸福。
、第五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最后一门考试,然后我就放寒假了咔咔咔,这章是昨晚断网后码的,现在放出来咯。
各种各样高低不一的酒瓶子滚倒在温任卧室的地面上,有瓶装的啤酒,也有罐装的啤酒,玻璃瓶装的白酒和还未喝完的干红稳稳立在地上。温任歪斜地坐在地面上靠着床沿,烦躁地踢开了这些酒瓶子,还未喝完的酒液倾倒在地面上,缓缓流向四面八方。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重的酒味,几种不同的酒混合散发着异香。
温任猛地扯松了自己衬衫的领口,把脖子上挂着的链子粗鲁地扯了下来。对着月光指腹细细摩挲着那颗合他食指尺寸的环状的坠子,是他生日宴会时,江心许送他的生日礼物原本,应该是个戒指的,他却因为小汐......
“江心许,江心许......”温任低声喃喃道。
我们之间,总是要有一个正式的告别。心里的那些话不能说,我只能选择最残忍的方式斩断所有的一切,你一定觉得我冷酷绝情。可是这是我二十多年人生里做的最让自己痛心的冷酷决定。
而你,不必知道。
温任疏懒地抬眸,最后望了眼窗外月明星稀的深色夜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把厚厚的窗帘拉上,遮住了月亮微弱的光,将自己完完全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犹豫了再犹豫,右手还紧紧攥着手机,掌心却隐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昭示着主人不宁的心绪。心头颇不平静,他该怎么说呢
他是不是不该再打扰她,她已经选择全身而退,他不该再恋恋不舍犹豫不决。可是,道别吧,只是最后的道别。
温任,没关系,只是最后的道别,打吧,打电话给她吧,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身体里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催促他。
温任解开锁屏,黑暗的房间里霎时被一方微弱的光源照亮,他有些呆滞地注视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距离屏幕一厘米处停住了,映着白光他看到了自己的颤抖和犹疑,长长地思索了一番,修长的指还是落到了屏幕上,熟稔地拨出了那个他记在心里千遍万遍倒背如流怎么也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
手机那端是长长的“嘟嘟”声,不紧不慢,却像千百只猫爪在挠着他的心头,并没有花哨的彩铃,就是最普通的等候音,拖得长长的,如月光下的凤尾竹轻轻摇曳。
失望,失落和黯然齐齐涌来,像这注定要微弱下去没有结果的等候。他想,无论是她没有听到还是不愿意接,都是在明白昭示着他们之间已经断了一切可能。温任艰难地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正要挂断,电话那端却刚好快了一步,几乎是同时,手机一震,提示电话已经被接通。
之后是尴尬长久的沉默,两人各怀心事,无声地僵持着。
“怎么这么久才接”时间流动得异常缓慢,良久,温任终于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如冰封般的冷凝气氛。
“......静音了,没听到。”
许许和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白色的床铺被褥和橘色的灯光相互映衬着,带来一丝寂静的暖意,她下意识地就说了谎。
原本,是不打算接的,只想任由那铃声微弱下去回归平静,就像她乱七八糟的人生和跌宕起伏的心绪。可是为什么还是接了呢是因为手机屏幕的光亮得刺眼,是因为这铃声听得她焦躁,是因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心里竟然还产生了一丝丝不该有的期待。
在她还未下定决心之前,已经手快地接通了。
“你搬去哪里了”
“......酒店。”
“打算离开s城了吗”
“嗯,或许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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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我也不清楚。”
“和乔羽莫一起吗”
“看他。”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问一答,进行着无趣的对话,可是谁也没有说到关键点上,只是在无关紧要的大门外徘徊,彼此都不曾进一步,却也,都不舍得挂断。
只是他们可以谈的东西实在太少,以至于很快就没有了那些可以称之为挡箭牌的话题,可是,也没有谁敢更进一步,单刀直入。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胶着的沉默。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许许不愿意再在这难熬的氛围里拖着,她怕再说下去,她所有的情绪都会在这寂寞的夜色里全线崩溃。
“等等。”温任出言制止。
“怎么了”许许的手指已经快要落到挂断键上了,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又把手机放到耳边继续听着。
“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打过来吗”头有些晕,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时候酒的后劲好像上来了。
“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谈论这个吗”
“江心许。”温任的声音低沉得像化在了这夜色里,既沉重,又寂寞,好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在诉说他的颠沛流离,“我想你了......”
握着手机的手忽然一松,手机跌落在柔软洁白的被褥上,只有屏幕还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整个世界忽然就安静了,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在诉说着什么灵异的故事。
许许捂住嘴,努力睁大眼睛,温热的液体还是从眼眶溢了出来,怎么也收不回去,慢慢地流下来,滑过手背,滴落到雪白的被褥上,氤氲出一朵朵泪花,渐渐连成一片。
温任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就像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絮絮叨叨不在意对方是不是在听,就是自言自语要把话都说出来才痛快。她从来没有见过温任这样唠叨的一面。
“江心许,你为什么搬走了你怎么就搬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这么心狠呢。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医院里看到你胃出血呕血不停不能进食,瘦得快要死掉的样子有多心痛。我真怕啊,我真怕你就这样没了,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了。我离开医院以后立刻就去租下了南苑小区19幢305,就是你的对面。那时候我在想啊,能经常看到你也好啊,毕竟我还能看得见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及早知道,你说说你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怎么敢一个人住在那里呢,万一有坏人......而且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照顾没了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说断就断,就这么闯进我心里,又这么不负责任地走掉,你知道我听到房东跟我说你退租了再也不会回来时候的心情吗你知道我多么后悔一年前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吗你失忆了我又失落又觉得假如你永远没有想起来我对你的欺骗和利用说不定更好......可是你为什么比我想象的还要绝情......”
“温任。你是不是喝醉了。”许许制止了温任继续说下去。
他的话在她心头掀起了狂风骤雨,她不知道,她全都不知道。她只记得他说为了展汐才搬到305,只记得他说她没死就好,只记得他说不爱她。他说了,她就信了。可是现在这些,又算什么呢
“我没有喝醉。江心许,我......”
温任握着手机的手无力一松,手机掉落到地板上发出咣啷一声响,他的脑袋一歪,就在杂乱的思绪中昏沉睡去。
许许怔怔地望着被挂断的手机,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闭上了眸子。
、第五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放寒假了,在家这前几天还没有网,被莫兰童鞋发现了,所以确实不能稳定更新,能按时更新了我会告诉大家的。就这样啦么么哒。
铃声大躁,吵得人睡不安宁。
温任犹在梦中,痛苦地皱了皱眉,睡梦中的脸也并不安详,像是遭受着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大的痛处,眉目间都是重创后的不安然。
可是电话铃声实在太吵闹,伴着“嗞嗞”的摩擦震动声顽强地响着。
温任在半梦半醒间伸手去摸手机,到手后摩挲了下,发现没有后盖,又听着铃声辨认了下,才确定是家里的座机传来的声音。
倦倦地睁开眼,画面仍然是一片模糊,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入房间,漏下点点光斑,在他看来却是一片灰白色的雾霾。
头有点痛,肩膀处传来一阵酸痛,四肢和每个关节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后卸下又重新装上,完全不适应的陌生感觉,身体失控的状态像是他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操控权。
温任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地上歪歪斜斜躺着滚着的酒瓶子,还有不远处自己手机的后盖和外壳,拿着的手机屏幕边角也有了线状的裂缝,说起来像东非大裂谷似的弯弯曲曲一直蜿蜒到屏幕正中央。
座机铃声骤然停止,但只是消停了一会儿又重新响了起来。
温任稳了稳身子,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脸疲倦地走过去把电话接起,瞥了眼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展汐会不停地给他打电话。
“任儿,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嗯......不知道。”温任头痛欲裂地随便应了一声,脑袋了像是一团浆糊什么都还没有理清楚,完全不明白展汐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忘记我们今天约好了九点钟拍结婚照的吗”
“什么......”温任总算找回了一点意识,声音依然是掩饰不住的倦怠,“那我马上过来。你在哪里摄影师到了吗”
“不用急。”展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心平气和地说了下去,“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因为打你手机打不通,心视觉的主编只能打到我这里。她说hyath因为个人原因要放弃这次的拍摄,赔偿会照合同上的来。如果我们还要心视觉拍摄,他们会另外请一名业内风评很好的摄影师为我们完成这次拍摄。”
“所以呢”温任终于清醒了,冷静地问道。
虽然头还是一阵阵的疼,宿醉后遗留的难受还在不停涌上来,但是他的大脑总算回到了正常轨道上,开始运转了。
“所以问你啊,我从七点开始给你打电话,打了上上下下几百个都快有了,一直是关机。要是我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早就冲过去了。”展汐闷闷地笑,“可惜,你连你现在的出处都没有向我坦过。”
“抱歉,手机摔到地上了,我睡着了。”温任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
“我就不问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了,以你严谨的个性能在手机摔到地上后睡着,或者是手机因为你睡着而摔到地上,都显得很是异样。”
温任沉默了。
昨天晚上,他接了展汐的电话,然后心里陡然涌上的失落和空洞,排山倒海,势如破竹地向他袭来,他只是需要一种排解方法,只是需要宣泄掉那些负面的情绪,所以尽管并不喜欢喝酒,还是开掉了家里所有的酒,喝了多少他记不清了,但是地面上那些瓶瓶罐罐肯定就是了,然后......
意识开始慢慢回拢,然而在脑海里拼凑出来的画面却支离破碎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他只隐隐约约记得他给江心许打了电话
漫长沉默无言地等候......她接了吗还是他等不住最后还是挂断了如果最后她接了电话,那么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呢他跟江心许说了什么
“任儿,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展汐在电话彼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像是刻意要驱散他们之间现在这种阴郁的氛围,“任儿,心视觉那边,怎么回复呢他们确实已经派了很好的摄影师立刻过来了,我和摄影师先生,正在等你,你的意思呢”
“他们什么时候打电话通知你的”
“八点多,说是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没接,所以就打到我这里了。然后我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过八点四十分他们换上的摄影师就到了。”展汐条理清晰地叙述着,“换的摄影师先生你可能也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鲍尔先生。”
“鲍尔”
“是的。看来这次心视觉可真是下足了血本了。只是我还是很不理解,hyath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心视觉还为她承担了这样的风险。毕竟,如果我们起诉她,那么无论对于她自己还是心视觉,都不啻于一场灭顶之灾。”
“我也不明白。”
“所以啊,许诺的事情还是要做到比较好,否则......结果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展汐意有所指地说着。
“嗯,你不用担心。”温任当然听出了展汐的弦外之意,却没有给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模棱两可地含糊回应。
展汐也没有深究,只是换了个现实的问题问:“那怎么办接受他们的和解就请鲍尔先生拍摄还是,起诉呢说实话......我还真的挺遗憾的,那个不好沟通又乖僻的hyath,我还真的挺想见她一面的。”
温任略略思索了一番,沉声道:“问了顾主编是什么个人原因吗”
“没有多问,毕竟我既和她不熟也没有深究别人**的兴趣。”
“你先请鲍尔先生回去吧,我要打个电话问问顾主编。如果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接受她的临时安排。”
“你这是要放过他们了可真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展汐讥嘲道。
“小汐,我先挂了。”
“行。”展汐也没有再多说。
温任听那端撂下了电话,也把电话挂了,在地上捡起后盖,重新把手机装好,然后开机。等待开机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温任的眸光凝聚在那小小的屏幕上不曾移开片刻。
开机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电话,而是翻开通话记录。除了那十几个顾主编的未接来电,展汐从七点开始打到八点多的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还有他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
呼出电话,江心许,23分钟16秒。
她接了。
可是他还是记不起来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而他现在,也没有勇气再打电话给她,探寻昨晚的通话内容了。
这二十多分钟,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通电话了,也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交集。
、第五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应该可以按时更新了,晚安大家。
只是现在不是颓废的时间,不是该给自己余地去想东想西的时候,他还是要把在当下该解决的事情解决,该交代的问题交代了。
说心里话鲍尔在业界的名声并不低于hyath,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但是他很不满意心视觉这临时调换的决定,还有hyath极不负责的工作态度,她一向这么随心所欲吗临拍摄了突然就一通电话打发了这件事,这根本不是一个职业摄影师应该有的工作态度,甚至说不该是任何一行的从业人员的工作态度。
最难以理解的是心视觉对她的无限纵容,这次竟然还特地请了鲍尔来调换,这完全就是在给hyath收拾烂摊子。他是不知道这个hyath什么来头什么背景,竟
...
