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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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楊家將之潘皇後作者︰梨仙
文案:
真宗章懷潘皇後,大名人,忠武軍節度美第八女。小說站
www.xsz.tw真宗在韓邸,太宗為聘之,封莒國夫人。端拱二年五月薨,年二十二。真宗即位,追冊為皇後,謚壯懷,葬永昌陵之側,陵名保泰。神主享于別廟,舊制後謚冠以帝謚。慶歷中,禮官言,“孝”字連太祖謚,“德”字連太宗謚。遂改“壯”為“章”,以連真宗謚雲。
歷史上的潘皇後重生到電視劇少年楊家將,立志將奸相老爹從奸臣之路上拉回來,珍愛生命,虐渣男賤女。
潘仁美︰一心兩點,堅持奸臣道路不動搖,堅持打倒楊家將不動搖。
潘豹︰以妹控為中心。
這是一個有楊家將的世界,看女主改變楊家和自己的最終悲劇。
每天8點更新,六十章左右完結,會有幾個番外。
本文已經接近尾聲,開了新文,七五之夢蟬,希望大家關注
內容標簽︰七五歷史劇
搜索關鍵字︰主角︰潘蟬,趙光義|配角︰潘家父子,楊家眾人|其它︰少年楊家將;三俠五義;楊門虎將
、老天垂憐
史書寥寥數語,記載我的一生。女人的一切榮辱都不過是男人的附庸,人們記住我,是真宗元配,是潘美之女。
女子許婚十五而笄。中宮為我主禮,為我正賓,二公主趙英惠為我贊者。
太宗賜婚,許以皇子,皇後主禮,無上榮光。
我始終記得那一日,我像所有閨閣少女一樣歡欣,卻忽略了父親笑顏下的擔心和沉痛,一旦大權旁落,君恩不在,閨中弱質如何禁得住皇室紛爭的折磨。
具體的過程我已經忘記,只記得皇後最後致辭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令德攸宜。表爾淑美,永保受之。可字懷嬴。”
及笄前日,母親就私下告訴我,太宗要將我許給韓王為正妃,彼時年少慕艾,及笄禮上遠遠打量過韓王一眼。
說不上風神俊郎,到底不辜負皇族氣派,一顆芳心錯付。我滿心嬌羞和期待地繡了一年的嫁衣,含淚拜別父母,父親隔著珠簾囑咐我︰“娘娘嫁入皇家為婦,切記懿思慎行,溫良恭儉,敬事姑舅,友愛手足,開枝散葉。”
大婚當日,洞房花燭,等待良人揭開蓋頭。等來的是韓王冷冰冰的一句“本王可以給你王妃的應得的尊重和一切,除了本王的心。”然後轉身離去。
我後來才知道他是去和他的真愛劉娥共度良宵,趙元侃的虛偽和劉氏的所謂的真情讓我作嘔。
入宮謝恩,李皇後握住我的手“好孩子。”一如往昔的賢德,仿佛有多喜歡我這個兒媳,二公主英惠待我又是何等的親昵,滿殿神神鬼鬼,如今看來唯有四公主宣慈是真性情。
第二日,姬妾都見過禮,趙元侃帶著劉氏姍姍來遲︰“請姐姐喝茶。”
膝蓋還沒彎,劉娥就被趙元侃拉了起來︰“潘嬋,阿娥給你奉茶,你沒看到嗎”
我也是家里千嬌百寵長大的,自然不肯受這樣的氣︰“本王妃沒有姐妹,以後不要亂喊。”
劉氏可憐兮兮地看著趙元侃︰“王爺,我”
她出身市井,手段齊出,輕易將趙元侃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迷得神魂顛倒。不知在他面前給我上了多少眼藥。
因是老來女,自小是小祖宗一般嬌養來得,氣性自然不小。在外面還能勉強維持貴女的貞靜賢淑,骨子里怎麼會少了將門虎女的傲骨,頭也不會地離開,這茶姑奶奶就不喝了。
趙元侃在我身後大罵︰“潘蟬,她們說得對,你果然是個佛口蛇心的毒婦。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後來才知道二公主一直在背後給趙元侃和劉娥幫忙。
三朝回門。未免父母兄弟憂心,我只得敷上厚厚的脂粉掩飾身心的憔悴,言不由心︰“王爺待我很好,府上的姬妾十分恭順。”
紙終究包不住火,韓王迷戀蜀女的傳聞不脛而走。韓王的乳母秦夫人勸諫韓王無果︰“原以為王妃是個賢淑的,焉能不懂這夫妻之間以柔克剛,以退為進的道理。”
這話半是好意,半是責難,在我這里左耳進右耳出,想要我去討好趙元侃,做他的青天白日夢。
說的很是輕松,趙元侃把劉娥偷偷藏在王宮指揮使張耆家里,不時私會。
李皇後既然上位,對于準太子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滿城看著我的笑話。可是我能怎麼樣,我不得不為丈夫在太宗面前周旋,在我父親面前遮掩。
盡力維持這段婚姻表面的光鮮,已經讓我殫精竭慮。
雍熙三年,父親受詔撤軍,並掩護雲、應四州之民內徙。在撤軍過程中,監軍王甌破妊鈐 W 校 彌 匕苤 兀 蓋資頻ХΡ。 鐘醒諢を儺罩 穡 率寡釤 疚奕私佑Γ 錄夜缺 塴Q釤 救 裁唬 環 扯 饋 br />
太尉楊繼業自從歸宋後,一直在父親手下當副將,二人配合默契,屢立戰功,關系融洽。
楊大人馬革裹尸,父親悲痛不已,自請受罰,被削秩三等,降為檢校太保。
他暗自對我們兄妹幾人說︰“重貴以性命相托,我忌憚監軍乃是天使,未能爭,不能救,是我之過。潘家和皇家結親,為父功高震主,此番貶謫正可以韜光養晦。”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我父親一失勢,身為女婿半子的趙元侃恨不得落井下石,竟然在劉娥和二公主的慫恿下給我下了毒藥,謊稱暴斃。
“潘氏惡毒,和她父親一樣嫉賢妒能,如今她死了,再無人能害阿娥。”頭七還沒過,我的丈夫韓王趙元侃在我的靈前和出身低賤的劉氏翻雲覆雨。
太宗膝下唯有趙元侃堪當重任,明知真相,為了安撫我父親,蔡國公主趙英惠暴斃。
次年官復原職,淳化二年,加同平章事。可憐我的老父白發人送黑發人,貴為宰輔,卻不能為女兒沉冤昭雪,任真凶逍遙法外,接連的打擊使得父親數月後悲憤而死。
我不忿不平成為皇城中的一縷冤魂,莊懷二字何其可笑,我身為他的元配甚至不配和他共葬皇陵。父親配享太宗廟堂,而我葬在永昌陵之側,我們父女也算是團聚了。
因為趙元侃的追封盤旋在皇城之上,看著郭皇後步上我的後塵,郁郁而終。
當然她比我幸運,權力和時光讓趙元侃不再是劉氏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愣小子,劉娥也再非吳下阿蒙。
郭皇後前後生了三個兒子,只有趙 能活到九歲,不料趙 也不幸夭折,郭皇後傷心過度,身子垮了下來。
郭皇後在泉下也難安寢,任誰看到自己的幾個兒子原來是接連遭了劉氏毒手能不生氣的。
五名皇子居然一個也沒能活過十歲,此時真宗年近四旬,為防萬一,養宗室之子于皇宮內。
目送郭皇後過了奈何橋,她問我︰“為何不去輪回”
縱有慧心,奈何不悟。
我答︰“心中有恨,看不見奈何。”
後宮之中只有沈氏是聰明人,她堅拒皇後之位,讓趙元侃和劉氏放下戒心。
劉娥借腹“生子”,真宗便詔告群臣,欲立為後。然而不少高級官員都知道劉娥“生子”的真相,真宗無奈,幾次欲“立之”,劉娥都不得不“固辭”。
看著趙恆自取滅亡,劉娥一步步走向權力的頂峰,這段所謂的真愛被撕開了虛偽的面紗。劉氏和她的好姐妹楊氏反目成仇,和趙禎母子相間,我已經感受不到一絲快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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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晚年不豫,嘗對宰相盛怒曰︰“昨夜皇後以下皆去,劉氏獨留朕于宮內。”眾知上 亂誤言,皆不應。李迪曰︰“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良久,上悟曰︰“無是也。”章獻在幄下聞之,由是惡迪。
“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可憐我做人二十二年,不過是劉氏女主天下,臨朝**的道路上一顆不起眼的墊腳石。
做鬼百年遍覽事態人心,七情六欲淡去,劉氏既然已經死了,我在人間沒了因果。
有人問我有什麼遺憾,我想起前朝蕭淑妃臨死之言︰“願劉氏、趙恆為鼠,我為貓,生生扼其喉嚨。”
我仿佛回到了父親臨終前的時光,他滿頭白發躺在床上,地上跪著我的一眾兄弟,他的眼楮已經渾濁,目光吃力地辨識床前的眾人。登時老淚縱橫,呼喚著我的乳名︰“蟬娘,蟬娘,我的兒啊”
我眼前一黑,睜開的時候已經是滿頭大汗,從夢魘中驚醒︰“爹”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床前是我的乳母金夫人關切的面容,她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嗎
按揉著額頭,我猛然感受到陌生並熟悉的體溫,看著周圍熟悉的陳設,分明是我未出閣時的閨房,我急忙喊著︰“良辰,美景”
听見我喊得急,端著盆子的良辰急忙進來︰“在呢小姐,可是要婢子伺候您盥洗”
良辰美景分明早在韓王府的時候就被劉娥的“好姐妹”侍妾楊氏害死了︰“取鏡子來”
鏡中的我還如當年一般,二八年華,娉婷長成,稚氣微脫。
不再是被六年王府生活壓抑的麻木婦人,揮開美景端鏡子的手,我努力使自己的腔調顯得自然平靜︰“今年是什麼年頭”
“庚辰。”美景漫不經心地回道,“小姐可是要盥洗”
庚辰,庚辰,那不就是太平興國五年,我十二歲的時候,可是看鏡中的我分明十五六的樣子了。
“我爹呢”爹這個字在我的舌尖打顫,我不斷地告訴自己現在是太平興國五年,爹肯定會沒事。
金夫人擰干了巾子,笑著給我搽臉︰“小姐孝順,日日念著老爺。上個月雁門關大捷,楊家將以少勝多,老爺身為主帥立了大功,正和大軍在班師還朝的路上。”
听到爹沒事,我懸著心頭的大石算是勉強放下,故作輕松地含糊問道︰“家中其他人呢”
洗漱完畢,良辰和美景各捧了一件衣服來︰“小姐,今日穿哪一件”看花樣確實是太平興國年間流行的樣式。
哪有心情選什麼衣服,我隨口就說︰“媽媽給我選。”金夫人聞言不推辭,選了一件霜色纏枝菊蓮暗紋束胸窄袖衣,湘妃色撒花裙,配以淺色披帛,雅中微艷,清麗無雙。
攬鏡自賞,撫鬢微嘆,自己承襲雙親,這般殊色,卻輸給了出身卑賤、相貌只稱得上清秀的劉娥。
金夫人站在一邊看雙婢伺候我穿衣,一邊無奈地笑道︰“大少爺最是閑不住了,老爺不在家指不定到哪兒去野了”
等衣服穿戴整齊,開始梳妝打扮。金夫人良久沒有下文,讓我心頭一凸,意識到我們家可能只有我們父子女三人。
說曹操,曹操到。
爽朗的笑聲隔著屏風從外間傳來︰“金媽媽你又在妹妹面前說我的壞話,叫我這當哥哥的好沒面子”
我是父親的老來女,比大哥的孩子都小半年,他在我面前一貫是長兄為父的穩重老成。
從未見過這樣肆意張狂,橫行直撞的樣子,但這熟悉的聲音確實屬于大哥惟德。
心中焦急,連襪子都沒顧上穿,掙開良辰給我梳頭的手,往外間跑去︰“大哥”
外間的青年男子聞聲轉過身來,就看到自己平時嬌滴滴的小妹,乳燕投林般沖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接住了這個小丫頭。
捧著這張臉,細細端詳,劍眉入鬢,眼眸如星,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勾勒出戲謔的笑容,雖然年輕了好多,照著父親風流倜儻的模子刻出來的,真的是大哥
“大哥,我好想你啊”我情不自禁地吊著大哥的脖子。
大哥托住我的雙腿,架在他身上,像抱著孩子一樣把我抱到內室里面,突然一下把我扔到床上。
我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他一挑被我弄亂的頭發,扔給我一個錦盒,一副哥倆好地樣子坐到我身邊勾著我的脖子︰“好妹妹,剛從別院回來就想我啦,哥沒白疼你,看哥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原來的“我”不耐煩住在潘府,假借散心養病長年居住在潘府別院。在家人眼里是一個體弱多病,多愁善感的乖女兒,好妹妹。
我還對他扔我的動作耿耿于懷,撇了撇嘴打開了錦盒,我不由贊道︰“好漂亮”錦盒里面是一只做工精巧的填珠流甦芙蓉華勝,上端金箔做成花萼托住芙蓉,花蕊是一顆沒有切割過的石榴石,底部垂著細珠。
美景看我高興,趁機道︰“小姐,你的頭還沒有梳好,讓婢子給你梳好了戴上。”
拿著錦盒,我笑著坐到梳妝台邊,大哥就懶散地靠在博古架上看著我梳妝。
美景給我梳了一個雲光巧額分肖髻,戴上華勝,多加了一個單花瓣藍寶石珠串銀額飾。
螺子黛,點絳唇,大哥贊道︰“不愧是我潘豹的妹妹,比起勞什子柴郡主,我妹妹才是東京第一美人”
潘豹我的笑容凝到了唇角,旋即想到好像大哥的乳名是豹哥兒,那柴郡主又是什麼人可是心里的疑問越堆越多。
六年的王妃生涯讓我得以不在大哥面前露出馬腳,可這一定唬不住我爹,不行,必須在爹回來之前搞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老天垂憐,賜我重生
、諸般變化
看著我似乎沒了笑意,大哥雙手按在我肩膀上,對著鏡中的我笑道︰“哥知道,過兩天是你的生辰,自從娘走了以後,每年你生辰爹都會陪你過。
今年爹雖然趕不回來了,還有大哥呢,做大哥的可沒忘了你。為了給妹妹你搶這個簪子,今天又跟那個該死的楊六郎打了一架,差點破了我這張英俊瀟灑的臉。”
我這才注意到大哥右臉有一點紅腫,久違的暖意涌上我的心頭,登時紅了眼眶︰“大哥。”
“怎麼還哭上了,到時候打扮漂亮點,讓大家看看我們潘府的大小姐才是東京第一美人”大哥用紈褲子弟特有的笑容和動作夸張地說道,“給大哥我爭口氣,讓那個柴美蓉整日在我面前囂張。”
看著他用一張曾經那麼嚴肅的臉,做唱俱佳地在我面前嬉戲,我不由“噗嗤”一笑破涕為笑。
金夫人等人同聲附和。
許是看我今天特別容易哭,在金夫人驚詫的表情中,大哥主動要帶我出門游玩。
這一世的大哥性子火爆,說走就走,金夫人趕緊攔住他︰“大少爺,小姐還沒用過早膳。”
上一世,做什麼事情都循規蹈矩,這一世,我想稍微放縱一點︰“媽媽別擔心,哥哥帶我在外面用膳的。”
哥哥看我頂撞了金夫人一樂︰“是啊,你們都別管,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品嘗了許多從未吃過的東京早點,我饜足地笑了笑,跟著哥哥後面準備上馬車。
一名身著色彩雅艷襦裙的少女在不遠處朝我揮手,還沒有認出是什麼人,大哥就在耳邊嘀咕︰“又是柴美蓉不知道妹妹你怎麼愛跟這個死丫頭來往”
柴郡主
已經听到大哥幾次三番提起柴美蓉,听大哥的語氣我和她交情應該不錯,于是對走近的柴郡主笑道︰“郡主,這麼巧”
“蟬娘,幾天不見,你就跟我這麼客氣。”柴郡主嬌俏可愛,英姿颯爽,讓人心生好感,怪不得哥哥鐘情于她。
看柴郡主嫻熟地喚著我的乳名,就知道兩個人過去關系匪淺,還好她比較大大咧咧。
加上之前的我性格比較溫柔內向,柴郡主沒有看出我的異樣︰“說了好多次叫我文意。”
她已經及笄,文意應該是她的字,我當即從善如流︰“文意。”
柴郡主拉著我的手打趣道︰“往日怎麼喊你都不出門,今日怎麼有了心情”
哥哥在一邊干看著,我回握她的手笑道︰“是哥哥有心,他說我生日快到了,知道爹爹不能回來,想要帶我出來散散心。”
柴郡主對哥哥印象就是紈褲子弟,成日惹事,這時候不免對他另眼相看︰“看不出來啊,你倒是個好哥哥”
哥哥借機搭了話︰“郡主看不出來的地方多了去了,想我潘豹”
還沒來得及吹噓就被柴郡主一個白眼止住了,柴郡主和我親親熱熱地聊了起來︰“蟬娘,你的發簪真漂亮。”
我撫了撫發鬢,心里甜甜的︰“也是哥哥送的。”
柴郡主“呵呵”一笑︰“喲,潘豹,轉性了,不去跟楊家人打架,知道好好陪妹妹了。”
潘豹就是個皮癢的,不惹點事就十分不自在,看到妹妹今天一直很開心,覺得心里滿足,才按捺下一顆多動的心。
听到柴郡主提起死對頭楊六郎,登時就跳腳︰“楊家沒一個好東西,老子早晚弄死他們”
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果然看到妹妹用詫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潘豹以為妹妹蟬娘是因為自己粗俗無禮,好斗紈褲而詫異,在柴郡主戲謔的眼神中,嘴硬道︰“我們潘家和他們楊家本來就是死對頭。”
殊不知,是因為在我的記憶里潘楊兩家關系一向交好,一直到楊將軍出事,才淡了來往。
哥哥還跟曹將軍、楊將軍麾下學習過幾年,楊六郎並不是因為排行第六,而是後來闖蕩出來的。
看來我不止回到了十六歲的時候,這里的一切都不完全是我想的那樣。
見我們兄妹有些尷尬,柴郡主好心解圍︰“蟬娘,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
我一愣,思緒終于回來︰“春光正好,我和哥哥打算去郊外登山踏青。”這時候發現哥哥臉色不好,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我們走吧”
潘豹看我沒有什麼異樣,和柴郡主告別就匆匆離開。
上了馬車,他有些忐忑地問︰“蟬娘,你是不是不開心我和楊家的人作對啊,上次你和那個楊四郎好像還相談甚歡。”
潘豹天不怕地不怕,連自己的親爹都治不住,唯獨心疼這個縴弱內向的小妹,生怕她受委屈不開心。
看著自己還沒長大似的哥哥小心翼翼地關懷自己,我滿心暖意,一手蓋在他的手上︰“哥哥怎麼會這麼想呢我們是親兄妹,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潘豹這才露出平時那種不是好人的嘴臉,我還是有些慎重地補充道,“不過拳腳無眼,哥哥老是這麼莽莽撞撞,受了傷,心疼的還不是我和爹嘛你看,這一年多,爹爹都不在府上,我也需要哥哥你保護照顧,你要是受了傷,我可怎麼辦”
潘豹沒有特別悔悟,不過愛妹如命的他還是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主動去找楊家人尋釁斗毆。
看他委委屈屈的樣子,我只得笑道︰“也不是不讓你跟人比武,不過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保家衛國,不是為了爭狠斗勇。”
潘豹嘟囔著︰“東京的人都有眼無珠,只知有楊家將,我潘豹武勇也是當大將軍的料。”
上一世,大哥可不是這麼幼稚的,反而時時約束下面的兄弟
...
,我就借他自己的話來訓他︰“雙拳難敵四手,做大將軍靠的不是武力,還有智力,哥哥多讀兵書,一定會成為大宋武將第一人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家中沒有主母,父親忙于公務,潘豹和潘蟬向來都是自生自滅,現在見妹妹念念叨叨跟個老媽子似的,潘豹不覺得厭煩只覺得心中溫暖。
這麼多人當中,唯有哥哥潘豹跟自己最親近,有沒有什麼城府,我于是不著痕跡地打探起來︰“說起來,柴郡主怎麼姓柴,不姓趙呢”
潘豹露出“這你都不知道”的得意笑容道︰“妹妹忘了,郡主是柴王柴熙的妹妹,過繼給了太祖,太祖敕封皇御妹金花郡主,與秦王趙德芳兄妹相稱。
她自然還是姓柴的。”
有了柴熙,還會有惟吉嗎
我還記得,父親與太祖親厚,父親諫言收養舊主之子,取名潘惟吉。
我甚至一度以為父親會把我嫁給惟吉,後來我和趙德昌不睦,也時時幻想如果嫁給惟吉一切是不是會不同。
潘豹︰“丑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許跟這個楊四郎繼續來往,被爹回來知道,會打斷你的腿的。”
我開始打起哈哈︰“哥哥什麼意思”
潘豹︰“不許裝傻,上次你被柴美蓉慫恿,女扮男裝溜出府玩,不是說楊四郎幫了你一把。”
“是嗎”我一無所知,趕緊轉移話題,“哥,剛剛你說秦王趙德芳,他還在東京嗎”
潘豹攬著我的脖子笑道︰“這就對了嘛爹早就說,八賢王年少有為,你多和他來往。””
上一世因為太祖的緣故,秦王趙德芳和我家多有來往,平輩之中多以兄妹相交,要不是年齡相差太大,爹確實有過結親的打算。
我們兩個倒是同命相連,他只比我多活了一年,太平興國六年年僅二十三歲的秦王就突然猝死。
我一手輕輕揮開他的臉︰“哥快別亂說了,只盼著爹能早點回來。”
潘豹諂媚地笑道︰“妹妹不必憂心,爹人雖在外,可是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他選好了吉日,下個月你生日就給辦及笄禮。”
看著我好奇的表情,潘豹不禁怡然自得︰“正賓請的是魯國公曹彬之妻高氏,”我點點頭,雖然和前世不同,曹大人和父親同為後周舊臣,在新朝砥礪互助乃是常事。
“贊者就是柴郡主,她最近經常外出采辦衣物飾品就是為了給你及笄當日穿戴的。她又不是正主,打扮那麼漂亮有什麼意思”
這次沒有母親暗示我“配給韓王”,及笄禮的事情就這麼簡單地被哥哥說了出來,我覺得莫名的心安。
潘豹笑道︰“這下該高興了吧,看爹多疼你,捎回來的禮物都是幾大箱子,為了你的及笄禮把我指揮得團團轉。”
我摟著他的手臂,笑道︰“哥哥辛苦,謝謝哥”
潘豹用手按了按我的腦袋︰“傻丫頭和哥這麼客氣”
“大少爺,大小姐,到了”外面的小廝揚聲招呼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城外的小龜山腳下。
小龜山山如其名,像一只小烏龜一樣,其實只是一個有點高度的山坡,山上有幾處涼亭,一座靜心庵。
潘豹︰“楊家就駐扎附近,這一片平日十分太平,最適合登高踏青,走吧,妹妹”
哥哥伸出一只手扶著我下了馬車,還準備扶著我上山,我推開他的手︰“不用了,我可以的。”
在哥哥質疑的眼神中,我只好退步︰“給我找個粗壯的樹枝借力就好。”
看我十分堅持,哥哥沉默地找到樹枝用匕首削得盡量平整遞給我。
“你們先到山上跟庵主打聲招呼,我和妹妹隨後就到,請她稍作安排。”然後我們一行人就棄了馬車,兩人獨自爬起山。
因為怕我辛苦,盡量走的都是大路,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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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粗心的哥哥十分體貼我︰“蟬娘,累不累,要不我們休息一下。”
我拿帕子給哥哥搽了搽汗,又給自己搽汗,搖頭道︰“我還行,我們走吧”
哥哥矮下身子︰“我背你吧,蟬娘。”
“不用了,我可以的,哥哥。”
突然四周傳來許多腳步聲,哥哥警惕地把我護在身後,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從草叢中傳來︰“不要你哥哥背啊,我來背你好了,小美人”
是一大群土匪,說話的人分明是個土匪頭子。
哥哥一手護住,怒道︰“哪里來的野狗,不看小爺是什麼人”
“哈哈哈”那土匪頭子忽然笑得直不起腰︰“我好怕,你是什麼人”
一群土匪哄笑,哥哥有些氣惱︰“你小爺我是當朝丞相潘仁美的兒子潘豹”
那土匪頭子露出危險的笑容︰“把他抓起來,一定能換不少錢,再把他弄死,神不知鬼不覺。”
哥哥氣憤極了︰“你敢”
“爺就敢怎麼了”土匪頭子挑釁一笑朝我露出惡心的笑容,“這潘小姐細皮嫩肉,哥幾個有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英雄救美
眼前的情景更加迫切,容不得我多想,這些人分明是亡命之徒,凶神惡煞,不是給錢就能解決的。
雖然大哥牢牢將我護在身後,但是賊人太多,他漸漸精力不濟落了下風,他一邊殺退賊人一邊低聲對我說︰“蟬娘,左邊包圍薄弱,待會兒我一喊跑,你就沖出去,往山下跑,千萬不要回頭。”
我怎麼能自己一個人跑掉︰“大哥,你別管我,以你的功夫一定可以殺出去的。”
大哥露出了一個堅決的表情,大掌在我背後一推,把我推出包圍圈︰“快跑。”只看見刀光一閃,大哥背後身中一刀,踉蹌撐住。
那些賊匪迅速堵住了這個缺口,我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拖大哥的後退,我拼命往山下跑去。
賊人很快追了上來︰“抓住她”
這種感覺一輩子都忘不了,在我生死垂危之際,撐住最後一口氣想見爹爹最後一面,楊氏卻站在我的床頭用被子捂住我的頭,我拼盡全力掙扎直到失去最後一點生機。
我不敢回頭,賊人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來不及看清楚前面的路我就撲到在地,碎石刮傷了我細嫩的皮肉,鮮血汨汨地流了出來。
我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來不及了
賊人從山坡上俯沖下來,手里的兵刃往我的眉心招呼︰“小妞,哪里跑”
我嚇得閉上了眼,不敢想象自己血濺三尺的慘樣,難道我這一世就這麼窩囊地結束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長槍很空而出一下子挑開了賊人的大刀,讓他跌倒在地。
那賊人惱羞成怒,招呼起後面的同伙︰“兄弟們一起上”三兩個人一涌而上。
我還沒看清楚,那長槍就已經將三人打倒在地,一只有力的胳膊將我攙扶起來︰“姑娘,你沒事吧”
“快去救我大哥”我反應過來,立馬拽著他的衣袖哀求道。
“六哥,怎麼了”猛然發現這人身後還有兩個同伴,是同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和一個八歲大的小姑娘。
“是山賊,七弟跟我去救人。”那人放了訊號彈,問明方位就帶著少年去救大哥,
將我交給小女孩,“八妹,你在這里照顧一下這位姑娘,順便等候附近駐兵援助。”
小姑娘很懂事,脆生生地答道︰“放心吧,六哥”
看他們說著就走,我連忙揚聲道︰“這伙山賊三四十個人,這里有三個,還有幾十個人,個個都是手持利器的亡命之徒,你們要小心點”
心里擔心,坐立不安,卻幫不上忙,反而是小女孩在安撫我︰“姐姐,我六哥和七哥很厲害的,一定能救回你大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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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玉雪可愛,聰明伶俐,讓我心生好感︰“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甜甜一笑,自豪地說︰“我是天波府楊家的楊延琪,大家都管我叫八妹。”
八妹嘴甜︰“姐姐你叫什麼名字,你長得真漂亮,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
“我叫”我捏著八妹可愛的小臉,剛要自報家門,就被人打斷。
“八妹”一個面善的青年男子身披盔甲向我們走來。
八妹親熱地跑上前︰“四哥,你怎麼才來,六哥和七哥都去救人了。”
怕她說不清楚,我趕忙補充道︰“有三四十個手持武器的亡命之徒,看樣子是流匪。”
男子仿佛剛剛注意到我,聞言立刻施展號令︰“所有人速去接應六弟七弟,剿滅流匪。”
他帶來的人馬訓練有素地往大哥他們的方向疾跑而去,我的心里稍稍有了些著落。
男子不掩驚訝的表情問道︰“八妹,你怎麼和潘小姐在這里”語氣中帶著不容忽視的戒備和疏遠。
“潘小姐”八妹眼珠咕嚕一轉,立刻躲開我的手,縮到男子身後,探出頭來︰“四哥,她是潘仁美的女兒”
喜怒形于色的小臉上寫著“同仇敵愾”四個字,雖然早就知道在這里潘楊兩家關系緊張,到底是第一次體驗到這種變化。
自從夢中醒來,遇到的人事當中楊家的人變化是最大的,印象中楊夫人折氏帶子,家中不分嫡庶全是兒子。
可能是看我尷尬,青年男子把八妹從身後牽出來︰“八妹不得無禮,潘丞相是潘丞相,潘小姐是潘小姐”
八妹年紀雖然小,但是很有主意,脾氣又倔,死都不肯從男子身後出來。
男子略帶歉意地跟我說︰“潘小姐,小妹無禮,四郎代她向你致歉,你不要往心里去。”
原來他就是楊四郎,那我們之前見過面了,怪不得他一眼認出我來。
人家剛剛幫忙去救我大哥,總不至于恩中招怨,我連忙擺手︰“哪里的話,我想跟你去找大哥他們,可以嗎”
看他神色晦暗不明,語氣盡量疏離,舉止中卻透著熟稔,想來和我關系不錯,我才沒有處處使用敬語謙辭,以免露出破綻。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楊四郎問︰“會騎馬嗎”
我沮喪地搖搖頭。
八妹悶聲悶氣地說︰“我會。”
讓人牽來一匹溫順的母駒,八妹先躍上馬背,楊四郎托著我上了馬背坐在八妹身後︰“小心。”
楊四郎上了自己那匹馬,一夾馬腹在前面領路。
略彎下腰扶住八妹的腰,我輕聲說︰“八妹,謝謝你。”
八妹別扭地沒有回頭,一敲馬鞭驅馬追趕楊四郎。
終于找到大哥他們,幾個人都受了傷,有驚無險的是都沒有什麼大礙,他們還乘勝追擊,憑三人之力直破這伙強匪的老窩。
原來剛剛二人驅馬前來就看到潘豹被賊人團團圍住,如貓捉老鼠一般戲耍,偏他性子十分好強不肯投降。
“居然是潘豹”楊七郎和潘豹簡直是水火不容,看到是他轉頭就要走人。
“不能見死不救”楊六郎固然討厭潘豹,還是攔住了鬧別扭的七郎,“到底救不救啊”
“救”七郎本性純良,剛剛只是一時之氣,兄弟配合默契很快殺入重圍,把潘豹帶了出來。
潘豹的性格就是人若犯我,十倍奉還,受此大辱,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一路嚷著要報仇雪恨。
初時,兄弟二人不曾理他,賊人越追越近,三人竟然合力重創對方,殺了賊匪頭目。
潘豹拿佩劍狠狠地往頭目身上又戳又踩︰“想殺我潘豹不要緊,居然敢動我的寶貝妹妹,看我不弄死你。”
不知為何,六郎七郎看潘豹惡狠狠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些可愛之處。
賊人四處逃竄,六郎拉住七郎道︰“窮寇莫追”
潘豹自然不會听話,一個人追了上去︰“小爺今天非要弄死這群雜碎”
三個熱血青年殺意一挑就起,在潘豹沖動之前,六郎摁住他︰“听我說,他們人多勢眾,等會兒我們這樣這樣這樣”
沒想到平時說不到兩句話就打架的冤家,現在居然並肩作戰,可能是平日相爭知己知彼,竟然配合得親密無間,端了敵人的匪窩。
一把火燒了賊窟,三個人力氣殆盡,相互扶持著從一片火海中走了出來。
潘豹遠遠就看到自己妹妹和楊家軍站在一處,扔下顧不上一路扶持的六郎七郎,往妹妹面前走去︰“蟬娘,你沒事吧”
楊四郎和八妹也和六郎七郎站到了一起。
我趕緊搖頭︰“哥,我沒事。”看著哥哥身上猙獰的傷口,我鼻頭一酸,就哭了出來。
潘豹拿髒手在身上蹭了蹭,就要給我拭干眼淚,被我躲開了︰“不用了,瞧你身上髒的,”替他搽了搽臉和手,
“我們快找個地方處理一下傷口。”
一行人來到附近楊家軍練兵的地方,八妹給我們拿來了金瘡藥和清水︰“給你,先用干淨的布沾上烈酒擦拭傷口,在抹上金瘡藥,包扎好久可以了。”
“謝謝你,八妹。”剛剛光顧著心急,接過水盆和藥之後我才猛然發現,我根本不會包扎。
我只好出門找人幫忙,就看到楊家兄弟已經迅速地收拾好了,楊七郎自告奮勇︰“我來”
然後就听見大哥“絲絲”的抽氣聲,雖然有點心疼,但是必須讓他長長教訓。
剛好我身邊沒人,楊四郎走過來對我說︰“潘姑娘,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我總覺得這個面色憔悴有些憂郁的年青人看我的眼神很復雜,之前我跟他可能真的有什麼羈絆,說清楚也好︰“也好。”
“這邊請。”楊四郎伸手為我指了路,我放心地走在前面,到了一處僻靜開闊的地方,可以看到人,但是別人听不到我們說話。
看他就久不開口,我只好打破僵局︰“你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楊四郎不錯眼地看著我,斬釘截鐵地說︰“你不是潘姑娘”
他的語氣太篤定了,可是連奶娘、良辰美景、柴郡主和我哥都沒有看出來,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仿佛听到我心中的話一般,他逐一分析道︰“之前潘蟬女扮男裝和我算是不打不相識,她的拳腳功夫不不弱,馬上功夫更顯崢嶸,而你弱不禁風,是典型的深閨少女。此其一。”
“我所認識的潘蟬巾幗不讓須眉,性情剛烈,這一點和潘豹很像,而你性情柔弱,動輒啼哭。此其二。”
“你和我認識的潘蟬不但性格不同,不會武功,氣質更是千差萬別。”
听他的口氣,和我應該不是一般的關系,此時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潘蟬。只不過”
他看起來很在乎我,我對他的感覺也很特別,不會有假,應該是之前我留下來的。
就這樣,楊四郎居然成為第一個知道我的秘密的人︰“我確實是潘蟬,不過在我的記憶所有人和事都完全不同。”
我有所保留地跟他講了潘楊兩家在太平興國八年以前的來往,和我印象中的父親。
嫁給趙德昌是我一生的噩夢,我根本不想提,陳家谷一戰的事情自然不能說。
楊四郎有些錯愕吃驚︰“這麼說,在你的記憶里,你父親是除了我爹和魯國公以外最厲害的武將,還跟我爹配合得很好。”
我一直很好奇,在楊家人的眼里,我爹完全可以等同十惡不赦四個字,那麼現在的爹到底是什麼樣的,只能問楊家人了︰“我爹是怎麼樣的,你不用顧忌我,實話實說。”
楊四郎不像六郎七郎那麼夸張,說話盡量維持公允,斟酌詞藻︰“潘丞相位高權重,深受皇上的寵幸,在朝中玩弄權柄,對我們楊家人一直是針鋒相對。”
原來是這麼回事,還是有些可信度的,誰還沒能一點嫉妒之心,稀罕的是爹上一世到死才做了幾天丞相,這回倒是一展抱負。
我試圖向他傳達我的善意︰“我爹是北周舊臣,先帝親信,論處境不比楊家好不到哪里去。皇上猜疑心重,正是利用我爹來制衡楊家罷了。以後我會盡量勸說我爹的。”
看他將信將疑,我也沒有辦法。不過現在他應該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看在和我的交情不會泄露我的秘密。“那我哥呢”
“潘豹受你爹的影響,除了花天酒地,欺男霸女,就是想要取得帥印陳兵邊境,取楊家將而代之。”
這麼說來確實是哥哥的作風,我只得干巴巴地說︰“我以後會好好約束他的。”
說了這麼多,只讓楊四郎愈發確認我和他認識的潘蟬不是同一個人︰“希望你替她好好活著。”我當然高興有一個人替我分擔保守這個秘密。
楊四郎瀟灑離開,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但願他是真的放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命中機緣
有了楊四郎串供,我就不用擔心在人前露出馬腳了。
是夜,入夢。
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在我的腦海閃現,我夢見自己女扮男裝,和楊四郎不打不相識。
跟大哥和楊四郎說的,一絲不差,我心中暗暗揣測其中的淵源。
因為共患難的原因,甚至不需要我的規勸,哥哥和楊六郎七郎的關系得到緩解,現在見面頂多打打嘴仗,算是意外之喜。
日子數著,沒幾天就到了我及笄的日子,這一次規模自然沒有上一世的大,雖然只邀請了平日要好的幾家人,但是作為權傾朝野的丞相之女還是有不少人不請自來。
出人意料的是,楊家六郎和七郎來湊熱鬧,跌破了不少人的眼球。
善解人意,乖巧可愛的八妹在兄長們的勸解下,主動來和我“講和”︰“蟬姐姐,哥哥們說的對,你是你。八妹還是願意和你做好朋友。”
“謝謝你,八妹。”
八妹牽著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小姑娘介紹給我︰“這是排風。排風,這是蟬姐姐,她人很好的。”
排風一看就是性情實誠的小姑娘︰“蟬姐姐。”
“排風真乖,”我以前在家里也是老八,怎麼看覺得這兩個丫頭很是親近可愛,“那邊放了好多糖果點心,你們先吃著玩,等姐姐準備好了再陪你們玩。”
曹夫人中途進來看過我一眼︰“蟬娘,你弄得怎麼樣了。”
“快好了,伯母。”
她眼尖地發現了小耗子一樣在旁邊吃東西的排風和八妹︰“這是誰家的孩子,這麼可愛。”
我不能轉動脖子,只能維持著原貌︰“是天波府楊家的八妹和排風。”
曹夫人為人開明,看見她就知道有娘沒娘的區別了︰“是跟著楊六郎和楊七郎來的”
“是啊,伯母不如把叫玉瑩進來,幾個小姑娘一起玩好了。”
潘曹兩家在世宗時候就交好,一直是守望相助的,近些年潘仁美的作風讓曹彬看不入眼,不是念著昔日的交情早就一拍兩散了。
現在潘蟬兄妹和楊家交好,曹夫人想當然地以為是潘仁美想通了,心中暗暗欣慰,口中自然應好。
一般人家很少專門辦及笄禮,主要還是一些尊孔復儒的世家大族還在堅持,潘蟬的及笄禮又辦得盛大,京中不少有臉面的人都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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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包括一位趙老爺,趙老爺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看著一名妙齡少女被眾人簇擁著出來,問道︰“這就是潘丞相的女兒”
“回老爺的話,正是。”一個說話有些娘娘腔的五十許男人回到。
“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趙老爺聲音低沉,頓挫有力,“潘小姐許嫁了”
娘娘腔答道︰“說是他們大名府的風俗,雖未許嫁,十六亦笄。”
趙老爺︰“都請了些什麼人”
娘娘腔答道︰“潘丞相離京未歸,潘大少爺受了傷,潘小姐為人貞靜只是請了相熟的人家,剩下的都是不請自來的。”
其中有幾個小姑娘上躥下跳的,趙老爺指著問︰“那些小孩兒都是哪家的”
“是天波府楊家的和魯國公家的小姐。”
有幾個觀禮的年輕人特別活躍,趙老爺又問︰“潘豹旁邊都是什麼人啊”
“好像是楊家的六郎和七郎。”
不知道怎麼觸動了趙老爺的神經︰“潘丞相不是一直和楊家不和嗎”天底下哪件事不是在皇帝的監控中。
娘娘腔︰“前幾日,潘家兄妹出門遇到賊匪,多虧楊家兄弟出手相助,還一舉剿滅匪窩,所以關系有所緩和。”
賓從西階下階,面向東。主婦從阼階下階,面向西。笄者從西階下階,立偏東處,面向南。賓字笄者,致辭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懷嬴。”
我早就對答如流,對曰︰“某雖不敏,敢不夙夜祗來。”
禮儀既成,曹夫人又作為內宅主婦答謝,看著曹夫人忙碌的樣子,我心中反而一派欣慰,這一世再不會有人跟我暗示“賜婚韓王”。
突然下人來報︰“曹夫人,大小姐,外面有個老頭自稱跟小姐有師徒緣分,今日是特地來見大小姐的。”
曹夫人皺眉︰“不會是什麼江湖騙子吧”
上一世我及笄的時候也發生了這件事,當時帝後親臨,二娘怕節外生枝給了銀兩打發得老遠。
“龍氣沖盈,毀于鳳威,師徒緣盡,來生再續。”最後老頭給我留了一本相法一直被我束之高閣。
有了我這樣死而復生的經歷,怎麼還肯避而不見,錯過高人︰“夫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許是世外高人,不能怠慢。”
“你福氣深厚,許是有什麼造化也說不準。”曹夫人吃齋念佛,聞言亦是心動︰“擺起屏風,請老先生進來一見。”
遠處的趙老爺心里卻在想︰“不能讓潘楊擰成一股繩,”
“潘丞相回來了,讓他第一個進宮見朕。”原來這位趙老爺正是太宗趙炅。
這位娘娘腔是他身邊的大太監張齊勝︰“是,官家。”
爹爹還沒回來,楊家雁門關大捷的故事已經傳遍大宋。茶館酒肆說書人都在講︰“楊家將以少勝多,大破遼人百萬雄獅,楊五郎三戰三敗遼軍大將耶律斜,威震契丹。契丹畏懼楊業,見其旌旗便相率撤退”
“楊無敵”和他幾個驍勇善戰的楊家兒郎已經成了大宋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宋軍攻打幽州,為遼軍所敗,朕敗退逃回京城。”趙老爺面目表情地喝了一杯酒,看著下面說書的人熱火朝天地形容雁門關大戰的盛狀,“百姓只知有楊家將,不知有當今聖上。”
半個月後,
“徒兒懷嬴,見字如晤。半月之期已到,相法要訣,已經傾囊相授。
你我師徒緣分圓滿,為師塵緣已盡,將要閉關。山中無歲月寒暑不知年,今日一別,再會無期。
心器秘旨乃是師門奧義所在,相法艱深,你要多加修煉,不得懈怠。
日後清明掃墓,開壇收徒,傳承我門相術,應以雌亭侯許負夫妻為祖師。栗子小說 m.lizi.tw
為師名裴鉅,江湖人稱布衣神相。
我師兄江湖人稱六爻先生,精通陰陽術數,預算天機,廣收門人。
長徒天靈逆天修行,玩弄人心,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欺師滅祖;
次徒崔應龍胸懷天下,有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氣魄,可惜技藝稍遜一籌。
這二人相互掣肘,必將有一場惡戰,為師不強迫你相助崔應龍,清理門戶,但亂世之中,你要銘記先祖遺訓。
天道暗,莫負誰相人者,具慧眼。群雄起,天下亂。慎相之,助君賢。”
師父留下書信不辭而別,心中不舍有之,遺憾有之。好歹我兩世為人,重頭收拾舊山河,已經是天賜恩典,不敢強求,貪字變成貧。
柴郡主約我入府玩耍,可是到了柴府上,她卻換好男裝︰“蟬娘,你听我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快換上男裝跟我一起離開,什麼都不要問,我以後會跟你解釋的。”
良辰美景都被留在柴府,柴郡主帶著我來到一處小酒樓坐在最角落上。
大堂中央有人一面戲說楊家的故事,一面兜售所謂的楊家,我實在看不過眼,給了幾兩碎銀吩咐小二去告知楊七郎。
一名灰頭土臉、臉上有大痣的男子縮手縮腳地進來悄聲對柴郡主說︰“你不是要的寶藏圖嗎只要你給我銀子,我就可以給你地圖。”
這個人長相平平,卻有官祿忠勇之相,應該不止是他表現出來的貪財好利的市井之徒。
話雖如此,我內心擔心自己學藝不精,眼睜睜地看著柴郡主臉色一動,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交易,銀貨兩訖,男子飛快跑得不見蹤影。
大堂里面楊六郎戳穿了賣楊家的人的真面目,柴郡主听了一言半語,不明就里沖上前去主持公道︰“實在是欺人太甚”
看熱鬧的人群讓出一條道來,柴郡主以折扇指著被嚇到在地的騙子︰“人家為楊家軍募捐糧餉,你不捐就算了,還在這里搗亂。”
那個騙子見有人為他說話,順桿而上,恨不得抱著柴郡主的腿求助︰“公子,你給我評評理,這個人無理取鬧,還把我的攤子砸了。”
六郎和七郎見他不知悔改,六郎怒道︰“你這個臭小子,不教訓教訓你,不知道誰信楊,是不是”
一拳揮過去,柴郡主拿手擋住了,兩人交手的時候把那個騙子撞暈在地。
看他們動手,我急忙喊道︰“住手”勉強撥開面前的人群,“六郎、文意都是自己人。”
楊六郎很有幾分小聰明,看到我,笑道︰“潘公子,還有這位姑”
“娘”字還沒有說出口,我就被柴郡主拉走了,“懶得理你,我們走”
出了酒家,文意一掏袖子,不見了地圖︰“我的藏寶圖”
還好我也見過藏寶圖,于是笑道︰“我大概記得一些,我們回去大概地默一份吧”
“只好這樣了,都怪你那個朋友”文意憤然。
潘仁美連衣服都沒換就被提前召入宮中,風塵僕僕地進了皇宮。
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趙炅略帶三分喜氣︰“這楊家以少勝多,大敗了遼軍,真是讓朕揚眉吐氣啊。”
潘仁美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楊將軍凱旋而歸,固然有他的功勞,不過”
他故意一頓,“依微臣之見,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遼人才會聞風喪膽哪”
趙炅面上不顯,心中卻很滿意。
潘豹別的不行,吹捧皇帝的本事學了十成十︰“對皇上威名遠播,四方降服。以後,看誰敢來犯邊”
少年人心無城府,斬釘截鐵,意氣風發,讓趙炅龍心大悅。
“這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你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哪”趙炅輕輕撥著茶蓋,漫不經心地說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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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說著話,就有宦官進來通報刺客闖入御花園縱火,潘豹自告奮勇去捉拿刺客。
底下的侍衛太監一問三不知,趙炅無奈道︰“趕緊去救火吧。”
四下無人,趙炅意味深長地對潘仁美道︰“剛說不能掉以輕心,這御花園就著了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潘仁美听出皇帝這是映射對楊家的忌憚,對趙炅猜忌之心有了深刻的感受。
這刺客不是旁人正是買藏寶圖的柴郡主和撿到圖紙的楊六郎,他們兩人合作找到鐘鼓樓水晶球,水晶球在日照下點燃了裝點御花園的輕紗,驚動了御林軍。
楊六郎仗義,主動引開了追兵,很快就被禁軍統領潘豹帶人團團圍住。
潘豹的武功不在楊六郎之下,再加上人多勢眾,楊六郎漸漸落了下風,兩人短兵相接,潘豹立馬認出了楊六郎︰“是你”
但是眾目睽睽,卻不好當面放水,這時候一名黑衣人身手了得,一根長竹竿揮灑自如,潘豹順勢方便她從重圍中救走了楊六郎。
地上卻遺落了一只銀色的簪子,被呈上御前。
趙炅看著樸素無華的蝴蝶銀簪,眉頭一挑︰“闖入御花園放火的是個女的。”
禁軍那麼多人看在眼里,更有老父盯著,潘豹不敢撒謊︰“正是。”
趙炅︰“可查出他們的身份”
潘豹如實交代︰“那幫黑衣人雖然蒙上臉,看身手是楊家法。微臣揣測,為首之人應該是楊六郎或者七郎,救人的應該是楊夫人。”假裝自己沒有認出六郎。
“楊家母子。”趙炅疑惑道,“楊家母子為什麼要闖入皇宮呢”
潘豹︰“楊六郎和七郎最是頑劣,成日四處闖蕩。
臣听聞最近民間傳聞寶藏之秘,一定是有人一時玩心,想要拆解什麼秘密,之後的女子知道他闖禍趕來補救的。”看似抹黑,實際是為楊六郎洗脫罪名。
作者有話要說︰
、奸相楷模
回到家中,潘仁美責問自己的愛子︰“豹兒。你怎麼幫楊家人說話”
還來不及說下去,就看到自己的女兒迎了出來︰“爹”站到自己的另一側挽著自己的手往里走,“爹,你終于回來了,女兒好想你啊”
自從妻子難產去後,這個女兒就不像小的時候那麼黏著父親,還老愛住在別院,有什麼心事自己也不知道。想不到自己離京幾個月,女兒又願意和自己親近,久別重逢,一時高興,就沒有繼續追問潘豹。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爹還是記憶中的中年美男子,我的心才真正和這個“我”融合。
“爹,你路上辛苦了。”我和大哥一左一右陪著爹一起進門。
潘仁美只覺得一路風塵疲憊都消散無蹤︰“不辛苦。
大哥催促道︰“爹,快去洗漱,今天蟬娘親自下廚,給爹您接風洗塵。”
“是嗎”潘仁美摸著胡子笑道,“蟬娘這麼乖巧,那今天爹真是有口福了。”
目送爹去後院,大哥轉身對我擠眉弄眼︰“這一次楊六郎麻煩大了。”
“怎麼了”
大哥半是贊嘆半是不忿︰“這小子居然私闖皇宮,不但暴露行跡,還留下罪證,皇上一定不會輕饒。”
皇宮昨天柴郡主買的藏寶圖肯定是被六郎撿到了。記憶里,楊家還沒有為這種事領過罪責︰“我看不一定,楊家大勝而歸,功大于過,這樣的小事皇上未必會計較。”
“蟬娘說得對,皇上當時沒有發作,事後怎麼會寒了功臣的心。”潘仁美遺憾不已。
我和大哥迎爹坐下︰“爹,快嘗嘗我的手藝。”
“好啊,”潘仁美內心瞧不起女子,覺得典型的“頭發長見識短”,聰慧的女兒也不例外,也就不再提剛剛那個話題,“好吃,好吃,爹的蟬娘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知哪家的小子有這樣的福氣。”
我以袖掩面佯羞道︰“你說什麼呢,爹哥哥還是孤身一人,做妹妹的不好越過去。”
這次離京數月,連女兒的及笄禮都錯過了,潘仁美頗感遺憾︰“蟬兒,你的及笄和生辰爹都錯過了,你有什麼願望,爹一定替你達成。”
重來一次,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遠離趙德昌和劉娥這對狗男女,侍奉父親到老︰“惟願爹爹福壽康寧,長命百歲,女兒能夠承歡膝下,為爹養老送終,以盡孝道。”
看在女兒認真地說著熨帖之言,潘仁美捋須笑道︰“生女如此,夫復何求”
潘豹在一邊半開玩笑︰“爹一回來,我這個哥哥就得靠邊站了”
“哥,我怎麼會忘了你,我給你夾菜”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用膳,讓我想起還沒有嫁入韓王府之前家里熱鬧的場景,上一世加上養子,五子八女,爹的子女單論人數比楊家還多。
膳後,爹和大哥進了書房議事,我端了點心和茶水讓他們一邊做事,一邊用些點心,走到書房就听見大哥的聲音。
大哥對爹說︰“爹,明天還要上朝,您今天早點休息。”
爹喝了口茶,沉聲道︰“豹兒,你可知道,還在邊關的時候。
楊業一介北漢降將,未及一年便立功邊境,受到多少人的嫉恨,秘密向皇上上書說他的壞話。
皇上眷遇正隆,將奏折封送楊業,以示信任。”
見潘豹還不明白,潘仁美點撥道︰“楊業是爹的副部,若不是爹帶著大軍正面應敵,光憑楊家幾千人怎麼可能力克遼國大軍。
現在爹手上的官軍對楊家將嫉恨,爹身為宰相如果不為他們打壓楊家軍,你以為他們還會乖乖跟隨爹爹。”
潘豹為人還算磊落︰“爹,你不會也上了奏折。”
潘仁美拿起書桌上的書就往潘豹頭上拍︰“你爹才不會玩這種玩剩了的招數。
皇上沈謀英斷,是明君不錯。但是他同樣性好猜忌,爹身為後周臣子,舊部,能夠位極人臣憑的不光是赫赫戰功,赤膽忠心,而是順應上意。你懂不懂”
潘豹城府淺,對潘仁美的深意沒辦法舉一反三。
“爹的意思,是要我們潘家唱黑臉,不但要和那些舊臣、降臣保持距離,還要借我們家的口,為難他們,說出皇上不想說的話,問出皇上不方便問的問題”我推門而入,問了出來。
看來這一世的爹和記憶中還是有很大的不同,記憶中爹爹和魯國公默契地打了敗仗,唯恐功高蓋主。
高梁之役,自有棄軍之恥,曹、潘咸太祖時舊臣,若使進克幽州,必招太宗之忌,鳥盡弓藏之感,良有以也。二將頗識其意,故濟陽之師已至涿鹿,乃反退雄州就食,雖粗知兵者所不肯為。而彬顧不知耶,適為僨軍之計耳。潘美亦然。
潘仁美用一種復雜的眼神打量自己這個常年住在深閨的女兒,試探道︰“想不到,蟬娘你竟有如此見解。”
剛剛向爹展示了自己沉浸王室幾年的見識,我自然是撒嬌賣痴化解爹的戒心︰“爹,我可是你的女兒,博覽群書,耳濡目染,怎麼能不得爹您的一二真傳。
若是我和哥哥一樣傻氣,咱們潘家算是沒人了。”順道打趣了大哥,爹聞言果然開懷大笑︰
“好啊,爹也算後繼有人了你們兄妹一文一武,豈不強勝楊家的千軍萬馬。”
潘仁美在朝中運籌帷幄,獨子卻有勇無謀,多年單打獨斗,連個可以探討的人都沒有。
因為女兒自幼敏慧乖巧,見到女兒初露崢嶸,疑慮很快消除︰“你不會覺得楊家是大英雄,爹這麼做是大壞蛋”
我立馬答道︰“爹爹,同是為皇上效忠,您不求榮譽,更是忠義。”
潘仁美有心點撥,看看女兒是否真的有自己一二分水平︰“帝王之道,在于御下制衡之術,所以皇上一面寵信楊家,一面放任爹打擊楊家。那你覺得,爹應該怎麼做”
我想了半天,有了︰“為臣者,有四條路,純臣,孤臣,奸臣,庸臣。
純臣者,一心為皇上和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徇私枉法,謀取私利。
孤臣,不黨不朋,斷絕三親六戚,為皇上做良臣做酷吏,在所不惜。
此二者大同小異,多為大忠大奸之輩。
庸臣者,隨聲附和,尸位素餐,少做少錯,碌碌終生。
奸臣者,為皇上謀取私利,背下罪名,享身前風光,不管死後榮辱,既孤又純。”
說道這里,我不免擔心︰“爹難道是想做後者”
“雖不中亦不遠,”爹敷衍道,“你閱歷尚淺,能想到這麼多已經很難得了,放心吧,為了你們兄妹,爹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
我隱隱有些憂心,眼為君,眉為臣。擁有三角眼的人,心存善念,為人有計謀,善于策劃;所以他能智取每場戰役。心存惡念的話,他就變為一個愛算計、陰險狡詐的人。
爹除了三角眼,還是一雙下三白眼,此人會為求目的而不擇手段,有這雙眼楮的人,容易成功,可心存惡念就會死于非命。
哥哥潘豹濃眉壓目,濃眉粗眉重感情。心胸狹窄,沖動易怒,繼而動武,最終會有飛來橫禍。
我一定要勸阻哥哥少與人動武。
在東京百姓夾道歡迎的鞭炮聲中,楊家將一路凱歌抵達京師,整個東京陷入歡呼雀躍之中。
天波府眾人也夾在人群中迎接楊家將,一大早八妹鬧著讓六郎帶著她和排風來找我︰“蟬姐姐,你也出嘛,你也出嘛”
磨不過她,我只得答應。
“娘,這是蟬姐姐。”八妹熱情地將我介紹給楊夫人。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位楊夫人和記憶中的折氏一樣巾幗不讓須眉,既是慈母又有大丈夫氣概,倒有一種故人重逢的錯覺︰“潘蟬見過楊夫人。”
楊夫人早就听說六郎七郎去參加我及笄禮的事情,今日又是這樣的好日子,整個楊家上下喜氣洋洋的,對我沒什麼排斥︰“潘小姐有禮了,早就听八妹經常提起你。”
“上次八妹和楊家四郎出手相助,一直沒有登門道謝。”
楊夫人熱心︰“潘姑娘和我們八妹這麼投緣,不介意的話,過幾日不如到我們楊家去吃頓便飯。”
人家一家團聚,我去湊什麼熱鬧,耐不住八妹和排風殷勤勸說︰“去嘛去嘛”
我只得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八妹和家人也站在街道一側,看著楊家軍在百姓的歡呼聲中進城。
八妹高興地蹦著喊著︰“爹爹。”
楊六郎興奮的拍著身旁的七郎說︰“唉你看呀,他們多威風啊。”
楊七郎也興奮的說︰“對啊,六哥,我們什麼時候能像他們一樣啊上戰場啊”
大殿之上,當今皇上趙炅大贊了楊家的功勞︰“楊家將真是用兵如神助啊,這次雁門關一戰,大敗遼軍,不僅為我大宋揚眉吐氣,而且使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僅此一舉,至深至大。”
言語之間透露著得勝的喜氣。
楊業不敢居功︰“食君之祿,為君效命乃理所當然,卑職不敢居功。”
趙炅身邊的得力武將除了曹彬和潘美兩個舊臣,就是楊業,此時對他頗有好感,又是盛贊他不居功、不自滿的臣子典範,表示要好好賞賜楊家。
潘仁美抓住時機,指桑罵槐地笑道︰“楊將軍常年在外征戰,對宮廷的事,就顧此失彼咯。
...
