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天ra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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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染指
作者:雨天rainy
文案
想要魔法,幻想魔幻,这是童年时期才有的幼稚想法。小说站
www.xsz.tw塞万提斯家的长女梅露可觉得自己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童年玩伴西弗诺普不会开电灯、不会点餐、不会坐地铁、不会看公交站台的时候,她觉得魔法简直弱爆了。
作为一个大学教师、人类灵魂的导师,完全不懂他们到底受什么样的教育
而曾经拒绝过自己的魔法校长坐着轮椅出现在自家门口,称自己的女儿小淑女有资质成为魔法使的时候,梅露可觉得这绝对是是个问题。
去还是不去
同时,跟西弗诺普重逢,这也让她头疼。
大家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至少她很勇敢地把孩子生下来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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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之魔法使西弗诺普只想做梅露可的妹夫,却受她引诱,有了一个孩子;他原本希望跟魔法使贝丝缔结婚约,有一个完整的家,但梅露可使得这些希望都完了。
他居然和贝丝的姐姐有染。
贝丝不会原谅他的。
在魔法世界里的普通人,没啥特点的女主,除了身体一无是处嗯字面意义各种意义上~
故事发生在晴川四百年后,作为调剂的轻松小文,结局he呵呵,剧情简单呵呵,关系单纯呵呵,话题轻松呵呵的应该算是轻喜剧。
内容标签:生子奇幻魔幻怅然若失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梅露可、西弗诺普┃配角:小淑女、贝丝、委内瑞拉、李莹洁、云定清┃其它:西玄
、001水边的猴子
梅露可第一次跟魔法扯上关系,是在八岁的时候。
夏日炎炎,她蹲在河边看小鱼游来游去。浓郁的树荫罩在头顶上,凉风拂过,她看到在距离自己两三步的地方,有一个有一个很难形容的东西。它长得像只猴子,头上顶片小荷叶,身上披着五彩的羽毛,在阳光下显出半透明的光泽,非常非常地漂亮。梅露可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看着它。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她的邻居、比她大一岁的男孩西弗诺普带着惊惧的表情看着那生物。梅露可惊讶地看他,她从没有在一个男人或者男孩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除了叔父收到银行账单的时候然后西弗诺普拔腿就跑了。他跑的时候,算有良心,拉梅露可一块跑了。他怀里的小香瓜撒了一地。他在河边摘香瓜,不过香瓜都顾不上了。西普带着梅露可逃命般地跑了。
当时速度之快,梅露可觉得自己再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了。她跑着都快断气了,幸亏西弗诺普家离河边不远。西弗诺普到家后,用很奇怪的短语跟他妈妈凯萨琳夫人叫嚷了几句。凯萨琳夫人就拿着一把扫帚赶到河边去了,梅露可慢吞吞跟在他们后面。但河边什么也没有,那只神秘而美丽的生物已经不在了。
大约很多年后,梅露可还记得这件事。西弗诺普很无奈地告诉她,那是一只日本水怪,通俗点说叫河童。不过它的头顶的不是荷叶,而是一个水坑。当水坑里的水干涸,水怪就会死。
这东西吸食人血,西弗诺普又加了这一句,才打消梅露可领养这样一只生物的想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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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梅露可语重心长地对自己十三岁的女儿小淑女说,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小淑女翻白眼问她,你在说爹吗
梅露可郁闷了,她想其实西弗诺普在小时候根本不吸引人。他的父亲常年失踪中,最后永远地消失了。他的妈妈也稀奇古怪的,周围人都这样说“凯萨琳夫人,嗯,是个好人,可就是有点神神叨叨”。
西弗诺普就算再帅,难免被那些打满补丁的衣服扣不少分。
他总是打架,不打架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爬树,一个人游荡。男孩子说他有奇怪的口音,那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不多的东西之一。
所以,虽然他们是对门邻居,但并不熟。西弗诺普有时候会过来跟梅露可的妹妹贝丝搭话。梅露可虽然不像父母那样反对贝丝跟西弗诺普玩在一起,但也奇怪西弗到底跟贝丝有什么共同语言
因为妹妹贝丝要小他们两岁。人们不是常说三岁有代沟吗贝丝小时候被人称作疯丫头,她喜欢在野外跑来跑去,爬围栏上房顶,各种疯玩。梅露可常常怀疑自己跟贝丝到底是不是姐妹,她偏好安静,从小喜欢看书,大家都说塞万提斯家的大女儿很有淑女风范。
“好吧,如果贝丝一定要跟西弗在一起玩,”梅露可的父母这样跟她说:“那你也跟着去,总得看着妹妹点。”
贝丝对姐姐加入她的朋友圈很是兴奋,她喜欢人多一起疯。不过跟西弗诺普一起玩,就意味着,找不到其他朋友了。
西弗诺普看到梅露可过来,嘴抿了一下。
那个时候,梅露可就知道,西弗诺普不喜欢自己。
贝丝喜欢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喜欢爬高,每次都把梅露可吓得够呛。可恶的是,西弗诺普还总是向贝丝提出各种危险而蠢透了的主意。
“哦,这个不行。”“那样太危险了。”梅露可觉得自己在想方设法拴着凭一股蛮劲朝前冲的贝丝。
好了,现在梅露可知道西弗诺普更加不喜欢自己了。
梅露可明确地感觉到西弗诺普不乐意带上她一起。于是每次过来的时候,她就带着本书,有时候可以看一整天。第一次她带书来的时候,西弗诺普走过来看了一眼。梅露可友好地对他说:“你要不要也看看。”
她想西弗是感兴趣的,因为他还特意走过来瞄上一眼,梅露可知道西弗诺普家里并不是有钱买地起孩子喜欢的书。
但西普诺普瞄了一眼后,就冷笑着走开了。
“这种书有什么用呢”他说。
梅露可很生气,她不觉得西弗诺普有什么好得意,并且她很喜欢这本晴川,想想那个帅气到没朋友的女主角是多么令人向往
梅露可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看书。夏日午后,阳光还是有点刺眼的。梅露可放下书的时候,她看到一件事。
西弗诺普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小心很警觉地观察四周。但他太急于在贝丝面前表现了,便没有注意到竖起书本偷看的梅露可幸亏晴川的蓝色封皮够大。
梅露可看到在西弗诺普手中的花苞,瞬间绽放了。
她吃惊地看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贝丝也兴奋说不出话来。西弗诺普可能是因为在贝丝面前显摆,得意非常,完全忘记了不远处的梅露可。
要不是因为当时梅露可还在生西弗的气,她可能就要冲上去大声询问为什么了。但她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在那天回家的时候,试探地问了问妹妹。
“那很简单啊。”贝丝说。她伸手去摸路边的一枝花,瞬间那朵花绽放了。
贝丝咯咯笑着,又把手收了回来,花又缩回原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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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像西弗那样长久开放的。”
梅露可瞪着自己妹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她颤抖着,也把手伸出了出去,但是不行。
“我让西弗教你,”贝丝欢快地说。
梅露可直觉这不是个好主意,第二天她看到西弗诺普那张脸的瞬间,就开始胃疼。贝丝欢快地告诉他姐姐已经知道秘密了,他眼中闪出的内容,加剧了梅露可的胃疼。
“你怎么能让她知道呢。”西弗诺普有些不高兴地对贝丝说,但是他很快又改口,“不过算了,反正再过两年”他又含糊不清地说。
这让梅露可绞痛的胃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当西弗诺普把脸转向梅露可时,他很清晰地说:“不行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002通灵眼
梅露可跟西弗诺普的荒谬友谊就是这样开始的。或者那根本称不上什么友谊,她只是防着西弗诺普带贝丝闯出什么祸来,而西弗则是感谢梅露可保守了他的小秘密。
只是这样而已。
这令她每每回想起童年就羞愤欲死,恨不得把手伸进脑袋然后把记忆都拽出来。小时候大概是非常非常迟钝的,一个人这么明显地表达出厌恶的感情。但那时候的自己就是没有在意,还是一如既往傻气地坚持做电灯泡。
妈妈不太喜欢梅露可和贝丝在西弗诺普家玩,虽然他家就在自己家对门的山坡上,她要找姐妹俩的时候只要喊一声就好了。不是因为西弗诺普没有爸爸。梅露可和贝丝隐约听过大人们讨论过几句离婚这档子事,但她们不是很理解。妈妈叮嘱过她们一定不要在西弗和凯萨琳夫人面前问这件事,这是很失礼的。贝丝对西弗诺普的父亲完全没有印象,也许在她的感觉里,对面山坡上的小房子里一直就是两个人:凯萨琳夫人和西弗诺普。但是梅露可模糊的记忆中却还是有西弗父亲的存在,印象中是个很英俊的男人。西弗诺普的脸型和蓝眼睛都是遗传自父亲。
塞万提斯夫妇不鼓励姐妹俩去对门的原因在于,凯萨琳夫人经常喝酒。她家每周日会清出很多酒瓶子,也不经常打扫卫生。厨房不到西弗诺普看不下去的地步,碗是不会洗的。除此之外,凯萨琳夫人是个很和气的女人,一直对梅露可和贝丝很好。
西弗诺普家中虽然乱,但摆放着很多有趣的东西,像是奇怪的鸟笼,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台从不走动的钟。
“过两天我给它上发条,”凯萨琳夫人说,“这样就能准点报时了。”
但她从来没有摆弄过那台钟,上面的灰尘一如既往的多。
很多年后,大约在凯萨琳夫人过世几年后,梅露可从旧箱子里翻出这台座钟。它很精致,虽然上面布满铜锈和灰尘,还是可以看出它曾经是多么漂亮。西弗诺普把这座钟擦干净,后来还试图修理。梅露可起先不明白西弗诺普为什么要修这座钟,但是当钟换上新的铜制外壳,上好发条,它真的开始走动。准点的时刻,黄铜制的小窗打开,飞出一串蓝色的玻璃蝴蝶,散落在房间各处,晶晶亮亮。
“那是某一年,我母亲买给我的。”西弗诺普对看地目不转睛的梅露可说,梅露可表示怀疑。因为如果这个是凯萨琳夫人买给西弗的,那他一定会很珍惜,绝不会在角落里落满灰尘。
所以,这应该是凯萨琳夫人买给她丈夫的。
当时梅露可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那份迟来的美丽。
小时候的梅露可喜欢坐在西弗诺普家的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看凯萨琳夫人烤面包圈。这意味着西弗诺普不会带着贝丝爬树上屋顶,还意味着她可以吃到凯萨琳夫人烤好的第一片面包。
但最美妙的某过于他们三个单独在厨房的时候,西弗诺普洗碗的同时给贝丝和梅露可讲故事。西弗诺普懂得很多,他讲的都是梅露可从没在书上看到的故事,那是关于几百年前龙、仙人还有幽灵的故事。
“西弗,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过去的事呢”贝丝坐在餐桌旁问他。
“那些幽灵告诉我的,你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幽灵。”
“可你怎么能跟幽灵对话呢”梅露可表示疑惑,“没有人能看见幽灵。”
“因为我有通灵眼,”西弗诺普有些不高兴,“只要有通灵眼就能看见幽灵。至于你,你能看见的东西简直少的可怜。”
关于通灵眼这种东西,梅露可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她花了好半天来理解,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双通灵眼,那么就可以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幽灵。可是幽灵的声音是怎么听到的呢难道还需要一双通灵耳吗
对梅露可这个问题,西弗诺普回之以你的脑袋真是可怜的态度,“当你看见幽灵的一瞬间,你就跟它建立某种联系,自然就能交流。”
梅露可又花了一段时间来理解这句话。
“我也有通灵眼吗”贝丝急切地问。梅露可看着妹妹。
西弗诺普没有直接回答,他说:“我可以在晚上带你到公墓地试试。”
姐妹俩不说话了。
“当然其它的地方也有幽灵,”西弗诺普说,“不过公墓最多,要试的话最好去那里。”
贝丝问:“还有别的地方吗”
“你害怕了。”
“才不。”
贝丝虽然只有7岁,但最不服输。在漆黑的夜里去公墓地固然可怕,但是被西弗从此看成是胆小鬼更加令人不爽。
西弗诺普嘴角微勾,那是梅露可知道他奸计得逞的可恶嘴脸,于是她说:“妈妈不会同意,我们不能在夜里出门。”
西弗诺普瞪着梅露可,好像她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梅露可心想,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纠结了一会,西弗诺普说:“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晚去,虽然说幽灵一般凌晨才会出来,但早点去也没关系。”
“幽灵会早出来”梅露可问。
“当然,幽灵不管白天黑夜下雨刮风都在公墓,你到底去不去”西弗诺普严厉地问她。他感觉梅露可总在跟自己抬杠。
梅露可不说话了,她心里其实很想去。白天他们也曾翻过公墓地的山坡,除了竹笋一般林立的墓碑和守墓人养的狗,也没什么吓人的,何况有西弗在。另外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通灵眼。
“不行啊。”贝丝说,“吃过晚饭我就想睡觉觉。”
梅露可说:“你真是头懒猪。”
贝丝反驳:“我不是。”
“好,好,你不是。”
西弗诺普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来不来”
“来。”贝丝回答,但她答地有些不那么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
、003公墓地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顺利。贝丝和梅露可每天晚上七点就睡觉,而要等到8点以后,堇镇的夜晚才会完全降临。大人们那些忙忙碌碌不知所谓的活才会基本停下来。妈妈和爸爸才会从起居室去卧室,梅露可和贝丝才有可能溜出去。
冒险第二个不顺利的地方在于,贝丝居然真睡着了。她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快入睡,一直在跟梅露可小声说话,结果一翻身就睡着了。
梅露可试着叫醒妹妹,但屋子里好像特别安静,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这么大。她用手推了推妹妹,贝丝毫无反应。贝丝一旦睡着那是任凭8个闹钟都吵不醒的。
这就是上天的指示,让梅露可不要在漆黑的晚上出门。梅露可这样想过,但又想如果自己不去,西弗诺普一个人在冷风中等自己和贝丝,那场景该有多凄凉啊。她不喜欢爽约,只得摸黑爬起来穿衣服。
梅露可把玻璃窗推上去,她希望自己落在草坪上的声音不要太响。爸爸妈妈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她轻手轻脚地溜出院子,谢天谢地,门锁的声音被邻居家的狗吠声掩盖了。
现在是十月份,晚上不会很冷,事实上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反而有一种安全感。梅露可发现自己其实很适应黑暗。她在黑黝黝的榛树之间找到了西弗诺普。
“贝丝呢”西弗诺普朝她身后看去。
“她睡着了,”梅露可说,“我叫她,但她没有醒。”
西弗诺普看起来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贝丝会赴约,而梅露可会不情不愿地跟过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他的表情落在梅露可眼中,让她以为他想放弃这次冒险,这不公平,梅露可心想。于是她装作不在意地问:“然后我们还去吗还是算了吧,你知道这世界上并没有鬼。”
“你是说我说谎啰。”
“我可没说,”梅露可说,“不过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过。”
西弗诺普看着她。黑夜里,梅露可觉得他的眼神比其它东西更可怕。她的小腿有些颤抖了,也感觉到冷风带来的寒冷。
他们走下坡小径,翻进树林间的公墓地。松针和小树枝在脚下咯吱作响,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树上疾速飞走,发出怪叫声。
“那是夜鹰。”西弗诺普看到梅露可开始害怕,心情略好。
“为什么你会有通灵眼呢”梅露可意识到现在惹恼西弗诺普不是一件好事。
西弗诺普沉默了一会。他有些迟疑,然后他想反正梅露可已经知道他很多事了。“因为我有神族的血统,我妈妈姓赛伦,我家族的族徽是红蔷薇。我本来可以有伯爵头衔的”
不幸的是,这个故事恰恰是梅露可看过的,反复诵读的。它就出自晴川。
梅露可设陷阱问他:“你说的神族是不是有十三支”
“是啊。”
“你骗鬼去吧,”梅露可大声说道,“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这明明都是小说里的事。”
“我没骗你”西弗诺普很生气,“你连鬼都看不见懂个屁啊”
“说有鬼你也是在骗人,明天我就告诉贝丝,让她不要跟你玩。”
“你再说,我就把你推到河里去。”
梅露可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河。这里只有很多死人和墓碑。”她说死人的时候,感觉脚下又潮又湿。
“真的吗”西弗诺普用阴险的口吻说,“几年前就有个小姑娘淹死在这附近。我听守门的老家伙说的,那条河在雨季的时候才浮上来,带着那个小姑娘。”
“真的那姑娘叫什么”
“阿贝还是阿尔玛,这种事谁在意。”西弗说。
梅露可不确定了,因为每年夏天爸爸妈妈都会跟她说河边淹死小姑娘的事。他们说的名字加起来前前后后有十几个,也许里面真有个叫阿贝还是阿尔玛的。
“沉下去的时候,”西弗诺普说,“她又是尖叫,又是扑腾,但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她嘴里塞了好多水草,然后就淹死了。”
“别吓唬我了,”梅露可很不安,“西弗你不会真的把我踢到河里对吧。因为那样你就是个坏蛋了。”
那样贝丝就不会原谅你了,她说。
西弗诺普直愣愣地看着她,好像过去从来没有看见过她。
“是啊,”他最后慢慢说道,“我的确不能把你推到河里去。”
左处不远处有一根树枝断裂。
周围的树木变成了黑色的怪物,在夜风中缓缓移动,发出吱吱咯咯各种怪响。
又是一根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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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诺普说:“前面好像有什么,我去看看。”
梅露可紧紧抓住他不放,“不行,你不能去。”
“我一定要去。”西弗诺普甩开她的手,然后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去了。
“西弗。”梅露可在他身后喊着,突然间公墓地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西弗诺普消失在那些墓碑后面。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来,梅露可觉得自己简直要放声尖叫了。
时间过地太漫长了。
“西弗。”她又喊了一声,就在这瞬间她看见了。黑黝黝的墓碑后面飘出很多光点,一个一个向四周散发着光芒。
那不是萤火虫,萤火虫的光是黄绿色的,萤火虫也没有那么大。那是一团团漂浮在碑林中的鬼火。
梅露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尖叫起来,她从来没有叫这么响亮,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跑这么快。更可怕的是,她凭着自己孩童的直觉,感觉到有东西跟自己后面。太可怕了,她简直是疯狂一般跑回山坡上,选择最近的那户亮着灯光的人家进去。
那是西弗诺普家。
凯萨琳夫人还没有睡,她刚给自己找出第三瓶酒。就在她下定决心用开瓶器打开盖子时,梅露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她一句话不说就抱紧凯萨琳夫人,把头贴在她肚子上。
“我的天啊,”凯萨琳夫人怀疑自己已经醉了,“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
梅露可只是抽泣,凯萨琳夫人感到这孩子受了很大惊吓。于是她把自己的酒瓶递给她,让她喝了一口。
“亲爱的,喝下去感觉会好一点。”她把杯子递给梅露可。梅露可喝了,感觉确实是好了一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西弗诺普回来了。“没什么事,”他说,“我她被吓着了。”
“被什么”凯萨琳夫人严厉地问。
“幽灵。”西弗诺普不情愿地回答。
“幽灵”凯萨琳夫人对儿子有一瞬间愤怒,但是更多地是困惑,她看着梅露可,“可是她不是”
“我看见了,”梅露可一边喝着酒瓶里的酒一边小声说,“好多鬼火漂浮在空中”
她的脸很红,张开双手比划。
凯萨琳夫人明白了,这是西弗搞的鬼。她简直气坏了。“我非得教训你不可,西弗,难道你要让校长写信来指责你吗”
但是梅露可哽咽地说道:“是我胆子太小了。”
“胆小”凯萨琳夫人咬牙切齿,“这里是有个胆大的。”她抄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地朝西弗诺普打过去。每次她喝了酒,尤其是已经喝了两瓶后,就不会那么和气。
梅露可不大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脑袋昏沉沉,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4委内瑞拉
梅露可病了一场。这使得塞万提斯家和赛伦家有段时间没有来往。有天傍晚,梅露可看见西弗诺普站在窗外,梅露可转过身去,没有理他。爸爸妈妈对梅露可反复洗脑这个世界是没有幽灵和鬼魂的,终于使梅露可明白自己被西弗耍了,虽然她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办到的。但梅露可决定再也不原谅他。
她想,如果是贝丝,你根本不会故意吓唬她。
妈妈说:“你们需要认识更多的人,更多的朋友。”
这事很容易办到,因为梅露可上小学了。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至于西弗诺普,他好像没有上学。他从没有在堇镇的小学露过脸。
梅露可后来只在上坡的路上跟西弗打过几次照面。
“你好,西弗诺普。”
“你好,梅露可。”
然后就再也没什么了。
她知道贝丝还是跟西弗玩在一起,因为有时候,会从贝丝那里听到关于西弗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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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春天里的某一天傍晚,梅露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西弗诺普。她当时正跟班长走在一起,手上拿着一沓大叠作业本。梅露可穿着她红色的新连衣裙,打扮地非常漂亮。西弗诺普突然出现在路上,穿着可笑的脏乱黑的蝙蝠衫,手里还拎着一袋子空酒瓶。
西弗诺普看见梅露可,走了两步。他有些拘谨,但还是像以前那样生硬说道:“梅露可。”
“你好,西弗。”梅露可抱着那叠东西,贝克好心帮她拿走了一些。“那是谁”他问。
“我家对面的邻居。”梅露可说。
“他好像在我们学校打扫操场。”贝克回答,他是镇上最有钱人家的孩子。
“他怎么会打扫操场。”梅露可觉得有点奇怪,她从没在学校见过西弗。
“谁知道,他妈妈是个酒鬼。”
西弗诺普听到了这些话,他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听到他们对自己嘲讽的笑声。梅露可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小时候怎么会产生将来嫁给西弗的念头呢,果然认识更多朋友后,就知道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么荒诞。
夏天又来了。
某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小提琴课的老师有事提前下课。十一岁的梅露可拎着琴包往家走,远远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是个非常漂亮优雅的女人,身着玫瑰红色的天鹅绒长裙,淡淡金色的头发盘在头上,上面还缀了珍珠。女人看上去端庄温柔,很有派头。她太雍容华贵了,站在堇镇这样的乡下小地方真的很奇怪。
但梅露可知道,这名女子不是坏人。因为当她看向梅露可时,梅露可在她脸上看到了慈爱和友善。
“你找谁”梅露可问。
“你是这家的女儿”神秘女子端详着梅露可,她有如天晴之海的眼睛很和善。
梅露可点头。
“难道你是不,”神秘女子自语,“这应该是另一个。我是来找你的父母的,可以让我进来吗哦,我是委内瑞拉教授。”
不要让陌生人进家门是常识,但委内瑞拉很容易给人亲和感。梅露可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让委内瑞拉进了家门。
她熟悉地拿来客人替换的鞋子,又让委内瑞拉坐在沙发上,还给她泡了茶,冷水浸了干瘪瘪的茶叶子现在是夏天,家中不备热水。
“爸爸妈妈一会就回来。”她说道。
“谢谢。”委内瑞拉看着飘在杯口的茶叶,笑着回答。
梅露可在第一眼看到委内瑞拉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也很好奇。她搬把小椅子坐在客人面前。“好漂亮的头发啊,”十岁的梅露可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你喜欢”委内瑞拉含笑问道。
“嗯。”梅露可点头,“像月亮落下来的光辉,非常漂亮。。”
“谢谢。”委内瑞拉又笑了一下,接受了梅露可的赞美。
“我将来也要把头发染成这样。”梅露可兴奋说道。她的头发是最平常的棕黑色,虽然理发店的阿姨总是赞美她的头发又长又亮,但她对每个人都这样说,而且,棕色实在是太平常了。
委内瑞拉建议:“我想你染成暗红色会比较好看。”
梅露可幻想了一下,笑得十分开心。这时,钥匙拧进锁孔,塞万提斯夫妇还有贝丝回来了。
梅露可欢快地跑到门边,报备道:“爸爸,有医生来看你了。”
“医生”塞万提斯先生有些奇怪,客厅里的委内瑞拉已经站起身来,彬彬有礼道:“您好,塞万提斯先生,我是圣堂教会神学院的校长委内瑞拉妮可丝,不过只要称呼我为委内瑞拉教授就好。”
塞万提斯先生这才明白大女儿把教授理解成医生。栗子小说 m.lizi.tw他示意妻子把两个女儿带出客厅,对这位很有威仪又有些奇怪的教授招呼道:“那么,你好,委内瑞拉教授。额请坐。”
“我想您一定收到我们学院发来的信涵吧。”委内瑞拉问。
“嗯,”塞万提斯先生有些尴尬,“嗯,这个我们收到了。不过,额这个,我们以为这是个玩笑。”
“我不得不说很多家长都有这样误会。”委内瑞拉说。
“事实上我们,我们没当一回事。”塞万提斯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和太太以为这是个玩笑。猫头鹰把信从窗外扔了进来,没有邮票什么的”
“恐怕这是我的失误,”委内瑞拉淡淡笑道:“我早劝过艾德多采取一些普通信函通知方式,看来他觉得这样做太麻烦了啊艾德是我们学校教务处主任。不过好在我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出于对你们家庭特殊性的考虑,我代表学校亲自走了这一趟。塞万提斯先生,您愿意让女儿贝丝入学吗”
“恐怕不行,”塞万提斯先生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我们已经给贝丝报了圣约翰学院。她姐姐梅露可就在那个学校。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圣堂教会,也没有向这个学校申报过”
“这不需要申报,”委内瑞拉说:“贝丝从出生开始,她的名字就已经出现在学校名单上除非芙蓉殿要跟我们抢学生,不过一般她们会知会我们一声。恐怕你们将不得打消女子学院的念头了,我敢保证圣堂教会将会是更适合贝丝的学校。您知道的,”她说着眨了一下眼,“贝丝有些不同寻常,她有一般人没有人能力。而我们学院就是为这类人存在的。”
“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圣堂教会,”塞万提斯先生坚持,“我们怎么能把女儿送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去呢”
委内瑞拉看了看客厅的窗子,塞万提斯先生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子。突然有东西落在他耳边,塞万提斯先生战战兢兢回头,晴川漂浮在空中。
像鸟一样,书页翻开,漂浮在他耳边。
“如果你愿意的话,”委内瑞拉微笑着,“可以看一下这本书。这里面提到了圣堂教会。虽然我觉得这里面对圣堂教会的描写有些失误。它说圣堂教会是一个宗教机构,还专门用来收容精神病人的早在三百年前,学院就放宽了教学极限,任何属于我们那个世界的学生都会把他们吸收进来。宗教信仰是自由的。”
塞万提斯先生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书,结巴道:“可这是一本小说啊,是我女儿的童话书”
“嗯,”委内瑞拉说:“所以我觉得它对圣堂教会的描写是不正确的,太夸大芙蓉殿了。雨童女总是喜欢写芙蓉殿的事,她毕竟没有深入研究圣堂教会。我看什么时候最好邀请她来学院一次,写一本关于我们的书。”
“”
“这书其实不适合小孩子读,”委内瑞拉又好心补充道:“里面有一些,嗯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塞万提斯先生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来他把目光投向梅露可她们在的内室。不过不用他说,莫莉已经敲了大女儿的脑袋,打算将女儿看的书都审核一遍。
少儿不宜,天啊。
作者有话要说:
、005分道
“神学院是一所培养魔法使的学校,”委内瑞拉语气欢快地说:“我想贝丝经过培训,会变成一名出色的魔法使,我听说她已经能让一朵花随开随放了。这是二年级学生才学习的科目。”
塞万提斯先生结结巴巴说:魔法使”
“魔法使,或者说巫术、超能力,随便你们怎么称呼都行。”
塞万提斯先生看着门口,有一瞬间他似乎很想把委内瑞拉赶出去哪怕这不符合他的绅士习惯那本晴川还漂浮在塞万提斯先生耳边,时不时翻页显示一下存在感。
他一方面觉得委内瑞拉是个疯子,一方面又觉得这似乎不是个梦。塞万提斯先生难以裁决,扭头喊道:“莫莉,莫莉。”
塞万提斯夫人叮嘱梅露可看好妹妹,走进了客厅。
“你好,夫人。”端庄的女校长微笑,她看出塞万提斯夫人这才是这个家真正说话有用的人物。
“很抱歉,但我们真的没有听说过您的学校。”
“有时候会有这种情况的,”委内瑞拉说,“不过我想你们也清楚,贝丝从很多方面讲都不是个普通孩子。”
塞万提斯夫妇脸色凝重起来。
“我不是说这孩子不好,”委内瑞拉解释,“她是一个有着特殊能力的孩子。你们应该为此高兴,这种情况不多见,但它就是令人愉快地发生了。”
莫莉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愉快的部分。
“你们是担心学费问题吗”委内瑞拉又问,“学费不是问题,除去住宿等生活费用,圣堂教会负担了大部分学杂费。我保证这会是最适合贝丝去的学校。”她说着从珍珠皮包内拿出几份证明材料,上面都盖着帝国教育部的印章。
五证俱全。
委内瑞拉微笑道:“我一直觉得孩子的未来应该慎重考虑,最好在父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探讨。虽然我没有孩子,不过我有很多学生,算是能了解父母的想法吧。”
莫莉很快进入角色,就学院的就业、住宿、求学等细节提问,委内瑞拉一一给出解答。
正如委内瑞拉给梅露可的感觉,她十分敬业可靠,完全是教育家该有的样子。她很快使塞万提斯夫妇同意让贝丝去圣堂教会求学。
委内瑞拉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们在上一封信中的内容,不过有一些家长会把信烧了事实上他们常常这样干。所以我又带了一份。这个是贝丝一年级学生所需清单。”
塞万提斯先生接过纸,辨认道:“哦,要去帝都,莫莉上个月我们才去过。可是这个朦胧之国在哪里我们要出国吗”
委内瑞拉拍着脑袋说:“对。你们没去过,需要我给你们带路吗”
“啊不用,校长先生,”现在塞万提斯先生对委内瑞拉尊重起来,“只要告诉我们地址就可以了。”
“可是没有魔法使带领,你们是哦对了,”委内瑞拉高兴起来,“你们可以去找凯萨琳帮你们。她儿子今年要上三年级了。她需要带儿子去购买学习用品。”
“凯萨琳夫人”
“是啊。她也是位魔法使。我还记得她以前在学校的样子,很热情也很容易一厢情愿的小姑娘。听说还是离婚了,令人遗憾的故事我感觉她会愿意帮助你们的。”
塞万提斯夫妇面面相觑,他们的世界观在刚刚的一小时内被刷新了,但想不到邻居凯萨琳夫人居然也是那什么所谓的魔法使,还有她的儿子,西弗诺居然有在上学
委内瑞拉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保密协议。”
这也是塞万提斯夫妇不明白的地方,既然在叶克巴那大陆上真的有圣堂教会的存在,那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
“具体说来这事要讲到四百年前,不过显然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说明那么久的事。”委内瑞拉笑道:“总之四百年前芙蓉殿和圣堂教会联合定下一个协定,叶特巴拿大陆上所有怀有异能的人都不得在普通人面前显法,不得牵连到无辜相关的人。这个协定很有效,毕竟要是满世界魔法乱飞,还蛮乱套的。但父母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什么在干什么,只是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这我想也很容易做到,毕竟没人想被当成幻想作家。”
如果有人告诉别人,他看见了魔法,还知道这世上有一所教习魔法的学校。说地好听点叫异想天开,说不好听也许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塞万提斯夫妇欣然同意。
“好了,我还有别的学生家里要去。谢谢嗯,你们的茶。”委内瑞拉把一口没动的茶杯放回茶几上,站起身来。
委内瑞拉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便离开了塞万提斯家,她还有别的学生家庭要去。那户人家有些暴躁,不但烧了学校的信件,还把猫头鹰烤来吃了。猫头鹰是学校的财产,她想真的有必要告诉艾德,应该根据家庭的不同情况来处理信件。不过那小子实在是太固执了。
她走在堇镇的小路上,正打算幻影显形到三百里外的桐城,突然听到身后哒哒的脚步声。
是那个给自己开门的小孩,梅露可。
她站在白色石子铺就的道路上张望,似乎寻找着什么。
委内瑞拉从隐身的路灯阴影中走了出来,梅露可先是微微退后了一步,随后脸上又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她是来找委内瑞拉的。
“你找我”委内瑞拉问。
梅露可点了点头,她带着些许不安说道:“教授,我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来我的学校”
“嗯。”梅露可伸出手,“我可以让妈妈把女子学院退了,跟妹妹一起去读一年级,我保证”
突然“噗”一声,像是气球被戳破了,委内瑞拉在梅露可面前消失了。
梅露可在原地等了很久,但她没有再出现。
委内瑞拉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6十年
如果有人告诉十一岁的梅露可,二十岁的她在干什么,梅露可一定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她大学一年级就跟着一群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人组乐队。梅露可专业学习的小提琴技艺没有提升她多少内涵,只是帮她迅速学会了玩贝司。她染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跟朋友合租了一辆敞篷车,在帝国各个城镇内流浪。
她的休学通知书,估计年末才会寄到家里。
像是现在,梅露可就跟自己的好友键盘手莉莉安一起迎风站着,感受着风狂野地刮过来。梅露可一头红发被风吹地乱糟糟好像稻草。莉莉安更是揉着她的头发,两个人嘻嘻闹闹地讨论着上一个市镇遇到的男人。
梅露可的学习天分在六年级的时候就消耗殆尽,那时候她是班上的问题学生。班主任撒贝宁在她八年级末的时候家访,很委婉地指出她恐怕不能顺利通过cet考试,就算勉强升上九年级但恐怕也读不了大学。不过她建议塞万提斯夫妇可以把她送去学音乐。
她的原话是这样的,“哦我当然不是说黛梅的歌唱地有多好听当然还是不错的。我听说你们以前送她去学过小提琴,我想考音乐类的学校对她来说会容易一点。现在是八年级,到十二年级我们还有机会。”
撒贝宁先生是位很有经验的老师,塞万提斯夫妇听从了她的建议,给梅露可又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小提琴教师。梅露可看到那个老头子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不仅仅因为他拿了塞万提斯家一大笔钱,还因为他在梅露可拉了一段曲子后装模作样地说:“学音乐没什么用啊。而且你们家并不是有那种有音乐渊源的家庭,这孩子也不是从小一直就学习声乐的。更关键的是,我恐怕她没有那种让人心颤的天分。”
虽然老头子讲了这样让人沮丧的话,但音乐学院cet的考分要远远低于一般学生,所以梅露可重新开始去上专业音乐课。
周围邻居对塞万提斯家的这个决定非常惊讶。因为就算有人家送小孩去学音乐,那也是在一二年级的一种消遣,梅露可到了十五岁还要去学,真真是让人大惑不解了。塞万提斯夫妇不愿意对好心的凯萨琳夫人说真相,只是推说孩子还是愿意学习音乐。凯萨琳夫人好像又喝多了,她
...
大声嚷嚷道:“那是,黛梅从小歌就唱地极好,还记得她在一年级开学典礼上的表演吗,真是太令人感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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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心想,圣约翰学院的开学典礼凯萨琳夫人去干什么,他儿子又不用上小学。
小提琴考级在一百公里外的撒冷镇。梅露可在两镇往返的公交车上坐了很多趟。后来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就在公交车上。那人在银行工作,梅露可始终没搞明白他的工作内容,不过感觉像是有范的人。他们的认识经过是这样的,梅露可当时已经十一年级了,隔年就要去参加cet大学考试。她去拜访琉斯学院的一个教授。那个教授连她的琴都没听,只是问清她家是做什么的,就让她出来了。梅露可坐车回家的时候心情特别不好,偏偏坐在她旁边的男人还是个酒鬼,一股子味道在车里飘。
梅露可啪地把窗户打开。她的头靠向车窗,车外的风呼呼地吹。
“哎小姐,小姐”那喝醉酒的男人对她说,“可以把窗子关上吗”
梅露可没搭理他。虽然她知道喝醉酒的人是不能吹风的。
那人虽然在醉酒的状态,但毕竟是银行里拼业绩的,一趟车下来居然从梅露可手里讨到了手机号码。梅露可到家时就收到了他的第一条短信:祝你早日过小提琴十级。
梅露可把短信删了,她去年就过了十级。
后来她成为这个人的女朋友。十七生日那天,男人来圣约翰学院看她。梅露可从学校围墙上跳下来,男人在下面把她接住了。
这个男人陪梅露可在全国各个音乐学院巡考。他们住在宾馆里的时候,梅露可因为不断巡考水土不服,有些便秘,常常蹲在厕所好几个小时。这男人蹲在厕所门外安慰她,还唱歌给她听。
梅露可觉得他好像自己爸爸。
后来梅露可考上凛冬城大学艺术学院,两人分手了。
这是梅露可谈的时间最久的一次恋爱。她后来交男朋友,一个比一个时间短。
到了三年级,她就跟着乐队到各地巡演。吉普车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跑,每一天都是新一天。有的时候她也想,也许她只是喜欢那种满世界流浪的感觉。
梅露可现在待的这支乐队的名字叫摇滚余孽,她跟上一个乐队闹翻了,因为男朋友被抢了。梅露可虽然并不特别喜欢那个满脸雀斑的小男生,但更令她气急败坏地是抢她男朋友的居然是个男的。梅露可果断抛弃上一个乐队,拉着莉莉安跳槽了。
傍晚时分,橘黄色巨大的太阳垂在城西角,他们的吉普车开进风息城。司机兼鼓手兼队长库伯熟门熟路找到自己的老朋友,几分钟后就给梅露可她们安排好了住宿。住的地方还算不错,特别简洁,还很空旷。虽然莉莉安抱怨这地方像仓库,但比起十人间的地下室,梅露可觉得简直好多太多了。库伯做地不错,有人会听他们演奏,票价不会贵到像u2或者f乐队那样,但出个天桥价还是可以的。
梅露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会遇见西弗诺普,在十年之后。
她是走出酒吧透气时看见他的。当时快散场了,她走出来点了支烟,还没吸几口,突然身后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梅露可吓掉了手里的烟,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黑衣男人倒在后巷的棚子上。
天降帅哥的即视感。
梅露可花了十分钟仔细端详倒在酒吧后门男人的脸。她不太确定,起先只是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看看有点像西弗。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始终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毕竟他们也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如果硬算上三年前在火车送贝丝。
梅露可挪开了步子。酒吧后面倒在地上的流浪汉多的是,衣冠楚楚的也不少,毕竟人喝多了都会在地倒个几小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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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舞台上,始终静不下心来,想着门后那个人。哦,她想,那确实是西弗诺普。
她唱出的音有些发颤,手下也拨错了弦。库伯朝她投来疑问的目光,幸亏现在酒吧里喝醉的人多,没有人注意。
深夜有一种凉水静灌全身的感觉,周围有种不真实感,但心里却是清楚的。她知道那个人就是西弗诺普。
作者有话要说:
、007混淆咒
等梅露可费力把西弗诺普弄进房间里,已是凌晨两点。莉莉安早就睡下了。她一睡下就跟死猪似的,不到天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梅露可后来觉得自己有点脑残,怎么能把状态不明昏厥的人弄进自己房间也许他受伤了或者脑震荡了,或者又是被车撞了,总之这些都不是她能处理的。要是不幸死在她房间里,不又算是她的错吗
但当时她没有想那么多,当时她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下,一连几天都是。好像所有的事都是顺理成章的,她就是在距离堇镇几千公里外的风息城遇见了昏厥中的西弗诺普,然后把他捡了回来。
像是做梦一样。
梅露可最后上床跟莉莉安睡在一起的时候想,也许这就确实是一场梦,醒来后她会发现那是个陌生人。
“啊男人房间里有男人”
第二天,梅露可在莉莉安惊天动地叫声中醒过来的。她醒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朝莉莉安扔枕头。
“露露,是个男人”莉莉安赤脚爬到床上,拼命摇晃着梅露可。
“你没见过男人啊,”梅露可按着太阳穴说,“昨天晚上我在后门发现他的。”她一句话把前因后果后果都交代清楚了。莉莉安抱着枕头想,梅露可从来没有主动把一个陌生男人带回房间。好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男人脸型俊朗,身材似乎也不错。
“你说什么呀。”梅露可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他看上去像是我隔壁邻居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嗯我还是把库伯叫过来看看吧。
库伯来了后,只能做出两个判断,一是这个男人昏厥着,二昏厥的原因不是因为醉酒。
梅露可决定去给西弗找个医生,库伯觉得她是在小题大做。“估计是摔了一交,躺躺就好了。”莉莉安则坚持认为梅露可是在急着找一个男人。
就在众人争论的时候,西弗诺普醒了。谢天谢地他终于醒了。库伯已经快被梅露可说服了,他开始算一笔额外开支了。
西弗诺普睁开他那双蓝地过分的眼睛,梅露可断定他就是西弗,凯萨琳夫人的儿子,住在自己家隔壁的西弗。他自己的话也证实了这点,“你们好”他有些局促不安地说:“我是西弗诺普,这里是哪儿”
莉莉安这才相信梅露可确实认识西弗。她回头看了梅露可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站在自己身后,连句话也不讲了。
“这里是克里希月亮酒吧。”库伯说道:“你晕倒在酒吧后门。”
西弗诺普环顾四周,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当他的目光扫过梅露可时候,梅露可有些紧张,但他连片刻也没停留,就过去了很显然他没有把梅露可认出来。毕竟有十年没见面了,十年前的小孩子跟十年后的少女毕竟还有很多区别。何况梅露可现在染了头发,花了浓妆,衣着性感大胆,要是有人指着十年前她乖巧的照片给莉莉安他们认,他们也认不出来。
西弗诺普在这十年里变化不大,还是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外套。就是裤子穿的有点奇怪,绿色格子的,跟黑色间隔在一起。莉莉安说他这身打扮就像衬衣没塞进裤腰,漏了出来的感觉。
面对三人期待的目光,西弗诺普很沉稳地说:“抱歉,我想我是中了一个混淆咒,我”
“混淆什么”库伯打断了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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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及时插话:“然后呢”
西弗诺普感激地看了梅露可一眼。他觉得梅露可比较好沟通,于是对她说:“抱歉,我是说我中了混淆还是什么。我觉得脑子里有一片空白,好像有很多东西很乱。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这种感觉,我我有点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
“很正常,”库伯安慰他,“酒喝多了我常常有这种感觉。睡一觉就好了。”他确信这男人是喝多了混了药物的酒,有时候酒吧里就会有这种事,过几天就好了。
西弗诺普没他那么乐观,不过脑子嗡嗡地响觉得有些累。库伯他们善解人意地让他休息。莉莉安欢乐地去各处宣称露露新找了个男人,库伯去写他的新曲子,名字叫不知道来处的男人。梅露可换了双鞋,说是找个医生来,其实是去逛街了。她一个人在长长的、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走了很久,直到天黑才回到住所。
她推开房间门,伸手按下电源开关。
“嗯,”西弗诺普坐在沙发上说,“原来是这样。”
梅露可花了一些时候明白他说的是灯,“那你是怎么开灯的”
“我”西弗诺普想了想,他似乎确实脑子出了点问题,“好像是闪烁,还是光辉哎反正不是这样.”他说完,对梅露可笑地有些拘谨。
梅露可垂目,走到西弗诺普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西弗诺普有些慌张,梅露可现在的衣服领口开地很低,裙子也很短,修长的腿露在他面前。他有些不知道眼睛该往那里放了。
其实梅露可的衣服不算有多夸张,满大街都是这样装束的女子,当然效果不一样。可是这种衣服其实设计很精巧,除非女人愿意,男人是看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想象意淫了,不过想象总是更美好的。
梅露可确定西弗不仅想不起来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也认不出自己了,于是语调轻快地问他:“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
很显然西弗坐在这里就是等这句话的,因为他眼睛明显一亮,点头道:“有些饿了。”
梅露可不想被人评价虐待西弗诺普,带他去外面一家还算可以餐馆吃烩饭。路上不断有人注意西弗夸张的绿格子裤子。
梅露可以为他不会在意,在她印象中凯萨琳夫人是个比较随意的人,不太注重服饰。西弗诺普从小就穿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凯萨琳夫人会在院子里用一种很特殊的染剂把一些旧衣服全染成黑色,让西弗穿上。
黑色是个好颜色。
但西弗诺普在撞晕脑袋后有些在意了,“他们为什么要看我”
“你想多了,”梅露可面不改色,“他们是在看我。”
梅露可是个美女,就算西弗诺普脑袋出了问题还是能这样判断。他点头赞同,不再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
、008巷战
两人挑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梅露可拿菜单让西弗诺普选,自己伸手玩玩耳环。
西弗诺普飞快过了一遍菜单,“你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梅露可在逛街的路上买了传说中的巨无霸汉堡,事实证明这是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尝试。“你自己选,看喜欢吃什么”梅露可微笑地鼓励他,这家的饭钱她还供地起。
“嗯”西弗飞快地点了一个东西,不好意思地看向梅露可。
白雪黑糯米芭琪。
梅露可看着菜单,半天才能开口:“你想吃冰淇淋还是餐后吃吧,这东西不饱肚子。”
西弗诺普从梅露可的神情中明白自己点错了东西,他“嗯嗯”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其实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菜单我看不懂。”
梅露可微微睁大了眼:天哪,圣堂教会教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学生吗连菜单也不认识贝丝和西弗都在圣堂教会学了什么啊
“我认识上面的字,”西弗不耐地说,“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梅露可替西弗点了份牛排。
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牛排盘子上来的时候,飞溅的酱汁居然还把西弗吓白了脸。
“这太可怕了,”西弗诺普看着梅露可说道:“你们吃饭都要这么危险的吗你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自己脱口说出你们这两个字有些犹豫。
你们,我们。
他努力地在脑海里寻找。
梅露可轻声说:“凉一会就能吃了。”
西弗诺普用刀叉吃牛排的样子还很正规,看上去有点像贵族绅士,哪怕他穿着那可笑的绿裤子。
“嘿美女,这边能坐吗”
梅露可抬头,一个彪形大汉站在一旁。
“旁边还有位置。”
那人虽然被拒,但仍厚着脸皮说:“这边好,这边靠窗。”
梅露可不再多话,忍受着二人座位多出来第三个人。西弗诺普似乎也极不习惯,草草吃了几口就结束了。
他们前脚走,那名汉子就跟上来。“他跟上来了,”西弗问,“你认识他吗”梅露可不说话,一个劲地朝前走。但是走到小巷子口,便看见一个点烟的男子站在那里。
“好久不见,露露。”
梅露可说了句:“无聊。”她看看身后,又有几个人把路堵住了。
西弗诺普凭本能地感觉这帮人对梅露可不怀好意。
“真是跟拉斐尔分手没几天,你这么快就又找了个。”男人一边说着轻佻话,一边对西弗上下审视。梅露可瞬间有种不为自己担心而是该为西弗的屁股担心的感觉。
“怎么”梅露可站直了身体,“拉斐尔有什么事吗你还带一群人过来。”
那男人抖了抖指间的烟灰,他说:“那些人是给你准备的,露露。我一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上沾上别的气味。”
在梅露可交过的男人里,没有再比拉斐尔最失误地了。拉斐尔是黑帮老大中意的人,但他因为某些缘故去追求了梅露可。梅露可不知他的底细,就跟他谈了场很纯的恋爱,后来才知道拉斐尔其实对女人没感觉。梅露可从不玩危险的游戏,果断跟拉斐尔分手,甩了上一个乐队。
不过梅露可是真的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是这么无聊,居然还追到这里。
“你想多了,”梅露可说,“拉斐尔始终都是你的人,可是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受不了你的。”她见男人脸色变了变,又道:“你与其把气出在我这种不相干的人身上,还不如花点心思去补救,比如”
“我很感激你露露,”男人说,“可是我讨厌别人指点我该怎么做。”他的话音刚落,三四个男人凑过来围住了梅露可和西弗诺普。西弗诺普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一下就被人按在地上。梅露可一拳打向对方眼睛,左腿屈膝踢出,结果却被抓住膝盖,按到墙上。
梅露可被猥琐的男人拉近,浓郁的体臭扑面而来。她活动手腕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拔出小刀,狠狠扎入男人大腿,刀锋再一旋转。男人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另一边的男人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随后扑向梅露可,揪过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好像快镜头,西弗诺普发狠地冲向男人,把他撞到墙上
在这种情况下西弗的体型确实比较吃亏,但男人都是斗鸡这点是不会改的,西弗狠狠给了对方一拳头,打地那人一鼻子血。
然后,噗地一声像放屁,这些流氓的衣服统统着火了,火苗窜起来有一丈多高。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火苗。
连那个黑帮老大的衣服也不能幸免。这几个黑势力分子惊慌失措,然后奔出巷子逃命去了。
梅露可走到西弗诺普身边,看着这个被一拳揍趴在地上的男人。
“你还好吧。”
西弗诺普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巷子里猖狂的红黄色火焰也慢慢消退下来。说来也奇怪,它虽然爆发出惊人的炙热感,但消失后,什么垃圾桶塑袋天棚一样也没损毁,只是全部留下了红黄色的焦印。
梅露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群落荒而逃家伙们的肤色。她笑了。
西弗诺普有些懊恼地看着梅露可的疯笑。他把目光投向别处,好像很多年前梅露可撞破他跟贝丝间小把戏的那种神情。
两人讪讪回到住的地方。梅露可给他下了一把素面,点了点香油端出来给他吃了。西弗诺普吃地津津有味,吃完还伸手再来一碗,梅露可表示不好意思只有一把面了。西弗诺普似乎始终意犹未尽,多年后还记得这碗面,一直对小淑女说你妈有一项绝技就是煮素面云云。梅露可当时就没好气地说,明明是你打架打饿了。
闲话少说,西弗诺普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面后,突然问:“我的裤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梅露可在检查自己头发有没有焦枯,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头发吞进肚去。她看着西弗认真的眼神,只好说:“嗯,裤子本身没有问题至少它是男裤嗯只是你不能配这个上衣。”
“我喜欢黑色。”
“那你也喜欢绿格子”
西弗诺普摇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好像有些生气。
“那行,”梅露可轻松道:“明天我带你去选条合适的裤子。”她说着看了看腕表,去化妆间准备夜场了。
西弗诺普目送她离去,他觉得这个女人太镇定了。巷子那把火把那些混混都吓尿了,但梅露可就是很镇定。西弗虽然现在脑子有些昏迷,但也明白把昏迷中的男人领回房间这种事绝不是一般女人做地出的。
他觉得梅露可是个神秘的女人。
至于他自己的状况,他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自己。他确信自己只是暂时性的恶咒后遗症。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现在他一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会脑袋疼,像过电一样。
他觉得自己需要喝上一杯。
西弗诺普摸进酒吧,有些不明真相的热情人请他喝了几杯,这让他觉得放松多了。几杯下去他甚至觉得梅露可站在舞台上像一个能吸引所有男人的深海女妖,不过他不打算把一发现告诉她
作者有话要说:
、009红鳍
第二天梅露可干的事,让莉莉安感觉自己没睡醒。莉莉安看她找出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莉莉安都不知道梅露可居然还有这款衣服。虽然这衣服在肚脐那个地方露出一个不规矩正方形,但这款长到腿弯的风衣还是让莉莉安惊讶万分。因为在那个年代,年轻人第一次发现色彩可以随心所欲炫耀,经销商们也顺应时代潮流,出售各种柠檬荧光色的衣服。那个时代的设计实在太丑了,人们没忍过十年就把这个潮流淘汰了。但在当时,梅露可和莉莉安的衣服都是所谓走在时代的前流。莉莉安不敢相信梅露可居然还有一件复古式风衣。
梅露可套上那件风衣,把漂染的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干练又精神,如果莉莉安见过委内瑞拉的话,大概会说梅露可此时的风采有几分似她。西弗诺普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中了混淆咒语的脑袋还没恢复过来,所以只是想不起人名而已。
梅露可在镜子面前转个身,觉得不错,就带西弗出去了。
莉莉安发誓自己那天在梅露可身上看到了圣洁虽然她露着肚脐。另外她觉得梅露可是特意找这件风衣穿的,因为穿上后两人俨然是一对情侣。
梅露可没注意
...
