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真实内幕
作者:蓝枫涧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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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正文 第1节
    :忘川摆渡人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天堂的真实内幕

    作者蓝枫涧

    文案

    有人说,大学的生活很美好,就像活在天堂一般。小说站  www.xsz.tw原本以为熬过黑色的七月就可以真的迎来美好的日子。然后,走进那座象牙塔之后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天堂背后也存在着堕落和死亡

    四年,很短暂也很漫长,穿越这段岁月之后,我们的青春已经苍老。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两手空空如也,这四年里,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生活,到底还能糟糕到什么程度子翌问自己。不知道,但总要活下去的,因为还有依附在生命中的那份责任,因为还可以享受靖轩对自己的呵护,因为有个堕入人间的天时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初来乍到

    高考的时候就有人对子翌说,大学的生活很美好,就像活在天堂一般。所以踏上来古封的火车时,子翌心情特别激动。这列火车就是通往天堂的快车。

    子翌左手一只行李袋右手拉着行李箱下了火车,四处张望着。哇噻,也太夸张了吧,人头涌涌的,怎么找新生接待处啊现在终于相信中国有十三亿人口了。

    一下子被人潮淹没,个子不高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怎么这么多人啊子翌心底不禁犯愁了,两边都有地下出口,往左还是往右好啊没办法,只好随着人流往前走,大家都走这边,应该不会错吧。行李袋越来越沉,子翌放下行李甩了一下快要麻掉的手。

    “喂快点走啊,堵在这里干什么啊”后面的人不客气的推攘着子翌。子翌一个咧趔向前扑了出去,撞在前面的人的背上。

    “不好意思”

    子翌低着头边道歉边急着刹住脚步,顾不得和后面那个人计较,使劲地把快要拖到地面的行李包往上提了提。汗水顺着她脸颊流了下来,头发也被挤得乱糟糟的。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呢。

    又拖又拉的总算到了出口。子翌把行李随手丢到脚下,眉头在阳光下微微皱着,揉着酸痛的手臂眼睛却四处寻找学校的招待处。望着人叠人的车站广场,她的心微微有些紧张。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公车站都不知道在哪里。学校不是在这边设了新生招待处吗怎么连个招牌都没有啊到车站接人不举个牌子谁知道你是干吗的啊

    抱怨归抱怨,在提着行李跑遍广场却没见到学校半个影子时子翌还是乖乖地去问在维持秩序的警察叔叔打听公车站。走到广场边缘,回头看到那个大大的古封市火车西站几个字时不禁差点吐血。难怪没有人来接呢,入学须知上面写的是火车站东站子翌不禁苦笑着叹气,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只好返回去问那个警察叔叔了。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没有汽车去这个学校啊”子翌把那张写有地址的纸递给警察。那警察微微笑了下,接过那张被她捏得皱皱的纸看了下,问:“小妹妹,怎么是自己一个人,去学校报到么”

    “嗯。”

    “你到车站搭235路公车到市中心客运站再在那里转18路公车。”

    “好的,谢谢。”累归累,但有人热心帮忙,子翌的心还是愉悦的。

    “一个人要小心的啊。”那枚警徽在阳光下烁烁生辉。

    “嗯。”

    人好多啊。这是子翌今天感叹最多的了。好不容易挤上公车,还没喘口气又被人踩住了脚。子翌碰了碰那个脚的主人,示意他放好他的脚。

    “你要干吗啊”那人没好气地问。

    干吗子翌盯着旁边这个100公斤以上级的人物,满脸油光,汗水八大吧嗒吧嗒往下流,几乎全身湿透。小说站  www.xsz.tw

    “你踩着我的脚了。”子翌盯着他。

    那人这才把他的脚挪开。

    到了市中心客运站,子翌看到18路公车就直接跳了上去。还好,有座位可坐。走了一个多小时,18路车到了总站。子翌不由得开心起来,终于到了学校就在18路总站隔壁嘛。边下车边嘀咕;“古封大学总算到了。”

    旁边一个男生望了一眼她的行李,问:“你是去古封大学”

    “呵呵,是啊。”

    “你搭错方向了。”

    子翌愣了一下,随即不禁懊恼地把沉重的行李丢到一边去。“子翌你真是个大笨蛋”擦着流下脸颊的汗水时还不忘把自己臭骂一顿。

    直到天快要全黑了子翌才摸到学校。站在校门口中央望着那气魄的写着“古封大学”的石头,之前的在火车上的兴奋早就没了。

    就这么对天堂失去了幻想。

    、初次见面

    筋疲力尽的子翌瘫坐在校道边,看着一些穿着属于这所大学的校服的学生进进出出。校道边的路灯一盏盏的一路亮了下去,照亮了子翌一脸的疲倦。子翌把头靠在行李箱上安慰着自己,再坐一会再坐一会就去找教务处报到。如果妈妈在多好,如果妈妈送自己来多好,如果那车票没那么贵妈妈一定会送自己来的吧。想到这鼻子有点酸酸的,爸妈现在在干什么呢都还在加班吧。

    子翌有点颓败地趴在行李箱上,怎么也不想站起来了。

    “同学,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从头顶灌下来,低低的,轻轻的试探性的询问。子翌头都懒得抬,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不需要。不习惯麻烦别人是她的个性,即使是这个时候也是习惯地拒绝。

    “轩,你理她干吗啊,走了啦”一个尖细的女声传下来。

    “你先走,跟梁昭他们说我晚点到。”男的对女的说。

    “哦。那你快点哦。”范琳不满地看了一眼趴在行李箱上的女生,看她那副打扮就知道是乡下佬,土得要命。但既然轩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惹他不高兴不去参加舞会了那自己此不是亏大了,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才说服他去当自己的舞伴。她压着心底的不愉快先走了。

    子翌听得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突然行李箱被人抽走,子翌差点和大地亲密接吻。抬起头只见自己的行李箱被一个修长的身影拉着走出树影。灯光透过树枝落在子翌的脸上,风起树动,她的表情明明灭灭。“喂”子翌撑着膝盖站起来,提起脚边的行李袋跟上那个人。那个人不知道她很累了么怎么还走得这么快都快跟不上了啊。两脚发软怎么可能跟上他那双长腿啊,真是白痴。子翌气妥地蹲下来,蹲在校道中央。走吧走吧,那行李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这是子翌没留意到自己的任性。

    两束车灯光从校门口照过来,在子翌背后按着喇叭。按什么按啊,这不是校道么,怎么那么多车来来往往啊。她忘了这是大学校园。一只有力的大手使劲把她拉到校道边上去,“想被撞死么”是责备的语气。

    子翌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行李箱还我,我自己就可以了。”许久那人没有说话。是生气了吧,子翌想。但是真的是想坐多一会啊,真的走不动了啊,子翌抱着头。“对不起呢,是真的走不动了。”她心有愧疚的轻声抱歉。

    那人把她的行李包也提了去:“走吧,再不快点就没办法报到了。现在教务处还有人值班。”说着顾自往前走了。子翌只好站起来跟上去。这次他放缓了脚步,偶尔停下来等她跟上去。

    子翌侧过脸去看他的脸,有些模糊,鹅黄的灯光洒落再他那稍微长了点的头发上像极了传说中天堂的柔柔光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突然间,子翌想到哥哥,那个永远都会对她微笑的哥哥,那个永远守护着她的哥哥。

    那个有着柔和月光的黑夜里,哥哥找到躲在被废弃的木屋里轻轻哭泣着的她。他把她从阴暗的角落里拉出来,紧紧地抱住她:“别怕,有哥在。哥带你回家。”

    那时候,趴在哥哥背上的子翌看到月光泄在哥哥头发上那像传说中天堂的光。

    额头上传来的疼痛让子翌回过神来,凑过来的一张脸分明写着怒气。扬起的手正要再往她头上敲下来,子翌吃了一惊忙后退了一步。

    “我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呢。”淡淡语气让人怎么也不相信刚才是他那么用力地敲她的额头。

    “呃没啊。下次能不能不要敲脑袋啊,会被敲笨的耶。”子翌揉着被敲痛的额头闷闷地跟上去。心里有些懊恼今天的失常,真是丢人了呢。人家好心帮你,你却只顾神游,啧

    “我觉得不敲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他头都没回,凉凉地说了一句。子翌一时气结,什么人哦,我样子长得很笨吗想顶他一句,但人家好歹是帮自己的,算了啦。

    在教务处,子翌看着为她而忙碌的身影心里微微被感动着。这个男生的帮忙让极度疲惫的她感到了莫名的安慰。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吧,白色衬衫,浅蓝色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干净而清爽的感觉。只是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习惯性地微微垂着认真地和别人说话,和人打招呼的微笑给人凉风般的感觉。

    处理好一切手续,他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

    “你宿舍在几楼”他抬头望了望这宿舍楼。

    子翌看了一下入学须知,看到那个8字就暗自吐吐舌头:“八楼呢。”

    他不再说话,提着行李箱和行李包就往上走。

    “那个袋子我来提吧。”这么麻烦他还真过意不去呢。这样好像自己很娇贵似的,以前见到那种娇滴滴的连一桶水都要男生帮忙的女生都是嗤之以鼻。而且,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娇贵的。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把行李袋递给她,自己提了行李箱上去。

    等子翌气喘呼呼地上到八楼,他正倚着扶栏站在楼梯口等她。

    见到她上来了后他就下楼去了,一句话也没有。这让子翌有些尴尬,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了声谢谢。早知道就不让他帮忙了,子翌有些沮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让他不高兴了。

    找到宿舍,其他三个女生都收拾好了坐在床上聊天。她们正猜想这个迟迟未来的新同学到底长什么样,说着就看到子翌开门进来了。

    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子翌一番,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好,我叫陈飞扬。”子翌笑了,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有着大眼睛,瓜子脸,留着短发,浑身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很帅气的女孩子。

    坐在3号床下书桌边的女生转过头来,乌黑的及肩长发,白皙的皮肤,圆润的脸庞,修得很细的眉毛,犀利的目光,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她淡淡扫了一眼子翌,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另外一个躺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的女生探出头来,很灿烂的笑容:“嗨我叫施雅。”子翌也笑笑自我介绍:“嗨,我叫子翌,请多多指教。”

    、意外相逢

    第二天,新生要去领军服,因为接下来的是一个月的军训。收发室前面的空地上很多人,都是新生来的。可能是因为大家彼此都还没熟悉起来,话也不多。还没轮到子翌,她有些无聊地靠着一边的墙壁看同学们试穿着刚发下来的军服。

    目光游移着,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修长的身影。他在帮忙分派军服,手里拿着名单,汗水打湿了他那稍微长了点的刘海。

    “陈飞扬,施雅,李嘉雁,卓子翌”

    “子翌。”他重复了一次,左手拿着一套军服。

    “子翌”他抬起头来扫视一下四周,眼神锐利而冷淡。

    飞扬拉了拉子翌:“叫你呢”

    子翌忙回过神来:“哦。”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军服,他的手腕带着一只暗棕色的手表,手表的镜片有些裂痕。白皙修长的食指有道很显眼的伤疤。他淡淡扫了一眼子翌,继续念下一个同学的名字。大概他忘了昨晚曾帮助过一个筋疲力尽的女生,又或许他没有留意过她长什么样子。但子翌记得。

    子翌抱着军服退了开去,站在不远处看他潮湿的背影。恍惚间,哥哥的背影和他的影子重合

    夜很黑,没有电。风,在外面抓狂般地呼啸着,不时可以听到瓦片破碎的声音。小子翌紧紧拉着哥哥的衣角,哥哥会不时低下头朝子翌微微笑着,然后再抬头警惕地望着屋顶,防止掉下来的瓦片砸到妹妹。即使爸妈不在家,只要有哥哥在,子翌就可以什么都不害怕。第二天,屋顶已经一片狼藉。哥哥爬上屋顶修理着,也是一个潮湿的背影

    “子翌,你的衣服合身么”

    子翌被从回忆里拉回来:“啊”

    走在同学们后面,脑袋里还晃着那个潮湿的背影。子翌使劲摇了一下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每次看到他都会想到哥哥。

    走在前面的同学讨论着他以及他的手表。

    “刚才给我们发军服的那个人是谁啊”

    “是我们指导老师的助理哦,好像叫靖轩”

    “他的手表好像被摔坏了”

    “哈,可能有特殊意义的。”

    女孩子们认识了才一天就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施雅挽着子翌的手,子翌拉着飞扬,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施雅说话委婉风趣,而飞扬则是心直口快、活泼开朗,子翌喜欢和她们一起相处的感觉。尤其是飞扬,性格单纯直率的她更好相处。只是嘉雁不甚合群。

    军训似乎是件很新鲜的事情,至少对于子翌是这样的。然而,当老师宣布军训是在学校的运动场进行时子翌就有些失望了。她渴望到军营去,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就是希望到军营里看看,也许是因为哥哥的梦想。哥哥说,他很想很想一生都扛着枪站在孤独的哨岗上守护一方安宁与幸福,于是他去了**。

    在夏天出生的子翌并不喜欢夏天,因为她不喜欢炽热的阳光。

    军训的第一天,好几个女生由于体力不支纷纷晕倒。子翌却是很淡定地站着,军训对于出身农村的她而言犹如儿戏。只是,当汗水顺着脊背流下去的时候子翌感到很不舒服,眉头微微皱起来。说实在的,站军姿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站在她旁边的施雅却突然往子翌身上压过去,脸色潮红,嘴唇苍白。子翌被吓了一跳,刚要扶她出去,便听到一个声音:“让我来。”是教官。

    “都给我站好了”教官给全班的同学下了命令,每个人都直直的站着。子翌看着被教官扶到医疗处的施雅,心稍微放了下来。

    前面有个排正在练习正步走。“一、二、三、四”是教官那洪亮而有力的声音。

    突然卓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他正搬着一箱矿泉水走向太阳伞下的医疗处。子翌差点叫了起来,三年来毫无音信的人突然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现不能不让人惊讶。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解散,子翌奔向那个人的面前,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自己过于激动,在他面前喘着气一时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那由惊讶到惊喜的表情变化让子翌的心微微感动着。

    他扶着她的肩膀,难以置信地小心亦亦地询问:“子翌”

    子翌拼命地点头。空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她温和地微笑着,还是像初中那样,有着暖暖的笑容和坚毅的眼神。

    “郭毅”子翌喊着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有太多太多事情想问清楚,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比如,三年前那个夏天从不掉眼泪的他为什么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哭了整整一夜为什么那夜之后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为什么一向宁愿伤到自己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受伤的他会伤得凌枫那么重

    太多思绪冒了出来,子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起往饭堂走去,子翌几次张开嘴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倒是郭毅问了她:“好久不见了,大家都还好吧”

    子翌知道他所指的大家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这个“大家”里面还有没有包括凌枫。谁都不知道那年夏天她去姑姑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郭毅和明微失去消息,凌枫远走他乡。一下子,四个人就只剩下子翌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往返在那段崎岖的山路。

    “不知道,惜影和凌枫说走就走了。跟你一样,三年来杳无音信。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怎么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说着,子翌突然觉得很难过,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而且一走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她回到家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问他们的父母,也不肯跟她说半个字。之后子翌就去省城读高中了,一年才回那么一两次家,每次回家一下火车就往郭毅明微家里跑,希望可以看到他们,但每次都失望了。最后那次去是高考之后,郭毅的妈妈说:他们不会回来的了,你不要来这了。

    郭毅抿着嘴唇,许久才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他知道子翌会担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而惜影和凌枫相继离开是他没有料到的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子翌抬起头望着他,看到他的神色瞬时改变。

    “都过去了,不是吗”他微微侧过脸去。然而,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没有逃过子翌的眼睛。

    子翌突然后悔得要吐血。为什么要问呢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正如郭毅所说的,不都过去了吗但,明微呢她还好吗

    子翌望着郭毅那隐忍的侧脸不敢再问。

    “明微她很好。住在我姨妈那”郭毅朝子翌微微一笑。

    “嗯”

    、象牙塔里的暗影

    随着军训的开始,古封大学里面开始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活动。无论是小小社团还是学生会都是需要新鲜血液的输入。除了团委和学生会招新需要面试外,其他社团都只需要交了入会费就可以成为会员,加入的人越多越好。为了吸引更多的新生加入,各个社团各展身手,当场献艺。篮球、足球、排球的现场表演竟像是在玩杂技。

    一走到西南广场就可以看到许多摊子,都是社团摆的。不过学生会和团委招新不在广场而是在学生活动中心,虽然要面试,但由于学生会和团委带些权利色彩,所以去面试的人特别多。

    一时间西南广场特别热闹,即使不想参加社团的同学也会过去凑一下热闹,看大二的师兄师姐现场表演也是可以大饱眼福。在这里大一新生显得特别活跃,一来新鲜,二来找些有趣的来玩。飞扬拉着子翌前冲后退、左串右逛的,一个个摊位看过去。摊位上的工作人员会趁机过来介绍自己的社团,游说她们加入。飞扬总是接过一张报名表说考虑一下然后拉着子翌溜掉。

    最后飞扬加入了篮球俱乐部和排球俱乐部,而子翌加入文学社和青年义工队。人家说进入大学有大把时间空余,所以要找事情来做

    ...
正文 第2节
    ,不然会无聊到发疯。栗子网  www.lizi.tw

    玩到尽兴时去学生活动中心看看,人多得连门口都挤不进去。飞扬跳了跳往里面看,叹了口气:“看来是挤不过去了”正要离开,突然看到施雅从里面挤着出来,看她头发凌乱满头大汗的,真够狼狈。

    飞扬跑上去问:“施雅,你是面试学生会还是团委啊”

    “面试个鬼啊,差点没被挤死”施雅抱怨着。

    子翌用手指帮她稍微梳理一下凌乱的头发。飞扬提议去吃炒冰,于是三个人手拉着手浩浩荡荡往学校门口的t-冰吧进军。

    三个人坐在高椅上趴在玻璃桌子上晃着双脚,聊些有的没的八卦新闻和新校园的趣事。这时同班的子痕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施雅扬手和他打招呼。他点了杯加冰可乐做到子翌旁边的空位上。

    施雅喝着冰冻橙汁闲闲地问:“子痕,你加入什么社团”

    “去面试了团委。学生会和团委真抢手,每个人都往里面挤。”子痕闷闷地说。

    “那么多人,能通过的机会岂不是很渺茫”子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杯壁,一手托着下巴,头随意地歪向一边。

    “如果有后台会容易些。”子痕说。

    “后台”子翌和飞扬同声问,来自乡村的子翌对这个词尤为陌生,单纯的飞扬则是没料到象牙塔里也会有这个灰溜溜的影子。

    子痕笑笑:“学生会和团委是统领所有社团的组织,如果你认识学生会或者团委里面的某个师兄师姐,八成能够被录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我看你八成是在吹牛。”飞扬不信。子翌更不信。

    “我啊,也是听人说的。”子痕无所谓地说。

    “那你后台硬不硬”飞扬问。

    “我我哪认识什么人,只是去凑个热闹罢了。”子痕咬着吸管。

    一向多话的施雅不知为何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们说,笑笑。子翌晃着脑袋,眼角余光看到施雅的笑容,一个词,高深莫测。

    、雨幕里的美与丑

    随着军训的结束子翌也慢慢地适应了古封大学的环境,子翌觉得又开始了高中那种抱着书本跑来跑去的生活。只是对于向来没有什么方向感的子翌而言,找教室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幸好每天和飞扬粘在一起,就算是选修课也选同样的课程,这样子翌只要跟着飞扬走就行,闭着眼睛都不至于会迷路。

    不过也因为这样,没受到挫折的子翌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知道往教学楼应该怎么走。

    在宿舍后山坡上读英语的子翌看了一下表不禁吓了一跳,已经七点十五分了,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而从这到教室至少有十分钟的路程。由于子翌有早起的习惯,所以每天都会来这个山坡读英语或者背单词什么的。

    踩着铃声,子翌抱着课本一路狂奔。虽然在大学里迟到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但一向扮演着好好学生的角色,子翌实在是不习惯迟到。很多时候,即使生活任你横冲直撞,你也很难和自己的习惯背对背。子翌加快脚步往楼上冲,却不料在楼梯拐弯处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等眼角看到人影再到刹住脚步时已经迟了,硬生生撞在一堵肉墙上。子翌被反弹出去跌坐在地上,课本和笔记本掉了一地。

    顾不上抬头看那个被自己撞到却纹丝不动的人究竟是谁,手忙脚乱地捡起课本。目光搜索笔记本的下落时,微微抬起头便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时,子翌微微愣住了。呃靖轩他的脸离她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子翌第一次这么近地和一个男孩子对视,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她望着他,一时呆住,如墨般的眉毛斜飞入鬓,黑白分明的双目闪着锐利的锋芒,淡定的眼神透着不容人侵犯威严,平静的表情让人揣测不出他的内心波动,白皙的肤色并不能夺去男孩子该拥有的阳刚之气,随意的休闲衣着也掩饰不了他那携带着慵懒味道的优雅。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拿着她的笔记本递给她,见她惊愕的表情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小姐,你快要迟到了哦。”他好心提醒着。

    “啊。”她失声轻叫了一声。匆忙地说了声谢谢后就拼命往教室跑去。靖轩则是奇怪她的紧张,在大学里很少还有人害怕迟到的,更别说像她这样慌里慌张的。

    还好,才刚打完预备铃而已。刚进教室就看到飞扬朝自己招手。

    “怎么这么迟”飞扬轻声问。

    “忘了看时间。”子翌吐吐舌头,笑了。

    飞扬看到子翌书包上挂着的一串折叠精致的水蓝色千纸鹤,不禁惊叹:“你这个纸鹤吊饰在哪买的啊”

    子翌笑了笑:“这个啊呵呵你喜欢”

    飞扬猛点头。

    “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去买串红色的。”

    其实那是子翌自己折的,那是小时候哥哥教她折的。可能因为喜欢,所以折得很用心。在子翌和哥哥卓浪的房间的窗口都挂着上千只纸鹤。自从哥哥去了**后,子翌每天都会在哥哥房间里挂上一只水蓝色的纸鹤。

    “红色的改天我给你折。”

    飞扬张大嘴:“你折的”声音过大,老师不满地往这边看,敲敲讲台:“下面的同学不要说话”

    飞扬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附在子翌耳旁轻声说:“很厉害哦我还以为你是在精品店买的呢”子翌埋着头记笔记,微微笑着。其实,她这一串是哥哥在她中考前夕送的,这也是子翌最为珍贵的一份的礼物。这串纸鹤是用水蓝色糖纸纸折、用钓鱼丝串起来的,极其精致而且不怕被水淋。

    上完课走出教室才发现外面下起大雨来了。飞扬把一只手伸到栏杆外淋雨,嘴里却抱怨着:“早上还好好太阳的,怎么就突下起雨来了呢子翌,带伞了没有”

    “没呢。”子翌和飞扬都没有带伞的习惯,所以也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看见太阳也会带上伞来遮太阳。施雅也没带伞,但她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共用一把伞一起回宿舍去了。飞扬见了羡慕地说:“施雅真是厉害,才开学一个月而已,就和整个专业的人都混熟了。”

    “嗯,她对谁都很热情。”子翌笑着说,她现在还是满喜欢施雅的,好相处。

    飞扬把书包丢在脚下,子翌抱着书,两个人靠着墙壁聊一些有的没的八卦。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半个小时过去了,被大雨困在教学楼底下同学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或冒雨跑回去了,或者被人接走了。

    飞扬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皱着眉头。

    “我说哦,子翌,这雨好像不打算休息呢”

    子翌知道飞扬肯定饿到不行了,平时最后那节课还没上到一半就叫肚子饿了。现在都快一点钟了,又怎么不饿

    子翌看了一下飞扬的书包,问:“飞扬,你书包能防水吗”

    飞扬踢踢脚下的书包:“当然能啦。”

    子翌一把抓起飞扬的书包,把自己的书塞进去后往身后一甩朝飞扬调皮地侧着头问:“有兴趣淋雨吗反正下午没课。”

    飞扬眼睛一亮,一拍自己的脑袋哈哈笑了:“聪明一时的我怎么没想到啊,呵呵,我说子翌你喜欢淋雨早点说嘛,哈哈。”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冲进大雨中,一路尖叫着狂奔。拉着飞扬的手,子翌感到很安心。子翌脑海中浮现一幅温暖画面:读小学一年级的子翌在下雨天会被读六年级的哥哥拉着手冒雨跑回家,而小子翌总是在哥哥衣服遮蔽下一路咯咯笑着。小说站  www.xsz.tw

    雨水带着清凉浸透全身,很舒服的感觉。她们那孩子般的欢叫声引得别人行注目礼,一些躲在男孩子伞下作小鸟依人状的娇滴滴的女生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这是什么女生啊,没个形象”

    眼睛被雨水打得生疼,低头狂跑一时间也没留意到急速从前面开过来的小车。听到急促尖锐的刹车声时才看到迎面撞来的黑色小车,子翌本能地把旁边的飞扬推开自己却只来得急退后一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幸亏刹车得及时,不然子翌还真一命呜呼。

    “子翌”飞扬从地上爬起扑过来抱着子翌:“有没有事还好吧”她几乎哭了。子翌摇摇头:“我没事。”司机从车上下来,他撑着伞:“你没事吧”飞扬猛然回头很生气的吼了出来:“你这个怎么开车的这里可是学校,不是高速公路”

    “对不起”司机知道自己理亏只得道歉。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性感的女生,烫卷的大波浪黄色长发,化着浓妆,黑色无袖衫,紧身深紫色牛仔裤,露着肚跻,腰间配着金色皮带,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鞋。本是个挺漂亮的女生,但她那高傲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却令人浑身不舒服。“方叔,既然没事还跟她们罗嗦什么,我还要去接人呢”她淡淡扫了一眼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的子翌和飞扬不由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这什么人啊,撞了人还没事似的”飞扬被她那个嚣张样给气到了不由火冒三丈

    “那你们想怎样趁机勒索吗想要多少”她冷笑,返回车子里拿出手提包抽出一叠现金递到子翌鼻子下:“给,别浪费我的时间”子翌抬头迎着她那轻蔑又带些不耐烦的目光,不由心里感到厌恶:“不用了。”说着就拉着飞扬要走。

    “拿着吧,别到时候又缠我哭哭啼啼”她用那沓钱拍一下子翌的脸。子翌一下子火大了,手一挥,把那些散发着臭味的纸币打落在地上,冷冷地说:“不必了”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别给脸不要脸”她叫了起来,恼怒成羞。

    “有钱了不起啊”飞扬气得要扬手给她一巴掌,子翌拦住她拉着她走开。

    “范琳,怎么了”这时靖轩和另一个男生撑着伞走过来。

    “轩”范琳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状,过去挽着靖轩的手:“我司机又没撞到她们,她们倒好,趁机勒索,这些钱都嫌不够”她踢踢地上的钱,一点也不在乎。子翌抬起头望着靖轩明亮的眼睛,淡漠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无从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事。

    “我说你有事没事开着私家车在学校横冲直撞干吗啊”旁边那个男生微微皱了眉头,不轻不重的语气透露出一丝不满。

    “我来接轩去参加我爸公司举办的周年庆典晚会啊,不行啊,梁昭”范琳假笑着问。

    梁昭耸耸肩膀:“行,当然行”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子翌拉着飞扬走开,范琳虚情假意地问:“喂,这些钱拿去啊,嫌少我再给你一点”子翌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盯着范琳,不怒反笑:“留给你自己吧,我不想弄脏我的手。”说完就拉着飞扬走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范琳在身后叫嚣着。

    靖轩望着整个人像个落鸡汤的子翌走远,嘴角微微上扬。刚才两个女生尖叫着冲出教学楼时,他站在三楼的一间教室的窗口都看到了,当时他微微笑了起来。当时梁昭惊异地望着他脸色那愉快的笑容,摸摸他的额头:“你傻笑什么啊,是不是发烧了”

    想到这靖轩用力把自己的手从范琳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我不想去。”

    “可是”范琳急了。

    靖轩不理她,径自离开了。

    、外婆家

    靖轩打开院子的门,外婆养的狗特特晃头摆尾地迎了出来。它立起身子,把爪子伸到靖轩手中,靖轩微微一笑拉着它的手往屋里去。一进门口就扬声说:“外婆,我回来了。”这时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从厨房出来,笑容如菊花般灿烂:“回来了等会儿吃饭了。”

    靖轩扫视一眼屋子:“星愿呢还没回来么”

    “我看酱油快没了,叫他出去帮我买去了。”

    “外婆,我来帮你。”

    “好,呵呵。”

    刚做好饭菜端出来时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脸色稍微显得苍白的大男孩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才进门就大呼小叫:“外婆,我闻到你做的红烧排骨了”笑容灿烂地过来,把酱油拿进厨房,见靖轩正在尝试一锅汤,从后面一把把他抱起:“哥”

    靖轩被他一抱差点弄倒旁边的一瓶子花生油,不由喝斥一声:“小子别疯疯癫癫的。”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责备。星愿呵呵笑着,凑过头来,拿过靖轩手里的汤勺:“我也来尝尝。”靖轩好笑地勾起手指往他额头敲了一记:“去拿碗筷”

    “遵命”星愿笑着出了厨房。

    “对了,苏醒呢”靖轩端着那锅汤出来问。

    “她打电话回来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在外面吃。”外婆说。

    饭桌上,气氛温馨融洽。星愿把一碟清蒸鱼端到自己面前,夹起一块鱼肉小心地剔除鱼刺放到外婆碗里。但对靖轩态度一百八十度转,一时要靖轩帮他舀汤,一时又叫靖轩帮他盛饭。靖轩无论在学校遇到什么样的烦恼事在这个时候总是心情愉悦,摸着星愿的头。

    晚饭过后,靖轩和星愿陪着外婆在院子里乘凉,老人家不喜欢看电视。星愿坐在一张木制的矮凳子上靠着靖轩却把头枕在外婆的大腿上享受外婆的慈爱。外祖母和外孙,多么奇特而温暖的组合。外人见了或许会奇怪,孩子的父母呢孩子长大了怎么还会像个几岁大的小孩子那样依偎在外婆的身边外婆的故事会一直延续下去,穿透他们的整个生命。

    这是让靖轩逃避所有伤痛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脸上的冷漠才会完全褪去。

    有人说,天下之大,总会有个能让你歇息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天堂,能让你夜夜安然入睡,能让你忘记所有痛苦

    靖轩把玩着一直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悄悄在唇边绽放的笑容在晚风中摇曳了一下,抖落了一地的幸福。这时母亲送给自己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礼物。

    靖轩抬起头,深邃的夜空在他瞳孔里投入倒影,星光落满他的双眼。他的手指抚摸着手表镜面的裂痕,脑海里突然闪现爆炸的画面。靖轩全身一震,突然感到手脚冰冷,一股寒冰似的忧伤从脚底自下而上直冲胸膛。靖轩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握紧拳头忍耐忧伤再次把心脏穿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次灾难了,原本以为忘记了。可是,怎么能够忘记这时候突然有只温暖的大手覆盖过来,包裹着靖轩那只被夜风吹得冰凉的手。

    靖轩转过头来,迎上外婆充满慈爱的目光。她了然地朝靖轩笑着点点头。

    又一只手伸过来,握住靖轩的另一只手。是星愿,只见他灿烂的笑容让星光黯然失色。

    靖轩歉然地笑笑,紧握的拳头松了,反过来握住那两只把自己从梦魇里拉出来的手。

    、体育课上的摩擦

    尽管已经是十月份了,但下午的阳光还是白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但体育课大多数都是安排在下午上的,所以尽管球场被晒得滚烫但还是热闹的。当然,没有几个人喜欢在这个时候晒太阳。

    体育课是飞扬最喜欢的课,她是海南人,排球打得非常棒。所以她选修排球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并不是很热衷球类运动的子翌却是在体育分班时被她硬拖着去排球班的。

    老师一般都是上半节课教一些基本动作和说明一些注意事项,下半节课就让大家分两组打个比赛,男女混合打。每个人都轮流着上场。子翌站在场上心就扑扑地跳,向来见到球飞过来就躲的她现在是没得躲的了。

    子翌望向站在场边的飞扬,飞扬却挥挥手说:“没事的,你看到球就接。”

    站在子翌前面的萧遥回过头来微笑着说:“加油”

    子翌朝他点点头:“嗯。”

    球势来得还不是很猛,子翌偶尔能接上一两个球。本来大家都只是玩玩,但后来那个张猛换上场后就真的有种比赛的味道了。他一个猛扣球,球就迅猛地往子翌砸过去。

    子翌刚要躲时已经来不及,被球击到肩膀,整个人都跌出场外去飞扬喊着:“子翌”扑了过去。看到子翌的手臂和手掌都擦伤不禁红了眼睛,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得意的那个张猛。那个张猛却嚷着:“连球都怕的还打什么排球啊”

    萧遥不禁皱了下眉头。

    子翌本来是不觉什么的,本不是什么娇娇小姐也不会因为摔了一跤就掉眼泪。但听到周围同学的起哄和那个张猛的叫喊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眼眶微微红了。

    “王八蛋”飞扬骂了声,但顾不上理他,看着子翌受伤的手:“子翌,没事吧要不去校医室看看”

    子翌看到老师正在从另外一个球场看过来,不想闹大就低低地说:“我没事,你们继续比赛吧。”

    “这怎么行你的伤”飞扬皱着眉头。

    “没事的。”子翌为让飞扬放心勉强笑了笑。

    “你们还打不打啊不打就认输好了。”对方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飞扬愤怒地回去头去,见那个张猛凉凉的笑着。

    “飞扬,你补上子翌。”萧遥知道子翌不想惊动老师。

    飞扬走上场,瞪着前面的人。拳头微微紧握着。而站在场边的子翌看到飞扬那气鼓鼓的样子反而微微地笑了。

    张猛再次扣球,可惜这次是飞扬。飞扬接球时叫了一声:“萧遥”萧遥会意的上前配合,飞扬一个跃身,用力扣杀。球势如破竹地往场角射去,张猛扑过去要救球,却来不及,整个人扑在地上,还是失了球。周围一片喝彩声:“好球”

    子翌也忘了痛,兴奋地喊着:“飞扬,好样的”她看到飞扬跃起的身影时,感到一种生命力的爆发,终于明白飞扬所说的那句:排球能让我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

    球赛赢了对方一分,下课后飞扬特地跑去运动场旁边的那个小卖部买了三瓶冰可乐说要好好庆祝一下。在飞扬、萧遥、子翌三个人碰着瓶子的时候张猛刚好经过小卖部,飞扬的装作没看见,倒是子翌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等张猛走远,飞扬朝那个方向做了个鬼脸。萧遥笑着打趣说,就算得罪上帝也不要得罪这个叫飞扬的女人。结果他被飞扬狠狠擂了一拳。

    、天使出现

    太阳斜斜地落到西边的楼群上方,像个慈祥的老人默默的注视着运动场上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挥着汗水微笑和呐喊。

    子翌跑了几圈操场后才坐到排球场边上看飞扬练球。栏网那边是篮球场上男生是主角,女生只有在边上喊加油的份儿。子翌喜欢这样无拘无束地看着运动场上跳跃、奔跑的身影和被汗水打湿的笑容。随意看着,四处游走的目光突然被一抹身影吸引了过去:他背着大大的画夹,安静地站在排球场边上的一个角落,隔着铁丝网注视着另一边的篮球场,神情专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夕阳从他侧面照过来,柔和的光芒透过他那稍长的发丝就突然有了种温暖,如同天堂遗漏的光芒。子翌突然想到天使,而从她那个角度来看,他的画夹无意中被夕阳余晖柔化了坚硬的棱角幻化成了天使的

    ...
正文 第3节
    翅膀。小说站  www.xsz.tw

    他穿着黑色衬衫,磨得发白的牛仔裤,很安静地站在排球场的边缘,目光却关注着篮球场上的某个身影或某个笑容,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子翌的脚边。

    这个姿势他似乎在守望另一个世界的幸福。

    子翌看到有点失神,也不过十七八岁吧,有些清瘦的面容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模糊。尽管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忧郁气息,尤其是那抹身影更显得孤寂,和球场上热闹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子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群男生在打篮球,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谁。不过,篮球场上倒是有一个人的身影引起了子翌的注意,是靖轩。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动作干净利落,整体上给人一种优雅帅气的感觉。

    夕阳最后完全沉入了远处楼群之中,黄昏却在此刻悄悄浮起。飞扬训练结束从场上下来,子翌从书包里拿出瓶水递给她。飞扬扬起头喝了一大口:“去吃饭咯,我快饿扁了。”

    “哦。”子翌应着,转过头去看刚才那个男孩站着的那个地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而靖轩那边的球赛也结束了。运动场上运动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一丝淡淡的失落感涌上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子翌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莫名的感觉甩出脑海。

    落叶飘摇而下,刚好擦着子翌的眉目落下。她抬起头仰望那向天空伸过去的繁枝茂叶,一两片明显已经苍老的树叶还在风中摇晃着身子,紧紧抱着枝头怀念以前的正茂风华。没由来地想起那个天使守望的姿势,子翌突然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伤袭击。

    额头传来的疼痛把子翌拉回现实,见飞扬瞪着眼睛望着她:“你真了不得,走路也能突然发呆”

    “下次你能不能不要敲我的头啊。”子翌摸着被额头。

    “难。”

    “哎,什么意思哦,这样我迟早被你敲成傻子。”

    “被我敲成傻子总比你站在路中央发呆被车撞死好。”

    “呸呸呸,好端端的干吗诅咒我啊”

    从饭堂出来,在校道见到浑身湿透的靖轩,不知道他脸上的水珠是汗水还是去水龙头淋了水。他抱着篮球,手里拿着一罐饮料,和旁边那个穿着蓝色球服的男生并肩而走。

    刚才那个背着画夹的男孩是在看靖轩吗

    在胡想什么呢,真是的。子翌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何枚的自卑

    晚上子翌去图书馆阅览室上网,碰到同班的何枚。子翌过去打声招呼后便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她随意看了一眼何枚的电脑:“咦你要找兼职吗”

    “啊是啊。”何枚神情不是很自在,一下子关掉网页,似乎不想让子翌看到。

    子翌没留意她的异样:“你想找什么兼职啊,其实我也想找份做。”

    “是吗”何枚半信半疑地望着子翌。

    “是啊。反正大一的课程不是很多,出去找份工作可以锻炼一下自己。我从农村出来,很多东西不懂。”子翌盯着屏幕,浏览自己喜欢的网站。

    何枚拉过子翌:“你看看这份,是找抄写员打字员的,周六日上班,工资100元每天也还不错。”子翌凑过去看了看:“这个地方离学校太远了。”她看了一眼何枚:“你想做这一份”

    何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不去”

    “我太远了,要转车。”

    “可是工资不错啊,除去车费都挺划得来。”

    子翌还是摇了摇头,太远,来来回回就要花上两三个小时。

    一起出了阅览室,何枚突然拉住子翌:“子翌,我打工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子翌奇怪地望着她,在大学出去打工很正常啊,只要不影响学业就好,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何枚为什么会这样叮嘱

    “哦。”子翌答应着:“对了,我听一些师兄师姐说外面有很多诈骗机构打着招聘兼职的幌子骗人,你要小心点。”

    “嗯。”何枚应着。

    子翌对何枚的印象感觉挺好的,穿着很朴素,只是性格很内向。两个人一起走在校道上,何枚盯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眼里流露出一种羡慕和向往。待那个女生走过之后她眼神一暗,她拉拉子翌的衣袖:“子翌,你看到刚才走过的女孩子了没”

    子翌不明所以:“嗯怎么”

    “你不觉得她们高贵得像天鹅么家里肯定很多钱。”她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洗得发白的运动鞋:“你也是来自农村的吧我们永远都是丑小鸭,那么卑微”

    何枚自嘲的语气让子翌一愣,她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比这些有钱子弟卑微。何枚怎么会这样想子翌转过头去望着何枚:“何枚,你怎么会这么想”何枚猛然抬头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冷笑起来:“难道不是吗我们来自农村的,连吃饭都要算计好自己只能吃个青菜豆腐再看看我们所穿的,和刚才那个女生比起来就寒酸得要命”子翌一时间作声不得,她不想和何枚争论这些。

    何枚的宿舍就在子翌宿舍隔壁,开门进去之前子翌笑着和何枚说晚安。

    、星愿

    一夜之间,夏天已经不知去处,一股寒流突然出现在古封,似乎是冬天越位而来了。看来,古封的四季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也许,秋天只是一夜昙花吧,似乎在古封市生活的人们都默默习惯了古封这个城市里的季节轮回。

    晨风带着些凉意扑面而来,尽管子翌出来时多穿了一件外套,但被风一吹还是冷不防打了个冷战。子翌在校门口对面的那条小食街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青菜包子,然后习惯性地往离学校只有一百米远的楼兰公园。子翌很是喜欢那个公园,几乎每天都会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子翌第一次看到公园那个高高门楼上的那个“楼兰”时,就不由得想到了罗布泊的那个楼兰古国。

    这个公园不但名字取得好,而且里面的风景也满好的。要知道,在这个现代化的城市中,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是很奢侈的。幸好,古封大学并不在市中心,而是在郊区。这个楼兰公园中的景物并不全都是人工的,不但有参天古树,还有天然的一大片竹林。子翌喜欢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看书写字,或是湖畔柳荫里,或是树林深处的秋千上,或是竹林尽头的草地上,反正不被人打扰就好。

    由于今天是星期六,来这里晨练溜达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子翌只好一直往里面走,穿越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来到湖畔的草地上坐下来,也不顾草尖上的露水。

    子翌靠着零星散落在草地上的石头,拿起四级单词词汇来背。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起来,暖暖的阳光让子翌昏昏欲睡。子翌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靠着大石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子翌觉得自己走在一片非常灿烂的阳光中,看见宽阔且荒凉的平原在自己面前没有边际地延伸了开去。一抬头就看到哥哥穿着军装背对着阳光朝她走过来,还有那永远温暖的笑容。哥哥走到子翌跟前,像小时候那样把小子翌拥入怀中,下巴低着子翌的额头。但他很快又放开子翌退了开去,微笑着,一步步退远。慢慢变得透明,就要消失在阳光中了。

    哥哥

    子翌追过去却被强烈的阳光灼疼了双眼,卓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一个又一个光圈中。

    哥哥

    “哥”子翌用手挡住照疼眼睛的阳光,悠悠醒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由于睡觉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四肢都觉有些僵硬。站起来活动手脚的同时却发现离自己不远处还躺了个人,他旁边还支着个画架。画架背对着子翌,子翌看不到它上面的画。他,睡着了么子翌蹑手蹑脚地绕过去看画,当她看清那幅素描时不由立时呆住了。画里面的女生,那个睡着的女生居然是自己子翌按着怦怦乱跳的心走近那幅画,却发现画里的自己微微蹙着眉头。子翌不由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我有皱眉头么”

    “我看见了。”一个带着笑容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子翌被吓了一跳,有种做贼心虚的慌张。

    “我不是有意偷看的。”子翌回过头去,看到他已经坐了起来,一手撑着草地仰起一张充满了笑意又有些孩子气的脸。

    “是你”子翌看清他的脸后感到很意外。他,不是站在排球场边上的那个背着画夹的男孩么

    他坐直了身子,指着自己问:“你认识我”子翌摇了摇头:“只是在排球场上看见过你而已。”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张画,笑了:“很像哦。你刚才说看见了,看见了什么”回过头来望着他那灿烂的笑容。

    他一点都不像那天的他,那天他的表情了写着忧郁,而现在他的脸上却是满满的快乐。子翌不自觉地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清澈的眼神里荡起一圈圈的忧伤的涟漪,绚烂的笑容里透着异样的光芒,软软的声音里透出让人无法抵制的诱惑力,举手投足间都展示了一种罕见的孩子般天真纯净。

    他站起来取下画架上的画:“看见你睡觉时皱着眉头的样子啊,呵呵。”子翌不禁也笑了。

    两个人在草地上并排躺着,像很熟悉的朋友。

    “那天你在球场上看什么,那么专注。”

    “哪天“

    “这么说经常去看”

    “没啊,偶尔,呵呵。”

    “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看什么”

    “我哥啊。”

    “你哥”

    “嗯。”

    “你是读高中么”

    “呵呵,我读大学啊”

    “小孩子别撒谎。”子翌拿出倚老卖老的语气。

    “我叫星愿,你呢”

    “星愿,星愿,为什么叫星愿啊”

    “怎么你们都喜欢摸我的头啊哥哥是这样,你也是”

    “呵呵,谁叫你那么可爱啊。”

    “天啊,可爱也有错啊”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图书馆。

    子翌在书架前随便浏览,没有目的地看着。

    在目光看到那本小王子时停住了脚步,伸手去拿时才发现太高了。掂起脚还是够不着。这时一只手拿走了那本书。子翌转过头去,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淡漠的脸。靖轩子翌以为他是帮自己拿的,谁知道他拿到书就要走。

    子翌叫住他:“喂,那本是我要借的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本,岂料被他拿去了,实在不甘心。

    他脸上没有笑容,很平静的表情:“我先拿到的。”他不再理她,自顾自地浏览书架上的书。子翌抬头望着书架,希望还可以找到一本,嘴里嘀咕着:“一个大男生还看这种书,是不是幼稚了点啊。”呃,这样不就等于说自己幼稚了吗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骂我”他俯在她耳边说。