然可以让心视觉这样毫无底线地纵容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更不能接受她这样玩忽职守以及毫不严谨的工作态度。
他倒也真是对这个hyath好奇了,当初说对自己的水平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果断拒绝了提前一聚提议的人也是她,怎么,临时不来拍摄就是她对自己的那点信心到现在电话短信没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的,连联系都要通过顾主编。
如果不是她的作品确实看得过去拿得出手,他真怀疑她在业界的名声是不是靠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得来的。
他不是心视觉的人,没有那么好脾气纵容她这样恶意放鸽子的行为,但是如果她确实没有时间,他又不得不接受心视觉用鲍尔调换的这个安排,毕竟......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否则他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是否还能捱到拍摄结束。
但是现在,他最需要心视觉给他一个合理的能说服他的理由。
温任打电话给顾笙笙,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像是随时在等待他这通电话似的。
“顾主编。”
“温先生,是我。”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打这通电话过来。”
“是的。”顾笙笙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很抱歉温先生,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现在的调整方案,另外赔偿金......”
“不要说赔偿金,我不需要赔偿金,我需要一个理由。”
“hyath实在是因为个人原因不能......”顾笙笙支支吾吾了一下,最后还是只能坦白,“具体原因hyath并不想多说,而我需要尊重她。”
“那么就可以不尊重客户了吗这就是你们心视觉的工作态度”温任的语气完全沉了下来,几乎是极为严厉地反问。
“温先生,我们认为鲍尔的摄影技术比之hyath只高不低,您若是还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做调整......”
“顾主编,请您不要岔开话题。这不是摄影技术的问题,而是你们工作态度的问题,如果你们是以这样的态度面对客户,那么我想我们也不需要有合作了。”
“很抱歉,温先生。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对方案再进行调整,赔偿金我们也一定会如数支付,但是关于hyath,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恐怕无可奉告。”
温任皱了皱眉,完全没有意料到顾笙笙的态度会是如此强硬,除了道歉,她依然是坚持不肯说出hyath所谓的个人原因。
“顾主编,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袒护hyath,尽管她的口碑在业界还算不错,但我不认为您这样纵容她的错误行为是正确的。”
“可是有些事情啊......”顾笙笙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在缅怀往事,最终出口的情绪还是风流云散了,“没有对错,无关理智,只是感情。”
感情
“顾主编的意思是您现在是在感情用事吗”温任沉声问道。
“温先生,这件事错在我们,真的很抱歉,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要做调整,若是这次事情影响了您对心视觉的印象,我也觉得很遗憾,您不愿意再合作,我们也只能坦然接受。”顾笙笙条理清晰地说完了她想说的话。
“那只能请贵社等待被起诉了。”温任清清冷冷地抛下这犹如重磅炸弹的话,依旧是轻描淡写地纠正着顾笙笙的说法,“还有,顾主编,这件事错并不在你们,但是你们既然要一力承担hyath的过失,那我也只能感动于贵社的同事情谊了。”
顾笙笙在电话那端沉默了。
温任并没有急于挂电话,他想对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或者开口给他一个理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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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自己,而他也不出声打破,也许,他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真的不是我们的错吗”良久,顾笙笙在电话那端喃喃自语。
温任安静着没有打扰。
“撇开你的意愿不说,我觉得你应该要答应。首先我们心视觉只有你能够满足他的要求,而且他亲自拜访诚意摆在那里。其次,他开的价格这么高对你个人发展是有利的,无论从经济上还是名声上。再次,他这样的大人物,既然决定要你拍摄,即使你不愿意,他也会有别的手段让你同意,你要知道他这类人比不得娱乐明星靠粉丝和媒体吃饭不会轻易动用歪门邪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最后,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你的发展和心视觉息息相关,你的名声更大实力更强也能够让我们心视觉迅速打开市场而不是仅仅局限在h城这里。”
她曾对hyath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还在她的心头盘旋,hyath沉默着白着脸摇摇欲坠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其实她看出她的不情愿了,可是她还是说出了那番话,为了hyath的前途,也是为了心视觉以后能有更大的名声和更好的发展。
那是她站在主编的立场上该说的,可是作为看着hyath这一年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长者,她又怎么能真的忍心勉强她做她不愿意的事呢
她接到hyath的电话,她从来没有听到过hyath这样无力疲倦又绝望的声音,脆弱得好像风雨下幼弱的花骨朵,随时都会死去。
她说:“笙笙姐,我不能去拍摄了。温任是我的前夫,而我,从始至终,从以前到现在,还有我无比确定将来,我依然爱他。”
她没有想到hyath和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之间会是这样的故事,她甚至不需要再问更多,她无法勉强任何一个人那么做。
为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拍结婚照。
她无比后悔当初建议hyath接下这个任务,心该是有多痛啊,她光是想想就觉得仿佛快要窒息了,那么hyath是怎么强颜欢笑独自吞下所有的眼泪的痛楚的呢
“温先生,如果不是我提出建议,hyath不会接下这个任务,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如果非要追究,那么错也在我......hyath的理由,比你想象的要沉重太多,她不愿提,我也不愿违背她的意愿。”顾笙笙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说道。
温任沉默了很久,他听出顾笙笙语气里的动容,他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很多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存放秘密的角落,那是永远不愿意与别人道的心事,因为那种心酸苦楚,就像角落里孤芳自赏的野花,只有自己懂。
“顾主编,那么我和小汐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hyath的事,我也就不勉强了。”
“谢谢您。”挂了电话,顾笙笙如获大赦,完全松了一口气。
她能为hyath做的,也就这么多了。hyath,真希望你能把那些过去全部放下,好好地,自在地过你现在的生活。爱沉淀在心里,真的太重太压抑了。
、第五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天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一天什么都没吃......今天终于好了。送来新更。
“笙笙姐,我不能去拍摄了。温任是我的前夫,而我,从始至终,从以前到现在,还有我无比确定将来,我依然爱他。”
她还是只能选择和笙笙姐坦白。
让她怎么去面对温任呢怎么去面对醉后对她说出那番话的温任呢他大概,早就忘了吧,只不过是无心之言吧,他要结婚了,他要和展汐拍结婚照,那种不清醒的状态下浑浑噩噩的告白,她怎么能信呢
却没有想到这件事还没有就这样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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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姐,什么事,你说。”许许拨弄着陶瓷茶杯,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听着顾笙笙讲话。
“刚刚,温先生给我打电话了。”
心口一窒,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沿着古老的纹路隐隐浮上心头,许许放下了茶杯,把手贴近脸颊汲取一丝暖意。
“hyath,你在听吗”
“嗯我在。”声音细微如蚊蚋。
“没什么事了,他说和展小姐商量一下这件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照我们现在的安排来,不会非要要求你进行拍摄的。”
“他哪有那么好说话,”许许低笑了声,“笙笙姐,他一定为难你了吧。肯定说hyath怎么敢这么不负责任,一点专业素养也没有,说不定还威胁你说要起诉了吧”
“呃......”顾笙笙一时语塞。
“我对他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没事,也已经过去了,不管他说了什么,反正现在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特别的打算,大概很快就会回h市,我已经不想在这儿多呆了,房子也退了,住的酒店,一晚一晚贵得很,我都快要没活路了。”许许打趣道。
“哪能啊,你声名在外工资也不少了,这酒店都住不起,不是在影射我克扣你薪水嘛。”顾笙笙笑着接茬。
“我哪儿敢啊。”
“那成,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不知道温先生和鲍尔会约什么时间,到时候等拍摄结束你再回来吧。”
“嗯,我也是这样想,总觉得没有这么顺利会过去。就算他真的不计较了,我只怕展汐也会有多的要求提出来,真希望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许许还是有些担忧。
“hyath,为什么你这样的说法让我觉得你是想要逃避呢因为心没有办法做出了断,所以才想借距离来疏远彼此的关系。”顾笙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hyath,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不放心。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要临时推掉这次拍摄,你是绝对不会把你和他的事向我吐露半分的吧”
“......是。”
“你就是太要强太为难自己了。”
“我有分寸的。谢谢笙笙姐这次帮忙了。”
“你啊,这算什么帮忙。要不是我给你的那些不合时宜的建议,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我要是早知道你和他是那种关系,怎么也不会......”
“笙笙姐,别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许许低声打断。
“好,总之呢,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别想这些了。”顾笙笙叮嘱着。
“好。”许许笑着应答。
挂断电话,许许无意识地搓了搓手,起身把已经烧开的水倾倒入茶杯,用手贴着茶杯壁,水温还有些烫,暖烘烘的,冒着袅袅的热气,许许抿了一口茶水,暖意顺着喉咙下去,给冰封的五脏六腑解了冻。
......
温任和顾笙笙通话结束后直接披了外套前往原先约定好的摄影棚,到的时候只有展汐在,鲍尔已经回去了。
看到温任到了,展汐马上迎上前来。
“任儿,你终于来了。”
“抱歉,竟然忘记了今天有拍摄这回事。”
“任儿,我真想很大度地跟你说没关系,可惜你也知道遇到这种事,我的心情显然不是太好,所以没有办法那么宽容地原谅。”
“是我的不是。”
“那个......心视觉那边怎么说是让hyath过来,还是给了让你信服的理由,或者你准备起诉他们。”
“都没有。”温任平静地回答。
“都没有什么意思......”展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理解的意思。”
“所以呢不肯给你理由,你也不准备起诉,就这么......就这么白白让那个hyath放了鸽子任儿这真不是你的风格。”展汐把一连串的话说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汐,你也知道鲍尔在业界的名声并不低于hyath,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他的摄影技术比之hyath也是只高不低。况且,还有一大笔赔偿金,心视觉方面还说了,有其他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根据我们的要求再进行调整。我算了算,觉得还是有赚的,所以就算了吧。”温任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平淡,波澜不兴,像是他内心一直坚持这样的想法从未改变。
展汐撇了撇嘴也是无可奈何,明知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却也深知自己问不出更多的,只能接受他的说法。
“那是怎么样,就鲍尔吗时间再约”
“嗯,尽快吧,可以的话明天就进行拍摄。”
“任儿,你说这样的话出来我还是不可思议。我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一年多你都拖下来了,最近这算是很热切地要跟我拍结婚照”展汐难以掩住语气里不由自主带出来的轻嘲,“还是在,你几乎完全坦白了不爱我的情况下。”
温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望着展汐,眸中的情绪谁也看不透,如幽深的古井,难起波澜。
“不说这个了,说了也是我自讨没趣。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该奢望自己在你心里还能占据多大的分量,是我逾矩了。”展汐自嘲地笑笑。
“我会跟鲍尔先生把时间约好的。明天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了。”温任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接展汐的话。
“这算是承诺吧”
“嗯。”
“那我就相信了。”展汐也不愿意在让两人尴尬的话题上过多纠结,换了话茬说道,“诶对了,也没有理由,也不起诉心视觉,不觉得太便宜hyath了吗而且我还记得她冷淡地拒绝了和我们提前一聚的要求,想想都觉得愤愤难平。”
温任没有接话,等着展汐说下去。
“拍完结婚照,要求她和我们见一面不过分吧,毕竟她放了我们这么大一个鸽子。”展汐提出要求。
“我尽量。”
“不要尽量,要一定,见不到她我不会甘心的,你不起诉他们我还要起诉他们呢。她这么骄傲,也该让她吃瘪一次了。我又不是心视觉那帮人,绝对不会惯着她的。”展汐义愤难平,像机关枪扫射一样说出这串话。
“好,我会像顾主编转告你的要求的,明天拍完结婚照,就让她和你见一面。”温任应承。
“行,我也要准备准备,好好杀杀她嚣张的气焰。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临时放我们鸽子,还什么理由都不给,实在太过分了”
“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去吃午饭吧。”
温任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默默转身,等展汐跟上来以后,才迈开步子离开摄影棚。
、第六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没赶在零点前。不幸福。晚安,我要带着怨念去睡了。
“hyath,你也去”鲍尔背着摄影器材跳上面包车,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许许,“你既然推掉了这次拍摄,怎么又跟着我来了”
许许轻笑,跟着鲍尔坐上面包车,掖了掖高高的领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与口罩之间毫无缝隙才又伸手压了压帽檐。
“鲍尔,你说这样,能看清我的脸吗”
鲍尔耸了耸肩,示意司机启动面包车,才把头转向后座的许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能。hyath,以我的角度看来,此刻你就像一只肥胖笨重的企鹅。”
许许瘪了瘪了嘴,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笑道:“不要紧。企鹅没关系,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不会被认出来就可以了。”
“你在躲谁吗”
“嗯哼,很显然啊。”许许懒懒地倚在车座椅上,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到时候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了。我会找个地方安静地藏好的。”
“那你干嘛跟着过去”
“喔......因为你要拍摄的那对准新人实在是很麻烦啊,说是拍摄结束要见我。我已经放了他们鸽子,笙笙姐那里很不好做了,这种合理诉求我总不能再拒绝。”许许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要不然他们起诉了,我不是很不划算吗”
“怎么不拍完了去你既然推了,想必是不太想见他们吧。”
“啊,是不想。”许许很是坦诚,又轻松笑道,“可是怎么办呢总是注定要见了,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拍摄结束,索性蹭车跟着了,免得去晚了又给他们落下话柄说我不守时。我可还是想在这一行里留点好名声的,毕竟靠这个吃饭呢。”
“真在乎这些还会放他们鸽子”
“我知错了还不行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还不行吗”许许长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反正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在就可以了。”
“ok.我会很有分寸的。”
没有想到温任亲自走访去了那么多省市看了那么多风景,最后还是把拍结婚照的地点选在了s市。
人总在渴望远行,不是在远行的路上,就是在准备远行的路上,而在路途中,我们会遇到许多诱惑看到许多美景,最后才发现,原来最美最值得幸福驻留的地方它的名字叫家乡。
许许坐在面包车里,用手指把窗帘向旁边拨出一道小细缝,把脸贴上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展汐穿的并不是她那日在“唯爱”见过的抹胸鱼尾婚纱,而是一件深v大裙摆长拖尾的婚纱。
还没有开春,气温依旧很低,但是展汐却好像不畏寒冷似的,领口开得很低隐约可见美妙的春光,肩部半透明的薄纱勾勒出圆润的肌肤线条,若隐若现如雾一般朦胧不可触,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像在撩拨每个人的神经。
温任站在展汐身边。
许许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他,不看他今天穿成什么样子,不看他和展汐有多么相配,不看他们携手的样子有多么恩爱甜蜜,不看他们今天要拍结婚照。
她想做一只把头埋在沙土里的鸵鸟,不听不看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不存在不发生了。
“新人再靠近一点”
“诶,新郎把新娘抱起来......”