”
在楊家不解的眼神中將御花園失火的事情一一道出,同時不忘給自己的兒子拉功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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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御下最擔心臣子無欲無求不好掌控,潘仁美可謂深知帝王心思,不然當不了兩朝重臣。
趙炅讓人呈上賊人遺漏的東西,楊業掀開布匹果然臉色大變,潘豹更是指認楊家槍法。
楊業掀開布的一角,一根銀簪躍入眼簾,驚鄂的不敢相信︰“這發簪乃是”
趙炅打斷︰“這發簪乃是尋常物件,不足以為據。”
潘仁美還想要趁勝追擊︰“皇上”
趙炅卻寬宏大量地打斷了︰“楊家將立下大功,正好遇到這種小事,朕覺得不足以追究。”意味深長的看著楊業問,“楊將軍,你說是不是”
楊業感恩道︰“皇恩浩蕩,楊業感激不盡。”
趙炅擺明要對楊家恩威並施,事後還讓人將發簪還給了楊業,表示愛重。
楊業舉著發簪自言自語的說︰“七郎決不敢亂來,一定是六郎。”轉身就走。
楊五郎望著爹的背影對哥哥們說︰“這東西真的是娘的嗎”
楊三郎︰“不用問,看爹的臉色就知道了。”
楊大郎︰“這可如何是好。”
楊二郎︰“爹一言不發,正是無怒之怒,看來這次六弟要遭殃了。”
楊家眾人本來正歡天喜地收拾屋子,準備迎接楊業回來,沒成想楊五郎和二郎回來通風報信。
知道六郎闖了禍,二郎出主意用得勝歸來的喜氣沖淡楊業的怒氣,楊業回來果然一路喜氣洋洋,最後六郎的事情終究不了了之。
私下里,楊業並不是不知為臣之難︰“夫人,我不得不這樣啊,老實說,我是北漢降臣,不單不受皇上所忌,還得到恩寵,委以重任。
我們楊門一家,自當要忠心為宋,鞠躬盡瘁。目前遼人雖然退走漠北,但我可以肯定,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楊六郎,老是吊兒郎當,凡事不痛不癢,楊業望子成龍心切,所以才會心煩。
作者有話要說︰
、良將風範
對楊家諸人論功行賞,到了楊五郎的時候,因為他沒有官職,在朝中引起非議。
尚書等人推脫楊五郎年紀輕、資歷淺,少年得志,並非美事。
潘豹想起昨日妹妹所言︰“官家以皇太弟繼位,非議頗多,這些年來罷黜了一批元老宿將,注重培養和提拔自己的親信,鞏固自己的威望。
這次楊五郎立下大功,官家一定會大加封賞,群臣反對得越厲害,官家一定會封賞得更厲害,展示他培養能臣的決心。
楊五郎犀骨直人頭頂,玉枕骨、輔角骨全都突起,天庭飽滿、印堂發紅這番必定會官名顯赫,直追公卿。”
潘仁美父子對視一眼,並沒有像其他大臣那樣反對,反而是把球踢回去給官家︰“皇上聖明,自有聖裁。”
趙炅力排眾議封他為鎮軍將軍從三品,楊家父子肝腦涂地,趙炅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潘仁美父子下朝回家,潘蟬卻不在家中,一問才知道是楊夫人下了帖子邀請她過府。
潘仁美疑惑不解︰“蟬兒怎麼跟楊家人這麼好了”
潘豹有些吃味︰“爹,你不知道,自從上次楊家人救了我和妹妹,妹妹和楊八妹好得跟什麼似的以前有一個柴美蓉就罷了,現在又來了一個楊八妹。”
“這是好事,”潘仁美笑道,“從前你妹妹性格沉靜內向,不肯去結交朋友,爹就擔心她憋壞了。現在好了,她願意住在家里,性格也開朗很多,怎麼不是好事”
潘豹驚訝地說︰“爹,那可是楊家”
潘仁美道︰“朝廷上的事情一碼歸一碼,你妹妹就是分得清楚才不會吃虧。你呀,要好好跟你妹妹學”
這分明是差別待遇,潘豹心里想著,嘴上條件反射地回答︰“是,爹”
對他的腦子,潘仁美沒什麼期待︰“既然楊家人救了你們,有沒有登門道謝啊”
金夫人安排好晚膳過來,笑道︰“小姐已經打點好了,備了厚禮答謝楊家的公子和小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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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禮數周全”潘仁美看女兒是處處都是好的。
天波府內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大郎問︰“娘,八妹呢”
楊夫人笑道︰“今天八妹有客人來,她早早地等在門口了。”
楊業不知情,笑問︰“哦八妹的客人,是什麼人”
楊夫人賣弄關子︰“到了你們就知道了”分明知情的楊七郎得意地撞了撞六郎的胳膊。
卻說我帶著良辰美景來到楊家,剛剛下了馬車。
排風拍著蹲在地上托著腮幫子的八妹︰“來了來了”
“排風,八妹”
八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蟬姐姐,你終于來了,你今天好漂亮。”
點了點八妹的小鼻子︰“嘴真甜”
從良辰美景手上取了兩個禮盒,分別遞給八妹和排風︰“一人一份,看看是珍饈齋的點心甜,還是你們兩個的小嘴甜。”
“謝謝蟬姐姐,”八妹接過點心,拽著我一路往府里跑,“爹他們都回來了,就等著你開飯了。”
“慢點跑”八妹人小,但是身手很是敏捷,拉著我一路往里小跑,卻一點不喘氣。
佘賽花遠遠看到八妹和排風一左一右地拉著潘蟬進來,笑道︰“客人到了。”
楊家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遠遠看見一個身著杏色半臂上襦提花紗羅碎花裙的妙齡女子。
這少女面若霜花,帶了三分西子病弱不勝之美,眸含春水,垂眸頷首之間已是無限風情。青絲如絹,順著香肩垂下,到那 止 骸芭瞬跫 罘蛉耍 肝簧俳 蛻俜蛉恕! br />
我環顧一周竟然沒有看到熟人,後來才知道那時候楊四郎已經化名木易到軍營里去打拼了。
“潘姑娘多禮了,”楊業看著潘蟬面善,遂道︰“不知和潘丞相和潘統領是什麼關系”
我只得坦然笑道︰“正是家父和家兄。”
本來以為多少會有點尷尬,沒想到楊業心無芥蒂地說︰“潘姑娘和八妹,在天波府不用見外,就當在自己家中。”
此時,我有些佩服“這里”的“楊無敵”,他真的是位磊落正派的大將軍。
“將軍不要和潘蟬客氣,叫我的名字即可。”我這次上門來本來是道謝的,“上次,遇到賊匪,多虧四郎、六郎和七郎,還有八妹相救。
這次幸得楊夫人的邀請,我是專程登門道謝的,略備薄禮,還望笑納。”
楊家人在這里是拯救大宋的大功臣,我向來敬佩和我爹一樣保家衛國的大將軍,更何況還有救命之恩。
上一世我多麼渴望有人救我脫離韓王府的泥沼,我沒有等到我的父親。這一世我想好好地活下來,和大哥,和父親一起,一家人開開心心。
良辰和美景讓家僕從馬車上搬下來十幾個錦盒︰“楊將軍,楊夫人,這些禮物我家小姐選了很久,希望你們喜歡。”
佘賽花拉著我坐在她和八妹中間笑道︰“讓你來吃頓便飯,你還這麼客氣。再說了救你的是八妹他們,給他們禮物就好,我們就不用了吧”
我舉杯︰“除此之外,我還是宋人,楊家將擊退遼人,對天底下的宋人都是有恩的,自然也應該收下我的禮物。敬楊家。”
“說的好。”楊夫人舉著酒杯︰“從今天開始,祝我們楊家福星高照,五世其昌。”
楊業︰“沒錯,我們楊家上下齊心功勛不絕,來。干了。”
眾人舉起酒杯︰“干了”
七郎笑問︰“爹,孩兒什麼時候可以上戰場,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我想要和各位哥哥一起上戰場,立戰功,加官進爵。栗子小說 m.lizi.tw”
楊業︰“你啊年紀還小,過些時候再說”
六郎沖七郎擠眉弄眼,七郎忙問︰“那六哥呢,六哥什麼時候可以參加楊家軍啊。”
楊業︰“參軍豈同兒戲,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征戰沙場的。”
七郎為六郎爭辯,楊業卻說︰“軍戰之事啊。不是你想象中這麼容易的,行軍譴將,功守調配,里頭,大有學問那。”
賽花︰“好了好拉先吃完再說吧,不忍飯菜都涼了,她們一翻心血煮的。來,吃飯”
我也趁機岔開話題︰“嫂夫人們手藝真好”
飯後,我和幾位夫人討論起胭脂水粉,烹飪家事,大家憐惜我沒有母親,小小年紀就要當家,傳授了不少秘訣。
八妹跑來問我︰“蟬姐姐,我怎麼沒有看到給四哥五哥的禮物啊”
我這才想起︰“你四哥不在嗎我想親手給他”楊四郎的玉佩還在我手上,我原意是今日親手還給他的。
八妹搖頭︰“四哥留下書信,說是去邊關了。”
無奈,我只得說︰“等他回來再給他好了。至于五郎,城外開了一個新的打鐵鋪,听說水平一流,我家中有一塊精鐵,是我哥的珍藏,打算明日請你五哥去看看,真的好就請人打一把寶劍。”
八妹奶聲奶氣地跟她五哥喊道︰“听到沒,五哥寶劍”
楊五郎愛武成痴,自然也是愛劍的︰“多謝潘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看一下那塊精鐵。”
“你是八妹的哥哥,不要跟我客氣,叫我潘蟬就好,”看他急切就讓人好笑,“精鐵在我家中庫房,明日一早到我來等我好了,到時候帶著精鐵去找這位打鐵師父。”
楊五郎抱拳︰“也好,多謝了”
楊七郎在一旁勾住五郎的脖子道︰“我也听說這個打鐵鋪,到時候一起去。”
“五哥,你之前的那把劍呢”楊七郎問。
五郎抽出佩劍,只見劍芒已失,劍身缺損得特別厲害,七郎大驚小怪︰“哇這劍上的缺口不會是跟遼人將軍對戰造成的吧”
五郎似乎聯想到一些戰場的情景,正色道︰“正是。”
七郎拿著劍身︰“哇,從這把劍上的缺口看來,當日的一戰,一定是驚天動地,鬼哭神嚎。真可惜,我無緣親眼目睹五哥在戰場上的威猛。”
五郎︰“那個人叫耶律斜,並非等閑之輩,我已經隱隱感覺到,他一定會卷土重來的,放虎歸山。”拍了拍七郎的肩膀,“我保證你馬上會看到我跟他再次交鋒的。”
七郎︰“真的假的”
五郎︰“恩,這個人高傲自負,決不會這樣輕易認輸的。任何人在他手里,只有死路一條,決沒有第二次機會。”
七郎︰“這個耶律斜听上去還真的蠻恐怖的,不過沒有關系,五哥你武功那麼高強,一定可以再贏他的。”
我對佩劍沒什麼研究,卻對這個耶律斜有些興趣,按照楊五郎的說法,這個耶律斜一定會到東京來,而他的到來也就意味著又是一場血雨腥風,我必須提醒爹和哥哥小心。
見楊六郎一個人在屋外落寞失望,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突然在背後拍他的背︰“楊六郎,你小心了。”
楊六郎一下跳起來,拍拍胸︰“嚇死人了”
“不是,是茶館那次,你是不是拿了我朋友的東西,我還听說你們一起闖皇宮了,真是大膽”
楊六郎笑道︰“對了,上次多虧你哥放水,不然等不到我娘來救我就被抓住了,他可是我的同黨。”
說他胖,他還喘,我只得笑道︰“皇上都恕你們無罪了,我丑話說在前面,我朋友呢,很難纏的,你還是把東西還給她吧”
楊六郎真的很貪玩︰“不我現在覺得很好玩,你不許出賣我,我看她能不能找到我”
我快要不能自抑地翻白眼了,良好的王妃禮儀教育讓我堅持下來,保持我一貫溫聲細語的儀態。
作者有話要說︰
、誰能無敵
第二天。
楊七郎和楊五郎早早地來到我們家,楊五郎迫切地想要見到精鐵︰“潘姑娘,可以給我看看精鐵嗎”
“當然。”我領著他們到了武器庫,潘家也是軍事發家,有不少兵器珍藏,“我不懂兵器,但是知道名將應該有屬于自己的兵器,就像呂布赤兔,所以送你這塊精鐵,希望你擁有自己的兵器。”
楊五郎細細觀察精鐵,愛惜不已︰“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煉兵奇石。”
我招呼下人搬走︰“那我讓送到馬車上去。”
楊五郎見獵心喜︰“不用了,我自己來。”
我們一行人上了馬車,不少女子認出了楊五郎,將隨身的絹帕“不小心”掉到車上。
我忍不住打趣道︰“都說潘安衛階,擲果盈車,簪花側帽,我今日算是見識到這樣的盛景了。”
楊五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到了鐵匠鋪,一個姑娘和一個壯漢在進行比試,看誰打的劍又快又鋒利,
七郎最愛看熱鬧︰“誒,五哥,他們在比賽鑄劍”
雖然不懂得煉器之術,但是這個姑娘力道均勻,技巧嫻熟,輸在力卻勝在巧,我倒是覺得︰“這個姑娘多半會贏。”
正說著兩人劍已經打好,挑起了紙等待著比賽的結果,瞬間姑娘劍上的紙分成了兩半落下。
姑娘抱著胳膊︰“打鐵呢,講的是技術,內勁。單靠蠻力就可以打鐵啊。那不如找頭牛來打。”
還拍著壯漢的肩,“你呢,回去找個老師,好好學習,學好了再出來混口飯吃”
看來她不光有大師的水準,還有大師的脾氣。
壯漢慚愧的離開了,姑娘拿去自己造的劍對村民說︰“各位街坊,我關紅,雖然初到貴地,人生地不熟,但是我打的劍絕對是又快又好。剛才你們都看到了。”
五郎︰“她的手藝真不錯啊”說著走上前,“這位姑娘,你鑄的劍,真的是無堅不摧嗎”
姑娘自信地說︰“當然了。”
五郎只說了一個“好”字,抽出劍,轉身便向她刺去,姑娘忙拿起剛造好的劍去抵擋,五郎用力砍去,自己的劍居然被砍斷了,姑娘被震的向後撞去。
五郎興奮地說︰“好劍,果然鑄的是好劍啊”
打鐵姑娘受了驚,氣得拿劍指著五郎喊道︰“你瘋了你你要殺人啊,你”
五郎這才發現剛剛的行為有點唐突︰“姑娘,千萬別在意在下只是想找人鑄劍。”
姑娘凶巴巴的說︰“本姑娘不給瘋人鑄劍,滾”轉過身,氣呼呼地進了屋。
五郎拉著七郎就要往屋里跑,我按住他的肩膀︰“我去吧”
打鐵姑娘坐在桌子旁,她那個有點傻的弟弟站在她旁邊。
我剛開口︰“姑娘。”
看都沒看我一眼就一嗓門吼道︰“本姑娘誰的生意都做就是不做你們的生意,滾滾滾滾滾”
傻弟弟扯著她的衣服︰“姐姐,不是剛剛那個人”
打鐵姑娘這才看到我似的,見我身穿半臂襦裙,輕紗披帛,海棠華勝,就知道是個大小姐。
打鐵姑娘問︰“你干嘛”
我看她態度明顯緩和許多,分明是面惡心善︰“我的朋友希望請姑娘鑄劍。”
打鐵姑娘臉色一變︰“原來你跟剛剛那個瘋子是一起的。”
我無奈︰“姑娘,我的朋友只是愛武成痴,見姑娘的技藝跟當代大師都有得一比,他有些激動。”
“話是這麼說,”打鐵姑娘心里還是不爽︰“打女人算什麼男子漢,本姑娘就是心里不痛快,看他不順眼,不做他的生意。”
我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姑娘別這麼快做決定,我出雙倍價錢。”
姑娘︰“雙倍價錢別信口開河啊”似乎有點不信任我這樣的大小姐。
這時候五郎拿著精鐵進來︰“以姑娘的手藝,絕對值雙倍的價格。”
“是上好的精鐵”姑娘看到精鐵,臉上明顯意動,嘴上卻說︰“那又怎麼樣,我又不是個見錢眼開的人。”
七郎看懂我的眼神,追問道︰“唉呦,打鐵姐姐,你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啊”
打鐵姑娘︰“你也看到了,我是汴京城第一打鐵高手。只接大的生意,如果只打一把,我才懶的開爐點火呢,如果要多打幾把,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五郎︰“她說的也對啊,不如這樣,我們多打一點。”五郎沖姑娘走去,“姑娘,我打,要五十把,加我那把,一共五十一把,怎麼樣”
在七郎驚訝的眼神中,我也開口道︰“算上我,我也要五十把”
打鐵姑娘扳著手指數了數︰“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你要知道,一百零一把劍,要多少柴火,多少鐵嗎,你們要先付訂金,這樣我好做準備呀”
五郎從衣袖里取錢︰“有道理,給。剩下的銀子等你把劍鑄好之後,送到天波府,我馬上付清。”
我剛剛拿出來的錢還在桌上,退給她︰“潘丞相府。”
打鐵姑娘剛剛做成了一筆大買賣︰“你們是天波府的人,為什麼不早說”
七郎好死不死地問︰“早點說,會算便宜一點啊”
這當然不可能,打鐵姑娘斬釘截鐵道︰“當然不會這是你們自己開的價,我又沒有亂要價,既然是天波府的人就別跟我討價還價了。”
離開打鐵鋪,乘車到了集市附近,我就和七郎五郎分開︰“我約了八妹去附近踫頭,你們自己玩吧”
楊五郎忙道︰“今天多謝了,潘姑娘。”
“別客氣,我走了。”下了馬車,遠遠看到八妹他們。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賽花和楊業帶著八妹走走停停的逛著。
八妹興奮的指著旁邊的攤子︰“娘,那邊有陀螺啊”跑過去拿起來玩著。
夫妻兩個聊起了送六郎去軍營的事情,這時八妹捧著陀螺揮著手叫道︰“蟬姐姐”
我揮了揮手回應她︰“八妹,”牽起裙子快步走過去,跟楊將軍夫妻打了招呼,“楊將軍,楊夫人。”
“潘姑娘,”佘賽花刮了刮八妹的鼻子,“怪不得八妹非要在這邊逛,原來是約了潘姑娘。”
“蟬姐姐答應帶我去吃珍饈齋的糖葫蘆。”八妹狡黠地笑了,捧著陀螺問︰“娘,我可不可以要兩個”
“兩個這麼多”佘賽花問。
八妹︰“一個給排風啊”
楊業高興的把錢遞給老板︰“好,要兩個。”
我和八妹一樣只有哥哥,沒有上一輩子那麼多姐妹,此時有些羨慕︰“八妹和排風的感情真好”
八妹一手拿著一個陀螺︰“我和姐姐也很好啊,姐姐要是想要的話,我就把自己的讓給你。”
“姐姐都這麼大了,”八妹真是個讓人窩心的好孩子,揉揉她的小腦袋,“不過現在姐姐有八妹,姐姐也很開心。”
楊夫人被前面一個攤子的東西吸引住了,楊業湊過去看。
“姐姐我耍給你看啊”八妹在街道邊玩起了陀螺,一個轉著另一個卻轉到了中間的位置。
八妹跑過去揀,一輛馬車像受了驚嚇的是的沖後面沖過來。
“八妹小心”不知怎麼我突然激發了體內的武功本能,急忙跳過去抱起了八妹。
楊家夫妻也趕忙跑過來,我們旁邊有一個架子,一枚飛彈打斷了拉著架子
...
的繩子,架子朝著我和八妹砸下來,“小心”
楊將軍眼疾手快的搶過去,一把拽過我和八妹︰“你們沒事吧”
我搖搖頭︰“沒事,多謝楊將軍”
八妹驚魂初定,拍著手叫道︰“爹,你好棒”
楊夫人疑慮地看著倒下來的架子︰“這竹棚怎麼就倒下來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轉過頭發現楊業揉著自己的手,“誒,你手怎麼了”
楊將軍捂住手︰“小傷,沒事的。”
楊夫人擔心道︰“不要玩了,先回去敷藥吧”拉起八妹就要走。
八妹可憐兮兮地看著手受傷的父親和擔憂的母親,戀戀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可是,我還沒有吃到糖葫蘆。”
我蹲下身摸著八妹的小腦袋︰“不要緊,姐姐會讓人給你送到天波府的,你和排風一人一根,好嗎”
八妹這才勉強被安撫,依依不舍地看著我,和父母離開了。
遠處角落里的耶律斜穿著漢人的衣服,手里玩弄著飛彈,腦海里想到天靈的話︰“把握了人性的弱點,也就是把握了制勝之道,每個人都有弱點,強如楊業,也有他的致命弱點。”
耶律斜冷笑道︰“楊無敵,一樣有他的死穴。”
等到他們走了以後,人群也散開了,我再次走向那個倒在地上的竹棚,驚訝地發現拉住竹棚的一處繩子平整地斷開。
我四處看了看沒什麼可疑,等到我起身要離開的時候,卻被東西隔著鞋底硌到了腳,我挪開腳一看是一顆小銀珠。
這樣的戲碼,讓我想起,上一世趙恆有一個懷孕的妃子就是被這樣的招數害死的,這根本不是巧合。
我撿起銀珠,憑著習武者的本能,朝著它被射來的方向看去,人群晃動,我只看到一閃而過的一雙銳利深邃的眼眸,再一閃就完全沒了蹤跡。
回到家中,我憑記憶在白色的羅帕上用眉黛畫下了那雙令我印象深刻的眼,打算過幾日帶到楊家去,讓人辨識一下是不是楊家的仇敵。
作者有話要說︰ 男配出沒
、八妹被劫
這一日,我正在鏡前梳妝,良辰美景就將柴郡主迎了進來︰“蟬娘”
柴郡主身為前朝的金枝玉葉,現在又身受宋室的寵愛,卻沒有一點架子,實在品性難得。
聯想到前世二公主英惠等人面善心毒,實在是千差萬別,身上倒有宣慈的影子。
想到宣慈當年為我打抱不平,冒著被皇族厭棄的風險,指證親姐,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我轉過身笑道︰“什麼事這麼趕,一大早就到我府上”
柴郡主拉著我的手,嘟著嘴︰“你這次一定要幫我”
看到熟悉的表情就知道沒有好事,我抽出手︰“先說是什麼事。”
柴郡主︰“你不肯跟我說上次那個家伙姓氏名誰,家住何方,不要緊,你帶我去找他,或者他經常出現的地方就好了。”
“這”我猶豫了。
柴郡主說︰“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不會找他的麻煩的,”還做出發誓的手勢,“我保證”
“好吧不許動手”我最終還是妥協了,我怎麼可能對著酷似宣慈的臉說不呢
我將柴郡主帶到天波府附近,還沒遇到楊六郎,先遇到郡主的熟人︰“皇叔”郡主不確定地喊著,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
那人轉過身來,我看清他的長相,蓄著八字胡,龍章虎目,表情溫和,看著有點儒雅,身形並不健碩,氣勢卻十分逼人,讓人無形中感到巨大的威懾。
他身著玄色長袍,腰間一抹金色,身後跟著十幾個青衣護衛,為首的人正是我哥哥潘豹。
那不就是當今皇上,我連忙矮下身子行禮︰“見過皇”
大哥一把拽住我︰“妹妹,趙老爺又不是外人,這麼客氣做什麼”
“趙老爺”我這才反應過來,皇上應該是微服出訪。栗子小說 m.lizi.tw
大哥恭敬地跟皇上介紹道︰“趙老爺,這是我妹妹潘蟬,小字懷嬴。”
“潘蟬見過趙老爺。”我福了福。
皇上看上去很和氣︰“你哥哥說得對,不必多禮。”而且比我印象中年輕俊朗,大抵三十六七,跟我印象中此時應該四十許的公爹完全判如兩人。
趙炅不是第一次見到潘蟬,上次她及笄,他悄悄去湊了熱鬧。
此時近看,覺得她有一種不染凡塵的恬淡氣質,聲音清澈如同泉水,對著她不由自主收住了身上的氣勢,語氣也分外溫和。
柴郡主挽著皇上的胳膊笑道︰“哥哥怎麼在這兒”
皇上笑道︰“許你成日里,四處胡來,不許叔叔我出門走走”我感覺他看了我一眼,但是抬頭的時候看他完全沒有注意我,
“天色已晚,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柴郡主含混其詞︰“有個小子拿了我的東西,我在這里守株待兔,務必抓他出來。”
皇上聞言竟來了興趣,隨意指派兩人︰“你們幾個在這里幫小姐逮人,完事兒了回宮回報。”
然後對柴郡主說︰“家里要關門了,我先回去,你不要玩得太晚。”
柴郡主乖巧地說︰“知道了。”
有了幾個禁軍相助,果然讓她逮到了楊六郎,我于是功成身退。
回到府上,爹和哥都在,哥跟爹說了今天的事情,爹只是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柴郡主和楊六郎定下約定要找出他姓氏名誰,家住何方,並且奪回水晶球。
于是再一次要求我里應外合︰“我已經知道他是楊家六郎,屆時你就呆在楊家,什麼都不做。我會悄悄地把水晶球藏在你身上,你到時候帶出來給我就好了。”
這一日,我借著八妹的名義又一次去拜訪楊府,剛剛到的時候,就听到楊家在喊︰“抓刺客呀,抓刺客”
經過通傳我進入楊府,就看到楊將軍問︰“出了什麼事情”
楊五郎︰“爹,剛抓到兩個刺客。”
楊業指著柴郡主,對六郎︰“這位是什麼人”
楊六郎︰“哦,她是幫忙抓刺客的,我朋友。”
楊業冷哼︰“朋友朋友為什麼打扮成小偷的模樣”
看到楊六郎又要胡言亂語,我忙道︰“將軍,這位姑娘也是我的朋友,應該跟刺客無關,似乎是和六郎有什麼賭約。”
楊將軍看到是我,態度稍微和緩︰“既然是潘姑娘和六郎的朋友,應該是跟刺客沒什麼關系,姑娘好走不送。”
柴郡主對楊將軍不像對六郎那麼橫恭敬地說︰“多謝楊將軍,我先告辭了,”然後對我點點頭,我正要跟她一起走。
就看到排風跑過來︰“不好了,不好了八妹被抓了”
“什麼”楊將軍立馬下令︰“大郎、二郎,馬上封鎖天波府,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出。”
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讓柴郡主先行離開,自己留下來幫忙。哪兒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八妹。
楊五郎覺得很奇怪︰“沒有人離開過天波府,怎麼就找不到了呢”
七郎說︰“可刺客都被我們抓住了,沒有理由找不到八妹吧”
楊業想到之前收到風聲︰“五郎,現在耶律斜來到汴京城,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听到這個名字,五郎心中一跳︰“耶律斜”
我當時想到的是那雙深邃的眼楮,拿出之前畫下的羅帕︰“是不是這個人,上一次竹棚突然倒下來,我走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雖然只有一雙眼楮,但是五郎還是一眼認出了耶律斜︰“是他看來真的是他在背後搗鬼。”
楊將軍讓所有人四處重新找一遍︰“若真找不到,叫禁衛軍封鎖整個汴京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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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找遍了天波府,還是沒有找到。
我離開的時候看到那位打鐵姑娘剛好要離開,她說剛好要到我府上送貨,我就和她一道走了。
六郎在馬房問︰“沒有,不過我在想一個問題,這兩個刺客,都被我們抓到了,八妹卻失蹤了,會不會有其他什麼人進了我們天波府”
五郎想了一下︰“有,除了潘姑娘和你的朋友,就是關姑娘”
五郎解釋道︰“就是替我們天波府打造刀劍的那個姑娘,我踫到她的時候,她在這里踫到刺客的。後來,我就把刺客給抓了。”
六郎忙問︰“那她人現在去了哪里”
七郎絕望地說︰“哥,我想我闖禍了。”六郎疑惑看向他,“我看她是來給五哥送劍的,那馬車又空空的。所以,我見,我見她很煩,我就放她走了。五哥、六哥,我是不是闖禍啦”七郎後悔又著急。
走了一路才知道這位打鐵姑娘叫關紅︰“關姑娘,你辛苦了,這是剩下的酬金。”
“謝了,那我走了。”關紅利落地說。
看著外面夜深人靜,我喊住關紅︰“關姑娘,你一個女孩子趕夜路恐怕不安全,我讓人送你一程吧”
關紅不屑道︰“潘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又不是什麼大小姐,哪里需要別人保護。”
關紅歸心似箭,不肯听我勸阻,我只好讓人從馬車里取出一盒點心遞給她︰“剛剛天波府亂成一片,姑娘好像沒來得及吃飯,這盒點心帶在路上吃吧”
這要的好事,關紅哪會拒絕︰“謝了。”接過點心盒子就縱馬離開。
關紅離開潘家,沒到打鐵鋪,已經是腹中空空,嘴里吃了一口點心︰“丞相府的點心就是好吃”
“看來點心很好吃啊”耳邊傳來耶律斜戲謔的聲音。
關紅吃驚道︰“耶律斜”
車中出現了小孩的叫聲,關紅打開車蓋發現楊家丟失的八妹在自己車內,趕緊給八妹松綁。
此時耶律斜押傻貴現身︰“有勞了,關姑娘。”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計策,關紅知道自己被利用,十分惱火,耶律斜還火上澆油︰“帶走這盒點心。”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八妹的事情刺激,我不但有了“潘語嫣”的記憶,似乎漸漸有了“她”的武功,也漸漸敢騎馬了,不知道是我變成了她,還是她變成了我。
一晚上輾轉難眠,略施了脂粉也遮不住眼下青影。第二日到楊家,楊家眾人比我更加憔悴。
只有楊家幾位大嫂在,我急忙問︰“有八妹的消息嗎”
大嫂氣憤道︰“是耶律斜。在關姑娘給天波府送劍路上,馬車被耶律斜故意撞壞,利用關姑娘送劍,擄走八妹”
“八妹只是一個小孩子,這個耶律斜擄走八妹做什麼”我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麼,和楊家人一樣擔心,“我回去跟我大哥說,讓他帶人出去找一找,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大嫂感激到︰“多謝了,潘姑娘。”
楊大娘送我到門口,我請她留步︰“若有消息,請大娘差人通知我一聲。”
正在此時,楊家眾人擁著楊夫人回來了,楊夫人好像還受了傷。
我和楊大娘迎上前︰“爹,娘這是怎麼了”
楊六郎失落自責︰“我和娘放走那個刺客,想要順藤摸瓜,卻中了耶律斜的圈套,被他戲耍一番。”
“楊夫人沒有大礙吧”我和六郎墜在後面。
楊六郎︰“沒什麼大礙,都怪我太不小心。”
“關心則亂,你不要太自責了。”楊家正亂著,我就不攙和了,“我先回去找我哥幫忙。”
回到潘府,哥哥還沒有下朝回來,等到日落西山只有爹爹孤身回來。
“爹,您回來了”
爹好像很高興似的︰“是啊”
我左看右看不見大哥的蹤影︰“大哥呢”
潘仁美敷衍道︰“和幾個同僚一起喝酒去了吧他這麼大的人了,爹還能把他拴在身上”
看著女兒焦急的樣子,潘仁美又問︰“找你大哥有事”
想到爹身為丞相權力更大,我忙說︰“楊八妹被耶律斜擄走了,我想讓哥哥帶人幫忙去找一找。”
潘仁美無語道︰“他們楊家丟了女兒,你著什麼急”
“話不是這麼說,這個耶律斜是遼軍主帥,秘密潛入東京,怎麼可能只是來找楊家報仇雪恨的,萬一有什麼圖謀,爹也要早點知曉”
潘仁美︰“說得好听,還不是你跟楊家交好。”
“爹,我沒有妹妹嘛,八妹就像是我妹妹一樣。”
潘仁美無奈︰“隨你,不過你哥今天不會有空的。”
“為什麼”
潘仁美略感頭疼︰“管家,你來跟小姐說。”
管家飛快地說了一句話,生怕我听清楚︰“大少爺,去醉紅樓喝花酒了。”
“什麼”
管家壯著膽子,大聲重復了一遍︰“大少爺,去醉紅樓喝花酒了”
我不由臉上一紅︰“那,那個,”我支支吾吾,“大少爺一回來馬上讓他來見我,跟他說我有急事。”
直到第二天才等到眠花宿柳的潘豹宿醉而歸。
雖然關系沒有之前那麼僵化,但是潘豹還是不服氣楊家將一直在自己之上︰“我不去,楊家人那麼本事,讓他們自己找去”
我只好苦苦勸他︰“人家救過咱們一命,哥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再說了要是你先救出楊八妹,顯得你更有本事。
你就是楊家的救命恩人,到時候威名更在楊家人之上。”
見大哥不為所動,軟的不來,我就只能來硬的了︰“潘豹你沒良心,忘恩負義,不是東西,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哥哥。”
潘豹耐不過妹妹的軟磨硬泡、撒嬌撒痴服了軟︰“好好好,大小姐,我現在就帶人出去。”
這時候良辰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大小姐,楊家那邊傳來消息讓楊家所有人去廟會,楊家的人已經去了,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我趕忙拽著大哥帶著府里的家丁去了廟會,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我的角度看到了同樣的一雙眼楮,而楊五郎發現了宿敵耶律斜。
楊五郎武功高強一路強追而去,等其他人趕到的時候耶律斜已經傷了楊五郎,再一次帶著了八妹,留給我和大哥的只有一個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
、耶律斜
潘仁美看到一雙兒女累得兵荒馬亂︰“回來了。”
潘豹揉著肩︰“這個耶律斜還挺厲害的。”
我白了哥一眼︰“之前你還大言不慚,什麼耶律斜不過是楊五郎的手下敗將,你一定可以拿下。”
伸出手扭了一把他粗壯的胳膊,“現在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吧,還成天尋花問柳,不肯勤練武功。”
爹挑眉︰“怎麼,還是沒有救回楊八妹”
“耶律斜狡猾,楊家加上我哥都沒有能救回八妹。”我拿胳膊肘捅了一把垂頭喪氣的大哥。
潘仁美捋了捋胡子︰“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皇上有意往太廟祭祀祖先,楊家無法分身,豹兒你就可以立功了。”
果然第二日上朝回來,就看到爹淺笑連連︰“爹,你好像很開心”
潘仁美摸著美胡須,笑道︰“這次皇上祭祀太廟,以往都是楊家負責護衛,這次重任交給你哥,是不是值得高興”
我心中嘀咕︰那都是因為楊八妹失蹤,楊家將分心,才輪到哥的。
左看右看不見大哥的蹤影︰“大哥呢”
“怎麼,”爹問,“找你大哥有事”
我立馬想到一種可能︰“哥又去醉紅樓了”
爹慌忙跑掉︰“忙了一天,爹有點頭疼。”
我不由一氣︰“管家”管家一路小跑過來,“你馬上派人去把大少爺請回來,跟他說我有急事。”
醉紅樓。
花大娘︰“潘大少爺,好久不來看我們小蝶了”
潘豹此刻正在和裝扮成遼國客商賈公子的耶律斜把酒言歡。
此時小廝一路小跑過來︰“大少爺,大少爺”
潘豹覺得丟臉︰“什麼事,大呼小叫的,沒看到本少爺在喝酒談事嗎”
小廝湊到潘豹耳邊︰“大小姐說有急事,讓你馬上回去”
自從妹妹及笄,就對自己處處管制,現在府里的下人都只听小姐的話,潘豹想說不回去都不行。
潘豹只得歉意地和耶律斜說︰“賈公子,今日家中有事,我就先告辭了。前日得了幾壇好酒,隔日請你到我家品酒。”
耶律斜耳力不錯自然听到那小廝的話,心中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潘公子慢走,我們改日再敘。”
潘豹一路往回趕,一路回頭惡狠狠地對小廝說︰“要是妹妹沒什麼事的話,看我不打死你們”
我從門後走到他面前︰“哥哥,要打誰”
潘豹討好地笑道︰“沒有誰,沒有誰,這麼晚了,妹妹還不休息”
我臉色一冷︰“哥哥前兩天還答應我要勤練武,話說了沒兩天就又去那些煙花之地,結交酒肉朋友。”
“哥哥這次結交的可不是酒肉朋友,”潘豹想起自己邀約了賈公子,舔著臉笑道︰“妹妹,你不是有幾壇陳年汾酒,我請朋友來品酒,你可得給哥哥長長臉。”
“好啊,你還敢打我的汾酒的主意。”我抱胸繞著哥走了一圈,
“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听說你今天在醉紅樓附近挑釁楊五郎,你要是乖乖上門道歉,我還有自己釀的葡萄酒,西域傳來的夜光杯。”
“妹妹你明知道我愛酒,平日里居然掖著藏著。”潘豹不樂意地嚷嚷起來︰“明明我才是你哥,你怎麼事事都向著楊家。”
“不是我不幫你,我是知道你不乖,”有的時候真的覺得不像是哥哥,反而像是養了個長不大的兒子,“八妹被人擄走,你還落井下石,讓別人怎麼看你啊,潘統領”
”我又不是沒幫忙,”潘豹委屈地解釋︰“我不過是多喝了幾杯,幾個朋友慫恿一番就去了,楊五郎先動手的。”
看他這個樣子,我還能說什麼︰“好吧,酒歸你,明天給你招待朋友,但是祭天大典在即,不許去醉紅樓這種地方鬼混了。”
潘豹頓時露出歡顏︰“沒問題,我就是約的賈公子到家里來。”得寸進尺地加了一句,“記得做你上次做的那種糕點。”
“知道了。”我將散落額前的頭發捋到耳後,“糕點”之前我好像給了關紅糕點,
“千里香,伏筆千里,香味特別經久不散,如果八妹踫過糕點,說不定就能找到八妹了。”我急忙到天波府告訴楊家人。
楊將軍問︰“潘姑娘有什麼辦法”
我讓人牽出一只半人高的黑狗︰“這只狗叫威武將軍,是我哥的愛寵,經過專人調教,可以聞香識路。”
楊將軍;“五郎、六郎、七郎,跟我來和潘姑娘,帶著”有些別扭地說,“威武將軍去探路。”
楊將軍馬鞭一指︰“耶律斜從打鐵鋪帶走八妹,我們從打鐵鋪開始找起。”
點心果然被帶走,打鐵鋪只有關紅的弟弟傻貴坐著門檻上傻等著,楊五郎問︰“傻貴,你姐姐呢”
傻貴說不清楚︰“姐姐說什麼紅土泥,再翻過一個山頭再找找就回來,可是一直沒回來。”
五郎看到馬車輪上的紅土泥︰“爹,看來這車曾經路過
...