到莉莉安的目光。小说站
www.xsz.tw用莉莉安的话说,她自从在酒吧后门捡到那个帅哥后,就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了。不过谢天谢地她还想地起来排练时间和演出时间。
“我们要去哪”西弗诺普问。
“去商业街。”梅露可回答。她的高跟鞋后跟敲在地上,显出一种节奏和韵律感。西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鞋子上,看一眼,再走几步,每当节奏不对了,他再看一眼。
现在是早上8点,一些商店还没有开门,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不过等他们走到商业街的时候好歹它们还是开着门的。梅露可带西弗诺普一间间地逛,她不怎么跟西弗说话,逛商店也只是在门口随意瞥一眼就走。往往擦玻璃的店员那句欢迎光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已经从店门口走开了。
所以这次逛街异常顺利,梅露可最后实际进去的店只有4家,只让三家拿出衣服,两家让西弗诺普试,最后在一家替他买了套暗黑色的套装。
“回去吧。”
“这么快”西弗诺普就算是做事不拖泥带水,也免不了有些吃惊。
梅露可看也不看他,“嗯,我手上现金不多。”
西弗诺普的耳后根都红了。
那个时候是初冬,可是等走到街道上时候,梅露可突然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那种香味使得很多人跑到街道上张望。
路两旁的桂花树开了第二茬。梅露可诧异地站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金黄色的桂花纷纷散落下来,落在她深色风衣的肩头。西弗诺普伸手把桂花拂开,梅露可睁大了双眼看他。她的表情让西弗的心里快活不少。
这天晚上,梅露可的乐队散地很早,大约十一二点的样子,最后安可的时候有些过于兴奋,库伯请每个队员都喝了一杯。梅露可跟平常一样就喝了一杯,但是她心情很好,有一种轻飘飘晕乎乎的感觉。就像她知道有一些幸运的事在等着她。
她这样带着轻飘飘的感觉回到房间,嘴里哼着歌,把自己的脚从高跟皮鞋的束缚解放出来。
西弗诺普还是坐在沙发上看她,梅露可看了他一眼,继续去脱自己的高跟鞋。
“哎呀。”她踩翻了皮鞋,有点站不稳。就在这时有人抓住了她的脚,帮她把脚移到温暖舒服的拖鞋里。
梅露可站着没有动,让西弗抓住了自己的脚,然后她就倒在他怀里了。她抓住了他的衣服前襟,突然间就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
她哭了。
她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说:“我一直喜欢你,从小就一直喜欢你。”
她以前从没有意识到这点,直到现在才恍然明白。她认识他的时候年纪还太小,她从来不认为那是一种爱,她只以为那是自己的某种执着和不甘。可是在交过那么多男朋友后,午夜梦回,在梦里,所有的人,都是以西弗诺普的脸样子出现。
在梦里,她知道她遇到的应该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他们都不是现实中的样子。她好像回到十岁的时候,在乡下小镇的山坡上,或者站在废墟中。
梅露可就在这些梦里,一次又一次去拜访西弗诺普的家,或者在梦里,梦见西弗跟自己一样上了圣约翰学院。
她以前不清楚这是为什么,现在她看到他本人,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她一直爱的是西弗,无论她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温柔的、优秀的、俊美的,都无法弥补这种内心内心深处的缺憾。
在那些梦里,潜意识早已出卖了她的心。
而在现实中,她如同溺水的人一般紧紧抓住西弗诺普,舒展着女性优美的曲线,直到他愿意接受自己。
爱是什么样的,大概就如同流血的红鳍。
西弗把梅露可抱地那么紧,既然他能感觉到她的肌肤和她呼出的气息,接下来的事情就都是顺理成章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受到最原始的诱惑,很笨拙地用手指和嘴唇探索着她的秘密,一方面他想控制自己的**,另一方面却又在放纵自己的**。
梅露可和西弗诺普那时候都是最好的年纪,最美丽的时候。那时候的梅露可有着青春、活力、妩媚,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她把那些全部展现给西弗诺普。
他是个新手,但梅露可始终没办法在他面前指出这点,直到后来他才学会该如何占有她。就这样好了,那时的自己是这样想的,这样就可以了。凭这短短的一瞬,度过漫长漫长,没有他的余生。
她那个时候就是这样想的,打算看着青春变成灰烬,消失在时间尽头。
这段记忆长久地埋在心底,每当回忆起来都觉得那时的自己蠢到无以复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年少时的爱恋就是不可原谅的吗还是因为当时的自己无所畏惧,可是最后结局始终都是结束,就像花开到极美的瞬间,遭遇了寒霜,然后,就永远地枯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010包子
梅露可的这段恋情是莉莉安见过最短的,比上个月她跟哦好吧鬼知道那个搞出柜的叫什么,不过好歹那哥么隐藏了三个月呢。但是这段,这段只持续了三个星期。
西弗诺普失踪了。就像他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梅露可面前,他也突如其来地消失了。他唯一存在过的证明就是送了梅露可一串手链。
水晶的珠子很衬她的肤色。
莉莉安以为梅露可会失意,但她仿佛一点也不惊讶,甚至一句话也没多说,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天哪,你该不会以为他是个天使或者精灵什么吧。”莉莉安抱怨。
“呵呵。”梅露可报以干笑。但是等摇滚余孽到下一个市镇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她的日子推迟了。梅露可没相信路边药店那些可笑的验孕棒,果断去医院验血。
一个星期后验血结果出来,她中彩了。
梅露可不得不中止她的满世界流浪之举,提前采取了行动。她取出了这些年积蓄的钱,把所有花哨的衣服甩卖这真是明智之举,因为没几年流行转风潮,那些所谓的流行款都不值钱了。当然那套风衣还是保值的。
九个月后,梅露可在堇镇附近的医院生下一个女孩,她给她取名叫小淑女借以纪念她最爱的那本书中早夭的小女孩。她在药店找了份工作,谢天谢地那时候卖药还不需要这证那证。她似乎对销售药品还算有点心得,人们总是听从她的建议。但日子还是有些难过,她吃了近一年的面条,后来胃就有些不正常了。梅露可很有分寸地向自己的父母寻求帮助,她尽量不让自己过多地去骚扰他们,毕竟未婚先孕这种事在小镇上完全具备传奇的轰动效应。
她坚持这样认为,事情已经够糟糕的了,她不想让父母的过度介入让事情显得更糟糕。
梅露可独自过了四五年,欣慰的是小淑女很可爱。三岁时参加可爱宝宝大赛还获得了奖金,那笔钱至少改善了母女俩两个月的伙食。
等她坚持到第七年的时候,梅露可换了一份工作。她的母校凛冬城大学给她寄了一封信,邀请她回母校教书。大概是因为她亲爱的师弟出了一份力,以及她那堆辛苦考到的证书。这年头学艺术的女生越来越多了。因为大家似乎都发现与其辛辛苦苦地挤独木桥,考艺术要容易地多了。既然你的成绩单已经一贫如洗地必输无疑,为什么不抓住最后的时间豪赌一场呢。
至少梅露可不会像她当年的那个老教授那样啰嗦什么天分的,大家不过就想通过cet,考个好学校而已。她知道这不需要什么天分。
梅露可仔细考虑了这份工作,这比她在药店里拿的钱要少一些,但她不可能一直在药店卖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比较而言,她觉得音乐学院的工作更适合自己。而且小叔女已经六岁了,她完全可以对那些三姑七婆说自己是离婚了很正常不是吗,艺术家们时常搞这一手。
那年夏天梅露可回到了凛冬城大学。跟堇镇相距320公里,不算远也不算近,梅露可觉得正好。
梅露可先是做了两年辅导员。这段时间的工作很是辛苦。那些可爱的学生们给梅露可一个教训,让她记忆犹新。梅露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现在的学生玩离间计连眼睛都不眨。一个女班长为了在她手下翻花样,勾搭上她的助教。这件事闹地梅露可很不愉快,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孩比她当学生的时候要难搞多了。
就这样在梅露可跟学生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她升到了年纪主任。然后她的女儿小淑女也九岁了,梅露可开始考虑要让她报哪所学校。
所以六月份某一天发生的这件事,是梅露可从来没敢想象的。小淑女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她有些安静,甚至有点安静过头了。她看起来就像是梅露可的幼年版。但总之她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梅露可甚至已经开始给她准备一年级学生报名材料。
跟二十岁的恣意比较起来,梅露可已经成熟许多。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因此她有些抓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到了二十七岁,看到圣诞老人的彩蛋不会有惊喜感,往往会觉得是惊吓。
事情是从六月三号晚上开始的,半夜三点梅露可接到一个家长的电话,说她女儿窗外有人影。梅露可瞬间就清醒了。
“是的,”那个家长急道:“她刚刚给我打电话就在几分钟前,说她的窗外有人。她的室友都回家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哦我的孩子只有十六岁啊十六岁。”
虽然有可能是小偷,但要是演变成校园劫杀案就不得了。梅露可赶紧打电话给校警,然后带了防狼器去了女生宿舍。到了现场她对这女生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不是说这件事没有危险性,确实是有小偷在女生宿舍窗外晃荡。
“菲比,”梅露可教育她说:“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先给我打电话。等你父母打给我,这中间浪费很多时间的。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吧。”
女孩子点头,“我那时候吓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就先想着给爸爸打电话了。”
可以理解,梅露可心想,睡在只有一个人的宿舍里,是个女孩子都会慌张的。可是孩子,你也够有勇气的,居然自己下床去把窗子关了。
“所以说,”梅露可在早餐桌上对小淑女循循善诱,“遇到这种事情,你就赶快跑到过道里,大声喊宿管阿姨。然后给你的辅导员打电话,明白吗”
小淑女点头,然后说道,“那么妈妈,我不在附属小学上学了吗”
“怎会。你还是在这里上学,离家近。”
“那我不就住家里吗妈妈,哪里来的宿管阿姨呢”
梅露可明显顿了一下,“嗯,我说的是楼下管理员。你知道的,有时候我们宿舍楼也不一定安全的。”
“哦妈妈,你那么希望出事吗”
梅露可又顿了一下,“我只是希望咱们做到最好的防范是吧。”
“嗯。”小淑女重重点头,“妈妈,猫头鹰在敲窗户,是因为我们家有老鼠吗”
“胡说什么,我们家养猫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呢。”梅露可回头一看,不得不惊讶于自家女儿的镇定:半扇窗大小的猫头鹰趴在玻璃上,试图想挤进来。
“哦,”小淑女说,“它不知道那是玻璃吗”
作者有话要说:
、011壁炉
“阿笨,阿笨”梅露可太惊讶了,居然想叫自家的猫来处理这只硕大的猫头鹰。她也不想想,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猫除了会吃会睡会瞪眼,看见老鼠都不动的,指望它去赶猫头鹰,做梦吧
小淑女明显也这样想。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子,“去,现在不是晚上,你来错地方了。”
那只猫头鹰飞走了,飞走的那瞬间在小淑女手上留下一封信。
“这是谁的信被猫头鹰”小淑女把那封信拿在手上,很是惊诧,“妈妈,这是给我的信。圣堂教会天哪,居然有人是晴川狂热粉丝训练猫头鹰玩这种恶作剧,要是写芙蓉殿我还会高兴点,圣堂教会太无聊了吧,妈妈”
“”
梅露可冷着脸从小淑女手中拿过信。她心里很迷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梅露可对猫头鹰送信完全没有警觉,是因为她没见过。塞万提斯夫妇收到信时候,她去上小提琴课了,然后就是委内瑞拉亲自来拜访。梅露可不知道猫头鹰是圣堂教会的信使,书上没讲。
但她见过贝丝的那份入学通知书,除了姓名抬头,跟自己手上的这份完全相若。就算过去近二十年,她还能记得羊皮纸摸在手上的质感。
信是这样写的:
圣堂教会神学院
校长:委内瑞拉
亲爱的小淑女塞万提斯:
我们很愉快地通知你,你已经获准在圣堂教会神学院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和物品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八月三十一日静候你的回信。
副校长
艾徳海德格尔敬上
“我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愿意开玩笑开到这种样子。”小淑女探头点评:,“上面连戳印都有。”
梅露可折起这封信,把它丢进了垃圾桶,想了想,还是放在煤气炉上烧了。
“妈妈,”小淑女看着她这番举动说,“这样没用的。要是真有变态盯上我们的话,他早就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了。”
“喵~”她们家那只万年不动的大黄猫难得发声,表示赞同。
“胡说什么,”梅露可觉得心烦意乱,“与其看那些玄幻小说,还不如去看探索频道。”
“好吧。”小淑女嘟囔着,打开电视去看动物世界。
接下来几天,梅露可都有点心神不宁,不过她想要是委瑞内拉再上门家访就一口回绝掉。她可受不了跟自己唯一的女儿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在关心什么,一旦说起学校那些有趣的事将来的工作计划,自己全部不懂,那感觉自己实在太蠢了。还有那该死的保密协议。多少年来她被问妹妹贝丝去哪里读书,不晓得编了多少谎话。幸运的是塞万提斯夫妇长久练习说谎这种绝技,最后发现这套技能也可以用在他们大女儿身上。
接下的一周很平静。梅露可想,信上说“八月三十一日静候你的回信”,那就是可以拒绝回信。每天晚上五点她都会留心窗外,看看那位十几年前的熟人会不会昨日重现,不请自来。
到了周五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梅露可下班回来,跟小淑女一起把晚饭摆上桌子。“哦妈妈,”小淑女说,“妈妈你不觉得小隔间有声音吗”
“什么”梅露可往嘴里放了一勺子蔬菜汤。
“也是,”小淑女说,“这个点坏人出动太早了。”
梅露可不知道这孩子小心谨慎、认真思考的个性究竟是像谁。但很快她和小淑女同时抬起头,看向关着门的小隔间。
她们都听见了声音,咚咚咚。不是幻觉,是一种像用麻袋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妈,”小淑女不确定地问,“我们是看看小隔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跑出门。”
还没等梅露可做出决定,那只黄灿灿的大猫阿笨已经做出了决定,只见它弓腰弯背,飞身从开着一条缝的窗户跑了。这套动作看地梅露可母女目瞪口呆,估计是几年来阿笨最迅猛的一次运动了。
可等她们想到这意味着危险更大的时候已经晚了。“砰”一声巨响,小隔间里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小淑女手脚并用爬到桌子上,抱住了妈妈。
“你在小隔间里做了什么实验”
“妈妈”
母女俩乱成一团的时候,隔间的门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石灰因为这次爆炸稀稀落落地掉了下来,然后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上落满石灰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整齐洁净的黑色衣服被搞得一塌糊涂可能还打翻了一罐油漆。
“天杀的”他抱怨道:“你们干嘛把壁炉封起来。”
关于那个壁炉,那只是上一个住户的爱好。梅露可念念不忘在每年的寒假,说不定什么时候,贝丝就会从壁炉中走出来。那绝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你坐在炉边烤火,然后妹妹的脑袋从火中冒出来。
所以梅露可搬进这地方后就稍微装修了一下,把壁炉封在一个小隔间里,然后堆了一些杂物,包括一罐油漆。
看地出来这男人从被封住的壁炉里出来,废不少劲。
他心情很不爽,然后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前挂着的银色十字架。瞬间他衣服上的石灰都抖干净了,根本看不出来刚才他是从一个炸地四分五裂的壁炉里钻出来的。
“妈妈,”小淑女惊奇中带着惊恐,摇晃着梅露可的手,话都说地有几分结巴了,“妈妈你快看快看,你快看啊。”
男人似乎觉得这挽回了他狼狈的出场,用他自以为最好的微笑绅士般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圣堂教会神学院的院士西弗诺普”
突然他顿住了,然后指着梅露可大喊了一声:“是你”
梅露可一惊之下,不自觉说道:“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012四个男人
这是很容易想到的,少女时代的梅露可也许会让西弗诺普认不出来,但之后梅露可的脸便变化不大。他可能没认出那时的少女是自己邻居家的小女孩,但绝没有可能忘记少女的相貌。而且男人对于自己初次的记忆还是不错的,称得上印象深刻。
梅露可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指控,结结巴巴说道:“不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让梅露可觉得超现实,她早就拔腿而跑了。西弗诺普忘记了自己的脑袋上也粘着白花花的石灰,一副圣诞老人提前到来的场景。
所以梅露可一时没想到要跑,站在那看超现实场景。
但现在这男人开口指控了:“是你”
梅露可已经错失了否认的第一时机,因为她居然回答他“不是我”
西弗诺普火大道:“不是你是谁”
梅露可没有回答,她运转成功逻辑清楚思维的脑子现在出现了混淆能让她先昏过去一会吗
小淑女及时给予妈妈支持,她上前一步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走大门你是怎么进入到我家的”
“”于是西弗诺普也脑子混乱了。
没等西弗诺普重新组织句子,突然又砰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踹门进来。他把门踹破了后也不讲话,就是嘿嘿一笑。他身后站出来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这男人个头很高,脑袋快够到门框了,他进来环顾四周说:“这什么情况”
第二个男人刚说完,被挥舞着拖把的小个子俊秀的男生挤到一边,“师姐我来帮你了”
这个小男生的步伐有些不够稳,转地一圈后,拿扫帚对准西弗诺普。西弗比他高很多,小男生明显畏缩了一下,但仍是英勇地站在那里。
...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发型是塌的,样子也比较猥琐。栗子网
www.lizi.tw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小男生身边,给他撑场子。
这不到80平的屋子里一下挤进四个男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西弗诺普皱着眉头看这阵仗。
梅露可对拿着拖把的小男生说:“没什么事,是我想想请人修一修壁炉。结果你们都看见了。”
小淑女迅速看了妈妈一眼。
“哦。”高个子男人说完这句话,低头走出了屋子,踹门的体型男又是嘿嘿一笑,跟他走了。拿拖把小男生不明白情况地眨巴眼,看看梅露可,再看看小淑女,再看看西弗诺普,再看看梅露可塌发型的男人不耐烦起来,走到门口瞥了小男生一眼,说了句“还不走”小男生讪讪地收起拖把,耷拉着脑袋开始往外走。
“等等。”梅露可把他拉住到一边。小淑女嗖地飘到门边,把门掩上,然后问:“耀之叔叔你又跟他和好了啊”
“李耀之,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那个被称作李耀之的小男生一脸白痴相,“他又跟我道歉了。”他显出很为难的样子,不自在地看着梅露可,好像她给他丢了个难题。梅露可同小淑女齐翻白眼,连声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的,真爱是吧”“你别胡说,他根本不是那样”李耀之歪着脑袋、苦着脸辩解,“他不喜欢我”
梅露可翻了白眼,“你爱咋地咋地去吧,真爱啊,我再也不管你了”
“别介啊”
就在这时,西弗诺普很响亮地咳嗽了一声。角落里三人安静下来,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西弗诺普又咳了几声,梅露可嚣张气焰蔫了下去。“恩嗯,这样,”她有气无力地说,“这样,我家里还有事,你先去吧。”
“好吧,有什么事你再叫我。”李耀之从善如流地扛着拖把出门。
“妈妈,”李耀之前脚出门,后脚小淑女就大叫,“你在房间里藏了个男人”
梅露可觉得头更疼了。
“你”西弗诺普好容易找回了气势,正要跟梅露可说话,被梅露可截住。“既然你能够把自己弄干净的话,麻烦你也把弄乱的房间恢复到原样。”她又对小淑女说:“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小淑女的衣服在刚才她爬上桌子时弄脏了,她乐地“滋”一声就跑到房间里,再也不好奇了。梅露可咬着下唇看着西弗诺普,问:“能恢复吧。那些油漆什么的”
西弗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睛睫毛颤动,不晓得在想什么。
现在看起来,西弗诺普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他的眼睛变成纯洁的白色,像漂白了一样干净。
梅露可出神地盯着他的琉璃瞳孔看。
他正要开口。小淑女已经欢快地跑出来,“妈妈我换好了。”
梅露可问他:“能搞好吧。”
这次西弗诺普倒是答了一个字,“嗯。”
梅露可二话不说带着小淑女出门吃饭了。
她们住的这套公寓是职工宿舍楼。梅露可住一楼,隔壁住的就是刚才那个最高个子的男人,那人叫强尼,一天到晚盘弄电脑和睡觉的宅男。梅露可每每经过他窗下,都看见他在弄电脑。强尼不是计算机专业的,他居然是人文学院的古典文学教授。再过去一间是潘冬斯的房间。潘冬斯身材魁梧,又是体育老师,被人亲切地称为冬哥。
再过去是她师弟李耀之的房间。李耀之当年跟梅露可是一个导师带出来的,梅露可迟了几年毕业,所以跟李耀之是一届。李耀之帮了梅露可很多忙,甚至都是他撺掇导师给梅露可写了推荐信。
梅露可看到李耀之的窗子亮着灯,习惯性地伸手敲了敲。哗啦一声,李耀之打开窗户,探出脑袋。
“吃饭了没”
“没,”他皱着眉头,头朝里面一点,“他还在用电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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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气地不打一处来,李耀之说的是海涅。也就是今天跟他进来的那个一头乱发的男人。李耀之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肠太好,梅露可还没注意到,海涅就已经跟李耀之关系不错了。据李曜之讲,海涅看上他人缘好,靠他拓宽自己的人际关系。
梅露可觉得除了用真爱来解释,实在不明白说出这番话的李耀之为什么还要跟海涅厮混。
总之这是一笔感情烂帐,梅露可很有经验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013故人
梅露可拉着小淑女跑到一楼,咚咚咚敲门,谢天谢地过来开门的是海涅。要是让她听到海涅玩着李耀之的电脑,还让耀之开门,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持一个笑容。
梅露可面带微笑地问海涅:“吃饭了吗”
“没。”
“我手上有几张票,要不要一起去吃海鲜锅,人多热闹些。晚上我也好让你们送我回来。”
“好的。”
于是变成四人行。
他们去了新开的火锅店,那里的西瓜汁味道不错,里面惨着的水少。小淑女很喜欢,还是免费的。菜吃起来不错,这使得所有人心情都不错,直到锅里的鱼丸熟了。
鱼丸只有三个。
梅露可夹起第一个放在小淑女的碗里,第二个给李耀之,第三个给海涅。
“不用,”海涅把碗拿开,“我不吃别人筷子夹的菜,不干净。”
梅露可不敢相信这厮的年纪比自己要大,哪里来的这种奇葩。她简直想把碗扣在他那油乎乎的脑袋上,要不是李耀之使劲给她使眼色,没准下一个瞬间她就真这样做了。
小淑女连忙吃饭,连西瓜汁都不要喝了。
一桌四人默默吃饭,只听到碗筷声,连咳嗽声都不闻。
路上回来的时候,只有李耀之跟小淑女在说:“我觉得那个汤底很不错哦。”
“我也是这样想的,免费的东西就是好吃啊。”
“我喜欢那个玉米卷,还有南瓜饼”
“西瓜汁好好喝哦。”
“鱼丸也不”
“”
“”
“”
最终他们还是安静地一路走了回来。
冬哥戴着耳机在听音乐,强尼还在打电脑,李耀之的房间亮着微光,那是海涅没有关耀之的电脑。
梅露可的房间是暗的。
她打开房灯。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梅露可有些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
“速度好快啊,那个叔叔,”小淑女感叹,“我们走之前这里还是乱成一团的。”
“天哪妈妈,”她叫起来,“我是在做梦吗我记得那个叔叔也不知道怎么搞地就把自己身上弄干净了,这里跟平时一样。”
完全一模一样,恢复到几个小时前的样子。
“嗯,”梅露可点头道,很肯定地对小淑女说,“哪有人会从壁炉里钻出来,我们明明是做梦了。”
“哈”小淑女满脸鄙夷,“妈妈你又在逃避现实了吗。”
梅露可心想,西弗诺普连句话都没撂下就走了,估计是钻错了火炉吧。她这样胡思乱想地安慰自己,祈祷自己不要再遇见那个世界的人原来小淑女跟她不一样,她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那是梅露可从没有见过也没期待过的地方。
那是个她从来没有涉足的地方。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妹妹贝丝,已经失踪十年了。
她再也不要跟那个世界扯上关系。
“啊呜~”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家的阿笨大黄猫,在书架上懒懒睁开眼,看了梅露可一眼。小说站
www.xsz.tw那神情似乎是在说:你想的太天真了。
梅露可一直觉得阿笨是只懒地出奇的猫,但这次它的预感却很准。因为隔日傍晚,麻烦就找上门了。
傍晚梅露可炒菜的时候,有人敲门。“来了,耀之你把生抽拿”
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愣在那里。
委内瑞拉跟十七年前一样出现门口,梅露可呆呆地看着她的脸,跟十七年前没有区别。只是她没有再穿那件玫瑰红色的复古外衣,并且,她是坐在轮椅上的。
“好多年不见了,黛梅。”委内瑞拉微笑地跟她打招呼,好像浑然不觉自己坐在轮椅上。
“你怎么”梅露可看到她身后还站着西弗诺普,不觉有些畏缩起来。
“妈妈,有客人吗”小淑女欢快地跑出来,看一眼,然后去拿茶杯了。
“怎么”委内瑞拉微笑地对梅露可说,“不请我和西弗进去吗大家也都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吧。”
听了这话,西弗微微皱眉。
“我想,”梅露可站在门口艰难说,“校长你搞错了吧。小淑女她只是个普通孩子。她从来没有,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不会错的。”委内瑞拉说:“你其实知道,这绝不会有错的。从小淑女一出生开始,她作为魔法使的名字就已经存在圣堂教会的名册上。只是我没有想到,”她语气轻快地说:“她居然是西弗的孩子。”
话音刚落,梅露可和西弗诺普的脸色变了,西弗的脸都青了。
“”
“还是进去说话吧,”委内瑞拉再次愉快地建议。梅露可只得让两人进来,她感觉西弗诺普似乎在恶狠狠地瞪自己。
小淑女已经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倒好了茶。她把茶杯放在西弗诺普手里时,西弗都要把茶杯打翻了。
梅露可郁闷地看着这一幕。
“好乖巧的孩子,”委内瑞拉说:“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你,我记得那时候你也非常可爱。”
西弗诺普响亮地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委内瑞拉看着他说:“对了西弗,你还没见过梅露可小时候的样子吧,她那个时候”
“我们是邻居。”西弗诺普说。
“哦,”委内瑞拉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我只以为你们是一个镇上的,原来是邻居啊。”
“是您当时指点我们去找凯萨琳夫人的。”梅露可指出这点。
“啊是吗,”委内瑞拉毫不脸红,“这么久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总之,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啊,原来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
“不是很熟。”
西弗诺普看着梅露可,后者正努力地观察地板的花纹。
委内瑞拉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尴尬,她微笑说道:“也是,毕竟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对了西弗,你该对塞万提斯小姐道个谢。啊对了,”她问梅露可,“你现在结婚了吗。”
梅露可没点头也没摇头,相亲都没这么难熬。
“为什么我要道谢”
“因为是十年前塞万提斯小姐收留了你,很无私地帮助了你。如果不是她,你不一定能等到教会魔法使的救援。”
原来十年前西弗诺普是被圣堂教会的魔法使带走了,梅露可心想,难怪他消失地那么突然。
“然后就是”委内瑞拉看了小淑女一眼。
“校长,你的腿怎么了”梅露可突兀问道。
“啊这个,”委内瑞拉没有显出一丝尴尬,“我早就坐上轮椅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不过我都是显形出去的,我意识的成形可以去世界各个地方。”
梅露可花上一段时间来理解这段话。
西弗解释:“校长的真身一般不会出神学院,行走在各地的校长都是她的幻影。”
梅露可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委内瑞拉,“所以这个是真的。”
委内瑞拉笑了,“西弗很紧张,一定要拖着我过来。所以”
“小淑女,去你的房间可以吗”梅露可说。
小淑女搬了把小椅子坐下,“是关于我的事,妈妈我要听。”她带着期待的目光望向梅露可,但是梅露可避开了。
“”
“”
“”
委内瑞拉并未直接说出什么让梅露可郁闷的话。她看看别扭的西弗诺普,又看看左顾右盼的梅露可,再看看眨巴着眼睛的小淑女。委内瑞拉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了。
她想了一会,唤了句:“艾德。”
作者有话要说:
、014鬼魂
“艾德。”
一个高个子男人突然显形在房间里。这男人西装笔挺,看上去是那种笑面虎似的人物。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出场的话,梅露可一定觉得他的职业是律师或者商人,绝不会想到他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男人不满:“我还在忙结业讲稿呢,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召唤过来。”
“我很抱歉,但我觉得艾德你在会比较好。”委内瑞拉话这样说,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教授”西弗向委内瑞拉提出了抗议,他不想有更多不想干的人参与这件事。
“艾德会比我说地更清楚,”委内瑞拉不好意思地说,“对吧艾德,你以前是做律师的。”
梅露可瞬间把小淑女拉在怀里。
“你看看,”艾德抱怨,“你把人家吓到了。委内瑞拉你不是一向很自信地吗,怎么会需要我的帮助”
“大概是因为我不经常坐轮椅出现在城堡以外的地方,”委内瑞拉连声向梅露可说,“抱歉,我没打算吓到你。”
梅露可现在看她的目光已经不像再看一个故人。她怀疑他们是要夺走她的孩子,这个认知让她有如惊弓之鸟。
“你别介意,”艾德宽慰她,“校长很能干,就是在这种事上有些迷糊。”委内瑞拉咳嗽了一声。“当然,”艾德又看了西弗一眼,“那边那个就更不可靠了。别担心,我们不会把你的女儿带走的,”他又对小淑女笑了一下,“我想那个孩子也知道,我没什么”
“是的,”小淑女在梅露可怀中说道,“我知道你不能,你是个鬼魂。”
艾德没有一点尴尬,他微笑着点头,说:“没错,我是个鬼魂。”他说完这话猛然明白这就是委内瑞拉召唤自己过来的原因。委内瑞拉报之一笑,说:“我觉得直观感比磨嘴皮子好多了。”
梅露可睁大了眼睛,现在是日常上午,日光从花纹窗户照射进来,但是这男人很自然地站在这里。他胳膊下夹着笔和本子,很明显确实是在写稿子过程中被召唤过来的梅露可想,总不至于笔和本子也有鬼魂专用的吧。
但艾德脚下,没有影子。
“白天的时候比较好认,”西弗诺普说,“晚上很难注意到影子。”
“不一样,他跟我们不太一样,”小淑女费力地描述着,“总之不一样”
“的确,”西弗说,“你要知道鬼魂看上去不是立体的。它们有一种虚幻的透明感,凝神看它们会看出区别”
“哦快别,”艾德笑道,“炎使你可别把家访变成你的课堂。我倒是有些担心孩子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鬼魂的,基于你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
西弗把目光投向了梅露可。
梅露可把小淑女抱在怀里,小女孩子一声不吭。梅露可抬头道:“她在7岁的时候撞过邪。”
大约在九十年代,凛冬城出现了一次恶劣的凶杀案件。女子大学的一个女学生被人残忍杀害。尸体被切成三百多片,煮熟装在五个垃圾袋里。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案子,凶手已经伏法了。但前年的某个清晨,大约是早上五点左右,李耀之带着小淑女去晨跑。在其中一个抛尸地点,一片小树林边,小淑女看见了。
没有人知道小淑女眼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她吓坏了,幸亏李耀之处置适当。他一直抱着小淑女、安慰她,及时把她带了回来。小淑女回来后便发烧大病一场。
梅露可很是慌乱,一方面要照顾小淑女,另一方面她对小树林也心有余悸。她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子的怨灵一直留在凛冬城内。得是有多痛苦,灵魂才滞留在自己一生中最恐怖最悲惨的时刻,一直一直,就那样待在那里。
“其实并不一定是灵魂还滞留在那里。”有神学院教授资格的海涅是这么跟梅露可解释的:“那也许只是一段记忆一个片段,甚至一段场景滞留由于种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就像电视剧接受信号一样,在某些特殊时刻人们会接受到这些信号,会看到这些残留影像。”
海涅虽然是神学教授,但并不信教。他发型虽然很糟,但仍是个教授。
“但你是真实存在的,”小淑女轻声说道,“你的存在,存在感很强”她有些迷惘地,像是找不到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对,”西弗诺普说,“他是一个肉身的鬼魂。无法进入轮回的灵魂才会变成鬼,这种情况大多数是因为猝死。这种鬼魂会滞留在临死前的场景中,像一段电视节目不断回放,永远困在自己的时间里。艾德是个例外,他是个肉身灵魂。”
梅露可很惊讶,“你知道电视机”。
西弗目不斜视,薄薄的嘴唇紧闭着。他一直在看小淑女,目光之专注,让小淑女有点害怕地朝梅露可怀里缩了缩,假装自己在看艾德。
“得了,快别再拿我做例子给学生上课了,”艾德笑道,“你们是叫我过来给她解释神学院。”
小淑女说:“我不害怕鬼。”
“是的,”艾德说,“鬼没什么可怕的。人比鬼可怕多了。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圣堂教会神学院的教务处主任艾德伯克方斯,我过来是来跟你妈妈和你谈论关于你入学的问题。”
如果小淑女没有看出艾德是个鬼魂,她一定以为这群人疯了,莫名其妙闯入她家让她去上什么神学院。开玩笑有玩那么大玩全场的吗可是她亲眼见到了艾德,她不敢说话了,还有妈妈对那个挂着十字架穿着黑袍男人的态度也让她有所觉悟。
这群人中只有他最危险。
“我不会让小淑女去上神学院的。”梅露可说,“原因我想你们都知道。”
“你没有这个权利。”西弗诺普说。
这是西弗诺普对梅露可说的第一句话,而这次她抬头看他:“不。我相信我有。”
“西弗,”委内瑞拉插言,“我对你说过了,你还没有向梅露可道谢。她救了你。”
“不用了。”梅露可急急说道。
西弗诺普闭上嘴,开始看窗外。
“我能理解你不想让小淑女进到神学院的想法,”委内瑞拉说,“可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她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是一个魔法使。就算她不进入神学院,我们这边的人还是会找到她,她天生具备吸引这些的体质,就像她能看到鬼魂一样。而没有专业的指导,这些会使得她未来的人生道路更加坎坷。她会变成同时接受额”委内瑞拉看了西弗一眼,西弗插言:“体育频道和电影频道。”
“她会同时接受两个不同频道,但她周围的人却因为只能接受一个频道而无法理解她。到一定年龄后,她会无法处理对两个世界的感觉,成为两个世界的边缘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015魔法使
有那么一会,梅露可没说话,委内瑞拉以为她有些动心了。但她又说:“我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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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认识两个魔法使,”她的目光掠过西弗诺普,“他们两个都遭遇了危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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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委内瑞拉笑道,“你还认识我。”
梅露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很杰出的,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魔法使。就算在我的世界认知里,作为女性,也很少有人会坐到你这个位置。所以我不把你计算在内。”
“这话说地我可真伤心,”委内瑞拉道:“黛梅,难道我不是你童年时期最好的朋友吗虽然我无缘做你的老师,但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通信的。”委内瑞拉坐在轮椅上,露出了难道我们不是小伙伴吗的调皮神情。
梅露可被搞出一身鸡皮疙瘩,她镇定说道:“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学生。”
“小淑女具备这个天赋。”
梅露可沉默了一会,“我不大懂该如何指点她这种人生,我对你们完全不了解,要是她需要什么指点,我该怎么办呢。”
西弗诺普讥讽:“看起来你的人生也不像能指导人的。”他好容易才找到插话的机会。西弗诺普还记得梅露可那段糜烂时光。是的,塞万提斯家的大女儿私生活很糜烂,她还有一个私生女,据说孩子的父亲是个有妇之夫,听说她被抛弃了。
西弗诺普从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是传闻中的男主角
“西弗”委内瑞拉和艾德一起喝道,“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艾德对小淑女笑道:“我很喜欢小孩子,可惜没办法自己生一个,你因为我是个鬼魂。”
没人对他这个笑话报以一笑。梅露可更是没搭理西弗诺普。
“你只要像以前那样做好了,”委内瑞拉安抚梅露可,“对她付出关爱,让她感觉你是在支持她。我们一直说爱是最伟大的魔法。而且,西弗这次可以帮你”
霎时间,梅露可觉得西弗目光箭一样射在自己身上。
“不需要。”她说,“我一直做地很好,不需要他。”
西弗诺普眼中的恶毒几乎要把她射穿了。他看起来像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额话不能这么说,”委内瑞拉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他找了你很多年,但你是知道的,他当时中了很严重的混淆咒。他不能完整地复述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们找不到你,也不知道你谁。你很快就离开了那家酒吧。好吧我得承认他告诉我说要找露露”的时候,我没想到他说的就是你。”她很体贴地没有提小淑女的身世问题,那应该让梅露可和西弗诺普找个恰当共同来说明。
梅露可忽略了其中有关露露的部分,竭力使自己的脸上看起来没那么红。她说:“所以魔法使是个危险的工作。”
话题又回到原点。
“魔法使不是一份工作。”委内瑞拉耐心解释,“抱歉我以前没对你解释那么多,魔法使是一种生理特征,就像男性和女性一样,都是出生就决定的事。”
就在梅露可犹豫不决,又受制于西弗紧迫盯人的气氛、委内瑞拉口才四面楚歌的时候。小淑女突然大声喊道:“我愿意去这所学校。”她扬起手上艾德给她的那封信。
“我读过信了,只要求带书籍和所需品,所以,学费全免是吧”
“厄,”委内瑞拉哑然失笑,“是的。但是每学年的书籍和所需品还有生活用品都是自费的。”
“那我想去。”小淑女很肯定地回答。
生平第一次,梅露可反思自己对女儿的教育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016女心理医师上
在带小淑女去朦胧之国前,梅露可去了凛冬城闹市区的商场。
这家商场的七楼,有一间心理诊所。梅露可熟门熟路进入会诊室。接待处的护士染香看是梅露可,对她微微一笑,“李医师现在有空。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露可对染香道谢。她推开玻璃门,高挑黑发的女子正站在窗前。梅露可知道她的习惯,便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
女子终于回头,“抱歉,我看到下面有一只猫跑过。”她说着便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拿起衣架上的白大褂披上梅露可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谁规定心理医生一定要像医生穿白大褂呢。现在医患纠纷这么紧张,穿白大褂纯粹是招人恨。
不过,面前的女子披件白衣能收敛她惊人的艳丽。现在她坐在梅露可面前,多了几分端庄。
也许这就是梅露可喜欢李莹洁的原因,她看上去跟自己是一款的,就不是那种端庄可人的大小姐。
面前的妙龄女子名叫李莹洁。梅露可曾怀疑她跟李耀之是不是有亲戚关系。姓李的人在凛冬城并不多。但李耀之坚决否认了这点,惶恐地好像梅露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虽然是他把李莹洁介绍给梅露可母女的。那个时候小淑女被鬼魂吓坏了,李耀之出于内疚,就出钱替小淑女找了个心理大夫。
李莹洁是名心理医生。
梅露可一直不知道李莹洁有几个病人,因为她看上去挺闲的。李耀之付的诊费也不是很高,梅露可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李莹洁就算十年不工作,也有吃有喝地能买一架波音飞机。不过她还是努力工作,她那种工作状态让梅露可很是羡慕。
当年小淑女被鬼魂吓到昏厥,醒来后大病一场,李耀之就找到了李莹洁这里。鬼魂的事很快就结束了,但李莹洁要求追加几次心理辅导。
说来也奇怪,小淑女自从接受李莹洁的心理辅导之后,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开始像个普通的孩子。
“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有些心理障碍,”李莹洁说,“当然就算是双亲俱在的孩子心理的问题未必少。糊涂的父母满天下皆是,所以你不用紧张的。而且比起那些在厕所里弃婴、那些坚持遗弃小孩的父母,你做的已经够好的。”
李莹洁的话缓解了梅露可的内疚。她在非常年轻的时候成为一个妈妈,那个时候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帮助孩子成长的经验。直到现在梅露也常常反思对小淑女的教育,生怕自己出错。
“小淑女的问题,”李莹洁对她说,“在于你给她带来的压力。”
“我没有。”
“你的确没有,不过压力并不是说脸色和肢体语言带来的影响。小孩子是很敏感的。成年人会做出种种让孩子感官混乱的事,这样长大后,孩子就麻木不仁了。”
李莹洁讲话实在啰嗦,虽然最后会发现她所有的话都连在一起,不过没哪次她是直奔主题的。
梅露可从李莹洁那里学会了一个道理,这世上难有能直接说明的事。
“家庭关系是由三方组成的,每个人都负担有自己的责任,父母负担地重些,孩子负担地轻些但是也有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把自己应付有的责任,推托给小孩,这就造成了孩子的精神压力异常大。甚至有的家庭,父母关系是由孩子来维系的。”
“如果父母关系原本还有感情,那么孩子的努力是可以收到成效的。但如果原本父母的关系早已崩溃,孩子却还在努力维持这段关系,那他必然会付出非常艰巨的辛苦和迎来必然失败的结局很多小孩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都是抑郁自杀收场。”
“”
“所以永远不要把父母的问题遗留给孩子来处理,孩子是家庭关系的保护神。这也意味着一个原本应该享受父母亲情的孩子,反而在替家庭关系作出牺牲。这些牺牲包括:抑郁、癫痫,各种一般人想象不到的疑难杂症,还有各种特异独行。”
梅露可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小淑女来维持一段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李莹洁静静地看她一会,“不好意思,我在保护神这点上发挥太久了,之前是要说什么来着”
梅露可提醒她:“小淑女的心理压力。”
李莹洁觉得梅露可是个头脑清楚,并且还善于倾听的女人。就这点而言,她有点喜欢梅露可。她喜欢条理清晰的女孩,虽然她自己讲话很跳跃。
“你女儿小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家里只有两个人。孩子的反应比成年人慢很多,所以她一直没觉得家里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家庭失衡,她是可以感觉地出来的。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然后随着她的长大,她明白别的家庭是有三个人,但自己的家庭却是两个人。”
梅露可不说话,心里却浮出一种悲凉的感觉。
“那大概是她三到四岁时候的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自恋。有的孩子会想,如果我好一点,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如果我努力一点,我还可以维系这个家庭这些幼稚的想法,都源自于孩子的自恋。当然在小淑女心里,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家庭为什么会出现问题,但她也同样自恋所以她在想,如果我努力一点,那我就可以替代缺席者的位置,替妈妈分担家里压力。但这同样是不可能实现的。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梅露可眼圈有些泛红。李莹洁在等她哭,但她没有。李莹洁心中叹息,她虽然喜欢不会哭的女人,却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哭是女人的一项武器,同时也是缓解心情郁结的一个有效方法。
李莹洁很欣赏不会哭的女人,同时也同情她们。
她自己则没长泪腺。
梅露可开口道:“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但这是不可改变的,我该怎么帮小淑女呢”
“帮她渡过这个自恋期,让她知道她不是妈妈的唯一,她无法替代爸爸的位置。她就会安然回到自己孩子的角色上。”
梅露可听从了李莹洁的建议,很快开始找男朋友。李耀之撮合了她和强尼没错就前文那文科宅男,这段双方都很认真的感情持续了两年,最后淡然分手。不过小淑女从这件事上终于明白自己不可能在家庭关系中取代一个男人,所以,她退回了孩子的位置。她虽然比一般的小孩要成熟,但还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孩子。
梅露可和李莹洁也成了朋友。所以,在小淑女人生的关键点上,她来寻找李莹洁的帮助。
作者有话要说:
、017女心理医师下
李莹洁问:“你说小淑女要去上一个离家很远的学校。”
“嗯,那所学校给我们寄来了邀请函,”梅露可含糊解释,“那是我妹妹上的学校,那个学校的老师我也很喜欢,但是”
“这所学校对小淑女的未来有好处吗”
“应该是有的吧,”梅露可说,“是所非常不错的学校。”不管怎么说,圣堂教会的神学院是一个很好的学校。
“那它哪里让你觉得不安心呢”
“我的妹妹是因为上这个学校失踪的”
李莹洁等了一会,又问:“是在学校里面失踪”
“她都拿到毕业证了,说会在外面旅行一段时间然后再也没回来。”
“这一定让你很难过。”
“有一段时间,”梅露可说:“我不敢靠近她的房门后来我就搬到了这里。”
“那你觉得这所学校很危险吗”
梅露可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过这所学校。”
李莹洁有些困惑:“为什么你没去这所学校”
“因为不够资格。”
李莹洁感觉到梅露可的语气不是那么愉快了,“那这是一所不错的学校,让小淑女去接受深造,不好吗”
“我不知道,”梅露可说,“我对这个学校一点也不了解。”
“不,你了解的。你知道这是所好学校,也知道这是很适合小淑女的学校。你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他们曾拒绝了你。
“也许你是对的,我不晓得”梅露可喃喃,“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
“不想跟过去有所牵连”李莹洁说:“可是所有的事,都是跟过去相关,从过去而来。从我看过的病例来看,过去的事像毒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昨日重现。”
“”
“你无法忘怀过去的事吗”
梅露可呆了一会,“也许”
“那你见到了谁是谁让你回想起过去的事让你无法忘怀”
梅露可的目光闪动,她似乎不太想说真话,但她最后还是说了,“我见到了小淑女的爸爸。”
李莹洁丝毫没有惊讶。
“他在那个学校里。”
李莹洁又问:“你担心无法向小淑女解释”
“不,我害怕不可知的未来。”
“为什么”李莹洁不解,“你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你曾经在帝国到处流浪,甚至有勇气一个人生下了小孩这可是连我的外祖母都做不到的事还有什么会是你怕的呢”
梅露可没说话,她怕西弗诺普。
虽然理智告诉她,西弗诺普没有什么可怕的,她用不着害怕他,可她就是对西弗诺普有一种恐惧感。他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她不自在。
这种毫无道理的惧怕让她难以启齿。
李莹洁没有继续追问。她说:“顺其自然吧。你迟早要跟小淑女说明,关于她爸爸的事。她虽然小,但是十分聪明。她一直在等你说,不用什么夸张的方法只要时机到了,就自然而然地告诉她。记住一定要讲真话,谎言对孩子是无效的。”
梅露可点头。
“小淑女现在是八岁,八岁是一个时间段。这个时候的小孩会特别粘妈妈,因为他们已经预感自己将会跟父母分别,他们将要迎来自己的**。所以这个时间段也是敏感期。”
“孩子总要成长的。”梅露可叹气。
“成长、**,是人生的必然阶段。”
像往常一样,李莹洁又跑题了,但最后她还是能帮梅露可找到答案。
她决定让小淑女去圣堂教会神学院学习那些她曾经很爱的东西,魔法还有奇幻,那种未知的历险和,命运。
梅露可环顾四周,看到诊所里又换了挂画。
“之前染香的图呢”
护士染香学过素描,她画的线条很正统,但是对颜色的用法却很大胆出挑。梅露可记得这里原先挂着她画的一副静物花瓶,背景是黯淡的,而花瓶中的那支玫瑰却鲜艳欲滴。它的红越过了花形,生命力般在纸上颤动、流淌。那已经不是玫瑰,而是一种强烈的存在。你可以说那支玫瑰画的不齐整,却无法忽略那抹红色的震撼感
梅露可想那也许就是令人心颤的天分。
李莹洁回答:“你给她介绍了你们学院的老师,那些画拿去参展了,据说评价还不错。”
现在墙上挂着的是一副油画,画的是一名贵族少妇。
梅露可闻:“那张画像画的是你吗”画中的女子有着跟李莹洁一样淡淡薄荷绿的双眸。
“不,那是我外祖母,”李莹洁说,“她是一个传奇,我很崇拜她。我外祖母跟外祖父说过最吊的一句话是,你不用忍我很久的。无论什么事,外祖父就罢休了。”
“你不用忍我很久的。”梅露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外祖母曾经离家出走过一次,一走就是八年,”李莹洁笑地很开心,“所以外祖父不敢惹她的。”
梅露可指着画像问:“那个在你外祖母旁边,被切出去的”
“外祖父。”
“哦,”梅露可点头,“你外祖母是个幸运的女人。”
“不,她只是什么都不在乎,她在乎的东西很少”李莹洁说:“什么都不在乎是保护自己的天然屏障,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话。”
但当梅露可带着小淑女走下蓝色特快的站台,瞬间有种想逃回凛冬城的冲动。西弗诺普满脸戾气地望着自己。他穿着一身黑袍,长长的银色十字架垂挂下来。不时有老爷爷老奶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西弗诺普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带你们去朦胧之国,”他语气不善地说,并且伸手拿过那个紫色的小行李箱。
“神学院还负责接站吗”
西弗没回答。
梅露可又说:“那谢谢你了。我看了学院附的地图,很奇怪。”
“要是普通人都能找到朦胧之国,神圣契约还有什么用。”
似乎现在西弗诺普更喜欢正话反说。
西弗诺普突然站住,“为什么那些老人过来摸我的手”
梅露可犹豫了一下,没忍住,“你不是故意伪装成教堂神父的吗”
“我本来就是。”
梅露可很惊讶。
西弗似乎更加生气了。
小淑女也乖巧,一言不发。他们三人一行沉默地走过了大小十字街又穿过银座,一路无话。西弗诺普看起来对这条路超级熟悉,拎着个箱子都走地很快。梅露可的高跟靴在石子路上敲出一连串声音,这让西弗诺普更加焦躁。
“你走慢一点,”梅露可叫道,“小淑女跟不上你的步子。”
西弗站住,返身回来把箱子把手塞进梅露可手中,然后抱起小淑女大步向前走。梅露可只得拖起箱子跟在后面。
小淑女大为惊恐,她说:“我已经九岁了,我可以自己走。”西弗诺普遭到小淑女的拒绝,一愣神,小淑女就从他怀中挣脱下来。
西弗诺普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伸出自己的手,小淑女原本想拒绝,但想想还是把手放在他手心
她问:“神学院也负责这种事吗”
“不,没有。”
“哦。”
小淑女看向梅露可,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进了一家便捷酒店。梅露可一头雾水地看西弗带她们去三楼,用钥匙打开1734号房间。
然后他们就坐在里面,直到傍晚到来。
那是一个朦胧时刻,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空,远处的楼房渐渐都模糊了。西弗诺普没有开灯。
这是三楼,所以当有人敲窗户的时候,梅露可和小淑女非常吃惊。
“嘿。”一个带着高帽子的人直接从窗子钻进来,尽管窗户是关着的。
“我的名字是特斯里尔罗切米歇尔,”他说,“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带去朦胧之国的客人。”
西弗诺普点头。
然后他就拉着小淑女的手,跟着特斯里尔罗切米歇尔先生从没开的窗子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染香的故事将出现在心灵诊所色盲篇:如果我的爱是红色的,那他一定是色盲。
、018女妖
梅露可呆呆地看着他们这样走了,巨大的惊恐扼住了她的心。梅露可喊道:“把小淑女还给我。”她追了上去,然后穿过窗户。
她用力过猛,一头载下去。
西弗诺普从上方俯视灰头灰脸的她,露出一副你是笨蛋吗的表情。他拉住梅露可,然后提高了声音问:“你是傻了吗”
“我以为我不能过来。”
“哦,亲爱的,”特斯里尔罗切米歇尔先生说,“朦胧之国不存在这种问题。”
西弗诺普解释:朦胧之国是个交流场所,魔法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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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权限”
“你是复读机吗每次说话都要重复。”
“”
西弗想了一会,然后开口说:“这大概就跟你们刷卡进门差不多。高级权限的卡能刷进去很封闭的,越是低端的卡越能进入”
“你是说魔法领域也有可进入和不可进入的区别,甚至还有高级魔法师和低级魔法师进入领域的区分。”
西弗诺普:“我想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坚持要进入别人的家的。”
梅露可微笑了一下,然后看到西弗面无表情的脸,迅速收了笑容。
“那你是什么样的魔法师,”小淑女抬头问,“是那种高级魔法师”
“我们是魔法使不是魔法师,魔法师是在舞台上表演的,”西弗说,“不过我确实是高级魔法使。”
“哦,”小淑女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在舞台上表演的是魔术师。”
他们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其实一直在飞,这是因为朦胧之国的向导特斯里尔罗切米歇尔先生的魔法。如果西弗诺普一个人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但是还有小淑女和梅露可。所以他们真的是在飞,甚至飞过帝都最大钟楼上的风向标。
最后他们降落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西弗诺普掏出几个银币给特斯里尔罗切米歇尔先生。他倒了谢,再次脱下帽子致敬,最后“秋”一声消失了。
梅露可和小淑女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看,一大群人挤开了他们,喊着“让一让”“你们挡道了”“别堵在路中间”。确实,他们站在朦胧之国最热闹的街道上,置身于形形的人之间。每个走过梅露可身边的男人或者女人都在打量梅露可。
梅露可虽然在千人大讲堂上做过演讲,在气氛火爆的酒吧做过演出,但像现在这样只是走在大街上就有这么多人回头注视,还是破天荒第一遭。
梅露可看自己全身上下,“是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西弗扫过她全身玫瑰色外套、棕色长发、黑色的短靴然后他说:“你鞋子的声音太响了。”
“是因为妈妈你穿地太时髦了,这些阿姨姐姐的衣服土里土气的,”小淑女仰着头说,“妈妈,我们能在这里卖鞋子吗”
梅露可再次反思自己对小淑女的教育,然而更让人沮丧地还在后面,一个男人穿过叽叽喳喳的女人们,走过来跟西弗诺普打了声招呼。
“哇西弗,你抓了个女妖,要我说这活再适合你不过了。”
“他们说的那个女妖是什么”小德菲斯旅馆里,小淑女问西弗诺普。
“这些你以后会在魔法物种课上学到”西弗诺普在看到小淑女的神情改口,“不过基于你这么好奇,我们还有时间,我就简单解释一下。”
“嗯。”小淑女搬了把椅子坐下。
梅露可竖起耳朵。
“如果有人对魔法使用这个词,基本就是侮辱。”西弗诺普有意无意地朝梅露可瞥去,“基本就是骂一个女人水性杨花,或者是一个男人玩弄多个女人的情感。女魔法使被骂做女妖,男的则是海妖。不过无论海妖还是女妖都是一种生物,不是人类,但能伪装成人类眼中最美情人的样子。它们的真实形态相当难看,像蜕皮的猴子,某种程度真像女性卸了妆。”
梅露可马上放下补妆的唇膏。
“女妖的狩猎范围很广,无论是普通世界还是魔法世界都是它的狩猎场。不过它们中也有脑抽的,比如穿错衣服的时代,一个普通世界的女人站在魔法世界是很奇怪的,所以,”西弗诺普的目光扫过梅露可全身,“恐怕你得去换几件衣服。”
“难道所有的家长来这里都要换衣服吗”梅露可问。
“他们不像你这样。”
“怎样”
“妈妈你为什么生气呢,”小淑女说,“他不是在夸奖妈妈你长得很好看吗”
“”
“我有个问题,”小淑女举手说:“迷惑别人,这对女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西弗诺普费力思考,有一阵他没说话,看起来就像那种当机状态或者数据读取中。栗子小说 m.lizi.tw毕竟让一个从没受过女妖迷惑的传教士来解释确实有难度。“美人计。”梅露可及时支援,“三十六计中最高明的就是美人计,真正的美人计使用于无形中,就算中计也难以察觉,因为一切都是受害人自愿的。那不是一种手段,也不是一种计策,她只是往那里一站,所有想要的都会蜂拥而至无论是秘密还是财富还是各种你想要的。”
“越是自然而然的美人计,越是高明,需要承担的后果也越低,因为心甘情愿和被欺骗是两个概念。”梅露可看到小淑女似乎有话要说,又道:“这也就注定了最高明的美人计很少见,因为让所有人都受到迷惑的美很难存在。我想这就是海妖额那还是什么需要魔法的原因,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可比天生就是别人喜欢的样子难度高多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西弗诺普生硬点头,“女妖一般都是骗子,危害性视它们的变态程度定。”
对小淑女来说,这段东西实在太难理解了,总觉得两位大人携带私货太多。
西弗诺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根松松垮垮的针瞬间挺得笔直精神,“七点五十,”他对梅露可说,“商品店到九点才关门,我带你去买点衣服。”
梅露可摇头。
“你要在我们给小淑女买东西的时候,让大家指指点点以为你是个女妖吗”
梅露可只得拿了钱包跟西弗诺普出去,小淑女也想去,但坐了一天的火车她实在有点累了。西弗诺普向她保证明天会比较有趣,于是她只好去睡了。
“对了,”小淑女回自己房间时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老师还是教授”
西弗诺普想了一会,脸上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西弗。”
“晚安,西弗。”
作者有话要说:
、019傅丽雅夫人服装店
“没来过朦胧之国”西弗诺普单独跟梅露可在一起时,他的脸色可称不上和善。
“嗯。”
“为什么,塞万提斯夫妇是来过的。”
“因为没兴趣。”
梅露可环顾四周,她有种置身于过去时光的错觉:店铺、店铺前的物品、奇装怪服的人们还有那些叽哇乱叫的各种宠物
“我以为你已经够无知了,没想到你居然无知到这种程度。我要对小淑女从头到尾解释所有的事吗”
“恐怕是的。”
一个老太婆站在商店门口,在他们经过时拿下眼镜又戴上,“哦天哪,一个女妖”
“”
梅露可问:“为什么贝丝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不是穿着这样的罩袍之类”这个问题,被西弗诺普瞪了回去,他近乎粗暴地把梅露可推进傅丽雅夫人服装店。
矮小的大约到梅露可肚脐附近的傅丽雅夫人发出了惊呼声,“一个女妖,我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女妖,天哪亲爱的你穿我这里的衣服一定会非常漂亮的。哦神父,你动作多粗暴,你都把她弄疼了。”
“她不是女妖,”西弗诺普不耐地说,“她是个普通人,学生家长。挑些适合她穿的衣服。”
“哦,抱歉。”傅丽雅夫人是个矮人,她仰头围着梅露可转了两圈,“对不起亲爱的,不过你知道这也是在夸你漂亮,真的,那些说你的都是觉得你漂亮。让我看看你穿这款比较好看皮肤白海蓝色也压地住,还有这件这件”
傅丽雅夫人像只陀螺般在店里乱转,搜出了一摞摞的衣服。小说站
www.xsz.tw梅露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然后说:“还没有我穿不好看的衣服,挑几件简单款。反正穿的机会也不会很多,还有我带的钱不多。”
“你知道吗”傅丽雅夫人微笑地说:“如果你愿意在我这里打工,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她又偷偷朝梅露可眨眼:“何况女人的衣服该有男人付款。”
“我跟他还没有熟到翻钱包的地步。”
傅丽雅夫人热情总算稍微降了温。“好吧,那我想你需要哪些了。”她从那些抱出来的衣服又拿出几件。
“试试这些吧,虽然没那么花哨,但都是棉的,纯手工制作。”
西弗诺普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件。梅露可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抓起衣服就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她出来了,那是一件小碎花长裙,上个世纪的流行款。
“哦,”傅丽雅夫人又兴奋了,“亲爱的我怎么说,你就是穿这件衣服也像个女妖啊。
“多少钱”梅露可掏出钱包问,说真的她已经被女妖这个词弄地很窝火了。
“十七银雷。”
“你说什么”
“十七银雷不算贵,你看看着手工,还有这些珍珠扣子”
“好了,不用说了。”西弗诺普从钱夹里掏出一个金币付给了琳达夫人,她用牙齿咬了咬,欢快地去换零钱了。
“这里用的钱跟你们不一样。你要用钱的话,前面有个银行,可以兑换。”
梅露可说:“嗯,我换了钱还你。”
“不用。”
梅露可不好意思起来,“谢谢。”
西弗诺普脸上还是一贯的冷酷生硬,“你和小淑女在这里不用花钱,她所有的费用我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梅露可得努力才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谢谢你。”他说。
梅露可觉得整个店里都安静下来,她专心致志地听西弗诺普要说什么。
西弗诺普说:“谢谢你当年救了我。”
梅露可沉默,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两人回到旅店,走到房间门口。西弗诺普突然伸出一脚,胳膊一带,把梅露可带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干,干什么”梅露可吓坏了。她被西弗推到床上,赶紧坐直了身体,把长长的裙摆放下去,遮住了暴露的长腿。
西弗诺普背靠着桌子,上下打量着梅露可,现在她换了件自己选的衣服,感觉顺眼了不少。
“我要跟你谈谈小淑女的事。”
“嗯。”梅露可觉得也有必要谈一谈。毕竟他们中有任何一个按捺不住,随随便便就告诉小淑女关于她生父的事,保不定会把她吓到。
“你对她说了多少”
梅露可摇头。
“什么也没说”西弗诺普的火气又上来了。“那你是怎么说的,该不会是什么仙鹤叼来的,或者说是垃圾桶里捡到的。”
“充话费送的。”
“你说什么”
梅露可赶紧解释,“她没问过。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小淑女从小就很敏感,她喜欢自己思考问题,然后得出结论。虽然她在三岁时误以为自己能够取代爸爸的地位,但后来还是恢复到小孩子的状态。
不过她还是很敏感,很早慧,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
“你从来没有跟她解释过我是谁”
梅露可摇头,“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慎重。”
“嗯。”西弗诺普点头,但是他又继续紧迫盯人地盯住梅露可看。这让梅露可觉得很有压力,她不知道西弗诺普想表达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头细细想着,最后说:“你完全不用有心理压力的。”
“什么”
“小淑女的事,”梅露可认真说,“我从来没想过要用小淑女来,来束缚你什么。我当时没想过会有这种事我只是,不想不要她堕胎你懂的”
但西弗诺普似乎不懂,因为他的眉毛生气地拧起来,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以,”梅露可勉强笑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给予”
“我娶你。”
“什么”梅露可跳起来,结结巴巴地反对,“绝对不行,绝对不需要。我不需要,跟你建立这层关系。厄你只要好好待小淑女就好了。”
西弗诺普看着她,梅露可极力撇清两人的关系,似乎也不能让他眉头舒展。
“你不愿意”
梅露可连连点头,“是的。”
她不愿意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结婚,莫名其妙的。她感觉西弗诺普只是很仓促地做了这个决定。他现在的心理准备未必比自己当年好,突如其来没有准备地知道自己要成为一个家长,要为一个孩子负责。梅露可觉得,在这种压力下,人们往往会做出很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尤其是在错位这么多年的现在。
曾有一个人告诉她,不要跟自己觉得适合的人结婚,要选择一旦离开,就让自己觉得活不下去的人。
她觉得他说地对。
作者有话要说:
、020家
西弗诺普说:“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梅露可摇头,“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瞬间,她感觉西弗诺普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浑身开始散发一种悲伤的愤怒,有悲伤,也有愤怒。他久久未出声,梅露可赶紧说道:“但是当然,你可以补偿她父爱,这是我替代不了的。你可以尽你所想地对她好她不是要去你的学校吗只是你不需要捎带上我。”
西弗诺普看了梅露可半天,最后他说:“好。”
他想了想又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淑女沟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这些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梅露可。
梅露可觉得浑身发毛,西弗诺普的悲伤是对着小淑女的,他永远错过了小淑女的成长,所以此时他那种隐忍的愤怒是对着自己的。
梅露可一面胆战心惊地应付着这男人,一面忍不住想,这许多年来他都没有娶妻,是为了谁呢她有些隐隐自恋地想会不会是自己,但看他对自己怒火万丈、眉头紧锁一副不想多看的样子似乎就不是。
有什么让他忘不了的人,让他一直等待如初。
梅露可想到妹妹贝丝。
如果西弗诺普心中有一个人,那应该就是贝丝。
“你在想什么”西弗诺普打断了她的心绪,“跟我说话就这么容易出神吗”
“啊,没”
“我在跟你讨论小淑女的事,你到底在想什么,”西弗诺普怒道,“你觉得我对小淑女是可有可无的人,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就像你隐瞒了我女儿存在一样”
“我没隐瞒。”
“我家就在你家对面,可这么多年你都没说一句话。”
“是你当初不跟我来往的,”梅露可也火了,“小时候我也找过你玩,你搭理我了吗是你先跟我家划清界限的。”
西弗抱怨:“我又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梅露可没再说话,她心里的气过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她想到自己可不愿突兀地跑到凯萨琳夫人的家里去,然后很傻冒地告诉凯萨琳夫人,嗨你好夫人,你知道我怀的那个私生女是您儿子的吗
多傻啊。
而且她毫不怀疑凯萨琳夫人会把她当成一个疯子赶出去哦天哪,怎么可能,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又不是我们那一类的。
看到梅露可又开始不知道想什么的表情,西弗诺普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他不喜欢这边的世界,也不喜欢梅露可,从她给自己惹地各种麻烦看,他非常非常不喜欢她。跟这女人谈话他觉得很累,因为她总是不按照,打乱他的计划。
他觉得很生气,从遇到梅露可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接受挑战。他在按捺自己不对梅露可发火。
可以的话,他真想试试掐住她的脖子,虽然他曾经立誓绝不打女人。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刻,“咚咚”突然有人敲了敲门。西弗诺普放开梅露可的胳膊,打开房门。
小淑女抱着兔宝宝揉眼问:“妈妈呢”
梅露可赶紧从西弗诺普背后走出来,带着小淑女回房间去了。
西弗诺普把房门关上,他走进盥洗间,把脖子上挂着的银制十字架摘下放一边。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是他收到圣堂教会神学院入学通知的那一天,猫头鹰送来了神学院的信。他和妈妈都很开心,但是爸爸回来后,一切都变成了灾难。
争吵,无休止的的争吵,从他上学的事,最后演变成父母的离婚。他本来想说为了自己上学的事闹成这样,他宁可不要去上学。可是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父亲无法接受妻子和儿子是魔法使的事实,他一面指责妻子是个“怪物”一面坚决而决绝地要求离婚。
委内瑞拉赶来了,一方不是魔法使的夫妻要离婚,就必须要施展遗忘咒语,记忆会从父亲的脑中被消除。事情闹到这一步,西弗诺普总算看到父亲脸色对他露出了一点不舍,可是这点不舍却仍旧没有阻止父亲签署协议。到最后,他被取走了记忆,彻底地忘记了自己和妈妈。
西弗诺普为此特别痛恨父亲,因为他辜负了自己和妈妈的期待。
直到他从翼蜥手里死里逃生之后,他才去见了父亲。他没有去见凯萨琳夫人,反而先去见了多年未见的父亲。西弗诺普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他也完全不认识西弗诺普。
西弗远远地看着父亲,他有了新家,过地不好也不坏。但已经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了,这是西弗诺普当时感觉到最深刻的一点,也是最让他悲伤的一点。
他想他恨梅露可。
他对梅露可的恨在于,她剥夺了他组成一个健康家庭的机会。从小,西弗诺普就立誓要成立一个健全的家庭,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弃孩子不顾。他在童年时就选择了贝丝,他一直期待贝丝能成为自己的魔法使伴侣,直到现在也还在等待。但是突然之间,他梦想的已经永远不可能实现了,他是另外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必须要对此负责他多年的梦碎了。
同时,他也错过了小淑女的童年,所以他要做一个完美父亲的梦想也破灭了。
他的两个梦想都破灭了。贝丝不会原谅他的,他居然跟她的姐姐搞上了,所以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全部都没有用了。
他怒火中烧,他恨,却又不知道该恨什么,翼蜥、命运还是机缘
但是他绝不原谅梅露可,看到她就讨厌。
“我真很讨厌她”西弗诺普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喊道。
银色的光芒一闪,樱色小飞龙出现在西弗身边。小龙对着镜子嗷嗷叫了两声,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竖起。
西弗诺普拍拍它的脑袋,“我知道你也讨厌她。”
他无法爱她,就只能恨她。
作者有话要说:
、021魔法宝具
梅露可带着小淑女下楼吃早饭,西弗诺普已经在楼下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读报纸。梅露可遵照他的要求穿那件碎花连衣裙,不过好像没什么用,不少魔法使悄悄观察她。
梅露可走过那些穿着大斗篷、红衣服、脑袋上顶青蛙的各式稀奇古怪的魔法使,带小淑女坐到唯一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西弗诺普身边。
西弗的注意力还在报纸
...
上,但他周身戻气四溢,餐厅里的气氛又恢复正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八银雷一毫克你绝对买贵了。”“要不要再来点啤酒。”“船票,去带戴尔的船票还有人要吗”
小淑女环顾四周,然后对西弗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学校要派你过来了。”
“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比较正常,也比这些人帅气多了。
小淑女自跟着梅露可选过几次爸爸后,看男人的眼光有些挑剔。不过西弗诺普听了小淑女的解释后,似乎不像他手里端的咖啡那么平静。他迅速地看向梅露可。
梅露可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住了,她督促小淑女把学校的单子拿出来,看需要买什么东西。
小淑女拿出单子,展开给梅露可看:
圣堂教会神学院
衣服
一年级新生需要:
1、四套风衣两黑一白一蓝
2、一顶蓝色尖尖帽子
3、两双手套魔药和魔法用
4、冬用斗篷一件长短款各一件
课本
一年级学生所需
金枝
魔法史
“其它装备,”梅露可念道,“魔法宝具。又及:每个学生可以携带一只宠物。”她带着困惑地看着西弗诺普,:这些是什么
西弗诺普给小淑女点了豆腐皮包子和牛奶,回答说:“吃完早饭我们去买学生用品。”
小淑女呼呼喝着自己碗里的牛奶,她已经开始兴奋了。
他们终于站在明亮日光下。梅露可才有幸第一次观察这个魔法小国都,她以前从未来过。朦胧之国看上去很像几个世纪前的乡间小镇,有着五颜六色的屋顶和烟囱,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使穿着几个世纪前的衣服走来走去。
小淑女屏住呼吸看着一辆马车经过,拉车的马有一双翅膀。
“它能飞吗”
“那是夜枭,它能飞,”西弗诺普说,“不过我们一般禁止它飞行,因为太招摇过市了。你要知道,魔法只是一种手段,简单有效是每个世界的真理。”
小淑女点头同意。
“先进去给你买学习用品吧。”西弗诺普带她们走进一家走进商店,亲切的店员迎上来问:“是要买学习用具吗”
梅露可注意到西弗诺普没有穿昨天的黑袍教士服,而是跟那些男人一样的马甲皮裤,他们三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这让梅露可感觉不自在,不过小淑女没有多少感觉,她早就习惯跟妈妈的各种男朋友一起三人行。
西弗诺普帮小淑女挑选了上学用的挎包,漂亮的羽毛笔和能在空中悬浮的墨水以及那种加有魔法刻印的信笺纸西弗诺普告诉小淑女,这种纸可以隐藏字迹,如果加上魔咒的话。
他们下一站是魔法宝具店。
“每一位魔法使使用的宝具都不一样,因为要符合自己的特质,”西弗诺普对小淑女解释,“等你长到一定年龄,你还可以自制魔法道具,不过现在,你需要在店里买一个适合的。”
正说着,店主凡伦丁先生出来跟西弗诺普打招呼:“嘿西弗,又来修你的十字架吗最近它坏地可真频繁,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这件事了。”
“我的十字架没事,”西弗诺普说:“我是来替”他的目光投向小淑女,显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淑女没在意,她正好奇地观察着店里漆皮的礼品盒,那些盒子有大有小,看上去似乎不是装着同一型号的东西。
“嗯替她选件适用的魔法宝具。”西弗诺普含糊说道。
“哦,是新生吗”凡伦丁先生微笑道:“看来委内瑞拉还是让你屈服了,居然陪伴起学生家长了。呵呵,不过要是这么漂亮的一位夫人,任谁都会愿意的。”他对小淑女说说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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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淑女。”
“好的,小淑女,拿着这个试试。”凡伦丁先生搬出一个小盒子,从中拿出一根七英寸前细后粗的木棒。
“魔杖,这是最普遍使用的道具,虽然很多魔法使最后也许不会使用它,不过基本都是从这里开始。”
小淑女接过魔杖,看着凡伦丁先生,“挥动一下,就轻轻挥动一下。”
小淑女一挥魔杖,周围突然划出很多线。这些线虚浮在空中,然后一下又消失了。
“魔法线,这倒有意思了。”凡伦丁先生若有所思。他又翻出一个盒子递给小淑女,“试试这个。”
小淑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毛线。
“别惊讶,”凡伦丁先生说,“把毛线拿在手里,然后然后随便你怎么搞。”
小淑女把这团毛线在手里颠来倒去,突然一瞬间,这团毛线膨胀成一个绝美的均衡圆形图案,围绕在小淑女周围。
梅露可看呆了。
“哦,很少见的天赋,”凡伦丁先生大叫,“不过还是有点不方便。让我再想想。”他翻了一会,找出了一个小盒子,从中拿出了一只翠绿色羽毛笔。他把这支笔递给小淑女,但是,小淑女抓不住它,这支笔窜上窜下,就是不肯安静地呆在小淑女手中。
“恩,看来不行,魔法道具也是在选择人。让我再看看。”
这场活动耗费了他们一个多小时,最后凡伦丁先生卖出的居然是一盒彩色粉笔。
梅露可和小淑女盯着这盒粉笔看,西弗诺普安慰道:“不是所有的魔法使都一次就能找到宝具的。所以他们一般还是选择简单的道具,像魔杖之类的东西。你一开始就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具,已经很难得了。”
付款的时候,凡伦丁先生看着账单上的小淑女塞万提斯的签名,“塞万提斯,好久没有看到这个姓氏了。我记得好几年前我曾经卖出过一支笔,这种宝具很少有人用的”
西弗诺普脸上的某种神情,让梅露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她想起自己的妹妹贝丝。有一次她在家里施展魔法的时候,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只笔划了一下。
那是支金色的钢笔。
作者有话要说:
、022紫色天堂鸟
他们接下来又去了傅丽雅夫人服装店。
“哦这么可爱的孩子要买衣服吗”傅丽雅夫人的个子跟小淑女差不多高,她夸张的语气逗得小淑女逗咯咯直笑。
梅露可怀疑女儿是不是被不用付钱的幻觉搞昏头了,居然在服装店里笑地乐不可支,天晓得她这个女儿一向不是很关心服饰的。傅丽雅夫人真是个经验老道的店主,她对梅露可连连夸耀:“这小姑娘真心很漂亮。”
西弗诺普面露得意。
“不过,夫人,”傅丽雅夫人又说,“您的眼睛是灰褐色,小姑娘的蓝眼睛是遗传她父亲吧”
“”
“”
他们最后还是按通知书上买了三件学生用斗篷。
买完书本和魔法道具后,西弗诺普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走来走去的魔法使小孩子。“我该给你买个魔法宠物,作为你你的正式踏入魔法世界的礼物。”
“啊不用了,谢谢。”小淑女说。话虽如此,她却不自觉地看着那些孩子怀里或者肩膀上那些纯色的猫头鹰,或者是有着碧绿眼睛的黑猫。
西弗诺普注意到了,他说:“没事的,”他带着某种怀念的感情说道:“我第一次去神学院的时候,也特别希望自己有一只宠物,不过买了那些书后,家里就没钱给我买一只宠物了。”
听到他的声音,小淑女莫名地安心下来。她看了梅露可一眼,梅露可正努力装作没听见西弗的话,小淑女判断这意思就是她可以接受这份赠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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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魔法宠物店门的一瞬间,一只紫色的小鸟扑到小淑女的头上,扇了她一头灰,然后趴在她肩膀上。
要不是它翅膀旋开美丽异常,让小淑女看出它价格不菲,一巴掌扇下去了。
小淑女瞪它,动了动肩膀。“秋秋”它歪着脖子看她。小淑女用手把它抓到一边的桌子上去,四处打量这家店里各种宠物,黑色、杂色的猫,老鼠在笼子里蹦跶,透明到能看见五脏六腑的变色龙小淑女越过那些挂在屋檐下的蝙蝠,朝着站在木桩上的一排排猫头鹰走去。
商店里塞满了各种笼子,显得有些狭小,空气中有股显而易见的臭味。“亲爱的,你要点什么”女店主走出来问道。
小淑女毫不犹豫指向右边墙壁的那排猫头鹰。
“要买猫头鹰。你喜欢哪种的,猴面的,还是笑面的,雪枭不错,很多客人喜欢。”
“我想要那种大的,可以送信的。”
女店主笑了,那群猫头鹰笑地很大声,尤其是一种像笑脸的,突兀的笑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亲爱的,我们这里的猫头鹰都是可以送信的。”
小淑女嘀咕,“会咬人的狗不叫。”她走过去,仔细审视那些猫头鹰的翅膀和爪子。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扇动,那只紫色的小鸟又落在小淑女的肩膀上。
“亲爱的,它喜欢你呢。”
小淑女侧头看了看它,跟它黑曜石般的眼睛对上,“哦,不是你,我要找一个更大的,更能送信的。”
“秋秋”那只鸟叫了叫。
“亲爱的,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它,这可是天堂鸟。它特别特别挑剔主人。亲爱的,我要是你就会选它,它很喜欢你。”
“不,”小淑女说:“我要一只会送信的猫头鹰。”
“秋秋。”
“我觉得这只鸟还是挺漂亮的,”梅露可说:“要是你喜欢,也可以选它的。”这只鸟似乎听懂了梅露可的话,侧过头看着她。
梅露可对它微笑,它不好意思地扭头,继续用两个爪子抓挠小淑女的肩膀。
小淑女注视着它,那种淡淡的紫色羽毛扇动起来非常非常漂亮。
“我不要这种小的,我要那种可以发信的。”
“亲爱的,天堂鸟长大后也可以送信,这是幼崽,亲爱的你可以把它养大。”
“我不要,”小淑女大声坚持,“为什么你们就听不懂我的话呢我要只要一只猫头鹰,我不要这种小鸟。”她说着说着突然哭泣起来。小淑女又哭又闹,让西弗诺普和女店主都很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梅露可走上把小淑女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那只炫耀自己的天堂鸟似乎也被吓到了,它委屈地落在窗台上。
西弗最终帮小淑女选了一只成年雪枭,很大看上去很靠谱的那种。小淑女看到这只猫头鹰才破涕为笑,显得很高兴。雪枭的价格不是很贵,比天堂鸟要便宜很多很多,而且也远不及天堂鸟好看。西弗诺普在付款的时候想到很久以前的事,很久以前他家很贫穷,穿的衣服都是从二手店里淘出来的。凯萨琳夫人用黑色染剂把它们全部染黑,那些衣服总是有股怪味。所以,他总是受到别人的忽视。
他记得那个时候,很多附近的孩子都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自己,还有梅露可,别以为她用书本掩住下巴他就看不见了在他们眼中,自己是那么滑稽可笑的一个穷小子。西弗诺普坚信要是父母没有离异,要是自己周围都是魔法使,他童年不会过地那么凄惨。
所以他理解了自己的女儿小淑女,如果像天堂鸟那样漂亮,那么会所有的人都会得到尊重和喜爱。但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十字架,我们只能做自己,永远也变不成惹人喜爱的生物。
永远不讨人喜欢,永远生活在暗处,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023第三个人
在给小淑女买好猫头鹰后,梅露可开始盯着柜台里的一些瓶瓶罐罐。
“夫人要买些什么”女店员友好地问。
“哦,我只是随便看看,”梅露可犹豫了一阵问,“有没有一种药是治疗猫咪嗜睡的,就是它老是不动”
“您家的猫咪几岁大了”
“八年,不,它起码有十岁左右了”
女店员想了想说:“那就不是衰老的问题,要不试试”西弗诺普突然插话:“懒猫吃什么药都没用。”他拉起梅露可就往外走,“你家的猫不适合用这里的药。”
“不会更有效吗”梅露可问。
西弗冷笑一声,“也许会吃死呢。”
梅露可觉得此人是个话题终结者,便不再多话,看看单子上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回旅店。三人一路无话,走过岔道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妇女惊叫起来,“贝丝,天哪,那不是贝丝吗”
梅露可一惊,一名中年妇女奋力拨开人群挤过来。她一把拽住梅露可的胳膊,“贝丝,你是贝丝我儿子呢我儿子迈克尔在哪里你回来了,我儿子在哪里。”
这妇人力气忒大,拽着梅露可的胳膊生疼,说话也语无伦次的。梅露可被搞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西弗诺普上前一步,试图劝阻这个疯癫的妇人,“瑞基夫人您认错了,她不是贝丝。她是贝丝的姐姐,您看错了。”
瑞基夫人看见西弗,更加激动,梅露可感觉到她快把自己胳膊拽断了,“西弗诺普,我儿子呢我儿子迈克尔呢为什么只有你和贝丝回来了迈克尔去哪里了”
梅露可感觉西弗诺普有点狼狈,似乎有点抬不起头。瑞基夫人连声追问梅露可:“贝丝,我儿子呢我儿子到底去哪了”
“夫人您认错了,我妈妈叫梅露可,贝丝是我姨妈。”小淑女说。
这时,一个花白头发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缓慢小心地拉开瑞基夫人,“玛丽,你认错人了,她不是贝丝小姐。”这男人安抚了情绪激动的瑞基夫人,她在她怀中哭得像个孩子,“迈克尔,我要我的迈克尔他没有回来”
梅露可默不作声。
西弗诺普说:“瑞基先生,谢谢您,我们先走了”他说着便要带梅露可和小淑女走,
瑞基先生问:“那件事有什么消息吗”
西弗诺普简单回答:“和从前一样。”
“是吗我想也是,十年了。”瑞基先生说着,又看着梅露可一眼,“是贝丝的姐姐吗抱歉,我夫人吓到你了。她也是太想念自己的儿子了”
梅露可把左手放在胳膊上,说:“没事。”她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这两人,感觉这三人中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但她不知道的事。但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西弗就跟瑞基夫妇道别,推她和小淑女走了。
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梅露可还在犹豫要怎么跟西弗开口询问。他却对小淑女说:“你可不可以先回房间,我要跟你妈妈说一些事。”
梅露可从不知道西弗诺普可以这样好声好气地说话,不晓得他面对贝丝是不是也这样。小淑女闻言看了看梅露可的脸色,应了一声便进自己房间去了。
梅露可一心想要问他迈克尔瑞基是怎么回事,毫无戒备地跟他进了对面房间。等到西弗诺普啪一声把门甩上,梅露可才感到情况不妙。
西弗诺普把房间角落的一个黑匣子拿过来,指着床示意梅露可坐下,“把左手胳膊伸出来,我看见瑞基夫人使用了魔法刻印。”
梅露可把右手放在左手胳膊上,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给他看。西弗诺普不愿跟她矫情,直接拉过梅露可的胳膊,拉起衣袖,果然上面布满青黑色的淤青。
“瑞基家的人擅长用近距离的魔术刻印。虽然她现在脑袋有些糊涂,但刻印的威力一点没减少。”他说着,拿出一套银针,在梅露可手臂上扎了几下,放出淤血。然后他又拿出几盒软膏,比兑着给梅露可涂上。
那种感觉很奇妙,梅露可没想到他是要给她看手臂。沾了药膏的手指在她手臂上像羽毛般滑动,那种凉凉滑滑地感觉在皮肤上游动,梅露可觉得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她以为过了十年的时间,自己不是那么记得当年和西弗诺普糜烂的时光,但很显然她的身体还记得。
梅露可觉得有些羞愧,因为西弗好像毫不受这些影响,他的目光平静,动作也很利索,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她赶紧把多年前的一些影像赶出脑子,问他:
“当年跟我妹妹一起出事的,是不是三个人包括你贝丝,还有刚才那个迈克尔还是有更多的人失踪。”
西弗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平板的声音说:“只有三个人,我,贝丝,还有迈克尔。”
这是梅露可从不知道的,原来当年出事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她有些困惑地看着西弗诺普。
“当年,毕业典礼前,学生会组织一场活动,”西弗诺普简单解释:“活动的魔法机关被动了手脚,我和贝丝被传送到学院以外几千里的地方,当时瑞基也在,是三个人。”
“你跟贝丝一起遇难”
“嗯。”
“那为什么只有你逃脱了”梅诺芬尖锐问道。
西弗诺普纯白的眼眸仿佛出现了迷雾,但很快又清明了,“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逃脱了。”
梅露可看着他,信了他的话,因为这世上,就是有一种叫命运的东西,砸到谁头上,算谁倒霉,没有道理,也没有理由。
“那个迈克尔”
西弗诺普不耐烦了,“一个路人甲。有关系吗知道是两个人失踪还是三个人失踪,对你有帮助吗”
梅露可摇头,只是知道这世上还有家庭跟自己家一样为难受而已,她不是魔法使,就算知道了,还是没有妹妹的消息。
“委内瑞拉对我父母说,贝丝还有找到的可能,可是我看那位”
“贝丝当然还活着。”
“可是已经十年了,刚才那位迈克尔的父亲都放弃了”
“你这么希望妹妹死吗”西弗诺普高声反问:“贝丝还活着,能确定的也就这点。”
“你别生气,”梅露可低声说,“我只是担心,我一直都担心委内瑞拉是在安慰我们心悬着,很不好受。”
这多少平缓了西弗的火气,他说:“每一个魔法使在自己的**中留有特定的魔术回路。当魔法使死亡的时候,专属她的魔术回路便会消失。贝丝的魔术回路从来没有消失过,不过,对她的消息,也就仅限于没有死而已。”
“这样,”梅露可想了一下,问,“魔术回路不能转移吗不能用在别人的身体中吗”
她很后悔自己问了那句话,西弗诺普猛然扣紧了自己的手臂。他的话很平静:“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024蚀世界
西弗诺普帮梅露可涂完药,又把镊子、清洁球等东西收回箱子。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没有丝毫的误差,每一件都完好无缺地放回原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好像那是精密的科学仪器,而他每一件都要做到完美。
“为什么”梅露可问。
“什么”
“为什么你要帮我清除伤口,”梅露可低声问,“就算不管它,你说过个二十多天也会好的。”
...