“来来来看我这里,看这里。”
“啧,新郎表情别那么僵硬行吗怎么回事呢,不是结婚照吗不要一副出丧的表情,笑一下......诶不是皮笑肉不笑,真心实意地笑可以吗”
“再来一张,新郎你靠新娘近一点,鼻尖对鼻尖......诶对对对,再近一点......还可以再凑近一点吗......可以可以,这个姿势保持别动。”
“新郎你是没有接过吻吗......”
“新郎你能不能自然一点,你知道你在镜头里的姿势多僵硬吗拥抱的姿势正常一点自然一点亲密一点,别这么勉强......”
“我说新郎,你是拍结婚照还是遗像”
鲍尔的声音在一片忙碌之中显得格外响亮而尖锐,许许无论怎样逼迫自己不去听,还是把所有的话都收入了耳中。
鲍尔的声音到最后似乎是到了极限,高声破音,几乎完全嘶哑了,还在
...
满场跑给两人找合适的角度和姿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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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看我这里往我这儿看......”
“往我这边看看镜头”
“新郎你出什么神呢怎么这么没有镜头感......”鲍尔的大喊到最后减弱成了不敢置信的自问自答,“是......看不见吗......”
“任儿”
自来到以后隐隐深藏的不安感全数破土而出,许许从车后座上几乎要跳起来,一伸手把窗帘向两边全部拉开,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了温任的身影。
他小幅度地晃头向四周张望着,眼睛里却是一片可怕的空洞。他的腰微微弓着人一直在向后退,跌跌撞撞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任儿你怎么了你看到我了吗”展汐完全被现在的状况惊呆了,伸手在温任眼前拼命晃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周围闹闹哄哄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被放大千倍,而他只不过是一个眨眼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闭眼又睁开,再闭眼再睁开,努力去寻找一丝丝的光明,但是什么都没有。
一张由黑暗编织的蛛网迅速张开,丝丝密密将他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下,看不到一点光亮,不能有片刻动弹。
他是经历过这样的事的,但是这一次的感觉远比车祸后那次更可怕更深远,因为知道毫无希望,因为知道余生都会这样,而这次,也没有什么信念支撑着他下去了。
他原本不该这样失态,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只是选在他完成这最后一桩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怎么办,还没有等他了结这里的所有事,他还没有先选择放手离开,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新郎你是看不见吗”
“这怎么办,还能继续拍吗”
周围各种各样的声音,这些喧嚣将他包围,层层密密,不可挣脱。有担忧的有关切的有疑问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快要把他的鼓膜刺破。
他该往哪里逃,哪里才是出路。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他的。细小的骨节,干燥但极光滑的肌肤,手很冷,极低的温度,握住他也并没有什么力道,不是小汐的手,可是却让他觉得很安心很温暖。
这种时候,在这里,会是谁呢
他只能一路跟着这只手的主人走,穿过身边嘈杂纷乱的声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他看不见的许多风景,内心似乎涌生出一种力量,促使着他全无戒备地跟着走。
“上车。”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清透的声音沿着耳朵里所有的神经敏感地以成千上百倍的力量滑进心里。
即使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呢。
是她。
、第六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噜噜噜我要开新坑了,新文晚上发。现在去外公外婆家吃晚饭了欧耶。
他看不见,她却好像他的眼睛,但他没有随着她上车。
许许感觉到手里的温度慢慢褪去,她原本拉着他就没用什么力道,他只是轻轻挣了一下就挣开了她的手。她的目光顺着温任的脸移到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隐藏在厚实的口罩之下,谁也看不见。
“如果你要离开,就上车。”许许冷静道,“现在场面太混乱,以你现在的情况,留在这里也找不到路。”
“如果我没听错,江小姐现在这是在讥讽我”
“你听错了,温先生。我只是激将。”许许眸色淡淡,语调毫无起伏。
温任怔了一下,没有再执拗,伸手摸索意图爬上车。
许许的目光有一丝松动,然后先温任一步跳上了车,又把手伸向他,只是这次较之前不同,她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轻轻一带,温任就借力登上了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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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在温任上车的同时毫无眷恋地松开了手,立刻跳下车,把车门向前重重一推,车门彻底合上后她又迅速打开前门跳上驾驶座,一踩油门,面包车缓缓启动。
等那边混乱的场面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事件的男主角早就不知道往哪里去了,而原本停在角落的工作车,也已经踪迹全无。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现在的情况可真像是应了岑参的诗。
“新郎呢新郎去哪儿呢”鲍尔有些出神。
“被一个全身裹成粽子的人带走了。然后跳上了那边的车,车开走了。”展汐面无表情,伸手指了指原本停车的那个角落。
“真是的。”鲍尔无奈的摇了摇头,“hyath真是越来越随意了,就这么把人带走了也不说一声,我们这些器材怎么带回去......话说新娘,你都看到了怎么不拦着”
展汐却没有理会鲍尔的问话,目光还直直地定格在那原本停车的地方,面容是一片冰冷的不敢置信,嘴唇微微哆嗦了下,才艰难地问出口:“你刚刚说......谁谁把任儿带走了”
鲍尔奇怪地看了眼这个浑身不对劲的女人,咽了口唾沫,说道:“hyath啊,她跟着我们的车过来的,我们来的其他人都在这里了,你说能把新郎带上那车的人还能有谁”
“可是......就算穿了这么多衣服,我为什么觉得......那好像是我的故人呢。”展汐怔怔的,还没有回过神来,神思游离到了天外,连脸上的惊讶神色都没有来得及收回。
“什么你是说你跟hyath认识”鲍尔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hyath这人孤僻的很,哪会有什么朋友,比较亲近的也就她那个模特男朋友,没有别人的,再说了她要是在这儿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哪还会居无定所每天独来独往的啊。”
“我不会认错的......”
“你说看见穿得像粽子一样的那肯定是hyath啊,我也不会认错的,早上我和她一辆车过来的,她说你们拍摄完要见她她就先过来了。”
“你刚刚说她的模特男朋友是谁”展汐后知后觉地抓到了鲍尔话中的关键。
“那个什么......讨论别人的家事不太好吧,反正就是挺高的挺帅的一小伙子,叫什么......我哪儿知道,hyath那么冷淡谁会主动去问啊。不过她有时候接电话会喊对方名字,好像叫乔什么......”
“乔羽莫”
“啊对,是的是的。”鲍尔一脸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轻轻皱了下眉,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真的认识”
“是她......也是,不是她,还能有谁就这么把任儿带走呢。竟然是......”展汐忽然无声地大笑起来,嘴里呼出的热气迅速在冰冷的温度下凝成白雾,在空气中慢慢弥散了。
她怎么会这么蠢,一直以来都没有想到呢。怪不得她不愿意先来和他们一聚,怪不得她临时推掉了这次拍摄,怪不得啊。
江心许,任儿的生日宴上,我只能没有身份地偷偷溜走,而你可以正大光明堂而皇之把他带离那个地方,现在,明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我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争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争,你看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轻易击垮了我和任儿这么些年来的感情,你甚至都没有多爱任儿就让他对你这样死心塌地。而我拼了命的要挽回这段感情,却还是输给了你。
许许开车驶到大路上,头也没回,淡声问道:“去哪”
“南苑小区19幢305。栗子网
www.lizi.tw”温任倚在后座上,也没有思考就出声应道。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许许又继续若无其事把方向盘握紧,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堵住了。
“为什么,住在那里。”
“我记得我说过了。但是既然你不长记性,我也不介意再复述一遍。我不放心小汐和你恶毒的母亲住在一起,那里离江宅很近,为了避免小汐发生一些不必要发生的所谓意外,我就搬过去了。”
“是啊,你说过的,可是我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套说辞了。”许许轻笑着接话。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医院里看到你胃出血呕血不停不能进食,瘦得快要死掉的样子有多心痛。我真怕啊,我真怕你就这样没了,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了。我离开医院以后立刻就去租下了南苑小区19幢305,就是你的对面。那时候我在想啊,能经常看到你也好啊,毕竟我还能看得见你的时间,也不多了。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及早知道,你说说你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怎么敢一个人住在那里呢,万一有坏人......而且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把自己照顾没了怎么办......”
他说过的话,无论好坏,一字一句,她都记得。明明知道这是他醉酒后说的话,明明知道不能当真,为什么还是不死心,为什么非要自取其辱。
“我还说过什么什么时候”温任冷冷出声。
“你都不记得了,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醉酒后的胡话,我不会当真。”许许快速回答,像是想借这语速果断斩除心里丝丝异样的沉痛。
醉酒......温任思索了一阵,猛然回想起那时候他给江心许打的那通电话。只是他宿醉后醒来通话内容就记不得了,如果不是通话记录明明白白昭示着他和她的确通话过,他都要以为那只是一场触不可及的梦。
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可是看江心许现在的态度和样子,难道......