有紅土泥的地方,關姑娘應該是發現了這一點去找八妹了,現在還沒回來,一定是被發現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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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將軍著急地說︰“走,快走”
等我們到的時候,房間已經人去樓空,桌子上擺著一個空空的點心盒。
楊業一拳砸向桌子︰“遲了一步,打草驚蛇了。”
楊六郎在牢房的角落里面,找到一塊磚,兩面分別寫著“玖”和“伍”。
“我早就說過要在你們楊家身上尋回三戰之仇,你們幾個人都來送死,就別怪我無情了。”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院外不斷射進數支火箭,地上倒了很多松油,瞬間就將屋子點著了,火勢十分洶涌,完全五路突圍。
楊業當機立斷︰“五郎,潘姑娘不會武,你帶她沖出去,六郎、七郎,你們先走,我殿後。”
我只感到天旋地轉就被楊五郎拽了出去,隨後是六郎七郎撲倒在我們身後。
就在我們擔憂之際,楊將軍沖破茅草屋頂一躍出來,背後的茅草屋瞬間就爆炸了,多虧楊將軍臨危不亂,大家才能安全脫身。
因為我最先出來,只是一些小的擦傷,既然所有人都沒事,只能先各自回府了。
回到府上,哥哥居然已經回來了,看到我這麼狼狽︰“妹妹,你怎麼了”
“哥,我沒事。”再一次錯過救八妹,我覺得累極了,“我只是有點累,先下去休息了。”
“那你快去休息,良辰美景照顧好小姐。”哥哥關切地說,“對了,妹妹,那幾瓶酒你還沒給我呢賈公子待會兒就來了。”
大哥之前都老老實實去楊家道歉了,我怎麼能失信于他︰“我去梳洗一下,等會兒給你送來。”
換了一件干淨的鵝黃大袖衫沁綠抹胸襦裙,戴著哥哥送的海棠華勝,帶著良辰美景去給哥哥送酒。
金夫人勸道︰“這種小事,老奴跑一趟就好。”
我拍了拍金夫人的手︰“哥哥很少帶朋友回來,我也想看看他結交的都是什麼樣的朋友。”
從後堂轉出來,就听到哥哥招呼著來人︰“賈公子,你多謝賞光。”
我不由一哂,瞧著熱情勁。
只听那位賈公子笑道︰“得潘公子相邀,賈某怎麼能錯過品嘗美酒的機會。”這聲音倒有幾分耳熟。
哥哥開懷笑道︰“真是千金易得,知音難求啊。難得找到愛酒之人,實在是高興啊”
那個賈公子又帶來了大遼的特產馬奶酒,哥哥愛酒,自然見獵心喜。
“听說馬奶酒醇香無比,哥哥恐怕等不及要嘗一嘗了吧”我帶著雙婢剛好走到屏風處。
耶律斜覺得一陣時隱時現的菡萏香氣隨著飄動的紗簾飄進房中,還有點像那盒被吃完的糕點甜香。
一抹淡淡的身影從屏風後緩緩轉出,浣花輕紗制成的披帛隨著夜風調皮地在角落探頭,兩個捧著醇香酒釀的少女尾隨其後。
潘豹︰“賈公子容我介紹,這是我妹妹。妹妹這位賈公子是哥哥新結交的好友。”
那抹清淡的身影緩緩走到身前,一行一動體態風流,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傾身俯首︰“賈公子。”
耶律斜微微彎下腰退後半步︰“潘小姐。”
“賈公子儀表不凡,風範過人,”我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不知你家在何處,出身哪個大族”
賈公子還沒說什麼,我這個笨蛋哥哥就主動介紹道︰“賈公子是從遼國來的客商。”
遼國我一手拿起酒壺,一手拿起酒杯,緩緩斟可一杯酒︰“客商懷嬴不才,也想和賈公子學學做生意的道理。賈公子,請”
耶律斜看著眼前一雙瓷白的素手,手指搭在白瓷杯上,顯得更加指甲圓潤剔透,肌膚白皙如玉。
潘豹見耶律斜不錯眼地看著酒杯,卻沒有接過,忙提醒道︰“賈公子,這可是我妹妹珍藏的陳年汾酒,你快嘗一嘗。栗子小說 m.lizi.tw”
耶律斜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多謝潘小姐。”
潘蟬矜持一笑,雙手交疊捏著羅帕。
耶律斜看到羅帕想到屬下撿到的那方羅帕上畫著自己的眼楮,還有自己故意不給楊八妹吃的糕點,潘豹對妹妹的言听計從,覺得這位潘小姐實在是無處不在。
耶律斜端起他帶來的馬奶酒︰“我們大遼有一種喝法,將幾種酒混在一起,仍能夠品嘗出每一種酒的酒味,才是品酒的最高境界。”
我只听說混在一起喝容易醉人,不過看哥哥興高采烈地就要一試,就沒多說什麼。
哥哥一喝,大呼好酒。
不知是不是酒勁太大,人一下子就晃晃悠悠的,賈公子和我一左一右地扶他坐下。
哥哥晃晃腦袋,很快清醒過來︰“好酒,真是好酒,哈哈哈”真不愧是愛酒如命。
這時候,爹回到府上,笑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哥哥立即向爹引薦賈公子,爹和我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這位賈公子一看就非等閑之輩。
耶律斜目的達成,很快告辭離去。
我扶著爹在上首坐下,爹問道︰“你是怎麼認識這個人的”
哥哥略有些羞赧︰“在醉紅樓喝酒認識的。”
“你了解人家的底細嗎”
我的傻哥哥居然“啊”了一聲。
爹嚴肅地訓到︰“祭天大典在即,我們肩負著保護皇上的重任,不容有失,你不要出入這些煙花之地。”
哥哥“哦”了一聲,爹看了一桌美酒︰“還有,酒能亂性,蟬兒,把這些酒都收起來,祭天大典之前不許你哥再沾一滴酒。”
在哥哥委屈的眼神中良辰美景將所有的酒都搬走了。
經過上次楊五郎的事情,爹對我最近搗鼓相術有些期待︰“蟬娘,你看這位賈公子。”
“問權在顴,顴為權勢之宮,男子顴骨高,必定呈英豪。牛角八方,目長一寸,位極人臣。”
回想賈公子的樣子,我總覺有什麼不對。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一雙眼楮陰森森的,像豺狼一樣。我下意識地往衣袖一模,羅帕應該是掉在關押八妹的地方了。
對眼楮,我想起來了︰“爹,剛剛那個不是什麼遼國客商,而是遼國主帥耶律斜”
爹看向我,我解釋道︰“找八妹的時候,我見過他的眼楮,我敢肯定剛剛那個人就是耶律斜。”
出去打探的探子的回報再次肯定了我的話,哥驚訝地站起來︰“他故意接近我,會有什麼圖謀”
還是爹老謀深算︰“豹兒,你的虎符呢”
哥哥掏出虎符,交給爹一看,上面果然沾了不少紅色的印泥。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上男主
、太廟救駕
“爹,放我出去。爹”第二日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鎖在房里。
爹老謀深算,始終不肯放棄借刀殺人打擊楊家的機會,他知道我肯定不贊同,一定會跟楊家人通風報信,所以把我關在家里︰
“蟬娘,不許胡鬧。你們一定要看好小姐,不許她出房門半步。”
“是,老爺”
“怎麼辦,怎麼辦”我在屋中焦急地來回走動,眼見日頭越來越正,“有了,我是會武的”
盡力回憶“我”以前會的拳腳功夫,砸破了窗戶,翻牆而出。
等我趕到的時候,太廟已經亂作一片。
耶律斜書信告知楊家,將于皇上祭天大典上,燒死八妹,楊家眾郎救妹心切,破闖太廟,引起混亂,成功利用八妹讓楊家成了沖擊太廟的幫手。
遠遠看到八妹被放在祭台火盆上面,生命危急,耶律斜和楊業一直纏斗竟然無法近身救下八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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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業接近祭台的時候,耶律斜一面打翻火盆,一面直直攻向皇上。
我這哥哥關鍵時刻估計還在跟楊家人糾纏,耶律斜英勇無匹,皇上身邊僅剩我父親︰“保護皇上”
皇帝趙炅身負龍氣,乃大宋國祚所在,他如果有什麼差池,天下必定大亂。
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從地上撿起一把劍,就擋了上去。
這段時間我融合了“我”的武功,即使“我”全盛時期在耶律斜手下過不了三招,撐住沒死已經是超常發揮,很快被傷了右手,無力回手。
楊業見皇帝危急,一槍射回來,解了皇上的危機,但是同樣的將自己的女兒八妹置之險地。
幸好佘賽花及時趕到救下了八妹,眼見祭台坍塌。我也顧不上小節,用沒受傷的左手拽著皇上往後退,身邊的楊業一力護著皇帝︰“皇上小心”
楊家人為救回八妹而開心,哥哥這時帶著大軍趕到︰“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安全終于有了保障。
潘豹低著頭,看到地面有一灘血跡,發現自己的妹妹手臂受傷,不斷地往下滴血︰“妹妹,你受傷了。”
我這時才想起剛剛受了傷,看到成片的血跡,眼前一陣眩暈,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耳邊只听到八妹帶著哭腔地呼喊︰“蟬姐姐”
“傳太醫”趙炅一手接住這個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少女,陽光之下的她白得透明,要消失了一樣。
大殿之上,皇上勃然大怒,遼人破壞祭天大典,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動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受傷忤逆的愛女,加上打壓楊家的本來目的,潘仁美不由發難︰“楊將軍今天可真夠魯莽的,竟然成為遼人沖擊太廟的工具。”
楊家這件事雖然做得過火,但是楊業先是以身犯險作為替身,而後不顧親子的性命救駕有功,光憑這兩點就不足以撼動他在皇上面前的地位。
趙炅素來示恩于人,這次沒有追究楊家的責任,但是對楊業的功勞沒有表彰,加上是祭天的大日子就默認功過相抵。
楊家不但不能說什麼,楊業反而更加忠心耿耿,感恩戴德。
楊家這次行事魯莽,趙炅不能說全無芥蒂以“共聚天倫”的理由將緝拿耶律斜的任務交給了潘仁美。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只看見黃色的帳頂,房室寬闊,陳設珍貴典雅,氣勢恢宏,不是我家。
我的傷口已經包扎好,身上也換上了一件白底紅花暗紋大袖對襟襦裙,抹胸上繡著盛放的海棠花,拖地的紅黃花長披。
“大袖、披帛,分明是宮裝。”難道我現在在宮里。
“皇上、潘丞相。”听到外面傳來說話聲。
听到沉穩雄健的男聲問︰“潘小姐如何”是皇上。
似乎是宮女在回答︰“已經沒有大礙,包扎好傷口,換上了干淨的衣服。”
皇帝︰“你去看看潘小姐是否醒過來”
我趕緊起身,略微整理儀容,剛好迎上那個宮女,在她的攙扶下走到門口︰“潘蟬見過皇上。”
趙炅就看到從屋內走出來的少女,長發還披散漫過腰際,格外憔悴嬌柔,一身宮裝顯得腰細如柳,羸弱不堪,真不敢想象她是哪里來的勇氣迎戰凶猛如虎的耶律斜。
“懷嬴不必多禮,”皇上笑道,“你身子弱,怎麼出來見風。”說著竟然從宮女手中攙過我,將我往房里帶,實在是受寵若驚。
我們走在前面,沒有看到爹爹和哥哥意味深長地相視一笑。
走到室內,皇上如同記憶中一樣親和︰“潘蟬啊,你這次護駕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我貴為丞相之女,衣食無缺別無所求,于是笑道︰“身為大宋子民,潘蟬別無所求,惟願皇上身體康泰,就是我大宋之福。
還有就是,楊家為了救八妹打擾了太廟,沖撞了皇上,實在不該,請皇上原諒他們的過失。”
皇上對爹笑道︰“潘丞相教子有方,兒子神勇剛直,女兒忠孝仁義。”
爹還是那副老好人的表情︰“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蟬娘,皇上何等仁義,這次的事沒有下罪于任何人。”
我連忙笑道︰“皇上真是位明君”
看著皇上笑逐顏開,潘豹不禁心道︰小姑娘說話就是比大老爺們說話受用。
“潘丞相謙虛了,”皇上沒有糾纏這個話題,反而問我︰“听你父兄說,你之前從未習武。”
父兄哪里會跟他說這些,不過是他疑心我故意藏拙別有所圖,我坦然回道︰
“確實如此,之前跟梨園弟子學過幾年的劍舞,昨日情勢危急,潘蟬只是憂心君父,本能反應。”
“好啊,名師出高徒,你的劍舞一定精彩。”其實趙炅沒有懷疑她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
看潘蟬昨日的架勢就知道她不是有武勇在身的,更何況她的一雙手保養得很好,哪有練武的繭子。
“我學劍舞的事情,父兄並不知情,是我自己偷學的。”拿眼去覷爹的表情,看他沒有動怒的意思,才放心道,“還沒有給別人看過。”
趙炅將潘蟬的小動作看在眼里,覺得此刻的她十分純真可愛︰“好啊,那有機會,也讓朕一飽眼福。”
得到皇上的支持,爹就不能反對,我自然滿口答應︰“多謝皇上,等潘蟬痊愈,第一個跳個皇上看。”
晚上,皇上留了我們父子三人用了晚膳。
席間,皇上一時高興,脫口而出︰“朕打算攻打朔州,給遼人曉以顏色,潘丞相,你覺得怎麼樣”
爹向來是為皇上馬首是瞻,左右逢源︰“皇上聖明,自有聖裁,兵部最近研制成功一批武器,或許能夠頂上用處。”
皇上又問哥哥︰“潘統領,你覺得呢”
哥哥一直的夙願就是上戰場殺敵,當即說︰“只要皇上一聲令下,潘豹願為皇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皇上笑道︰“要是每一個大宋官兵都像潘統領這樣勇往直前,我大宋何懼遼人。”微微一頓,
“懷嬴,你覺得呢”
我自然是學著爹模稜兩可地說︰“皇上說得有理,不過我哥哥經驗不足,還應該挑選良將,一舉得勝才是”
回到家,我忍著手痛給爹到了茶︰“爹,喝杯茶,消消氣。”
潘豹在一邊給自家妹子幫腔︰“爹,你就接下這杯茶吧,妹妹手上還有傷呢”我配合得皺了皺眉。
“手臂的傷害好嗎”潘仁美一看到就立馬心疼地接下茶︰“蟬娘,爹還以為你乖巧聰明,居然緊要關頭跟爹作對,剛剛還幫楊家人說話。”
潘豹也耿耿于懷︰“是啊,妹妹,你怎麼那麼糊涂”他的想法比較單純,
“剛剛那種情況,你保護好自己就是,何必強出頭。”
兩個人牛頭不對馬嘴,潘豹還以為自己和爹是一個意思,兩個孩兒一個資質駑鈍,一個過分純良,潘仁美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只是盡一個大宋子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我只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急不得。我非得把爹和哥哥從奸臣的橫死之路上掰回來不可
第二天,八妹驚魂甫定就到潘府來看我︰“蟬姐姐,你怎麼樣,沒事吧”
“謝謝你,八妹,我沒事的。”我笑道。
听七郎說,昨天楊將軍先救聖駕舍棄八妹,八妹很難受。昨天沒有幫上忙,我就問她︰“八妹,昨天姐姐來晚了,還沒有救到你,你會不會怪姐姐”
八妹很懂事︰“八妹不怪姐姐,姐姐你根本不會武功,當時那麼危險,還跑來通知楊家。
為了給爹機會救八妹,還要迎戰耶律斜,受了這麼重的傷,八妹怎麼會怪姐姐”
我欣慰道︰“八妹真是懂事,那你為什麼還要怪楊將軍呢”
八妹覺得很受傷︰“蟬姐姐,爹是不是不喜歡八妹,不愛八妹,昨天他都不救八妹的。”
我挪了挪,讓八妹坐到我身邊︰“不是這樣的,昨天的情形,你沒看到。
其實昨天,我爹和我哥哥都沒有選擇先保護我,而是都在保護皇上。我受了重傷,我爹還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皇上身邊,對不對”
八妹想來想,確實是這樣︰“對啊,姐姐,你難道不難過嗎”
用沒有受傷的手揉了揉八妹的頭︰“我不難過,我知道爹和哥哥都很愛我,昨天晚上他們在我的門口徘徊了很久才去休息的。
但是他們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國家,國家,先有國再有家,如果皇上遇刺,天下大亂,不止我們的家人會遭受戰亂之火,更有許許多多的家庭會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皇上是大宋的支柱,只要他活著,大宋就不會倒。”
八妹睜著大大的眼楮︰“姐姐,我好像有一點懂了。”
“八妹真乖,我讓人給你拿你喜歡的點心吃,好嗎”
八妹甜甜一笑︰“好啊”
陪八妹來的七郎笑道︰“八妹就是听你話”
“是八妹懂事聰明,我們兩個當時處境相同,比較能夠設身處地理解她。”
七郎又道︰“潘姑娘,你人這麼好,跟潘豹真的是親兄妹”
“如假包換,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七郎立馬將今日殿上的事情和盤托出,當然包括贏了和楊家人的比試,奪得陳兵朔州的帥印。
我驚詫地看著七郎︰“我哥贏了這怎麼可能”
七郎︰“我也覺得不對勁,我想問你知不知道。”
我搖搖頭︰“大哥怎麼會如此突飛猛進”
七郎誘惑道︰“我打算去查一查,要不要一起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曲則有情
“管家,管家”我立馬和他達成一致,“我哥最近都在干什麼”
管家支支吾吾︰“少爺最近很開心,又開始流連醉紅樓了”
我心道︰不就是些阿諛奉承之輩,吆五喝六的有什麼意思。和七郎把八妹送回家︰“走,我們去醉紅樓看看”
“等一等,”七郎在我背後喊,嘿嘿一笑,“你這樣怎麼進得去醉紅樓呢快換上男裝吧,潘公子”
我這才反應過來醉紅樓是煙花之地,心生悔意。七郎見我停住,嚷道:“你不會後悔了吧”
受了二十二年的大家閨秀教育,讓我出入青樓完全是對信念的摧殘,踏進醉紅樓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真進了醉紅樓,七郎何嘗不是左絀右支,應對得難受,趁他被糾纏我趕緊尿遁,我找到大哥的時候,他正和那一個叫小蝶的花魁廝混在一起。
趴在窗邊偷听到還有一個什麼補湯,听大哥的意思這個補湯是讓他功力倍增的原因,里面肯定有問題。
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噓”我回頭一看是楊七郎,七郎指了指外面發現此時醉紅樓陷入沉寂,可是里面的人愈發顯得深藏不露,高手如雲。
我們尾隨著醉紅樓的人到了一處地窖,坐在中間的人分明是逃逸已久的耶律斜
背後一股沖力將七郎摔下石階,混了過去︰“七郎”
第二日醒來發現自己呆在閨閣之中,對昨天發生什麼事都沒了印象。
良辰和美景來伺候我起身,大哥隔著屏風問我︰“妹妹,大哥現在是攻打朔州的主帥,你怎麼不來跟大哥道喜啊”
等我穿戴一新,疑惑道︰“攻打朔州皇上怎麼不派楊家
...
軍去”
潘豹生氣道︰“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大哥我連勝楊家的大郎二郎,公平比試贏得了主帥一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沒吃丹藥,自己的爹也懷疑我,自己的妹妹也覺得我不能勝任。”
自我醒來,大哥潘豹一向關懷有加,對我言听計從,從未對我大吼大叫過。
可見他真是氣急了,我忙拉住他的袖子︰“大哥這樣威風,妹妹剛剛才得知,想不到大哥武功這些日子精進這麼多。”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潘豹不記氣,轉怒為喜,“你啊,到時候只用等大哥得勝歸來就好”
連著好幾天,我總覺得自己遺漏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是看大哥高興不想潑他冷水,嘴里勸諫的話打了轉就吞回去了。
期間我到楊家去,楊家的人秉持著平常心,享受這難得的假期,一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看到楊將軍,我不免帶上幾分請求︰“將軍,我大哥為人年少氣盛,沖動好斗,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將軍看在他一心為朝廷效忠的份上不要計較。
不瞞將軍說,據我所知,朔州之戰,勢在必得,我大哥經驗不足,未防他壞事,還請將軍不吝賜教,多多提攜。”
我知道這些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潘豹的性格太容易行差踏錯了。
楊業胸襟廣闊,見我一片誠心,沒有婉拒︰“潘姑娘和潘統領兄妹情深,令人動容。
于公于私,楊業都會盡力拉拔潘統領一把,只希望到時候潘統領不要不領情。”
“將軍請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跟兄長分析利弊,權衡輕重,不會辜負將軍一片好意。”我鄭重地做了一揖。
後來去找八妹,八妹卻悄悄問我︰“蟬姐姐,你昨天和七哥一起去玩,都不帶上八妹,還把七哥扔在路邊不管啊”
她說的我全無印象︰“八妹,你昨天去找我啦”
“蟬姐姐,七哥記不得,你也記不得啦”
“七郎去哪兒”我總覺得事有蹊蹺,還是找七郎問清楚,“七郎,我有話問你”
七郎說︰“我也有話問你”
我們兩人一合計,發現昨天好像很有些奇怪的地方,卻沒有頭緒︰“這樣好了,如果這兩天任何時候,發現異常我們都傳書給對方。我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七郎說︰“好吧你也別太擔心。”
“我看你印堂暗淡無光,最近交友不慎,有牢獄之災,一定要小心。”我心里總是不安,于是警告七郎。
七郎拍著小胸脯,沒心沒肺地調笑道︰“你是說你自己嗎你別嚇我啊我膽子很小的。”
後來接連幾天我都在家里養傷,七郎也沒有只言片語,就在我以為風平浪靜的時候,卻收到寫著“醉紅樓”三個字的紙條。
等我到的時候,醉紅樓分明站著七郎和“耶律斜”
反觀他一派沉著,完全不像被海捕的欽犯︰“耶律斜,你還敢在東京出現”七郎一動不動,目光渙散,“你把七郎怎麼了”
耶律斜把玩著手中的飛鏢︰“听說潘姑娘最近在定制了一套別出心裁的舞服,還讓關紅給你打造不開刃的寶劍,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啊”
他連這些事情都知道,可見他在東京的耳目眾多,余孽盤根錯節。
未免他是在詐我︰“你是從我哥口里听說的我能干什麼,只是小女孩的玩意,想不到堂堂耶律大將軍也會感興趣。”
耶律斜看了我一眼,好笑地勾了勾唇︰“看來潘姑娘清醒的時候,戒心很重,嘴也很緊啊”
他曖昧地笑道︰“其實是潘姑娘自己親口告訴我,等你手傷痊愈,要進宮給皇帝獻舞。”
此時說什麼就是自欺欺人了︰“你怎麼知道”
耶律斜黑白分明的眼珠不錯眼地看著我笑道︰“早就听說唐朝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今日有幸,請潘姑娘讓在下一飽眼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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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做夢”
順勢抽出眼前的劍,直直刺向耶律斜,對方看都不看我一眼,玩笑一般打在我的手腕上,卸下的長劍就到了他的手上,還將我裹挾在他的臂膀之間。
“小琳,請潘姑娘練舞”耶律斜美人在側,猛地拉扯潘蟬的披帛,使她整個人旋身出去。
“是”只听銀鈴一響,我的意識被擠出了身體一樣,不由自主地跳起來劍舞。
綠衣女子持劍起舞,只見她“走馬如飛,左旋右抽”,披帛隨之揚起,自有一種風韻。突然間,又“擲劍入雲,高數十丈,若電光下射,引手執鞘承之,劍透室而入”。
耶律斜看著眼前劍影幢幢,仿佛被帶回了宋遼對戰的沙場,刀光劍影,雷霆萬鈞,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地動山搖。收勢時,長劍鳴泣,歸于大海。
怪不得許多人觀公孫氏劍舞,會有頗多感慨,這劍舞起承轉合講述了人生的起起伏伏,很難讓人不心生震撼。
夜還長,耶律斜不在意對方意識請不清醒,為潘蟬斟滿酒對飲成雙。
作者有話要說︰
、幻心術
今天又是一覺睡到大天亮,伸了個懶腰,捏著些微酸澀的肩膀,對端著水進來的良辰抱怨道︰“最近老是腰酸背痛的。”
良辰遞上面巾︰“小姐這是練習劍舞太累了。”
閨閣女子必定有一兩樣出眾的技藝傍身,前世我苦學劍舞多年,從未有一展所長的機會。如今從頭拾起,加上“我”的武功功底,多日排練小有所成。
潘豹早早過來敲門︰“妹妹,你今天不是要去宮中跳舞給皇上看嗎還沒收拾好。”
“哦哦,馬上就好”我揚聲應道,朝美景招招手,美景趕緊雙手拎著舞衣的領子過來。
這是一件收袖純白色紗衣,在袖口點綴了布條編的蝴蝶,以白 舞衣的基礎上,結合了好幾種舞服而成的,簡單飄逸,飄飄欲仙,讓我愛不釋手。
在鏡子面前比了又比,美景打趣道︰“不用再看了,小姐穿上這件舞衣仿佛畫上走下來的仙子一般。”
出門前,我還特地在外面披上了一件鮮紅的斗篷,提裙出門而去。
早就听說皇帝在音律上造詣不俗,還曾經見過大小周後和花蕊夫人的舞姿,也不知道我的劍舞能不能入他的眼。
大殿之上,只有父兄讓我稍稍心情舒緩,趙炅讓人取來古箏親自為伴奏。
解下斗篷,我深吸一口氣,擺好起手勢,慢慢地越來越順手,仿佛演練千百遍的故事,被我自己的舞姿所感染,起伏震蕩。
這劍舞柔中帶剛,與宮廷中常見遲緩優雅的幾人深衣廣袖共舞不同,這舞是有攻擊性的,位置調動很大,抽身回旋,奔走全場,動作迅速敏捷。只見滿室劍光閃動,白色的飄帶展開柔韌美麗的弧度,如同利刃在手,掠過半空。
點足凌空而起,飄帶纏上橫梁,借力旋轉,整個人如一只離弓之箭直直刺向上座,嚇得孫齊勝想喊護駕。
劍尖停住,如時光倒流一般,飛速退回大殿中心。鐵琴錚錚,森寒的劍光,讓人感受到徹骨的殺意,重重復復的劍影,讓人如入百千劍陣,無法脫身。戰事越演越烈,左右擊刺,身形幻妙,竟有千軍萬馬瞬息而過的氣勢。
曲調漸漸平和,大戰剛過,長空悲戾,背手站劍,垂首哀嘆。黑暗之後即是光明,戰士還鄉,愛人相迎,曲調開始輕松愉快,舞步變得輕盈調皮,仿佛跟長劍戲耍一般,一手舞動飄帶,靜靜旋落在君王面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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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璀燦奪目,有如後羿射落九日,舞姿矯健敏捷,恰似天神駕龍飛翔,起舞時劍勢如雷霆萬鈞,令人屏息,收舞時靜如江海凝聚的波光。
和曲起舞,二者配合得親密無間。
動作連綿不斷,如長虹游龍,首尾相繼,又如行雲流水,均勻而有韌性。
潘豹最是捧場第一個拍手叫好。
趙炅從緬懷中反應過來,笑道︰“潘姑娘的劍舞很有感染力,讓朕仿佛回到昔年和先皇並肩作戰,征戰沙場的時候。”
我此時正站在皇帝一米開外的地方,就听到有人傳報︰“皇上,楊七郎盜走了三司使的秘密武器”
這仿佛是一個訊號,我再次失去意識,被人操縱一般舉劍向皇帝刺去。
潘豹似乎早有所覺,一直盯著潘蟬的舉動沒有放松,第一個上前制住潘蟬。
期間,我曾經有過短暫的清醒,就听見屋外有人在對話。
好像是楊將軍的聲音︰“潘丞相,潘姑娘真的是中了遼人的幻心術,請讓我們為她測試。”
另一個聲音極力反對︰“我不同意,你們已經測驗過滿朝百官,均無所獲,就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說不定又是你們楊家的一場好戲。”
潘豹有些矛盾遲疑︰“爹,楊業父子說得也有道理,蟬兒一直昏迷不醒,讓他們試試也好。”
可能爹瞪了他一眼“豹兒”,擔心妹子的潘豹還有些不服氣。
若真的是一種邪術,爹難道不應該以我的性命安全為先嗎
就在我沉浸在傷心的時候,這種清醒愈發得強烈,我感到一雙冰冷的手捂在我的額頭,一股刺痛穿過我的後腦。
模糊之中我看到一個身影破窗而出,轉身回眸是他狼一樣的眼神。
一手摸到的地方是一張舊手帕,手帕角上繡了一只蟬。下意識地將手帕收起來,掙扎著起身,可能是躺了太久,“踫”地一聲打翻了床邊的藥碗。
潘豹第一個沖進來︰“妹妹,你醒了”
然後是八妹︰“蟬姐姐,你沒事了”
“蟬娘,”爹也進來了,跟著楊家一行人,“潘姑娘。”
這時候爹就開始攆楊家的人︰“楊將軍,你也看到了我家蟬娘已經自己醒過來了,證明根本沒有所謂的幻心術。”
此刻被爹傷了心,我脫口而出道︰“我是中了幻心術,我就是證據。”天知道,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當眾反駁過我爹。
皇上︰“潘蟬,你說這些都是耶律斜的陰謀。”
“正是,我其實早有懷疑,每天都會悄悄地做些記號提醒自己。
進宮的前一天我在醉紅樓見到耶律斜的時候,我就悄悄地做了一些除了小記號。
這其實是我和大哥經常玩的一個解謎游戲,雖然我忘記了,但是大哥看到我的記號一定會有所警覺,才能及時救駕。”
皇帝垂詢潘豹︰“既然如此,潘統領剛剛怎麼不說呢”
“回皇上,剛剛微臣憂心妹妹安危一時沒能想到這一點,唯恐御前救駕只是巧合。”
見潘豹說得誠懇,皇帝沒有追問︰“多虧了潘家兄妹配合默契,忠心勇毅,才沒有釀成大錯。”
我突然意識到,這樣模糊的態度是一種變相的鼓勵,讓我爹和大哥在潘楊之爭中不折手段。
“既然楊七郎是受人利用,免其罪責。但是希望你吸取這次的教訓,小心敵人的陰謀。”
楊業父子更加感激趙炅的寬宏︰“謝皇上教誨,臣等感激不盡。”
因為我作證幻心術的存在,皇上沒有問罪,免除了楊七郎的罪責,楊家又恢復了平靜,我們潘家卻陷入了水生火熱。
作者有話要說︰
、離家出走
潘豹拉住正在收拾細軟的我︰“妹妹,你真地要搬到柴府去住”
我頭也不抬,冷冷地抽出自己的手,正色道︰“哥,一直以來,爹都在針對楊家,我都沒有說什麼,一朝為官,不是東風壓倒了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立場不同,在所難免。
可是昨天那樣的情況,爹為了讓楊七郎獲罪連我都性命都不顧了,我真的很寒心,我需要冷靜一下。”
潘豹不想爹和妹妹反目,忙解釋道︰“爹當然不想你有事,他也很後悔,你就原諒他吧
爹,你來得正好,勸勸妹妹。”
潘仁美雖然愛女,平日里的做派儼然是一家之長說一不二,面無表情地在桌邊坐下︰“豹兒,她要走,就讓她走”
听到這個話,還不走,坐在這里討人嫌嗎我拿起包袱就要走,卻听到爹說︰“你的衣食住行都是用的我的錢,要離開就什麼都不許拿”
“爹”潘豹急得跺腳,卻看到妹妹潘蟬負氣扔下東西跑了出去,語氣中不免帶了些責怪,“您這是做什麼妹妹一個姑娘家,沒有銀兩在外面怎麼活”
“讓她吃點虧,就知道我這個做爹的沒有害她”話是這麼說,潘仁美心里很是後悔,本來想好言相勸,話到口邊反而說成這樣。
更沒想到平時柔弱的女兒這麼倔強,心里已經服了軟︰“罷了,管家,安排人去跟著小姐。”
潘豹其實是家里心思最單純的,他好大喜功,狂妄自大,有勇無謀,那都是對外人,對家里每一個人都是包容關愛,一家三口數他最好欺負。
他不是個好人,他的心底有最柔最軟的地方留給愛的人。
潘豹追出去還是沒有找到妹妹,他一路追到柴府,卻發現柴府主人不在家,心中更加擔心妹妹無處落腳。
“剛剛是有位姑娘來過,可是您也看到我家郡王、郡主、管家現在不在府上,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回來,那位姑娘就走了。”
“我也不記得是往哪邊走的這人來人往的,我哪記得住啊”
潘豹來到楊家門口盤旋,想進去問一問又拉不下臉,終于被正要回家的五郎看到了︰“潘統領,你這麼晚,在我們家門口干什麼”
平日里,潘豹最不服氣的就是楊五郎了,現下顧著心急︰“我妹妹離家出走了,怎麼也找不到,我怕她出事,就想看她有沒有到你們家來。”
如果是別的事,楊五郎可能就不搭理潘豹了。可是潘蟬剛剛幫了七郎,幫了楊家,離家出走的事情多半是為了這件事情,他猶豫了片刻道︰“潘統領不如和我進去問問家人是否見過潘姑娘。”
這當然好,潘豹還有些糾結,他唯一想要進入天波府的機會就是來捉他們下獄或者耀武揚威的,沒想到有一天竟會上門求助,這簡直顛覆了他人生的信條。
潘豹一咬牙,豁出去了,哪怕以後被爹打死也要找到妹妹︰“有勞了”
“請”楊五郎沒有多說就帶他進了府,心中卻不由高看他一眼。
等到楊家人都說沒有見過潘蟬之後,潘豹又沮喪又擔心︰“蟬娘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遇到危險怎麼辦”
楊業見狀卻覺得潘豹此人還有可取之處,並不是無可救藥︰“潘統領想想潘姑娘有什麼可能去的地方,我們潘楊兩家派人出去找找,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听了楊業的話,潘豹認真地回憶起來︰“以前蟬娘是愛出去玩,但是自從及笄以來,就不愛四處閑晃。自從在小龜山遇了險,更是半步不肯走動,去的最多地方就是楊府、柴府還有皇宮。”
楊業分析道︰“皇宮森嚴,無詔不得入內,楊府和柴府都沒有去,潘統領再仔細想想。”
潘豹抱著頭苦思冥想︰“對了妹妹有一個師父是個算命的,她會不會去投奔他師父了。”
楊七郎︰“那我們趕緊去找他”
潘豹搖頭︰“不行的,裴先生隱居世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住在哪里”
楊業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大將軍︰“潘統領說的裴先生是江湖上人稱布衣神相的相士裴鉅,數日前有人在益州發現他的行蹤。”
潘豹有些絕望︰“妹妹不可能找到那麼遠的地方。”
楊業安慰道︰“潘姑娘素來聰明,有分寸,應該會平安無事。”
潘豹憂心忡忡︰“只是妹妹終究是女兒身,找不到她,我真是寢食難安。”
楊七郎靈光一閃︰“我想到一個地方”
我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無意識地來到醉紅樓門口,原來我沒有忘記因為自己的作證,暴露的醉紅樓細作全數落網,當場自盡。
我想起在意識模糊中看到的那雙眼楮的主人耶律斜,他算是放了我一馬,我卻要了他屬下的這麼多條命。不知道再見面的時候,他會不會引劍相向
我的雙手間接染上他們的鮮血,誰能明白曾經只會花鳥魚蟲、悲春傷秋的我心里是何等的恐慌和無助。
我做過鬼,鬼是沒有大宋大遼之分的,輪回之後,遼人可以做宋人,宋人可以做遼人。
醉紅樓眾人在京城興風作浪,對于大宋來說並不無辜,卻不是我洗脫滿手血腥的理由。
上蒼讓我重來一世就是為了幫助爹爹不折手段地針對楊家,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權柄嗎
有的時候想想你的仇人,她越成功就越勵志,疾風知勁草。
“潘蟬,你連你爹都不能改變,還怎麼斷送未來大宋女主的青雲路,將她踩回泥里”我搖搖頭,一掃剛剛的疲憊煩惱,重拾信念,我一定可以
“妹妹妹妹”
“潘姑娘潘姑娘”
“蟬姐姐蟬姐姐”
是哥哥和楊家人,我不由從內心發出一笑︰看,這不就是改變
我揚聲回道︰“哥,八妹我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知了妹妹的第一次離家出走
、一呼百應
我的離家出走很快結束了,雖然依然跟爹在冷戰,但是我再也沒提過離開丞相府這件事。
每日除了和大哥一起練武,閑時還為他批閱備戰公文,更多的時間都用在出門訪友上邊了。之前柴郡主雖然拿到了水晶球,太祖寶藏卻沒了下文。
我就成日里拜訪那些師父的朋友們打听消息,二來出走的事情讓我意識到自己人脈微薄,既然決定不再像上一世那樣做一個籠中雀、閨中花,多認識些人物自然是好的。
有神相印在手,我結識了很多有趣的人物,對朝廷倍感煩惱“以武犯禁”的武林游俠有了一些了解。
漸漸的還有一些師父的傳聞,原來外面的人都稱他為布衣神相,他為人閑散慣了,四海為家,憑著一手相術廣結良緣。此外,最愛經常打扮成布衣在街頭算命。
不日就是進攻朔州之期,先前大破醉紅樓,主要是有楊家在堅持,還有我哥的配合。
雖然沒跟爹交流但是我們想的是一樣的︰“醉紅樓被毀,遼人對我軍,必然仇恨更大。所謂哀兵必勝,這朔州一戰將會更加慘烈啊”
偏偏大哥是個紙上談兵的趙括,覺得“我軍配備先進,實力強橫,遼人以血肉之軀抵擋,簡直是螳臂當車。此戰必勝”
潘仁美向來心疼哥哥這個獨子︰“你熱血忠心,爹自然明白,”但是戰場上瞬息萬變,潘豹的匹夫之勇簡直是不值一提,“關系到社稷安康,不能掉以輕心啊”
此言一出,皇上和楊業都覺得有道理,潘仁美想著進可攻,退可守,拉實力強悍的楊家將做副將,讓別人賣命,坐地分贓。
楊業
...
想到剛剛宣布朔州之戰的主帥人選時,潘蟬就登門求助過,並沒有故意推諉。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除了楊家人為楊業叫屈不值外,只有潘豹好大喜功,悶悶不樂。
看來讓大哥接受現實實在是太難了,我看了他的面相和手相,這一戰勝算不大,還有可能傷身難受。
當天我就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壯漢︰“爹、哥,我給你們介紹一個朋友,這位是程興榮程大哥。”
潘豹看著滿身肥膘的程興榮如一座大山一般,動起來就讓地面微顫,有一種心驚膽戰的巍峨。
程興榮一臉橫肉,笑起來凶神惡煞︰“這位就是潘丞相和潘將軍吧,在下程興榮,大家都管我叫豬肉榮,久仰久仰。”
大哥勉強一笑︰“這位程兄,有禮了。”
爹向來老謀深算,沒有他我的如意算盤肯定打不響︰“請坐。不知這位程兄弟哪里人士,做什麼營生的。”
程興榮出身市井,對他而言,見到丞相就跟見皇帝一樣,丞相這麼平易近人,他很是受寵若驚地回道︰“我是京城集市賣豬肉的,受了潘姑娘師父的恩惠,特來報恩的。”
“爹,大哥面上帶劫,這次朔州一行凶險,我打算讓程大哥貼身保護大哥。”這些事情,只要爹首肯,大哥就不敢拒絕。
經歷了幾回事情,潘仁美對女兒的相術有了幾分信任,他露出特有的老狐狸笑容︰“這位程兄弟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
似乎沒有听出潘仁美的懷疑,豬肉榮不好意思地憨笑道︰“裴布衣說我天生神力,力能扛鼎,是唐朝大將程咬金的後人。”
潘仁美立馬贊道︰“原來是名門之後,失敬失敬”完全不顧大哥不情願的臉色,
“程兄弟今日起就在我府上住下,到時候和我犬兒一起出發。我會讓管家好酒好菜招呼著。
這次離開少則月余,多則半年。來人讓管家去賬房支五百兩紋銀給程兄弟,拿去補貼家用,如果還有什麼需要都告訴管家就好。”
可見姜還是老的辣。
豬肉榮憨笑︰“多謝丞相大人,小人愧不敢當,今日還要回去和我老娘、婆娘打聲招呼,先告辭了。”
豬肉榮粗中有細,他人憨,卻不傻,平日里手一掂就知道肉輕重。沒有拒絕潘仁美的美意,心中自有一把算盤。這次隨軍,他是去給哥做肉盾的,貼身保護,隨時配上性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等豬肉榮走了,潘豹立馬質問潘蟬︰“妹妹這是什麼意思這都是今天第幾波人了,從哪里來的三教九流。”
我看著哥完全不能領會我的意思︰“哥哥,也听到了,不是憑借他我師父裴鉅的恩澤,我能給你請來這些奇人異士
偷神妙手空空兒,大力士豬肉榮,陷空島鼠王,個個都身懷絕技,善加利用,進可攻城奪池,退可全身而退。
不瞞你說,朔州一戰,你必有血光之災。他們幾個不但身懷異能,而且福澤深厚,逢凶化吉,我是擔心你啊”
潘豹听了一大通解釋,只听到一個意思︰“說到底,你和爹一樣無非是看不起我,覺得我不能夠憑實力攻下朔州,爹讓楊業做副將,你就找一群飛禽走獸來保護我”
我只好拿眼神跟爹求助,爹語重心長地勸道︰“豹兒,爹和你妹妹都是關心你,我們既希望你立功,又不希望你有任何損傷。”
話是這麼說,潘豹始終意氣難平。
當著女兒,潘仁美又不好把話說得那麼直白,畢竟剛剛借由這個事情父女和好︰“豹兒,你想打勝仗,可不能手下沒人,你知道你妹妹花了多少心思給你請來這些能人異士,你要珍惜她的一番心意。”
潘豹埋怨道︰“想到要跟這些人同飲同食我就不舒服”
潘仁美有一點失望︰“豹兒,你這脾氣想做大事,還得忍一忍啊”這就是蓋棺定論,不許反駁的意思。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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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潘豹的問題上,潘家父女空前絕後的齊心,隔夜仇就這麼默默地揭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醉臥美人膝
大軍出發之日,我和楊家兄弟去送行,楊將軍走在後面,百姓送酒餞行,好不熱鬧。大哥走在前面,別別扭扭,冷冷清清的。
“大哥,我帶了家里珍藏最近的好酒,爹都舍不得喝,這次拿出來給你踐行,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我親自給大哥和豬肉榮他們滿上酒。
“好酒”喝了酒,潘豹稍微從強烈的對比中振奮起來,“妹妹,你放心,大哥一定會凱旋而歸的我還有你親自求的平安符呢”潘豹摸了摸腰間的荷包。
楊將軍和楊五郎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我只來得及遠遠和他們頷首示意。
送走了大軍,很快就冷清了下來,正當我百無聊賴之際,柴郡主來信說是太祖寶藏有了新的線索。
按我說這個小黑詭異得很,不過楊六郎和郡主都不怎麼懷疑他,我們遇襲落入陷阱他又折返相救,讓我覺得可能是我多心。
耶律斜坐陣朔州,利用潘豹急功近利的缺點,誘敵深入。
朔州首戰,遼軍大勝,大挫宋軍,潘豹所帥宋軍精銳損失慘重。
豬肉榮力能扛山,以一當百,掩護偷神和鼠王救走了潘豹,全身而退,使他免于陣前受辱,也等到了楊家軍的增援。
楊業救回潘豹心中暗暗搖頭,感嘆潘豹的有勇無謀,以及潘蟬對潘豹的了解。
性命雖然保全但是到底讓潘豹在軍中威望大失,這時候豬肉榮提醒潘豹︰“元帥的護身符還在嗎”
潘豹一摸腰間哪還有護身符的蹤跡,一臉頹然道︰“在亂軍中丟了。”
偷神笑道︰“元帥莫怪,小的一時手癢偷看了荷包里別的東西,不如讓小的告訴元帥。”
“潘姑娘寫了一封信給元帥。”
“大哥︰汴京府中,你敗績初顯,不肯听愚妹勸告。今日之敗,權作教訓。想我潘氏一門顯達,人杰輩出。父親隨世宗太祖趙炅南征北戰一統漢室,武藝高強,智略過人,位極人臣。哥哥幼承庭訓,稟賦過人,目之將才。
將不知兵,兵不用命,于國威不少損失。若能一戰成名,便使夷人從此永不犯邊,四海晏然安堵,則以大事小,樂天之道,孰不以為上策哉。
楊將軍從北漢到宋室身經百戰,人稱無敵,威震契丹,遼人威風喪膽,空穴來風,虛有其名呼
耶律斜與大哥年齡相當,五歲能文,七歲能武,十三歲成為遼人的巴圖魯,統帥遼軍,小兒止啼,所向披靡。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楊將軍忠烈勇猛,有智謀,虛懷若谷,胸襟廣闊,楊家將勤于操練,練習打仗,和士卒同甘共。耶律斜貴為大遼皇室子弟,智勇雙全,宏謀遠略,料敵如神,身經百戰,恩結士心,得其死力。
古之名將,安邊立功,在德不在眾,故謝玄以八千破苻堅百萬,今日耶律斜以弱克強。
韓信亦受之辱,望長兄銘記今日之辱,臥薪嘗膽,勤學苦練,修煉品性。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與兄共勉。
妹懷嬴。”
這封信落到了朔州城內耶律斜手中,他看了覺得實在有趣,適逢太後傳召,就呈給蕭太後御覽。
寫信之人,一手飛白體,飄逸靈秀,今草為主,行書輔之,具有章草韻味。
觀其落款知道出自女子之手,太後笑道︰“凜凜英斷,脫去鉛華脂粉氣味。”觀其書跡,確有功底,有大丈夫之氣魄。
耶律斜笑道︰“不及太後遠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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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後受用,身為女人在八卦上面太後也不能免俗,調侃道︰“耶律斜,這家信當中盛贊你和楊業,將你們二人相提並論,引為典故。此女身為宋人,對你的事跡如數家珍,是否稱得上你的知己”
此時耶律斜對潘蟬的感官比較復雜,兩個人年齡相若,都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見過潘蟬劍舞的傾城之姿,少有男子不被吸引,此時讀到她再心中對自己推崇備至,深感美人妙語解頤。
所謂梟雄,不可能沒有一絲絲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綺念。
可是醉紅樓之事如同懸在頭上的劍,扎在耶律斜的心中的刺,他雖然不在乎對方是遼人還是宋人,未必能不介意自己剛剛救了她就將禍事引到了醉紅樓。
大宋之行,耶律斜接觸最多的當數關紅,其次才是潘蟬。關紅敢愛敢恨,做事認真,口利心軟,像一只堅毅勇敢的母狼,很對耶律斜的胃口。
遼人以狼為守護神,狼對危險有一種動物的敏感。耶律斜和關紅很相似,他們在第一時間趨利避害選擇對于自己更簡單有利的對象。
耶律斜像狼一樣危險,所以關紅開始接受楊五郎;潘蟬像罌粟花一樣有毒,他讓自己陷入對關紅的追逐中,何嘗不是對潘蟬的一種逃避。
“好了,言歸正傳。”蕭太後見耶律斜沉默,當他默認,反而切入正題,“這次召你回來就是要讓你潛入大宋爭奪太祖寶藏,增強大遼軍力。”
耶律斜不甘心錯失為醉紅樓一干人等報仇的機會,奈何太後倚重,舍他其誰,君恩莫負,只好領命而去。
潘蟬早就通過偷神的嘴,告訴潘豹,遼軍可能會撤換主帥,而潘豹的面相是敗中有勝。趁耶律斜離開,宋軍集結兵力,潘豹上書改由楊家將為主力,重新部署圍攻朔州。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3更,
、太祖寶藏
我們一行人終于找到太祖寶藏,卻需要金斧權杖才能打開寶藏之門。此金斧權杖卻牽扯著當今皇帝弒兄奪位之事。
楊六郎堅持要查明真相︰“為了大宋朝綱,金斧權杖理應重現。”
啞叔︰“楊少爺,龍威不可犯,金斧權杖一旦重現,非但柴家會找來殺身之禍,潘楊兩家也不能幸免。這不值得。”
楊六郎少年意氣,受儒學耳濡目染長大,堅持自己的公理信義︰“話雖如此,但弒兄奪位實乃天理不容。
名不正則言不順,更何況他是當今天子,八賢王是先帝嫡裔,理應繼承大統。就算先帝沒有子嗣,此事也于理不合。這關系到天下蒼生,社稷倫常,絕不可苟且了事。”
柴郡主常年受趙炅寵愛,卻分不清楚立場地位,此刻顯然是被懵懂戀情所引導︰“六郎說的有道理,若皇兄是真正的仁君的話,就得承認錯誤,面對自己的過失,對天下百姓有所交代。”
天下蒼生根本不在乎皇位是否合乎天綱倫常,天下百姓也不需要皇帝的交代,我重來一世,不是想要推翻趙炅,霍亂朝綱的。
真宗繼位未嘗沒有對親兄長暗下殺手,劉娥臨朝稱制不知踩著多少真宗子嗣的骸骨,這些人名垂青史何人來問罪了大宋江山也是從孤兒寡母手上奪來的,哪個還是姬周後裔,漢室宗親
“柴王苦心孤詣,把這件事淹沒下去,郡主真的要辜負他的苦心。”我實在不贊同這麼做。
柴郡主︰“我已經下定決心,除了寶藏,皇兄是時候對天下百姓坦白一切。”
我嘗試著勸說︰“太祖末年,大宋雖然一統,但是還有許多國家未能臣服,包括十國里的吳越、北漢。外邊還有契丹、西夏、黃頭回紇、西州回紇、黑汗、大理以及吐蕃諸部。
國家還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君主來處理這些事情。當今皇上相對于當時的八賢王來說,顯然更加優秀。
弒兄奪位是重罪,但國不能無明君,如果翻查舊案只會損害皇上的威信,進而動搖國本,給遼人可乘之機。”
其實上一世,父親跟太祖、曹大人的關系最為要好,他不可能忠于殺害自己亦君亦友的亂臣賊子。燭影斧聲、金匱之盟不過是因為趙炅繼位沒有遺詔,民間杜撰的野史江南錄一書“事多遺落、無年可編,筆削之際、不無高下,當時好事者往往少之。”
戰時傳位給兄弟,有很多先例,比如孫策孫權、司馬師司馬昭、成漢的李雄李特、閩的王潮王審知。
上一世沒有柴王這個人,柴王既然言之鑿鑿,證據確鑿,只能說明這一世的趙炅確實犯下了弒兄奪位的滔天罪行。
柴郡主和六郎決定將此事追查到底,我的極力反對就只能是分道揚鑣。
等我回府的路上,卻收到了柴郡主求助的書信,原來小黑是皇帝派來的奸細,他一路追殺,奪走了金斧。
皇帝收到消息,連夜把我召進宮中︰“懷嬴,你不需要隱瞞,柴郡主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你認為朕應該怎麼做”
他此刻恐怕動了殺念,我只能盡力勸說,否則連我也不能躲過一死︰“皇上,郡主和六郎年輕氣盛,不懂時局社稷,彼時八王年輕,皇上繼位只會有利于社稷蒼生。
誰是明君,只有百姓有資格說話。”
“難為你能為朕說話,”皇上有一些動搖,“恐怕他們不會善擺甘休,早晚卷土重來。”
我懇求道︰“郡主他們只是一時糊涂,不能理解皇上的苦心,只要善加規勸,再給一些交代就能善了此事,又不毀于皇上和郡主的兄妹情誼。”
“朕要親自去打開寶藏,”得到金斧的趙炅親自前往寶藏,“朕相信寶藏一定能夠替朕嬴回失去的燕雲十六州,你也隨駕。”
“是。”
六郎與郡主果然隨後趕到,皇上費盡唇舌,恩威並施︰“懷嬴,你看見了,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們二人始終無動于衷,惡劣至極。”
柴郡主失望地說︰“蟬娘,那個疼愛我們的啞叔死了,你真的要和這個弒兄奪位的虛偽小人站在一邊”
“啞叔沒有死,他只是受了傷。”我不想兩敗俱傷的結果,“文意,你不要沖動。”
柴郡主大喜︰“啞叔沒死”
趙炅抓住機會︰“郡主,在你眼里,我就是濫殺無辜的人嗎”
“皇兄。”柴郡主動搖得比較厲害。
這個楊六郎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公平思想,不是說這種思想不好,只是有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不合時宜︰“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死誰都怕,我們不能因為怕死就放棄了自己的信念,”
簡直就是冥頑不靈,正在此時,山洞突然劇烈震蕩,山石崩塌特別厲害,皇帝旋開開關,打開石門。
六郎護著柴郡主沖出去,我腳下踉蹌被碎石擊中,皇帝想要扶起,差點被橫梁砸中,幸虧柴郡主擔憂皇上及時轉身,楊六郎飛身踢開石梁,我們才一起脫身。
誰知道一出山洞就看到耶律斜在外面守株待兔,怪不得他不乘勝追擊,原來是來奪寶︰“潘姑娘好久不見,你好像傷得不輕啊”
眼見六郎和郡主合力迎戰不敵,幸好小黑他們居然及時趕到,耶律斜︰“這次就放了你們,潘姑娘,有緣再見。”
六郎和郡主當即逃走。
小黑問︰“追不追”
趙炅惱羞成怒︰“追”
“皇上”我正要勸阻,卻被皇帝的一個反手止住,“不必多言。”
朔州戰事還沒了解,但是耶律斜既然已經返回戰場,攻下朔州絕無可能,皇上下旨召回哥哥和楊家眾人,下令查封柴楊兩家,逮捕楊家上下,以寶藏為由,海捕郡主和六郎。
皇帝無心追究哥哥貽誤戰機,功敗垂成之罪,反而讓我爹去捉拿楊家。
作為唯一的知情者,皇上以養傷為名將我留在宮中,這無疑把我打上了保皇黨的標記,逼我和柴郡主等人為敵。
“懷嬴多謝皇上的不罪之恩,可是”
皇帝抬了抬手︰“如果是求情的話就不必說了。”
“皇上,懷嬴不是想為楊家人求情,是為皇上打算。”我還是沒放棄勸說,“且不說朔州之戰是我哥哥的錯,楊將軍及時趕到,為朔州保存實力,是有功之臣。
大宋百姓無不視楊家為英雄,此番若是論罪處置勢必失去民心,認為是奸佞構陷忠臣;
若是最後不了了之,勢必有損龍威,平白長了楊家人的臉面。”
趙炅余光看向潘蟬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柔胰,不露聲色地問︰“依你之見”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感情進展很大
、不知情起
趙炅最終听了進去︰“將柴楊兩府眾人軟禁在府內,另外在兩府和八賢王府布下天羅地網,甕中捉鱉。”
八賢王甫一入京,趙炅就派潘仁美去迎接,免得被六郎他們捷足先登。
既然爹和像前世一樣要好,那我和趙德芳應該如同上一世一樣青梅竹馬。
“皇上,我和八賢王自幼熟識,”我請纓同去,“不如讓我同行。”
我果然在人群中看到喬裝打扮的郡主和六郎︰“王爺,皇上知道王爺一定想先見楊家眾人了解案情,特讓潘蟬陪同。”我將手背在身後,悄悄給了他們一個手勢。
取得了皇帝的恩準,我跟隨八賢王來了楊家,八賢王仁義睿智︰“我相信所傳楊六郎殺兵逃亡,盜取寶藏之事其中必有隱情。”
“犬兒六郎,因管教不善,行事想法,確實有與眾不同之處,行為甚至不依常規。”楊業並不袒護六郎,但是實事求是,相信六郎不會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
“他本性不壞,生事闖禍,不過是少年心性。”
這一點八賢王深信不疑,賽花想起柴郡主心中提過潘蟬是同行之人︰“潘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夫人,潘蟬早就想到楊府來具名事實,直到賢王回來,事情才有了轉機。”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早,
我不敢把話說透︰“請諸位放心,六郎和文意絕對沒有貪圖寶藏的意思,只是在尋寶的過程中,牽涉出一樁皇室秘辛。”
八賢王︰“是什麼樣的秘辛”
“這個,王爺和將軍很快就知道了。”我只能緘口不言,顧左右而言他,“八妹不要怕,這次的事情很快就會過去。”
八賢王︰“蟬娘你既然不願意說,本王也不強求。楊將軍請放心,本王一定會查明此事,還楊家一個清白。”
最後我抱了抱八妹,和八賢王一起入宮。
八妹等人都走了,從手上拿出一張小紙條︰“爹娘,蟬姐姐給了我這個。”
佘賽花打開一看︰“是六郎和柴郡主,他們今晚會借關姑娘從耶律斜得到那輛有暗格的馬車進入楊府,然後潘姑娘會約八賢王造訪,屆時向八賢王稟明一切。讓我們在府中聲東擊西,接應他們。”
到了今日的地步已經是紙包不住火了,皇上還不肯向八賢王表明真相,我爹又在一邊煽風點火。
送走了八賢王,我暢所無阻地回到殿中,見到小黑剛剛告退,趙炅靠著龍椅上假寐,一手拄著頭,听到我的腳步聲沒有睜眼︰“你爹和八賢王都走了”
我走到皇帝身邊︰“是,皇上。”
隨即撿起被扔在地上的奏折,輕聲念了起來。這幾日在宮中我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呆著,無所事事之余,就讓我為他念奏折。
皇帝皺著眉︰“準奏,著工部督辦此事。”朱批權責之大,我可不敢
...