西弗诺普的目光中充满讥讽之意,“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不管你。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露可不说话了。
西弗诺普想了一会说:“我不会让小淑女有事的,同样还有你。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对我也十分糟糕。”
梅露可专注地看着他,想知道什么会是十分糟糕,但他始终没说。梅露可隐约间有点明白,毕竟自己是跟他育有一个女儿。说起来,这男人倒是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自己有个小孩的事实,并且一副负责任的态度。相较而言她当年生下小淑女的几个月后才有实际感觉。
她看看西弗诺普,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现在无论如何西弗诺普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了。她和他再也不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
梅露可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这点,之前拥有小淑女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想过这会改变自己跟西弗诺普的关系。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西弗以行动告诉她,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们两个都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个关系的纽带就是小淑女。
不过,不会太久的,这也仅仅到小淑女成年为止,然后就是一年一次的寒暄,年底贺卡上的寄语西弗会不会有闲心寄贺卡还是个问题。
“你给小淑女买的船票日期是后天。”梅露可小心翼翼地说。
“嗯。”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她上学前,说你的事。”
西弗停下手中的活,“来之前委内瑞拉说了,这要看你的意愿。毕竟孩子是你带大的。”
梅露可想了一会说:“我只是觉得难以启齿,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说,后来再说就变成时机问题。”
西弗诺普像是不太满意梅露可的态度,但当他看到梅露可的神情,冷峻的略微有些缓和,“是有些困难,我也很难跟她开口。”
“我试着跟她说说吧。”
西弗诺普迅速地看了她一眼,说:“这都看你。”
这句话明显让梅露可松了一口气,连西弗诺普都感觉他跟梅露可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了。
看来委内瑞拉的提议还是不错的,他想。
在朦胧之国的最后一夜,梅露可跟小淑女说了西弗诺普跟她的关系。
小淑女很安静地听,然后说:“我想也是他。”
梅露可大窘。就在她迟疑要不要跟小淑女详细讲一下当年的囧事时,小淑女又说:“这样就解释他为什么给我买课本。妈妈,这样在学校里,他是不是可以照顾我还有我的住宿费和生活费呢”
梅露可犹豫地问:“你就想到这些吗”
“还有什么”
“不是应该有期待父亲,还有其它什么的吗”
小淑女有些脸红,“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努力地组织着词,表达着她的意思。
梅露可突然明白了,原来在这件事上,无论是冷静自持的西弗诺普,还是天真无邪的女儿,他们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状况。
西弗不知道,所以把问题推给她,她也不知道,于是又把问题推给小淑女。
梅露可觉得很歉疚,居然要小淑女来承担这些大人的问题,这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这个状况跟我们以前经历过的不太一样,顺其自然吧。”
小淑女突然抬头看她,目光清澈,像是知道她在撒谎:自从西弗诺普再次出现,梅露可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好吧,她才是他们三个中,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人。
“我知道了。”
小淑女善解人意的回答,和缓了梅露可的焦虑,至少现在她可以慢慢地来处理这件事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圣诞夜惊喜的,尤其梅露可在某年圣诞夜收到贝丝的人鱼猴子之后,那只猴子在日光下很普通,到了晚上就变成一幅骷髅架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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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他们在朦胧之国呆的最后一夜,西弗诺普带了一份文书给她们。
“现在你们要加入我们的世界,魔法世界,你必须要懂得荣耀法典。”西弗诺普说:“荣耀法典是每个魔法使都必须遵守的法则。有些学生不是来自魔法使家庭,不熟悉这个法典,所以圣堂教会派遣高等魔法使帮找他们签署荣耀宝典。”
西弗诺普拿出一张白纸,当着梅露可母女的面,将它裁成细细长条,叠成两个环。
“世界的本源是一体,在这一体间分成两部分,就像这两个环一样,有连接点,又各不相干。你们现在的所在的这魔法世界,被称之为蚀世界。原本世界本源一体,但经过时代变革,产生了种种变化,追溯到第三帝国历289年,因为某一件大事,圣堂教会、芙蓉殿联合还存世的神族后裔颁布了一项法令,即荣耀宝典”
“这份宝典是用来保护蚀世界和实世界的。魔法是秘密的,魔法的泄密会减弱蚀世界的力量往小的方面说魔法的泄密会对魔法使本人及其家人造成危害;长远来看这会逐步导致蚀世界的魔力溃散魔力和资源一样,无节制的使用会导致魔力消失。于是我们签署了荣耀宝典。”
“荣耀宝典规定所有的都不得对实世界的人显露魔法,同时杜绝蚀世界的恩怨牵涉到实世界,两个魔法使间的仇只能在魔法使之间进行,不能去报复他们的家人。圣堂教会每年会让很多实世界的学生入学,我们会对他们的父母做出解释,同时让他们的父母签署一份保密协议。签署这份协议后,关于魔法的事一旦泄密,会有教会的人前往处理;另一方面,这份保密协议也相当于魔术刻印,会保护签署协议的人。家族保护刻印是非常古老的魔法,也非常强大。”
“这个保护有范围吗还是仅限定保密人”
西弗回答:“保护力最强力的范围是家,个体家族成员走在外面的时候也能保护,会弱一些。甚至可以保护身边的人,离你越近,效果越大。”
“那你当年”
“是的,”他看着梅露可说:“当年我就是因为在你身边,才被你身上的家属刻印掩藏了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025海滨乌鸦号
当年贝丝等三人失踪的时候,委内瑞拉等人费了很多时间都找不到他们的魔法痕迹,如果不是三人魔术回路始终存在,神学院几乎要将他们定性成a在事故中失踪。幸好后来西弗诺普慢慢想起一些咒语,他很快得到委内瑞拉的帮助。圣堂教会才知道在这样一个恶**件中还有一个生还者。
这许多年来,委内瑞拉一直以为搜不到西弗的魔法气息是因为他的魔杖被折断,魔术回路出现故障。直到两个月前她发现原来当年救助西弗的是贝丝的姐姐梅露可,这才明白西弗是被塞万提斯家族保护刻印隐藏了。
同时,西弗诺普也不可能正巧逃到梅露可那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年在危急时刻,贝丝施展了一个移形咒,将中了混淆咒的西弗转移贝丝知道自己的家人和西弗的家人会在第一时间被黑魔法排查,因此放弃首要选择父母和家,选择了自己的姐姐梅露可她的家族保护刻印同时也保护姐姐梅露可。
“出于保护你和小淑女的目的,你现在得另外签一份。”西弗诺普说着凭空捏出一张纸,在墨水瓶里蘸过墨水的羽毛笔悬在梅露可手边。
梅露可拿起羽毛笔,在她惊讶的发现经手人那里签字的是西弗诺普。
“签字。”西弗说。
那支笔的笔尖悬在梅露可手背上,梅露可感觉她再不签名的话,笔尖下一秒就能穿透她的手背。小说站
www.xsz.tw她抓起羽毛笔歪歪斜斜地签好字,有种自己一不小心又签署了邪恶条约的感觉。
西弗把契约书收好,对小淑女说:“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我们上船。”他说着就走出房间。
也许是因为终于要从正常世界转向魔法世界,小淑女有些忐忑,她本来还希望西弗诺普多跟说一些魔法世界的事,没想到他干脆利落地就走了。她对梅露可说:“妈妈你知道吗我感觉他有点不可靠。”
梅露可干笑两声,道:“别乱说,你要去神学院读书,妈妈不能照顾你,你得听额他的话。”
话音刚落,西弗诺普又推门走进来,,梅露可张嘴看他走进来,看他拿走了桌上那瓶墨水。
除了横了梅露可一眼,西弗诺普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又走了出去。
为了让小淑女去新学校读书,梅露可给她买了个漂亮的玫瑰色的箱子。晚饭后两个人一起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梅露可想起自己当年往返两个城镇的旧事,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原来已经十年过去了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自己已经十六岁,而小淑女才九岁。
“你会帮她处理好学校的事情吧”她不放心地问西弗诺普。
“所有入校的孩子都九岁。”
“不过,你会照看她的吧。”梅露可又问。
西弗诺普把视线从梅露可身上移到小淑女身上,“我会在一定程度上照看她,尽我所能。”这个承诺并未让梅露可放心多少,她一点都不安心。这个最后的晚上她辗转反侧,最后她爬起来,在箱子里翻东西。
“怎么了”小淑女在模糊中睁开眼睛,但梅露可只是让她去睡。
到了早上的时候,小淑女梳洗完毕,穿上黑色袍子后,梅露可拉过她的手,给她套上一个用编好吉祥结的手链。上面的水晶珠子很漂亮。
“谢谢,”小淑女说:“我很喜欢这些珠子。这是我的”
“你的护身符。”梅露可说。但当她走出房门,看到西弗诺普对小淑女手腕上的手链毫无反应。直到最后上船的时候,他也没有对那串手链多看一眼。
梅露可叹了一口气,很重地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忧郁了。
海滨乌鸦号是前往是圣堂教会神学院萝丝玛丽的专用船只。梅露可和那些魔法使父母们一样,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宝贝离自己远去。当年父母也是这样目送贝丝离去的吗也许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想到危险,他们和自己一样怀着对魔法世界的好奇和憧憬,贝丝每年回家带给他们的那些小魔法也让他们惊喜,只是,谁也不知道最后贝丝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给出确切的解释一直没有
梅露可看着那些父母们脸上的神情,无法探知他们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担忧。不过,哪里没有危险呢,就连凛冬城也不是那么安全的。有孩子失踪,有孩子死亡,有孩子出车祸,有的孩子在家里遭受暴力,有的孩子在外面遭受暴力,总之,用李莹洁的的话来说,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什么都
梅露可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出事的会是贝丝,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灾难落在她身上,在自己肆意青春的时候
西弗诺普也上了船,梅露可没指望他还能把自己送出朦胧之国,她有点希望能遇到昨天的瑞基夫妇。但转了几圈后,昨天一个用熟谙口吻跟西弗打招呼的男人拉住她说:“找你找地累死了,西弗让我送你出去,走吧。”他招呼着自己的妻子薇拉,“这边,可算找到了,这里人太多,我们赶紧出去吧。”说着就不容反驳,连推带拉带梅露可出了梦幻国度。他们三人从帝都火车站门口出来,没等梅露可搞清楚方向,他和妻子笑着摆手:“不用谢,都是西弗让我们帮的忙。”说着,两人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梅露可刚要出口的谢谢含在嘴中,看着行迹匆匆忙忙碌碌的人海。她试图在这些人中找到方才跟她一起的人,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梅露可购买了返回凛冬城的票,今天是周末,下周是返校周。她自己也要面对新学期,有新学生会来艺术学院,也有她的学生面临毕业就业,这意味着这一学年她的责任很大。
小淑女上船后,西弗诺普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样很好,她提着箱子走上踏板,寻找着自己的包间。梅露可以前给她讲过自己求学的经历,她一直想试试。而且她也不习惯西弗跟着自己,自从她知道他是自己父亲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她敏锐地感觉到西弗诺普对她怀有某种期望,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小淑女对父亲从来没有过期待。她曾经困惑过,愤恨过,后来李莹洁告诉她这也是孩子式的自恋,于是她决定不去想,这世上让她感兴趣的其它事情更多,她也习惯了和梅露可一起生活的日子。但现在西弗诺普出现了,小淑女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在她肤浅的认知中有一点是确定的,所有的家庭都是父亲和母亲组成,的确,她也知道有父母离异的,不过那得先是有父亲和母亲,然后再离异。
自己的父母好像不是这种情况。
小淑女找到一间空的包厢,把自己的箱子塞进座位底下,坐在椅子上想她奇异的家庭。
作者有话要说:
、026七个孩子
最后一次语音提醒后,汽笛声拉响,海滨乌鸦号推开水波,离开港口。
虽然这艘被施展魔法的船比列车快上两倍,但小淑女很难感觉到这点,厢房里已经挤满人,一共八个座位,坐了七个学生。其中一个学生的行李占了一个位,因为箱子上绑了一个三公斤的洗衣粉。年末学校发超市卡的时候梅诺芬也会买这款,但小淑女实在想不到会有人带这个去上学。
车厢里是五个女孩两个男孩,这让小淑女松了一口气,如果都是女孩指不定会吵闹起来,现在则是双方都会收敛一点。她和其它孩子一样,都在很谨慎地观察别人。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知道观察对方的脸型、外貌、衣着等等来选择未来可能会成为自己伙伴的人。在这种选择中,性别是第一道筛选门槛。
小淑女看到有两个女孩没带宠物,衣着不错的那位带了只波斯猫,箱子上绑着三公斤洗衣粉的女孩带了只雪鸮。胖胖的男孩头上有一只松花鼠从他头顶的帽子中探头,另一个男孩拎着宠物笼,用黑布盖着,里面发出不安分的声响。两个男孩聊起自己最喜欢的球队。剩下三个女孩子互相看着对方,斟酌着要怎么跟别人开口,毕竟这可是长达8小时的旅程。
好在这时,自带着三公斤洗衣粉的女孩子哭了小淑女后来知道她叫做奥黛拉“我想我姥姥了,我还没有离家离这么远呢”她抽泣说道。
这可真是奇怪的说法,小淑女想,一般不是都是说想妈妈或者爸爸吗怎么会想姥姥的。有两个女孩子去安慰奥黛拉了,她觉得不需要自己上去添乱。
这样女生组也分出来了,奥黛拉和那两个安慰她的女生顺利聊起家庭。小淑女则和另外一个没有上前、同样靠窗坐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你看她多脆弱啊。小淑女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这句话。
两人轻轻微笑起来。
互通姓名后,小淑女知道那个女生叫瑞希达。瑞希达眼睛很大,脸型圆圆的,穿着一身海军兰的学生短裙,看上去像成熟的大姐姐。小淑女在心中给瑞希达打了个高分,很快就跟她熟谙起来,没过一个小时,她们已经成为好朋友。
这件事是小淑女在神学院少有的一件后悔事。她为此有时候会玩笑地跟奥黛拉说,“谁让你当时一上船就哭来着,不然我们说不定还能早一年成为朋友。”
奥黛拉就会呆萌呆萌地回答“可是我想我姥姥了啊,我姥姥对我很好”,这样balabala1说一通。小淑女是后来才知道奥黛拉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她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开始做的选择未必都是正确的,要允许犯错误。一次选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当时的小淑女并不知道不应该以貌取人,她很开心地跟瑞西达聊一些你从哪来的话题。她知道瑞西达是风息城来的,她也是非魔法使家族出身,不过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去神学院。
“我前年把整栋楼的玻璃打碎了,”瑞西达小声说,“圣堂教会忙活了好久才把这件事摆平。他们说我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魔法,要是我已经入学,他们会把我开除。”
“我的宝具具是2b铅笔,”瑞西达拿出来给小淑女看,“我很喜欢它,不过爸爸妈妈和妹妹都说这实在逊爆了。”
“唉唉,”小淑女叫了起来,“我的是彩色粉笔。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那个店主还差点卖给我一团毛线呢。”
“是的呢,”瑞西达嘟囔着,“不晓得别人是不是也是这些奇怪的东西”
“不,”一个女孩子来说,“我的是魔杖。”
“我的也是魔杖。”奥黛拉也说道。
“我的也是。”
瑞西达站起来问:“那边的男孩子,你们的宝具也是魔杖吗”
“我的是。”其中一个说,“但奇力拿的是变化球,就是可以变色的那种。”说完,两个男孩子又继续聊他们的话题了。
“看来我俩还挺特别的对吧。”瑞西达对小淑女说,小淑女连连点头。
“一年级的宝具不一定定型,”三个女孩子中看上去比较年长的一位说:“也许以后会换的。”
她叫做雪露`诺姆,小淑女后来知道她是王室的公主。雪露的长相破坏了她对公主的幻想。
“不过我听说,早期宝具越特别,就越容易稳定。”小淑女把从西弗诺普的话话复述一遍。
“这样吗”奥薇拉晃动着自己手中的魔杖说道,“可是我还是喜欢魔杖,又帅气又实用。”
小淑女心里其实也这样想,不过没办法,那位先生说最适合她的就是一盒彩色粉笔。
突然,有人哗啦拉开了车厢门。所有的孩子都停止闲聊,看着门口站着的黑衣白发男人。
他的样子严肃阴沉,孩子们都不吭声了。
炎之魔法使西弗诺普。
小淑女有些紧张,但西弗诺普并未说话,他的目光在车厢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在小淑女身上,随后又滑开。
他带上车厢门走了。
“他是谁好可怕,眼睛好像丧尸。”那个叫奇力的男孩说道。
“别让他听到这句话,”小淑女鼓起勇气说,“那是我们学院的西弗诺普教授。我们也许要上他的课的。”
奇力吐了吐舌头。
“你认识他,他是来找你的”
“算是吧,”小淑女含糊说,“我的入学通知书是他送到我们家的。我是普通家庭出身。”
“炎之魔法使专门来给你送入学通知书”
“他是这次护送我们的魔法使,”带帽子的男孩兴奋起来,他叫欧苏,“每一年都有魔法使护送,没想到居然会是他,炎之魔法使。”
“西弗诺普教授,我知道他,”另一个叫佩斯的男孩说,“他不会给我们上课的,也许到了六年级才有可能。我爸爸很崇拜他,西弗诺普是圣堂教会最强神父,听说他手下有一条龙”
“哇”
“龙啊”
“好想看。”
“西弗诺普是唯一从当年那件事中生还的人。我爸爸说普通魔法使绝对无法从
...
血海逃脱,但是他成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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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这次的话没有赢得预期反响,因为一半的孩子来自普通家庭,而另外一半孩子的家庭或多或少不愿跟自己的孩子提及这件可怕的事,他们惧怕四百年前的那件事重演。到现在为止,九年过去了,日子还照常过,虽然有一些不顺心的事,但所谓的黑暗并没有笼罩大地。
“没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大概听过一点,”奥黛拉说,“我姥姥说十年前神学院发生了黑魔法使入侵的事,死了两个学生。她让我在学院里要乖乖的,听老师的话。”
“不是死了,”小淑女强调,“是失踪,只是失踪。”
作者有话要说:
、027翼蜥
小淑女从来不知道,成为别人讨论中的话题人物,是这样一件令人面红耳赤、不自在的事。她竭力命令自己的耳朵不要那么发烫,好泰然自若地跟小伙伴们讨论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十年前,跟她的出生息息相关的事。
贝丝姨妈的失踪。
十年前,就在梅露可怀孕的时候,某一天早上,塞万提斯夫妇突然出现在她出租的房子门口。他们不由分说地把梅露可带回去,把她关在房间里。他们把梅露可当成一件宝物,像龙一样看守着自己的仅剩的宝贝。
贝丝失踪了,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小女儿。
噩耗是委内瑞拉带过来的。两个月前,贝丝在学校失踪了,魔法使们再也没能找到她。
委内瑞拉没有把话说绝,她说贝丝没有死,她的魔术回路还在运转。贝丝失踪这件事中有一个生还者,塞万提斯夫妇拜访了这个生还者。但这个生还者中了很严重的混淆咒,提供不出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生还着就是西弗诺普。他像塞万提斯夫妇一样渴望找到贝丝的下落,但是他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所有的记忆碎片跟委内瑞拉反复交流,反复回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最后,记忆反而像流砂一样从指间溜走,在黑暗岩洞发生的事好似梦境,他再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想象的,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
凯萨琳夫人很同情塞万提斯夫妇,但最终不堪重负为什么生还的是你儿子,贝丝呢,贝丝到哪里去了她搬了家,山坡上留下一座空屋。
梅露可给委内瑞拉写了许多信,对贝丝,永远只有一句回复:
我知,同汝所见。
因为贝丝,塞万提斯夫妇原谅了梅露可未婚先孕,帮助她完成学业和进行一些生活上的帮助。小淑女慢慢长大了,她的存在令塞万提斯夫妇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另一个可爱小女儿,这使他们最终释怀了大女儿的荒诞行径。
梅露可从这件事中学到,如果你真的不幸遇到那个叫命运的东西,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自我。
她把这个道理也教给了小淑女。
这个故事小淑女听了不下数十次,有的时候会有区别,但其实区别并不大。小淑女在昨天终于把这个故事的细节更新,原来当年出事的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但什么关系呢不幸的家庭有两个,还是一个,对那个悲伤的家庭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十年前,被蔷薇使抓走的是三位未成年魔法使,”佩斯兴致勃勃地说,“他们分别是现在的炎魔法师西弗诺普,瑞基家族的长子,普通家庭的女魔法使。”
她是我阿姨,小淑想。
“他们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有多可怕”瑞西达问。
“你能想象最可怕的五十倍。”佩斯压低声音说,“我爸爸是当时的案件负责人。伊斯塔血海,他们被带到那里。”
这个地名对在场的几个孩子影响不一,瑞希达根本不知道魔法使世界的事,所以对这个地方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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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塔血海,”雪露说,“那不是,不是不能提及的地方吗那意味着他们遇到的是”
“蛇王。”佩斯抢在雪露前说出了答案。
除了小淑女和瑞希达,其他孩子都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惊惧的表情,雪露的松花鼠兹溜一下钻进斗篷,从里面扒开一条缝往外看。奥黛拉嘟囔道:“跟我姥姥说地一样。”
“你姥姥也这么说,”佩斯反问:“你家族族徽是什么”
“我姥姥有星达精灵血统,是约旦河的法师。她说神学院出这么大的事一定跟蛇王有关。”
“哦,你是斯坦福家族的魔法使。
“请问,”小淑女问,“蛇王是什么”瑞西达拉了小淑女衣服一下,“我在书上看过,我在莫尼奈小镇买了很多魔法书呢。”
“你没有听说过蛇王吗”奇力好奇地问:“你认识炎之魔法使不知道蛇王”
“”
“不知道蛇王怎么了”瑞西达为刚认识的朋友仗义执言,“必须一定确定要知道蛇王吗”
奇力被她吓到,缩到佩斯后面去了。
“恩,”雪露打圆场,“也许他们家说的不是蛇王,对蛇王有很多称呼,比如黑暗之神,比如翼蜥,”
“哦,那个啊。”小淑女说,“我是说,我听过这个名字。”这不是我家藏书晴川里面的终极**oss吗
佩斯看小淑女的眼神顿时变了,“对,就是那个。”
“那是它的真名。”雪露说。
小淑女问什么叫真名之前,瑞西达抢着说:“真名就是真实的魔法名吧。比如炎之魔法使,这不是魔法真名只是一个称呼,比如白昼魔法使,这也不是真名。”
“但是璃琉也不是白昼魔法使的真名,”奥黛拉说:“你也支持她吗璃琉好帅气的。”
“谁会支持一个蔷薇使啊,”瑞西达抱着胳膊说,“白昼使的悬赏奖金最大,我一定要超过她,拿到全部的悬赏奖金。”
“额,”小淑女叫道,“别跑题别跑题,你们说的那个翼蜥该不会真就是那个什么从至高女神心中生出,然后一个一个换**的那个恶心兮兮的怪物吧。”
“换**的什么,我们倒是没有听说过,”雪露说,“不过传说中它确实是从至高神祇心中生出,七千年前被打败,四百年前又复活的”
那不就是小说中的boss角色吗,小淑女心中想。看这群人认真讨论小说中的怪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小淑女是个很讲实际的女孩子,能分清虚构和现实,但当自己的现实延续到书中,她却感觉有些不够真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028银色的湖
“你说的是什么,”瑞西达小声问小淑女,“什么翼蜥,我怎么没在书上看到。”
小淑女说:“我觉得我跟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
我们说的是一样的。”奥黛拉说:“蛇王和翼蜥都是指同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它是真实存在的吗”小淑女问。
所有的孩子都像受到侮辱一样看着小淑女。
“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也不算,”雪露说,“其实我们也没见过蛇王,”孩子们都为她这句话不寒而栗,“我是说我周围的亲人也没有,我们也是道听途说,或者从书上看来的。那种感觉不是很真实。”
“我是真的害怕那个,”奥黛拉说:“姥姥就告诉我蛇王喜欢抓女孩子,抓住一个就咬成两截吃掉,然后过段时间再抓一个。”
小淑女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书里读到的内容,“好像不是这样,它会占据女人的**,只有黄金凤翎能射杀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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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淑女说的这部分,别的孩子都没有在书上或者听大人提起,但他们深信不疑居然没有问小淑女究竟是从哪里读到这部分内容的。
他们几个交流了意见,小淑女很谨慎地把自己关于翼蜥的来源隐藏。话又说回来,小淑女发现晴川那本书上撰写翼蜥的部分更多更详细,但那只是一本小说,小淑女也不敢确定那本书中到底有多少内容是虚构的,有多少内容是真实的。
据晴川所记载,翼蜥在数千万年诞生于至高神祇姬水的内心,这是第一纪元的世界。芙蓉神殿崩塌,诸神的时代告结。翼蜥统治了世界,但神族并没有放弃,在七千年前,以占星宫和圣堂教会为首的十三神族后裔联合制服了翼蜥,终结了蛇王的时代,开启了第二纪元。翼蜥消亡后,神族也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四百年前一件必然的事件,使翼蜥复活,那便是第三纪元的开始。当时的占星宫宫主云随雅和天罡守法光明双双赴死,占星宫由云随雅的弟子李玉涵继承,另一位弟子入了圣堂教会。翼蜥复活导致魔法灵力大量外泄,在李玉涵和璀璨的主持下,召开了白魔法大会,也即荣耀法典。叶克巴那大陆从此分成现实世界和蚀世界,两个世界表和里的共同运转,才维持住平衡。
小淑女一直以为晴川中的这部分是虚构出来的,但佩斯、雪露他们对这段内容深信不疑,这令小淑女觉得很神奇。
瑞西达从她的箱子里翻出很多部书来,她的箱子本来就乱,现在翻来翻去的,就更难合上了。
“怎么找不到你说的内容,”瑞西达问小淑女。小淑女摇摇头:“我看的书你里面没有。”
“你带来了吗”
“没有,我没带书。”
“你怎么一本魔法术也没带”瑞西达问。
“学校里不是有图书馆吗”小淑女反问。
“哦对,”瑞西达沮丧起来,看着自己买的那堆书,“我的书都白买了,早知道我就买一只猫头鹰好了。”
小淑女安慰她,这没使瑞西达感觉良好,不过她很快就自我安慰,神学院的图书馆应该更多更好,有很多书可以看的。
不知不觉黯淡下来,深紫色的天幕降落在湖面上。乌鸦号已经放慢了速度,它开始接近神学院了。
“将于五分钟后到达,请学员们把行李留在船上,我们会负责送到”这声音开始在乌鸦号每层船舱响起。
孩子们开始紧张起来,奥黛拉整理自己的裙摆,佩斯和奇力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嘴角还有没有残留食物,小淑女感觉自己的胃开始下沉除了有一个失踪的魔法使姨妈和一个不靠谱的魔法使爹,她跟魔法毫无关联,除了能看见鬼魂,好吧这算什么。
七个孩子里,只有瑞西达露出兴奋神情。入学前就拥有打碎整层楼玻璃的经历,这样的学生实在不多,这算是无知者无畏吧。
海滨乌鸦号已经放慢了速度,随着最后一声汽笛鸣响,它停了。站在甲板上,它停在一个宛若玻璃的湖中心。彩虹桥搭建起来,打开通往萝林玛丽的大门。大家互相推攘,闹闹哄哄朝桥上走去。入口处,西弗诺普提着一盏灯站在那里。
“新学员从这边走。”他干巴巴地说道。
不知道有没有人小时候玩过这种游戏,就是在漆黑的夜里打开一个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会有一种很惊悚的鬼片即视感西弗诺普就是这样干的,没有烛心的灯在他下巴下面闪动,而且还是两个头是的,龙的脑袋从他背后伸出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所有的学生。学员们被这幅超现实的场景震慑住了,没有学生敢吵敢闹,那可是樱龙,谁知道它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咬下自己的脑袋。
西弗诺普似乎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说了句“跟上”便穿过彩虹桥后的小门。新生学员一个接一个在后面。小淑女注意到西弗诺普转身后那条红色的龙便不见了,不在他背后。
瑞西达注意到她的疑惑,指指那道门。果然,龙纹在门柱上若隐若现,慢慢蠕动。小淑女想它也许是在钦点人数,不晓得龙的算数怎么样她这样想一边跟大家一起跨过小门。突然,那条龙两颗荧光的眼睛对准了小淑女,直到走出很远,她还感觉自己被盯着。
“缠在门上的龙应该不大吧”她小声问瑞西达。
“应该是可以变化大小。”
穿过那道门后,小淑女发现自己走在一个更为广阔的湖面上,脚下踩的似乎是冰,但并不寒冷,说是玻璃,却看到小鱼在脚下游动。整个湖面发出淡淡的光,正好可以看清脚下的路。西弗诺普带着那盏灯走在前面,给学生指引方向。
银色发光湖面中央耸立着一座城堡,城堡林立着哥特风格的塔尖,一扇扇窗口透出橘色的灯光。
萝林玛丽。
圣堂教会神学院所在。
“通过这道门,你们就可以进入学院了。”西弗诺普举高磷火灯,樱龙又回到他身上。这次他站在吊桥口看所有学员过去,不出小淑女所料,那条龙又瞪着她她断定这条龙不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029外科上
他们穿过那片银色的湖,最终站在一块潮湿的、光洁的石板上。石板后面是一个从岩石中凿出来的大门。薄薄的水帘垂挂下来,距离近到伸手就可以触及流水。幽谷中的光芒一束束照在水帘上折射城许多变换无穷、闪烁多彩的小光点。少年魔法使们站在一座吊桥面前,后面是是由金、银、红宝石和紫晶石等等建成的高塔,瑰丽无比。
圣堂教会神学院,萝林玛丽。
吊桥的尽头是一扇帝国时代的大门,委内瑞拉身着珍珠白色礼服,坐在轮椅上。她是如此恬静美丽,让人感觉她整个人散发出淡淡温和的光。
因为脚的问题,她的真身不经常离开萝林玛丽,委内瑞拉可以在全世界各处行走,但那都只是她的幻影。
她是萝林的主人,也是萝林的守护者。
委内瑞拉让学生跟着她走过门厅,沿着石铺地板穿过礼堂。小淑女奇地看着墙壁上挂着历届杰出魔法使画像,还有一排排磷灯。
“怎么回事,”雪露跟奥黛拉咬耳朵,“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校长亲自来迎接我们教导主任什么的不就可以了吗”
委内瑞拉听到了这句话,她回头笑着说:“是啊,可是我跟艾德打赌打输了啊艾德就是你们的教导主任。”
她说着带大家穿过大厅就是穿过正在交头接耳、吃吃喝喝的学生食堂大厅径直带领他们上了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台阶,直通楼上。
大家都不明白这是要到哪里去。他们一个接一个,摩肩接踵地挤在一起。小淑女牵着瑞西达的手。
“别紧张,”委内瑞拉微笑着停在一扇墨绿色大门前,“在你们参加神学院第一次宴会前,你们需要做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毕竟你们将要在这里度过漫长而辛苦的九年。神学院要对学员的身体情况负责。”
她拿出蓝色水晶杖,白色的体检单纷纷落在学生手上。门开了,学员们一拥而进。小淑女对照体检单觉得这里跟凛冬城大学区别不大,体检该有的科目一应俱全,五官、心疗科、胸透等等。她跟瑞西达组队在各个小房间完成体检项目,这些跟小淑女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体检并不同。
小淑女很高兴自己吃的糖不多,牙齿很好,看的书和电视也不多,视力也不错。唯一让她郁闷的就是体重,身着白色修女服的女魔法使对她说你要多吃要注意饮食
最后那间门口挂着外科的牌子。小淑女推开门的瞬间,听到鸟类煽动翅膀的声音。小淑女顾不得去看那到底是什么鸟,站在病床边上的那个女郎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她随便套一件白外褂,淡淡薄荷色的眼睛望着小淑女,黑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那是一个身兼知性和美艳的女人:
李莹洁。
凛冬城的女心理医师,两年前小淑女的治疗医生。
小淑女并不十分惊讶在这里看见她。她在知道自己可以成为魔法使之后,就在猜测李医师会不是也是魔法使。
因为她跟李莹洁之间,有一个秘密,连妈妈也不知道的秘密。
“鬼魂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两年前的诊室里,李莹洁对小淑女说:“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当没有看见好。眼睛不要跟它们对上。”
小淑女哆嗦了一下。“当然对上了也没什么要紧,”李莹洁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它们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
李莹洁说着,做了一个手势,她动作快到小淑女都看不清她做了什么。现在想来,她应该是施展了什么魔法。
就那么一下,小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她看到李莹洁书桌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不合适宜的衣服,长相奇特,满脸风霜。他的头发乱糟遭的,阴影遮住了一半的脸。
他抬起头,阴郁的目光跟小淑女对上。
“”小淑女捂住嘴巴,几乎尖叫起来。
那是一个鬼魂。
“啪。”李莹洁打了一个响指,男人就在桌上消失了,书桌上什么也没有。那个鬼魂好像阳光投下的幻影,是眼睛看到的错觉。
“他还在吗”李莹洁问。
“谁”
“一个男人鬼魂,太阳穴有个洞,那是他自杀留下的。跟了我几好几年了,”李莹洁百无聊赖的说,“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放弃这无聊的游戏。”
“他还在。”小淑女小声说。
“是吗”李莹洁毫不在意,“几百年了还玩这游戏无不无聊。”
“他一直跟着你吗”
“嗯,从他自杀后就一直跟着我。”微波炉里传来丁的一声,李莹洁走过去,拿出大瓷杯。她给小淑女倒了一杯温暖的牛奶,小淑女喝下后,觉得胃里暖和多了,那阵阴风带来的战栗感不复存在。
“您看不见他吗”小淑女问。
“我可以看见,我天生就能看见鬼魂,这是我该死的外祖父留给我的天赋,”李莹洁说,“但是我可以做到看不见他。一个自杀的懦夫,死后也只能继续做跟踪狂那样无聊的事。”
“他什么也不能做吗”
“不能,”李莹洁说,“我拒绝跟他说话跟他交流,就当没这个人,哦这个鬼魂存在哦,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坚持。你能帮我问问他吗”
“问,什么”小淑女有些紧张。
“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滚蛋。”
“好的,”小淑女看看李莹洁,说:“我试试。厄,我怎么称呼他”
“嗯,他叫斯时间太久想不大起来了洛斯不对,兰佩瞿斯,对了,是这个名字,兰佩洛奇。”
兰佩瞿斯又出现了,但这次不是在书桌旁,他站在李莹洁身边,离她的脸很近。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兰佩洛奇,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呵呵,别得意,”李莹洁的目光落在很飘渺的前方,“记得你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它跟我祖父的名字比较接近,就是那个赋予我能看见鬼魂能力坑爹外祖父。”她说着喝了一口牛奶。
小淑女看兰佩瞿斯不怎么敢接近李莹洁。他像是被牛奶的热气烫到了一样,起身走开。
“那个,兰佩先生,”小淑女壮起胆子,“李医师让我问你,”她看到鬼魂把冰冷的目光投向
...
自己,不觉畏缩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才离开她”
“never永不。栗子小说 m.lizi.tw”
作者有话要说: 李莹洁和兰佩瞿斯的故事,期待心灵诊所偷窥篇~
、030外科下
小淑女被鬼魂的回答堵地说不出话来。兰佩瞿斯换了一副表情,他努力想表达和善,却因为鬼魂的阴暗体质而最后挤出个阴阳怪气的表情。
“抱歉,我很久很久,没跟人交流了,我都几乎忘记人类的语言了。”
他看看李莹洁,“她不肯理我。”
小淑女觉得李莹洁这样做是万分正确的。
“你真的不打算离开李医师吗”小淑女又问。
兰佩瞿斯又看看李莹洁,这次他的目光很复杂,复杂到小淑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李莹洁毫无知觉,她很坦然。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后来小淑女发现父亲西弗诺普也多次用这种复杂的目光看妈妈,那种目光让她感觉很忧伤。
小淑女对李莹洁说:“他说他暂时不打算离开你。”
李莹洁冷哼一声,“无聊。”
“本来做鬼就够无聊地了,”兰佩瞿斯自嘲,“我不想更无聊。”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李莹洁又让他消失不见了。这种闪来闪去的感觉让小淑女有种不真实感,所以后来西弗诺普跟她讲什么八频道九频道,她觉得简直太对了,这种事情就是要看过的人才懂。
“一直跟这种孤魂野鬼对话会对身心有影响,”李莹洁说,“所以我们还是少搭理它们的比较好。”
小淑女连连点头,低头喝自己杯子里的牛奶。
“你也其实也可以看到鬼魂是吗但为什么妈妈和李耀之叔叔他们看不见呢”小淑女又问。
“要是人人都能看见鬼魂,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吗,”李莹洁反问,“鬼魂跟我们处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仅仅有很少的鬼魂能凝聚成形,更有很少的鬼魂能修行成实体,所以完全不必要担忧这群没用的东西。人比鬼可怕多了。”她朝着虚空中看了一眼,“那家伙活着的时候比他死后吓人多了。”
因为屏蔽的关系,小淑女没法知道兰佩先生对这句话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我和你能够看见鬼魂呢”小淑女再次问李莹洁。
“我是因为坑爹的祖父,”李莹洁愤愤然说道:“丢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收拾,还赐给这么无能又多余的天赋。看见鬼魂算是什么超能力啊”
“那我”小淑女问。
李莹洁沉默了一下,然后当她再开口的时候就不再从容和淡然,小淑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会因为某个瞬间,某个契机,某些缘分,看到这些东西。有的事情是很难解释的,也许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医师也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李莹洁说,“全宇宙命运的线路掌握在命运三女神手上,她们决定命运的长度、还有终点。可是就连神也不会知道命运里面有什么样的偶然,什么样的必然。”
李莹洁按常规查看了小淑女的身体,几分钟后检查就结束。在检查的时候,小淑女突然抬头,她发现灯罩上的小鸟,就是那只让她在商店里大哭大闹的紫色天堂鸟。
天堂鸟发现小淑女看见它了,一拍翅膀飞到窗边,用尾翼对着小淑女。
“我在朦胧之国买到它的,”,李莹洁说:“它很可爱。”
小淑女脸红了。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小淑女问。
“嗯,它叫贝特兰。”
“贝特兰,”小淑女说,“这好像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她注意到贝特兰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偷偷回过头,被发现了就又装模作样地看着窗外。
“贝特兰是个男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李莹洁说,“好了,你的单子给我。”
小淑女递过单子,“李医师你要在神学院任教师吗”
“不,我只是过来帮把手。”李莹洁说着,拿笔在小淑女的单子上签下了合格两个字。
小淑女推门出去了,她检查完了,可以去吃晚饭了。
“怎样”磷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墙上的砖头翻了个个,委内瑞拉坐着轮椅进来,紫色天堂鸟落在她的肩膀上。
“没有,”李莹洁说,“她身上什么也没有,很干净,没有翼蜥的标记。”
委内瑞拉说:“我刚也仔细看了,确实没有。难道我们一直以来的猜测方向都错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猜测方向是什么,”李莹洁说,“不过一直以来,塞万提斯家的大女儿就是我监视的对象,所以我才把李耀之派到她身边去的。”
“梅露可不是魔法使。”
“她也是我外祖父的后代,”李莹洁说,“确切地说,是有着诅咒血统的后代。”
两个人沉默下来,天堂鸟贝特兰飞到这里再飞到那里,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
“现在我们有三个人选,”委内瑞拉说,“梅露可,贝丝,还有小淑女。贝丝确定已经落在伊斯塔血海。但是我始终想不明白,既然它已经拥有了肉身,这年来,却又毫无动静。”
“不是完全没有动静,”李莹洁说,“伊斯塔血海附近黑暗的影子开始扩大。一些前所未见的黑暗生物开始活动,还记得上次捕获的那只强兽人吗”
“嗯,可这跟它全胜时期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
“我只能认为,这些许年来,”李莹洁说,“它还不能完全控制贝丝。贝丝的魔法回路从未消失。”
委内瑞拉叹了口气,“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从西弗诺普口里掏出更多有用的情报。我认为那天应该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什么事情远超翼蜥和它那些追随者也不知道的事”
李莹洁说:“我知道,但一定还有什么是他当时看见了,却忘了或者觉得不重要的事”
“也许是你想多了呢,”委内瑞拉说,“西弗诺普说他先是跟一堆蔷薇魔法使斗,他挡在贝丝面前,先后中了好几个魔咒,然后绿光闪过,他被贝丝瞬移送出战场。”
“他是最先受伤的,”李莹洁说,“贝丝在还能操纵魔术回路的时候,把最先受伤的西弗送走了西弗先退出了战场,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全然不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031芙蓉殿主
“贝丝是很聪慧的丫头。”委内瑞拉说。
“的确,”李莹洁表示赞同,“能在瞬间选择将西弗诺普送到梅露可那里接受保护,这的确是聪明的选择。”她停了停又问:“西弗诺普知道这件事多少”
“什么”
“他女儿也在危险中这件事。翼蜥用九年的时间都无法完全占据贝丝,梅露可和小淑女会是它下一个选择目标。”
委内瑞拉皱着眉头,“这件事得当面跟他谈,他似乎也知道不少了。去我办公室。”
两人从委内瑞拉进来的那个小拱门出去,绕过弯曲的小楼梯。委内瑞拉掏出蓝色水晶杖,敲了敲校长室的门,门闪开了。
委内瑞拉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几秒钟后,西弗诺普进来。他看了李莹洁一眼,“芙蓉殿殿主”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九年前。”李莹洁笑道。
“现在又是什么事,”西弗诺普说,“九年前的事我已经说地够多地了,我再也想不起来一丝一毫更多的东西了”他看上去有点恼火。
“说真的炎之魔法使,”李莹洁道,“我觉得你自从驯养了樱龙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暴躁很多,清修的日子不太好过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委内瑞拉赶紧截话,“是这样的西弗,我们劝梅露可让小淑女上学的那天晚上,我在她家门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谁,”西弗诺普警觉地问,“蔷薇使”
“不,那个人住在梅露可隔壁,瘦瘦高高的小男生,李耀之。”
“他是我侄子的外甥,”李莹洁说,“他父亲把他推荐给我,让我给这孩子找口饭吃。我就派他去”她相当满意地看到西弗诺普被自己的话所牵引,“去监视梅露可,从她离开瑾镇的那一天开始。”
“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有雪国的血统。”
西弗诺普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为了贝丝的事,他查阅过神学院所有关于蛇王的典籍:五百年前,让翼蜥复活的契机正是昔日帝国首相斯特林。
也就是李莹洁的外祖父。
斯特林虽然是一位尽忠职守很有威望的帝国首相,但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荒诞事,他有一个私生子。那个私生子的母亲拥有翼蜥诅咒血统,所以那个私生子也不可避免将受诅咒的血脉延续下去。
“那位公主的祖先是封印翼蜥邪恶灵魂的神族后裔,但数千年后,神族已已堕落。私生子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的愤怒憎恨传给下一代。他的小女儿被翼蜥附身,蛇王复活。”
“那真是可怕的时代,”委内瑞拉说,“翼蜥复活的时候我才刚刚成年,那场战斗我亲眼目睹。到现在还不能忘却,最后一任占星宫主和蛇骨守灵人双双赴死的场面,好像整个时间都静止了”
“我没有亲身经历那场灾难,”李莹洁说,“不过前任造孽,后人遭殃。少不得要替人收拾烂摊子。”
西弗诺普看了看李莹洁,后者继续说:“这件事在我的家谱上的记载甚为详细,因为毕竟我们有血缘关系。那个私生子有两个孩子,被蛇王附身的是小女儿。但长子的血脉延续下去,帝都毁灭后,全城人四处逃亡流散,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李家人多,在堇镇找到了他的踪迹。那个儿子已经死了,他留下一个后代,被堇镇的塞万提斯家收养。多少年来我们一直在监视这支血脉的延续。”
“梅露可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她,”委内瑞拉说:“她不在魔法使名单上,贝丝出生的时候我又开始留意贝丝。但是”
“这不是您的错,教授,”西弗诺普说,“我知道的”
“你们放弃了梅露可,”李莹洁说,“我可没有。”
“她,她有什么吗”西弗诺普问。
“没有,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任何异样,”李莹洁说,“不过”
“不过什么”西弗追问。
“她身上有什么蛇形的胎记吗”
“好像没有,”西弗努力回想,“好像有一朵玫瑰纹身”他猛然住嘴,恼火地盯着李莹洁看。
“哦,看来你记得还挺清楚的,”李莹洁说,“要不要再去看仔细一点”
“”
“说真的,”李莹洁对委内瑞拉说,“在你通知我之前,我完全想不到那会是炎使的孩子。”
“芙蓉殿”
委内瑞拉赶紧说道:“在西弗你过来之前,我们觉得小淑女会是下一个目标。”
这句话成功转移西弗诺普的怒火,“为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邪恶不会因为那是个孩子就放过她,”李莹洁说,“这许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梅露可这条线,无论她还是她的孩子,都有可能会被翼蜥附身。”
“但拥有魔法力量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委内瑞拉说,“蛇王一直在追求强大的力量,没有魔力的很难被选中。我们认为它在贝丝身上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力量,它会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它曾经在贝丝身上花那么多心血,直到最后抓到她,它会继续寻找下去的。”
“不过小淑女在神学院会很安全,我会竭尽所能地保护她。”
西弗指出:“萝林玛丽是安全的,但是当年”
“当年我没有想到真的会发生这种事,完全没有准备,”委内瑞拉哀伤地说道:“虽然小洁提醒了我,但我真的没想到蔷薇使会在神学院掳人。”
“停,”李莹洁说:“别叫我那恶心巴拉的小名,总之,还跟当年一样。小淑女归你们神学院监管;梅露可归我家萌萌。”
“你家什么”
“李耀之啦,”李莹洁说,“没什么异议我就先回凛冬城了。
“那个屁事不顶的小男生。”西弗诺普从记忆中调出那四个男人,想清楚萌萌是哪个。
“顶不顶用不是你说了算,”李莹洁说:“至少在梅露可最需要的时候,是我家萌萌帮了她。我花那么多时间在她身边插个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小洁,”委内瑞拉若有所思道:“上次我去凛冬城,感觉你的防护封印弱了呢”
防护封印是一个魔法使在自己势力范围内布下的所属标志。李莹洁驻在凛冬城,便是凛冬城的守护者,这需要在地上布满她的魔法封印,使得地下的灵力全部流往她的诊所。一旦防护封印不保,李莹洁作为土地所有者的身份便被剥夺。
委内瑞拉即是萝林玛丽的土地所有人。
“最近确实有些封印被松动,”李莹洁说:“所以我这次就不在萝林久做客了。我得赶快回去。”
“你确定自己有办法解决,”西弗诺普道:“不会所有人身份不保了吧。”
李莹洁想了想,“好像有点困难呢,话说,把人都撒到封印点上,就没有多少人能保护梅露可了呢。我一个心理医生,又不能天天往往大学城跑。”
“真要那么难办的话,”西弗说:“我去帮你看看,也许能找到贝丝的线索。”
李莹洁对他一笑,“不会很麻烦吗麻烦到炎之魔法使我也不好意思呢,”
“不会,也许能找到贝丝的线索呢。”
“呵呵,如果不是可不要失望呢。”
作者有话要说:
、032危机
梅露可搭火车回凛冬城。那种一个人回到家的感觉很不好,家里空荡荡的,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却少了很多可供呼吸的空气。
懒懒的黄色大笨猫难地趴在家里。梅露可走过去,把阿笨抱在怀里。不过它连这点温暖也吝于给予,阿笨费力地从梅露可怀里挣扎出来,一个起跃落到橱柜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梅露可也不觉得饿,她抬眼看看对面的窗户,黑漆漆的。这个时候李耀之他们倒不知道去哪里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有人来造访自己,但就像很多时候那样,在你最需要别人的时候,往往是一个人。
那个晚上梅露可很早就睡了,隐约间她觉得树影外有阴影。但是她睡地太沉了,像是坠入水中。她感觉自己走下床,打开窗子,但外面只有皎洁的月光,什么也没有
梅露可被闹钟闹醒,当她走到小淑女房门前,才意识到女儿离开家去上学。她呆了一会,又急急穿上套装,抓起手包就出门了。
这天早上梅露可超级不顺的,她在一分钟之内更衣梳洗完毕,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出小套房。
她不知道她的一只脚穿着七厘米的漆皮高跟鞋,另一只脚却穿着没刷的运动鞋;她也不知道,一团牙膏粘在头发上;她更不知道包里唇膏、粉底、防晒一样没少,就是没带课本
梅露可赶去新教学楼,开学第一天就有两节课,而且是一上午的大课。艺术系的课都是这样的,要么没课,要么课挤成一堆,学生还好,反正就是练习,多练习总归没有坏处的。音乐系的老师还好,据说隔壁艺术系的教师生生得把把1小时的内容鬼扯成4小时,口才得到大幅度锻炼,然后有不少老师兼职做销售或者传销去了。
梅露可好容易结束了今天的课程,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大量的工作。然后,她如愿以偿了。
大约是下课后,她跟几个学生去教工食堂,闲谈间说起上学期stc语言类考试成绩。丽莎说起她的成绩已经过了,她特别欣慰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梅露可表示不理解,艺术类学生一向对文化课成绩不是很在意,就算将来找工作,对方也不会看重语言类考试成绩。当年梅露可自己也没过这项考试。
“你们什么时候对stc这么关心了。”
“老师你不知道吗,”几个学生抱怨道,“我们的毕业证跟stc挂钩了,如果考不过好像就不能按期毕业。”
“我已经考第四次了,还是没过。”
“这样下去会怎么样,我们真的没法毕业了吗”
梅露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果断意识到这是个很危险的,“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通知”
“就在我们入校的时候,”丽莎说:“开学典礼上,校长说的,从我们这一届开始的新规定。”
丽莎所说的校长已经退休,教育部刚从帝都调任了一位新校长上来。但教学计划是提前一届决定的,丽莎他们的教学计划是入校前就制定好的,也即四年前。
“你们去吃饭吧,老师还有点事。”梅露可径直去了教务处,所幸教务处还有老师没有走,梅露可让他把毕业通知调出来看了一下,顿时心就凉了,stc考试合格被列在第一条。
这是极其不合理的,毕业通知是针对全校所有学院的,但梅露可所带的音乐系本身就是不重视文化成绩,当年招生的成绩就偏低,现在全校统一划线毕业,这对艺术类学生极其不利。
这项规定是从这届毕业生开始,梅露可带着李耀之走访了她的所有学生。不出所料,他们当年都开学典礼上都听到了老校长的话,但大家都没有认真。或者说实话,stc全国统一考试不是认真就能过的。梅露可的学生只有不到一半过了这项考试,她知道虽然今年年末还有一次考试,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能拿到毕业证的学生也只有这不到一半。
这对其它专业简直是轻飘飘完全不是个问题,但对音乐系和美术系,这除了用天灾来形容就是**了。李耀之出于安慰心里,告诉梅露可体育系也面临困境。
“冬哥为这件事已经愁了好几个月了,当然他面上看不出来。”
不止体育系,海涅的哲学系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简直是个笑话。虽然哲学系隶属于人文学院,人文学院的考分相当高,而哲学又是人文的鼻祖,几乎所有学科都是从哲学发展而来,但现在哲学反而是人文学院最糟糕的专业:就业率低、神神叨叨、把不到妹子、还有他们的stc考试成也不理想。
李耀之把海涅叫了出来,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他。海涅听了也很焦急。
他学生的通过率也不高。但是别看海涅自己是哲学系的,他那可是一届学霸,stc成绩满级,还可以直接去参加国家级口试。所以海涅一直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没想到自己手下也有一大批的不合格者。海涅为此大为光火,他一直教导自己的学生要能读懂古尼莫文,没想到学生连基础考级都通不过。他本来就是个爆栗子,在听到一个女学生居然放弃最后一次stc考试,直接就撂给她一句延毕吧。
那个女生面无表情,像是带了一个死人面具。
梅露可知道不好,赶紧让李耀之带海涅出去,自己跟这个女学生谈心。
“你怎么能不报名呢”梅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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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考了”这个女学生说,“考了好几回,一直都没有过,再考也不会过了。”她想了想又补充说:“这次过的人也不会很多的。”
她说的是实话,梅露可心里有数,像stc这样的考试,能过的早就过了,就算再有这半年,也没几个能过的。可是道理是这样,话不能这样说。
“你也别想太多,我问过教务处了,”梅露可劝道:“就算这次不考,毕业前还有一次stc考试”
这个女学生小声哦了一声。梅露可看看她的书桌上摆着整整一排的马克思全套著作,“你喜欢马恩全集现在喜欢看这套书的学生可不多啊。”
“嗯。”
“好看吗”梅露可抽出一本,发现她在每一页都做了详细笔记。
“很有趣。”女学生说着,突然又不确定地问道:“老师,我这样是不是荒废学业”
“这个,”梅露可心里觉得,就算不是哲学专业的人做这件事也不算荒废学业,何况这还是哲学系的学生。现在的学生让他们去读书都做不到,有人主动愿意研究,居然还被说成是荒废学业
“我是不是太过专注这些了”
“我觉得不是,”梅露可摇头,“我觉得人有一件愿意去坚持是很了不起的事。”
“是吗”
“嗯。”梅露可说,“我一直很羡慕那样的人。因为从没有一样东西让我特别喜欢,没有一样东西让我有持续坚持下去的动力。我从没有那样的坚持,就算对音乐也没有。所以看见这样的人,总觉得很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033此夜
没有月亮的黑夜,除了恐惧,什么也不能相信。
这是教训,也是经验
无论风吹地有多猛烈,树影摇曳出怎样的婆娑,周围仙乐飘渺如何美妙,也决不能动摇分毫。
多年前的夜晚,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人,那种濒临死亡般的恐怖压迫感,到现在还残存在心底,让西弗诺普从不敢有松懈。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作为炎之魔法使存在的立足点。风带来的感觉,从微小的末萍,到触动炎使的衣角,终于能感觉到对方存在的气息。
“就是这里。”李莹洁站在他身旁。她的语调中略带一点惊喜,像要马上观看马戏团表演。西弗诺普看了芙蓉殿主一眼,知道她不会提供帮手。李莹洁的头发短了一截,头发是她魔力来源,看来她因为某些原因损失了魔力。
这是座废弃的公园,荒凉到白天连小孩子都不会到这里玩。漆黑的夜晚,这里更是人迹罕至。公园有很多不详的传说,但却没有运营商提出翻修重建计划,因为这是李莹洁的家产。
李莹洁会遭到攻击,因为她拥有整座凛冬城的地产。她拥有凛冬城的魔法灵地所有权,整座所有的魔法之力都通往李莹洁的心灵诊所,在三百年前,魔法使对修行地点的所有权并不特别看重,但随着纪年时间流逝,拥有土地成为魔法使至关重要的事。因为土地可以用来修建基地,招收弟子,进行魔法研究和训练。
第一纪年联盟之战胜利的时候,十三神族分割了土地,几千年土地流转,最大的收益人是圣堂教会和芙蓉殿。作为最高女神的直系后代,圣堂教会和芙蓉殿接管土地,这也避免了更多因土地引起的纠纷。芙蓉殿和圣堂教会将土地进行出租,这也是它们收益的来源。
但是土地的所有权不是永恒的,如果魔法使无法保有自己的土地契约,那么就会被别的魔法使夺走土地。正如第二纪年蔷薇家族被剥夺所有的魔法灵地,从此他们成了亡命之徒、黑魔法的追随者。
在这座公园,李莹洁和西弗诺普脚下的钟楼,公园的中心,就是芙蓉殿所驻的契约楔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厚重的云一层层遮蔽了月光,劲风凛烈,却无法撕裂云层。他们两人脚下的公园时钟,时钟永远指向十二点,让人搞不清确切时间。霜寒透过薄风,一层层袭击了**知觉。李莹洁微微扬起手,公园里布置的街灯星星点点地亮起。
无法看清黑暗中的潜伏者,但西弗诺普早已不再借助黑暗中的视觉。他的眼瞳变得更加纯白,疯狂骚动的血液在血管中猛烈流动在他们身后三十米左右的黑暗中,那个匍匐在地的物体举起双臂西弗几乎是在对方行动同时做出的反应。
敌人从地上猛扑过来,长枪一般朝西弗的后脑勺射过来。西弗脚下迅速划出大片红色火焰般的魔法阵,物体在进入魔法阵的瞬间就被烈焰烧溶了。
没有刺鼻的焦味,也没有灼烧的声音,被焚烧的是魔法线路。
每一个魔法使的攻击方式都不一样,不管有道具没道具,将魔力用出去就行。
很快地,地上四面八方爬来很多跟刚才相似的物体。
李莹洁发出的惊叹声让西弗诺普非常不满。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起来,在地上匍匐的都是木偶,非常非常高级的木偶。这些木偶都是娇嫩的小家伙,瓷脸蛋,真人头发编织的精致发型。它们精致的深红、琥珀色的裙子在满是泥泞的草地上移动。
“真浪费啊”
李莹洁知道这些都是价格不菲的牵线木偶。牵线木偶在表演时往往像突然从黑暗的大地跳出来的,这也许就是黑暗中的魔法使喜爱使用它们的原因。
第一个牺牲品没有使它们停下脚步,木偶们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着,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全方位射向塔顶上的两人。
西弗诺普动了动纯白眼球,胸口的银色十字架缠上暗红色花纹。
最后一个木偶掉了下来,炎之魔法使的火焰烧光它的头发,但它仍旧在地上蠕动。
战斗结束了,黑夜中瞬间闪过金色的丝线,又消失了。
“那是什么”李莹洁问。
“魔术回路。”西弗诺普说,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要等他。”
西弗说的是指使木偶的魔法使。
李莹洁道:“他今晚不会出现了,你打算住哪里芙蓉殿”
“不用,”西弗诺普说完,从时钟顶上跃了下去,落地的瞬间红色魔法阵一闪,他消失了。
梅露可今天花了很多时间来安慰海涅的学生,随后又跟李耀之一起数落海涅。
“你不能那样跟女学生讲话,万一她要想不开呢她想不开就会做傻事,要是这个学生出意外,你怎么解释,怎么处理,还能做教师么”
总算这次海涅认识到这次错误,难得地听梅露可数落。她叮嘱海涅务必接下来要跟自己家的学生好好谈谈stc考试成绩的重要性。这一天忙下来,她连口水都没顾得喝一口,三人走访完所有学生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累死了,我想现在就回去睡觉。”李耀之抱怨道。
“都怪新校长,把厕所铲了,我都憋尿憋很久了”海涅也抱怨。
“得了吧,”梅露可说,“这事还指望他呢。没准新校长良心发现,放学生一条生路。”
“别再提毕业这回事了,我都恶心透了。”海涅连连摆手。
考虑到实在不想走到校外吃东西,梅露可主动提出可以到她的宿舍里下点面条。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们这栋楼,就属梅露可的房间最大,主要是客厅是长条形的。大家不愿意再走很远的路去校外找吃的,连海涅都没说什么怪话。
当他们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梅露可惊觉楼道口多出来一喷泉。
要说它是喷泉吧也太奇怪了点,上面一个圆水盘,下面套一个更大的水盘。小说站
www.xsz.tw“这是什么”梅露可问。
海涅说:“新校长在拆厕所、修校门外的第三项工程,新水池。”
“这水池的水怎么都不动的”
“大概是为了捞钱,”海涅说:“水是聚财的,所以只进不出,”
“是吗”三人又对这泉水看了一会,里面修了壁灯,第一层打着淡黄色的光,下面打着蓝色的光。
海涅说:“这上面为什么要打黄光呢”
梅露可没回答,李耀之说:“有蓝色的光啊”
“我是问上面为什么要打黄色的光”
“下面有蓝光啊。”
“我问上面为什么打黄光”
梅露可被左右这两男人吵得脑袋疼,就说:“下面有蓝光啊”
“我是问上面,上面为什么打黄光”海涅气急败坏地叫道。
“”
“”
三人沉默了一会,梅露可说:“我饿了,我们好像晚饭还,没吃吧。去吃饭吧。”三人点头同意,放弃讨论那个莫名其妙的水池。
“说起来,stc考试也没那么难吧”李耀之还在想考试的事,“当年我一次就考过了。”
梅露可怒视他。stc及格分是360,梅露可努力了一年还差四分,李耀之过了,他正好考了361分。那段时间李耀之买了很多件361°的衣服。走在路上有人问他stc考了多少,他也不答,直接就用手指着胸口标签
要是买361°的衣服真地能过,梅露可还打算让学生一人刷双袜子呢。她这样想着,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白发白眼瞳的西弗诺普黑灯瞎火坐在客厅里,纯白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闪耀。
“”
梅露可啪地把门关上了。
“梅姐”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挺挺乱的,”梅露可晃动双手说,“我还要收拾收拾挺乱的嗯下次吧,下次再说。”
“啊,那面条呢”李耀之话没说完,梅露可自己就进去以把门关上了。
“走吧。”海涅已经走下楼梯,对还在门口张望的李耀之说:“还不走真是,走校门口吃馄饨去尽是些破事。”
作者有话要说:
、034竟有如此愚蠢的事
“小淑女出事了”梅露可关上门问西弗诺普。
“没有,”西弗不解,“没有人敢在委内瑞拉眼皮底下抢人。”
梅露可直觉西弗诺普这句话有问题,但到底哪里有问题,她似乎也不能从西弗那里问出来。
“那你过来什么事”梅露可靠着门问。
“我来凛冬城办事,”西弗说,“住在你这里。”
梅露可花了好几分钟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
“凭什么啊”
“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通知你这件事,”西弗诺普看着橱斗上的大钟,“十二点,我等了一个多小时。”
梅露可又花了一会消化他话里的意思。“那关我什么事了我让你等了吗”
“不关,”西弗诺普冷笑,“我就是通知你。”他指着上次被炸开的小隔间,“我住那间。”他说完便朝小隔间走过去,然后甩上门。
梅露可目瞪口呆良久,最后怒极反笑。那个小房间不足八平,西弗诺普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
西弗诺普选择住梅露可这里是有原因的。整个凛冬城,除去李莹洁的心理诊所,就属这里最安全。这栋楼里,梅露可的宿舍藏地最深,它被李耀之、强尼、海涅、东哥的房间包围,同时通风透光特别好,外面有什么么事,从这里可以最早探知。这是当年李莹洁专心挑选过的,为的就是要确保梅露可的安全。所以,她的住处,安全到能够保护一位魔法使。
还有,西弗诺普觉得自己有必要住在梅露可附近。他可以确信今天晚上操纵木偶的是蔷薇使,只有蔷薇使才动用古董级的木偶来完成小小的试探和破坏。但蔷薇使的目地也许不是凛冬城的土地,就如李莹洁所说,他们也许是来找梅露可的。
住在这里,是西弗诺普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认为这是很理所当然的问题,两全其美,跟梅露可支会一声就行了,没想到居然黑灯瞎火地等一个半小时。上楼梯的有三个人,他耳朵很好,很早就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另外一个嗯嗯发出欢腾声音的大概就是李耀之,一路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些学生要盯着”、“到我家吃面条吧”的那个人是梅露可。
他有些恼怒地听着梅露可邀请那两个男人进来吃饭。梅露可大概看到他的愤怒了,因为她看见他后就果断把李耀之撵走了。然后虽然有点不太愉快,不过最后住房问题还是圆满解决了。
至于梅露可所担心的八平问题,对于一个魔法使来说,这真不是一个问题。
梅露可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心情仍旧很糟。她算过了,按照最新学校那个破规定,这学年她别说就业率了,最好的打算,毕业的学生也只有一半她十分郁闷地起床去洗漱,心里计算着哪几个学生有希望通过考试。然后她看见西弗诺普裸着上身刮胡子。
“”
梅露可惊叫一声跳了出去,然后她想起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十分不确定的梦,她居然梦见西弗诺普出现在自己家里,然后说他要住下来。这个梦实在太夸张了,于是梅露可完全把它当成压力太大,结果早晨醒来发现压力更大了。
西弗诺普用完洗漱间,出来对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梅露可说:“我用完了,你可以进去了。”
“”
“以后我可以早点,这样不会跟你起冲突。”西弗诺普说完就拿起桌上的早报回那个八平小房间去了。
直到他关上门,梅露可还徒劳地希望自己从这个梦里醒过来。不过直到她洗漱完毕、吃完早饭,西弗诺普也没再从房间里出来。直到喝完最后一口粥,梅露可才确定自己小隔间里关了可怕的猛兽。
她正盯着门呢,门又开了。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西弗诺普站在门口问。
梅露可几乎就把手里的核桃捏碎,“早上,早上没课。”
西弗诺普想了一下,点头说:“哦。回头把你的课表给我看一下。”他说着把早报放在桌上。
梅露可拿起早报,点点页数没少一张,不明白为什么西弗诺普要看他们普通世界的早报。她瞥了一眼头条,哎头条本来应该是他们新校长的采访稿,居然被换成博物馆失窃案。
她这样翻报纸,忘了西弗诺普还在一旁等着。西弗诺普等了一会,不耐烦地说:“你有空把课表给我吧。”说着又把门关上了。
梅露可突然生出了我要不要进去看看到底八平米的空间他是怎么住怎么使唤的念头。不过好奇心杀死猫,梅露可觉得还是保命要紧。她光抵挡西弗诺普的眼刀就只能勉强自保,还不要自己往刀口上撞了。
梅露可决定出门出去买几套stc考试试题。她现在想地很清楚,在西弗诺普和stc考试之间,她选stc。
她果断咽下了最后一块巧克力,然后拿出这个学期的课表留在桌上。
梅露可在学生书店里淘了几本参考书目,拿到手里一翻就觉得恶心,天哪她自己都吃不消的东西居然要强迫学生去考。梅露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强打精神,决定好好布置一套计划,这破考试不解决,明年毕业率肯定成问题。明年之后还有后年,学生今年不闹,明年不闹,第三年一定闹。她心烦意乱地盘算,觉得自己真该想个辙把西弗赶出去,stc考试已经够她心烦意乱了,现在加一个西弗诺普简直要让人精神错乱她想好了,等心理建设好了,就去把他赶出去,开玩笑家里用水用电超支了怎么办,虽然小淑女现在不家,但是一个成人的业务费不是更高吗,还有,早饭晚饭要怎么算呢,时不时跳出来惊吓她怎么算呢梅露可越想越觉得,这事需要谈谈,直到她手机嘟嘟响了。
“黛梅啊,我是妈妈,跟你爸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035满天过海
梅露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来猛敲西弗诺普的房门。
“课表呢”西弗诺普问。
“别管什么课表了,”梅露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爸妈要来了。”
西弗诺普想了一下,“塞万提斯夫妇要过来,我不能见他们,他们会追问我贝丝的下落”
“现在不是贝丝的问题,”梅露可揪着他的领子说,“他们是来看”
梅露可突然愣了,擦这还是她原来不足八平的小房间吗里面完全就是一个豪华套房,摆了张床、一个书柜,上面摆了些瓶瓶罐罐,对了里面还有一个壁炉。梅露可一脚踏出房门,看看外面的客厅,再看看里面的摆设,这内外差别也太大了。
还有,那书桌和衣柜算是怎么回事梅露可狐疑地盯着西弗诺普,难道他打算在这里长住,这算什么,房租费还没说清楚呢。
“你到底有什么事”西弗诺普问她,揪着自己的领子居然还在神游。
梅露可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我爸妈要来了,他们要见小淑女。”
西弗诺普皱起眉头,不大明白梅露可在说什么。他锐利的眼光盯着梅露可揪着自己领子的手指,示意她快点放手。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铃响了。梅露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从西弗诺普身边窜开,去给自己爸妈开门。
她甩门甩地霹雳响。
“黛梅,”塞万提斯夫人提了很多东西进来,“小淑女呢”
“她,她,”梅露可支吾,“现在上课呢。”
“哦对,对,”莫莉笑着说,“已经上初中了呢。”
“妈,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梅露可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淑女上中学了,我们是来看她的。”
“哦。其实我完全可以等寒假带她回来的,”梅露可劝道,“不就是,不就是上个中学吗”
“话可不能这样说,”塞万提斯先生说,“中学是一个很重要的阶段,”
梅露可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注意到自己母亲目光落在小隔间上。
“门怎么关着呢,”塞万提斯夫人说,“不通风不好。”梅露可猛地扑过去,丢下一句“还有东西要收拾。”就又冲进了西弗诺普的房间,西弗诺普一个没注意,居然被她扑到。
“你得帮我。”她说。
西弗诺普表示不解。
“他们是来看小淑女的,可是小淑女去神学院了。我没法跟他们说我把小淑女送到神学院去了。”
当年塞万提斯夫妇把贝丝送到神学院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失踪,他们绝不会接受小淑女也去了神学院这件事。所以梅露可干脆对塞万提斯夫妇撒谎说让小淑女上了凛冬城大学附中。但没想到塞万提斯夫妇竟然会过来看孙女上学。
西弗诺普这回倒是理解了,毕竟他也是当年受害人之一。“那你就跟他们解释说小淑女在神学院能受到委瑞内拉的保护,这样更安全。”
“你说地轻巧,”梅露可压低声音抱怨,她侧耳听父母在隔壁房间乒乒乓乓放物产的声音。“要说你去说,反正我是不会讲的。”她挺怕西弗诺普,但是更怕妈妈。
“我不去。”西弗诺普直截了当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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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也算在梅露可的预料中,毕竟她都不想面对自己亲妈去说这事,所以她果断选择了方案b:“嗯,那就帮我把这事瞒过去”
“”
“这样,在附中上学晚上要回来的,你帮我把小淑女带回来,吃顿晚饭,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去了。”梅露可说出自己计划。
“你想让小淑女帮你骗人”
梅露可瞥他一眼,“那你去说。”
“我知道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西弗诺普确实是个果决的人。
“晚饭时你把小淑女带回来。”
“怎么带”
梅露可瞪圆了眼睛,像是通下水管道遇到死角。“就不能你跟校长说说,把孩子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西弗诺普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开了,“黛梅,鱼片放冰箱吗”塞万提斯夫人探头进来问,然后她就说不出话来了。当然塞万提斯夫人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女人,绝不会因为八平的房间突然变得能放下书桌书柜和一张床而大惊小怪,让塞万提斯夫人目瞪口呆地是自己女儿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梅露可当时就傻掉了。
西弗诺普还好,毕竟他曾经幻想过让塞万提斯夫人做自己丈母娘,但绝不是在这种情景下。
“哦,我把鱼干放到厨房了。”毕竟塞万提斯夫人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她快速地扫视了一下西弗诺普的脸:嗯小伙子脸长得不错,就怎么是个少年白头。她品鉴后就出去,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哎哎哎,”塞万提斯夫人出来就把丈夫拉一边说,“难怪黛梅脸色不对,原来她谈了个男朋友。脸还不错,是她喜欢的型,就是看着像个洗剪吹。”
“什么是洗剪吹”西弗诺普皱着眉头听塞万提斯夫人的这段话,问同样附耳在门边的梅露可。
但凡梅露可心理素质差点,这会早就撒手不管晕过去了,不过好歹她也是未婚生子的坚强女性。她问西弗诺普,“我妈现在误会你,怎么办”
西弗诺普皱眉,“什么怎么办”
“额,意思就是你可能得出去跟我爸妈打个招呼什么的。”梅露可忐忑地说道。
“所有原来的打算就是让我呆在这屋里一直不出去是吧”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梅露可不解,“一直呆在这屋里什么的,然后,然后你这里应该还有个门什么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036谈判
“你这里就没别的什么门吗”梅露可探头探脑。
“有,”西弗说,“但是我还需要使用外面的大门,还有洗漱间,有时候还会用到厨房。所以我们是不是该稍微谈一谈这事”
“恩,九百一个月。”
西弗诺普挑眉。
“瞪什么瞪啊,”梅露可说,“凛冬城这里房价是比不上帝都,可也不低啊。现在租个像我宿舍这么大的套间一月也得三千多。我听萌萌说这还是去年的价,现在又涨了,你租我这一小间,我算你九百不贵啊。”
“萌萌是谁”
“我小师弟。”
“哦,”西弗诺普换了个方向鄙夷,“你那九百跟我的钱一样吗”
“可以换算的。”梅露可坚持。
“我觉得你好像还有求于我。”
“没有,”梅露可轻松语调,“要么,你出去对我父母解释小淑女上学的事,要么就想办法让他们做个梦把这些事糊弄过去。”
“我不能,”西弗诺普说,“混淆魔法咒术不是我的专长,我专长攻击魔法和解咒。还有,搅乱人的认知这是很严肃的行为,需要给圣堂教会打报告书。”关键是我不想为了这么荒诞的事给圣堂教会打报告,西弗心想。
“那怎么办”梅露可郁闷了,“我不管,她上学这件事是你通知我的的,你们神学院得负责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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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有这项服务吗”西弗反问。
“当然,这恶劣影响是你们造成的,作为补偿回报,提供一点帮助不过分吧。”
西弗诺普再次挑眉,看来他是学院性的研究教师,从来没负责过面对学生家长的基层工作,因此梅露可这番话让他觉得很惊奇。
“我觉得过分,”西弗诺普说,“我完全不介意出去告诉塞万提斯夫妇她上神学院的事,还有,我是她的父亲。”
梅露可被他放出来的大招吓得脸都白了。“好,算你狠,”梅露可豁出去了,“你要是敢告诉我爸妈,我就去找凯萨琳夫人告诉她当年我挺着肚子在你们家门口走的时候,怀的是你的种”
“”
所以说两家人挨太近还是有害处的,比如这个惧怕家长就是两家孩子共通的毛病。西弗诺普思考了一下后,果决说道:“那我跟校长商量一下,把小淑女带出来一会,刚开学课不会特别多,至于我住你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梅露可问。
“我懒得解释。”
“嗯,这样好,”梅露可点头赞同,“多说多错。你来凛冬城是有事的,机密。我也就不再问了。嗯,回头你走了,我解释起来也方便。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很显然西弗诺普看起来并不是很愉快,他说:“你在我房间里待太久了。”
“哦,哦,好的。”梅露可说着,她的麻烦事基本就解决了,于是欢快地退出了西弗的房间。
就在梅露可和西弗诺普谈判的这段时间里,塞万提斯夫人也跟自己丈夫交换了不少内容。
“她好像又交了男朋友,两人还住在一起了,看起来是认真的。”
“假期她回去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塞万提斯先生抱怨。
“她怀小淑女的时候跟我们说过什么吗”
“亲爱的,这才是我们要时不时查她的岗的原因。,那男人看上去怎么样”
“房间挺整洁的,看起来教养不错,他是个天主教徒。就是头发颜色有点奇怪,纯白色的。”
“不能歧视少年白头。”
“也是,要是他愿意接受小淑女,是个靠谱的男人,我觉得也可以接受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那个小伙子,叫强尼的那个,他是不是还住在对面,”塞万提斯先生说,“那是梅露可带回来最靠谱的男朋友了。”
“嘘嘘,小声点,”塞万提斯夫人不满道:“你想赶跑她这次的男朋友吗有一个女儿还不够,你要把她的情史都说一遍吗虽然我也更喜欢强尼。可是世界上总有些事是不尽人意的。”
他们的两个女儿让他们操碎了心,一个成长道路要比别人双倍麻烦,另外一个失踪多年渺无音讯,连死讯都没有传回来。
梅露可从房间里出来了,塞万提斯夫妇马上对她挂上了甜美和善的笑容。“那个是西弗,学校的,”梅露可想了一下他桌上的瓶瓶罐罐。“隔壁学校化院的,他们的宿舍楼还没建好”
“哦,你完全不用跟我和你爸解释这么多,”塞万提斯夫人说,“我们会自己看的。”
“嗯嗯,”梅露可点头,知道自己这个妈妈向来很有判断力也很有自信,因此不再多说。她打给学校宾馆,替父母定了间房。西弗诺普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他惯常的三件套衬衫马甲黑色风衣,挂着白银制的十字架。
他总算没忘记礼节,“伯父伯母好。”说完就打开房门准备出去。
“晚上回来吃饭。”梅露可赶紧提醒她,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带小淑女回来。
几点,西弗问。栗子小说 m.lizi.tw
“六点回来,”梅露可说,“小淑女放学不是五点半吗再做做值日神什么的,差不多六点到家吧。”
“我知道了,”西弗诺普说完就关门走了。
梅露可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看着自己的父母。
“他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咱们家以前对门的那小子。”
“好像是有点。”
“不过那小子头发不是白色的,而且怎么会这么巧呢,还真有点像呢黛梅,你觉得呢”
梅露可回之以呵呵,赶紧拎箱子带爸妈去宾馆。
作者有话要说:
、037南肯新顿博物馆
西弗诺普在画廊里俯视楼下的红袍男子。画廊延伸进楼下一个大厅,那里面摆放着更多镶嵌作品,还有画家、雕刻家的画像。那个带着红帽子的魔法使蹲在陈列金银制品的玻璃柜旁。但西弗诺普很怀疑他的鉴赏能力,因为上次交战中,红色蔷薇使塔尔塔里居然毫不在意地使用古董木偶进行攻击,实在是暴殄天物。
西弗悄悄沿着挂红色天鹅绒的画廊走过去,出现在拐弯的石梯上,但但他刚靠近玻璃陈列柜,红衣魔法使已经消失了。
他盯住那个刚才让塔尔塔里聚精会神盯住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烛台。这件藏品呈铁铸地暗黑色,看上去非常沉重。它整个铸成一只龙形,三只脚支撑住重心,龙嘴上锐利的牙齿咬住一个深色杯子那是用来放烛台的。粗壮的手柄上铸着各种奇怪的邪恶生物,半兽人和地精,还有一些像猴子一样的东西
一个博物馆讲解员带着几个游客走过来,西弗诺普听见她这样说道:“这是用合金材料做成的,先用蜡做成模型然后用合金锻造。这似乎是好几千年的作品,它最早出现在沙特九国的桑丘国,后来在峡谷之战中失踪,直到一百年前有位贵族将它出售,收入博物馆。这是一件带有很多故事的藏品”
西弗诺普对这件藏品的故事不太感兴趣,他只希望这几个游客快点走,他注意到大理石底座上的武士盔甲后有一道小门,他猜测红衣魔法使是从这里下去了。
门后面一片黑暗,只有很少的光投射到门后的台阶上,但这对西弗诺普来说毫无问题。他喜欢黑暗,他在黑夜中看见的东西要比日光下多。石阶另一侧是长长伸出很远的走廊,走廊尽头依稀可见光源。西弗诺普发现走廊尽头堆着很多沾满灰尘的木偶,男人、女人、小孩,带着木然的神情看世界。