心中一紧不敢再想下去,直接问她她也一定不会透露半个字。他都已经现在这个样子,是绝不可能给她留下半点无谓的念想的。
“酒后胡言,你既然不会当真,那是最好。”
“我只是想问你......那天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你到底是想说什么”许许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还是问出了口。
“我没有喝醉。江心许,我......”那个“我”字后面,温任,你究竟想说什么
最后一句温任面无表情,沉默着,只是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不能在面上显露出来,他像是喝醉了睡着了,可是这该死的最后一句,他到底说了什么
“你说你没有喝醉,那你最后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许许见温任久久沉默,又低声问了一遍。
“大概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吧。”温任定了定神,平淡流畅地吐字,干净利落地收尾,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一个。
无论那个时候想说什么,现在,能对你说的,只有这句了。很抱歉,江心许,我早就失去资格,也没有能力站在你身边了。
、第六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呦呦,我知道你们一定以为这章就可以进入正轨,牵上小手亲个小嘴奔上恩爱的康庄大道了。不过你们猜错啦,哪能这么容易冰释前嫌误会全消呢,不过他们的关系也算进了一大步了,至少借女二的口,许许已经知道了温任的心意了,春天还会远吗
来的时候没什么行李,去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带不走的都可以留下,包括对一个城市所有的爱和回忆。除了身边这个执着陪伴在她左右的男人。
搭乘地铁前往火车站,两人一路皆是无言。
地铁上的悬挂式电视正在播放着无聊的娱乐新闻,而他们穿着臃肿的棉服挤在满满当当的车厢里,这感觉真像是把一群活的基围虾塞在饭盒里,塞得严严实实,怎么跳也逃不出这四四方方的小空间。
“艾希集团高层面临大换血,日前艾希集团大股东温任将其所有股份转让给其绯闻女友江心往,总经理将由李建国代任,而温任下落不明......”
电视机里忽然爆出了这样一则新闻,而之后的话许许已经全都听不清了,播报员严肃清晰的话语钻入她的耳朵模糊成一片嗡嗡声。
什么是下落不明,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他把他的公司他的财产给了展汐之后就不见了
乔羽莫听到这则新闻立刻将目光移到许许身上,见她魂不守舍似乎快要站不住的样子担忧地蹙了蹙眉。
这显然是一则爆炸性新闻,车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和身边的朋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喁喁私语渐渐汇成一片讨论的海洋,也许是s市近段时间太过风平浪静,缺少了能让市民们在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话题,因此新闻一出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关注了起来。
“艾希集团也才崛起一年吧,现在这是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才一年,势头很好的样子,股票一直在涨。”
“不过我听说温任跟他女朋友关系很好,都快要结婚了,前天我还在林海公园看到他们拍结婚照,不过马上被人赶走了,说是不让看。”
“就算要结婚了把这股份全部转掉是什么意思男人最重要的不还是事业吗而且现在他下落不明......不会遭了什么眼红的人绑架了吧我跟你说,这年头做生意的最容易被那些坏人盯上了。”
许许身边的两位大妈讨论的起劲,声音并不响,但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许许的耳朵里。
“欢迎乘坐轨道交通一号线,本次列车终点站s市火车站,下一站人民广场,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从左侧车门下车......”
“乔羽莫,我们下车。”许许拉了拉乔羽莫的衣袖。
乔羽莫眸色深深,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安心回到h市去工作,温任的结婚照没有拍成,眼睛看不见,现在更是直接失踪了,她原本就惴惴不安满腹忧虑,现在更是不可能撇下这里的一切无情无义地断然离开了。
许许的手机铃声从口袋里飘了出来,而她正在努力向地铁门口挤出去,完全没有注意。
乔羽莫先走了出去,伸臂一拉就把许许从拥挤的车厢揪了出来,人民广场是大站,下地铁的人不少,人们鱼贯而出车厢顿时空了一些,许许像是逃离生天般长舒了口气。
“你的手机在响。”乔羽莫指了指。
许许一看,陌生来电,号码却有几分熟悉,犹豫间已经接起。
“江心许你把任儿弄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他肯定是跟你走了,你们别想快叫他接电话”展汐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
“我没有。”
“你别想骗我任儿不在你这里他还能往哪儿去,他都看不见了......”展汐继续狂风骤雨般轰炸着许许的耳朵。
乔羽莫拿过许许的手机,对着手机那端说道:“江小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现在和许许在一起,你觉得......温先生会和我们在一起吗”
展汐明显一愣,仿佛不敢置信一般,声音隐隐化为抽噎:“那他去哪儿......他能去哪儿”
许许又把手机从乔羽莫手中接回来,轻声道:“温任不是和你签了转让艾希集团全部股份的协议吗你怎么还要来问我。”
“我根本不知道我签了什么昨天他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一份东西让我签,然后李建国就带着文件过来了,我看都没看就签了。我怎么会这道那是......今天早上他就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直到我刚才看到新闻才知道他给我签的居然是转让股份的协议,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问李建国,我去问他助理,我甚至连汪琪琪林萍儿都问了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许许听着听着皱起了眉。
“他早就算计着离开了吧,早就算好了这所有的一切,包括把股份转让给我,我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跟我说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叫我放下。他压根就没打算和我在一起,他早就在算着用钱打发我了可是我不要他的钱我可以算计这世界上所有人的财产,可是我不要他的,我只要他爱我......”展汐泣不成声。
“他不是......很爱你吗”许许低声道。
“他爱我”展汐反问,一边冷笑起来,“江心许,他要是爱我我现在怎么会打电话给你从你走后他的心就再也没回来过你是有多蠢才看不懂他爱的人根本不是我,是你”
许许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成了冰不再流动,所有关节都好像僵住了,而思维停滞在了这一秒,脑袋里空空地回响着展汐的话。
你是有多蠢才看不懂他爱的人根本不是我,是你
“什......什么......”
“江心许,你已经听清楚了,何必再问我一遍,这是在向失败者炫耀吗向我炫耀我爱了他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他说他不爱我。”
“他这么说你就信了江心许别的你倒挺聪明,怎么就栽在他手里,怎么他的话你就深信不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你说他不爱你,但是他的行为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我他不爱我,他爱的是你。”展汐低笑道,“要我说的更详细吗一年多来我无数次提他都不跟我结婚,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你见过女朋友连男朋友住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恋爱关系吗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呆,去一些以前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不去的店。他不喜欢番茄也不喜欢吃蛋,可是我问他要吃什么他想都不想就会说番茄炒蛋......”
“别说了。”许许的喉咙被一种名为心痛的情绪堵得说不出话来,短短的三个字却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江心许,我只求你告诉我一件事。任儿,他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江心许,你真的狠心,我都替他不值,他这么爱你,他把我求而不得的所有深情都给了你,你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这么潇洒地就放手了,你是要离开s市吧你是要把所有的过往都放下了吧,你对任儿连这么点了解都没有。你根本,配不上他的爱”展汐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许许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展汐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重锤击在她心上。
温任,你告诉我的都是那样无情的话,而所有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我都不知道,展汐说的没错,我一无所知。我要离开,你也早就准备抛下这所有的一切了不是吗
“乔羽莫,我们走吧。”
“哪里”
“我想去305看看。”
、第六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许许回忆的,就是第61章后她把温任送回305发生的事。我睡啦晚安。
匆匆赶到南苑小区,爬上那熟悉的三楼,她只不过搬离了几天,而305的大门紧闭,早就已经是人走茶凉的光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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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微微仰头看向门上贴着的门牌,金色的305三个数字还熠熠生辉,未遭尘埃的包围,只是这无言的寂寞氛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压迫得难以呼吸。
许许伸手去触摸门板,却像触了电一般把手缩了回来,整个人靠着大门就势蹲了下来,深深地埋下头,想到前日送温任回来,为什么她就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为什么她要这么倔强不再多追问他一下。那些狗屁的自尊和骄傲,在无可挽回的现状面前,究竟有什么用
......
一个刹车,许许把面包车急急地停在了地下车库,率先跳下车拉开后车门。
温任歪斜地躺在车后座,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车内地面上,紧闭着双眸,像是睡着了。因为空间狭小,他的姿势有些扭曲,英气的眉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紧蹙着,像是有不得解的心结困在心中,是他无法展颜,郁郁寡欢。
许许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跳上车蹲在角落细细望着他的容颜,望着望着晃了神,伏低身子微微伸手就要抚上他的眉眼。
“你要做什么”温任的声音冷冷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异常清晰。
许许的手就那么僵在了他的面庞上方,明明知道他看不见,心里却还是无可抑制地泛上了恐慌和僵冷。
“没......没什么。”许许的回答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
“你想对我做什么”温任又冷声重复了一遍问题。
许许望了温任一眼,他还是闭着双眼,如果不是他出声说话,她会以为他这幅安静的模样应该是还在睡梦中。
“你醒了”许许讷讷地问。
“没睡。”
“哦。”
“我问你想对我做什么。”温任略带不耐烦地提高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怎么,我瞎了,现在轮到你聋了”
直觉不喜欢听到他这样看似满不在乎地贬低自己,许许蹙了蹙眉,一时语塞,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说她刚才......想要伸手摸他的脸吧。许许看了看还僵在半空中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你既然看不见,怎么会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半晌,许许把问题抛还给了温任。
“你的呼吸。”温任愣了半秒,然后冷淡地解释道,“你离我这么近该不会以为我感觉不到你的呼吸就在我耳边吧不知道瞎子的其他感官会特别敏锐吗”
许许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温任的距离也过近,一抹绯红慢慢爬上耳根,感觉整张脸都烫了起来,既羞恼又庆幸,他看不见。许许连忙别过头不去看向温任。
“你不用这么说自己。”
“怎么,我这样说自己,也刺伤江小姐高贵的自尊心了吗如果我没记错,我现在和江小姐可是毫无关系,而瞎了的人是我,也不是江小姐啊,怎么样的说法不都是一样吗”温任勾了勾唇角,舒展开一抹嘲讽的笑意。
“温任,不管你心里有多难过,但是不要这样作践自己,有什么不满的你冲我来,就像路上你说的你不会和我在一起,像你之前告诉我的你永远不会爱我。不管是什么,你对我说什么都好,但是不要这样恶劣地侮辱你自己,不要这么轻浮这么随便地贬低你自己......”
“所以,我怎么样说自己,跟江小姐到底有什么关系如果江小姐为我难过了.......”温任停顿了下,嘴角的笑容越发肆意,“那可千万不要。因为我啊,不需要江小姐这多余的同情心和所谓的爱。”
听这样的话不是不难过的,不是无动于衷的,可是她连难过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以后可能,真的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吧,她和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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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此刻他对她多么刻薄多么厌恶,说的话有多刺伤她,都没关系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温任,我们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许许收拾了一下杂乱的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已经到了,下车吧。”
温任慢慢直起身,却久久没有动作,像在适应突如其来永无止境的黑暗。
“既然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扶......我陪你上去。”许许低声道,尽量避免那些敏感的字眼刺激到温任。
“不用了。”温任弯腰站起来,勉强使头不碰到车的顶部,伸手向两边摸索去,没有摸到门框,却触到了许许的柔软的衣角。
“还是我......”
“我说了不用了这又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江小姐,请你别把我看得有多脆弱,还有,把你那些多余的同情心收回去。总是要适应的不是吗我还要活好几十年呢,怎么,江小姐还打算扶持我一辈子不成”温任出言满是讥诮和怒火。
一辈子......扶持一辈子,温任啊,我曾经想过的,可是是你把它丢弃在地狠狠践踏的,是你不要的。
“温先生。我们之间不能和平告别吗反正我也要离开s市了,永远离开。你既然知道自己瞎了,就该有瞎子的自觉不是吗我倒是也想收回我多余的同情心不去管你,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哦不好意思,你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许许忍耐了多时的脾气也完全爆发了,既然他要阴阳怪气,她也不用好脾气地伺候着他了,干脆撕破脸吧。
温任此刻倒是沉默了。
“我只是怕温先生撞到了或者是下车不小心摔倒,以温先生无理取闹的个性,说不定还要一纸诉状把我们告到法院去,理由是故意伤害也说不准呢。”
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哪里触动了温任,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明里暗里地讽刺,甚至没有抗拒许许扶着他下车。
许许一路慢慢地搀着温任朝他住的19幢去,一步一步,稳稳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少了空气里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只剩下静静的走动声,鞋与地面的摩擦声。
“要上楼了。”
两个人默契地走上楼梯,到转角时许许出声提醒一下,就那么缓慢的,安静的,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三楼。
“钥匙。”
温任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给许许。
许许接过钥匙,默默地打开了305的大门,把温任领到门口,只是一小段路,却觉得手心里莫名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松开手,好像一种力量随着这个动作彻底流失了,许许努力克制着自己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复杂情绪。
“我走了。”许许转身离开。
“江心许”温任出声叫住她。
许许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牢牢地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温任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脑后,把她压进自己怀里,紧紧的,大力的。
“温任......”