越俎代庖只將這一本奏折放入準奏的奏本中。栗子小說 m.lizi.tw
小黑還在追殺柴郡主,這幾天我嘴上不說,還是沒有放棄勸說皇帝的機會。四下無人,我趁機跪在龍椅旁邊︰
“皇上,我听說,古往今來能成大事者,必有悖世俗的不凡之處。
六郎行事想法超前,堅信公義,只是處世為人缺少磨練,他日大器晚成,必定是大宋之福。”
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身子往龍椅上一靠,閉目養神,顯得十分疲憊︰“懷嬴,你知道朕為什麼把你留在宮中。”
我拿搪塞我爹的話回到︰“因為臣女是本案重要的證人加上之前受傷還沒有痊愈”
我話還沒說完,皇帝突然拽過我的手腕,不錯眼地看著我的眼楮︰“懷嬴,朕第一次看見你,從你這雙眸子里看到自己,我就知道你是懂朕的。”
想不到皇帝力氣大得驚人,我只覺得他大手如鐵,禁錮地我的手腕要脫臼般。
我不由呼出聲來︰“痛”皇帝的神智稍微被喚回一些,松開了我的手。
捂著被拽得發青的手腕,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們已經挨得很近,近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說來也奇怪,初見面時我光注意皇帝帝王之相,卻沒有發現他面白如玉,長相溫潤,算得上當下的美男子。
我尷尬地側過頭,皇帝卻還在說︰“楊六郎說得對,朕與兄弟情深,誤殺了他,如今就算穩坐皇位,心中到底日夜難安。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朕身邊沒有一個是可以推心置腹的人,沒有讓朕可以私下悔恨的懷抱。”
他雖然是皇上,但是難處未必比我當初做韓王妃的時候少,趙恆和劉娥苟且的事情他算是出過力阻撓,但結果就是把我送進了火坑。
想到這里,我不由堆起假笑︰“皇上坐擁後宮三千佳麗,李德妃賢明,一定可以為皇上分憂的。”
“不是的。”趙炅看著突然連退幾步的潘蟬,感覺有什麼曾經靠的很近的東西忽然一下分開了。
前世我曾經受的苦都來自于那一場賜婚,我厭倦宮廷的虛情假意。我對皇宮,乃至整個宋室,都有一種隱隱的恨意。
我無聲地告訴自己之所以對皇帝百般維護,只是前世父親耳濡目染的忠君思想。
既然我已經幫到郡主他們,是時候出宮了︰“潘蟬已經痊愈,這些日子多謝皇上眷顧。”
見我去意已決,皇帝讓哥哥來接我回去。踏出門檻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顧,最後勸他一次︰“皇上,擔當了生前事,何計身後評”
八賢王和楊將軍見到了郡主他們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賢王決定追查此事,八賢王、楊業親自面聖,問明趙炅弒兄奪位一事。
第二天小黑突然來潘府找我︰“潘姑娘,皇上和八賢王、楊將軍單獨進了太廟。”
這個小黑對付郡主他們的手段有些卑劣,但對皇帝算是忠心耿耿,“你來找我干什麼”
小黑乖覺︰“屬下知道潘姑娘憂心皇上,也知道皇上肯定誰都不想見,或許願意見一見潘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鞭龍袍
我到的時候,八賢王和楊將軍已經走了,留下了一件破損的龍袍和一根長鞭,我撿起來一看有了一定的猜測。
當年曹操割發代首,恐怕今日皇上讓人鞭打龍袍,以示謝罪,在太廟私下里行刑。
不禁暗罵小黑坑害我,曹操乃是一代梟雄,胸襟度量實在難得,割發代首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說到底無悔于他的英雄形象反而增色不少。
皇帝偏文人,講究士可殺不可辱,自尊心肯定極強,之前百般阻撓就是不肯面對自己的過失,這次鞭打龍袍一事,肯定讓他如芒在背。
天色已晚,隱隱可以看到有人跪在和趙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我大著膽子揚聲問道︰“皇上,我是潘蟬,可以過去嗎”
對方沒有做聲,我又重復了一遍︰“皇上,我過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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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我就看見皇帝一動不動跪在地上,雙拳緊握,青筋暴起,我在皇帝身邊跪下︰“听說皇上每日閱御覽三卷,因事有缺,暇日追補之。還曾經說過︰開卷有益,朕不以為勞也。”
我看他不像剛剛那樣雙目緊閉,無動于衷,再接再厲︰“懷嬴近日研究陰陽術數在易經上讀到這樣一段話︰
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之一卦,六爻皆吉。”
我小心地看了看他的反應,皇帝卻突然一把將我牽入懷中︰“朕明白,聰明聖知,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過人,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挹而損之之道也。
你是要朕放寬胸襟,不要執著于一時榮辱。”
“皇上乃明君,受萬民敬仰,名垂青史。”
“噓”皇帝攬緊了我,全身發抖“懷嬴,讓朕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嘗試著像安撫小孩的樣子,一下子一下子地拍著他的背,背誦起史記︰
“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底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
第二日上朝,趙炅非但沒有責罰楊業與八賢王的鞭龍袍之罪,反而賜二人龍頭杖與黃金鞭,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楊家眾郎對於楊業沒有追究皇帝弒兄奪位之罪,深感不解,並與楊業賭氣,不去管理軍營事物。
八賢王府花園。
八賢王趙德芳笑著收撿起棋子︰“蟬娘,承讓了。”
我也收撿了黑子︰“王爺,目光遠大,棋高一籌,蟬娘佩服。”在陽光下,縴細的十指仿佛羊脂玉,那上面的指甲如同一截圓潤的粉玉髓,“不知道今日的王爺還是不是當年的德方哥哥”
撥弄起打磨得發亮的黑色棋子,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八賢王覺得要讓這樣一雙手來擺弄棋子,才讓人賞心悅意。
“蟬娘長大了,德芳卻依然是德芳。”八賢王將注意力移回棋局上︰“如今內憂外患,有的時候一顆棋子就能改變整個局勢,每個人都應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這一次來當然不是只為了跟八賢王對弈,第一是替皇帝確認八賢王是否真地原諒,其二就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我認識的趙德芳,答案讓我很滿意。
楊六郎和柴郡主來到︰“王爺。”
“六郎、文意。”我們彼此打了招呼。“潘姑娘蟬娘。”
八賢王伸手請到︰“二位請坐吧。”
桌上分明擺著四個人的茶水,柴郡主笑道︰“看來王爺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八賢王給楊六郎和柴郡主講了一個蛇頭和蛇尾的典故︰“蛇頭只有舍棄蛇尾保住性命,才是大智大勇之舉。”
“可是,”楊六郎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柴郡主也道︰“怎麼說他也是殺人凶手。”
八賢王︰“我們的眼楮長在前面就是指引我們向前看。一個人引退容易,留下了承擔,才難。”這話說得不止是當今皇上趙炅,還有楊業,正所謂一日為降臣,終身為叛徒,“忍辱負重,恐怕你們現在還不能理解。”
八賢王看事情如此透徹分明,潘蟬聞言也是不明覺厲,想來他要是繼位未必不是一代明君。
接下來,閑聊了一些旁的事情︰“本王听說最近楊家公開招募新兵。”
朔州戰敗,楊家正是用人之際,六郎斗志昂揚地說︰“正是,四哥似乎就要回來,我和七郎也打算去報名參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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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客走主人安,八賢王看潘蟬還沒有去意,不免放下手中的棋子問道︰“蟬娘陪了本王一天,是有什麼事情吧”
“德芳哥哥英明神武,神機妙算,”潘蟬笑吟吟地奉承道。
這是有求于人,則美之,八賢王覺得好笑︰“說罷。”
“潘蟬的姑父在太平縣令任上仗著我父親在朝中的權勢,牟取暴利,過度開采礦洞,致使十幾名礦工枉送性命。”
話還沒說完,八賢王把茶盞往桌上一扔,面色一冷︰“若為求情而來,還是請回。本王眼看礦工無辜喪命,絕不會讓凶徒逍遙法外。”
我喊住作勢端茶送客的八賢王︰“德芳哥哥,我知道太強人所難,不管是罰沒家產、流放千里,還是罰銀萬兩、罰為礦工,只求能夠免其一死。”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河蟹掉的框框都是太祖,你懂得。。。。
、有姊潘影
從八賢王府回來,書房還是燈火通明。
“哥哥,這麼晚了還在看書。”自從潘豹從朔州回來大受打擊,立誓要一雪前恥,每日除了勤練武藝,還日夜苦讀兵書。
潘豹從書堆中抬起頭,笑道︰“妹妹,你回來了”
我走過去,翻檢整理了一下︰“哥哥自從朔州回來,氣色一直不好,是不是在戰場上受了傷,自己卻不知道。”
潘豹笑道︰“沒有的事,有你請的幾位高手幫我,哥哥毫發無損。”
“也是,”最近我總是疑神疑鬼的,“幾位義士近日紛紛和我辭行,不如明日設宴為他們踐行。”
潘豹稱得上是性情大變︰“好這次多虧他們,我還要準備一份厚禮。”
當我轉過身,卻發現書桌正對著耶律斜的畫像,畫中的耶律斜雙目森冷,猶如真人︰“戰場上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耶律斜差點生擒哥哥,哥哥是否恨他”
“恨之入骨”潘豹簡直是咬牙切齒,“還要感謝他給我這之辱,讓我有韓信之志。每次堅持不下來,或者想要出門玩樂的時候,只要看到他的畫像,我就能馬上恢復斗志。
妹妹你說得對,耶律斜文治武功樣樣勝我百倍。今日我不是他的對手,明日我不是他的對手,一年、兩年、十年,早晚有一天我會打敗他。”
“好”潘仁美從門口進來,“不愧是我潘仁美的兒子,有志氣”
父女兩個相攜離去,走到潘蟬房門口,潘仁美問︰“八賢王答應了”
我悶悶不樂地點點頭,繼而用那雙明澈的眼直視自己的父親︰“爹,貪字變成貧,你千萬不要糊涂”
潘仁美矢口否認︰“你這孩子連爹都不信了,爹又不缺錢花。爹就你姑姑這一個妹妹,怎麼忍心看她年紀輕輕孤兒寡母的。”
通常自視甚高,本身又能耐的人,泰半都是護短的,自己的身邊的一花一草都不許人踐踏,何況是自己的親人。
我當然能理解他的意思︰“總之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再。”
前世好像也有這麼一樁破事,犯事者卻不是姑父,因為沒有八賢王這樣嫉惡如仇的好官來主持公道,差點被掩過去。
“這是自然,”潘仁美摸了摸美髯,“蟬兒,你是怎麼勸說八賢王的。”
我無奈道︰“還不是看在咱們家和太祖的情分,我勸王爺以大局為重,不要為了這些事情失了聖意,既要嚴懲,也不要寒了老臣的心。”
潘仁美老奸巨猾地一笑︰“是看在你和八賢王的情分上吧先帝諸子中唯獨八賢王最成氣候,可惜無緣帝位。”想到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生死之交的太祖,潘仁美又是一陣蒼涼沉默而去。
送走了豬肉榮等人,潘豹堅持聞雞起舞,潘仁美果然在一旁觀看,搖了搖頭從武器架上拿了一根長棍︰“手腕無力”
“腰不直”
指一處,打一處,
“再來。”
“要記住絕對不能讓對手有喘息的機會。”潘仁美只有一只手幾招下去打得潘豹毫無還手之力。
潘蟬看兄長敗得難看,遠遠地勸道︰“爹,哥的傷還沒好全呢”
這一世爹變成了丞相,我一直沒有看到他展示過武藝,看來他一直在保留實力,怪不得太廟的時候他巍然不動。
潘仁美不是不心疼兒子的人︰“今天先到此結束。”負手而去。
練完武,潘豹收到了一封家書,試探性地問潘蟬︰“妹妹,你不是說想要一個姐妹”
一面給他遞上汗巾,一面漫不經心地答道︰“是啊”
潘豹擦了把汗,又問︰“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府上有一位很受寵的側室。”
“側室”我在回憶里找了找,終于想起來,“你說說曹姨娘吧,怎麼不記得,十年前就是她害了娘難產而死,後來就再也沒听過這個人。要不是因為她,我就真的有一個弟弟了。”
潘豹看妹妹不像爹那麼反感︰“其實曹姨娘還有一個女兒,她死了之後,她的女兒就被送到靜心庵。”
“你是說我還有個姐姐就住在靜心庵,”我大為吃驚︰“這幾年我和柴郡主年年都去靜心庵禮佛,從來沒有听說過。”
潘豹說︰“她叫潘影,今年十八歲了。”
世家大族對這種罪妾子女都是仍其自生自滅,在我前世的記憶里是絕對沒可能再被提起的。
想到八妹的乖巧貼心,看到潘豹的期待,我不由松了口風︰“哥哥的意思是”
“明天就是娘的祭日,爹一定會帶我們去墳前祭奠,”潘豹很有把握地說,“到時候,我們兩個向爹求情,把影兒接回來。”
在潘蟬看來,自己唯二的親人就是父兄二人,犯不著為了這個不曾蒙面的妹妹觸怒爹的眉頭,婉拒道︰“算了吧,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提起過姐姐,一定有什麼原因。”
果然祭祀當日,潘豹舊事重提,被潘仁美厲聲拒絕︰“以後誰都不許提起這個災星”
我被父親的怒火嚇了一跳,不由埋怨道︰“哥,我早就跟你說了,你偏不听。”
“是,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這話一出口潘豹就後悔了,潘蟬身子弱,自記事起就沒人對她大小聲過。
果然看到妹妹霜花如玉的小臉漲得通紅,眼圈一紅,一跺腳,追著爹毫不留情地走了。
他想道歉,自己心里也很委屈,發泄地揮了一下拳頭,一個人走了︰“哎。”
潘豹心情很不好,不光是為了潘影的事情,這些年自己一直都對爹言听計從,沒有自己的主張,朔州一戰只證明了自己的愚蠢,連深居閨閣的妹妹也不如。
發了誓不去煙花之地,潘豹只好一個人到酒樓買醉,好巧不巧听到人家議論起他兵敗朔州的事情。
“這個潘豹好大喜功,害得我軍損失慘重,聲勢大減,就是個蠢材。”
“這潘豹平日里作威作福,仗著有個當丞相的爹把誰都不看在眼里,現在報應到了,這下好了。”
“有個好爹,皇上居然不曾怪罪。”
“我看不是有個好爹,是有個好妹妹,听說潘家小姐經常出入宮廷,說不定能出位西宮娘娘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逍遙五石
潘豹听得分明這里面好幾個是素日里巴結自己,一起尋歡作樂的公子哥,他抓起身邊的小廝的衣襟,怒問︰“告訴我戰敗以後,外面的人是不是都在恥笑本將軍”
小廝哪敢說實話︰“不,不,將軍您還是一樣英明神武。”
潘豹指著他的鼻子勒令︰“說,說實話”
小廝哪敢再接下去,眼皮一耷拉把自己當死人。
潘豹一時情緒激憤克制不住自己,掏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倒了好幾顆丹藥,活著酒水灌了下去。
微微消了氣還有些擔心兄長的潘蟬乘了一頂小轎追了出來,潘豹正追著之前那幾個背後說潘豹壞話的官員出來,怒氣攻心,作勢要打人︰“都給我站住”
剛一到街邊還沒站穩腳,潘豹就腳下不穩撞到了攤子,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潘蟬忙跑了過去︰“哥”
古之讀書人講究中醫養生,居移氣,養移體,把脈的學問也是會一些的,潘蟬久病成醫,三指一搭︰“脈象紊亂,少爺剛剛做了什麼
“服了一些逍遙散。”
“逍遙散,不就是五石散”潘蟬不知道自己是否應對得了︰“去請大夫,去取一些溫酒和寒食。”
此時不是追究他服食五石散的時候。
灌了溫酒沒有一點緩解,看著懷中痛苦不堪的兄長,潘蟬抬起頭問︰“有沒有大夫有沒有大夫”可惜周圍的人看熱鬧的多,幫忙的少。
尤其之前在背後說潘豹壞話的人還在里面說些“罪有應得”的風涼話,百姓飽受戰火之苦,民情激憤還怎麼肯幫忙。
“哥,你怎麼樣你沒事吧,別嚇我”潘蟬摟著哥哥的身子有些絕望的時候,一位碎花藍染前朝制式襦裙、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背著一個藥簍子和小藥包站了出來︰“我會醫術,讓我給他看看。”
這位姑娘年紀雖輕,但是手法沉著,儼然有大家風範︰“你別激動,否則血氣上涌,性命難保。”
果然一針見血︰“脈象混亂,他剛才喝酒之前是不是服了什麼藥。”
潘蟬急忙回答︰“是五石散。”
這位女大夫醫術不凡,她當下施針為潘豹護住心脈,緩解五石散的藥性︰“五石散長期服用,對身體有害,回去後務必要給令兄請為大夫戒除毒癮。”
潘蟬感激問道︰“不知這位姑娘怎麼稱呼,在哪里坐診,改日等家兄好轉一定要登門道謝。”
那姑娘說話溫聲細語︰“我姓羅,就住在城東,是楊家軍的軍醫。醫者父母心,無論是誰都會救令兄的,不用特意上門。”
剛剛緩過來,潘豹就甩脫妹妹的手上前︰“姑娘,謝謝。不要走,回去給我治病。”
羅氏女一個女孩家怎麼可能答應︰“對不起,還請另請高明。”
潘蟬還來不及上前勸阻,潘豹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羅氏女的手臂不放︰“姑娘,你要什麼金銀財寶,我都給你。”
這時候一只強而有力的手臂橫生出來,兩拳狠狠落在潘豹的胸口,讓剛剛有所恢復的他連退幾步︰“光天化日之下,潘將軍未免太不堪了。”
“哥你要不要緊”潘蟬沖上去扶著,“楊四郎你這是做什麼”
楊四郎沒想到在這種情況和“潘蟬”重逢︰“潘姑娘”
潘蟬看著被楊四郎護在身後的羅氏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雖然此潘蟬非彼“潘蟬”,但是每次看到楊四郎心中都有一些別樣的情緒,屬于以前的“潘蟬”留下。
“大哥,我們先回去”潘蟬扶起潘豹,不再多和楊四郎說一句話就離開了。
楊四郎一路送羅氏女回去,兩個人相對無語,羅氏女︰“謝謝公子相救。”
“路見不平罷了,沒什麼。”四郎隨性道,“再說,剛剛有潘姑娘在,潘豹也不能拿你怎麼樣,還望姑娘以後吸取教訓。”
“我相信好人總比壞人多,”羅氏女看四郎的目光不含一絲雜質,也不曾在他面前顯示出分毫軟弱,倒是她的堅強驚駭到他,“更何況,我是學醫的,
...
又怎能見死不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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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四郎突然有些好奇︰“剛剛你救了那個人,他卻對你無禮,你還覺得好人有好報。”
“人我還是會救,只不過下次會小心的。”她對潘豹的寬宏大度,甚至都讓他心生厭惡︰“如果不是發生剛才的事,我也不會認識像公子這樣正義的朋友。”
對這種近乎迂腐的寬宏,楊四郎一向是敏感而不屑一顧,可以說,可是她身上的那份淡定澄明,他是有所感應的。
本已離開,誰知這萍水相逢的女孩竟又有驚人之舉為治病救人,不惜以身試藥,涉險中毒他亦心有戚戚焉。
“女兒只是輕微中毒,沒有大礙的。”看著她在雙親面前顧盼神飛,談論凶險如話家常,看著她那明淨溫婉的容顏。
這份韌勁教楊四郎佩服之余,想起了以前的“潘蟬”女扮男裝不依不饒和自己多番比試,同樣是一種韌性。
潘豹回到家,毒癮卻沒有根治,雙手一直發抖︰“啊明明吃了那麼多藥,一點用都沒有。”
人在意志薄弱的時候往往會依賴藥物︰“還有五石散”他顫抖著雙手從翻出了五石散。
這時候,潘蟬進來了︰“哥,你在嗎”
潘豹趕緊把五石散藏在被子底下,妹妹肯定是來盤算自己的舊賬的︰“上一次你打敗了楊大郎和二郎,醉紅樓就在所謂的補湯里放了大量的五石散,難道你還沒有戒掉那種害人的東西”
“妹妹,我沒有。”話還沒說完,就被潘蟬掀開了被子,“哥,這是什麼”
潘仁美走了進來,厲色道︰“豹兒”
作者有話要說︰
、四郎歸
“一個月內,你給我戒除五石散,不然我第一個殺了你。”潘豹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深夜跑到羅氏女家去求醫,
“我知道羅姑娘一定能幫助在下,我想重金聘請羅姑娘為在下戒除五石散的藥癖。”不知怎麼的,這個潘豹才見過羅氏女一面就對她心生好感不說,還十分信賴。
羅氏女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你這個病我治不了,另請高明吧”
潘蟬在一旁幫腔︰“羅姑娘,我哥哥不但是丞相之子還是朝廷命官,五石散的事情若是張揚出去,我們潘家的聲譽和哥哥的前途盡毀,請羅姑娘一定幫忙。”
“羅姑娘,我知道上一次多有冒犯,我向你道歉,”潘豹誠心求醫,低聲下氣,“上次你為我施針,我真的覺得好了很多。”
羅氏女解釋道︰“解除心癮藥癖靠的是個人意志,我真的幫不了你。”
潘豹認定了羅氏女,信誓旦旦地保證︰“我一定會證明給羅姑娘,我潘豹是下定決心解除毒癮的。”
為了潘豹的事情,潘府算是愁雲慘淡,楊家卻喜氣盈門,
因為到邊境歷練的四郎馬上回來了︰“爹娘,不孝子延輝回來了”
楊業和賽花一左一右地看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幾位嫂嫂圍著四郎︰“瘦了,黑了,也壯了。”
楊四郎小的時候身體不好,還有喘病。父母以其不宜練武,只授粗略武藝,專教其文治兵法。
四郎自感待遇有別于其它兄弟,自小心中就有著一種難言的郁結,孤僻寡言而不合群,眾兄弟覺得他是一個孤僻的怪人,關系比較疏遠。
誰知他天資極高,十多歲一切兵法已了然于心,靜看兄弟練武,即能得楊家槍法精要。
用楊業的話來說就是︰“和六郎最像,自持有點小聰明,根本不知道團隊精神是何物,以自我為忠心,自私自利,只知道勇猛直前,有時候不顧後果,誤了大事。”
雖受母親佘賽花呵護,卻屢在見識上與父親產生沖突,遠赴邊關,更是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這次一回來就參加了新兵的選拔,打得兩個弟弟毫無還手之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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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是邊關的生活像一塊磨刀石將楊四郎的性子微微打磨了出來,雖然還是和以往一樣有些孤僻,但是行為舉止成熟了很多。
楊六郎的進步來自于寶藏之行,讓他明白自己的不足和肩上的責任,潘豹的長進是來自于耶律斜的羞辱和妹妹的勉勵。
楊四郎︰“多虧了師父的教導。”雖然在邊關屢立功勞,回到楊家軍楊四郎還是自願從新兵做起,和兩個弟弟一起接受訓練。
潘豹在家中戒除毒癮,一步都離不得人,軍中訓練辛苦,楊四郎也沒有時間,兩個人從楊四郎回來還沒有好好聊過。
五石散上了癮,一日不吃就跟抓心撓肝一般難受,潘豹將自己關在房里,痛苦地喊著︰“妹妹,我好難受。”
看著大哥這樣我也心疼極了,抓著大哥的手,用力摁住他︰“哥,你堅持住,你答應過羅姑娘的,要證明給她看。”
潘豹看到妹妹手上鮮紅猙獰的指甲印,咬牙道︰“把我綁起來。”潘家人下定決心做一件事,是敢對自己狠的。
“哥”潘蟬明顯有點狠不下心,“或許再找我師父的朋友幫忙。”
“綁起來”潘豹分明看到妹妹眼中的軟弱,狠狠地說︰“蟬娘你這樣怎麼行,把,把我送去羅家”
已經三天了,潘蟬命人把潘豹扶到轎子里一路抬到羅家︰“羅姑娘,請你看看我哥”
掀開轎子門簾一看,潘豹形銷骨立哪里還有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兩眼發黑面色蒼白,哆哆嗦嗦地說著︰“羅姑娘,我已經三天沒有吃五石散了,請你替我治病。”
潘豹低聲下氣,苦苦哀求︰“羅姑娘擔心我不守規矩的話,可以將我綁起來,我絕不會反抗。”
羅家父母忌憚潘家不得了,羅氏女卻有些不忍之心,強行戒除毒癮不是誰都能堅持三天的︰“這過程不但痛苦難當,像今天這樣的痛苦會重復無數次。”
潘豹還是很堅決︰“我不怕,請羅姑娘為我根治毒癮”
羅氏女終于松了口︰“如果過程中你有一絲的動搖,偷吃一口五石散,我會請你立即離開。”
潘豹恨不得指天發誓︰“我潘豹要是那麼不爭氣,不用羅姑娘說,我自己就滾得遠遠的。”
潘蟬看著,心道︰這個羅氏女不知道師從哪位高人,不僅擅長針灸、藥物,對打通血脈有一道獨門手段,一套功夫配合針灸,暗含了道家的內家功法。
潘豹求得羅氏女把他當只小貓小狗一般留在羅家,我也怕自己狠不下心腸,只能按他的意思。
剛走出羅家門,我就想回去看他︰“羅姑娘,真是麻煩你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每晚都過來看一下我哥。”
“不介意。”羅氏女頗能體諒潘蟬對兄長的關切之心。
這一日,誰想羅氏女還來送我︰“潘姑娘我送你。”
羅氏女問道︰“對了,潘姑娘和楊四郎好像很熟識。”
“羅姑娘好眼力,”我不由看了一眼淡然的羅氏女,想到一種不好的可能,下意識地追問道,“是不是他喘癥犯了要不要緊”
“上次你哥哥癮犯了想要自殺,是他路過幫忙攔下的,”羅氏女從容地解釋了一番,“看來潘姑娘很了解楊四郎,也很關心他,你們是不是”
“不是,”我毫不猶豫地否認,把問題扔給羅氏女,“羅姑娘覺得四郎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羅氏女坦蕩地說︰“我覺得他這個人看上去孤僻寡言,有時候說話驚世駭俗,不顧別人的感受,而且主觀太強,不願意面對自己內心的想法。
實際上,他為人正義善良,他的內心很渴望關懷和肯定。”
看著她平和的面龐,每句話都直抵楊四郎的心,叫人無法冷酷到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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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蟬不禁在內心笑嘆︰“楊四郎你是多受上蒼的眷顧,帶走了一個潘語嫣,卻還回來了這麼一個心思瑩澈的羅氏女。”
我沒有再說話,默然離去,“語嫣”你可以放心了。
這幾天早出晚歸,我覺得是不是冷落了忙于朝事的爹,讓廚房炖好湯送到爹的書房,卻分明嗅到一絲血腥味。
我破門而入,爹正在一個手為自己費力地包扎傷口,我帶上門,放下補湯,怨恨自己居然沒有注意到爹這幾日的異常。
“爹,你怎麼受傷了”我走近接過爹手上的紗布和金瘡藥。
“八賢王在文武百官面前用黃金鞭折辱我這個當朝丞相,為了你姑父百般忍讓也值得。”潘仁美雙手按在大腿上,不由恨從中來,
“可恨,你姑父受不了礦洞的苦,那些工人又故意刁難他,上工沒兩天就得了重病,病死了。”
怎麼也沒料到是這麼個結局,怪我不懂民生疾苦,以為讓姑父在礦洞里吃了苦,消了點民憤以後好卷土重來,反而害了姑父。
姑父雖然釀成大錯,待我和哥哥一向都好,姑母不知道傷心成什麼樣子,鼻頭一酸就是兩行清淚。
看著寶貝女兒哭了起來,潘仁美更加不忿︰“都怪趙德芳仗著黃金鞭在手,就不把我這個丞相放在眼里,你都這樣求他了,還不肯放過你姑父
要不是楊四郎攪局,今天我就能結果了他和楊業。”
聞言,我也顧不上傷心了︰“爹你這是做什麼你這傷口竟是這樣來的”
潘仁美顧不上身上的傷,拍桌︰“我就那麼一個妹妹,年紀輕輕就帶著兩個孩子守了寡,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我更加失望︰“爹,姑父的事情都是意外。
您可是當朝宰相,掌丞天子,怎麼做出這樣糊涂的事情”
潘仁美知道自己女兒的迂腐秉性,沒有繼續爭下去︰“別說這個了,楊業可能認出我來了,明天我會勸說皇上去狩獵,到時候你暗中讓皇上不小心射中爹,遮掩這個傷口。”
潘仁美不但對仇人狠,對自己也夠狠的,我還想勸他兩句︰“爹”
潘仁美幽怨地看了看掛在牆上妻子的畫像︰“夫人,我平日最疼愛的女兒,這種時候都不肯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
、莫負韶光
我在前世已經是二十二歲的人了,若有幸誕下孩兒,估摸開始考慮七歲不同席的事情了,算是心智堅韌。打定主意,不管老夫如何軟磨硬泡,都要借這次機會讓他放棄跟楊家為敵的想法,再不濟要叫他不能視人命為草芥。
好一個哀兵政策,這天下間唯父母生養之恩最重,潘仁美別的不說,只是絮叨許多年來身兼母職的生活瑣事。
此計一出,我就立馬潰不成軍,磨磨蹭蹭地跟他進了宮,又狀似無意地引著皇帝提議去狩獵。
春光明媚,皇家禁苑亦是鳥語花香。
散漫的陽光曬得我人都變得懶洋洋的,縮在一處︰
“皇上,懷嬴不會射箭,就在一邊看著就好。”
“是誰說案牘傷神,莫負韶光的”趙炅親昵地刮了刮潘蟬的鼻子,親自將她牽起來走到靶子前︰“朕教你。”
太廟之後,趙炅經常做出一些很親密的動作,踩在我暴走的邊緣上。
弓箭勒得我手都紅了,我始終拉不滿弦,泄氣把弓箭往旁邊一扔︰“皇上,懷嬴做不到,還是您射給我看好了。”
趙炅剛剛只顧著痴痴地看著潘蟬搭在御弓上的那一支縴縴玉手。白玉無瑕,縴長如春日的第一簇筍尖,白嫩嫩,恨不能咬上一口。
听到佳人的抱怨,這才反應過來︰“朕來幫你,”他站到潘蟬身後,大手包著潘蟬的冰肌雪骨,果然絲滑入骨,冰肌**。微微低頭似乎能嗅到潘蟬身上淡淡的菡萏香氣。
拉滿了弓,低頭看著潘蟬似乎認真地在瞄準,“瞄準靶心,朕喊一二三,我們一起松手。”
“一、二、”趙炅俯視著潘蟬,上次太廟過後,潘蟬一直故意回避,這其實是兩個人那次以後第一次見面。
騎裝硬且貼身,我幾乎同時能感受到背後胸膛的灼熱和甲冑的冰涼,雙頰都燒紅了。我等數“三”等了很久,曖昧的氣息越來越濃,皇上卻一直沒有動靜。
想要退出他的包圍圈,就在我回頭詢問的時候︰“皇上,什麼時候”
“三”趙炅仿佛惡作劇一般脫口而出,這一箭的方向如何都射不中靶心,反而射中了看台上的潘仁美。
我趕緊退開半步,沖向看台去看我爹︰“爹,你怎麼樣”
爹對我露出一個滿意的奸笑,我就知道得手了,可是心里卻有一種利用了趙炅的罪惡感。
果然我爹剛剛包扎好,楊業和八賢王就來了,他們當然是為了指認我爹而來,但是有皇帝這個鐵證如山,我爹這個大奸臣又躲過了一劫。
他們一走,我就跟著向皇上告辭,我可沒忘了我爹心狠手辣地傷了楊四郎,他讓我演戲,我就偷他的解藥。
走的時候,一個小太監悄悄遞給我一個紙團,我打開一看︰“知恩圖報。”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小太監,他示意我看向趙炅,趙炅迎著我的目光,揚了揚手中的弓箭,面上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惡劣笑容。
我下意識地落荒而逃。
出了獵場,我就追上了楊業和八賢王︰“楊將軍,王爺”
楊業的胸襟是我爹拍馬也及不上的,至少在對待我的態度上是如此︰“潘姑娘。”
“楊將軍,听說四郎受傷了,可否讓我登門看望一番。”楊業有些猶豫,他可沒忘了是誰干的。
我趕緊向八賢王求助︰“德芳哥哥”
“德芳哥哥,”面對我的求情,八賢王冷臉相對︰“好了,不用多說,有皇上的寵信,本王還不能拿你爹怎麼辦”
我知道他是面冷心熱,繼續裝可憐︰“蟬娘只是想听說德芳哥哥受了傷,不知現在好些沒有”
八賢王面色稍緩︰“蟬娘,善惡到頭終有報,多行不義必自斃,讓你爹好自為之。”
“蟬娘明白,德芳哥哥好好休息,蟬娘先去看看楊四郎。”
到了天波府,我不出意料地受到了冷遇,羅氏女剛剛為命懸一線的楊四郎施了針。
悄悄找到了羅氏女︰“羅姑娘,這是解藥。”
羅氏女沒有馬上接過解藥,反而問︰“為什麼關心他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能和她解釋什麼︰“我沒有惡意,但是也請羅姑娘不要再追問,可以的話不用告訴他。”楊家其他人估計根本不會提起。
我推門打算離開,羅氏女︰“靜心庵附近有一種草藥去苓七,對他恢復武功很有幫助,潘姑娘熟悉藥理,願不願意跑一趟。”
我帶著一顆恕罪的心來,自然是希望多做事,這時候剛巧六郎和八妹進來︰“我也去”
多虧這段時間我痴迷于武藝,把我練得體力都好了很多,我和六郎結伴來到小龜山才沒有拖累他。
一邊走一邊閑聊,不由講其當初一起尋找太祖寶藏的一些事情︰“六郎,你和文意出生入死,感情那麼好了,怎麼還不在一起啊”
楊六郎正不知道和誰討論,剛好潘蟬是自己和郡主共同的好友︰“我和郡主經歷這麼多事情,還是覺得差些什麼。”
我不由托腮回憶起了“潘語嫣”和楊四郎相處的情景︰“是不是少了一種砰然心跳的感覺,不見會思念,見了面什麼都不做就會很開心,整天患得患失。”
這麼說著,我腦海里剛浮現出另一個人模糊的印象,是醉紅樓中的耶律斜,還是太廟中的趙炅
就听到六郎回答︰“對,就是這種感覺我和郡主什麼都沒做就已經這樣要好了,好得就像是分不開一樣的,就是少了心悸的感覺。”
“救命啊”遠處突然傳來呼救聲。
我們循著求救聲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子從木屋中跑出來。
“女子顴骨高,殺夫不用刀”。這個身著淺色羅紗束胸窄袖衣的少女就給我這種感覺。
楊六郎跑上前︰“姑娘怎麼了”看到少女的臉也是一怔,回頭看了潘蟬一眼,兩個人有三四分相像。
少女臉上沾了不少血污,驚慌失措︰“殺人了,里面殺人了”
“你看著她,我進去看看。”楊六郎握了握佩劍往里走。
那少女不知道是太害怕還是怎麼的︰“我也去”
一個賊人吞下最後一口氣,指著躲在六郎身後的潘影,惡狠狠地說︰“你這個賤人”
“別怕。”我扶住膽怯躲閃的少女,試著安撫她,定楮細看︰“六郎,這幾個人我認得,是上次你們剿滅的那群山賊的余孽。看來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想不到他們還敢在靜心庵附近作惡。”
楊六郎巡視一周,心中對這少女有些疑慮︰“姑娘,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看著楊六郎質疑的眼神,那少女直往我身後縮︰“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楊六郎無奈和我一起把這少女送回家︰“姑娘家住哪里”
少女︰“我就住在山上的靜心庵。”
寄住在靜心庵的俗家女子我不由細細地端詳起來,莫非︰“姑娘是否姓潘”
作者有話要說︰ 趙炅︰知了妹妹,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
、蟬影婆娑
少女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這就是潘影,一雙 煙眉,楚楚動人,櫻唇未語含情,玉頸修長動人,是我們老潘家常見的美人。
她的面相非常復雜,顴骨頗高,脖子修長,有一種鶴立雞群的美感。唇形細,唇色紅,是名利雙收之相,同時也是心機深沉的標志,這樣的人極善極惡,命運難測。
我看了一眼意會的楊六郎︰“姐姐,我是蟬娘。”
饒是潘影一下子也沒有反應過來,在這樣的狼狽的情況下見到闊別十年的妹妹潘蟬,不知道是驚是喜。
看著跟自己比肩的妹妹,潘影怔愣了半天,最終伸出手抱住了潘蟬︰“妹妹”
我緊緊地回抱她︰“姐姐。”沒見面時,我自問能做到對潘影鐵石心腸無動于衷。
可是看到潘影本人,親人之間的血濃于水立時有了感應,心底涌現出無數的情緒,無數憐惜。
姐妹兩人對視,我越發覺得潘影無論容貌氣質分明跟前世的大姐長得一模一樣,大姐養在信佛的祖母跟前,潘影寄居在靜心庵,同樣在禪宗佛法洗滌中長大,不染塵俗,猶如純潔的聖女一般。
楊六郎︰“我們還是先送潘姑娘回靜心庵吧,免得師太擔心。”
“蟬娘,我記得我走的時候你只有這麼高。”比潘蟬大一歲多的潘影對于八歲前的記憶特別深刻。
一路走來,姐妹之間自然有十年的話說不完,要不是潘影受了驚。
到了靜心庵只見柴郡主和靜心師太一起迎了出來,庵堂里的尼姑們都紛紛圍上來關懷潘影。
柴郡主見了我和楊六郎覺得奇怪,皺眉問道︰“蟬娘,你不跟我一起就是和楊六郎來了靜心庵,而你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約了蟬娘。”
後面的話是質問楊六郎的,柴郡主分明是吃醋了,我幸災樂禍地朝楊六郎擠眉弄眼。
六郎忙解釋︰“我和潘蟬是來給四哥采草藥的,你怎麼在這里。”
郡主︰“我和蟬娘每年這個時候都回到靜
...
心庵參神拜佛,紀念死去的親人。栗子網
www.lizi.tw我今天剛來,就听說潘姑娘出事了。”
靜心師太關切地看著潘影︰“潘影,你沒事吧”
“師太,我沒事。”潘影松開妹妹的手,走到靜心師太面前。
“阿彌陀佛,回來就好。”靜心師太這才放下心來,吩咐道︰“你們兩個扶小姐下去休息,其他人都做自己的事情吧”
姐妹兩人剛剛見面有些難分難舍,我掛記師父的囑托,只好對姐姐說︰“我有話跟師太說,姐姐先去休息。”
看潘影走得沒影,郡主吃驚地問我︰“蟬娘,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有個姐姐。”
“姐姐被送到靜心庵的時候,我還太小,不怎麼記事。”言下之意,我也不記得了。
楊六郎的疑問沒有因為潘蟬和潘影的姐妹關系而消除,他細細詢問靜心師太一些潘影的事情,但答案只是印證了潘影的清白︰“潘影為了救同行的人,獨自引走山賊。”
終于,剩下我和靜心師太獨處,將神相印給師太看︰“師太,家師讓我代他向師太問好。師父說,靜心師太曾經得到過師門的提點,和我有同門之誼。”
“阿彌陀佛,”師太笑道︰“看來裴布衣後繼有人,真是可喜可賀。”
“師太,出家人不打誑語。”其實我內心並不能駁回楊六郎的懷疑,“看姐姐的樣子,一定是有武藝在身,並且承襲了師太的衣缽。”
“歲月不饒人,貧尼也需要有人繼承衣缽。”靜心師太笑道︰
“這十年里,我用心培養潘影,無論是佛法武功,還是我從天靈處學來的陰陽陣法,都是傾囊相授。”
“這幾個山賊雖然死不足惜,”青蔥一樣細嫩的手指來回敲著桌面,我試探一問︰
“但是姐姐的反應看起來很奇怪。”
靜心師太想了想還是緘口不言。
楊六郎和柴郡主在院子里敘舊,約好一起去采草藥,就看到潘蟬從潘影的房間出來︰“蟬娘,你姐姐怎麼樣”
“姐姐情緒還是有點不穩定,好不容易等她睡著了我才出來的。”
六郎重述了遇到潘影的場景,柴郡主看了我一眼見我並不反感︰“你懷疑是潘影殺的人。可是她為什麼要到房間里殺人,殺了人之後又為什麼喊救命呢”
我贊同地點點頭,楊六郎同樣是一頭霧水,看來這件事非要等潘影開口,不然就是無頭公案。
潘影的房里傳出一聲尖叫︰“啊”
靜心師太和我們先後沖入她的房間,她整個情緒很激烈,不知哪里來的蠻力,推開所有人就要往外跑︰“啊啊啊”
還是楊六郎憑借男性的優勢,即使被咬傷也不放手,攔住了她︰“潘姑娘潘姑娘你冷靜點”
“姐姐,姐姐,我是蟬娘,我是蟬娘。”
潘影終于冷靜下來,不再掙扎,轉身撲進妹妹潘蟬的懷里︰“蟬娘,蟬娘,我又夢見那幾個山賊了,嚇死我了,我終于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
等潘影鎮定下來,復述了一個神秘人相救的故事,我是全然不信的,勉強能在柴郡主面前自圓其說,楊六郎滿臉狐疑,對于追問躍躍欲試。
這不妨礙我對靜心師太道︰“師太,我想帶姐姐回家好好休養,換個環境或許對她恢復會有好處。可以嗎”
依潘影的面相來看,確實容易招惹是非,貽害他人。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沒見過她尚且能狠下心腸。見了她,又怎麼能把一個正值棵分 詰慕憬閎釉漜念掘{紋渥隕 悅稹 br />
第二天,“你好好照顧你姐姐吧,你們姐妹重逢肯定有很多話要講。”體貼的柴郡主替我和六郎去采草藥,我留下了照顧潘影。
四下無人,潘影不由問我︰“蟬娘,你真的要帶我回家,爹會不會不高興啊”
“放心吧,姐姐,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搬到別院去住。栗子小說 m.lizi.tw”我將手覆在姐姐的手上,只看到此刻極善的她,是家人的感覺,
“姐姐,對不起。你不會介意這些年我和爹都沒來看過你吧”
潘影十分敏感,在潘蟬身上真切感受到噴涌而出的親情和關心︰“當然不會。”
沒想到出去一趟,柴郡主和楊六郎有了新的進展。
“就是說你們不但采了草藥,還訂了一個兩年之約。”柴郡主一回來就扯著我到房間講悄悄話,“你現在這是要做什麼寫情詩我看看。”
我拿起紙就開始念︰“絲蘿非獨生,願托喬木。”
“還給我還給我”柴郡主伸手來搶,搶過了紙張把我攆出了房間,“不跟你講了,一邊笑話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文文名字不夠霸氣側漏,文案不夠6,要不要改個名字,綜奸臣之女然後這一卷就主要是少楊噠,之後可能會有七五之類的。腫麼樣,大家快給點意見,麼麼噠
、山間野趣
清早時分,靜謐的靜心庵堂只听見鳥雀清鳴和沙沙的掃地聲,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潘蟬潘蟬”
我打開門一看是楊六郎︰“什麼事啊,這麼早”
他拽著我就走︰“我看到你姐姐神神秘秘地出去了,我們快去看看。”
此言一出,我一個激靈就驚醒了,反而跑在楊六郎前面︰“還不快走”
追到一處瀑布水潭,不見了潘影的蹤跡,楊六郎眼尖地發現了潘影的鞋子,他站到鞋子的位置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楊公子”嚇得楊六郎掉進水里。
潘影不小心嚇到人,愧疚得道歉連連,旁觀楊六郎變成落湯雞的樣子,讓我不由得捧腹大笑,都快直不起腰了,讓你緊咬著我姐姐不放
“蟬兒,你怎麼能取笑楊公子呢”潘影制止道,“楊公子,請恕我冒昧,請你閉上眼楮,想想剛剛掉下去的感覺。”
“這種感覺難得,公子想想,你掉下來,人在空中的時候,是否有一種飛鳥翱翔的感覺。”
“掉進水里剎那間,是否有種清涼痛快的舒適。”
“一道涼快,從頭頂到腳下,掃過一次。人也煥然一新,豁然開朗。”
經潘影這麼一說,楊六郎好像真地找到這種快樂。
看著潘影分享心得時,臉上真誠的笑容,我笑問︰“姐姐好像經常感受這種快樂。”
潘影︰“不瞞你們說,我每天清晨都從崖上跳入潭中,為得就是感覺這種洗滌心靈的感覺。”
我們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非常優美,簡直就是一處世外桃源。
“每次從水中出來,坐在潭邊,細听鳥語,就好像有一種靜謐無邊的舒懷。”
這樣的潘影真的像是與這處山水融為一體的仙子,純淨得像這一潭清水,安謐美好。
完全不能和虐殺四名山賊的情景聯系到一起。
在這里,我們完全跟隨她的腳步,領略自然帶給我們的享受和撫慰“你們既然來了,一定要試試這個。”
她見我們帶到鵝卵石鋪成的石板路上,“你們脫了鞋,光著腳,閉上眼楮在這里慢慢走,感受一下地上卵石的涼快。”
潘影牽著我的手跟著楊六郎走了上去︰“楊公子,有什麼感覺”
“透心涼爽。”楊六郎簡明扼要地回答,和潘影一起輕松地笑了起來。
潘影展開雙臂轉了個圈,淺色輕紗在半空中劃過一個閑適的弧度︰“感覺舒服嗎”
“舒服極了。”楊六郎享受地說。
“我就常常到這個地方來,”潘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楮,舒展身體,在石板上緩緩旋轉,“蟬兒,你也來啊”
我跟著她一樣,仿佛一切塵世的煩惱都被清澈的潭水沖走一般︰“好舒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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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納之間,身心都感受到了洗滌。
不經意間,我看到之前對潘影心懷猜測的楊六郎靜靜地注視著她,我想他一定和我一樣感受到這一刻她的心就如同潭水一樣清澈純潔,令人心馳神往,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愫。
太陽升起,山谷的晨露漸漸散去,我們有說有笑地回到靜心庵的時候,楊六郎和潘影已經好得跟老朋友一樣,他們很聊得來,很有話題。
這種歡樂讓听到楊六郎興高采烈地轉述難得的經歷的柴郡主有些悶悶不樂︰“看來我錯失了一次難得的經歷。”
柴郡主有些吃醋他們兩個人剛剛認識就這樣投機,吃醋六郎對潘影關懷備至,只顧著吃卻沒有將自己的心意看在眼里。
我決定推他們一把︰“文意,這些點心真是好吃,是你親手做的”
“千辛萬苦做好的,可是有的人居然看不到。”她身上帶著皇室特有的矜持,不願意直接表達,這一點終有一日會成為他們兩個感情的障礙。
六郎領到情︰“想不到郡主你手藝這麼好,謝啦”
柴郡主這才甜蜜地一笑︰“知道就好。”
師太對于潘影來說就像是母親,師太將潘影視若己出︰“有什麼困難就回來,佛門為你常開。”
辭別了師太,我們一路下山,直接帶著潘影回家明顯是不現實的,我搬出別院快一年多,一時半會兒住不進去人︰“文意,我姐姐可能要去你府上打擾幾天。”
我們兩個交好,也只有離家出走的時候,回到對方家里去住,柴郡主驚訝︰“為什麼”
潘影牽住我的衣袖,失望地搖搖頭︰“沒什麼,不方便就算了。”
柴郡主熱情好客,笑道︰“當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
潘影開心地握住柴郡主的手︰“太好了,謝謝你。”
到了郡主府,一坐下來他們就詢問起︰“我听師太說,你從小就住在靜心庵,為什麼啊”
征得潘影的同意,我簡單地講了一下︰“我和姐姐其實不是同母所出,我爹認為我娘的死、姨娘的死和姐姐有關系。”
“為什麼這麼認為”
“我們也不知道,但是自從姨娘死後,我就搬到了別院,姐姐也被送去了靜心庵,要不是大哥跟我提起,恐怕我都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姐姐。”
“潘姑娘,那你娘親是”
潘影嘆了口氣︰“大娘是難產死的,我娘是自殺而死的。我也想不通這些跟我有什麼關系。”
柴郡主憐憫地說︰“怪不得你要住在這里,沒關系,你就住在我這里,反正我也是一個人,我們正好作伴。”
“文意,我姐姐就麻煩你了。”辭別了柴郡主,我和六郎在柴府分開了,
“六郎,采藥的事情,不用和你四哥提起。不要問為什麼,沒有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余情未了
回到家,看著哥哥氣色紅潤地拿著一串銅鈴發呆傻笑,我轉到他身後奪過他手中的銅鈴,嚇他一跳︰“嘿看什麼呢”
“蟬娘,你回來了。”哥先是高興,又是羞窘,“快把鈴鐺還我。”
“我偏不”我躲著他,拿著銅鈴負在身後︰“哥哥面色紅潤,想來已經徹底解除藥癖,可喜可賀。”
“那是自然,豹兒沒有辱沒我們潘家的門風”潘仁美笑著走進來,“蟬娘,你終于回來了。”
我趕緊躲到爹身後,大樹底下好乘涼︰“爹,哥哥有心上人了。”
潘仁美的眼楮一彎,笑道︰“哦~怪不得你最近都呆在家里,也不出喝花酒了,是哪家的千金,爹去給你提親。”
潘豹難得地羞澀起來︰“是羅姑娘。”
我一時驚訝,鈴鐺從手上滑落,跌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大哥心疼地撿起來。
父兄齊齊地看向我,我知道現在跟他們說羅氏女和楊四郎的事情一定會讓爹因為楊家人的關系,參與這場爭斗。
“羅氏女是楊家的軍醫,義務給楊家做事,你上次也看到了,她本人和她父母都不喜歡我們丞相府的人。”
潘仁美听聞羅氏女不但出身低微,而且跟楊家關系緊密,眉頭緊鎖,已經有了一個向著楊家的女兒,還要娶一個向著楊家的兒媳婦,不是給自己找不愉快嗎
但是他可不會這樣宣之于口︰“原來是給你治藥癖的大夫,豹兒,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她治好了你,所以你內心依賴她,錯當成了喜歡。”
潘豹算是听懂了,爹和妹妹分明是在拆台,但是他們說法還算委婉,也沒有說出反對的話,沒有激起潘豹的逆反情緒。
我看大哥有點動搖,趁機道︰“皇上一向看重大哥,說不定會想要給大哥賜一段錦繡良緣。
我看這樣好了,大哥先去試探一下羅姑娘的意思,這種事情強求不來,不要影響她的清譽。”
潘豹敬重羅氏女,听這話仿佛為她打算,松口道︰“也好。那我先去問問羅姑娘的意思,如果她願意的話,就請皇上賜婚。”
“大丈夫何患無妻,豹兒,你沒有再踫五石散,爹很高興”潘仁美盤算讓皇帝另賜一門高門賢女,至于羅氏女進門為側,為妾就讓兒子自己去思量。
趁爹高興,我拉著爹的袖子開始撒嬌︰“爹,爹,爹”
“別晃了,”潘仁美救下自己的袖子,摟著自己的心肝寶貝︰“在呢,有什麼事情想求爹啊”
“我這次出門,你猜我遇到誰了”
“誰啊”
“你猜嘛”
“爹猜不到,你說吧”
“我遇到姐姐了。”
“姐姐你說潘影”潘仁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極了,“我說過什麼,以後誰都不準提她。蟬娘,你這次太不懂事了。”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看來接潘影回家還有得磨,我把這幾日的事情講給潘豹听。
“我就知道你和影兒一定合得來,”潘豹半是得意地勾著妹妹的肩笑道︰“好妹妹,這次有你幫忙,我就能在我成親前把影兒接回來了。”
“但願如此。”
對于潘豹的疏忽,沒想到幾日後釀成了大禍。
“你的傷好得怎麼樣”看著前面的七郎和八妹,我和楊四郎並肩走在一處。
他隨意一笑︰“好得差不多了,謝謝你的關心。”
“這次回來,不會再走了吧”我們的聊天已經越來越像是多年的老友,互相關心不逾矩。
楊四郎︰“不走了,在師父那里學成歸來,是時候為楊家做些事了。你呢一切都好吧”
我知道他是問我的秘密有沒有泄露︰“一切都好,不過你回來了,我就更安心了。”
“你看這個玉佩還挺別致的。”我微微一笑,俯身拿起路邊小攤上的一塊玉佩。
楊四郎沒有接話,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到了我哥和羅氏女正在路邊說話。羅氏女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柔情相錯。
羅氏女喊了一聲︰“四郎。”就擺脫潘豹的糾纏走了過來。
走近了先和七郎八妹打了招呼,才看到站起身子立在楊四郎身邊的我,臉色多了一些暗淡︰“潘姑娘。”
可恨楊四郎不解風情,心中還有幾分逃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我,問羅氏女︰“你是來找六郎的吧”
羅氏女臉色更加黯然︰“是啊,我是來問六郎藥草是否采回來了。”忙不迭地和楊四郎錯開身進了天波府。
遠處的潘豹看著楊四郎露出憤恨的表情,我沒有放在心上,幾日反而釀成大禍。
進了天波府,看到楊四郎正在教八妹吹塤,一時技癢︰“我也想試試。”
楊四郎把塤遞給我,我拿起塤隨意吹了起來。
曲畢,楊四郎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想不到你還記得我教你吹的這首民間小調。”要什麼樣的交情,才能讓楊四郎教我吹塤,佘賽花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曖昧不明。
我才想起來楊四郎曾經手把手教過“我”吹塤,怪不得我能無師自通。
現在的局面比較尷尬,我大哥情陷羅氏女,羅氏女心系楊四郎。“我”和楊四郎余情未了。
撕了好幾張宣紙,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我痴痴地看著還沒有歸還的楊四郎的玉佩。
我不確定楊四郎和我是不是一樣,出于一種對“語嫣”的責任,我自私地希望楊四郎永遠鐘情于她,和我一起永遠有人記得她。而他或許和我一樣,不願意把心打開,讓別的女人佔據本該屬于“語嫣”的地方,最後不可抑制地將她排擠干淨。
“我不能再這樣耽誤他和羅姑娘了。”我將玉佩狠狠攥在手中,站起身往外走,打算把玉佩親自還給他對過去做個了斷。
作者有話要說︰
、揎腕佳人
“小姐,這位是皇宮來的內侍大人。”管家卻領了個內監打扮的人進來。
來人一甩浮塵掐著尖細的嗓門︰“潘小姐,德妃娘娘有請。”李德妃是皇帝潛邸時的正妃,因為無子加上其父李處耘早逝,母族沒落一直沒能問鼎後座。
如果不是育有二子的李賢妃已死,皇後寶座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迷迷糊糊地進了宮,這內監嘴硬光收錢不說話,怎麼問都不肯說是為了什麼。
“臣女潘蟬見過德妃娘娘。”潘蟬垂眸掩飾住猙獰的恨意,袖籠中那雙最讓人動容的玉手,指尖掐進了肉里,骨節突兀地發白。
這張臉她如何能忘記,明德皇後李氏,她曾經的婆母,在六年生活中無數次磋磨自己的人。
李德妃虛長潘蟬五六歲而今剛過雙十年華,正是青春妍麗的時候,銀紅色大袖衫曳地披帛,細釵額飾顯得端方雍容︰“免禮。”
她紆尊降貴走到潘蟬面前,蔻丹十指捏起潘蟬的下巴,倩笑道︰“潘相夫妻姿容過人,潘姑娘得其毓秀。”
“潘蟬蒲柳之姿,在德妃娘娘面前不值一提。”
德妃松開手,拿絲絹擦了擦手扔到一邊︰“果然是妙語解頤,怪不得皇上垂青。”
這樣毫不掩飾的假惺惺,我暗罵自己怎麼看不透。上一世為了在晉王府立住腳,巴結側室李夫人。
為了登上後位,她拉攏我父親,撮合我和韓王趙恆的親事。趙恆當初離皇位看似一步之遙,沒有我們潘家這樣的妻族,卻是難于登天。
為了鞏固後位,爭取趙恆的聯盟,做了多少事情來對付我這個失勢礙眼的韓王妃。
為了皇太後的尊榮,對出身卑賤的劉娥又是何等的關懷備至,嘴臉可笑。
而今的我不知道怎麼進了她的眼,很快我知道了答案,她態度十分親熱︰“好姑娘到本宮身邊坐下,這後宮就是少了你這麼個可心可愛的人。”
“尊卑有別,臣女還是站著吧”我可不想挨那麼近,我真怕自己忍不住恨意,上前撕了她。
她的笑臉一點沒變,好似混不生氣,但我熟悉她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撥皮拆骨,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冒犯她了。
李氏最擅長的就是隱忍︰“這古有班昭卻攆之德,今有潘姑娘拒座之美。”
終于切入正題︰“本宮听說,你和皇上很是投機,時常入宮伴駕。”
我假裝惶恐下跪︰“臣女只是沾了父親的光,皇上愛護老臣,愛屋及烏,並無非分之想。”
李德妃讓人扶起我︰“不必
...