“我简直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见你,亲爱的炎之魔法使。”令人生厌的声音出现在走廊的另外一条岔道里。
博物馆荒废的地下通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红衣的魔法使从角落中走出来。
没等他站稳,一连串红色的火球就擦着他的头发而过。
同时,隐在西弗背后的天使雕像伸出双手,,它的手臂纤美迅速,穿透了西弗诺普的胸口但那只是视觉残像,从由上方发射出的炎球将它冲撞在地。
大理石雕像是不会被火烧化的,它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这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不能被火焰燃烧,想必易燃的物品早已经被塔尔塔里放出了博物馆。
天使坠地时激起无数的风尘,风尘在空中荡起涟漪,凝聚成大大小小的红色魔法圈阵。
随着西弗诺普展开多重魔法阵,他肉眼捕捉到金色的丝线在空中滑动那到底是什么随之响起的是各种咯吱滴答移动起来的声音,像是生命之风吹拂过沉默的地窖,所有的旧物都获得生机,开始移动。
面对数目庞大的低级敌人,还是直接奠出樱龙方便,不过考虑到自己晚上还有一顿糟心的晚餐,西弗不想太亏待自己的胃。
他脖子上的银质十字架发出红光,像红色的烙铁烙在他胸口,魔法阵的威力瞬间爆发,大部分不可燃物,都被炎阵熔成不可明状的东西。
“靠~”红衣蔷薇使拿出手帕抹着脑门骂,“这你都能融化,这温度都快1000华氏”他的红衣都快自燃了,没想到西弗诺普居然继续裹着三件套黑衣,脑门上连滴汗都没流。
塔尔塔里一直都听说西弗诺普是修行界的苦行僧,所以才能饲养樱龙。
“这地方一定让你很满意吧,塔尔塔里。”
炎之魔法阵旋转的速度略微降低了一点速度,从内到外大大小小或圆或方的魔法阵,它们有些转动地快,有些慢,快慢不一。西弗诺普说:“这地方有这么多宝贝,黑曜石、天使雕像、锡杖、大理石王座,一定让你感觉像是睡在金库里吧。”
“不错,”红衣蔷薇使哈哈笑道,他金色的发丝是这地窖里最亮的光源,“你简直想象不到这里有多美妙,我暂时住在这里。”
“住这”西弗诺普说:“你后面的小储藏间里有一张石头床,虽说有加百列、老鹰、蔷薇花和藤蔓,可那毕竟是个神龛或者是墓穴,你从哪里找来的麻袋,蔷薇爵士。”
蔷薇家族原本也是神族,不过在第三纪年初公然投靠翼蜥的黑暗势力,成黑暗大军手下最强悍的黑魔法使。西弗诺普跟塔尔塔里曾经在战场上打过照面。
红衣蔷薇使不知道西弗诺普在凛冬城到底住在哪里,不然他也可以拿梅诺芬那八平的储蓄间好好嘲笑一番,因此他只好搜肠刮肚地思考。是真的,西弗诺普很少讲话,但如果讥讽也可制敌的话,他早就可以傲视所有魔法使李莹洁除外。
“从你主子那里又得到了什么宝具,”西弗问,“虽然说操纵物体不就是你擅长的,但这次的魔法回路不一样了。你到底使用了什么”
红衣蔷薇笑了起来,“你最爱的~”他红色天鹅绒的袖子很大,手收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038黄金蝴蝶
一直以来,西弗诺普的记忆就缺失了一块,他忘记了很多关于贝丝的事。有些忘记了,有些没有忘记,但就连那些曾经记得的,都已很难确认是自己真实的记忆还是幻想出贝丝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记忆回忆中的碎片。
他居然连贝丝的宝具都忘记了,直到金色的丝线像蝴蝶一样翱翔,十年前的记忆才又回来,像蝴蝶缤纷回来
贝丝的金杆钢笔,贝丝的魔法回路,金色的丝线像音乐篇章在空气中流动,被金线驱动的铅笔、书本,浮在空中的椅子,不用接触就能运用的魔法阵。这就是贝丝的魔法,也是西弗诺普最后看见的景象,金色魔法阵一环一环像莲花一样在空中层层绽放
西弗胸口银链子拴住的十字架泛出比刚才更复杂更炽烈的纹路,但那跟魔法回路无关,它反应的是魔法使的心境。剧烈的震动和幅度是它在发出悲鸣。
“把它给我”西弗对塔尔塔里吼道。
背后传来更高更的嘶吼声,黑暗中升起一只三足双翼恶龙。它浑身燃烧着火焰,硕大的脑袋撞在西弗诺普的魔法阵上,火星四溢。
塔尔塔里用金色钢笔控制了那件古董藏品。
淡淡的雾升起,有什么东西环绕在西弗诺普身边。
“哦哦哦,难道我要看到传说中的樱龙吗”塔尔塔里惊奇说道。
这团雾气猛地袭向恶龙,塔尔塔里只模糊看到龙头,恶龙便被樱龙绞为几段。
青铜器的残骸砸在地上,零件滚到红衣蔷薇使的脚边。从樱龙出现的那一刻塔尔塔里就不能移开脚步,他几乎是飞快地划出魔法阵,想要从这个的魔法空间逃离,但西弗的魔法圈已经飞速追来,它们异常精确地攻击塔尔塔克的双手。
在蔷薇使的魔法阵发动前,他握有金色钢笔的右手遭到高温的灼烧,咻一声响,地面上留下一截红色衣袖。
樱龙吞下了大部分的青铜器,正绕着柱子消食。西弗诺普走过去,挑开令人恶心的天鹅绒的红色断袍,拿起那支令人怀念的金色钢笔。
他还记得它过去的样子,它在自己面前无数次挥动的样子,它所带来的光线化为美妙的图案,除了最后一次,蝴蝶跃起死亡之舞。
一个又一个陨落了。那个时候,瑞基发现他们中了蔷薇使的陷阱,他的空间混淆魔法替他们争取到一点时间。然后是贝丝的黄金魔法阵,金色的丝线,无数只金蝶,出口就在前面,只要朝着光亮的地方无限奔跑就可以逃脱,只再在多三秒,
但蝴蝶全部陨落了,他回头看见金线化为银泪落在地上,然后就是贝丝奋力一推。西弗诺普逃脱了,像个可耻的叛徒一样逃脱了
巨大的樱龙卷上柱子,探头看着西弗诺普手中小巧的金色钢笔。
它能感觉到它的魔法使心中的悲伤,可是它无法明白为什么,他只能将这种悲伤藏在心底。因为他是它的主人,驱使樱龙的魔法使,是不能有过多的情绪、爱憎和**的。
“小淑女应该放学了吧怎么还不回家”当塞万提斯夫人第三次提问的时候,梅露芬感觉自己快把碗刷出火星了,“反正就几步路,不如我们去接她吧。”
“别别,”梅露芬赶忙说:“现在的小孩子差不多是叛逆期,有家长跟着会感觉不自在,再等等吧。”突然门铃响了,梅露芬跳起来去开门,“谢天谢地你可算”
“师姐”站在门口的是李耀之,后面站着万年跟屁虫海涅。
“你们这是”梅露芬问。
“哦,海涅说路过学校宾馆的时候看见你跟伯父伯母,就想着要来打个招呼。”李耀之说着提起手中的水果。
梅露芬呆了一下,只得应道:“好的,谢谢了。”她接过水果,发现李耀之和海涅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萌萌啊,”塞万提斯夫人看见李耀之很高兴,“今天晚上人很多啊,黛梅你的客厅坐不下,不如我们出去吃吧。”
“那谢谢伯母了。”海涅居然抢先代李耀之作答了。
“妈,”梅露芬抱怨,“你下午都煮了那么多菜呢,现在定餐晚了啦。”
“没事,那些菜留着明天吃一样的,人太多了。”塞万提斯夫人说着就招呼自家老公出去定酒席。梅露芬赶紧说:“那萌萌你先跟我妈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们。”
“还有什么人要来吗”海涅问。
“哦,”塞万提斯夫人拿起自己的手袋换着鞋说,“黛梅交了新男朋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海涅探究的视线瞬间扫过梅露芬,李耀之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啊师姐你又有男朋友了怎么我不知道师姐你怎么不告诉我那男的长的帅吗身高多少哪个单位的对小淑女好吗我怎么没见着啊。不行我得见见他我一定得见见他。在哪呢人在哪呢”
“”
西弗诺普报告完南肯博物馆的事后,仍站在委内瑞拉办公桌前。
“还有什么事吗”委内瑞拉问。
“那个,”西弗诺普犹豫说,“贝丝的父母不同意小淑女来神学院上学,您可以去跟他们谈一下吗”他从来没有这样尴尬,向校长提出这种可笑要求。
“什么”委内瑞拉问:“梅露芬没有跟她的父母说吗”
“没有,”西弗诺普,“她跟她妈撒谎说把小淑女送师大附中去了,没敢说是来我们神学院。”
“这倒也可以理解,”委内瑞拉说,“都是我这个校长当年工作没做好,把人家的女儿弄丢了。”
她叹口气又说:“其实那次梅露芬愿意能让小淑女来我们学院上学,也已经很难得了。我们居然把她说通了,其实,西弗,也许她是因为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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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诺普有些不自在,“那校长您既然原谅她不肯说实情,那就跟我去一趟凛冬城吧。花不了多时间。”
委内瑞拉望向大挂钟,“新生今天没有课,你待会就把小淑女带回去吧。嗯,用我校长室里的火炉吧,安全。”说完这句话后,委内瑞拉就展开一张信纸,羽毛笔跳到墨水瓶中吸足了墨水。
“还有什么问题吗”她提笔写了一行字后,抬头问西弗。
西弗诺普摇头,转身走出校长室的瞬间他确定委内瑞拉也不太想见塞万提斯夫人。
他在图书馆找小淑女,提到她的外公外婆塞万提斯夫妇,小淑女就瞬间秒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是五点五十,”她看着图书馆的大钟说道:“师大附中五点半就下课了,我们已经迟了。”
“校长把她的火炉借给我们用。”西弗诺普带小淑女走出图书馆,直奔校长室。
门没敲委内瑞拉把他们拉进来,什么都不说就推他们进火炉。一阵天旋地转后,李莹洁出现在另一个炉火口。
“车我已经给你们派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039难堪的晚宴
于是总算在梅露可望穿秋水化身望夫石之前,西弗诺普带着小淑女回来了。小淑女打开门看见母亲抄着锅铲站在门后。
“妈你干什么呢”
梅露可丢下锅铲,“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我爸妈把小师弟他们都带去饭店了,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呢”
“妈妈,”小淑女认真说道,“现在才六点二十,小偷不会上门的,而且咱们家也没什么可偷的。”
梅露可呵呵笑两声,上下查看小淑女,“你还知道带她换一套新衣服”她有些惊奇。小淑女这新身衣服是李莹洁给准备的。西弗诺普一向懒怠解释,他含糊一声就打算回房间,樱龙啃食的那些青铜器还在他胃里翻腾。
“别别,你走哪去。”梅露可拉住他,“你也没吃晚饭吧,一起去好吧。”
西弗诺普的目光落在梅露可抓住自己袖子的右手上,梅露可果断撒手。
“那个,我妈希望你也去。”梅露可尴尬说道,这才是她的目的。
小淑女拉拉西弗诺普的黑色外套,“只要去吃饭就好,外婆无论说什么你只要附和她。”
西弗诺普虽然是能干的魔法使,但也是个懒男人,他觉得这种误会是因为自己懒地解释,但如果解释的话会引来更多需要解释的事。在麻烦和特别麻烦之间,那只能选择麻烦。所以他又一次懒得解释,跟小淑女和梅露可出了门。
塞万提斯夫人把酒席定在了新世纪广场三楼的灯煌,这可是小淑女最喜欢吃饭的地方。不过今天小淑女并没有吃饭的心情,因为路上梅露可已经跟她说了要糊弄外公外婆。
她们一遍一遍地对口径,搞得梅露可自己都晕乎了。
看不出西弗诺普对她们掩耳盗铃的行径有什么看法,因为他似乎对地铁很有兴趣,一直在上下观察。梅露可想知道他在研究什么,小淑女轻轻地拉了她的衣服。梅露可俯下身子,小淑女凑在她耳边说:“他好像分不清站台方向。”
“”梅露可很惊讶,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西弗诺普,看他目光果然最多停留在车站站点处。
梅露可带着好奇的心情观察着西弗诺普,在一号线转三号线的时候,故意拉着小淑女磨蹭走在后面,西弗诺普下了地铁后,果然在蜂拥的人群中张望,他站在站台处张望,但始终选不定要走的方向。
他猛地回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梅露可。
梅露可还在盯着西弗诺普发呆,她脑中的回路是这样的:天哪他难道连车站站台都不会看吗
小淑女赶紧再次拉着梅露可的衣服,小声对她说:“没有用过都这样的啦,妈妈你在朦胧之国也显得傻里傻气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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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恍然想起自己当年一次来凛冬城上学的时候,也看不懂凛冬城的车站。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其实公交站台标记地很人性化,但她当时就是老看错。后来她也没有特意地去研究,坐错几次方向后,就很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没有刻意,很自然地就会了。
在西弗诺普把她身上盯出个窟窿前,公交车及时到了,梅露可赶紧把目光移到车上,带着小淑女上车刷卡,三人份。
他们在七点还差一刻的时候赶到灯煌。服务生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梅露可真心胆怯:塞万提斯夫妇、李耀之、海涅排排坐,但除此之外,强尼和冬哥也在。
怎么大家全来了
“难得我跟你爸来一趟,”塞万提斯夫人笑地灿烂,“你跟小淑女得到他们很多的照顾,”
梅露可惊呆了,这顿饭还吃地下去吗这不带这么一次性玩的。不仅是她不想进去,西弗诺普似乎也迟疑了。小淑女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甜甜地“耀之叔叔,强尼叔叔,冬叔叔,海涅叔”依次叫一遍,然后朝着唯一被剩下的三个座位走过去,果断坐在了外婆身边。
西弗诺普在心里为女儿点赞,然后坐到小淑女身边。这样梅露可就很不情愿地坐了最后一个位置。她右手边是西弗诺普,左边是强尼。
塞万提斯夫人看到外孙女很开心,对小淑女说:“新衣服很漂亮。”
李莹洁给小淑女准备了一件带褶的粉色绸衣,底下配着白色衬裙外以及亮闪闪的束带。在这件淡粉色衣服的衬托下,小淑女的眼睛拥有了蓝宝石的光泽。
“是的呢。”小淑女对外婆露出灿烂的笑容,“是西弗帮我准备的,所以我们才迟到了。”
她的话倒没有让塞万提斯夫人对西弗诺普加分,不过倒是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迟到。塞万提斯夫人接受了这个解释,说了句那就开饭吧。
倒是海涅盯着西弗诺普的白发,然后他突兀问道:“诺丁先生,您在哪里工作。”诺丁是西弗诺普的父亲的姓,虽然西弗在魔法使协会上登记的是母姓,但外出工作的时候,诺丁是他常用的伪装姓氏。
“实验室。”
“心灵诊所。”
西弗和李耀之的回答同时响起。两人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冬哥强尼海涅顿时都来了精神盯住李耀之。连梅露可、小淑女都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嗯,”李耀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忙磕磕碰碰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他在心灵诊所的实验室,就是我给梅露可介绍的那个。”
梅露可露出惊讶神情:什么情况,李耀之居然要帮第一次见面的西弗说话
“嗯嗯,”李耀之笑地比哭还难看,“西弗是李氏心灵诊所的员工,我看着不错就介绍给师姐了”
咣当,海涅手里的勺子掉盘里,他尖锐的声音响起,“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知道的”李耀之好容易把话圆回来,“额,我没想到他们真的成了。嗯,嗯就是这样。”强尼和冬哥虽然开始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也蛮合理的神情。小淑女刚才是从李莹洁房间里的壁炉里出来的,所以眉头都不抖地接受设定。
最像傻瓜的就是梅露可了。
“李氏心灵诊所”塞万提斯夫人说:“我知道,不过心理诊所需要实验室吗”
没有人回答。
李耀之在桌底下狠狠踩了西弗诺普一脚。
“哦,额,”那一脚绝对包含了仇恨值,西弗诺普终于开口,“心理治疗需要辅助一些药物,也需要药理学研究。”
“嗯嗯,”梅露可总算跟上谈话内容,“心理治疗也需要一些药物的,像百忧解,布朗西宁”
塞万提斯夫人点头,然后换了话题,倒是海涅在底下一个劲地追问李耀之这是个什么情况。栗子网
www.lizi.tw小淑女则一直顺着外婆的话说。她在神学院听到各种有关当年小姨失踪故事的版本后,深刻认识到决不能让外婆发现自己在神学院上课,否则,她刚刚才要展开自己奇妙的人生,说什么也不会让这一切轻易被摧毁。
作者有话要说:
、040初恋
“你知道吗”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塞万提斯先生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西弗,“我觉得你还是挺面熟的,你长得有点像当年我们家隔壁对面的男孩子。”他说着回头对塞万提斯夫人“那小子似乎也追着梅露可跑。”
“你记错了,”塞万提斯夫人说,“他感兴趣地是我们家”
贝丝。
他们徒然住了嘴,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梅露可觉得这顿饭更加难以下咽。
他们坐的这个隔间是半开放式的,西弗诺普一直在留意周围。有一群人走过来,其中有一个男人,开始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梅露可身上,他嘴里说着话,突然就静音了。五秒后,直到他走过梅露可身边,他才继续把刚才的句子说完。
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西弗想。他快速地调动自己脑内的资料,最后居然从久远的记忆中把这个人。
他知道这男人是谁了。
看梅露可的表情,她也想起这男人是谁了。
梅露可站起来走出包间,“我去趟洗手间。”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楼下去付款,冷不丁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拉到角落里。
“好啊终于又见到了你了”梅露可怒火中烧地看着他。
这男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哆嗦片刻,迟疑地说:“梅露可是你吗”
“你这个家伙居然还记得我,”梅露可狂翻白眼,“那正好,你给我解释解释当年为什么在我家门口跑路连声招呼都不打,后来连个音讯都没有了。”
这个男人,便是梅露可的第一任男朋友。他比梅露可大了八岁,这也是梅露可谈过的最长时间的一段恋爱,当时两人都很认真至少梅露可是这样想的。
考上学院的拿到通知书那天,梅露可和他商议要见父母,她坐这个男人的车子。那个时候买汽车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两人在小路拐角处下车,然后步行去塞万提斯家。
然后然后这男人就跑了。
等梅露可发现时,他像神隐一般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跑了。梅露可最后见到的,只有绝尘而去的汽车留下的一串黑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梅露可等他解释等了三个月,最后把这个电话号码从手机上删除。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跑了难道是怕见我的父母吗还是你只是玩玩,根本没想过要认真”梅露可连珠炮一样地发问,可怜的男人似乎有点蒙了。然后等梅露可终于停下来,他拉拉被梅露可扯地很紧的领带,让自己呼出一口气,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好。”梅露可回答。
两人从角落走开,男人带着梅露可去隔壁格调算高雅的咖啡店。他像对待自己客户一样地招呼梅露可坐下,又按铃叫使者过来,“你还是喝摩卡的吧。”
“不了,”梅露可说,“胃不好,我喝牛奶。”
“哦,这样。”男人便在菜单上点了一杯咖啡和牛奶。使者走后,他端详着梅露可,“我很高兴你还记地我,我一直以为当年只是我一厢情愿。”
梅露可哼了一声,看着窗外说:“托你的福,我到现在还对那条路有心理阴影。”
“对不起。”男人说,在梅露可的印象里,他似乎是个随时随地喜欢道歉的人。他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你家门口那条小道上的事。”
“当然记得,”梅露可说:“到死都不会忘。”
男人轻轻笑了,“你还是老样子,这一生,有多少到死都忘不了的事呢”
他说:“那一天,你决定跟家里公开我们的关系,带我去见你的父母。那个时候我真的有些害怕,你才十六岁,我比你整整大了十岁,我可想而知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所以你就把我抛下了”
男人摇头,“你那个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明明很紧张,却装出一副无所谓毫无畏惧的样子,大踏步往家里走然后,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你站住了。”
“”
“我看见一男一女年轻人在我们前面,跟你差不多的年纪。那个女孩子掏出钥匙,带着男孩进去了。”
“我想那女孩应该是你的家人,你说过你有一个妹妹,比你小一岁。”
是贝丝,原来那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梅露可费力地回想,自从贝丝去了圣堂教会,从来不从大门回家,都是火光一闪从壁炉里就出现了,哪知那天她却跟西弗从大门口回家
“你看见他们,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继续走,就站住不动了。我以为你也是害怕,很紧张要带我去见家人,我能理解,”他轻声说,“可你不是,你只是在看那个男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你当时的目光让我感觉:你爱的是他。”
“”
“我一直都觉得,我跟你年纪差太多,虽然我很爱你,在电车上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欢,但你似乎从不懂怎么爱一个人。我想你还小,小女生不懂爱是很正常的,我想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你会学会爱。可是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你不是不懂爱,只是不爱我。”
“”
“所以我跑了,我逃跑了,”男人说,“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没有前途和未来的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而在你还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能拗断你知道这件事的可能。你当时那么小,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谁,很正常。”
“”
“而且你看,你连我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到,你看到他的时候,就完全忘记了我。”男人说:“我走了之后,还想着你会不会打电话过来问我,关心我,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从来都没有这样做,一次也没有。”
梅露可完全说不出话。
男人笑了,“你这么吃惊,是不是从来都没这样想过。我想也许重新来一次的话,我也许不会那么做。但到现在我也觉得,那是个正确的决定,我不能妨碍你找到你最爱的人,同样你也不能妨碍我找到最爱我的人。”
“你是我交往时间最长的男友,”梅露可难过地说,“有些人我都不记得了,可我一直都没忘了你。”
“那是我应得的,”男人说,“不过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知道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朋友,我以前不知道,”梅露可说,“后来,后来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能遇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可我不是你爱的那人,对不起。”男人说。
“不,”梅露可哭了,“这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很遗憾,”男人说:“太遗憾了。”
侍者恰到好处地送上牛奶,梅露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眼泪一并喝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041金铃子
“妈妈”
梅露可习惯性抬头,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淑女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妈妈你怎么一个人突然跑了。”
西弗诺普跟在她后面。
男人看了西弗诺普一眼,然后又慌乱地看了他第二眼,拿起东西匆匆就走了。
梅露可知道他已经把西弗诺普认出来了。她看着男人近似落荒而逃地身影,心里觉得说不出来地难过。
“妈妈,那人是谁”小淑女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妈妈的旧情人之一,啊差点就谈婚论嫁了。”西弗走过来说。
梅露可像是听到天底下最惊愕的事情一般,拿眼睛瞪他。
“你把他带到了自己家门口,不过那小子胆小,不敢见你的父母。也是,看他的年纪比你大了十岁有余”
“你怎么知道的”梅露可打断他的话。
“在你家客厅里,”西弗诺普的记忆力非常好,“你和那男人站在外面,贝丝指给我看,说姐姐找了男朋友。”
梅露可觉得,最傻帽的人,就是自己。她所有的秘密都已经天下皆知,却还以为自己藏地很好。
这时候摩卡和牛奶都端上来了,梅露可没有喝的兴致,起身付账。侍者彬彬有地说:“刚才那位先生已经把钱付了。”
那个人就这样的,一直对梅露可很好,以至于当初分手梅露可就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她要想找到跟他一般对自己好的男人,是再也不可能了。
三个人一路默然无声地回到酒席,一路无话。
李耀之方才还逗得塞万提斯夫人哈哈大笑,现在看梅露可神情淡淡的,也就压低了声音,不再多说。西弗诺普本来就不太愿意说话,现在看梅露可懒懒地,知道是因为刚见了初恋的缘故,心中不悦,更加不愿意开口。小淑女本来就为神学院的事揪心,又见刚才妈妈的初恋男友,她知道妈妈正不自在,也就随着妈妈的神色说话,没有她这个开心果,席间更觉寡淡。强尼冬哥原本就是不太会活跃气氛的人,一个是闷声葫芦,一个是话题终结者,现在看众人无意思,也就闷头吃菜了。
唯有李耀之还在挑战大众。
“海涅,你头发白了一根。”
“我挑染的。”
李耀之眨巴眼睛,“什么样的人会去把头发挑染成白色”
“你旁边就坐了一个。”
西弗诺普充耳不闻。
这顿开场无比精彩的饭局就要了无新意地结束了,突然塞万提斯夫人手中的汤勺掉在碗里,“有蛇,有蛇。”
小淑女吓得尖叫一声,差点窜上椅子,但是她的脚被什么东西拖住。“我被蛇缠住了”
“碰碰”一连串小爆炸,酒店的灯熄灭了。
梅露可低头朝餐桌下看去,她自己脚下什么也没有,但她看到有什么钢条一样的东西向上翻卷,卷住了大家的左右脚。
那不是蛇,它们带着金属光泽,都有一定的粗细,比植物喝了营养液还要快速地生长和扭动。那一定不是蛇,蛇的运动是很自然的,这个太带有一致性,梅露可低头的时候听到别的包间内传来的惊呼声,听上去其他客人也遭遇了相同困境。现在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清了那是桌椅的衍生物,是金属物品,金属在衍生。梅露可抬头看向西弗,发现他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
脚下若隐若现红色的纹饰,炎之魔法使他朝外面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西弗诺普回答,“我去找一下服务生。”
这种事找服务生有个什么用啊梅露可刚想吐槽,西弗诺普面前的门和墙就飞掉了大半片,零零碎碎不少石灰粉末洒了梅露可他们一头。
这巨大的爆炸声引得所有被困住的客人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海涅第一个叫骂自己鸟巢发型上落下的灰尘。但是瞬间金属钢丝就缠住了他的脑袋,给他的嘴加上一个金属罩。
“我讨厌男人唧唧歪歪的。”随着颇为沉稳的女性声音,一个身着金
...
色披风的女子出现在大厅里。栗子小说 m.lizi.tw更多发出抱怨、惊恐声响的男人和女人被封住嘴。
“啊咧咧金玲子你可别玩地太过分,”红衣蔷薇使塔里忽而现身,“我们只是来要座主的宝具的。”
“闭嘴,”金色披风的女子骂道,“要不是你弄丢了座主给我的奖品,我会跟你搭伙。”
“我不就是借过来玩玩。”红色蔷薇使小声嘀咕。
“我同意你拿我东西了吗”金玲子叱道。
两人正争地不可开交,突然一个红色魔法阵在他们脚下炸开,红衣男子迅速消失,金玲子甩出一个金色盾牌。金属盾牌呼呼旋转着,发出怒号声,火光像流星四射,最后终于停止了。
“炎使你出招前都不打声招呼吗”
西弗诺普挑眉,“好像你打了招呼似的。”
一连串火焰炮发射出来,金玲子不再啰嗦,衍生出金属手臂将火炮打飞,周围被殃及客人几乎要大声惊呼,但因为被金属困住所以根本发不出声音。
梅露可偷偷看了左右的人,金属大概已经都裹到他们的头部了,梅露可注意到强尼正在盯着自己看,就算像他这样少言的人,金属都已经缠上他的肩膀了,但是自己身上还是看不到任何金属。
梅露可看看周围,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极其突兀的一个。她只得假装动动脚,然后在强尼惊讶的目光中弯身爬走,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尼是唯一一个看到梅露可离开的人,不过他因为想要警告梅露可不要乱动,很快金属也封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042樱龙
“嘿嘿,炎之魔法使,”几番较量之后,金铃子大概知道自己很难从西弗诺普手下讨到好处了,“做个商量吧,现在这家饭店里的客人都在我金属阵下。而我只是想从你手里要回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支笔。”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西弗诺普说,“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那支笔不属于你”塔里咆哮起来,随后红衣蔷薇使身上突然出现了数个魔法阵。他惊叫起来,“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种了炎阵。”
西弗诺普没有理他,对金铃子说:“这里是芙蓉殿的地盘,你造成这样大的骚动,还以为自己能够脱身吗”
金铃子看着自己不成器的表兄,大声咒骂,“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够轻松做到这件事,不过看来只能跟你斗一番了。”她伸出双手,纤细的手指上挂着一串精致的小铃铛,这些铃铛当当当欢腾地响着,周围的金属条像有节奏般抽动,像植物般生长,然后抽枝,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钢筋鸟。
“从属性上说,”金铃子说,“火焰能够烧尽一切东西,不过金属确实耐热性较强。当然你也许想说,金属也是锻造的,不过呵呵,不过还是不要太高了,这里的人可不想体验一把焚尸炉的乐趣。”
西弗的魔法阵在钢筋鸟身上炸出了个洞,但是不妨碍它继续扑腾地朝西弗伸出利爪。梅露可蹲在半截废墙后面看着,心里奇怪为什么那个长的像巨大的铃铛的魔法使为什么不乘金属鸟攻击的时候同时攻击西弗背后。然后她大约想明白了,金铃子是远程攻击,而近身袭击对她而言是有危险的。她施展魔法的时候,将魔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攻击,一部分用于保护自己,这样一来梅露可就更不明白了,她要是整个人都攻击上去,胜算不就更大了吗她听金铃子的话中似乎是要想拿什么东西,可是她要是不接近西弗,就凭那只骨骼纤细的大鸟,能干什么
这时钢筋鸟被强力的魔法炮撕裂成两半时,砸到了梅露可的躲着的景观墙,为了避免被钢筋戳死,她猛地跳出来,突然就站在了。
西弗诺普看到她跳出来,眼中顿时一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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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子本来在集中火力攻击西弗,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悄悄接近自己,现在突然有人冒出来在自己身后。她不敢分神不注意西弗,只是右眼瞥了一眼。
“座主大人。”金铃子大惊失色,“属下不慎弄丢了您赐予的笔,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关姐姐的事,”红衣塔里跳出来说,“是我把姐姐的宝具偷出去用的。”
梅露可站着一动不动,实际上她根本挪不开步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成为焦点了。她很想举个手说嘿,跟我无关你们继续。她瞥向西弗诺普,发现他的目光转移了,他正在思考,不打算给她个暗示,为什么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误会,是因为金铃子很少见过座主的真容,只在见过她黑暗中朦胧的恻影,而梅露可的身形跟她很接近。金铃子和塔里入侵这里的时候已经摸清了所有,所以现在不受她魔法控制的、悄无声息地接近的便只能是更高于她的魔法使,甚至高于炎之魔法使。再加上她心中发虚,总觉得座主会因为丢失金笔这件事大发雷霆,而塔里的接话让金铃子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深信不疑。她不知道塔里从来没有见过座主,他恰恰是因为金铃子的话才跳出来替表姐挡枪。
像是要回应梅露可不负责任的吐槽,她突然听到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黑暗中走出的一对猛兽。
那是很奇怪的猛兽,头和身体一般大小,背后的翅膀更是比身体还要大,头上有一只锐利的尖角,四足的尖锐指甲闪着寒光。
那是青铜铸就的,镇墓兽。
它们一前一后包围住西弗诺普,也因为身怀古老咒术,根本不怕炎使的魔法阵。
梅露可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两个怪物冲着向西弗诺普。她仰头望着西弗,目不转睛,然后看到他左眼滴出一滴血泪。
那是什么,梅露可想。
一道耀眼的光线凭空出现,黑暗转成白昼。随着一声强有力的咆哮,红衣蔷薇使如愿以偿地看清了传说中的樱龙。
它没有一次出场是好脾气的,这次更没有道理例外。
那是凭空出现的可怕生物,大约比镇墓兽大出两倍,巨龙的身形,尖锐的牙齿,强壮的蛇形身躯和爪子上覆盖着樱红色的鳞片这使得它看起来更不友善了。
它发出咆哮,一尾巴扫开各种吵闹着围绕着它的玩具,然后卷住一头镇墓兽,再将另外一头甩到空中,它追上去抓住它,然后用牙齿将它嚼碎“哦,天哪。”红衣使塔里尖叫起来,“那就是传说中的樱龙吗”金铃子没有说话,但她也面色苍白,手指上的铃铛层层战栗。
苍白细窄的双眼,怒吼时撑开的下颚,喘息间亮出的一整排獠牙,它的爪子像寒光四溢的匕首。它眨着眼睛,猛地吐出一口白气,眼中满满地恶意朝金铃子看过来,金铃子吓得向后踉跄一步,差点跌倒。但其实她误会了,不知道为什么,梅露可深深地感觉到这条龙的恶意是针对自己的,它似乎很想像吞噬那些青铜器一样乘机把自己也吞了。就在樱龙冲着梅露可那个方向冲进来的时候,
突然一把巨大的镰刀从天而降,砸在金铃子和梅露可中间,生生入地一尺。
梅露可终于被吓晕了过去。
一轮苍白的月亮慢慢升起,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月亮中飞出两只灰色的鸽子,直扑到樱龙面前。那是两只很普通看不出特别的鸽子,但让樱龙退了半步很谨慎地跟那两只鸽子保持一定距离。
随之响起了一首歌谣,类似旧日往昔的旋律,曾经充塞了这个世界。那是他们的一切,并且曾坚信会永远持续下去的东西。
曾经见过无数的败仗,也曾见过无数无谓的胜利。
到头来,尘归尘,土归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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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魔女。
在轻声吟唱。
“白昼魔法使,璃琉。”西弗诺普轻声唤出了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043白昼和暴风
突然降临战场的白衣少女,有一红一绿双色琉璃眸子,那里面透出的无边的冷漠,仿佛无情的雪花飘然而落,充满了那种君临天下的重压和气魄。
当黑暗降临,恐怖降临,她从最深远地噩梦中走出来。
她将是唯一的白。
蔷薇家族族长,白昼魔法使璃琉。
那两只灰色的鸽子又飞回白衣少女身边。
它们的名字是“仙女鸽”,就是格林童话灰姑娘中充当仙女、教母、友好动物的那两只鸽子。它们的绝技是抓瞎对手的眼睛,正如它们在故事最后抓烂继母和两个姐姐的脸那样。
“它们落在教堂门口,咕咕叫着,发出刺耳的啼声,围攻那对傲慢的姐妹,时而绕着她们的脑袋煽动白色翅膀,时而落在发髻上,卖力地把那两张脸弄地污秽不堪,那时她们的眼珠已然不见了,只剩下血淋淋的窟窿。”
容纳所有的暗黑童话,作为孩子睡梦前听到的故事,比所有的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比所有的黑暗更黑暗,唯有黑暗才能衬托光明,这就是璃琉的魔法。
除去西弗诺普脚下若隐若现的红色魔法阵,黑暗不知不觉吞噬了周围。白衣少女一动不动地注视他,两人都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
西弗诺普之前并没有单独跟白昼魔法使对上,但是他知道她的厉害,如果说狂躁暴虐是他的风格,那么冷酷无情就是璃琉的特征。
委内瑞拉不只一次偷偷抱怨过,如果璃琉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好了,这句话充分证明了璃琉的实力。
当西弗诺普真正面对她的时候,才明白委内瑞拉话中的意思,璃琉全身包裹在黑暗之雾中,根本感觉不到她身边的魔法回路的流动,但西弗诺普全身的警惕性已经使魔法回路在血管中奔腾了。
西弗诺普的魔法是使用自己的身体,无论是樱龙还是火之魔法阵都是用身体作为媒介物,坏处是当攻击受到攻击,甚至连樱龙吞下的东西,都不可避免地让西弗感到难受,好处是他的所有知觉都因为魔术回路都扩大,他比任何魔法使都要敏锐。所有以他当即机立断使用了五重魔法阵相续叠加,红色的光环出现在樱龙口中,随着一声怒吼,火焰球就纯粹释放出去,彗星扯着曳光冲向少女。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西弗诺普怎么也没想到的,五重魔法力的火焰球在空中遭遇了寒霜,砰一声凝固成巨大的冰雪,然后在陨落到地面的时候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蓝衣金发打扮地花枝招展直让人怀疑审美趣味的的美男子站在被炸开的屋顶上。
“我刚刚不是对着白昼发了一个冷冻咒吗,啊,老师你居然攻击我,我是来帮助你的啊。”
来的是西弗诺普的学生,“暴风雪的使者”云定清。
西弗诺普没有理他,他环顾四周,发现连周围那些无辜路人身上的金属环都消失了。璃琉借着炎使和暴风同时攻击的瞬间,带着金铃子和塔里离开了这里。
“真是不错的计策。”虚光一闪,委内瑞拉显形说道:“她用冥迷之雾同时挡住你和定清的视线,将你和他的攻击引到一个轨道上,然后借机带金铃子和塔里逃走。她真是个战斗天才。”
西弗诺普白了委内瑞拉一眼,“校长你现在才到有意思吗”
“这是芙蓉殿的地盘,我猜李莹洁会搞定的。”
“那她人呢”
“啊啊,”云定清凑上来说,“这边一出事殿主就派我来了,我看西弗你搞地定蔷薇家的那两个菜鸟就没出手,结果直到白昼出现。哇那就是传说中的白昼魔法使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她漂亮吗”
“所以这就是你关注的全部重点”
几分钟后,李莹洁也到了,“救护车、消防车都聚集在外面了。这里该怎么处理,基于樱龙都被奠出来了”
“我觉得应该迅速修改这些人的记忆,把这里伪装造成厨房爆炸什么的,顺便再修改一下梅露可一家人的记忆,改成他们和和美美地吃完一顿饭回到家。最好让塞万提斯夫妇明早就回家,这样就不用一直让小淑女来往两地了。”
听了他的话,委内瑞拉和李莹洁都探究地望着他。
“怎么,难道每次塞万提斯夫妇心血来潮地来一趟,就得让小淑女来回演出这场戏吗”
“虽然我觉得你似乎别有深意,不过这个建议还是不错的。”李莹洁说着,伸手从虚空中划出一个圈子,“你在梅露可那里住的小房间,把他们都移过去吧,我能控制这里的时间也不多。”
西弗诺普站住了,他突然对委内瑞拉说:“刚才,金铃子不知道为什么把她当成蛇王了。”
蛇王就是指翼蜴。
委内瑞拉跟李莹洁交换了眼神,“金铃子是蔷薇家族三等魔法使,我猜她根本没有见过蛇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让她产生了误会。这个只有问金铃子本人才知道了。”
废话,西弗想着。
“我觉得你的樱龙似乎想在刚才乘机咬断梅老师的脖子。”云定清犹豫地说。幸亏梅露可晕过来去了,否则她就该发现音乐学院的特招生也是一名魔法使。
西弗诺普没有说话,他的樱龙不喜欢梅露可是确定的事,樱龙不喜欢跟自己主人有切断联系的可能。
在他申请饲养樱龙的时候,那个年迈的因为做了去势手术而略肥胖的樱龙使问他,有没有过女人。
“有过,一个吧。”西弗诺普犹豫地回答。
“那会好一些,”老樱龙使取下眼镜慢吞吞地说,“不少新人以前从来不懂女人是怎么回事,结果轻而易举地被诱惑被破坏联系。有经验的会好一些,看过红颜才知道枯骨。”
“还有,”他不带感情地说,“有时候你可以回忆。靠那点可怜的记忆跟你的樱龙和平相处。”
西弗诺普听从了前辈的建议,那是个还不错的实用建议,但是当被意淫的本尊真实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的樱龙十分讨厌梅露可。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白昼和暴风是一对cp~
、044伊斯塔血海
西弗把小淑女抱过去的时候,云定清又嘴贱了,“梅老师的孩子师父,您这是这是喜当爹啊。”
一个红色火球在他帽子尾部炸开,烧着了羽毛,“啊啊,呼呼,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帽子了。”云定清咋呼开,羽毛上的火也结了霜冻,变成了晶晶亮亮的晶体装饰。
“等他们醒来,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委内瑞拉说:“我已经联系了教会,他们同意修改这群人的记忆。还有,包括西弗那个小小的要求,虽然这需要提交一系列文书。”
西弗嘟囔道:“反正都是艾德帮你写。”
“哼,”李莹洁笑了,“炎使你从一开始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就希望我们帮他解决这个小小地要求呢。”
西弗诺普没反驳。
委内瑞拉也没生气,跟李莹洁互相看着对方诡秘地笑。李莹洁说:“要不要到我那边去喝杯茶。”
“好啊。”
两个人就笑嘻嘻地,一齐穿过了虚空。
“校长。”西弗诺普犹豫开口,他一手抱着梅露可,一手拿出贝丝的金笔。
委内瑞拉停住脚步,那支笔朝她飞过来。
“这的确是贝丝的钢笔宝具。”委内瑞拉仔细端详。“这上面看不出什么魔法回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做几个检测,看看这笔能不能告诉我们点什么。”
“教授,”西弗诺普低声说道,“这笔能给我吗”
“这笔需要很多魔法检测。”
“检测完了能给我吗”西弗问。
委内瑞拉沉默了一会,她说:“好的,等一阵子吧,希望这支笔能够带给我们一点线索如果到那时你还要的话。”
她说完这句话后,消失在李莹洁的镜面空间里。云定清看了师父一眼,随后跟上。
伊斯塔血海。
这里原本是荣耀的都市、繁华的都市,后来死了很多,很多人。怨恨的血把每一寸土地都污染了,黑暗占据了这片土地。再也没有人接近这里,附近的居民对这片土地敬而远之,一年中总有几个迷路的人走进这片树林,然后再也没有人看见他们。
树林重新占据了这里,传说中伊斯塔中的树木都是红色的,染着灾难中死者的血,但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墨绿色的暗光在头顶,有时会有一缕细细的阳光通过树冠的几个缺口,溜了进来,又幸运地绕过下面横七竖八的树杈,最后在苔藓上投下一道影极细的线。这种情况很少见,并且很快就消失了。
夜晚更是黑到什么也看不见,无边无尽的黑暗。只有许多奇怪的声响、闷哼声、快速跑动的声音,因为看不到是什么在移动,感觉像幻觉一样。
这座森林很受黑暗生物的喜欢,不过就算是黑暗生物,也有争夺的权力,因为任何地方都存在杀戮。
蛇王窟就在这座最深处,曲折幽深。有很多暗流和瀑布。
在窟洞的深处,战战兢兢的金铃子和红衣塔里垂头站在瀑布前,冰冷的月光从头顶的投射下来,变成千奇百怪扭曲的蛇影。
“笔丢了”娴淑的女声在瀑布后响起。
红衣塔里犹豫再三,开口道:“不关姐姐的事,是我把姐姐的笔偷出去使的,结果我遇上了炎使我跟姐姐打不过”
人影沉默了一会,“圣堂教会派人去协助芙蓉殿璃琉,你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吗”
白衣的魔法使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也是,你对这些事情不关心。”
“炎使,我听父亲提起过,是当年从这里逃走的那小子。”
“他的魔法阵不算什么,但樱龙真的很厉害。”白昼魔法使璃琉说。
“你错了,”女人在瀑布后说,“饲养樱龙不算什么高明魔法。这种魔法跟魔法使本人关联太大,要求术士本人清心寡欲,一旦破功樱龙就会离他而去。这门功夫易练难守,有什么厉害的。”
璃琉点头,“关于金笔丢失的事”
“很重要吗,”女人的口气蛮横起来,“本来就只是很久以前的旧物,只是看在金铃子的金属化物法有所成就送给她了,璃琉,你要在金属控制上多指点她。”
璃琉松了一口气,知道金铃子和塔里不会受到更多责难了。她暗动手势让两名蔷薇使赶紧下去了。
“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瀑布后的女人问。
“带了。”随着璃琉这句话,瀑布的水流停止了。璃琉拿出一个包裹走过去。
瀑布后是另外一幅样子,一个中世纪的古董大床,上面装饰着大量蔷薇花纹,还有一个岩石砌成的梳洗台,流水做的镜面。床旁边还有一个水晶棺材,上面覆盖着墨绿色的植物。
“这个身体真麻烦。”女人从镜子前转过身,“隔三差五地流血,要换衣服,要梳洗。”
那是一张富有魅力的脸,十年后贝丝的脸。
璃琉从包裹中拿出换洗的衣服,女人走过来换上。她有着一张跟梅露可轮廓相近的脸,但头发却是金色,这在幽暗的光线下,看起来近乎褐色。她的面容很少打理,却也不是完全没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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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琉帮贝丝换好衣服,再帮她梳理长发。
“啊,想起来了,”贝丝说,“西弗诺普就是那个当年从这里逃走的少年。”
璃琉没有接话。
“哦,对了,那时你不在,父亲的眩光球打中了他。”
“他有什么威胁吗”璃琉问。
“没有,他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卒子,毫无用处。”贝丝说。
“炎之魔法使这些年,抓了不少蔷薇使。我难免和他一战。”
“他饲养樱龙已经几年了”贝丝问,“九年,还是十年,瞧我的脑袋,最多十年。以纯洁之身饲养樱龙三年即可有成,但苦修的生活谁也不能坚持到底。找个海妖去对付他。”
璃琉瞠目以对,贝丝笑了,“把父亲叫过来。”
白昼魔法使离开蛇窟后,贝丝又休息了一会,睁眼对水镜中的自己怒不可遏,“我讨厌你这幅躯体,既软弱又无用你还要照镜子,还要睡床,你这具**的毛病太多太多尤其让我恼火的是”她看向床边的水晶棺材,突然从镜子后面抽出一把蛇剑,以万钧之力朝棺材上砍去
当剑斩到棺材的时候,剑锋切断了上面缠绕的绿色植物,但是随着而来的反作用力将贝丝猛地推开。这作用力之大,远超贝丝的杀心,使她几乎跌倒在地。
被蛇剑斩开的植物,水晶棺材一瞬间变得晶莹剔透,那下面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贝丝无法抑制地哭泣起来,从地上爬到棺材前,隔着玻璃想要触碰那男人的面庞,但只是一瞬间,碧绿的叶子再一次聚拢过来,将男人的脸全部掩住。
贝丝附在棺材上哭泣了一会,再次跳起来骂道:“十年了,为什么你还不死心你还在等待什么”
她疯了一样在房间里叫嚣,像是被看不见的枷锁困住,“为什么这个小姑娘的**还没能随心所欲地使用,为什么我还是不能离开这里”她充血的眸子对准那具棺材,“对了灵魂,杀杀了所有碍事的人”
贝丝发射了召唤咒。
不多时,另外一个带着兜帽,只露出尖锐牙齿和宽大下颚的男人出现在房间里。“您召唤我。”
“是的,父亲”贝丝已经恢复平静,“我要你立刻除掉西弗诺普”
“可是他的樱龙”
“去找个海妖百年以上的老妖怪那种一个海妖。”
作者有话要说:
、045南柯一梦
第二天早上,梅露可从自己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地。她记得昨天晚上跟西弗还有小淑女吃了顿不大愉快的饭,总之所有该到的不该到的都齐集一堂。梅露可觉得这已经够糟糕地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遇见自己的初恋男友。
这也就算了,没想到惊喜居然还有三连发,一群莫名其妙的魔法使冲了出来,用粗暴的方法把大家都抓住了。然后又是什么金铃子,又是什么白衣魔法使。天知道等梅露可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舒适的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善意。
她起身开门,突然发现爸爸妈妈已经收拾好了一切。“黛梅早饭我们已经给你们做好了。我们这就回去了,你那个新男朋友,虽然看起来挺阴沉的,但还算合格。”
梅露可睁大了眼睛,“爸爸妈妈你们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
“坐车回来的啊。”塞万提斯夫人说,“虽然我们昨天喝了不少酒,不过。”
“那,小淑女呢”梅露可惊讶问道。
“小淑女一早上学去了啊,”塞万提斯夫人说,“还是我早上起来给她做的早饭呢,黛梅,我看你上没起床就没叫你。可怜的孩子,昨天让你不太好受吧,毕竟那么多人坐在一起。”
梅露可赶紧去敲西弗诺普的房门,她连续敲了很多声,都没有人应,梅露可急了,试着像电视剧那样用肩膀撞门,然后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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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诺普盯着四脚着地的梅露可。
他忍了忍,可惜没憋住,“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梅露可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把门关好,“小淑女去哪里了。”
“回神学院了。”西弗诺普躺在床上说,“昨天晚上委内瑞拉就带她回去了。她修改了一些人的记忆,然后就这样了,都解决了。”除了他的肚子,那些该死的青铜器搅得他的胃很不舒服。
“那好吧。”梅露可赶紧出去送自己父母上车。黑色的汽车尾气摇曳而去,她觉得好容易可以清净一阵子了。路过学生医院,她走进去用自己医保卡刷了一些肠胃用药。卖药的阿姨跟她好不啰嗦,“有过敏症吗是吃多了还是胃气涨腹泻还是肠梗胃溃疡还是简单胃口不好”
梅露可努力回想一下,回答说:“每样药给我来点吧。”
学校药品打一折,就点胃药还不兴自己奢侈一回啊。
梅露可提着一袋子药回到住处,打算很潇洒地拿着药、热水走到西弗的房间里,丢下就走。不过种种设想都没派上用处,因为当她再次进入那间房间的时候,西弗并不在里面。
房间还是令人诡异地以8平方米容纳了一张床、一台书桌和一个壁炉。梅露可若有所失地看着窗户这特么居然还有扇窗户,慢着,窗户难道不是画上去的这窗户到底是通到哪里啊。
梅露可按捺不住好奇心,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她往外看的时候,只觉得外面是湛蓝湛蓝的一片,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等到她把头伸出窗户,这才意识到现在看到的居然是七楼窗户外的风景。也就是说,现在是站在一楼看的是楼顶的风景,说地再简单一点就是西弗的这个窗子是开在顶楼梅露可花了好一阵来适应这种诡异的空间感,直到有东西猛地扑上她的脸。
家里那只名叫阿笨的大黄猫。
它从梅露可的脸上跳开,安全着落。看起来它超爱这个从顶楼瞬间回家的方便门。梅露可突然想起貌似又好几天没看到阿笨了,一忙起来就不顾不上照看它。不过阿笨虽然懒,生存能力绝对赞。比如它从梅露可的脸上跳下来后,迅速地环顾一圈,然后果断攀上了书桌开始喝梅露可给西弗熬的粥。
梅露可目瞪口呆地看着阿笨舔着那碗粥,想的居然不是老娘的粥怎么被这兔崽子喝了而是,呵呵这碗比你脸还大,我看你怎么喝完。
没错,阿笨再大再肥也只是一只猫的胃口,它的确舔不完这碗粥,但是它在勉强缓解饥饿感后飞起一脚,直接把粥踢翻在地,大有嘿嘿我喝剩下的也不给你
这绝对是我家亲喵。梅露可哭丧着脸飞快跑到厨房去拿抹布,祈祷在西弗诺普回来之前不要看到地板上那摊粥水。
不过当天晚上,西弗诺普并没有回来,一个星期后也没有,一个月后也没有。他那间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存在着,保留着他离开时候的状态。除了一把扫帚会自动定期打扫外,也没什么异常。
不过有的时候在夜半月白的朦胧时刻,梅露可会在梦里感觉到有人进了她的房间,注视着她。那种感觉很奇妙,很安逸,好像在遇到到了很久以前的美妙记忆,所以她并不害怕。
不过到了早上醒来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并没有什么人来过,昨夜种种,好似梦无痕。
梅露可无法确定这是好梦还是噩梦,不过很快真正的噩梦又降临了。
那天梅露可一个人吃完晚饭收拾碗筷,西弗诺普从他那八平的小房间里走出来。
“”
梅露可看着他,完全没习惯他的神出鬼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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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诺普拿出两个信封递给她,“一份是我的租金,你说过一个月九百的,还有一份是我给小淑女的赡养费,。”
梅露可翻看这些钱,都是帝都币。她疑惑地问西弗诺普:“这些钱不应该都是你上次用的那种钱,换成帝都币做什么”
西弗诺普有些恼怒。
“哦,难道你是打算在这里洗钱”
西弗诺普懒得再解释,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梅露可这才意识到他是来真的,赶紧追上去把钱还给他。打开门后,她发现房间里还是没人。
“闹哪样啊”
那包钱拿在手上的还有些沉,比梅露可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一开始梅露可也没多想,但是当下个月西弗诺普从从任意门出来丢给她一包钱然后又消失了。
等到梅露可拿到第三包钱的时候,她开始默默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包养了,是不是该把现在的工作辞了然后就坐等钱生钱了。不过她又理智地想到一旦把工作辞了,这套房间也就会被收回去,连同这个八平的房间。梅露可想了想,最后忍着心痛把西弗给她的钱存进银行。
西弗诺普虽然不经常住在这里,是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但经常会昭显一下他花出去的高额房租。
比如梅露可跟李耀之晚上去查学生宿舍,谈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到房间,途中遇到海涅。几个人又说饿了,路上买了速冻饺子去梅露可家里下。结果那厢边梅露可刚把饺子下锅,西弗诺普裹着浴巾就从浴室推门出来了。梅露可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浴室里居然没人发现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要用浴室洗澡,谁准他许用的啊
也不知道西弗诺普的腹肌到底哪里刺激到海涅了,他脸色一变,好像自己被看了一样气愤非常地拉着李耀之走了。梅露可听到锅里的饺子上下翻腾,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好了。
西弗诺普换好衣服出来,越过呆掉的梅露可,自己把煤气炉关掉把饺子盛出来吃掉,吃完后点评说“没有面条好吃”。等到梅露可当机结束,cpu终于开始正常运转,跑到西弗房里问怎么回事。他却又不在那里了,好像回来就只是为了洗个澡顺便吃碗饺子。
刷存在感才是他的目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046学院奖学金
梅露可一个人吃晚饭的时候就会恨恨地想,西弗诺普把这家里唯一能陪她说话的人带走了,害自己形影相吊的到底是谁啊现在只有天天做菜只有喂阿笨。梅露可肯定自己这一个多月里的手艺见长,因为阿笨那只大猫嘴叼地要命,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从校董口中夺食,也不愿对梅露可做的饭菜多看一眼。现在看它肚皮明显大了一圈,爬起来哼哼唧唧地摇晃,梅露可确定自己是在极怒攻心下厨艺见长了好吧,极怒她可不承认,攻心也不认。
不过梅露可自己好像反而瘦了一些当然不是因为男人,是因为今天又是每四年一次的毕业季了。
毕业季的两个学期很难说哪一个稍微轻松一点,因为这一整年都得小心谨慎。第一个学期要找每个学生谈话,大概得知道他们毕业后的人生规划,要是某人的人生规划是拿刀捅人或者上天台玩蹦极那就大大不妙了。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每年奖学金和保研名额都是这个时期评定的,虽然学院有各种详细规定,但每年奖学金的评定简直就是血雨腥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第二学期就两件事毕业和就业,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件事都是不脱你一层皮就解决不了的说
尤其从去年开始,国家教育部大概是钱多地烧,居然增加了一项教育部奖学金,而且金额高达一万元,特么这就是唐僧调到蜘蛛洞里了。梅露可虽然不太想这样形容自己可爱的学生们,但是不得不说少一些钱的事同学关系会稍微和谐那么一点。
所以当梅露可在自己电脑里看到学院一等奖学金的通知,脑袋简直疼。截止日是本周五,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清闲时间学生们该打电话咨询和投递申请了。
关于咨询的事是这样的,实话说学院一等奖学金其实有点不公平,因为它是学生大学四年所有科目成绩加起来算的一个平均分排名。而众所周知,播音专业的分数永远高不过音乐专业,工业设计的分数又永远高不过播音专业。因为工设的科目包括数学,还有很多需要考试的课程,而这些课程老师的打分无论如何也会低于那些成绩是由主观决定的课程,因此连续三年来,艺术学院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都是音乐专业的学生。
当老师最怕不把学生当回事自己高高在上,当然更怕一个心慈手软跟自己学生平起平坐掏心掏肺。如果没有六级鉴婊证书就不要随便说心里话,否则只好打碎了牙把破事往肚里咽。
要说奖学金这个事情的起端,还是梅露可自己不好。事情是这样的,播音学院一个女生叫伊莲的女生过来找梅露可,她这次的学院奖学金成绩排名大约是90.3,比第一名就少了0.5分,学院奖学金还有一个平时操行评估,不过一般都是给高分的。伊莲就来找梅露可商量,她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播音专业一向要比音乐专业得分低,这几年来就没得过学院奖,她能考到90分以上真的是很难得地高分。伊莲明年就要找工作了,她想拿一次学院奖,这样履历上也好看一点,至于奖学金她可以不要。伊莲的家境不错,不是特别在乎奖学金的数额,她只是想要拿个奖状。
当时梅露可也是脑抽抽了,这种事就是应该直接去找院长,跟院长商量,毕竟播音专业已经三四年没有得到学院奖学金了,院长通情达理这件事就直接办成了。伊莲这姑娘一直很努力也很懂事,奖学金兼顾个人品德三观俱在,把学院奖学金评给她完全木问题。
这事坏就坏在梅露可带着伊莲去找了自己的学生菲比就是前面那个暑假还留在学校自己深夜勇敢下床关窗户的妹子商量。
“菲比,”梅露可是这样跟她说的,事后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老师想和你商量个事情,学院奖学金你能不能让给播音专业的伊莲。”
菲比听了没说话,她在梅露可的印象里是个奶声奶气的妹子。菲比各自也不高,到现在还扎双马尾,一边包扎一个萌兔子。梅露可之所以找她来商量,是因为一直以来菲比吃穿用度比较节约,常常暑假圣诞也不回家。菲比确实比较努力,总给人一副刻苦煎熬的感觉。因此就算有时候她的作业达不到老师的要求,那些任课老师也往往会凭印象给她打高分。梅露可也是因为同情她,一直以来替她争取各种奖项,在这次学院奖学金之前,菲比已经评到了优秀学生奖和贫困助学金。
“这是我应得的”菲比说。
“嗯,”梅露可说,“现在的成绩你的确比伊莲高点,但是依莲说,奖金什么的她可以不要,就想要一个奖状什么的将来求职履历上好看点。”
“但是,老师,学院奖学金是我应得的。我也有履历表要递给那些学校看的。”菲比争辩。
梅露可耐心跟她解释,“你看,你从大二起就一直拿学院奖学金,已经连续三次了,这学期你还有我们音乐学院的优秀学生奖,你还有保研名额,你就不能让一个出来给播音专业的同学吗”
“我凭什么要让,这些都是我努力学习应得的。我那么努力,老师你叫我让给别人吗”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什么可说地了,梅露可也就不再跟她多说,最后说道:“那算了吧。”然后带着伊莲就走了。
这件事梅露可谁也没有说,虽然心里对菲比有点恼火,但是既然她不同意,学院奖学金的候选名单上还是提名菲比。
梅露可毕竟也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艺术学院院长在给奖学金候选人单子上签字时,他突然问梅露可,“这名字看着有点熟啊。”
这个名字已经连续看到三次了,这是第四次,还不止学院奖学金,还有去年的国家奖学金,以及最佳学生奖,贫困学生补助,难怪连院长都有印象了。
“菲比学习很努力,她的成绩平均分最高。”梅露可说。
老院长“哦”了一声,签字的笔就没拿起来,“这次又是你们音乐系的,你们音乐系的已经连续三四年获得这个奖了。”
“嗯。”
“是这样的,”院长把眼镜取下来说:“我知道你为了音乐系的学生很努力,但是别的系也有学生和老师来反映,学院这个奖学金的评比有些不公平,所以你看能不能我们在社会实践上再加点分”
院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是以前梅露可肯定要为自己系的学生力争,但是现在她却无比赞同院长的意见。所以这一年的学院奖学金名单比往年迟了几天公布,播音系的伊莲得到了这一年的最高学院奖。
梅露可对接下来要出的事有预料,她甚至还做了菲比闹事的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这世界上的事远超个人想象力。
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精彩。
几日后校长办事处接到学生举报电话,说音乐学院奖学金有老师黑幕操作。那天是新校长亲自接到的电话,所以直接给艺术学院院长挂电话。老院长对这件事很生气,他算是老派的人,新校长本来就想找机会整整这群老家伙,就故意拿这件事跟老院长磕碜。电话是一个女学生打的,她在电话里以一种极端委屈的声音哭诉说艺术学院奖学金评得不公平,有黑幕,自己被老师坑了。这个女学生声音楚楚可怜,一听就是那种软趴趴被人欺负的妹子。
老院长默不作声地听新任校长说完了,然后解释了音乐学院奖学金的新评比公式,虽然知道校长数学不好,但还是一项一项算给校长看。不过校长完全没听进去,他说完自己那套,像放了大招一样得意。
老院长从校长办出来后,气不打一出来,把所有音乐系的老师都叫过来谈话。其实这个电话内容一琢磨,都知道是举报梅露可,至于那个打电话哭哭啼啼说话很软的学生,也肯定是菲比了。
梅露可这才叫气死了。自从大一菲比入学她就很照顾这孩子,一开始她说自己家境不好,帮她评贫困助学金,后来她才听说菲比家境不是很差,这姑娘就是抠门,自己把钱都攒着。不过当时梅露可想着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菲比家境不是特别差,但她倒也从不炫耀什么,一时半会大家还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穷还是假富。梅露可听说菲比有一个私人账户,一直在存存着钱,想着这小孩也许家里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就算了。没想到几年过去,当年一套背后一套,生生养了匹白眼狼。
老院长也对菲比很有意见,学生直接告状告到校长那里,这种越级上报的最让领导上火。
这件事让院长在新校长那里受了一场气,院长回来又把所有教师训斥了一番。然后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047上门找茬的女人
每个周一的早上,凛冬城的街道都是拥挤不堪。居民们把堵车称作慢行,对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来说,这种说法体现了凛冬城人乐观的精神。要在早晨最拥挤的车流中迂回穿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辆辆骐达不停按着喇叭,在欧卡达的缝隙间
...
穿行,车流中偶尔夹杂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像一只破冰船在车流中缓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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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原因,这辆保时捷到达凛冬城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车里坐着三个女人,都是丰腴类型的,着装的品位也很一般。三人的年纪差不多,就其中一位女人是已婚。她穿着一身粉红,因为价格上跟其她两位拉开距离,所以略好点。这位粉红夫人是这辆保时捷司机的女主人。车驶入校门,门卫上前将其拦住,称这条路禁止私家车行驶,要求这辆车改道,因为长时间堵车的三个女人露出不满的神情,然后坐在司机后面的女人摇下车窗飙出一连串难听的话。
“凭什么不让开啊前面不是有车,路宽成这样不让人开有没有道理啊。”
保时捷司机有些发蒙地听着后座的女人发飙,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但是他的女主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也只好难堪地让女主人的朋友继续与保安进行公关。这体重超150的彪悍女人名叫秋绣,她确实是某间酒店的前台公关。至于她体重超150是怎么当上前台公关,这是连作者都不知道的谜题。
门卫是个老油条,已这里干了十多年,见过不少保时捷和比保时捷高档的车。他既不想得罪车里来路不明的贵妇人,也不愿渎职放这辆车进去,因此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这条路不能开”。
秋绣滔滔不绝,引得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哎呀,好了,”粉衣夫人总算开口,用一种软绵绵的腔调说:“为了点小事说脏话多不好。”
秋绣又骂了句你妹的,才想起今天陪朋友来是有正事,意犹未尽地住了嘴。她一向不怕与男人争执,更不怕女人,一身彪肉决定了她握有超过60的胜算。
保时捷司机拐了个弯,把车转到另外一条路上。保安看这俩保时捷总算开走了,摸了一脑门汗水,喃喃道:“这是哪里来的泼妇。”
车开到音乐学院门口停住,司机帮他的女主人打开车门。那位夫人拿起手上的缀满闪亮琉璃石的包,跟她的两个朋友一起下车。在日光下,可以看到她栗色的短发在日光下闪耀,一身的粉色,粉红毛衣和粉色裤子。
“在这等我。”她对司机说完,便带着两个打手不闺蜜进入学院。这女人很矮,她极细的高跟鞋在地上踩来踩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门口保安朝这三人行询问的注目礼,粉衣夫人朝他走去,有意无意地秀了下自己还算有点料的身材。
“音乐系的塞万提斯老师在那间办公室”
这位夫人的声音是一种发腻的娃娃音,含含糊糊带点吞音,喜欢这种声音的人说它听起来舒服,不喜欢的人尤其是女人说它装、作。不过很少有女人到了三十四岁还习惯发这种软趴趴的声音。
“右手边第二间。夫人,不过她”
粉衣夫人已经拿着碎钻钱包走开,招呼她的两个朋友跟上。
“哪位是塞万提斯老师”她走进办公室昂首问道。三个体重加起来超过500的女人齐齐走进办公室,衬地这间办公室相当娇小。
这间办公室有三张办公桌和四把椅子,两张是梅露可和李耀之使用的,还有一张办公桌是给值班的学生办公用的。只有第三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女学生。这个女学生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说:“老师们去开会了。”
“啊那这个会几点结束呢”粉衣夫人问。
女学生看看挂在墙上的大钟,“不清楚,他们才去半小时。”
粉衣夫人摘下墨镜,端详着这个女孩子,她穿着黑色连衣裙,很简单的款式。她碧绿色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看上去就是个书呆子,再看她身上也没带什么戒指首饰,素净地很,唯一的装饰是用系在左边头发的发带,那也是黑色的。栗子网
www.lizi.tw粉衣夫人和她那两个闺蜜交换了目光,听菲比说过,有些贫困家庭的学生会向学校申请一些工作,用来补贴学费。
“你叫什么”粉衣夫人问。
就在三个人审视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她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手中的书本高分子化学。她是化院的学生,只是被分配到艺术学院做学生助理。她听到了女人的问话,但是连头也没有抬。
“你没听见啊”秋绣说:“有点礼貌没,问你叫什么你不应。”
“你要是不说你叫什么的话,”粉衣夫人用那种甜腻腻地声音说道:“我就只能用喂啊哦来称呼你,这样不好吧。”
那黑衣女孩子还是没有抬头,静悄悄地用铅笔演算,像什么也没听见。
“啪”突然,一双手砸在了女孩的书上,这双手的胳膊跟女学生的小腿差不多粗。“你聋了吗”直接展示自己战力的,是粉衣夫人的另外一个闺蜜,斯丽塔。其实秋绣的体能跟斯丽塔不相上下,不过秋绣习惯于把气力用在声音高度上,而斯丽塔言简意赅,更习惯用肢体语言解决问题。
女生看着斯丽塔支在桌上的双手,默默抬头扫视着她们三人,她碧绿色的眼眸中空无一物。
“瑟曦。”
她清亮的声音响起,像是海上吹散一切迷雾的海风。
就这一句话,唤醒在场的三位女士来自遥远祖先的馈赠本能。虽然她们不大知道那是什么,却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危险。斯丽塔收回支在书桌上的胳膊,不过她们并不甘心就此鸣锣收兵,一直在嘀嘀咕咕。
而瑟曦已经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的高分子化学。
“口渴地很,你们这里有茶水吗”秋绣说道。她说了很多话,口渴地很。
瑟曦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丝毫没有理睬她。
“喂喂,有你这样的吗你们老师没教过怎么接人待物,有没有一点家教。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粉衣夫人嚷嚷起来。她那种含糊的声音,一点点拔高。
“小雅你别跟她生气,”斯丽塔说:“咱们还有别的事呢,别跟这种有妈生没爹养的见识。”
瑟曦还是没有抬头,她心无旁骛地忙着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048伊莉雅
这几个女人一向好口舌之争。虽然在现实中不能肆意攻击别人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但她们乐此不疲,并且结成了规范性的攻击模式:以小雅组织逻辑清晰的语言,秋绣负责用嗓门和脏话压倒对方,斯丽塔负责听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及时抓住痛脚,必要时还给予对方武力的威胁。她们是一个小团体,这个小团体以被叫做小雅的贵妇为中心,除斯塔丽和秋绣外还有三四个人。这群女人如蝗虫般集结,有人负责提供材料,有人负责寻找对手弱点,简称之“水军”。她们随时能在各种情况下组织战力,确保己方的胜利。
这套战术对待瑟曦没起到作用,因为瑟曦屏蔽了她们叫嚷的所有内容,也就使得言语攻击全然无效。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讲,正因为瑟曦不予以回应,使得三人组的攻击表演可以持续下去。这样也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可以对外吹嘘自己如何教训一个没教养的穷学生。
女人们高昂的激动的声音很快引来其它办公室的学生和老师,甚至最后连保安都惊动了。有人试图平息女士们的愤怒,这使得她们表演地更起劲。但不管怎么说,瑟曦始终低头看着她的化学课本。
“吵什么吵,办公室是你们吵闹的地方吗”一个高大的男学生挤进来说道,他声音洪亮,一下压过所有叽叽喳喳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他惊到,不由自主地闭了嘴。
突如其来地安静让瑟曦放下笔,她抬头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栗子小说 m.lizi.tw他穿蓝色的衬衫,比较朴实的款,没有那种夸张的华丽,也没有带着那根耀眼羽毛的蓝帽子,“暴风雪的使者”,云定清。
他甚至在不经意间使出了“云啸”,使得声波的共鸣压倒了其它所有杂音。
只是不管他云定清是多么伟大的少年魔法使,在音乐学院这间办公室里,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虽然家世不错、讨人喜欢,但他就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
云定清对这三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怒目而视。
女子三人组住了嘴,这大概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典型。三个女人本能地对男人住了嘴。虽然她们斜眼看着云定清,却奇怪地从喉咙里发出气呼呼的声音,纷纷闭嘴。
云定清拉起瑟曦的手,“我们走”,却被瑟曦甩开。他郁闷地看着黑衣黑发的少女,瑟曦在某些事情上有特别奇怪的固执。
“发生了什么事”梅露可开完院办会议回来一看,自己办公室门口围了一群人,下了一跳。
瑟曦终于开口说第二句话,“老师,有人找你。”
对着瑟曦和云定清挂着狰狞面容的的小雅,突然施展了变脸。她气鼓鼓地脸色慢慢缓和,然后换上完美的假笑假笑只需要运用嘴角的肌肉,如果是大笑触动整个脸部的肌肉,那她肥胖的事实就会暴露无疑。
好容易,她的变脸转换好了,声线又回归到那种甜甜腻腻,“梅老师好,我是您学生的妈妈。”
在她转身面对梅露可的那瞬间,梅露可心中突然升腾起特么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想砸下去呢的感想。所以她显得有点反应迟钝,简单“哦”了一声。梅露可心里像翻图片一样翻着记忆,想要找到那种极度厌恶感的原因
“我是为了奖学金的事情来的,”小雅贵妇说:“我女儿”为了奖学金来找茬的奇葩父母也不是没有,隔一两年就会遇到几个。梅露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那是凯迪的妈妈吗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的”
“凯迪呸,我是为了菲比来的。”女人说道。
这位是菲比的妈妈,梅露可盯着她:菲比的妈妈年纪怎么会这么年轻这女人看上去就比自己大几岁她到底是在大学几年级生菲比的还有,菲比不是申请了贫困生补助,怎么会有个坐着保时捷的妈
“梅露可老师,我是菲比的妈妈伊莉雅,我来呢是想跟你谈谈关于菲比在学校遭遇不公平”
虽然她发音讲的话很平缓,但当伊莉雅三个字出现时,梅露可终于把她跟自己记忆中那张分分钟想锤上去的脸对上了。已经过去十几年,人的脸型轮廓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声音的特质节奏是不会改变的,尤其对一个音乐老师来说。
伊莉雅停止了滔滔不绝,因为她也感觉到面前的女子很是面熟。“不是吧,塞万提斯,你真的是”
梅露可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显出她认出了伊莉雅,而伊莉雅也认出了她。
两个女人瞪着对方看了好几分钟,直到伊莉雅的眼神开始飘突。她身边的两个帮手因为不清楚情况,不好贸然插话。
梅露可看了站在一旁的黑衣少女,“好多年没见了吧,伊莉雅。自从初中休学你好像就销声匿迹怎么一来我办公室,就欺负我的学生”
伊莉雅的脸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她正因为脑内重新组织句子和思路而顾不上反击梅露可。
这时强尼、冬哥也赶来了,甚至连最远哲学院的海涅都过来了。许多学生向老师举报说有人在音乐学院撒泼,以三对一地围攻一个女学生。虽然其实瑟曦不算是弱者,不过当传说是三个老女人和一个弱小的女学生时,舆论迅速地倒向瑟曦。瑟曦虽然是化工学院的学生,但几乎在所有学院都做过助理,老师们都知道她是认真安静的女孩子,工作很认真,据说她还有很多堂弟堂妹要养活。
“好好,梅露可,你毁了我一辈子,我绝不会忘记你的”伊利雅憋了半天大招,最后连说话的腔调都改变了,变得又平又粗,“我绝不会放过你你这个跟男人杂交的烂货”她说完这句话就朝门快步走去,秋绣和塔丽雅帮她挤出一条道。梅露可使劲克制住自己才没有追出去砸她的脸。
三人组推开人群,上了她家保时捷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梅露可问瑟曦,“她没对你动手吧”
“她根本不会动手。”瑟曦说,“她会使唤吓下人,但不会真正自己动手。”
“嗯。”梅露可点头,瑟曦对伊莉雅的判断跟她当年的认知差不多,“今天你先回去吧,下午放假休息一会。你朋友在外面等你。”她指着窗外的云定清。
瑟曦道了谢,收拾了自己书,放在黑色的包里,从后门走出了音乐学院。
等她走后,梅露可才气呼呼地想起从前的事,从前跟伊莉雅这个女人的恩怨仇恨。
作者有话要说:
、045.5番外流年上
那个青春痘长到跟月球表面相差无几的胖男生站起来,说自己丢钱的时候,梅露可还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跟自己有什么联系。甚至在他说自己钱被偷的时候,她也没有留心。那个男生是班上最胖的男生,在班里没什么朋友。梅露可模模糊糊地想,好倒霉啊,弄丢了零花钱。
“胖莱格那么胖,八成是自己买零食吃花掉了。”同桌低声说。
梅露可“嗯”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钱包,里面有昨天爸爸给的零用钱。粉色的钱包拿在手里的时候,梅露可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怎么你也丢了钱吗”同桌关切地问。
梅露可摇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抽屉被人翻过了,但好像没有丢东西
。钱包这样的东西不能放在抽屉里了,梅露可想,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多大骚动,可是到了下午第二节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泰斯先生过来对梅露可说:“过来办公室一下。”
梅露可不明所以,跟着泰斯老师出去了。泰斯老师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教师,他关上门,和蔼可亲地问梅露可:“你钱包里有钱吗”
“有。爸爸昨天给的。”梅露可回答。她想到上午胖男生丢钱的事,又摇头道:“我的钱没丢。”
“啊,”泰斯老师轻微地摇头,“不是这个,梅露可。”
他说:“有人说你偷了莱格的钱。”
梅露可先是惊住了,随后她的脸因为气愤瞬间涨得通红,“这不可能。我没偷他的钱。”泰斯老师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师,但是面对女学生的时候总是很谨慎,尤其是漂亮的女学生。
“我可以把东西拿过来,我没有偷钱”梅露可大声说道,她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从来没有面对这种事的经验。
泰斯先生没有安抚她,他皱着眉头。梅露可后退了一步,跑出了教务处,她跌跌撞撞地跑出进教室,抽出自己的书包。“你怎么了”同桌问她。梅露可低头拿书包的那瞬间,他看到她眼睛里的泪水。
梅露可哗啦啦地把书包里的东西抖在泰斯先生面前,她的书包有几本明星杂志,这不适合带到学校来,但是也无所谓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讲,没有什么比污蔑偷钱的事更让人难堪了。
泰斯先生注意到她粉色的小钱包,他迟疑地说,“梅露可,可以让老师看看你的钱吗”
梅露可吸着鼻子把钱包里的钱抖出来,“这是爸爸前天给我的,我花了五块钱。剩下28块”她数了数,“还有六个硬币”
泰斯先生的眉头皱起来,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了敲桌子边缘。“是这样的,”他看着钱包里的硬币,“莱格今天早上跟我说,他丢了28块六毛。”
梅露可愣住了,她钱包里的硬币,不多不少正好是六个。“我不知道,”她完全蒙住了,“这钱是我爸爸给我的,我没有,老师我没有”
泰斯先生似乎也很头疼,他说:“你先把钱包放在这里。先回去上课把。”他用力地按着眉心,
梅露可提着书包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正在乱哄哄地叽歪讨论什么。见她进来了,突然就安静下来,然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痞气的男生大叫:“小偷”然后哄一下全班都闹腾起来,女生们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叫嚷起来。
“我没有,不是我”梅露可大声叫嚷着,但是她的声音很快被诸多嘈杂的声音淹没,就连那些没有说话的学生,也朝她偷去了鄙夷的目光。
“我没有。”梅露可说着,委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噩梦,梅露可偷同学钱的事,不仅全班都知道了,整个年级都知道了。流言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流传,所有的学生在她经过的时候都怯怯私语。
泰斯先生跟塞万提斯夫妇通过电话,证实了他们确实给过梅露可零花钱,但于事无补。流言蜚语这种东西,跟真相并无关系。
莱格更是天天都跟着梅露可,每天过来骚扰她。一开始他有些胆怯,但是后来他发现没有同学愿意帮助梅露可,便有恃无恐起来。他揪她头发,弄她的书,“把钱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他甚至露出恶心兮兮的笑容,“你拿了我的钱,就是要给我做老婆了。”
放学的时候,他跟在梅露可身后,伸手揪梅露可漂亮的衣服。梅露可快步走着,然后奔跑起来,莱格就在她后面追着,眼看他脏兮兮擦过鼻涕的手就要碰到自己,梅露可吓得没踩稳,跌倒在地上。
她坐在草地上,觉得右脚一阵刺疼。梅露可低头一看,发现裤袜被树枝刮破。
莱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刮破的腿,然后折了一根树枝,想要去挑她的裙子。
“我是强奸犯。”他大声叫嚷着,眼睛发红,像是发了神经的动物。梅露可吓得脸都白了,奋力向后挣扎。
那种亢奋的声音在莱格突然先后仰倒的时候,卡在他嗓子眼里,变成一声咕嘟。
莱格的体型很庞大,他倒下去之后好半天才挣扎起身,他以为是梅露可推了自己,很是愤怒地跳起来朝她扑过去,但像有一股无形之力推他一样,莱格再次摔倒了。
这次他们都看地很清楚,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什么也没有。
莱格站起来之后,带着有些惊恐的眼神看着梅露可,他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梅露可抖抖索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好像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进了林丛。那背影有些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049女人间的战争1
伊莉雅走后,风平浪尽,好似这场大闹音乐学院的事没有发生过。就连菲比也低调了很多,她决口不提自己老爹是贵族、还有个小妈年轻肥胖。
不过在第三天晚上,梅露可接到了宣战电话。
“你要把菲比的奖学金改回来,塞万提斯,”伊莉雅在电话中说,“不然我就把你的事都抖出去。”
梅露可就笑了,“你还以为这是初中玩过家家啊。你几岁了啊,怎么,菲比不承认你这个后妈,在家没底气,就想着扳回来证明自己女主人的地位”虽然菲比自己从不提起这件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伊莉雅是菲比的后妈。据说做地下情人有一段时间,最后终于上位成功,挤走了菲比的妈
...