“再见。”温任松了手,转身走进305,重重地把门带上。
“咣”的一声,隔着一道门,她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刚刚的拥抱好像是她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她的鼻端还能嗅到他的干净的味道,而现在,是时候该醒来了。
她曾对他说过再见,那次之后,他们相隔了一年半重逢。而此刻,他对她说了再见,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辈子,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第六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我是故意在这里断掉的你们猜猜房东大妈是要给许许什么东西啊很好猜吧,猜对了有奖
“你也别太难过了。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乔羽莫深深望了许许一眼,又收回了黯然的目光,略略别过脸去努力不让她察觉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总有办法找到他的。”
“我怎么会找得到他。”许许勉强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语气低落。
“展汐说的,是真的。”乔羽莫低声道,“如果他藏起来了,而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找到他,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
“......怎么会,你怎么也相信展汐说的......”
“大概,所有的旁观者都看清了,只有你这个当局者依然不懂。是因为太爱他,所以相信了他的每一个字,所以相信了温任不爱你。可是许许,他爱你,我很早察觉了,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怀着和展汐一样低劣自私的心思,想着如果你们不在一起,我或许还有机会。很抱歉,真的。”乔羽莫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圈暗影,掩去了所有容易泄露的情绪。
许许的唇在冬日干燥的气候下微微有些开裂,此刻轻微的颤抖无人察觉。
“你在楼梯上拉住温任结果一起跌了下去,你撞到了头在那段时间内失去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忆,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嗯,但是有什么关系......”
“温任的肩膀受伤了。”
“嗯我记得他没有去医院。”许许在脑海里思索了一阵,觉得有些困惑。
“是的,他没有去。”乔羽莫沉默了一阵,才又慢慢开口道,“他的肩膀,是因为把你护在怀里才伤的。他也不想让你知道他受了伤......”
“我并不知道。”
“是的,你不知道。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乔羽莫长长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而我,尽管知道了,也没有告诉你。”
许许沉默不言,并不是心里对乔羽莫有所怨怪,只是忽然不知道如何接口。乔羽莫和展汐口中的温任,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好像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温任。他们所说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尽管知道乔羽莫不会骗她,可是似乎在触手能及的感情面前,是她自己退缩了,她不敢面对。
如果温任真的对她这样情深,那么她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两人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如果错的从来不是温任,而是她自己,她又该怎么面对这份已成死局的感情
“你的脑袋受了伤,你以为你救的只是一个认识的人,你完全忘记了和温任有关的一切。而我,因为不能理解你说的觉得他好像要从楼梯上掉下来,就去找了他。”
“是啊,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他的眼睛,那个时候就出现问题了,他一定是有时候忽然会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所以那天才会摔下去。”许许想起那天的场景,忽然有些心痛。
她什么都不知道,关于温任的,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她从来都是,什么都不知道。
“温任打了120,但是打完后他就回了自己房间,所以当时送去医院的,只有你。而我去找他,无意间发现了他肩膀有伤,伤得有多严重呢......”乔羽莫蹙了蹙眉,似乎在回想当时的场景,“你能想象温任这样的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额头上全是冷汗的样子吗在大街上。”
“他好像没有什么忍不住的......”
温任的心思有多重有多深,她从来不敢去想,在林萍儿病态的畸恋下韬光养晦,装作眼睛没治好调查出真相,一步步击溃父亲留下来的事业,在短短的时间内建造起自己的商业帝国。这样的人,早就对伤痛麻木了,怎么会有忍不住的时候,怎么会,痛成那样。
“他不想跟我多说,拦了出租车就走了。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乔羽莫向许许望过去,目光真诚毫无半分虚假。
“是什么”
“没必要告诉她的,就不要让她知道。”
许许沉默了很久,不敢再去接触乔羽莫的目光,她怕他此刻的坦诚会让她全然崩溃,她真的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对你说。我很想为自己辩解,很想说我当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忘记了温任。可是许许,我骗不了我自己,我是存了私心的,即使温任不那样说,我也不会把他受伤的事情告诉你。我不想让你知道他是爱你的。”乔羽莫慢慢的,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轻声说出了口。
“所以你们都看出来了,只有我不懂。”
“很抱歉。即使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他对你的心意,就更为留意他对你的态度,我却选择了什么都没有说。”乔羽莫的眉眼间全是歉疚。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这样要求你。我和你一样,我甚至比你更懂那种感觉,我怎么会拿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来要求你呢乔羽莫。”许许慢慢直起身来,后背虽然仍贴着门板,但是已经站起来了,声音虽轻却很是坚定,“你为什么要抱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和温任走到现在这样,只是能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抗拒,我一直难以忘记他曾经对我的欺骗和利用,我一直难以忘记他对我的不信任,所以我一直觉得,他不爱我,他怎么可能爱我,所以我一直不愿意面对他面对我自己。是我的问题啊......”
“不是你的错,换了谁都没有办法彻底放下的。”
“乔羽莫,你相信命吗”许许微笑,像漫天的星光,却在破晓时深匿于太阳的光芒,“如果我们都没有错,那只能是我和温任,虽心往之,奈何命里难相守。”
“可是我要是那时候告诉你......”
“不。”许许摇了摇头,“你就算在那时那样说了,我也不会相信的。因为我对温任的曾有的那一点点信任,早就在一年多前面对真相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了。况且......要违背自己的心意,是多难啊。要我告诉展汐温任爱的人是她,我的心该有多痛。我自己做不到,怎么能苛求你,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又怎么可能要你说那样的话。”
“那么现在呢”
现在许许茫然了,她放下了吗忘记了吗相信温任爱她了吗她该怎么回答,再想起当年的事,心里还是没有办法不介意,可是时间好像真的冲淡了那些痕迹,曾经以为难以愈合的伤口也在慢慢结痂,而她也会慢慢不再那么执着吗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的时候,正在沉思中的许许被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来接起电话。
“喂,小姑娘,我是你原来304的房东你还记得吗有空到我家里来一下好伐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六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这么晚了,本来还想更一章九心,看来得等到明天啦。
有东西给她
许许困惑地望了乔羽莫一眼,然后对着手机温声道:“王阿姨......是我有什么东西落在您那儿了吗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您就收着吧,反正我也没用了......”
“哎呀不是,小姑娘你误会了。东西是别人托我给你的,你过来一趟就知道了。我的家你还认得的吧”
“嗯。那行,那您在家等我会儿,我马上过去。”许许答应道。
见许许挂了电话,乔羽莫才走近,问道:“怎么了”
“那个王阿姨就是原来把304租给我的那个,”许许用眼神示意乔羽莫看一下对面,继续说道,“打电话给我说有东西给我。又不是我落下的,说是托人转交......让我去她家里一趟拿东西。可是,我不知道什么人会托王阿姨把东西给我......”
“纠结什么呢,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乔羽莫微笑着拍了拍许许的肩膀。
许许心中放松了些,暂时驱赶走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因为找不到温任而产生的内心的焦虑担忧。
两个人又一路赶往房东大婶家。
房东住的地方离南苑小区并不算太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够到,许许坐在车上一直想着房东要转交给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又是谁托房东把这些东西给她呢
王阿姨年纪大了,住的地方也十分幽僻,把车在路边停好走进这条古朴寂静的小巷子时,许许深深吸了口气,上次来这里也不过是半个多月前,还怀着和温任再也不见的心思,决绝地退掉了房子离开,现在再来,更是物是人非,已经是温任和她再见了。
温任啊,永远这么骄傲,就连离开,他也要他自己先潇洒离开。
许许在大门外按了门铃。
王阿姨听到门铃响,从二楼的窗户望下来,发现是许许来了,脸上便露出了由衷开心的笑容,向许许挥了挥手示意她等一会儿。
许许领会了王阿姨的意思,也向她微微一笑,安静地等着外面的大门打开。
镂空的铁门缓缓向两边移开,许许向乔羽莫招了招手,两人走进院子穿过一片种满花草的园地,到了门口,门虚掩着,应该是王阿姨刚刚打开的。
许许轻轻一推门。
“快进来了小姑娘。”王阿姨热情招呼着,见到许许身后还跟着乔羽莫微微怔了一下,又是满面笑容地问道,“这是你男朋友啊”
许许侧头深深看了乔羽莫一眼,朝着王阿姨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不大,是她一贯的平静淡然:“不是的。”
“哦......”王阿姨也望了乔羽莫一眼,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乔羽莫面上很是平静,朝王阿姨礼貌地一笑。
“王阿姨,不说这个了,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啊”许许微笑着问。
“来,小姑娘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王阿姨安顿好许许,又招呼乔羽莫也来沙发上坐下,“你们等下,我拿了东西就过来。”
王阿姨动作还是很麻利的,去了左边房间一趟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很快就出来了。她把一个小盒子和一串钥匙放到茶几上。
许许看了看钥匙,没有去拿,也没有说话,心里面隐隐感觉出这些东西的主人了。
“这串钥匙,有一把是你用过的,你应该认得出吧,是304的。还有一把......”王阿姨像卖关子似的,慢慢开口,“是你对面那间房子的。”
“是他......托您给我的”许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出口,好像能得到王阿姨的肯定心里会更安定些。
“对啊,是305的那个小伙子,他说这是你应得的。是他欠你的。”王阿姨叹了口气,又慢慢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迎你们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你身边这个年轻人是你的男朋友,有些话我就不该和你说了。”
温任说欠她的许许忽然有些想笑,他说的欠她,是指的什么呢如果是曾经的欺骗和利用,那怎么能够妄想用两套房子来还呢。
受过伤的心,是用什么都无法抚慰的,这些金钱只能用来弥补物质上的不足,而对于精神,那只是一堆腐朽无用的外物罢了。
如果他说的欠她,是指的感情,那么他们从来两不相欠。爱情里没有公平与否,只有愿不愿意,一厢情愿也好,两情相悦也罢,都只是个人的意愿,哪有什么对错,哪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爱一个人没错,不爱一个人也没错。
“他没有什么欠我的......”许许努力维持着嘴角那抹清淡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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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托我把东西给你,你总要收下了我才安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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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只是被动地木愣愣地接过了钥匙,低头看了看,半晌才又问道:“王阿姨,你怎么会和他认识呢”
“就是你退租后第二天啊,我去你房子里收拾东西嘛,看到那小伙子一个人站在门口呆呆的,很难过的样子。我当时心想,啊呀糟了,这小伙子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吧。然后我就跟他讲话,他也不理我,后来我讲到你......他居然开口了。”王阿姨絮絮叨叨讲着那天遇到温任的经过,“我就明白了,这小伙子摆明了为情所困嘛,是不是跟你有关系的啦”
“是吗......”许许有些心神不宁,还要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笑容。
“他说要把304买下来,说我要是不卖他就租,让我不要动里面的东西。不过昨天他还是来找我了,要把房子买下来,还让我把钥匙和那个小盒子给你。”
“那是什么......”许许看了看那个四四方方的酒红色灯芯绒小盒子。
“我没打开过,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王阿姨还在念叨着,“你们年轻人啊,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啊,那天我也跟那个小伙子说了,可惜你们现在还是......劝不进去啊真是,以后要是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你也不跟我说为什么退租,那个小伙子也是闷声不响,就说买了房子要我把钥匙给你,也是我老太婆多管闲事喽......”
许许犹疑着有些不敢打开小盒子,最后还颤着手打开。
鼻腔里泛起一阵酸涩,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红了,她努力瞪大眼睛还是无济于事,咸咸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不争气地掉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戒指,被一条铂金项链穿着。准确的说是曾经被用来当做项坠的戒指。是一年半前,她送给温任的生日礼物,戒指内壁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温任,生日快乐。
原来他一直戴着,她以为这个东西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她以为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温任早就全部丢弃了,她以为......都是她以为。
“乔羽莫,可以帮我戴上它吗”许许低声请求,声音干涩而破碎。
、第六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过后几天没有网,不一定能更新,这篇文也快结局了,感谢亲们这么久以来的支持~\~
尽管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恐慌,但是他还是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完毕了。
从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出现异常,到现在一步一步,他在竭力将之后的生活规划完毕。要是那天的婚纱照拍完之后再看不见,他的计划就更完美了,却偏偏是中途,就好像是上天不愿意他有个完美漂亮的结尾似的。
不过好在,除了结婚照,他已经把其他的事都安排好了,所以尽管黑暗在他预料之外,提前一点点到来,他也只是在那短短的时间里略有失态,并没有自乱阵脚,所有的环节还在按他的安排进行着,只是时间稍微提前了点而已。
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温任独自坐在完全被黑暗笼罩的房间里,烟被点燃后微弱闪烁的荧荧火光,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明亮。而他的思绪,也伴随着吐出的烟圈,慢慢飘远......