    “哇”子翌吓得大叫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打扰到了别的同学,不由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好一会儿才刻意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事吓人啊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说,刚才好像有人骂我幼稚。”

    “有有吗你听错了吧”子翌心虚地走到别的地方去,谁知道他居然跟了上来:“没听错,是你。”

    “哪有啊,你耳朵有问题吧”子翌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心里暗骂自己做贼心虚。

    “就是你。”他很肯定地说,并把脸凑过来,近距离地盯着子翌。

    子翌靠着书架退不了半步,干脆抬起头和他对视,才发现他的脸离自己只有四五厘米的距离,眉宇间散发着淡漠的气息,长长的睫毛被自己的气息拂得微微颤动着,亮如星辰的眼睛要命,第二次这样盯着他看了,再这样瞪着他看自己就要变花痴了。定了定神,问:“是我又怎样”

    他直起身子:“没怎样,先让你欠着。”说完他把书递给她就走了。

    “欠着喂,你什么意思啊”子翌有些摸不着头脑。

    跟着他一起走出图书馆,子翌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喂”子翌叫住走在前面的他。他转过身望着她:“我叫谢靖轩,不叫喂。”

    “哦。”子翌扬扬手中的书:“谢了。”

    靖轩点点头,摆摆手就走了。

    子翌看着他走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去就看到飞扬那张笑脸。她朝着靖轩的方向望过去,说:“哎,那不是靖轩师兄吗他一向很冷淡的,你怎么跟他混熟的啊”

    子翌没有答她的话,他,冷淡么还好吧

    子翌没有料到不经意间看到的一本书竟然让自己泪流满面。不是因为书里的故事,而是夹在书里的那张写着字的纸条。

    纸条上:哥,我的生命携带了太多的不幸,上苍不仅仅给了我最脆弱的生命还要派病魔缠着我。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被抛弃的命运,带着一颗脆弱不堪折磨的心脏,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随时会死去的自己。可是,再确定的命运也还是有变数的,而你,就是我命中的变数。所以,我活下来了,而且充满了希望和快乐。

    哥,我不知道我到底能活多久。呃抱歉,我不是想说这些泄气话,而是真的没有把握如你所说的开心地活到老。但我真的希望活得久一点,仅仅是希望看着你幸福,哪怕活得如那个叫小王子的孩子那般孤单。

    每次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许愿,你问我许了什么愿。其实,十年来,我只许了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你可以快乐幸福。虽然你常常对着我笑,可是我知道,你不快乐。我希望你快乐地活着,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希望

    呵呵,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刚好隔壁学校s大学有人跳楼身亡。这让子翌感到特别的震撼。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没有勇气活下去,而有的人却又是那么渴望地活着。为什么呢或许是有的人只为自己活,而有的人总是为别人的幸福着想。这就是区别。

    子翌很不明白,一个人真的可以说死就死么不顾一切就去死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生命真的可以完全属于自己么依附在生命中的责任又被放到那个位置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这话很多人说过,也有很多人相信。只是,摆在生命面前的不公平让多少人无奈。不经意间看到的字条和不经意间听到死亡的消息让子翌震惊了好久,和飞扬躺在运动场边上的草地上看着运动场上跑步的人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嗨,无端端的叹什么气啊”飞扬勾起食指狠狠往子翌额头敲了一记。

    “很痛耶。”子翌摸着被敲痛的额头坐起来。

    “我是把你敲醒,省得你灵魂出窍。”飞扬叼着一根草也坐起身来伸个懒腰。她望着运动场跑来跑去的人突然扯着子翌的袖子叫了起来:“快看快看,靖轩耶。他往这边跑过来了哦。”

    子翌的衣袖都快被她扯下来了,子翌使劲摆脱她的魔爪,但目光还是顺着飞扬的目光看过去。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也很帅气。他往这边跑过来了,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随着跑动而跳跃着,大汗淋淋的样子让人感觉到一种只属于运动的快感。抿紧的嘴唇和平静的表情散发着一种很特别的沉默气息,目光淡定而专注。子翌觉得他一直都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跑步,用一种他习惯的方式孤独着。即使现在他现在在热闹的运动场上,却也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似的,远离着人群。子翌不止一次这样坐在跑道旁看他从自己面前跑过,但他从来就没有注意到周边的人和事。飞扬说他冷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他冷淡并不冷漠,和人打招呼时脸上总会有些淡淡的微笑,友好但不能亲近。也许,这就是很多女生迷恋他的原因吧。

    、孤儿院

    楼兰公园旁边有一个叫做书轩的地方,一家很不错的书店,确切地说,是个书店和甜品店的合并体。这个书轩装潢得很有味道,门是一种很古朴的木质门,门框上缠绕着绿色的塑胶藤蔓,里面的座位都是吊着的秋千,秋千索也用了塑胶绿色带些各种颜色的小花的藤蔓缠绕住。天花板也是爬满绿色植物,虽然这些绿色都是没有生命的,也就是说是假的,但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非常舒服的。走进门去,右边是一张半圆形的直径有五米多长的玻璃柜子,柜子有三层,摆满了各种面包甜品,也有花生米之类的小吃,柜子最上面还摆了一副很精致的茶色茶具。柜子后面还有一个两米高的长方形的玻璃柜,这个柜子有很多格子,格子里摆着各种饮料,咖啡、可乐、什么的,连茶叶都有,挨近门口处设了个木质桌子,和半圆形柜子一般高,一个梳着马尾辫的穿着朴素的女孩子坐在后面结帐。门口左边是几张玻璃桌子,桌子四周都设了秋千座位。再往里面走就是六个类似于图书馆里面的大大的书架,架子也是很厚实的木架子,架子上排满了各类书籍,架子之间也设了不少秋千式的座位供人看书。书也像图书馆那样分了类,一个架子一类书,找起来很容易。

    进这个书轩不一定要买书,你可以在里面呆上一整天,没人会赶你。不过里面的一些学习资料,如考研的、考各类证书、各类等级考试的学习资料是很抢手的,因为都是最新版的。书的价格也还是挺合理的。

    子翌就在这里呆了一整个上午,出来时觉得阳光异常灿烂,眯着眼睛要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抬起头揉揉有些酸的脖子,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星愿”子翌笑着朝星愿迎上去,看到星愿抱着一大堆东西。不由地帮忙接过来一些。

    “星愿,你要去哪里啊还抱了那么多东西”

    “呵呵,去个地方,你去吗”

    “好啊。”

    经过学校门口时星愿意示子翌停下来:“等一下我哥。”

    “你哥”子翌朝校园望进去:“他也在这学校读书”

    星愿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星愿朝里面挥手:“哥”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许多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发生。当星愿朝他奔过去时子翌硬是愣在当场,星愿脸上那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让子翌失明。

    靖轩脸上也有子翌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不再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他手摸着星愿的头时眼神也充满了疼惜和怜爱。子翌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哥哥,远在**的哥哥。

    “嗨”靖轩朝子翌打个招呼。以询问的眼神望了一眼星愿。

    “一个星期前我们在楼兰公园浪漫相遇”星愿调皮的语调被靖轩和子翌同时敲了一记额头。子翌和靖轩不理他的抱怨走到前面去了。

    “喂,等等等我

    ...
正文 第4节
    啊。栗子网  www.lizi.tw

    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本来不是很熟悉的三个人此时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聊得甚欢。

    当子翌跟着他们俩哥们站在悯逸孤儿院门口时感到有些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星愿把东西放在一边后向朝他扑过来的孩子张开手臂的时候,总觉得星愿好像回到了家一般的兴奋和幸福。那些孩子毫无顾忌地扑向他们兄弟俩,然后挂在他们身上。挂子翌对自己想到这个字感到很好玩,因为现在这个时候用来形容他们俩确实很贴切。先说靖轩吧,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女孩,顽皮的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男孩爬在他背上,两只手臂也被攀缠着。反正五六个孩子粘在他身上。星愿也好不到哪去。

    星愿试图向前走,但才跨出一脚就失去平衡,整个人都往小路旁边的草地倒下去。整一摊人都压在一起了。突然靖轩懊恼地叫了一声:“嗨”原来是被压在下面的星愿伸手扯动了他的裤脚。一下子靖轩就和粘在他身上的小鬼们一起倒了下去,这下是人压人了。

    子翌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但这一笑可就“惹祸”了,那帮不怕生的小鬼们不知谁喊了一句:“那里还有一个”结果那帮小孩放开星愿和靖轩朝子翌扑了过来。尽管子翌一路尖叫着以最快速度逃跑,但还是逃不了被他们压在草地上。

    “他们总是这么开心,似乎幸福永远都不曾离开他们,他们身上有着纯洁的快乐和神奇。尽管在别人眼里他们是不幸的,但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最能解释什么叫做快乐。”靖轩望着和星愿欢叫着打闹的孩子们,脸上是子翌没有见过的表情,怎么形容他的表情呢,就像是守护天使在看到自己所守护的子民幸福地生活的表情。

    子翌坐在石椅上看着靖轩的侧脸,一种难以明状情愫萦绕在心头。子翌突然想到郭毅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拼命护着自己妹妹的哥哥。郭毅看着在跳格子的明微时的眼神和靖轩此时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的眼神如出一辙。

    靖轩转过身目光刚好看到子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子翌脸上一热,忙移开视线,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一颗心没由来地仆仆狂跳。靖轩在子翌旁边坐了下来。

    有人是天生的幸运儿,但有的人却一生下来就必须承受上帝醉酒后设计的不幸人生。舍友施雅说,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但,真的公平吗

    靖轩指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约9、10来岁的小女孩说,那个小女孩叫铃铛,7岁遇到车祸,父母双亡,被送到孤儿院。

    穿水手服的那个男孩叫乐乐,天生唇裂,被遗弃。

    小小的父母因贩毒被判了无期徒刑。

    十四岁的小可是院长从垃圾堆旁抱回来的。

    靖轩轻轻的声音却如雷般敲着子翌的耳膜。子翌眼眶湿润起来,心底感到隐隐的难过。害怕靖轩发现自己闪着泪光的眼睛,子翌微微低下头去,让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突然一只纸飞机落在子翌的脚边,子翌弯下身去捡起来。看到没有人来拿就顺手拆了折起一只千纸鹤。

    “姐姐,好漂亮哦。”穿着水手服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子翌的面前,

    “呵呵,是吗那送给你咯。记得哦,一个千纸鹤就是一个祝福哦。”

    男孩大大的纯净的眼睛有些迷惑:“祝福”

    子翌解释着:“比如说,你希望你的朋友快乐时可以送她一只千纸鹤。”

    “真的”男孩的眼睛突然放出光彩,“姐姐,可以教我折吗”

    “当然可以。”

    整整一个下午靖轩、星愿和子翌都呆在孤儿院里,教他们折纸鹤,星愿教小铃铛画画,靖轩则坐在一堆孩子中间弹奏着一首久远的曲子。

    星愿推着小铃铛走到钢琴旁边,听靖轩那带着温暖的声音轻轻唱起:

    太阳又从东方升起

    清晨小鸟歌唱

    大地复苏万物重生

    春天已经到来

    寒冬过去朋友

    风雨会来

    趁着天晴

    高声歌唱

    我们勇敢幸福

    我们永远快乐游荡

    在悯逸的草地上

    我们也将历尽苦辛

    到处奔波流浪

    ――――

    我们也将坚强勇敢

    寻找快乐幸福

    当某日我们各自飞翔

    也要携手共创

    光明未来朋友

    跌倒也要

    迅速爬起

    继续微笑

    我们勇气永在

    让我们紧密挽着手

    一起奔向前方

    让我们来携手同步

    一起奔向未来

    子翌仔细听着,是友谊地久天长的曲调,歌词却被完全改了。栗子网  www.lizi.tw孩子们手拉着手围着靖轩转圈子,一边举起手来摇一边跟着歌唱起来,表情快乐,笑容灿烂纯真。

    那天的阳光特别灿烂,照得孩子们的笑脸濯濯生辉。

    临走时,穿着水手服的乐乐拉着子翌的手,一脸的天真地问:“姐姐,你还来么”

    “当然。”子翌笑着。

    “你要记得哦,我们的家叫做悯逸。”乐乐睁着大眼睛笑着。

    “记得,记得。”子翌心里被感动着。

    、哥哥,给我回信

    子翌呆呆对着摊在面前的一沓信纸,不知道该不该给哥哥写信。距离上次给哥哥写信已经有两个月了吧,哥哥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不到吧,不然哥哥怎么会不给他妹妹回信

    **。好遥远的一个名词,可是哥哥很喜欢。子翌也喜欢,因为哥哥喜欢。

    哥哥曾经说过,他希望有一天能向雄鹰般飞越千山万水去他喜欢的地方。哥,你如今真的像鹰那般飞向了**那片美丽的天空,可是,你飞得好远好远。

    子翌拧开台灯,趴在书桌上给卓浪写信:

    “哥哥:今天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国庆节我回家了,我在你的房间里新挂了很多纸鹤,你回来就能看到的哦。你以前挂在窗前的纸鹤已经在阳光的沐浴下有些褪色了,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哥,听说**的天空很高很蓝,那里的大地荒凉但很宽阔,对吗

    哥,这是我写给你的第38封信了。

    哥,为什么你总是不给我回信

    哥,这次给我回信吧,好吗哪怕那张信纸上没有一个字。我只想知道哥哥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也很想知道哥哥过得好不好。

    两年没见过哥哥了,很想很想你哦

    这样写,好吗哥哥会不会怪我太任性了子翌站在信箱旁瞪着手里的信,又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寄出去。最终还是投了进去,“咚”地一声在子翌心里久久回旋着。

    **。

    天空很蓝很高,星星很亮,大地荒凉但一望无际。

    卓浪扛着枪站在哨岗上,锐利的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突然听到轻却坚定的脚步声,卓浪知道是耶律来和自己换班了。

    走下哨岗,卓浪走回宿舍时,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卓浪轻手轻脚地拿出中午耶律从县城带回来的信,是子翌寄来的。

    卓浪走出宿舍,在外面借着月光阅读着妹妹的信。

    两年了,说不想家是骗人的。卓浪慢慢地往外面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坐在一块大石上,卓浪拿起了笔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普照着大地,让这片荒芜的空间有了一种别样的壮丽。耶律从哨岗下来见卓浪立在前方的高坡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远方,他的眼神似乎要穿越千山万水看见了妹妹的笑颜。栗子小说    m.lizi.tw耶律知道他又是彻夜无眠。每次都这样,卓浪一收到他妹妹的来信都会在那里站上一整夜,眼神充满了思念和回忆。

    耶律走上去,站在卓浪身边,望着眼前这边在金色的阳光下烁烁生辉的辽阔大地。荒凉、孤独、神秘的大地总能让人想起那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昨晚又没睡”

    卓浪把手里的信递给耶律。

    耶律接过来看了,递回给卓浪:“想家了”

    “嗯。”

    “你怎么老是不给小翌回信”

    “这次回了。”

    “呵呵,我怕再不回的话,她就要来**找她哥哥了。”

    “我不是个好哥哥。”

    耶律拍了拍卓浪的肩膀:“别想太多了。”

    “我没事。”

    “回去吧,等会还要训练呢。”

    耶律勾着卓浪的肩膀走下山坡,两年来他们互相勉励,训练受伤时给彼此擦药油。来到**后他们成了生死之交。

    、明微的伤口

    天下着雨。已经下了好几天雨了,子翌闷在宿舍太久了就出去走走。子翌从外面回来,在学校门口碰到郭毅一脸慌张地从里面出来。他没撑伞也没看到她。子翌一把拉住他:“毅,怎么拉”

    “明微她”郭毅顾不上跟子翌说清楚也没有停下脚步。子翌只好快步跟上去,看郭毅那焦虑的神色铁定是明微出了什么事。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明微能让郭毅慌成这个样子。

    当子翌跟着郭毅沿着里怀正街找了大半天才在街尾那个偏僻的电话亭旁边找到全身湿透的明微时,明微正被一个猥琐的男人拉扯着,还有人在围观。明微一脸惊惶地挣扎着:“放开我”而另外一个9岁左右的小女孩死死拉着明微的手哇哇大哭着。

    那猥琐男人见有人围观不禁有点慌,朝人群吼:“看什么看,这是我老婆和女儿”

    郭毅冷着脸冲过去,朝着那男人的脸就是重重的一拳,之后再补上几拳把那男的打倒在地上。那个猥琐男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子翌把伞丢到一边去,跑过去抱着几乎失去理智的明微:“微,是我啊,子翌。”明微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又或许,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明微忘记她了吧总之,明微死命推开了子翌,子翌一下站不稳脚跟跌做在地上。

    “不要碰我”明微也跌坐在地上,一脸的惘然和痛苦,歇斯底里绝望着,没有焦点的眼睛也流露出子翌没有见过的恐惧。之前拉着明微的手的小女孩这时呆呆地立在原地,望着明微忘记了哭泣。

    雨越来越大,雨滴砸得脸颊生疼。郭毅缓缓地在明微面前,缓缓地把明微拥入怀中。明微挣扎着,不断拍打着郭毅,完全是没有意识没有理智的动作。郭毅用力抱紧她,低声安慰着:“微微,没事了,哥哥在这。微微”郭毅哽咽着抱着明微。

    子翌爬起来拿起伞遮住雨,一手拉着同样全身湿透正嗦嗦发抖的小女孩。

    回到郭毅姨妈家,明微才真正冷静下来停止哭泣,但依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抱住郭毅不肯放手。郭毅柔声劝了很久才松开手让她姑姑给她换上干的衣服。

    从那个小女孩天乐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天乐拉着明微去商店买东西出来就一直被人跟着,天乐感到害怕,拉着失明的微微又走步快。经过电话超市时天乐跑着进去给郭毅打了个电话,出来时却不见了明微的影子,沿着大街边哭边找,听到明微的叫声时才看到那个跟着她们的男人正拖着明微往街尾那边去。

    天乐显然也受到了惊吓,郭毅问她时她缩在子翌怀里边哭边说。

    明微哭累了就缩在郭毅怀里睡着了。

    郭毅的阿姨乔姨进厨房弄晚饭去了,子翌跟着进去帮忙。

    乔姨边切菜边摇着头叹息:“这孩子,苦啊,真是造孽。”

    “乔姨,他们是不是三年前就搬来和您住了”

    “嗯。微微被那个该千刀的继父糟蹋了后她母亲就把他兄妹俩送我这了。”

    糟蹋子翌有些站不住脚跟,一只碗从她手中掉到地上,碎了。声响吓了乔姨一大跳,刀子差点往自己的手指切下去。她转过身看到子翌的神色便了然了。

    子翌伏在乔姨的肩膀上哭了,满脸都是纵横的泪水。那个在黑暗里生活了十多年却总能给她带来阳光般的快乐的女孩,那个善良纯净的女孩,那个坐在凌枫自行车后座大声唱歌的女孩,那个在田野里循着郭毅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奔跑的女孩三年前,微微才十五岁啊,本来就脆弱得需要加倍呵护的她竟然

    子翌的心被狠狠撕裂了,害怕惊动客厅里的郭毅和明微,她一边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边止不住的掉着眼泪。乔姨的眼睛也湿润了,轻轻拍着子翌的背。她大概猜到这个女孩就是和明微郭毅他们一起长大的对明微当亲妹妹疼爱着的那个女孩子了。

    子翌从厨房出来,红着眼睛轻手轻脚地走到明微前面端详着明微那张秀丽的却苍白的脸庞。这张脸还会绽放那阳光般的笑容吗明微还会笑着喊自己姐姐吗

    她睡着了。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还微微皱着,手还死死地抓住郭毅的衣领。郭毅凝视着微微的脸,眼神里透露着痛苦和疼惜。怎样才能让她不再受到伤害怎样才能让她再次快乐每每听到微微在噩梦里呼叫着自己的时候,郭毅几乎想杀了自己。如果那天下午他及时赶回家的话微微就不会如果凌枫不死命抱着自己的话他肯定会杀了那个姓张的

    子翌突然间想到了凌枫,瞬时间感到异常的难过。凌枫又处于怎样尴尬和痛苦的境地那个糟蹋了他最疼爱的妹妹竟然是他那个嗜酒如命的父亲一个家的幸福和快乐就这么给毁了,彻底地毁了。十三年前郭毅的母亲带着郭毅和明微嫁给了凌枫的父亲,原本期待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谁知道

    子翌走到窗边双手撑住窗台,心口被什么东西堵得异常难受,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很想很想哭,却又紧咬着下唇尽量控制着情绪,嘴唇都要快咬破了。

    回到学校子翌还是没有从那股情绪挣扎出来,还是难过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她微微握着拳头低着头匆匆地往前走着,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她好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走着不知怎么走到了运动场那边,子翌开始无意识地跑起来,越跑越快,苍白着脸疯狂地跑,看不到旁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眼前只晃着微微那模糊的笑脸,还有凌枫

    最终还是跑不动了,跑到胸口都疼得厉害,面前的地面开始晃动起来。子翌用尽力气跑到校道旁的供那些体尖生训练时压腿用的扶栏,双手撑住扶栏极力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呼吸着。汗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落下来,在她的喘息声滴落下来,她微仰着头闭着眼睛。

    突然觉得脸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一下子对上了靖轩充满关切和带着询问的眼神。

    “我没事。”子翌知道他的眼神里的问题,但没有精力再说什么,这个最不想说话的时候。

    子翌离开扶栏,走得有些摇晃。靖轩一直跟在她背后,一直都没有说话。

    子翌被跟得有些不自然,转过身朝靖轩勉强笑了一下:“我真的没事。”

    靖轩走上前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双手扶住子翌的肩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我能否帮得上忙”小心亦亦的探询语气让子翌失去了自控,伏在靖轩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子翌流着泪一直不停地不停地说,谁都不曾知道太阳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也不知道天是在什么时候黑了下来。靖轩望着眼前这张苍白的泪水纵横的脸,慢慢地觉得有些恍惚,被这忧伤模糊了视线。

    哭过后子翌心情舒畅了许多。沿着校道慢慢走着,靖轩突然说:“其实你哭的时候也瞒可爱的。”

    “哈”子翌想到刚才还趴在他肩膀上大哭不由脸热,有些恼羞成怒,推了靖轩一把:“你什么意思哦,人家的丑相都被你看到了。还在这里说反话”子翌快步向前走不理他。

    他跟上来拉住子翌:“好啦,算我说错话了。”子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突然狡黠一笑:“去买根冰淇淋给我就原谅你。”

    “喂,你现在的神情像是在敲诈耶,不会是卖一个冰淇淋那么简单吧”靖轩警惕地望着她脸上调皮的笑容。真是,平常看到她安静的样子,不料也会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那你以为还会怎样你的头脑怎么那么复杂啊快去啦。”子翌推着他往超市那边走去。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子翌拿着两根冰淇淋,她把其中一根递给靖轩。靖轩摇摇头:“我不要。”“干吗不要啊,不早说,两根我怎么吃啊,不管啦,你吃一根”说着硬是往他手里塞。

    “喂,干吗要我陪你一起吃啊。一个大男生拿着冰淇淋很幼稚耶。”靖轩不满地说。

    “我一个人吃没意思。”子翌嘻嘻笑了一下,满意地舔了一口冰淇淋。

    迎面碰到何枚,子翌笑着打招呼:“何枚。”

    何枚直直地盯着子翌身旁的靖轩,她突然看着子翌古怪的笑了笑。子翌看到她那怪异的笑容不由心里打个突。转过身看着何枚走远,子翌歪着头想着她这笑容怎么这么奇怪。靖轩用手肘撞撞子翌:“子翌,那个是你同学哦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我也这么觉得”子翌嘀咕着,突然又摇了摇头:“眼花了吧。走了啦。”子翌拉着靖轩走。

    、天使爱上的女孩

    楼兰公园确实是喜欢独处的子翌的好去处,几乎一有时间都会去那里,做作业也好发呆也好,就是喜欢湖畔那片竹林那个亭子那片草地那片湖色。四处的景色也是不错的,溪水楼亭。即使是炎热的夏天,在林荫下还是会感到阵阵清凉。转过竹林小路突然发现已经有人坐在亭子里,那人正趴在石桌上睡觉,一阵风起,一些竹叶摇曳而下飘进亭子落在那人的头发上身上。

    黑色衬衣,浅蓝色牛仔裤,细柔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扬起。子翌突然想绕到另一边去看看那个人的睡脸,应该睡得很甜吧他身子下压着些零散的纸张,有几张还被风吹到地上。子翌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地上的a4那么大的纸张,是一些素描,画里是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子,一张一个表情,喜、怒、哀、瞋,调皮时活泼可爱,安静时乖巧可人。虽然不懂得欣赏,但他能寥寥几笔就将一个女孩子画得如此传神让人觉得不简单。

    正看得专心,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就看到那个刚才还在趴着睡觉的人已经醒了过来,正托着下巴盯着自己看。

    子翌看清他的脸高兴地笑了起来:“是你哦”看了看手中的画,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哦,打扰你睡觉还偷看你的画。”

    星愿呵呵笑着:“没关系啊。”

    子翌在星愿对面坐了下来,拿过另外几张来看,还是那个女孩子:“这个是你女朋友很漂亮哦”嗯,天使爱上的女孩。

    “嗯。”

    “哈星愿,你脸红哦,哈哈”子翌乐了,无心的一句话居然让这小子脸红了,真逗人。

    “哪有”星愿急着辩解,却又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呵呵,她叫什么名字她本人一定更

    ...
正文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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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皑可,也是我们学校的。”星愿神情里泛起温柔,微微笑着,似乎是在回忆着某段快乐的时光,是关于她的一些记忆吧这个表情分明是在怀念,怀念不对啊,不是同个学校么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子翌下了结论。

    “嗯。可是”他眼神里的温柔尽褪,取而代之的却是失落和无奈,嘴角轻轻扬起的笑容却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嗯”子翌抬头望着他,等他说下去。可是星愿摇了摇头又爽朗笑开了,一扫刚才的沮丧之色:“没什么。”

    “对了,上次帮你画的画像,改天带来给你。”他笑着,托着下巴摇晃着脑袋,真是可爱。

    “好啊,上次我都忘了问你要。”

    不喜欢逛商场,但总得因为要买生活必须品而走进去。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所以走进去不会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弄得眼花缭乱。付钱的时候被后面的人用购物篮撞了一下。

    “对不起。”很好听的女孩子甜甜的声音。子翌回过头看到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运动装,青春活力四射。

    “没关系。”子翌笑着,心里却觉得很眼熟。见过吗一边付钱一边想,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低头寻思着走出商场,抬起头看到街对面的广告画,突然像是一道闪电闪过脑海。皑可星愿的皑可回过头去时,那个女孩子也刚好提着东西出来了,她也看到了子翌。她走过来打招呼:“嗨,刚才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子翌笑着:“你叫皑可,是不是”

    女孩一怔:“是。你是”

    “呵呵,我叫卓子翌。”子翌笑了起来。皑可还是有些惘然,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笑:“我们认识”

    子翌笑着摇摇头:“我从星愿那里看到你的画像,画得很像哦。”子翌一本正经打量着皑可:“星愿喜欢的女孩子真的特别哦。”子翌心里却是奇怪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和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子这么多话,不像自己哦。

    “夸奖了”皑可不好意思地笑笑,突然间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也顾不得对方是才刚刚认识的人,紧张地一把抓着子翌的手臂:“你你刚才说星愿喜喜欢我”

    “嗯他是这么说的。”子翌重重点了一下头,对于她那种期待又惊喜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感到诧异。

    皑可呆呆地望着子翌许久突然就开心地抱着子翌欢笑起来:“原来星愿喜欢我”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子翌问:“那姐姐你是谁”

    “我”子翌知道她意思是问自己是星愿什么人,这个还真是难回答呢。子翌想了一下:“我是他朋友。”子翌看着皑可,心里不由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女生。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扑闪的长睫毛称得一双本来就水汪汪的双眸更是充满灵气,呵呵,上帝的杰作。

    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告别。望着招手走远的皑可,子翌不曾料到几句无心的话从此改变了星愿和皑可的一生。也许,他们的命运本来就有此转折。

    、又在一起了

    都说人生是一场梦,在看到惜影和凌枫双双出现在校道的时候子翌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很痛。旁边的飞扬被她的行为吓了一大跳:“子翌你干什么你手臂都被你掐紫了”子翌还是愣愣地问旁边施雅:“我不是在做梦”

    施雅不明所以:“你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吓人么”

    子翌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朝站在图书馆旁校道树荫下的一男生一女生跑过去。他们也跑着迎向子翌,然后彼此紧紧拥抱,晶莹的泪水无声地冲洗着年轻的脸。他们彼此久久地紧紧地拥抱着,不在乎旁人的注目。栗子网  www.lizi.tw笑着,哭着,彼此都说不出话来。上帝,还有什么比重逢更让人欣喜若狂。

    站在不远处的飞扬、施雅、子痕湿了眼眶,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也能感受到他们彼此间的激动与喜悦。

    惜影哽咽着说:“子翌,我们又在一起了。”是的,又在一起了,又在一起了。时光倒转般,儿时一起玩耍的时光一一重现在脑海。三年了,子翌就差点以为他们真的要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直到紧紧抱着他们的时候,子翌才真切感受他们回来了,回到自己的生命中,回到自己的身边,回到自己的世界。惜影,凌枫,你们从我的思念里走回到我的生活,从我的梦里走回到我的今日。

    惜影紧紧咬着牙关,整颗心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子翌,当看到你在人群中安静地走着,我的心就隐隐作疼。我来了,子翌,来到这个有你的城市,并且决定留在这座城市,这座陌生得让你沉默的城市。你长大了,难以想象那个一直依赖着卓浪哥哥的小女孩是怎样在这么陌生荒芜的城市生活。虽然你和你的同学一直都有说有笑,但又有谁知道你笑容里落寞

    自从微微那件事情后,凌枫决意离开,惜影跟着,无论凌枫怎么赶她她都一直跟在他身后。最后凌枫妥协了,一起找了工作。凌枫在一个汽车修理厂打工,而惜影进了一家制衣厂。三年来彼此相扶持,合租了一间旧房子。惜影从她父亲那里知道子翌来古封市读书,于是他们从北方哪个城市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来到了古封市。

    虽然惜影和凌枫也来到了古封市,但他们打工的生活并不自由。让子翌高兴的是,每个月的第一天,惜影总会坐在校道边上,坐在树荫里,坐在风中,等着子翌下课。惜影望着跑得快要没气的子翌开心地笑着,然后勾着子翌的手臂去逛街,一直逛到天黑。

    凌枫总是很忙,他拼命地工作,为了存钱,存钱给明微医治眼睛。惜影说,他在为他父亲赎罪。凌枫偶尔有空就会突然出现在子翌面前,然后不管子翌是否要上课,就把她拉出去吃拉面。凌枫总是轻描淡写地概括所有快乐,所有悲伤。

    碰到三个人都有空的时候会一起去玩,不过这种时候很少。很不巧的时候还会碰到郭毅,凌枫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谁都不敢提起明微。郭毅别过脸去当作没看见。

    在校道碰到郭毅,子翌拽住他:“不是凌枫的错。”

    郭毅抬眼望着子翌:“我知道。”

    “可是为什么”子翌看着原本是好兄弟的他们变成陌生人心里总是感到难过。

    郭毅惨然一笑:“伤口还在淌血,我是,凌枫也是。”子翌耸然动容,是的,伤得那么深,稍微有些牵扯就开始淌血。

    子翌理解了:“原来时间不能治愈所有创伤。”

    “我恨得不是凌枫。”郭毅明白子翌所担心的事情。

    子翌无语。望着郭毅远去的背影,她知道郭毅和凌枫以及明微的命运已经被那件事彻底改变了。也许,他们将永远背负着过去,永远。

    “嗨,丫头。”突然背后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回过头去竟然看到惜影:“惜影”惜影朝郭毅的背影望过去:“子翌,真的希望他们还可以搂着肩膀称兄道弟,或者打打架也好过现在彼此比陌生人还陌生。”

    子翌点点头。

    “你还记得上六年级的时候郭毅和凌枫在田埂上打架结果两个人都滚到田里去哈哈,他们爬起来的时候就像两条泥鳅”惜影说着说着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神色黯然。子翌接着话头:“打完架后他们还勾肩搭背地去河里游泳,哈,结果被郭大婶抽了十鞭子。”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有些苦涩。那样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有了吧。小说站  www.xsz.tw

    、飘下雪花的季节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当必须翻出箱底的那件淡蓝色毛衣来御寒时,子翌知道,快到冬至了。在家乡漠阳市那边,冬至不仅仅是个时节,还是个节日。一家人围着一锅煮熟的米粉做一些可口的小吃,而且还可以边做边吃,很温馨的感觉。但在古封却感受不到一点点过节的气氛,因为这里的人们好像并不知道有冬节这个节日,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更记得圣诞节、万圣节什么的。

    冬至那天,下雪了。那天早上子翌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起床看到窗外那个洁白的世界时兴奋得也跟着欢呼起来。

    飞扬和子翌不怕冷地跑出去打雪仗,弄得满头满脸都是雪。飞扬跟子翌一样也没见过雪。

    子翌边闪着飞扬丢过来的雪球边大声说:“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漠阳那边只会下霜,也下过冰雹,但就是从来没下过雪。”

    “我也是,海南只有沙滩。看球哈中了吧”

    “海南若是下雪了那就全世界都不用活了。喂你打中我的头了”

    “哈,那倒是哎哟别扔了,子翌你看那边那女孩子像一团火似的是不是微微啊喂居然偷袭好,看我的”

    “啊哪个女孩”子翌停了下来却硬生生挨好几个大大的雪球。

    “微微”子翌拍拍身上的雪往那女生跑过去。

    “喂,子翌,要逃了么”飞扬突然失去了目标,拿着雪球追着子翌去了。

    “微微,你怎么来了”子翌挽起明微的手。自从那天之后子翌会常常去郭毅姨妈家找明微和小天乐,偶尔也带她们来学校逛逛。小天乐因为子翌的冷落不满地嘟起腮帮子:“子翌姐姐,还有我哪”

    “知道呵呵。”子翌摸着她的小脑袋。明微也笑了起来,逐渐走出阴影的她比子翌想象中坚强多了。只有看到她的笑容时,子翌才会感到以前的明微又回来了。

    “哈原来是小天乐嘛。”飞扬呵呵笑着摸着天乐的小脑袋。

    “不要弄乱我的头发,我好不容易才扎起来的。”天乐退开几步远离飞扬的魔爪。

    “哟,我们的天乐也会学着打扮了”飞扬调侃着。

    子翌和明微不由地笑了起来。她俩的一笑就让小天乐脸红了,她气鼓鼓地朝飞扬嚷着:“才没有”

    “还说没有呢,你看看你这个花蝴蝶啧啧”飞扬突然走过去拉了拉天乐那扎了一个蝴蝶结的小辫子。

    天乐涨红了脸,反击着:“姨妈说你不像个女孩子”说着还边学着刚才飞扬的口气:边上下大量着飞扬“啧啧,我说你怎么和子翌姐姐微微姐姐不一样呢。原来是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她俨然像一个大人。逗得子翌和微微笑得快直不起身子来。

    飞扬眉毛一扬:“小丫头造反了是不是看我不收拾你”说着朝天乐扑过去。天乐见情况不妙赶紧溜,嘻嘻哈哈地逃了开去。飞扬哪里容她逃,追着去了。

    微微和天乐第一次来找子翌时,子翌刚好和飞扬从排球场回来。飞扬和天乐可以说是一见如故,第一次见面她们就好像老朋友那样逗嘴了。也许正是飞扬有着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的性格才会在和调皮的天乐相处得如此融洽吧。

    天乐为了不被追到死命地往前跑,不知怎地脚下一滑直直摔在了地上,下唇被牙齿磕破了。飞扬吃了一惊快步奔过去。但有人比她更快地扶起了天乐。

    “小丫头,没事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生一手扶着天乐一手温柔地摸着天乐的小脑袋。天乐被这么一问一下子就红了眼眶。飞扬过来抱住天乐问:“不准哭,告诉姐姐有没有哪里摔坏了”

    “呵呵,又不是机器人怎会那么容易摔坏对不对,小丫头”男生听到飞扬另类的关切询问不由轻笑出声。天乐也被逗得“嗤”一声笑了,她调皮地斜睨了飞扬一眼:“就是嘛”

    “哎呀,小丫头皮痒了是不是”飞扬威胁地扬起了眉头,但似乎并不起作用。因为天乐一下子躲到那男生背后去了,还有持无恐地朝她扮鬼脸。

    飞扬见她那调皮样不由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好了,过来让我看看你嘴唇是怎么了,看看是不是今晚吃不了饭,我可以帮你吃的哦。”飞扬俯身查看着天乐的嘴唇,还好,只是磕破一点点而已。

    小天乐反嘴:“谁说吃不了饭的,肯德鸡的鸡翅膀我可以吃两个哦”

    “哈哈”飞扬见她那谗样不由大乐。旁边的那个男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子翌拉着微微远远地走了过来,子翌朝着他们挥挥手。

    “你们跑那么快干吗啊呵呵。星愿,你怎么也在这啊”子翌朝着那男孩笑着问。

    “呵呵,外婆要我叫哥去她那吃火锅。”

    “哇一定很好吃。”天乐说着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她这可爱的举动若来大家一阵哄笑。她对食物是情有独钟,汽车玩具或者芭比娃娃都比不上一个汉堡包。

    “要不,大家一起过去,我外婆会很高兴的哦。”星愿建议着。

    “这好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明微紧紧握着子翌的手,她和子翌一样的性格,都不喜欢打扰别人。星愿闻声转过头看着明微,轻柔的声音完全吻合了她轻柔的神态。只是她的眼睛,清澈却又好像弥漫着雾气,犹如冬天那没有结冰的湖泊。她好像站在遥远的地方遥望着所有的人,但又让人捕捉不到她的目光的焦点。

    星愿看着她说话的举止已经明了她那双眼睛的神秘。他笑着说:“没关系的,外婆还就我多带些朋友去呢,她喜欢热闹。”

    “那靖轩呢”子翌没看到靖轩不禁问星愿。

    “哥还有点事情,等会他会过去的。那我们走吧。”星愿拉着小天乐的手径自往前去了,子翌能感觉到明微一点点的焦虑。自从遭遇那些事情后勇敢的明微再也不喜欢去陌生的地方或接触陌生的人。

    子翌紧紧握着明微的手,稍微加大了力度:“没事的,微微。”

    “嗯。”明微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子翌都会保护她的,就像小时候那样保护着她的。

    、温暖火锅

    一行人乘坐了15路公交车去到郊外星愿的外婆家。那是一座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的别墅,有着古典味道的阳台扶栏和窗棂,就连有些斑驳的外墙也显得别有韵味。房子前面是一个小小的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院子,此时已经落满了皑皑白雪,只有稀疏的两三行脚印。

    星愿在院子外面就大声喊着外婆了,他声音还没落就看见一条全黑色的狗从屋子里面串了出来奔到星愿面前兴奋地立起身子。天乐被吓得尖叫一声躲到子翌背后,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这只立起来几乎比她还高的大狗。

    星愿呵呵笑着伸手抓住狗伸出来的爪子像牵着朋友的手一样牵着它。一个亲切和蔼的老奶奶从里面出来笑着朝他们招手:“快进来,外面冷啊。”星愿拉着狗高兴地走进屋子并和抱了老奶奶一下:“外婆”

    一走进暖和的屋子就闻到一股香味,老奶奶随手拉起明微的手:“来来来,坐这边暖和些,火锅很快就要开始了哦”明微害怕脱离子翌的手便想挣脱外婆的手,外婆感到了明微的挣扎不明地回过头来看着明微。子翌朝外婆做了个“她看不见”的手势,外婆点点头笑了,但没有放开明微的手,她用温暖的大手搓搓明微冰冷的手慈爱地问:“冷吧来来,这边坐,呵呵。”明微感觉到老奶奶的和善微微笑了。

    “啊”听到外面天乐传来的尖叫声和飞扬的笑声。叫声还没停止就看到天乐一脸惊恐地跳进屋子往星愿身上跳上去,她后面是那只狗兴奋地朝挂在星愿身上的天乐叫了两声,好像是在像天乐示威又好像是在邀请她下来玩似的直摇摆着它的尾巴。

    “特特,不许调皮”外婆朝那狗呵斥了一声,特特就摇着尾巴朝外婆去了。星愿把天乐抱在怀里笑着:“小丫头,或者你可以跟特特做个好朋友。”

    “天乐是个胆小鬼”飞扬朝天乐做着鬼脸。

    外婆朝他们几个努努嘴:“我把锅搬出来,在客厅宽敞一点。”

    “我帮你,外婆。”星愿放下天乐朝厨房去了。

    “我也来帮忙。”飞扬也跟着进去了,但很快听到里面摔破东西的声音。外婆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岁岁碎碎平安”

    “姐姐。”明微把头靠在子翌的肩膀上:“我老是拉着你会嫌我麻烦么”

    “傻丫头,说什么呢。”子翌用手指点点明微的鼻头。

    “外婆,我来了”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生,是靖轩。靖轩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子翌和明微以及正在和特特眼瞪眼的天乐微微感到意外,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明微问子翌:“谁”

    “我叫靖轩,星愿的哥哥。你是明微,对吧”靖轩俯身凑过来拉起明微的手轻握了一下:“我听子翌提起过你。”

    “嗯。”明微朝着声音的方向点点头,能感觉到对方的友善。明微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快就接纳了靖轩、星愿还有飞扬,跟他们接触不会感到忐忑不安。

    “哦开餐咯”飞扬端着一锅汤出来,星愿则是拿着煤气炉灶出来放在沙发前面的木茶桌上。

    大家围着锅坐着,靖轩硬拉正在忙里忙外的外婆坐下,然后他自己跑来跑去拿佐料拿菜拿碗筷什么的。

    星愿坐在明微旁边不时给她挟个肉丸或青菜什么的,不停地说这个怎样那个味道如何,反正明微的碗总是满满的。好像星愿很喜欢给人挟菜似的,他自己不怎么吃,就是不停地往他外婆碗里挟或者递到明微碗里,不时还叫着“哥,把那个挟给我”、“那个给我”还不时挟靖轩碗里的牛肉。

    飞扬和天乐则是嘻嘻哈哈地不客气地埋头狂吃,吃的时候还不忘斗嘴。偶尔天乐也挟些肉丢到特特的盘子里,特特每每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就眼巴巴地望着天乐,如果天乐不理它时它还用爪子碰天乐的大腿。

    大家吃饱后靖轩和子翌帮忙洗碗,星愿和明微坐在沙发上聊天,飞扬和天乐跟特特玩得正乐。子翌一开始还不放心明微,偶尔探出头来看看,但见她和星愿聊得很投入也就不理乐。或许她和星愿有许多共同话题。

    “靖轩,把那个刷子递给我。”子翌把洗洁精拿起来,用力一扭水龙头,水一下子溅了起来,溅得子翌一脸都是水。外婆和靖轩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外婆递给靖轩一条毛巾。靖轩帮子翌擦去她脸上的水。子翌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慌乱,感到有点不自然。

    “怎么了”靖轩问。

    “啊,没。呵呵”子翌忙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地洗着碗。

    、不是玩笑的玩笑

    一晃又一个月过去了,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了,这是个好消息。但这也意味这期末考试就要到了。

    这是一个大多数大学生尤其是大一新生为考试疲于奔命的一个月,复印资料、赶积压了一个学期的作业、抄笔记兵荒马乱的,平时空荡荡的自修室现在是人满为患,允许通宵的教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四五点钟。

    子翌揉着有些晕痛的额头从图书馆出来,虽然平时并不怠于学习,但在期末考试还是不敢有所放松,毕竟她希望可

    ...
正文 第6节
    以拿到奖学金。栗子网  www.lizi.tw走下台阶,抬头便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一脸灿烂笑容的星愿。

    “嗨。”星愿倚着校道边的树干朝子翌打着招呼,奇怪他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每次见面都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就可以代表彼此间的问候。

    “呵呵,我刚去你们自修室参观了一下,是不是时光倒流,你们明天要再次高考了”星愿呵呵取笑着。子翌戳了一下星愿的额头笑骂:“是是是,就你聪明,还没见过哪个高三生像你这么轻松自在的。”

    “呵呵,我有特权啊。”

    “特权美术老师授予美术王子的特权”子翌从校园的一些传言中知道星愿在他所在的中学古封一中是个很受欢迎的男孩。在古封大学里,没有几个人没听过靖轩的名字的,不仅仅因为长相还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而女生中每每提起靖轩几乎都会提到星愿,不仅仅因为他是靖轩的弟弟,还因为他每年都会参加古封大学举行的美术节美术大赛已经连续两年得冠。这是子翌后来才从各种八卦中听来的。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星愿转过头望着子翌:“因为我不能整天坐在教室像别人那样拼命学习去为自己的未来奋斗,我必须停下来休息”