妈。小说站
www.xsz.tw这件事大概发生在菲比上九年级的时候。据说菲比的亲妈曾经因为菲比衣着寒碜上门跟伊莉雅掀骂战,不过1vn输了,这件事是上流社会的笑柄之一。菲比虽然家在凛冬城内,且上了凛冬城大学,但却一直寄宿。她一直装穷,假装城内首富肖恩海格不是自己的父亲。
“这是多大点事啊亲,”伊莉雅也笑了,“没事,我现在是合法婚约,受法律保护。倒是你,塞万提斯,大学就怀了孕娃连爹都没有,你知道镇上的人怎么说你:自己送上门给男人的烂货。你们学校领导知道你那些烂事吗还是说你把他们都摆平了”
就算放在十年前,梅露可也不会为这些话恼火失常。她说:“我算哪个路人甲,有人会对我的事感兴趣吗倒是你啊,从小陷害同学,长大做三,我觉得有很多人对全城首富肖恩海格的夫人如何上位更感兴趣。”
伊莉雅在电话中停顿一下,又说:“那天帮你的老师有好多呢,是你师弟找过来的吧。他们知道你以前的事吗有木有兴趣啊,你师弟啊,院长啦,哦,你还有个女儿吧,她知道你以前的事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爹是路边哪个男人哦”
梅露可争辩道:“第一,你说的那些人会不会信你”
“嗯哪,那你觉得小淑女对你的事有木有兴趣啊,有木有啊。”
梅露可握紧了话筒,“我谁也不是,没人会对我的事感兴趣。我女儿对我的事都很清楚。倒是你啊,我觉得超多人对海格夫人的事感兴趣的。正经女人有你这样的吗你多年小三终于上位赶着急着要证明自己地位吧。”
“笑话,我有什么秘密啊。我嫁了个不错的老公,也是明媒正娶。我家有钱,日子过地舒坦,你羡慕嫉妒恨啊”
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谁也没占到上风。梅露可放下电话还气眼中冒火星,只恨老天不长眼没收了这祸害。
第二天一早,梅露可被自己的手机震醒了,学生发来短信让她赶紧上网。梅露可登录手机社交网络,上了凛冬城大学教师专用账号,猛然发现下面多了很多回复,仔细一看全是骂她的。
“你千万不要生气啊。”李耀之战战兢兢地把梅露可带到强尼的房间,“你一定不要生气哦。”一路上,他反复强调这样的话,但是又不肯对梅露可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强尼见梅露可进来,指了指电脑屏幕,起身离开了座位。
梅露可凑近电脑看了一眼,是一个帖子,标题是xx大学音乐教师の幻灭。“这是凛冬城同城会的网站,很多社交名人都在上面实名注册账号,”强尼解释,“肖恩的夫人小雅昨天晚上一直在上面发贴。”
梅露可扫了一下这个帖子,大意是说学院有一个音乐教师对学生不公,男女关系混乱,“跟人文学院、音乐学院好几位男教师纠缠不清。”梅露可抬头,“这说的是你们几个吧。”
强尼没理会她的调侃,他又打开一个网站,在里面输入凛冬城大学女教师这个关键词,“这帖子我在很多网站都发现了,是同一篇复制的。不过账号不同。”强尼虽然是人文学院的教师,但对电脑很有研究。他使用了ip账号地址查询,发现好几个重复ip地址还是本校的。
“我那么招人恨吗”梅露可说。
李耀之没顾得上回答,强尼说:“要删除吗”
梅露可和李耀之看着他,强尼只是耸了耸肩,“可以放一个崩溃代码,最后一页就打不开了,也没法回复。”
梅露可点头,这事得快点解决,否则等小淑女回来,就会在网上发现这事。
强尼便又坐了回去,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了。
整个上午,梅露可都忙着删除恶毒回复、解释和还击。栗子网
www.lizi.tw很多人是在她的工作账号下骂她绿茶、说她不配做老师,种种指责污蔑。强尼编出好几个马甲,分给李耀之、东哥、海涅等人轮流登登陆回复,但是纷纷败下阵来。这群人一口咬定梅露可私生活不检点,前后跟学校多个男教师,跟院长有关系才混到年级主任的位置。公众对年轻貌美的女教师不道德生活的兴趣,跟打了鸡血差不多。
事态到了下午进一步恶化,人文学院的当代文学女教师洛琳琳上社交网络去爆料了。她摆出一副我跟这件事无关只是上来围观凑热闹但是梅露可确实私生活有问题的,狠狠乘机踩了梅露可一脚。
“大家都是成年人,多交几个男女朋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她跟我师弟谈的时候还狂蜂引蝶,那是她有魅力。不过当时很多人都说他们不合适。别人的事我不好乱插嘴,但那个是我师弟,我就去跟她谈。我师弟是个很好的男孩,我就说你应该跟他认真谈。她当时答应地挺好的,一转身没几个月就跟我师弟分了。是,这件事我作为师姐没资格管,可早知道你要这么对我师弟,我当时就改劝你们不要谈。我师弟是个好人,这才会被这种不适合他女人伤害。”
洛琳琳的师弟是强尼。梅露可跟强尼曾经谈了有一年多,几乎谈婚论嫁,但最后还是分手。洛琳琳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活生生证实了梅露可私生活不检点。
梅露可坐在屏幕前,看着洛琳琳的公众账号,恨不得冲进电脑咬她个白痴。洛琳琳是强尼的师姐,还是那种多少年都没嫁出去的老女人。当年梅露可跟强尼谈恋爱的时候,洛琳琳就跑过来跟梅露可各种谈话,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来居然放话说:
你都有个女儿了,强尼还会接受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050女人间的战争2
梅露可被这个操着老妈子心的师姐雷地无话可说。她倒也不怕洛琳琳爆料。当年她跟强尼分手是因为有别的原因,梅露可只是气自己一直都对强尼这个师姐礼让三分。而现在洛琳琳居然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落井下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幸灾乐祸。
洛琳琳比强尼早一年入门,一直以师姐的姿态罩着他。他们有七八年的师姐弟关系,洛琳琳一直就对强尼管的有点宽,也是强尼对很多事情不在意才让洛琳琳有错觉。梅露可觉得洛琳琳完全是因为年纪渐长然后有了当老妈子的心态。的确她跟强尼认识后,强尼将不少注意力移到她和小淑女身上,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后更是如此。这让洛琳琳感觉很不是滋味。当年分手,据说洛琳琳还专门去买了串鞭炮庆祝。
强尼是个很好的人。他对小淑女很好。强尼在网上看到洛琳琳对梅露可落井下石,当即以自己的工作账号登陆,言辞锐利地指责洛琳琳没资格插嘴跟她无关的事,称跟梅露可的恋情是自己的问题。一向温和的他甚至还称洛琳琳完全没资格置喙。
强尼真地生气了,他居然在半夜十二点逼李耀之来敲梅露可的房门。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他说,“她们抓住你男女关系问题,一直占据道德制高点。然后我们不断陷入解释中,反复解释是没人会看的,还有我们几个的解释会有出入,这让她们抓住缺陷,猛烈攻击。所以目前这一场,我们嬴不过这群八婆。”
“那要怎么做。”梅露可因为长期对着电脑,眼睛都有点肿胀。
“首先,你得置顶一个关于学院奖学金的来龙去脉,把工作和生活分开。然后你开一个小号,我们在小号上重新开辟一个战场。”
梅露可想起强尼除了电脑外,还喜欢下国际象棋。
“你没发现一旦你开始爆伊莉雅的事,就有很多账号冒出来扯东扯西扯,在你试图讲菲比亲妈那件事情的时候,我那个愣头青师姐不就瞬间跳了出来吗她们让你的叙述支离破碎,想阻止你爆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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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开个小号专心用来说她的事。”梅露可说。
“对,而且你还要暗示你开小号了。”
三人一阵密语,李耀之在骂战上属于猪一样的战友,但此人十分八卦,从挖到不少别人不知道内幕。梅露可跟他们商定了战术,然后倒头就睡,这么严峻的形式,她居然一觉睡到天亮。
到目前为止,梅露可的黑点大概就有这几个,未婚怀孕,跟好几个男教师关系纠缠不清,因为学生没送礼看上去穷就给穿小鞋,可能靠跟院长有关系得到年纪主任的,可能跟校长无论新旧都有关系。除去第一个是陈年旧事,第二个因为洛琳琳突然跳出来爆料外,其余几个基本都是猜测和捏造,不过公众的脑洞是巨大的,只要给他们一个素材关于年轻美貌的艺术系女教师,他们就能自行补充出后面的三到四到八。不过到底梅露可平时对学生还不错,音乐系的学生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有些不明所以的学生在下面留言、认真跟水军辩论。后来也有一些理工科学生表示无图无真相,三四五项罪名还是凭空猜测的比较多。至于男女关系混乱不堪这项最令人兴奋、最能让人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指控,也因强尼披挂上阵的郑重声明而变了意味。所谓真女神还是烂绿茶,区别就在身边的男人到底能不能拉出来遛弯。很多人都说强尼是个真男人,这场闹剧的唯一正面结果是强尼突然涨了不少粉,人气更旺了。强尼在人文学院原本就是一副斯文样,博学多才,篮球打地也好,更别提还点一项隐藏技能:电脑黑客。好多妹子纷纷对对强尼老师点赞,梅露可猜测她们私底下一定更欣慰强尼还是个单身汉。
梅露可睡了一觉起来后,重组了剧情,觉得自己手上的牌虽然不够好,但也不会更糟了,经强尼一点拨又觉豁然开朗。她很快写了一份关于学院奖学金的事件的声明再将其置顶,言简意赅。这件事本来就很清楚,不存在什么阴谋论,再加上菲比是首富女儿的事已经曝光,所以很多人觉得事情不一定是学院欺负穷学生而是女教师顶住压力不畏权贵。
梅露可申请了一个小号,专门用那个小号讲伊莉雅是如何带着两个打手过来跟校门口保安起冲突、又是如何在办公室辱骂瑟曦,伊莉雅是如何千辛万苦挤掉菲比的妈妈上位成功的,还有她是如何苛刻菲比,让菲比穿二手破烂衣服,导致菲比的生母打上门结果被伊莉雅的小团体群虐不过关于衣服的这件事梅露可有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菲比是故意穿破破烂烂好摸黑伊莉雅,不过道行没练到家,初出茅庐不敌千年老害,被伊莉雅反败为胜了。总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谁道行更高呗。
梅露可的小号一开,果然让自己的工作账号下面清爽了不少。小号开出去之后就不用管那群圣母逼女人的叫嚣。李耀之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其实就是李莹洁那里,打听到不少伊莉雅的事。伊莉雅那个小团体陷害过不少人,就在她跟伊莉雅交战的期间,还有很多女人偷偷跟梅露可联络,称受过肖恩夫人欺压。
到了第五日,强尼走过来说:“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网站。”
梅露可不解,“什么网站”
强尼咬着下唇,他每次极度兴奋想要笑的时候,就会露出一副很奇怪的神情。他在梅露可的电脑上飞快地打开一个搜索引擎,几番点击,再输入一串代码,上面出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搜索网站:开房记录查询。
梅露可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个页面,结巴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凛冬城从十年前开始使用电子身份证明,每间旅馆都要求身份验证,伪造证件在几年前还可行,现在就越来越难。”强尼说着,把伊莉雅的名字输进去,“这个网站有一个缺陷,就是如果你的名字很常见,搜到不相干的人就越多,但如果你的名字很特别”
搜索引擎下出现一连串的条目、人名、出生年月、数字信息、哪间宾馆还有时间,都显示地一清二楚。伊莉雅在这三个月里,频繁出入隔壁小镇的宾馆。
梅露可瞬间想到自己今后都绝不能得罪强尼。“这,这太侵犯**,过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051女人间的战争3
强尼动一下鼠标,网站瞬间不见了。“你当然不能把这个发到网上去,不过手里捏一张底牌,等这女人再打电话过来,你就透露这个信息,点到即止。她一定会威胁要闹到学校,堵你,或者找人害你,记得要录音,这时候你可以报警备案了。”
“可是肖恩爵士”梅露可有些犹豫,“会不会闹大了,牵涉到小淑女。”
强尼敲了敲电脑,“我不认为伊莉雅敢跟她丈夫提这件事。”
梅露可觉得自己以后确定以及肯定不能得罪强尼。
正如强尼所料,因为梅露可的小号不断爆料,伊莉雅晚上又打电话过来了,诅咒梅露可不得好死,小淑女也是个有妈生没爹教的野种,等着将来在公路上被人一勺子一勺子铲起来的报应。梅露可听她提到小淑女,立刻问起酒店的事。
伊莉雅挂断了电话。
居然是真的,梅露可本来还对那个网站存在怀疑,现在看伊莉雅的反应是真地了。她实在想不通这女人脑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花了五六年的时候好容易傍上大款,根基还没完全立稳,居然又在外面滥情。
到底是哪个男人不长眼,又看上这个要貌没貌、要德没德、要财没财的奇葩
李耀之果然挖到不少八卦:肖恩海涅的年近五十了,是个聪明绝顶、体重超200的人物。这位爵士的照片再怎么修饰也颇显老态,这才为网上不明真相围观群众对伊莉雅成为新一代小三代言人成功解惑。所以很明显是伊莉雅养了一个小白脸。
梅露可真是不懂这些女人的想法,寂寞无聊出去找份工作好了,要不然养个孩子李耀之八出来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肖恩爵士跟前妻的离婚案。当年菲比的亲妈在离婚时提出要求,为了防止菲比的继承权受到侵害,伊莉雅和肖恩不能有后代。就结果看来,伊莉雅做了绝育手术。
真是好一家子。梅露可相信因为这件事,伊莉雅对肖恩日益怨恨。这也的确是很狠的一招,因为如果是肖恩爵士做手术,伊莉雅会觉得丈夫为自己牺牲颇大,从而待他温柔体贴;而伊莉雅本人做了这个手术,只会在日后的岁月中日渐怨恨丈夫当年让自己挨这一刀子,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后代。这份怨恨将随着时间的日益滋生,而肖恩爵士对伊莉雅也不再眷顾。理由是她们闹到现在,出来闹腾的全是她那个小圈子的朋友,要不是肖恩爵士时不时还出现在报纸上,梅露可真心怀疑伊莉雅是不是嫁了个幽灵丈夫。
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你等着,”伊莉雅声音中的冷气从电话另外一端渗透过来,“我知道你家的地址。”
照强尼的指示,梅露可用手机录了音,然后打电话报警,警察备了案。
第二日是凛冬城大学校庆日,新校长虽然跟本校没啥渊源,但既然“空降”下来担任校长,就接这个机会搞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无论是新大门、新厕所,还是新喷泉,都赶在校庆日之前赶工完成了,校长十分高兴,晚上又举办了宴会,请了凛冬城很多权贵。
梅露可踏进宴会的时候晚了一些,一个学生得罪了她的毕业导师,导师不同意她的毕业曲目。梅露可不得不带着这名学生去跟她的毕业导师道歉商榷。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就座的李耀之大声叫嚷着“师姐,师姐这里”。梅露可不得不低头顶着那些贵族的眼光朝李耀之奔去。不过她发现这边的桌子确实大有好处,不仅远离校长那些高层,食物也非常可口。
她喝了一口香槟,若有所思地把宴会上的人都扫视了一遍。
在一张小餐桌旁,坐着一位长得极丑的老年妇女,那种丑是与众不同地,因此反倒不觉得丑的难以接受。那是凛冬城市长夫人,眼下她坐着笔直,脖子上挂着一串颗粒很大的珍珠,而且是真的珍珠。市长夫人旁边坐着的是她的闺蜜,年纪比她略小些,双手戴着戒指,肩上披着一袭黑貂皮披肩。
一个头上带着非常小的、很值钱的黑色小帽的贵妇在人群中穿过,伸手向使者要一杯伏特加。那顶时髦的小帽同帽下那张蛤蟆样的脸极不相称。
在另外一张大餐桌上,伊莉雅和另外两个女人在一起,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红衬衣和米色长裙,温和的面容好像一头绵羊。她正听同桌的另一个女人讲话。那个女人身体较胖,言辞尖锐还时不时朝梅露可瞥来,那是伊莉雅的另一名伙伴,她的名字叫贝霖。梅露可看了一会,觉得贝霖一时半会不会停止她那张开开合合的嘴。
强尼在一个角落独自坐着,没有看到洛琳琳。她好像那次被强尼在网上的申明刺激到了,整个人都有点不精神,听说请了病假。
梅露可觉得挺好的,有病就得治。
旁边坐着的一对男女在热烈地谈话,似乎是学校新来的老师。那个男人蓄着两撇漂亮的胡子。梅露可想象了一下那两撇胡子长在西弗诺普脸上的情况,“噗”一声笑了。
“梅老师。”海涅指指她的身后。
梅露可回头,笑不出来了,新校长带着伊莉雅还有她几个打手一并走过来。
梅露可审视着新校长那张不讨人喜欢的脸,注视着他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假仁假义和那对小眼睛。
“这位是肖恩爵士的夫人,”新校长假仁假义地说,“听说两位认识”
岂止认识,最近我俩上了凛冬城头条,同时给凛冬城大学摸黑不少。
没有看见伊莉雅全城传说中的爵士丈夫,梅露可暗暗叹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能够有幸见到传说中的全城首富呢。也没看到菲比,看来她虽然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出自己这位战力超强的继母出马,继母也帮她丢人丢脸地上演撕逼大战,她还是不愿意跟这女人一齐出场。
梅露可觉得这是她在捅出篓子后最明智的选择。
总之这一家子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作者有话要说:
、052女人间的战争4
伊莉雅的脸色不太好,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泛着淡淡青光。看来爵士夫人的头衔,也没有帮她提升多少战力。对付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施压解聘不就可以了,还需要自己甩胳膊披挂上阵看来肖恩的恩宠,早已到头。
梅露可一直觉得自己跟李耀之他乡重逢后运气就不坏,直觉得自己隐约有贵人相助。她始终不知那贵人就是凛冬城地下城主、芙蓉殿主李莹洁。李莹洁根据外祖母留下来的记录,对可能被附身流淌着雪国女子照顾有加,虽不至于让她们大富大贵,但绝不会让她们跌落命运的谷底,在关键的时候挺一挺,是可以做到的。
这让伊莉雅嫉恨不已。她费尽心力得到肖恩夫人的位置,却完全没有幸福感,就连爵士夫人的身份,也不能收拾一个小小的女教师,这让她更加憎恨梅露可。在跟梅露可的战争中,伊莉雅的弱点被无限放大,仿佛又一次回到失败的学生生涯梅露可看她还是比较准的,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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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名门,家族成员对这个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二夫人一直不服。栗子网
www.lizi.tw伊莉雅本人在网络上团伙作战确实有一套,但是现实中却不太善于人际交往,论与人交流还不如她的打手。无论秋绣还是今天出场的贝霖都比她强,最起码吐词清晰。不像伊莉雅说话含糊像吞了个鸡蛋在嘴里。
这也符合很多八卦人士对伊莉雅的猜测,认为伊莉雅在社交网公布的学历是伪造的。在报纸上的照片中,她眼神发怯,现实中说话声音软绵绵、拖泥带水。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女人居然会是刷两面三刀的狠角色。
梅露可听李耀之说当年菲比的亲妈还是跟伊莉雅玩一个圈子的,因为嫁了个好老公就经常在圈子里晒一些名牌,结果成功被孤立。伊莉雅当时伙同一群小伙伴开小群出去嘲笑菲比的亲妈长得丑、上不了台面,穿着名牌也像大路货、自己怎么也比她强,最后真的上位成功。
也许肖恩爵士的确对自己的发妻有很多不满,不过几年后他就明白自己是前送狼后迎虎。梅露可有点好奇肖恩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在照片上看起来是个和蔼的胖秃头,也是有名的慈善家,身边的女人却一个一个都不是善茬。
今天这场聚集了很多凛冬城名流的宴会,不受新校长控制地演变成舆论八卦场。那些名流贵妇瞥到伊莉雅带着团队朝梅露可走去,互相间使个眼神,端着小酒杯陆续围上去。没有几分钟,李耀之、海涅、强尼、冬哥、梅露可就被围在角落,李耀之十分紧张,脑门上又开始出汗。梅露可看这架势觉得好笑,她想,好啊,明明知道我手上有把柄也要闹下去,老娘这次就陪你玩到底,看谁先玩脱了小淑女有她爹负责养,她才没后顾之忧呢
伊莉雅那边还没发话,梅露可就抢先开口对秋绣说,“三文鱼味道如何”
秋绣愣了一下,她被伊莉雅叫过来的时候,正在吃三文鱼片,因此盘子都还没放下来。她反应倒快,“这算什么,前几天我家进了一些,还请小雅她们吃了呢”
梅露可点头,“肖恩夫人跟好几人说皮糙肉粗,还拍照发图留证了,那个号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名家小雅。”
显然背后截图嘀咕人是这个小团队常用做法,只是秋绣怎么也没想到伊莉雅会把这套用在自己身上,因此猛然回头看向伊莉雅。
伊莉雅笑得有些不自然,“我有时候心情也会不好,随便发几句牢骚不是很正常的吗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塞万提斯老师,理是这个理对吧”
梅露可道:“我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不比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连自己朋友都不放过。你也别喊我老师,咱们当年还是同学。”
伊莉雅扫了一眼站在梅露可身边的海涅和冬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班里那么多妹子,也就你身边一直有男人。大学没毕业就养了孩子,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能有幸一见。”
在场有不少凛冬城的老师,起码有一半人以上认为梅露可是离婚,现在听到伊莉雅爆料称梅露可当年是未婚先孕,都微微吃了一惊。
梅露可也不动怒,堇镇上那些七大姑八大婆说地可比这难听地多。她面不改色,“能生养的时候,找个喜欢的人就生了,别等到自己一辈子都没小孩,清爽倒是清爽了,小心没人送终。”
她这话是指伊莉雅为上位做肖恩夫人,依协议去医院做了节育手术,已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你问我为什么跟她闹翻,”梅露可回答市长夫人,“虽然我俩曾经是同班同学名,但我从不藏着掖着。我讨厌你伊莉雅,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跟你不一样,两面三刀地事我可做不出。”
贝霖道:“别跟这种女人啰嗦,我们是为了菲比这孩子奖学金的事来跟她谈的。栗子小说 m.lizi.tw事情是这样的,菲比这孩子,一直用功努力,在学校为了学业周末都不回家。明明成绩单的成绩名列前茅,到手的奖学金居然被评给别人,这算是什么道理。”
新校长打岔道:“这个,学校评奖学金都是按照规章流程来的。”
贝霖高声说道:“孩子明明看到自己的平均分最高。不到短短两个小时,分数就变了,从第一名变成第二名,这算是什么流程”
在场的贵妇人都是数学不好的人,窃窃私语,老师们却是不说话了,这里面干系太复杂。每个老师都曾经负责过或者是经历过评奖学金的惨状,几乎很少有哪一年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大部分老师都是为了学生着想,但为学生为了钱是蛮拼的。现在看到梅露可被肖恩夫人紧逼,凛冬城大学里的老师大多在心理上站在梅露可这边,而不是无理取闹的家长。
那边争吵已经升级,梅露可爆出贝霖因为最近新婚,被伊莉雅背后嘲笑她老公又穷又挫,连场像样的婚礼也不给办。“你们哦,只要看到有人结婚就嫉妒非凡,酸不拉几地几个人。”鬼知道秋绣、贝霖她们被伊莉雅背后这样损,居然还为她忠心耿耿地护航。
作者有话要说:
、053女人间的战争5
“那也比你随便给男人生孩子好。”
李耀之突然说:“乱讲,我师姐已经跟她老公复合了。”梅露可听了脑袋一蒙:谁啊,我老公是谁啊。
“不就一个婚礼吗师姐早就扯证了,就是因为工作忙不过来,才没请婚假。那男的找师姐和女儿找了很久,最近才重逢的,人家和和美美过日子,怎么酸到你们几个的眼了。”难得李耀之说了一长串子的话,义正词严语意清楚,就是梅露可自己听的一头雾水。“对吧,师姐”李耀之撒完谎后气都不带喘,直接把问题抛向梅露可。
“嗯是。”梅露可无法做猪一样的战友说李耀之在满嘴跑火车,只得点头称是。
海涅说:“我怎么不知道。”
“”李耀之和强尼看着他。
“你不是见过吗”一向沉默的东哥突然插话,“就是上次跟伯父伯母一起吃饭的那次,那次就是定了吧。”
东哥完全不清楚情况,但是他怀着善意宽广的胸襟,歪打正着把话兜了回来。
梅露可再也没有退路,只得连连点头。还好女人对说谎超有天赋,她半真半假地把西弗说成自己老公,这也不全算说谎,西弗诺普确实是小淑女的父亲,而当年强尼也确实差点成为梅露可的老公。
所以不太对的只有时机而已。
“笑话,”秋绣说,“真有老公拿出来溜啊。”伊利雅帮腔道:“白眉赤眼地说什么”
随后她们又扯了半个小时。原本看热闹的人基本散了,听来听去就是什么男女关系混乱啊、两面三刀啊,新校长更是被迫听了女人吵架全过程,心里后悔地很。就在这时,肖恩爵士到了。
“听说我的夫人在这里。”
跟照片上一样,肖恩海格年近六十,体重超过200,秃顶。他看向梅露可的时候既没有怒火,也没有厌恶,就是看她一眼,然后走向自己妻子。
“回家了。”
“别啊,这么热闹才刚刚开始呢。”见到丈夫来了,伊莉雅开始甜腻腻地撒娇。
肖恩爵士丢下她,跟新校长寒暄了几句,又对妻子说:“菲比在外面车上,回家。”这话中,显出肖恩才是家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人,这保证了他在家中的生存地位,否则养了这群女人,未免太过可怜。
伊莉雅虽然在骂战上略输一筹,人品上也丢够了面子,不过总算老公在最后一刻赶到了,这样让伊莉雅扬眉吐气。虽然肖恩爵士未必属于拿地出手的男人,但聊胜于无,她满足地挽着丈夫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向门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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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袍的西弗诺普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先扫视了全场,然后目光锁定梅露可。梅露可赶紧走过去,“出事了。”她满脑子就是小淑女在神学院出事了。
西弗挑眉,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不是说你有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梅露可反问。
“嘿,姐夫,”李耀之从后面赶上来,他那声姐夫把梅露可吓得够呛,“姐夫你别走那么快,听说我师姐有事,你看我都赶不上你,”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不过满面红光,开心地不得了。
原来李耀之跑到梅露可宿舍去搬西弗这个救兵,他想既然两人住在一起,那把人叫过来是很简单的事。正巧西弗诺普刚刚从壁炉里显形,就果断过来了。
“听说你是小淑女的父亲”强尼上前问道。
西弗诺普点头,“嗯。”
这一问一答,梅露可差点虚脱。
一个妹子瞬间跳出来,“请问当年你跟塞万提斯老师为什么分手。”
西弗诺普目光放空,不情不愿地说:“我当时撞坏了脑子,在医院躺了半年,把她忘了。”
这么是狗血言情剧的段子啊,在场众人想着,真是想吐槽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伊莉雅那伙人斜眼眼看着西弗诺普,不过西弗的眼刀瞥过去,他盯着伊莉雅。
西弗诺普看着伊利雅,突然说道:“原来是你啊。”他看看跟在她身边的三个女子,“怎么,又指使人玩栽赃陷害了,伊莉雅同学。”
伊利雅万万没想到除了梅露可,居然又出现一个认识自己的人,但这个男人是谁
梅露可对西弗居然还记得伊莉雅感到惊奇,便看向伊莉雅。
伊莉雅脸色几变,后退一步,“凯萨琳家的,西弗诺普。”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053.5番外流年下
梅露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膝盖还在流血。塞万提斯夫妇看到大女儿狼狈的样子,意识到不能再指望老师处理这件事。
“我们明天带你去学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上午,塞万提斯夫妇带着梅露可出现在泰斯老师的办公室里。
“我相信梅露可没有拿莱格的钱,”泰斯老师说,“但是学生”他叹了口气,“学生们都很可爱,但有时候也很可怕。”
“莱格,”他向那名丢失钱财的男生说道,“这是梅露可的父母,塞万提斯夫妇,你丢失的钱他们会还给你的。不过,昨天我跟你父母通了电话,他们说最近没有给你钱。”
“那是我平时存的。”莱格辩解。
“你平时存的”泰斯先生知道莱格家里比较穷困,平时得到一点钱很快花在小卖部的零食上。泰斯先生很难想象他有存钱的习惯。
“我奶奶给我的,”莱格回答,“我一直存着都没有花。”
“那你带到学校,是想买什么吗”塞万提斯先生问,他在公司里是管人事的,招聘过很多员工。他对这个男生的眼神很不喜欢,好容易在肥嘟嘟的肉里找到眼皮,但眼珠上下躲闪,就不肯正面看人。
莱格明显一愣,然后说:“买,买吃的。”
几位大人互相看一眼,均觉得有蹊跷。
“是谁举报的”莫莉问泰斯先生。泰斯先生回答说:“是班上的一名女学生。”他看了梅露可一眼,“是千惠。她说看到梅露可钱包里有钱而且,她在告诉我之前就告诉了很多学生。”
千惠,梅露可想自己跟千惠不算熟,前几日她拿出钱包买东西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见千惠。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保卫处的老师进来说,“泰斯先生,有学生过来找你。”他领进来一个黑衣服黑发的男孩。
西弗诺普。
“你,你是谁的学生”泰斯先生问。
“他是”塞万提斯先生正要说话,被他夫人莫莉拉了一下手。西弗诺普跟他们的小儿女贝丝一起在圣堂教会神学院上学,但也许是因为钱的问题,凯萨琳夫人曾提起西弗在学校做清洁工的事,莫莉确定西弗诺普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西弗诺普说,“我是凯萨琳的儿子。每年有几个月会在这里打扫学校操场。”他说着飞快瞥了梅露可一眼,但后者正心事重重,对他的出没有太大反应。西弗诺普每当神学院有假期的时候,会回到镇上做点点零工来补贴家用,顺便检查凯萨琳夫人是不是又赊了酒账。
“上个星期体育课的时候,”西弗诺普看着莱斯说,“他一个人溜了回教室,翻看了梅露可抽屉里的钱包。”
“你怎么知道的,”莱格叫了起来,“你只是个在操场打扫的穷小子”
在场的大人面面相窥,事情居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西弗诺普当没听见莱格叫嚣的话,也没在意梅露可投过来的目光,他说:“我没说我看见你进了教室,翻了女生书包,你叫嚷什么我看见有一个女生找到你,跟你说要去翻钱包。我听见了她对你说的话。她还让另一个叫千惠的女生去跟老师举报。”
“你胡说,”莱格大叫,“你根本不在那里。”
西弗没说话,嘴角浮起讥笑。
“哪个女生叫他们做这种事”泰斯先生问。
“我不认识,”西弗诺普说,“她的头发是黄色的,穿淡红色的衣服和黄色短裙。人有点胖,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女的也胖。”
她跟你一个班的,西弗诺普对梅露可说。
“啊。”
“黛梅,那是谁”塞万提斯夫人问女儿。
“伊莉雅,她有两个跟班。”她粉色配黄色的裙子一直在学校里招摇,梅露可跟人讨论过几次那个搭配难看死了。
泰斯先生对莱格严厉说道:“莱格,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待在办公室里,我打电话给你妈妈。”
“别”莱格带哭腔说道。
“她给了你一包饼干。”西弗诺普嘴角带讥讽地说。
“我去把伊莉雅叫来,陷害自己同学这种行为太过火了。”他说着带莱格往外走。
西弗诺普不等塞万提斯夫妇对自己道谢,拿脚就走。
“为什么”梅露可问,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这样恶意地陷害自己。伊莉雅是今年刚转学过来的,她有很多时髦玩意,身边也聚了不少人。梅露可没跟她一起玩过,见面偶尔只是点头而已。
西弗诺普听到这句问话停下来,他转身回头,挣扎了一会,“她说你在勾引那谁哦,你的同桌,你同桌是她的邻居。”
“啊”
西弗诺普说话的时候,眼带讥讽地看着梅露可,似乎是在说这是你应得的。
梅露可自认没有对同桌更亲密,但伊莉雅对他示好她是知道的,伊莉雅有好几次拿零食递给他,但都被婉言拒绝了。还有一次,同桌接过糖果,转头问梅露可要不要吃。
泰斯老师把伊利雅、千惠还有莱格一起叫进来。伊莉雅哭哭啼啼地说没有这样的事,千惠在大吵大嚷骂莱格拖她们下水,直到西弗诺普一字不落地重复了当日操场上所有人的说辞,她们才萎了。
这事峰回路转闹地很大,很多老师都在偷偷关注,窗外更是围着很多学生,赶都赶不走。
泰斯老师说他会处理,让梅露可回去上课。
西弗诺普跟梅露可一前一后地走在学校走廊上。无论梅露可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的步子。眼见快追不上了,她僵直着开口,“谢谢。”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因为西弗诺普老旧的黑袍子并未有片刻停顿,消失在拐角处。
作者有话要说:
、054凯萨琳
伊莉雅张嘴想反驳,奈何学识有限,嘟嘟囔囔“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也没人听地清。现在关于伊莉雅所有的人生轨迹都差不多清楚了,她原本是随父母调动工作搬到堇镇,留了一级。她的年纪偏大,很熟练就在班上有了团伙。当时的校草也即她的邻居跟梅露可是同桌,这让伊莉雅心生嫉妒,就设下毒计陷害梅露可。这件事后来被西弗诺普揭发,她的小团队散伙了,没有同学愿意搭理她,老师也不喜。这时她父母离异,伊莉雅说自己要去外省读书,八年级没有读完就离开了堇镇。
她成绩很一般,转学后很草率地上了一个学校,没像她自己宣称地那样读帝都大学,可能连大学都没上。再后来家里赞助伊莉雅开了一些服装店,这让她她对服饰能说上几句,再后来她就重操旧业,周围了一群人。
她始终没能过地,比陷害梅露可那个年纪更好。人最悲剧的事就是永远留在过去,一直没出来。
永远没有毕业。
西弗诺普用一种刻薄的语气讲述了伊莉雅在初中陷害同学的事。他话不多,抢在别人开口前就三言两语把事情讲清楚了,逻辑性很强。
他略去了梅露可的名字。
现在所有在场的,都是凛冬城有身份有脸的人,明天这些闲话会以更快地速度传遍全城。现在已经不是肖恩的夫人没素质没教养,而是人品有问题。伊莉雅那个小团伙表示不管伊莉雅做过什么,她们还是坚定地站在伊莉雅这边,不过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在场久经战场的贵妇人手中摇着扇子,看着笑话,心里却想:安分个几年,再写个道歉声明,还不是又可以风风光光地返回上流社会。保不定明天又有哪个名媛爆出桃色绯闻,伊莉雅这点事算点啥啊。没有永远流行的八卦,也没有永远翻不了身的贵妇。不过伊莉雅眼神怯,吐词不清楚,鉴赏能力和体重成反比,才是个问题。
秋绣、贝霖还在继续纠缠着,继续对梅露可的私生活喋喋不休,连原本没计划出场的斯丽塔都一身汗水地赶来了。她们仨无论说话声音还是连贯性都比伊莉雅强多了,无奈大势已去,没多少听众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地事感兴趣了。
肖恩扳着脸,为自己夫人开出一条道,带上伊莉雅急急往外面走。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候,突然听到“噗”一声,门发出像放屁的响声,原本从里面打开的门,以扭曲地方式从门外打开了。
台阶上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手里抄着一个酒瓶子。肖恩和伊利雅均是一愣。老妇人鼓着眼睛东张西望,目光越过伊莉雅,透视一般穿过去。
“让开。”她用酒瓶子推开堵在门口的肖恩夫妇,“呀,西弗,西弗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妈呢。你要结婚了。哎呀我还是听周围邻居说才知道这件事的,你实在太过分了”
西弗诺普看向梅露可,梅露可也是一脸茫然。说起来这个事也还得感谢伊莉雅这个神助攻,她打电话回堇镇查梅露可的底,结果兜来兜去消息就传到凯萨琳夫人那里。伊莉雅几分钟前打回堇镇电话,凯萨琳夫人现在就站在宴厅门口了。途中她还跟委内瑞拉校长通了个电话,“我专门打电话去神学院询问,委内瑞拉说这件事是真的撒。你看你,这么大的人连自己有个女儿都不知道。”
凯萨琳夫人说话像机关炮一样,旁人根本插不进话。
“是小塞万提斯啊,”她拉着梅露可的手,上看下看,“你还记得我吗
...
,当年我们家住在你家隔壁,你小时候还被河童吓到过,我家西弗从小就跟你玩,后来你们还一起上神学院,西弗比你高一年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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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现在相信镇上关于凯萨琳夫人日益糊涂的说法是真的:她明显是把自己跟贝丝记混了。
“这实在是太好了,”凯萨琳夫人攥紧了梅露可的手,“我还没搬家的时候,你妈妈经常让我搭顺风车呢。”
那大概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梅露可实在难以想象在出了贝丝的事后,母亲还愿意跟凯萨琳夫人来往。
凯萨琳夫人又拍了一下西弗的脑袋,“这小子哦,有一段时间失忆哦。连我都不认识了,小塞万提斯,你吃了不少苦头吧。回头我替你教训他。”
梅露可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导致凯萨琳夫人如此挺自己,后来恍惚明白西弗诺普满世界跑,很多年也没回过堇镇了。至少梅露可每年寒暑假回家就从没见过他。
凯萨琳夫人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串蓝宝石项链,“出门走地急,啥也没带,就这个你先拿着吧。”
梅露可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搞得无所适从,频频向西弗诺普使眼色。虽然她跟西弗一向心意不相通,但这次西弗诺普居然懂了。他道:“妈,你怎么来了。”
“我哔来的啊。”凯萨琳夫人显然没理解儿子的意思,大刺拉拉地就把魔法界的秘密说出来了,然后被屏蔽了。
幸亏没人注意。
凯萨琳夫人自己也没注意,继续把蓝宝石项链往梅露可手中塞。西弗诺普微微点头,对自己母亲笑道:“我这还不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吗。”
他生生扯动自己脸右边肌肉的笑容,让梅露可接项链的手颤了一下。
凯萨琳夫人见梅露可收了项链,一脸欣喜地看着她,“当年西弗追求你的时候,我一直担心我们家配不上”
梅露可被她的热情吓到了,尤其身边还站着她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儿子。她抬起头,周围人都是一副哇好羡慕好幸福
梅露可弱弱地对西弗说:“我宿舍住不下三个人。”
“好吧,”西弗诺普低头说:“至少你没法再拿我妈来威胁我了。”
梅露可惊讶抬头,带点嗔怪地看他一眼。到目前为止,西弗诺普从来没有跟她开过玩笑,所以她有些惊讶
倒是西弗看见她娇嗔的神情,觉得她那一眼美地惊心动魄,虽然效果只有很短的瞬间,不过不得不承认梅露可是个美人。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在十年前,十几年前也认可这一点。不过,这种对美的欣赏很快被左臂的疼痛感遮蔽了。幸亏这时凯萨琳夫人又拉着梅露可的手说东说西,没让梅露可留意到他的不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
、055不要跟觉得适合的人结婚
梅露可这个晚上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揭了伊莉雅的画皮,就算伊莉雅的丈夫肖恩爵士亲自到场,也拼不过她未来老公和未来婆婆的升级组合。
西弗诺普浅色的眼瞳,还有精绝的身形,跟晚年发福的肖恩爵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货。孰好孰坏一目了然。如果硬要说未婚夫比不上法律意义上的老公的话,她未来婆婆也到场了,虽然有点神神叨叨,但好歹真人上场了,让塞万提斯老师私生活糜烂的说法不攻自破。
不过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幸福美满的塞万提斯老师,其实正提心吊胆惊惧万分,就担心一个不小心惹到西弗,让他翻脸,又担心凯萨琳夫人说出更多的有关魔法世界的话,于是只得一直跟着凯萨琳夫人,看她对各种东西好奇,“哦,这是什么钟怎么放在桌子上呢”“那是复古式转盘电话,上面的数字”“哦,电话我知道,就是用来跟外界联系的那个是吧,很方便很好用的。”
海涅在忙着跟李耀之抬杠,冬哥在替他们和解。栗子小说 m.lizi.tw强尼瞥到一个空处,暗示西弗诺普跟他出去。两人走到宴会外面的树丛外。
西弗诺普很谨慎地在观察强尼,强尼也在观察西普诺普。“你要跟我谈什么”西弗诺普问。
“谈梅露可的事。”强尼回答。
双方沉默了一会,强尼抢先开口问:“你真的是小淑女的父亲吗”
“是的。”
“那你犹豫什么”强尼又问。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露骨,补充说道:“既然你确实是小淑女的父亲,那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娶梅露可。”
“我知道。”西弗诺普说。
“你是最近才跟梅露可联系上的吗”
“嗯。”
强尼说:“那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西弗诺普看着这男人,看他说出什么“事情”。
“我曾经跟她谈过,几年前。”
西弗的神色很淡然,不过那是他早料到了的意思。“我们谈地比较正式”作为文学博士,强尼很好地找到了词来形容曾经的关系,“正式到了谈婚论嫁。”
西弗诺普挑了一下眉,突然间他有点想知道梅露可跟这男人上过g没。
“但最后还是没有成。”
废话,西弗诺普想,要是成了,还会有我什么事吗一转身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挂着别的男人的姓。
“梅露可告诉了我一件事,”强尼说,“你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西弗诺普有点恼火了,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听你废话吗
“她为什么坚持在19岁就生下小淑女,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强尼又问。
“”
“原因有很多个,”强尼见好就收,“其中一个原因是,她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先天性子宫畸形。”
“什么意思”
“医生说她这种情况怀孕的可能性是万分之三,基本等于不可能,”说到这里,强尼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西弗,“但没想到居然怀上了。一旦打胎就永远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医生说这等于是上天她一次做妈妈的机会。”
“所以,”强尼淡淡说,“那时候她告诉我,今生她可能只会有小淑女一个孩子。嫁给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有后代。”强尼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想,她如果能嫁给你,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很圆满。”强尼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表现出一种很文学性的和睦感,那种好像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的美好感觉。,
西弗诺普看上去有一些震惊,他既有些动容,又有些恼怒,不过最后还是被感动占据:19岁还是个孩子的梅露可生下小淑女,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生下了他的后代。
西弗诺普一直以为自己修习饲养樱龙之术,今生已经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但小淑女却是命运给他的惊喜。他心中生出一股对梅露可的感激之意,同时他的左手臂开始隐隐做疼,樱龙在他左手臂血管中蠢蠢欲动,那种感觉不太好受,不过他一直善于控制面部表情。
强尼把话说完了,就满怀期待地看着西弗诺普,他说:“你还在迟疑什么呢”
西弗诺普不太想跟强尼分享梅露可的事,而且他觉得这人有点讨厌。他懒待跟他说。梅露可身边这几个男人,他也就愿意跟李耀之讲几句话。李耀之不仅是李莹洁派去的人,还因为他看上去不像个男的。
西弗诺普等强尼的牌都亮完了,就问他,“难道你当年是因为她不能生育,才取消结婚打算的”
强尼有些惊讶,当年和梅露可和平分手,究竟是提出来的,朋友间有很多种说法。洛琳琳和海涅认为是梅露可甩了强尼,李耀之认为是梅露可不想拖累强尼,塞万提斯夫妇认为强尼不愿接受不能生育的女子
强尼惊讶于西弗普诺一句话切中要害,虽然当时他只是隐约流露出想法,但是梅露可,她从不拖泥带水。栗子小说 m.lizi.tw因此她赢得了强尼的尊重。强尼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会想,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手,那么现在这种互相友好的生活是不会存在的,他们会互相怨恨对方,直到变成最普通最平常的怨侣。而到那一步再分手,那么所有的美好都破坏了,再也无法挽回。
强尼说:“要和那种一旦失去就活不下去的人结婚,而不能和自己觉得合适的人结婚。”
他们很配,很接近爱情,但终究不是。因为曾经得到过,曾经看到过,曾经无限接近过,曾经把它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因此互相间明白,她和他之间的,终究不是爱情。
强尼顿了顿又说:“我暗恋初中同学长达七年。”
“有希望吗”西弗诺普说。
强尼说:“也许有点吧。”
“那恭喜你了。”
“承你吉言。”
两人说完这段话后,便不约而同地又朝着礼堂走,心中同时都决定以后再也不跟对方打交道了。
此时礼堂里那些的都散了,梅露可好奇地站在门口看自己的前男友和前前前前木有打多字男友一齐出现。强尼远远打了声招呼就去找冬哥了,西弗诺普照原来的步调朝梅露可走来。
他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好像在橙色的灯光下觉得梅露可非常地惊艳,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他的左臂疼地更厉害了。这些情绪都在他心里翻滚,导致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古怪。
梅露可瞥了他那极为古怪地神情一眼,后退了一步。
不过她觉得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等西弗诺普走上台阶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恢复成正常的扑克脸。
梅露可摆出一张看似正常的脸,对西弗说:“耀之他们先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西弗没有说过多地话,只是伸出右手拿过她的包。梅露可把外套披上,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回去了。
这样在夜晚在学校的小径上行走,周围三三两两地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经过。此时此刻走在这里,有一种重新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路上走过的学生不多,梅露可没法从行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羞涩如同女学生的神色。
两人一声不吭地走着,梅露可结结巴巴地说:“今天谢谢你了。”
“嗯。”
“你还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你帮了我。”
“记得。”
她想他们的孽缘大概就是那时正式开始的,或许更早也说不定,不过小时候的情感,谁又能说地清呢。
西弗诺普停下脚步,“你拐错弯了。”
梅露可讪讪地把伸向错误方向的脚收了回来,不忘解释道:“嗯,学校修了,很多路我都有点搞不清了。”
“嗯。我猜你也不是故意绕路的。”
“额。”
作者有话要说:
、056猫
梅露可心底暗暗希望这条路长点,不过基于西弗诺普的极端靠谱的认路属性,他们花了最短的时间从学校南门走到宿舍,包括直接穿越小树林,而且是两点一线的走法。梅露可希望自己的绸裤子没有被树枝刮坏。
到宿舍门口时,梅露可知道西弗诺普为什么这么着急了。李耀之和海涅还有凯萨琳夫人就等在门口。他们没有钥匙进不了门,李耀之在无聊地用脚在沙地上划音乐符,海涅这个哲学系的教授倒是跟凯萨琳夫人聊得很开心。
“你说世界是像两个圈,环环相扣,这个说法好像”
梅露可赶紧上前拉住了凯萨琳夫人,把关于月世界的话题打住,“要喝点茶不,我去热点点心。”
“好哎,我要吃炸香蕉,”李耀之高兴地说道。
“炸香蕉”海涅阴阳怪气地说,“你不减肥了。再说人家要家庭团圆,你凑什么热闹。”他说着瞥了一眼西弗诺普。
“说到晚饭,”凯萨琳夫人高兴起来,“我刚才在这里看见了一只超大的浣熊,我们来吃烤肉吧。”她说着就从背包里拽出一个卷草花纹的笼子,里面有一只动物,黄色的。
“阿笨”梅露可惊叫起来。
“这不是师姐你养的猫吗”李耀之也吓了一跳。
“看见了吧,”海涅不忘讥讽李耀之,“吃太多太胖就会被人当成做下酒菜不过这个笼子真是特别。”
“这是我专门捉这些可恶东西的,笼子,”凯萨琳夫人把装着大黄猫阿笨的笼子举起来给大家看,“是用纸折的,又方便又结实。”
阿笨被关在这个笼子里半天,恼火地很,一直在用爪子挠这个虽然是纸折的,却异常坚固的笼子。“这小畜生狡猾地很,用了好几个定型咒才抓住。”
“阿笨,”梅露可点着它的鼻子说,“跟你说不要吃那么多东西,被人当浣熊抓了吧。”
笼子转到西弗诺普面前时,阿笨抓挠地跟更激烈了。
西弗诺普是第一次见到梅露可养的大黄猫,现在近距离看它,突然心中一动,伸手就要拿这个笼子。
阿笨在魔法笼子里挣扎着更明显了,几乎就是咆哮了,然后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阿笨在西弗的手伸到之前,从凯萨琳夫人的笼子里挣脱了。它四脚着地,像一道黄色闪电奔着黑暗的夜色中去了。
“阿笨。”
几乎在同时,西弗诺普在梅露可身边消失了。
“”
“”
“刚发生了什么事”海涅问。
“师姐夫呢”李耀之问,“刚才还在的。”
凯萨琳夫人这才醒悟他们原来在现实世界,不可以说过多关于蚀世界的事。
她看了梅露可一眼。
“他进去了。”
“追大黄去了。”
两个女人打着掩护才发现矛盾相攻了,哈哈一笑后统一口径:“是去追阿笨了。”“哈哈我家的儿子就是淘气呢。”
海涅没有被迷惑,保持出众的警惕性。他指着梅露可身边,又指向西弗诺普消失地远方,“可是这速度”
“哈哈很惊人吧。”
“西弗小时候拿过八百米赛跑冠军呢”
“可是这速度”
“很正常啊。”
“正常,就是,就是比世界冠军慢那么一丁点。”
梅露可知道出事了,如果不是紧急情况,西弗诺普不会不顾海涅在场就直接去逮阿笨了。阿笨会有什么问题梅露可不明白,这只大黄猫除了吃地多睡地多,对蟑螂老鼠不屑一顾,有时候会失踪一段时间外,也没有什么特别。
“那说不定是只猫妖,”凯萨琳夫人絮絮叨叨地说,“我抓它的时候费了老大劲呢。”
大约一小时后,噗一声响,西弗抓着阿笨出现了。
阿笨果然不是普通的猫,堂堂炎之魔法师花了一个小时去抓它,最后头顶树叶和枯草,被划烂一只袖子,才提住这只暴怒不已的猫。
“你养了这只猫多久了”西弗问。
“七年,”梅露可努力回想,“七八年吧。它是只流浪猫。”梅露可说着朝阿笨伸出双手,“来来,到我这里来。你都把它吓着了。阿笨不是只坏猫。”
一向以跟她唱反调为乐的阿笨,这次居然俊杰地识时务,发出乖巧地呜呜声,伸出两个肉肉的前爪。就在梅露可要把它抱在怀里时,西弗收回手,继续吊着它的后颈。
阿笨发出愤怒的吼声,左右挣扎。它是真的不喜欢西弗诺普。
西弗把它拎到眼前,跟猫眼大小相瞪,然后冷笑一声。“喵呜~”阿笨发出一声惊叫,它身边窜出金色火苗,结成一个笼子把它关在里面。西弗松了手,那个火球慢慢附在半空,还时不时地缩小,恐吓这只嚣张的大肥猫。
“居然跟一只猫过不去”梅露可小声嘀咕,西弗诺普瞪了她一眼。梅露可果断闭嘴。
“这只猫”凯萨琳夫人问道。
“进来吧。”西弗让梅露可、凯萨琳夫人进他在梅露可宿舍占据的房间,那只关着阿笨的火球也飘进来。
“我们要去一趟神学院,”西弗诺普说,“所有人一起。”
西弗诺普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桌上的羽毛笔自动蘸了墨水飞到他手中。他在纸张上写了“校长室壁炉”用自己的十字架在上面打了一个魔法印记,把它丢到壁炉中。
火苗一下窜出来,先是红色,然后变成黄色,最后变成青翠温和的绿色。
“走吧。”
凯萨琳夫人第一个走进火焰中,消失在绿光中。
“去哪里”梅露可问。
“委内瑞拉的校长办。”西弗诺普说着,抓住梅露可的手,把她带进绿光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057阿笨
许多幻影在绿光中一闪而过,梅露可意识那是无数个闪过的壁炉。
西弗一直抓着她的手。
“松手你就说不定会从别的壁炉出去。”
梅露可想象了一下那光景,主动往西弗身边靠过去。
“阿笨会丢吗”她小声问,生怕自己的声音从别的壁炉漏出去。
西弗诺普想了一下,明白是说那只又肥又胖的丑猫。
“不会。火焰是我的魔法回路的一部分,出任何事我都会知道的包括那只蠢猫在使劲磨爪子”
最后一句话他说地咬牙切齿。
梅露可表示了解,然后又问:“凯萨琳夫人呢”
“她应该已经到了。”
“可是她好像喝多了酒”
西弗想面不改色地回答,“她有时会走错壁炉,不过我在她身上下了魔术刻印,不会走丢的。”
梅露可算是大致了解今天晚上凯萨琳夫人是怎么出现在宴会上了,谢天谢地她没有直接在人群中施展魔法。“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梅露可问,“以前没有这样健忘的”
“好几年前,我妈妈在研究魔法的时候出了事故,”西弗诺普说,“从此之后她忘了很多事,一些不是反复提醒的事就会忘记。”
他停顿一下又说:
“她完全忘了我父亲的事。”
“哦。”梅露可说:“那还不错。”
西弗看着她。
梅露可解释:“人的大脑本来就是会遗忘事情的。很多年不出现的人、好多年前的事,就算忘记了算一种幸运吧。这样才能少一些牵挂,更好地过新的人生。”
“你忘了贝丝”
“所以我才说,如果不是刻意地遗忘,那是好事。”
西弗笑了一声,梅露可无法判断他这声笑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们家的人,似乎都有遗忘的习惯。”
他说完这句话,正巧飞速旋转的火焰止住了。
“我们到了。”
西弗诺普带梅露可从炉火里钻出来。委内瑞拉着实被吓了一跳,一副看见鸡蛋里孵出熊猫的神情。
她带上眼镜,“发生什么事了西弗我以为只是你一个人来。”
“我母亲没有说吗”
“凯萨琳”委内瑞拉说,“她没来我这里啊。”
“她又走错壁炉了。”西弗咬牙。
“艾德,”委内瑞拉喊了一声,鬼魂教务主任又出场了。“什么事”他带着睡帽现身校长室,左手拿钢笔右手拿着论文稿件。
委内瑞拉问:“你是要睡觉吗”
“n
...
o,”艾德说:“我从不睡觉。栗子网
www.lizi.tw我是一个鬼魂你忘记了吗哦你总是在我修改学生论文的时候打搅我。”
委内瑞拉看着他。
“好吧,又什么事”
“西弗诺普的妈妈在壁炉中走失了,你去找你的小伙伴们看看她到底钻错了哪个壁炉。”
“就这点事,”艾德扬着手上的学生论文,“我白天要上课晚上要改作业,难得戴上一个睡帽舒服地躺在床上。你居然用这种事情来打扰我。虽然我是鬼魂,但难道鬼魂没有劳工法没有休假权吗西弗诺普教授,你评评理。”
“事实上,艾德教授,”西弗诺普说,“我需要您的帮助,能不能在您的专业领域看看这是什么。”
关着抓狂猫咪的火笼飘到委内瑞拉和艾德面前,“她养了这个东西八年。”
委内瑞拉瞬间有种处理夫妻财产分割、抚养权之类问题的错觉,但当她仔细看了那只猫后,表情便变了。
她说:“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我也这样想,”西弗说,“但我不知道这是变形人,还是魅猫,或者还是其它什么以我的经验,我看不出来它到底是什么。”艾德给自己的同类打了个心灵感应后,开始两眼放光地研究那只猫。十分钟后,凯萨琳夫人加入了这场研讨。她刚刚不慎错过了一个炉火,结果出现在公共休息室。
梅露可看到他们那么严肃认真地研究阿笨,她也凑上去。
阿笨除了好吃懒做之外真的没有啥毛病了,你们用不着这样研究它。硬要说的话,梅露可想,它从没在西弗在的时候出现过。仔细想想,每次西弗出现,它就跑了,等西弗不在了,它又从外面野回来。委内瑞拉带着一帮魔法使上门地那天,它也不在。
直到今夜前,他们从没有打过照面。
委内瑞拉说:“炎使,把你的火焰收了。”
西弗诺普打了个响指,包裹着大黄猫的火焰烟消云散。阿笨转身直扑西弗诺普想要挠他脸。委内瑞拉及时用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拽住它的尾巴,挽救了西弗的俊脸。
“这猫行动力好惊人啊。”
梅露可说:“阿笨抢饭菜时的战斗力简直爆表。”
“它需要摄入很多食物。”委内瑞拉说着,低声念了几个咒语。但这些咒语除了让阿笨更加愤怒暴躁,没起到任何作用。
“让我试试。”
凯萨琳夫人从口袋里掏出出一些魔法粉尘朝阿笨脸上撒去。众人来不及阻止,只见阿笨抽搐了一下,翻了白眼,开始神经性痉挛兼口吐白沫。
“别放开”梅露可的话还在半截,委内瑞拉已经放下阿笨。刚刚还在抽搐的猫,瞬间就弓背朝门撒腿奔跑。“关门”艾德大喊一声,校办处的门应声而关,千钧一发,阿笨狠狠地撞到门上。这一撞还挺狠的,整个猫身都扑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梅露可不禁担心阿笨的鼻子会不会塌掉。
阿笨像醉酒一样东摇西晃,但仍旧不肯就范,在校办室上窜下跳,踢到这个花盆推倒那叠书,负隅顽抗。梅露可心里暗赞我选的东西就是与众不同,连只猫都能如此闹腾。
闹到最后阿笨终于灵光一闪,想起来作为宠物可以向主人求助,撒开腿果断窜到了梅露可怀里。它把脑袋埋在梅露可怀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所有的魔法攻击都在梅露可身边停住了。阿笨从梅露可怀中探头,故意地朝西弗喵叫一声,然后又把头埋进梅露可怀里。如果不是因为身形过于庞大,它其实都想把整个猫身都缩进去。
气死他
西弗诺普火冒三丈:“放下那只猫。”
“能不能采用一点温和的方法,”梅露可说,“小淑女也很喜欢阿笨呢。”
西弗诺普好像更加愤怒了,走过来要从梅露可手中夺走阿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梅露可抱着阿笨不肯给他,两人的姿势有点奇怪。
“黛梅,”委内瑞拉说,“那不是一只猫。”
梅露可仔细观察自家那只养了七八年的猫,除了鼻子塌了一点外毫无奇特之处。
“咦,我好像看出一点花样了,”艾德说着,从睡帽下面摸出一柄放大镜,“塞万提斯小姐,麻烦你把那只猫抱近一点。”
梅露可很好奇艾德身为一个鬼魂究竟是怎么使用睡帽和眼镜的,不过艾德一直以靠谱的形象示人。她抱着阿笨抱着朝艾德走近一些。
艾德拿着那只放大镜对着阿笨的瞳孔看来看去。“非常完美,”他说,“以前我只见过一次这样的试验,还是失败的。但这个,绝对够得三个a,它有两个瞳仁。”
阿笨有两个瞳仁,重叠着。
西弗诺普:“这到底是什么”
“这你还真是找对人了,”艾德呵呵笑起来,他把手伸到睡帽里然后又移到后背,掏出一根魔杖。他朝梅露可眨了下眼,“看好了塞万提斯小姐,我要表演奇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
、058迈克尔
鬼魂艾德抽出魔杖,对着梅露可怀中的猫念道:“魂魂出窍。”
阿笨的眼皮搭拉下来,然后它像是打了个哈欠,从鼻子里吹出一个很大的气泡。那是一团银白色的东西,先是一大团,后面还藕断丝连地连着更大的一团。最后这团东西全部从阿笨的鼻子中出来了,漂浮在半空中,带着半透明的质感。
梅露可问:“这是什么”
“灵魂,”西弗诺普回答,“作为一只猫的灵魂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的确,”艾德拿着魔杖的手一直没停,始终在往外扯,他都快退到门口了,才算完全把那团白色的灵魂扯出来。
“我来帮你,”委内瑞拉掏出自己的蓝水晶手杖,“我们俩个各扯一头,要小心,千万不要把灵魂搞碎了。”艾德点头,从阿笨身体里抽出来灵魂的一端还连在他的魔杖上。
“分离。”委内瑞拉脚下展开一个蓝色魔法阵,铺满了整个房间地板。蓝水晶手杖勾到那一大团雾气状的东西,小心地将它抽出。在两位魔法使的努力下,终于成功将这一大团灵魂分成一大团和一小团。粘在艾德魔杖上的那一小团灵魂碎片,慢慢凝聚成一只猫的模样。艾德将魔杖对准梅露可怀中的阿笨,猫的灵魂再次从鼻孔中钻了进去。阿笨颤动了一下,转动了眼珠,但是恹恹地,无精打采。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停留在粘在委内瑞拉水晶杖上的灵魂碎片。“这个不完整,它无法完全成型,需要一点帮助。”委内瑞拉说着,脚下的魔法阵开始向内旋转,那团混乱的灵魂像卷糖人一样,每一部分一点点回到它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它一点点地成型,分出头和身体,然后四肢,最后是面部轮廓细节。
那是一个人。
西弗诺普突然一拳打了上去。
“别打。”
“那好像是瑞基家的孩子。”
“你不可能打到灵魂。”
委内瑞拉和艾德一边拉住了西弗诺普。
“就是他才我打的。”
梅露可已经可以看出站在魔法阵中的,是一名十九岁少年。他的样子还不完全,有些地方半透明,有些地方则比较清晰。
“这里不是他完整的灵魂,”艾德环顾四周,“但看起来我们也没漏掉什么。啊向你介绍一下,”艾德对梅露可说,“这是灵魂分离法的发明者,迈克尔瑞基。”
“迈克尔,”梅露可问,“是那个跟我妹妹一起失踪的迈克尔吗”
“是的,”艾德对委内瑞拉解释,“那年的实验课程他选择了灵魂分离法,猜猜谁是他的小组搭档”
“贝丝塞万提斯。栗子网
www.lizi.tw看来他们这项实验最成功的一次。”委内瑞拉对书桌上的那只金色的凤凰鸟下命令,“去把李莹洁叫来。很重要的事。”她书桌上的凤凰鸟展开翅膀,金色流星一般消失在窗外。
她看着凤凰鸟消失在窗外说:
“看来今夜会很漫长了。”
灵魂无法显现在**之外,委内瑞拉让梅露可抱着阿笨随时等候。迈克尔白色的灵魂站在魔法阵内。
李莹洁很快就赶到了,梅露可看到她并不惊讶。李莹洁肩膀上的紫色天堂鸟跟凤凰鸟一起飞到委内瑞拉书桌上。
“你又带了什么其它东西过来除了你们家贝特兰,还有什么被你带到萝林”委内瑞拉蹙起眉头。
李莹洁白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魔法阵中少年的灵魂,“最近新收了一只恶犬。”
“恶犬”委内瑞拉目光落在她空无一物的身后,“你这只恶犬是地狱三头犬吗怎么不显形。”
“算是吧。”李莹洁随口说,“这灵魂不完全。”
“当然不完全,”委内瑞拉说,“如果这是一个完整的人类灵魂,它早就前往枉死城了。”
艾德说:“所以他的肉身还存在在某个地方,并且保留着他某一部分灵魂,使得肉身不死。”
李莹洁道:“灵魂残存其实很容易,找个活物寄生,一旦寄主不行了就赶快换下一个寄主。”
“这样是违反白魔道法的。”委内瑞拉说。
西弗诺普问:“他为什么还是九年前的样子”
“因为这九年里他没有作为人在成长,”李莹洁说,“他的**被困在某处,也没有成长。”她和委内瑞拉对视一眼,“还在伊斯塔血海。”
趁这群魔法使在唧唧歪歪讨论,梅露可抱着阿笨走近迈克尔。“嗨,”她说,“你就是迈克尔瑞基吗”
少年微微点头。
“你认得我吗”
出乎梅露可的意料,少年点头说:“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贝丝的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是贝丝的姐姐。”
“照片。”
“贝丝让你看的”
少年再次点头。
“贝丝在哪里”梅露可问。
聚成一堆的魔法使们安静下来,屏气凝神听迈克尔的回答。
“我跟她在一起。”迈克尔说,“我一直都跟她在一起,”
梅露可不懂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她横看竖看,也看不到贝丝存在的痕迹,“你这九年一直跟我住啊”
“我跟贝丝在一起,一直一直都陪着她。不然她会被抓住的”
“被谁抓住”
“被很可怕的东西抓住,”少年说,“我得一直陪着她。”
“你胡说你早就离开了伊斯塔,你根本没陪着她你抛弃了她。”
“西弗诺普”梅露可厉声喝止,“你会吓到他的。”做了五年基层教师工作的梅露可远比教授西弗诺普有经验。
“西弗诺普”灵魂状态的迈克尔抬头看着西弗诺普,“你不是西弗诺普,你是谁你是一个魔法使。”他警惕地看着他,向后退去。
委内瑞拉说:“他确实是西弗。迈克尔,已经过去九年了,你不记得了吗”
“九年”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知道”
“镇定下来,”李莹洁说,“这里是圣堂教会神学院。你安全了,能告诉我这屋子里你认识的人吗”
少年转动眼珠,目光扫过历届校长的照片,夸张歌莉娅风格的立体镜,木头书桌和书桌上的、从堆到房顶的书柜和书,在梅露可和委内瑞拉的脸上略作停留。
“这里是校长室,我认识这里。不过这里也不安全,校长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李莹洁对委内瑞拉悄声说:“他的灵魂离开本体太久,有些人类该有的已经消失了。但是对于一些经常看到的事物,还留有有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059真相
委内瑞拉问:“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地,那你为什么会跟着梅露可”迈克尔环顾四周,最后看着委内瑞拉,“是贝丝告诉我的,只有跟着梅露可姐姐才会安全。在她身边是安全的。”
艾德说:“你现在就是安全的,
“不,”迈克尔回答,“他们一直在追我,只要贝丝跟我在一起,我就永远不安全;只要我不被他们抓到,贝丝就是安全的。”
所有人都在思索他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回到那只猫的体内吗,”迈克尔问,“我不能离开**太久的。”
委内瑞拉点头,迈克尔的灵魂并不完整,一直让他呆在魔法阵里不是办法,必须让他回到那只猫的体内。她挥动蓝水晶杖撤了魔法阵。迈克尔的模样模糊起来,化成白烟,从阿笨的鼻孔里钻进去。
阿笨打了个喷嚏,不紧不慢地从梅露可怀里爬起来,“还是猫身舒服。”
梅露可差点把它丢出去,“你会说话”
阿笨给了她一个你是白痴吗的表情。它打着哈欠说:“今天晚上我们住哪”
梅露可抬头看着众人。
“今天先这样吧,”委内瑞拉说,“黛梅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先住在那个嗯西弗的宿舍吧,”委内瑞拉打断西弗诺普的抗议,“反正他也占了你的宿舍很久。凯萨琳你住到我房间。”
凯萨琳夫人愣了一下,很快从善如流,“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校长。”
李莹洁说:“我回去了。”
委内瑞拉说:“小洁你别急着走,人家好久没有跟你卧席谈了呢~”
“没兴趣。”
“人家腿骨又疼了啦。”
“恕我提醒,委内瑞拉,你半身瘫痪已经有一百一十五年了。”
“厄打断一下,”梅露可插入,“我明天还要上课,我今晚要回去。”
女魔法使们安静下来,看着梅露可,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李莹洁说:“我现在就让人帮你请个假,你先留下来,这很重要。哦对了,炎使,你的宿舍到底能不能住人啊”
“她可以跟母亲住校长”
凯萨琳夫人断然拒绝,“哦,孩子,我晚上睡觉打呼噜可响了”
西弗诺普也想说我打呼噜也响,还有那根本不是你的房间,那是校长宿舍,但是他到底缺了一点魄力。他使劲给梅露可使眼色。但是奈何两人一向心意不怎么相通,梅露可的注意力又回到阿笨身上。她心疼阿笨折腾了这许久,把它抱在怀里问:“阿笨跟我一起睡吗”
“喵。”阿笨在两种语言中切换自如。
西弗诺普叫道:“当然不行。”
阿笨打了个大大地哈欠看他,哈欠之大令人怀疑它都要把灵魂打出来了。“你反对个啥,”它摇着尾巴说:“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对我家女主人意图不轨的老男人,我才要喵~”
炎之魔法抽出魔法杖,阿笨伸出两个前爪,一人一猫打地好不起劲。最终西弗诺普生生扯掉阿笨一簇猫毛,阿笨也终于狠狠给了西弗一爪子。
“你别介意,”委内瑞拉对梅露可说,“西弗和迈克尔在学校的时候就不对盘。”
“我看出来,”梅露可说:“为了贝丝。”
她曾经隐隐怀疑过,不确定地猜测过,但始终没有得到证明。现在看起来,女人的直觉实在是可怕,哪怕只是寥寥无几的征兆,也能让她剑指真相。
“西弗你们再打一会就不要打了。”委内瑞拉写了一份便条让自己的桑青凤凰送了出去,“我写份信给瑞基夫妇,让他们尽快过来一趟。”
等西弗诺普怀揣万分纠结的内心带梅露可和阿笨离开校长办后,艾德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早就想让塞万提斯小姐做我的儿媳妇,”众人没留神的时候,凯萨琳夫人又喝了委内瑞拉柜子里珍藏的酒,她絮絮叨叨地说,“他俩小时候就是一起长大的,西弗从小照顾她,总是在看她。”
李莹洁说:“男人是靠眼睛来谈恋爱的。”
委内瑞拉摇头,“刚才混乱中那么多个魔法阵,一个都没落在梅露可身上,西弗都替她挡了吧,嘴硬心软。”
她替凯萨琳夫人配好药物,叮嘱她喝下去再睡。然后跟李莹洁在城堡里找了一间卧室。
委内瑞拉说:“凯萨琳的病越来越重了,她连贝丝和梅露可都分不清。”李莹洁回答:“你不得不承认凯萨琳脑袋虽然糊涂,某些时候却很敏锐。”
委内瑞拉:“你看出来了吧。”
“什么”
“你想的是不是跟我一样”虽然已经接近深夜,但委内瑞拉毫无睡意。
“嗯,”李莹洁说:“而且我想炎使也差不多该想明白了。”
她顿了顿又说:“贝丝做了一个选择,你什么时候告诉贝丝关于她会被翼蜥选上的事”
“在她五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她已经接近成年,出类拔萃的孩子。她也很聪明。她过来问我关于雪国历史的事,我就告诉了她。”
“所以从那之后她一直在做准备,”李莹洁说:“那个灵魂分离转生术,是她刻意选择的课题。虽然有点幼稚,但这毕竟是一个十五岁魔法使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
“幼稚,”委内瑞拉反问,“哪里幼稚了。翼蜥这样的大魔物,连你我都未必能对付地了,贝丝九年都没有让它得逞,很不容易了。”
“我说的幼稚,是指她的计划中存在一个变数,”李莹洁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是一种是低级。”
委内瑞拉愣了半响,最后说:“所以你才几百年都单身一人吗”
李莹洁笑笑,“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辩论信任、爱之类的哲学话题。堂堂神学院校长不也是一个人吗”
“换个话题吧。”
“嗯,我觉得也是呢。”李莹洁道:“当年你们学校那个活动叫什么来着,树下许愿告白成功,这传说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委内瑞拉说,“学院里有这个传说,有没有效就不知道了。”
“所以是信我者得永生吗”李莹洁笑道,“相信的话,也许会成功也说不定。”
“蔷薇使利用了那个心理,”委内瑞拉说,“他们在校园中散布这个传说,不用散布谣言,只要悄悄改变传说中的某些地方。。”
“却是绑架贝丝的关键一环。”
“这个传说变得很有名,当时的学生会在2月14日晚策划了一个活动,寻找恋爱树。学院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算是我也无法完全搞明白前辈们在这里留下的魔法。那其实是一种守护神咒语。”
李莹洁想了一下,“就是那种守护宝物的守护神”
“嗯。文献记载中天启骑士在一棵树上留下了宝物,为了不让别人找到这宝物,他设了一个守护人咒。”
作者有话要说:
、060选择
“即闯入者会因为这个咒语丧失心智,那到底是什么宝物”
“一串水晶手链。”委内瑞拉说,“就是普通水晶。我试验了很多魔法最后发现它就是手链”
“哟哟哟,”李莹洁抬眼看她,“所以我们的校长是在她几年级的时候把这棵树找出来的”
“四年级,”委内瑞拉毫无愧意,“那个守护人咒实在太强大了。”
“那学生找到的是一课假树”
“真树,”委
...