“这下可是真的看不见了。”
“而且治不好了。”温任坐在办公室里,慵懒地靠着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檀木桌面,自嘲地抿了抿唇角,“机票订好了”
“两周前就订好了,下午你就可以出发。需要我送你吗”
“李总,这里可就交给你了。”温任习惯性地眯了眯眼,虽然此刻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却没有因此失了气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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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低笑,也不避讳,慢慢说道:“温任,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很像一条走狗呢。”
“走狗,也要有好的眼光找对的主人。”
“股份转让协议我带来了,什么时候给展汐”李建国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你马上出发吧,我给她打个电话。等她签完协议你就回来。”温任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腕,意识到自己看不到表之后只能自嘲地笑笑,“你回来送我去个地方,然后我再去机场。”
“那我走了。”
听到李建国出去后的关门声,温任立刻给展汐打了电话。
“喂任儿”
“嗯。”
“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你去找江心许了吗你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肯说”
“我有东西需要你签字,李建国已经去你那儿了,把东西签了。别的先不要问,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温任交代完事情,飞快地挂了电话。
“任儿任儿喂喂”展汐听着那端传来的嘟嘟声,茫然地放下了手机。
没有过多久李建国就找来了,展汐示意管家开了门,见李建国风尘仆仆地把厚厚一沓文件摔在茶几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礼貌而冷淡地请她把东西签了。
展汐盯着李建国看了两秒,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只是这个男人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古板表情,再无其他。
她也没心情看这些东西,直接翻到最后,在该签名的地方签上了名字。
李建国立刻收拾好文件离开了,走到门口,才回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点头,声音严肃而冷淡:“展汐小姐,再见。”
然后又上车急速驶回公司。
而温任此刻还在办公室里打另一个电话。
“任儿......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我们很久没有通电话了,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了。你怎么总是不回家”
“您那儿没有缺什么东西吧”
“不缺什么,只是你不回来,这家里啊,总是毫无人气,妈一个人,也没有事情可以做,你什么时候回家来啊”
“要是缺了什么东西您可以自己去买,托李建国去办也行,反正你们关系不一般。”
“任儿你说什么呢”林萍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很是尴尬。
“没什么,您若是真的爱上他,我还要感谢您。”温任清冷地开口,“我往您卡里打了一笔钱,您要什么就自己买吧。”
“妈只想要你回来陪陪妈......”
林萍儿还在那端喋喋不休,这端温任已经挂了电话。
等李建国回来时,温任伏趴在办公桌上,合着眸子,脸微微侧着,脑袋轻压在手臂上,一动不动好像疲累至极睡着了。
李建国没有出声,凝神望着那道清冷孤独的身影。好像一直以来,他的记忆里,温任都是孤独的样子,即便是和展汐在一起,他也看得出他的孤独。温任从不袒露自己的想法,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心思极深连他也看不懂。只知道跟这样的人做对手可怕至极。
他很早就觉察出林萍儿的畸恋,他只是她的枕边人,而林萍儿心中所爱,她又怎么敢对他的儿子吐露半分。只可惜,她不懂,温任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穿呢,只是不去说破,还给她留点做母亲的颜面罢了。
“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睡着了你就不叫醒我”
“我哪敢打扰你休息。”李建国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
“去一下江南华庭。”
李建国挑了挑眉,没有问为什么,看着温任一把捞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就沉默地跟在身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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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温任都没有再说话,李建国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温任,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只是偶尔侧头往窗外看去,虽然看不见,但或许他在听风的声音
车一路开进江南华庭,李建国没有想到温任来这里竟然是为了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妈。
“这是房屋买卖合同,一会儿我会跟房子的主人交涉,完了之后你带上我的委托书,房屋所有权证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
“你这是要买二手房”
温任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嘱咐了他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上楼去。”
“你......路不熟怎么走。”
“我知道怎么走。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看不见。”温任冷冷地撇下话,就打开车门离开了。
李建国目送温任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慢慢抽着,往窗外突出一个烟圈,享受着烟云缭绕的满足感。
也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总之温任和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妈一起下来了。李建国以为他们会一起上车,却没料到温任只是让大妈上了车。
“阿姨,我拜托您的东西,请您一定要帮我转交给她。”
“这......小伙子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呢,看你这样子是还没和好”
“总之,就拜托阿姨您了。”
“都是小事。”
“李总,你送阿姨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委托书和其他要用的证件都在包里面了。这里的事,还是只能全都靠你了。”
“那你怎么过去”
“我打车过去。”温任淡道。
李建国丢掉手里的烟蒂,依然是很散漫的样子,开口道:“行,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交代的都会做好,也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好了,没什么,走了。”
李建国考虑到车里还坐着陌生人,话说了一半没有再说,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第六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终于快要结局了,写得我好累,还有好舍不得啊,写一章少一章了......
她找遍了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甚至恨不能自己掘地三尺就这样把那个擅自决定消失在她生活里的人找出来。
然而一个月,两个月,半年都过去了,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她在大街小巷贴满了寻人启事,她向所有的报社杂志电视台请求报道她寻找他的信息。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新闻慢慢变成了无人探寻的旧报纸,这忙碌的地球还在不停转动,而还记得温任的,似乎在这世上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即使温任不在,每个人都还是过得那样好。
李建国把艾希集团打理得秩序井然,势头大好,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身为艾希集团大股东的展汐也收获颇丰,尽管还是一个人,却一扫半年前的阴霾,整个人好像看开了许多事,放下了执念变得明媚开朗。汪琪琪还是和展汐一同住在江宅,但是没有了温任的监视,日子轻松多了,大把闲暇时光可以用来逛街美容,找一帮朋友打麻将。而林萍儿,最初也像疯了一样的寻找温任,可是现在,她再也没听说关于林萍儿的一星半点的消息了。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形形的人在这世间行走,而他们从未有过交集,只是平淡如水地,各自过着各自的日子。
她依然做着她热爱的工作,依然以摄影师hyath的身份存在着。除了在s市寻找,她还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拍摄各种各样的风景,接触各行各业的人。她又拍过很多人,可是那些画面里,再也没有她熟悉的那张脸。
她住回了南苑小区19幢304,可是即使睡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她还是常常在夜半被噩梦惊醒,她无数次在梦里追逐那个背影,但他总是轻易地在她快要追上他的那刻消失,如风一般,轻松地不留痕迹地消失了。而她只能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落落的手心,等着自己清醒,然后再沉睡,再进入另一场梦境。
在大家还津津乐道温任的神秘失踪时,她的寻人启事关注度极高,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甚至在半夜。然而无论她怎样奔波,最终的结果都是失望。
再往后,再往后,连骗子都不再打电话给她了,反而是这种时候,她甚至希望有骗子来骗骗她,让她至少可以安慰自己还有希望,还能再找到他。
其实她也在想,她真的找到了温任又能怎么样呢她为什么想要找他呢如果她找到了他,她也没有话对他说,除了相视无言的尴尬,她想不到其他场景。
温任,乔羽莫和展汐都说你爱我,可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是真的。
许许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想着很多很多事情,又甩甩头把画面里频繁出现的那张脸甩掉,现在他总算有点体会到两年前温任对她说的一句话了。
“江心许,自从小汐失踪以后,我只要和一个女人呆十秒钟,她的脸就会浮现在我眼前,更不要说别的什么了。”
温任,我现在的情况可比你那时候更糟糕,你在离开的时候,应该传授我一些忘记一个人的经验的。我都不用和别的男人呆十秒钟,就算是一个人,只要我一闭眼,你的脸也会浮现在我眼前呢。
不过尖锐的铃声很快打破了这一切。
许许接了电话,神色凝重,和对方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钥匙就离开了。
“不错,来得很快。”李建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望着许许。
“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许许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还没有放弃吗”李建国执着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的叩击声。
“我不明白李总的意思,还希望您说得明白些。”
“我以为我说的够明白了,江小姐也不像是听不懂话的人。”李建国微笑,低声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了温任,你也还是要执意找他吗”
“全世界的人都忘记了温任......”许许呢喃道,又转而兀自微笑,摇了摇头,声音清亮,“不啊,李总您不是和我一样,还记得他吗”
李建国显然没料到许许会这样回答,轻轻皱了皱眉,继续道:“三年前的事,我可是还记得很清楚。温任是如何无情地说出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如何毫不顾虑你的感受欺骗隐瞒你的事,我都还记得这么清楚,难道江小姐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痛”
“我记得。”许许淡然回答,脸上甚至没起一丝波澜。
“那么就是放下了当初温任做的那一切,可是逼得江小姐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和母亲,失去了所有的庇佑啊。”
“也没有放下。”
“那为什么还要找温任呢他那么对你,现在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吗为什么还要找到他,为什么还要去揭开痛苦的过往呢我实在是......很想不明白。”李建国抿出一抹探究的笑意。
“虽然没有放下,但是我想,温任可以给我一个放下的理由。”
“哦”李建国颇有几分玩味地眯了眯眸子。
“我想问温任一个问题,而温任给出的答案,也许就是我放下那些过往的理由。”许许的眸光很澄澈,透着少有的坚持和韧性。
“如果他给你的回答不是你想要的,或者他压根不愿意回答你呢江小姐,你就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吗”
“我考虑了,可是总要一试。”
“就为了这么点可能,竟然能坚持找了他半年。江心许,我开始对你有些佩服了,”李建国笑道,“两年前冷静的你让我刮目相看,而今天的你,可真是让我佩服。”
“我相信李总叫我过来,绝对不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许许依然很冷淡。
“不不不,不是客套话,真的是发自肺腑。”李建国爽朗地笑起来。
“那就谢谢李总对我的赞美了。”
“江心许,你应该知道三年前我就已经是温任的走狗了吧,现在更是,他走了就把这里的事丢给我,而我偏偏还愿意接受。他让我做的事我都照做,有时候想想,自己真是贱啊。”李建国很淡然地边说着这些话边笑着,“半年前他走的时候,告诉我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他的下落,所以展汐来找过我,你那时候也来找过我,我告诉你们我对他的下落一无所知。”
“李总这话里有话。”
“今天忽然想做一件违背他意愿的事情了。我为他做过那么多事,总要有一次不听他的话才算是自己的人生啊。”李建国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哪里”
“能不能找到,还是要看你们的缘分,因为具体更多的,我也是真的不清楚,而且都半年了......只能祝福你了,江心许。”
李建国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行英文:ertaside.
、第六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新更有点迟,希望大家喜欢。还有请大家放心,这里出现的人物和温任没有纠结的感情线,所以不会在这里上演什么大战小三的戏码了。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风景,陌生的建筑,还有来来往往陌生的人。和故乡完全不一样的格调,他却因为看不到而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不适应。
温任一个人坐在一家中餐厅里,靠窗的位置,托着腮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耳朵能敏锐接收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能从人群中迅速找到说中文的姑娘,然后没有神采的眸子就开始循着声音游离,追随着那声响慢慢飘远,即使明知道那不可能是她。
“大哥,你很喜欢番茄炒蛋吗”清透的声音从温任背后传来。
温任回过神,对大大方方走到他对面坐下的短发姑娘报以温和的微笑,然后执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
“你每次来,都点这个菜啊,可是最后剩下的最多的也是这道菜,要是不喜欢,为什么要点呢”短发姑娘疑惑地问。
“思妍啊,为什么我来这里吃饭的时候,你总是很空很闲的样子呢”
陆思妍撇了撇嘴,白了温任一眼,嘟囔道:“大哥,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直接跟我说不想回答就好,为什么总是要顾左右而言他,很让人不爽。”
“你喜欢番茄炒蛋吗”
“啊,不怎么喜欢,”陆思妍爽快地回答道,“不喜欢番茄的味道。还有......这道菜太普通了,我嘛,怎么也得喜欢鱼翅鲍鱼之类的东西吧。”
“说的也是,”温任微笑,慢慢低头又夹了一块番茄送到嘴边,咽下去之后才彷如自言自语一般开口,“就是因为太普通,存在的时候才会忽略。而当真正失去的时候,却又控制不住地思念,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大哥,我一直想问你,那时候你第一次来我们店里,为什么会给素不相识的我解围呢你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拔刀相助的人啊,你的那番说辞,我到现在也不相信。”陆思妍歪着头问道。
循着陆思妍的声音,温任慢慢把头转过去,空洞的眼睛对着她,虽然看不见,却忽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为什么呢
......