這樣慌張,本宮不曾有問罪之意。栗子小說 m.lizi.tw若是你和皇上惺惺相惜,本宮倒是願意不辭辛勞,成全你們。”
入宮,我不是沒想過,這是正面還擊趙恆那對狗男女和李氏的最佳辦法,可是潘家的風骨不讓我委身為妾。
更何況,我私心里並不希望泯然後宮,若我和趙炅無緣,何妨相忘于江湖︰“寧做窮,不做富家妾。臣女不才有負娘娘錯愛。”
李德妃想辦成此事讓皇帝封她為後,哪肯輕易罷手,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道︰“潘將軍在朔州一戰失利,若有人能在皇上面前求情,一定能早日官復原職。”
我氣惱她的威脅,依仗著父親的威勢,當即諷道︰“男兒建功立業,封妻蔭子,憑的是各人本事。娘娘想要栽培一位楊貴妃,皇上未必想當唐明皇。”
“好”大殿屏風後一人擊掌而出,不是官家趙炅還有何人,“懷嬴不愧是朕的知己。”
李德妃斂衽一禮︰“皇上。”一雙妙目似嗔似怨,仿佛在說“不是說好了,由我出面,你不會現身嗎”
前世雖然時運不濟,命運多舛,但好歹是皇子正妻,後位之選,給足了我爹尊敬禮遇。時移世易,反而受這等輕賤,“潘蟬不敢當,不過瓦礫之身。”大不了魚死網破。
佳人動怒,冷臉相待,趙炅莫名其妙︰“懷嬴你許久未入宮,不如和朕對弈一局。”
“家兄乃是戴罪之身,臣女豈敢隨意出入宮廷。”自從上次哥將酒樓里面的閑言碎語告知我以後,我就再沒有進過宮,
“臣女棋力有限,不敢在聖駕面前獻丑,天色已晚,請允許臣女告退。”
也不等皇帝恩準,我就往後打算小步退出殿中,不出意料地被兩個宮女攔住,我看了一眼皇帝︰“皇上”
趙炅一揮手屏退了其他人︰“都退下。”
只听見悉悉索索衣服摩擦的聲音,大門緩緩合上,整個大殿只剩下我和皇帝。
他步步緊逼,我一步步後退直到靠上門柱,一雙長臂如熱鐵將我整個人鉗制在他的陰影中。
趙炅眼神晦暗壓抑,落在潘蟬反抵著柱子的手上,五指縴縴如玉筍,淡粉如櫻的指甲晶瑩透亮。多少人鳳仙花汁染的蔻甲在這雙手面前,都顯得黯淡無光起來。
自己當初就是因為她再及笄禮上素手執禮,當時便想著這麼一雙和墨條,黑白相間的美感。後來見到這柔若無骨的手舉重若輕,彈劍對敵,太廟之中也是這雙手帶給自己溫暖和安慰。
一手抓起潘蟬的玉手,把玩著她的縴縴玉指︰“當真不歡喜朕”
不顧潘蟬的憤怒掙扎,忘情地拂過吹彈可破的肌膚,引起一陣顫抖,嬌嫩得一掐仿佛能掐出水來。
“皇上請自重,潘蟬不”趙炅低頭含住了覬覦已久的櫻唇,將潘蟬拒絕的話吞進腹中,霸道地握著她的雙手,纏綿地十指緊扣。
潘蟬前世和趙恆不和,活了二十二年不知人事,加上她未必沒有情意,在趙炅的一番多情挑逗下,心防怎麼能不動搖。
李德妃就像是懸在心頭的一把刀,關鍵時候拉回了潘蟬的理智,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推開趙炅,奪路而逃,將深宮紅牆甩在身後。
潘蟬仗著自己重來一世,自忖心如止水,四平八穩,這次不顧風儀,落荒而逃的樣子竟也讓趙炅覺得可愛。
沒有留意到身後,向來溫和的皇帝摸了摸自己的唇,回味剛才的滋味,露出了得逞的惡劣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我自己都受不了了,粉紅麼麼噠
、慧劍斷情
我心亂如麻只好到柴郡主家和潘影、郡主商量對策。柴郡主吃驚︰“你是說皇兄想要封你為妃。”
潘影︰“不知道當今皇上是什麼樣的人”
我雙手托著腮,還有些神不附體,喃喃道︰“皇上沈謀英斷,有削平天下之志。栗子小說 m.lizi.tw既即大位,陳洪進、錢m相繼納土。未幾,取太原,伐契丹,繼有交州、西夏之役。遠離奢侈逸樂,勵精圖治。絕遠物,抑符瑞,閔農事,考治功。講學以求多聞,不罪狂悖以勸諫士,哀矜惻怛,勤以自勵,日晏忘食。
之事到底瑕不掩瑜。”
看到潘蟬一邊若有所思,似笑非笑,一時苦惱,一時開心,一邊文不加點地說了這麼大一段話,柴郡主和潘影已經明白她的心意︰“既然在你心中,皇上這麼好,你怎麼還要拒絕。”
“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潘蟬臉上一紅還想要解釋些什麼,潘家卻派人急急地來找潘蟬。
“小姐,不好了”
自從我醒來,潘家的內宅都是我說了算,擔心潘豹五石散復發,我要求下人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即稟報我︰“家里什麼事”
“少爺把那位姓羅的姑娘騙到府上,還要到天波府去找楊四郎的麻煩”
我趕到天波府的時候,潘豹正在詰問楊四郎︰“楊四郎,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羅姑娘”
眾人只見一只黃色繡鞋跨了進來,潘蟬就這樣扶著門,僵持在門口,楊四郎微微側過臉︰“這不關你的事。”
潘豹為羅氏女不值︰“你連承認喜歡羅姑娘的勇氣都沒有,你根本不配喜歡羅姑娘。”
仿佛听不到我的呼喊一般,潘豹一股風地離開了,連八妹都說“這個人像瘋了一樣”。
楊四郎擔心羅氏女在潘豹手上有危險,楊七郎義不容辭地要去丞相府救人出來,我和楊夫人看法一致︰
“潘楊相爭,遲早會驚動聖駕,還是等楊將軍回來,從長計議。
在這期間,請羅大叔夫婦隨我去府上向我爹稟明一切,看能不能制止我大哥。”
不用說,大家都寄希望于我能夠勸說哥哥,放出羅姑娘。
楊四郎掛心此事將我和羅氏夫婦一行送到丞相府門口,我們二人並肩而行。
剛剛的遲疑我看在眼里,可以的話還是希望點醒他︰“羅姑娘是個好姑娘,值得珍惜。我哥的行為雖然過激瘋狂,但也提醒你應該問問自己的內心是否已經放下過去,喜歡羅姑娘。”
留下羅家夫妻和爹說話,我進入內院去看看羅氏女的情況,就听見羅氏女篤定地回答︰“我喜歡楊四郎,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就算是一廂情願,就算是單相思,我也心甘情願。”
這樣苦心孤詣又坦蕩如砥的女孩,足以讓我放下對前身的遺憾和偏見。易地而處,除了心折,還能如何。
繼而是一片摔打物件之聲和哥哥的大聲咆哮︰“我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也要喜歡你。
而且,我會不惜一切地讓你喜歡我。終有一天,我會叫你死心塌地地愛上我,愛上我”
偏偏這個人是我哥哥,他的個中深情教我做妹妹的怎麼能不心疼,不心軟。那是我最親最愛的哥哥,他那麼驕傲,可他愛得又那麼卑微、痛苦、執著,甚至瘋狂。
“哥。”我輕聲喚他。
他收起全身的鋒利,溫聲問我︰“什麼事”
“爹讓你出去一下。”
潘豹先一步出去,我走在後面趁機和羅氏女安慰兩句話︰“羅姑娘,你沒事吧不要怕,我不會讓我哥欺負你的。”
我算是知道我哥的目中無人、狂妄自大是誰養出來的了,按爹的意思︰“你是堂堂的丞相之子,要不就擇日成婚,還囚禁什麼,放人”
潘豹委屈地表示自己求的是羅氏女的真心實意︰“我要擺擂台,把她的心上人楊四郎打成廢人。”
一听說是楊家人,潘仁美的斗志都點燃了,不過還是瞧不起哥的行為︰“多此一舉。栗子小說 m.lizi.tw”
“楊業楊將軍求見。”
我暗道不好,果然激起了爹的好勝心︰“他以為我會買他的賬,人人都怕你楊業,我潘仁美就不怕”,他不但不勒令哥哥放走羅姑娘還把,還幫著威脅起羅氏夫妻。
擺擂台的事情看來勢在必行,有能力阻止這件事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第二天一大早潘蟬沒把羅氏夫婦送回來,楊業更是空手而回,楊六郎就死馬當活馬醫去找潘影。
潘影秉性純良,對兄長的行為也不贊成,冒著被送回靜心庵的風險回了潘府。
走進熟悉的地方,潘府的每一寸都讓潘影回想起八歲前快樂的時光,她本應該在富麗堂皇的丞相府,養尊處優無憂無慮地長大,一路走來,她的臉上露出懷念和悲傷的復雜表情。
凝視著正廳爹和大娘經常同坐的上位,母親總是站在父親身後,含笑看著自己和哥哥在廳里跑來跑去,爹逗弄大娘懷里剛滿月的妹妹,大哥扒著大娘的腿要看妹妹。
什麼時候一切都變了,蟬娘生病,大娘難產,母親懸梁,自己被送走。大哥牽著還不懂事的妹妹蟬娘,站在門的另一邊,無論怎麼掙扎都回不去。
記憶涌上心頭,一切恍如昨日,潘影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姑娘,你找誰”身後傳來熟悉低沉的聲音,潘影轉身看到了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的父親︰“爹我是影兒”
潘仁美溫和的笑容就垮下去了︰“不許叫我爹,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潘影擰起來︰“爹,爹,你就是我爹”
潘仁美老羞成怒一耳光打得潘影跌坐在椅子上,我和哥哥剛巧看到這一幕。
潘豹馬上上前攬住潘影的肩膀安慰她,我就挽住爹的胳膊︰“爹,天大的過錯,姐姐這些年在靜心庵也呆夠了。”
看到幾個子女聯手對抗自己,潘仁美覺得很傷心︰“是你們把她喊回來的,誰敢為她求情就一起滾出去。”
爹完全固執己見不肯讓步,全然不是平日里對我千依百順的二十四孝好爹,無奈我們一人奉茶一人捏肩最後哥哥以自己想要在成親的時候親人都在場為名,讓爹稍稍松了點口氣。
被兩個妹妹連番折騰,潘豹果斷加強了丞相府的警衛,除了傳遞一下平安的消息,我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想不到大哥這樣的人會有一天陷入情網,不可自拔,會這麼不可理喻,舍生忘死。側臥在床上,輾轉難眠,月光透過窗戶透在繡帳上,撥開繡帳,迎著月光,寂靜的房間里我甚至听得見守夜的良辰綿長的呼吸聲。
輕手輕腳地走到梳妝台前,打開首飾盒的夾層是一張薄薄的繡帕,或許是月光太昏暗惑人,我情不自禁地摩挲那雙我畫在繡帕上的眼楮,狼一樣森然的目光。
將繡帕覆在臉上,躺在床上,腦海里浮現的還是那雙眼,帶著三分戲謔笑意,如同在太祖寶藏時見到的他。我分明看到他眼中久別重逢的喜悅,我真地仿佛感受到他當時只看著我一個人。
我心知肚明,有了白天的事情,我除了入宮再沒有別的選擇。把繡帕放回原處,掃開這些不應該有的情緒,一遍一遍地說服自己。
提起掛在牆上的劍,來到院子里,我試圖用劍舞來分散自己的思緒。
劍光閃耀,我內心還在天人交戰,一個聲音告訴我︰“你們兩個根本沒有可能,你又不喜歡他。”
一個聲音在說︰“那他夜夜指點你跳舞是為了什麼他看你的眼神與眾不同。”
“當然是為了刺殺皇帝,不要一廂情願。”
“那他為什麼冒險來救你”
“他之前催眠你的時候不是提過住在關紅那里,他喜歡的是關紅。”
我一定是幻心術還沒根除,我和耶律斜之間除了國仇之外還能有什麼
前者剛剛佔了上風,後者又質問道︰“我為什麼會在離家出走的時候去醉紅樓,難道沒有一絲他的原因,為什麼不肯扔掉這張繡帕,為什麼會時不時地想起他”
彼時的潘蟬還不懂得感情這種事情本來就莫名其妙,你開始下意識關注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淪陷的伊始。
人總在回頭的時候發現錯過,花開的時候錯過贊美,花謝的時候錯過許願。
作者有話要說︰
、佳人有約
看到楊四郎遠遠看著搭建的擂台,楊業夫妻紛紛和他談過,希望他更多的是按照心意來,更不是單單為了道義,為了楊家的名譽。
這幾日費盡思量,有一種頓悟之感的我,有了勸說楊四郎的底氣︰“我知道你向來有一顆俠義之心,但這件事關系到你的終身幸福,你要慎重是否應戰。”
楊四郎看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潘蟬,唯有面對她的時候,願意吐露心里的想法︰“說實話,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羅姑娘。”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覺得始終放不下過去,可我看到的是另一個我。
你們兩個都不是感情直接激烈的人,看著彼此就像是一面鏡子,你捫心自問真的只是把她當作平常女子那般的伸張正義的救助嗎”
“如果不是喜歡,你又怎麼會容忍她像春雨一般,一點一滴地融入你的生活,走近你,了解你內心的脆弱。”
“你只是放不下過去的我,你覺得自己有一份責任,我奪走了她的父兄,她的人生。如果連你心里的位置也被別人奪走了,那這個世間再沒有人能記得她,能證明她的存在了。”
其實連我都是這麼想的,之前才對他和羅氏女的事情無動于衷,可是八賢王說得對,人不能那麼自私,要向前看。我將那枚屬于楊四郎的玉佩放在他的手心︰
“她和我都祝福你,希望你有一個兩情相悅的愛人,往前看,走下去。
我和你都會記得她,這是我們永恆的友誼。”
楊四郎不是那麼听得進去這些話的人,可是說這些話的人是他矢志去守護的、包容的人。正因為這個人的特殊更讓他意識到羅氏女在他心中的地位,這一戰不是為了責任,是為了愛。
這番話掏盡了我的心力,疲憊地回到家卻看到家人正在爭執。
孤立無援的潘影仿佛看到了希望︰“蟬娘,你快勸勸哥吧,他又要吃五石散”
原來為了戰勝楊四郎,潘豹再次偷食五石散,被潘影撞見,告知了潘仁美,潘仁美不但沒有責罰,還將五石散還給了了潘豹。
我看向潘豹,嚇得半死,印堂面相悔暗枯敗之氣,不測將至︰“爹,你听我說,不能讓哥吃五石散,哥的面相分明是血光之災,死亡之兆。”
潘仁美一向忌憚命理之說,但是又一心想要戰勝楊家,我看爹有些動搖,忙道︰“哪怕此刻請道教高功,佛門高僧,皇家欽天監,恐怕結論和女兒都是一致的。
爹,哥的性命要緊,打敗楊家只是一時之氣,你難道想要我們潘家絕後嗎”
潘仁美半信半疑收走了五石散,潘豹死活不肯取消擂台,差點對兩個愛如珍寶的妹妹兵戎相見。
擂台在即,潘蟬不得不考慮她一直回避的辦法。
“你是說去求皇上下旨干涉此事。”柴郡主露出驚訝的表情,繼而思考這個可能性,“可是皇兄向來對你爹寵幸有佳,未必肯幫這個忙。”
“我去求他。”
“你明知道皇上有所圖,”潘影心細,想得深遠,“你不怕他趁機要你進宮為妃”
“這次擂台哥哥凶多吉少,難道讓我眼睜睜看他去送死”我腦子里亂得很,遇到這種情況根本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爹的為人我很清楚,一定會想些辦法讓大哥無論贏了比武,勝之不武是其次,最怕是鬧出人命。”潘影咬唇思考半天︰
“這樣好了,我們兵分幾路。蟬娘,你現在就進宮,想盡一切辦法拖住皇上,不到最後一刻不要開口求他出面。
郡主,你點好人手去楊家幫忙,一是提醒他們警惕小心,二是跟他們說千萬不要沖動,尤其不能傷及我哥的性命,以免兩家結下深仇大恨。
而我就留在大哥身邊,時時守著他,不讓他有偷吃五石散的機會。”
按照潘影的安排,我立刻動身進宮,有皇帝的特許入宮之路暢通無阻,我終于趕在爹之前進宮求見皇帝。
一路疾行,潘蟬釵鬢微斜,氣息微喘,胸口起伏,幾許碎發散落在額前,在晨曦光芒之下,一張雪白飛紅的小臉似是被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不掩驚喜道,迎上前扶住正要行禮的潘蟬,接了個滿懷︰“你怎麼來了”
“我”潘蟬話還沒出口,就听到外面通傳︰“官家,潘丞相求見”
趙炅納悶地看著一前一後來的父女,潘蟬搖搖頭,他會意地把她領到平時小憩的里間︰“宣。”
我腦子都炸開來︰“爹來干什麼”顧不得男女之別,拽著準備出去見爹的皇帝的一片衣袖,對他投以懇求的目光。
趙炅安撫性地拍拍我的手,走出去︰“今日休沐,潘丞相為何而來啊”
潘仁美在皇帝面前從來不展示自己的私心和**,因為他知道有缺點才會讓上位者覺得你真誠好掌控︰“今日犬兒與楊四郎比武招親,臣對犬兒雖然有信心,但是這楊家畢竟人多勢眾就怕他們以多欺少。”
你只要表達自己的想法,上位者不需要你教他們怎麼做事。
趙炅用了潘仁美這麼多年,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丞相的意思是讓朕宣楊業父子進宮,讓潘將軍能夠一心對付楊四郎”
潘仁美毫不吝惜溢美之詞︰“皇上聖明。”
趙炅瞟了瞟身後的紗窗,故弄玄虛慢悠悠地道︰“這事也不是不可以”
忽听紗窗內傳來一聲清咳,潘仁美身為習武之人耳力上佳听音色竟覺得有幾分耳熟,轉念想到自己對皇帝的後宮一概陌生,只以為是錯覺。
趙炅內心偷笑,面上故作為難︰“朕今日確實乏術。”
所謂心腹怎麼能讓皇帝為難,潘仁美急忙告退︰“皇上佳人有約,老臣就不耽誤了,此事不過是以防萬一。”
趙炅面露歉意︰“這樣好了,讓李齊勝代朕去現場觀摩,以確保公平。丞相看,這樣可好”
這李齊勝收過潘仁美不少好處,一定向著自家。潘仁美見好就收,馬上回以感激涕零的一禮︰“謝皇上”
送走了我爹,看著趙炅進來,我趕緊下跪謝恩︰“多謝皇上襄助。”
趙炅扶起我,手卻不曾松開,將人親密地圈在懷里︰“你我之間何必多禮。說罷,這次進來就是為了壞你爹的事”
面相之事我不敢跟他說,匹夫無罪,懷璧無罪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我只能推說到哥哥頭上︰“這次擂台招親是我哥強迫楊四郎的,擂台之上生死有命,哥哥自從朔州一戰還沒有完全康復,所以”
趙炅面色一沉,突然甩開我的手,背過身冷冷道︰“是為了潘豹,還是楊四郎就不得而知了。”
自我和趙炅相識至今,他從未跟我擺過臉色以至于我經常忽略他是天下之主,一國之君這個身份,此時他突然發作,仿佛在我臉上狠狠地刮了一耳光。
“臣女與楊四郎不過是君子之交。”我覷著趙炅的臉色,難不成是為了我和楊四郎的事情,這種舊事他又是從何得知。
趙炅見潘蟬說得坦蕩,
...
心下不渝和懷疑已經去了大半,故意側臉不看向潘蟬︰“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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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蟬左看右看,大著膽子,把心一橫,踮起腳尖,嘴唇輕輕踫了一下,立馬往里間的方向跑。
趙炅用拇指指腹撫摸著似乎還殘留著櫻唇溫潤觸感的臉頰,喜悅充斥胸膛。
倚門回首,看到趙炅還站在原地露出回味的表情,潘蟬腳一跺,橫了一眼,鑽了進去。
這一眼轉眄流精,光潤玉顏,直直攝去趙炅三分魂魄。
潘蟬進到里間,臉蛋瞬間拉下來,哪里還有半分嬌羞。外間香氣慢慢散去,趙炅恢復清明,心中倒有幾分明悟違命侯的詞藻之間的意趣。
作者有話要說︰
、喜結良緣
早在朔州之戰潘豹受傷起,一直沒有很好的恢復,剛剛戒除毒癮,情況比重傷初愈的楊四郎又要好上許多。
楊四郎心系羅氏女,靠著略勝一籌的武功,勉強撐過這麼許多回合,漸漸落了下風。
“朕身為一國之君,竟拿你這個小女子沒有辦法,”趙炅本來只是想攜佳人夜游,沒想到潘蟬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沒道理得了便宜還賣乖︰“來人,傳羅氏女一家進宮面聖。”
一干人等不請自來,卻見到單獨面聖的羅氏女久久不出。
大太監李齊勝出來一揚拂塵︰“傳皇上口諭,羅氏女一女二許,離間重臣,實在有傷婦德,皇上隆恩,她已經吞金自戕。”
羅大嬸當場暈厥過去,羅大叔牽衣頓足嚎啕大哭,潘豹和楊四郎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不信我不信”潘豹沖口質問︰“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羅姑娘”
李齊勝擦拭根本不存的兩滴鱷魚的眼淚︰“死者已矣,潘將軍節哀,來人把羅氏女的尸身交給她父母安葬。”
兩名宮人抬著鋪著白布的尸身走到殿中,羅大叔夫妻登時撲在女兒身上痛哭流涕,楊四郎走過去慢慢牽起一角,羅氏女的臉蛋還沒有褪盡血色,可是呼吸卻完全停止了。
楊四郎將她的頭抱在懷里,下巴挨著她的發頂,好像情人間的親昵。
看著那似乎冰冷的尸身,潘豹除了求而不得的心疼,因為猛烈的追逐得不到羅氏女回應,所以同時還有一種我得不到,楊四郎也得不到的痛快。
溫柔如水、心地善良的羅氏女就像是記憶中的母親,所以輕而易舉地俘獲了潘豹的心,之前頗有好感的柴郡主都不在眼中。
可是當她永遠地離開了自己,潘豹悔恨囈語︰“我不想你死的,我不想你死的”
在場的人除了眯著眼不知道思量著什麼的潘仁美,無不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楊四郎猛地抬頭,堅定地對羅大叔夫妻說︰“羅大叔、羅大嬸,我希望能讓羅姑娘以我妻子的名義下葬。”
雖然沒有爭取過父母的意見,但是楊四郎有理由相信深明大義的父母一定會支持自己。
潘豹動了動嘴唇,似乎不甘人後,可是潘仁美落在他肩頭的手掌和搖頭讓他習慣性地退步了。
佛家說自殺的人無回,未嫁女不允許埋進祖墳。還有什麼能讓失去女兒的父母看到女兒入了地府不用做沒有歸屬的孤魂野鬼更欣慰呢
趙炅將潘蟬的縴縴玉手放在臉側輕輕摩挲,抓住時機走到了殿前︰“好了,既然楊四郎願意讓羅姑娘以楊家媳婦的身份下葬,那朕就下旨為你們二人賜婚,潘豹可有異議”
不等潘豹回答,潘仁美就搶先答道︰“皇上聖明,犬兒沒有異議。”
楊四郎的眼神里還有對皇帝的幾分恨意不滿,卻在下一刻全部轉化成了感激。
李齊勝在一旁笑道︰“看來楊家要辦喜事了,羅姑娘還不起來謝恩。”
此言一出大家都驚詫了,只見剛剛還斷了氣的羅氏女自己掀開白布做了起來︰“爹,娘,四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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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互相攙扶著向皇帝行了三拜九叩之禮,趙炅戲謔笑道︰“怎麼以為朕是濫殺無辜的昏君,隨便就賜死你們的羅姑娘。”
“皇上不是昏君,是大好人”八妹童言無忌,笑著夸贊起了趙炅。
趙炅龍顏大悅︰“哈哈哈楊家的八妹果然是玉雪可愛。”
“朕這麼做,其實是為了考驗你們二人對羅姑娘的真心,”趙炅問道目愣口呆的潘豹,“潘豹,朕的決定,你可服氣。”
潘豹最讓皇帝喜歡的一點就是年輕大膽,敢于直言,他這番變故確實讓他想通許多︰“潘豹服氣”
“知恥近乎勇,”趙炅偏愛潘家,當下許諾,“日後等你找到兩情相悅的女子,朕一樣為你賜婚。”
“臣與犬兒謝皇上隆恩。”潘仁美知道趙炅一定會用更好的親事補償潘豹,這筆買賣不吃虧。
回到天波府,羅氏女自然是和盤托出︰“是潘姑娘向皇上求情,皇上才答應演這麼一場戲讓潘豹主動退出。”
“果然是她,”大家聞言齊齊看向四郎,四郎解釋道,“御座後面有一片玉色衣角,在場的潘楊兩家只有她沒到場,我就猜到可能是她在背後使力。”
八妹驕傲地笑道︰“還是蟬姐姐好。”
楊業看到比較深遠︰“潘姑娘一直不願意潘楊兩家結仇,多次緩和我們的關系,這次真的要好好感謝她。
說起來,皇上提到夸八妹可愛肯定是因為潘姑娘的緣故。”回憶起了大殿上的一些細節。
楊六郎參與整個行動︰“不但要感謝潘蟬姑娘,還要感謝另外兩位姑娘。”
七郎搭著六郎的肩,疑惑不解︰“你是說柴郡主她來提醒我們小心潘家耍手段,還找八賢王借了人手,這我知道,還有誰”
六郎解釋道︰“還有潘影,她最先發現潘豹想要通過服食五石散贏得比賽,所以和潘蟬一起阻止,這次也是她一直守著潘豹不讓他耍花招的。
今天郡主跟我說之前潘仁美進宮見駕估計是想把爹和幾位哥哥都騙入宮里,是潘蟬先行一步才阻止了此事。”
佘賽花雙手合十,心中慶幸︰“這次能夠平安無事,還能喜結良緣真可謂是祖宗保佑。”帶著媳婦們就去祠堂里拜祖先了,順便以商量婚事為名帶走了羅家夫妻。
現在只剩下羅氏女和楊四郎,兩人背身而立良久。
羅氏女總是溫婉恬淡的樣子,她不想做別人肩上的負擔和責任︰“你的心意我很清楚,潘姑娘確實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姑娘。擂台上你只是為了救我脫困,並無涉及兒女私情,所以你不用介懷,更不需要為難,我不會因此而有所誤會,想必潘姑娘也能理解。
你能來救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看著羅氏女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文不切題的話,他終于忍不住對她說︰“沒有潘蟬,也沒有潘豹,我不想你嫁給其他人。”
而她的回答讓他心中一凜︰“這世上除了你,我誰也不想嫁。”
雙手交握,雙目凝視,真情流露。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賤女
擂台上之上潘豹,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贏了,算是挽回了一點顏面。
更為了替潘蟬遮掩,趙炅下旨讓潘豹官復原職,以示撫慰之意。既得了面子,又得了實惠,可謂是名利雙收。
趙炅因為太祖寶藏的事情失去的楊家人心一下子拉回了大半,很大程度上緩和了君臣之間的關系,一奏後效。
有兩個人卻相繼推測出了天機運轉的變化。
“仙蟬滅而復明,死而復生,造化新宿,竟然平白增強了大宋國運”
“本座倒要看看仙蟬有多麼厲害”天靈求見蕭太後重提十年之約,並向耶律斜推薦了用毒高手夏侯戰。栗子小說 m.lizi.tw
此時的潘蟬還不知道被人盯上,恰逢廟會,被騙了一個吻的她得知趙炅真正的要求,咬碎銀牙,陪著他白龍魚服共游京城。
趙炅不免調笑道︰“懷嬴連生氣都這麼動人。”
“潘蟬”久居別院,而我上一世閨門深鎖,很少有機會出來玩耍,一路上走馬觀花,竟比趙炅還要盡興。
人群越聚越多,往雜耍那邊擠過去已經步步維艱,我有點嫌棄地看了一下擁堵的人群,趙炅回頭笑看著我仿佛讀懂我的心思一般,將我護在懷中隔開人群的踫觸把我帶進了前排。
前方合唱不斷,四面都圍得水泄不通,燈火闌珊,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熱鬧的場景,心中既向往又唯恐失了女子的貞靜一時看痴迷。
趙炅沒有放開潘蟬,反而笑道︰“前面是一處勾欄,最近來了一個鼓娘,很受歡迎,要不要去看看”
我們剛剛在樓上雅間坐定,就听幾聲輕敲鼓聲︰“調曰商調,曲名蝶戀花。句句言情,篇篇見意。奉勞歌伴,先定格調,後听蕪詞。”
那一片嬌音,如鶯簧百囀,嚦嚦可听,開口就是元微之崔鶯鶯商調蝶戀花詞。再看那鼓娘一手打著小鞀鼓,一邊說著鼓兒詞,面容姣好齊整、身材窈窕多情,一眾市井小民眼中已經是絕色仙樂,無不色授魂與。
這音容笑貌,我化作灰都能認出來,不是劉娥那賤人還有何人
我看趙炅在一旁搖頭晃腦,賞心悅耳十分來氣,勉強喝一口茶又覺得茶水粗糲難以下口,火氣一來,就將茶盞猛地往桌上一扔。
趙炅自身重文輕武,听到這民間俚曲,一時覺得趣味。無辜被濺了不少茶水,看到潘蟬生氣賠笑到︰“懷嬴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我和劉娥的過節再深不能宣之于口,這下如何跟趙炅交代,拿出手絹擦拭趙炅的衣服,算是為這無名火認錯。
趙炅渾不在意,握著我的手放在心口︰“好了,是什麼腌 玩意髒了你的眼,我給你出氣。”
我收回手,絞著絲絹︰“沒生氣。”
這是下面想起一片起哄聲,原來我們隔壁的客人一擲千金請劉娥到雅間為他一個人單獨玩鼓。
趙炅只是挑眉,旁邊的李齊勝卻小聲湊過來,比了個三,附耳道︰“好像是三皇子。”此時的趙恆還叫趙德昌,也沒有改名叫趙元侃,更沒有出宮建府封王。
我心中暗暗罵道︰好一對狗男女,連出現的時間都是不約而同。
趙炅心想小兒子德昌飽食暖衣,逸居無事,長日人困,微服听曲不過稀疏平常,加上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和潘蟬微服游玩,影響自己的嚴父形象,不置一詞。
看到趙炅無動于衷,我不禁無名鬼火直冒,是不是他的無動于衷,害我嫁入韓王府、害我被賤人劉娥害死,我怎麼能忘記他除了是趙炅,還是我的仇人之父
越想越氣,我立刻推開趙炅,拂袖而去︰“這難道不算腌 事嗎”
韓王隱約察覺到是皇帝的行蹤,帶著下人畢恭畢敬地來向父皇請安,卻見房門突然被甩開,一抹鵝黃色氣沖沖地跑出來,還帶倒了自己。
趙恆好心去扶這位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這位姑娘頭都沒抬,干脆利落地揮開趙恆的手︰“滾開”自顧自地揉著剛剛摔到地上的手臂,低垂的眼眸里全是恨意。
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韓王微微有些薄怒,卻看到一雙熟悉的手拉著姑娘的胳膊將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來,將人半摟進懷中︰“怎麼樣,摔痛了”
趙炅溫柔小意的樣子讓趙恆驚詫不已,反應過來拱手作揖︰“父”
此時的趙恆還沒有改名︰“德昌先告退吧,為父先帶夫人回府了。”算是略作解釋,趙炅顧不上自己的兒子,摟著潘蟬就走了。
連對方臉都沒看清楚的趙恆心想︰明明是未嫁女的發髻怎麼父皇硬說是夫人,如今在宮中稱得上是夫人的應該只有李德妃才對,沒有听說父皇多了新寵。
趙恆沒了生母為其奔走,與李德妃關系平平,這事情于他這般走馬游街的少年不太打緊。要緊的是,他向來反應敏銳,直覺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沒來得及享受美娘艷曲的趙恆急急地回了王府,想要和幕僚商量對策,硬是讓這麼對真愛的開始被推遲了。
想不到近百年時光都沒有沖淡心中的恨意,潘蟬自嘲怪不得自己渡不過奈何。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對坐在馬車中,其實是潘蟬單方面冷戰,趙炅莫名其妙不知道說些什麼,看她不時捏著腳脖子︰“剛剛崴到了”
人有的時候還是比較作的,沒人管的時候跟野草似的,疾風吹、暴雨淋、石縫長;有人疼就自然嬌嫩起來,受不得半點委屈。
自從醒來這一年多,父兄捧在手里呵護備至,還有柴郡主和天波府一眾朋友,光這些就勝過在韓王府六年光景百倍千倍,更不要說天子的傾心。
想著比著,我就覺得上輩子的苦都白受了,眼淚不要錢一樣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嬌氣地喊著痛。
趙炅拿來了藥油,正要俯下身去,我嚇得往後一縮︰“皇上,使不得。”
天地君親師,我雖然恨透了趙恆劉娥,心中對趙氏皇權的敬畏從來是不減當年的。
不顧潘蟬的阻攔,趙炅蹲在潘蟬面前,輕聲輕腳地脫掉她的鞋襪。
趙炅只覺得手上一陣入骨絲滑,一只玉足在自己的手上顯得黑白分明,每一根腳趾都圓潤可愛,可能是因為緊張,玉足輕顫,每個腳趾都蜷縮起來。
潘蟬捂住嘴還是笑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癢。”
趙炅將玉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開始挽起白色的褲腳,一塊刺眼的殷紅青紫赫然在腳踝處,他用一指輕輕摩挲。
“ ”就听得潘蟬疼得吸了一口冷氣,真是個嬌嬌。
將藥油倒在手上,均勻地揉搓開來,大手再一次敷上傷處,力度適中地涂抹。
一邊按揉,趙炅一邊說話︰“你好像不太喜歡德妃我還以為你們年齡相仿,不應該這麼反感。”豈止是不喜歡,簡直是新仇舊恨。
聞得此言,潘蟬全然沒了半分嬌羞,盛氣凌人地問︰“皇上許了李德妃什麼好處”李氏是無利不起早,上次特特為自己和皇帝牽橋搭線,肯定得了金口玉言。
只能說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親人,很可能是你的仇人。
“她替朕玉成好事,這位份晉一晉,將四妃的位置空出來給你。”趙炅想沒什麼好隱瞞的,
“德妃乃是先皇為我聘的晉王妃,不過膝下無功無子,娘家沒落,封後的事情才一再擱置。”
上輩子就是她勸說將我嫁給韓王,一箭雙雕,立了功,這輩子還想如法炮制。
“硌 ”一聲,原來他是故意引我說話,還為我正骨,微微動了動腳果然不那麼疼了。
想要縮回來,卻被對方牢牢地抓在手里︰“別鬧,小心受了涼。”
掌心的熱度似乎能灼燒潘蟬的心,假裝看著馬車的璧花的眼光慢慢地落在他的頭頂。
似乎感應到了一般,他抬起頭,四目相對,一下子就看到了潘蟬嘴角來不及收起的甜蜜弧度和眼中的羞怯情誼。
一點扭傷好了泰半,趙炅淨了手,替潘蟬穿好鞋襪,還小心翼翼避開肌膚接觸︰“好了,我先送你回家,這幾天不要到處跑動。”
虧潘蟬自詡做鬼五十年,見識漲了不少,平日里說起大道理連親爹都敢頂撞,內心還是有些驕矜羞怯,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趙炅,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紅鸞星動
甭管剛剛的氣氛多麼柔情蜜意,只要一想到那對狗男女,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馬車緩緩駛向潘府,我跪下身來︰“皇上要懷嬴入宮可以,不過懷嬴有兩個請求。”
“快快起來,”趙炅滿口答應︰“莫說有兩個請求,就是兩百個請求,朕也答應。”忙不迭地想要扶起我,我輕輕推開他的手。
心中暗暗一“哼”,等我說了看你還這麼好說話︰“第一,潘氏女不為妾,懷嬴入宮只做皇後。”
好嘛,趙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為難了,往後一靠︰“這”
“第二,懷嬴善妒,請皇上虛置六宮。”
此言一出,趙炅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你這不是叫朕為難嗎”
前生看了不少坊間故事,多少受點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影響,雖然痛恨劉娥,同時也嫉妒著她曾經擁有過帝王的真情。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天波府楊業夫妻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若皇上做不到,懷嬴不會勉強,日後願終身不嫁。”
趙炅聞言心頭激蕩,感慨莫名,驚喜交加地看著潘蟬︰“懷嬴。”
這是否證明她自己不是無情。
我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懷嬴不是什麼隨便的人,在太廟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一輩子梳起不嫁的準備。”
一瓢冷水潑得趙炅透心涼,心里隱隱有些贊同道︰光是這氣性,不做皇後,還能做什麼
“懷嬴到了,皇上請回吧”我頭也不回地進了丞相府。
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里,背靠著緊閉的房門,慢慢地滑落在地上,抱著雙膝,將頭埋在膝蓋之間,心里的滋味說不清楚。
對付趙元侃,還有什麼比入宮為妃更好的選擇,自古枕邊風是很有用的,最初接觸趙炅何嘗不是這樣的打算,我卻一直沒這麼做。
直到今天我才意識到,至少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比父兄更為堅實的依靠。
以前潘豹走路都帶風,經過這數次教訓。官復原職之後,不但更為刻苦,文武兼修,為人更是老成大氣,圓滑許多。
因我極力促成加上曹夫人的斡旋,魯國公終是答應將哥收到手下。
當然還有上次寶藏的事情,楊家和柴家惹出禍端,無辜牽累了魯國公這位周室近親,大哥和楊四郎擂台比武,潘楊兩家不對付,是另一方面原因。
潘豹每每回來感嘆道︰“我自認為夙夜匪懈,到看到監軍矜嚴端重,才感覺自己的散率。”
自從有了楊家將,魯國公就賦閑在家,卻沒有疏于操練,可謂遠見卓識。
這一段時間潘蟬都足不出戶,抽空為父兄整理公文,興致來了模仿筆跡做一二批示。
閑暇時間只和姐姐潘影在家中繡花寫字打發時間,不然就是柴郡主登門。礙于潘楊關系惡劣,八妹有心來陪潘蟬解悶,卻不方便登門。
這般情狀反而讓潘仁美父子擔心,一日下朝後被皇帝問及潘蟬的情況。
潘豹直腸子憂心忡忡︰“小妹蟬娘最近都不愛出門,整天悶悶不樂,沒精打采,人消瘦了不說。就擔心她像以前一樣性格內向,郁結傷身”
趙炅听了心頭一緊,按捺住登門探望的心情︰“還是要多出門散散心的好。”
潘仁美笑道︰“皇上聖明,正要將小女送到百水城舅兄家中散散心。”
不提也罷,本來還可以送到妹妹家去的,還不是被八賢王等人害了妹夫。不然何必送到遠離京城的百水城。
潘丞相還是這麼不講道理,潘蟬想要引其回歸正途,任重而道遠。
這直接導致,隔了幾日,百水城遼軍傳來異動,擔憂潘蟬的趙炅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了潘丞相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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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楊家將派到百水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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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說楊家軍要去百水城,楊六郎還在列,潘影歡天喜地地打包了一大堆東西要給妹妹帶去。
東西真到了百水城的同時,潘影也跟來了。
“我第一次知道飛是什麼感覺”潘影給楊六郎送了小禮物表示對之前事情的一點心意。
一直住在柴府听得楊六郎和柴郡主同生共死的經歷,有幸體驗了借助這只立了功的大風箏翱翔空中的快樂,歡天喜地來和我分享。
我看她眉目含春,紅鸞星動,打趣道︰“怎麼咱們潘家大小姐動了春心是誰楊六郎”
被說中了心事,潘影羞惱之余,還帶著愧疚︰“郡主對我這麼好,我不能對不起她。再說,她和楊大哥感情那麼深。”
越說越覺得自己不對,經歷了潘豹的事情,潘影多多少少有些感悟,感情的事情應該強取豪奪,耍手段的。
好一個口是心非,我一把拉過她的手,擼起袖子︰“師太給你的佛珠呢”
潘影老實交代︰“我不小心弄斷了,準備找到合適的線再串好它。”
“手串都斷了,你還嘴硬”潘家的人,都很極端,潘影更是其中的翹楚,她的臉上分明隱隱露出掙扎難解之色,如何能瞞過我的相面術。
在我心中潘影雖然是親姐,但是未必能排在柴郡主前面。
這樣的局面我能做的是盡量公允地說出我的答案︰“柴郡主面相貴而利夫,楊六郎刑克兄弟,有利國運,兩人面相相合,緣分深遠,未必不是佳偶。”
潘影看似性情溫順善良,實則倔強難馴,對命理之事將信將疑︰“那我和楊大哥呢”這些日子潘影雖然見識了妹妹的本事,但是要讓她認命,那是萬萬不能的。
“先不說面相,你和楊六郎倒有幾分志趣相投,相談投機,即使做不了戀人,也能做知己好友。”
這就是面相不宜的意思,潘影點了點頭,不知道听進去多少。
作者有話要說︰
、百水城困
收到消息我就到府衙接人,此時趕緊帶著人回舅父家︰“舅父和舅母在家中等候多時,我們快回去情安吧”
畢竟不是親舅,潘影還是有點忐忑︰“我貿然來打擾,舅舅、舅母會不會不高興”
開玩笑,郗家往回數那是郗鑒的一脈嫡支,百水城的大戶︰“幾位舅舅、舅母最是好客慈祥,尤其喜歡你這樣嫻靜溫婉的小姑娘上門做客。”
郗家沒有分家,分別隔簾拜會了幾位舅父,入了後堂拜會了舅母們正閑坐在一處。
我母親的事情爹處理得干淨利落,潘影又這樣溫婉端莊,舅母們親親熱熱地給了見面禮︰
“好啊,來一趟不容易,要像在自己家里一樣,缺什麼跟舅母講。”
“影兒多謝舅母。”
我的母親出嫁前和兄嫂感情甚深,可惜紅顏薄命,家人自然常常懷念。到了百水城郗家,這些感情立即愛屋及烏轉移情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到桌上堆了一摞賬冊,沒有避嫌地問︰“這是怎麼了”
精于算賬的二舅母嘆了口氣︰“下面的管事來說我們在遼國今年大旱,我們在遼國的產業多少受點影響。”
老百姓吃喝拉撒,哪管你是大遼還是大宋,百水城毗鄰遼國,世家大戶深諳狡兔三窟的道理。
“這些事情留給我們老人家費心。百水城毗鄰遼國,比之京城別有一番風味,想去哪里帶好護衛都可以去玩。”
郗家底蘊深厚值得幾位舅母唉聲嘆氣一起商量對策,看來災情凶猛,損失不小。
“謝舅母”
好幾日沒有出門,一出門看到城中氣氛已久,可是泰半百姓面色都曝露出大凶之兆,不少人甚至是大難將至,劫數難逃。
是了,遼國大旱,必定會想著劫掠邊城緩解災情,此時異動頻頻分明是大戰將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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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雖然贊我資質過人,但是陰陽術數,面相佔卜,不是一蹴而就,久歷世情,堪破天機,談何容易。
許負先生自出生起,便能趨避吉凶,得賜天書,苦修多年所成就的不過是相術一門。
若我到了崔應龍、天靈等人的年紀或許成就能在之上,此時的我還沒有料到百水城一戰的艱辛。
遼軍壓境,蠱毒蔓延,百水城無數人家掛起了白燈籠。
“還好蟬娘你早有防備,請來了附近數城的名醫坐陣郗家,蠱毒興起有他們不但保住我郗家無虞,同時解了一時之困。”大舅見我還在憂心寬慰道。
蠱毒還在蔓延,雖然楊家軍已經安排人將染病的人集中起來。楊六郎想到挖掘地下深井,降下雨水沖刷街道,為百水城爭取了時間。
為首的張大夫從疫區回來,面上並不輕松︰“我等無能,只想出這防治之方,卻不能配出解毒之藥。”
大舅當然知道城中百姓寄希望于幾位大夫,術業有專攻,幾位大夫對蠱毒也是束手無策︰“城中百姓眾多,幾位先生年事已高,白日要看病施藥,晚上徹夜研制,精力畢竟有限。更何況城中藥材有限,先生無須自責。”
“還要多虧郗家老爺發動城中富甲贈醫施藥,否則百姓恐怕死傷過半。積善之家,必有後福。”張老大夫摸了摸胡子感慨道,郗家的藥材看著就要見底。
“百水城地處平地,草藥有限,哪怕舅舅發動人家捐錢捐藥,恐怕也支撐不了幾天。”我想這才是問題的關鍵,生死關頭,郗家不是不肯盡全力,而是有價無市。
大舅也是頭疼︰“蟬娘,我們去府衙一趟,看看楊家將能不能想點辦法,這麼拖下去,百水城遲早不攻而破。”
這期間听說,中了毒的關紅突然痊愈了,潘蟬覺得已經不能再騙自己了。耶律斜永遠不會知道,她曾經悄悄躲在房中燒掉那張繡帕,燒掉了一片少女春心。
到了府衙,楊家打算由五郎引開遼軍,四郎突圍出去,尋求增援和解藥︰“羅氏女已經研究出了解藥。”
听聞此言,諸位大夫只覺肩頭一松,張老大夫笑言︰“都說英雄出少年,這位羅姑娘小小年紀已經勝過我們這些許多了”
“羅姑娘固然醫術過人,擅長疑難。張先生杏林聖手,醫的是百家病。”潘影最會看人眼色,奉承人的話一點不顯得諂媚庸俗。
“事不宜遲,”楊四郎論武功和五郎不相伯仲,還是生面孔,論面相面中帶貴,逢凶化吉,此計凶險,只有他可以一試。
考慮到我爹一對上楊家就糊涂,我趕緊草書一封交給楊四郎︰“一入京,將此信火速交給我哥。”
耶律斜將楊家軍盡數引入百水城,打得就是一網打盡的主意,我爹倒好幫忙幫的不亦樂乎,竟然設伏要殺死楊四郎,讓楊家人全部命喪百水城。
幸好以前高傲自信,獨來獨往的楊四郎,肩負百水城百姓安危,學會了責任之重,居然會想到放信鴿讓天波府來接應,在關鍵時刻被楊夫人趕到。
知父莫若女,喪心病狂,走火入魔,已經不能形容我爹針對楊家的心。要有多麼深沉的血海深仇能讓他不顧兩個女兒的生死,鼓動太醫極力反對羅氏女的藥方。
還好有妹控的潘豹︰“皇上,潘豹自請領兵去增援百水城。”
父子兩個在朝堂唱起了對台戲,潘豹不計前嫌主動為羅氏女的醫術作保︰“皇上,羅姑娘曾經醫治過潘豹,醫術高明,這藥一定有效。”
知道潘豹打擂台的破事的人心里都只犯嘀咕,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潘仁美還要出言阻止,潘豹出了殺手 ︰“臣還有一物請皇上過目。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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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上來。”自然是潘蟬的信。
這信剛剛打開,楊夫人就以身試藥,可惜她求證心切,差點影響藥效,皇帝的貴客讓人送上一盞茶相助得以證實了藥效。
作者有話要說︰
、醉翁之意
信看了,藥效見了,趙炅反而急起來了︰“事不宜遲,朕令你們火速增援百水城,潘將軍也去”
其實潘蟬沒有說什麼,只說百水城危在旦夕,請兄長馳援。如遇阻攔,唯有請皇上襄助。
趙炅一向關切潘蟬的去向,天高皇帝遠的,以為百水城的大戶人家受波及應該不大,之前有些憂心到底還求穩。