内瑞拉说,“但没有守护人咒,那串手链还在树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始终在想,终有一天它会回到原主人手中,但是,上面被蔷薇使加了一个转移咒,通往伊斯塔血海。”她顿了一下,“我觉得再美好的感情,一旦掺杂了险恶的魔法,就不复美好了。”
“你这分明是浪漫主义家的想法,我说瑞拉,你该不会因为太过完美主义才没人要的吧。”
“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难看”
“不错,人贵自知,”李莹洁说,“那项活动看似是由学生组织的,其实处处都有蔷薇使在推动,并且他们还设计让贝丝第一个找到这棵树,让她拿到下咒的手链。”
那手链通往伊斯塔血海,将纯情的少女作为蛇王的祭品。
“但有一件事不在蔷薇使的计划中。
“所有的计划都会有疏漏,”李莹洁说,“被设计的人不会完全按照设计好的路线走,无论计划怎样周密。”
“许愿树下来了三个人。”
贝丝,西弗诺普,迈克尔。
“我猜贝丝那时候谁也没有答应,”李莹洁说,“她心里隐隐知道自己爱谁,但并不确定,一个有情,一个有义。她并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意。”
“命运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明白了。”
“蔷薇使没有想到,被手链带来的是三位魔法使,所以本打算第一波攻击就杀死意料之外的人,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手忙脚乱,给他们三人造成了突围的机会。”
“没有突围的机会,”李莹洁说,“先中招的是炎使,我猜他一落地就遭到了攻击,所以他第一个负伤。这个时候,贝丝就面临一个选择。”
“救西弗,还是救迈克尔。”
“我认为她救了三个人,”李莹洁说,“她做了一个选择,然后救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
委内瑞拉点头,“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
“也很冷静,”李莹洁说,“当时那种情况,一般人想的是:究竟救哪一个,西弗还是迈克尔,还是自己。但是贝丝却是绕过这个问题,反其道地思考。”
“她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了,”委内瑞拉说,“她不可能逃离蔷薇使的追捕,但可以得到一个比最终结局稍微好的一点的结果:不完全被蛇王控制。”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贝丝被蛇王附身,灵魂同化,翼蜥复活,”李莹洁说,“所以她早就在思考如果一旦面临这种最危急的情况,如何阻止灵魂被摧毁。”
“要摧毁贝丝的灵魂,要比摧毁雪国后人困难。因为从雪千寻开始,雪国后人的身上就附有占星宫的血脉。”
“这是其一,其二,贝丝是个健康的女孩,不会轻易被邪恶吞噬,不过,这样仍旧不够。翼蜥可能当时影响不了她,但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侵袭,翼蜥一定会赢。”
“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就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需要两个人一起活着。贝丝当时面临的选择,不是选择救哪一个男生,而是选择谁来陪自己留在伊斯塔。选谁来跟自己一起对抗翼蜥。”
“不是选择救谁,而是选择让谁跟自己一起下地狱。”委内瑞拉说,“果然爱情好自私呢。”
“所以那种真爱谁就会为对方着想纯属无稽之谈,”李莹洁道,“你觉得炎使多久后会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看他今天很难想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阵,李莹洁又问:“那串手链到哪里去了”
“什么”
“许愿树下的手链啊。”
委内瑞拉笑了,“戴在小淑女手腕上。”
“为什么怎会哦”李莹洁明白了。
“手链被重新穿过了。小淑女说是她妈妈给她的你笑什么”委内瑞拉问李莹洁。栗子网
www.lizi.tw“没什么,只是照你的说法,觉得那手链终于等到主人了。”
“贝丝到底对她姐姐的心思知道几分呢,她在那一瞬间把西弗诺普送到梅露可身边,还是因为洞彻了姐姐的心意,还是只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委内瑞拉自语道。
“谁知道呢女人对这方面都是很敏感地,”李莹洁拉好被子,“你说炎使会发现自己是出局的那个吗”
“他也许今天想不到,但只要再给一点时间,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他会想通这其中的关节终有一天,他能从那场灾难中毕业”
“你知道在这整件事中,最不能让人释怀的是什么吗”李莹洁问。
“什么”
“就是,所有人,都不能从过去走出来,他们或多或少地被过去所束缚,一直没有能从中走出来”
委内瑞拉不无忧心地说:“上次我试探了西弗诺普一下。我问他经过这么多年,他愿不愿意忘记贝丝,他说,永不。”
李莹洁被这句话里的决绝所震撼,她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他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西弗诺普带着梅露可走石梯,七绕八绕的。
“别担心,”阿笨在她怀中小声说,“这地方我熟悉,不会迷路的。我以前和贝丝”
梅露可捂住猫嘴,西弗诺普似乎没听到,不耐烦地站在骑士雕像旁边。
雕像后面有一道隐蔽的门,这道门直通地下室和储藏室。梅露可目瞪口呆地看着由储蓄间改建成的卧室。西弗诺普从柜子里抱出毯子,铺在沙发上。“洗漱间在那里,”他指着书桌后面,“你睡那里,我睡沙发。”他走过来从梅露可怀里拽出阿笨,然后把它塞进一个篮子里。他那种怒气冲冲很不情愿地样子吓傻了梅露可,当然阿笨更不愿意。一人一猫就睡觉问题进行了激烈交涉。等梅露可洗漱完毕走出浴室时,这场交涉终于出了结果。
“它睡觉了。”
梅露可看着以一种奇怪扭曲姿势躺在篮子里的阿笨,和一脸毫无愧疚的西弗诺普,识时务地闭上嘴。
她有事要问西弗。
“所以,”她裹紧宽大的浴袍坐在小沙发上,“这就是学院分给你的房间。”
“嗯。”
西弗把篮子丢在脚下,正襟危坐。
梅露可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看地出来西弗还是用了点心思。这间储蓄间的面积还算大,进门就是一组沙发,然后是书桌在床边,挂有帷幕的古董床在最东边。旁边还开着一扇窗户。
“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我有事情要对你说。”她回过头来,对西弗诺普说。
作者有话要说:
、061爱和自私
“什么”
“那边的窗户能打开吗”梅露可指着床边的窗户问,就这个角度看过去,窗户外面黑漆漆地。
“不能。”西弗说,“外面是湖水。”
“啊”
“不过可以看见鱼游来游去去。”
“哦。”梅露可收回了手指。
“明天你可以见到小淑女。”
“嗯。”梅露可笑了一下,那让她看起来像得到满足的小丫头。
“你想问我什么”
“我这许多年来,跟你一样,”梅露可说,“一直在想贝丝的事。想地多了,就有很多想法,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我们家。也许是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命运的东西,它随机掉到某人头上,某人就得接受它也许事情就是这样的。”
“她是目标。”西弗诺普说,“贝丝就是目标。”
梅露可的表情表明这个说法并不出乎意料,“那是为了”
“妖邪复活。”西弗诺普起身走到书橱那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笔记本递给梅露可,“你们家族有古老神族的血统,是传说中会被蛇王附身的雪族后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梅露可翻了几页西弗的心血,随后越翻越快。她哭笑不得地问:“你确定这是你的研究成果这不是我小时候看的晴川里面的内容吗”
“谁又能说小说里写得不是事实呢。历史书中有伪造的部分,小说中有真实的部分,真真假假,孰能分辨,”西弗回答,“你究竟从哪里得到那本书的”
“好像是地摊货。”
西弗诺普笑了,“我觉得是李莹洁给你的。”
“李医师她”梅露可斟酌,“她到底多少岁了”
“不知道,”西弗说,“她好像比校长还要大点。”
“可是委内瑞拉看上去比李医师更像姐姐一点。”
“装嫩。”
“”
童年的阅读经验给梅露可很大帮助,她很快理解了关于翼蜥附身的内容,“那小淑女”她更快地想到潜在危险。
“”
西弗诺普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梅露可低下头,满怀心事地翻一页一页翻着西弗诺普这么多年来搜集的资料。这些都是他手写的,前前后后有很多,是九年的心血合集。
“早点睡吧。”西弗坐在对面沙发说,“明天我让小淑女来见你。”
“嗯。”梅露可合上资料,然后她在自己手袋里使劲翻,西弗诺普看着她的动作,看到她抓起什么放在在手心。
她回过头,注视着西弗诺普,眸子明亮地好像满天的星辰都落在其中。
西弗诺普看着她有点失神。
梅露可走了过来,一步步逼近他,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西弗示意她说,此时梅露可已经距离他很近,近地可以闻到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水味。
“我要你发誓保护小淑女。”
西弗诺普愣了一下,看到梅露可异常严肃的神情,那种好像猫咪张开眼睛,带出一种女王般的锐利和不容拒绝。
“她也是我女儿。”
“不只这样。”梅露可说,“我要你发誓让小淑女的安危优先任何人,包括贝丝。”
西弗诺普一愣,明显迟疑了。他的眼神飘突了一下。梅露可注视着他,那种目光好似刀片将他凌迟。
不过西弗没有迟疑很久,他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梅露可缓缓伸出手,把手心中的东西展示在他面前,“那么,便对它发誓吧。发誓你会把小淑女的安危置于第一位,超过任何人。”
在她手中的,是当年西弗给她套上的手链。
西弗诺普看着那手链,想起了很多事。
“重新穿过了。”他说。
“恩。”梅露可回答,“绳子磨破了,就重新穿过了。”
带了很久,直到某一天,绳子突然断了,噼里啪啦珠子落了一地,哒哒哒,在地上敲出很多回响。
西弗诺普抓住她的手腕,轻吻她手中的水晶珠,“我发誓。”
梅露可得到这个保证,才把手收回来。她背过身,轻轻吁一口气,低声说道:“希望你遵守承诺。”
西弗诺普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重新认识塞万提斯家的大女儿。他一直觉得梅露可是个长得漂亮却无脑的女人,平时也迟钝,不想她看上去什么也不想,其实周围的一切都在观察中。她不是不动,只是懒得动,但一旦打算好了,那便是一击必中。
很多年后西弗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年是怀着怎样的胸襟,才能面不改色生生挨她涂抹毒药的这一刀。
而且后来,他还是食言了。
梅露可得到这个誓言后,略略宽心,她钻进被窝,把自己裹了进去。她攻击了西弗诺普,并且伤害了他,这是她知道的。她并无多少难受后悔,反而觉得心情舒畅。也许日后她终会为追加的那一刀感到后悔,但是此时心情简直称地上大好。
“晚安。”她闷声说。
“晚安。”西弗诺普倒在沙发上,盖上毯子。
梅露可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然后发现西弗是对的。那并不是全黑,而是一种浓郁的蓝色,晶晶亮的颗粒在其中闪动。
她睡不着,跟自己在意的男人同处一个房间实在是件不自在的事。她感觉到西弗在黑暗中观察她,又觉得这是自己的想象。虽然很累,梅露可却在这张床上难以入睡。
她开始在脑海中演练这一幕悲剧,从晴川开始,再到贝丝,然后再到当年西弗跟自己的相遇,再到与瑞基夫妻的相遇,西弗的笔记,以及阿笨。
阿笨是最后一片残片,有了阿笨,大致当年的事就能拼凑完整了。梅露可反复斟酌,觉得只有一种思路,能串起所有的事。
她背对着西弗,心想他知道吗
他今天不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知道,有些事可以蒙蔽一时,可到生命结束之前,迟早会想明白的。
三个人中,西弗诺普是出局的那个。
贝丝喜欢的是迈克尔。
这种奇妙的心理,也许男人很难明白吧,但是女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贝丝当时救了西弗,她救他是因为爱他,但并不是西弗对她的那种爱,也不是梅露可对西弗的那种爱。
她不愿意他受到伤害,所以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留下了迈克尔。
贝丝当时可以同时施展两个转移咒,她却只用了一个。她把迈克尔留下来,不是因为她讨厌他,而是,说到底,这是一种占有欲。不经过思考,只凭本能的感情来做选择。
她选择让迈克尔来陪自己共赴难。
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可以助她渡过难关,是她心灵支柱所在,是她的信仰和所愿,才是她心中爱的人。
当时贝丝是唯一没有受伤的人,因为那些人不敢伤她。所以在贝丝最危急的关头,她做了选择。根据西弗和阿笨的回忆,她先送走了西弗,然后抽取了迈克尔的灵魂将灵魂送走。
梅露可当年对他们两人的观察是正确的,贝丝从没有明确答应过西弗,也许她还很迷惘吧。直到那时,走谁留谁,这个选择,才最终让贝丝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求。
梅露可又想到自己,倘若是她在那种情况下,走谁留谁
这不需要费多久时间,几乎是在瞬间就做了取舍。
她得让他走。
原因是,西弗帮不了她。
她的情况跟贝丝不一样。说迈克尔是被贝丝留下来,那是不确切的,他是自愿留下来的。他留下来会被蔷薇使杀害,就算不死也会变成贝丝的软肋。所以贝丝施展了灵魂分离法,他的灵魂是自由的,可以不受黑魔法的影响。他的肉身无人敢去破坏,这样他既是自由的,又是被束缚着的,既是远离贝丝,又跟她一直在一起。正是因为迈克尔,所以贝丝的自我才始终没有被吞噬,他是她的光,是她唯一的希望所在,只要他不放弃,贝丝在伊斯塔血海,在绝望和疯狂中,才一日一日撑下去。
梅露可脑子里盘算着这些,又看着那些发光的鱼,最后终于昏睡过去。她得到了了九年来最好的一次睡眠,因为她终于可以确定,贝丝的失踪跟她没有关系。
她一直惴惴不安,觉得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荒诞行径导致了妹妹的失踪。这虽然没什么道理,但总觉得这是什么联系和惩罚。她曾经怀疑过,也曾经猜测过贝丝并不喜欢西弗,但始终又觉得这是自己一厢情愿。她始终在愧疚和救赎地心态中游走,那种好像偷窃的感觉始终环绕着她。让她有时候不禁想,要是妹妹没有失踪那她就该离开家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独自一人。
到头来,梅露可终于可以放下心灵的枷锁,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怀念自己少女时期的爱情,去专注那个睡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曾经爱过他,现在也一直爱着。
作者有话要说:
、062神学院
“妈妈,快起床”
“别闹。”梅露可猛然睁眼,突然醒悟到自己不是睡在家里。小淑女穿着宝石蓝斗篷站在她面前,头顶上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床卧。她掏出手机,已经没电了。
“别看了妈妈,”小淑女叫道,“我都下了第一堂大课了。起来换衣服,我们去吃饭。”
梅露可探头朝沙发上看去,房间里只有小淑女和另外一个女学生。
小淑女说:“西弗教授去上课了,那边坐着的是我的朋友,奥黛拉。”
“阿姨好。”沙发上的女孩子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她看上去有点拘谨,因为身处全院最严厉教授宿舍的缘故。
她内心如波涛汹涌,惊讶于小淑女的母亲睡在西弗教授宿舍里,但脸色却显得很自然。
奥黛拉梅露可有点奇怪,前段时间小淑女在信中滔滔不绝描述的女生不是这个名字。不过梅露可很喜欢面前的女孩子,她对奥黛拉一笑:奥黛拉要比小淑女成熟,两人虽然年纪相若,但奥黛拉知道的事情要比小淑女多。
“阿笨呢”梅露可又问。
“阿笨妈妈你糊涂了”小淑女反问,“阿笨不是在家里吗,这里是神学院,不是凛冬城。”
“不”
奥黛拉及时插言:“校长让我转告您,阿笨去见他的家人了。他们凌晨就到了。”
“什么,”小淑女大为吃惊,“阿笨也有家人”
整件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要是让小淑女知道一直被她逗着玩的大猫其实是个老男孩,绝对会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梅露可理解了西弗诺普的暴怒,不过阿笨确实很懂规矩,从来不在她和小淑女换衣服的时候在家。现在想来,阿笨确实有很多奇怪地地方梅露可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养了只不同寻常的猫而已。
“额有某些原因。”梅露可含糊说道。
“难道阿笨是某种名贵品种吗”
“好像是的”梅露可想,瑞基家看上去就像古老的魔法家族。
“天哪,”小淑女说,“我以为阿笨就是普通的大黄猫呢。”
就猫种而言,确实是蛮普通的。
梅露可离开地下室之前,她特意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是由浅到深的蓝色湖水,可以看到窗边摇曳的海藻,还有一群一群的鱼。
“好像潜水艇哦。”小淑女说。
“衣服会潮的。”奥黛拉感叹。
“我猜这对魔法使来说不算什么问题,”梅露可笑着听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想,她飞快地换好衣服,和两个女孩子走出地下室。
“我没带替换的衣服哎,”梅露可一边顺头发一边问小淑女,“连洗面奶也没有,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妈,”小淑女看着梅露可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你今天没洗脸。”奥黛拉笑着点头赞同。
三个人去了食堂,现在的时间点有点不对,午饭还没上来,早饭只剩下一点残渣。不过因为是魔法学校,梅露可还是很愉快地点了自己的喜欢的牛奶和甜甜圈。梅露可注意到这里没有刷卡制度,看来是一并算在学费里了。她想小淑女是正确的,在神学院上学确实可以省一大笔费用。
吃完东西后,小淑女就很开心地带着梅露可到处转悠,给她展示自己的新学校。
神学院位于萝林密林。萝林是一片湖水,里面生长着很多神奇物种,密林指整个岛屿,神学院就在密林深处。这片土地的所有者是委内瑞拉,土地上所有的生命联系都跟她
...
的魔法回路息息相关,正是因为她的强大魔力,才保持着神学院不被外力入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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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石铸的国王与王后持剑立在神学院入口处。那后面是块笼罩在云雾之中的大地,每日绚丽的光线会驱散云雾,到了傍晚云雾会卷土重来。
现在是正午,神秘的云雾被阳光驱散,她们走在一条宽广的大路上,铺满了鹅卵石。小淑女带着梅露可参观了她们的教学楼,还有宿舍。小淑女的宿舍在门洞后面,每一扇门都是万花筒式的装饰画,随时在更换形态。梅露可钻进门后发现这是个八人间。这个数字让她很满意,女生宿舍里最糟糕的数字是四人,因为很容易两两结队互对。而一旦你想脱离内斗独自清净那是不可能的,当局势变成2比1的时候,属于1的那个劣势方会千方百计来拉拢你,而另一方也不愿丧失优势,也会极力拉拢,到头来你只会得罪双方,凄惨地变成1对3。五这个数字也不好,新来的人会更容易融入人多的一方,变成1对4。六人间的情况会稍微好点,可选择组队的空间更大一些,当然最好的就是八人间,哪怕你一个人被孤立,也可以极力讨好七人中最薄弱的一方,只要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那边,残酷而苦涩的青春会过地容易一点。
记得要在毕业际抛弃那个唯一的盟友,这样才对得起其她女生给你的恶名,也能报复那个盟友在最初的时候没有选择你的拙劣眼光。最后蜕化蝴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进入社会。
不过这样的人在社会中下场未必会好,因为对手级别不一样。这时你会发现,青春,其实一直没有结束,并且永远不会结束了。
有些人一辈子被困在学生时期,并且很难从中走出来。后来他们当了学校老师。
小淑女的床在上铺,还算整洁,梅露可环顾四周,欣慰地发现女儿的整洁程度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那是奥黛拉的床铺。”小淑女指着左手边靠窗的上铺说,奥黛拉的床上塞了很多东西,她的私人物品很多。不过最乱的一张床要算是小淑女的下铺了,床单像是几个月没有洗过了,很多本书乱七八糟地堆着。这张床铺的主人既不爱惜自己的床,也不爱惜这些书。梅露可注意到那些书都贴着学校图书馆的标签,出于习惯,她弯腰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书。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大踏步走进来。这女孩看到屋里的人,愣了一下,锐利的视线盯住梅露可。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瑞西达,”奥黛拉小声说,“这是小淑女的妈妈。”
“哦,”瑞西达说,“谢谢。”她说完从梅露可手中抢过书,在床上一通翻找,抓起几本书塞进背包,甩上门走了。
这女孩的背包是帝国名牌的儿童款,梅露可记得刚出来还没多久,但已经破烂不堪。主人并不爱惜这个包,就像不爱惜那些书一样。也许她对这些东西是喜欢的,但不知道该如何去爱惜。
“呼啦”奥黛拉推开了窗户,想要缓解瑞西达带来的尴尬气氛。窗边有一只非常非常漂亮的鸟,它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窗户被打开的瞬间,它越过奥黛拉的肩膀,飞向梅露可,丢下一个纸团。
“是紫色天堂鸟”奥黛拉惊喜地叫道,
是紫色天堂鸟贝特兰,它丢下纸团后,就又回到窗台上,尾巴对着小淑女。
小淑女尴尬了。
“哦,是李莹洁的信,”梅露可说,“她约我们去吃中饭。”
作者有话要说:
、063甜品屋
李莹洁约的地点是甜品屋,在图书馆后面。环境优雅,食物的味道也不错,学生们可以从图书馆借一两本书,然后到这里点一些喝的。
梅露可远远看到李莹洁坐在包间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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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食物是要推着餐车,自己排队去取的,结账在出口处。李莹洁打发两个小女孩子去选她们爱吃的甜品。
“我想我要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李莹洁说,“我是一个魔法使。”
梅露可想,而且还是不同寻常的魔法使。她问:“你有心理医生执照吗”
“当然有。”
“诊所营业执照呢”
“也有。”李莹洁笑了。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梅露可说,“我得感谢你对我和小淑女的照顾。”
“那不是照顾,”李莹洁说:“那是一种观察。”
“因为小淑女”
“还有你。”李莹洁说,“你和小淑女都是我们的关注对象。”
梅露可皱眉,“为什么还有我”
李莹洁耸肩,“血脉延续。血缘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远超人类科学和魔法。”
梅露可思索了一下,抬头看向推车拿食物的小淑女和奥黛拉。
“她们还要过一会才回来,”李莹洁说,“这里的甜品都很好吃。选择总是费力费时,还不如闭上眼睛,胡乱拿一通。”
梅露可说:“你有选择恐惧症。”
李莹洁摇头,她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危险越来越近了。”
“九年前,因为委内瑞拉的失误,贝丝被掳走。当时我们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也不能说没有变化,这几年蔷薇使的活动更加频繁,开始四处掠夺土地所有权。伊斯塔血海的黑影也有所扩大。但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五百年前发生的灾难。”李莹洁说着,神色开始恍惚起来,像是回到了从前,可怖的从前残景。
“你亲眼见到了”
“我见到了那次灾难的残骸。师祖婆婆是在那次战争中去世的,这件事给了外祖母毁灭性的打击”李莹洁说着把目光移到梅露可脸上,那一刻梅露可没有从她脸上看到担忧,只看到了对抗和厌恶。
她哪里得罪李莹洁了
“啊,对不起,”好在那种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李莹洁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她的道歉是诚心诚意的,梅露可表示理解。会带来麻烦的人自然会遭到嫌弃,厌恶程度跟麻烦的大小成正比。她开玩笑道:“哪个人的影子雪国后人吗”
“是的,你是四百年前沙特公主欧忒耳佩的后人,”李莹洁说,“你跟我有血缘关系,是我外祖父斯特林的后代。”
梅露可微微张了嘴,“我以为那只是本小说。”
“我找了个蹩脚三流小说家。”
梅露可意识到这不是个认亲的好时机。
“昨天晚上,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翼蜥没有复活。因为贝丝一直在跟它对抗。她很努力,出乎我们预料地努力。”李莹洁那种难以言说的怅然消失了,她举起茶杯,“敬贝丝。”
梅露可拿起茶杯,“敬贝丝。”九年了,拥有一个妹妹的事,已经好像前世的故事了。
“但这带来另外一个问题,”李莹洁放下茶杯,“她可能会被抛弃。蔷薇使将会搜寻下一个目标:一个没有那么聪明,更容易被控制的目标。”
“小淑女”
“委内瑞拉认为会是小淑女,”李莹洁说,“但是我更倾向认为会是你。”
梅露可表示不解,“我又不会魔法”
“的确,”李莹洁说,“但我认为这跟魔法能力没有多少关系,因为翼蜥拥有的力量更强大,它只是苦于没有使用的肉身。”
没有魔法使的魔力能比地上翼蜥它仅仅需要一个身体,一个可以使用的身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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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李莹洁说,“我的吸血鬼朋友告诉我,最近几年有不少吸血鬼在伊斯塔血海失踪,其中的大多数都无迹可寻。不过有一个在血海边缘地带被找到,他的尸体从内部炸开,碎块落了一地。吸血鬼是距离永恒最近的物种,他们有着极强的自愈能力,但即便如此,连吸血鬼也无法承担蛇王邪恶的灵魂。而据说每当吸血鬼失踪的时候,附近都会看见一个女人。我倾向于认为每次转魂,翼蜥会暂时地从贝丝身上离开”
梅露可说:“我记得在晴川那本书里,雪国后人是用来封印翼蜥的,怎么现在变成邪恶复活的条件”
“因为时过境迁,”李莹洁理所当然地回答,“过去了几千年,连神族都堕落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变化。再者,你真的以为一本小说里写的事情会成真吗如果它是真的话,那我们现在又在哪里”
“”
“四百年前,占星宫主云随雅摧毁了翼蜥的骸骨。以往封印是为了防止翼蜥寻找到它被封印的神骸,但骸骨被消灭后,为了能够活动,原本的人柱牺牲品反而成为翼蜥重返这个世界的唯一媒介。”
“自四百年前开始,继承了雪国这一脉络的人便被秘密封存,你们的资料是受到神堂教会和神学院双重保护。我也在密切关注你们这一支,没出过什么岔子。九年前,贝丝作为第一个进入神学院的雪国后裔,引起了蔷薇使的注意。他们花了大代价把她弄出来,结果却发现她不能带回邪神,他们必然会想到更换目标。”
“我们领先蔷薇使一步,”李莹洁又说,“我们知道你和小淑女都处在危险中。”
梅露可听清了李莹洁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她没法领会到里面的恐怖意味。许是因为她从来不曾踏入月世界,无法理解魔法的可怖之处,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妹妹失踪带来的巨大痛苦。她并不担心自己,她害怕的是小淑女也会像贝丝一样,从某一天起,就再也见不到了
“妈妈,你看我们拿了这么多好吃的。”小淑女和奥黛拉推着满满一餐车的食物回来了,时间刚刚好。
“会不会太多了,”奥黛拉犹豫问道。
李莹洁笑了“只要你们吃的下,”她说着帮忙把餐桌上的精美食品搬下来,摆了一桌子。她甚至来招手叫了几扎蜂蜜果酒,暖暖地对胃不错。
“妈妈你不吃吗”小淑女往嘴巴里塞食物问。
梅露可摇头,她拿起果酒,喝了一果然如李莹洁所说,暖暖的,并且酒精和缓了她内心的空虚和担忧。
梅露可在神学院呆了一个星期。小淑女有课的时候,她就被打发给西弗诺普照看。西弗诺普让梅露可待在他的实验室。梅露可表示更愿意去图书馆看看,西弗诺普带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沓书。梅露可在这一个星期里搞明白了蔷薇使是什么。
蔷薇使原本也是十三神族之一,原本还是直逼圣堂教会和芙蓉殿的存在。他们执着于土地,因为土地而和帝国皇室权贵合纵连横,他们家族的族徽和政治、阴谋搅合在一起。五百年前,蔷薇家族阴谋支持荧惑将军,差点造成第三帝国分裂,失败后的蔷薇家族被芙蓉殿大力打压。蔷薇家族至此彻底堕入魔道,成为蛇王麾下最强力的黑魔法使,也因此被整个魔法界唾弃。
他们彻底地失势,以至于只有指望翼蜥复活,才能重新夺回对魔法土地的支配权。
神学院图书馆还有各地的每日报纸,梅露可看了凛冬城的。
有一条消息让她很惊讶,是早上才出来的讣告。
伊莉雅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064秋暮
“你相信吗伊莉雅死了”李耀之带着万年跟屁虫海涅,一屁股坐在梅露可面前。
他们坐在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内,梅露可回到学校后才知道李莹洁帮她编了个什么假,什么优秀学院学习活动。好吧,她的确在另外一所学校呆了一个星期。李耀之大声叫嚷梅露可这是公费出游,留下自己劳心劳力应对学生,海涅在后面喋喋不休表示自己也帮了不少忙。
梅露可答应请他们吃饭。李耀之刚坐下就说起这起凛冬城最劲爆的消息:肖恩爵士的妻子伊莉雅在那天宴会后被赶出家门,死在斯哈诺地大酒店。那是凛冬城有名的情人酒店。
“据小道消息,伊莉雅其实在外面养小白脸的。她那么得罪人,人家岂会饶她。周一在旅馆被人八出照片,周三肖恩爵士就提出离婚”
“不过还没正式签字。”海涅含糊不清地补充。他往嘴里塞了一个花菜。
没签字就还有别的可能,就伊莉雅的属性。谁知道她会不会搞什么危机公关。不过也难讲,她从前就得罪了不少人,这次名声全部都被搞臭了。真要离婚能分到多少遗产都是问题。
“有没有什么新鲜点的,”梅露可把牛排切成小块问。李耀之说的那些,梅露可在神学院的报纸上都读到了。
“菲比搬回家住了,”海涅说,“前脚伊莉雅的丑闻被爆出来,后脚她就搬回家。”
梅露可提着叉子的手就在半空中。也许在和伊莉雅的交战中,菲比才是最大的赢家。梅露可自己那点年少轻狂的破事反正是都被扒了遍,好在这么多年那也不算个事了。倒是伊利雅两面三刀的装,最后不幸连自己外面有情人这种事都被人扒出来,闹到要离婚。
不过,自杀
“据小道消息,伊莉雅的情人是她那个什么好朋友的弟弟,叫秋”
“秋绣”梅露可说。
“不对,秋绣是个女的。”
“秋暮,”海涅说,“我倒想知道得长成什么样才能看上那个女的。”
李耀之双手拿着刀叉,很不解地眨着眼睛,“也没怎么吧,她长得还可以吧,算是中等美女。”
“嗤”海涅的鼻音引得餐店里很多人侧目,他的嗓门高上去,“那也算美女,那算什么美女啊哪有你师姐漂亮,你眼神没问题吧。还学艺术的呢,什么审美。那也算是美女。”
李耀之低下头。
“那么,那个秋秋暮,”梅露可赶紧插话,因为海涅的嗓门,很多人都在往这里看。“那个秋暮怎么样了肖恩爵士还饶地了他。”
“不知道”李耀之说:“我们又不是八卦娱乐记者,不大清楚。”
你还不算八卦记者,你根本就是浑身燃烧着八卦之魂,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没拉着强尼给你反复收集八卦
“后天就是stc考试考试。”李耀之说。
梅露可生生切下一块牛骨,擦,把这茬忘了,还有这件事,明年的毕业率啊。谁特么还关心伊莉雅的情人是谁,能分到多少遗产啊。她三下五除二把牛排吃完,一路忙着跟李耀之他们分析通过率的问题,结论是非常不乐观。
“应该不会这么严吧”海涅倒是没有他们两个那么一惊一乍,“以前学校怎么处理的,不是还有学位stc考吗”
“那个取消了,”梅露可告诉他,“用全国stc代替学校考级,没有最后的清考了,连杂志发表论文替代那条都没有了。”
“那学校也不至于”海涅还抱有一线希望,他哲学系不过的学生太多,“明年的毕业率怎么办一半以上的学生不过啊”
“还有这次呢,”李耀之叫道,“这次一定会有很多学生过的。”
“要做最坏的打算。”梅露可重重吸了一口饮料,“希望新校长能体恤民情。”
“他除了会演讲还会什么演讲你没见他搞得新大门、新喷水池当校长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门附近的厕所拆了,那厕所碍着他了吗”
“我要是能给校长写建议信,”李耀之咬着吸管说,“就建议他多给学校学校道路上更新灯泡,学则路转弯那里全是靠银行的牌头亮着的,还有要多装垃圾桶。”
“你去说,”海涅又开始跟他抬杠,“在这里说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到校长办去说,顺便把厕所的事也提一下”
stc语言类考试是这么一种东西,复习的时候无比痛恨无比希望时间走地快些,但是越接近考试时间就过地越快,一转眼,本年度最后一次全国性的stc考试结束了。梅露可不愿做最坏的打算,但是心里也清楚这次的通过率同样不会太高。
接下来就是学年考试周,音乐系的学生对此一直比较轻松。所以梅露可着手开始准备下一学年毕业答辩的问题,对考试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音乐教师的钢琴有几个音不准,梅露可就到去找熟悉的琴师调试,突然看见西弗诺普拐过街角。
梅露可又有好一阵子没见过西弗了。她感觉到有时候他在屋子里。在睡梦中,有时候她也会梦到他站在门口看他。但面对面相遇交流,却是没有了。
梅露可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西弗诺普走进一个小巷子,站在倒数第二间门口。他敲了门,但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
“都说他不在这里了还要我说多少次啊”随着劈头盖脸的怒吼声,一个女人拉开大门,怒气冲冲地盯着西弗。
“啊,神父”她似乎有些吃惊,“我还以为又是那些记者和警察呢。抱歉。不过,神父来这里做什么”
西弗诺普的眉头皱起,他虽然穿着黑色大褂,胸前挂着十字架,但十分不喜别人叫他神父。
“额,神父”年轻女子注视着黑衣神父的表情,听到他没头没脑地说:“你还要在后面躲多久。”
梅露可战战栗栗地从墙后面出来,十分不好意思地朝那名女子打了声招呼。
“你跟着我做什么”
“”梅露可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因为看到他的背影,脚就不自觉的跟上来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认识”
年轻女子摇头,“我不认识他。”
“我也不认识你,”西弗没好气地说,“我来是找秋绣的弟弟秋暮的,你是他女朋友。”
年轻女子嗤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就是秋暮。”
作者有话要说:
、065海妖
“你是秋暮”梅露可惊叫一声,“可是秋暮不是男的吗”
秋暮翻了一个白眼,“我就是秋暮,秋绣的妹妹。我知道很多人都在传伊莉雅的男朋友是我,不过那只是她们的托词。伊莉雅在外面养了男人,就说是秋绣的弟弟,用我的名字当幌子。这些天已经有无数的八卦记者来找我了,我说你们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帮我找找失踪的姐姐。”
“你姐姐怎么了”
“你姐姐怎么了”
西弗诺普瞪了梅露可一眼,后者果断闭嘴低头。
“秋绣失踪好几天了,我每天都出去找她,”秋暮拿起手上的包,“让开,我要出去了。”
西弗却没有让开,他观察了秋暮一下,梅露可也赶紧打量起秋暮。看起来秋暮跟她姐姐秋绣,她体型没有秋绣庞大,是正常体型,容貌要比秋绣清秀地多。秋暮倒是称得上是个中等美人,梅露可不禁惊叹起基因的强大,同样是姐妹俩,差别怎么这么大。
大约同样是女人吧,秋暮也细细打量了梅露可,目光中露出欣赏之意。然后她又对西弗喊道:“让开”
西弗愣住了。他回头看了梅露可一眼,她一直盯着秋暮身后的房间看。西弗诺普移开道路,一言不发地走了。梅露可快步跟上西弗诺普。她不时
...
地看看他,再回头看向秋暮,后者早就不在门口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在想什么”西弗问。
梅露可的表情有点奇怪,“她那样随便就打开了姊妹的房门。”
“恩”
“我一整年都不敢经过房门口。”
梅露可这句话说得很轻,西弗诺普过了一会才明白她什么意思。他有些惊讶地看地看着梅露可,心里虽然惊讶,但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你找秋暮做什么”
“最近不要随便在街上走。”
“啊”梅露可撞上西弗诺普的后背,摸了摸鼻子。她居然跟着西弗一路走回了学校宿舍,然后还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他什么时候有的钥匙
西弗诺普从餐桌旁的椅子上拿出报纸,手指轻快地翻出几份丢在桌上。梅露可探头看去,是这半年来失踪死亡女子的报告。
“那个啊,”梅露可看了一眼说,“那些都是有钱的贵族小姐在外面养情人,对方看中的都是她们的钱。我又没钱,不会招惹这种变态的。”
似乎最近自杀的女人多了起来,都是些上流社会的女子。究其源头,好像还是跟伊莉雅那个小团体有关。秋绣的那个所谓弟弟,勾引了城中很多空巢寂寞的老女人,诈骗她们的钱。钱的事一旦被发现,那些女人都被抛弃了,然后无一例外地自杀。
梅露可觉得,那神秘情郎并不似秋绣的弟弟,他跟秋绣也是男女关系,为了对外掩饰,才说是弟弟的。想来也是因这层关系,伊莉雅最终也落入这捕食者的圈套。
所以秋绣是源头吗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酒店坐台,没钱也没地位。秋绣所在的酒店是普通连锁酒店,男人一定是从外乡过来投宿,然后被秋绣收留。随后男人开始了一连串地犯案。如果肖恩爵士没有打算跟伊莉雅离婚,也许她还不会那么快被抛弃
男人如此迅速地勾搭上一个又一个名流,梅露可相信他的长相一定非常出色话说,如此出众的长相为什么不去做个影星演员,一定要做犯罪分子,白白浪费了这么出色的长相。
梅露可小时候读完了全套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因此思维方式总归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她觉得自己想地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接下来找到这个出色长相男人就是派出所的任务了。梅露可看着西弗诺普,虽说她最近存了点小钱,但是看到相貌出色的男子是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那是海妖。”
“哎”西弗诺普简单一句话就打破了梅露可所有的推理,令她从八卦世界又一下回到神奇世界。
“以前说过吧,海妖会迷惑人类,变成人类心目中的理想类型。”西弗诺普看了半天梅露可神游天外,不耐烦地解释:“但其实是一种又矮又丑秃着脑袋面相像猴子的鬼东西。迷恋上海妖的人类,会不奉献上一切,一旦被海妖抛弃,男人和女人就会陷入疯狂,最后自杀。最近有魔法使在黑市上大金额购买凛冬城的土地,李莹洁正在追查这类事。”
“哦。”梅露可很快跟上节奏,“海妖是靠什么迷惑人类的”
“什么”
“就是媒介啊,”梅露可说,“我最近翻了基本书,什么中世界魔法史、炼金术了。魔法至少分咒术还有魔药,总之是要把魔力之类的东西转化,然后再施展在。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梅露可看着西弗诺普的表情确定自己说地不算错的离谱,便大着胆子问:“那海妖控制人类的媒介是什么”
“西弗诺普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让梅露可看着不明所以,看着他究竟良久,最终终于听到西弗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体液。”
“啊哦额。”梅露可后知后觉地理解从西弗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红着脸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066上吊坡
“啊”
凄厉的叫声打破了寂静的黑夜。栗子小说 m.lizi.tw夜幕下,建筑物二楼的灯亮了一下,旋即熄灭。几秒钟后,大门被撞开,一个男人四肢并用地冲出去,冲下山坡。
他充满恐怖的叫喊声响彻了整条山坡小道,然后,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路的尽头,站着一名黑衣少女。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像是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声音。男人看着少女,语无伦次地说道:“上面有怪物,怪物它吞了我的妻子我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是真的”
“哦。”少女回答。
男人闭上嘴。
他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一把刀,暗红色的血正从刀尖上流淌下来。既然他不能丢下这把刀,那么他可以持刀冲向少女。
少女穿着黑色的、毫无装饰的长裙。男人不懂什么叫品质,只是直觉到一种高雅而神秘的感觉。男人在社会底层混过,还保留人类作为野兽时的那种直觉:少女很危险。虽然她纤细的脖子看起来轻易就可以扼断。
两只灰鸽子从少女身后飞出来,落在男人和少女之间。
“你来这里做什么”少女问。
男人没法回答。
周围开始泛起白雾,那是一片静谧的纯白色,毫无杂念。永不断绝的执着。无悲又无喜,了断了人和人之间的因果渊源。这是人类最熟悉和最被刻意抹杀的记忆。
不涉及救赎的死之寂静。
是死亡之海的风景。
“做梦吗”男人喃喃自语,他看到了最喜欢的景色。夕阳下的城墙,自己在城墙上行走,红色的山脉落在他的脚下。然后,带着尖角的建筑物影子从阴影中生出来,他脚下的夕阳风景变成暗红色,变得粘稠男人惊慌起来,开始奋力挥动双手,奋力跑动。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看到却不能触摸,明明看到却始终看不清楚。
到这时,男人终于相信自己遭遇了悲惨的恶梦,最久远的黑暗。他痛哭流涕地跪下来,发出绝望的呼喊,“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该想着杀死妻子,把她带到这里我的错,我不该想着借助怪谈传说,我不该一心想着她死。”
“这样我就毫无愧疚了。”少女的声音嗡嗡地在周围响起。
男人捂住耳朵小心抬头,这才发现一个震惊的事实,少女的脸好像铁塔那么高大,她的手指高耸入云霄
“这样我就毫无愧疚了。”少女又说了一遍,把手中的玻璃小瓶放在书架上,跟几个相似的大小的瓶子放在一起。透过那层磨砂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火柴棒大小的人在里面奔走。
少女毫无留恋地离开书架,走过长廊。
她脚下带着绿色的魔法阵,莹火虫般的微光在闪耀。走廊上有很多暗红的血迹,还有一些曾经是人体的东西,衣服碎片。
一团黑暗的东西在走廊尽头蠕动,进食。
黑暗,悄悄地向少女脚下潜伏。
但是绿色的魔法阵箭光般驱散了黑暗,将它逼到一个小角落,速度之快,碾压它吐出了大量的鲜血,肉块,还有骨头。
“你越来越难看了,”少女不带感情地说,“原先只是吸食处女的血液,现在已经杂碎也不放过了吗”
黑影在角落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呕吐着喷出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涂鸦成三个字:救救我。
少女冷笑一声,“光明不能驱逐黑暗,只有黑暗能驱逐黑暗。”她身后传来瑟瑟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腾。无数只灰色老鼠从少女身后跑出来,前赴后续,将黑影赶进楼道间的缝隙里,直到走廊上再也不剩。
“看住它,”少女命令道,“刚刚吞噬了新鲜血液,它的力量会增大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把走廊清理干净。”
老鼠们吱吱叫道,在走廊上行动起来。
那天晚上,上吊坡附近的居民都做了个好梦。睡梦中,优美的笛子曲调,缭绕耳际。
西弗诺普没有追查到那只神秘的海妖。他干脆留在凛冬城。考试周过后,梅露可跟每一位学生告别,看他们陆续离开学校。接下来就是一个多月的寒假了,在新学年到来之前,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下。梅露可觉得自己果然是个乐天派。
圣堂教会神学院的假期要比凛冬城晚一点,小淑女是在一周后才回来的。她回到家后异常兴奋,给梅露可展示了好几种漂亮的魔法。
几个星期后的某一天,西弗诺普突然对梅露可说:“下午你准备一下,跟我出去。”
他坐在早饭餐桌上,梅露可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煎饼。她看了看周围,确定西弗是在跟自己说话。
“这是约会吗”小淑女喝着牛奶问。梅露可赶紧把煎饼递给她,希望堵住她那张无所顾忌的嘴。
“嗯。”
梅露可愣了一下,听到西弗又说:“下午有一个画展,我要去一下。”
“是事务所举办的画展吗在上吊坡的那个。”梅露可坐下来问。
“是康士坦丁街区的康顿庄园。”西弗诺普把报纸递给梅露可。
梅露可没看,说:“就是那个,附近的居民都叫它上吊坡。”
“为什么”
“那庄园荒废了很久了,据说是有一对男女住在那里,深居简出。后来人们在二楼发现男人上吊的尸体。女人不见了。”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梅露可问。
西弗诺普指着报纸说:“这上面写得是男人杀了女人然后逃跑,跟你说的正好相反。”
“你不觉得那篇是杜撰吗”梅露可咬着煎饼说,“有很多种可能性啊,被杀了,被埋在庄园的什么角落啦。什么可能性都有。”
小淑女默默吃着煎饼,吃完后回自己房间了。
“她怎么了”西弗问。
“她不喜欢都市怪谈,”梅露可说,“小时候被吓过。你为什么要去那个画展”
“那栋房子不属于李莹洁,”西弗说道,“她在排查凛冬城不明身份的房地产。”
“因为画展上写着携女伴同行,所有你要找我。”梅露可问。
“嗯。”
“那是splay画展吗”
“什么意思”西弗问。
梅露可指着他那头纯白的发色、黑色的法衣,还有秘银的十字架,“你就穿成这样去画展”
“所以我才找你的,”西弗面不改色,喝下牛奶才说,“上午去逛街,下午直接去画展。”
梅露可皱了一下眉头。西弗马上掏出一个信封,“这个月的费用。”
“额”梅露可正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小淑女呼啦啦抱出一堆衣服,“西弗你看,你觉得妈妈穿紫色的还是桃红色的还是白色的还是”
“不要乱翻我衣柜啊。”梅露可红着脸把衣服抱回房间。
小淑女说:“我喜欢红色那件。”
西弗笑了,“我也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067画展
画展是奥丽芙事务所举办的,各界的名人将家中藏画,放在康士坦丁街区山坡上的庄园,也就是附近居民口中的上吊坡鬼宅。
梅露可和西弗诺普下车后,看到很多辆马车停在下面,看起来会是很热闹的画展。这也是策划者精心挑选的,放在有神秘谣言的古堡,画也是经过女主人奥丽芙以自己绝妙的品位进行筛选过的。
从中午开始,来参加画展的客人陆续到达,不是开着宝马就是保时捷,因此有很多人是徒步过来的也不稀奇。梅露可和西弗就是让出租车停在不远处,然后走过来的,她猜也有不少人是这样做的。
梅露可看到不少熟人,比如菲比搀着她爸爸肖恩爵士的手走上台阶,还有新校长带着他的夫人。这位夫人跟梅露可差不多大,比校长小个二十多岁,据说曾是他的学生。
看起来那次不愉快的宴会上的贵人,基本到了个八成八吧。
“嗨,老师。”梅露可反射性地回头一看。云定清摇晃着帽子朝他们打招呼。,他身边的那辆车子狭长型,银光闪闪,只有那个奔马的标志显示它曾经是辆保时捷。“这可难办了,”他走过来说,“两位都是我的恩师,该怎么称呼呢师父,师娘。”
“你怎么在这里”西弗问。
“啊啊,我是来看古堡的,”云定清说:“对古堡比对画感兴趣,毕竟”他说着,突然目光凝聚在一角,“瑟曦,瑟曦你怎么在这里。”
此处唯一的出租车旁,身穿黑衣连衣裙的少女费力地搬一个大箱子。瑟曦看着梅露可和西弗,有些吃惊他们出现在这里,梅露可有些不自在,但是瑟曦什么也没说。云定清赶过去帮她把箱子放在地上。瑟曦瞥了一眼云定清,“你干什么”
“什么”
“箱子。”
“帮你搬箱子啊。”
“箱子是要放进去的。”
“啊,哦。”云定清尴尬地笑笑,帮瑟曦又把箱子放会车后座。“你不看画展吗,这个古堡很有意思的。”
“我要去爷爷家,”瑟曦说,“票已经买好了。”
“爷爷家”
“这是你家的房子”西弗诺普问。
瑟曦看了他一眼,冰绿色的眸子扫过他。“不是。这栋房子的产权属于大公会,所以他们才有借口把我从家中赶出去办画展。”
出租车司机按了按喇叭,提醒瑟曦快一点。
“瑟曦我送你去车站吧。”云定清说。
“不用。”瑟曦说着,坐上出租车。
梅露可看着云定清傻不拉几地站在出租车旁,带着几分好笑地把目光移向西弗诺普。西弗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向那辆破破烂烂的出租车。
出租车开出五六米,突然就碰一声发出爆炸声,然后就停下了。
瑟曦睁大了眼睛,看着云定清。后者也一脸茫然地跟瑟曦大眼瞪小眼,
西弗诺普朝天翻了白眼,“定清。”
云定清幡然醒悟地跳起来,跑上去拉开车门,“我看这车有段时间没有维修了,”他拉开车门,“还是我送你去车站吧。”
瑟曦咬着下唇,不甘心地下了车,云定清拎着她那个超大的箱子,“师父,师娘,我待会从火车站回来。”
瑟曦走了两步,经过梅露可身边时,突道:
“老师。”
“怎么了”
瑟曦小声说:“别去北边的阁楼,看见老鼠就赶快跑。千万,不要流血”。
画展日子选在了冬至节,也就是一年中冬天最长的日子。
为了把画展办好,奥利芙大公会为此疯狂地对古堡进行了清理。阁楼、花园、地下室都被清理了,房子外面的花园灯被修理了,草坪上置起长椅,树枝上挂起灯笼。
为了更好地看清画,城堡内采用了很好地光线,但是有些是旧贵族的藏品,为了防止颜料脱落和防止光线对颜料的影响,每幅画的位置都是精心选择的。大公会确实对这次的画展采用了很多心思,
大公会的主人奥丽芙和她的丈夫汉弗莱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汉弗莱穿着得体的衬衫上衣,成为妻子的陪衬。不过他的夫人奥丽芙确实有显摆的资本,她的脸很美,身材也匀称。她穿了件带褶的白色亚麻长裙,又套了件同样带褶的墨绿色丝绸外衣。她身边的女侍穿着一件缎子礼服,恭敬地站在夫妻俩身后。
梅露可跟大多宾客一样跟主人家打了招呼,她自然地挽着西弗诺普的胳膊。
“你要来这里看什么”她问西弗诺普。
西弗没有回答,梅露可只好自己去看那些挂画。那些贵族转手的画被放在很适宜的地方,比如花卉的写真就被放在镜子对面。女性画像放在花簇旁,而男性的画像放在比较威仪的地方。梅露可还看到一幅家族聚餐的温馨画像,画面里是一对夫妇带着三个孩子。这副画被贴心地放在窗边。
梅露可还觉得每一个人看画的方式不一样,比如有这样一对男女,那名男士滔滔不绝地对身边的女伴说:
“这副画画的不对。你看他们最大的那个女儿,她的发际线是形状的,这种发型是显性遗传,如果父母没有的话,是不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的。”
西弗诺普对画的了解不比这位医生强,所以他一言不发,赞许外加评论都不是他的职责。比如这幅画是野兽派还是印象派,是有莫奈还是席勒的风格,这些都是靠梅露可的糊弄过去的。美术办公室就在隔壁哦,经常互相间各种窜门哦。
梅露可与那些贵族宾客说了不少废话,总算停下来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水灌了下去。她瞥了西弗一眼,他连点头微笑都懒,一直扳着着脸。
“其实那些什么派,什么笔触都是废话,”梅露可灌了自己一口茶水后说,“真正好看的东西,任何人只要看了就知道是好的。”
西弗诺普似乎稍稍释怀,说了进来的第一句话,“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你说什么”
“什么压迫感,什么总之不同寻常的感觉”
梅露可摇头,诚实地回答:“没有。”
“你们也在这里吗”
突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加入。
她身穿合身的黑色外套和裙子,白色的缎子衬衫,一顶黑色黑色小圆帽按时髦的做法斜扣在头上。
梅露可注意到她的指甲涂成魅惑人心的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
、068荆棘堡
叫住他们的女人,是感觉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女子,秋绣的妹妹,秋暮。她嘴里叼着一根长烟,那经过修剪的指甲涂成血红。梅露可突然注意到,她的眼神和声音都媚态十足。
“这里不允许吸烟吧。”梅露可说。
秋暮笑了,把长烟从嘴里拿出来,“是根糖。我不喜欢吸烟,不过总的要用点东西来加分。”
“你过来是看画的”
“当然不是,”秋暮说,“我是来看看我有没有出现。”
梅露可知道她指的是另一个男性秋暮。她张望一番道:“出现了吗”
“你觉得呢,”秋暮把长烟又丢回嘴里,“这里除了你男人,还有那个小哥,”她指着刚刚从火车站回来的云定清,“其他都丑死了。”
听到秋暮直白的评价,梅露可笑了,“可是今天的重点是画啊。”
“no,no,no,”秋暮摆摆手,“你还不明白吗像这种场合,要求男女一起出席,说是看画,其实都是在挑人。”
梅露可轻微地“啊”了一声,“不太清楚不过这些画还蛮好看的,都是名家藏画。那边楼梯角落有一副几百年前的人物肖像画,好像是丹麦的藏品。画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可惜年代久远不能见阳光,不然就毁了。那幅画值不少钱,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抛出来。”
“是吗我对画不是很了解。”秋暮把香烟糖从嘴里拿下来,“我是跟着白狼神进来的。虽说我长得一般,不过他说有点像他去世的夫人。”
白狼神是凛冬城赫赫有名的黑道人物,虽然现在洗白从商了,但仍旧有名到连梅露可都知道的地步。
“那你
...