“你们店里是怎么做菜的,看看看,这么大一
...
只苍蝇,恶心死了,让人怎么吃得下饭啊”一个魁梧的大汉撸着袖子大声嚷嚷,粗壮的手臂上还绣着龙的纹身。栗子小说 m.lizi.tw
“就是啊,你这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一脸猥琐相的瘦小汉子也随声附和道。
陆思妍局促地站在两人旁边,小脸涨得通红,明明知道这两个人是无理取闹故意找茬,她却没有办法辩解。
温任在另一桌安静地吃着饭,无心搭理这边的吵吵嚷嚷。
“去去去,把你们经理叫出来,重新给我换一桌菜,免单赔钱要不......”瘦小汉子猥琐的目光在陆思妍身上上下流连。
瘦小汉子又递了个眼神给魁梧大汉,魁梧大汉立刻会意,马上接口道:“要不你陪我们喝了这瓶红酒也行,那我们就算了......怎么样”
陆思妍皱了皱眉头,一看这两人就心术不正不怀好意。
两人不肯就此放过她,一边拍桌子一边大声嚷嚷,引得店里其他人纷纷侧目,最后把经理都惊动了。
“经理,你说这怎么办吧,这菜里这么大一只苍蝇,你们的厨师和服务员怎么做事的难道没有看到吗还是故意想让顾客食物中毒啊”
“这......”经理为难地看了看陆思妍。
“这样吧,让那个小姑娘把这瓶红酒喝了,这件事我们就算了,不然嘛......”瘦小汉子又是一阵龌龊的笑,目光像黏在陆思妍身上一样,不曾离开片刻。
“思妍啊,这到底怎么回事”经理皱着眉问道。
魁梧大汉拍了拍桌子,轻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思妍,示意她喝了这瓶红酒。
“反正你也没什么钱,有钱就不用在这儿打工了,大爷有的是钱,怎么样......要不要考虑......”
瘦小汉子话音未落,红酒瓶已经重重落在了他的头顶,酒瓶底部立刻被砸成了碎片飞溅开来,殷红的血液顺着瘦小汉子的额角滑落,黏黏腻腻,所有人都惊呆了。
“喝你个头畜生就你那几毛钱也配本姑娘看上眼”陆思妍还握着红酒瓶的瓶颈,一脸怒容。
听到陆思妍开口,温任原本吃饭的动作一停,整个人僵住了,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恢复从容的姿态,只是手轻微颤抖着没有继续下筷。
片刻后魁梧大汉和瘦小汉子回过神来简直怒不可遏,也不顾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一拳头就要挥下来。
“我看上那妞很久了,长得漂亮身材好,能弄回去玩玩最好了。”
“啧啧啧,来了外国看了这么多洋妞还是喜欢咱的女人啊。”
“准备好了”
“那是,事闹大了还怕那妞不从就灌她一瓶酒......到时候......嘿嘿嘿。还不手到擒来快点把苍蝇放进去。”
“嘿嘿嘿,好咧......你们店里是怎么做菜的,看看看”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而事实上,魁梧大汉的拳头在他自己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就停在了半空中。四周投来愤怒又鄙视的目光,两人简直无地自容。
瘦小汉子四处看看,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两步过去恶狠狠地瞪着温任,怒道:“你找死”
魁梧大汉则恼羞成怒却不肯就此离去,继续纠缠道:“不管怎么样这小妞打破了我的头,我今天就是要把她带走”
温任清清冷冷的声音慢慢飘过来:“想想你自己敲诈勒索的行为,而你的头顶只是破了层不太重要的畜生皮。好好权衡下是想要被拘留还是去医院包扎下就算了。”
“你这个瞎子还多管闲事”
“就是因为是瞎子,听力才敏锐得多,不巧听到了你们恶意敲诈的计划,所以现在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决定吧。是滚出这里,还是滚进监狱。”温任依旧很冷淡,并没有把瘦小汉子的恶言放在心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等着”两人悻悻离去。
温任在桌上放下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住了脚步,回头道:“那两只畜生的餐费我也一并付了,还有那瓶红酒的钱。以后自己当心点。”
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陆思妍出声挽留。
温任停住脚步分了神,只是片刻,又稳定了自己的心绪,声音微凉:“还有什么事。”
“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用太在意,我没有打算帮你。”温任冷淡地解释道,“只是刚才刚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就顺手录下来了,不想因为这件事而不能好好在这里吃饭才放了录音的。”
“可是还是要谢谢你。”
“嗯。”温任低低应了一声,颀长的身影出门而去。
......
你的声音,和她的,真的很像,连我在那一瞬间都产生了你就是她的错觉。还有我听到了你把酒瓶砸在他身上的声音,你知道吗思妍,曾经有一个人,为了帮我解围,气势汹汹地把红酒瓶砸在一个世家大公子的头上,还明嘲暗讽地骂那人是畜生。
我那时以为这没什么,直到我失去她之后,我才发现,和她有关的每一个片段,一点一滴,我都从未忘记。而她对我的好,是那么珍贵。
然而我还是丢失了她,现在的我,比当初更不济,我已经没有能力好好守护她,而且,我对她的伤害,太深太深了。
、第六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贴吧里说过了......这里也就不多说了,只希望大家都保重身体健健康康,还有,最大的悲伤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所以还有时间一定要多陪陪爸爸妈妈还有家里的老人。晚安。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就送到这里吧。”
“如果找到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找到死。”
......
他在自己的公寓门口看到等候已久的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会是他和她的终局。江心许,从来没有主动来过他的公寓找他。
他没有收到她的短信和电话,所以在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就知道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和他告别。
虽然他不知道她要和他说什么,但是他可以猜到她的来意,也知道这两年来做她专属的模特,只能做到这一天为止了。江心许,即使是作为摄影师hyath的江心许,心上也始终有道过不去的坎,忘不了的人。
“乔羽莫......”许许望着那道向她走来的身影,只唤了他的名字,乌黑的眸子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碎光,最后她还是低下了头。
“如果是告别,就不要说。”声音依旧温和清澈。
乔羽莫终于走到许许身前,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投射下被拉得很长,罩住了她的身体,两道影子落在地面上几乎重合。
许许沉默了。
最后还是乔羽莫不忍心这样的尴尬气氛持续蔓延,打破了两人之间旷古持久的宁静,温和的声音如小溪缓缓流淌:“来了多久了”
“不久。”
“不久是多久”
许许抬腕看了看表,认真算了片刻,答道:“一小时二十三分钟十七秒。”
“等了这么久。”乔羽莫轻声笑,勉强把停留在许许身上的目光移开,低声道,“看来是有很多话要说吧,用这么严肃的方式,面对面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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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到我的来意了。如果你希望我不要说,那么我就不说。”
“但是说与不说,你都还是要走。”乔羽莫无声地笑,笑容维持得太久太困难,面部神经像产生了暂时的麻痹,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我是要走了。”许许低声道。
“找到他了”
“没有。”许许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都找了这么久了,现在知道了他所在的城市,无论怎么样,我都还是要去的。”
“有时候真希望你不要这么执着,可是你要是不是这样的你,我又怎么会......”乔羽莫话到一半,想了想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江心许,你如不是这样的你,我可能不会爱上你。而在这样的时刻,要我对你说出爱你,也显然太不合时宜。
“乔羽莫,你在我身边很久,我很感激。我以前说过一些不合适的话伤到了你,但你从来没有和我计较,可是我的态度不会改变,我那时候说你该回到你的生活里,我不能勉强你的生活轨迹为我改变,我现在依旧是这么想的。”许许眸光澄亮,抬头对上乔羽莫的目光,微笑倔强而坚持,“我很早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爱和时间无法苛求。我以为温任不爱我,我现在仍这样以为,但是你们的声音让我动摇,所以我要为我的爱情努力最后一次,我想要听到他的答案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坚持。”
“你早就跟我说的很清楚,我也早就明白,可是我却还是无法放弃。”乔羽莫艰难维持的笑容终于在这瞬间崩塌,溃散成一抹苦涩的弧度。
“我的心里,以前没有住过人,此后都是温任,再未改变。”
“......我知道你这次势在必行。”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
“他在哪里”
“曼彻斯特。”许许缓缓道,“只有城市,没有具体的位置,但是我想,好过我这半年在s市画地为牢,毫无方向。”
“谁给你的消息”乔羽莫问,又几乎立刻给了自己答案,“是李建国吧。我想了想,也就只能是他了,两年前覆灭林氏,是他给温任在内部做的手脚,这次又是他接任总经理的位置,既然是温任的心腹,应该是知道他的下落的。”
“嗯。”
“只是我不明白,半年前你和展汐也都去找过他,他那时候坚持不告诉你,为什么这次却突然松口了......”
“大概是因为,他也想走他自己的路了吧。什么事都按计划好的来做,也真的是太累了。”许许若有所思道。
“机票是几点的”
“下午三点二十的。”许许如实说道。
“既然你来道别,那这最后一程总是要我亲自送了,”乔羽莫努力轻松地笑,“也算是给自己明目张胆的单恋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许许望着强颜欢笑的乔羽莫,心里一阵酸涩,却只能对他说:“乔羽莫,我很抱歉。还有,真的谢谢你。”
乔羽莫一愣,很快又笑,掩去了所有失落的情绪,正声道:“谢谢我就收下了。至于抱歉,你说过的话我现在还给你你不需要抱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爱温任,我也同样看得清清楚楚,而我对你的感情,是我自己放不下,你无须对我有任何歉疚,因为这与你无关。”
“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乔羽莫微笑截断了许许的话,抬腕看了眼手表,算了算时间又抬眸对许许说道,“我去开车,现在送你去机场。”
没有等她再回答,他就立刻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背对着她,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轻松不在意的面具。我不愿意你看到我的难过,也不愿意你因为我的难过而难过,我知道你会,所以不愿让你知道。
乔羽莫把车开出来的时候,许许看到他破天荒地戴了一顶帽子,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眉眼,看不透情绪。
因为知道,所以不愿意戳穿。
许许安静地上了车后座,关上车门,汽车一路飞驰。
到达机场后两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因为到了这一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也许就是在这里,他们终于要向分岔路口的两条路各自走去,不同的路,不会交汇在某一点。
而她要登机时,他还是忍不住跟着她的脚步向前走去,尽管知道不能,身体却在这一刻脱离了理智的呼唤。
许许停住脚步,回眸,眸色深深如一汪暗沉的波澜。她轻轻启唇,微微开合的唇瓣吐出来的话终于唤回了他的理智。
“就送到这里吧。”
“如果找到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找到死。”
、第七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呜哇哇,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就会结局啦~敬请期待。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怀着一腔孤勇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
许许站在偌大的机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缓慢地吸了一口凉气。
以后,就要更勇敢些了,因为无人陪伴,再也没有人纵容她的小性子,她来到这里,独自一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形单影只了。
人潮起伏,人头攒动,而她仅有一只单薄的行李箱,和满腹无处诉说的执念与相思,她不肯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假如她能再见到那个人,她一定不会再让他离开,无论他说什么,她只想紧紧地抱住他,让那些往事都过去吧。
她想告诉他,她放下了所有的倔强和骄傲,也请他忘记那些背叛和利用,请他不要再自责不要再愧疚,请他勇敢地走到她身边。
温任,这里这么大,而你在哪里
......