    “嗯为什么”子翌歪着头问。

    “因为我有心脏病。”星愿的语气有些凝重,脸上的笑容突然像只羽翅丰满的小鸟一下子扑愣愣地飞走了,眼神突然变得变得遥远而冷淡,好像突然间飞到另一个空间而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一样。但笑容只是瞬间的迷失,很快他又淡淡地笑了。

    “呃”子翌硬是愣在哪里,思路在瞬间断掉,不知道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哈骗你的拉看我这么strong”星愿此时又像个恶作剧得逞地小孩子一样乐着。子翌的心像是找到了着陆点,踏实了,回过神来狠命地敲了一下星愿的额头:“欠扁啊你”

    子翌不理他径自往前走,说实在的是有些生气了,子翌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星愿赶紧跟上去:“生气了”

    子翌还是没理他。

    “真的生气了不是吧好姐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有些油腔滑调的,惹得子翌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小子,什么时候我又变成你的姐姐了”

    “呵呵,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带你去个地方。”星愿把手搭在子翌肩膀上还整个人压在子翌身上,还真像个向姐姐撒娇的弟弟。

    “去哪”

    “去到就知道了。”

    子翌怎么也料不到星愿是要她去溜冰场。

    子翌举着溜冰鞋朝在场内溜得逍遥自在的星愿:“星愿,这”

    “穿上”星愿朝她喊着。

    子翌无可奈何地穿上了溜冰鞋,她扶着扶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过来啊。”星愿催着她。

    开什么玩笑啊,子翌根本就没接触过这玩意儿。

    星愿来到她身边:“以前没玩过”

    “没。”子翌低着头只顾着自己的脚,努力使自己平衡。她朝星愿摆摆手:“你去玩你的,我来慢慢研究一下这玩意儿。”

    “呵呵。”星愿笑着溜开了。

    子翌摇摇晃晃地尝试着放开手,慢慢学着走路。不知不觉地,子翌已经离扶栏两米多远了,子翌这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进退两难了。那些男生女生潇洒地从子翌身边滑过,欢呼着,有的还手拉着手。

    突然子翌被人撞了一下,子翌被带一下跟着跌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星愿远远看到了,急着过来拉起子翌:“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

    “没事没事,我没事,呵呵。”子翌借着星愿的手站起来,抬起头却看见星愿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不禁吃了一惊。小说站  www.xsz.tw

    “星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子翌伸手想拨开星愿散在脸上碎发看清他的脸,但还没触到他的脸他就转过身去了:“呵呵,没事啊,你摔晕头拉,呵呵。”

    “呃我没晕”子翌还没说完就被星愿往边上拉过去。

    “你就晕头了”星愿头都没回,就跟她斗嘴。

    “没晕”

    “你晕了”

    两个人一直没停嘴地吵着。

    到了边上星愿三两下脱掉溜冰鞋:“我去买点饮料。”说完就往那边设在溜冰场不远的枫轩饮吧走去。

    “饮料喂”子翌有点奇怪,抬起头看着星愿的背影,但很快就闪到饮吧里面去了。子翌也脱掉溜冰鞋朝枫轩饮吧走去,里面很多人。子翌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饮吧柜台里面那个角落里找到星愿,他靠在柜台上,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拿着一杯热开水。

    “星愿。”子翌挤着穿过人群来到星愿身边。星愿一看到她就放下了那只按着胸口的手。

    “呵呵,怎么也跑过来了我帮你点了个热奶茶。冷不冷啊”星愿随便打着哈哈。

    “你别跟我打哈哈,你真的没事”子翌看到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类似药之类的。子翌突然想起他的玩笑不禁紧张起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但还没看清就被星愿抢回去装进他自己的口袋里了。

    “不许看,呵呵,这只是胃药,我的胃不好。”星愿的表情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神态。

    子翌见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而且还有心情打哈哈,应该没大问题吧

    “只是胃疼”

    “嗯。所以哥不准我乱吃东西。所以呢,我喝白开水,哈。”

    “得了吧你,没听说过胃不好只能喝白开水。”

    “你的热奶茶来了。”

    “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啊。”

    “你的胃药可真见效。”

    “喝你的奶茶吧,真多废话。”

    、萧遥

    考完试那天子翌拿书到图书馆还书,在校道上碰到萧遥。萧遥远远看到她后就朝她走过来:“子翌,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吧,你呢”子翌放缓脚步。

    “我也是。”萧遥看着子翌因为太冷而微微发紫的嘴唇,便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米黄色的围巾替子翌围上。子翌有点被萧遥这显得有些突兀的举动吓到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高中时是死党,打打闹闹、搂肩搭背都不觉什么,但现在怎么有些莫名的别扭。

    “别动。”萧遥似乎没有觉得他这举动有什么不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有些让人窝心的责备:“你怎么老是不围上围巾。”

    “呃”子翌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一向都没有围围巾的习惯。以前在漠阳的时候,冬天不怎么冷,可以不用带围巾。来到古封,虽然这里的冬天很冷,但每次出门都会忘记要围上围巾。

    “你明天有空么”萧遥把手插进衣袋里。

    “有啊。”

    “我明天有场比赛,在市体育中心。是篮球俱乐部和古封理工大学篮球队的友谊赛。你会去看我比赛么”

    在漠阳高中时子翌和萧遥是一个班的,从高二到高三都是同一个班。萧遥是漠阳中学有名的执夸子弟,叛逆乖张,有个有钱的爸爸。子翌和萧遥本来是没什么交集的,偶尔听到同学提到他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子翌认识萧遥有点戏剧化,那是个高一最后一个星期六,一大早子翌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经过公车站不远处的一条胡同看到四个穿着怪异的男生打架,其中一个被撂倒在地上,额头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子翌朝里面看时,那个在地上的人也刚好脸朝着外面,他像个受伤的孩子在那几个人的拳脚下挣扎着。

    后来是子翌报了警。萧遥不肯回家也不肯去医院,子翌硬是逼着他去了医院清理了伤口后扶着他去到他在学校外租的房子。

    子翌坐在他那乱七八糟的房间感到特别不舒服。

    “喂,你怎么出来租房子”

    “你叫我萧遥就行。”

    “你就是那个门门挂红灯的执夸子弟萧遥”子翌盯着他问然后突然指着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呀你脸红没听说过你会脸红的啊”

    萧遥从来没被女孩子这样取笑过,他周边的女生不是喜欢他就是对他嗤之以鼻这类女生多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不过还真没人敢当面取笑他的。萧遥有点恼怒成羞用力往子翌额头敲了一记后走出阳台,靠着栏杆微微低着头:“我就这么差劲”

    子翌跟着走到阳台,耸耸肩:“你说呢不过你的篮球打得不错,听说。”

    “呵呵,还好,总算不是一无是处。”

    “什么叫还好啊,打架抽烟喝酒,哪样没你的份”

    “我觉得还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

    “你妈不管你”

    “不许提我妈”萧遥突然发怒朝子翌吼了起来。子翌被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的情绪会突然间反差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萧遥眼里瞬间充满了痛苦。他快速走出房间然后狠狠甩上门,留下还在回不过神来的子翌。

    但很快萧遥又返回来敲门。

    子翌一打开门就听到萧遥对她说对不起。

    很多时候,我们因为年轻而在遭受打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甚至不知道怎样去保护自己。我们想尽办法去忽略那些撕扯我们神经的疼痛,我们以为只要坚强就可以应付一切。

    两个人靠着床坐在地上。

    “喂我以前也是个好孩子,门门拿第一的哦”

    “骗人”

    “真的,我妈死之前我妈自杀,割脉。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

    “”

    “那天我从学校回来,手里还拿着数学第一名的奖状。我一路奔回家,期待着看到妈妈高兴的样子可是,我在厕所里看到的是倒在血泊里一脸绝望的妈妈”

    “”

    “我不敢回家,很冷清,爸爸很少在家,他好像忘了家里还有我这个儿子有时候我很想知道妈妈在天国过得好不好”

    “如果她看到她儿子在她不在的时候依然拿第一名,我想她会开心的吧”

    “”萧遥沉默了,然后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撕心裂肺。

    我们年轻,所以会犯错,也会改。但谁会知道我们曾经手足无措,谁会原谅我们犯下的错让被泪水浸透的昨日远去吧,让那些疼痛成为过去吧。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就是我们重新微笑的时候。

    高考结束后,子翌就再也没和萧遥联系过。直到军训结束才知道他也在别人羡慕和惊疑的目光里考上了古封大学。他现在是篮球俱乐部的副部长。常和一些外校打一些联谊赛,飞扬也加入了篮球俱乐部,喜欢拉子翌去看他们的球赛。

    “这样啊,好啊。”子翌答应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坐公车过去。”

    “不用等了,飞扬明天一早就要回家了,我想送她到车站再去体育中心。飞扬要带的东西还挺多的。”子翌想到飞扬那两个大大行李箱不禁微笑起来。

    “呵呵,那我在那边等你咯,一定要来哦。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萧遥边走边朝子翌摆手。

    子翌看着萧遥走远后就朝图书馆去了。

    第二天,子翌帮飞扬拖着行李去了市中心的车站后就转车去了中心体育馆。等子翌赶到篮球场时,他们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很是热闹。场上打得激烈,场下看台下观看喝彩的也不少。子翌悄悄找个角落坐下。

    萧遥在子翌一走上看台就看到她了,他微微一笑,迎着被围困的队员冲上去接住队员丢出来球就远远地站在三分线外投球了。场下看着球连球板都没擦就进筐了,顿时一阵喝彩声,篮球俱乐部拉拉队女生更是尖叫着跳了起来。

    球赛完了,萧遥被他的队友及来观赛的女生团团围在中间。萧遥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子翌站在人群外边朝他做个鬼脸。

    萧遥想走出来,但被大伙儿拥着嚷着要去庆祝庆祝。

    出了体育馆萧遥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子翌的。

    “萧遥,我先回宿舍了哦,呵呵”

    “子翌,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拉,我有帮你加油哦,回来你请我喝茶,呵呵”

    “哈,一定。”萧遥被子翌调皮的语气逗乐了。

    、童年

    子翌回到学校去饭堂吃了饭准备回宿舍收拾带回家的书本衣服什么的,在楼梯口碰到同专业不同班的小暖拖着一大个行李包下来。她看到子翌就放下行李包过来挽着子翌的手:“子翌,帮我搬点行李好不好就搬出校门口就行了。”

    子翌指着摆放在楼梯口的两个行李箱:“这也是你的”

    小暖可爱地吐吐舌头:“是啊。所以我两只手不够用,上面还有个包包。”

    “我的天啊,你是在搬家吗”子翌取笑着。

    “没事,等会有人来接我。”小暖说着往楼上去:“我去把我背包拿下来,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些东西。”

    “好的。”

    帮小暖把东西搬上车后子翌才回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舍友们都回去了,也就顺便着把宿舍清洁了一番。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才闲了下来。

    子翌刚洗完澡就听到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你好”

    “是我,萧遥。吃饭了没”

    “还没,等会再出去吃点东西。有事”

    “下来,我还欠你一顿呢。呵呵,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子翌放下电话走到阳台,看到暮色里一抹黑色朦胧的身影,便换了衣服出去了。走出宿舍楼才发觉外面其实很冷,子翌有点后悔没穿妈妈织的那件毛衣了。

    大街上很多一双一对的情侣偎依着走在冷冷的风里幸福地笑着。街边有不少热气腾腾的小吃,牛杂、香肠、煎饼,一片热闹温馨的景象。

    萧遥对着子翌倒退着走,看着子翌空空的脖子不禁好笑地问:“小姐,你把我那围巾给丢了”

    子翌猛然想起还放在书桌上的围巾不禁失声轻叫了一声:“糟糕,又忘了,我还打算带出来还给你的,但出门前就忘了。”

    萧遥摇着头轻声笑了起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健忘啊呵呵。”他拉着子翌到回味火锅店。这个火锅店挺有创意,搭了小小的舞台,供人在上面唱歌。庆祝生日的、男生唱给女朋友听的很是热闹,下面的人即使是不认识也会鼓掌给予祝福。

    热气腾腾地火锅很温暖,子翌不客气地埋头猛吃,边吃边抬头笑着:“我忘了提醒你,我很能吃的哦,呵呵”

    下雪的冬天很冷,但总有一些温暖让我们去期待寒冬。温暖对于冬天而言就像鲜花对春天,凉风对夏季,果实对秋风。雪花下的笑脸,冷风里的问候和关怀都是另一种形式的温暖。

    子翌望着在上面唱歌的几个男孩女孩,笑着推了推萧遥:“去,唱首歌来听。”

    “不行,不行,我不会唱啊。”萧遥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

    “我不管,你会唱也得唱不会唱也得唱。”子翌笑着硬是推了他上去,高中拿了个校园歌手二等奖的人物说不会唱歌笑话。

    “喂,你这什么人啊”萧遥被推到上面,那几个男孩女孩笑着把话筒塞到他手里,还热烈地鼓起掌来。萧遥有点紧张,手足无措得像个被老师叫上去表演节目的小孩子。萧遥拿着话筒:“我是被逼的”话音没落就惹得下面一阵哄笑。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萧遥居然唱起了童年。大家一阵哄笑后跟着拍着拍子一起唱了起来。子翌轻轻跟着唱,被萧遥那认真的表情感动了。

    “福利社里什么都有就是口袋了没有钱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多少平日记忆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我记得小时候每年夏天,妈妈都会带我回外公家。离外公家不远有一条悠长、狭小但却很热闹的街道,有很多很好吃的小吃。我还记得有一次妈妈给我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我吃一颗,妈妈吃一颗。那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冰糖葫芦,自从妈妈离开我后,每每看到那街上卖冰糖葫芦,我的心就会很痛,痛得我像只被射伤的小鸟慌不择路地逃亡。萧遥

    、回家

    锁好宿舍门,子翌下楼来。走出宿舍楼就看到萧遥只背着个背包站在冷风里等她。她迎上去,刚走到萧遥身后便听到他讲电话:“你管我什么时候回去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回去”萧遥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子翌时原本沉着的脸已经来不及换上笑脸了。他避开了子翌询问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就转过身去:“走吧。”

    “哦。”子翌微微愣了一下就跟了上去。刚走到校门口保安亭处很意外看到靖轩站在外面。他看到子翌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听说你今天才回家,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呵呵。”靖轩看了一眼萧遥。

    “呵呵,我只有一个背包。”子翌耸耸肩。

    “那你路上小心点,回到家给我个电话。”靖轩拍拍子翌的肩膀,同时朝萧遥点了点头。“车站很多人,要特别留意些。”靖轩看着子翌上了公车还跟着叮嘱了一句。

    车站人山人海。每个人都大包小包行李袋的,或往候车室里去,或在售票处奔忙,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站牌上的列车时间表。这些人绝大多数的人都一脸的风霜疲惫。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流浪在外的孩子,一群渴望赶回家过年的人。因为生活,我们不得不远离家乡,一步一步走远,在陌生的遥远城市里流浪着。然而,无论走多远,都会在除夕之前赶回家和家人团圆。家,永远是我们的归宿,是我们疲惫的灵魂得以休息的地方。

    “哇,我没料到车站会这么多人的啊。”萧遥望着黑压压的人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没坐过火车的他也从没去过火车站,更没见过春节前车站是这么多人的。

    “这不算多了,过几天会更多人。怎么后悔没让你老爸来接你”

    “子翌,我们去哪里买票啊”

    两个人挤着去买票,结果只能买到下午的车票。子翌拿着车票微微皱起了眉头:“惨了,我们回到漠阳车站是晚上九点呢。”

    “没事的,回到漠阳就行拉。”

    “你当然行拉,你住在漠阳市中心,我还要转车回古昔呢。九点钟后漠阳就没车回古昔镇了。”

    “对哦,你还要回古昔,你回古昔要多久啊”

    “一个小时车程啊。”

    “哦”萧遥紧跟着子翌,人太多,他又没有子翌娇小,挤得辛苦好几次几乎要跟丢了。嘴里不停地说,子翌你走慢等等我啊。进入候车室后两个人才有机会喘口气,萧遥紧紧抓着子翌的

    ...
正文 第7节
    手,像个怕被母亲丢下的孩子一样不敢放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子翌看到候车室旁边有个小卖部,便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车上吃。”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萧遥还真怕等会儿找不到她人,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反正萧遥是不打算放开她的手了,像个小弟弟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我还要顺便上个厕所,你也要跟”子翌好笑地望着他,然后看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嗯,你不要乱跑啊,等一下我找不到你。”子翌说完就往厕所那边去了。当子翌去小卖部买些饼干话梅面包之类的东西时,突然萧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快,车要开了,那些人上车了。”

    “什么”子翌没听进去,掏钱包付钱。

    萧遥见她不紧不慢地,急得他一把拉过子翌就走。小卖部的阿姨叫着:“喂,找你钱。”

    “不用找了”萧遥头也不回大声回答了那位阿姨。

    这什么跟什么啊,是我的钱啊子翌挺郁闷地想着,还被他拉得摔了一跤。两个人冲回候车室,但出口的门已经关上了。萧遥懊恼地朝子翌埋怨:“都是你拉,买什么东西啊。现在可好,车走了”

    “什么车走了啊我们的车是下午两点的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子翌被埋怨得莫名其妙。揉着刚才摔痛的小腿,自己一拐一拐地往有空座位那边去了。

    “啊”萧遥愣在当场,望着子翌的背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子翌拉起裤腿,揉着有些痛的脚腕。

    “对不起。”萧遥感到内疚和羞愧,原以为和她一起搭车可以护送她,现在倒好,不但添麻烦还害她拐到脚了。

    萧遥在她面前蹲下来,要查看子翌的脚被子翌阻止了。萧遥望着她坚定地说:“我必须要看看伤成怎样了。”

    “呵呵,没事拉。”子翌拉他起身坐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子翌望了他一眼:“喂,你一向这么大方啊”

    “什么”萧遥一下子抓不到子翌的意思。

    “不用找了”子翌学着他的口气喊了一声,然后自己笑得前仰后俯。萧遥被她笑到脸红,不好意思地跟着呵呵笑着。

    “那怎么办要不,我赔你”萧遥顶不住她那似乎一时半刻停不下来的笑声。

    “好啊呵呵,饿了,你去买个盒饭来吃。”子翌可爱地摸着咕咕叫的肚子。

    “哦。”

    “喂你去哪里啊”

    “买盒饭啊。”

    “那边是去厕所的啊,小卖部那边有得卖。哈哈,笨。”

    “啊哦”

    吃完饭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就听到喇叭里传出“7575”列车到站,子翌赶紧拉起没有反应的萧遥:“车来了,快走拉。”

    两个人跟着人流进站,萧遥看到门口就要进,子翌只好扯着他往车票写着的13号车厢门口去上车。乘务员催着乘客上车。

    车厢很多人,挤得快要扁了。萧遥像个小孩子似的紧拉着子翌的手往里转。到了座位快瘫在座位上了,不停地叫累,说什么早知道这样就拉你去坐飞机了。子翌推了他一把说,那你去搭飞机啊,现在下车还来得及,要不,我把你从车窗丢下车去。萧遥用手敲了她的头一记,叫着,你敢

    、火车上

    两天两夜的火车,萧遥一开始还好奇得像个小孩子似的趴在茶桌上看风景,看着窗外的楼群变成村庄田野再变成群山荒野,一幕一幕地变幻着,一直到黄昏西起,一直到天黑

    窗外很黑,子翌望向车窗就从那片玻璃反射中看到趴在茶桌上睡着的萧遥,他额前柔软的刘海不听话地散在棱角分明的脸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萧遥似乎睡得不是很舒服,换了一下姿势就醒了,望向车窗正好看到子翌正带着耳塞听歌望着他,便轻声问:你不睡子翌拿着耳塞打着手势问萧遥要不要听,萧遥摇头,便又埋下头要睡。子翌敲敲他的头,意示他躺着睡,都是下铺的位子,上铺的两个男孩都睡着了。

    萧遥躺下睡了,可能是夜深了,气温也低了许多。子翌从背包里拿出件大衣轻轻盖在萧遥身上。

    天刚朦朦亮,萧遥就醒过来了,发现子翌居然坐着靠着车窗睡了一夜,也发现自己身上的大衣。于是起来把大衣披到子翌身上。这是上铺的两个男孩也醒了,正探出头看下铺的子翌和萧遥。萧遥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并指了指还在睡觉的子翌,那两人会意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下来了,拿着牙刷毛巾去洗手间漱洗去了。

    子翌觉得自己穿越了长长的黑暗隧道,眼前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一大片菊花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金灿灿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很温暖但也很耀眼,子翌感到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

    很亮,眼睛不舒服。慢慢睁开眼睛,呵,原来刚才是个梦啊。子翌伸手挡住直接照在眼睛上的阳光,很满足地伸了懒腰。

    “呵呵,醒了”萧遥刚好去前面的车厢买了早餐回来。

    “啊哈,你还会去买早餐啊不错啊。”子翌不客气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包啃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前面有早餐买”

    萧遥指了指上铺的男孩:“他们知道,他们说他们每年都要坐火车回家的。”

    那两个穿着朴素的十七八岁的男孩憨厚地朝子翌笑了笑。

    “我叫阿剑,他叫阿风。你们还是学生吧。”其中一个问。萧遥朝他点点头,反问:“你们不是”

    “我们出来打工三年了。”阿剑说:“你们是大学生吧,看起来就像。”明亮的大眼睛里透出一种羡慕。

    “三年你们不读书么”萧遥奇怪地问。

    “没钱读啊,初中没读完就出来了。阿风比我好点,读完了初中。我没爹没妈的,奶奶去世后叔叔就不给我读了,还把我赶了出来。如果不是阿风带我出来,我还饿死了呢,还读什么书啊。”阿剑一打开话匣子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阿风倒是在一旁淡淡地笑着,比阿剑沉默多了。

    “快要过年了,其实我不回去还好一点,反正我没爸妈等我回家”阿剑突然沉默了,一张黝黑的还带孩子气的脸弥漫些淡淡的忧伤。

    “胡说什么,我的家不就你的家。”阿风带些责备的语气里却有些暖暖的味道。阿剑脸上一扫刚才的伤感朗声笑了起来。

    反正没爸妈等我回家阿剑的话震撼着萧遥的心,久久回绕在他的耳边。

    反正没爸妈等我回家

    阿剑的话直到晚上睡觉还萦绕在萧遥的耳边。梦里萧遥梦到爸爸了,这是妈妈去世后第一次,第一次梦到爸爸。梦见小时候爸爸把自己举高过头,放在他肩膀上,带着自己去公园看马戏团表演;梦见爸爸给自己买冰淇淋;梦见和爸爸捉迷藏打游击;梦见那个时候爸爸和自己的笑容比那太阳还要灿烂可是突然之间又变成爸妈在吵架,妈妈倒在血泊里

    “爸妈”萧遥睡得很不安稳,梦呓都把子翌给吵醒了。子翌坐起来看着眉头纠结的萧遥,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倒是吓了子翌一跳。子翌过去摸了一下萧遥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一回事啊。轻轻推醒萧遥:“萧遥,醒醒,醒醒啊。”

    萧遥被摇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呆呆望着子翌一会儿,立起膝盖突然把头埋在在膝盖间轻轻哭了起来。这下可把子翌吓得够呛,这是怎么拉。子翌把萧遥的头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他的背。栗子网  www.lizi.tw

    “我梦到爸爸和妈妈了。”萧遥很小声地说,用很轻很轻的却显得那么的沉重声音一直述说着那个疼痛的梦。萧遥一直轻轻说着,轻轻抽泣着,直到再次睡着。子翌替他盖上大衣后再也了没有睡意,不禁想起第一看到他时,他靠着床沿撕心裂肺地大哭的情形。

    早上萧遥醒来时已经是十点多了,这回看到的是子翌笑意盈盈地拿着早餐过来。

    “醒啦呵呵,今晚我们就可以回到漠阳啦。”子翌把早餐摆在茶桌上:“快吃吧。”

    萧遥咬了一口面包,嘴里有东西模糊地说:“昨晚谢谢。”

    萧遥望着车窗外,第一次想早点回到家。想了很久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爸,我在火车上呢,今晚九点可以回到漠阳,你”

    “哦,那我去接你。你自己小心点,你没坐过火车怎么跑去坐火车了呢。”

    “嗯。”萧遥明显感觉到爸爸声音里传达出来的愉快。也许,这是萧遥这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吧。母亲去世后,萧遥一看到爸爸就走开或者大吵一架,从来就不肯跟他说话。

    “啊哈,到啦。”车门一开,萧遥就大吵大叫着拉着子翌下车了,那样子特兴奋。两个人站在轨道边对着车窗和阿风阿剑招手再见。他们还要坐一天的火车呢。

    、漠阳

    走出车站,风很大。萧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辆黑色小车不停搓着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寻找着自己的父亲。萧遥呆呆望着在寒风中跺着脚的爸爸,感觉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一样。事实上个月他还往学校给他送了棉被。子翌看他呆在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了,推了他一把:“还呆着干吗呢。”

    萧遥深吸了口气,换回平常那副表情,朝他老爸走过去:“你来了啊”语气不冷不热的,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子翌差点想冲上去给他一拳。摆什么臭面孔啊,真是。

    子翌看着萧遥被他老爸摸着脑袋一脸不自在的样子不禁微微笑了,然后悄然离开。

    怎么漠阳的冬天也这么冷啊,子翌缩着脑袋游走在大街上。现在都没车回古昔了,也只好捱到明天七点钟才有巴车回去。子翌把双手都插进衣袋里还是觉得冷得双手快要僵掉了,风也很冰冷,刮在脸上像是脸上贴在了一块冰上似的。

    这街道比以前干净多了,没改变多少,以前和同学经常光顾的“一品香”面包店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补鞋的阿姨仍然还坐在面包店旁边一个避风角落里摆摊子。

    穿越一重重路灯昏黄昏黄的灯光,前面就是漠阳江。过了漠阳大桥才是市中心。子翌沿着这条水泥路急急地走着,到了市中心可以找个网吧暂时休息一下。路灯的光似乎凝固了,像薄薄的霜一样挂得人满头满脸都是,影子几乎快死掉了。

    手机响了,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喂”

    “子翌,你在哪呢,刚才一转身就不见你了。”是萧遥。

    “我啊,流浪在漠阳大桥上呢,哈。你回到家了吧”

    “你在那等我。不许乱跑哦。”

    “干吗啊”

    “”

    “喂”

    “”

    子翌郁闷地拿着手机,那小子干吗呢,这里可是很大风,一不小心被吹下漠阳江都可能。风吹得子翌都快睁不开眼了。子翌靠着桥栏望着这波光磷磷的漠阳江,两岸的灯火投影在江水上给人一种特别辉煌的感觉。偶尔一只大油轮披着夜色和寒风瑟瑟地从桥下面驶过去。漠阳江畔的渔船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稀疏几只渔船还亮着灯,微弱的灯光在水里摇曳个不停。

    “怎么还没来啊。”子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抬头张望了一下,除了逃亡似的呼啸而过的车子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等得不耐烦萧遥才跑了过来。

    “喂,你怎么站在这啊,是不是想不开啊,哈。”由于风大,萧遥不得不大声地说话。

    “你才想不开。”子翌笑着踹了他一脚。萧遥躲开,笑着跑开了。

    “哇,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萧遥拉起子翌的手往漠阳公园旁边的小食街跑去。

    “废话,你在大桥上吹大半个小时的冷风试试看”

    “过来,这边很暖和”

    “也很香,哈我要吃鱼丸”子翌在牛杂摊旁停了下来。

    等子翌买了两串鱼丸,转过身没看到萧遥。正想去找他,便看到他拿着两杯热奶茶跑了过来:“拿着,暖一下手。”

    “快十二点了哦,你不回去啊”子翌一手奶茶一手鱼丸边走边吃,含糊地问萧遥。

    “呵呵,你一个女孩子在大街游荡,我可不放心。”萧遥把头摇得波浪鼓似的。

    “陪我啊有你可受的哦,来,帮我背包包。”

    “好,喂喂,我只帮你背包包可不背你啊”

    “谁要你背啊走走,好久没吃河伯的牛肉面了,去河伯的面馆。”

    “是哦,好久没吃了哦。”

    “这次你可不能再抢我的牛肉了”

    “再说吧”

    “喂,你什么意思啊”

    两个人说个不停地奔进河伯面馆。

    “河伯,两碗牛肉面,大号的”萧遥朝柜台上的老伯大声喊着。

    “哎,是你们两啊,好久不见拉。”河伯爽朗地笑了。

    高中时,萧遥一不开心都拉着子翌出来吃牛肉面。第一次萧遥拉子翌冲进面馆就扯开嗓子喊:“两碗牛肉面,大号的”子翌忙说:“我要小碗的就好。”但吃的时候子翌就后悔叫了小碗的,因为萧遥不时地往子翌的碗里挟面吃,子翌才吃几口碗里的面就被萧遥吃光了。从那以后子翌就要大碗面了。

    萧遥吃面还是像以前那么急,活像三天没吃饭一样。像以前那样,萧遥习惯性地往子翌碗里伸筷子,但被子翌用筷子挡住了:“今天可不能被你挟了,呵呵。河伯,再给萧遥来一碗”

    萧遥笑着朝子翌扮个鬼脸。

    两个人一直坐到天亮,萧遥已经困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都已经没人了,河伯端着一碗热汤过来:“呵呵,来,喝个热汤暖暖身子。”

    “谢谢河伯。”

    子翌摇醒萧遥叫他喝汤,还真怕他冷着了。

    天朦朦亮了,冷清清的大街上还是没什么人气。整条大街就子翌和萧遥在慢慢地走着,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包子。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大街上的多数是要为生计奔忙的人,多是迫不得已的。记得小时候也是要早早起床帮妈妈浇菜,小脚丫都被冻得发紫了。但很喜欢早起跟在哥哥和妈妈后面一路小跑,去河里挑水时可以看到河面冒着白烟,很像西游记里面的那些云雾,这是肩膀被扁担压痛和手指被冷得失去知觉的唯一的安慰。

    沿着这条街一直走,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就左转,再走两百多米远就到汽车站了。子翌侧过脸去望了一眼冷得把衣领竖起来缩着脖子却还执意要送自己到车站的萧遥,心里微微泛起感动。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同于友情亲情爱情的感情,彼此相互照应相互照顾相互理解,让人心安。

    、袁婆婆

    回家的感觉真好,低低的瓦房屋永远永远都是最温暖的地方,无论去到哪里,这里都是最让人挂心的地方。老妈不在家,大概又在辣椒地里忙了。子翌放下行李就挽起袖子收拾起屋子,今年可要好好打扫一下屋子才过年。被子要洗,蚊帐要洗,柜子里的大衣要拿出来晒,屋顶要扫一下蜘蛛网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才妈妈扛着锄头回来了。子翌开心地迎上去搂着妈妈的脖子:“妈”

    “放手放手,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妈扯开子翌的手,呵呵笑着。

    吃晚饭的时候,爸没回来,可能工厂那边又要加班了。

    边看电视边和妈妈聊天,都好几个月没在家了,很多话很多话要说。但妈妈叫她去奶奶那跟奶奶打个招呼。

    奶奶和小叔住在村口那边,隔了好几户人家。子翌拿着手电筒就出去了。夜,特别黑特别冷,周边参差不平的屋顶在夜里像某些乱丢在一起的黑色大盒子。小路边总有一些枯萎的带着寒露野草拨弄着裤脚。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屋子里面的人在说话。袁婆婆家没有一点点灯光门口,在经过她门口时被坐在门口的袁婆婆吓了一大跳。

    “婆婆,这么冷的天坐门口,小心着凉了。而且又没开灯的。”

    “原来是小翌啊,来,坐会,要不进屋子坐会儿”袁婆婆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不正常。

    “婆婆,怎么了”

    “我只是去他们家里抱了点柴禾,都骂我老不死的,不给我吃算了,早死早超生造孽我怎么生了这么两个儿子”袁婆婆泣不成声。

    劝袁婆婆回去睡觉后,子翌立在袁婆婆屋子前好一会儿,原本轻松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这个世界上有些就那么奇怪那么不可理喻那么自私冷酷,袁婆婆有两个儿子,两个,但没一个愿意赡养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座下雨漏雨的简陋老屋子自生自灭。子翌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会过来这边坐坐,帮着打扫什么的,但每次来每次都是看着袁婆婆老泪盈眶,无休止地诉着她的伤心难过绝望。袁叔他们不怕老的么,如果,如果他们老了他们的儿子亦是学了他们的样,那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场可笑却又可怜的悲剧呢

    而子翌又是万万没料到,这次,这次袁婆婆没有像以往那样坚强地挺过来。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到母亲脸色凝重地从外面回来。

    是袁婆婆去世了,喝药。

    后来听说袁婆婆被她儿子抬到祖坟的坟地上草草地埋了,连同她的眼泪、她的绝望、她这悲剧性的一生,一把黄土就给彻彻低低地结束了。

    每年的清明节,会有谁去看一眼坟头上那一丛离离青草呢

    隔日在菜地里碰到袁婆婆的大媳妇,她哼着歌,心情似乎特别愉快。她边浇菜边和旁人聊天,笑容灿烂得刺眼。

    子翌别过头去懒得看她。或许她把袁婆婆只当作是个累赘。

    这人情的冷与暖,竟然在这媳妇的脸上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袁婆婆这一生的付出算是白费了。养大的儿子居然是最终抛弃自己的那个人,婆婆,你一生含辛茹苦为哪般

    、灿如繁花的烟火

    新年如期而至,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当中,鞭炮从除夕一直响到年初二。子翌在卓浪的房间里挂上了新的千纸鹤,新的祝福。哥哥远在**,不能回家过年,妈妈还叨念了好些天。

    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屋子前的空地上,这样就可以看到每家上空绽放的烟花了。每家每户都会在除夕十二点正放烟花、放鞭炮,在新年第一天来临前放鞭炮似乎一直以来都有的习惯,后来这里人们的生活好了就会买些烟花给家里的小孩子放,大人总会在旁边看着孩子们欢快地拍着小手掌。子翌的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就着这些灿烂的烟花了,小子翌胆小从来不敢去点燃烟花的导火线,看哥哥点火,自己却远远退开去。放鞭炮的时候,哥哥点燃了导火线会迅速退到子翌身边,用两只手把子翌的两只耳朵捂住。

    坐着有些冷,鞭炮刚刚响过,但烟花依然照亮这片宁静的天空。正想回屋子却看见堂弟寒一拉着五岁大的小侄子

    ...
正文 第8节
    可珉过来了,他们手里还拿着一大把烟花。栗子网  www.lizi.tw

    子翌笑着迎上去抱起小可珉,亲了一下可珉那张可爱的笑脸。可珉可爱地举着手里的烟花:“姐姐,放烟花。”

    “叫她姑姑。”寒一纠正他。

    “不要,就叫我姐姐,哈。”子翌放下可珉,敲了一下寒一的头:“是你这小子叫他来找我放烟花的是不是”寒一调皮地吐吐舌头,笑着长臂一伸搭在子翌的肩膀上。

    “姐姐,放烟花。”可珉拉着子翌的衣袖。

    “好,姐姐和你放烟花。”子翌接过可珉的烟花。

    子翌把火花筒放在地上,点燃导火线后就拉着寒一和可珉远远跑开了。寒一还是以惯有的语气取笑子翌:“哈,姐,怎么还怕啊你。”子翌被他取笑了好多年,她猛然转过身狠狠地往寒一肩膀上擂了一拳。

    “喂,我可是你弟弟啊。”寒一揉了揉微微作痛的肩膀呵呵笑着。

    这时堂嫂来找可珉了,寒一和子翌不约而同地站直:“嫂子,新年快乐。”

    嫂子爽朗地笑了:“得了,你们这些孩子。来,可珉,该回家睡觉了哦。”嫂子抱起可珉:“跟姑姑拜拜。”

    “姐姐,拜拜。”可珉喜欢叫子翌姐姐,谁也纠正不了。

    “可珉拜拜咯。”

    “寒一,六月就要高考了哦。有没有想好要考那个学校”

    “古封大学啊。”寒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当然要和姐一个学校啊。”

    “不是吧,从小到大就一跟屁虫,小学跟到高中,到了大学还要跟啊。”

    “唉,能不能考上还是个问题呢。”

    “还没考呢,怎么就没信心了呢,我以前的那个拍着胸膛信心十足的寒一哪里去了”子翌点着寒一的额头。子翌很是溺爱这个弟弟,小时候,每每寒一做错事都是第一个告诉子翌,然后在挨了子翌的训后就央求子翌跟他妈妈求情。寒一很听她的话,也很信任她,有什么烦恼也会跟她说。就算子翌去了大学,寒一还是每个星期都会给她打电话,一聊就是一个晚上。

    “姐,高考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我也不知道。”

    “骗人,你成绩那么好,害我老被妈叨念,说你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女孩子家呢,真是超级郁闷。”

    子翌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哄他那样:“那你努力哦,呵呵,你比我聪明多了,其实你该去考上海复旦。”

    “我不想去上海。”

    “为什么”

    “上海离姐太远。”

    “傻瓜我知道你是冲着古封大学外语专业去的。”

    “呵呵”

    两个人坐在门口一直到天亮。除夕晚上,大人们允许自己的孩子通宵,由他们玩个够,直到他们自己累了自己去睡觉。除夕到初三都不关灯的,家里所有的电灯都开着,彻夜开着。望着满天灿如繁花的烟火,子翌微微笑了起来,又一年了。

    、一只纸鹤的祝福

    寒假很快过去了,子翌收拾着东西,明天一大早要去搭车。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靖轩的短信:“明天我到车站接你,别乱跑哦。”

    子翌微微地笑了。记得刚放寒假那时回到家忘了给他电话,结果被他打电话来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害他担心了整整两天,子翌没告诉他自己要搭两天的火车。

    又是两天两夜的火车,但已经没有第一次来古封那般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了。春节过后都是很多人,跟春节前一样人满为患。幸亏萧遥帮着买了火车票,不然还真买不到票呢。萧遥还是坚持着和自己搭火车,其实他完全可以搭飞机回学校的。不过看他还是像第一次搭火车那样兴奋的样子也许真的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其实,在火车上可以看到很多很多风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人生总会有很多意外,有些意外总能让人措手不及,让人泪流满面。

    子翌回到学校还没放下行李就听到肖可家里出事的消息。

    “肖可同学可能要过些天才回学校。他爸工作的矿井出事了,就在我们放寒假第五天。他爸爸脑部受伤,正在医院治疗,现在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是没苏醒过来。医生说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完全康复的可能性不大。”班长李墨沉重地对大家说:“医药费要好几万呢,我们肖可同学同个班,就好像一家人一样。我们想想办法,能帮多少就多少。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家应着。

    “另外,我给大家提个醒,等肖可同学回到学校后,我希望大家像平常那样和肖可同学相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们班就是一个大家庭,需要的是相互扶持相互帮助,而不是同情和怜悯。大家明白了吗”李墨扫视了大家一眼。

    “yes,sir.”子痕突然向李墨敬了个军礼,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只是,十几万的医药费可不是个小数目。经济管理七班五十位同学纷纷捐了款,这次捐款和平常给希望工程捐款不一样,正如班长所说的,都是一家人。虽然不多,12010元,但这是同学们最真诚的一份关怀一份帮助。

    肖可回到学校了,同学们都很默契地像平常那样打打闹闹。肖可心里也明白同学们的用心和关心,暗自感激着。奔忙于医院、家以及学校之间,肖可似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了,默默地承担起这一切。母亲没读什么书,父亲出了事后日日以泪洗脸,弟弟妹妹都还小,帮不上什么忙。筹钱以及和采矿公司打官司,还有医院办理手续等都靠肖可一个人奔忙着。

    肖可虽然还是像以往那样见到同学就笑着打招呼,可是同学们心里都明白他的笑容里已经失去了以往那种愉快轻松的味道了。

    一天开班会,肖可请假去医院了。开完班会同学们坐在一起聊天,说到肖可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苏子痕敲着桌子说:“班长大人,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我们的兄弟肖可啊”

    李墨没作声,这些天来肖可三头两天请假往医院和家里跑而自己又帮不上什么,说实在的心里确实有些难受。

    “打官司那边可以叫我爸帮忙,我爸有个律师朋友。”飞扬说话了。她爸好像是一个高官,但平时她很讨厌别人说她这是谁谁的女儿,而她自己也从来不提自己的爸爸。

    “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组织一次筹款活动,这样多少还可以帮点。”李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赞同”

    “那我们要怎么做”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最后决定在校园里进行义卖活动。但是卖什么啊

    “哎,我知道要卖什么了,千纸鹤”飞扬突然大声说。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飞扬。飞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不自在地抓了一下她那短发,不好意思地向大家解释她的想法:“子翌折的千纸鹤很漂亮。”她不由分说地取下子翌单肩包上挂着的那串淡蓝色千纸鹤。

    “是很漂亮,但我不会啊,总不能叫子翌一个人折吧”子痕抓着头皱着眉头。

    “笨啊你”飞扬狠狠敲了一记苏醒的头,指着子翌说:“这里不是有一个师父吗我们不会学啊”

    “对哦。”子痕恍然大悟的样子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子翌和李墨一起去买了材料回来,大家就在课余时间有说有笑地折着纸鹤。有些人是第一次折这玩意儿,折得不如子翌来得精致,但也是很用心了。把这些纸鹤串起来做成风铃倒也精巧漂亮。

    嘉雁会折一些纸花,百合和郁金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义卖要很多纸鹤和手工做的百合郁金香,同学们开始两天还兴致勃勃,后来就只剩下子翌、飞扬、子痕、李墨、嘉雁等几个人在日夜加班了。

    等一切准备好后,义卖筹款活动就开始了。来捐款的同学不少,也有是冲着那些精致的纸鹤风铃来,但无论怎样多少还是一片好心的。

    子翌、飞扬和李墨等人正在忙着把千纸鹤挂在从学生会借来的木架子上,由于靖轩是学生会会长,所以所需要的一些展板、架子、桌子之类的很容易就借到了。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子翌回过头去看到一抹特灿烂的笑容不由地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小子,好久没见拉,都忙什么去了”

    飞扬闻声望过来,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星愿的脸看。星愿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迷惑地问:“我没有多一只鼻子吧”

    飞扬凑近星愿的脸来瞧:“你是不是扑粉了要化妆也要打点胭脂嘛,惨白惨白得不像人样”

    “去,胡说八道”星愿笑着推开快要碰到自己的脸的飞扬。

    子翌也注意到星愿的脸色了:“小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没个血色。”子翌伸手过来拍拍星愿那白得不正常的脸庞。星愿用力拍开子翌的手,装作无奈样:“我今天碰到的怎么都是色女啊”他不说还好,一说被立马扑过来的飞扬和子翌按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揍了一顿。

    最后还把他的钱包都掏空了,塞进了筹款箱。飞扬非逼着他承认他还欠自己和子翌一个雪糕后才放过星愿。星愿只好自认倒霉碰到了女强盗。

    筹款活动在老师的支持下连续三天。卖完了整整一个星期所折的纸鹤和纸百合花。大家忙了整整一个星期,有点累,但是心里却觉得宽慰和安心。子翌斜斜地靠在展板旁看着自己亲手折的千纸鹤风铃被许多人拿在手中时,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这两天星愿和靖轩也会来帮忙,星愿微笑地对着前来捐款的同学不停地说谢谢:“谢谢,拿只纸鹤吧,会给你带去祝福的”

    子翌看着星愿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不禁心里一阵感动,他的笑容永远都是这么灿烂。只是不知何故他的脸怎么看就怎么苍白。

    这次的筹款活动为肖可筹到了5000多元,感到很开心。即使是不大的数目,帮不了他多少,但是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子翌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性格存在一大把缺陷,自小便学会沉默。渐渐长大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总是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除了痛苦和无奈外别无他法。有时会消极看待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以及这样没什么希望的生活。然而,却总希望别人可以积极地活着,也许,能看到别人幸福也是一件很幸福地事吧。

    看到别人微笑的时候,春暖花开。

    、折断翅膀的天使

    就在筹款活动结束的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李墨带来了让大家都为之雀跃的消息:肖可的父亲已经苏醒过来了,医生说康复的可能性极大。

    子翌听到消息后分别给靖轩和星愿发了短信。星愿发过来一个笑脸,说:我早就猜到了。

    子翌:早就猜到了什么意思

    星愿:因为我从来都不相信医生的话啊,呵呵。对了,明天下午有空么

    子翌:刚好没课,怎么

    星愿:陪我去溜冰

    子翌:溜冰你好像很喜欢溜冰耶

    第二天下午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有些阴沉,似乎傍晚提前到来一样。空气有些潮湿,刮在脸上的冷风也不像往常那般干燥。子翌去溜冰场找星愿。进去的时候看到星愿已经在那里了,他在场上一圈又一圈的旋转,速度不快,做着飞翔的动作,那双溜冰鞋似乎就是他的翅膀一样。他有时闭着眼睛,像是很享受的样子,脸上是那不变的笑容。正看着星愿偶尔和在溜冰场上的小孩子玩,突然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递到子翌面前。子翌回过头,看到的是靖轩,靖轩从溜冰场上收回目光朝子翌微微笑了下然后又望着星愿。