”
“他根本没来,”秋暮说,“他让我把画带过来,就是那副一家四口野餐的画。栗子小说 m.lizi.tw那是他夫人的藏画,看起来他很想丢掉它。”秋暮把梅露可带到方才那副画面前,“你看这幅画值多少钱”
梅露可笑了,“我是个音乐老师,哪里真懂得评估画价。不过”她仔细端详了画又说,“这幅画好像被人涂改过,你看这最后的那个女孩子,她跟前面的三个人物,笔触不太一样”
“别,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这画的价格是跌了吗”
“跌”
“好了,我懂了,”秋暮说着,又靠近梅露可,“你知道奥丽芙夫妇为何把画展放这里。只因为要证明,这个荆棘堡,就算男女成双入对,也不会出现神隐怪谈。”
“什么怪谈”
“你没听过凛冬城十大怪谈吗,这就是其中之一:一男一女进入荆棘堡,女人会神隐。周围的邻居都说这里会吃掉女人。”
“这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高傲的女音在她们背后响起,声音清晰且不容置疑,“什么怪谈,那只是十年前,有个流氓把一个吊死在这里。那个流氓已经被抓了,现在还在监狱里待着。这座古堡有很多传闻,但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奥丽芙从梅露可她们身边经过,撂下这些话后朝她丈夫走过去,后者似乎正谈妥了一幅画的生意,颇有些得意。
“我早说过了,这座城堡一直荒废着太可惜了,把它好好打理,还能卖个好价钱。而不是让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住着。”
“亲爱的,你说的不错。”汉弗莱握着奥丽芙的手。
“真不知道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一直闲置着。”
“其实也有过的,不过后来都发生了一些事”
“哦,我懂的,”奥丽芙说,“就是那种被不幸笼罩的地方。不过要看主人,会有一个主人适合这里的。你知道吗,我相信人气多了,再阴森的地方都能住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厚脸皮的生物。”
汉弗莱笑了,“说的没错。”
他们环顾四周,楼梯的尽头是中庭。按照设计,这座古堡是四塔四位的格局,中庭完全用来采光,看起来非常气派,
奥丽芙走了之后,秋暮小声对梅露可说:“那还有521年的事,535年,还有561年,还有前几天据说有人看见一男一女进了这荆棘堡,但听说他们再也没出来过”
梅露可笑了,“我倒觉得奥丽芙夫人说地有道理,我有一个学生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秋暮吓了一跳,“这里能住人吗她是这座古堡的主人,有房契。”
“好像也不是,”梅露可说:“是租的,所以这次就被赶走了。”
“哦,”秋暮伸手拿了使者托盘中的酒杯,“你男人回来了。”她说着便离开梅露可。
果然是西弗诺普回来了,胳膊上挂着窜上窜下的云定清,“原来瑟曦住在丹麦啊。”
“丹麦是个行省。”西弗诺普实在看不过去徒弟如此白痴,忍不住提醒他就算知道人家妹子住哪个省,你还是没机会,但
“圣诞节的时候我要不要去呢,也许能在街头有个偶遇呢”云定清很是烦恼地说。
梅露可就偷偷地笑。西弗问她笑什么,她说:“其实,所有的学生都在学生处那里存有家庭住址的。”成绩单都是按学生入学时填写的家庭住址寄出的。
“啊,哦。”云定清恍然大悟,追着梅露可问:“师娘,师娘,那那个地址”
“要叫老师,”梅露可说:“你虽然是隔壁美术学院的学生,但你家导师就在我隔壁办公桌坐着。”
云定清嘿嘿地笑两声,“梅老师。”
梅露可又问西弗诺普,“看到什么了吗”
西弗没梅回答,“刚才跟你说话的女人是谁”
“秋暮啊,”梅露可说:“你不是还跑到她家里的吗她好像是来找她姐姐的消息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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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抬起额头上九条皱纹,那种费力程度像是把自己脑浆搅和了一遍然后终于找到了头绪,“哦,她啊。”
梅露可点头,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把秋暮记起来了。
“你不要跟她太接近。”
梅露可嗯了一声,然后说:“她是秋绣的妹妹。”
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也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因为是那个人的妹妹,所以心中总是暗怀警惕的,不会深入来往。
作者有话要说:
、069白衣女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现在是冬季,很多人跑到外面试图现在就回家,还有的人开始打电话给司机。这个时候就看出专车的重要性了,停在附近的车很快开了过来,将主人接走,而那些把车停在远处的客人就一筹莫展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雨下地越来越大,寒气袭人。路面上迅速形成大小水洼,这些水洼开始连接起来,在地面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流。那些试图等雨小一点的客人都踌躇起来,因为他们怕爱车发动机进水,发动不起来。
“没关系的。”奥丽芙是个出色的组织者,“城堡有很多房间,大家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这雨不会下到明天。”她让自己的侍女去分配房间,留下来的客人并不多,尤其女性更少。梅露可被安排到b馆的三楼,这里确实有很多空房间。她左边的房间住的是西弗诺普,右边是云定清。梅露可聪明地没去问这到底是谁安排的房间。
奥丽芙确实很想让这间古堡尽快出售,她对这些房间都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修葺,连洗漱装备都命令工人装修好了。梅露可洗完澡出来对着镜子梳头,突然感觉身后有东西。
她猛然回头,身后毫无异样,连窗帘也没有动一下。
可当她看向镜子,清晰地看到墙面上慢慢浮起鱼鳞一样的花纹,缓缓蠕动。梅露可再次回头,那东西又消失了。
梅露可丢下梳子,她想起瑟曦说过关于老鼠的事。然后她注意到镜子旁边有污垢,她伸出手,移开了镜子。
那是一团涂鸦,费力地写着:
我不想死。
梅露可一直感觉自己是个对周围没有感觉的人,跟自己敏感的妹妹不同,梅露可从小就感觉不到任何所谓气氛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东西。看电视也不会哭,看小说的时候虽然鼻子会酸,但也,从没掉下眼泪。
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正常,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但是,在古堡的那个晚上,她终于知道自己其实跟普通人一样,也会恐怖,也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惊惧。
除了镜子下面,她还在花瓶底下发现了同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字,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难道没有人发现吗梅露可思索着,装修工人只修理了部分房间的水道系统,他们并未查看过每一处污垢。
但那字迹很新。
镜子后面的,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痕迹。
半夜的时候,一直没有停止的雨水声让她惊醒。梅露可迷迷糊糊地起身,然后想起这里是旧式建筑,卫生间并不和浴室在一起。她混沌的脑子想起走廊尽头似乎有一个,便开门出去。
卫生间旁边是楼梯,梅露可突然觉得二楼的灯光有些奇怪,泛着蓝光。她微微探出头,又走到楼梯口。
楼梯下面,一个浑身发着白色柔光的人缓步走下楼梯。
看不大清楚,似乎是女性。
白衣女人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梅露可感觉一股寒意扼住了自己的胃,她的心随着那白衣女人的脚步跳地越来越快。栗子网
www.lizi.tw她捂住了嘴,不敢泄露出一点声音。
很可怕,那个女人很可怕。
就在这时,梅露可感觉有东西窜过自己的脚背。她低头一看,是老鼠,灰色的老鼠跑过去。好多老鼠吱吱叫着,顺着楼道的阴影奔上楼,从梅露可身边跑过,然后从墙角一个黑洞钻出去了。
它们在逃命。
白衣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她微微抬起头。
老鼠的声响影响了她的判断,她冰冷的唇边泛出一丝冷笑,又继续朝楼下走去。
梅露可缩在楼梯后面,手脚并用地朝前面爬行,她的胃仿佛被冻住了,好害怕那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或者在自己面前现形。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最后终于爬到西弗诺普门口,她猛地用手一拧再一旋转,冲进西弗的房间里,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
西弗诺普慢慢把梅露可拉开,然后把手伸进她衣襟里。他抓着了什么东西。
这事不对梅露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感觉到他温暖的手触到自己冰冷的身体。
这事好像也没那么不对在梅露可愤然后退、拉住自己睡袍前襟的时候,西弗的手指已经拂过她的,然后抓住她脖子上的挂件拉了出来。
梅露可脸涨得通红,猛然拉住项链,但是西弗终于抓住那小巧的挂件,把它拽了出来。两相争持,西弗摊开手掌,里面是一颗小小的水晶珠。梅露可贴身挂在脖子上的,就是这样一颗水晶珠子。
西弗诺普没说什么,松手,梅露可赶紧把挂珠收回去了。
那颗珠子是当年西弗诺普送给梅露可手链上拆下来的。
“是很冷吗”西弗问。
梅露可猛摇头,然后又点头,“楼梯上有一个很可怕的女人。”
西弗诺普想要出去看看清楚。梅露可缠住他不放。
西弗诺普皱了下眉,“樱龙会在这里看着你的。”他说着便推开她,走出了房间。
房间的墙壁开始一层层浮现淡红色鱼鳞,像是龙卷风在转圈,梅露可就站在旋风中心。硕大的龙头慢慢从墙壁上显现出来,它在这个四方的房间里游了一圈,然后从天花板吊灯那里伸出头,俯视着梅露可。
赤红的眼睛盯住梅露可。
“嘿。”
梅露可伸出手,试图友好地跟它打个招呼。
它凝然,只有龙须在微微拂动,因为从鼻孔中喷出来的气。
梅露可的手僵在半空。
樱龙总算有了点反应,它掉转了头,然后再次缓缓转动,拿尾巴对准了梅露可。
“”梅露可确定它不喜欢自己,不过,她猜也许之前在自己房间浮现的不是老鼠,而是西弗的樱龙。
西弗诺普在保护她。
梅露可微微吁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掉了了一只鞋子。她坐到床边上,突然床顶上的铃铛响起来,开始是一个,然后是许多个,杂乱无章愣头愣脑地乱撞,不止这个房间,其它房间的铃铛也响了。梅露可听见隔壁咚地一声,然后稀里哗啦一连串的声音,然后彭一声。她壮着胆子打开房间的门,是云定清。
云定清气势汹汹地甩开门,冲下去了。
很多扇房门打开了,灯也一一打开,梅露可觉得整栋楼所有人都被弄醒了。
西弗诺普回来了,后面跟着云定清。云定清一看到坐在老师床上穿着睡衣的梅露可就嗷一声地又冲出去了。
梅露可站起来看着他。
西弗的目光扫过她在睡袍外的双脚。他伸手朝火炉点了一下,火光从木材上像花一般绽放燃烧。墙壁上樱龙的龙纹也缓慢转动,变得更红,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下面房间里有一男一女被割喉,救不活了。”
梅露可没想到他开口就说了这么可怕的话,她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闪过自己眼底,让自己一瞬间惧怕到躲在楼梯后面的是什么呢
是女人手上小刀反射的光。
西弗诺普注意到梅露可光脚站在地上。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她回到床上去,或者让她穿上鞋。于是他就专心致志地盯着她的脚看,然后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念头。
梅露可发现了,她后退了一点,又乘势坐回了床上。
“奥丽芙已经去打电话,”西弗说,“不过这样的天气,就算警察也不会来的。”
雨势一点也没有变小,反而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我要下去吗”梅露可问:“我,我算是看到了凶手之类的。”
“不用。”西弗摇头,“你已经告诉我了。”
下面的惨状不适合女人观看,那种场面,的确已经在电视、报纸上看过无数次,但是这次完全不同,这次是活生生的虐杀。
那不是人类干出来的事,是邪恶生物做出来的。不管那是什么,那副惨状让西弗深信它正在狩猎中。
并且,这仅仅是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每当故事编不下去的时候,杀人案来凑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迷侦探~
、070漫漫长夜1
死者是奥丽芙的侍女,和她的丈夫汉斯莱。两人都被手法纯熟地割断咽喉。虽然说对死者不敬,但极度的惊恐过后,不免让人细思汉斯莱跟女侍在这个时间里做什么。
西弗诺普用樱龙封了自己的房间后,下楼看到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一间房间开着门,门口有人背光站着。那人听到声音,僵硬回头。
“我闻到味道。”他说。他不认得西弗,于是自我介绍是一名医生,还在极度慌乱中递了名片过去。西弗诺普接过来看了,上面写着南条。南条医生在凛冬城口腔医院外科工作,专门负责拔牙
西弗诺普比南条医生高,他的目光越过南条医生的肩膀,看到了室内的惨状。侍女在床上,汉斯莱坐在床边。
他的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着。
窗户是打开的,风不住地推动窗户,关上再推开,不住地发出声响。
“我以为他只是晕在那里,”南条医生用一种极度缓慢的语气说道,非常,非常地慢,“就推了他一下,没想到”
“你怎么过来的”西弗诺普问南条医生。
“有种味道拔牙的时候,离病人的口腔很近,那种味道”
房间里有股味道,因为大量液体流淌的而充溢的,血的气味。侍女咽喉间涌出的大量的血,把纯色的床单染成血海。
关键是,南条医生形容的那种气味吧。跟自己的生命休憩相关,但一旦流出体外,经过短暂的甜美时光,很快变质成一种恶心的物质。
“总之,”南条医生说,“先向警察报案,看他们下什么指示”那种惨状,医生也无能为力。
“你可以去楼下,那里有电话,我去叫醒大家。”
西弗说:“还是你去打电话吧,我去叫醒大家。”
南条医生僵硬地笑了笑,他其实有点挪不动步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等他离开楼梯拐角。西弗诺普随意念了一个咒语,所有人房间里的铃铛都响了。这原本是旧式城堡,每个房间里都有传递消息的铃铛。
奥丽芙很快下来了,里的其它人也都骂骂咧咧地下来。西弗诺普一瞬间追踪了所有人出现的位置,然后三言两语跟奥丽芙解释这件事。这座城堡的保安听说窗户开着,拿着手电就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奥丽芙的侄儿,城里有名的单身汉嘉佑少爷尖叫起来。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房间,但是被拦了下来。
“嘉佑哥,你振作一点,振作一点”菲比出现在他身后,试图安慰他。却被嘉佑甩开,他靠在门边,一手掩住眼睛,呜咽着。
奥丽芙呆在门口,唇纹好似大理石的裂痕。南条医生打完电话回来了。风更狠了,雷也一直在响,“警察说外面风雨很大,可能要过一会才过来。”
“我知道了。”奥丽芙生硬回答,笑容已经从她脸上一去不复返了,“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能不能用布把盖上”
在场的男人看来看去,似乎谁也没有勇气走进那间不详的房间。
“等一下,”云定清摆动双手说道,“这里是犯罪现场吧。在警察到来之前,最好不好进去。否则会妨碍警察收集证据的。”他说着朝自己老师眨眼,西弗诺普闻言把脚收了回来。
奥丽芙夫人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云定清,但后者用一副天真无邪的眼神看过来。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云定清,生怕因为多事到时候被警察问询。
“在警察到来之前,不应该再去碰更多的东西。”
“确实如此。”
“好吧,”奥丽芙说:“把这里锁起来,在警察到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打开这道门。”
这个主意得到在场众人一致赞同,奥丽芙叫管家拿钥匙来,把这间房锁了起来。
锁上那间房屋后,众人心底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把灾难锁在里面,再也看不到了。他们悄悄议论着,等雨一停就赶紧离开这里。奥丽芙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南条医生的夫人陪着她回房间了。
到外面搜寻的保安也回来了,说是雨太大,根本看不到凶徒的痕迹。其实大家也很清楚,下这么大的雨,很难追踪到什么了。
“嗯,衣服是白色的,肤色有点泛蓝,我不确定是不是灯光的关系。”
西弗诺普的房间里,云定清抱着他的画册,开始按照梅露可形容画像。尽管梅露可已经再三形容过自己并没有看清楚,但云定清还是兴致勃勃的按照梅露可的说法开始描绘。
最后画出来的,是穿着白衣的蓝色变形人。
“不好意思,最近x战警刷多了。”
“额,就x战警来说,画的还是蛮不错的。”梅露可说着,顺手往前翻了几页。云定清的图主要还是偏漫画风,里面有好几张古堡素描,前面还有街景速写。梅露可再往前翻翻,果不其然发现了黑发少女的素描,还不止一张。
画地很认真,笔法和笔触都很细腻。少女的神态都跃然纸上。
“是偷画的吧。”梅露可问云定清。
“哈哈,是啊。花了我不少时间呢。”云定清大言不惭地承认了,转向西弗诺普,“师父要不要我帮忙画几张。”
没等西弗诺普做出反应,梅露可就笑着说:“不用,我觉得不会再有比这张更好地了。”她用手捻着瑟曦的画像说。
“怎会,”云定清不解,“我可是美术班的特长,画一张肖像画还不简单。”
梅露可放下画册,确信云定清不是在害羞。她好笑地叹了口气,不想西弗诺普也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说这个徒弟怎么这么笨。
好吧,有怎么笨的师父,也就理解怎么会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071漫漫长夜2
能听到的,只有雨声。
除了西弗诺普他们三人还坐在楼上有樱龙守护的房间里,其余众人陆续都来到楼下大厅里。外面的雨水下更大,雷声也像炸雷般时不时轰鸣。
他们都无言地深深坐在沙发里,因为太过突然而令脑子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坐着。
只有奥丽芙夫人的侄子嘉佑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但他也绝不是从那种从冲击中恢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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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他遭受了失恋和失去恋人还有舅父的三重冲击。他的世界毁灭了,所以一时间不会映出任何东西。
南条医生一副坐立不安地样子,大概因为只有他清楚看到了汉斯莱先生的惨状,因此他的脸色非常苍白,不断在询问警察什么时候过来,外面不断闪过的雷电很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晓得到底有没有”他的夫人绘羽夫人坐在角落里跟唯一的女伴秋暮嘀咕,南条医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还能想到这些八卦去。
奥丽芙也是同样的想法,到底自己的丈夫跟侍女有没有私情她在拼命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奋起发挥领导才能。但是没有办法,跟那些血腥的故事比起来,人们更喜欢咀嚼桃色丑闻。
就在这时,她的管家马伏里奥跑了进来。“夫人,夫人。”他的惊慌失措终于打破了大家的镇定。大家都觉得这个晚上再也经不起惊吓了,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夫人,餐厅里有血,血”
方才菲比小姐说要点酒压压惊,马伏里奥就带她去餐厅取威士忌,但拿了酒杯和酒瓶后就发现红色的血迹。
领头跑出去的是嘉佑,随后惊醒的是肖恩爵士,他突然惊觉女儿并没有跟在马伏里奥后面回来。奥丽芙跟在后面,秋暮、南条医生等跟在后面。
他们一个个跑进餐厅,却没有见到跟仓库里相似的惨状。正在茫然间,看到了地毯上的污垢。地毯上是暗褐色的,血迹混在上面,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时也很难被发现。
地毯上残留着血迹。
既然出现血迹,那么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血出来。那些淅淅沥沥的血迹,在地毯上像有生命的移动。
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血液中流逝的生命。同时听到的,还有稀里哗啦的水声。所有人的神经被那声响弄地万分紧张。
“菲比菲比”肖恩爵士终于因为父女心电感应而抢先冲到前面去。
血迹一直延续到储藏室的厕所,门是锁着的。嘉佑和肖恩爵士奋力撞击,才把厕门撞开。
肖恩爵士先进去,然后看到他的女儿已经割断咽喉。
红色的血跟冷水飞溅出浴缸,喷洒在墙面上。
肖恩爵士上前按住女儿的喷血的咽喉,“南条”南条医生几乎吓软了腿,现在听到肖恩爵士的呼叫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但是菲比的生命特征已经消。
嘉佑说:“看来是在餐厅遭受了攻击,然后逃到这里锁上门”
“马力伏奥,你什么都没听到吗”肖恩爵士问那名管家。
管家连连摇头。秋暮说:“被割了咽喉,哪里还能出声。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这是诅咒的房子,”奥丽芙叫了出来,“那个黑头发的小丫头说过她说过”她仿佛尽快逃离那种浓郁恶心的气味般跑出去,一个小时前看到的惨剧在眼前回放,仿佛到现在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跑出去吧,如果离开这栋房子就不会遭到诅咒”奥丽芙喃喃自语,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于是她疯狂地跑过长廊,嘉佑和马伏里奥都没来地及拉住她,只能跟在她后面。
要离开古堡,必然要经过大厅到达前门。
仿佛就是在接近不幸一样,奥丽芙在接近大厅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种令人战栗的恐惧感。他们离开大厅还不过二十分钟,炉子里的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烛火也都亮着。
但就是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
绘羽夫人靠在沙法上,奥丽芙一开始注意到不对的,是她的脚,她的脚不自然地摆放着。方才没有跟他们一起去的经销商阿斯先生闭着眼睛坐在长桌前。
奥丽芙有些茫然,她走近阿斯先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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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他”南条医生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声。但奥丽芙的手已经碰到阿斯先生的肩头。
阿斯先生突然向后一仰头,头骨仰望幅度之大,超出人体承受范围之内。
他的头已经被割断了,只剩下一点点皮肤还连着。
“啊啊啊”这种极致的惨状终于压塌了奥丽芙夫人最后一根神经。她发出最大声音的惨叫,嘉佑和马伏里奥两边架住她,但是发疯中的女人是很难压制的。
另一边,南条医生伏在绘羽夫人身边又哭又喊。
“怎么了”
“啊这是这是什么啊怎么连绘羽夫人”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又惊又响的雷。
作者有话要说:
、072漫漫长夜3
外面雨下得很大,警探还是没有来。
现在连客厅也没法待了。嘉佑先生和肖恩爵士去了楼上,他们连续敲开了六间房间的门,只在两个房间里找到还活着的人。西弗诺普是自己打开房门的,肖恩爵士见他房间里有三个人,他命令大家聚集到一起,不要再分开。西弗诺普和云定清双双皱起了眉头,然后答应了下来。他们找到一个很大的书房,检查过没有藏在窗帘下的杀人狂后,所有人都进去,用椅子把门抵住。
马里伏奥为了安抚奥丽芙,喂她喝了一点威士忌,她昏睡过去了。
荆棘堡又渐渐安静下来,渐渐地又开始只能听到雨声。在场的女人只剩下秋暮、梅露可和昏过去的奥丽芙。他们转移到东馆的一间大书房内,里面有一个小休息室,梅露可和秋暮扶着奥丽芙躺下,两人坐在沙发靠座上。男人们都在外面的大书房坐着。
座钟敲了四下,凌晨四点了。
梅露可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想要压下来,灯光有照亮的地方,也有照不到的地方。虽然西弗诺普一再安慰她不会有事的,但她连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都不敢看,恐惧一缕缕漏进她的心房。她明白奥丽芙的感觉,那种不顾一切想要逃离荆棘堡的感觉。
那是女人的直觉。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没敢留在西弗诺普身边。虽然她现在觉得每一分一秒都很煎熬,却还是没有勇气厚着脸皮坐在西弗身边。就算现在为那时的决定后悔地睡不着觉,她还是不愿意开门出去。
梅露可就是有这种劣根性的毛病。昔年的好友莉莉安曾经说过她,如果她不是还有那么一点臭脾气的话,她会在男人间无往不利。
如果当初肯放下脸面,早在三年前就嫁给强尼了。
这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对双方而言;不过算是较好的选择,对双方而言。
梅露可决定把这些漫不经心的思绪收起来,她看向已经累得睡在椅子上的秋暮。她仰头睡着,口水都流出来了。秋暮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的处境,哪怕这座城堡里已经死了五个人了。这让梅露可略安心,桌边有一些,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奥丽芙,她还在昏睡中。
像这样睡过去的话,也许就在睡梦中,被割喉,然后死掉了。
梅露可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周围。她身边是一座书架,荆棘堡里有很多书架。经过几百年的洗礼,这些书架大多都空了,但多少还留有一两本。
梅露可抬眼看去,厚厚黑黑的那本似乎是牛顿的炼金术。她虽然对炼金术不感兴趣,但是这个作者是她这个理工废唯一有点印象的。他居然还写过炼金术梅露可调动自己的兴趣,拿下这本书开始翻看。
就着灯光,可以看到书里有很多插图,就梅露可的眼光来说,插图还是很精美的。
有一张纸条从书中落下,梅露可附身将它捡起,看清字迹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人又不太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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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救救我。
梅露可把纸条塞回炼金术,把书丢回书架。
救救我。
我不想死。
这两句话在梅诺跟脑海里旋转。冬日的夜晚,是很冷的,但她觉得周围更冷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梅露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视线所及,就是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奥丽芙昏睡的地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奥利芙的枕头旁装饰了一副风景画。
那里出现了原本没有的东西。
森林晨景中,出现了人影。
梅露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副画,她并不迟疑原本画中是否有人影,但关键是那个人影似乎是楼下一家四口的那幅画中的女孩。那个被南条医生形容不是一家人的白衣少女,出现在完全不相干的画里。
梅露可瞪大了眼睛,她看了看,没错,原本应该出现在楼下的画中少女,竟然出现在这幅画中。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还只是一个偶然。但是当她的视线对准画中女子,那种熟悉的恐怖感,令她感到头皮发麻。
她甚至都不敢移动一下,去确认那幅画的笔触。
就在这迟疑间,森林晨景中根本没有多出人影。梅露可死盯着那幅画,森林风景中确实没有白衣女人。
但她的右边,窗边,站着一个白衣女人。
惨白的颜色,青灰色的脸,眼睛中的黑洞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那女人的双手藏在袖中,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梅露可,唇边泛出冷笑。
梅露可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沾满血迹的水果刀已经闪到眼前,梅露可大叫一声翻了椅子倒在地上。
那个女人一刀没有划到,左手已经拽住梅露可的头发,她右手扬起,打算割断梅露可的脖子。
就在这时,秋暮及时醒了过来,她想也不想拿起一个花罐砸上去。
“咚”那个花罐落在地上,摔碎了。
“”秋暮完全不动弹了,那个花罐穿过白衣女人的身体落在地上,而她毫发无损,好似幽魂一般。
花罐摔在地上引起外面的注意,有人在外面敲门,“发生了什么事。”
白衣女人丝毫不受影响,水果刀划过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樱龙硕大的头颅突然出现,一口咬住白衣女人。她化作一团青烟在樱龙口中消散了,只有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
那把刀划过梅露可的颈脖,带出一串血珠。
终于外面的男人们撞门进来,梅露可正瘫在地上,腿肚子都软了;秋暮因为看见樱龙巨大的头颅突然出现,眼一翻就晕到床底下。
奥丽芙躺在床上,被割伤了咽喉。南条医生赶紧上前抢救。
“发生了什么事”西弗诺普扶住梅露可,她颤抖着回答,“她在画里,她在画里移动,就是那幅楼下的野餐图。”
费了些时候,西弗诺普才从梅露可语焉不详的话语中理解了她要表达的意思,他几乎是瞬间就朝云定清施了个颜色。云定清跑了出去,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的短杖,念出一连串的咒语,被点中的画框开始迅速结冰,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延续到下一幅画。
在画中移动的是邪灵。这也是西弗诺普用樱龙在墙壁间运动也找不到的原因所在,因为她是在画框中移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073漫漫长夜4
“就是这幅画。”
天光初亮的时候,雨水终于小了些,大批的警车和凛冬城城主李莹洁终于到了。李莹洁是坐着她自己的专车来的。她配合云定清把其它所有的画一张张排除,最后锁定在野餐那张画上。
画面上有四个人,一对夫妻,和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名白衣少女。那白衣女子是后来添上去的,她跟这幅画的画风完全不对,笔触手法什么的。她更真实,真实到可怖。
“这副画是谁送来的。”李莹洁问。现在奥丽芙已经被送往医院急救,嘉佑少爷跟去了医院,管家马力伏奥捧来了画商阿斯先生带来的目录集,
“是白狼神。”
李莹洁若有所思,“把这幅画带走。它不适合这样随便出售。”她身后的两人是魔法使,他们带着特制的手套搬动那幅藏有凶灵的画。画上结着薄薄的冰,那是魔法使“暴风雪的使者”云定清布下的魔法阵。
日光透过厚厚的浓云投射下来,但这夜在荆棘堡中过夜的人心中都笼上了阴影。在这一夜间,在这间古堡中丧命的人约有十个,活下来的女人只有梅露可和瑟曦。
那些督警还在忙碌,他们议论纷纷。
“好像地狱,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
“好想吐。”
“血溅地到处都是。”
“是出现杀人狂魔了吗”
“这算什么,三十多年前的惨状,比现在恶心多了。知足吧,至少我们还不至于把早饭吐出来。”
“我已经吐了。”
大概再过不久后,当局就会宣布这是外省逃窜过来的凶手,然后变成悬案吧,毕竟画中幽灵杀人这种事普通世界中的人是不会相信的,至于亲身经历的人,圣堂教会将会派遣记忆封存师过来处理这件不幸的事。李莹洁正想着如何善后,身边有人递过电话。
“联系上白狼神了。”
李莹洁接过电话,“您昨日送到荆棘堡的画,是谁画的。”
对方说了什么李莹洁没有听见,因为西弗诺普挤开李家人,强势出现在她面前。
“梅露可不见了。”
李莹洁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不见了。
西弗说:“她消失了。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我也是。”云定清补充。
李莹洁脚下的银色魔法阵一闪而过,她甩开身边的黑衣人,径直往大厅走去。西弗诺普和云定清跟在她后面。
大厅里,炎之魔法使的魔法阵和芙蓉殿主的魔法阵层层绽放。李莹洁站在阵中心,完全感觉不到梅露可的存在。
她不在这座古堡里。
“会不会刚才她出去了。”李莹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西弗眉头一挑,“不可能,她刚刚在我们身后。我跟那些警察说了几句话,她就不见了。”
“这里是凛冬城,”云定清问,“她在哪里,殿主你应该知道的。”
李莹洁摇头,“凛冬城里有一些地方不受我管辖,比如这里。”她环顾四周,“这里的产权一直很奇怪,几经转手。我正在查。”
“什么结果”西弗问。
“这座古堡最先属于玛丽安特,”李莹洁说,“她是白色蔷薇家族的人。”
西弗诺普脸色变了。
“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她似乎在做一些邪恶的炼金法术,被我曾祖母封印。玛丽安特死后,这座古堡便转给了她最近的亲属。但那个亲属并没有在这里居住,亲属又将它转手。荆棘堡的产权非常复杂,导致我想把它完全买下来都不太容易。而自从四百年前那件事后,黑暗的力量开始复活,这似乎也影响到我曾祖母的封印”李莹洁拿出一本旧式笔记本,翻开给他们看。
西弗诺普看也没看,“说结论。”云定清不安地看师父一眼,觉得他对芙蓉殿主不敬。
李莹洁却没在意,“玛丽安特是一个强大的蔷薇使,整个荆棘堡都布满她的魔法阵,她灵魂的残秽一直留在这里。我外祖母的笔记中记载她抓了很多少女来熬制青春不老药。食用她们的鲜血,她坚信这样可以永保她们的青春。”
“那她抓的少女”
“是她女仆,”李莹洁说,“玛丽安特做的很巧妙,她一直”
“这跟梅露可失踪有什么关系”西弗问。
李莹洁瞥眼看他,“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想起自己活过的几百年年轻人,不能有点耐心吗”
“”
李莹洁并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跟炎之魔法使起冲突,继续说道:“关键就在这里,在我外祖母的笔记本中,她提到白蔷薇使玛丽安特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她无法将她彻底消灭,所以将她封印起来。看来她那些老不死的秘药确实起到了某些作用”
“就在这座古堡里。”西弗诺普环顾四周。
“对,”李莹洁说,“虽然我外祖母的封印很强,但几百年过去,连她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封印自然出了一些纰漏。”
西弗诺普尖锐地说:“有这么大的事在你眼皮底下,芙蓉殿主,你居然一直没管。”
“抱歉,”李莹洁说,“当时蔷薇家族还未叛变魔道会,玛丽安特只是个别现象。蔷薇家族接受了圣堂教会对玛丽安特的审判,随后就把荆棘堡收了回去。后来蔷薇家族投向黑暗,他们有很多产权,荆棘堡的产权一直不在我的手中。”
“跟那幅画无关。”西弗诺普说。
“无关,”云定清说:“我的冰封法术肯定封住了画里的那个。”
西弗诺普突然又走了出去,他什么也没做,云定清的冰封术就被解除了。画框的附近开始滴水,随后扬起的火焰把它置身于几秒中要被烧成灰的危险。
“出来。”西弗诺普命令道,“不然地话我就把这幅画烧掉”
油画很美丽,像是湖面反射的镜面,同时也像湖面镜颠簸开来。
湖水中游出一条白蛇,它的鳞片泛着光,非常美丽。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这条白蟒蛇从画中游到了地上,火焰略略移开了一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白蟒蛇被烫到了,蜷起尾巴缩成一团,然后化身成一名白衣女子站在魔法阵中。
白衣女子看上去有中精致的美丽,她神情呆板,目光中却折射出疯狂。也许是因为在画中被禁锢地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074漫漫长夜5
“好啊。”她用一种极不自然的音调吱呀吱呀地开口说话,在画中被关了太久久,除了知道用刀杀人外,已经不知道其他跟人沟通的方式。
反正杀再多再多的人,她也不可能错杀在乎的人。
没人是她在乎的,世上活着的所有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好啊,”她继续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要是你毁了这幅画。我就彻底解脱了。”
这幅画是禁锢她的存在,她是被关在这幅画中。但也应该是时间的关系,这些禁锢开始失效,画中的凶灵可以短暂地离开这幅画。
“我没有办法毁掉这个画框,”她露出一个诡异笑容,然后硬生生变成厉鬼一般的“没有人有办法,没有。”
李莹洁低声对西弗诺普说道:“这幅画是木精灵下的咒语。除非找到下咒的精灵,我们毁不了这幅画。不过画里那个”她端详着白衣女子,“她是妖精,白蟒蛇精。”
女子的面相,眼角微翘,确实有点蛇形。
“这座城堡的主人在哪”西弗诺普问。
女子反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座城堡里的东西,你帮助了它,”西弗诺普说,“封印只有污血才能破除,你大量杀人,使得那东西获得了足够鲜血。它可以移动,可以自己出来捕食。”
白衣女子歪头,绞着双手说道:“不。杀人是我自己的喜好,至于它,”她轻蔑地笑了,“只是拾人牙慧而已。”她歪头看着他们,“它抓走了谁哦是那个你在意
...
的女人吗她回不来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她,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她会在冰冷的古堡里面,放干血液,变得干枯,腐烂,蛆虫都找不到她尸骨的所在。你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一道红光穿过白衣女人,是西弗诺普干的,而白衣女人从画中投射出来的身形渐渐暗淡下去。她又回到了画中。
“没有用的,”李莹洁说,“你伤不到她。这幅画不仅禁锢了她,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她不受外界的伤害。”
“这么矛盾”云定清问。
“不矛盾,”李莹洁说,“只有绝对的恨意和报复才能做到这点。将这个蛇精永远封印在画中,让她不生不死不灭,但却永远没有自由,永远禁锢在画里。这是一种至高的惩罚。只是随着时代流逝,有些事情脱轨,她才从画中走了出来。”
“那这只是巧合,她不知道梅露可去哪里了。”
李莹洁点头,“她不知道玛丽安特的老巢在哪里,但是”她站起身来,“兰佩洛奇,”她这样唤道,“去找你的伙伴,也许它们有什么线索。”
一阵阴风穿过门户窗子,像蝴蝶扇动翅膀,带动海上的漩涡风暴。
梅露可做了一个梦。
有点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提着装满精美食品的小篮子,在外面游荡。她游荡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意识中她知道这是自己长大的小镇。但视觉上,它却是一片废墟,钢筋铁骨残墙片瓦像林丛一样在她面前耸立。
天是灰黄的调子,刮着大风,很快就要下雨的颜色。
梅露可在废墟中行走,她奇怪始终走不到目的地,却又游刃有余地一条路一条路走下去。
到我家来玩吧。
有人这样说。
她在废墟中看见了一个男孩。
黑色的头发,黑色破破烂烂的衣服。
梅露可环顾四周,再看看男孩,她终于注意到自己也是幼时的模样,穿着外出野炊的衣服,系着好看的宽边花帽,手臂上提着装满食物的篮子。
于是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在一个梦境中。
这个梦以各种方式出现,但所有的梦都是从一个模子中变幻出来的。
废墟中隐隐是当年她家门口。那里原本是一座山坡,只有一户人家。凯萨琳夫人和她的儿子孤单地住在那里。后来在梅露可读大学的时候,这片山坡被开发商买下,建成了一片新的商业街。后来又荒废了,毕竟地点不太好。
现在梅露可站在这片废墟面前,还是能把记忆中的一切跟它对上。也许在梦境中,才能一瞬间看穿虚无的本质,认清真相。
她知道出现在窗口的男孩就是西弗诺普。
也知道自己永远走不到他那里去。
他像幽灵一样,在这片废墟徘徊。而她走过这些坍塌的墙体,生锈的钢筋,却不会拉进他们间的距离。
轻易地,她花费了很久才拉近的距离,被他拉开亿万光年。
她恍然间想起,凯萨琳夫人后来搬到哪里去,她也并不清楚。
在某年某日某一天,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终于失去了对他最后一缕的联系。
在平日的生活中,有很多迷雾会让她看不清自己心中所想,有很多东西在动摇她心中的砝码。但是在梦中,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明白地袒露在日光下。
其实,白日是焰火的幻影,梦境中才有真实。
她的梦一直在试图告诉她答案,只是她一直不那么愿意去相信那个答案:
西弗诺普并不爱她,他们之间没有牵绊,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075漫漫长夜6
“你在哭哦,”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是因为害怕吗快别睡了,快醒醒你再睡下去的话,可能真地会被怪物杀掉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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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是一种经过岁月熏陶的醇厚。那不是梅露可熟悉的声音,他不断在她耳边聒噪,并且随着他的声音,周围的温度真的是在一寸寸降低。
好冷,非常冷。耳边甚至听到淅淅不断的水声。梅露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要是再不醒来的话,会在地板上冻死。她的感知一点点在回来,身下是冰冷生硬的地面,没有雨水,但是很冷很冷。
梅露可睁开了眼,手脚因为冰冻的缘故,还有些麻木,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点点把知觉找回来。
“你总算醒了。”男人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却是蓝色的,在特定光线的照射下,投射出湖蓝、浅蓝等各种层次的蓝交织出的斑驳阴影,给人一种温润忧伤的感觉。
梅露可警惕地盯着他,她发现这个忧郁的帅哥没有影子。
“兰佩洛奇,”男人伸出手,“你呢”
“梅露可。”她回答,却很谨慎地没有去握他的手。男人有些郁闷,讪讪地收回手,这使得他诗人的气质再次沉淀,他看上去像个流浪诗人。“我们得在这里待一阵了,”兰佩洛奇说,“我们在厚厚八十英尺的地下,他们要是想把你挖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好快一点,”兰佩洛奇看着前面说,“在那家伙恢复之前。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
梅露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什么”
兰佩洛奇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地好,那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梅露可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前头是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什么亮光也没有,就像黑洞那样,完全漆黑。“你不担心吗,”她问,“那个东西”
兰佩洛奇笑了一声,“我是鬼魂,鬼魂没法再死一次。所以,它的目标就是你。”
梅露可打了个冷战。
“我们来聊点轻松点的吧,”兰佩洛奇摸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说,“是李莹洁派我来找你的。这种事,炎使家的樱龙完全不在行。不过,我也就只能找到你在的地方,我跟它并不是一个魔法回路”兰佩洛奇的话没有说下去,梅露可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特别担心,也许是没有真实感吧。梅露可一贯在恐怖、惊吓上有着迟钝滞后的感触。
“这里是地底吗”她坐直了身体问,尽量忘掉地板上有多冷。
“我们在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兰佩洛奇说:“这里是荆棘堡的扭曲空间,算是东边塔楼的地下,黄泉之地。这里以前是玛丽安特给那些可怜女人放血的地方,不过有些扭曲。我真希望他们能快些找到你。”
梅露可环顾四周,那团完全漆黑的东西影响她看清周围的东西,她不由得抱怨道:“我希望它离我们远一些。”
话音刚落,感觉上那团漆黑在视觉上离梅露可略微远了一些。兰佩洛奇周身在微微发光,借着这些光,梅露可终于可以看清周围。这里完全不像八十英尺的地下。这里像是一个封闭的地下室,有着变态医生最爱的一切刑具。
硬土质的地上散落了几本笔记,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本,,满是灰尘,纸张甚至破裂了。
“十月十五日
添了三条皱纹。新药没有太多效果。
添加:天蛾粉三勺。铝一克。
新来的侍女用沾满水的抹布擦拭书架。
十月二十一日
莎廊镇。两名。
十一月三日
血压升高。换药方。
新来的侍女打碎了药剂瓶。
新来的侍女
新来的侍女
新来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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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
梅露可丢下书,猛然意识到她看到的那些字迹,其实是出自日记主人之手。地板上丢弃的其它书是水汞运行原理、血和遗传
“荆棘堡的女主人是白蔷薇使玛丽安特。她在170岁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她的魔法在流失,她感觉到虚弱。为此,她搜寻了一切魔法典籍来查明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没有一名医生能够给她满意的答复,”兰佩洛奇说,“其实,她得的是死亡的病,先是四肢,然后身体,再然后是脑袋,最后全部全部死亡。死亡是一步一步来的。她活了一百七十多岁,已经很长寿了”
梅露可看看周围的榔头、沾染红色的血槽,还有用生锈钉子固定的粗制椅子,还有一些她不知道派什么用途和也想不知道到底用来干什么的物什
“她那些研究有用吗”
兰佩洛奇探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以他三百年多年做鬼的资质看出面前的女子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这挺有趣的,她既不是渴望,也不是恐惧,只是出于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宛若一个孩童。
梅露可对他长久的注视感觉到不自在,“怎么了”
“觉得你很漂亮。”
“谢谢。”
兰佩洛奇笑了一下,“黑魔法有没有效,没有试过的魔法使是不知道的。不过如果尝试黑魔法,也许会延长寿命,但会转变成另外一种物质。根据魔法守恒原理,原本的生命线是不可能延长的,如果被延长,那一定是因为你原本的特质已经消失,转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就像那样。”他指了指那片还是漆黑无光的黑暗。
“我曾见过深海女巫,她原本是人类,后来灌自己喝下了人鱼血。她得到永生不死的人鱼生命,与日月恒长,但是相对的,她失去了声音,也永远不能涉足陆地。”
“她也追求不死。”梅露可问。
兰佩洛奇摇头,“那倒不是,永生不是她的目的。永生成为对她的最大惩戒。”
永生不死,是对人类的最高刑罚。
作者有话要说:
、076漫漫长夜7
“她是你的朋友吗”
兰佩洛奇又笑了,“不是。不过同为活的太久地怪物,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对方灵魂深处的秘密。”
“你你跟李莹洁到底哪个活地更久”
“要是回答了你这个问题,李莹洁就真的再也不跟我对话了。”
“你大概也不追求永生吧,”梅露可问,“你也是像那位女巫一样,因为别的原因获得永生,永恒的存在只是愿望的一个附属品。”
“差不多,”兰佩洛奇说,“我那时满年轻的,一时想不开就这样做了。实在是太蠢了。这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
梅露可看着他,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这是最愚蠢的事,但眼中却比较平静。
“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他大笑着说道,“太迂回百转了。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傻乎乎地觉得这是最好的主意呢。”
“嗯,”梅露可说,“有时候是这样的,当时觉得是很棒的决定,几年后回想起了觉得自己简直是蠢毙了。”
“这就是青春吧,”兰佩洛奇呵呵笑了起来,你指的是瞒着炎之魔法使生下小淑女的事吗”
梅露可没有回答。
“最好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因为他正试着来这里救你。你要说也得等到自己脱离危险了再说。最好不要说,有些话一辈子不说是为最好,不可说。”
梅露可看着他。
“就像,我”
兰佩洛奇最后说了什么,梅露可没有听清,因为视线所及,突然叠加扭曲起来,像是电视剧信号不好,图像开始扭曲。兰佩洛奇身上的光在梅露可面前消失了。
吞噬一切无边的黑暗慢慢覆盖过来。
“我被赶出来了。”兰佩洛奇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也即八十英尺的地平线上。李莹洁、西弗诺普、云定清都站在那里。李莹洁这时顾不得自己不想看见;兰佩洛奇的誓言,只是瞪着他。
“别瞪我,”兰佩洛奇说:“我在下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你们得想出点什么。总不能让她在下面一直喊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他看到地面被炸开了好几道深刻的沟壑,“这样没用,这下面是被玛丽安特扭曲的空间,说起来可怕,她想要活下去执念居然强过那些被她害死的冤鬼,我在下面勉强维持已经很难了。”
“她在下面吗”西弗问。
“在,”兰佩洛奇对他说,“她看起来倒是挺泰然自若的。不过也许我还是不要唤醒她比较好,毕竟在睡梦中死去,要比睁着眼睛看自己血流尽被吓死地好。”
“我需要一个连接点,”李莹洁说,“一个从那个空间到这里的联系物,这样就能把两个空间联系起来。”她说着注视着路西奥,似乎是希望他再过去一下,这样也算是连接起两个空间。
兰佩洛奇局促地笑了一下,“虽然我很想再表现一次,但我的魔法元素再也进不了那个空间了。不过,我注意到她昏迷在地上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颗水晶珠子。没记错的话,小淑女手上挂着一串。”
小淑女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在播放有趣的动画片。各种嬉笑活泼的声音在她周围喧闹,但是除了电视机在响之外,也就只有雨点打在窗户上面的声响,再后来,连这种声音也没有了。
昨天早上的时候,西弗诺普把自己送到这里,说是要带妈妈出席一个画展。小淑女早就过了对热闹对人群感兴趣的年纪,比起哭闹着要父母带自己去玩,她更看重自己爹拉自己妈出约会也许不是约会,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他俩出去总归是件令人振奋的事。
可惜小淑女嘴快多说了一句话,她为了让自己老爹不要有心理负担尽可能愉快地去约会,她说:“没关系的,我习惯了。”我妈经常约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家
霎时间西弗诺普的目光箭一样射向梅露可,后者只好低头对鞋子左看右看。
“你不必太担心,”李莹洁在他们走后说,“如果西弗因为梅露可之前的男朋友而放弃她,那这份因为责任而维系的感情也太脆弱了。”
“”小淑女听不大明白。
“时时刻刻找理由的关系是很烂的。如果爱,他就没理由了。”
李莹洁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手里漂亮的瓷茶杯抿了一口。小淑女花了一会时间来领会李医师的话,然后有些沮丧,“那西弗是借口吗”
“不,他那是占有欲。”
小淑女又花了一段时间来思考李莹洁说地话,觉得这意味着她父母的关系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过不管西弗对梅露可是什么意思,总之说好的家庭聚餐在晚饭后没有实现,母上跟着父上大人一夜未归这虽然算不上常有的事,不过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小淑女慎重决定这件事不必讲出来,但是半夜的时候,李莹洁的房间有了动静。很多人在李公馆李忙碌,他们忙碌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件。早晨天没亮,雨未停,李莹洁就出去了。
小淑女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视机前,直到她注意到穿衣镜里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她猛然回头。
那名少年的年纪跟她差不多,比她高些。小淑女善解人意地注意到他似乎被自己的愤而转身惊吓到了,因此抿着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少年长得挺俊秀,比神学院许多不几乎是所有的男生都帅气迷人,小淑女仔细观测他脸上有没有出现那种因为众人倾慕而得意肤浅的神色,然后友好地朝他走去俗话说伸手不打帅哥脸“你好,我是小淑女。你也是李医师的病人吗”
少年似乎很紧张,他局促地看着小淑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事实上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小淑女纳闷地看着少年,看着他急促地呼吸,正觉得奇怪。少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抢夺她的手链。
小淑女吓了一跳,一巴掌就朝少年脸上打去。“啪”一声还打地挺响亮,但是少年坚持不松手,坚持要把手链夺下来。
“你要把它扯坏了。”小淑女抬脚踢他一边大喊,“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你休想把它夺走。”
少年一声不吭,不管小淑女在他身上揍了多少拳,只是坚持要把手链从她手腕上拿下来间或有空也反击伸腿踢她一下。总之,俩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在地毯上你掐我我踢你,毫无形象地滚做一团。
最后那名少年终于成功夺下小淑女的手链,他转身就朝走廊跑去。
“喂,你停下,那是我妈妈给我的。还给我。”小淑女追了出去,跑过长长的走廊。但是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户打开着,掉下来一根花青色的羽毛。
作者有话要说: 西弗诺普:为啥我女儿配的是一个鸟人╯‵′╯︵┻━┻
李莹洁:
贝特兰:╮╯╰╭
、077漫漫长夜8
荆棘堡里,西弗诺普和李莹洁正焦急地等待着。紫色天堂鸟破空而来,它嘴里叼着一串水晶石手链,它俯冲,将手链丢在李莹洁手中。
西弗诺普迅速拿过手链,将它放在早已画好的红色和银色交织的魔法阵中。李莹洁看着自家鸟儿的狼狈样若有所思,好家伙,羽毛折断了了几根,头冠也歪了。
“秋。”紫色天堂鸟贝特兰叫了一声,示意李莹洁不要问东问西。它把目光投向远方,思考鸟生去了。
西弗诺普已经用那串手链连接上魔法阵,他脚下灰色的魔法阵开始倾入魔法,暗红色像血一样的魔术回路在脚下流转,一圈一圈变幻出更大的红色印记,然后大魔法阵中又变出小魔法阵。炎之魔法使的魔法刻印开始层层深入,越过那八十英尺的地下距离,穿过数百年怨恨集结成的诡异空间,那种感觉有点像坐电车,一路风驰电掣,但窗边一闪而过的都是面色苍白的死人。
他们在嘶叫。
红色刻印的魔法阵卷草花纹般一圈圈展开,每一个六芒星的尖角对外,驱逐了黑暗。西弗诺普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梅露可面前,左手抓着她挂在脖子上的那颗水晶珠。
他的手指触到她软软的、温热的肌肤。
西弗诺普睁大眼睛,这事不对这事不太对。
但是没等他做出进一步反应,梅露可主动扑到他怀里,像八爪章鱼一样抓住了他。这让他心脏漏停了半拍。
这事也不太对。
梅露可嘴唇苍白,上下牙齿碰撞,却又发不出来声音。不过就算没有言语,西弗诺普也从她的肢体语言中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感受到了恐惧,关于死亡的恐惧。
这个异度空间里,几百年间充塞着玛丽安特对于死亡的恐怖,恐惧像水分子一样塞满了这个异度空间。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对死亡的恐怖就多一分,最后陷入跟玛丽安特一样的偏执中。
我不想死,其反面意思就是:我惧怕死亡。
我极度极度惧怕死亡。
玛丽安特惧怕死亡,因为害怕死去,求助了各种炼金术、药物、黑魔法。不想死成为她唯一信条,唯一存在的本能,于是,她最终沦为那种只凭本能行动的存
...
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生命的意义只剩下活着这种存在,连草履虫都要比它的构成复杂了。
但破坏力是巨大的。
玛丽安特以招募侍女为名,从乡下找来了粗笨、不识字的女孩子,将她们在地下室残忍地杀害,使用她们年轻的血液。那时候她还保持着人类的智力,这项残忍的计划掩藏了一段时间。但所有的罪恶终将暴露在阳光下,医生注意到每次就诊时堡内的侍女都不一样,苍蝇蛆虫的数量开始增多,周围的野狗开始聚集,经过这里的人都闻到了那种高度**后的臭味
但没有人敢跟她对抗,不仅因为玛丽安特是强大的蔷薇魔法使,还因为她已经疯了。你永远也无法跟一个疯子较真。
直到有一天李莹洁的曾祖母假扮成一个卖药的女巫,敲开了荆棘堡的大门。她向玛丽安特兜售了秘药,从而知道了玛丽安特到底在在她的城堡中捣鼓什么。
“一切,至黑的色调,
都被擦亮,明镜如虹,
而液体将它的邪恶
缀入时空的缝隙间。”
李莹洁的曾祖母将玛丽安特封印在荆棘堡的地下。但是玛丽安特的执念过于强大,就算被封闭了,她的意志仍旧穿越时空嫌隙,将自己求生的传递到八十英尺的地面。例如梅露可捡到的纸条。
她邪恶的心思引领男人在这里杀死女人,女人在这里互相残杀,她需要鲜血,需要那些其实她只在心理层面上需要的女人鲜血。
但白蔷薇家族后裔瑟曦住了进来。瑟曦将玛丽安特驱逐到黑暗的深处,令它不得再出现人间。
只要瑟曦在,玛丽安特就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至到奥丽芙夫妇利用产权将瑟曦赶了出去。瑟曦留下了她的小老鼠朋友看管玛丽安特。再后来,那幅藏有邪灵的画进入荆棘堡,那是白蟒蛇精。所有的灰老鼠都逃离荆棘堡。蛇精在古堡中大开杀戒,她在杀戮中获得自己存在的快感,玛丽安特则饮到了许久不曾的鲜血。
现在,它需要一个活口,需要自己动手,将新鲜的血液从血管中放出来。它需要这个活口恐惧,恐惧令它站到死亡的对立面。
当然,她会死,而它将永生。
在一片混沌中,西斯诺普脚下的魔法阵光线越来越亮。趁着光亮可以看见他脚下到头顶上方形成一个直直的漩涡空间通道,举目可以看到李莹洁、云定清古怪扭曲的脸,这像是一个通风井。
“走。”西弗诺普一手环住梅露可的腰,一手发动魔法阵。空气中越来越躁动,魔法阵上的火光摇曳,整个空间颤动不休。
几百年禁锢的灰尘在火焰明暗中飞扬,有什么东西打着旋由远及近。
从无尽的黑暗中滋生的恐怖再一次笼罩了梅露可的心,她完全凭本能抓紧了西弗诺普,贴近了他的心脏。
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嚎叫,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从黑暗中浮现。那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暗影,似人不似人。它的大小超过了人形。
没有任何征兆,那团暗影中飞出数条分叉鞭梢,随着它们的移动,大大小小的魔法阵带着燃烧的火焰团团飞起。
火光中微微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团蠕动的东西,没有人的脸,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吸血蛴螬。”西弗诺普说。
梅露可无法开口问他那是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东西有着蛆虫一般的气味,十分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078漫漫长夜9
在玛丽安特的幻影距离西弗诺普只有几米远的时候,所有飞在空中的火焰全部砸向幻影,幻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而火焰在它身上又变换出新的魔法阵。
西弗诺普脚下的魔法阵再一次变换形式,层层包围住玛丽安特,这是连环魔法陷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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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钩的数条鞭梢也因沾满炎使的魔法阵而层层爆裂。
以西弗诺普所在的主阵为中心,火焰往四周烧去。那种效果很奇怪,原本火焰是毁灭者,所到之处灰飞烟灭,现在它却像是驱逐黑暗,带来光明。
随着火焰进一步焚烧,很多东西显露出来,刑具,铁制的椅子,散落一地的书籍,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骷髅头
火焰阵越来越强,玛丽安特灰烬般盘旋飞散。
这个空间渐渐趋于正常,不稳定的一切都安定下来。
日光从他们上方投射下来,原来这里真是一口枯井。东院原本是不存在的,只是为了镇压玛丽安特,才在上面加建了一栋楼,将三品楼建成井字形。
西弗诺普把梅露可带上来后,身后轰然一响。东塔的楼塌了,火焰从楼底一直吞噬着整栋楼。
“这样彻底一点。”
李莹洁瞪着放大招的炎之魔法使,嘴角略抽搐。她想起自己需要跟房产局的人进行一番交涉了。
虽然说荆棘堡是一座无主的楼,奥丽芙已经在医院因抢救无效过世了。李莹洁还是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解决这件事,说话间,又有电话进来,说是白狼神带人去了李公馆。她指挥云定清开车飞速赶回去。
梅露可靠着西弗诺普,其实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西弗身上。她见识过云定清开车送瑟曦去车站的场景,想起他那个起步就觉得想吐。西弗诺普看了看梅露可的脸色,问:“还有别的车吗”
李莹洁从云定清的车内探头,打了个响指,她自己的专车就到了。西弗诺普把梅露可抱进去,放在后座上,这一过程小心缓慢。而云定清的豪车载着李莹洁早已绝尘而去。
黑色的保时捷刚起步,秋暮突然跑出来扒住车门不放,“唉唉,能带我一程吗”
“我们不顺路。”西弗诺普说。
“拜托,拜托,把我带离这古堡吧,我实在是吓得腿都软了,”秋暮哀求,“我好容易才从警察那里跑出来的,这里是郊区,我真的很怕。”她扒住车门一直不放手。
西弗诺普很明显从没有遇到这种近似无赖的情况。
“带到人气多的的方法就行,这附近太可怕了,我实在是”
“那就上来吧。”
秋暮千谢万谢,坐上了司机旁边的位置,“太幸运了,我以为就我是最后一个被询问的。你们方才在哪的,人都走光了”她喋喋不休说了一堆,西弗诺普果断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梅露可简单回答她几句。所幸她脸色太灰败了,让秋暮看出她精神状态不佳,又道:“是不太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觉得其实经过这样一番惊吓。最好去检查一下,就算身体没问题,精神也是受损的”
梅露可靠着西弗,她有些疲倦地睁不开眼睛,却努力不让自己睡着。梦里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她独自一人渡过了可怕的三个小时,那种感觉像是有半年那么长久,仿佛绳锁勒住了喉咙,永不结束的感觉。
“停车。”秋暮尖叫。
李莹洁的司机猛然把车刹住,秋暮说“等我一下”,她跳下车就跑了。西弗诺普看见她在路边小店买东西。十分钟后她回来,递给梅露可一杯牛奶。她扬扬自己手中相同的一杯,“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吧,喝点热的感觉会好点。”梅露可接过牛奶杯,说:“谢谢。”她饮了一小口,热且甜的味道,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她的目光藏在杯口下面,偷偷看着身边面带几分懊恼的男人,想着当自己遇到危险,这个男人也是会来救自己的吧。
坐在前排的秋暮又饿又渴,牛奶喝地兹兹有味。
车开到李公馆门口,西弗诺普先下车,他随即关上车门,“待在车里,等我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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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暮当当地敲着车窗,连声问:“到底出什么事”话音刚落,李公馆内传来疑似枪响。李莹洁的专属司机飞快甩上车门,奔进李公馆。
“刚刚他手里拿的那个是不是手枪啊。”梅露可弱弱地说,秋暮低头喝着她的牛奶,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那是你男朋友吗”过了一会,秋暮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梅露可想了一会,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算是发小吧。”
“哦,那就是青梅竹马吧。”
“那倒不是,”梅露可说,“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秋暮莫名看着她,“这跟一个学校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又说:“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感觉他在追求你。”
梅露可汲着牛奶,“是吗”
“他对你有**。”
“”
秋暮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认真。说完后她笑了,她笑起来很有魅力,让人有一种信服的错觉。而且她还很懂得说话的技巧。梅露可见她不再说下去,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眼神啊。你没发现他眼睛里都是你吗”
梅露可暗自忖度这个倒真是没有注意,每次她的目光都落在西弗诺普鼻子、嘴巴等处,很少看着他眼睛。她有点出神,然后又问:“你找到你姐姐了吗”
秋暮摇摇头,“一点消息也没有。”
梅露可“哦”了一声,然后说:“我有一个妹妹也失踪很久了。”
“你妹妹一定跟你一样漂亮。姐姐这么漂亮,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梅露可笑了,说:“你跟你姐姐秋绣长得有点不太像。”
秋暮眨了一下右眼,“秋绣她,一直在说你的事,说你卖弄风骚,总之就是那些话你懂得。所以我在见到你之前就认识你。感觉像是认识很久了。一个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因为听过她的很多传闻,结果也像认识很久了。”
梅露可也笑了,“传闻中有很多不实的东西。”
“我知道,”秋暮说,“可是一个人不间断地说某个人的事,一定是因为羡慕吧。”
作者有话要说:
、079漫漫长夜10
“有什么好羡慕的,”梅露可说,“未婚先孕,单亲妈妈。”
秋暮再一次笑了,“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明明是唾弃嘲讽别人的东西,偏偏自己怎么样也不可能拥有了。”她凑近梅露可耳边小声说:“伊莉雅结婚前,被逼着做了结扎手术。她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肖恩爵士家里的那几个女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梅露可想起死在酒店的伊莉雅和死在荆棘堡的菲比,缓缓道:“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失去性命这件事更恐怖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是自己做死。”
梅露可心里的一部分对秋暮的话表示赞同,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表达出这层意思。她又想,这样一比较,原来自己也不是很糟糕么。虽说自己认识了一个不那么靠谱的男人,但他也不是一直都不靠谱,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倒是自己,倒腾来倒腾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一直在迷茫徘徊中。
既没有办法干脆利落地放手,也没有办法死缠那男人不放。
她想地脑袋疼,拿起牛奶又汲了一口。
“啊,你拿了我的饮料。”秋暮指出梅露可在发呆的时候拿错了饮料。方才两杯饮料的位置很接近。
“是吗”梅露可喝了一口也觉得不太对,她拿了秋暮的饮料,“抱歉,不过”她说着,抬起头,突然浑身血液都冻结住了,剩下的那半句都是女人也没啥关系封在嗓子眼。
她抬头看到了前排后视镜,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个秃头、全身没几根毛的小怪物。
这个怪物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指了指梅露可手中的杯子。
“那里面有我的口水。”
梅露可已经浑身动弹不得,喉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头脑却能飞快地转动。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大笑:可以让我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吗。
秋暮即是秋暮,它便是西弗一直在找的海妖。
李公馆二楼,李莹洁正在和白狼神谈判。他是血族,而且是活了数百年的血族贵族。他这一支派系在现实世界渡过漫长岁月,黑道起家。
虽然是血族,还是能从眼角看到岁月的侵蚀,他已经不可能再年轻了,谁都不可能永驻青春和纯粹。
“这幅画是我夫人的藏品,画框是她自己手工做的,”他说,“画中的邪灵也是她封进去的。”
白狼神的夫人是一名木精灵,李莹洁记得两百五十年前,还跟委内瑞拉一起去送过结婚贺礼。那时候委内瑞拉还没坐上轮椅。
“夫人她”
“两百年前就去世了”
心碎而死,精灵是长生的种族,无病亦无灾,可是却会心碎而死。
白狼神伸出手,但最后还是没有摸到画框,“这是,我的罪。”
因为不想负担了,不想再担起监督这幅画的责任,因为不再想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他逃离了。所以他把画丢了出去,他以为自己再也不用看到这幅画,却不知最后还是得面对它。并且李莹洁告诉他,看管这幅画的责任,最后还是落在他的身上,永远逃不脱。这是他的罪,是他赎罪的方式。
“这是我们俩的罪,”他对画中的邪灵喃喃自语,“所以要我们俩一起坐这个牢,永远永远。永远不得解脱。为了赎这份罪,我甚至不能死,只能独自一人活到世界的尽头。”
西弗诺普上来的时候,谈判已经进入尾声,白狼神拿了画,讪讪离去。
“别忘了,”李莹洁在他身后口吐诅咒,“你是画的主人,你不能死,也不能离开这幅画。永远不得忘记这份,代价。”
白狼神的脸色瞬间灰白,带着自己的血族,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时李莹洁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梅露可发来的。上面短短写着:秋暮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秋暮”李莹洁不解,“秋暮不是你在追查的海妖吗”
“海妖没有名字,秋暮应该是他借用别人的名字。”
“你还没有追查到海妖吗”
“海妖有很多种形态。”
李莹洁现在心情尚可,不想拿话挤兑西弗诺普的能力。
“那幅画的问题解决了”
“嗯。”李莹洁说,“我已经找到看守那副画的人,他会一直一直把那幅画看守下去的。”
西弗诺普回想方才李莹洁所说的话:“这是一份怎样的罪孽。要白狼神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跟你始乱终弃的性质相反,他的罪孽严重地多。”
“”
“我还有件事要问你,”西弗诺普说,“在荆棘堡的时候,我的樱龙行动力非常迟缓,是受到玛丽安特的空间魔法影响吗”
“这你还不明白,”李莹洁闲闲地说,“樱龙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樱龙是凶兽,好斗暴虐,怎会难道它病了,不应该吧。”西弗诺普不解。他发觉李莹洁在看自己,便问:“你看什么”
李莹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说:“樱龙是你修炼出来的吧”
“嗯。”
“樱龙寄居在你体内,跟你灵魂的心性休憩与共。”
西弗点头。
李莹洁看他那副死活不开窍的样子,只得继续往下说,“而樱龙养育者要求心境平和,决不可因为外界的事物动摇,不能动心。”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充满期待地盯着西弗诺普。
这个时候个人素质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西弗诺普没有读过哲学书,对逻辑学没有很透彻的研究。所以李莹洁这三句话在他心里根本形不成推导公式。
“这些我都知道,教科书上有。”
李莹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表情,干笑一下,“你自己悟吧。”
西弗诺普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恶劣,环顾四周,“小淑女呢”
李莹洁伸手打开了别处空间的门。她这间李公馆,连接着各处府邸的各处门窗。除非有一日李莹洁在整个叶克巴那大陆上所有土地所有权被剥夺,否则李公馆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比如说这里的地窖就连接着风息城的塔楼。
西弗诺普看小淑女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点头道:“我要先去一趟凡伦丁的店里,让他检查一下十字架。”
李莹洁一幅随便你吧的神情。
“你怎么还不动”
“从你这里去凡伦丁店比较快。”
李莹洁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然后唤了声,“兰佩洛奇。”
“有事”金发带有诗人气息的男人显形在房间里,坐在李莹洁的檀木书桌上。李莹洁头也没抬,“你听到了。带他去。”
兰佩洛奇从书桌上跳下来,带西弗诺普走过长廊。
作者有话要说:
、080漫漫长夜11
“你终于从隐形人混到仆人了。”
兰佩洛奇瞪眼看西弗诺普,“哇哇,说话客气点,我可是刚刚才帮你从地下八十英尺救回老婆的。”
西弗诺普对此表示点头致谢,“我只是想说,活着久些,还是有好处的。”
“是的,”兰佩洛奇说,“你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耗上个几百年,耗死所有的情敌,耗到最后总有一天她接受你。”
西弗诺普明智地觉得不应该接话茬,他觉得这种事只有鬼魂才办得到,但如果你是鬼魂,那就永远不可能触碰到对方
“不过如果你等的人,跟你时间不同步。”兰佩洛奇又说,“就像那位白狼神,短短几十年的相守,然后是无穷岁月的折磨。”
“你是在说,经过岁月的变迁,优势可能变成劣势吗”
“no,”兰佩洛奇笑了,“我是在说,人类的寿命很短暂,魔法使的寿命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年。所以如果你想地太多,思考太久,就算抢在死神降临之前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那还是悲剧。我们到了。”兰佩洛奇把西弗诺普推进一间读书室,手朝壁炉一指。
西弗诺普还没来得及适应话题的转换速度,兰佩洛奇已经消失了。他只得用火焰魔法打开壁炉,然后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魔法宝具店里。
“您的宝具没有问题,”凡伦丁先生仔细检查了西弗诺普的秘银十字架,“只是有几个小小的损伤,修复一下就好了。”
“好的。”西弗诺普的手指敲着柜台玻璃,他觉得有什么事盘桓在心里,让他心神不宁,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奥”修理十字架的凡伦丁先生咒骂了一句,他的微透视镜被十字架的应激反应搞出了裂痕。“怎么”“没事,只是比我预想地要复杂一点。”凡伦丁先生重新拿了几个加固器,“对了,上次你带来的那位夫人和小小姐怎么样了”十字架在他手中又火光闪烁了一次。凡伦丁丢下手中的工具,又去拿焊枪。
“我之前卖出去的粉笔怎么样,说真的,我还从没有卖过粉笔呢”
“在大型魔法阵上很有效果,但绘制一些小魔法阵的时候难以准确。”
“她才一年级,炎之魔法使你的要求过高了。”
“你说地对。”
“也许可以建议她把一些小魔法阵从简,创造出属于
...