此刻簡直坐立難安,恨不得親赴前線︰“懷嬴向來穩重,連她都輕言危急,那就是千鈞一發,四面楚歌。朕恨不得親自領兵前去解圍”
這話就是在潘豹面前說一聲,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光是想想被人知道了,諫臣都能撞壞大殿的柱子。
潘豹還是以防萬一地勸道︰“人主之體,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動。”
這位貴客正是佘賽花的師兄,楊四郎的師父,天靈的死敵崔應龍,一行人趕往百水城,遼軍封鎖各處要道。
崔應龍燃火借風,佘賽花吹響號角,終于將磨成粉末的解藥送入城中,解了百水城之毒。
楊家軍趁遼人放松戒備之際,突然襲擊,大獲全勝,耶律斜趁亂逃跑,途中打傷夏侯戰,給關紅機會報了仇。
百水城漸漸恢復起之前熱鬧繁華,潘豹一馬當先來了郗家,一甩長擺,向幾位舅舅見禮︰“豹兒見過幾位舅舅、舅母。”
大舅一把扶起潘豹,拍著他的肩膀,美滋滋地捋著美髯︰“好啊,虎父無犬子”
這些日子就連我這樣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也參與到熬藥施藥的行列里,剛剛換好衣服,遠遠喊了一聲︰“哥”
大哥有力的雙臂將我半舉了起來︰“好蟬娘”還帶著旋了個圈。
一點不覺得害怕,我張開雙臂︰“飛起來飛起來 br />
轉得我都要頭暈了,大哥才把我放下來,細心地幫我整理頭發,我比了比大哥粗壯的胳膊︰“大哥,你瘦了,黑了,還壯了”
潘豹攬起袖子炫了炫他的胳膊,惹得幾位舅母笑得花枝亂顫︰“影兒呢”
這些天,潘影一直是在楊六郎身邊跟進跟出,同甘共苦,楊將軍生病的的時候,更是一直替楊六郎照顧他,煞費苦心。
“在府衙呢”
思妹心切的大哥向幾位舅舅、舅母告罪,將我送上馬背,充當起馬夫,一拍馬屁股,牽著馬往府衙︰“走找她去”
“妹妹,你這次在百水城,皇上擔心得不得了。”潘豹想起素來穩重的皇帝坐立難安的樣子,好笑地提起。
這種事,越怕別人說,別人越愛講。尤其是我哥的德性,我大方地回一一笑,他就沒了趣味。
見到潘豹,潘影立刻笑成了一朵花,歡歡喜喜地小跑過來︰“哥”
看到八賢王和一個陌生的中年人站在一處,我笑盈盈走上前打了招呼︰“德芳哥哥。”
八賢王笑道︰“本王听楊四郎說這次多虧你提前請來數位名醫坐陣,你舅舅家一直在施醫贈藥,功不可沒。”
我不客氣地為舅舅們邀功︰“那就要請德芳哥哥在皇上面前為我舅舅們請功,他們可是散盡家財。”
八賢王打趣道︰“恐怕用不著本王為你傳話,你的一封信就能叫皇上魂不守舍,恨不得御駕親征。”
“德芳哥哥知道了”
八賢王得意地笑道︰“皇上能推心置腹的還有幾人”還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一家有女百家求的驕傲。
看他越說越起勁,我忙轉移話題︰“這位先生是”
“我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崔應龍崔先生,崔先生精通陰陽術數,運算天機,連先皇都極為推崇。
崔先生,這位是潘丞相的女兒潘蟬。”
我心道崔應龍既出,天靈恐怕就要現世︰“崔先生有禮。”
崔應龍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面若霜花一般皓潔瑩潤,眸如春水一般蕩漾慧黠,不轉目也有風情無數,發如垂瀑,一襲月白長裙繡了幾朵姿態裊娜的雪青蓮花。雖然帶著幾分病容,卻也絲毫遮掩不了其美貌。
“潘姑娘多禮了,在下看姑娘面相十分奇特,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哦願聞其詳。”看在是同門的份上就不怪罪他唐突了,報了生辰。
“姑娘八字貴重,一生貴不可言,卻有早夭之兆。看面相姻緣更改,早夭已破,非是大神通不能。”
面相者不能自面,確定我已經和趙元侃分道揚鑣,心情大好︰“謝先生吉言,日後清理門戶,小女一定鼎力相助。”
宋室一朝一向寬宥,高官厚祿絕不吝惜,趙炅更是明言“富室連我阡陌,為國守財爾。”不然不會出現後世冗官、冗兵、冗費的景象。
百水城一戰,楊家軍克服萬難,取得勝利,不但楊家得到皇帝封賞。楊家四郎、六郎、羅氏女和百水城諸位大夫醫治蠱毒有功,城中富戶贈醫施藥,論功予以虛餃,抑或是黃金匾額。
哪還有人記得當初埋怨潘蟬請他們聚集百水城,險些丟了性命的事情。
楊業隱瞞了百姓為求自保曾經刺殺自己一事,趙炅為表彰城中軍民一心共御外辱,體恤百水城百廢待興︰“即日起,免除百水城一年徭役,派專人前去登記富戶贈醫施藥的義舉,一一刻上石碑,以示表彰。”
賜下金銀未必能彌補這些付出,許多虛餃未必頂事,勝在皇家給予的殊榮。
不知出于什麼原因,向來偏愛潘家的趙炅竟然對潘豹沒有任何表示,就打發他回魯國公營中。
早前有丞相潘仁美這樁姻親,郗家大舅還是百水城推官,郗家在百水城已經隱隱是一方豪強。如今,百水城一片,還有誰敢和郗家並駕齊驅。
這一次,郗家傾一家之資行愛國義舉,趙炅押後對他們的封賞,點名讓他們退朝後留下了︰“八賢王、潘丞相、楊將軍、崔先生、郗家主,隨朕來。”
群臣見怪不怪地退了出去,興致勃勃地猜測這次郗家能得到什麼好處。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啦,思密達
、後黨雛形
屏退眾人,趙炅慎重其事地說︰“中宮無主,不是美事。朕欲冊立一位皇後,幾位愛卿有什麼建議”
皇後之位空懸,李德妃在宮里四處收買人心,呼聲最高,最順理成章。如果趙炅繼位之初,將她迎入宮中,封為皇後不失為一件美事。
可惜當時趙炅身邊還有一位同樣是先帝推薦的李夫人,李夫人為趙炅連生二子,情分頗深,少不得怨艾道︰“這李家的姑娘一進宮就是母儀天下,哪還有我們這些舊人的立錐之地。”
想著舊日的情分,加上擔心李氏會打壓庶子,趙炅打著為長兄守孝的名義,硬是將個十七歲的少女拖成了十九歲的老姑娘。
終于連李夫人都熬死了,趙炅才在在李家滿門惴惴不安中接了李氏入宮。
可這李賢妃能在趙炅的後院稱王稱霸豈會是等閑之輩,她臨終的時候苦苦哀求趙炅照拂兩個孩子,話里話外都是擔心嫡母不慈,又有二皇子生母吳淑儀這種愛上串下跳的人打邊鼓。
李家這一口氣還沒喘上來,趙炅不咸不淡地封了個德妃,打算觀察觀察品性。
李德妃心里憋屈得很︰“想我是開國元老的女兒,先皇欽點的晉王妃,想當個皇後就這麼難上一次好不容易說動皇帝,勸說潘蟬進宮,立下功勞就封為皇後。
誰成想,別人家剛剛及笄的姑娘哪一個提起自己的婚事不是含羞帶澀。準備了一籮筐的體己話,這潘家小姐一來就是橫眉冷對的,連帶著皇帝更不願意搭理自家,這是何苦來哉。”
現在趙炅垂詢的人大多與潘蟬關系密切,郗家的封賞更是押後不提,為誰人作嫁衣裳還用多說
這種時候,作為娘家人的潘郗二人不免矜持一番,以示避嫌,所以沒有開腔。
趙炅看向跟潘蟬關系匪淺,本應該仗義執言的八賢王趙德芳,卻見他眉頭深鎖。
趙德芳沒有愧對八賢王這個封號,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和潘蟬的情誼,而是對大宋社稷的影響。潘蟬為後,將原晉王正妃置之何地。
他看趙炅一副迫不及待的嘴臉,再看潘仁美得意得翹起來的胡須,心里暗嘆︰這蟬娘哪里都好,就是有潘仁美這麼個爹,若是賢明有德的賢相就不提了,分明是個無惡不作的奸相。
想我們宋室江山何嘗不是從孤兒寡母的手上撈過來的,連皇叔都曾經是拐彎抹角的北周外戚,這外戚得了勢還了得
趙炅捏拳放在嘴邊清咳了幾聲,讓自己瞬間露出的那種尷尬神情盡量掩去,打算自己開口的時候。
不被抱希望的崔應龍說話了︰“依在下看來,潘姑娘龍頸鳳瞳,貴不可言,福緣深厚,有興邦定國的福氣,乃是帝後之選。”
這個話題一下子就亮了,幾人當中他與潘蟬沒什麼關隘,又是備受兩代帝王推崇的高人,不失公允,落落大方。趙炅心中高興,對崔應龍的好感不要命地上升。
“皇後母儀天下,封後茲事體大。既然崔先生有言,”楊業中肯地說︰“潘姑娘乃丞相之女,誕育名門、祥鐘華閥、品性過人,這次百水城一行立下大功,堪為帝後人選。”
潘影在病中的照顧,和潘蟬在百水城的表現,潘豹馳援,對楊家、楊家軍和百姓都是有恩的。
一日為降臣,終身為叛徒。從私心上來講,楊業最看重的是潘蟬的心胸和性情。皇帝生性猜忌,楊業不是毫無所覺,如果有潘蟬的存在,稍加引導平衡,不失為一件美事。
趙炅連連點頭,好不含蓄地表示自己的滿意︰“楊將軍目光深遠,所言甚是。”他自然相信楊業忠心不二,既然將他留下了,當然是讓他鼎力支持的意思,不想他如此見機。
按趙炅的原意是不希望潘楊兩家化敵為友的,他自我催眠到某一次的聯合不影響制衡之道。
等這里的幾個人都成了堅定的後黨砥柱,趙炅叫苦不迭,已經是後話。
這時候潘仁美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並不顯露,慢吞吞溫吐吐地謙虛起來︰“小女年幼任性,恐辜負皇上厚愛。”
楊業能想到,八賢王不會想不到。這時候八賢王沒有立場反對了,賣了潘仁美一個面子︰“潘蟬才華超群、蘭心蕙質,百水城一行早有賢名。”
“皇佷所言極是,”趙炅有意討好未來岳山歡心,“潘丞相父子二人乃是朕的肱骨之臣,郗家一門立此大功,更應厚賞。可謂滿門忠烈人杰。”這就是擺明地要給潘郗兩家好處,為潘蟬鋪路,
這話說得如此露骨,潘仁美不好裝傻,欲拒還迎︰“這婚姻大事,我這做爹的,少不得要問一下她的意見。”
“合該如此。”趙炅心道自己已經達成了第一個條件,足見誠意,懷嬴應該不會拒絕,
“請潘姑娘出來。”
原來趙炅打定主意要一舉定下婚事,早早將潘蟬請入宮里,置于簾後。
我既然許下君子之約,摒除之前的雜念,下定決心嫁給趙炅。此時的心情自然是甜蜜順從的,低眉順眼地站在玉階之下,用細如蚊足的聲音回答道︰“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龍顏大悅,走下玉階,
...
將手伸到我面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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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戀,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趙炅輕輕扣住玉手,相攜走向御座之上。
抬眼望向趙炅,他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我,兩人相視一笑,情意漫漫,相偎而坐。
在場的人無不額手稱慶︰“皇上聖明”
待一干人等各自散去,八賢王和崔楊二人同行。
八賢王還是忍不住問了崔應龍和楊業︰“敢問先生和楊將軍紛紛支持潘蟬,就不擔心外戚之禍嗎”
“楊業知道王爺的顧慮,然則最近諸多事端都是多得潘姑娘化解,我更相信崔先生並非信口開河。”可見楊業一點不缺少在政治上的機敏,當初能順應大勢降宋就是例證。
崔應龍先是向楊業的信任致謝,又鄭重其事地解釋到︰“去往百水城之前,在下為皇上推演骨牌,後來在百水城,踫巧問過潘姑娘的生辰。
數日之前,上古星宿,仙蟬星滅而復明,拱衛紫微。法軒星而踐位,配皇帝以為尊。”
既然是天命所授,何必違抗,八賢王︰“本王明白了。”
後世人回憶起這一日,都認為是後黨形成的雛形。
作者有話要說︰
、封後博弈
百水城之前,趙炅未必有這樣的決心,他素來愛惜羽毛,以賢君自詡,夙興夜寐,宵衣旰食,為得就是名垂青史,自然不肯冒著辜負名義上的正妃和先帝的險。甚至心道懷嬴有自己的寵愛,當不當皇後沒什麼要緊的。
百水城之後,他就下定決心要娶潘懷嬴為皇後,不單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和潘蟬這次在百水城的功勞,還要歸功一些人。
首當其沖的是陳摶。宋朝崇尚道教自然是從趙炅就開始的事情。太平興國二年,趙炅就曾經召見陳摶,對他頗為推崇。傳聞陳摶一直同麻衣道者隱居華山台觀,游歷于華山、武當山之間。這位麻衣道者不是旁人正是潘蟬的師尊裴布衣,裴布衣回山門閉生死觀之前,將徒兒托付給老友陳摶。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陳摶還在紅塵免不了塵俗,這一次慎而重之地來信,除了跟趙炅說些玄學道理,更多的是為了替友人愛徒在皇帝面前請些庇佑。
趙炅踐祚以來就極為提倡黃老無為之學,看他後來的年號“端拱”可見端倪,潘蟬的這一重道教淵源可以說為她加分不少。
正因為這樣,趙炅才有了選誰為後的思考。這種私事不好隨便問人,反而是身邊的內侍更適合推心置腹。
老太監王繼恩助趙炅登基有功,在宮中行走,在軍中掌權,現如今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孫齊勝都是他的徒弟。平日里,潘仁美就對這些監軍敬畏有加,禮儀備至,從上一世潘美沒能救援楊繼業就可見一般。好處更是不少,如今終于有了回饋。
王繼恩和孫齊勝早就通好了氣︰“皇上貴為天子,坐擁四海,擇一位門當戶對、能夠比肩的皇後,何妨多順從個人心意。皇上乃是明君,您登基以來,改革舊制做了多少大事,老奴心里覺著這選後也是一般般兒的,不必拘泥于先帝的意思。更何況,先帝在的時候,潘姑娘太小沒個對比,否則也會重新考慮的。”
趙炅面上若有所思,不見喜怒︰“你的意思是支持潘姑娘了”
“老奴隱約記著當初是先帝突然念起李大人的舊情,想要補償他一番,這才有了晉王妃一說。”王繼恩最會避重就輕,一心好像只為皇帝打算,“可您想,德妃遭逢陛下,恩遇已隆,位置德妃,已屬高位,遠逾先帝所賜。”
最後一句話最入耳,是啊,都封你當德妃了,你還不知足
趙炅心里飄飄然地想,當皇帝只因為先帝的一道旨意反而不能封心上人為後,豈非憾事。
王繼恩把趙炅說得心動,孫齊勝也是不遺余力地添油加火︰“老奴有一言,這德妃娘娘從定親、出閣、到入宮中間經歷多少坎坷,說句不敬的話,恐怕是福氣不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其實哪里是福氣不夠,全是趙炅折騰出來的。
“可是,皇上您看,潘姑娘和皇上從相識起,多次救皇上于危難之間,這一次還救了一城百姓。就連白雲先生和崔先生都說她福澤深厚,這說明皇上與她有緣,更說明皇上受天命指引。”
舉凡當宦官的,心里都隱隱希望主子能夠貪玩昏庸一些,這樣一來才不會故意疏遠自己。在他看來,年紀輕輕只知道和皇帝風花雪月的小皇後,自然比每天賢良淑德掛在嘴邊的李德妃更好拿捏。
自古以來,都說兼听則明偏听則暗,親賢臣遠小人,有趙炅的左右心腹都說好話,他的心一下子就偏移了。
他先試探起後宮妃嬪的心思,當然不包括李德妃。
他先問了二皇子的生母吳淑儀︰“德妃娘娘待你們可好”
吳淑儀性格跋扈,沒有城府︰“說不上好,還是不好,臣妾倒是听宮中別的姐妹說,臧昭儀似乎過得有些不如意。”
臧氏是趙炅收復南唐時候搶回來的,跟隨趙炅多年,如今年老色衰,粉退花殘。李德妃崇儉,失勢的臧氏過得自然窘迫。臧昭儀見到趙炅,不語淚流的時候還有當年的南方美人的溫婉柔情。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就默契地把戲給演好了,不知道是二皇子在後面謀劃過些什麼趙元佐的純良至孝,恭敬有加;趙恆的宅心仁厚,素來親近。趙元僖的沉默寡言,略顯疏離,就越發的不得那李德妃歡心,吳淑儀再蠢也明白。
然而這也是關隴集團、河北集團和晉邸集團、北周舊臣之間一場博弈的結果。事情傳到朝堂就是一場無形的斗爭,這也是潘仁美最近一直在外應酬的原因。隋唐以來,一直實行“關中本位”,也就是關隴集團始終佔據主導地位,安史之亂後河北、河南、河東等地脫穎而出,其中河北集團是最為突出,在朝人數上就佔了優勢。
對于河北集團來說,在河北大名府的潘蟬和隴西李氏之間根本不需要多做選擇。同樣對于以魯國公為首的後周舊臣來說,跟他們有交情的潘仁美還活躍在朝堂,自己的兒子孫子還有求得到他的地方。
所謂人走茶涼,李處耘此時已經作古多時,李德妃的兄長李繼隆還沒成氣候,還不是勇冠三軍的宋初名將,雖然小有名氣,但影響力始終在老將曹潘二人之下,更不要說楊無敵三個字金字招牌。
趙炅當年親王尹京,出任開封府尹的時候,已經野心勃勃,廣招幕府。趙炅登基後,這些人很快進入政治中心,成為所謂的晉邸集團。剛剛卸任的禮部尚書程羽也是一個關鍵人物,老先生同屬于晉邸集團和河北集團,親王尹京的時候是開封府的判官,趙炅以長輩事之。他能把位置騰挪出來給郗賢已經是向潘家示好,也是為子孫鋪路。
這里面還有許多本身就出自河北集團的,不少沉迷黃白之道,先沾沾潘蟬的仙緣。平時作用可能顯現不出來,關鍵時刻願意和潘仁美同氣連枝。
宮牆之中消息傳得最快,封後的旨意還沒下,前朝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趙炅先封賞了郗家,封郗家大舅禮部侍郎,一上任就該負責帝後大婚了吧,論及郗家在百水城的功績,倒叫人捉不出錯處,搭橋鋪路的心思一覽無余。
想要擠掉在後宮經營多年的李德妃,旁的人或許會為難,一手遮天的奸臣潘丞相表示很是輕松。
這時候太祖霸府幕僚還在朝堂佔據著重要地位,雖然大家各自為政,今日你給我一個面子,明日就多一線轉機。
盧多遜覬覦首相的位置,卻不敢和潘仁美交惡,俗話說得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和趙普交惡,正是東風壓倒西風的時候,拉攏潘仁美都來不及,怎麼會上趕著給自己樹敵。
至于沈義倫、宋琪、李P,一個明哲保身,不想被卷入其中而受牽連;一個不得皇帝歡心;一個是河北集團的官員,還醉心學術,都不是能為李德妃說話的。
剛直足智的寇準倒是陝西人,可惜他剛剛知任大名府而歸,和大名府的人有些說不清楚的香火情。再者他主張立後唯賢,別的就不操心了。
還有趙炅事先挖掉了潘仁美在朝堂上最大的兩個對手八賢王、楊業,朝堂之上有幾個人敢和他唱對台戲。
八賢王身為宗室中這一代最有威望,最得聖心,他的立場就是宗室的指向標。他們不但不反對,還為潘蟬奔走,還和隱士高人崔先生力主她入主中宮。
崔應龍和陳摶的分量加在一起,有所耳聞的支持者更加認為潘蟬福緣深厚,天命所鐘。
有先皇的旨意,封後只是時間問題的李德妃難道終究棋差一招
明德宮趁著夜色運出多少摔碎的瓷器不說,李家的老太太又怎麼不辭辛勞的往返于宮廷之間,二公主和大皇子遣了幾批人來探了又問︰“潘相在朝中勢大,潘家女入主椒房,宋室天下就成了他們潘家的了,我們不打緊,以後可有娘娘的立錐之地”
八賢王方面宗室的訪客不斷,有些交情的朝臣亦是來往不絕,這些人風吹草動都能嗅出風雲變化,更何況封後之事牽連甚廣。
能推的都推了,還有一些人是趙德芳推不掉的,比如說眼前的秦王趙延美、大皇子趙元佐,這叔佷二人素來交好,听聞此事紛紛來向自己的親佷兒、親堂兄打听︰“不知這潘家姑娘品性如何,宮中的李娘娘就不管了”
李德妃的賢名不是吹出來的,皇家之中寡嫂宋皇後、小叔魏王、皇子皇孫一個沒有落下,尤其鐘愛元佐,還在宮中撫養元佐之子。
被拖下水的八賢王此時再想要置身事外已經遲了,只得一心一意為潘蟬說話︰“潘姑娘無論德言工行,樣樣出眾,門第聲望更是無可挑剔,胸襟寬廣。與她的父親潘仁美絕不是一丘之貉,皇叔和皇弟放心就是。”半句不肯再提李氏,立場立見分曉。
听到後半句話,就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樣,唯恐潘蟬容不下人,首當其沖的就是德妃,緊接著就是大皇子和秦王趙延美。
私心里還是希望李德妃能夠入住中宮,除了式微的關隴集團,李德妃全無助力。無所出已經是罪過,潘蟬還立下大功。
反正皇帝正值壯年,底下人還不敢有不該有的心思,這樣一來封後就成了大喜事,除了德妃以外。
作者有話要說︰
、封後前夕
我此時還不懂,自己的老爹有多麼會鑽營,自己才能二次封後。上一次當皇後是被追封的,陪葬規制樣樣不缺,這一次我終于可以活著感受一把封後大典的盛況了。
感覺家里人都好忙,爹每天應酬連連,大舅舅這個剛剛走馬上任,就要負責封後大典的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我哥呢”
“隨魯國公帶兵出城操練。”曹老將軍寶刀未老,在練兵上面尤其勤勉。
“姐姐呢”
“大小姐在天波府,還沒回來。”潘影已經暗暗發起攻勢,討好得了公婆,拉攏得了妯娌,她的心已經完全屬于楊家了。
“入宮我不去後宮那些女人每次都要吃了我了似的。”
正是百無聊賴的時候,下人通報崔應龍求見。
“快請”
早在百水城,崔應龍就能確定潘蟬是同門眾人,苦于沒有機會。
現在有機會,兩人是該好好聊一聊,我並不故弄玄虛,亮了神相印︰“崔師兄。”
“是我眼拙,竟是裴師叔門下。”
玄門道法黃老,鬼谷一派傳承至今,多是拋去七情六欲,隱在山林修行,還在世間行走的是少數,世人以為門下人才凋敝,其實是謬誤。
“潘蟬入門時間尚短,還請師兄多加提點。”
這個不是客套話,自此之後到大婚之前,我都跟在崔應龍身邊學習陰陽術數。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陰陽術數,運算天機,道法自然,無不是源于道家。你不妨多讀些道教經典,修心養性,或能有所明悟。”
雖然各人專攻不同,崔應龍確實天資過人,悟性極高。在他的指點下,我也受益匪淺,可以想見略勝他一籌的天靈的實力非凡。此時我的心中竟隱隱有了一絲戰意。
對于權勢,世外之人一向不太熱衷,崔應龍唯一的擔心就是潘蟬成為皇後,沉迷權勢誤了修行︰“天道莫負,你命中提挈國運,于本身還要常常自省,勤于修行。因果循環,更加不能利用所學做出有悖天理倫常之事。”
“潘蟬明白,師父常常教導,相人者,具慧眼。慎相之,助君賢。”
“你明白就好,據我推測,天靈恐怕快要出世。我和天靈的師傅六爻先生精通的一門功法,叫做天眼神通。”潘蟬恨不得豎耳傾听,這就是各自師父的不傳之秘。
太平興國六年十一月十七日,制曰︰「古之有國家者,體乾坤之象,明教化之源,必正人倫,以齊天下。姜、任之佐周道,陰、焉之隆漢風,皆有茂規,垂于方冊。故媯I美嬪虞之賢,涂山光翼夏之德,著之典訓,刑于家邦。斯為大猷,朕所祗尚。擇茲吉旦,乃降命書。贈同平章事潘仁美之嫡女懷嬴。
百水城危,輕生取義,深入險地,贈醫施藥,濟世救命。濟人一命,德逾千金,濟人無數,功德赫赫。問卦卜筮,天之所鐘。柔嘉維則,和順積中,茂慶著于侯藩,盛烈傳于勛閥。毓萃高門,鍾英甲族,載挺閑和之質,茂昭婉之風。將相之家,簪纓不絕,漸仁義于宗黨,播柔芳于閫闈。遂生賢明,式耀勛緒。炳]天之表,賦齔B祝喚髖逵裰 視紹卜丁8且訊 型際罰 猿刪嗇!;找 牛 骷 閾 R似瀋 稻帕校 稱肓 芳 燒攏 煨 侵 弧 br />
于戲立後之規,建國所系,上承宗 之重,內憑輔佐之勤。思進賢才,以昭陰教。修 而隆禮隆可立為皇後,所陳嘉會,仍俟吉辰,令所司擇日備禮冊命。”溢美之詞不絕于耳,用遍地涂金花龍鳳羅紙,以金涂標袋,有司進入。
終于到了崔應龍親自圈定的良辰吉日,聖旨一下,前朝後宮反應各異。
“恭喜潘丞相。”
“誒,應該叫國丈了。”
“同喜同喜,多謝多謝”晉邸政治集團、河北政治集團取得了雙贏局面,自忖和潘仁美關系不匪,出了力的朝臣心中多少有些自得,成功地打了關隴一系的臉。
大家自然而然地將目光投向人生贏家潘仁美,潘丞相終于把魔爪伸向了後宮,還有心存僥幸的李德妃此刻可謂是心如死灰。
偏偏潘仁美這一次沉得住氣,待人接物,寵辱不驚不說,平易近人更勝從前。連和老對頭楊家都不再針鋒相對,“等到封後就擼下一生官職,回家做田舍翁”的傳言甚囂塵上。
二十五日,詔太常禮院詳定冊皇後儀制以聞。禮院言︰「皇後玉冊如皇太子制度,用玉五十簡,匣隨冊之長短。寶用金,方一寸五分,高一寸,其文曰皇後之寶。盤螭紐,其綬並緣冊寶法物即比附書制,匣、 並朱漆,以金涂銀裝。又準令文,皇後服首飾花十二株,小花如大花之數,並兩博鬢。 衣,深青織成為之,文為 翟之形,素織五色,十二等。青紗中單,黼領,羅 ,蔽膝,隨常色,以 領緣,用翟為章,二等。大帶,隨衣色,朱裹,紕其外,上以朱錦,下以綠錦,鈕約青組。以青衣、革帶、青革蔑、舄,舄加金飾。白玉雙佩,黑組,雙大綬。章、綬尺寸與乘輅同。」從之。
按之前的計劃是冬至行冊禮,恰逢遼國派使節前來議和,雙喜臨門,冊禮順延到了同年的臘八。
作者有話要說︰ 拼爹也是一種金手指
、幽州之謀
遼國年幼的大王依照天靈所言,使天降甘露,因此天靈被封為國師,全權負責一切對宋事宜。
天靈既然算無遺策,犧牲他的得力弟子夏侯戰,百水城一戰為的是能夠找出遼國的克星。
趙匡胤兄弟二人一生豪情壯志就是收復燕雲十六州,重現一統,更何況沒有燕雲十六州的大宋就像門戶大開,始終難以抵御遼人的鐵蹄。
百水城一戰之後,趙炅為了給潘蟬一次風光的封後典禮,按捺下乘勝追擊的想法。
所以天靈一來就以幽州為誠意提出議和,哪怕前面是再大的陷阱,他恐怕也只能往里面跳。
“議和關乎國體,貿然拒絕唯恐百姓心中怨懟,非要破而後立,揭露遼人背後的陰謀不可。”
趙炅心里清楚大遼來者不善,這種情況下只能見招拆招。
“議和之事還可以從長計議,遼方既然點名要六郎對陣,我們先看了比試再說。”
正巧經過崔應龍反復推演確定楊六郎是大遼克星,我和他推測天靈此行很有可能是為了鏟除他,扭轉天命。見趙炅沒有轉圜的余地,我就把原先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皇上連這種瑣事都過問,還要些大臣做什麼”揮了揮手中的奏折,里面是關于將剩余的木材打成家具送給每家大臣的安排。
趙炅微微一笑接過奏折細細地讀了一遍,批閱之後不再多言。
為了讓未來皇後的親娘舅有資格做冊寶使,剛剛入朝的郗賢很快升任禮部尚書,這次接待遼使的事情就交給他負責。
趙炅握著我的手,一手還繼續批改奏折,一本正經地說︰“讓大舅舅探一探遼國使節到底是什麼心思也好。”自從封後的旨意下去,趙炅的毛手毛腳就變得光明正大起來。
我拍開他的手,幾步旋身背抵著御案,不由嗔道︰“誰是你大舅舅”
他作勢欺上身來撓癢︰“皇後的大舅舅不是朕的大舅舅是不是”
“呵呵呵”害得我破功笑了出來,跑到更遠的地方去。
我是不知道潘影為了贏得楊六郎的心做了什麼好事,可是看她一會兒十根手指都被磨破了皮,一會兒買一大堆藥在家里,老是往郡主府和天波府跑不肯安心呆在家里。
“姐姐,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啊”
潘影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也沒什麼,就是和楊大哥一起去采了荊棘,逛街買了個飾品。你看這個發簪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你看看你的手,不用說就是為了采什麼荊棘”我捂住她的一雙傷痕累累的手,嗔怪道。
潘影反而寬慰起妹妹來︰“沒什麼啊,我一點都不疼,真的你別擔心,你看都結痂了。”
“這都是我看得到,你瞞著我做了多少我看不到的事情,就為了楊六郎”
潘影拉著妹妹的手笑道︰“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相信只要誠心付出,就一定會打動楊大哥。”
這段時間我們姐妹感情迅速升溫,雖然比不上我和郡主十幾年青梅竹馬,但是她的執著和付出讓我這個局外人除了動容還有心疼。
“姐姐”
“好了,蟬娘,到底你是姐姐,還是我是姐姐”潘影認真地看著妹妹的雙眼,不得不說她有一雙會說話的眼楮,專注地看著你的時候,讓你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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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還是進宮去陪皇上吧,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潘影見暫時擺平了家里最無所事事,最難纏的妹妹,打算歡歡喜喜地出門。
我一把拉住她的衣角,慎重地要求︰“姐姐,你要向我保證,不會不折手段,做違背天地良心的事情。”
潘影急于脫身,隨口敷衍道︰“我保證”
看著她毫不遲疑的背影,我微微嘆了口氣︰“該給靜心師太寫信了。”我盡了最大努力,只希望她不要走向極端,辜負靜心師太對她的期待。
這段時間除了準備封後典禮的事情,還有一些私事等著我去辦。
很快就有下人來報,底下莊子的一個莊頭求見。
“小姐,那個擊鼓女買回來了,還有她的丈夫一起關在別院下人房里。”
“請有名的紅伶好好,在她每日的飯菜里放最好的絕子藥,每日的飯菜專挑寒性重的。好好招待”
富貴險中求,莊頭覺得自己選對了路,之前是位小姐做事想以後等小姐嫁人給過去做得臉的陪房。
宰相門前七品官,沒想到小姐馬上就要當皇後,榮華富貴還遠嗎他死心塌地為小姐做事一句多的話都不問。
“是”
先是誘引龔美迷上賭博,最後為了還債賣了一直跟著自己的情人劉娥,最後自賣自身一起進了別院。
潘蟬握緊了時時拿在手中把玩的神相印,這種事情做了可能就一輩子回不了頭,但是不做,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很快就會輪到你的,李德妃
知道一切進展順利,比試那天我竟有極好的心情,接受了皇帝的傳召,陪他一起去觀賽。
“懷嬴,過來坐。”趙炅徑直招了我一同坐在上席,因為封後的事情已經昭告天下只差大典,所以眾人到見怪不怪。
楊六郎策著馬過來,行了禮讓到一邊,後面才是天靈和耶律斜。
跟崔應龍交換了一個眼神,我不由正襟危坐,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天靈長成什麼樣子。
被趙炅一手攬了回來,箍在座位上,遠遠看上去渾若無力般偎在他的臂膀之間,怎麼都推不開他,我只好伸長脖子看向天靈。
我一心看著傳說中的天靈是否有三頭六臂,他的天眼又練到第幾重境界
恰巧忽略了一同前來的耶律斜,耶律斜堅硬地行了一禮,天靈看在眼里,善解人意地問道︰“皇上,這位姑娘”
趙炅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和我的關系似的,松開手介紹道︰“這是潘丞相之女朕的未來皇後,大宋未來的國母。”一手覆在我的手上,親昵地說,“懷嬴,這位就是大遼的國師天靈。”
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打量他了,我露出完全合乎禮儀的笑容︰“久聞國師大名,听崔先生說,國師的能力更在他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懷嬴有幸一見。”
天靈的笑容很冷,笑意不達眼底︰“潘姑娘過獎了。”
趙炅極為捧場地來了興趣︰“是啊,國師能得蕭太後重用,勢必有過人之處,何時給我們露一手。”
“今日風和日麗,馬上就有比試,國師不妨算算楊六郎和耶律斜,誰勝誰負”
趙炅寵溺地笑道︰“好主意。”
楊六郎參賽的汗血寶馬突然發狂,看來天靈的天眼神通已經修煉到攝魂境界,能控制動物發狂,激發人性深處的獸性。看來醉紅樓的幻心術多半是他的手筆,怪不得崔應龍要將他除之後快,一個招數能想出無數害人的法子,不帶重樣的。
整場比賽,為了試探楊六郎的深淺,天靈可謂是小動作不斷,花樣迭出。
可是最後楊六郎還是贏得比賽,天靈的臉色並不好看,倒不是為了輸贏,也不是為了潘蟬的挑釁,而是看出潘蟬有朝一日可能成為不亞于崔應龍的敵手,可是自己竟然從來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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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潘蟬,竟和崔應龍沆瀣一氣,到底什麼來路”天靈詢問輸了比賽就沉默不語的耶律斜,“你之前跟她交過手”
耶律斜用漫不經心的口吻答道︰“打過交道,沒什麼特別的。”隨即耷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靈不疑有他,一心推演起骨牌來,竟然他算出楊六郎身邊的邪物。
作者有話要說︰
、邪物克星
“也許是一位姑娘。”
另一邊,我和崔應龍也在討論天靈,崔應龍對天靈算得上知根知底,我有一些的見解︰“我听說靈狼是契丹的守護神,每次契丹危難之際,就會獻身拯救。
大遼太後一心想要入主中原,絕非天命所歸。而天靈要做的就是倒行逆施,鏟除大遼克星,奪運改命。”
這想法雖然天馬行空,卻很有一些道理,崔應龍︰“你的意思,天靈是靈狼的化身,專門為了幫助大遼而來。”
“可以這麼說。”
“怪不得裴師叔要收你為徒,看來你在相術之上頗有慧根,懂得打破常規看到本質。”
“現在該怎麼做”
“天靈擅長利用人性的弱點,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了。”
這時候潘影失魂落魄地回來,我和崔應龍幾乎同時發現她身上的異樣︰“姐姐,你怎麼了”
潘影朝我看過來,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凶狠,見我面露驚詫之意,很快調整回一張溫柔賢淑的模樣︰“沒事,我可能太累了,蟬娘,我想回房休息了。”
不容挽留地回了房間,崔應龍看出我的疑慮︰“是天靈”
看著燈光下潘影窈窕的倩影,我不由嘆息︰“看來這就是天靈找到的弱點。”
“潘姑娘她”
我說出了我一直的憂慮︰“姐姐的面相極善極惡,佛門的梵音雖然壓抑了她的惡性,可是她對楊六郎的求而不得很可能將她罪惡的一面釋放出來,看來天靈已經得手了。”
我當然不會將她曾經殘忍殺害流匪的事情告訴崔應龍,反而當時事發之後就已經派人抹點一切痕跡。“現在就看靜心師太能不能幫我們對付天靈了。”
“靜心師太”
“我姐姐的師父,她曾經寄居在靜心庵十年,師太就像她的母親一樣。最重要的是她出家前俗名叫天心。”
“天心她還活著”
“自然還活著,為了躲避天靈,不得不死遁。”我得意地一笑,“這可是我師父留給我對付天靈的底牌。”
兩個人如今有了一定的默契,都在默默想象天靈驚愕失算的表情。
我知道耶律斜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他一定會再去找關紅。關紅既然選擇了楊五郎就一定會拒絕耶律斜,我對自己說︰“去看一場好戲。”
五郎尋關紅至水晶洞,五郎見二人睡在一起大為光火,與耶律斜大打出手,關紅放走了耶律斜︰“耶律斜,不要讓我為難。”
耶律斜惱怒地劈斷眼前的竹子,跌坐在地上,仰著頭大口地喝著酒,眼前出現一片粉綠的裙裾。我看到了整個故事的全程,听到了耶律斜說喜歡關紅的直白,他說討厭矯揉造作的時候我沒有絲毫想要對號入座的**。我想來考驗自己是否完全不在意,事實證明,女人要做到對一個男人絕情實在太容易。
“你來干什麼”耶律斜惱羞成怒,沒有好氣地問潘蟬,她的眼角用細小珍珠攢成的小花,又像是一滴淚,在訴說著欲語還休的旖旎多情。
“就是來看看你情場失意的落魄而已。”我挑釁地走近狼狽的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毫不留戀地轉身︰
“戲看夠了,我也該走了。”
耶律斜嗅了嗅手中的香囊︰“潘姑娘的香囊好香啊”這是一只用素羅制成的香囊,繡有鴛鴦蓮花,背面平紋素紗,沿口用雙股褐色線編成花穗作為裝飾。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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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我的腰間,不知怎麼一下就落到他的手里,繡工未必多麼精致,可是我本來打算送給趙炅。
有些東西要回來了也不再是原來的樣子,就當是謝禮好了,我終于可以不帶感情地看他一眼,默默地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潘影不甘心繼續在楊六郎和柴郡主之間來回挑撥,在天波府討好了眾人,相比起金枝玉葉的柴郡主,潘影自然更得人心。
再是遲鈍的人都能看出潘影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柴郡主洞悉她的伎倆,去找師太問清楚,卻害得師太遇害,質問潘影卻被潘影反咬一口。
找到證人帶自己去找潘影虐殺山賊的證據,潘影直接殺了證人,兩個人就在河邊廝殺了起來。
柴郡主沒想到潘影隱藏得這麼深︰“想不到你的武功這麼高”
兩個女子招招都是致命的狠招,倒教天靈帶著耶律斜在遠處看了好戲︰“這就是我說的邪物。”
潘影險些就要得手,半空中橫出一劍。
“住手”潘蟬和楊六郎趕來了。
我用痛心的眼神看著潘影︰“姐姐你們先走吧”一手拉著潘影,一邊示意楊六郎。
楊六郎扶著受了輕傷的柴郡主離開,留給潘影一個失望的眼神。
我抓著潘影的肩膀質問她︰“你答應過我什麼”
潘影失魂落魄地看著楊六郎離開,她知道她徹底地輸了,我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听進去。
“絕對不做有悖道義,傷天害理的事情你答應過我的。”潘影扔我搖來晃去都無動于衷。
看來還得重錘,我只好無情地打擊道︰“潘影,你心思晦暗,偏偏手段拙劣。我都為你掩蓋好了一切,你卻還傻傻得將破綻暴露給楊六郎。
師太沒有死,剛剛那個證人也是我安排的,可是你非要裝絕癥讓楊六郎看出破綻,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潘影完全承襲了爹的智慧和狠辣,可以說是這個家里比我和潘豹高明許多的存在,卻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她在賭,她輸了。
我轉身離去將潘影留給趕來的靜心師太,遠處的天靈卻勃然變色,眼光鎖死在靜心師太身上︰“她沒死”
天靈︰“錯過了一個好時機,只能自己創造時機。”
很快,天靈就扳回了一層,這個契機還是在潘影身上。因為妹妹馬上就要出嫁了,做哥哥姐姐的居然還是孤身一人,說出去不太像話。
或許是女兒出嫁的喜悅燻得潘丞相有點心軟,潘仁美這幾日難得慈父心腸,地之前在比試的時候為了不讓楊六郎比賽出現意外,也是為了在皇帝面前留個好印象,潘影為了拉住驚馬摔在地上,潘仁美還飛快地沖上去將她扶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爹已經開始洗白了
、潘影的秘密
看到她回來就關懷起潘影終身大事︰“你妹妹就要出嫁了。影兒,你年齡不小了,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只管跟爹說。要不爹讓人為你留意留意”
潘影想起無意中听到楊六郎對郡主的表白︰“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潘姑娘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我們不要再為她吵架了。”
心灰意冷的潘影沒有心情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父愛,冷冰冰地回道︰“女兒喜歡楊六郎,爹能讓我嫁給他嗎”
這楊家就好像是潘仁美的心病一樣,誰都踫不得︰“不行,除了楊家,誰家都好說。”
潘影倔強上來了也是不依不饒︰“除了楊六郎,我誰都不嫁。”
潘仁美難得的好心情被破壞殆盡,指著潘影就罵道︰“你這死丫頭不要不識好歹。”
“我就是不識好歹,我是災星,我是禍胎”
這話潘仁美很久沒有提過了,一提起來就是另一黃河決堤︰“你還敢說,要不是你,你娘和夫人怎麼會死你還有臉提”
潘影梗著脖子反駁道︰“夫人難產是我娘推她的,被我撞見了,她就自殺了,我做錯什麼”
潘仁美一個耳刮子扇過去︰“你還敢狡辯,夫人是你推的,你娘是替你死的”
被戳穿真相的潘影慌忙否認到︰“不是我,我沒有”
潘仁美︰“你這個惡魔,害死自己的大娘,和她腹中的不知男女的胎兒,連親娘都逼死了。”
人心虛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地放大音量。
潘影的聲音越喊越大,捂著耳朵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沒有
我不是故意推大娘的,是奶媽說大娘懷孕了爹就不要我和娘了。是娘偷人,我一氣之下讓她去死的。”說到後面潘影已經哭倒在地,不知是恐懼、害怕還是懊悔。
對于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為了爭寵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潘仁美怎麼會不將她視作惡魔,他想起自己的妻子和愛妾︰“你娘沒有偷人,從來沒有”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
潘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潘仁美推開書房曹氏畫像後面的暗格,將曹氏的一紙遺書扔給了她︰“你自己看。”
“老爺,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妾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妾本姓蕭,單名聿,本是契丹宰相蕭敵魯之女,奉命潛入南唐,尋找傳國玉璽。
偶遇良人,一見傾心,洗手作羹湯,從此為君婦。但契丹勢大,蹤跡暴露,令妾身竊取軍事布陣圖,將功贖罪。
妾身原打算將來者殺人滅口,卻被影兒無意撞破。留下禍患。
姐姐郗氏多年來對妾身看顧有加,影兒年幼,犯下大錯,害得姐姐一尸兩命。妾身管教不善,雖萬死難贖其身。
自古忠孝信義難全,妾私定終身、委身為妾、辱沒蕭氏門楣已是不孝,斷絕音訊、不听調令實是不忠,辜負姐姐在前是為不義,更不敢牽連老爺和孩子們。
今日唯一死向潘家列祖列宗謝罪,給契丹蕭家一個交代。請老爺看在妾身多年侍奉,善待影兒,將她送到我的好友靜心師太處教化,青燈古佛相伴,以贖前罪。
影兒血性難馴,若有一日,得蒙時機,送她代妾身回契丹侍奉雙親。草原牧馬,或能快活無憂。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妾聿兒頓首。”
一片慈母心腸,昭然可見。
潘影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封信,顫抖著︰“不可能,不可能”扔下信,跑了出去。
在門口撞見了,面呈霜色的潘蟬和難以置信的潘豹,眼里難掩恨意和吃驚。
潘影仿佛看到了另一個大娘郗氏,害怕地推開潘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事情就這麼被無情的揭開,潘影精神受到沖擊,在大雨中昏倒在街頭被天靈救了回去。
潘影離家出走之後,可不是潘蟬那樣雷聲大雨點小的,潘家三父女坐在一起︰“還是沒有消息”
“沒有,郡主府、天波府、靜心庵我都找過了。”這幾處是我親自去的,“家里的下人都說沒有找到。”
素來機警的潘仁美想不通︰“汴京彈丸之地,怎麼可能一點消息沒有。”
直到第二天,靜心師太親自造訪︰“我已經找到潘影,只是她不肯跟我回來,也不肯讓我告訴你們,我怕把她逼走就只好答應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秘密
潘豹心心念念的是妹妹的安全︰“只要她沒出事就好。”
靜心師太對潘豹一直印象不錯︰“潘將軍是個好大哥,可惜潘影她不懂事。”
我上前握住靜心師太的手︰“師太,這里沒有外人,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潘豹也好奇地看過來。
靜心師太看了一眼潘仁美,見他只是疲于言語,在一邊閉目不言,並不反感,斟酌再三開口道︰“當年的事,其實我知之甚少。你們大概已經知道,我和蕭聿,也就是潘影的娘曹姨娘是好友。
你們母親當時剛剛懷胎三月,帶著蕭聿到靜心庵還願。這本是喜事,蕭聿卻愁眉不展。
我就問她,她回答我說︰前幾日家中來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自稱和蟬姐兒有師徒緣分,要帶回山門修行。大姐哪里舍得,沒有答應。
我就安慰她︰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見潘夫人尚未擔心,你又何必憂愁。
哪知蕭聿卻答道︰這事情倒是可大可小,麻煩的是那位先生說我家影兒命中帶煞,極善極惡,最好是送到佛門修身養性。
我問她潘丞相如何說”提到自己,潘仁美眼皮都不曾動一下,接了話︰“當時年輕氣盛,不信鬼神,沒有將老先生的話放在心里。
聿兒說得對,是我和她一生殺孽太多,滿手鮮血,遺禍後人。”
有的人做了壞事,一輩子都不見半分悔意,潘仁美南征北戰,多少壞事沒有做過,唯獨這件事情上面心有悔意。