    靖轩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星愿突然停在溜冰场中央。子翌发现向来都一脸冷静的靖轩此刻凝结着微笑的脸透露出难以觉察的紧张,他的手很用力地握着冰冷的铁栏杆,由于太用力,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他紧紧抿着的嘴唇,静静地凝视着溜冰场上的星愿,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忧伤。

    子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星愿和自己身边的靖轩一样异常。他静静地站在场中央,微微低着头,稍微嫌长的刘海滑下来遮住了脸颊。不知道是太远还是由于光线问题,子翌看不清星愿的表情,他像是快要倒下了一样,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可能是因为室内光线不足,所以提前亮起了挂在溜冰场上面的白炽灯。星愿一下子被明亮的灯光罩住,此刻他就像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一直在星愿绽放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头发投下的影子让他的表情明明灭灭地模糊起来。

    突然星愿大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弯下身子去,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揪住胸口的衣服,很痛苦的样子,可是一下子他又慢慢直起身子,慢慢张开双手,做出飞翔的姿势。子翌正在迷惑之至,身边的靖轩突然向场内冲了过去,就在星愿倒下去那一刻把星愿抱在怀里。

    那一刻,星愿就像突然折断了翅膀的天使,重重得摔在生命边缘。

    医院。靖轩站在两边垂着白色窗帘的窗前,偶尔回过头来仍在昏迷状态中的星愿。

    子翌立在病床边,看看躺着打着点滴的星愿,又望了一下立在窗边的靖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何紫荆阿姨。子翌不知道她是靖轩和星愿的什么人,但她看起来很亲切和蔼,靖轩叫她阿姨。

    紫荆阿姨拿着保温瓶进来,她朝子翌微微笑了一下,弯下身去察看了一下星愿的脸色。她后来解释说她以前是个护士。她直起身子望了一下靖轩,暗自叹了口气。临走时她嘱咐靖轩等星愿醒来让星愿喝了她带来的汤。靖轩点了点头。

    子翌也慢慢走到窗前,犹豫着要不要问,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昨天和靖轩一起送星愿来医院时,看到星愿被几个医生护士推着进手术室时就知道星愿的病不像他之前说的什么气喘那么简单。

    “他有心脏病,生下来就有的。”倒是靖轩开口说话了。子翌心头一震,像是一颗炸弹在心中爆炸了开来似的,比之前星愿说他有心脏病更震撼,因为这不是玩笑话。因为之前星愿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后来又被他骗了。

    “他会没事的”子翌试图着说些安慰的话,可是话一出口就觉得心特别难过。靖轩转过身双手扶住子翌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只是望着她。可是子翌却觉得他的目光如同窗外吹来的一阵轻风柔柔地拂过她的脸然后穿越她的发梢飘到她身后的一个遥远的国度去了。子翌第一次感觉到靖轩的眼神如此忧伤而且遥远,如同不知道从何处遥遥飘来的笛声一样虚幻飘渺。

    靖轩把头靠在子翌的肩膀上,还抓着子翌肩膀的手微微颤抖着,想是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吧。过了好久,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又恢复了平常的镇定和平静。

    床上似乎有些点动静,靖轩往床上走过去,俯下身子去探望星愿。

    但星愿还没有醒过来,睡得有些不是很安稳,眉头很不安地微微皱起来了。靖轩伸手轻轻抚摸着星愿的额头,星愿似乎感觉到了靖轩的安抚,眉头渐渐展开了。

    路上没有一个人,除了他及他的影子外。几颗特别闪亮的星星缀在深邃的夜空当中,犹如沉入海底宝石一样。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有些寒意,潜伏在路边草丛中的虫子不是发出尖锐而清晰的叫声。

    夜,很静,只有他自己踏出来的脚步声和周边的虫鸣。这些声音让让这片荒野显得异常宁静。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自己身后还有另一串脚步声,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脑海里产生了幻觉,因为他很肯定附近没有人,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他自己也不知道。

    走了好一会儿,觉得身上有些热了。停下来喘口气,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地跳着。他敏锐地扫视了一下路两边不远处的漆黑如同鬼魅的洞穴一般的丛林。天空深邃而显得有些空洞,他的心跳声就在这空荡荡的天空中一次又一次地回荡着,一次比一次清晰。

    他犹豫着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按着自己的心脏。哦,它跳得多么有力呵,完全不像一颗随时会停止跳动的让哥哥时刻担心的心脏。

    他微微地笑了。心脏还在跳动,还活着。足够了,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足够了,不是吗

    快点走吧,他催促着自己,穿越这片荒野,穿越这个漫漫长夜,但是,要去哪里呢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要赶去哪里,但他知道要走出这片荒野这长长的黑夜。

    远处群山上空已经微微亮了。黎明快要来了吧。

    “星愿,星愿”熟悉的声音突然回旋荡漾在那片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空中。光线越来越强烈,眼睛几乎睁不开了。他抬手挡住直逼眼中的光线,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他屏住呼吸,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被强光包围着的人走去。那个飘在光芒中的人朝他微笑着,向他张开了双臂。他抬起头仰望着,如同一个站在糖果屋前的小孩子贪婪地热切地凝望着眼前温暖的笑容。

    但是,一直守护着他的天使却突然转过身去,渐行渐远

    “哥”星愿突然惊醒过来,看到靖轩那张熟悉的关切的脸便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而已。

    “醒了”靖轩微微笑着,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焦虑和忧伤。

    “呵呵,我睡了很久么呃”星愿突然看到站在靖轩旁边的子翌,不由微微愣住。突然想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不禁不好意思起来。子翌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朝星愿眨了一下眼睛。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一个和星愿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披肩的长发,有些消瘦的但还挺好看的脸颊,大大的眼睛很有神但却隐隐地透着些忧郁。她朝靖轩和星愿笑了一下,但却淡淡地扫了一眼子翌,就像在大街上扫视一个陌生人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着自己时,子翌明显感到她的目光里带些戒备和冷漠,她的目光转向靖轩和星愿时是看着亲人的目光,完全的信任。

    “苏醒,你来了”星愿似乎很高兴看到她,挣扎着要起来,苏醒快步上前扶起他,放下手中的保温瓶,细心地帮他用枕头垫着背。靖轩只是微笑着站在旁边,他看着苏醒,眼里有些赞赏的意味。

    苏醒看到了桌上的另一个茶色保温瓶问:“阿姨来过了”

    星愿也才看到那个保温瓶,望着靖轩要他回答。

    “嗯,半个小时前。”靖轩回应着:“还嘱咐等星愿醒了给他喝。”

    星愿微微皱起一张苦脸:“存心撑死我啊”

    “谁说给你的我是带来给哥的。”苏醒笑着点了一下星愿的额头。

    哥子翌心底有些纳闷了起来,苏醒姓苏,而星愿和靖轩姓谢不过感觉上他们还真比一家人还亲呢。

    “来,介绍一下,这是子翌,我们的goodfriends。这是苏醒,我们的妹妹。”星愿在子翌

    ...
正文 第9节
    和苏醒之间比了一下手势,样子特调皮地欠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他的介绍方式也让子翌和苏醒一下子笑了起来。

    大家聊了会,子翌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星愿,改天再来看你哦。”这时苏醒也站起身说:“我也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子翌,一起走吧。”

    两个女孩子一同出了病房,但谁也没说什么,直到出了医院门口时,苏醒停下脚步望着子翌,也是刚才那种戒备的漠然的目光,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子翌难以忘记的话:“但愿你是一个好人,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她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不大,但她在说最后那句时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冰冷,这着实让子翌暗自吃了一惊。

    子翌望着苏醒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困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重的话,她似乎对自己有些敌视,至于为什么,子翌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家夜宵城

    子翌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完全黑掉了。校道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一路亮下去,照亮了行人脸上明明灭灭的表情。走到学生公寓大门口保安亭处碰到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萧遥,萧遥看到她时眼睛顿时一亮:“子翌,你去哪了我找你大半天了,打你手机又关机。”这时子翌才想到自己在医院时把手机关了就忘了开。

    “找我有事么”子翌有些奇怪地问。

    “呵呵,没什么,明天晚上是校园十大歌手选拔赛初赛,我参加了,你会去么”

    “哟,原来你还是个准歌星啊失敬失敬,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这尖刻的话不是子翌说的。萧遥和子翌循声望去,见是三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春天还没到就穿起裙子来了。说话的是中间那个高挑的披着一头波浪黄色长发的女生,萧遥和子翌都认识她,叫任娇,高中时和萧遥同个班的,曾经倒追过萧遥,在被当时桀骜不拘的萧遥当全班同学的面拒绝了后就对萧遥心怀怨恨。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萧遥早被她杀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这个任娇可是狠角色,子翌看到萧遥被人群殴的那次就是这个任娇对萧遥的一次报复。这事后来是后来被警察抓到的那几个殴打萧遥的社会流氓暴露出来的,可惜她爸有本事,不但不被抓去拘留所,学校甚至连个处分都没“赏”给她。萧遥倒是不在意,他当时只是笑了笑而已:“我让她在全班同学丢了脸,她恨我也是难怪的。”这事他爸都不知道,因为他在出租屋住了快一个多月才回一次家。

    任娇长的不错,据说被她们系的男生尊为系花,在学校的八卦传闻也不少,男朋友频繁地换。飞扬对她可没什么好感,有时在校道看到她时也是一脸不屑的表情。子翌倒是有些纳闷飞扬怎么第一眼看到任娇时就很不爽。

    “不是歌星也可以唱歌吧。”萧遥没好气地回她。

    “你以为是唱卡拉ok那么简单顺便吼啊”任娇一脸的骄横扎人眼睛,她两边的女生附和着笑了起来。

    “哎哟,任大小姐什么时候成了管家了人家会不会唱歌关你屁事啊”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任娇后面传来。

    “哪只狗在那里乱叫”突然被人顶了一句,任娇脸上有了怒气猛然回过头去。见飞扬正双臂环胸靠着校道边的那面围墙一脸不爽地盯着任娇。

    看到飞扬那个表情,子翌顿时头大了,有种火星撞地球的不好预感。子翌忙上前挽过飞扬的手臂:“飞扬,你来了,刚要找你一起去吃夜宵呢。”说着拉着飞扬就要走,但飞扬听到任娇那句话顿时火大了:“姓任的,你刚才说什么”

    “好拉好拉,我还有事和你说呢。”子翌硬拉着飞扬走开了,朝萧遥眨了一下眼意示他跟上来。

    子翌拉着飞扬走出了好远还听到任娇那尖尖的叫嚣的声音:“就说你了”然后听到她的同伴劝说:“算拉,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飞扬硬是被子翌拖着走:“子翌,你拉我干吗,我手痒想打架哩。栗子网  www.lizi.tw

    “是吗来,”子翌拉过旁边的萧遥:“跟他打,跟我打也行。”

    飞扬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劲,我跟你打什么架啊。”

    “子翌是怕你被那个任娇一脸的胭脂弄脏了手。”萧遥这话可真损人,飞扬被他这话逗得“噗哧”一下子笑了起来,她像哥们那般拍拍萧遥的肩膀:“绝,够绝,哈”萧遥顺势把手搭在飞扬的肩膀上呵呵笑着。子翌看着这勾肩搭背的两个人不由从心里涌出一阵感动,脑海浮现出小时候自己和寒一勾肩搭背走在田间小路,踩着一路夕阳从学校往家走的情形。

    “姐,你看,我的影子比你的高哦”

    “哈,你的影子掉进沟沟里咯”

    “嘻嘻,看,又爬起来了。”

    子翌想到这不由微微笑了。飞扬和萧遥走出好一段路后没见子翌跟上来,不由回头看到子翌正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翌,还不跟上来,不是说要请我吃夜宵吗别想赖啊,呵呵。”飞扬大声地说。

    “哦,来啦。”子翌小跑着跟上去,这下可是三个人勾肩搭背了,子翌被押在中间朝对面大街夜宵大排挡走去。

    两边街道很是热闹,正街尽头往左边是一条百米来长的食街,路两边全是卖夜宵和茶点的摊位,其中最敞亮干净的是街尽头台阶上面的皇家夜宵城。整条街都溢满了从各个摊位飘出来食物香味,烧烤、各类肉包子、各类小炒、凉拌面粉等等,应有尽有。

    走进那家皇家夜宵城,里面的摆设装置确实不同一般的夜宵城或酒店,它所处的位置刚好是街道尽头正中央,小吃店、大排挡在它左右两边,就像皇帝早朝那般,两边是两列朝拜的大臣。

    “我可是第一次来这里哦。”子翌看着过于豪华的餐桌不禁咋舌。飞扬呵呵笑了下:“我之前来过一次,不过是我爸买单,哈。其实这里的东西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贵。萧遥,给你机会买单。”

    萧遥哑然失笑。

    坐下来后,就有服务员上来倒茶,同时递上菜单。过了一会儿便有人走过来。

    “请问吃点什么”

    声音很熟悉,子翌抬起头来刚好和穿着服务员服装的他对视。子翌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郭毅”显然他也没想到会碰到子翌,虽然这里离学校不是很远,但一般学生是不会到这里来吃夜宵得,一来是费用比较贵,二来这里对于学生而言也未免太高级了点。当然,一些爱摆阔的富家子弟是另当别论。

    但郭毅很快恢复神态,朝萧遥飞扬微微一笑,望着子翌问:“想吃点什么”

    “你来介绍介绍,什么最贵的。”飞扬由于子翌的关系也认识郭毅。

    “不要介绍那些太贵的,不然我要被扣留在这里了。”萧遥呵呵笑着抗议。飞扬捶了萧遥一下:“你好歹爽快些。”说笑归说笑,在点菜时却是选了一些便宜的点,也不是不忍心看到萧遥的钱包一下子瘪下去,而是那些十来块的田螺和几块钱的饺子都是飞扬和子翌喜欢吃的。

    吃着的时候子翌没有参与萧遥和飞扬的斗嘴,看着郭毅来来去去地奔忙着心里坐在这里很不是滋味。此刻子翌才明白,郭毅和明微的生活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样:无忧无虑。他们的生活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艰难得多,这是后来一次和郭毅的姨妈乔姨闲聊中口中得知的,他们从来没说过他们自己的状况,正如明微说的,他们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乔姨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何况乔姨的丈夫郭毅的姨丈并不是那么喜欢郭毅和明微住在他家里。小说站  www.xsz.tw

    当萧遥结帐时郭毅抽身过来找子翌:“子翌,我不想微微知道。”

    子翌知道他所指的是在夜宵城打工的事情,总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郭毅都要把微微藏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子翌点点头。郭毅把目光移向飞扬,飞扬领会地朝他笑了笑。

    飞扬和天乐很合得来,天乐常常会拉着明微去学校找子翌和飞扬。有时郭毅也会加入她们当中,沉默着看她们四个聊天吵嘴打闹,但更多时候郭毅的目光都集中在明微的淡淡的笑容里。飞扬知道郭毅那平静和带些忧郁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明微的疼爱和保护欲。

    不过萧遥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们。郭毅了解萧遥眼里的迷惑,但没有解释,只是朝他笑了笑就走开了。

    、苏醒的眼泪

    星期六,飞扬硬是拉着子翌陪她逛街,从下午一直逛到晚上九点多还在万嘉零食商场逛。

    “都九点多了哦,再晚点就没公车回学校拉。”子翌推着购物车跟着正忙着选各种零食的飞扬。

    “离最后一班车还有一个小时,你急什么。”飞扬不理她,拼命地往购物车里放饼干香肠薯片之类的。子翌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把飞扬丢进去的饼干、方便面之类的挑出来放回去。等两个人从商场出来,两个人两只手都提了袋子,加上之前飞扬买的衣服,几乎连脚都要用上了。

    两个人提着东西沿着大街走,往公车站走去。

    “啊哈哈,今天好开心啊,谢谢子翌”飞扬很满足的样子,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尽兴。

    “呵呵,谢什么啊你。”

    飞扬看了一眼子翌,知道子翌并不明白自己说的谢谢是什么意思。她笑了笑靠上去:“我说真的,从来没有人肯陪我逛傻瓜街,看看,我手里的你手里的都是我买的东西,你什么都没买,还陪我逛了这么久”飞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说着说着突然就不出声了,也不走了,呆呆站着。

    “怎么了”子翌回过头来,看到飞扬眼里闪着泪光。

    “我知道,从来都没有,以前都是我一个人逛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人从天亮逛到天黑,从街头逛到街尾”飞扬靠着路灯柱,微微仰着头看这个霓虹闪烁的城市:“我很少朋友”

    子翌走到她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一下飞扬的手臂:“走拉,快赶不上末班车了哦”

    “哦”飞扬叫了一声便大笑着往前跑,子翌跟上去。

    拿了太多东西,撞到人了。“对不起。”子翌刹住脚步朝那个被自己袋子碰到的人道歉。但当看清那人时不禁愣住了:“苏醒”

    借着晃过的车灯光,子翌看到苏醒蓬乱的衣服头发、青肿的脸、磕破流血的嘴唇。苏醒的表情有些呆滞,目光也是冷冷地直直地落在她前面某个地方。子翌被吓到了,她丢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抓住苏醒的手臂:“苏醒,你怎么拉”子翌的声音都抖了,双手紧紧地握住苏醒的手臂。苏醒呆呆地没什么反应,子翌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子翌”飞扬走回来了。

    突然苏醒使劲推开了子翌,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子翌继续往前走。

    “她是谁啊”飞扬也被苏醒的表情震住了。

    子翌望着快要走远的苏醒,转过身对同样望着苏醒一脸惊疑的飞扬说:“飞扬,你先回去。”

    子翌快步追上苏醒,但苏醒转过身来冷冷地说:“不要跟着我。”

    子翌只好停下来望着苏醒走远,这样没事吗子翌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了但又怕她生气,只好隔着四五米远跟着苏醒。这样两个人一直沿着街道走,越走人就越少了。苏醒在一个公车站牌下停了脚步,呆呆地站了大约半个小时,突然就跳上15路公车。子翌忙跟上了车,而苏醒一直站在车后门望着车外。

    过了十多个站苏醒就下了车,子翌跟着下去。这里好像是郊外,公路边都没什么人在走,冷冷清清的,子翌扫视了一下周围,五十多米远就黑乎乎的了,零星散落在远远近近的一些房子还隐约透露些灯光。

    子翌也顾不得打量周围的情况,因为苏醒越走越急,子翌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心里越来越焦虑,还有些害怕。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苏醒走到一座旧别墅前的篱笆围成的院子外停了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院子的木柴门,朝屋里走去拿出钥匙开了门。一条狗串出来,苏醒对着狗“嘘”了一声。那狗也不叫,只是猛摇着尾巴。子翌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打量了一下房子及四周,突然想起了这是靖轩外婆家。子翌也松了口气,看着二楼右边的一个房间的灯亮了。

    苏醒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这是婆婆特意给自己的房间,虽然自己只是和靖轩、星愿一起长大的玩伴,但无论是靖轩、星愿还是婆婆,他们都待自己如亲人般。苏醒是随从母亲改嫁来到古封市的,继父洪达在她们来到的前一两年对她们母女还是很好的,苏醒也以为重新得到了父爱。但自从四年前继父迷上赌博后就变了,家里被输得一干二净,苏醒和妈妈就成了那个男人输完钱回来发泄的对象,拳打脚踢成了家常便饭。苏醒常常眼青鼻肿地去上学,对靖轩和星愿他们说自己只是常常摔倒。虽然靖轩每次都不相信但苏醒不说,靖轩也不勉强,只是说如果苏醒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要跟他说。有一次那个男人输了钱回到家拿着菜刀挂在苏醒逼着妈妈给他钱时靖轩刚好因为苏醒两天没去上课而去她家找她。苏醒看到靖轩在进门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迅速降温,右手以最快速度在那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夺下那把在苏醒脖子周围晃来晃去的菜刀,左手随手抄起被那个男人踢倒在门边的一张椅子朝那男人身上砸过去。

    靖轩顺势欺上前去往洪达的脸连续揍了两拳后就拉着苏醒逃出了那个魔穴般的所谓的家。靖轩把她带到他外婆这里帮她清理伤口,那以后好心的婆婆就坚决让苏醒住在这里了,对苏醒如自己的孙女看待,虽然婆婆口中所说让苏醒住在这里是陪她,但真实意思苏醒还是明白的。

    突然有人敲门:“苏醒,苏醒”

    听声音知道是靖轩,苏醒擦了一下眼泪,犹豫了一下去开门。

    靖轩进来,苏醒一直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靖轩的语气里带着些怒气,是严厉的哥哥般的语气:“怎么回事”

    “我回去了,妈妈又被打了,一条腿断了”苏醒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靖轩微微一怔后把苏醒拥入怀中紧紧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姨现在在哪里”靖轩紧跟着问。

    “医院。我接到隔壁家梁婶的电话才知道妈妈又被那个男人打了,我赶回去的时候妈妈是晕倒在地上,我和梁婶送妈妈去医院后回家收拾些衣服,又碰到那男人输了钱回来”苏醒低低地说着。

    靖轩从抽屉找出消毒水纱布之类的帮苏醒清理伤口:“叫阿姨搬出来吧,搬到城西来。”靖轩收拾好药水纱布后对苏醒说:“早点休息吧,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回那里了,真的要回去跟我说一声,我陪你回去。”

    “嗯。”苏醒心里缓缓地流过一阵暖流,在靖轩要关门离去的时候,苏醒突然问:“星愿今晚也在这里吗”

    “忘了今晚星期六哦”靖轩这时神态才松弛了下来轻轻笑了一下。

    “对哦,每个周六你们都来婆婆这里的。”苏醒吐吐舌头,唇边带些笑意。

    突然外面狗叫了起来,靖轩和苏醒走到窗口,看到一个人影正快步离开。

    “谁呢”苏醒疑心地轻声问着。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靖轩快速下楼开门,轻喝住正在吠叫的狗。靖轩冲出院子,追上前面的那个人影,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

    “啊。”那人显然被靖轩抓疼了,轻轻叫了一声:“靖轩,是我。”子翌开口了,没有料到靖轩会追出来。在院子门前站了一会,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一移动脚步就惊动了狗。

    “子翌”靖轩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万嘉商场附近碰到苏醒我不放心,就跟着过来了。”子翌解释着。

    “来了,怎么不跟着进屋”靖轩拉着子翌往回走:“都这么晚了。”

    “等等。”子翌挣开靖轩的手:“我是悄悄跟着来的,苏醒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苏醒的声音从靖轩后面传来。靖轩和子翌朝她望去,但由于没什么光线,只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苏醒过来拉着子翌的手,没说什么,但子翌能感到苏醒的友好。

    子翌给了飞扬一个电话后就在靖轩外婆家住了一个晚上,和苏醒睡一块儿。子翌一直都没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子翌的性格,子翌知道好奇心有时候会给被人带去伤害。

    第二天一早,听到星愿夸张的惊叫声:“天啊,姐,你怎么突然出现的啊是不是从我梦里爬出来的啊我昨晚梦到你了哦”星愿哇啦拉地说了一大堆被子翌一句话堵住:“你小子还没醒啊”子翌不理他,笑着去帮外婆和苏醒弄早餐去了。星愿也看到苏醒脸上的伤了,但和子翌一样,什么都没问。不过和子翌不同的是,子翌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星愿却猜出了个大概。

    吃过早餐后,靖轩四个人一起去了医院看望苏醒的妈妈。

    靖轩的外婆还特意煮了鸡汤让苏醒带去医院。这是个满脸沧桑四十多岁女人,在见到靖轩、苏醒她们四个人进来时很狼狈地用手胡乱地擦了一下脸并朝他们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原本要用微笑来掩饰的忧伤被那还来不及擦去的泪痕暴露无遗。从她的脸上能知道她近些日子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靖轩、星愿和苏醒三个人联合起来劝李燕阿姨苏醒的妈妈搬离那个所谓的“家”。李阿姨到现在还在担心如果她也离开了那个男人该怎么办,是个很善良但也很痛苦的女人。

    当苏醒的妈妈终于点头要搬出来后,靖轩、星愿、苏醒三个人都大大松了口气。靖轩说可以让李阿姨在书轩上班,书轩里面有个房间可以让李姨住下。后来子翌知道那个书轩的幕后老板就是靖轩。

    、范琳的警告

    忘记带水了,子翌从图书馆下来到学校的小超市去买矿泉水。正犹豫着要买可乐还是柠檬汁时有人递过一罐柠檬奶茶递过来:“这个吧。”抬头见是靖轩不由微微一笑:“嗨。”

    接过奶茶,热的,握在手里很暖和。子翌看到他手上的是盒装绿茶,他喜欢绿茶

    子翌拿着奶茶要去付钱,靖轩拉住她:“付了钱的。”

    出了超市,子翌找出钱包:“多少钱,我还你。”

    靖轩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不用,一杯奶茶而已,我还请得起。”

    “呃”子翌愣了愣:“我不是”

    “好了,先欠着吧。”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绿茶,靠着超市前面的宣传栏。子翌笑笑:“不怕我赖帐啊”这时范琳走过来,她戒备地看了一眼子翌,转向靖轩:“轩,你在这啊找你好半天了。”她热情地挽着靖轩的手臂,作小鸟依人状。

    靖轩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淡漠,看都没看范琳,绿茶盒子被他捏扁丢到超市门口的垃圾桶然后一手插着口袋走了

    ...
正文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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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今晚一起去吃饭好不好西街那边开了一家新的餐厅”范琳娇柔作态的声音让子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靖轩似乎生气了,他停下来冷冷地盯着范琳看。范琳心里打了个突,忙笑着:“不想去就算了,改天好不好我先走了。”她说着还瞟了一眼站在宣传栏前的子翌。子翌不喜欢她,咬着吸管回图书馆去了。

    子翌在自修室学习,突然接到家里来的电话。妈妈每个月都会打个电话来,聊聊家常什么的。子翌按掉电话急急地收拾一下书包就奔出图书馆,准备去学校门口的电话亭打个电话回家。由于用手机接长途电话很贵,所以每次家里来电话子翌都挂掉然后到电话亭用200卡打回家。正拨着号码,突然有人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回过头看到沉着脸的范琳。她冷冷地说:“我们谈谈。”

    子翌微微皱了什么眉头:“有什么事吗我在打电话。”

    “那你快点,等你打完电话。”范琳望着子翌说。

    “等我打完电话”子翌耸耸肩膀:“我可是要打大半个小时的。你等”

    “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我明天再给你电话。”范琳伸出手。子翌怕妈妈等急了,只好给把号码给她好让她走开。

    第二天,范琳把子翌约出来,在一个高级酒店。她故意迟到了十五分钟,就是纯粹想让那个女人等而已,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子翌穿着一身浅色的半旧不新但洗得很干净的休闲服出来赴约,毫无怯意地叫服务生带她去范琳已经订好的位子。

    范琳对于自己的迟到只是毫无诚意地说了声抱歉。她特意穿得高贵优雅,一身名牌实在不俗,让人一看就是个人物。子翌靠着椅背,一声不吭地等她开口。

    范琳对于她淡定平和的神态有些意外,看来自己无法在财富上让这个女人畏怯。她开门见山,语气有点咄咄逼人:“你喜欢上了靖轩”

    “没必要向你打报告。”子翌抬眼望了她一眼,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是不轻不重的语气里也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子应该是公主的王子。”范琳语气变得有些冷硬。

    “谁是王子,谁是公主”子翌嘲弄地微微一笑。

    “我希望你从靖轩视线里消失。”范琳直接说出来意,她从子翌那不惊不乍的神情得知这个平时看起来文静的子翌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世界这么小,你要我住到阴曹地府去”

    “无须太远,只是要你离开这个城市就好。”

    “我还要在古封大学读书,要离开也是毕业以后的事情。”子翌对于范琳的无理要求颇为反感,没人可以指使她做什么。

    “听说你跟星愿来往得很亲密。”范琳把“亲密”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她相信她一定可以摆平这个女人。

    “范大小姐什么时候变成私家侦探了。”子翌突然觉得可笑,不由地微微笑起来。她看了一下表站起来:“谢谢你的下午茶,我要走了。”

    “我话没说完。”范琳猛然站起,显得有些激动。目的达不到自然挫了她的信心,她来之前还以为可以轻易摆平。

    “我说过我只给你半个小时,你浪费了十五分钟。”子翌头也不回飘然离去,甚是潇洒。这一回合子翌赢了。本来范琳是想个子翌一个下马威,却不料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其实范琳根本没必要约子翌出来。子翌不会去死缠烂打。

    子翌没有想过要特意接近靖轩,只是有时候在校道碰到而已。也不过是朋友一场而已,还是和之前一样,一起去孤儿院,一起去溜冰场溜冰。该做什么是什么,不刻意去改变什么。

    一日,范琳在校道上看到靖轩和子翌在谈话,她等靖轩走远后冲到子翌跟前用中指指着子翌的鼻子:“你以后离靖轩远点。小说站  www.xsz.tw”语气里带些威胁的味道。

    “为什么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子翌受不了她那冷冰冰的态度,其实也不必跟她解释什么。

    “为什么”范琳叫了起来:“我喜欢他如果你敢再缠着他你就死定了。”

    “我就死定了”子翌感到好笑,目光烁烁生辉。

    范琳说完就走了,留在一头哭笑不得的子翌。子翌烦恼地皱皱眉头,这搞什么啊。

    、星愿,哥哥带你回家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暖空气光临古封市,这股风在一夜之间驱逐了冬天残留的寒意,而把春天带来了。同学们都脱去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单薄的外套,校道也似乎比以往热闹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的脸上大多是带着些微笑的。但到中午时天空灰蒙蒙地下起了小雨,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带着些来不及跟着冬天一起褪去的寒意,早上才换上春装的人们只好在换回暖和的大衣。

    子翌从宿舍出来,穿着黑色外套,没有带伞,包包里装着那本小王子准备去图书馆还书。正要走进电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有些遥远,似乎是错觉,迟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却没看到人。

    “嗨,姐,这边”左边有人朝自己喊。

    循声望过去,迎上一枚灿烂的笑容。他背着单肩包,站在斜飞的细雨中望着自己微笑。子翌不曾知道这绽放在凉雨中的笑容让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心痛。

    他的头发和黑色的大风衣上落满了小小的水珠,像是往上面洒了一层亮晶晶的白糖。子翌往他走过去打招呼:“嗨,星愿。”

    他盯着她肩膀上的雨珠十秒钟后,然后继续笑,不,是大笑了起来。然后他从他的书包里拿出雨伞,打开。子翌微微一愣,笑了,扶着星愿的肩膀笑了好久还是不能够停下来。她抬头看他,纷纷扬扬的细雨落满了肩膀,灵动的睫毛上染上了一层霜花。

    两个人一起往操场那边走去,坐在大操场边上的台阶上远远地看着空荡荡的运动场。

    星愿把手伸出伞外:“没下雨了哦。”说着收起伞,伸了伸腿。

    “你刚才是要去图书馆吗”

    “嗯,你找我就是要在这里和要我淋雨”子翌转过头打量着星愿那带些苍白的侧脸。

    “去借书吗”星愿绕开了子翌的问题。

    “还书。”

    “借了什么书给我看看。”星愿侧着头朝子翌伸出了手,像个要糖的孩子。

    子翌拿出那本小王子递给他,星愿失笑了起来:“你这么大了你还看这个孩子啊”他顿了顿:“不过我也喜欢看,呵呵。”子翌突然想起夹在书里面的那张纸条,便翻着书包找,找了好一会没找到,明明是塞进书包里的啊,怎么没了

    星愿疑惑地望着她把书包翻个底朝天,包包里的钥匙手机日记本全都掏出来了,最后她翻着日记本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自己。

    “这是夹在这本书里的,我在考虑要不要夹回去。”子翌笑着收拾被倒出来的东西。

    星愿盯着纸条好一会儿说:“不用啊。这是我写的。”

    子翌的动作一下子定格了,举着日记本也忘了要放回书包,嘴巴微微张开。星愿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她:“嗨,灵魂出窍了”

    “你、写、的”子翌机械地转过头望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呵呵,奇怪吧。我和哥没有血缘关系,我七岁前是在孤儿院,呵呵,换句话说七岁前我是个孤儿。一天,天下着大雨,我撑着伞站在孤孤儿院的门口等院长奶奶回来,突然一辆黑色的小车飞快的从我面前驶过,溅了我一身的水,我望着那车远去,看到一个男孩探出头来久久地朝我望着,我们彼此对望,直到车子拐过了那个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第二天,那辆车又回来了,从车里下来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就是前一天从车窗探出头来的男孩。他笑着走近我,紧紧抱着我说:星愿,哥带你回家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哥哥,有了爸爸妈妈”星愿的声音如同小雨般轻轻地落了下来,轻轻地砸在子翌的心坎上。

    星愿深深吸了口气,他那苍白的脸比刚才更没有血色,微微泛紫的嘴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但他那大大的亮如星辰的眼睛却闪着泪光。

    过了许久,星愿慢慢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上次在医院你看到的那个紫荆阿姨是爸爸的妻子不是哥的亲妈妈”

    不知道过了多久,子翌回过神来,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星愿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看不到他的脸。

    “星愿”子翌推推他,但没反应。推推他的肩膀,他却往另一边倒了过去。

    子翌一下子蒙了,看到星愿的脸色又像那天在溜冰场上那样苍白得可怕。

    “星愿你,怎么了星愿”子翌拉起星愿让他靠着自己,声音带着哭腔,终于眼泪疯狂地砸了下来

    、没有说完的故事

    医院。子翌呆呆地立在手术室门口如尊雕塑一般一动都不动,睁大的眼睛里是还没褪去的恐慌和内疚。如果自己不把那纸条拿出来就不会这样了吧,都是自己害的吧。

    靖轩靠着墙壁,凝望着地面的某个地方。这样两个人足足站了三个多小时,谁都没动一下。无论紫荆阿姨、苏醒还是李阿姨苏醒的母亲说什么,他们俩就那般站着,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直到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宣称星愿脱离生命危险时,子翌才一下子倒退两步虚脱地背贴着墙慢慢滑了下去。靖轩缓缓走近子翌把她拥入怀中:“没事了。”说实在的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其实,这并不关你的事,是星愿自己偷偷从医院溜了出去”

    苏醒也蹲了下来握着子翌的手:“幸好,他晕倒的时候,有你在”子翌抬起眼望着亦是满脸泪痕的苏醒。

    天黑了,苏醒和子翌从医院出来,苏醒明天要上班,子翌要上课。

    从苏醒口中子翌知道了星愿没有说完的故事。靖轩的父母亲本来就是感情不和,经常吵架,有一天他们又不知因何事吵了起来,最后是谢锋靖轩的父亲摔门而去。那天晚上下着大雨靖轩不知道怎么就发起高烧,他妈妈开着车把他送往医院的时候出了车祸。整辆车都倒转了过来,他妈妈用尽力气把他推出车外就他去叫人,就在他跑出十来米远时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靖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葬身火海,即使是大雨也没办法一时间熄灭那大火。那年,靖轩八岁。

    那以后靖轩和他父亲就形同陌路人。后来谢锋和紫荆阿姨结了婚,他们结婚那天靖轩被强拉着上了车要去参加谢锋的婚礼,但靖轩却把前一天偶然看到的星愿抱上了车,逼着谢锋去收养星愿。一开始谢锋知道星愿有心脏病的时候怎么也不肯答应。靖轩把星愿关在房间后就爬上搂顶朝着他的父亲喊,如果他不答应那他就跳下去祝贺他们的婚礼。

    这个夜很长很长,萦绕在这城市上空的黑暗一团一团的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子翌坐在公车的最后一个位子上,望着窗外,只看到自己的脸,偶尔有些灯光晃过。突然想起星愿那个小小的愿望: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泪水不听话地涌出眼眶,子翌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很难受,堵得心口发慌。

    宿舍后就飞扬一个人在,其他两个都出去还没回来。子翌一进门就抱着飞扬大哭了起来,把飞扬吓到半死。子翌哭完后只说了一句:“没事,只是很想哭。”这话堵得飞扬什么话都没得问了,飞扬翻翻白眼:“下次哭的时候你打个招呼,真是的,快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子翌听到“心脏病”三个字就咬了咬嘴唇:“我洗澡了。”

    “没热水了哦,我去帮你借电热棒回来。”飞扬说着跑了出去敲隔壁宿舍的门。子翌则坐在书桌前呆了好一会儿才去到了杯开水喝。眼角的余光看到书架上的高等数学课本,突然想起自己的作业还没做完,而且明天就要上交了。

    洗完澡后子翌便定下心来认真地做作业。如果不交作业的话会影响到期末考试成绩的。

    凌晨一点飞扬起来上厕所,看到子翌还趴在书桌上赶作业,悄悄过去问:“还没做完么”

    “嗯。”子翌抬抬头朝飞扬微微一笑后又埋下头去算那些令人头疼的数字。飞扬不再说什么,她知道子翌不做完作业是不会去睡觉的,这是她一贯以来的作风。飞扬歪着头想了想,去泡了杯牛奶放在子翌的书桌上拍了拍子翌的肩膀意示子翌要趁热喝就去睡觉了。子翌回头望着爬上床的飞扬,心里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放手让他去吧

    星期六下午,子翌去市中心新华书店买辅导书,本来想拉飞扬一起出来的,谁知道那个胖教练一通电话打来就把飞扬叫到运动场去了。

    等子翌从书店出来已经灯火辉煌了,走下台阶子翌抬头看了看灯光后面一片漆黑的天空摸摸鼻子笑笑。每次逛书店都是要忘记时间,找书固然要花时间,但看到喜欢的书就彻底把时间忘记了。如果和飞扬一起来的话她到时会不停催促着自己,那样还不至于会呆到这么晚。低着头把刚买的书放进书包,却不料被一个冒失鬼撞了一下。抬起头刚好看到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生,满是泪水的一张精致的小脸。皑可子翌愣了一下转身三两步追上她,抓住她:“皑可,怎么了”

    皑可抬起头看到子翌,突然就抱着子翌放声哭了起来。

    “皑可”子翌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

    “翌姐姐,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星愿他哥哥为什么要反对我们在一起为什么我不明白。”皑可泪水不可抑制地簌簌而落。

    “他哥哥反对你们靖轩”子翌怔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星愿的病么不是很清楚状况的子翌不敢出声,等皑可冷静下来。

    靠着一家商场的落地窗,皑可说出事情原委:“我们学校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星愿。”皑可的目光渐渐浮起一抹愉悦的神情:“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了他。”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他是同一个班的,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愉快。每天要各自回家时我们都会说明天见”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样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她表情蒙了一层忧伤的雾气:“可是有一次,他说再见。之后他一个月都没有去上学,我忍耐不住就去他外婆家找他,碰到他哥哥,也就是靖轩哥哥。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上星愿了。我说是。他就说星愿不会喜欢我,叫我以后不要再找星愿了。之后星愿转学转到古封中学了,我一直都以为星愿不喜欢我,我也就心灰意冷不再去找他。偶尔在大街上碰到,也只是笑笑打个招呼,我想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但是每次都问不出口。”

    “后来在商场见到你,你说星愿喜欢我。我一路跑去问星愿,看到星愿点头的时候你不能想象我当时是多么开心,他摸着我的头叫我小丫头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是,我们手拉着手去买我们最喜欢吃的红枣蛋糕的时候被靖轩哥哥看到了。今天傍晚靖轩来找我说如果我还缠着星愿那他就带星愿离开古封。子翌姐姐,你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子翌抬眼突然看见冷着脸的靖轩站在左边不由呆住。皑可也全身一震。

    “是因为星愿的病么”子翌目光灼灼地盯着靖轩,他转过脸去避开子翌地目光,没有回答。

    “病”皑可猛然抬头望着子翌。子翌奇怪她的反应,她不知道星愿有心脏病皑可紧紧抓着子翌的手臂,那么用力,一脸紧张地问:“你说星愿生病了”

    “心脏病。”靖轩回答了:“你们的爱情会让他丧命的。”语气里竟也有些无可奈何。皑可震惊地望着靖轩,突然她扑过去抓着靖轩的手臂:“你撒谎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皑可失控地大哭了起来,路人纷纷投来目光,揣测着这三个男孩女孩。子翌上前扶着伤心欲绝的皑可,也不由红了眼眶滴下泪来。

    “这不是真的”她泪眼婆娑地蹲在地上,哭得几乎没了声音:“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得那种病怎么可能”子翌搂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靖轩眼里也充满了忧伤:“所以,离开他吧。”

    “不,我要和他在一起。”皑可猛地抬起头,坚决地说。

    “你”靖轩望着她坚决地神情居然说不出话来。皑可站起来,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对靖轩说:“我要跟他在一起。”然后跑开了。我转过头来望着冷着脸的靖轩:“阻止,真的好吗”

    他看了子翌一眼,转身就走,悄悄握紧了拳头。子翌跟上。

    他走得很快,子翌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猛然停了下来,子翌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到他的背。子翌摸了摸额头,听到他说:“他已经承受不起那样的情绪波动,万一”语气里充满了痛苦和矛盾。

    “放手让他去吧,这跟你放任他去溜冰场不是一样么”子翌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一样的。”他的声音里带些哽咽,子翌心头一震。

    “在溜冰场你可以救他,但如果在感情上你害怕救不了他”子翌小心翼翼地问。子翌双手紧紧握着靖轩紧握的拳头,她知道他的担心和忧虑,可是如果活着不能爱自己想爱的人,这不是太残忍了吗本来就充满了不幸的生命里连爱都不能够有吗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反握住那双纤小的手。

    、守护

    天气一天天变暖,校道两边的原本光秃秃的大叶榕也已经葱葱郁郁,当站在阳光下不得不眯起眼睛时子翌确信自己闻到了夏天的味道。下课后子翌抱着书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逛出了学校走进楼兰公园,准备在那里把今天的作业做完。

    还是在之前星愿画画的那个草坪上,子翌趴在一颗很大的石头上认真地做着作业,太阳已经斜斜的落在湖对面远处的山顶上,柔和的斜晖暖暖地照在子翌那张认真的脸上。写着作业,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经常在傍晚放学回家就这样趴在自家屋子前面的那块平平大石头做作业,而哥哥总会在屋子里做饭,偶尔出来看看子翌作业做得怎么样。寒一也会跟着子翌乖乖地在大石的另外一边做作业,暖暖的夕阳照在寒一的脸上,红彤彤的很是可爱。想到卓浪,子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臭哥哥,都不给我回信”这一走神,手中的笔就不听话了,一下子把作业本给划破了。“哎呀。不想啦。”子翌习惯性的猛一晃脑瓜子,再次认真做起作业来。

    一阵风吹来,子翌一张没有压住的草稿纸被吹到大石后面去了,子翌爬上大石想越过去捡却被子翌目光突然捕捉到一抹人影吓到。那个人穿着白色悠闲装很舒适地仰着躺在草地,耳朵戴着耳塞,草稿纸刚好落在那个人脸上,那人放下手中的书拿起草稿纸起身回过头来,看到

    ...
正文 第11节
    子翌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子翌撑着身体俯视那张洋溢着微笑的脸不禁也笑了起来:“靖轩是你啊你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啊吓了我好大一跳。”

    他也趴在大石上扬起头和子翌对视着,只笑不语。靖轩把一只耳塞塞到子翌耳朵。子翌微微低着头任由靖轩把耳塞塞到耳朵里去。

    这声音很熟子翌不由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温软的声音如同这落日般柔和触人心房。靖轩则是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带着满足的笑意的脸,一些发丝随着微风游移在她的脸庞上,不由自主地伸手去帮她拨理好那些不安分头发。子翌感觉到了,睁开眼睛却对上了靖轩那双明朗清澈的眼睛。他专注的眼神让子翌不自在了。子翌把耳塞拔了下来,从大石上下来,甩了甩刚才撑酸的手臂。她深深吸了口气平息刚才莫名的加快的心速。

    “那歌是谁唱的啊,声音很熟哦。”子翌望着摇曳着夕阳余晖的湖水,心情轻松而愉快。

    “你听的那首啊星愿唱的啊。”

    “真的啊”子翌猛然回过头一脸的意外。

    “嗯。不错吧。呵呵。”靖轩乐呵呵笑着,望了湖面一眼又朝着远处的夕阳望过去。

    “星愿还好吧”子翌问。

    “好啊,就是调皮了点,呵。”靖轩回过头来,眉头微微蹙起,有点无奈的表情。子翌有些不明白他口中“就是调皮了点”的意思,但也没深究。

    直到第二天星愿从医院跑出来找子翌去溜冰场的时候,子翌望着慢慢在溜冰场内溜达的星愿时才明白靖轩口中“调皮”。子翌正望着场内出神,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个人,回过头,意外看到靖轩。子翌意外看到他出现,心里为星愿暗暗担心,这下星愿可要被责备了。

    靖轩没说什么一下子又走了,这下子翌蒙了。转过头看到星愿往这边过来,星愿朝着门口望了望,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我哥吧”

    这下子翌又意外了:“你”

    “呵呵,其实,你知道吗每次来溜冰我都知道哥会在旁边看着。”

    “那你还调皮”子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有分寸的。”星愿像个犯错孩子忙着为自己辩解,在子翌的目光下不由地把头垂了下去。