自己的魔法阵,就像快捷键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凡伦丁先生在修理十字架的空隙说,“据我所知,有一些魔法使是这样做的。这样的魔法阵也不容易被破解。”
“快捷键”
凡伦丁指着店里的一台电脑说:“我最近在研究那个,感觉拥有这个就能拥有全世界了。不过咱们魔法使们懂它怎么运作的人实在不多。”
西弗诺普隐约记得梅露可房间里似乎也有一个。
“修好了。”凡伦丁先生把十字架递过来。它看上去焕然一新,西弗诺普把它挂在脖子上,十字架垂在正好在心脏下方。
“你修改了它的长度。”
凡伦丁点头,然后诚恳说道:“西弗,我觉得你应该考虑关于放弃饲养樱龙的事了。一般教士饲养樱龙六年后就该考虑这件事了,你已经带着它八年了”
“嗯。”西弗诺普从怀中掏出银币,“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樱龙会比较方便。”他说着转身走出店铺,黑色的大衣带起一阵风。
“但愿如此。”凡伦丁先生嘟囔道,“不过现在是你的危险期,不管是因为谁的缘故”
西弗诺普回到凛冬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抱着熟睡的小淑女走到到梅露可宿舍门口,拿钥匙开了门。里面漆黑一片,西弗诺普一开始以为梅露可太累睡着了,但是随后他明白,她根本没有回到房间里。
西弗诺普跑了出去,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跑了很久。他想起了很多事,比如梅露可曾说过“有半年我不进贝丝的房间”,比如当生还者只有梅露可和秋暮的时候,只掳女性的玛丽安特的亡魂只抓了梅露可,再比如,那个最明显的暗示:
秋暮。
秋暮即是秋暮,从头到尾秋绣都没有一个叫秋暮的弟弟或者叫秋暮的妹妹。弟弟或者妹妹都是同一个海妖,就是秋暮。
秋暮谋杀了秋绣之后,继续鸠占鹊巢地住着那栋房子。对一个海妖来说,施展魅力,迷惑其他人是很容易的事。
西弗诺普按照地图来到秋绣的房子门前。他没有确定秋暮还在这里。但是屋子里的动静,显示里面有人。他推开了房门,门没上锁,显然主人正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走到秋绣那间小小的房间门口,门自动开了,把它的内在展示给炎之魔法使。
他上次并没有仔细注意过这间房间,现在他可以仔细看了。白天明亮的光线跟晚上暧昧的打光完全不同。这间房间是玫瑰色的,也是这间狭小的公寓最大的一间,里面甚至还附带了一个洗漱间,波浪形的台阶装饰。
烛台上的熏香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令西弗直接打了个喷嚏。
梅露可正在床上翻看一本杂志,抬头,略带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西弗诺普觉得自己心脏漏停了半拍。
作者有话要说:
、081漫漫长夜12
梅露可半趴在玫瑰红色的蕾丝大床上。她身上披了一件白色外套,那颗水晶珠还挂在她脖子上,温润如玉,也让西弗诺普想起自己两次握住它的感觉。
西弗诺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梅露可略带困惑地看他,再看看自己,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过来。她动了一下身体,把自己的双脚放在地板上。
“海妖对你做了什么”西弗诺普问。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
梅露可秀了一下她漂亮的肩线,表示,你不会自己过来看吗
两个人互相诱惑般对峙着。
“开不了口吗”西弗又问。
梅露可不再理他,又坐回去翻那本压根没人看的杂志。
她不时地偷看他,果然总是跟他目光撞在一起。如果这是在正常状态下,梅露可也许会高兴地,但她现在完全被海妖控制,做出自己哪怕是在十年前也不会有胆子做的荒诞举动。栗子小说 m.lizi.tw比如现在她靠近西弗后背,手指抚摸他纯白色的头发,指甲来回刮着他的耳朵。
在看见梅露可之前,西弗诺普一直在想海妖为什么要抓她,为什么不是自己亲身使用它们的天赋。现在他大概明白了,樱龙操控者一般都精于抑制自己的**,他们在这一方面过于成功,为了强大的力量而压制自己的本性。就算被海妖所迷惑,也能在短短的一瞬间干掉对方。樱龙更是乐意一口咬断这群怪物的脑袋,因为它们会妨碍饲主跟它们的关系。
只要动情,就会完全失去对樱龙的操控。埋在身体里的魔法刻印会反噬。
他的樱龙在左臂中蠢蠢欲动,竭力想要冲出来咬断身后女子的脖子。但他不能这么做。那不是海妖,那是梅露可。海妖跟她交换了,完全控制了她身体。让她做出了海妖的魅惑行为,但是西弗诺普却不能杀她。
他现在面对的,是两个对手。
海妖蛰伏在这屋子里,可能从任何角落里窜出来给他致命的一击。而他如果胆敢动手伤害身后的女人一根毫毛,小淑女会恨他一辈子。
他得把这白痴女人安然带出去。
这不太符合炎之魔法使的一贯作战风格,他往往习惯使用简单粗暴直接放大招烈火焚尽一切、樱龙会一口咬碎对方脑袋现在这种情形,万万不太好办。
“你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本性呢”梅露可开口问他,“这样我们都会快乐。”
这样我们都会丢掉小命,西弗想。
对方的翘臀整个跟他挨着,淡薄的外套根本阻挡不住**的摩擦。
西弗诺普突然返身吻住了梅露可的嘴唇。纠缠的嘴唇发出**的声响。身体就软在他怀里。本能在低喘。
“它在哪”西弗在她耳边呢喃。
梅露可没回答,但是睫毛闪动,直直望着天花板上面。
“轰”一声,带有艺术气息的的吊灯上炸开一个红色魔法阵。猴子般大小的秃头海妖一跃而下,它在半空中弹出舌头,如果不是西弗诺普抱着梅露可滚到一边,差点被那舌头洞穿脑袋。
海妖落在地板上,把那长长的粘稠的舌头缩回嘴里,舌尖上残留的血液被它添进嘴里。西弗诺普的肩头被那堪比钢丝的舌头擦过。
海妖的毒素开始侵入他的身体,那种麻痹感,还有那种被强烈冲击的感觉这一切确实开始模糊他的神志。
同时,梅露可右手里多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朝西弗胸口刺去。西弗诺普赶紧甩开她,好险,那一刀把他黑色长袍划出一道大口子。
很锋利的水果刀。
这毫不留情的一刀让他清醒了一些。
梅露可一击不中后,迅速往后闪开,跳到床头柜上。她动作优雅地像只猫。不过这些都是海妖的操纵才能完成,像个木偶娃娃。梅露可本人觉得自己似乎扭到腰了,还有脚摆的位置太过痛苦。同时,这些高难度动作使得她露在西弗诺普眼前的部分更多了。
不管梅露可自己内心是如何咆哮,她在西弗诺普眼前确实像个优秀的女杀手。无论是那把过于锋利的水果刀,还有外套翻飞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这些都让炎之魔法师头疼。
让他神经最紧张的东西是海妖时不时射出的舌头。海妖身形较小,还能随时匿形。如果不是布下大量炎之魔法阵,西弗的脑壳早就被射穿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凡伦丁先生给他修补了宝具,但好像还是不那么好用,樱龙在抵触他的命令。他可以感觉地到樱龙只想一口咬断梅露可的脖子。西弗诺普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而更可悲的是剧烈运动使得海妖的蹩脚毒素在他的血管中流动加快,哪怕他一脚踢中了海妖的下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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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露可的刀再一次朝他刺过来,西弗诺普这次直接用手抓住刀锋。这一大胆之举令梅露可心中吓了一跳,她的眼睛明显地透出担忧。
这好极了,西弗诺普心想,你至少还你没真想借这个机会把我一刀给跺了。手上被刀划出的伤口不是很深,但那种痛感令他略昏沉的意识再度清醒。他紧紧钳住梅露可抓刀的手,顺便一脚踢到她小腿,
万幸,他当年防御课成绩不错。
现在他抓住梅露可持刀的右手,这是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指望脚下的魔法阵或多或少还有几分约束效果。但是海妖控制下的人是不能感觉到危险的。她是勇往直前大无畏的。梅露可用空着的左手响亮地甩了西弗诺普一个耳光,做出了正常状态下她绝不可能做的事。
西弗诺普不顾自己**辣的脸,赶紧揪住梅露可的左手。他把梅露可整个人罩在怀里。
海妖的长舌头射向西弗的后脑勺。
在舌头距离西弗诺普脑袋还有三寸的时候,樱龙凭空出现,咬断了海妖的脑袋,嚼碎了,吞了下去。那条舌头和后半截褐色的身体掉在地上,渐渐变成青绿色,然后绿色也很快消失,最后变成清水渗进地板开始滴答,很快连地板上的水也不见了。
“干的不错。”西弗诺普称赞樱龙。
后者嘟囔了一声,不情愿地消失在虚空中。
海妖死了之后,梅露可被海妖施加的影响在消失。她茫然地眨眼,然后开始一点点动自己的手指,到最后猛然挣脱西弗的怀抱。
“哦”她整个人羞愧地都快死过去了,别让她回想穿着这么难堪的衣服在西弗面前摆出各种搔首弄姿的样子。她需要消失,尽快消失。她后退一步,尽量远离男人,然后结结巴巴指着洗漱间说:“我,我要进去一下。”
西弗诺普站着没动,略一点头,梅露可像逃一样跑了。她跑进洗漱间,把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大,不断地往自己脸上扑水。为什么她不像海妖一样变成水,从下水管道一起消失呢
她越是想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乱七八糟的蠢事,脑子里就不断回想那些让让她羞愤欲死的事,偏偏越想忘记记忆越深刻。她搞得洗漱间里到到处都是水,成功把所有的事倒叙回想了一遍,最后想起她到底是怎么落到这一悲惨境地的。
她吞下了海妖的口水。
“哦,真是恶心。”梅露可咒骂着,想起自己误饮了那个秃顶褐绿色东西黏糊糊的口水,就恨不得把手指掐进喉咙让自己吐出来,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
“太恶心了”梅露可趴在水池上,往嘴里倒自来水。这时,洗漱间的门被人打开,西弗诺普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082漫漫长夜13
当梅露可逃也似地冲进洗漱间的时候。西弗诺普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需要平复心境,需要清除海妖对他造成的影响。血管中的血在沸腾,他需要一点时间让它们都安静下来,让自己的荷尔蒙恢复到正常水平。
原本处在死亡威胁的压迫下,西弗诺普就算再有什么想法也会要保持冷静,保持理智,因为死亡威胁高于一切。他得保证两个人都能活着走出这间房间。
但当他成功杀死了海妖,死亡威胁解除,一些别的被压抑的东西就蜂拥出来,压抑越大反弹力越大。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点时间来调整。他可以做的很好地,他是樱龙使,樱龙使有各种抑制**的方法,而他一向做地很好,只需要一点时间。
就在西弗诺普渐渐平复自己心境,几乎快要成功地时候。他听到洗漱间的梅露可骂出一句话。
“太恶心了。”
那句话让他原本平复下去的东西全部涌上来,这次比上一次更加汹涌。他手指蜷屈,进而上面爆出了青筋。他大踏步朝洗漱间走去,伸出手打开了门,走近了她。
这一路短短一瞬间,但他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非常多。
他想到海妖是靠来控制男人和女人的。他想到秋暮已经迷惑了很多女人,他想到她只穿着外套躺在床上。
他听到了她骂的那句“恶心”,那是当然地,幻术破除后发现自己的结合的对象是一个丑陋的恶心巴拉的猴子模样的东西,所有人都会感到恶心的。
恶心它一定是变作什么模样取悦了她,然后
梅露可正毫无形象地对着镜子猛漱口水,听到身后的响声。她赶紧从水池上下来,抬头看大跨步走进来的西弗诺普。
“你进来做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她刚才没有想到再拿一件衣服进来呢:刚才她实在连一秒钟也不想在外面多呆。
西弗诺普脸色很不善,他大跨步走近来,把梅露可推到洗手台上。他力气之大,使得她的背贴上冰冷的镜子。
“”她张着嘴又合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西弗诺普的身体前倾,现在他们平视着。梅露可惊恐地看到他的眼里充满恶劣和嘲讽。
你吃错药了吗她很想这么问。她试图张口,但就像海妖的魔力还在她体内,她完全说不出话来,被一种暴虐的气压震慑住,而她就处在这个暴风眼的中心。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西弗诺普腾出一只手,抓住梅露可的两条胳膊。这使得她被迫往前倾,淡色的水晶珠落在她两峰之间。梅露可别无它法,只得扭身坐上了水池台。
她的头发从两边垂下来,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该遮的地方。
“你这是干什么”她好容易把话挤出来。
“你听信了那个海妖的,梅露可,这种感觉糟透了”西弗诺普提高了声音。
“我没有。”梅露可为自己辩解。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当然不是。”
西弗诺普对这句敷衍的话大为光火,他掀开梅露可身上的白色外套,里面是一条小短裙,短裙被堆到腰间。
梅露可愣住,飞快地并住腿。西弗诺普扫了她一眼,让她的身体滑下台子,原本梅露可的身体重心在台子上,现在她不得不像溺水一样拼命往下踩,双脚像是要找着力点一般使劲想踩到地面。
这个时候梅露可被迫和他对视,西弗诺普不得不承认,自己多年来一直盼望近距离重温她这种怯意满满却又无法躲闪的目光。现在他终于达到了这个目的,心满意足地把视线往下移。
他把手伸了进去。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梅露可没有红肿,也没有湿润的液体。她没有被侵犯过。
方才他怒火中烧的脑子中一直转着念头,既然她跟海妖结合,那么他要用自己的气味去盖掉海妖恶心的痕迹。就像一条狗,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就要再撒一泡尿去掩盖。
但她没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确实没有。
到了现在这一步,要他停手已经不可能了。尤其是当他盯着她的身体,眼中连自己也不知道地漏出惊艳之色。
本能驱使他禽兽一回,不知道那是海妖的余毒在他身体里还未完全驱散,还是九年禁欲生活使得他经不起诱惑。
梅露可目瞪口呆,他们从未靠得如此近过,这样的距离足以令她全身发颤。那双纯色白净的眼眸总对她表达不屑之意,但现在,灰黑色在其中酝酿,卷起一场风暴。
梅露可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翻过身摔趴在墙面上。“不,我不要和你做那种事”梅露可奋力挣扎,抽泣着连声音异常沙哑。
“为什么”西弗诺普露出凶狠的表情,看着她几乎把一切都写在脸上,眼中盛着一汪泪水。他尽量集中注意力在交合的地方,每一次的水声都伴随着电蚀。
猛烈
有力
暴虐
残酷
他满怀恶意凶狠地想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梅露可被压制的喘不过气,双腿如人鱼一般被撕裂地分开,给他侵犯只能这么形容。
次日清晨,西弗诺普躺在床的里侧,听见梅露可踉跄地穿上衣服和鞋子的声音。整夜他不曾睡着过,一动不动地听着对方站起身来,然后走向房外,关上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从窗外慢慢侵蚀进来,白的冷的光逼出了炎之魔法使破败的残象,他现在就像一个陷在垃圾堆里的垃圾。所有的魔法回路都被樱龙破坏殆尽,浑身上下血管没有一处不在疼痛。西弗诺普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听梅露可抽泣着慢慢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走了出去,连一句对不起都从唇边挤不出来。
大约到了中午的时候,李莹洁过来了。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他就像是看一具尸体。她背靠着门站了一会,拿起电话。
在西弗诺普听来,她的声音好像隔着几层玻璃,音波在到处撞击。
“给我接圣堂教会最高机关医院,有一个炎之魔法的樱印破除了对,是他。具体情况在我看来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你们自己过来看吧不,暂时还没有死,或者你们迟个四五天来也没有关系。嗯,地点我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083新学期
最高机关医院行动速度很快,大约不到十分钟内一大群魔法使就出现在房间里。西弗诺普还是连动一下脑袋都做不到,他只能看着出现在自己脸上方那些人的脸,他感觉自己一定是快要死了。
魔法使把西弗诺普像裹粽子一样裹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带上专用医疗舱。
西弗诺普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是他的头脑,体会那种全身像被七零八落地拆了零件,骨头全部碎了的那种感觉。
太糟糕了,他想,没办法去见她,没办法去道歉的自己实在是太糟糕了。
寒假这两个月,梅露可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点问题。她看东西渐渐出现了重影,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对周围的感知也没有以前灵活。那种感觉有点奇怪,像是戴了不合度数的眼镜,又像是自己喝醉了酒,明明自己有意识,但是走起路就像一个自己升腾在半空,在看另外一个自己活动一样,非常奇怪。
硬要说的话,她觉得海妖的那种控制力还没有完全消除。
她去了医院,把自己身体里里外外地都查了一番,脑电图心电图x光线什么全查了一遍,各项指标正常。但是梅露可就是感觉自己这两个月有点不对劲。半夜地迷迷糊糊地去厕所,她恍恍惚惚地在镜子面前站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连小淑女都不免担心她,吃着早饭问:“妈,你怀孕了吗”
“什么”梅露可丢了手中的碗。
“电视上说女人怀孕就会变笨,反应会迟钝”
“呵呵,”梅露可干笑两声,重新拿起碗,“以后电视少看。”
如果说觉得精神恍惚还不算什么地话,在售楼处因为心烦气躁,伸手把售楼处门口的电线杆砸坏了,这也够奇怪地了。
梅露可对着那根碗口粗的电线杆,居然被自己随手砸出一个缺口表示十分不明白。她观察那缺口良久,实在不明白最近的凛冬城怎么会有这么多豆腐渣工程。
基于此,这家售楼中心她再也不敢去了。第二天就在报纸上读到关于那家售楼中心附近近电线杆倒塌的事,搞得她一个星期没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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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就是有这种好处,可以在家里死皮白赖着,想干什么干什么,调节自己心情等到新学期开学还要奋斗毕业季,还有毕业答辩、毕业申请、工作签约梅露可想到这些就呵呵,于是又往别家售楼中心跑。
大学职工宿舍最多只能住五年,也不知道李耀之是怎么处理地,居然让她和小淑女住了七年。但是梅露可自己想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她一直计划在凛冬城买套房,也一直在看房价,本来也没这么着急,但现在梅露可觉得自己有迫切买房的需求。
而且这半年西弗陆续付了她一大笔钱。
梅露可晃晃脑袋,试图把西弗诺普从自己脑海中删除。她太恶心他了,想起来就觉得恶心,太糟糕了。从那天后就持续失踪,居然又一个多月没露面,连句话都没留下
太过分了
梅露可一时没忍住,挥手拍了出去,结果拍在路边栅栏上。然后花园栅栏杆就像多诺米骨牌成排地往下倒。
她瞅着没人,赶紧跑了。
寒假快结束地时候,梅露可还是选中了一处房子。小淑女去圣堂教会上学,确实省了一大笔钱。
到了三月份的时候,李耀之招呼强尼、东哥海涅帮梅露可搬家。李耀之拉着梅露可的衣服那是哭地雨带桃花,“师姐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当天下午他就盘下了梅露可后面的那套房。
海涅唧唧歪歪地又说梅露可的男朋友怎么不来帮忙梅露可当时脸色就变了,李耀之赶紧过来打圆场,说西弗诺普实验室爆炸,住院疗养去了能不能脱离危险期还是个未知数,脸都说哭丧掉了。梅露可想不到李耀之还能扯这样天才的谎,盯着他那满是雀斑的脸,决定点赞。
她不知道李耀之以为她买房是为了结婚用,连照顾身残老公的脑洞都替她开好了。
梅露可盘下的这套房大约有120个平,客厅是最大的,可以放下她的钢琴和书柜。一共有三个房间加一个洗漱间,都不是特别大。但阳台特别长,她买了一堆多肉植物放在上面。
客厅是按照梅露可的喜好布置的,挂着她喜欢的画和绿窗帘。在李耀之的建议下,她装了一个壁炉,作为以后小淑女进出家门用。
简单地把新家打扫一下后,梅露可请他们四个出去吃饭,毕竟梅露可搬出去后,以后大家要聚在一起也不像从前那样容易。李耀之这个小孩,又红了眼圈,东哥嘲笑他是要跟师姐一辈子了,又被海涅阴阳怪气地损了几句“人家将来要嫁人你也跟着嫁过去哦。”
“这地方不错,”强尼说,“离学校也近。”
“早上走几分钟就到了,”梅露可笑道,“权当早起锻炼身体了。”有那么一瞬间,梅露可开口想问强尼要不要看看这附近的房子,价钱什么的很合理,毕竟强尼漏出口风说要结婚了。但她最终没有提,她知道强尼永远不会买她附近的房子。
整个三月份都是在忙碌中渡过的,梅露可忙于各种毕业计划,督促学生上交假期回家各种签好字好的毕业申请。月底还是上学期sta成绩公布,不出梅露可所料,通过的学生聊聊无几,只有指望六月份最后一次考试,然后延迟领取毕业证。总之,今年的毕业形势异常严峻。
忙碌之余,梅露可基本忘记某个人渣已经消失近三个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084蛇眼
这天下午,梅露可带瑟曦到她的新家去。
“什么,你还住在荆棘堡”梅露可吃了一惊,她可难以忘记在那里度过的恐怖一夜。
“嗯。”身着黑色长裙的少女回答,“假期回来后发现东塔被烧毁了,但我住的西楼没事,所以又搬回去了。”
梅露可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瑟曦关于玛丽安特的怪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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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一些很恐怖的事。”梅露可犹豫说道:“报纸上有写。”
“我看了报纸,”瑟曦说,“发生了很悲惨的事,真是不幸啊。”少女淡泊的神情中可一点也看不出不幸的感觉。反倒是奥丽芙夫妇意外死亡,没人再在古堡所有权上跟她纠缠,梅露可暗暗觉得瑟曦不觉得这是件很悲惨的事。
也许是没有亲眼见到吧,别人的不幸会变成自己的幸运。
黑色长发少女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她那种万事不介怀。
梅露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毫无疑问荆棘堡现在已经不危险了。所以瑟曦住在那里没有问题吧,应该
她没有注意到黑衣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影子上,她的影子在拐角处会变得很长。
瑟曦突然停住了脚步。梅露可抬头一看,自己家楼下站着两个人,云定清和他师父西弗诺普。
拄着拐杖的西弗诺普朝梅露可看过来。
梅露可当时就想扔开包然后撒腿跑了,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她什么也没做错这里还是她新家的门口虽然有一部分钱是他给的女儿赡养费不过那也是他应该给的难道不是吗
所以,她干嘛要跑,又不是她的错。
梅露可止住两条发抖的小腿,大无畏地站在寒风中她感觉今天不适宜穿裙子。
瑟曦默默地离开了梅露可,这是一种战场,而她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云定清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给老师指点了梅露可的新家后,果断也远离了这个战场。
西弗诺普在疗养院呆了三个多月,因为樱龙印破损引起的反应终于好多了,他决定来见梅露可。来之前他准备了长篇演讲稿,但见到本尊后,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结果造成了一种他跟梅露可无语凝噎的局面。显然对方对他这种完全不能理解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对不”
梅露可没理他,有对不起就有没关系,他们的关系太复杂,远没有用这三个字就能解决的地步,她对这种一团浆糊的关系感到愤慨。三个月前的那次让她彻底对西弗失望,她想要逃离这一切,最好将它封存在箱子里,然后由另一个自己抱在怀里,满世界流浪。
西弗诺普在梅露可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拉住了她胳膊,“我有话对你说,我们谈谈。”
“但我不想。”
西弗诺普拉住她的胳膊,“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觉察到不寻常的气息。身为魔法使的洞察力在一瞬间发动,数十个魔法阵在西弗诺普身边展开。
梅露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她身处炎之魔法阵中央,两只手都上阵去掰西弗诺普的右手。她感到十分恼火。
西弗看着她,她本身毫无异常,但是身后的影子越拖越大,慢慢腾飞起来,就像孔雀开屏一般在梅露可身后展开九条尾巴,不,九个脑袋,张牙舞爪地朝西弗诺普亮出獠牙。
西弗诺普想也不想地朝那团黑影发了一团雷火球。
翼蜥。
有生之年他绝不会忘记的,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蛇中之王。
雷火球在接近梅露可的时候就消失了,像是被看不见的黑洞吞噬进去一样。
梅露可抬头,看着西弗诺普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她眨眼,然后终于上两个手去扯开他拽住自己的胳膊。
“跑”西弗诺普回头对云定清喊道。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梅露可现在跟翼蜥是一体的,他的魔法阵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入侵,他快控制不住了。
“哗呲呲呲”红色的魔法阵在他们两人头顶炸开,无数的火焰球像流星一样落下来,落到树木、电线、窗台,所到之处迅速燃起大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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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并不是西弗诺普的魔法,这是利用了他的魔法阵爆发出来的翼蜥的法术。失控的魔法阵还在扩大。
“你在搞什么”梅露可对周围发生一切极为惊慌,“你这是在搞什么。”她气急败坏,突然就用曲肘攻向他的左臂,这是她在网上学的女子防身术,肘部和膝盖是女子反击的有利武器。
西弗诺普没法回答她。因为他们两人都听到兹一声像是布被扯碎的声音,西弗诺普的左手胳膊像被扯坏的破棉花絮,飞到空中,血溅梅露可一脸。
这场景太过非正常,以至于梅露可呆呆地抬头看,西弗诺普也目瞪口呆地抬头,好像那不是他的胳膊。
“原来如此。”瑟曦喃喃自语,炎之魔法使一直把樱龙饲养在左臂中,左臂是他弱点所在。他伪装地很好,但是在翼蜥面前,却是一切都无所遁形的。
此时西弗诺普也已经感觉到,左臂被破坏后,他的魔法阵以更快地速度失控,整个天空都开始降下红色的光芒,火焰一团一团爆发。
西弗诺普倒在地上,他已经无力再控制这些个魔法阵。梅露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扯断了西弗的胳膊,现在它就落在不远处。她跪在西弗诺普身边,整个人都凌乱了。
西弗诺普摔在地上,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对魔法阵的控制,并且是离死不远了。不过就算他死了,炎之魔法阵也不会停下来,因为梅露可身上有庞大的翼蜥的魔法之源。
梅露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死神的降临,这使她吓坏了,赶紧跪下来,双手按住西弗不断出血的左手胳膊,试图止血,试图救他。
这一举动,使得大量的魔法元素涌入西弗诺普的身体,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魔法中转站。大量的魔法在他的魔法阵中循环,维系了他的生命,并且在修复他的破损的魔法阵。另一方面,魔力外泄,炎之魔法阵还在扩大,
但是他跟梅露可周围,一点火星子也没有。
梅露可焦急地看着西弗诺普,她觉得自己只要松开手,这男人就要永远离自己远去了,事实也真是如此。
而西弗诺普在生死之际看着面前红了眼圈的女子,突然勘破了一直困住自己的迷障:
是一朵为我而开的花朵,数十年间我装作此花开落与我无关,如今一时勘破却明白起来,原来此花不在我心外。
这样也不错,如果在临死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的话;这样也太糟糕,临死前什么也说不出口,让她想起来都是糟糕的回忆。
他试着动了动口,发出了模糊不清地声音,梅露可没有注意,她双手按着西弗的伤口,抬头看头顶上火光四射的魔法阵
火网中的流矢到处乱窜。瑟曦一步步朝火海中心的梅露可走去,突然一道蓝色电光闪过,所有的一切都被冻住了。艳红色的火海化作纯白的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大片大片的雪花往下落。
暴风雪的使者,云定清施展了他的冰封法术。
那一片片往下落的,状似雪花样的白色羽毛,是一个又一个冰雪魔法阵,大量的冰封法术在对抗被翼蜥的炎之魔法。
瑟曦被云定清扑倒在地上。少年压在她上方说道:“别过去,千万别过去,过一会就好了。”他力气之大,瑟曦都无法把他推开。“没事的,”云定清看着不远处升腾着九个脑袋的翼蜥,把瑟曦保护在身下,“我一定会保护”
他的话再也没能说完,因为他突然感觉到钝痛,先是有一点点痛,然后痛到他想抽搐想大喊。那种被撕裂开来的那种剧痛。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伸手摸到温热的、湿乎乎的液体。
他自己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085血和灵魂
瑟曦从他腹部抽出镰刀,鲜红色的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她推开少年,站起身来。雪花还在呼呼地飘着,少女拖着大镰刀,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着。风雪似乎更大了。
少女跃向半空,翻身而起,镰刀的一头狠狠砸在地上。那是一柄巨大的死神镰刀。
空中飞舞的雪花缓慢下来,都凝固了。
那个唯一移动的、越来越远去的白色背影,是云定清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所见到的最后景象。
白昼魔法使。
璃琉。
少女立在刀柄尽头,一红一碧两色眸子在一片雪白中分明妖娆。两只灰色的鸽子在她身边环绕。
“呀”瑟曦提起大镰刀,在空中一个翻腾,镰刀口朝西弗诺普的脑袋砍下去。她要斩断炎使的脑袋。
就在此时,梅露可抬头看她。
一道蛇影冲天而起,“碰”一声,镰刀砸在蛇影设下的结界中。这一刀用尽瑟曦千钧之力,而结界下,蛇王的双目无比硕大,撑着挡住死神镰刀这一击。
“为什么”瑟曦露出了不解之色,“为什么您要救他。”她的目光随后落到下面的抬头的梅露可身上。
她目光清澈,意图也很明显。
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西弗诺普。
“怎会难道您还没控制她难道这是她的意志。怎么可能”
白昼和翼蜥的魔法阵还在持续对抗着,从镰刀刀锋上传来阵阵电流一般的魔法触感,瑟曦知道自己不能对抗翼蜥,连忙抽刀翻身。就在她落地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扑上来咬了她一口。瑟曦连忙挥动大镰刀,但是那东西看不见,在雪地上也留不下踪迹,灰鸽子就在主人身旁,但是什么也找不到,顷刻间,那东西从另外一个角度扑上来,要不是瑟曦反应快,几乎要被咬断喉头了。她用收了伤的胳膊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响亮地吹了一声。霎时间,灰老鼠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涌现,不仅是地面上,可以听到地下传来的响声,这些老鼠在地面上像波涛像水流一般涌满了街道,很快地,有些地方的老鼠跑出了虚空中奇怪的形状,有些耗子被甩开,但是更多的老鼠纷涌而上。瑟曦有条不紊地指挥,很快灰色老鼠们就找到了看不见的对手,它们扑到对方身上,活生生给它披上一层皮。
它有着狼的外形。
“是凶灵吗”瑟曦说着,
巨大的闪着银光的镰刀在她手中挥动,白昼魔法使飞身跃起,要给那凶灵致命的一击。
就在此时,声响了,从瑟曦脸颊旁掠过。瑟曦及时闪避,“切,是主人赶过来了吗”不远处的屋脊上站着身着白色大褂的女子,李莹洁,扛着把巴雷特。
“芙蓉殿主亲自降临了吗。”瑟曦说道,感觉到另外一个强大魔法源在迅速接近。随着一道蓝色闪电降落在地面上,骑着青色三足巨鸟的委内瑞拉现身。
那道闪电惊吓了地面上众多的灰色老鼠,它们迅速散开,从各个角落逃入地下。
原本瑟曦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白昼使逃走了”委内瑞拉驱使三青鸟到达李莹洁身边说道。
“你不是一向夸她能迅速判断战况优势。”李莹洁看着眼前不断循环反复的炎之魔法阵,和炎之魔法阵中间的梅露可和西弗诺普,“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好像,应该是,翼蜥吧。”
“你们圣堂教会就是这么跟我们合作的吗”
委内瑞拉的办公室里,李莹洁不顾自己恪守修身养性的名言,对着委内瑞拉飚了自己几百年没有骂的脏话。
“圣堂教会把学生档案当成没用的废纸在使用吗不就是一个无的属性吗你们居然把她等同于非魔法使,直接从学院除名,连份档案也没留下。亏得这二十几年我都以为她是普通人。”
委内瑞拉捏着自己的眉心,“那你倒是说说无这种属性有什么用处,她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回路,别人的魔法对她也产生不了丝毫影响。你说说我们的老师要怎么教授她”
她们说的是梅露可,梅露可当年出生的时候,名字出现在圣堂教会的花名册上,但她的魔法属性是无。这是近一千年里,都没有出现过的属性,这个属性能将任何魔法化为无。所有的魔法阵、魔法元素接触到她之后,都像大海归墟,荡然无存。所以当时的教务主任艾德将梅露可在花名册上除名。与其学不会任何魔法,还不如过普通人的人生。这种属性只要不遇到魔法,它是完全不会被发现的,就算是遇到魔法使,对方也只可能觉得是魔法回路偶尔出了差错,绝不会想到世界上还存在这种完全无益的魔法属性。
“怎么会没有用这种属性对付翼蜥,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你没看见吗”李莹洁大声叫嚷,“就算是翼蜥,在附身到梅露可身上后,连它那么强大的魔法都基本化为虚无。它根本控制不住梅露可,反而被她所用。”
大约在一个多月前,委内瑞拉接到伊斯塔血海附近的血族的线报,说有一个女人带着一具水晶棺材出现在血海外面。这个女人年近三十岁,身体极度虚弱和缺乏营养,水晶棺材里面是一个情况更糟的男人。
那是贝丝和迈克尔。
根据贝丝的说辞,她迷迷糊糊记得,在12月底的时候,自己查看了水镜,水镜上涌出许多水,水镜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然后她就感觉多年的束缚突然倾涌而出,等她醒来,她终于掌控了自己的身体,翼蜥不见了。蔷薇使随时可能会回来,如果被蔷薇使发现翼蜥离开了自己,迈克尔一定活不了,所以她带上迈克尔,一起离开了魔格斯窟。
委内瑞拉跟李莹洁商量良久,一开始还以为翼蜥玩的新花样,直到给贝丝做了多个检查,才确信翼蜥真地离开贝丝了。
但它究竟去哪里了呢
贝丝在被翼蜥控制的时间里,意识一直不是很清楚,因此要她描述水镜中出现女人的面容,她怎么样也说不清。她们也曾怀疑过梅露可,但据李耀之说梅露可最近一直在忙买房子的事,没什么奇怪举动。
要不是那天西弗诺普出现,激出梅露可使用翼蜥的魔法,她们可能要更久之后才能发现原来翼蜥已经寄住到梅露可身上了。粗略一算,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
、086无
这是一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正是因为圣堂教会将梅露可的名字划去,蔷薇使一直不知道还有一个次要选择梅露可。翼蜥在海妖秋暮临死前传回的画面上,才知道原来它还可以选择梅露可做人柱。它花了十年的功夫都不能彻底控制贝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贝丝那个根本不会任何魔法的姐姐呢。
她看上去什么也不懂,不会比现在的寄身对象更糟糕了。
但翼蜥万万没有想到梅露可的魔法属性是“无”。
无,它被彻底虚无了。梅露可完全感受不到它,它也基本影响不到梅露可。身为邪神强大魔力,在遭遇到“无”的时候,居然全部被吞噬,只把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魔法使。
那些魔力,翼蜥自己释放不出来,反而当梅露可自己想的时候,随着她的心愿释放出来了。
白昼蔷薇使想斩断西弗诺普的脑袋,居然激发出梅露可的潜意识,让她把翼蜥的魔力发挥了出来,救了西弗诺普一命。
“你是不是想说,”委内瑞拉问,“梅露可是最适合终结翼蜥的人。小洁,我知道你一直在研究禁锢的魔药,你想把翼蜥封在某个**中,然后用魔药将它永远禁锢。梅诺虚无的这个属性,将是最佳人选。”
李莹洁“哼”
...
了一声,她的沉默暗示了委内瑞拉的猜测。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委内瑞拉说,“没有人是应该去受这个罪的,任何人。”
“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救天下所有人,委内瑞拉,你究竟是去救天下人,还是去救那一个人”
委内瑞拉沉默良久,也比较了很久,最后她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李莹洁低头说,“从深海女巫那里讨来的秘药,原本我是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在想办法把翼蜥引到我身上后一劳永逸。我也活地够久了。”
“不,小洁,”委内瑞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她动容道,“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做的,我们还可以想出其它的办法。”
李莹洁的目光落在很远处,“这是我家里惹出来的事。”
“但这是整个叶克巴那大陆上的事。”委内瑞拉慎重说道。李莹洁回头看她,突然又皱眉,“我还是不爽你,为了这桩乌龙事,定清吃了多大苦头。他可是占星宫云随雅的后人。这小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将来过忘川下枉死城,我哪有脸去见外祖母。”
“我听说云定清被捅的腹部伤口不是很深。”
“算那小丫头片子还有点良心,”李莹洁咬了根烟点上,梅露可已经说了自己学生瑟曦变身蔷薇使的事,“她那一刀基本避开要害,不是冲着定清的命去的,但是接下来魔法乱斗的时候,定清被甩了出去,脑袋撞上了魔法阵,这里被伤地很重。”她指着脑袋,随后又说:“但心那里伤地更重。”
云定清很喜欢瑟曦,只有他自己不明白,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他现在还在观察疗养期。反倒是那个罪魁的渣渣好地差不多了。”
李莹洁说的是西弗诺普,因为有梅露可用翼蜥的魔法给他循环生命系统,使得西弗诺普的魔法回路被修复了,被梅露可撕裂的左臂也因为被她一直用魔法回路连接着,后来经过接合手术,西弗诺普总算没变成维纳斯。
“没一个让我省心地的,”李莹洁抱怨,“云邪也不过来看他儿子。我特么又不是保姆。”
“小洁你,今天飚太多脏话了。”
圣堂教会机关医院里,梅露可坐在中央大厅的椅子上。这是一座白色尖塔哥特式建筑,头顶上是一个穹顶,午后的阳光从上面洒下来。可能因为是医院的缘故吧,所有的建材都是白色,间或点缀一些绿色的植物,像是常春藤之类。
梅露可没有什么病,她健康地很。但作为第二个被翼蜥附身的魔法使,她被迫留在医院里查看。这种感觉也挺奇怪的,她清楚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确定发生了,但她却没有太多感触。委内瑞拉和李莹洁在她身上试了很多种魔法,但都毫无用处,
看起来她还需要在这里呆一阵。梅露可希望在她们决定把自己永远关在这里的时候,能够对她进行一个比较合理的安排。
她听到了脚步声,尽管很小心,但她的耳力确实比从前提升了。梅露可想知道在自己已经跟翼蜥划上等号的情况下,还有谁愿意走这么近,于是她猛地回过头。
是西弗诺普。
梅露可看着他,看起来他好地差不多了。脸色比上一次见面要好些,连那根可笑的拐杖也不拄了。梅露可的目光流连在他的眼睛和头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发和瞳色变回了黑色,不是从前那种黑曜石一样的黑,但它们又都变了回来。
梅露可有些好奇,便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
西弗诺普因为她的目光畏缩了一下,随后又朝前踏了一步。他走到梅露可身边,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他便没了动作,过了很久还是坐着,时而抬头时而低头沉思。
梅露可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就在她打算起身回房间时候。栗子网
www.lizi.tw西弗诺普说:“你觉得怎么样被翼蜥附身”
“还好,就是我看东西有点重影。”
她现在看西弗诺普,眼睛里有重叠的两个影子,好像两个自己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他。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样”
“就这样,”梅露可诚实地回答,“没有大家想地那么复杂。”
“哦。”西弗诺普温吞吞地回答。他那种发音让梅露可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他又闭上了嘴,再次沉默。
沉默逼梅露可说话,“你那天晚上为什么那样对我”
西弗诺普像是被烟头烫到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梅露可问完就有些后悔,“我记得海妖咬了你,也许是妖毒渗进去了。”
西弗诺普确实不想说那天晚上的事,那不像他。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把这件事打成结,永远永远不要去触碰它。梅露可大致也是这样猜的,但是西弗更清楚,他不能永远不去面对这件事。他名为炎之魔法使,操控光之火焰,其实一直以来,他却惧怕自己心底的秘密被曝光。
作者有话要说:
、087缺了点什么
“当时你说了恶心。”西弗诺普苦笑。
梅露可有些不解,“这又,怎么了”
“我以为你被海妖碰了。”
“那又怎么了,”梅露可说,“我被海妖”她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那你应该安慰我的,但你却”
“我嫉妒了。”西弗诺普说。
“嗯。”
西弗诺普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自己嫉妒的事实,但似乎这话并没有引起梅露可什么反应。西弗观察她,发现她似乎真的没有理解这句话。
“我想,我爱你。”他又说。
“”梅露可迅速回头看他,好像他突然长出两条驴耳朵。她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线。
就是这样了,真是可笑。原来纠缠多年的百转千回曲折离奇,不过因为我一直在注意你罢了。
又有多复杂呢,就是我爱你而已。
梅露可还在盯着西弗看,她好像定住了。好半天,她才有了点反应,转头去看眼前的喷泉。
这并不是西弗诺普想要的反应,但她的安静给两人造成一种诡秘的氛围,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喜极而泣。什么也没有,平静地就像淡绿色的滕树,溅出小水珠的喷泉,白色的大理石柱。
这些都给了西弗诺普心理缓冲的时间。
假使你一直认为自己爱一个姑娘爱了二十多年,但是跟她的姐姐纠缠不清,到最后你才不得不承认其实一直在意的是那位姐姐,任谁都需要心理建设的。
但是没等西弗诺普做好心理准备,梅露可说:“贝丝也在这家医院,你见过她了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西弗,但是西弗诺普明白自己不能撒谎。他说:“见过了。她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毕竟被困十年。不过迈克尔陪着她,他看起来也相当不好。”
阿笨那只大黄猫体内的迈克尔灵魂已经被送回迈克尔身体内,他终于从水晶棺材中清醒。因为肌肉萎缩等缘故,他跟贝丝一样需要修养。
梅露可没说自己其实已经见过了妹妹。贝丝对她跟西弗诺普搞到一起毫不奇怪,还觉得理所当然。她是从父母那里知道自己已经当了姑妈,塞万提斯夫妇是从凯萨琳夫人那里知道这些事,加上瑞基夫妇。这三对老人似乎是担心自己儿女娶嫁不易,因此以一种极为宽容的态度承认了互相间的亲家关系。
“西弗诺普在学校里照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想套你的消息。”贝丝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她习惯了洞窟,反而对温暖的房间不太适应,“我就告诉他很多关于你的事,他一直都听着。后来他说想追求我,我还以为他脑子抽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就是贝丝。梅露可跟贝丝的姐妹关系说不上有多好,双方都有点隔应对方,但在关键问题上,两人从不会背叛对方。以前她们以为这是姐妹的最后底线,后来见识多了,才知道她们仍旧是一对情意深厚的孪生姐妹。
“我觉得西弗诺普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贝丝抱着胳膊说,“他好像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他给很多事都设定了目标和计划。你真该看看他在每本魔法课本上写的学期计划。这本身并无不妥,但”贝丝想了一下该怎么形容,“还有别的东西在影响他的判断,那些对他的计划造成了影响,而他视而不见。我觉得他做出那些追求我的举动的时候,对的不是我,而是他设定出的计划和目标。”
他看见的并不是我,贝丝说。
“老实说他那样也让我困惑了一阵,我曾经试着去回应他的感情。不过,当我遇到迈克尔的时候,我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说:“当你一直在想自己应该爱上某个人的时候,你绝对还没有爱他。”
梅露可很理解妹妹的话。她虽然一直没能接近西弗诺普,但是这些年来,她反复盘算他们间的那一点点交集,反复核对一个又一个细节,所以她的猜想虽不中,亦不远矣。
但是那些都只是猜测,猜测也只是一种可能。看到西弗诺普那个样子,任谁都不会怀疑他对贝丝的爱。猜测这种东西,也只能拱自己聊以自慰。
她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获得西弗诺普的关注,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随着年岁的增长,梅露可对很多事都不会再度介怀,面对西弗的告白,虽然她心情激动,但是再也不会像少女时代那般心潮澎湃,大起大落。
她确定自己还爱着他,但只是在一众人中对他比较在意,现在已经不是少了他就觉得地球不能转动的年纪了。
也许是因为它来地终究太迟了,已经过了她设定的那个期限。就像一张过期的彩票,过了那个期限,再也兑换不到相应的奖品。她所能对之抱有的反应,就是“无”。
再也不会有激情,再也不会奋不顾身地去相信,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了。要她像少女时期那样憧憬一份爱情,再也不可能了。
她甚至没有太大的反应。很简单,你不去信,不去怀有希望,不去期待,也就不会痛苦。
她不知道是自己天性就如此,还是拜无这种属性所赐。
那天下午,她直到最后都没有对西弗诺普说爱她的言辞做出回应。她不晓得该拒绝还是该慢慢就这样顺其自然。
“好吧,”她坐在自己房间里,喃喃自语,“总得,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但是没有人知道缺失的那点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连梅露可自己也不知道。曾经,只要你说一句你爱我,我会飞蛾一般接受你对我的焚烧,但现在,再也不会了。
到底少了什么。她并没有思索太久,很简单地就放弃了这个问题。
梅露可打开电脑,最近令她烦恼的事,只剩下李耀之天天在企鹅号里跟她抱怨工作有多么繁忙,抱怨梅露可一走了之,然后将所有的工作都推到她身上,
“那可是毕业季,毕业季啊”李耀之哭诉。而且好像还嫌不够烦一样,人文学院有女生跳楼自杀,整个凛冬城大学一瞬间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首推。新校长面对各种责难焦头烂额,所有带毕业班的老师都被派去天天疏导学生心理,关注学生的焦虑心态。
李耀之单独面对这一切都快哭了,还有就是海涅可能因为压力过大,对李耀之的态度更不好了。现在每个老师都是非常时期,精神压力都大,李耀之实在不想对海涅的坏脾气继续容忍,所以他忍不住也发了几次火结果么,可想而知。
梅露可的企鹅号亮了两下,有一个学生找她。
她点开弹窗,窗口备注上写着:
瑟曦。
作者有话要说:
、088blacklady
三个星期后,委内瑞拉和李莹洁带小淑女过来看她。
“她一直不放心。”委内瑞拉说,“自从发现你不在家里后。”
小淑女表情僵硬地看着她,“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梅露可隔着几层玻璃回答女儿,“我没什么感觉。”
小淑女看上去很是怀疑,她咬着下唇,最后说道:“妈妈,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的。”
“什么”
“就是我要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事。”
梅露可呆了半响后说道,“不是每次住医院都是因为有小孩的。”
小淑女脸上的表情活像病人家属刚被医生通知是不治之症。
李莹洁和委内瑞拉花了一段时间让小淑女明白她妈妈并没有怀孕也没有得了绝症,好容易让这惊慌的小女孩心安,送她回去上课。
在小淑女离开的那一瞬间间,当她往门口走去地时候。梅露可突然觉得有些地方有点怪,一种不详的预感侵袭了梅露可的心,当小淑女走到门口快要转身消失的时候,她突然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眼中的重影消失了。
“拦住她,”梅露可尖叫,“翼蜥在她身上。”
随后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噩梦中的噩梦。小淑女一转身,她的身形开始变高,头发的生长速度甚至超过了身高。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淑女,有着一双狭长的凤目。那里面光影斑驳,闪烁着异样的光。
“别看她的眼睛,那是多重魔眼。”委内瑞拉掏出蓝水晶杖,试图射出防御护罩,但是她的魔法屏障被打飞了。
“初级防御魔法,”李莹洁从外套中掏出枪管,“我们该庆幸她入学才半年吗”
门口炎之魔法使布下的魔法阵层层展开,收到信号的西弗诺普翻过楼层赶过来。虽然他失去了樱龙,但他的炎之魔法仍是最好的,何况在这种时候不要小看一个父亲的执着。
然而,
魔法阵、水晶杖、巴雷特的三重攻击,都在巨大的魔力下被压地粉身碎骨。不论是在魔力、魔法阵质量还是血统,翼蜥都要远超他们三人。
甚至可以说,在翼蜥强大魔力面前,所有法则和规律都是不存在的。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委内瑞拉用水晶杖甩出一连串魔法攻击,“小淑女学会的魔法还不够多,得赶快想个她薄弱的环节。”
“她甩刚刚甩出了一个大转轮移魂魔法阵。”李莹洁喊道,闪身躲过。
“她常常泡图书馆。”西弗诺普张开数个魔法阵,替她们拦截来自小淑女的攻击。炎使在左臂上的弱点已经被翼蜥知晓,他担任了防御。
“现在是你得意的时候吗”李莹洁恼火地说道,“你们谁施展了地面魔法”
其余两人均摇头,但是地面上波澜迭起,石头拔地起,掀开尘土与深红色的深渊。
裂痕的尽头在小淑女脚下,她召唤了这个,岩魔。
这是身居地底的巨人,仅仅上半身就有八米,全身都是用历经熔岩不灭的石头生长成的。
“制止他”李莹洁发出指令。
一串脚步声从虚空中传来,金色的狼从虚空中窜出,先发制人扑向岩魔。
“哦。”委内瑞拉惊呼,“你从哪里找来这个宝贝你驯服了这个”
那是传说中的神兽,极其稀有的品种,是狼人一族中绝无仅有的黄金兽。
黄金兽扑上岩魔,用牙齿将岩魔的身体从中间啃断,碎落的身体砸落地狱,发出轰隆隆的回响。
“干的漂亮”委内瑞拉忍不住出声夸耀。
不过,委内瑞拉不明白地是,什么时候金狼还学会隐身了。
李莹洁笑得很尴尬,“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委内瑞拉几百年间第一次看见挚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要是能从这次灾难中逃出来,我一定要好好问她这件事,委内瑞拉想着。
黄金兽解决了岩魔,落在破败的石块上,与被翼蜥附身的小淑女直视。
小淑女对这只传说中的神兽毫不在意。“小东西。”她成年后的声音带着空灵和压倒一切的优越感以及爆发性的威慑力。
她背后出现无数的魔法阵。
黄金色的,宛如噩梦一般悬浮在小淑女背后,嵌在空间中。
在冰冷的月光下尽情绽放,放出光芒。
千眼万目。
这种时候,只能呵呵了吧。
“西弗掩护。”委内瑞拉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淑女,她的魔眼是所有魔法使中最强的,虽然赢不了翼蜥,但是未必会败给现在的小淑女。她为西弗诺普嬴地了时间,炎使的魔法阵不断旋转,由小到大,尽可能封住所有的空隙,防止造成更大的伤亡。
“就是现在。”
当数以万计的魔眼射出的那一瞬间,西弗诺普的魔法阵也瞬时发动。它们以同一种频率朝边上旋转,旋出一条通道。
小淑女的魔眼瞬间穿过这个洞,李莹洁抄起枪,发射了一枪,击碎了魔力,随后黄金兽就顺着弹道线穿扑向小淑女,他的速度快地像暴风。
“别伤害她。”梅露可的喊声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钝响,小淑女伸手击中了银狼的胸口,直接打中了它的心脏。
银狼承受了很重的一击,飞了出去。
“跟动物世界说地一样,”小淑女说,“就算是神兽幽灵,也只不过是跟普通的狼一样。”
“”
真不该让她看那么多电视的。
在山野中,有一些久居山间的猎户才知道的攻击方法,在某一时刻,某一种攻击可以瞬间决定人和野兽的胜负。那就是漏洞,无论哪种生物都有。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和历年经验积累才获得的关键所在。但是对于活了千万年的翼蜥来说,看穿漏洞,并不是困难的事。
何况她还有翼蜥无以伦比的魔力。
但是下个瞬间,黄金兽已经再次起跳,扑倒了小淑女。它牙齿间的寒气已经渗透到她的五脏六腑。
“这不可能,你没有呼吸,”小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你是实体化的幽灵。”
作者有话要说:
、089终曲
“纯种的黄金兽早已在三百年就前绝迹了,”李莹洁持着巴雷特狙击枪说:“这是最后一只。”
名曰兰佩洛奇。
“所以,”委内瑞拉接上,“这是一头幽灵。不怕攻击,也没有呼吸,还会狡黠诈死。”
“那是它的天性。”李莹洁无奈地说,“我早就想告诉它,装死的时候如果别人对它脑门上来一发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西弗诺普赶到小淑女身边,看着被黄金兽压制,酷似自己女儿的女子。
周围的风向忽然变了,穹顶开始剧烈晃动。数以万计的魔法阵从天而落。
“快封上她的眼睛。”
“来不及了。”
委内瑞拉抽出蓝水晶杖,制造巨大的蓝湖屏障,竭力将魔眼反射回去。但仍有不少魔法阵穿透屏障,直射下来。
李莹洁回头一看,西弗诺普居然早就窜到梅露可那边去了,防止她被陨石一样的魔法阵砸死。
“当心”
几乎是瞬间,黄金兽扑向了李莹洁,把她压在下面,幽灵背上承担了所有的魔眼压力。多重魔法在兰佩洛奇背上燃烧,李莹洁都可以一听见它牙关咬地死死地,咯咯作
...
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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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蛋,”兰佩洛奇终于开口,“好不容易能把你压在身下,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要不是李莹洁现在抬不起手,真想给它一大耳瓜子。
另外一边的委内瑞拉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蓝水晶杖发射出的屏障不断被魔眼穿透,陨石一般大小的魔法阵接连往下砸,她躲过了第一个第二个,但躲不过第十七个。
就在委内瑞拉仰头打算等着被砸死,然后至少变成木乃伊骨架之前至少留个微笑,这样万一有骨骸还原,不至于是一张惊恐万分的脸。就在她决定去享受自己生命中最后几秒种,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男人骑在白狮上,抄起委内瑞拉,把她带到了安全地带。
“你还好吧,校长。”男人问道。
委内瑞拉脸上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撤掉,于是她只能维持着那个古怪的笑容,然后说道:“还行吧,云邪。”她感觉自己断了至少两根肋骨。
“你确定,校长,”云邪说,“我觉得你似乎不太好。”他一边说着,一边熟悉地靠操控白狮的鬃毛来躲过以翼蜥的密集攻击。
这很容易做到,因为他具有占星宫血统,善于计算,能准确地知道那些,魔眼的运行轨道和着击点。
“你怎么过来了”委内瑞拉不确定地问,双手抱着他的腰,“连云定清重伤的时候,你都没有来医院”这话要是被李莹洁听见,她肯定会大翻白眼,委内瑞拉居然也能讲出这么没有语法的话。
“哦,”云邪指挥白狮再一次躲过了攻击,“定清上一次倒是没事,”他口中的没事是指儿子腹部被刺,顺便撞击到了脑袋,果不其然魔法回路被损。“不过这次的危险,稍有不慎,可能真的会死。”
所以他还是为了儿子来的,委内瑞拉想,一方面为云定清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她来的。
“不过校长,你也处在危险中。”
就算是,那也只因为自己是神学院校长。
“我们不能就这样一直逃下去。”委内瑞拉说。
云邪笑了,“那能怎么办,我的校长她不是能不受控制的贝丝,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的无,那个孩子已经完全被控制了。”他定了定神,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们只有赶快撤退,战略性的。”
委内瑞拉想,这真是云邪的风格,那其实就是逃跑吧。
不过,委内瑞拉从上空环顾四周,现在战线已经完全拉不起来,陆续到达的魔法使已经有好几位,自己腹部受伤,李莹洁比自己的情况好些,但她的黄金兽不能用了,西弗诺普再一次断了左臂
而被翼蜥附身的小淑女,仍旧立在中央,用她那双带有多重魔眼的瞳孔扫射四周。
不,还有一位魔法使,她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那是谁”云邪大惑不解,他皱起眉头,“她不能就这样过去,她会被击中的。”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梅露可走过多重魔法阵,魔力乱飞的废墟。她现在已经完全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这些东西都伤害不到她,梅露可一开始走进这个战场有点紧张,但是随后她便泰然起来,她确信这些东西都伤害不到它。
“那就是无吗”云邪指着下面避开各种魔法攻击的女人,大声发表自己的感想,“果然任何魔法都伤害不了她,真是不错的魔法属性。”
梅露可最后走到小淑女面前,两人之间还有大约十米的距离,成年后的小淑女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没有想到梅露可的无,抵挡了所有的攻击。
但也仅仅止于此了,虽然能抵挡魔法攻击,但梅露可不具备攻击任何一个魔法使的能力,而仅凭手腕上的力道,小淑女也可以掐死梅露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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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梅露可自己也很惊讶,但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再不走过来的话,自己的女儿小淑女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会永远地失去她。
她不能接受这个,只是想想就觉得不能接受。于是她走了出来,她心里面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是那样地强烈,它好像一开始就存在她的头脑中,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她似乎从没有考虑过这个想法的不合理性,这一切是那样顺理成章,完美无缺。
天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现在她就站在那里,跟史上最恐怖的怪物、传说中的魔王仅隔五米之遥,她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跑。
“回到我身体里。”梅露可说。
李莹洁、委内瑞拉、云邪和西弗诺普都惊异看这梅露可,觉得她脑袋疯掉了:
它既然从她的身体里逃出来,就不可能再回去。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们的意料,小淑女的脸开始僵硬,随后微微泛青。从她脚开始,一道青紫色的烟雾向上蔓延,笼罩了她的脑袋。她张了嘴,蜘蛛吐丝一样吐出一团东西,笼罩了梅露可,翼蜥回到了她身上。
小淑女直直地向后倒去。
“怎么会”委内瑞拉大惑不解,她看向云邪。发现云邪也一脸“尼玛这什么情况这特么跟说好地完全不一样”表情。
“oh,**”李莹洁骂出一句脏话,“她这一代的超能力是命令。”李莹洁的外祖父是一个sterling超能力者,sterling的超能力是不固定的,每一代的超能力都会改变。李莹洁的外祖父可以看见死亡,而李莹洁是看见鬼魂。这之后又过了几百年,sterling家族的能力终于又变了,变成强制命令。
教师这个工作确实适合梅露可。
不过这时候梅露可其实不大清楚这点,她只是觉得这样做会成功,到底为什么会,她自己也不甚明白。但翼蜥确实又回到她体内,小淑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和瑟曦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是另外一半。所有人中,只有西弗诺普在看到翼蜥回到梅露可身上看出她想干什么,他大喊了一声就冲出来。但是太迟了,瑟曦的灰鸽子丢下一瓶药给梅露可。那是李莹洁从深海女巫那里讨来的秘药。梅露可扬手把药塞进嘴巴。几乎是瞬时地,她石化了。
翼蜥已经永远被封印在她体内,永远不会出来,永远没有下一代,永远没有轮回,永远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ok,可以打上完结的字样了~
、090枝叶环绕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结局。”委内瑞拉说。
“这当然不是。”西弗诺普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没有呼吸,宛若蜡像的梅露可说道。
小淑女还在昏迷中,翼蜥的附身对她的灵魂造成一些损伤,但她还小,随着她的成长,这件事会过去的。但怎么跟她解释她的母亲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这个事实
云邪没有说话,作为神学院前教授,撒手二十多年没有管理过白道魔法会的散漫人士,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开口。不过内心深处,他觉得这样也不错,是个很合理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当然这只是就事论事,如果是他自己的夫人为了世界被牺牲,云邪疯起来比任何人都难办。
这时李莹洁抱着一堆破破烂烂的书进来了。她一进来,西弗诺普就问她:“有解吗”李莹洁没搭理他,把书堆在梅露可床脚的架子上。
“兵分两路,”李莹洁说,“西弗诺普去找深海女巫,那药是我向她讨来的,牺牲了我的头发。”李莹洁的魔力凝聚在她头发上,为了那药她付出了很大代价。栗子网
www.lizi.tw“别看着我,深海女巫说一不二,你必须付出代价才能从她哪里拿到解药如果有的话。我倾向于认为也有可能没有,毕竟那牺牲了我一百年的长发。”
西弗诺普应了一声,出去了。
“他能拿回解药吗”委内瑞拉问。
“这种问题你该问善于此道的人。”李莹洁说着摊开她找到的那些书,有封印之门等等。
“我不在这种事情上面做算术。”云邪说。
李莹洁似乎也没指望要从他这个神神叨叨的师兄那里听到答案,她对委内瑞拉说:“基于西弗诺普有可能从深海女巫那里拿回解药没错,虽然她又古怪又贪财还一意孤行加不好沟通,但确实有可能拿回解药”
“也许她就等着看我们乱作一团呢,这是她唯一的乐趣了。”云邪说。
“所以,”委内瑞拉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再一次封印翼蜥,这事上个纪元魔法使们做到了,现在我们必须要要把方法找出来。”李莹洁把旧书递给委内瑞拉,后者已经开始考虑魔法刻印的可行性。
“你们两个都知道,”云邪说,“如果像从前那样封印,人柱和翼蜥共存。没错,现在很幸运我们有一个非常合适的封印体,她的属性是无,她还能命令翼蜥,但是魔法使的寿命也不过近两百年,两百年后呢她死了呢,下一任的人柱又是谁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李莹洁道,“我已经看够了许多无谓的失败,也还有无谓的胜利。三个纪元年来,我们一直在同翼蜥做斗争,永远不可能有一劳永逸的胜利。”
委内瑞拉却想的比较实际,“小洁说的不错,我们活地非常长久,已经见惯了失败和胜利。在漫长的时间面前,此时此刻都是徒劳的。重要的是把当下做好,有很多种方法,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在梅露可生命结束时,将翼蜥永久封印。”
云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委内瑞拉放缓了声音说道:“我的教授,如果是你的妻子出了这样的事,相信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努力。”
这句话成功让云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默默地帮她们整理魔法阵。委内瑞拉不想提醒其实他只是在那里无意识地翻书。
西弗诺普很快到了海边,海水像一块玻璃反射着变幻莫测的光。
他沉了下去,一开始担心自己会迷失在深海的黑暗中。但很快眼睛适应了之后,他发现海水、细微的海浪连成了一些发光的东西。无数的像星星一样的各种小东西从海底升起,越来越多。
荧光在每道深海水流中,照亮前面的路,续而照亮整个海底。西弗诺普已经能看清艳红色的珊瑚丛,脚底的白砂,墨绿色的长达十几米水草。
西弗诺普以前听说过深海女巫,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魔法使愿意去和深海女巫打交道。据那些不得不去找深海女巫的魔法使称,他们本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去找她,但结果,会带来很多问题。
不过,深海女巫从不缺客人。
深海女巫,人如其名,居住在最深最黑的海底。
到达一定深度后的海底,跟西弗诺普想象地差不多,又黑又冷又潮。偶尔周围泛起的亮光,是丑陋的深海生物在猎食。唯一的光芒来自头顶,阳光经过一层层海水折射,看起来那么明亮、脆弱。
西弗诺普终于找到深海女巫的时候,她正坐在自家岩石洞顶上仰望。
这是对的,在深海底,唯一漂亮的风景就是头顶,那种感觉像是在密不透风的林丛中抬头仰望,周围一片都是黑黝黝地,看不清楚,但总有枝叶遮不到的上方,晶晶亮的,好像宝石一般,最美的天空。
枝叶环绕,星光穹顶。
深海女巫就在做这件事。
她看起来有点像丹麦行省的美人鱼雕像,区别只在于她披了一身黑纱,从头到脚,简直要和周围黑黝黝的岩石融成一体。还有,她有两条人鱼尾巴。
西弗诺普有听说过,深海女巫原本也是十三神族的后裔,人称灰色魔女。她喝了魔药才变成不老不死的人鱼。她的岁数也有近一千年了。
她是最后一名灰色魔女。
西弗诺普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幸好,当他距离深海女巫还有不足十米的时候,她回了头。
她就连脸上都带着黑色面纱。
而且面纱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关于她活了一千岁的说法很可能是真的。
深海女巫浑浊的眼珠盯着西弗诺普,她的双鱼尾轻轻晃动。然后她从岩石上下来。
岩石的门洞自动打开了,深海女巫指着门洞示意西弗诺普进去。
西弗抖动着着他用魔法变出来的可笑鱼鳃,游进洞中。
岩洞里用夜明珠点着长明灯,比外面亮一些,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各个时代奇怪的东西。
深海女巫在书架上翻动,拿出一枚胸针别好。
“你的胳膊怎么了。”突然,她问道。那种声音非常清脆甜美,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091星光穹顶
西弗诺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毕竟这里是这么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还好吧”深海女巫仍旧用那种甜美的女声关切问道。
西弗诺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坐下吧。”深海女巫说完这句话后,在简陋的石头桌旁坐下,没有茶水,也没有客套,“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西弗诺普坐下后,斟酌了一番用词,把求解药的事说了。
深海女巫听完他的来意,表示明白了。然后她说:“那名石化的女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呢”
西弗诺普窘迫了一下,“她对我很重要。”
深海女巫探究地看着他,然后她在黑色面纱后面微微笑了一下,“告诉我整个故事。”
“”
“这个故事,将告诉我有没有必要为你熬制解药。”
“可是”
“十个月前,芙蓉殿主来找我的时候,她向我畅想了一个不错的结局。如果真的实现的话,确实不错,为此她支付了一百年的魔法。现在据你说的,我很为芙蓉殿主愿望的实现表示高兴。”
“是她让我来找您的。”西弗诺普表示自己并不感到高兴。
“所以你看,”深海女巫说,“你是在以一己之愿抗衡整个陆地上所有人的愿望,没人不希望恶魔被封印。而审判你是否有资格对抗他们的女巫,就是我。”
西弗诺普没有办法,只得向深海女巫大致讲述了他跟梅露可的事。但是深海女巫常常在关键处打断他,追问出更多细节。
最后她完整地得到了西弗诺普跟梅露可从小到大所有的细节。她听完后,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露出回味的表情。
这让西弗诺普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喂饱了一只老鳖,略觉恶心。
“好了,”深海女巫说,“我会给你调配一种试剂。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她说着起身,推开另外一扇石门。
“就这样”西弗诺普有些惊讶。
“怎么”深海女巫转身问他。
“我听说,要求您办事,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您还没有说代价是什么”
“哦。”深海女巫看着他说道:“我忘记讲了。事实上我配的方剂,是给你的。”
西弗诺普表示不解。
“一个已经石化了的人,怎么能给她灌下方剂呢”深海女巫说:“所以这个方剂,是要在你身上起作用的。这是一个真心方剂,喝了它之后,你会感到异常痛苦,它会让你经历从脚脖子一直烂到脸,然后再长好的全过程。这个过程简直是生不如死。”深海女巫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珠盯着西弗诺普一动不动,她丝毫没有错过西弗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这样经过一番脱胎换骨之后,你的身心会回到童年时期,回到最初的开始。回到你还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去亲吻她。就像睡美人的故事一样,石咒魔法,即被破除。”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深海女巫说:“你愿意承担这代价吗毕竟万一要是挺不过这药的毒性,说不定你会疼死过去。”
西弗诺普点头。深海女巫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她转身飘进了另一间石屋,开始倒腾她那些瓶子罐子。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会闪出绿光,一会又泛出白色的雾气
西弗诺普看着手上的腕表,它似乎从进入海水后就停了,这让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除了夜明珠制成的长明灯外,窗子外也看不到光线。
过了很久,感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制药的屋子里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传出声音了。黑衣的女巫终于出来了,她递给西弗诺欧一瓶绿汪汪地,看上去就不怎么正常的药。
西弗诺普伸手的瞬间,“我爱你。”突然的女声让双方都吓了一跳。
“哦,对不起。”深海女巫按上领口的胸针,这是一块宝石雕琢而成,枝条状月白石包裹着深色的宝石,隐约可见点点星光,这是件精美的饰品。
“这是别人的声音,有点不太好使用。这瓶药回去后在凌晨时喝下去,药性会即时发作,大约到六点钟的时候,所有的副作用消失后,你去吻那位被石化了的女子,咒语就能被解开。”
西弗诺普道了谢,带着浑身不适应感就走出了深海女巫的石屋。
西弗诺普感觉自己跟深海女巫打交道未免过于顺利,直到他在凌晨时分把药灌进咽喉才知道自己支付了怎样的代价。宛若硝酸一般的药水灼烧了他整个食道,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正如女巫所说,他开始全身溃烂。
“撑住,你可以挺过去的。”他对镜子里那个脸烂到面目全非地自己说。
但是接下来的疼痛攻击是从内而发,好像食道里面有一千把刀在搅和,西弗诺普扶住水池,然后又支持不住地靠着墙壁,最后膝盖砸在地面上。他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这种痛苦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然后烂掉的皮肤开始重新长新肉,那种就是在疼痛之后奇痒无比,一旦用手去抓,皮肤又破了,然后又是新的一轮
在这场折磨中,他在想将来,未来美好的,能够修复一切伤害的将来。唯一支持他,便只有这个信念。
正如深海女巫所说,西弗诺普渡过了非常痛苦的六个小时,在他从死到生轮回走过惨烈地一遭后。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口终于复原,但是疼痛的幻觉始终萦绕着他,相当于把全身骨头打断,然后再接上。
他用手指扒开门,跌跌撞撞地朝梅露可的病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掐住鸟儿的歌喉,令它不再吟唱;
可以斩断花枝,令花朵不再绽放芬芳;
可以堵塞泉眼,令淙淙溪水不再流淌。
我却无法阻止自己心,令它不再爱你。
但我可以剪断自己的舌头,
让它永远,都无法再吐露爱的言语。
、092童年的秘密1
李莹洁在早上六点就醒了。有客人来访。
她站在穿衣镜前,那里面水波荡漾,黑衣的深海女巫出现在镜面中。
“什么事”李莹洁问。
“现在是早上六点,我想知道,那位
...
炎之魔法使还活着吗”
“你对他做了什么”李莹洁抱起胳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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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最好去看看他是否还活着,就算活着,也去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把睡美人给吻醒。”深海女巫用那种甜的发腻的少女声,那片黄金贝壳挂在她脖子上,“我给你的秘药,一旦服下便没有苏醒的可能,当时你是这样跟我要求的,我也是这样做的。虽然这里面的有一个小小的bug,如果有人真心不希望这咒语成功,那它是可以破解的。但那个小哥絮絮叨叨跟我说他的破事让我实在有点好笑,我便多给他加了一剂药跗骨腐肉,那六个小时的折磨只是他付给我的代价而已,如果他熬不过去,也就去死好了,不过如果他熬过去了。他就要自信满满地去吻那位睡美人了。”
“你给了他假药”
“当然不是,我只是给他加了,那么一丁点副作用的药,”深海女巫说,“可以凭很多东西熬过那剂跗骨腐肉,比如信念,比如愧疚,但是对于石咒来说,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只要不是真心,那便毫无用处。”
李莹洁不等深海女巫说完便明白了她的恶意,她拔腿就朝梅露可的病房跑去。委内瑞拉正在外面,她看到李莹洁跑过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西弗诺普已经进去了。
李莹洁站在外面,她收住了试图跨出去的脚步,皱着眉头等着最后那一幕,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出声还是不该出声。
西弗诺普小心下俯下的动作让她觉得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
她曾经相信过的,那么现在也应该相信自己对他们的判断。
当西弗诺普抬起头,梅露可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
梅露可醒了之后,合李莹洁、委内瑞拉、云邪三位当世最强魔法使之力,召唤出远古冬棺,将翼蜥封了进去,并将冬棺沉入地底。
看起来,世界又将迎来几百年安定日子。
这一封印过程令梅露可吃了较大苦头,于是她继续呆在圣堂教会的机关医院修养。她正一日日好转,估计再过几个星期就终于可以出院了。
她打开电脑,登入自己的企鹅号。然后弹出一个窗口,是李耀之的。李耀之每次给她打电话,内容不外乎都是工作辛苦,毕业汇报演出难办啥的。梅露可自觉把所有工作推给李耀之还挺难过的,所以赶紧打开了这个窗口。里面是一条网络链接,点进去一看,梅露可愣住了。
画面上是一个妹子。
梅露可下意识拿起了电话。
“你打错电话了,我不租房”
“是我。”
“师姐,人家号被盗了啦。”李耀之的哭声比平时更响,“强尼正在帮我找回密码。”
“哦。”梅露可说,“你上了什么不该上的网站吧。”
“哪有”李耀之带着哭腔的眼泪简直能通过电子信号从那一头流淌过来,“人家qq被盗号了啦。所有的好友都被删除了,我待会得重新加你。”他的声音低下去,显得无比沮丧。
梅露可听到滴滴的电话提示音,“你有电话进来”
“别管它,”李耀之疲倦的声音传来,“有人把我的手机号码发到同城网上,说我要出租房子。天知道,我已经接了二十三个要求租房子的电话了。”
“发生了,什么事。”梅露可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这让坐在一旁的西弗诺普把注意力从手中的书投到她脸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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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强尼东哥他们猜,应该是海涅放上去的,删了我的好友什么的。”
“他脑子有洞吧。”梅露可叫道。西弗诺普又看了她一眼。“他搞什么啊,还当自己是初中生”
“嗯嗯。”李耀之嘀嘀咕咕,又跟梅露可抱怨了好一阵子。最后才跟梅露可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西弗诺普放下书问。
“小师弟被人欺负了。”梅露可撅着嘴不爽地说,“你知道这件事最可气的是什么吗那就是我觉得经过这样的事情后,李耀之这个小傻瓜还是会回去找海涅”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在经过这样恶劣的事件后,李耀之还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跟海涅和好吗她不确定,她知道有些时候无论旁人看起来多么渣的事都会被原谅,但也有的时候、突然在某一时刻,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不再重复,过往的一切都不再重来
“哦。”西弗诺普很冷淡地应了一声,把注意力放回书本上,“他不会再跟他和好了。”
“你怎么知道”梅露可狐疑地看着他,“你根本不知道你李耀之跟海涅纠缠了多久,中间分分合合闹过无数次。”
西弗诺普合上手中的书,说:“都是因为你。”
“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梅露可瞪着西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涅喜欢你。”
“”梅露可露出了好像听到世界上最不可能的笑话一样,这件事仅次于西弗那天说爱她,“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梅露可看着西弗诺普,还以为他会继续说出一些证明自己的话,但他仍旧是少言寡语,没有再多说话的意思。
“我以为认为他一直是喜欢小师弟的”梅露可结结巴巴地说。
西弗诺普突然就笑了,他笑地非常恶劣,因为完整地展示了自己一口白牙,有点吓人。他很少笑。
“所以你是在说,”梅露可有些颠覆自己世界观地说:“他那么变扭,那么神经质,那么刁难人,天天找小师弟麻烦,只是因为”
“喜欢你。”
“哦。”梅露可按住了自己脑袋,“额,我能显得不那么,那么自作多情吗”她想起有一次李耀之确实很苦恼地跟她说,海涅跟他关系好是有别的目的
“你没有,”西弗诺普说,“事实就是那样。”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梅露可还是有点搞不大明白,她厌恶海涅对李耀之恶言恶行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看在没准他会是自己未来的师弟夫,才勉为其难地跟他来往。
“就是在我第一次”
李莹洁和委内瑞拉看着水镜中的相谈甚欢的两人,画面看起来还不错,是个皆大欢喜的满意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093童年的秘密2
大欢喜的满意结局。
“梅露可为什么会喜欢上西弗诺普,按照你一贯的理论,她的这种近乎自虐的爱恋要来自童年。可她完全是来自于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同样是在重演幼时的事,”李莹洁说,“我们在梦境中看到的,就是幼时的西弗诺普拒绝了梅露可。她对此很不甘心有一个不甘心你就完了。所以当她再次遇到西弗的时候,她比幼时的自己更有优势,她要修正幼时的错误。这就是她爱上西弗诺普的原因,强烈的没有得到的愿望。”
委内瑞拉喝了一口茶:“你知道吗,每次我跟你在一起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栗子小说 m.lizi.tw你每次都说地好像小孩子过家家。”
“人生有近乎8成的事,都是由童年决定。”
“没有例外”
“你猜。”
委内瑞拉笑了,道:“我不猜。那如果西弗诺普小时候没有伤害过梅露可,把她拉进小圈子一起玩,梅露可还会爱上他吗”
“当然。”李莹洁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委内瑞拉大惑不解,“你刚刚不是说”
“如果西弗诺普把梅露可拉进他们那个小圈子,那么会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西弗诺普重视贝丝,忽视梅露可,这样梅露可会感觉受到伤害,最后还是想找到机会修复童年时的错误;还有一种可能是西弗诺普会非常重视梅露可,给她很多关注,那样的话他们就会是青梅竹马,梅露可长大后必然会爱上他。所以,”李莹洁说:“无论道路怎么走,结果还是一样的,她始终会爱上他,就像命中注定的。”
委内瑞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不对啊。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会发展成爱情。你说过缘分等于嫁给父亲。”
李莹洁微微张开嘴,好像突然才想到这点,“嗯,嗯。”她有些结巴,“好吧,爱情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青梅竹马,一种是爱上过去不过不管哪一种,都是对过去童年的重复。”
“哦好吧,”委内瑞拉摆手道:“每次听你说那些理论,我就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
“我每次看到你,”李莹洁说:“就相信世上是有这种跟爱情绝缘的人。”
委内瑞拉报之一笑,“那西弗诺普呢他又是怎么回事。虽然你一直说他爱着梅露可,可我当时只是觉得你盯着那个姐姐,从来没看过他是怎么对待贝丝的。”
“曾经有个小男孩,”李莹洁看着水镜中的西弗诺普说,“他的父亲过早地离开家,抛弃了他和他的妈妈。这给他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他妈妈一直告诉他,爸爸之所以不要他们了,是因为他和妈妈是魔法使。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个男孩很小,他受了伤害,他知道他的妈妈也受到了伤害,于是他相信了他的妈妈也就是凯萨琳夫人一直以来说的谎言:魔法使不能跟普通人结婚。虽然他其实隐隐知道真相,但还是选择妈妈的话作为信条,因为他在很敏感地时候,知道凯萨琳夫人的痛苦:她的丈夫并不爱她,魔法使只是一个借口。要找理由,什么都是理由。”
“是的,”委内瑞拉说,“凯萨琳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容易一厢情愿的姑娘。我听说她是主动追求那个男人,很辛苦,时间也很久,她为此隐藏了很多自己的天性但还是,一厢情愿。”
“有很多魔法使跟普通人结合的成功案例,”李莹洁说,“而凯萨琳无疑给儿子灌输了一种偏执的观念,即他只有与魔法使的女子结合才会得到幸福。他父母留给他的痛苦感觉也使得他对这点深信不疑,所以他很早就在想这件事。他提前成熟,因为他在他的家庭中,早早顶替了父亲的位置。”
“他很早就开始留意贝丝,想要跟贝丝结成一对。贝丝是他在家附近找到唯一的魔法使。魔法使这一身份使得她在西服诺普心中大大加分,成为他的必然选择条件。”
他不选择梅露可,不是因为不爱她,只是因为她不是魔法使;他选择贝丝,不是因为爱她,只是因为她是魔法使。
“在学校的时候,”委内瑞拉说,“他一直很照顾贝丝,跟贝丝形影不离。我见过不少这样的学生,他们最后会成为一对。”
“西弗诺普不算找错人,贝丝确实是他理想的恋人。她符合他的所有要求,从他对贝丝的痴迷来看,贝丝也符合他的审美需求。”
“但是贝丝未必把西弗诺普看做唯一的那人,他们一直没公布关系,最后几乎是三人行,迈克尔加入了他们。”
“贝丝真正爱的是迈克尔,她也许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但是十年前面临危险时,她选择把西弗诺普送走,选择跟迈克尔一起面对危险,因为她知道,西弗诺普留下来,不能帮她共渡难关。当初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最后会变得全都不对。贝丝是个头脑清醒的姑娘,就在命运抉择的一瞬间,她做出了选择。拒绝了西弗诺普,选择了迈克尔。”
“西弗知道这件事吗”委内瑞拉问李莹洁。
“他当时不清楚这里面的含义,再加上他中了混淆咒,有些记不清,但他苦苦压抑这件事十年就是为了忘却痛苦,不是为了忘却他和贝丝遭遇到的事,不是为了愧疚自己没能救出心爱的人,有一个深层原因是他遭到了贝丝的拒绝。他也许不太明白,但是内心深处早已清楚。”
“我不知道贝丝察觉了她姐姐多少的情感秘密,”李莹洁说,“但我想她可能察觉到姐姐对西弗抱有某种好感,所以用转移术将西弗送到梅露可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094童年的秘密3
“一石三鸟。那为什么西弗诺普会在那么快的时间里跟梅露可发生关系”委内瑞拉问。
李莹洁朝她笑了笑,“这说明梅露可确实对西弗诺普有某种吸引力,他曾把她排除在选择范围之外,是因为她不是魔法使,但当他搞不清楚魔法使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时,他选择了她。”
他不能选择梅露可,可是又无法把目光完全从她身上移开,他观察到她的很多缺点,每一项缺点都在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值得。但当他从心所欲,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当然不排除梅露可跟贝丝有相似之处,这让他产生了移情;也不排除西弗诺普当年还是个精力旺盛的少年人,很容易对年轻女孩子有感觉不过我一向不喜欢那么复杂的解释,”李莹洁说,“我觉得选择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他中意她。在没有那么多附加条件的情况下,他很喜欢她。”
委内瑞拉点头表示同意。
“梅露可对西弗诺普有着最本能的吸引,我想这是正常情况下的他不会承认的,他甚至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但那次意外是个机会。”
“他当时很痛苦,”委内瑞拉回忆,“他以为自己会忠于贝丝一辈子。这份忠诚在一个星期里就被另一个女人破坏了。”
“这就是西弗诺普的父亲留给他的另外一样遗产,”李莹洁道:“他发誓要对一个女人忠诚,因为他亲眼见到了母亲的痛苦,他很想代替父亲,但他不行,他还是个孩子,不能对破损的家做出修复,所以他一定会在自己的感情关系中保持忠诚,梅露可不仅仅破坏了他对贝丝的忠诚,还使他无法对她保持忠诚。他恨她。”
“他决意饲养樱龙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放弃了对组建家庭和自己美好未来的期许。在这么多年的情感坚守中,他对贝丝的感情早就变成了一场信仰,不再是爱,只是为了纠正自己童年时候错误的情感经历。他信仰的脆弱性,在他遇到梅露可就看得出来。”
“然后他们重逢,他发现她给她生了个孩子。”
“西弗诺普是个很果决的男人,”李莹洁说,“当他遇到梅露可,发现她给他生下了小淑女,他很快决定抛弃他的信仰。维持一个家庭,这是他最大的梦想,也是他童年时最大的痛苦他的父亲没有做到的事,他绝不愿意重复他的恶事,他要给小淑女一个,纠正。”
“梅露可拒绝了他的要求。”委内瑞拉说。
“梅露可觉得他是为了孩子才跟她在一起的,她觉得这不是一个成熟的主意。我觉得她是对的,”李莹洁说,“你不能将童年时的事在十多年后复制,这无疑是刻舟求剑,但对西弗诺普来讲,她又一次拒绝了他,伤害了他。”
“西弗的自尊心很强。”委内瑞拉说。
“嗯,所以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聚集在梅露可身上,”李莹洁说。“但那不仅仅是恨,还有爱。梅露可符合他对性的原始要求,他越是被她吸引,也就越恨她。”
“因为她妨碍了他的樱龙修行。”
李莹洁点头,“她是当年那个让西弗放弃忠诚信仰的女人,十年后同样让他失控,放弃了自己的樱龙修行。”
“”委内瑞拉不想提那次西弗失控的事,不过那确实很解释西弗诺普的行为。
“平时他并不想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只能通过愤怒来表达他对梅露可的感情,他甚至都很难跟她正常交谈。长久的修行能压抑他的需求,不过当时,海妖的媚毒瓦解了他的意志力,他被压抑的一次性就爆发出来。”
“说实话,”委内瑞拉用手按住额头说道:“那次虽然挺过分的,但西弗诺普算是被救了,他不可能一直饲养樱龙。”
“嗯,我一直觉得从心所欲顺其自然最好,太过刻意压抑自己的内心迟早要出问题,这种人常常会精神分裂。”李莹洁说。
两人不负责任地点评完西弗诺普的恋情后,委内瑞拉又问李莹洁:“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梅露可。”
“塞万提斯家跟我有点血缘关系,”李莹洁说,“她们是我外祖父的私生子的血脉。”
“当年我的那位超有名的祖父,在娶外祖母的之前,跟雪国的后代有染。他从没对那个孩子付出过应有的感情,那个孩子虽然衣食无忧地长大,心理上却有了极大损害,在他40岁的时候,他的长女自杀了。”李莹洁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孩子是家里的保护神,那个长女长期以来维持了家庭关系的不稳定,但她再也受不了父亲,于是自杀。她自杀后,最小的幼女受到刺激,她被翼蜥附身。”
“灾祸重现人间,最后一任占星宫主云随雅和光明将军双双战死,才将翼蜥封印,但是”李莹洁做了个收拾,“没有一劳永逸的事。”
“是的,没有一劳永逸的事。”
“我们得一代一代地观察下去,确保不会再出事。不管怎么说,他们跟我也有血缘关系。”
“这还真是”
“父母造孽,子女遭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两人沉默下来,又看看水镜里终于心意相通的两人,“你觉得他们的感情会走多远。”
“我的那位欠下风流债的外祖父曾经留下这么一句话,”李莹洁说,“承诺之所以是承诺,是因为它永无尽头。”
全书完
有关李莹洁外祖父、母的故事,请阅读拙作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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