靜心師太補充道︰“後面的事情確實如丞相所言,”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老衲本來以為她已經改過向善,沒想到只是將這心中的惡念藏在心里,老衲與她朝夕相處都不能察覺。
聿兒泉下有知,也不能安心吶,阿彌陀佛”
對于沒有教導潘影,師太非常自責。
“師太不要過分自責,我和崔師兄研究過,潘影已經深深掩藏起內心中的黑暗。這次的事情主要還是因為天靈在背後興風作浪。”
听到“天靈”這個名字,靜心師太渾身一顫,佛珠轉個不停,口中喃喃著佛經。
“好一個天靈,枉我還建議皇上同意議和。”潘仁美雖然常常指責潘影“災星”,其實更多是對內心的逃避。自責自己當初沒有听信老者的話,沒有注意到愛妾的異常,不但害死了妻子,還逼死了日日煎熬的愛妾。
我看爹最近頗能听得進去話,趕緊煽風點火︰“這個天靈和耶律斜分明來者不善,爹你可以小心提防,不要被人利用。”
潘仁美哼了一聲沒有否定也沒有拒絕。
這是听進去的意思,“師太,那位老者是”
“不錯,正是你的師尊裴布衣。”靜心師太肯定道,“正是因為聿兒知道裴布衣的赫赫大名,才郁結于心,最後自尋短見。”
此話一出,悔不當初的潘仁美的女控程度又明顯增加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裴布衣︰師父就是這麼神助攻
、三喜臨門
對于關紅和耶律斜的事,楊五郎一時不能釋懷,是耶律斜向他解釋,才使五郎了解真相,並向關紅求婚。
全家上下為五郎婚事喜氣洋洋的操辦,在眾人的搓和下,四郎也向羅氏女求婚。
七郎與金娥二人互相愛慕,互訂終身,得到父母的成全,楊家一下子又三對新人拜堂成親。
“四郎,羅姑娘,恭喜了。”我拿出兩份禮物,“這是我哥的一點心意,他說以前的事情是他做得不對,希望你能當他是朋友,收下這份禮物。”
潘豹若是真的完全放下就不會日夜出城操練了,但是能夠如此坦然也是一種勇氣和氣度。
羅氏女心地善良,大喜的日子,自然接受了這份善意︰“多謝潘姑娘,潘統領。”
看著滿眼都是愛妻的楊四郎,我忍不住補充道︰“我哥還說,要是楊四郎對你不好,他一定會打上門來為你出氣。”
楊四郎信心滿滿地擁著妻子︰“告訴你哥,他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幅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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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尊的樣子,給了他胸口一記粉拳︰“你小子,好囂張啊”
一陣笑鬧,楊四郎一手舉杯,一手執起妻子的手,鄭重其事地對妻子羅氏女道︰“潘姑娘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是我楊四郎最愛的妻子,我一直希望你們兩個能成為朋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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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輩子最美的時候就是穿上嫁衣的時候,古人誠不欺我。羅氏女是何等玲瓏剔透的女子,她一如往昔的溫柔中多了一絲絲醉人的蜜意︰“潘姑娘”
我將杯身微微前傾,抵著她的杯子笑道︰“羅姐姐還這麼見外,叫我蟬娘就好。”
“蟬娘。”兩個女人心照不宣地喝了一杯,一笑泯恩仇。
楊六郎大大咧咧地過來勾住楊四郎的肩膀,調笑道︰“這蟬娘喊不了幾天了,再過幾天就要喊皇後娘娘了,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六郎蔫壞了,還作勢打了個千。
“好你個楊六郎,看打”我追上去作勢撲打他。
“遼國使節耶律斜到。”廳中的熱鬧一下子冷了下來,
耶律斜笑道︰“我軍與楊家將交戰多時,蕭太後賞識楊門的忠勇,特命我備上賀禮,前來祝賀。”眉宇之間絲毫不見對關紅的留戀。
這倒也罷了,楊業以和為貴,收下賀禮︰“楊業多謝蕭太後和耶律將軍的美意。”
誰知耶律斜此時側開身子,大家一直被他擋住視線,這時才看到他的身後還跟著我的姐姐潘影。今日的潘影一改往日的清淡,盛裝打扮,明艷不可方物,卻拉著一張冷臉,眼神不掩恨意。
耶律斜在眾人驚詫的眼光中得意地解釋道︰“潘影姑娘和我們大遼軍師天靈有緣,軍師有意收她為徒。”原來這些天一直在天靈那里,怪不得我們怎麼都找不到。
我試圖拽過潘影,被她用力的甩開︰“姐”
潘影側過臉,冷漠極了︰“誰是你姐姐你不是恨我害死你娘嗎”
我手一指旁邊冷眼看戲的耶律斜︰“所以你就自甘墮落,和耶律斜糾纏不清。”
“我跟他一起出現就是糾纏不清,那你留著他的畫像豈不是不守婦道。”
我刷的一下看向,有些氣短地問︰“你說什麼”
潘影唯一一次使用長姐的威嚴吼道︰“沒話說了,沒話說了就站到一邊去。”
“不知潘影能不能討一杯喜酒。”凶狠的眼神和威嚴一度制住了心虛難堪的我,潘影眼神猶如鬼魅般迫人,端起下人封賞來的酒,不敬新人,點名楊六郎敬酒︰“祝楊大哥金沙灘一行一路平安。”咬牙切齒的小模樣,哪有一點真心祝願的意思。
潘影一飲而盡,然後手指一松,酒杯摔在地上清脆可聞。
“不好意思,手滑。”
從潘影說出畫像的事,耶律斜就一直看著潘蟬,男人多是長情的,對喜歡自己、自己喜歡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少不了有一些異樣的情愫。
反觀女人大概就是潘蟬這樣,除了最初的尷尬以外,完全不為所動。喜歡你的時候柔腸寸斷,不喜歡你的時候棄如敝履,潘蟬更是其中的翹楚。百水城、水晶洞,一件件的事情,無數次鑄就了潘蟬對耶律斜的鐵石心腸。
“潘影,你跟我回去”
砸了場子,潘影不顧我的阻攔,轉身就走。
我還要攔她,耶律斜卻伸了手︰“潘姑娘,潘影去哪兒是她的自由,請你不要阻攔,我不想跟你動手。”
我不是耶律斜的對手,目光掃過楊家眾人,耶律斜看懂我的意思,俯下身湊在我的耳邊笑道︰“這可是楊家大喜的日子,你不會這麼失禮吧”
潘影帶著耶律斜得意地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首給了我一個邪魅的笑容。
夜幕之中,走來一名身著月白色常服的男子趙炅。栗子小說 m.lizi.tw
作者有話要說︰
、謝媒酒
向來不形于色的他臉色稱得上是難看,天波府闔府跪迎,而他裹挾著三分怒氣,目不斜視地從我身邊走過去︰“免禮。”
雖然還在笑,笑容已經十分寡淡︰“楊元帥,今日三喜臨門,朕帶了些薄禮前來祝賀,也是沾沾楊家的喜氣,希望這次的議和能夠順利。”
皇帝紆尊降貴,微服而來,是榮寵,更是信任,楊業自是不勝感激︰“多謝皇上。”
“皇佷也在朕是微服出巡,你們不要拘束,繼續繼續。”
皇帝發了話,大家就盡量忽略這種不自在的情緒,開始放開膽子把酒言歡。
“說來朕還是楊四郎和羅氏女的保山,怎麼不見他們夫妻來給朕敬酒。”趙炅看著在一邊陪著情緒低落的潘蟬的楊四郎夫妻,明知故問道。
柴郡主已經從潘影帶來的怒火中緩過勁來,此時笑道︰“天地君親師,皇兄既是保山,又是君上。既然來了,這拜天地怎麼能不拜君王呢”
楊六郎默契地笑道︰“是啊,皇上,不如讓幾位新人都向您敬茶。”免得楊四郎和羅氏女獨自承擔皇帝的無名之火。
趙炅一听覺得有理,不再推脫坐了上席,眼楮卻飄向潘蟬,對八賢王道︰“好事成雙,不如皇佷與朕同坐,受一下這份莫大的喜氣。”
皇帝的心思,八賢王心知肚明︰“孤陰不長,獨陽不生,坐在皇上身邊應該是未來的國母才對。”
此話一出,大家都紛紛起哄,羞得潘蟬臉紅得比得上抹了厚厚的胭脂的新娘子,頭都埋到胸前了。
見她這般情狀,趙炅心中的氣一下子去了大半,將拳頭放在面前,清咳了兩聲,不容置疑地向潘蟬伸出手︰“懷嬴,過來。”
潘蟬步履輕盈地走過去,趙炅強勢地抓著她的手,大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桌上握住她的手,宣告著主權。
直到新人奉上謝媒酒,才紛紛松開。
新人的茶、新人的酒、新人奉上的洗臉水都不是白給的,楊八妹促狹地在後面端著托盤,為幾位兄嫂求打賞。
已經送了大量賀禮的趙炅和好沒出嫁的潘蟬哪里會有準備,大家都等著看他們的好戲。
趙炅除了籌措軍餉偶爾為難,就沒斷過任何人的賞賜,此時微微窘迫。
潘蟬淡定地開始擼手上的手鐲,頭上的發釵,這也是一種習慣,因為以前當王妃的時候,會有很多場合需要賞賜。貴婦都習慣戴著許多珠翠出門,方便打賞。
還沒出嫁的潘蟬打扮得比較清淡,一對釵,一對鐲,她突然看了趙炅一眼,從腰間的香囊中取出一對別致精巧的鴛鴦扣。
趙炅立馬反應過來,摁住她繼續往托盤上放東西的手︰“取文房四寶,朕今日以書墨代禮。”
自然而然地將鴛鴦扣收進袖中,他是該有這樣的自信,不說皇上墨寶何其珍貴,要說他本人也是飛白大家。
大家都露出了善意曖昧的調笑,潘蟬卻沒辦法抽回被趙炅緊緊扣在掌心的手。
紙張鋪成,潘蟬默契地走上前研磨,八賢王湊趣道︰“唐朝的時候,畫家吳道子因見裴F劍舞,“出沒神怪既畢,乃“揮毫益進”,何不讓蟬娘為皇上助興。”然後從容自如地接過墨條。
機靈的八妹已經抱著她五哥的寶劍顛顛僕僕地跑了過來︰“蟬姐姐,給你”
劍影飄忽,劍光若游電,氣勢奔涌。趙炅見潘蟬的劍舞更勝往昔,心中感慨,揮毫立就。
末了,拿起墨寶,自己先贊嘆︰“好字”看來十分滿意,古人誠不欺我。
“客走主人安,**苦短,幾位新郎心里恐怕早就等早急了。”這字也題了,劍也舞了,趙炅和潘蟬于是相攜離去,八賢王等人也紛紛告辭。栗子小說 m.lizi.tw
沒了旁人,趙炅將潘蟬攬在懷里,潘蟬自然而然地將頭枕在他的肩上,看著他不亦樂乎地把玩著鴛鴦扣。
剛剛的喜氣並沒有完全沖淡趙炅的怒氣,此刻安靜半響,他隱隱有了些多余的想法︰“懷嬴看,這幾人是否如我所寫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天賜良緣。”
作者有話要說︰ 知了妹妹會怎麼回答
、互訴衷腸
潘蟬知他心思深沉,喜怒難辨,先客觀地回答一番︰“依我看,楊四郎和羅氏女極為相配,互補短長、心心相印。”這樣磊落的答案讓趙炅送了一口氣,這個楊四郎和他的懷嬴也是有舊的。
“楊七郎雖然少年心性,和杜金娥算是不打不相識,磨合過一段時間,才確定心意,日後定能十分恩愛。”這樣的順序本身就是對最後一對的鋪墊,趙炅抬眸問道︰“你是覺得耶律斜更適合關紅。”
果然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若說是,那就是潘蟬對耶律斜贊賞愛慕,若說不是,又何必最後來說呢潘蟬忽然雙手穿過他的腋下,主動抱住趙炅的腰,心中暗暗評價道︰看似瘦弱,實際還蠻健碩的。
身子向他傾過去,安心地把頭埋在他的心口,認真地說道︰“耶律斜亦正亦邪,霸道多情,確實很吸引人。可是關姑娘出身貧苦,父母雙亡,有痴傻幼弟要撫養,她需要安全感,這一點耶律斜做不到的,溫和包容的楊五郎卻可以。這是她的聰明之處,她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潘蟬含情脈脈地看著趙炅,其中的意味分明,讓趙炅下意識地拖住她半靠在自己身上的腰身︰“做楊家的媳婦,就要有隨時做寡婦的覺悟,關紅不想做寡婦,關紅還不夠格。
憑我對她的了解,她只是個小女人,只希望守著自己的丈夫過一生,選擇楊五郎就是最好的例證。關紅、楊五郎,相愛相許可以,當時這條路未必經得起考驗。
延宜,兩個人在一起,相知相惜,才能夠天長地久,像你和我這樣。”
回應潘蟬這一番衷腸的是趙炅急促的呼喚“懷嬴、懷嬴、懷嬴”和如驟雨般的熾熱狂吻,讓潘蟬如同大海上的小船,被一浪剛過一浪的激情所吞噬。
一直以來,他們兩個之間都是趙炅在主動,潘蟬偶爾的回應都顯得那麼矜持有距離感,面對楊四郎、耶律斜這樣年輕有為的競爭對手,年齡大潘蟬一輪、案底頗厚的趙炅心中總是缺乏底氣。
等潘蟬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時候,整個人都坐在趙炅的懷里,他壓抑地吸了一口氣將頭埋在潘蟬的肩窩,貪戀少女的芳馨。兩個人的姿勢像湖上交頸的鴛鴦,時光仿佛都靜止了。趙炅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從未有過的失控︰“懷嬴,我很高興。”
他的語氣還比較平靜,可是任誰都能听出他言語之間埋藏不住的歡喜。
潘蟬微微動了動,換了個更好的姿勢窩在他身上,輕輕地撫摸著他垂在身後的青絲,沒有說話。
“如果當初,我沒能滿足你的條件,你會怎麼做”他突然有一點後怕,潘蟬對那種不能心心相印、互相理解的愛戀充滿了滅亡式的估計。潘蟬從他的懷中直起身子,羽毛般的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額頭、下巴、雙頰,甚至雙眼與眉毛,最後是嘴唇。
用一種半開玩笑的口吻,笑道︰“如果你沒滿足我的條件,那我就消失。”
趙炅脊背發涼,後怕地摟緊了潘蟬,將下巴靠在她的頭上。以潘蟬裴布衣弟子的身份,想要人間蒸發不是難事。
潘蟬听著他的心跳,雲淡風輕地說︰“如果以後你滿足不了我的第二個條件,那到時候只能讓你和我一起消失了。”這絕不是玩笑話,可是潘蟬仿佛沒有說過剛剛那一番狠辣的誓言,用頭輕輕地頂著趙炅的下巴。
趙炅忍不住哈哈大笑,竟不知世間有女子連嫉妒的時候都這樣迷人,他從懷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玉圭,上面浮刻著“懷嬴”、“延宜”兩個名字,玉圭用金線穿好編著同心結,只見他的手指翻飛,玉圭就掛在了我的腰間。
潘蟬把玩著玉 ,笑出了恣意和從未有的挑逗︰“谷圭七寸,天子以聘女。嗯~”
系好了玉圭,他將潘蟬繼續抱在懷里,用新長出來的胡茬去磨蹭她柔嫩的臉頰,不過是一些淡淡的青色,她卻笑嘻嘻地閃躲。
今日一別,大婚之日才能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 知了妹妹高冷的愛情觀
、盛況空前
我出嫁前夕,靜心師太把潘影帶了回來。
“叫我回來干什麼”潘影想到楊六郎和楊家人的態度,不敢相信潘豹和潘蟬所謂的和好︰“你們不覺得我是蛇蠍心腸,不討厭我”楊家人甚至都不知道十年前的秘密,光憑自己在楊六郎和柴郡主之間的種種挑撥,就抹殺了自己這麼多時日的付出。
潘豹︰“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只要你保證再也不做那樣的錯事,只要還當自己是潘家的人,當你是我潘豹的妹妹,哥怎麼會討厭你”潘豹連兩個妹妹當初幫著外人,放走羅氏女都不介意,年幼無知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也不是不能諒解。
“哥”潘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倒在潘豹懷中,這段時間在天靈的身邊沒少受他蠱惑,總覺得自己沒人愛沒人疼,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每天以仇恨為食。
潘影趴在潘豹的肩頭,怯怯地看向妹妹潘蟬,兩姐妹感情基礎還比不過柴郡主。
潘蟬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潘影,直看得潘影挪開了視線,她垂下眼皮︰“我希望出嫁的時候,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這些親人就是她重生一世的動力,怎麼能輕言放棄呢
潘影抹了淚看向潘豹,又看向潘蟬,不敢相信妹妹就這樣妥協了。
除了十年前的舊事,潘影做的其它壞事在潘仁美父子眼中都不算是什麼壞事。
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的事情,讓潘仁美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對女兒造成的傷害和對蕭聿兒的辜負。而潘影的手段和心性讓潘仁美產生一種復雜的驕傲,“此女類我”。
潘蟬看著遲遲不肯開口的父親,走上前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我娘活著,肯定希望爹能原諒姐姐。”是啊,妻子郗氏是再淡泊純良不過的一個人,這一點蟬娘最像她。
對妻子的思念讓他顯得蒼老︰“回來就好。”
潘影淚水再也止不住了,這麼多年她學武功、學佛經,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得到父親的肯定,得到親人的關愛,她拼命催眠自己,欺騙自己,做一個讓所有人都喜歡的潘影。
離開靜心庵回到潘府,看著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蟬娘自小過著備受父兄疼愛、無憂無慮的生活,她的心中只有濃濃的渴望,沒有嫉妒。
大婚的時候,仿佛放下仇恨的潘家大小姐潘影主持中饋,為妹妹打點一切,她展現出來的能力和氣度讓多少名門爭相求娶乃是後話。
十二月初八,行冊禮。冊寶使是魯國公曹彬和我大舅舅郗賢。
“蟬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小小的八妹帶著排風像一只歡快的小鳥在潘蟬的房里轉來轉去。
柴郡主羨慕地看著銅鏡里的潘蟬︰“是啊,蟬娘,你肯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這嫁衣好漂亮啊”
楊家人的幾位夫人也來了,楊大娘贊道︰“這可是宮中御制,幾十名頂尖的繡娘日夜趕制的,可見皇上多麼用心了。”
楊二娘打趣柴郡主︰“郡主不用羨慕,等到你和六郎成親的時候,也會有一件獨一無二的嫁衣的。”
“是嗎”一只玉手撥開珠簾,潘影在柴郡主的瞪視中走了進來,笑吟吟地說,“到時候可要跟郡主姐姐討杯水酒。”
大家還沒忘記不久前在楊家發生的事情,潘影含笑走到妹妹面前,素手撥起妹妹的下巴,責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這里的妝花了都不知道。”
佘賽花帶著這幾個媳婦離開︰“讓她們姐妹兩個好好說說話。”嘩啦啦一群人都出去了。
潘影妙目一轉,帶些狠色,卻沒有多說什麼,徑直拿起妝台上的胭脂認真地給妹妹補了補妝。
長姐為母,潘影欠潘蟬的正是一份母愛,只能自己加倍地補償她了。一手捧著妹妹的小臉,潘影語笑盈盈地說︰“我的好妹妹,就要嫁進了皇宮,當了國母,緊不緊張”
潘蟬握住姐姐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姐姐,其實我好緊張。”一直憋著沒說。
潘影耐心地安撫了她幾句,拿起梳子︰“大娘和我娘都不在了,姐姐給你梳頭,祝你白發齊眉,永結同心,兒孫滿堂。”
“戒之敬之,夙夜無為命。”過了一會兒,潘仁美走進來隔著珠簾哽咽地告誡女兒︰“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
潘蟬頂著笨重的鳳冠,在使女的攙扶下隔著簾子行了大禮,拜別父親,上了花轎。
趙炅一改平日的節儉,令太常寺和禮部大肆操辦封後大典。為了表示與民同樂,普天同慶,鳳攆皇後依仗繞城三周。
這一年的臘八,實在讓人難忘,迎新後入宮。京城禁衛軍傾巢出動,東京城萬人空巷,夾道圍觀,鳳轎前後各數十宮裝少女手挽花籃裝著鮮花和喜糖、喜餅、銅錢,一路拋灑,然後是國舅潘豹高頭大馬領著數位年輕將軍開路,金粉紅漆描繪,美輪美奐的鳳攆緩緩碾過滿地花瓣。三年之後,還有人能從地上的犄角旮旯里揀出銅板,還能聞到塵土中的花香和喜糖的甜香。
後面是楊家七子騎著駿馬帶兵領著一百八十台沉甸甸的嫁妝押後,十里紅妝,送嫁的隊伍見頭不見尾。送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進了宮門反而安靜下來,走上皇帝專用的御道,到了文德殿。
另一邊,文武百官稱賀,禮畢,復詣文德殿庭立班。內臣二員自內中承旨,降皇後冊寶出垂拱殿,捧冊寶官俱|笏,至文德殿庭權置,宣曰︰「贈中書令、同平章事、潘仁美之女冊為皇後,命公等持節展禮。」冊文曰︰「咨爾贈中書令、同平章事、潘仁美之女,惟乃父兄克有武力。勤勞王家,保勛不伐,饗厥終慶。教流後昆,燻然慈和,善祥憑積祥,生此邦媛朕以春秋之義,必娶大國;摯疇之家,乃稱福耦。謀及泰筮,聘以谷圭,惟吉之從,有命既集。今遣使魯國公、檢校太師、同平章事曹彬,副使禮部尚書、參知政事郗賢,持節冊命爾為皇後。欽哉」
內臣引內外命婦俱入就位如儀,內侍詣合請皇後服 衣。冊寶至內東門外位,使、副俱東向,內給事進南向位,禮官、通事舍人引使就內給事前北向跪,稱「冊寶使曹彬、副使郗賢奉制授皇後冊寶」。
內侍贊引著我降詣庭中的時候,爹爹領著滿朝文武站在殿外,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就那樣看著我拖著長長的鳳袍走近權力的巔峰。李德妃帶著內外命婦跪在殿內,只能瞻仰著高位上的我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發如雲,不屑 也。玉之 也,象之W也。”
趙炅坐在龍椅之上,笑吟吟地看著我,魯國公和大舅已經就位,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接過皇後寶冊,內外命婦稱賀如儀,宰臣、文武百官詣東上合門拜表稱賀。除了頭頂沉重的後冠,層層禮服,眼前就是魯國公和大舅還有內侍交替出現的臉,不斷引導我做這做那,拜再拜
趙炅借著禮服寬大衣袖的遮掩,悄悄捏了一下我的手,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若無其事地問我︰“累
...
不累”
心中一陣暖意,我回握他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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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使節到。”眾人分開一條路,天靈和耶律斜進來︰“恭賀皇上、皇後娘娘天靈代蕭太後和大王送上賀禮,祝帝後百年好合。”
“代朕和皇後向蕭太後致謝,賜座”
定難軍節度使李繼捧拖家帶口地上京了︰“臣李繼捧恭賀皇上、皇後娘娘,特獻上四州八縣作為賀禮。”並奉上許多珍稀的玉器,其中一個碩大的玉盤,做工精美,白璧無瑕,一看就是大家手筆,皇室珍藏,國庫之中亦非多見。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成親了
、御駕親臨
定難軍節度使知權夏州,也就是後來的西夏。夏州政權是一個長期雄視一方的,在西北少數民族中具有較高威望的所謂“恩信孚部落”的具有地方和少數民族兩重性質的割據勢力。
當下滿殿嘩然,嗡嗡聲傳出,趙炅大喜過望,正要說些什麼,潘蟬將手覆在他的手上,對他搖了搖頭。
理智佔了上風,他威嚴地喊了一聲︰“繼捧有心了,入座吧”
夏州當權者當著遼國使者的面獻城,天靈不見惱怒反而很快抓住了這個契機︰“皇上聖明,實在令人敬佩。為了表達大遼議和的誠意,順便當面恭賀皇上新婚之喜。我們蕭太後已經決定親赴金沙灘,所以希望皇上能夠御駕親臨,借此機會,大家握手言和,也讓我們老百姓看到我們彼此之間的誠意。能在金沙灘與皇上面對面的議和,皇上一定不會拒絕。”
剛剛收到獻城的喜訊,趙炅有些飄飄然,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沒有當場答應,也不好當著李繼捧的面回絕。
寇準足智多謀,對天靈的狡詐陰險早有耳聞,當面就落天靈的面子︰“皇上,遼國數次挑起戰火,這次遠赴金沙灘議和,為保安全起見,萬萬不可親赴。”
深知戰場凶險和遼人的凶猛,楊業第一個是不贊同︰“皇上,戰場上瞬息萬變,臣建議由八賢王代往,足可見我大宋的誠意。”
八賢王毫不掩飾對遼人的戒心,附和道︰“遼軍詭計多端,國師天靈信譽堪憂,臣佷願意代皇上前往。”
潘仁美怎麼可不希望女兒當寡婦︰“臣附議,皇上千金之體,萬萬不可涉險。”
八賢王心道︰自己支持潘蟬為後的好處終于顯現出來了,至少潘仁美一心想要護著皇帝的安全。
耶律斜笑道︰“我們蕭太後一介女流之輩都敢親赴議和,皇上昔年南征北戰,難道都是窩在營帳里不出來的。”娘們兒嗎
天靈配合地笑了笑︰“兩國交戰多年,如果能夠訂立合約,化干戈為玉帛,各自休養生息,是萬民之福,一定能夠名留青史。”
“八賢王賢德尊貴,立下這等大功,恐怕以後大家只知有八賢王,不知由皇上。還是皇上的膽識連蕭太後一個女人都不如。”李繼捧身後的年輕人大放厥詞。
趙炅的缺點不多,對八賢王一系的的忌憚,和對燕雲十六州的渴望是他為數不多的痛腳,這下都踩到了。
李繼捧立馬拉著年輕人跪下來︰“從弟繼遷年輕莽撞,請皇上恕罪。”
趙炅此刻動搖的厲害,卻突然胳膊一疼,潘蟬的指甲都快要抓入他的皮肉里了。
“放肆”從頭到尾靜靜坐著,維持著禮節性笑容的潘皇後將面前的小金杯用力擲出來,正中李繼遷的額頭,留下一大塊紅色。
霜花一樣的臉因為生氣染上緋紅,輕柔宛轉的嗓音里帶著不容忽視的憤怒︰“挑撥皇室,藐視君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角落里的史官飛速揮筆記了下來︰太平興國六年臘月初八,定難軍節度使李繼捧從弟遷隨兄入賀,語多不敬,後恚擲杯斥遷挑撥皇室,藐視君王。栗子小說 m.lizi.tw
或許因為年輕,她就是有一種生起氣都讓人心存好感的魔力,作為一個新婚妻子維護自己的丈夫,作為皇後斥責無禮的臣子,都不是什麼讓人憎惡得起來的表現。
趙炅感動心上人對自己的回護,將議和的事情扔到一邊︰“繼捧要好好教誨從弟,免得讓遼國使者看了笑話。今日是朕和皇後的大喜日子,只談風月,不談國事。來來,喝酒”
兩夫妻默契地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把事情壓了下去,同時潘蟬沒有忽略李繼遷眼中的恨意和屈辱。
既是封後的日子,先要大赦天下,再要擢拔一下後族,丞相潘仁美進郡王,國舅潘豹進永樂侯,皇姨潘影進永寧縣主,追封潘蟬生母郡王妃,如夫人曹氏三品夫人,乳母金夫人奉孝淑人,潘家和郗家十數人得到錄用。
听完了加封的旨意,潘仁美父女與郗賢始終寵辱不驚。外戚一脈稱得上一人得到雞犬升天,所以常常招人非議。
不過夏州獻城的事情最後還是傳開了,新婚第一日就帶了這樣的好消息,民間傳出了潘皇後承天命,幫國運的說法。
此時民情沸騰,想要收回幽州的呼聲很高,潘蟬明白自己的小把戲只是緩兵之計,御駕親臨已成定局。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跟楊家將沒啥關系,我們知了妹紙走向權力巔峰的鋪墊章節而已
、沐浴蘭湯
飲宴既歇,群臣散去,帝後相攜回到皇後的居所正陽宮,金夫人和良辰美景率宮人上前伺候潘蟬卸下沉重的鳳冠和 衣,換上輕便的紅色常服,一位女官打扮年約二十五六的女子嫻熟地上前伺候趙炅。
趙炅看著潘蟬一團火焰的紅色長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惹火的曲線,烏鴉鴉的發絲披在背上,如珍珠般白皙的小臉帶著醉意的酡紅,一雙多情的妙目定定地望著自己,這是仙姿清韻,秀外慧中的潘蟬少見的魅惑風情,加上強烈的色彩對比,讓趙炅喉頭一緊。
龍鳳燭,合巹酒,紅嫁衣,舉案齊眉,情意纏綿,暈紅的新房。趙炅揮開圍著自己的宮人,走向妝台前坐著的潘蟬,摟著她單薄的香肩,伏在她的臉側,蹭著她玉軟的小臉,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她對自己滿身酒氣露出嫌棄的表情,自己最愛的玉手將自己的臉輕輕扒開︰“好了,陛下先去洗漱吧”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趙炅去了側間的淨室,那女官緊跟著就去了。
潘蟬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因為新婚而沾上媚態橫生的氣韻,問身邊負責記載起居注的女史︰“剛剛那位穿紫色宮裝的女官是什麼人”
女史伶俐地答道︰“回娘娘,是福寧殿李尚宮。”福寧殿又稱萬歲殿,是皇帝寢宮的人。
潘蟬不再問下去,冷笑道︰“又是一個姓李的。”
等到潘蟬到了側殿,拂開重重輕紗才發現原來這里是一處碧玉砌成的浴室,池壁上的雕著精美的圖案,每一朵花瓣造形極盡變化,生動活潑。金色的龍頭源源不斷地吐著熱水,如同真龍一般吞雲吐霧,整個房間都置身于煙霧繚繞之中,池邊將將放下一張軟榻,還有一面屏風,宮女拖著裝著衣物、花瓣、豬苓,許多精致的不知用途的瓶瓶罐罐的托盤魚貫而入。
領頭的有些身份宮女帶著一眾人行了跪拜大禮︰“奴婢福寧殿尚寢孫珍,特來伺候娘娘沐浴更衣。”潘蟬見她容貌清秀,站在一處十分靜斂,心下有些好感︰“免禮,有勞孫尚寢。”快一步走到屏風後面。
看出潘蟬有些羞意,孫珍不再多言,指揮人放下東西退到紗帳後面,自己單獨走到屏風後面替她脫下單薄的錦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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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紅色的寢衣,潘蟬不容置疑地揮退了孫珍︰“我自己來吧”整個浴室埋了地龍,即使脫光了衣服也不會覺得冷,潘蟬用腳尖試了試溫度,溫熱的感覺躥到四肢百骸,她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沿著池邊小小的台階走了進去,直到身子埋入水中。
孫珍機靈地退到紗帳後面,听到水花濺起的聲音才帶著幾個得力的宮女進來︰“奴婢伺候娘娘沐浴。”幾個宮女安靜地目不斜視,一個將玫瑰花小心地散盡池中,一個個端著盤子跪坐到孫珍旁邊。孫珍笑道︰“這種香露是御用特制的,滴在香湯中,沐浴之後能讓肌膚更加嫩滑,遍體生香,只供給娘娘和皇上的宮中。這種雪蓮香露味道最是清雅脫俗,娘娘不妨一試。”
潘蟬嗅到空氣中令人舒適的花香,見她說話動听並不十分聒噪,輕輕地點了點頭,撫弄起水中的花瓣。孫珍指了指托盤中放著豬苓的宮女︰“這個丫頭會些按摩的指法,不如讓她為娘娘梳洗。”
見潘蟬話不多說卻沒什麼架子,宮女們時不時地說幾句話奉承逗趣,無非是“陛下專為娘娘重修了這湯池。”“娘娘的頭發如同綢緞一般,又黑又亮。”漸漸的潘蟬也放開了享受起來,林林總總一套功夫下來,潘蟬覺得這一日的疲乏去了大半,整個人漸漸有了睡意。
潘蟬明眸微睞,半邊身子伏在水邊,半是在水中,整個人慵懶地展開一種曼妙的曲線。孫珍心道這位小皇後年紀尚淺,已經有這樣的風流意態,內媚天成,定能教皇帝在床第之間神魂顛倒,若是日後張開了,該是怎樣的尤物。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許多人的腳步聲,本來靠在池邊如同入定般享受宮女們服侍的潘蟬微微張開一雙美目,宮女們還是穩如泰山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她就迷迷糊糊地沒了動作,只有孫珍一人迎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捂臉
、結發夫妻
來人揮退了跟隨自己的宮人,手指放在唇邊對孫珍示意︰“噓”孫珍不敢揚聲說話,尾隨著這位等得不耐煩的爺轉身進了浴室。
輕紗被淡淡的夜風撩起,暗淡的光線,裸背依舊如若玉質,膚光勝雪,光是這麼看著,趙炅已經覺得入了魔。宮人們很快意識到趙炅的到來,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埋首跪在一邊。
唯有被暖氣燻得昏昏沉沉的小人兒毫無所覺,就維持著之前伏在水邊的誘人姿勢,趙炅見狀,如同說悄悄話一般︰“噤聲,退下”然後比了個手勢將多余的人都攆了出去。
他走到池邊,隨意地坐下,凝視著貼著玉臂的小臉,用手指捻起一瓣花瓣,拿在鼻前,仿佛能嗅到獨屬于她的菡萏清香,又多了一種不知名的誘人香氣。
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嬌氣的小人兒皺著鼻子動了動,被他的騷擾給鬧醒了,可是腦袋還會昏昏沉沉,睜開一雙美目,里面滿是被打擾的不解和困惑。
迷迷糊糊的樣子讓趙炅愛得不行,手指放在她的唇邊,指腹摩挲著菱唇小口,好一會兒她才略微省神,臉蛋不可抑制紅起來,整個人像一只小動物一樣蜷縮起來。
趙炅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綠雲一般的長發在水面如海藻般散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玉潤的香肩微微露在水面,帶著珍珠一樣白皙的少女獨有的光澤。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喉頭越發的干澀,灼熱的眼神仿佛實質般燒得潘蟬再不能毫無所覺。
可她偏偏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膽怯,她突然游到池邊雙手捧起水,往趙炅身上灑去,趙炅猝不及防被灑了正著,她卻得意地嬌笑起來,整個浴室都是她銀鈴般的笑聲。
趙炅看著她渾若無力、歪歪倒倒的姿態,兩只眼迷離夢幻的醉態,寫著無辜的調皮天真,再看著水邊倒著的酒杯,哪里還能不明白,心道這個孫珍倒是個妙人。看她終于笑夠了,竟是猿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抱了出來,夾在腋下。
絲綢再柔,此刻也硌得渾身是水的潘蟬,她覺得好不舒服,胡亂地掙扎撲打,叫本就難熬的趙炅呼吸一窒,寵溺地拍著懷中人的背︰“別鬧,這里不行,回正殿再玩”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什麼,竟讓他一路安安穩穩地將人帶回了正殿,放在婚床上。
所有人都見機地退出寢殿,婚床底下鋪著的花生、棗子讓嬌氣的潘蟬滾來滾去不得安寧,嘟嘟囔囔不知在抱怨些什麼。趙炅見她身上還沾著幾點花瓣,鮮紅的花,雪白的肌膚,襯托出別樣的風情,讓趙炅想起冬日里最美麗的雪中紅梅。此刻萬萬不想讓人進來收拾,趙炅親力親為地將床上的東西收拾干淨,見她在一邊搗亂幫倒忙,趙炅索性將整個身體直接撲在了她白玉碾成的裸背上,一股無法形容的溫軟柔滑感頓時從他的胸前傳來。
失去了浴室地龍的溫暖,潘蟬整個身子都縮到這個溫暖的懷抱里,身上有一雙火熱的大手在作亂,刺激得她嬌笑不斷,很快兩個人就坦誠相見了,美酒助興實在是一個妙招,美人自己投懷送抱,雙手攬上了趙炅的脖子。
這一夜,潘蟬覺得自己像是被奪走了意識,奪走了呼吸一般,夢到自己在沉浮海洋的一葉小舟,在滔天的風浪中起伏,歡樂和痛苦交錯。
晨光透過紅木窗格,將屏風的影子照得婆娑,簾子外面,孫珍跪著請示道︰“娘娘,該起身了。”大婚第二日,妃嬪和皇子皇孫一早都要來拜見,由不得潘蟬賴床。
潘蟬累得一個指頭都動不了,也沒力氣回答孫珍的喊話,腰間如熱鐵般炙熱的手臂的主人不客氣地吩咐道︰“讓所有人下午再來請安。”繼續將潘蟬緊摟在懷中,不讓她動彈。
潘蟬不想委屈自己,任由他回話,任由他將自己的頭放在他的胸口,找了個合適的姿勢靠在他的臂彎之中,把玩對方垂在胸前的頭發。
忽略身下的酸痛,此時她的身上十分清爽,已經換上了干淨的褻衣,殿中始終沒有旁人,她當然知道一直是趙炅親力親為,此刻想來竟覺得十分甜蜜。
他低頭親了親懷中人的額頭︰“在想什麼呢”
“只是歡喜。”成為你的妻子。
看著手下年輕嬌嫩的臉蛋,趙炅心中竟生出一種不安︰“懷嬴,我的兒子都年長你月余,你會不會覺得嫁給了一個糟老頭子,覺得委屈。”
“在懷嬴心中皇上是最年輕俊朗的,一點都不老,”這樣的情話往日看那些話本里面寫,潘蟬還覺得舌酸肉麻,情濃時刻自己說來倒是十分順口,她將自己的頭發和趙炅的一揪頭發混在一起,辯起辮子,“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趙炅回應道︰“一與之齊,終生不改。”看著懷中人眉眼還帶著無限的春意,吹彈可破的肌膚上層層痕跡,讓他微微心疼,更多的還是心動。一只手忍不住開始在她的身上游走,另一只手則微微挑開衣襟,握住一片豐盈,害得潘蟬嬌喘連連,摟著他的手臂不住求饒。
作者有話要說︰ 各種羞澀
、世間真情
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自制力總是格外的薄弱,兩人廝混了一上午,為著下午要接見宮妃,再鬧下去不成樣子,趙炅才饒了潘蟬。潘蟬盛裝打扮,趙炅又是一陣歪纏,等到帝後二人衣冠楚楚地到了正殿,宮妃已經到得整整齊齊了︰“參見皇後娘娘。”
潘蟬走起路來,雙腿發軟,一雙美目仿佛在說︰“都怪你”趙炅眉梢都帶著得意,憐香惜玉,毫不避嫌地摟著她上座︰“免禮。”帝後的膩歪已經讓人酸倒牙,趙炅向來勤政,沒想到竟然能為了大婚休朝三日,在這樣的日子里看到他,自然是為了給皇後撐腰鎮場。
再一看皇後身邊跟著的不是福寧殿的孫姑姑,這可是皇帝身邊的得意人,這麼快就割愛給皇後了
金夫人得了敕封,良辰美景許了人家,大婚當晚就沒有留宿出了宮。在大婚當日脫穎而出的尚寢孫珍成為新後正陽宮中第一人,跟在潘皇後身邊。孫珍心里得意自己攀上了新後高枝,才不學李尚宮那樣苦耗年華呢
此時趙炅登基不過五年,後宮並不豐盈,膝下子嗣一個巴掌能數過來。除了趙元佐,趙元侃兄弟,還有二皇子趙元佑,次之的趙元俊,趙元杰,後面幾個小的我沒什麼印象,幾位公主倒是有些了解。
我沒有腦子長草想要學李德妃裝賢惠,去拉攏皇子。一一給了見面禮,忍著滔天的恨意沒有當場發作趙德昌和趙英惠,只是回禮上面差上一成表示自己的不喜,分量已經足夠,這種事情得慢慢來。
趙英惠莫名其妙,趙恆心道︰“原來廟會那日在父皇身邊的果然是潘皇後,她肯定是因為當時留下了壞印象,自己一定要好好補救。”
趙炅心里想得差不多,于是沒有多話。輪到三公主宣慈的時候,一直有些冷淡避嫌的潘蟬突然熱情了起來︰“到母後面前來,”捏著宣慈的包子頭,看她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三公主和八妹年齡相仿,都是一般的玉雪可愛。”後台硬就是任性。
宣慈目前是最小的公主,她的母妃孫氏出身不高,多年無寵,偶然懷上了宣慈才封了妃,和孫珍還有些親戚關系。趙炅的掌控欲很強,內心不希望宮妃和皇子來往密切,李德妃就是因此犯了他的大忌。
知道潘蟬只是單純喜愛這般大小的小姑娘,加上沒什麼利益瓜葛,于是笑道︰“你若是喜歡叫楊夫人帶著楊八妹多到宮中走動也好,”轉過頭對孫淑妃和風細雨地囑咐道,“孫淑妃將三公主教得好,既然皇後喜愛,你平日里就多到正陽宮走動。”孫賢妃自然是受寵若驚地應諾。
等到妃嬪們上來行禮的時候,潘蟬嘴角的笑容就變得詭譎了。帝後同坐在一處,潘蟬借著袖子的遮掩在趙炅的手心寫下四個字︰“寡人有疾。”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他當然沒有忘記虛置六宮的許諾,趙炅尷尬地清咳了兩聲︰“朕與皇後大婚,理當闔宮同慶,以彰顯帝後恩澤。從即日起,放出宮人三百,未臨幸的妃子亦在備選之上,此事由”
他環顧一周,目光最終落在孫淑妃身上︰“孫淑妃、臧昭儀督辦,孫尚寢進正陽宮掌事女官,負責主理此事。”大家恍然大悟,這事兒做好了,兩位妃子沾光,功勞名聲都是皇後的。
潘蟬端著溫婉的笑容,語氣松快得像一只小鳥,洋溢著新婚的喜悅和新婦的嬌俏,每一句話都帶著令人悅耳的喜悅,讓人就是想听她說話︰“先帝時候不過放出宮人幾十,皇上德澤天下,萬民擁戴。”
這樣的贊美听起來就像是情人間的絮語情話一般,趙炅不由得寵溺一笑。
“皇上聖裁,皇後娘娘仁慈。”
世間真情大抵分兩種,一種是千帆過盡守一春,一種是冰岩忽綻石中花。他也曾經多情好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最初確實愛的是潘蟬羸弱虛無的風情,傾國傾城的容貌,他想總算找到一個女子,比之花蕊夫人、大小周後也是不遑多讓。
日月遷移,兩個人相識相知到相戀,這份激情不但沒有被沖淡,反而愈演愈烈,這個小女子好像有不同的側面等著自己去挖掘了解,她的理解支持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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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片面,太廟的記憶讓兩個人的心貼得更近,為美色萌動的喜愛日漸長成了參天大樹。栗子小說 m.lizi.tw
當然時機沒有辜負他,此時他已經獨掌乾坤,不用忌憚外戚做大,百水城收復,陳摶來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趙炅告訴自己惜福信命,他和懷嬴之間有緣。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那些小小的醋意,小小的壞心眼,就是小小的,可愛的撒嬌,盡一切努力去包容她,滿足她,會有一種別樣的成就感。
作者有話要說︰
、六宮失色
三天的時光對于一對沉淪的愛侶來說,實在不算長,兩個人同起同臥,如膠似漆。潑茶賭酒,對弈彈琴,快活賽神仙。實際上,兩個人都攻飛白,可以互相增益書畫之道,反而潘蟬是個爛棋簍子,棋藝堪敵國手的趙炅只能時時讓著她︰“懷嬴,快要悔棋”
盡管如此,素來勤政的趙炅沒舍得放下他的政務,潘蟬就時常在紫宸殿隨侍左右,添香,馬上就要出宮的李尚宮表面雲淡風輕,心中何嘗不是咬牙切齒。
一看手中的奏折正是李繼捧獻城的折子,潘蟬坐在趙炅懷里讀完嗤笑了一聲。趙炅牽著潘蟬的小手︰“懷嬴笑什麼”
潘蟬戳了戳奏折上的字︰“這個李繼捧好沒本事,宗族攜貳,繼捧不當承襲,請遣使諭令人覲。繼捧親率族人入朝,自陳諸父昆弟多相怨懟,願留京師,遂獻四州八縣。遇到這麼一點小小的阻礙就說要獻城,豈不知這夏州至今多少年,他連自家叔父都擺不平還敢說獻城,我看他獻的不是城,是麻煩。”
見趙炅但笑不語,潘蟬搖了搖他的手︰“皇上,你想想,在封後大典上他那個從弟敢越過他發言,可見這李繼捧是個治不住人的,接了他這個燙手山芋還得給他收拾殘余。”
趙炅見她不像開玩笑,看了她好半天沒說話︰“所以你那天不讓我當場答應。”
潘蟬不怵他的冷臉︰“我不讓皇上答應,是那個李繼遷面生異志,我看著就不順眼。當場就敢為遼國說話,私下里少不得左右逢源,想要漁翁得利。”听潘蟬說話任性,只憑喜好,趙炅反而點著她的鼻子笑道︰“你啊你”
“懷嬴不懂朝政,但是懷嬴懂得面相人心,這事情還暫緩一緩,將李家人留在京中,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等宋遼議和事了,再發落不遲。”關鍵時刻神相傳人的招牌還是打動了趙炅。
最後一日帝後雙雙駕臨丞相府,竟是全了三朝回門的習俗。潘仁美帶著一雙兒女跪迎,骨肉之間行如此大禮,潘蟬鼻子一酸,眼眶都紅了,趙炅親自下了御攆扶起岳山︰“女婿視同半子,國丈何必行此道理,朕特許郡王免除跪拜大禮。”
“謝皇上隆恩。”潘仁美長揖,潘蟬歡歡喜喜地走上前挽住父親的手臂,“爹。”
“蟬娘”看著女兒面色紅潤,嬌笑連連,就知道在宮中沒受委屈,“好啊”
潘豹和大妹扶過自家爹,將小妹還給不舍的皇帝妹夫︰“皇上,進去說話吧”
酒過三巡,潘仁美適時地提出乞骸骨還鄉︰“我們潘家得蒙皇上錯愛,懷嬴能夠成為皇後,已經是莫大的榮寵。豹兒已經能夠鼎立門戶,老臣想要回鄉祭祖,告慰潘家列祖列宗。”
此時並非朝堂,同席的不過潘家父子翁婿五人,可見潘仁美不是為了博取虛名,假意請辭。
潘仁美是趙炅的心腹,有什麼見得光見不得光的他都知道一些,少了他好多事情都不方便,趙炅誠意挽留到︰“國丈乃是朕的肱骨,這朝堂內外和朕身邊都離不了你。”
潘蟬夾了一片脆藕到趙炅碗里︰“外戚 赫實非社稷之福,爹他老人家是不計個人得失,為皇上著想。”
潘影足智多謀、膽大心細,此時錦上添花道︰“妹妹剛做了新婦,一門心思為皇上妹夫著想,句句都是為皇上妹夫考慮,真是天下夫妻的楷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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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個妹夫听得趙炅心里十分舒坦得意,是啊,這懷嬴和潘相心里都是在為自己打算籌謀。
潘影又道︰“我听說每逢國家有大喜之事,都會開恩科取士,皇上不妨開恩科錄用賢才,爹爹多多為皇上提攜後進,不必擔心皇上身邊無人可用。”她說話語氣天真爛漫,反而不教趙炅反感。