    “好了,你呢,大概刚从医院奔出来吧哪里来给我回哪里去”子翌转身就走。

    “等等我啊。”星愿忙脱下溜冰鞋,跟上去。

    子翌没敢快步走,慢慢地等着他。子翌知道看着自己亲爱的人在危险边缘玩耍是什么滋味,所以也能够完全靖轩守护星愿的心情。记得小时候的寒一很喜欢去河边玩水,子翌每每看到寒一穿过田野时就知道他要去河里玩水,就远远跟着过去,远远看着他蹲在河边的大石上,但自己只能远远望着,不敢走近不敢叫他,怕他受惊掉到河里。子翌逼着怕水的自己跟着哥哥学游泳,也是因为要保护那个爱玩水的弟弟。

    “姐,姐,别走那么快嘛。”身后的星愿喊着。

    子翌才猛然觉察到自己走得太快了,猛然停住脚步回头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星愿,心里有些抱歉。不忍心责备,这大概就是靖轩的心情吧。

    “姐,再陪陪我咯,就一会儿拉,一会好不好,医院全都是药水味”星愿央求着。

    子翌心软了。等着他走近后才微微笑了起来:“那现在要去哪里呢”星愿开心地笑了,他45度扬起头,闭着眼睛3秒钟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还要回去做检查。我先走了哦。”

    “刚才是谁叫我”子翌扳起俏脸凑近星愿那张孩子脸打趣地问。星愿被子翌那怪异的表情吓到了,倒退一步。子翌看到星愿郁闷的表情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快要直不起身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星愿翻翻白眼,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沿着大路走了好大一会儿,在经过一个游乐场时星愿停了脚步,隔着游乐场大门围栏望着里面充满孩子欢笑的乐园。子翌没忽视他眼里的那份渴望。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子翌小心地歪着头提议着。

    “可以吗”星愿歪着头也是小心翼翼地问,以前可是从来不敢跟哥哥提起这个的。

    子翌去买了两张票,把其中的一张递给星愿,在星愿伸手要的时候却又猛地收回:“等等,先说好了哦,我们只是进去走走。”看到星愿点头了才递给他。

    “姐,我从来没进过游乐园,每次经过我都要望上好久。”

    “呵呵,我来古封市之前从来没见过游乐园,所以我跟你一样,从来没有进过游乐园。”子翌望向那充满欢叫声的过山车。

    “真的”

    “嗯。”

    星愿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翻来覆去的过山车,沉默着。

    “姐,皑可要做我女朋友。”他突然说,语气里没有该有的愉悦,反而充满了忧虑和矛盾。

    “真的”子翌心里感到惊喜,皑可果然是说到做到,但看到星愿那矛盾的表情:“不高兴”

    “可我是个随时都要死的人。”

    “星愿”子翌听到他这般泄气的话生气了:“这个世界上有谁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比如说我,但谁能保证我明天会不会撞车死掉”

    “姐”星愿被她对她自己恶毒的诅咒吓了一跳忙打断子翌:“没事你诅咒干吗啊”子翌望着他苍白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感到忧伤,这样在乎别人生命的他怎么就这样对自己的生命没有信心

    过了一会儿,星愿犹豫着问:“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答应皑可”

    “只要你觉得值得,没什么不可以。”子翌坚定地望着他。星愿,我一直都相信,只要觉得值得,就没什么不可以。

    逛了一圈,两个人出来,太阳已经西斜。

    “我要走了哦。”星愿走出路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子翌背着手,微笑着看着星愿上了的士,星愿探出头来,朝子翌招了招手。

    子翌望着远去的车子,知道星愿其实很懂事,他爱玩,但他总是知道分寸,每次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的时候就回乖乖地回去医院了。乖乖的样子让人心疼。

    、一记耳光

    很多事情都来得突然而且莫名其妙。当穿着皮靴,打扮时尚的漂亮范琳从一辆黑色轿车快步下来脆生生地刮了子翌一巴掌时,子翌和飞扬都一下子愣住了。范琳傲慢地仰着头冷冷地盯着子翌:“我警告过你了你居然敢在楼兰公园和靖轩私会”

    这时飞扬回过神来了,扬起手一下子就给了范琳一记耳光,冷冷地说:“凭你也敢打她”范琳可能也没料到飞扬会这么迅猛地回了她一巴掌,一脸愤怒地望着飞扬。这时车上下来个穿着黑衬衫的一脸嚣张的男生朝她们走过来。

    子翌小心地把飞扬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淡定地望着飞扬:“既然是找我的就让我来处理吧。”她冷静地望向范琳和那个黑衬衫男生。

    “我当是什么大美女呢。”那男生上上下下打量了子翌一番,一副流氓样:“也不过丑小鸭一个也敢和我们的范大小姐抢男朋友,也太不量力了吧。”

    子翌突然笑了,她一下子低下头又一下子抬起来,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范琳,你不去找谢靖轩,找我干吗我又不是他女朋友。”说着就要拉着飞扬转身就要走,但接着又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换了一脸不可侵犯的表情:“只是,希望不会有下次。刚才飞扬那一巴掌是替我还给你的,我不会道歉。”

    “就想这么走了么”范琳怒气冲冲地快步跟上一把扯住子翌。栗子小说    m.lizi.tw

    子翌缓缓回过头来,冷笑着问:“不然怎样,打一架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笑”

    范琳朝那男生吼着:“呆着干吗啊,还不帮我教训她”

    子翌小心地挡在飞扬前面,冷冷地盯着范琳。那男的过来轻佻地捏着子翌的下巴,痛。她一手拍开那男生的手,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妈的”那男的火大了,一手抓住子翌的手腕:“不要命了是不是”

    子翌感到手腕都被握断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大力气啊。

    飞扬急了:“你再不放开我就喊救命了”

    “你喊啊”范琳嚣张地叫着。

    这时梁昭过来,他看到这种阵状不由皱了眉头。他过来一把扯开那个男生挡在子翌面前:“范琳,不要忘了这里是学校。”

    飞扬这时说话了:“再说了,靖轩还像还没有女朋友吧,凭什么说是你的。”

    “我”范琳被堵得没话说了,靖轩确实没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但自小范琳就很喜欢靖轩,对别人说靖轩是她男朋友靖轩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她狠狠瞪了一眼子翌:“你最好离靖轩远点,不然有你好看”那男的赶忙跟上去。

    子翌回到宿舍后,心情有些乱。虽然刚才表面镇定,但心情却莫名奇妙地烦躁了起来,脑海里全都是靖轩的影子。猛地晃了一下脑袋,恼怒自己的莫名奇妙。

    飞扬给自己倒了杯水,望着沉默的子翌,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心思并不迟钝。今天看到子翌挨了一巴掌还能镇定从容地弄清事情来龙去脉时知道子翌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柔弱。在那个男生走过来的时候并小心地把自己拉在她身后时飞扬觉察到这是子翌习惯性的保护动作。

    “嗨,小妞,在想些什么呢。”飞扬推推子翌的肩膀:“被那女的打傻啦”

    “刚才谢谢你,飞扬。”子翌感激地拉着飞扬的手。

    “哈少来说这个。对了,我看那个靖轩真的是对你有意思哦。”

    子翌被她这话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点了一下飞扬的脑袋:“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呢。”飞扬呵呵笑了起来:“好啦好啦,算我胡说八道行不。对了,明天是萧遥参加高校十大歌手比赛哦,你去不去看”

    “哦。”子翌一拍自己的脑门:“我差点忘了,去,当然去啦。”

    、抱歉

    这是每年一度最热闹的时刻了吧。很多人都聚在临时搭在东角广场的舞台前,参赛者和啦啦队都坐在前面的座位上,后面的座位不够坐也只好站着的了。子翌和飞扬来得晚,只好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

    看到萧遥上台的时候,飞扬特别兴奋地大喊大叫了起来。子翌的耳朵有些受不了,望着手舞足蹈的飞扬不禁觉得有趣。她怎么大声喊都没办法把声音送到萧遥耳朵吧但萧遥却远远地朝她们挥手了,飞扬开心得恨不得再蹦高一点。子翌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挥着手。

    子翌看着在舞台上神采飞扬的萧遥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不过就是一个舞台,看见的都是些精彩的东西,但掌声中流逝时光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远远站在人群边缘,热闹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子翌微微笑了,看着飞扬兴奋的样子,觉得飞扬能常常这样保持好心情很了不起,而自己却做不到,自己总是常常突然沉默下来,情绪一落千丈。

    突然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回过头猛然看到靖轩那张淡淡的脸。靖轩拉过子翌的手一起离开了那场热闹,子翌也不担心飞扬找不到自己,因为飞扬早挤到前面去了。

    两个人沉默着沿着玉带湖走了一圈。

    “听说,范琳找过你”靖轩眼里有些忧郁。

    “呵呵,嗯。一场误会而已。”子翌眨了眨眼睛:“只是不知道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靖轩扶着湖边扶栏望着湖水。

    “哈不会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要,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子翌打趣地问。

    “抱歉。”靖轩突然凑近子翌在她耳边说。

    “啊”子翌被吓到了,望着靖轩的眼睛硬是愣了好久。

    “其实也没什么啦。”子翌掩饰着转身走开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

    靖轩望着湖水,没有跟上子翌。眉宇间有些纠结。

    子翌走出了好长一段路才发觉靖轩没有跟上来,心里却又有些隐隐的失落。毫无征兆而来的这事让子翌有些失了方寸。回到广场时飞扬一下子窜到子翌面前:“子翌,你跑哪里去啦找你好半天了。等一下就要公布名单啦,过了这一关就可以进入第二轮比赛了。”

    “是吗”子翌回过神来问。

    “走啦,我们到前面去,萧遥在前面呢。”

    两个女孩子就挤着到舞台右边跟萧遥聚到一块。

    当主持人念到萧遥的名字时,飞扬和子翌开心地搭着萧遥的肩膀大叫了起来。但随着萧遥的名字就是任娇的名字。

    飞扬当场就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她也能通过见鬼了。”

    “好了,积点口德吧。其实她唱得还可以啦。”子翌倒是公平地给了评价。在高中是听过任娇唱歌,还是有实力的。大家慢慢散去,萧遥则拉着飞扬和子翌要去皇家夜宵城庆祝,但子翌想到郭毅在那里上班执意不肯去那,飞扬见子翌坚持着,于是改了地方。

    正在碰杯当间,一群人拥了过来,是篮球社的人,都过来给萧遥庆祝的。飞扬还好,本来就和他们认识,于是就热热闹闹打闹开了,只是子翌本不是热闹之人,而且也跟那些人不熟,只好安静地一边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子翌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结果就歪着头睡觉去了。迷糊间被人猛然摇醒,睁开眼睛看到是飞扬那张有些涨红的脸。

    “你怎么睡着了你我们要回去了哦。”飞扬拉起子翌,但她自己却是站都站不稳。子翌只好赶紧扶住她,萧遥也走得有些摇晃了。

    已经晚间十点钟了,感觉冷冷的。子翌怕飞扬着凉,一回到宿舍就帮她打热水推她去洗澡,然后让她上床去睡觉。子翌在书桌前脑海里浮现靖轩的影子,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隐在黑影里的脸以及那淡淡的语气,想起在楼梯口时那张干净的带着隐隐笑意的脸,又突然想起今天在玉带湖畔靖轩的话,不禁心思又乱了起来。

    子翌烦恼地抓抓头发,算了,睡觉去。可能有些累了,就算嘉雁还在床下啪啪敲着键盘子翌也很快入睡了。

    子翌抱着书从教学楼晃了出来,低着头正想往图书馆过去,抬头却远远的看到靖轩迎面走来,子翌当然还看到搂着靖轩手臂的范琳。范琳也看见子翌了,一脸的得意,那高傲的神态远远地就觉察到了。

    “这不是子翌吗”倒是范琳打招呼了。

    子翌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男朋友靖轩,我知道你们之前认识了。”范琳看着靖轩,又回头看了一眼子翌,期待看到子翌甩头而去。

    “范琳”靖轩低下头望着这个女人。他望着子翌,眼里有些无奈。他清楚范琳的性格,这个时候不给她面子可真的要闹起来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子翌没有办法忽视靖轩的目光,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失落感。猛然晃了晃头,别想了。子翌强迫自己把那失落感甩到脑后。她不知道身后的靖轩因为她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而微微蹙起了眉头,但随即又微微笑了起来。自从看得到那个累得趴在行李箱上睡觉的女生后就经常看到这个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倔强得很的女生常常这样甩甩头把烦恼丢之脑后。

    记得在楼兰公园那块大石头上时靖轩就知道她是这样一晃脑袋就把她哥哥给放到脑后去了。呵呵。

    子翌去图书馆呆了一会儿,借了一两本书就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飞扬和萧遥勾肩搭背地迎面走来,正在聊着什么兴奋的事情。飞扬远远地看到子翌就大叫了起来:“子翌”

    “呵呵。”子翌走上去,笑着:“总是这么大叫,不怕叫破嗓子啊”子翌用书轻轻敲了一下飞扬的头。

    “什么事情啊,看你们聊得那么兴奋。”子翌望着眼前这两个一脸灿烂笑容的朋友。

    “呵呵,我们篮球赛赢了哦,真的。”飞扬开心地笑着:“下周和江淮大学篮球社联谊,你也一起参加好不好”子翌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去。”

    飞扬也不强求,她知道子翌不好热闹,何况她决定不去了,八匹马来拉她也枉然。子翌的脾性,萧遥自然也清楚不过,也没说什么。说也奇怪,飞扬和萧遥好热闹,子翌好静,却偏偏三个人成了死党。

    刚好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于是三个人一起往饭堂里去。打饭的时候,飞扬才发觉没带饭卡,看到萧遥正要插卡就手一伸夺了饭卡去打饭。

    “喂,你这个强盗”萧遥无奈地摇摇头。而在里面打饭的服务员失声笑了起来。

    子翌也感到好笑,把自己的饭卡递给萧遥。

    吃饭的时候,萧遥还在和飞扬斗嘴。子翌摇摇头,真是欢喜冤家一对。

    “哇你打了我卡里多少钱啊”萧遥指着飞扬饭盘里丰盛的饭菜,脸上装出来一副生气的表情,结果不但没有吓到飞扬,反而惹得飞扬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了出来。飞扬用筷子头用力敲了萧遥的头:“吃饭废话真多啊你。”

    这种状况子翌不是没见过,总之和他们一起吃饭就少不了他们一番斗嘴,望了他们一眼笑了:“萧遥你少点话,小心飞扬喷你一脸的饭。飞扬,你要喷饭,别往这边喷。”

    飞扬差点被呛到,子翌忙把自己带的水递给她。

    “子翌,你真的不参加那个那个联谊吗”飞扬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不去。”子翌头都没抬:“你把饭吞了再说话。”

    、暑假里的风波

    终于放暑假了,为了锻炼一下大学生吃苦耐劳的精神和丰富学生课外活动,青年义工队和学生会一起组织了一年一次的山区义教活动。这次的义教活动不仅仅是青年义工队的成员,还招募了不少大一的同学,组成三个队伍分别向三个贫困山区进军。子翌所在的那一队是第二支队伍去四川的一个山区义教,王明心和林郑和老师带队,学生会长靖轩为副队长。飞扬和施雅以及子痕、萧遥都报名进了这支队伍,范琳居然也报名了,真是难以想象,不过她是冲着靖轩才去的。

    一个队伍十五人,其实参加这次活动的大部分同学都把这样的活动当作一次夏令营来看待了。在火车上,同学们情绪很高,一路高歌。性格活泼的绍朗带头唱起一些革命老歌,整个车厢都充满了欢笑声。

    下了火车还要坐巴车,大巴穿梭于群山中,在石头泥路上一路颠簸,车上的同学们开始叫苦连天。范琳叫着:“我的骨头都快散了”她挨过去跟靖轩抱怨着,靖轩冷冷望她一眼:“我又没叫你来。”

    老师安抚着大家:“大家忍耐点,来之前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去是长篇大论。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啊”大家拿着行李下车来,这前面都没有大路了,难过车停了下来。望着前面灌木丛生的山林,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

    ...
正文 第12节
    大家都没有说话,就更显得这个不见人烟宁静了,几声响亮的鸟叫声更是让大家心神不宁。栗子小说    m.lizi.tw

    四十多岁的林郑和老师清清喉咙:“大家拿着各自的行李跟我走,我们要穿过这片山林才能到达目的地。”

    “啊”大家苦着脸垂头丧气地背起自己的行李跟着老师走。靖轩和王明心老师垫后,范琳拖着一个大行李包走了一会儿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王明心老师拉起她:“快点跟上,再这么磨蹭下去天黑都到达不了。”

    “我不想去了我要回去”范琳哭了起来,从没吃过苦头的她确实很累了。靖轩见状折了回来对老师说,老师您先走。等老师走远后冷冷对范琳说:“那你就回去啊。”她是什么人他还会不知道,当初他就不同意她加进来但是林老师说让她锻炼一下也好。靖轩不再理范琳,范琳见靖轩不理他心里就已经万分委屈,这时她又落在最后面不由害怕地大声哭了起来。子翌走在倒数第三个,听到哭声转过身来看。靖轩双手叉着腰回过头去,表情冷漠。子翌折回去把范琳的大行李包背起来,自己只有一个背包,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而已,提在手中便可。她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范琳:“快点走吧,行李我帮你拿。”

    范琳见是她来帮自己而不是靖轩不禁失望:“不用你理我”

    “那么你打算自己走回去”子翌盯着她问。

    范琳翘起嘴巴拍拍屁股走到前面去了,走到靖轩面前恨恨地瞪了靖轩一眼。

    子翌摇摇头轻叹了口气跟上队伍。王明心老师帮另外一个女生抬行李走到前面去了。靖轩也不理子翌,任凭她自己背一个拎一个。范琳的行李很重,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走了一个小时翻过两座山。前面老师传话过来,再走半个小时就到了。半个小时子翌靠着路边的松树歇了一下,落后了五十多米,再不跟上就要掉队了。子翌咬了一下牙关继续前进,下山坡时一个不小心滑了一跤,差点整个人都滚了下去,幸好及时抓住路边的芒草。但是手掌却是被芒草割了好几道口子。

    刚刚爬起来,眼前站了一个人,抬起头看,是靖轩。冷漠的表情比之前稍微柔化了些。他取下子翌背上的行李,分量不轻。他看着满头大汗的子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语气却是责备:“为什么要替她拿行李她那种大小姐应该吃点苦头。”

    “难道要把整个队伍拖到天黑我可不认为你会把她一个人丢下。”子翌深深吸了口气。

    两个人走在队伍后面,在崎岖路段靖轩会回过头来拉着子翌的手牵着她走过。

    飞扬不小心也摔了一跤,幸好只是手臂擦破了点皮而已。萧遥于是接过她的背包牵着她向前走。绍朗倒是好精神,和其他几个男生唱着“学习雷锋好旁样”之类的老歌,这个阵势还真有点当年红军过草地的悲壮。绍朗开玩笑地说:“终于知道二万长征是怎么回事了”

    越过一片田野。

    看到了座落在山脚下的一些瓦房子。

    终于,终于到了全体同学欢呼了起来。

    一行人被安排住在村委会里。村委会只有两间较大的粮仓临时改作宿舍。热情的村民搬来些木板在每间粮仓都拼了一张大床。六个女生住一间,其余的七个男生男生住在另外更大的一间。老师则是住在隔壁村长家里。

    范琳和另外一个叫张巧的女生一见要住在空荡荡的粮仓里都说不想住。

    范琳摇着靖轩的手臂:“轩,这个鬼地方怎么能住人啊,还要这么多人挤在一张床上,还有你看看这是床吗脏兮兮的木板”张巧也附和着:“对啊,这”她抬头看看黑乎乎的屋顶:“下雨会不会漏雨啊”村长董大叔站在一边露出尴尬的神色。靖轩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可以去外面搭帐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董大叔,别理她们。”

    子翌出去向村民借了一个木桶打了水回来擦床板。

    抱怨归抱怨,还是安定下来了。吃过晚饭后男生们跟着村里的小伙子到村外的一条小河里洗澡,女孩子们打水提到村长家里的洗澡房洗。洗衣服的时候大家围着水井边的水泵,嘻嘻哈哈地闹成一片,打起了水仗,忘记了两天的路途奔波劳累。范琳看着水泵好玩,她也挽着裤脚来玩水。

    夜幕垂了下来,大家坐在粮仓前面的那块大大石头上乘凉。这里只有少有人家有电视看,就算是有也只能接受一两个频道而已。大家习惯了晚睡,不可能像村里人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哇,好多星星啊。”飞扬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呼一声。大家闻声抬头,可不是,满天都是闪闪亮亮的星星,点缀着蔚蓝清澈的夜空特别漂亮。群星之中还有一轮金黄的弯月,大有众星捧月之势。大家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争论着那颗是北斗星哪颗又是织女星。村里人都奇怪这些城里来的人居然那么喜欢看天空。他们不知道,这些繁华城市里的孩子打一出生开始就注定看不到这样美丽的天空,从某些方面上来说,这些所谓的富裕的城里的孩子其实也缺少了大自然的礼物。

    子翌站起来走到一边去,背着手,仰望夜空,过肩的长发垂了下来在风中微微扬起。这个姿势,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过。子翌家乡也有这么美丽的夜空,还有很多故事。

    村里的孩子们借着淡淡的月光欢叫着到处跑,欢笑声回荡在村子上空久久不散。一个扎着羊角辫子的五六岁的小女孩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一动不动立在一边的子翌。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亦亦的样子好像生怕打扰到那个全神贯注地凝视夜空的姐姐。她轻轻拉了一下子翌的衣服:“姐姐”

    子翌回过神来低下头去,看到一张天真纯朴的小脸,不由笑了。她蹲下来:“嗯”

    “姐姐,你在看什么”小女孩问。

    “嘘”子翌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神秘地笑笑,故意压低声音,指了指天空说:“星星在说话。”

    “真的”小女孩一副惊讶的表情,她附在子翌耳边悄悄的问:“他们都在说什么”

    “他们正在讨论牛郎和织女”

    “哦,我知道,奶奶有跟我说过织女姐姐喜欢牛郎哥哥,有个很坏的王母娘娘”小女孩把声音压得更低,似乎生怕天上那个坏王母娘娘听到似的。子翌爱煞了她那个可爱的表情。小孩子相信童话,所以他们才会有最美丽的心灵,会有很精致美好的童真。

    “他们是想帮织女姐姐和牛郎姐姐么”小女孩轻声问。

    “是啊。”子翌愉快得快要笑出声来。

    “那他们不怕被那个很厉害很坏的王母娘娘听到么”小女孩担忧地问。

    “他们和小喜鹊一样勇敢。”突然插进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子翌抬起头看,原来是靖轩。他笑着,很温柔的神情,一扫往日的冷漠表情。他也蹲下来。

    “他们好厉害哦。我喜欢小喜鹊。”小女孩兴奋地说,但是还是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了星星的谈话。

    靖轩把小女孩圈在怀中,指着天空:“看,那颗星星就是织女姐姐,看到了没”

    子翌微微笑着,望着他脸上的温柔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就是白天一脸冰霜的谢靖轩。

    接下来就是安排人到村里的唯一一间小学上课。隔壁村子里的孩子都到这里上课。才六个班而已,每个班也才二十来人。十几个人轮流着上课,其余的人可去田地里帮村民干活什么的。

    清早起来,靖轩和老师给同学们分派任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靖轩扫了一眼人群发现少了一个人。他问飞扬:“子翌哪里去了”

    “哦,她啊,和李大娘挑水种菜去了,看,就在那边的菜地里。”靖轩顺着飞扬的手指望过去果然看到子翌正在挑着一担水桶穿行在菜地里。子翌边帮李大娘浇菜边聊天,眼角余光突然看到田埂上站了个傻头傻脑的人,见子翌抬头看他便咧着嘴笑了起来。李大娘拉了拉子翌朝那个男人吆喝了一声:“傻二,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家去”然后转头对子翌说:“你以后见了他不要理他。他是老姜的二儿子,十六岁那年他娘死时他就生了场大病,然后就疯疯癫癫的了。每天半夜都发疯,不过说也奇怪,只要他姐姐一唱那个摇篮曲他就安静下来了。”

    “摇篮曲”子翌问。

    “嗯。世上只有妈妈好”说着李大娘还轻轻哼了起来。

    子翌笑,这不是每个母亲都会唱的么

    同学们上课的上课去,有些兴致一来跟着一些大伯去放牛。大家一开始对这些陌生的犁钯都感到很新鲜就像那种老式水泵一样。

    不过晚上就是蚊子太多了,嘴巴锋利也就罢了,还嗡嗡地扰人清梦,可憎可恨

    除了晚上的时间漫长些,其实白天还是挺容易过的。毕竟不是真的来过农村生活,上课轻松自在,干农活嘛只是跟在村民身后小打小闹而已。飞扬对什么都觉得好奇,整天粘着子翌,学着种菜、砍柴,由于感兴趣所以也不觉得辛苦。

    一日,子翌和飞扬正跟着李大娘从菜地里回来,碰到张巧慌慌张张地从山那边回来。子翌拽住他:“怎么啦”

    “范琳和李晓音不见了”

    子翌一怔:“什么意思”

    “我,绍朗,萧遥,范琳,晓音一起跟着陈伯去山里放牛,我们回来到村口的时候发现范琳和晓音没有跟着回来。现在陈伯他们都返回去找了。”张巧一脸着急。

    “先别急,不会有事的。王老师在学校里,你赶紧过去通知他,飞扬你去找梁老师。”子翌想了一下去叫上村长一起帮忙找人。

    路上碰到靖轩从田里回来,子翌三两语把事情说清楚,靖轩一呆随即跟着村长往山里边去。都快太阳下山了,万一真困在山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靖轩和子翌跟着村长往山里面找,村长也叫了好些村民帮忙找人。大家边走边喊。

    “范琳晓音”

    天渐渐黑了下来。可是还是不见人影。子翌跟在靖轩后面,这片灌木林荆棘纵横,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村长喘口气说:“前面的灌木林很少人进去过,在里面很容易迷路。”旁边一个村民说:“两个姑娘家应该不会跑进里面那个废塔了吧”村长神色凝重了起来。陈伯沉思了一下:“有可能,我赶牛的时候从那个山腰过去,刚好可以看到那个废塔。如果那两个小姑娘好奇的话有可能擅自找过去。”

    子痕说:“是啊,我们当时还在揣测为什么会有个塔在那,范琳提议过去看看,但是陈伯很生气地说不准去”

    “那里闹鬼,我怕吓到你们就不准你们去。”陈伯脸色有些惊惶。

    王明心老师点点头:“那我们进去看看。”

    “不行”陈伯急忙拦住:“那闹鬼”王老师看了眼村长,他也变了脸色。村长犹豫一下:“天快黑了”老师心里明白这些畏惧之色。

    梁老师说:“要不,我和王老师进去一趟,你们大家到别处找找,如果天黑还找不到的话大家就先回去。不要乱跑。”

    村长皱了一下粗眉:“走,我带你们去。”

    靖轩说:“老师,我也跟你们去。”他转过头对子痕萧遥说:“你们天黑之前要跟着陈伯回去。”

    老师他们一行四人走进了灌木林。

    大家继续往其他方向找。

    子痕和子翌不知不觉中离开的队伍,等他们发现时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子翌和子痕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安,但还不至于慌乱。两个人只好择路而行。他们的衣服都被树枝荆棘划破了,手臂都有被划破的细而长的伤口渗出血来。

    “子痕”子翌突然叫住前面子痕,子痕回过头来:“怎么啦”

    “你看,这是不是范琳的手链,我好像见她戴过。”子翌取下挂在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上的手链,很精致的纯银手链,九成是她们的。

    “看,这边好像有人走过。”子翌指着前面被人折断的树枝,明显有人走过。

    两个人循着那些痕迹一边走一边用手围在嘴巴边做喇叭状喊着她们的名字。

    范琳和晓音果然是一时好奇心起称大家不注意往对面上的废塔去了。结果还没走到那边就陷入了丛林迷失了方向,这时她们慌了,大声叫着子痕萧遥他们,但是回应她们只有她们自己的回应。

    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在原地打转,晓音哭了起来:“范琳,怎么办又拐回来了。”更让她们畏惧的还有一些可怕的虫子、山蚂蟥。山蚂蟥撵上她们的身上的时候她们又哭又叫地一直跑。

    跑累了,瘫在地上无声地流着眼泪。“范琳”突然范琳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猛然站起来,凝神听却又只听到晓音的哭泣声,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不要哭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我们。”晓音听她这么一说忙擦了把眼泪停止了哭泣,静静听着。

    但是两个人静静听了好久都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根本就没有人。”晓音说着又要哭了。范琳厌烦地看了她一眼:“好啦好啦,快走吧,天都快黑了。”她看也不看晓音一眼就一把拉住一只手就往前走。可是走了几步范琳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晓音走在她左边,那她右手拉着的是她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晓音我没拉你的手”范琳都不敢回头看。

    “没啊,我的手不是在这里吗”晓音觉得她问得奇怪,但也没往回看过一眼。

    “那我拉着的手是谁的”范琳声音都抖了。晓音也被吓倒了,两个人缓缓回过头去,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冲着她俩傻乎乎地笑,范琳发现自己拉着的正是那个人的脏兮兮的手两个女孩子再缓缓回过头看着彼此好一会儿才齐声惊叫了起来:“啊”然后撒腿便跑,也顾不得前面有什么就一直往前冲。范琳受到惊吓,居然还拉着那个人的手一路狂奔

    子翌和子痕正各靠着树干休息,擦着汗。猛然听到有人尖叫,子翌条件反射似的站直身子竖起耳朵来听,辨清声音方向奔了过去。子痕一怔也跟着跑了过去。距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时,子翌也越来越慌,心都快要从嗓子蹦出来了。听这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范琳她们肯定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

    正想时,前面丛林里三个人奔出来。子翌急忙刹住脚步定睛一看,果然是范琳他们。可是范琳拉着的那个人是谁子翌和子痕来不及多想,两个张开双手抱住迎面跌撞而来的范琳和晓音。范琳和晓音来不及看清前面的人便被人抱住不由惊恐地以更高的分贝尖叫起来。

    “范琳,是我们”子痕大声喊。

    “子翌”范琳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晓音更是抱着子痕大哭了起来。

    她们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子痕望着范琳还拉着不放的那个还在傻笑的人问:“他是谁”

    范琳和晓音一惊,缓缓回过头再度看到那张恐怖的男人不由再度尖叫,更让范琳恐怖的是自己居然还拉着那个人的手范琳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迅速缩回自己的手,跳到子翌身后。晓音更是叫了起来:“范琳你怎么把他拉了来”

    “我不知道”范琳全身发抖。

    子翌觉得这个人眼熟,脑海里浮出一个人的脸来,突然叫了起来:“傻二哥”是的,村子里的那个傻子。

    “傻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子翌奇怪地问他。但那个傻二哥只是一直在傻笑,但他眼里那种亢奋怪异的目光让子翌心里发毛。

    “范琳,你们是怎么碰到他的”子痕问。

    “我们也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我还以为拉得是晓音呢”范琳心有余悸地说。

    子翌向前走近傻二哥一步:“傻二哥,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只见他一个劲地傻笑着点头。然后他掉头就走,子翌跟了上去。子痕拉着晓音也跟着。范琳拉住子翌:“子翌,你说什么这个傻子怎么能带我们出去”

    “不然怎么办我和子痕也迷路了。”子翌没好气地说,其实她自己也没个底。

    跟着傻二哥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天都全黑了。傻二哥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前面。大家望了过去,原来到了一座废塔,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阴森。

    “这是什么烂地方啊。”范琳望着那座寂静的废塔。

    子翌倒是高兴了,老师他们不是来这里找人吗但是很快她神色黯然,这么晚了,他们肯定回去了。

    幸好还有些月光,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家慢慢走近废塔,走进去不小心踢到木板,突然“呀”一声叫,大家都顿时毛骨悚然。这时子翌和子痕才想起陈伯口中的闹鬼事件。扑愣愣地飞出几只很大地乌鸦,范琳吓得大叫了一声抱住旁边的子翌,晓音紧紧抓着子痕的手。傻二哥没有跟着进来,站在外面。

    “没事,大概是乌鸦。”子痕安慰着。

    大家冷静下来,根本就看不见塔里面有什么。范琳拉着子痕的手:“我们出去吧,这里阴森森的”大家同意她的注意都想退出塔外。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大家的心不由一下子要从嗓子跳了出来。是下楼梯的声音,沉沉的脚步声在塔内产生了回音,一下下地敲在四颗年轻的心脏。大家缓缓回过头来,但是看不到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楼梯在哪里。四个人小心地慢慢地退出门去,子翌和子痕更是心里发毛。

    突然脚步声跑了起来,似乎一下子就要出现在面前了。四个人吓得快速退了出去,远远盯着那个黑黝黝的门口,屏住了呼吸。

    似乎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但是月光不是很亮,隐隐约约的一个人影。那个人却不出来,停在门口内的黑暗中。突然那个人冲了出来,四个人吓得尖叫了起来。

    “不要怕,是我”那个人大喝一声。大家镇定下来,瞪着前面的人,不由松了口气。是靖轩。范琳冲上去抱着靖轩大声哭了起来,今天的事情也够她受得了。

    这时从塔里又出来了个人,定睛看时,是王明心老师。他看着范琳和晓音松了口气:“幸好靖轩说要在这里等你们,不然的话还真碰不上你们。”语气里充满了欣慰。

    “老师,你们在塔里干什么,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子翌望着那个门口,像个无底洞。

    “我们想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有什么可以点火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找到。”老师摊摊手。还不到三十岁的他其实和这些学生差不多,都是孩子头。大家站在废塔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干什么。老师笑笑:“明天一早村长就会来接我们了。”

    大家席地而坐。等待天亮。彼此靠着彼此睡着了。一大块肮脏棉絮般的乌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跃上天空并慢慢吞噬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像是月全食那般,那朵诡异的乌云吞噬着最后一丝月光。整个大地一片漆黑,阵阵虫鸣更让这个黑夜静得可怕。

    ...
正文 第13节
    突然,黑暗里传来几声古怪的笑声,这笑声大家都不陌生,是傻二哥那喉咙发出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师和靖轩赶紧掏出手机来当照明,却让晓音惊恐地叫了起来,她指着傻二哥像见了鬼一般缩到老师身后。

    大家望过去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傻二哥整张脸变得丑陋狰狞,两目又出现了之前在树林的那种亢奋。他突然扑向老师,抓起老师的手张口就咬。老师吃了一惊,情急之下用力推开了傻二,但是傻二一下子又扑了上来,像饿了几天的狼一样张开大口,女孩子都惊叫着后退。老师被他那股蛮劲推倒在地上。靖轩把手机递给子翌,自己扑上去拉开死命压着老师的傻二。傻二猛地回头往靖轩小腹狠狠地击了一拳,靖轩闷哼了一声倒退了好几步。老师趁机迅速爬起来,一个擒拿就反将傻二压在地上。子痕过去帮着制服那个傻二。

    傻二被压得动弹不得,他像是被困住的猛兽一样发出一声悲惨的吼叫,目露凶光。

    子翌突然想起李大娘的话“奇怪的是他姐姐一唱那摇篮曲就会安静下来”

    于是她扬声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大家惊异地望着子翌,但奇怪的是傻二慢慢平息了下来,望着子翌,眼神朦胧。

    子翌边唱边走近傻二,示意他们三个放开他。老师和靖轩对视一眼点点头松开了手。子翌轻轻拍着傻二的背,温柔地安抚着他。这时,云开见明月,月光洒了下来。这时大家都松了口气。老师招手意示大家走远些,免得他又突然发作。靖轩陪在子翌身边。子翌轻轻哼着歌安抚傻二睡着后自己也因为太过疲倦而靠着靖轩沉沉睡了过去。远处的范琳心里有些泛酸,但也不会像以前那心生恨意。与子翌相处这么一段时间,范琳也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了子翌,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比如现在,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而是有些伤心。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和梁老师赶了过来。见大家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一起往回走。

    突然王老师叫了一声:“子翌呢”他突然间发现一直在自己右手边的子翌不见了。大家相互望了望,村长的脸色变了。大白天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消失莫非真的见鬼了不成。靖轩推开一直抱着自己手臂的范琳就往回走:“我回去找找。”

    “子翌”靖轩边走边喊。王老师叫大家在原地等候后就折回来一起找人。

    往回走了好长一段路,靖轩越找越心慌。他知道子翌不可能掉队的,更不会私自离开队伍。

    “子翌”靖轩大声喊着。他越走越快,心里焦急万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子翌,千万不要出事。

    他双手撑住膝盖,喘着气:“子翌,你在哪”王老师总算跟上他了,也不得不弯下腰来喘着粗气。

    “子翌”靖轩大声喊着,边喊边以目光极力在绿丛林中搜索。

    突然间,王明心老师听到一个声音断断续续:“我在”但仔细一听又没了。他拉着靖轩:“先别喊,好像是子翌。”两个人立时屏住呼吸。果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似乎从地底下传来:“我在这里有人吗”

    两个人四处张望,但没看到人。可是声音真的就在附近啊。

    “子翌,你在哪里”

    “我,在这,在这”子翌使劲攀住那块突起的石头,脚下只有一点凸出来的石块托着脚尖。啊,快来人啊,我快要掉下去了子翌心里在呐喊。

    终于找到声源了靖轩拨开半个人高的芒草,发现下面有个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子翌就撵在洞壁的一块凸出的石头上。靖轩和王老师都吃了一惊。

    子翌见他们一时呆住,不由大怒,用尽力气吼了出来:“我快要掉下去了,还呆什么”这时他们才回过神来。靖轩趴在地上伸手去拉子翌,但是够不着,只好在向前探出身子,这样靖轩大半个身子都进入洞里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子翌被他吓到了,大喊:“靖轩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掉下来的”靖轩喊着老师:“老师,拉着我的脚。”

    子翌支持不住了,手都被石头的棱角磨出了血。没力气了,子翌手一直往下滑,终于攀不住往下面掉下去。这时靖轩及时抓住她的手,子翌仰着头看他笑了。

    子翌被拉了上去,靖轩一把紧紧抱着她,生怕她再掉下去了。

    子翌激动地抱着靖轩又笑又跳:“我没掉下去”她朝着山林大喊:“我又活过来啦我没掉下去”

    王明心老师笑了:“好啦好啦,你不怕喊破喉咙啊。”

    子翌笑道:“老师,我真的觉得又活过来了。我本来走在你旁边的,谁知道一脚踩空掉进这个洞了幸好手快抓住了那块石头,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呢。”她说着还走近那个洞朝下面看了看,不禁咋舌:“哇噻,都不见底,不知道有多深。”靖轩一把拉住她:“再掉下去我可就不理你了。”

    “你”子翌留意到靖轩腹部的衬衫被染得鲜红,不由吓了一跳:“轩”这时老师也看到了,一把掀开靖轩的衣服,腹部被擦伤,擦去了一层皮,渗出血水来。靖轩放下衣服,笑笑:“没事。”

    回到村子时,大家总算是真正松了口气。那次以后老师不准同学们进山了。

    子翌跟着村长去翻过几座山去到镇中心买了些药油消毒水、纱布之类的回来,替靖轩处理伤口。

    “痛不痛”子翌小心亦亦的替他涂些李大娘的特效药粉。

    靖轩满头大汗,笑容惨白:“还好,这药比医院的酒精消毒水还要厉害。”子翌呆住,她不是不知道消毒水涂在伤口上有多痛。她抬起头,怔怔望着他的脸。

    “没事啦。”靖轩尽量将语气放轻松些,但在子翌继续往伤口扑上药粉时不由痛得倒吸口冷气:“但愿大娘的药有用,不然忍这个痛就不值得了”他喘着粗气笑着。

    子翌拿出纸巾给他擦去额间的汗水:“你好好休息,不许乱动。”

    “遵命。”靖轩调皮地敬个军礼。

    、新学期

    半个月时间终于过去了,大家依依不舍地和那些天真活泼的小同学告别。子翌看着大家挥动着双手不由心生感慨。我想,他们永远都会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地方比游乐园更好玩,有知了,有泥鳅,有蜻蜓去河里游泳比在游泳池自在多了,去爬山比用绳子帮着身子爬强好玩多了,那次山林迷路大冒险比校园里的越野活动更刺激,坐在大石头上仰望群星捧月比用望远镜看月球上的荒芜更来的美丽些这里的星星有故事,城里没有这么亮的星星,也没有童话

    “再见了”大家回过头去和村民们告别,同时也告别这段美好时光。大家都晒黑了,但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比来时灿烂得多。

    回到学校的时候假期还没有结束。子翌在回到学校第二天就搭火车回家。萧遥不回,又和飞扬去云南旅游去了。靖轩送子翌去火车站。

    站台上。

    “车上小心点。回到给我个电话。”靖轩把子翌的背包递给她。

    “嗯。你要记得我要两天才能到家的哦。”子翌笑着提醒他,免得挨骂。

    靖轩笑笑。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回过头来:“你是我所见过的女生当中最潇洒的一个。”他指了指她的背包:“没有大包小包。”

    “这也是你愿意送我的原因吧。”子翌取笑着他然后上车去了。

    靖轩呆了呆,然后随着火车开动移动脚步,看着车上的子翌走过一个个车窗。

    子翌坐在靠窗的位子刚好看到靖轩追着火车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笑容,有着柔软的触感,带着温度。栗子小说    m.lizi.tw

    火车开出去再开回来,暑假结束了,靖轩还是站在站台上,迎风而立。

    子翌还是一个背包,不多不少。

    是的,比起那些大包小包的人们,她甚是潇洒。

    “等很久了”子翌问。

    “没有,才四个小时而已。”靖轩淡淡地说。。

    “吹牛。”嘴上这样说,但是子翌相信,他站在这里四个小时。不一定是在等她。子翌也试过这样站在站台上等候着火车一次一次轰隆隆地开过去,风掀起衣角的刹那抵得上等候的数个小时。

    走出车站,子翌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抬手挡在额头上,仰着头望着耀眼的太阳。好热。她扫了一眼四周,看到车站广场边上有卖水的摊子,于是一把拉过靖轩跑了过去。有个活动式冰箱,里面有雪糕之类的。

    “靖轩,请我吃冰冻柠檬汁。”子翌侧过头笑着望着靖轩。

    “喂,该请的是你吧。”

    “哦,好啊,你要吃什么大叔,我要柠檬汁。”子翌直接自己拿了一瓶:“我做东,你付钱。”说着就奸计得逞地跑开了。

    靖轩付了钱追上她:“你使诈”

    子翌耸耸肩膀笑着跳上了公车。

    “过两天新生来报到是不是”子翌问。

    “嗯。”

    “那你又有得忙了。”

    “你去年来报到为什么来得那么迟啊”

    “古封市有两个火车站。”

    “是我安排得疏忽。抱歉。”靖轩居然一本正经地道歉起来。

    “算了,最后你还是接到我,哈”子翌笑了起来。

    这时公车靠站而停,一位老婆婆走上车来,车上已经没有空位子,车一开动她一个不站稳就向前踉跄几步,靖轩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扶住老婆婆,然后让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老婆婆笑着道谢,靖轩微笑着:“不客气。”

    子翌望着扶着自己椅背而站的靖轩,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甜蜜。

    “干吗盯着我笑”靖轩突然低下头来笑问。

    “有吗”子翌赶忙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都看见了还否认”靖轩摸摸她的头,动作自然而又不自觉流露出一种疼惜。

    子翌扭过头去看向车窗外,嘴角微微往上扬,愉悦的表情流露无遗。

    新的学期,新的面孔。寒一也来报到了,子翌去到车站接他。

    “姐。”寒一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子翌拉着一个行李箱奔了过来。

    子翌迎上去帮提了一个行李包。

    “姐,好可惜哦,没能跟你同个校区。”

    “没事啦,都在古封市,搭车很快就到的。我送你到外语学院。”

    “谢谢,姐。”

    “小鬼,谢什么啊。”子翌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陪他去找教务处找宿舍,安排妥当后两姐弟一起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吃晚饭。

    “姐”

    “嗯。”子翌抬起头笑笑。

    “等一下你一个人回去”

    “没事啦,没多远。”

    吃完饭,子翌直接搭公车回学校本校区。上车前子翌回过头来说:“有事给我电话。”

    寒一招招手。

    军训期间子翌去看寒一。

    “小子,你是不是刚从非洲回来”子翌惊讶寒一竟然黑了这么多。

    “哈,是啊,刚下飞机。”寒一打着哈哈。

    子翌上下打量一下寒一,满意地点点头:“看不出来你穿军装还蛮帅的嘛。”

    寒一不好意思搔搔头:“没卓浪哥好看。”

    “不错,有自知之明。”子翌挪谕他。

    寒一哭笑不得。

    “寒一”子翌突然喊了一声。

    “有”寒一颇有默契地配合她。

    “立正向左转向后转向前走”子翌装出教官模样。

    寒一依言转动着身子。

    “不错不错呵呵”子翌笑弯了腰。

    “当然”寒一调皮地眨眨眼睛,突然话锋一转:“只是你这个教官不及格。”