“思妍,已经半年了。”
“什么半年了”
“我来到这里。”温任淡淡回答。
“这么说,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五个月了。五个月来你总会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来这里点上一盘番茄炒蛋,偶尔夹几块,坐上一个小时,然后又离开。”陆思妍慢慢说着,忽然有些语塞,心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可是我等待的,始终没有来。”
“什么......始终没有来,你又是在等待什么”陆思妍微皱了眉头,望向神色淡淡的温任,“是一个女孩子”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陪我吃掉这份番茄炒蛋的人。”
“你的女朋友吗”陆思妍推测。
温任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庞出现了片刻的苍白,如小石子落入湖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然而只是片刻,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不是女朋友。”
“那是”
“妻子。唯一的,永远的。”
陆思妍瞠目结舌,惊愕的神情毫无掩饰地表现在了脸上,半晌才把自己的诸多疑问强压下去。一直以来她对温任都有很多好奇,但是心如明镜,清楚地知道温任并不愿意向人倾诉他的那些过往,无论欢笑悲伤,他都深藏,所以她也不问。
如此,现在便是长久的沉默。
“思妍,我知道你有很多要问的,我......”
“我知道你不想说,那就不要说。”陆思妍飞快地截断了温任的话。
温任面上显出短暂的惊讶,但并不久,片刻后他轻笑道:“思妍,你和她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啊。”
她在叫我不要说,她在说她知道我的答案,她在表现她的无所谓与不在意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温任你告诉我,温任你相信我,温任其实我很在意。
她只是用了一层厚厚的甲壳包裹住柔软的内心,只是因为没有了爱但仍然需要她的自尊和骄傲。
可是他来不及告诉她江心许,你从来都没有失去过爱,所以不要用冷漠寡情来武装自己,把自己堆砌成刀枪不入的机器人。你也不要口是心非地用无情的话维护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看你这样,我比谁都心疼。
陆思妍见温任陷入了沉思。下午的阳光带着并不灼热的暖意将沉默拖得无限长,光影里她只能捕捉到他模糊的侧脸,一半是心脏微微陷下去的柔软,一半是长久以来成了习惯的冷淡漠然。
她此刻不该惊扰他,因为她知道温任此刻想的是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是在他面前的她。
“思妍,你在说你知道我不想说的时候,心里的声音是假如你愿意说,我一定愿意听,对吗”温任忽然出声问。
陆思妍的面上有些难堪,觉得就这样被温任看穿了自己别扭的小心思很不好意思,但是她也不能对着他撒谎,何况他看不到她此刻尴尬的面色,所以只是无措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可惜我懂得太晚了。”
“大哥,你......”
“可是我的话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说呢就像那个时候,她都没有问,怎么就知道我的答案会是我不相信你,我不爱你呢”
为什么......不问一问呢
江心许,你究竟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你也从来不曾信过我呢
“大哥,你的意思......”
“思妍,有些事我放在心里太久了,如果不说出来,我怕它们就要烂了。我原来是打算把它们就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就这样算了。但你既然有这么多好奇,那么现在,我要讲讲这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你愿意听吗”温任的唇角抿出一丝极温柔的微小笑意。
“当然”尽管知道温任看不见,陆思妍还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了......”
阳光淡淡的铺洒下来,穿过店铺的落地窗,温柔地打在两人身上,一个神色专注地娓娓道来,一个虔诚地侧耳聆听。
“......我在走的时候,把那条项链托人还给了她,那明明是戒指,可是我却再也没机会戴上了。有时候在某一刻错过了,大概就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当时的感觉了。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最初的一个月陌生而惶恐,半夜常常被噩梦惊醒,有时会恍然觉得她睡在我的身边,然而我知道,这从无可能。再之后,走进了这家店,认识了你。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温任讲了长长的故事,天知道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慢慢端起水杯,饮了一口已经完全凉掉了的茶水。
陆思妍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这个故事,她知道温任一定还有很多没有说,因为这是他二十七年的人生,而浓缩在这个故事里的,仅仅三个小时。
华灯初上,夜开始慢慢显示出它的繁华。
“大哥,我觉得......这不是故事的全部,”陆思妍轻声道,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温任略微错愕的神情,她又笑起来,明媚而灿烂,“因为你还在等她,我不知道你还会等多久,但是我相信她也在找你。而命中注定的两个人,无论经过了多少波折和离散,终究会在某个地方相遇。我相信你们终究会相遇。”
温任的唇微微颤动,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却归于沉默。
“大哥,你只要答应你自己,若是有天你们相遇了,请你放下心结,坦然接受她,还有你自己。她如果会怀着一腔孤勇来找你,请你放下那些自责和愧疚,因为她必然不再在意,而你虽然看不见,她却会成为你的眼睛。一定。”陆思妍的话轻声却坚定。
温任忽然慢慢展开笑容,难得的,真实的,摸索着起身,走到门边的时候
...
他停顿了,没有回头,带着笑意低声道:“思妍,我最初会走进这家店,是因为我路过的时候闻到了番茄炒蛋的味道,我决定长久地在这里吃东西,是因为这里有你,你的声音和她的声音非常相似,而我爱上这家店,是因为你告诉我这家店的名字叫心屿,心的岛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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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岛屿,既不孤独,也不会荒芜。如果可以,江心许,我想住进你的心屿。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匆忙的夜,许许穿梭在人群中忽然产生了几分茫然无措的感觉,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而她像站在偌大迷宫的入口处,不知该如何前行,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对的路。
毅然来到这里,但究竟能否找到温任,她自己也没有底。半年了,温任是不是还在曼彻斯特呢他知道她在找他吗
红绿灯闪闪烁烁,许许犹豫地站在街头,红灯过去了,绿灯也过去了,而她始终站在马路边,手紧紧按压在行李箱的柄上,清晰可见的青色脉络在单薄的皮肤表层下一紧一缩,犹如此刻她起伏的心绪。
马路对面飘来食物的芬芳,许许深吸一口气,将飘至鼻端的香味都嗅了嗅,上身微微前倾张望了一下马路对岸。正是一座城市最繁华热闹的时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林立的建筑物们透露着些许工业气息。温暖的灯光,缤纷的霓虹,交相辉映编织成一个彩色的梦,而她身处在这似梦非梦的幻境之中,惶恐着自己一伸手就会把所有美丽梦幻的气泡戳破,然后从万丈高空坠落,笔直落入阴森可怖的地狱深渊。
食物的味道还在刺激着许许,这时她才感觉自己饥肠辘辘,当即循着食物的气味走到了马路对面。
这是一条小吃街,一家家餐馆密密排布,充满了异域特色的东南亚风情餐厅,英国本土菜馆,当然也还有几家灯火通明的中餐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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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站在街心,大概打量了一下各类餐馆的分布,然后又边走边细细看了看每家餐馆的装潢特色。
来来往往的人这样多,许许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被前方十余米处的一抹黑色的身影吸引住了。颀长挺拔,肩宽腰窄,虽然看得出瘦,但是却能感觉出蛰伏在肌肤下的每一根肌肉线条,优美而紧绷。
真像她那时趴在窗口目送的,温任的背影。就在许许出神的片刻,那道黑色身影钻入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出租车疾驰而去。
许许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跟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前进了几步,然后呆滞地立在了原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许的灵魂才回归躯体,如梦初醒般眼神迷离地望了望附近的餐馆。
像是木头搭起来的小屋子,硕大的落地窗镶着雕花的窗柩,古朴的额扁,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心屿。
许许轻声念着这两个字,心屿心的岛屿。这家中餐厅倒是别具匠心,想来店主应该是对家乡怀着深深的眷恋,才会这样装修这家餐馆,让它看起来古朴幽静,虽然低调,却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还为它取了这样入人心的名字。
这时候倒是忘记了腹中空空,自己还忍受着难耐的饥饿,许许推开古朴的大门,缓步走进餐馆里面,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请问想吃点什么”短发女生热情地招呼着,递给许许一本菜单。
菜单也做得很精致,泥土的颜色,虽然暗沉却让人觉得很轻松,像是能够放下全身的疲惫,安然享受这一刻的时光,当中是一个镂空的中国结图案,而金色的“菜单”两个字,端正地印在正中央,清晰而醒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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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许慢慢翻开菜单,一道菜一道菜地看下来:蚂蚁上树,蚝油生菜,麻婆豆腐,肉末茄子,上汤娃娃菜......入目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在异国他乡,却让她觉得十分亲切,许许眼花缭乱地看着。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吃什么,要不你推荐一下你们做的最好吃的......”许许低着头说道,原本要合拢菜单,视线却忽然停在了某一处。
番茄炒蛋。
清透明亮的女声,跟自己的声音好像短发女生正想着,却发现许许说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便顺着许许的视线看向菜单,她看不出许许的视线具体是落在哪几个字上,但是却清晰地看到,许许按在菜单的纤细手指在微微地,止不住地颤抖。
“您是需要我推荐是吗我们家吃的人最多的一道菜......”
“番茄炒蛋。”许许浑然未觉短发女生在说话,只是缓过神来,平定了起伏的心绪,才平静地开口,“就要番茄炒蛋吧。”
短发女生却是一怔,她又往菜单看去,这下看清了,客人的目光果然是......落在“番茄炒蛋”四个字上。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吃番茄炒蛋的人,一天少说几百位,多的时候上千也是有的,毕竟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又最为普通简单的菜,所以短发女生只是安静地侧立在一旁,等候客人继续点单。
却没料到许许合上了菜单。
“请问您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短发女生出声问。
“不,不了,再给我一碗米饭就好。”许许礼貌地回答,抬起头来朝短发女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短发女生这才看清楚了许许的面容,秀致的远山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淡粉色的唇抿出的温柔弧度带着几分微凉的疏离,看得出来是个性子比较冷淡的人。
许许见短发女生久久没有回应,有些困惑地微微蹙了蹙眉,温声道:“怎么了是点的太少不可以做吗”
“不,不是的。当然可以做,我只是出神了,很抱歉,这就去。”短发女生回过神来一脸歉意。
“没关系。”
短发女生抱着菜单离开,许许扭头望向窗外。美丽的街景映入眼底,她心里想着的却是温任,你独自一人走在这座城市时,是不是也像现在的我这样孤独呢
上菜速度很快,何况许许只点了一道菜。
色泽金黄的蛋块,弧度优美的番茄块,红黄搭配,盛在精心点缀过的瓷盘上,显得格外娇艳欲滴,让人胃口大开。
许许动了筷子,夹起一块番茄,入口即是番茄炒蛋的浓香,熟悉但又和自己做的全然不同的味道。
可许许却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动筷,只是茫然地望着那盘番茄炒蛋,眼神渐渐迷离,直到眼眶泛红,一颗豆大的泪珠迅速落入盘里,消失在番茄炒蛋的汁水中。
“我不喜欢番茄,我也不喜欢蛋。”
“小汐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总会莫名其妙地发呆,去一些以前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不去的店,他不喜欢番茄也不喜欢吃蛋,可是我问他要吃什么他想都不想就会说番茄炒蛋。”
温任,你现在吃东西还会想都不想就说番茄炒蛋吗你还能坚持番茄炒蛋多久而我,能不能在你完全放弃之前找到你温任......半年了,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为什么你还是不出现
温任,你到底在哪里
许许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伏低身子趴在桌上肆无忌惮地流泪。
温任,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摄影师hyath,我为什么会取这样的英文名。hyath,风信子,花语是得不到的爱。那时我以为,我永远都得不到你的爱了。
短发女生站在远处一直望着许许,感觉出她的异常,默默走到她旁边,见她的肩膀微微抽动,还能听到轻微的呜咽,只轻轻叹了口气就要退开。
余光却在那一刻瞥到了一个熠熠闪光的小东西。
许许趴在桌上,而原本藏在衣领里面的项坠却因为她的姿势而滑了出来,戒指的形状,温和的金属光泽,在半空中因为主人肩膀的颤动也在微微抖动。
短发女生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小小的铂金项坠上,面上是一片苍白的不敢置信和无措。
......
许许感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耳边传来清澈透亮的女声,跟自己的声音仿若无二,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请问,你叫江心许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终于又完结了一个坑,还赶在了新年之前,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这个结局。算是半开放式结局吧,所以关于he还是be也没啥好争论了噜,要知道为了这个结局我可是半个月前就在思忖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希望你们会喜欢,感谢这么久以来亲们的陪伴,我也知道自己拖延症总要赖到快零点才更新让很多等更的亲睡不好,而且还经常偷懒断更。不过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一直在,守到愿将心许之的结尾。接下来休息几天我就要开始更新九心了,新故事有些特别,希望大家喜欢。最后,我还是要大声告诉你们,我爱你们,祝福大家新年快乐on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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