回了宮,帝後二人漫步在小道,殿宇清雅,雪埋梅花,陣陣清香,“這梅花真香,皇上快來”潘蟬提著裙子一腳踩進雪里,往梅林小跑過去,趙炅喊著“懷嬴,慢點。”也顧不得禮儀追了上去。
攀著枝椏,偏著頭嗅了嗅枝頭臘梅清香,轉手卻折了一枝綴滿盛開花朵的紅梅,拿在手上把玩地開心,被追過來的趙炅從背後一個熊抱撞進懷里,嬌媚的眼波從紅梅斜到身後,“摘取芙蓉花,莫采芙蓉葉。將歸問夫君,顏色何如妾”
“朕有懷嬴,六宮粉黛無顏色。”此時不竊玉偷香,更待何時趙炅憑著心意親到她的臉頰,將懷中人的臉轉過來,輕輕含住蜜唇,仿佛是什麼人間美味。
“咳咳”孫珍在兩米開外的地方咳嗽示意,潘蟬用拿走梅花的手推開趙炅的懷抱,擋在他的胸前,嘟著小嘴為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皺。
“什麼事”
“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兒臣見過父皇、母後。”
潘蟬傲嬌地橫了趙炅一眼,轉過身已經是端莊的皇後了︰“平身。”
作者有話要說︰ 只是為了秀恩愛
、帝後同行
三日婚假休完了,趙炅于朝上宣布四道旨意,第一國丈潘仁美辭去宰相一職,加封校驗太師,知大名府,進宋琪為首相,進永樂侯、禁軍統領潘豹為同知樞密院事副職。第二開恩科取士,由潘太師主持。第三,放宮人三百出宮,普天同慶。第四,加封幾位皇子為王,出宮建府,出閣讀書,改名為趙元佐,趙元佑,趙元侃,趙元份,趙元杰,分別封王在各部辦事。
之前潘仁美致仕的傳聞得到印證,沒想到他交出首相之位還能保住權柄,潘豹年紀輕輕就進了樞密院,反而是以退為進。前三條是為了向天下人昭示新後與帝王的仁政,以及皇帝對新後的喜愛敬重之情,更是宣揚潘皇後一門身為外戚之德。最後一條可說是趙炅一點小心思,自從上次在御花園偶遇他就有心將這年輕的後母和成年的兒子們分開。
天靈一直沒有放棄引誘潘仁美,甚至暗示他有帝王之相。這人年齡大了,子女越來越有本事,在父母的面前話語權就會越來越大,潘仁美相信女兒的本事,國丈尊榮已是極限,潘家的榮光還要依靠潘豹和帶著潘氏血脈的龍子龍孫。
以前想的是如何獨攬大權,掌控三軍,在朝堂翻手**,可朝中的刺頭卻永遠挑不干淨,走了楊家將,還會有呼家將。現在當了國丈,封了郡王,楊業的女兒才八歲,這樣的隆寵是楊業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現在開始想的就是身後名了。怎麼樣才能名垂青史,潘家如何傳承為鼎盛世家。
被潘丞相拒絕之後,天靈還是好手段拉攏到了深受趙炅信任的皇親劉文裕等人,引得最近備受皇帝冷落的參知政事盧多遜和秦王趙延美為金沙灘議和多方奔走。
宮中更有人對李德妃進言︰“金沙灘議和若是成功就是名垂千古的榮耀,連秦王和盧相都這麼說。”
幾乎在同一日,李氏的家人在京城惹了麻煩,有一個自稱國舅的紈褲和剛剛封韓王的三皇子趙元侃為了一名花鼓娘大打出手,鬧得市井皆知。
“李德妃以庶充嫡,乃是欺君之罪,縱弟欺男霸女,罪犯連坐,請皇上聖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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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皆知李德妃其實庶出,看來她要在宮中夾著尾巴作人,相信想要背後落井下石的妃嬪不在少數。這些事情亂了李德妃的陣腳,她站到了秦王一邊為金沙灘議和說項。
心中本來蠢蠢欲動,騎虎難下的趙炅不顧潘蟬的阻攔︰“皇後不必多言,收復燕雲乃是皇兄和朕終身所願。”看著心愛之人因為生硬的口氣變得蒼白的臉,放軟口氣,“懷嬴,你若是還記得延宜因為什麼而錯殺皇兄,就應該明白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延宜都要走這一趟。”
是啊,先帝想要以寶藏贖回燕雲十六州,發生爭執,誤殺了先帝。兩兄弟感情甚篤,殺了如兄如父的兄長,付出了這麼慘重的代價,焉有將收復燕雲可能性拒之門外的道理。更加不會放棄做一位名垂千古的明君的機會,他何嘗不是想用行動告訴世人,雖然當年有錯,到底瑕不掩瑜。
潘蟬見他費心跟自己解釋,何嘗不知道他的一塊心病,日夜將他折磨,即使跟自己在一起這些日子,這個包袱從來沒有放下︰“懷嬴只求皇上,帶著懷嬴一同前往金沙灘。”
“不行,金沙灘危險,朕怎麼能讓你去犯險。”
“你不是說我們是夫妻,夫妻就應該同進退,你肩上的擔子太重,我和你一起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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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潘蟬︰堅決抵制異地戀。
喜報︰覺悟拔高的老爹,已經完全洗白了,遠離誘惑,拒絕反派
、求神問佛
最難消受美人恩,趙炅最終沒能將潘蟬留下。既然要陪王伴駕,帝後同行,潘蟬沒打算要李德妃的命,只是將她軟禁在明德宮,不讓她有機會興風作浪。
出發之前,潘蟬自請和崔應龍在大相國寺合算了金沙灘一行的結果。崔應龍通過推算得出“七子去六子回”的結果,而潘蟬通過對所有關鍵人物多日的面相卜測,給出了“九死一生,絕處逢生”的結論。
兩個答案都不吉利,潘蟬甚至推算到楊家人有死劫,趙炅性命無虞,而潘豹要應命中一劫。
“我跟楊元帥說好了,無論結果如何,這一行都必須去,”崔應龍臉色沉重,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你的易命八卦掌、九宮飛星步練得怎麼養了”
“經過崔師兄的指點,配合崔師兄口傳的天眼神通,我的武功進展飛速,已經練到三四層。”
崔應龍對她的進度很滿意,點頭道︰“注意心性,欲速則不達。”
孫珍上前稟告︰“楊家的女眷也在寺內祈福,娘娘是否要見上一面。”
“算了,”她們的夫君兒子為了自己的夫君面對死亡絕境,潘蟬無顏以對,率先退避。
大皇子監國,潘豹帶著潘家軍、曹家軍負責帝後的安危,潘仁美和曹彬一文一武留在汴梁協助首相宋琪。
出城的時候,滿城人口中呼喊的都是楊元帥,即使趙炅面上不動聲色,潘蟬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這次隨軍的監軍王暾套拋奼慘壞忝 屯跫潭鞁脹淠 塹那灼莨叵擔 浙棺雜貌喚 鉅嫡飧霰焙航黨跡 詞 植煌純啵 謨 焱飩 裕骸盎噬希 羆揖 氖僕範幾槍 頤橇恕! br />
趙炅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潘蟬握著他的手安撫,斥道︰“聒噪”王瓴桓腋 屎笄荷 怨緣厝玫接 旌蟊呷Х恕 br />
到了金沙灘四十里開外扎營,潘豹跟著楊業四處打點,潘影竟然和柴郡主騎著快馬雙雙趕到,原來曹彬舊傷復發回家休養,潘仁美居然也突患怪病,她們兩個竟然發現秦王私自打造龍袍。
“看我做什麼”潘影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為了我妹妹,我會跟柴郡主一起來”
“秦王叔怎麼會這麼糊涂”八賢王最是吃驚,轉念一想昔日皇上和父皇兄弟情深,一樣做出了弒君奪位的錯事,長嘆一口氣。
柴郡主覺得這不難猜︰“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八賢王這樣大公無私,不將至高無上的皇位放在眼里。”
楊業分析道︰“昔年皇上繼位,傳言當年杜太後讓先帝立下金匱之盟,先傳位于皇上,再傳位于秦王。天靈在汴京之時四處接觸重臣宗室,定然是他鼓動秦王,秦王得知這樣的淵源心中肯定不平靜。他就利用秦王的貪心,讓皇上親臨金沙灘,里應外合,謀朝篡位。”
潘影眼珠一轉,點破道︰“大皇子和秦王素來親厚,我爹和魯國公又臥病在床,李德妃被放了出來,汴京已經在秦王的控制之下,只要讓皇上在金沙灘有去無回”
潘豹一下子就急了︰“還等什麼,我們快去告訴皇上。”
崔應龍無奈︰“無憑無據,皇上怎麼肯懷疑自己的骨肉親人,最後一個兄弟。就算皇上相信,在我們身邊肯定還有別的奸細,好在金沙灘上里應外合,這麼做只會打草驚蛇。”
潘豹問︰“那就什麼都不做嗎”
潘影︰“爹說先跟皇後娘娘稟明一切,有她從旁勸諫,皇上才會相信我們。”潘仁美不愧為皇帝心腹,深諳他的心思,在場的人立馬明白他所謂的染病是故意示弱,這個招數是魯國公最愛用的,恐怕中毒也不嚴重。
八賢王不禁慶幸當初促成潘家和皇室聯姻,潘仁美的詭計多端要是向著天靈,那宋室江山就真的岌岌可危︰“京城情形是否嚴重。”
潘影︰“我爹就是只剩半條命也能力挽狂瀾,請王爺放心。”沒了後顧之憂,一行人就悄悄找到了潘蟬,劉文裕和王暌丫 認率治 浚 瞬醮聳比吮磺氤齷收省 br />
原來天靈沒有說動潘仁美竟然說動了秦王趙延美,更有劉文裕和王昝鼙 骸鞍訟屯跤脅懷賈 模 詬 脅賾辛 郟 鉅滌肓扇稅抵泄唇幔 鎘νて希 背 畚弧3嫉然固 擔 訟屯跣 蹬巳拭攔 傻娜儷璨槐洌 盟 琶派 示晌 瓶爻 茫 次弧! br />
這話說得似模似樣,趙炅身邊一直不缺少進讒言詆毀楊家的人,出行之前李德妃更是小心避開潘蟬指天發誓說潘蟬和八賢王不清不楚。
若說趙炅不信任潘蟬,那倒未必,可是他明白從龍之功的誘惑,潘蟬和八賢王的情誼頗厚,彼時先帝還存過為二人賜婚的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殺了夏明翰,還有後來人
、將軍義氣
“來人,”趙炅問,“皇後何在”內侍︰“剛剛被八賢王和楊元帥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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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六郎和柴郡主策馬出去勘察金沙灘周圍是否有埋伏。潘蟬見到了潘影,听聞了這起變故,聯想到王旰土蹺腦F餃盞謀硐鄭骸安緩謎飧 旰土蹺腦7置魘翹熗櫚娜耍 匾庵R 遙 峙鋁 乙菜慵圃諛 ! br />
果然,潘蟬一進帳中就看到王旰土蹺腦T諞槐嘸訪寂 郟 咀約憾哉躁戀牧私猓 嬪喜歡 絲譚置魘腔騁傘 br />
潘蟬什麼都沒說,拎著王劉二人,和潘影避出大帳,將空間留給趙炅楊業君臣。
面對相似的控訴,趙炅心中動搖不安,誰忠誰奸,他的內心當然偏向潘蟬,對八賢王的忌憚同樣深入骨髓。更何況,人都有嫉妒之心,帝位的眼中對這綠雲蓋頂更是加重了天然的猜疑心。
當幾人力勸趙炅︰“請皇上收押王輟 蹺腦5熱耍 牌 鶘程倉 械氖焙頡! br />
受到了趙炅的質疑︰“元帥,你作為大宋的重臣,為朕立下過汗馬功勞,盧多遜也是兩朝元老,秦王更是朕的親弟弟,一直安分守己,劉文裕跟先太後沾親帶故,王暌彩請奚謋n睦先恕k薏荒芤蛭 愕囊幻嬤 示徒 侵巫錚 秒摶院竽檬裁戳趁婷娑運問伊凶媼凶諍拖鵲邸! br />
楊業言辭懇切請皇上以安全為重,趙炅卻道︰“朕是大宋皇帝,金口玉言,怎能出爾反爾不是讓大遼笑話我們大宋嗎”
楊業提出了一個權宜之計,由身形和趙炅相似的楊大郎代替皇帝赴約。
潘蟬遛狗一般帶著王劉二人回到大帳,劉文裕和王瓴換澈靡獬沒 裕骸盎噬賢蟯蠆豢桑 說刃芯妒翟謨腥杌釋 敝噶酥負謎 韻鏡吶瞬 案 慰齷屎竽錟鎪嫘幸彩薔俟 災 摹! br />
潘蟬橫了王劉二人,深刻體會到崔應龍之前所言,明知命運,卻無非改變悲劇的無奈。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顯得正常一點,走上前挽住趙炅的胳膊︰“臣妾以為此計可行,為防遼人看出破綻,不如讓臣妾同去,也好為皇上遮掩。”
“如果真的如元帥所言是一場生死血戰,朕又怎麼能讓懷嬴你去涉險。”這樣的行為稍微打消了趙炅一些多疑,但是以他對潘仁美往日的了解,卻始終不能對潘家人放心。
潘豹擔心妹妹,立刻提出︰“臣願帶兵前往,以護衛皇後娘娘。”
潘蟬本來因為他的懷疑有些苦澀的心,這才好受一點︰“臣妾先是大宋的皇後,再是皇上的妻子,為了大宋江山,臣妾不怕危險。”
在楊業等人的苦苦勸導之下,多年的君臣之義和夫妻之情讓趙炅最終還是答應了這個請求,潘蟬立刻得寸進尺地撒嬌︰“王旰土蹺腦A礁鋈嘶 糝倚模 恢 姥右絲喜豢轄韙 兼 澆鶘程病! br />
趙炅因為懷疑心中有愧,想到這兩個人言之鑿鑿,那就讓他們親自跑一趟,哪里還會拒絕潘蟬的要求。
兩人心中“咯 ”一下,忙道︰“保護娘娘臣等義無反顧,只是臣若是離開了,還有何人能夠保護皇上。”
潘蟬冷笑道︰“軍中能人眾多,怎麼就少不得你們兩個了楊五郎驍勇,有他帶重兵保護皇上足矣。是本宮請不動二位大人,還是在二位大人的心中李德妃才是真正的皇後。”
這話就有些誅心,見潘蟬動了怒,趙炅忙打起圓場,按他的心思,身邊也是離不得人的︰“王曄悄謔壇鏨恚 腿盟 拍閎ュ 魴幸卜獎鬩恍 ! br />
潘蟬見好就收︰“謝皇上,王大人我們出去好好聊一聊。”帳中剩下趙炅和楊業,沒了旁人,君臣之間距離縮短了,趙炅忍不住問︰“朕不顧你和八賢王的勸告,要親自帶金沙灘來,元帥是不是覺得朕是呈一時之強,不計後果。”
楊業是趙炅自己在北漢戰場上招降的,珍之用之,對楊業有知遇之恩。楊業少不得剖白心跡,自己只有護衛國家的信念,之前反對是覺得因為遼人內里必有玄機。
聞言,趙炅甚為動容,他又問︰“如果現在又出現一位明君,元帥是否會另投他主,就像當年投效朕一樣。”
被自己忠心的君主這樣懷疑,楊業心中不好受,只恨不能披肝瀝膽來證明自己的一片赤誠︰“臣當年投效大宋並非貪生怕死,而是我君昏庸無知,不顧蒼生死活,才不得已做出如此抉擇。”
一雙眼直視趙炅,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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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生為大宋人,死為大宋鬼”擲地有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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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蟬影重重
臨到出發之前,潘影端了一碗參茶給潘蟬︰“你逞的什麼能,非要往那窮凶極惡的戰場上去。”
潘蟬美滋滋地接過參茶,一飲而盡︰“多謝姐姐。”
看著潘蟬暈倒在自己身上,趙炅驚呼︰“懷嬴潘影,你在參茶里面放了什麼”
潘影跪下來︰“刀劍無眼,臣女實在擔心蟬娘,請皇上準許我代替蟬娘前往金沙灘。”反正皇帝已經是假的了,誰還在乎皇後。
趙炅見潘影和潘蟬光是長相已經有六七分相似,光看背影的話,不熟悉的人甚至不能分出兩人,心中有些意動,卻不好叫小姨子替自己的妻子赴險。
潘豹此時也進來了︰“影兒”
潘影笑著堵住了他的話︰“因為我,已經少了一個弟弟或是妹妹,不能再失去這唯一的一個了。而且,哥,我們做哥哥姐姐的,不是要保護自己的妹妹嗎”
潘豹和趙炅都沉默了,潘影將頭覆在潘蟬的額頭上,寵溺地笑道︰“傻丫頭,等你醒過來一切都結束了。”
“皇上,蟬娘對皇上一片真心,請皇上不要辜負。劉文裕、王曜攀擋豢尚牛 睬牖噬閑︵摹!迸擻鞍荼穡 顧坪跏歉靶壇∫話懍糲亂叛浴 br />
此時,趙炅已經隱隱有些後悔,可是大軍已經開拔,他卻沒能拿定主意撤軍,最後讓楊五郎將劉文裕盯住,看他和什麼人接觸。
替身的事情並沒有傳出去,大宋的皇帝帶著皇後雙雙駕臨金沙灘,這位年輕多情的皇後還一路唱著小曲,似乎對外面的危險恍然未覺︰“君若天上雲,儂似雲中鳥,相隨相依,映日浴風。君若湖中水,儂似水心花,相親相憐,浴月弄影。人間緣何聚散,但願與君長相守,莫作曇花一現。”
曲調婉轉,嗓音清脆動人,讓人眼前浮現陽春三月,碧柳依依,翠裙垂曳,婀娜少女,踏著春綠,唱這歡歌,溶入一派陽光明媚、草青花黃的江南秀色里。
腦海中少女的神情歡愉暢然,嫵媚俏麗,嬌羞無邪,情竇初開。這曲子仿佛在蠱惑人心,使得兩軍的戰士失去了對壘的肅穆,靡靡春光,消磨意志。遼軍將士一邊暗暗不屑宋帝的昏庸,一邊羨慕他佳人相伴的艷福。
兩軍對峙,蕭太後不見影蹤,天靈在陣前一副智珠在握的得意模樣︰“想不到大宋皇帝和潘皇後夫妻如此恩愛,即使在生死關頭都不願意分開。”
潘影在馬車中問道︰“國師,為了顯示和談的誠意,本宮和皇上雙雙駕臨金沙灘,怎麼遲遲不見蕭太後和遼國幼主的蹤跡。”
天靈笑道︰“蕭太後敬重楊將軍的為人,早就有意一見,更何況太後听說潘皇後一介弱質,隨夫趕赴金沙灘,實在感動,特來相見”正說著遼軍的隊伍自動分成兩半,天靈退避到一邊去,就看到蕭太後坐在攆車上現身。
蕭太後對趙炅的猜忌看不上眼,一來就表達自己對楊家和楊業又愛又恨的一番惜才之心,不出意料勸降不成,下令埋伏著的遼兵包圍。無數火箭射向御駕。潘影和楊大郎合力破車而出,遼軍始知對方是替身,白白讓蕭太後當了箭靶子。幸而早有準備,蕭太後看到潘影的時候身子微微一頓,在大軍的掩護下一邊下令,一邊馬不停蹄地撤退︰“全滅楊家軍”
楊業見敵強我弱︰“擒賊先擒王,抓住蕭太後,殺”潘影提起身邊開溜的王暉 秈 蠖葑叩姆聰蛞蝗櫻 滄×肆殺 那沽旨 輳 樅 訟秈 蟺娜Ц貳M 夾 值酆螅 螄秈 笱 Φ耐 輳 鍪ξ唇藎 駝庋 蚣 ┬畝 饋 br />
“是”楊二郎和楊三郎得令緊追著蕭太後而去,誰知遼人準備充分在山谷處埋有伏兵,怪不得蕭太後有恃無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楊二郎、三郎落馬竟還有余力纏斗遼兵,山頭上的鏡子反射日光射得二人眼花,眼見遼兵一擁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父愛如山
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只飛箭射向銅鏡,立時碎成了數片,楊三郎地上一滾險險躲過亂槍,楊二郎卻沒那麼幸運,被馬蹄踩得半死,一只飛箭射中了準備補刀的耶律斜屬下元顏浩。
卻說潘豹熟讀兵書深知孤軍深入之險,猜著了蕭太後的把戲,將求援的信號彈交給妹妹潘影,自己帶著數百親兵鐵騎前來救援,這才有了剛剛兩只飛箭。
“救人”潘豹的親兵將楊家二三郎帶上馬,“走,我斷後。”差一點就可以活捉蕭太後,結果耶律斜及時趕到,兩人大戰一場。
沒有辜負多日操練,潘豹的親兵是從潘家軍、曹家軍選出來的精銳,裝備精良,戰斗力強悍,而潘豹本人亦非吳下阿蒙,對陣耶律斜也能打成平手。
今日之前,耶律斜是瞧不起潘豹這個靠裙帶關系上位的將軍的,可是此時眼中難掩激賞,兩人愈戰愈勇,蕭太後早在大軍掩護之下離開。
蕭太後脫身,潘豹無心戀戰而耶律斜卻免去了後顧之憂,潘豹難免處于下風,耶律斜瞄準破綻一刀揮向他的腰間,刀尖所指有一個裝著平安符的荷包。
潘蟬耶律斜想到另一個繡工十分相似的荷包,手下慢了半招,卻給了潘豹自救的機會,這一刀沒傷到要害,潘豹順利逃脫。
本應該點起狼煙,請求支援的潘影躲在楊業身後,心里竟有幾分憂郁,她甚至惡毒地想讓楊家將全軍覆沒更好,柴郡主連楊家的寡婦都當不成
此時心里卻浮現出蟬娘說話的樣子︰“家和萬事興,姐姐有我們就夠了,何必執著于楊六郎。”
還有靜心師太︰“潘影,你不能一錯再錯,被天靈利用。”
大哥︰“影兒,你、蟬娘和爹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還有建功立業、保衛大宋江山,成為超越楊家將的大宋第一勇將”
爹︰“看中哪家的青年才俊,就是搶爹也給你搶來。”
她已經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潘影,她擁有這麼多,真的要為了楊六郎去毀了他們,答案是否定的,潘影迅速引燃了狼煙。
抹了一把虛汗,殺掉了準備偷襲楊業的一個遼兵,楊業轉過頭對她表示感激︰“多謝,小心”
潘影笑了笑,劍掃三人,沒有人知道在剛剛一瞬之間她的心思竟變化了千百次。
楊大郎單騎去山頭上殺了遼軍指揮,為突圍爭取機會,天靈早早地埋伏在那里,布下陣法,引君入甕,當著楊家眾人的面,用亂槍挑死楊大郎。
楊業父子痛心疾首,遠遠看著天靈得意洋洋的笑容,楊業擲出含著天地悲慟的一槍。
長槍劃破長空,天靈做好準備,不可置信地發現自己依舊被劃破了手掌。
楊業忍住心中劇痛,攔住其余的楊家兒郎,不讓他們再去犯險。
幸好此時,耶律斜自以為殺死的楊六郎帶著他研制的火器神火飛鴉趕到,這火器威力無比將遼人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口子。
敵眾我寡,不能和遼軍硬踫硬,追兵馬上就跟上來了,楊六郎用馬匹拖著盔甲在地面劃出動靜引開追兵。楊家軍很快找到一個有水源的山洞暫避,等待救援。
潘影畢竟是弱質女流,剛剛一場惡戰,一直都是楊業提著她在走,她咬牙力撐,心中更是翻騰。一想到當處自己為了楊六郎的神火飛鴉尋找荊棘,磨破手指的痛。此刻楊六郎和柴郡主出雙入對,稍稍平復的心就開始痛個不停,潘影手上握著小竹筒的手緊了緊。
楊業︰“潘姑娘,你受傷了。”因為潘蟬的存在,潘影沒有為了報復楊六郎和柴郡主而入宮,楊家人雖然對潘影之前的所作所為略有微詞,但楊業因為白水城的病中照顧對潘影青眼有加,認為她本性善良。栗子小說 m.lizi.tw
潘影點點頭,手一直捂著手臂上的傷口,鮮紅的血卻一直往外滲,剛剛疲于奔命無暇顧及的疼痛和虛弱將她淹沒,任由楊業為自己包扎傷口︰“傷口不要沾水,吃點栗子,這是我夫人親自炒的。”
接過一把栗子,剝了一顆放進嘴里,細細咀嚼。這就是父親的感覺,沉默關切沉重含蓄,像山一樣高大巍峨,可以遮風擋雨,久別的父愛。想到天明之後這位將軍、這位父親就要殞命于此,她別過頭不忍直視。
搜索戰場的士兵帶回兩把屬于楊二郎、楊三郎的長槍,“槍在人在”,兩位將軍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楊家人痛不欲生,楊六郎更是險些失去理智。
正在此時,突然有人接近楊家軍藏身的山洞,大家立馬嚴陣以待,楊四郎伏在地上听了听馬匹的聲音︰“只有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喪子之痛
待這人走近,一襲紅色盔甲十分顯眼,眾人松了一口,自己人等他到了近前,大家才看出這個渾身血污的宋將正是潘豹,他三兩步走上前,扶著潘影的肩膀問︰“影兒,你沒事吧”看著妹妹的傷口,額頭都快皺成川字,“怎麼這麼不小心”
潘影搖頭︰“沒事啦,哥,你怎麼在這里”她之前一直猜測楊家軍吸引了大量兵力,潘豹應該從別的地方突圍了,可他卻單槍匹馬狼狽地出現。
潘豹沒有馬上解釋,而是對楊業匯報道︰“楊元帥,在下的親兵已經護送楊大郎、楊二郎兩位將軍,和楊七郎沖出包圍圈,回主營求援了。”
這真是個好消息,楊家軍頓時沸騰起來,楊業驚喜道︰“犬兒大郎、二郎還活著”
潘豹道︰“是在下擔心兩位將軍追擊蕭太後遇到埋伏,所以帶兵跟隨。遼人狠辣狡詐,在下到的時候,兩位將軍已經傷得很厲害了,只能帶著兩位將軍且戰且退,在路上後來遇到楊七郎。我擔心影兒的安危,問明了你們的位置,就讓人護衛兩位將軍和楊七郎回營。”
楊業一听,感激地抱拳︰“多謝潘將軍救了我兩個兒子的性命,楊業感激不盡。”轉過身,鼓舞起楊家軍的將士們,“弟兄們,再堅持幾個時辰,朝廷的援軍就會到了,到時候我們再給遼軍一個漂亮的反擊。”
夜涼如水,寂靜無聲,唯有那軍旗迎風而舞,軍旗上斗大的“楊”字在月光下顯得那麼肅穆,那麼蕭瑟。楊業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益發顯得雄偉,仰望天上明月,他那原本充滿斗志的雙眼此刻卻顯得有些疲累,更隱藏著一絲痛苦。
是啊,金沙灘一役,楊家軍幾乎全軍覆沒,兩個兒子生死不明,大兒子更是連尸骨都來不及收斂,雖說戰場無父子,但白發人送黑發人,對于一個鬢發蒼蒼的父親來說,卻又如何能承受
潘家兄妹到了另一邊,潘豹沒有上過幾次戰場,對楊家軍的覆沒心有戚戚,而此時危機並沒有過去,如果後方沒有了潘蟬的支持,潘豹對皇帝發兵支援一成把握都沒有︰“影兒,你給蟬娘下的迷藥能讓她昏迷多久”
潘影避開兄長灼灼的眼光,答道︰“戰場上瞬息萬變,我不放心讓她一直昏迷,算算時間,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她就能自然甦醒。”可是她手中的竹筒早就空了,援軍未必趕得及。
狼煙第一次升起,趙炅當即就說︰“是不是金沙灘有變,趕緊派兵去增援楊元帥。”
劉文裕趁著潘蟬不在趙炅身邊,不斷進讒言︰“皇上不用著急,商議而後動,比較妥當。”
“敵我未明啊皇上,合議細節已經談妥,只差動筆,怎麼會在此時兵戎相見。”
趙炅果然動搖了,決定暫緩出兵。
另一邊,蕭太後因為耶律斜失手勃然大怒︰“枉我千慮萬慮布下這死局,還是讓楊業逃脫,難道真的是大宋和楊家將氣數未盡。”
天靈得意地笑道︰“那倒未必。”
耶律斜興奮地挑眉︰“哦~國師另有後招”
“當然”天靈大局在握,“那就是利用人性的弱點,越是高位的人越是疑心重,我要讓大宋皇帝不相信八賢王和楊業兩位忠臣,不再發兵支援。”隨後放出了一只信鴿。
見天靈言之鑿鑿,蕭太後心中大定,竟有心情惋惜起楊家的結局。
八賢王見皇帝不肯發兵支援,只好整頓親兵,拔營出發。卻見劉文裕帶著聖旨來提他見皇帝,原來他的親信韓彬準備刺殺皇上未果。
劉文裕心里得意︰“這個天靈真是厲害,竟在八賢王身邊安插了一顆十幾年的棋子。”
八賢王被帶到營中見駕,此時營外喧鬧起來,是潘豹的親兵快馬護送重傷的楊二郎、楊三郎到了,楊二郎命懸一線,軍醫都傾巢出動,楊七郎立刻要求見皇帝。
劉文裕心里有點發虛︰“這個天靈,怎麼還讓這幾個楊家將逃出了戰場,讓我如何在皇上面前自圓其說,阻止援軍。”
一直伏在御座上昏迷不醒的潘蟬雖然動彈不得,意識卻是清醒的。她一面著急的運功,一面听著外面的動靜,大怒之下沖破了藥性,忽然一躍而起,提起掛在牆上的長劍,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劉文裕,一劍抹了他的脖子︰“劉文裕被天靈收買,挑撥楊家軍、八賢王和皇上的關系,罪該萬死。請皇上立刻發兵支援楊家軍。”
奸佞已除,事實擺在眼前,趙炅立馬順應大勢,派楊五郎率大軍支援楊家將。潘蟬不放心兄姐,請求和崔應龍帶上部分潘家軍前往。
趙炅自然不肯︰“不成懷嬴你貴為皇後,又是一介女流,怎麼能夠涉險。”
潘蟬異常堅持自己的決定︰“皇上,如果今日戰場上的是皇上您,懷嬴一樣會不顧性命前去營救。蕭太後布下殺局,必定是千軍萬馬,懷嬴身為皇後身先士卒,鼓舞士氣,才能有反敗為勝的機會。更何況,崔先生會隨時保護懷嬴。”
潘蟬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番話倒無可辯駁。
皇帝會答應嗎
作者有話要說︰
、英雄末路
趙炅低頭沉思片刻,斬釘截鐵地下令︰“來人,朕和皇後御駕親征,上金沙灘救回元帥”
楊五郎頗受震動︰“是”等的就是這句話,這意味著趙炅要將自己的後背完整地留給八賢王,不再猜疑,全心托付。
潘蟬臉上的笑意愈加真誠︰“延宜~”
“朕不能沒有元帥,更不能沒有你,走吧”趙炅夫妻帶著騎兵先鋒,快馬加鞭奔赴金沙灘,楊五郎、楊七郎帶著大軍緊跟在後面,八賢王留守。
收到大宋援軍已經出發的消息,天靈連連嘆息︰“可惜啊本軍師還有致命的一招。”
楊家軍危矣,遼軍先一步找到他們的藏身之地,將他們團團圍住,恐怕連鳥都飛不出去,更何況身心俱疲的幾百楊家軍。
看著已有死志的大哥和楊家軍,潘影心里不太好受,佯裝看不見天靈在遠處的手勢,和楊家軍並肩作戰。
楊家軍的不屈和訓練有素讓耶律斜折服︰“楊家軍果然名不虛傳,如此劣勢他們還能保持陣型,我怕還可以跟我們打成平手。”
天靈冷哼一聲︰“糊涂”不知是在說耶律斜還是潘影,“他們很快就支撐不住,來人,把那個可愛的小東西放下去。”
是一個宋人小孩兒,耶律斜面露不忍,天靈利用自己的天眼神通,將小孩兒的哭泣形成一種讓人軟弱的幻覺,有著類似經歷的楊四郎第一個中招,幸好楊業及時救他︰“你是我兒子,我再也不會扔下你不管了”
一旁的潘影很不是滋味,她想起了宋遼比試的時候,自己從馬上摔下來,也是爹第一個沖過來扶起自己。
耶律斜的左右手元顏浩利用楊大郎的尸首將楊六郎引出戰圈,打算殺了這個大遼克星,柴郡主要去救他,潘影自告奮勇︰“你一個人去太危險,我跟你一起。”
柴郡主沒有多猶豫,和她一起前去。為了救下尸體,潘影中了毒,楊六郎將她放上馬,讓柴郡主帶著她離開。
柴郡主果斷拒絕︰“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在這一場三角關系里,楊六郎做了最好的選擇,他想讓潘影活,卻願意陪著柴郡主一起死,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潘影,活下去,好嗎”
潘影此時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她用那雙世間最純淨的眼楮回頭一直注目著還在搏殺的柴郡主和楊六郎,她想說︰“我不恨你們了,還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放出了竹筒里的蠱蟲,將楊家軍的位置暴露給天靈,她切切實實感受到大哥以為羅氏女死了的後悔。
愛一個人,還是希望他能夠幸福抵擋不住毒氣的侵襲,潘影慢慢地合上了眼楮,不知道這匹馬將她馱向了懸崖邊上。
等到楊六郎和柴郡主殺了元顏浩脫身,卻只看到戰馬孤零零地停在懸崖邊上,潘影不知所蹤,楊六郎和柴郡主大聲喊著潘影的名字︰“潘影,潘影”呼喚聲在山谷回蕩。
“潘影呢”楊六郎發狂地對著戰馬怒吼,“你把潘影帶去哪兒了啊你告訴我”
懸崖邊上的碎石甚至滾落著潘影的荷包,上面繡的是一只山行的老虎,這分明是送給男子的荷包,繡面十分嶄新︰“潘影”
柴郡主傷心地流下了兩行清淚︰“六郎,你不要這樣,你振作一點,潘影她可能死了”更何況元顏浩也說這個毒是沒有解藥的。
楊六郎粗魯地揮開柴郡主,害她跌坐在地,卻不自知︰“不會的,潘影沒有死”柴郡主心中五味陳雜,此時的楊六郎跟自己仿佛隔著一道橫溝,潘影你做到了,楊六郎再也不能忘記你
知道援軍一定回來,所以楊家軍且戰且退保持實力,這一退就到了李陵碑,再無退路。
天靈妖言惑眾,聲稱皇帝已經放棄了楊家軍,動搖軍心︰“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們大宋的皇帝已經放棄你們了,再不要等待什麼奇跡了”
天靈言之鑿鑿︰“八賢王被捕入獄,楊五郎已遭通緝,楊七郎下落不明,楊家軍已經被你們的皇帝出賣了”說得楊業都要相信了,這確實是他一直擔心的事情。
潘豹第一個不信︰“我呸我是皇後的親哥哥,皇帝難道會連國舅都不管了。”
天靈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潘皇後所中的迷藥是我給潘影的,你說潘皇後來不來得及勸說大宋皇帝來救你。潘將軍,請放心,我已經答應潘影,不會取你性命,留著你跟大宋皇帝換錢哈哈哈”
這番話大大地摧毀了楊家軍的士氣,剛剛還並肩作戰的潘影如果都出賣他們的話,那皇帝真的有可能已經放棄楊家軍了。
潘豹大刀一橫,往地上一栽︰“放屁,我不信”不相信妹妹會出賣自己,出賣大宋
可是援軍要到早就該到了,楊家軍已經是窮途末路,除了投降就是一死。“楊業寧死不會低頭天靈,你別得意,我楊業就算是一死,也要喚醒皇上。”說著振臂呼天,“蒼天可見,我楊業為國為民,至死方休
皇上,我楊業,寧為樹木,不為你憐。我要讓你看清楚,誰是忠良,誰是奸佞”
作者有話要說︰
、亢龍有悔
楊業縱身一躍,頭撞李陵碑,血光四濺,楊業當場身亡。天地變色,眾人悲號。天際
...
一聲悶雷響起,明月亦被烏雲籠罩,竟下起小雨,仿佛蒼天也為之落淚。栗子小說 m.lizi.tw晚風呼嘯,風雨聲中,夾雜著輕輕的哭泣聲。風雨中,李陵碑仍頂天而立,一股不屈的氣勢直沖上天
“元帥”潘蟬和趙炅趕來只看到楊業撞碑的一幕,崔應龍拔刀殺上前,卻始終佔著下風,天靈打傷眾人趁機強取楊業的遺體。
潘蟬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借著沖力,朝天靈背後的要害就是一掌,為了避開這一掌,天靈只能放下楊業的遺體。
“易命八卦掌”天靈露出驚駭的表情,崔應龍提起一口氣,再次纏了上來,“九宮飛星步”不知道想到什麼又是了然,“你是裴鉅老兒的傳人。”
潘蟬掌鋒不停攻向天靈︰“識相的,還不束手就擒,听候門規發落。”合他們二人之力,跟天靈堪堪有一戰之力。
天靈仿佛听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哈哈哈”雙目激射出神采,眼中戰意更盛,長杖橫劈,另一邊看到宋軍援軍已到,再無勝算,當機立斷帶著遼軍撤退︰“撤”那雙狼一樣狠辣的眼里寫著興致盎然,他是那麼自信下一次見面就是對方的死期。
趙炅走到楊業身邊跪了下來,握住那雙為自己浴血奮戰多年的手︰“元帥,朕來晚了”天地間,只剩下無邊的悲雨,和楊四郎、五郎、六郎、七郎喪父之痛在蔓延,眾人的臉迎著絲雨,雨水仿佛都是咸的。
宋軍班師回朝的路上楊二郎重傷不治,楊家剩下的幾個兒子為楊業父子親自扶靈。天波府掛上了刺目的白色,舉國哀悼,滿城的百姓都跪了下來,滿朝文武都到楊家吊唁。楊家上下沉溺在一片哀痛之中,賽花忍住悲痛,操辦喪事,終于再也忍不住極度悲痛,昏厥過去。
潘家也不好受,潘仁美和魯國公都紛紛“痊愈”,重振朝綱。可是潘影卻生死不明,潘仁美死活不肯治喪︰“那個死丫頭命那麼硬,遇到狼沒有死,遇到山賊沒有死,現在尸首都找不到,怎麼就說她死了”
楊六郎和柴郡主抽空來了一次。
精神矍鑠的潘丞相一夜白頭,背脊佝僂,頹坐在潘影的屋里,一雙虎目已經變得渾濁,怒目含悲看向楊六郎︰“楊六郎你告訴我,影兒到底是怎麼死的”
“潘姑娘,潘姑娘她,為了幫我奪回大哥的遺體,身中劇毒。我把她扶上馬背,沖出重圍。”楊六郎哽咽自責地回答道,“可是結果,在懸崖邊上,找到這個。”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
潘仁美雙手顫抖接過荷包,腦海里浮現出潘影在家里一針一針費心繡荷包的場景,那個時候的潘影就是那樣傻傻地,執拗地喜歡著楊六郎。“我殺了你”他突然發瘋似的打了楊六郎一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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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被潘豹冷著臉請出潘府,柴郡主扶起不曾還手的楊六郎,焦急地問︰“六郎,你怎麼樣,你沒事吧”她可以理解潘仁美的心情,卻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埋怨潘家不近人情,遷怒于楊六郎。
這一拳仿佛耗盡了這位喪女老父的畢生心力,柴郡主說了什麼他沒有听進去,頹然關上潘影的房門,一個人坐著。死丫頭,爹還沒來得及補償你,帶你去我和你娘相識的地方,去大遼拜會你的外祖父。
剛剛失去親人的潘蟬沒有時間為姐姐的死傷心,沒有時間回家安慰老父,因為她的夫,她的君,整個大宋的支柱倒下了。
趙炅將自己一個人鎖在殿內,他覺得悲傷、痛心、自責、屈辱,他覺得無顏面對楊家人,無顏面對天下人,跟無顏面對妻子,因為他的遲疑,害死了十萬楊家軍、害死了楊元帥、楊大郎、楊二郎,還有妻姐潘影。
“陛下陛下”老臣們在殿外的呼聲,他充耳不聞,他想要放逐自己。可是這麼做就能不面對良心的譴責嗎
腦海里回放著楊業前往金沙灘的對話。
“你覺得為了朕值得嗎”
“皇上為仁人君主,不容置疑。皇上曾犯過過失,勇于面對,勇于承擔,事後跟賜下黃金鞭,龍頭拐,細數歷代君王,能有此般胸襟能有幾個
皇上對我楊家,皇恩浩蕩,犬兒六郎、七郎常犯錯誤,皇上總是寬宏待之
我身為臣子,肝腦涂地絕無二心”
“朕不能沒有元帥,此番金沙灘之行,元帥一定要處處小心。”
“遼人雖然猖狂,金沙灘要不了臣的命,楊業沒有皇上的命令,楊業絕不敢死,也絕不輕易死,楊業這條命屬于皇上,屬于百姓,屬于大宋子民,屬于天下蒼生的。誓與遼人周旋到底,絕不放手”
金沙灘沒有要他的命,是朕要了他的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作者有話要說︰
、罪責難贖
金沙灘敗歸,趙炅郁結難解,諸事不過心,悶了自己三日。諸相他不見,只傳出話,命凡有政務,悉由政事堂斟酌處置。諸相無奈,將潘豹也尋了來,他也不見,將八賢王喚了來,他也不見。三位皇子來門外問安,他也只在門答應一聲,並不開門兒。
已經是第三日,官家不上朝,對外稱病,潘仁美也稱病不朝,兩翁婿整出這麼一樁巧案,朝野已是議論紛紛。更何況朝中還有撫孤恤難、清除奸佞等大事等著皇帝親自裁決,宋琪又是個沒本事的,怎麼能不焦頭爛額。
八賢王及一幫朝臣在門外殷殷勸著,從皇帝回朝,福寧殿的大門始終閉得嚴嚴實實,無計可施的八賢王斟酌再三對李齊勝吩咐道︰“趕緊派人去請皇後娘娘來”
不消片刻,潘蟬就帶著孫珍等一眾宮人匆匆趕來,朝臣垂首自動分開一條道來,“都免禮,”她干淨利落地走到最前面,扣了兩下門︰“皇上,皇上是臣妾啊,您開開門”嬌呼中還帶著剛剛一路疾走的重重呼吸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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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潘蟬還持之以恆地敲著門,趙炅再不能無動于衷,他挪到殿門,身影投在紙窗上面。僅止于此,他心中已經苦痛難彌,遑論失去親人的愛妻,這一次是無顏面對。
潘蟬一雙玉手都磨紅了,想著他素日最愛自家這一雙玉手,半點冷水都不肯讓她沾,今日居然能忍住不出聲,不由加重了力道,狠狠拍了兩掌︰“你開不開門”將諸位斯文相公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心中念叨非禮無聞,群臣趕緊學著八賢王望天,佯裝沒有听到這大逆不道地一幕,孫珍卻覺得好笑。
趙炅依舊不應聲兒,八賢王怕鬧得她難堪,想要勸走她,卻見潘蟬帶著眾臣往後一退,指著小黑道︰“給我砸”
群臣趕緊側過耳朵,假裝沒听到皇後大逆不道地直呼皇帝大名。
“胡鬧”福寧殿的大門終于從里面一個猛子打開,“你這是做什麼你也來看我的笑話我一心想要換回燕雲十六州,使天下太平,能與百姓一個朗朗乾坤統一中原,實現先帝的宏圖,現在呢你看不見麼”吼完便號啕起來。
他這一通吼,將潘蟬與諸相都鎮住了。潘蟬的眼眶都紅了,將臉兒也沉下來了︰“把門關上。”李齊勝和小黑兩個親自動手,掩上了門兒,自己也逃也似地圓潤滾開,唯恐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眾臣自然被關在門外。
只听著素日里給人感覺端莊嫻雅、秀婉依人、弱質縴縴的潘皇後冷笑道︰“趙光義趙延宜你好大本事跟自己妻子大小聲兒就能起死回生,朝著我發火就能找到我姐姐啦大禹治水沒死人嗎勾踐臥薪嘗膽,才成了五霸劉邦連父母妻子都敢舍,才有了大漢你把自己關起來,楊元帥和十萬楊家軍就能死而復生繼續替你打天下你趙炅,多大的風浪沒經歷過,被這朵浪花撲倒了”
大臣們頭皮都發麻了,想不到皇後氣性這樣大,這還是皇帝自己千求萬求求來的,怪不得看不上李德妃那樣的,感情好這口。感覺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時半刻不敢離了大殿,愈發裝起看山看水看風景了。
里頭漸漸已放緩了聲氣,潘蟬見趙炅的心情已經稍稍平復,听得進去話了,便擰了塊濕帕子,半抱著他,一邊給他擦臉,一邊溫言細語道︰“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何嘗不是縱有千般過失,自有我陪著你去一一補過,補不上的便留給後世品評又能如何你若還記得,我曾經說過,擔當了身前事,何計身後評”
趙炅一心一意要做個與唐太宗相提並論的不世明君,時時以身作則,提點臣工,嚴于自律,愛惜羽毛。這次的事情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千秋霸業轉瞬成空。人若心中苦悶,能夠宣泄出來,心底總會覺得好過些。
心情暢順了,潘蟬好言哄他,一手拍著他的背,夫妻二人能說些心里話。仿佛恥于開口,吞吞吐吐地將擔憂說了出來︰“罪責難贖,失道寡助。”
潘蟬日常見他面目威嚴,唇上蓄須,不見喜怒。三日未見,短青色胡茬讓他顯得頹廢落魄,很少見他這樣惴惴不安,潘蟬心疼不已,拿起他準備多時的素服︰“延宜既然擔心君臣離心,便從這處撿起。”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
自從趙炅歸朝,軍中只稱王旰土蹺腦A餃嗽諑揖 姓剿潰 懷山迪略鴟# 贗跽匝用籃吐 嘌芬暈 慮檣形窗藶叮 皇羌詠羰奔淞 緦刪 F峙馴洹 br />
一時之間痛失兩個兒子和深愛的丈夫,佘賽花終于支撐不下去,整個人像垮掉一樣。一家的重擔都到了六郎身上,看著嫂子們的痛苦,六郎為郡主的幸福考慮,同時心里始終不能釋懷潘影的死,狠心向郡主提出分手。
佘賽花從六郎身上似乎看到了楊業的影子,精神也振作起來。深夜,一輛不顯眼的灰色馬車悄悄停在了楊家的後門,兩個人陸續從馬車上下來,整個人都籠罩在黑色的斗篷中,仿佛要和夜色融成一片。
來人叩開了楊家的門,輕車熟路地走到靈堂前面,一身斗篷卸下,露出里面的素服,正是潘蟬和趙炅帝後二人。趙炅在楊業的靈前向二人認錯,並請幫助恢復朝綱。
楊六郎此時已經成長起來,他明白父親當初之所以隱忍太祖之死的原因,也體會到了八賢王講述的舌頭蛇尾的故事,他毫不猶豫地接過父親的重任。楊六郎主張引遼人深入大宋腹地汴京,在邊疆調兵前來合圍遼軍,得到了趙炅的支持。這日過後,賽花率楊家眾媳苦練楊家槍。
不日,宮中傳來皇上遇刺消息,大遼果然準備揮師攻宋,秦王謀朝篡位之心更表露無疑,登上皇帝寶座,被當場抓住,盧多遜也被悄然下獄。耶律斜率軍兵臨城下,就在兩軍準備交戰之際,宋軍將士卻奇怪中毒,佘賽花知道此事後,率領楊家女將助陣。
之前一直潘蟬安插在李德妃身邊的探子傳來消息,下毒的人正是李德妃,探子拿到了解藥,解了城中將士之毒。汴京城下五郎與耶律斜再次對決,里外包抄,大敗遼軍,耶律斜主動撤軍。
崔應龍、佘賽花、楊六郎、潘蟬一路追擊天靈,卻忽遇雷電相阻,難不成這天靈有了天狼在背後護持就真敢這麼無法無天
天靈正在得意︰“天助我也”一根清脆的竹竿忽而透胸而過,將他插個對穿,他驚愕地轉身︰“是你”看到潘影扶著靜心師太踉踉蹌蹌站在身後,仿佛剛剛那一擲要了她最後一口氣一般。
靜心師太掙脫潘影的手,一手捂著胸口,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走到天靈身邊半抱著他的身體,臉上不知是哭還是在笑︰“不能同生,但求同死,黃泉路上,不會孤單,我陪你下地獄去跟村里百十口人賠罪。”說完身子一歪,倒在了天靈身上。
楊六郎上前探了探師太和天靈的脈息,朝著眾人搖了搖頭,潘蟬側過臉因不忍而落淚,可惜她為師太避開了一個死劫,卻避不開第二個死劫。潘影失去了母親一樣的靜心師太,伏在師太身上哭得幾乎暈厥。
潘影、潘蟬和崔應龍留下了將靜心師太和天靈合葬在小龜山靜心庵,碑上刻著“天心、天靈之墓,同門潘娘、崔郎、徒弟影兒立”。崔應龍悟到了一絲天機︰“得道多助,逆天改命沒有捷徑,一步登天只是妄想,天靈你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情,只是枉然。”
崔應龍此次下山一行夙願已了,更是悟破情關,可以入山閉生死關,他將畢生所學載成書冊贈與潘影、潘蟬姐妹,囑托她們︰“行善積德,尋得有緣人,傳承鬼谷絕學。”
蕭太後入主中原的美夢落空,遼軍損失慘重無力再戰,只得向大宋求和,大宋終于收回幽州,索賠戰馬、精兵利器,定下休戰合約。同年,皇上加封皇姨永寧縣主潘影為永寧長公主,和親大遼北院大王耶律斜,遼宋永結秦晉之好。
趙炅下詔罪己,追封楊門忠烈,“執干戈而衛社稷,聞鼓鼙而思將帥。盡力死敵,立節邁倫,不有追崇,曷彰義烈故元帥楊業誠堅金石,氣激風雲。”,修建無佞樓一座,封佘賽花為歸命無佞侯、一品誥命夫人,九龍監國錫杖,可以上打昏君,下打讒臣,見官大一級,上殿不用給皇上施禮,下殿也不用辭王,只要拿寶杖點三點就得了。楊門女將正式走上了保衛大宋的歷史舞台。
秦王被貶為庶人,圈禁家中,盧多遜被賜死,罪妃李氏不思皇上恩澤,賜毒酒一杯,其母陳氏罪犯欺君,腰斬,兄弟李繼隆連降三級。
楊家將的故事還沒有結束,潘蟬的故事才剛剛開始,那些前世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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