    “喂,小心我罚你跑十圈操场”子翌故意板着脸。

    “呵呵,姐,我带你去喝柠檬奶茶。”寒一投其所好。

    “这还差不多”子翌笑着。

    寒一很快适应了大学生活,和子翌刚进入大学一样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总会发来短信说,姐,大学比小学大了好多倍。姐,这里有个湖耶,不过不可以下去游泳。姐,我的老师居然是外国人耶。姐,我加入了英语俱乐部,还加入了话剧社。姐

    子翌每次都回复一个笑容

    、小暖

    子翌过了英语四级,要开始考六级了。看到英语子翌就感到头痛,真不知道寒一那小子为什么那么喜欢英语。好好学习,好好学习,唉,同高中没什么区别嘛。

    一晚,在自修室碰到小暖,她趴在桌子上,很疲惫的样子。子翌轻轻敲敲桌子:“小暖。”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子翌吃了一惊:“小暖”

    小暖没有说话,狠狠擦了把眼睛就快步走出了自修室,子翌呆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她。正在发楞间,手机在书包里振动起来。子翌掏出手机,是小暖发来的短信:“子翌,可以下来吗我在楼下的草地。”

    子翌奔了下去,目光在右边的草地上搜索一番才看到小暖坐在草地一个角落里。

    她买了十多罐啤酒,正摊开两脚坐在那里猛灌。子翌在她旁边坐下:“小暖,怎么了”小暖拼命往自己嘴里灌酒,似乎没听到子翌说话。子翌猛地夺过小暖手里的酒罐:“小暖”小暖抱着子翌哭了起来,过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我挂科了,高数和统计。我妈刮了我一记耳光。子翌,我很累,我从小就讨厌读书,我讨厌书本”说着说着,小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高考我考得很烂,但我很高兴,真的。我才不稀罕上大学呢可是我爸有钱,就算我考零分我还是要读书。我妈帮我报了雅思培训班,他们总是自作主张帮我安排各种各样的培训班,我快要被逼疯了。”小暖低声说着,哽咽的声音透露出她心底的抑郁。

    “你成绩很好”子翌知道她大一还拿了奖学金呢。

    “从小我的成绩就很好。”小暖苦涩地笑了:“从上幼稚园到大学,我的成绩就很好。成绩好才能去游乐园,成绩好才不会在暑假被爸妈逼着去上辅导班,成绩好才可以跟妈妈说不需要家教,成绩好才不会挨骂,成绩好才可以和同学出去逛街来到大学可是,我挂科了。”子翌怔怔地望着小暖,借着微弱的灯光还是看不清小暖的表情。

    小暖把头靠在子翌肩膀上,喃喃地说:“我觉得爸妈很残忍,他们要逼死我”子翌被她声音里的绝望吓了一跳,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小暖靠着子翌睡着了,子翌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结果一手掌泪水。

    小暖和子翌仅仅是同个专业的同学而已,谈不上深交。往来也甚少。

    接下来一个多月没看过小暖。

    一日下午,突然收到小暖的短信:“子翌,有空吗想请你喝茶。t冰吧见。”

    t冰吧。

    子翌不断搅拌着面前的柠檬汁。坐了好一会儿了,但小暖都没说话。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暖,穿着打扮都不同从前了。烫卷了头发,娇美的面容上了淡妆,长长的指甲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

    “唉。”小暖悠悠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子翌抬头微微笑着。

    “人生无趣。”小暖一脸百无聊赖。

    子翌一愣,笑:“你才几岁就发出这样的感叹”

    “我很累。”小暖取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口抬眼迎上子翌诧异的目光,不由笑笑:“放心,不是白粉。”

    “子翌,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小暖眼里流露出一种子翌从来没有见过的绝望。

    “小暖”

    “没事,只是找你来发发牢骚而已。我没什么朋友,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了。”小暖伸过来一只手握住子翌那只拿着吸管的手。

    “怎么会,你朋友不少。”子翌诧异她的说法,她可是和系里的同学都很熟的。

    “朋友整天一起吃喝玩乐的也不过是猪朋狗友,随时都以戳你伤口为乐。”小暖嘲弄地说,语气里有些悲凉。

    子翌怔住。

    小暖起身坐到子翌身边来抱着子翌的手臂:“我睡会。”说着把头靠在子翌肩膀上。

    “在这”子翌环视一下周围:“很吵耶。”

    “没事。”说着就靠着睡过去了。大概累了吧。

    有时候会在校道上碰到小暖,总是见到打扮时髦的她挽着一个男生的手,笑容妩媚。她旁边的男生不停的换,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张新面孔。她看到子翌时会粲然一笑然后开心地跟子翌打招呼。

    一个阳光猛烈的周六下午,子翌从书轩回来,在校门口看见小暖。她穿着黑色短袖上衣,配一条牛仔短裙,高跟鞋。本来乌黑的直发被烫得卷起来,染成酒红色,毫无光泽。她靠着一辆黑色轿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以前那个温顺的小暖完全两个人。旁边一对中年夫妇,一看就是那种有钱的先生太太,他们脸带怒气。估计是小暖父母吧。

    “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你一个女孩子抽烟喝酒,整天和一些不正经的流氓混在一起和那些下贱的妓女有什么区别”女的气得全身发抖,她扯着小暖那头烫卷的头发,怒不可竭。小暖手一甩摆脱她的手:“哦你又找人来跟踪我是不是,有没有拍到我和别人上床的照片”她语气冰冷。

    “啪”一声,小暖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她的是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父亲,引得路人注目。小暖的头被打到一边去,她站直身子,抚摸着被打痛的脸颊,悲切地望着父亲,突然又笑了,笑容诡异:“你们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一具死尸”

    她一副不羁的样子,双手环胸:“你们的女儿死了,被你们逼死的。”她甩了一下头发,就要走开。但是她父母抓住她把她塞进车子。

    那是子翌最后一次看到小暖。

    小暖死了。

    据说她被父母带回家去锁在房间里,日夜派人监守。她半夜撬开窗户想顺着外墙的水管爬下来逃走,但是不慎从四楼摔了下来,头撞到水泥花基,当场死亡。

    死了。被她父母那伟大的可怕的爱给逼死了。

    、永远多远

    有时候人不得不长大,连自己偶尔任性一次都是奢侈的。当子翌接到家里来的电话时,差点当场晕了过去。哥哥出事了。扔下话筒子翌苍白着脸冲出宿舍往校门口冲,天下着大雨,打得人的眼睛生疼。子翌冲到楼兰公园旁边的公车站,刚好一辆公车停下来,子翌上去要掏钱时却发现没有带钱包。不得已下了车,站在雨中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呆呆站了一会儿,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卓浪的笑脸。这时子翌才感到一阵锥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雨水顺着脸颊一直淌了下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助感袭击上来让子翌瞬间无法自持,一下子蹲在路边。

    一把伞移到子翌上方,一只手搭在了子翌的肩膀上。

    子翌抬起头看到一张关切的脸,这时一张子

    ...
正文 第14节
    翌从来不曾见过的凝重的脸。栗子小说    m.lizi.tw看到靖轩子翌一下子哭了起来。

    子翌赶到家时看到的是哥哥的遗像。妈妈更是一脸的呆滞和憔悴。而父亲也是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哀伤而憔悴的脸上隐约一抹绝望。

    子翌望着白花圈堆里的哥哥遗像,不由地泪流满面扑在哥哥的灵柩上大哭了起来。

    晚间,站在灵堂望着哥哥的遗像,脑际间又浮起哥哥声音:

    “翌儿,哥守护你,永远。”

    “永远多远”

    “哥活着的时候。”

    子翌知道自己必须挺住,不然,就全家随着哥哥一起倒下了。

    “哥,放心吧。我会照顾爸妈的。”子翌头抵着卓浪的遗像不禁簌簌落下泪来。

    夜里,子翌安抚了母亲睡了后走出屋子,看到父亲还呆呆站在屋子前。

    “爸,还不去睡么”子翌搂住父亲的手臂,鼻子酸酸的,虽然很想哭但不敢哭。俩父女呆呆站了很久,父亲才回屋子去。子翌则是仰着头望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北斗星,哥哥说,在迷路的时候只要看到这颗星星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只是,哥哥,你就是我的北斗星啊,现在星星陨落,我又该怎样找到方向子翌心里充满了哀伤,泪水刷刷落下了。

    站着低低哭了很久,听到屋子里传来母亲咳嗽声忙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泪水却不能够停留了下来。再呆了许久,子翌回屋想回房间睡觉。却看到哥哥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才想起今天子翌看到在家里还有一个人,穿着军装,也是一脸的哀伤。

    子翌知道他,哥哥的战友,叫耶律。哥哥给自己寄的一张相片里面就有他,哥哥最好的朋友,极其重要的朋友。

    耶律正坐在哥哥常坐的那张椅子上看着一本厚厚的硬本子,子翌认得,那是哥哥以前的日记。

    子翌一下子就觉得哥哥的空间被侵犯了,莫名感到恼怒了起来。她快步过去夺了耶律手中的日记。

    “你来我哥哥房间干吗隔壁不是还有个房间么”子翌由于伤心,现在又气恼耶律乱翻哥哥的东西,一时也顾不得礼貌了。耶律望着这个女孩子,现在一脸不可侵犯的望着自己。不愧是卓浪的妹妹,外表温和,骨子里却是坚强倔强得很。这么维护着卓浪,也难怪卓浪那么疼她。

    耶律望着满房间的千纸鹤:“这些都是你挂着的么你哥说他当兵之前也是很喜欢在房间里挂满这些纸鹤。”子翌微微垂着头没有回话。

    “你哥是为了救我。你哥出事那天是我叫他陪我一起出去市集买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很晚了,经过一个山冈的时候看到两三个人一人提了一麻袋东西鬼鬼祟祟的样子,我拉了卓浪就跟了过去,谁知道那三个人是贩毒分子,手里有枪,他们发现我们就二话没说朝我们开枪”耶律有些歉疚地望着子翌。耶律心底里又何其不难过,因为卓浪就是为了替自己挡了那一颗子弹才会

    子翌心头微微一震,之前哥哥信里也提到过这个耶律,子翌之所以知道他是哥哥的好朋友是因为信中有这么一句话“这是我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朋友”。子翌也看到了脱去军装的他左手臂上的白纱布。

    其实子翌心中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如果死的是这个耶律哥哥,那么哥哥也会像他这样内疚不安。子翌觉得耶律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很像哥哥,真的很像。

    子翌拿起摆在书桌上的哥哥的相片,穿着军装,很帅气,脸上有子翌最熟悉的笑容。子翌紧咬着下唇,但泪水还是刷刷地往下流。

    、靖轩爱上了一个女孩

    回到学校后,子翌比以前更为安静。她把卓浪寄给她的所有他在**的相片做成一个很漂亮的相册,这是不允许任何人碰的东西。小说站  www.xsz.tw其中一张,也就是摆在哥哥房间书桌上的那张夹在随身带的日记本里。

    夏日的阳光很猛烈,伴随着这高温度的日光而来的是暑假。放暑假之前又是紧张的复习。子翌下午习惯在楼兰公园竹林里一个亭子里做作业复习,因为有树荫,所以那是个夏天很好的去处,凉快而且惬意。而且那里是公园的一个角落,又是竹林深处,一般人少到那里去,偶尔只是一双“莺鸯”走过来看到有人又往别处去了。

    有时候飞扬也会跟着子翌去复习,不过大多时候是子翌自己趴在石桌上。

    微风吹动着竹林,一片绿色的轻柔的沙沙声随风而来。

    看书看得久了,眼睛都觉得酸涩。放下笔,子翌拿起挂在书包上的那串千纸鹤趴在凉凉的石桌上把玩着。

    “哥哥,为什么隔壁子兰姐有生日礼物,为什么我没有什么时候是我的生日哦”

    “呵呵翌儿的生日快到了哦,到时哥给你份礼物”

    那是子翌第一次收到礼物,第一次在生日的时候收到祝福。

    记得那天早上,哥哥很早起来煮早餐,还煮了个鸡蛋。他把蛋壳拨去,然后把蛋放到子翌那碗粥下面。很清晰记得喝粥时发现鸡蛋的那份兴奋。

    “哥哥,为什么有个鸡蛋”

    “哥煮的。”

    “为什么哥哥碗里没有”小子翌还用汤匙在卓浪的碗里翻找。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哦。”

    “真的”

    “嗯”

    “那我有礼物吗”小子翌睁大着眼睛问。

    “当然咯。”卓浪从身后拿出一串非常精致的千纸鹤,蓝色的,下面还系着个铃铛。

    那是子翌的第一份礼物。她把那串纸鹤挂在书包的拉链头上,跑起来还会有很好听的铃声。那年子翌七岁,卓浪十岁。

    那串纸鹤子翌带了五年。后来有一次过河时滑倒,连人带书包一起摔进了河里,纸鹤湿了,坏了。子翌记得当时自己还一手拽着纸鹤一路哭回家去,回到家扑在卓浪怀里哭了好半天,直到卓浪说再送她一串才停止哭泣。那挂便是现在这个。因为哥哥怕再次被水弄坏,所以用不怕水的糖纸折的。还花了哥哥不少时间呢。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触动子翌的脸颊。子翌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掉了不少眼泪。抬起头看到的还是那张很耐看的脸挂满关切的神色。

    靖轩把一杯冰凉的柠檬奶茶放在子翌面前。靖轩看到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哥哥、哥哥、哥哥”

    子翌迅速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还是趴在石桌上不动。

    靖轩也没说话,在子翌对面坐下,拿起那个本子盯着那一页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拿出书本来看书,不时拿着笔在子翌的本子画。

    “你干吗”子翌不解地望着他。

    “打草稿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拜托,那可是我的日记本耶,草稿纸在这。”子翌从自己作业本下抽出一张纸丢给他。

    “我喜欢用这个”靖轩唇边露出有些坏的笑容。

    “欠扁啊你,还我拉。”子翌伸手去抢但靖轩挡着她的手就是不给她。

    子翌站起来抢,还是够不着。就绕过去,但靖轩也站了起来把本子举了起来,无论子翌怎么跳都够不着。

    “给我”

    “有本事自己拿。呵呵。”

    子翌抓着靖轩的手臂然后站在石凳上一下子把本子夺了过来,但用忘了自己是站在石凳上的,一脚踩空,惊叫了一声往后摔了下去。靖轩一惊,忙把她往自己这边拉,结果子翌身体不平衡朝靖轩扑了过去,靖轩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栗子网  www.lizi.tw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子翌跌在靖轩身上。

    “快起来拉,你很重耶。”被压在下面的靖轩叫了起来。他不客气地把子翌推到一边去。子翌坐起身用本子往靖轩肩膀狠狠地打了下去。

    “哇,要谋杀啊你。”靖轩用手臂挡着。

    子翌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提着书包走了。靖轩揉着肩膀,笑着:“喂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啊你。”

    “你活该。”子翌回过头来做个鬼脸。

    “喂你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啊,我的脚扭到拉。”

    子翌停了脚步,转过身一脸怀疑地望着一脸笑意的他。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拉,还不过来扶我。”靖轩扶着石凳要站起来,眉头微微皱了皱。子翌走过去,把书包丢在地上然后扶着他坐在石凳上,随即蹲下身去解靖轩的鞋带。

    靖轩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干吗啊你。”

    “帮你看看是不是肿了啊。”子翌抬头望着他:“一个男孩子家扭捏什么啊你。”子翌不理他。这下轮到靖轩苦笑不得了,怎么被她说得自己像个小姑娘似的。

    “痛不痛”

    “痛”靖轩看到子翌蹙起的眉头不由改了口:“哈,骗你的拉。”

    子翌一下气恼地抓起地上的书包用力地往靖轩身上砸了过去,靖轩躲闪不及挨了几下“喂喂喂,你今天怎么这么暴力了啊。”

    “因为你今天特别欠扁”子翌把书包甩在肩膀上掉头就走再也不理靖轩。

    “生气了哦”靖轩望着子翌怒气冲冲的背影笑了。站起来,脚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又一下子坐了下来。俯下身子把鞋给脱了,看到脚腕关节处红肿了起来。

    第二天下课后飞扬和子翌一起往操场那边去。突然飞扬指着前面说:“子翌,那不是靖轩师兄么他走路怎么一拐一拐的拉”

    子翌顺着飞扬的手指望过去,看到和另外一个男生走在前面的靖轩还真的有些瘸腿。不由想到昨天那事,心里有些内疚。他是真的扭到脚了,大概怕自己担心吧。星愿也是这样,用一抹笑容可以把任何疼痛都表达得轻描淡写。这两兄弟还真是同一种人呢。

    跑了几圈操场子翌就跟飞扬说自己先回去。飞扬还要训练,平时子翌都会等飞扬一起回去的。但现在子翌心里挂着靖轩的脚。

    子翌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靖轩的宿舍楼下给靖轩打电话。

    靖轩一听到她在楼下就立刻挂了,子翌一时愣住不知道靖轩挂这电话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在生自己的气吧

    正揣测着转身走开,才走出几步突然听到靖轩在身后叫自己。子翌猛然转身看得到靖轩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站在男生宿舍大门口。靖轩一拐一拐地走到子翌面前:“你什么意思啊,叫我下来你就想走”

    “我可没叫你下来啊,是你自己乱挂电话。”子翌顶了他一句。子翌往上看了一下:“你住几楼啊”

    “五楼啊。有问题么”

    “呵呵,看来你的脚没事嘛,还跑的那么快。”子翌打趣着。

    “不跑快点岂不是被你溜了。好了,看到我了,是不是要补偿我什么啊”靖轩一脸企盼地望着自己。

    “补你个头啊,又不是我害的,看你可怜才来看看的。”子翌没好气地说。

    “小姐,现在受伤的是我啊,你就不能温柔点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暴力,说话这么刻薄的。”靖轩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是一直挂着笑容。

    “你活该”子翌转身快步离开,本来想问问他的脚有没有事的,现在倒好跟他斗起嘴来了。也是哦,以前只会跟很熟悉的人才会这样肆无顾惮地斗嘴打闹,现在跟他很熟了去去谁跟他熟了子翌有些懊恼自己这个念头。

    走出几米远又回过头来:“你的脚没事吧对不起哦”子翌有些不自然地说着道歉的话。

    “喂,你该不是在跟我的脚道歉吧哈哈”靖轩开心地笑了起来,看到子翌要发作的样子只好暂时压住狂笑的冲动,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好玩一面的。

    “咳我的脚没事,呵呵,只是暂时不是很灵便。也不管你的事拉,其实。”

    子翌点点头一步步倒退着:“那就好,我先走了。”说完转过身深深吐了口气,脸颊怎么感觉到有点热。

    回到宿舍想到靖轩那个想笑不敢笑的开心的样子自己不由地也微微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一个人偷着乐。”施雅探过头来要一探究竟地神色。

    “啊,没什么啊。我洗澡去了。”子翌抱着衣服钻进浴室去了。子翌不是很喜欢和施雅聊太多自己的事情。虽然施雅喜欢听别人的事情,但她从来不向别人说过她自己的事情,而且她喜欢对别人的观点给予她自己的观点。她是那种很少和别人交心的女孩,滴水不漏的为人处世让人羡慕也让人绝望,甚至称得上圆滑。慢慢熟悉她后,常常会被施雅一些尖锐的话语伤到,因为把施雅当朋友,所以会在意施雅偶尔不经意间对自己的某些观点流露出不屑和鄙视。如果是陌生人,子翌才没时间去为那些无谓的闲言伤心。

    施雅不解地望着子翌望浴室走去。大一第一学期的时候子翌喜欢跟她说自己的事情,也常和自己八卦一下周边的人和事,但渐渐的,子翌很少跟她说心事了。这个月来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压抑和闷闷不乐,以为她会跟自己说,但她没有,这样施雅心里有些微微的不高兴。

    梁昭递过一杯绿茶给靖轩,也坐了下来。

    “放假去香港好不好去找一下茗砚那小子。”梁昭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留意到靖轩的注意力全放在运动场上的某个小巧的身影。

    “哎,跟你说话呢,看谁啊”梁昭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知道他在看谁。但是他看到了一个人,卓子翌“喂。”他用手肘撞撞靖轩:“那个被范琳当作情敌的卓子翌耶。”

    “嗯。”靖轩微微笑了起来。

    天,这是什么表情哦。笑不是吧梁昭诧异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多少年了,靖轩没有这么笑过,这般愉快的表情。靖轩回过头来迎上梁昭探索的目光,笑笑,坦白:“我,喜欢了一个女生。”他转过头去望着跑完步离开运动场的子翌。

    “哈不会是范琳吧”梁昭惊问。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靖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对哦,我都不喜欢那样的人,何况是你。”梁昭抱住双膝前后摇晃着:“那会是谁呢漂不漂亮啊我认不认识的啊”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你”

    “呵呵”

    、暑假一

    终于考完试了,飞扬还是早早地回家了。施雅在学校逗留了几天也回去了。施雅和她以前的一些同学去香港玩去了。

    而子翌想到家里的经济状况,假期,已经是一种奢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暑假不回去了,去深圳表姐那个厂子打暑期工。

    子翌收拾完东西就去车站搭车去了深圳。萧遥后来知道子翌去了深圳嗷嗷直叫说子翌不够意思没叫上他一起。靖轩也是子翌到了深圳发信息给他才知道她一声不响地去了深圳。

    表姐本来说会去车站接子翌的,但后来给了子翌一条短信说要加班不出来接子翌了,叫子翌自己搭车去厂。子翌没办法,转了两趟公车,又在那个小区找了很久才找到那间厂。保安又不给进,子翌只好一直站在门口等,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表姐才下班出来接她。

    第二天表姐又一早去上班了,说等她中午下班后再带子翌去厂长那里面试。子翌坐着觉得无聊就带了证件自己找到厂长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几个女孩子,在打字什么的,见子翌进去谁也没抬头,子翌问厂长在不在,问了两次没人理她。后来坐在挨近门口一张桌子旁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的告诉她说厂长十点多才会过来。子翌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一辆车子缓缓驶进来停在办公室楼下。

    那个厂长50来岁的样子,头秃了一大块。他拿了子翌的身份证看了看,抬头上下打量了子翌一番,说:“包装部已经不招人了。”说着把身份证递回给子翌。子翌心一凉,正想离开突然又顿住脚步问:“其他部门也不需要人手了吗”厂长抬起头看着子翌:“有是有,二号车间还差两个人,只是那里工作很辛苦的,虽然我招短工,但也不想几天就换人。”子翌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怕自己吃不了苦干几天就走人。

    子翌微微笑了:“我也不想几天就换地方。”厂长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笑了,想了一下,点点头。随意问了几句就给了她一个宿舍号,叫她明天去2号车间上班。工资都是按厂里规定来给的,所以也不用多问什么。厂长边叫人复印子翌的身份证边对子翌说在车间工作是很辛苦的。子翌知道他的意思,估计他认为眼前这个个子小小女孩子不是吃苦的料。

    安顿下来后子翌才真正松了口气。后来表姐知道子翌自己去找了厂长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宿舍的门破了一个拳头那般大的一个洞,连锁都没有。一个宿舍十二个床位,但并没有住满,上床一般是没有人睡的,因为那床板确实让人睡得不安心。子翌的宿舍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其他都是老员工,阿姨级人物。都是厉害角色,见到子翌搬进来就说了她们自己订的规矩,都是不能浪费电啊,早上起床不要太吵啊什么的。一开始子翌觉得这些阿姨都很难相处,后来慢慢熟了,还是有一两个阿姨好说话些的。隔壁宿舍倒是有三四个女孩子,都是些高中学生,也是来打暑期工的,她们比子翌好很多,包装部里面的工作车间里面轻松很多。

    宿舍一个阿姨是在二号车间上班的,第二天一早子翌就跟着这个王阿姨去跟组长报到了。那个组长也是个女孩子,比子翌大两三岁的样子,叫刘娟。不知道为什么子翌一看到这个刘娟大声地训着那些犯错的员工的样子就想到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刘娟把一双手套给子翌,教子翌怎么把货从上面的挂钩取下来,她自己示范了一下说:“手脚要快点,不然货都跑掉了。”她的意思是指输送带上的货物,2号车间是唯一要流水线工作的车间,要站着取货,显然要比其他车间要来得辛苦些。表姐是在包装部的,可以坐着上班。

    一开始子翌老是会搞错,不知道那种货要装在那种网垫什么布之类的,组长和总管看见了会过来说一下,组长还算客气,不会像对其他老员工那样骂骂咧咧。同一组上班的梅姨在组长走开后会悄悄地对子翌咬耳根:“你是新人,她不骂你,过几天就不一样了。”

    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半,中午有一个小时吃饭。一天站下来双手由于举了太久的货而酸痛得都快抬不起来了,脚跟也麻痹几乎失去知觉。总管偶尔会过来问一下:“累不累很辛苦吧”每每这时子翌总是报以一笑:“还好,谢谢。”

    饭堂就在宿舍楼下,但不开了,工人只好都出去外面大街自己买饭吃。中午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够走出去吃了饭回来再喝口水而已。

    晚上下班回到宿舍子翌一下子倒在床上,累得都不想再出去打饭了。但是想到明天还要挺一整天又只好爬起来出去吃饭。从宿舍一路出去看到上夜班的工人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出厂门口的时候碰到一

    ...
正文 第15节
    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她看到子翌出去,便上来搭讪:“你要出去吃饭么你是新来的吧我是在包装部的,你上班经过包装部的时候我看见你。小说站  www.xsz.tw

    “嗯,出去吃饭,你吃了没”子翌有些奇怪她对自己的热情。

    “吃了。我叫立丹,你叫什么”她拉起自己的手:“一起出去咯,我去买点东西。”

    “嗯。”

    “你还在读书么”

    “嗯,你呢你好像比我还小。”子翌侧过脸来打量一下这个女孩子,对她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看起来挺可爱的。

    “我早不读了,还没读完初中就不读了,我在这里打工都快三年了。你是在2号车间吧会辛苦一点,但工资会比我们高些。听说你是读大学”

    子翌有些诧异这里的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嗯。”

    “很羡慕你哦,真的。”立丹紧紧挽着子翌的手。羡慕子翌涩涩地笑了笑,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吧。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认为的,读大学啊,多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吗,把自己的父母都拖得这么累

    一起出到大街,立丹问:“能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吗”

    “不了,我今天很累。”子翌摇摇头,实在是很累,哪还有力气陪人逛街。

    “哦,好的。”立丹也不免强,而且也仅仅是刚认识而已。

    子翌在街边的一些卖饭的摊位上吃了点就回厂里了。

    、暑假二

    接下来还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工作虽然辛苦点,但休息还是很正常的。几天下来,子翌和立丹以及那些也是来打暑期工的女孩子也慢慢熟了,彼此认识,上下班碰到也会点头打招呼,可能是习惯了,也不会像第一天上班那样累到连动都不想动。只是车间里很热,一天下来衣服都没干过,被汗浸透。

    每天靖轩都会发短信过来,到晚上十点钟靖轩就会叫子翌睡觉,第二天早上七点会打电话过来叫子翌起床。

    在车间里子翌总是脸带着笑容,似乎不会觉得累似的。当然,遇到一些新的货子翌不知道要垫什么布,所以总是会弄错。组长似乎习惯了骂人,一开始时对子翌也是张口就骂。但子翌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甚至连理都不想理,无论她说什么子翌都只是点点头。后来有一次组里的一位阿姨向刘娟借那个出入证去厕所厂里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离开车间,上厕所打开水都是要问组长借那个出入证才能够出去的。可能是刘姨两三个小时内借了几次的缘故,刘娟不肯给她还指着刘姨的鼻子骂:“想偷懒就别来上班你今天的工资没了手脚慢到要死,是不是上厕所吃屎啊”噼里啪啦一大堆,刘姨脸红红的一句话都顶不上来。旁边的人也不敢帮嘴,怕连累到自己一天工资就没了。

    “我拉肚子肚子不舒服”刘姨可能是憋急了,一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在刘娟的大嗓子下没有任何作用。子翌在旁边看不下去:“组长,我要借出入证。”刘娟怒气冲冲地忘了子翌一眼把挂在腰间的牌子给了子翌,子翌转手就递给了刘姨:“刘姨,给你。”刘姨也是憋急了,拿着那个牌子就急冲冲地出去了。

    这下子全车间的人都望了过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刘娟气得脸都红了:“卓子翌你什么意思”

    “你家也有妈妈,将心比心,何必为难人呢刘姨也是身体不舒服。”子翌不冷不热地回她。

    “你敢跟我顶小心我把你工资也给扣了”刘娟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向来是她骂人,没人敢还嘴的。现在这个子翌当着全车间的人和自己过不去,一下子脸拉不下来。

    “把我的也扣了凭什么”子翌停下手边的工作,淡淡地望着刘娟:“要不,我们去厂长那里理论理论闹大了,顶多我不干了,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呆长。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娟自知理亏,一闹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但又一下子拉不下脸来,只是站在那和子翌对视着。刘娟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孩子也不是软柿子。子翌还不想闹得太僵,:“抱歉,我说话太冲了,我知道你也是尽职尽责,不过这次刘姨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你看能不能算了”刘娟“哼”了一声:“今天就给你个面子”说完就出了车间。

    刘娟走后,站在旁边的海燕阿姨小声地对子翌说:“你这女娃子还真大胆,平时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的”子翌只是微微笑了笑,敢这么做是因为自己不像这些阿姨那样靠着打工过日子。总有一天是要加入这样的社会忍气吞声地为生活而忙碌,那时候的自己也会害怕饭碗打翻吧。

    下班时子翌吃饭回来在厂门口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在厂门口遇到刘娟,刘娟似乎忘了在车间里的事情,挺热情的朝子翌打了个招呼。子翌也笑了一下,把手中另一瓶饮料递给她。

    子翌不管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既然她不提今天的事情,子翌也不好提起。两个人随便聊聊,刘娟最后说:“幸好你只是来这打暑期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子翌笑了,多少都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回到宿舍洗完澡后,子翌去表姐宿舍坐了一会儿,表姐和她的工友聊得很欢,打打闹闹的,表姐不怎么理子翌。子翌反倒没趣,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宿舍了。躺在床上和靖轩发短信,偶尔飞扬和萧遥也会发个短信来问问怎么样了。

    、暑假三

    下班后子翌疲惫地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很想很想家。于是穿了拖鞋就跑去大街上往家里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听到那边有人拿起电话。是妈妈。

    “妈,是我,子翌”听到母亲那带些沧桑疲惫的声音,子翌突然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

    “我很好啊,呵呵,跟家里干农活一样嘛”子翌安慰着,没有告诉妈妈的是她很想家。当她握着电话,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一边笑着说话。实在是哽咽得说不出来就把话筒拿开一会儿,然后擦把眼泪再把话筒放在耳边:“听着呢妈,别挂,陪我再说说话嘛很久没和你说话了哦我在外面的电话超市打电话,话费不贵的”

    从电话超市出来,子翌两眼红红的。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呢,天都全黑了。子翌匆匆地往工厂那边走,从大街到工厂还有一段没有路灯的泥路。

    天空黑云翻滚,黑压压的,偶尔一道刺眼的闪电从那厚厚的云层劈出来,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凉风吹得人有些凉意。快要下雨了吧。大街上的行人都脚步匆忙了起来。子翌也不禁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早点回去洗澡休息。大街上经过一个个菜摊子,这些都是晚上才出来摆摊的菜贩子,晚上七点开始摆,九点多就收摊。在经过一个卖地瓜摊子,子翌突然停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摊子上的那个小女孩。一张破席子铺在地上,席子的一头堆了一堆地瓜,小女孩在席子的一角抛石子玩,她玩得很专注,似乎不知道要下大雨了,任由那些风扑在她身上扯着她那单薄的衣裳。她是这暴风雨来临前唯一一个镇静从容的人,和其他手忙脚乱收拾摊子的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许她知道她家人会在暴风雨来到前接她回家吧,”子翌心里揣度着,“就像自己小时候喜欢在暴雨里横冲直撞一样,因为知道哥哥会带着雨衣来找自己,所以心里不会害怕。”

    豆大的雨滴开始砸了下来,砸痛了子翌的眼。

    一个大男孩急匆匆过来,把一件雨衣披在小女孩身上然后收拾摊子拉着小女孩的手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天晚上在大雨瓢泼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一个女孩子静静站在路边,如同雕塑。谁也不知道她满脸的水珠是雨还是泪。

    回到宿舍子翌给靖轩发了一夜的短信,但靖轩没有回。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子翌发最后一条短信:“头很痛”就睡着了。

    子翌一觉醒来发现刘姨坐在自己的床边。刘姨见她醒来高兴地笑了:“醒了你发烧了。我帮你请了假。”子翌坐起来一阵眩晕,朝刘姨笑了笑:“谢谢。我没事。”

    “来,吃个退烧药。”刘姨递给她一杯水和几颗药。子翌接过来吃了,望着刘姨说谢谢。

    “不客气哩,上次都没谢谢你呢。”子翌觉得刘姨那带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格外亲切。

    过了一会儿刘姨要去上班了。宿舍就只剩下子翌一个人,子翌想起来走走,却觉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地不踏实,头倒是特别沉。晚上下班后表姐来过一次,跟子翌说哪里哪里有医院后就走了。

    八点多的时候子翌感到特别不舒服,睡也睡不着,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烧还没退下去。想了想便起身带了钱就出去找医院了。走路的时候感觉到全身轻飘飘的,似乎走了很久才走到大街上找到那间医院,与其说是医院倒不如说是一家大诊所。

    那里一个年轻的医生和三个护士。可能这附近唯一一家诊所的缘故,来看病倒是不少人,护士忙着给病人配药,打点滴什么的。他们看着子翌摇摇晃晃地走进来,那两个护士只是抬头看看又埋下头忙去了。那个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给人把脉的医生看到子翌就朝那个人点点头后就站起来朝子翌迎上去。他走上去刚好接住倒下去的子翌,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看她脸颊潮红,走路轻飘飘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发烧得厉害。他叫了个护士过来帮忙,扶子翌坐到一张沙发上。

    子翌慢慢醒过来看到自己正在打着点滴。

    “醒了来,喝点水吧。”一个护士递杯水给她。

    “谢谢。”子翌接过来喝了。

    这时医生走过来,一脸严肃地望着子翌:“发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来也不找个人陪着,晕倒在大街上怎么办”责备的语气却让子翌打心里感到温暖。子翌看到那名年轻的护士朝她做了个动作,子翌不明所以,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子翌打完点滴已经十一点多了,那三个护士都陆续下班去了,那医生等子翌打完点滴才关门下班。医生关好门后看到慢吞吞走在前面的子翌。

    大街上行人已经渐渐稀少了。

    在经过那段没有路灯的泥路时子翌心里有些发毛。

    突然听到左后边有脚步声,借着从路边一些矮房透过来的灯光,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子翌加快了脚步。但听得出来后面那个人的脚步也加快了并且很快超越自己走在自己前面去了。子翌暗暗松口气,看来也是赶路的人吧。然而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前面那人在自己两三米远就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子翌。子翌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停下脚步不知该往前走还是退回大街去。“过来啊,小妹妹。”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从那个人方向传过来。子翌更是倒吸了口冷气。正想往回跑,却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往后跌去。那人一把拉着子翌,低声说:“别怕,是我,医生。”

    “医生”子翌心里虽然又惊又疑,但还是感到安心了许多。

    “走吧,有我在,别怕。”医生拉着子翌的手往那个人走去。那个人见没机可乘便哼了一声就走了。

    医生一直把子翌送到厂门口。临走前叮嘱子翌晚上尽量不要出去,还有要多喝点水。子翌应着同时担心地说:“那你要小心。”

    “呵呵,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医生见子翌还是一脸的不放心就问了子翌的电话号码:“我回到家就给你个电话,省得你不放心。你这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人,小心把你给卖了。”医生玩笑之余不忘训了她一下。

    望着医生走远,身影隐入黑暗后子翌才转身回厂。

    、暑假四

    回到宿舍,坐在子翌床上的表姐一下子站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上哪去了也不怕人担心”而刘姨倒是迎上来拉着子翌的手。子翌望着表姐,突然觉得这个表姐连刘姨也比不上。

    “出去打点滴了。”子翌说。

    “打点滴到现在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看你是出去玩去了还说生病呢,哼”表姐冷冷地说着就出去了。

    “这女娃子怎么这么说话呢。”刘姨低声嘀咕着。子翌笑了笑,心倒是凉了。

    第二天烧退了,子翌还是照常上班。手机没电了,自己宿舍里没有插座可供充电,子翌也不想去表姐宿舍充电了,每天早上就让刘姨叫自己起床。

    下班后子翌去复诊,医生微微皱了下眉头:“怎么又这么晚”

    “刚下班就过来了。”子翌吐吐舌头笑了。

    “你还去上班不要命了”医生抬起头盯着子翌,拿着的笔扬起差点就敲在子翌头上了。护士在一边笑了起来。医生瞪了一眼那个正笑得正欢的小护士。

    子翌跟着笑了,但看到医生那张严肃的脸不禁压住笑意。

    拿了药医生就叫子翌赶紧回去了。子翌回到宿舍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和刘姨聊天。聊天过程中知道刘姨已经快四年没回过家了,家里有个儿子,由他奶奶爷爷带着。

    “车费贵着呢,往来都要好几百,够给孩子交学费了。”刘姨声音里有些涩涩的味道,这种苦涩来自生活。刘姨一直说着,她对家的思念,对孩子的挂念最后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子翌只能默默递过一张纸巾。

    子翌走到窗口推开已经破了一片玻璃的窗,眺望着远处高高低低厂房透出来的灯光,脑际浮现的竟是家乡的群山里的那一片灯火。回过头,刘姨已经沉沉睡去了。子翌也上床休息了。

    接下来也就是上班下班,日子重复着。刘娟还是照常找人骂,每天都听到她那个大嗓门,子翌也当作没听见。子翌和立丹也玩得要好,后来立丹干脆认子翌做姐姐了。子翌不答应也不行,反正她一见到子翌就姐姐的叫,子翌也只好由着她去。后来立丹出去玩得晚了被她妈妈骂时拉子翌出来当挡箭牌时子翌才觉得立丹并不像她表面那般单纯。

    子翌发烧的第二天,子翌正在上班,突然看到刘娟带了一个人过来,刘娟把他安排到二号车间的材料收发室。他跟刘娟说了什么然后朝子翌走过来。

    “嗨。”子翌抬头差点把一盘货给倒了。轩

    “呵呵,别看了,是我啦。”靖轩呵呵笑着就去收发室上班去了。

    通常情况下收发室比较早下班。靖轩在车间外等子翌下班,刘娟过来问:“你认识那个靖轩”刘娟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啊朋友来的。”子翌笑笑,心里却迷惑不已。

    下了班后,靖轩迎上来:“带我去吃饭。”还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逗得子翌一下子笑了起来。

    “你怎么”

    “饿啊,饿啊,去吃饭咯。”靖轩打断子翌的追问。子翌看他这模样也估计问不出什么。

    吃饭的时候靖轩问:“哎,你手机怎么老是关机啊”

    “手机没电了。”子翌边吃边答。一会儿她放下筷子买了两瓶水过来。

    “谢谢啊。”靖轩拿过一瓶喝:“打工还真饿啊。”

    “对了,你跑来干吗啊”子翌才不相信他是专门来打工的呢,何况现在离开学只有半个月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那个老板肯招他进来。

    “打工啊,真是废话。”

    “鬼才信你。”子翌白他一眼。

    “呵呵,信不信由你。”

    两个人往回走,上班太累,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逛街。两人并肩走着却迎面看到刘娟和包装部的几个女孩子走来。刘娟笑着向靖轩打招呼,但似乎没看见旁边的子翌。其他人也认识靖轩,这么个工厂有个帅帅大学生,举厂皆知。

    “你们之前认识的吗”其中一个人问。

    靖轩淡淡地笑了:“她是我女朋友。”

    “哦”几个人恍然大悟的样子。眼里有羡慕和妒忌。

    等那几个人走远后子翌瞪着靖轩问:“谁是你女朋友啊,大白天你也睁眼说瞎话”

    “小姐,现在几点了,北京时间21点25分。”靖轩笑着给她看了一下表。说着就往前去了。

    子翌跟上:“那你也不能过分啊你。”但靖轩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子翌站了一会儿也只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跟上去。

    经过那段黑黑的路时靖轩微微皱了眉头:“你之前怎么没说还有这么一段路啊”说着还拉紧了子翌的手。子翌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团温暖紧紧包裹着,心里感到很踏实。之前每次经过这段路时子翌的心都会变得慌乱,尤其发烧那天晚上,每每想起都感到后怕。

    “每每经过这个地方我都会为自己祈祷,因为害怕真有一个意外给我带来死亡。毕竟,一个人若要活到老除了需要勇气,也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更重要的是还没报答父母一丝一毫,就这样死掉对自己对亲人朋友也未免太残忍了些。以前我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因为我总是认为生死有命。一直到哥哥的离去,我才知道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还属于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能生于这个世上也不知让那些爱自己的人付出了多少,所以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应当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也许只有珍惜每一寸生命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恐慌吧。”子翌心里想着不由地转过脸去看靖轩那模糊的侧脸。无论靖轩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反正他在这就好。

    每天靖轩都唇边带着些淡淡的笑意,他那忙碌的身影总会不时地出现在子翌的面前。尽管收发部门常常要加班到晚上十二点,但他似乎永远不会疲惫的一样,看上去永远那么帅气那么精神抖擞。一向爱骂人的组长刘娟居然不会朝他开炮,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子翌心情也很好,干起活来手脚也轻松了许多。每天中午都是靖轩先下班帮子翌打饭,看着子翌吃饱后才回他宿舍稍微休息一会儿。有时候碰到两个人一起下班就一起去打饭,当然,也常会帮立丹或者刘姨她们带饭回来。

    如果碰到靖轩不用加班的时候,靖轩就会拉着子翌出去逛街,陪子翌去上网,两个人逛完整整一条长街。天空深邃,偶尔有颗“星星”从东边游移到西边,其实那是一架飞机。不过,运气好的话,真的可以数到几颗星星的。两个人逛完长街后就这么一人靠着一个灯柱望着天空。

    “轩,为什么很辛苦的”

    “不为什么,只想知道你的累,只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艰难,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只想让你不要在我面前逞强子翌,让我守护你吧,我活着的时候。”

    子翌的身子微微一颤,僵住了。脑际间响起一段遥远而模糊的声音:

    “翌儿,哥守护你,永远。”

    “永远多远”

    “哥活着的时候。”

    子翌低下头,看到自己被另外一个影子覆盖住。一抬起头便对上了靖轩那亮如星辰的眼睛,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散

    ...
正文 第16节
    发着与生俱有的阳光与忧郁混合的气息。栗子小说    m.lizi.tw靖轩一手撑着子翌靠着的灯柱,一手轻轻托起子翌的脸,微微俯下来,吻轻轻地落在子翌的唇上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结工资的时候刚好碰上刘娟。刘娟过来拉着子翌的手笑着说:“这么快就走了,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比以前热情多了。或许,只要不影响个人利益,谁都可以胸怀大量。和刘姨道别的时候,子翌倒是依依不舍了,在子翌眼里,反正对自己好的人几乎就等于亲人了。

    和表姐立丹她们告别后子翌和靖轩就背着行李包出厂了。去车站前子翌突然想起一个人,便说:“轩,我还想跟一个人道别。”说着就往那天的诊所走去。子翌快步走进诊所,由于这个时间诊所没什么人所以医生和护士都坐在一边聊天,看到子翌进来那个小护士倒是迎了上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啊,呵呵,来跟你们道个别。”子翌笑呵呵地说,来了两回没想倒像是熟客了一样。身后的靖轩看她们似乎很熟的样子不禁退出去抬头看了看那个大大的牌子“仁爱诊所”。他边走进去边说:“这里好像不是适合经常光顾的地方吧。我说子翌,你怎么像是这里的熟客啊你。”医生站起来双臂环胸微侧着头,听到靖轩的话就笑了:“确实不是商场。”

    大家都笑了起来。

    医生走过来:“子翌,以后可不要这样逞强了”

    “会的啦会的啦。”子翌忙打断医生的话,生怕他倒出那晚的事,若靖轩知道了还真会被他臭训一顿。

    “什么啊”靖轩听出个眉目来。

    “没什么啦。”

    “医生,你说说,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事啦”子翌急着朝医生眨眼睛。

    “肯定有事瞒我”

    “没啊。”

    子翌朝医生招招手就硬扯着靖轩出了诊所。医生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摇摇头笑了。

    有靖轩在,子翌就轻松多了,买车票什么的都是靖轩一手包办了。在车上子翌也很放心地睡觉,偶尔醒来问靖轩要不要睡。两个人直接搭车回到了学校,刚好赶上学校开学的日子,这样以来子翌就没有时间转车回家了,只好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兼职

    回到学校子翌才拿出手机充电,开机后大吃了一惊,里面三、四十条短信,全都是靖轩发给她的。

    “抱歉,以为你会听话地睡了,所以习惯性地关机了怎么了”

    “怎么我这么久才回你,生气了么”

    “子翌,说话,好不好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

    “子翌,你怎么关机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去找你”

    子翌看着短信笑了,又哭了既开心又歉疚。

    她躺在床上,平生第一次失眠了,凌晨两点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好一会儿就拿起手机给靖轩发了个短信:“回到宿舍把手机充了电才看到你的短信,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那个谢谢你,谢谢你去找我。”

    “呵呵,没事,怎么还没睡啊”很快靖轩居然回复了。

    “把你吵醒了我还以为你关机睡觉了。”子翌暗自吐吐舌头。

    “自从那次后我就开机睡觉了,我不想在你找我的时候找不到我。”

    开学也就是到了要交学费的时候,子翌家里寄来了四千多块钱,加上打工赚来的勉强够交学费而已。母亲说只能筹到四千,原本还可以去镇里打些零工凑多些的,但爸爸却在收割的时候不慎摔伤了腿。

    子翌安慰着妈妈说:“妈,够了,我不是去打了暑期工吗加起来不是刚好吗你和爸要注意身体”放下电话后子翌心里沉沉的。栗子小说    m.lizi.tw学费虽然够了,但交了学费后就只剩下两百块了,吃饭都有些成问题了。

    子翌出去买些日常用品,经过一家面包店时看到门口贴着了张招聘启事,是要招几个服务员。子翌想到了在皇家大排挡打零工的郭毅,她想了想就去找面包店的领班。那个领班的上下打量了一翻子翌,摇了摇头:“你是学生,都没什么时间上班的。”

    “我记得贵店晚上开到十一点半的,我可以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半上班的。”子翌一咬牙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搭上去了。

    “这样啊”领班想了一下说:“这样吧,就按你说的时间来上班,不过,虽然你上班时间会比其他员工长些,但工资还是和她们一样的。干不干”

    “好的。”子翌笑了,挺一挺就可以过去的了。

    每天下午一下了课子翌就出去面包店上班,幸好面包店离学校不远,走十五分钟就到了,这省了子翌不少时间。下班回来后才做作业。

    靖轩打子翌手机总是关机,在图书馆、楼兰公园、书轩等她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打电话去她宿舍也说没人在。靖轩正没法,刚好看到飞扬从训练场回来,就拉着她问子翌在哪。飞扬摇摇头:“她最近总是很晚才回来,下午放学后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她老是说有事先走。一直到晚上快要十二点才回来。”

    靖轩心下迷惑,但还是朝飞扬点点头:“好,谢了。”

    “那我先回去哦。”飞扬招招手就回宿舍了。

    子翌下班后感到腰很酸。大概是月经来了,又站了这么久,体力有些不支。

    回到学校在宿舍楼下,一抬头看到靖轩背靠着墙壁站在楼梯口。

    “轩”子翌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怎么这么晚”靖轩看到她就站直了身子问。

    “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子翌不想和靖轩多说下去,一来,确实是累了。二来,也怕靖轩追问。内心深处总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即使那个人是靖轩。不过子翌可能忘了自己打工的那间面包店离学校不远,有不少本校的学生去那里买第二天的早餐,事情终究隐瞒不了多久。

    “子翌”靖轩一把拉住正要上楼的子翌:“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子翌微微一愣后回过头,眼神淡定:“有些事情必须一个人扛。谢谢你了,轩。抱歉,总是让你担心。”

    “告诉我,怎么一回事你这样瞒着你的朋友,只会让我们更加担心而已。无论我是否能够帮得上忙,都务必告诉我,好么发生了什么事”靖轩扶着子翌的肩膀,目光坚定不容人拒绝。

    子翌没想到这一点,心生歉意。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我在一品香面包店找了份工作。所以”子翌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靖轩的注视下把头埋得越来越低。靖轩看着这颗低着的小头颅不由微微地笑了:“干吗啊你又没做错什么。快回去休息吧。对了,还要跟飞扬萧遥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嗯。”子翌笑了,心情一阵轻松。

    从那以后子翌每天晚上从面包店出来就看到靖轩站在门口一侧等她,子翌看到他总会开心地迎上去:“靖轩。”一开始子翌不同意靖轩去接她,因为太麻烦了。但靖轩坚持着,子翌也没法。

    靖轩笑着拉过她的手。两个人没有说话,偶尔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你怎么每次都拿了这么多面包就算是明天的早餐也吃不了这么多吧。”靖轩盯着她手里提着的那个不小的袋子。

    “啊哦这个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吗,我喜欢吃,不行啊再说了,都是卖剩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子翌像个突然被抓包的小偷一样,噼里啪啦地解释了一大堆。小说站  www.xsz.tw

    “我只是问问而已,你紧张什么啊”靖轩对她强烈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哦,对了,明天星愿说要去郊外野炊,他邀请你也去,顺便叫上郭毅明微以及飞扬萧遥他们,大家好久没聚了。你明天跟店长请个假,怎样”靖轩问。

    “好啊,呵呵,说来还真巧,你居然和郭毅同个班还是好哥们。对了,梁昭不去么”梁昭是学生会副主席,跟郭毅和靖轩是铁哥们。记得子翌和施雅飞扬一起吃完饭在校道看到他们三个人并肩而行拿着球去打球时施雅说:“快看,那三个铁哥们,常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不过最近那个郭毅去皇家大排挡打零工就很少见他们一起打球了。”

    “施雅,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飞扬问。

    “你忘了我也是学生会的干事么”施雅笑得有些得意。

    “哦。”飞扬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拉过子翌:“子翌,陪我出去买东西。”

    子翌想着,嘴角微微带些笑意。很期待大家欢聚一次。大家一起的感觉很温暖,这是子翌很企盼的感觉。有时候觉得能和这些人做朋友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星愿善良得让人心疼,飞扬豪爽直接,明微单纯柔弱让人心生保护欲,郭毅坚强容忍,梁昭开朗乐观对朋友总是肝胆相照,而靖轩子翌一时间没办法找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由抬头去看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

    “干吗盯着我的脸我脸有什么东西么”靖轩问。

    “啊,没,呵呵。”子翌忙把眼光移开。

    靖轩把子翌送到宿舍楼下:“快点上去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子翌招招手就上楼去了。上到三楼望出去还看到靖轩站在下面,靖轩看她探出头来就招招手。子翌笑笑就赶紧上楼去了,再晚些就要被飞扬打爆手机了。自从子翌要晚回,飞扬也会等到子翌回来才上去睡觉,这让子翌感到不好意思,但飞扬说她要做作业顺便等她而已。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因为子翌回来常常看到飞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野炊

    星期六一大早子翌就把飞扬从被窝里揪出来:“起床啦,再不起来萧遥他们就杀到宿舍来了。”飞扬睡眼迷糊地望着子翌好一会儿脑袋才醒过来。她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快速冲进洗手间。等她们急急忙忙地从楼上下来时萧遥等到快要抓狂了,他走在后面上上下下把她俩打量一番自言自语:“我还以为要怎么打扮呢,真是失望。”飞扬往后退行两步,一手搭在萧遥肩膀:“你在碎碎念些什么啊嗯”听起来就知道是威胁,萧遥知趣地摇着头:“没啊,谁碎碎念”

    三个人赶到郊外白河滩时,靖轩他们已经在河边忙乎起来了。星愿提着一袋子青菜远远地朝他们招手。范琳也来了。靖轩蹲在河边的大石上洗些肉类。梁昭和苏醒正在搭灶,郭毅则在较远处摆弄几根钓鱼杆,明微坐在他身后和他聊天。

    飞扬和萧遥嘻嘻哈哈地脱了鞋跳进清冷的河水里溅了靖轩一脸的水。靖轩笑骂起来:“你们两个猴子欠扁了是不是”说着顺手一招,泼得萧遥飞扬一身湿。这下可好,三个人打起水仗来了。子翌在岸上看着,笑着,还是第一次发现靖轩有时候也像个爱玩的孩子。

    突然一声尖叫,这个分贝足够惊起一滩莺鸯了。

    “你们泼到我了”范琳跳起脚来怒气冲冲地指着河里的萧遥飞扬,她脸上的妆已经不成样子了,整个就是大花脸。飞扬和萧遥瞪着范琳愣了一下突然爆笑起来,笑得毫不留情。俗话说:乐极生悲。飞扬往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就“扑通”一声摔进水里成了落汤鸡。这下子全场的人都愣了,萧遥也忘了笑,愣愣地望着坐在水里的飞扬:“怎么突然冒出条美人鱼”

    这下子大家一起哄笑了起来,萧遥还吹起了口哨。萧遥伸手要拉飞扬起来被她一手打开。萧遥耸耸肩:“喜欢坐着就坐着呗,反正凉快“说着就上岸去了。飞扬恼羞成怒,猛然站起,脚踝一阵剧痛不由又一下子跌回水里。范琳倒是幸灾乐祸起来:“哈,真是二月的债还得快,现时现报,爽”

    子翌一看不对劲,连鞋都没脱就奔进河里拉起飞扬:“没事吧”看到她一身狼狈,幸好穿的是牛仔裤,但上衣紧贴在身上,那样子曝光了耶子翌细心地挡住飞扬。飞扬皱了下眉头:“好像脚扭到了。”萧遥见状也奔下来:“怎么啦”

    飞扬一下子红了脸,吼了起来:“不许过来”萧遥被吼得一怔,呆在原地。子翌挡在飞扬前面:“萧遥,把你衣服借来。”

    “啊哦。”萧遥脱了自己的上衣递给子翌,子翌给飞扬套上。

    “能不能走”子翌扶着飞扬,飞扬试着走了一步,一个侧趔,又差点跌进水里了。萧遥光着上身快步过去一把背起她往岸上走。飞扬又羞又怒:“臭萧遥,快放我下来”

    “你给我闭嘴”萧遥吼了回去。

    靖轩笑着摇摇头就端起菜篮子往梁昭那边去了。子翌在后面偷偷笑着,坐到靖轩刚才蹲的大石上把鞋里的水倒出来,眼角的余光看到星愿往小树林那边去了,也赶紧套上鞋跟了过去。

    “星愿,干吗去”子翌跟上去。

    星愿笑了笑“去捡些干柴,好像不够。”

    子翌歪歪头,笑着。两个人边聊边捡一些干树枝,子翌在前面捡,星愿跟在后面抱着。

    “皑可呢,怎么不叫她来”子翌没看到皑可。

    “姐,不要往里面走了,迷路就麻烦了。”星愿避而不答。

    “没事的,跟着我就对了。”

    “呵呵,怎么听起来这就像你家的后山坡一样轻车路熟。”

    “我在山里长大,所有林子在我眼里都差不多一个样。”

    “你的意思是你能在山林里辨认方向”

    “不会哦,我天生是个路痴,经常迷路。”

    “迷路的时候你会害怕么”

    “不会啊,因为有我哥在。”

    “你哥”

    “是啊,每次迷路的时候我就呆在原地,每次我哥都会找到我的。”

    “呵呵,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随身带的指南针什么东西呢,你哥又不在这。”

    “呃”子翌被星愿那句“你哥又不在这”堵得一阵窒息,手中的干柴一下子散落下来。她咬咬下唇,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边捡回地上的干柴边问星愿:“你呢有没有迷路过”

    “有啊。”

    “会不会害怕”

    “害怕。”

    “嗯”

    “因为我怕不够时间等哥哥来找我。”

    “星愿”子翌弯下腰捡柴的姿势一下子凝固了。

    “不怕啦,长这么大我只迷路过一次。”

    “哦。”子翌没有回头,努力让自己的动作自然些。

    “你的方向感不是很好的吗,怎么可能迷路”子翌拉下垂下来的一根树枝。

    “”

    “星愿”

    “”

    没有听到回应的子翌直起身子回过头来,看到星愿正在手忙脚乱地把掉到地上的干柴捡起来,但太多了,捡了掉,掉了再捡,拿不过来。星愿半蹲着捡起左手边的干柴,目光望向子翌,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姐,你怎么啦”

    “啊”子翌回过神来:“没什么,你很像一个人。”

    “谁啊”

    “我弟,寒一。有一次我带他进山里砍柴,他背着一小捆柴跟在我后面。不知道怎么他摔了一跤膝盖被擦破了,流了好多血,等我回到家发现他没有跟着回来就回头找他时看到他满头大汗地咬着下唇一拐一拐地走着,还背着那捆柴。刚才我看到你手忙脚乱也没有叫我帮忙,不禁就想到了他。他当时也是可以叫住走在前面的我的。来,把柴放下来,我将其绑成一捆就好拿了。”子翌边说着边扯了一些树藤把干柴绑成两捆,再找根粗一点树枝串起来挑着。

    正要挑起柴回到河滩去时子翌突然看到树林边上有一片地瓜地。她丢下柴担奔了过去。

    “姐你干吗去啊”星愿跟着过去。

    “你在干吗啊”星愿不明所以地站在子翌身后看着她扒着泥土。

    一会儿子翌就扒出了一条拳头大的地瓜,星愿“哦”了一声:“原来是来做贼啊,呵呵。”

    “你少废话,来帮我啦。”

    这两个人像两只老鼠一样偷了一大兜地瓜。

    回到河滩,苏醒看到他们从树林出来就朝他们喊:“星愿,你们快点啦,柴都快烧完了”这时梁昭正把菜倒进锅里被溅起来的油烫得哇哇大叫。苏醒笑着夺过锅铲下了命令:“往灶里添些柴。”

    子翌和星愿在不远处的一块荒地上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些土块正在堆砌子翌口中的所谓的“城堡”。

    星愿一脸迷惑地望着子翌,她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子正在专心玩自己的玩具一样。他伸手摸了摸子翌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我说,姐,你没事吧你几岁了还堆城堡游戏啊而且你这个城堡还真不敢让人恭维。”他望着那凹凸不平的的土包子。子翌没理他,把一些干柴折断从“城堡”的大门塞进去然后点火。

    “姐,你要火烧紫禁城”星愿有趣地看着她把火吹旺,火焰从泥块缝隙间窜出来,飙出二十多厘米高,那个土包子也不过半米高呢。哈,还真有点火烧城堡的气势。子翌又是添柴又是往里面吹气的,一直把“城堡”烧得红通通的才停止添柴。子翌用两个树枝把“城堡”顶上的那几块土块挟开,然后往里面丢进用锡纸包好的地瓜。最后子翌把“城堡”从上往下弄塌,连同里面的火一同埋葬掉,还用一些冷土铺在上面,埋得严严实实。

    弄好后子翌拍了拍满是泥土的手:“这是我小时候常完的薯窑,不过那时候所有的工作都是我哥哥一手包办的,我和寒一就呆在一边等吃。”子翌笑着,本来闪烁着快乐光芒的眼神突然黯然,落寞而忧伤。

    “姐”星愿觉察到子翌的异样,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她在难过什么

    “啊”子翌差点忘了星愿是和感觉敏锐的孩子,刚才心情骤然转变肯定被他看到了,于是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呵呵,我去苏醒那边看看要不要帮忙。”星愿一把拉住她:“安啦,有哥在呢。”子翌朝苏醒那边望过去,果然,靖轩在掌厨,苏醒往灶里添柴,而梁昭只有在旁边当打手的份。子翌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他还会烧菜,不知道是不是人吃的”

    “呵呵,不是人吃的,神仙吃的。”星愿抱着脚盘坐在地上:“告诉你哦,哥第一次进厨房是为了煮一碗我想吃的汤面,哈,那次他差点把外婆的厨房给烧了”星愿微微扬起脸,明晃晃的阳光洒在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慢慢皱起来。他从口袋掏出一罐没有标签的药,吃了几粒就低着头,稍微嫌长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子翌蹲下来:“星愿没事吧”

    “没事,呵呵,老了咯,情绪波动稍微大点就要吃药。”星愿不以为意地摸着鼻子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子翌闷闷地望着他,真不知道该说他乐观还是说他逞强。

    这

    ...
正文 第17节
    是一顿很丰盛的野餐,每个人都玩得很尽兴,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比阳光还要灿烂。小说站  www.xsz.tw哥哥的厨艺和子翌姐姐的另类烤地瓜,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食物组合了吧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吃到。星愿坐在河边的岩石望着饭后各自散开来休息的其他人,突然暗自笑了起来:“星愿你在干吗啊,才刚吃完就怀念了啊没出息,以前怎么没见你对食物这么感兴趣”

    “星愿,你在碎碎念些什么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子翌竟走到了自己的跟前,站着挡住了直射眼睛的阳光。

    “没有啊。收拾好了”星愿侧一下身子望向刚才吃饭的地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大家都拿起各自的背包要回去了。星愿站起来伸个懒腰,笑容里带着满足感:“回去咯”长臂一伸勾住子翌的肩膀,像个耍性子的孩子。

    “干吗啊,听你语气怎么好像有点舍不得的感觉”

    “当然咯,特别是你的地瓜啧,还想吃哦”

    “那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弄快点啦,大家在那边等着呢”

    “哦”

    、父子

    古封机场上,有一行人特别惹人注目。三对对中年夫妇,一身名牌,派头十足,还有几个西装革革履的跟在后面。靖轩、梁昭、范琳、星愿四个人迎了上去。范琳一把抱住乔美撒娇:“妈”乔美笑骂起来:“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不害臊”

    靖轩则上前去跟自己的父亲和继母打招呼:“爸,紫荆阿姨。”

    紫荆微微一笑,拉过站在靖轩身后的星愿:“星愿,还好吧”她拉着星愿的手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就是脸色差了点。”星愿有些不安,他望了一眼靖轩看到他点头才转过视线朝谢锋叫了声爸。谢锋只是哼了一声。

    是夜。星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走出阳台,仰望古封市郊外清澈的夜空,零碎的星光掉入他那如清水般透彻的目光里。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哥,你今晚怎么不回家睡”星愿头都没回。

    “我习惯了在外婆这里睡。”靖轩拿了件外套披在星愿身上:“睡不着么是不是因为爸”

    “没事。”星愿往后一仰头靠着靖轩的肩膀无所谓地笑着,他指着天空:“哥,你看,有我最喜欢的北斗星哦。”靖轩低下头望着这张孩子气的脸,心里头有些微微的歉意。其实星愿闭上眼睛,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还是感到很失落的。谢锋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不屑和厌恶。不过也难怪,世界上会有谁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平白无故地带个陌生的孩子回来让自己抚养,更何况还是一个需要一大笔钱维持生命的孩子

    “好了,早点睡。”靖轩把他拉进来推他去睡觉。

    “哥,等我睡着你再走好不好”星愿躺在床上对正在帮他盖被子的靖轩说,望着靖轩,像小时候那样,一脸期待地等待靖轩点头。靖轩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在床边坐了下来:“好,快睡吧。”

    望着熟睡的脸庞,靖轩心里难过起来,他知道今天在机场上星愿心里很不好受。如果自己不是一时冲动只为了要让谢锋难堪而带他回家,那星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子明明受伤了还得笑着承受。靖轩心里明白,星愿在谢锋眼里只不过是他买给儿子的一个活玩具罢了。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伤害了他,靖轩想到这不由握紧了星愿的手,很用力。

    听到靖轩离开的关门声,星愿就睁开了眼睛,黑暗里晃了晃刚才被靖轩握疼的手,虽然看不到自己的笑容,但应该是很灿烂的吧。

    靖轩第二天一早回家拿昨天留在家的课本,一进家门就看到谢锋和紫荆阿姨正坐在大厅里聊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靖轩走过去打招呼:“爸,紫荆阿姨,早。”

    “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睡”谢锋对于儿子不冷不淡问候有些不满。

    “我睡在外婆那。”靖轩说着要回上楼房间去但被谢锋叫住:“坐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靖轩坐下来,等谢锋开口。

    谢锋喝了口茶才开口:“你也快毕业了,等你毕业我送你到美国进修金融管理”

    “我不想去。”靖轩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这由不得你”谢锋看他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就心里有气。

    这俩父子又要开始吵架了,每次见面都这样子,紫荆出声劝慰:“锋,你得让轩考虑一下吧。”

    谢锋哼了一声:“你得为星愿着想。”他拿出这十多年来无往不利的武器。

    靖轩神情一冷,他知道谢锋话里的意思,如果自己不听他的,他就停止垫付星愿的医药费。他抿紧嘴唇,掉头上楼去了。紫荆摇了摇头:“锋,你总是这样拿星愿来威胁他”

    谢锋气乎乎地把一杯茶一口喝尽,紫荆拍拍他的背:“别气了,孩子大了总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靖轩拿了书出门,天空突然下起雨来了。他怔了怔,抬起头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霾的天空,风夹着雨扑在脸上,冷冷的。

    几秒间,周围的楼宇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了起来。尽管看不清,但还是熟悉的吧。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座城市,星愿,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就紧缩起来。恍神间似乎看到一个女孩的脸,子翌。

    她现在在图书馆吧

    如他所料,她在。缩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看书。他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望着她安静的样子,时间从他凝视的目光里顺畅地淌过。他看到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目光始终留在书本上。

    他突然间明白了她每晚提着的那一大袋面包的用途。

    她看了一下手机,然后收拾书包。

    他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听到她接电话。

    “妈,爸的伤好些了没”

    “要记得换药去医院看看我寄点钱回去。别哭了,妈”

    她的声音里带些哽咽,哭了吗他的心突然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把。

    他看着她走远,他知道该什么时候出现。雨越下越大,砸在两个人的身上,可是没有谁察觉,或者说没有谁在意。

    晚上他依旧去等她下班,他隔着落地窗看着穿着制服的她微笑着忙碌。

    “欢迎光临”

    “慢走”

    她出来时依旧提了一袋免费面包,他笑着迎上去,搂住她的肩膀。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中午他都会拉她去吃饭,他的理由很简单:“没人陪我吃饭。”子翌总是没办法推脱。

    、默认

    周六。西街。

    “轩,你不是说要买东西吗要买什么”子翌跟着他。西街是古封市最繁华的一条大街,整条街都是高档的铺面,数码商品,时尚服装,高级宾馆,私人俱乐部等等都集中在这条街上了。都是些名牌店,价格也高得吓人,子翌只陪飞扬买运动服来过一次。

    靖轩拉着她的手走进一家装潢得有种冠冕堂皇的感觉。刚走进去就有穿着浅蓝色制服的男服务员过来稍微作个鞠:“欢迎光临。”靖轩得体地朝他点点头,然后拖着子翌往货架走过去。一色冰蓝色的透明玻璃柜,摆了各种款式的手表。

    “子翌,你会喜欢那只”靖轩问。

    “我”子翌朝柜子下看了起来,都很漂亮。其中一只冰蓝色底的小巧精致的女式表吸引了她的目光,但是她看到价格时不禁吓得吐吐舌头,一千三,贵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靖轩又问:“你会喜欢哪个”她指了指:“这个挺好看的呃,你不是买给你自己的吗”子翌看着靖轩手腕上那只裂了镜面的手表。

    “我要这个。”靖轩朝服务员笑笑。

    出了钟表店,靖轩掏出手表给子翌戴上:“生日快乐。”

    子翌呆住。生日今天是农历五月十一么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

    “我问飞扬的。”他了解她心里的迷惑,笑。

    子翌一下子回过神来,迅速脱下手表递给靖轩:“这个我不能要。”

    靖轩没接,望着她:“为什么”

    “嗯”子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太贵了,受不起。

    “真的不要”靖轩俯身过来问。

    子翌摇摇头。虽然很喜欢,但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靖轩郁闷地望着她,那可是他想破脑袋才想到她需要一只手表的耶。

    子翌抬头不解地望着他,想要什么

    “今天你生日,我该送你什么。”

    “哦。你跟我说声生日快乐就行了啊。呵呵。”子翌笑了,望着他那郁闷的表情有些开心。

    “喂,小丫头,你很扫兴耶。”靖轩有些懊恼地望着她,别的女生收到礼物总是一脸开心,她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说什么一声生日快乐就行了。

    “嗯”子翌不明他所指什么。

    “买都买了,难不成你要我丢到垃圾筒去”靖轩把玩着那只精致的手表:“人家送你礼物你好歹也要装成高兴的样子吧,还当面拒绝。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耶。”

    “呃”子翌露出尴尬神色,如果是自己送人礼物被当面拒绝也会不高兴吧,想着就忙拿过手表戴起来:“好啦好啦,谢谢啦只是太贵重了。”靖轩这才微微笑了起来:“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子翌张大嘴巴。哪有人送礼物还要提条件的啊。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什么条件”

    “先答应我再说。”

    “呃好,只要我办得到。”子翌歪着头想了一下,无非是想要讨回点小礼物什么的吧。

    突然他狡黠地笑笑:“那就是做我的女朋友。”

    “什么”子翌瞪大眼睛望着他,有点啼笑皆非。把手表塞回给他:“还你”

    靖轩笑笑:“太迟了,你已经答应了。”

    “喂,你很奸诈耶。”

    “哪有人说自己的男朋友奸诈的啊。”

    靖轩在前面后退着走,子翌恼怒地瞪着他。无端端地成了他女朋友,这什么跟什么啊。要是他跟别人说他用一只手表就换了一个女朋友,那自己此不是很没面子。

    拐过街角,迎面碰上星愿和皑可。皑可脸色变了,星愿脸色霎时苍白抿着嘴唇望着靖轩。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一样,有些惶恐不安。

    “哥。”星愿像是犯了错,低下头去。

    子翌紧紧抓住了靖轩的手臂,怕他责备星愿。靖轩看着低着头的星愿又看了一眼皑可,摸着星愿的头笑了笑。没说什么就拉着子翌走开了,子翌回过头来朝皑可眨眨眼睛,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皑可开心地笑了,挽起星愿的手臂。

    、医院

    医院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对于星愿而言,这跟尸体腐烂的味道没什么两样。每次走进医院都有种一脚陷入死亡泥潭的感觉,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吧,应该说是逃离吧。星愿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望着同样白得彻底白得让人绝望的天花板,目光挣脱白色的束缚跳到窗外。窗外有一棵凤凰树,又称火焰树。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本当长在四季如春的南方的凤凰树竟能够在这个冬天会下雪的城市里生存下来。每年五六月份这棵树就会开花,火红火红地燃烧着这片冷冷的白色,总是能把星愿的目光燃烧得滚烫滚烫的。

    现在已经开始掉叶了。

    他百无聊赖地躺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生命从自己身体上流走的声音。这是间单独的病房,星愿在这住了十多年了,每次发病时就必须回这里躺着。

    偶尔会出去走走,会听到谁谁谁死掉了或者是痛苦的呻吟。也会看到一些人追着推向太平间的车子哭得死去活来。

    医生匆匆忙忙的脚步是为了挽留执意要离开的生命。很多生命都在他们的无能为力中逝去,而每个生命的消失都让他们深深叹息。

    “叩叩,叩叩叩”

    这种敲门的节奏只有那个很温柔但又有很爽朗的笑声的林兰护士才敲得出来。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声响,轻微但也很清晰。

    “该吃药了。”她微笑着,白衣天使。每次他住院都是她负责照顾的。**爆发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他没见过她,据说她自动请缨去抗**前线。**过后她回到医院,一见到星愿就开心地说我活着回来了。

    星愿乖乖吃了药,然后一头过长的头发总被她的魔手弄成鸟窝状。在她面前,星愿不敢不听话,她是那种会捏着你的鼻子逼你吃药的人,不过这种手段只用来对付星愿。

    她带着她那爽朗的笑声出去了。

    五点。他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他原本灰暗的心情突然就明朗了起来,就像厚厚的云层突然被风吹散,阳光一下子照亮了阴暗的角落。沉默已久的唇角微微往上扬,笑容明媚。

    哥。他一下子坐起来。这个比他大不了的男孩就是他生命里的一抹阳光,柔和而温暖。这个世界上并非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才能有手足之情。只要星愿在医院靖轩就会在医院,每次星愿从噩梦中惊醒时靖轩都把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慰着。

    星愿曾经对医院有强烈的排斥感,他流着眼泪哀求着靖轩,他说,哥,哥,带我离开这,求你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记得那时靖轩冷着脸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他说,所以你要在这里活过来

    所以你要在这里活过来

    所以你要在这里活过来

    是的,每次快要撑不住时就要乖乖回来这里,在这个白色的充斥着死亡气息却又闪着希望光芒的地方活过来。

    所以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葱葱郁郁的林荫小路飘着枯叶,不知道没有人经常清扫还是枯叶掉得太频繁。从枝叶缝隙遗漏下来的阳光印在水泥路面,清清凉凉的斑驳光点,踩着,就像踩在一首天籁般音乐点子上,很微妙的感觉,让人舍不得挺下脚步。

    小路尽头,一个被绿色藤蔓缠绕的小小门楼,最顶上大大的黑色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悯逸孤儿院”几个字隐隐约约地浮现在几缕垂在风里摇曳的藤蔓后面。

    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这里,不管身体多么糟糕。星愿微微笑了起来,停下脚步,可以听到孩子门的欢笑声。这里就像天堂,尽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背负了不幸。

    靖轩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的脑后勺。

    不用转头去看也能知道哥哥的脸上也一定溢满温柔,但星愿还是转过头去看靖轩的侧脸,他那锐利柔和的目光比地面的光点更微妙。哥哥的目光能看懂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归宿,无论再怎么不幸的生命都会有一个温暖的角落,这个角落就叫做天堂。

    遭遇不幸的人只有在比自己更不幸的人面前才会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生活在这个院子里的孩子,不知道谁在安慰着谁,不过他们一定知道,能和自己一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一个不知道自己随时会死掉但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的人是不是都会对看到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堆枯叶提前怀念这个弥漫着快乐却有堆积了许多不幸的地方,那些孩子们的声音和笑脸,杨奶奶脸上的皱纹和白发,那一架钢琴,那一串串和子翌姐姐一起挂起来的千纸鹤,那一切的一切,看着就会心生不舍。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有一种需要怀念的感觉,这总让星愿产生一丝就要离开的惆怅。

    好在,还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谢锋回国,星愿心底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情绪。说不出来,也不好问靖轩,问了得到的答案的也只是安慰。

    两个人走进去,看到两个彼此都很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但不惊讶。

    孩子们看到他们俩都围了过来,子翌和皑可跟在后面笑着说,你们怎么才来

    “姐,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星愿拉着乐乐。

    “不知道啊,直觉吧。”子翌笑着。

    直觉吧,不然怎么解释子翌在笔尖突然划破纸张后就跳上公车一路过来了呢这是巧合还是所谓的心灵默契半路碰到皑可就拉她一起来了。

    子翌望着抱起乐乐的靖轩,他脸上的笑容在风里微微荡漾起来,像是梦里的水纹。

    子翌看着这些相亲相爱的孩子们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来自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竟然成了彼此的亲人和朋友。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人了吧,认识的,陌生的,见过面的,从未谋面的,谁也不知道哪些人会和自己发生联系而哪些人又会和自己成为亲如手足的朋友。

    忘了谁说过的,幕总在人不经意间落下。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当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时,当星愿突然脸色苍白向路边的墙壁时,子翌突然觉得天幕一下子坠落了下来,夜从来没这么黑过。

    、画画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逛楼兰公园了,因为忙,因为累。如果不是接到星愿的信息说他会在上次画画的湖边等自己,或许自己已经忘了这个曾经让自己消磨一整个周末的角落了吧。是秋天了,一起风就到处飞扬着枯叶。一些已经发黄的叶子还拼着最后一点力量抓住树枝,是在留恋曾经的一树灿烂么

    竹林尽头,一湖碧水倒映着晴朗的天空和周围的树木。

    一身黑色休闲服,很随意地坐在地上靠着大石,长长的刘海散落在脸颊,从湖面折射过来的光芒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画架立在他面前。画笔凌乱的散落在他的左手边,右手放在立起的膝盖。

    突然一片落叶飞落到他的肩膀,而他似乎没发觉。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子翌想走近一点看着他,才走了两步,他就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抿紧的唇边绽放笑容。

    他眯着眼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子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你心情好像不错哦,你不是”子翌想问说你不是在医院治疗吗。可是,一对上他那清澈的眼神就不忍心提起医院。

    “呵呵,放心拉,我跟医生请过假了。”

    子翌看到画架上的画,一颗流星划过深邃的夜空,痕迹如同一道明亮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天际边。一个长着洁白得几乎透明的翅膀的天使从天堂飞身跃下的姿势天使的脸幸福的笑容,亮如星辰的眸子,长长的刘海,灵动的睫毛星星愿

    星愿坦荡荡地对上子翌疑惑的目光,笑容明媚:“别盯了,那个是我啦。”

    “为什么”

    “别问啦。”

    子翌望着一脸孩子气的星愿,再望向那幅画。坠落的姿势,决绝而从容的表情,眼神遥远却又专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分毫毕现那般清晰却给人一种

    ...
正文 第18节
    很遥远的感觉。栗子网  www.lizi.tw

    “为什么那么远”子翌心里想着就问出了口。

    “迟早有一天我会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望着你们。”星愿轻轻地说,淡淡忧伤的神情。

    子翌一时领悟不到他的意思:“啊你说什么啊。”

    “没。”星愿恢复常态:“姐,帮个忙。”

    “什么”

    “你去那边坐着。”星愿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

    “你要干吗”子翌走过去,不知道星愿要打什么主意。看到星愿拿起画笔,不禁微微笑了起来,原来是找我来当模特哦。

    他很认真地画着,一种从来不曾见过的专注。一张年轻的脸比以前更加消瘦更加苍白些。安静,天真,纯洁,平和好像所有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现在这种神态。子翌的心没由来地心痛起来。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像个流落人间的天使,落寞的身影怎么跟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异样安静竟然是那样相似

    她的脸上永远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平淡和沉默。不知道她自己是否知道,即使是她开怀大笑的时候眼神里还是会有一种掩饰不了了孤寂。她也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哥哥,但是如果换了我,我会伤心得死掉吧。但,她是快乐的,平淡的眼神里折射出天生的乐观色彩。

    她若有所思的表情里面有一种很特别的安静,第一次见到她睡着的样子,很单纯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到自己就好像很熟的样子,对自己毫无掩饰的关心,知道自己的病后居然还会像哥哥那样无限度的迁就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跟哥哥这么像,而且同样关心着自己。

    很幸福哦。他这样想着,嘴角边微微上扬。

    不知道从哪里从来的一阵大风,沙沙的竹叶相互摩擦的声音,搅乱了一片安静。枯叶纷纷扰扰地满天飞舞,如同这晴天里的精灵,不,该说是幽灵吧。舞吧,趁着秋天还没结束;舞吧,趁着这个生命的最后时刻;舞吧,趁着枯竭的躯体还在风里飘扬;舞吧,趁着从枝叶缝隙的阳光还洒在我们幸福的表情里。

    风,稍微平息,枯叶落在地上轻微的声音,如同天堂上的天籁,轻轻叩问着两颗年轻的心。彼此的凝视中就知道彼此耳朵里的音乐。

    画里,两个人,彼此凝视,火红的枫叶飘零在彼此的目光里。很远很远的天际边,一双绝对清澈无邪的眼睛,隐隐约约的祝福。

    迟早有一天,我会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看着你们

    迟早有一天,我会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看着你们

    下意识地咬紧嘴唇,刻意忽视从心底涌起的忧伤。最近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好像死神就在面前,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把自己带走。每每一想到要和这个世界道别,离开最亲的人,一种难以控制的绝望油然而生,一股冰凉从地心透上脚底再穿透整个身体。

    “喂,还没画好么”子翌看他在发呆不禁走过去。

    “哦,画好了。”星愿把画收了起来。

    “干吗,我还没看清楚呢”子翌伸手要抢。

    “以后再给你看啦。”星愿收拾画架,画笔之类的,然后背起画夹,站着:“走吧。”

    “去哪”

    “一个好地方。”星愿神秘地笑了笑。

    几乎穿越了整个公园,抵达另一个角落。火红火红的一片,枫叶。这是世界上唯一拥有最温暖颜色的叶子,像火一样,给人一种灼热却温暖的感觉。一片红得没有丝毫瑕疵的叶子从星愿眼前摇曳着落下。伸出手接住然后放到子翌的手心上,微笑着:“记住,要让生命像这枫叶一样,温暖而灼热。”

    呃子翌被眼前的星愿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从来不知道公园里居然有枫叶”虽然是几棵枫树而已,但对于子翌而言无疑是一片枫林。小说站  www.xsz.tw

    总有一天,枫叶会掉光光的。

    太阳落山了,明天还会升起的。如果生命也可以这样轮回周转该有多好。

    暮色四起,一步的距离,却看不清他的脸。

    大街上,虽然霓虹灯光占据了整个城市的夜空,但是当你抬起头看不到天空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种苍茫的暮色。晃过一家又一家店铺商场,明亮的落地窗让人忘记夜里的黑暗。

    不知不觉走进没有路灯的路段,子翌落后在星愿后面五步之遥就差点失去了他的踪迹。一身全黑,很容易在黑暗中消失。

    表情在来往的车灯光中明明灭灭。

    皑可去医院看望星愿,她笑容灿烂地走进来:“愿,今天感觉怎样”

    星愿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来,静静地望着皑可,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皑可,对不起。”星愿表情冷淡,眸子里却闪过忧伤。皑可一怔,缓缓地,缓缓地,她抱住坐在病床上的他,泪水涌出眼眶,打湿了唇边的笑容:“星愿,每天每天,只要看到你我就会很快乐很幸福。”

    皑可小心地捧起星愿那只插着针头的手,低下头去吻着那只有些冰冷的手。

    “万一有一天你再也看不到我了呢”星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脏传来一阵绞痛。

    皑可抬起头看着星愿,认真地说:“我们只需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其他的不要想。”星愿微微笑起来,把皑可拥入怀中紧紧抱着。

    站在门口的靖轩悄悄转身离开。

    “外面的阳光很好,要出去走走么”皑可望着窗外又望望星愿苍白的面庞。

    “如果被姚医生看到,他会拿把手术刀来追我,你信不信”星愿笑着。

    “那么恐怖”皑可吃了一惊。

    “有名的魔鬼医生。”星愿一想起每次逃出医院被抓回来时姚医生铁青的一张脸就不由自主地微微笑了起来。姚医生比其他人更紧张自己的病情,星愿知道。

    “喂,不要在背后骂人。”一个宏亮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在这安静的病房里荡起回音来。皑可不由被吓了一大跳。星愿闻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既然你听到了就是当着你面骂了。”星愿孩子气地顶了他一句。

    “现在你滚出病房去。”姚医生瞪了星愿一眼就出去了。

    皑可呆住了,惨了,他要把星愿赶出医院这个医生怎么这么恐怖啊,一句话就叫人滚蛋。

    星愿倒是笑了,他明白姚医生是准许他出去走走。跟他抬了这么多年的杠还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还真说不过去。星愿叫皑可把墙角的轮椅推过来:“他同意我出去透透气,我们出去晒晒太阳,你可以帮我举药瓶么”

    皑可点点头,笑了,真是个奇怪医生。

    、眼睛

    有个成语叫谈虎色变。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危险,人类会本能的紧张起来想方设法地保护自己。被丢弃在街头的女尸以及各大报纸上头条“一周内三起抢劫杀人案”足以那人们对夜里的消遣娱乐失去兴趣。上夜班的先生女士,胆子大点的要比平常加快脚步,胆子小的也要到天亮以后才敢离开公司。

    一时间,整个城市都人心惶惶。身为人民保护神的警察,也不得不加班加点四处巡逻。绿色的警服让市民微微感到安心。只是,武松还没打死老虎之前,那还是没人敢在夜里过山岗的。古封市的夜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平时热闹的大街明显冷清了许多。

    子翌在和飞扬萧遥吃饭时有听他们提起过,但也没往心里去。

    当危险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会疏忽那块立在一边的警告牌,直到深陷危险之中才会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安全地带。栗子网  www.lizi.tw

    走出面包店,子翌才发觉今晚比前些天冷清很多。出来吃夜宵的人也是几个人结伴而行,而且人数少了很多。

    拐出人来人往的大街,就是一段比较阴暗的公路,虽然有路灯,但是路灯老旧,灯光也很变得微弱。当风刮起原本披在肩膀上的长发的时候,子翌心里微微有些寒意。突然想起靖轩,下午接到他的信息说有事不来接她下班了,要她自己小心点。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觉得自己不用人陪也可以走过任何黑暗的地方就像受到庇护的孩子总以为自己的拳头同样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当身边的那个人走开时却突然觉得空荡荡的,失落,甚至无助。好像自己的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色而阴森的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填入那个空洞,但是似乎永远都填不满,风在洞口形成的漩涡几乎要把站在洞口边上的人也一同卷进去。

    抬头望望,其实不远。几百米远而已,很快就可以回到学校的。这样想着,子翌心里开始嘲笑自己是个胆小鬼。

    心里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刚好从一个巷口经过,原本应该没有任何人会走进去的小巷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的是两声绝望的呼救声。这绝对不是自己脚步声的回音,也不是幻觉。声音从左手边的那条小巷传来。有人被扑到在地上,撕裂衣服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的求救,厮打,咒骂,求饶,绝望的哭泣猛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时已经来不及抬手去挡那棍子,眼前突然暗下去,最后只模糊记得遥遥传来警笛

    警车开不进这种幽暗的巷子的。

    呼啸而过。

    躺在巷子里的人还在巷子里,死掉了的,还活着的,都很公平地得不到解救。

    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就死了。别人死的时候,我却活过来了。

    为什么别人看见阳光的时候我看到的依旧是黑夜

    那张被痛苦和恐惧扭曲的脸,睁大的眼睛里满当当的都是绝望愤怒,死灰色明晃晃的水果刀插入原本应该鲜活地跳着的心脏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不是没有光线么为什么我还看得见

    摇晃的画面里,刀子插进去,心脏被刺穿的声音。被溅了一身的血,满身都是,粘稠而温热,熏得人恶心。爬起来就跑,可是无论怎么跑,无论怎么跑也逃不出那双凸起的眼珠子逃不出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拼命地刷洗也无济于事。

    靖轩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那个拼命用水泼到自己身上的人,心痛得快要死掉。在天亮的时候才找到缩在小巷里面满身是血的她,当时她神志模糊,死死地和那具尸体的眼睛对视着,目光空洞。当自己抱起她的时候,她像是突然惊醒过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尖叫了起来,竭尽全力地挣扎着要挣脱靖轩的怀抱。靖轩死死抱着她:“翌,是我啊,轩啊翌”可是她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无助地哭叫着,接着晕死过去。那个时候靖轩几乎后悔得要杀了自己,如果那天晚上自己不是和谢锋吵完架跑去喝酒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一醒过来就冲进洗手间,不停用水浇到自己身上,不停地搓着手,一脸的惊慌失措。

    只有当和死亡正面交锋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多么期待活着。

    可是当自己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和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面对面地躺着的时候,真的希望死掉的是自己。

    窒息的心脏在温暖的怀抱里慢慢缓过气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暂时冲淡了死亡的阴影。

    “对不起”轻轻的三个字突然从头上方砸下来,哽咽的语气让子翌的心微微一震。

    抬起头对上他那疼惜的眼神,抿紧的嘴唇给人一种无言的安慰。突然发现他眼里的泪光,子翌觉得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一只大手狠狠刮了一记耳光。软弱的人在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中的时候也把痛苦加倍地传给了那些关心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吧。

    她低下头去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努力不去想那恐怖的画面。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嗨,我没事。”拼命压抑的恐惧和慌乱却被他看在眼里。真的没事了吗

    她掂起脚把嘴靠近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会没事的,我保证。听到没有”

    故作坚强的家伙,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所想的。

    “哎,你听到了没有啊,我这样踮着脚很累耶”

    “谁叫你用脚尖站立啊。”

    “谁叫你长那么高啊”

    “你可以穿高跟鞋啊。”

    “”

    从洗手间一直吵嘴吵到病房,一路争执下来,子翌像是恢复了战斗力的勇士,精力充沛的样子。而靖轩也乐得跟她吵,至少可以让她暂时忘记那个可怕的画面。

    回到病房,星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身病服与他脸上那灿烂健康的笑容很不相称。他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一颗半悬着的心轻轻落了下来。明微、飞扬、萧遥、郭毅、梁昭都在,他们看到子翌进来都望着她。惜影和凌枫站在角落里不出声,他们不想让明微知道他们的存在,尤其是凌枫。郭毅也当作没看到他。

    星愿迎上去星愿微笑着拥抱她。“星愿,你来看我哦,好感动哦。”故作轻松的玩笑语气,希望可以安抚一下这个脆弱的心脏。看到大家小心亦亦的表情不由心生歉意:“不好意思哦,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飞扬夸张地拍拍胸口,大家笑了起来。

    、战胜自己

    无论你遭遇什么,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还是要去面包店打工,不然怎么活下去。每次经过那个晚上死了人的巷口即使是在白天都不敢往里面看,仿佛只要脸一转向那边就可以看到一双凸出来的绝望愤怒的双眼,永不瞑目。每次都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即使靖轩陪在身边也会害怕。

    子翌说:“其实,我是在害怕自己会想起那恐怖的一幕。可是,任何人,任何人都逃不过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噩梦,每次都是那双永不瞑目的眼睛,每次都被吓醒,一身冷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靖轩在的时候总那么有信心摆脱那个梦魇变得勇敢而无所畏惧,然而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只要一静下心来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双骇人的眼睛。

    从面包店出来,子翌低着头,心神有些恍惚。已经被梦魇折磨得身心疲惫的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靖轩靠在面包店前的落地窗上,看着她落寞的身影,憔悴的面容带着些许的无助。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出来就习惯性地转过头看寻找靖轩的身影,而是仰起头来呆呆地望着她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把她的目光挂在一个望不到顶的高处。她这个寻找式的仰望姿势持续了整整五多分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靖轩没有过去打扰她,而是隔着这么一小段距离守望着。

    终于,她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最终决定了什么一样,把目光从那个高处扯了下来,一转过头就看到了靖轩。她走过去。

    靖轩站直了身子,微笑起来。

    她定定地望着他:“今晚我要自己回去。”

    他微微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闪烁一种坚决的光彩,一种兴奋、解脱的光彩。他不知道她刚才决定了什么,现在看她的神情里面没有了刚走出面包店的那种沮丧。不过,他没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为难地做了个手势:“你先还是我先走”

    靖轩耸耸肩:“你。”

    子翌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就走了。

    转过身,她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走出大街然后拐转到公路上,由于紧张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走到那个小巷口前停下了脚步,她直直地望着前方,许久才缓缓转过头来望向那条灯光照不进去的小巷。很黑,像个无底洞,一个能让陷入里面的灵魂彻底沦陷的黑洞。

    子翌凝望着那片黑暗,突然感到窒息。那双眼睛又出现了,就在那就在那

    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活了起来,带着死亡的狰狞向自己飘了过来。子翌不由闭上了眼睛,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快步离开那个巷口。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猛然返回来,脚步毫不迟疑拐进了那条巷。

    一下子子翌就觉得自己彻底地陷入了那片黑暗,那双一直在梦魇里出现的眼睛也像幽灵般游移在四周。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适应了那种黑暗。其实也不是黑得什么都看不见,有些零散的灯光会误闯这个角落。

    子翌在自己曾经躺过的地方蹲下来,似乎时间又一下子那个晚上。自己的脸对着那张被又长又乱头发遮去一大半的已经死去的脸,几厘米的距离。当还活着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刚好对上那双绝望愤怒又布满死亡阴影的眸子,一场生与死的对视。

    子翌的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似乎要把内脏也要吐出来了。子翌强迫自己站起来,靠着墙壁。手心所触摸的墙异常潮湿冰冷,不由打个寒战。

    微笑起来,只要微笑起来,死亡也会变得和善。她站直身子,仰起头喘着气。

    她大汗淋漓地走出小巷,同时也走出了她的噩梦。

    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他一直守在外面。

    她奔过去,抱着他流下了眼泪。

    没有人可以逃得过自己。她说的。

    她笑了起来,一种胜利的微笑。靖轩紧紧拥住她,无言的理解和支持。

    自修室。周六。

    子翌摇了摇酸涩的脖子,看了一下表,到时间去上班了。她三两下把笔和书本塞进书包,快步走出了自修室。习惯性地微微低着头走路,目光停在前方一米远的地方,偶尔抬抬头看看前方。突然身边多了个人。

    转过头去看到靖轩时子翌习惯性地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去上班”靖轩问。

    “嗯。”子翌没有放慢脚步,她不习惯迟到。

    突然子翌的手机铃声从书包传出,子翌拿出手机:“喂”那边传来惜影着急的声音。

    “怎么了,惜影。”子翌停下脚步。

    靖轩看到子翌脸色凝重起来,神色变得有些慌张,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听得她说:“我现在过去。”

    “怎么了”靖轩问。

    “凌枫和人打架,现在在医院。”子翌说着跑了起来,靖轩紧紧跟着。

    赶到医院,惜影哭红了眼睛。

    幸好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凌枫就真的没命了。

    惜影说:“半个月前,凌枫说和他一个朋友去做生意,我问他做什么生意他不肯说。只是知道他常常和一些陌生人来往,那些人像是黑社会的混混”

    “那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子翌问。

    “卖枪。我后来逼问他他才说的,他说很赚钱,赚够了就收手。”

    “卖枪”子翌的心被这个名词吓得要跳出胸膛了。靖轩也抿紧了嘴唇,这就不是打架那么简单了。他问惜影:“凌枫是怎么受伤的”

    “听他朋友说是打架,说喝酒喝多了。”

    “现在他怎样了”

    “刚睡着。医生说没大碍了,过两天可以出院了。”

    两天后凌枫出院。走出医院凌枫看到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郭毅。郭毅黑着张脸,他紧紧握起了拳头。他都听子翌说了。

    ...
正文 第19节
    凌枫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错过郭毅走了。小说站  www.xsz.tw郭毅冷着脸猛然转身抓住凌枫,举起拳头往凌枫脸上就是一拳。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子翌想上去劝,但是被惜影拉住了:“或许这是让他们和解的机会。”

    凌枫被打倒在地上,他愣了会儿才爬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郭毅:“凭什么打我”

    “因为我是你大哥”郭毅吼了一声。

    两个人瞪着彼此,直到四目热泪盈眶。凌枫抱住郭毅但是被郭毅推开。郭毅说:“除非你收手,还来得及。”

    凌枫怔住,他望了一眼惜影很快明白。他把头别到一边:“赚够了我就会收手。”

    “那是犯法的你会被拉去枪毙”郭毅气极,一把揪住凌枫的衣领。

    “值得。”为了明微,值得。

    “不,不值得。”子翌突然说话了:“如果明微知道的话,她宁愿一辈子当瞎子。”子翌知道他赚钱是为了什么。

    “你们就不可以不跟她说”凌枫猛然回过头来盯着子翌:“她也是你的好姐妹”

    “纸包不住火。”子翌冷静地说:“你想想,现在新闻可是可以传遍整个地球。”

    “我又不是明星”

    “一个贩卖军火的恐怖分子比明星还要容易出名。”靖轩插进来说。

    凌枫一下子萎靡不振,泄气:“那我怎么办,我拼命打工就是为了让明微看见这个世界。”

    郭毅震撼了,他没想到凌枫当年的离开竟然是为了

    郭毅过去拍拍凌枫的肩膀,脸色缓和了许多,凝望着他,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看透凌枫的整个心脏:“你也是明微大哥,要让她为你感到骄傲而不是蒙羞。来,我们一起努力。”

    凌枫神情激动地望着郭毅:“大哥”

    两只有力的手握在了一起,相信可以给明微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离开

    哥,你说,我们要去美国

    嗯。

    一定要去

    姐姐怎么办

    我知道哥哥不会离开姐姐,尤其是现在,她陷入困境需要你在。为什么

    是因为我吗

    不。靖轩转过头去,看着他那变得苍白的脸,他唇边温暖的笑容却在星愿眼里溢出了苦涩。为我自己。

    哥

    我知道我不会骗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以后别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盯着我。

    星愿倒是微微笑了起来。

    哥,你,生气了第一次哦,十年难得一见。或许,只有我看不到而已

    星愿

    靖轩真的生气了。

    他返回屋子,握紧了拳头。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哭的冲动,泪水无声地滴落在他脚下。

    哥哥,不要为我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

    靖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哥,你哭了吗为谁为我姐姐还是为你自己

    身后传来轻轻的抽泣的声音。

    靖轩快速擦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来。他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撑在身体两边的手微微发抖,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胸前。靖轩快速走上去,把他拉下来,抱紧他:“别这样”靖轩心里突然慌了,从未有过的慌乱。这个不能伤心哭泣的孩子。

    你会跟着哥哥吗

    嗯

    那就不要哭。

    嗯。

    一场盛会一场结束。

    穿着学士服的他安静地被人拉着合照。冷淡柔和的微笑掩饰了他修长身影里的那一抹落寞。他的目光在人群里穿插,寻找她的身影。

    子翌似乎知道他站在哪里一样,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他。有时候,寻找你所爱的人用心就可以了,眼睛只需要朝着心灵指引的方向望过去。小说站  www.xsz.tw

    “呵呵,你穿上这身学士服特别好看。”子翌过去挽着他的手。

    “因为它是黑色的。”靖轩诙谐地说。

    “你喜欢黑色”

    “连你男朋友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你这个女朋友是怎么当的”靖轩摸摸鼻子挪谕她。

    “你平常穿得都是白色的。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把和自己喜好刚好相反的衣服穿在身上。”

    “没办法。”靖轩笑着:“星愿那小子把我所有其他颜色的衣服都打包捐了。”

    “哈。”

    “哎,我再问你个问题哦”靖轩把手搭在子翌肩膀上:“我喜欢吃什么”

    “呃”子翌傻眼了。说真的,还真没留意他喜欢吃什么,不过他好像不怎么挑吃的啊。

    “天啊。”靖轩委屈地叫了起来:“你这个女朋友好不尽责哦。”

    “你自己找的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啊”子翌找不到话来堵他的嘴干脆把责任推给他。

    靖轩微微愣一下,又笑开了。

    这时梁昭过来了。他拿着相机,对着他们两个:“喂,摆个post.”

    “摆什么”子翌嘀咕着却被靖轩紧紧搂着肩膀。

    “喂”子翌掰开靖轩的手:“我可没说要和你照什么相片”

    “小姐,你就不能小鸟依人一点吗”靖轩摇头笑着。他一把把要走开的她拉回自己身边,轻声地说:“一张就好,就一张,好不好”

    子翌听到这带着恳求的语气不由怔住,回过头来望着靖轩。

    靖轩笑笑,把子翌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朝梁昭比个ok的手势。子翌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靠着靖轩看向梁昭那边。

    梁昭按下快门后,朝他们点点头表示拍好了。

    子翌回过头来盯着靖轩。靖轩知道她心里的疑虑。

    “我要走了。”靖轩摸着她的头,把她那柔顺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走”子翌呆了呆:“去哪远吗”

    “美国。”

    “多久”

    “不好说,两年,三年,或者四年。”

    “”

    “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子翌突然慌了:“为什么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这时,范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穿着时尚的她高雅地双手环臂望着子翌,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她走上前来,挽着靖轩的手:“我会和轩一起出国。我会照顾他的,当然,也会让他爱上我。”子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连连退了几步。这,意味着结束吗

    子翌望着无言的靖轩,一颗心突然就坠落了下去。突然间绽放如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有时候也是绝望的一种表示。

    子翌走开了。转身瞬间泪水簌簌往下掉。

    范琳望着子翌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歉意。子翌,对不起,其实我挺喜欢你这个人,如果我们不是情敌的话,我愿意和你做朋友,真的。真的希望和你成为朋友。如果,如果在美国三年我无法让靖轩爱上我的话,那么,我会放手,然后祝福你们,如果你们真心相爱。

    靖轩抿紧嘴唇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不由我握紧了拳头。靖轩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也没有办法安慰。她不停地用手擦眼睛,是哭了吗

    “哥,不要让她误会这是一场结束。”星愿和苏醒过来。

    靖轩突然间醒悟了一样,挣脱范琳的手朝子翌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楼兰公园找到她,她坐在湖边很安静的望着湖水。本来就不期待的一段感情,能得到他的真心对待,即使时间并不长,但是还是应该心满意足。其实,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多得是,而且都是很有勇气倒追他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怎么就这么笨选了自己这么不合格的女朋友。真是笨蛋。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可以让他这么呵护着。身着白色衣服的他是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可是他好笨哦,居然选了个连灰姑娘都不是的女孩做女朋友。

    靖轩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想什么呢”

    “在想,为什么谢靖轩居然会是个大笨蛋。”子翌唇边隐含着笑意。

    “嗯或许,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子翌扭过头来,笑笑,但是神色有些凄然。靖轩深吸了口气:“我说对不起,是因为在好长一段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而且没有把握你会不会等我那么久”

    “会。”子翌截口应道:“除非你不再喜欢我。”

    “翌抱歉”靖轩悄悄握起子翌的手。

    “不要说抱歉,只要你还喜欢我。”子翌微微笑了起来。子翌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我问你哦,你怎么这么笨找了一个这么不合格的女朋友啊”靖轩点点她的头:“你也知道你自己不合格哦,刚才是在反省哦”

    “哎,说说看,你喜欢我什么”子翌侧着头问,笑容有些调皮。

    “喜欢你什么啊”靖轩装作苦苦思考状,想了很久掉过头来说:“不知道。”

    “喂”子翌笑开了,推了他一把:“你什么意思哦。”

    另一边也在告别。

    古封高中大门口。

    “皑可,我要去美国了。”

    皑可心头一震:“这么突然”

    “哥毕业了,爸要他出国留学。”

    “要去多久”

    “不知道。那边的医疗技术水平比国内高,我会到那边继续接受治疗。”

    “可是”皑可眼泪簌簌而落,她一把抱住星愿哭了起来。

    “傻瓜,又不是不回来了。”星愿安慰着,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得救

    靖轩他们离开后,郭毅也毕业出去工作了。出去野餐的一伙人,一下子就离开了一大部分。就像一场戏,曲终人散。

    说再见不一定还有机会再见。子翌在靖轩和星愿他们离开后感到自己的生命特别冷清起来。虽然说,飞扬和萧遥还在学校,但事实上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得很少。子翌要打工,所以根本就没什么时间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学习。每每想起这些,子翌就会很怀念刚来大学的那段日子,在夕阳下一起挥汗如雨的时光。

    离别太过匆忙了,一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差点误以为只是个噩梦。子翌从面包店出来时总会习惯性地朝面包店左边的落地窗望过去,心里就突然感到莫名的失望和落寞。有几次有些人靠在那里吸烟,子翌就错以为是靖轩站在那里,满怀希望地跑过去又一脸失望地折回来。一路狂奔回到学校,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掏得空荡荡的,很难受。

    好在随着大三就要结束了,期末考也要开始了。子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打工占去了很多时间,而学习方面又不能松懈。好在学校一般不会在考试那两周安排课程,子翌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复习。

    好在总会收到星愿和靖轩的来信,每个星期一封。星愿的来信总是从日记本上直接撕下来的日记,所以每封信都有七页那么多,记下了他们在美国的点点滴滴。而靖轩的信总是很短,有时候一张信纸什么都没有,只有“子翌”两个字,像一声很深远的呼唤。子翌闭着眼睛就知道靖轩在写这两个字时候的表情,关切,思念,深情,无奈。

    其中星愿有一封信只有一张大大的白纸,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笑脸后面写了一小段字:姐姐。哥不开心。

    子翌可以想象星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不愉快的神情,那张笑脸笑得多么无可奈何。所以每次回信的时候子翌都尽量把语气写得愉快些,偶尔还带些俏皮的话。比如在星愿问她为什么想要他们的相片时子翌就会回答说:“想看看你是不是也像美国人那样长了个鼻子勾”或者星愿说他每天都呆在屋子里不想出去时子翌就取笑地问:“那你身上有没有长了霉菌”诸如此类的话语总能让星愿看信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他也会在收到信的那天的日记里回一些俏皮话,那天他的心情总是很好。

    每每到学期末的时候教室和图书馆、自修室都人满为患,子翌总是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于是书轩就成了子翌的经常去的地方。书轩交给了苏醒打理,而无论书轩有多少人,苏醒都会给子翌留一个位子。子翌的课余时间几乎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苏醒挺喜欢子翌这个表面文静柔弱骨子里却又比自己坚强乐观得多的女孩子。从真正了解子翌后,苏醒看子翌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欣赏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子翌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都能让她感到舒服自在。通常她们只是点头微笑就算是打了招呼,但苏醒知道自从靖轩星愿去美国后,子翌就成了那个无论自己遭遇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自己身边的人。有一次,苏醒的继父会来吵着要苏醒给他钱,还扬言着说不给他钱就砸了书店。当时子翌在面包店上班,接到苏醒的电话就赶到书轩,书轩里面一片狼藉,苏醒被打得脸肿鼻青。子翌一怒之下报了警,控诉苏醒的继父闯入书店抢劫。结果,那个男人被拘留了半个月,从那以后那男人不敢再来骚扰。

    但是子翌却不知道,她这样一来差点让她步入深渊。

    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子翌下班返回学校。由于下雨,本来就少人的公路就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子翌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有人像猛兽一样扑了出来把子翌强行拉进小巷。子翌没防备一下子让他给拉进了那个让她每每想起都起鸡皮疙瘩的黑乎乎的巷子里面。子翌被他死死压在地上,脸泡在积水里。子翌感到比上次更强烈的恐惧和慌乱,本能地大声呼救,可是才喊了几声就被一手掐住了脖子。耳朵里传来男人的喘息的粗气和咒骂:“贱人,看你还敢不敢多管闲事敢叫警察来看你今天怎么死在我手里嘻嘻”子翌无论怎么挣扎都拗不过一个疯男人的手腕,不由感到绝望。男人开始撕扯子翌的衣服,一只肮脏的手在她身上乱摸。子翌由绝望转向愤怒。她冷静下来,左手在慌乱中摸到一块砖块。趁着男人腾出一只手撕扯自己的衣服的时候狠狠抓了一下他的脸,再顺手抓起砖块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那男人砸过去。男人哀嚎一声,掐着子翌脖子的手松了劲,子翌缩回脚把压在身上的男人踹开

    子翌快速爬起来,冲出小巷。但是才逃到巷口一下子又被那男人扯住衣服拉了回去。子翌拼命地喊救命。雨越下越大,几乎淹没了子翌的呼救声。子翌终于明白了那双眼睛里为什么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就在子翌完全绝望的时候突然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那人揪住那男人两拳把他揍到一边去,拉起子翌把她抱出小巷。他脱下衣服裹在子翌身上,把她放回地面:“别怕,有我在。”子翌听到这话时猛然抬起头:“哥”但是,不是卓浪。不过这个人的出现也让像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的子翌高兴地直抱着他哭泣,这个时候即使天塌下来子翌也不会害怕了。

    是耶律,哥哥的生死兄弟。耶律拍拍子翌的头,重新返回小巷把想把子翌至于死地的男人揪了出来。子翌看清那男人的脸不由惊呆,苏醒的继父

    从警察局出来,子翌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一身狼狈,披着耶律的衣服还是觉得很冷。今天确实把她吓得够呛,被人抄刀来追也比不上落在这种肮脏人手中来得可怕。耶律像个大哥哥一样把手搭在她的肩膀。

    子翌不知道该怎样跟苏醒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是,子翌还没开口之前苏醒就一脸高兴地告诉她:“那个该死的男人被抓了,坐三年牢老天开眼,怎么就不拉他去枪毙了呢”子翌神色有些仓惶,勉强笑笑而已。子翌心里知道如果这事真的被苏醒知道的话,没准苏醒拿着刀子要冲去派出所砍人。

    耶律从**调回来就在古封市当一名警察。那天晚上正好被派到那边巡逻,无巧不成书,意外地救了子翌。其实,耶律是申请回到古封这边来的。卓浪的死给他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他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卓浪,每天睡觉都会梦到倒在血泊中的卓浪静静地望着自己,然后在自己的怀中慢慢合上了眼睛。去了卓浪的家后,看到卓浪的死给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带去几乎毁灭性的悲痛。

    他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卓浪的位子,给子翌哥哥般的呵护和疼爱。他知道子翌就在古封大学读书,有好几次他来到古封大学门口,但不敢进去。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让子翌想起她哥哥。

    休息日的时候他会过来找子翌,试着塞给子翌一些钱,子翌总是不肯接受。子翌说:“我可以自己应付的。如果真的缺钱,我再找你借,好不好,耶律大哥”

    耶律只好笑笑:“嗯,需要的话一定要找我哦。”他像个大哥哥一样摸着他的头。其实,有些时候子翌真的很想叫他一声大哥,可是心里那个哥哥的位置早就没办法替换了。

    、背叛

    突然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去的路上惴惴不安。班主任叫子翌坐下后才以一种探询的语气问子翌最近在忙些什么。子翌不知道老师的意图,因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怔了一会儿,子翌微微笑了起来:“老师,有事你可以直说。”班主任点点头:“据一些同学反映,你这几个星期经常逃课。我想知道你都干什么去了。”

    子翌有些震惊地望着老师。在大学里面,老师不经常点名的,自己都是挑那些从不点名的老师的课来逃,一般情况下老师是不会知道的,一个大班,少几个人老师是不知道的。班主任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在一家中介公司多找了一份兼职,是帮那个中介公司派传单的。每个星期要腾出四个下午出去派传单,除了周六周日外还要从周一到周五选出两个下午,这样就和上课时间起冲突了。低着头不知道要不要跟老师说出事实,她这一犹豫让老师觉得她在找理由开脱。

    “你应该知道一个学生应该做些什么钱真的那么重要吗”老师的语气开始严厉了起来。子翌望着老师,喉咙被硬生生地卡住,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要子翌写一份检讨,被教务处记了两个小过。

    子翌知道是有人告状,但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何居心。为此,子翌不得不放弃那份派传单的兼职,之前做的半个月都白干了。子翌去交涉的时候,公司负责人冷冷地说,“说好要做两个月的,你才做了几天还想要钱,不叫你陪钱就够你走运了”

    子翌讨不回钱,垂头丧气地回到学校。突然间觉得很累,下个学期还要交学费,现在不多找点兼职连生活费都成问题。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才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飞扬黑着一张脸从行政楼那边出来。

    “子翌,你记过的事我都知道了。”飞扬走过来,有些难过地望着子翌。

    “哦。”子翌并不奇怪,全校都应该知道了吧。可以想象自己是怎样被人说成爱钱的女人,或者更难听的。

    “你知道那个向老师告密的那个人是谁吗是施雅。”飞扬咬牙切齿地说,脸色阴沉,像要杀人似的。子翌吃了一惊:“施雅怎么会”倒不是因为施雅是自己的室友就认为她不会做这种事,而是从施雅那滴

    ...
正文 第20节
    水不漏的为人处世来看,施雅应该不会这样做来得罪自己的室友的啊。栗子网  www.lizi.tw就算自己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这也不是聪明的施雅会做的吧

    回到宿舍,飞扬气乎乎地把书包摔在书桌上,大声骂了起来:“干出这种孬种的事真是下贱得可以他妈的贱人”施雅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五颜六色地变。她和飞扬对峙着,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施雅盯着倚在门边的子翌,眼神有些许的心虚,但她很快恢复那副得理不饶人的高姿态:“子翌,你怪不得我啊,怎么说我也是学习委员,得为班上的出勤负责啊。”

    子翌轻咬一下嘴唇,头微微低下又猛然抬起,唇边泛起一丝不冷不热的笑容:“我理解。”子翌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一会儿回过头来冒出一句:“为什么不耐心点,等我再旷多一个月的课就可以被退学了。”子翌还没心胸开阔到被人从背后插了一刀还能笑着说谢谢。

    生气归生气,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写检讨书吧,唉。子翌没写过这种东西,不由为难地搔搔后脑勺,怎么写哦

    飞扬递过来一杯水:“有什么好写,我帮你写”

    “呵呵,你帮我写”子翌接过水杯:“那我还真的要被退学了。”

    “那倒也是。”飞扬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种几乎于低三下四的检讨书,飞扬可写不出来。何况根本就没有“悔改”之心。

    “算了,别写了”飞扬夺下她的笔:“陪我去逛逛街好不好”

    “呵呵,好啊。”子翌心情好了一大半。只要还没被退学,什么都好办。

    子翌望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施雅,原来并非所有住在天堂的人都是天使。

    生活还可以糟糕到什么程度子翌耸耸肩膀,还不是沮丧的时候吧。

    飞扬把手搭在子翌肩膀上一路逛,一条街一条街地逛着。飞扬也只是想拉子翌出来散散心,省得看着那个施雅就想吐。一人一根雪糕拿在手上,勾肩搭背地有说有笑。飞扬讲些冷笑话,惹得子翌笑得前仰后俯。

    两个人逛得累了就靠着公路和人行道之间的隔栏上休息。飞扬坐上去,双腿一下一下地晃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然后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一路亮下去。子翌侧过头去看着飞扬侧脸,感到一股暖流从心田涌上来。子翌不由微微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发现飞扬的脸模糊了起来,低下头去,一滴滴晶莹的水滴落下去。

    忘了谁说过的,你难过的时候可以不哭,你伤心的时候可以不哭,无论你遭遇任何苦难都可以忍耐着不哭,但是朋友一个关切的眼神却可以轻易击溃你心底的最后防线而泪流满面。

    天空很黑很黑,凌乱的灯光遮蔽了所有的月华星光。子翌抬起头,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往下掉,只好深深把头埋下去,让头发散下来遮住自己那张狼狈的脸。飞扬看着她微微抽动的肩膀,突然难过得掉下了眼泪。能陪她哭也是好的吧。

    “嗨,还好吧”飞扬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想把语气放得轻松些却让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哦。”子翌扯动嘴角笑了笑,泪水却不停地往下掉。

    很傻b吧。子翌想着就带着泪水笑了起来。

    “喂你很莫名其妙耶,又哭又笑的,搞什么飞机啊。”飞扬狠狠擦了把眼泪故作很凶似的笑骂起来。

    “你小丫头还不是一样,看看你狼狈样”子翌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飞扬不由呵呵笑了起来。

    “你找死哦陪你哭还要被你取笑”

    “傻b”

    子翌擦干泪抬起头的时候居然看到居然看到酷似何枚的女人,她穿着一件当前流行那种类型的黑色皮外衣,烫卷了头发,穿着高跟鞋,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子翌忙扯了扯飞扬:“快看,那个人好像何枚耶。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摇了摇头:“不可能是她的。”

    “是何枚。”飞扬肯定地说。

    “怎么可能”子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何枚变了,她现在可是像个有钱人一样,够气派”飞扬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怎么”子翌不明白飞扬为什么说起何枚时这样厌恶。

    “听人说她被人包了。”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她当有钱男人的二奶啊。”

    “什什么”子翌差点从围栏上跌了下来。

    子翌朝何枚消失的方向看过去,人来人往的大街究竟还有多少畸形的秘密。

    好好笑的一个笑话,住在天堂的天使竟然也甘愿堕落。

    、突然归来

    飞扬还是和萧遥天天粘在一起,打打闹闹,铁哥们一对。

    晚上下班回来,钥匙还没插入钥匙孔门就开了,飞扬一把抱住子翌。子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挺着腰任凭她像个孩子一样靠着自己的肩膀。

    当飞扬说出那句:“我喜欢上了萧遥。”时子翌并不感到惊讶,这个丫头现在才发现么。在那次野餐时子翌就看出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了。

    子翌慢慢发现飞扬开始学会了打扮。一头短发的她穿起裙子来竟也楚楚动人起来,挽着萧遥的手出现在校道上。晕,这丫头小鸟依人般的神态怎么也这般可爱

    不过,穿着裙子的她还是不忘和萧遥斗嘴。斗嘴斗到**时她会忘了自己裙角飘飘,肆无忌惮地追着萧遥打。萧遥有时跟子翌诉苦:“穿起裙子还一副男人婆的样子。”他这样说着,但脸上却带着溺爱的笑容。子翌通常都是一笑而过。

    从面包店出来,习惯性地往左边落地窗看过去,子翌一下子呆住了。做梦么那个靠着玻璃的熟悉身影他也看到了她,走过来紧紧抱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轩子翌始终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但如果不是真的,那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又是谁呢

    “翌,我回来了,好想你。”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她喜极而泣。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仰起小脸,泪水簌簌而下。

    “前几天。星愿状况不是很好,他情绪很不稳定回来都没能跟你说一声。”他抹去她腮边的泪滴。她把头靠在他肩膀,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游移在脸庞。

    去医院看望星愿,他手臂插了很多管子。消瘦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他看到子翌时虚弱地笑了笑,他招手叫子翌坐到他跟前。

    和子翌聊了一会儿,他就觉得累了,靠着子翌的肩膀沉沉睡去。子翌抚摸着他的头,双手抱着他不肯放开,一直坐到天黑。子翌出了病房忍不住蹲在墙角低声哭了起来。那样完美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他的生命何其脆弱

    经过一个双腿残废的乞丐时,子翌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乞丐那张凄苦的脸。其实,我们每个人何其不是一个乞丐呢,向上苍乞求生命乞求健康乞求幸福。我们又比这个乞丐好到哪里去呢人,总是乞求快乐,但现实中往往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生死有命。星愿这样说的时候笑容灿烂。

    靖轩在星愿面前始终微笑着,话也不多。天气好的时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星愿到医院隔壁的公园走走,或者坐在一边看着星愿画画。

    星愿有时候会很孩子气地要求靖轩摆post做他的模特。他看着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漏下来,落在靖轩的肩膀或者落在他那冷淡的脸上。如果自己死掉的话,哥哥会不会很寂寞总是看到他一个人跑步,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一个人穿越长长的大街。小说站  www.xsz.tw哥哥有不少像梁昭那样的兄弟般的朋友,但是他还是一脸落寞的样子,尤其是在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从来不跟人搭讪,沉默着看书听cd逛街。脸上淡淡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快乐的味道。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的笑容总是这般落寞,所以每当看到哥哥把自己蹲坐在沙发一角沉默不语时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爬上沙发趴在他立起的膝盖上说话,不停地说,想告诉哥哥说还有自己在他身边。而年少的哥哥会笑笑摸着自己的脑袋,然后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靖轩提着保温瓶推开病房的门,发现星愿不在里面。又跑出去了,心里突然感到很不安。

    、天使之死

    一个苹果滚到马路中央,紧接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追了过去。尖锐的刹车声穿越稀薄的暮色化作利刃穿透行人的心脏。

    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躺在血泊里,吓坏了的小孩子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医院里一阵慌乱,医生护士紧急的脚步声让人心弦紧绷。靖轩低垂着头靠在手术室前的走廊墙壁,身子贴着墙壁缓缓地滑下去。子翌是苍白着脸色匆忙赶来,看到紧闭的手术室门、颓然坐在地上的靖轩以及泪流满面的苏醒。她走过去紧紧抱着他,发现他的身子不停地发抖。

    靖轩的父亲也来了,真是难得,如果星愿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吧。紫荆挽着他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医生出来了,一脸沉重。一声“我们尽力了”让靖轩一下子崩溃。靖轩疯了似的使劲抓着医生的手臂,凄厉地喊:“什么叫做你们尽力了告诉我他又活过来了”他红着眼睛完全失控了:“去救他啊出来干什么救他”充满绝望悲凄的哭腔像一只锤子重重地敲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谢锋震撼了,儿子这样的神情让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残忍。十多年前,前妻跳楼的时候,靖轩也是以这样凄厉的声音不停地呼唤他的母亲。

    子翌冲过去紧紧抱住靖轩:“轩,别这样”她哭着,为星愿而哭,为靖轩这么痛苦而哭,也为自己心中的悲痛而哭。

    医生护士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最后的告别里,微笑在泪水里绽放。

    戴着氧气罩的星愿微弱地睁开眼睛。靖轩双手撑在星愿脑袋两侧,低下头去,下巴轻轻抵着星愿的额头。靖轩把他的氧气罩取下来,把耳朵靠近他嘴巴。

    星愿虚弱地笑了笑,艰难地张开了嘴唇:“哥”他看到了靖轩脸庞上的泪珠,星愿抬了抬手,刚触到靖轩的脸就无力地垂下。

    “哥,别难过。哥,我想看到你笑。”晶莹的泪珠从星愿眼角滑落。

    靖轩微微笑了起来,但是泪水却抑制不住地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去。

    微笑绽放在生命的末端,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又能结束什么

    他望着在一边流着眼泪的皑可:“对不起。”轻轻的三个字重重地击在皑可的心中,心滴出了血。

    子翌握着星愿的左手泣不成声。星愿想用力握一下子翌的手但是力量已经从他的生命里流走了。靖轩握紧星愿垂下去的双手,肩膀微微地抽动着。

    皑可抱着星愿更是哭得晕了过去。一个生命流逝,如同流走的光阴岁月,无甚痕迹。星愿的葬礼上有几百人参加,孤儿院的孩子,所有认识星愿的人都来了。老人小孩都有。就连古封大学美术系的教授都来了。

    谢锋震惊了,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心底里有些悔意。

    皑可神情凄然地站在角落,由一个女孩子扶着。

    靖轩站在棺木旁边,一身黑色衣服,表情淡漠,目光落在棺里星愿的遗体上。子翌站在靖轩身边,泪水一次又一次落了下来。每个人的表情流露着悲伤,美术系教授更是惋惜地直摇头,眼眶湿润了。

    所有从棺木走过的人都看到,星愿的双目被纱布包扎了起来。神情安详如同生前那般温和。遵照星愿的遗愿将他的眼角膜捐给了明微。了解到明微的困难后,谢锋出钱给明微做手术,这也许是他唯一一次希望能够帮星愿做些什么。

    子翌紧紧挨着靖轩而立不敢走开,她清楚靖轩的悲伤,不能安慰,陪着也好吧。第一次看到他全身穿着黑色,竟然散发着强烈的悲伤。

    孤儿院的乐乐拿着支百合过来,他哭红了眼睛。走到靖轩面前抬起头:“靖轩哥哥,星愿哥哥喜欢百合花。”说着竟大声哭了起来。靖轩弯下腰,扶着乐乐的肩膀,微微笑着柔声说:“乐乐,星愿哥哥说,他希望看到乐乐很开心地笑。”

    乐乐愣了一下,带着泪水笑了,朝着棺木说:“知道了,星愿哥哥。”

    在场所有的人都因此差点痛哭出声。

    子翌明显感到刚直起身子的靖轩晃了一下,悄悄握紧他的手。

    悲伤一直延伸至靖轩生命深处,靖轩因此把自己整天都关在房间里,整个人消瘦苍白。子翌来到靖轩的家,开门的是紫荆阿姨。

    “阿姨,我是靖轩的朋友。”子翌朝紫荆笑了笑。

    “进来吧,但是我不敢保证他肯见你。”紫荆朝靖轩的房间望过去摇摇头叹了口气。

    子翌敲敲门:“轩,我是翌。”

    过了一会儿靖轩才来开门。他一身黑色,撑着门把,一脸的苍白憔悴。神情竟然是极度的冷漠,在靖轩抬眼瞬间子翌竟被他冰冷的眼神下了一大跳。

    子翌怔怔地望着他,突然又微微笑了起来:“几天不见,怎么就不像人样了”

    靖轩转身回到房间里去了。

    子翌跟着进去,一屋子的狼狈。子翌踢开地上的酒瓶坐到床上去。打量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靖轩:“轩,白色合适你。”

    “我喜欢的是黑色。”靖轩抬眼望着她。

    “你只愿意为星愿穿上白色吗”

    靖轩不语,微微垂下头去。

    “原来你也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矣。”子翌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门去离开了。靖轩没能看到她掉下的眼泪。不是不能理解靖轩的心情,这样的悲痛,子翌也有过,只是不能自主地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揭着靖轩的伤疤自己心里也痛得快要窒息。轩,用冰冷就可以掩饰你眼神里那深切的哀伤吗我看见了却只能装作没看见来配合你的掩饰,这样,我怎样做才能稍微减轻你心里的疼痛

    子翌有些沮丧,不由自嘲地笑笑:“你还真是个失职的女朋友呢。”

    回到书轩,坐在自己常坐的位子上,苏醒倒杯水过来:“还好吧去看靖轩了吗”

    “嗯。”

    “你的脸色他还要差。”

    子翌摸摸自己的脸,淡淡笑了笑:“有吗”不至于吧

    “你需要休息了。”苏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明微复明

    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那边说:“子翌,明天是明微拆线的日子。”是郭毅,声音里是无法言喻的喜悦。子翌打电话给靖轩,没人接,再打,第十次终于接了,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翌。”

    “明天去医院,星愿的眼睛”子翌没说完就听到靖轩挂了电话。子翌一怔后才感到后悔,干吗还要提起星愿呢,卓子翌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想到这子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第二天靖轩没去。纱布一层层取下,每个人都停止了呼吸等待明微重见光明的那一刻。见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来。郭毅紧张地盯着明微:“微微,可以看到了吗看到我吗”明微凝视了一会儿郭毅,又哭又笑起来:“哥哥,我可以看到了,我我看到你了”俩兄妹抱头痛哭。天乐在一边叫着:“微微姐姐,可以看到我吗可以看到我吗”乔姨则站在一边擦着眼泪。子翌望着明微那清澈明亮的眼睛溢出泪水心里也禁不住心酸。凌枫不肯来,他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明微。星愿,星愿,你的眼睛还是这般清澈呵。星愿,你会在那个遥远的国度俯望着我们吗一定会的,我感觉到你的目光了。

    子翌走出医院后突然很想很想去看看星愿。

    一排排一列列的墓碑。失去躯壳的灵魂就在这里找到归宿。绿树葱郁的墓地似乎在任何时候都呈现着异样的宁静,落叶轻轻撞击石阶的声音把一片没有生气的安静送进探访者的内心深处。虽然时值盛夏,但是还是感觉到了另类的凉意。

    相片上的星愿笑容灿烂,天使般的面容,星辰般的双目。

    子翌蹲下去抚摸着相片上星愿的脸庞,微微笑着却又不由自主落下泪来。突然,一只手搭在子翌肩膀上,子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不由被吓得呆住。缓缓回过头去,是一身穿着白色衬衫,脸色也憔悴得吓人的靖轩。

    “吓到你了。”靖轩抱歉地笑笑,抬手擦去她脸庞上的泪水。

    两个人并排站在星愿墓前,谁也没有说话。

    “今天我去医院了。”靖轩突然开口说,目光凝视着墓碑上的相片。

    “嗯”子翌怔住,许久才转过头去望着靖轩,目光里透着宽慰、欣喜。

    子翌嘴角往上扬,破涕而笑。

    抬头仰望着天空,星愿的声音萦绕在耳际:“迟早有一天我会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看着你们”

    “皑可明天就要去美国了。”靖轩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皑可与星愿的爱情烟延至生命尽头,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活着看着他们一起走过灿如繁花的青春,直到生命最后一秒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子翌扬起头望着陷于沉思的靖轩心里涌起淡淡的伤感,他这样望着天空,是想要看见星愿吗

    “轩,你要回到美国去了吗”子翌嘴上无所谓地问着,但是心里却是很在意并且隐隐感到不安。多希望他会说留下。

    靖轩缓缓回过头来盯着她看:“你说呢,你想我留下还是希望我回到美国去”

    “废话,当然是希望你留下来啦。这是什么烂问题嘛”子翌想都没想就一下子脱口而出。呃是不是回答得太爽快了点哦这是什么状况啊,子翌你不要脸。想着不由感到脸热。

    靖轩微微笑了起来,望着把头颅埋得低低的她,心里感到由衷的幸福。不假思索的答案,完全发自内心的选择。

    转过身,手拉着手。走出几步,又同时回过头来望着星愿的墓碑。

    谁从我的生命里打马而过

    可否看见我的青春单薄

    、范琳的死

    靖轩送子翌回到学校,在校门口碰到怒气冲冲的范琳。她一看到靖轩就脸上绽放笑容:“轩”她跑过来却看见靖轩紧紧拉着子翌的手。

    她猛地扯开子翌的手:“贱人”子翌呆呆地站着。

    靖轩干脆拥住子翌的肩膀:“子翌是我女朋友。”

    “什什么”范琳一脸震惊地望着他们俩,不自觉落下泪来。她一把冲上去揪住子翌,尖叫着:“你竟敢跟我抢”可是她说不下去,靖轩终究还是爱着她。靖轩拉开她:“别闹了。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突然间跑回来了”

    范琳眼泪婆娑地望着靖轩歇斯底里:“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怎么可以我那么喜欢你”她伤心欲绝,原本还以为靖轩不可能喜欢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的,现在怎么会这样绝望开始蔓延,一直蔓延。

    “你们会后悔的”她哭着喊了一声就跑掉了。

    “轩,你不跟着去看看”子翌被范琳那副绝望的

    ...
正文 第21节
    神情吓倒了。小说站  www.xsz.tw

    “没事的,让她去吧。你也先回学校吧。我要回一次外婆那。”靖轩俯下身来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子翌点点头。看着他走远心里突然感到很不安。

    子翌怎么也没有料到,她和靖轩居然就在那个晚上结束了。

    第二天就接到范琳的电话,叫她去图书馆那边,说如果不去子翌会后悔的。子翌一生也不会忘记那个场面。范琳从图书馆搂顶跳下来,摔在她和靖轩面前,血肉模糊。

    这就是报复吗子翌觉得世界突然间被涂满了猩红色,充满了血腥味。耳边一直回响着范琳绝望却又如同咒语的尖叫:“我要你们后悔”我要你们后悔我要你们后悔

    仅仅是让我们后悔,值得吗,范琳子翌抱着双膝缩在病床上,神情呆滞。飞扬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当时自己刚好经过那边,突然听到有人尖叫一声:“有人跳楼了”往过去时居然看到子翌就站在那具尸体面前。看到子翌直直倒下去,送来医院一醒过来就这样呆呆地坐在一边。是吓坏了吧。飞扬过去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

    “飞扬,是我杀了她,是我”子翌哭了起来。

    “子翌,你在胡说什么啊。”飞扬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是我杀了她,是我”子翌喃喃自语着,手脚冰冷。她总感到那猩红的液体溅得自己一身都是,粘粘的,腥腥的,那股死亡的气息开始延漫开来,几乎穿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靖轩又何尝好过,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郭毅把靖轩从酒吧拉回来又去医院看了子翌。一个痴痴呆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郭毅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中间隔着个已经死掉的范琳,这样他们怎么可能还在一起。更何况现在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范琳,都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血腥,心里都充满了罪恶感。

    就这样两个人行尸走肉般过了一个多月。子翌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靖轩被他父亲接到美国去了。当飞扬告诉子翌说靖轩要去美国时子翌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飞扬,没有别的反应。飞扬不知道子翌夜里躲在被窝里流了一整夜的眼泪。结束了吧,都结束了吧。子翌感到心都在绞痛,她不喜欢范琳,可是也不想看到她就这么死去。靖轩,也很痛苦吧。她清楚记得当时自己倒下前看到靖轩脸色惨白地呆立着,那神情就像整个世界都踏在了他的面前。

    靖轩去到了美国也还是一蹶不振,整天冷漠着一张脸,眉头不曾松开过。

    他总是坐在学校里湖边的咖啡厅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梁昭走过去在他旁边位子坐下,他看了看比以前更加冷漠的靖轩,想了一会才开口:“轩,我想在某个地方,还有一个人和你一样痛苦。你拍拍屁股就可以躲到美国来,那子翌呢她怎么办每天经过图书馆,每天经过那个地方,每天都会想起范琳血肉模糊的样子。子翌要怎样才能避开那个噩梦她既不能远远避开又没有人在她害怕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梁昭说着,而靖轩却没有丝毫反应。

    靖轩站起来就要走开,梁昭望着他那孤寂的背影,问:“我打电话回国问郭毅了,他说子翌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整天都没精打采的,忘了吃忘了睡”靖轩只是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就走了。

    梁昭摇摇头,心里暗叹了口气。

    靖轩回到家,紫荆阿姨正坐在大厅上,看到他回来了忙站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靖轩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继续往楼上走。“靖轩。”紫荆叫住他:“刚才郭毅打电话来找你,很急的样子,他说打你手机你又关机了。”

    靖轩头也没回就往自己的房间走。紫荆忙叫住他:“靖轩是子翌她郭毅说她死了。”紫荆担忧地望着靖轩,虽然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她深爱着谢锋所以也爱屋及乌地关心着他。

    靖轩终于停下来了他缓缓转过头来望着紫荆:“你说什么。”

    “郭毅说子翌,死了。车祸。”

    靖轩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从楼梯上一头摔了下来。

    、生与死

    梁昭连夜帮靖轩订了回国的机票。靖轩脸色苍白得惊人,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医院,要冲进病房时却被刚从里面出来的耶律一把揪住,耶律厉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靖轩任凭他把自己按在墙壁上,神情呆滞。耶律看他这般憔悴狼狈懦弱,不由为子翌感到不值,恼怒地一拳击在靖轩的小腹上,靖轩不由弓起身子承受了这一拳。这时郭毅提着一个保温瓶过来,他拉开耶律,冷冷地对靖轩说:“你现在来干吗”靖轩背贴着墙滑落下去,跪在地上。郭毅和跟着来的梁昭都吃了一惊,这样的完全绝望的靖轩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耶律却是咬着牙想一拳打过去。梁昭架住他的拳头:“让他进去吧。”

    耶律蹲下去,一把掐住靖轩的下巴,迫他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想看看子翌是不是真的死了”靖轩的下巴被捏得淤青,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靖轩缓缓抬起眼睛,突然落下泪来,他突然感到心脏剧烈地撕痛了起来,哽咽着:“她没死,她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的”颤抖的声音里面却是难以言述的懊悔与绝望。耶律怔了怔松了手,但又一下子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她还没死,你也不用在这里哭丧。想见她就不要拿出这一副熊样现在给我滚,子翌需要的是可以守护可以给她力量的谢靖轩”说完回到病房去了。

    梁昭拉着落魄失神的靖轩离开,他同意耶律的说法,如果靖轩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应付范琳的死,那么他现在见到子翌又有什么用呢。

    范琳的死对子翌的打击很大,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她,罪恶感从此充满了子翌的整个生命。三个多月都有些神志不清,夜夜噩梦,梦到直直摔下来的范琳以及她的诅咒,梦到自己一身腥味的刺目的鲜血。过马路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一团糊糊的血红,等她听到尖锐的刹车声时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一个人一直在黑暗里走,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到。黑暗的一片,寂静的一片。在这片茫茫的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希望,一直走下去。双脚很沉很沉,不停地向前迈进,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绝望。

    子翌子翌突然前面响起深情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穿越浓浓的黑暗飘到子翌耳边。循着声源望过去,居然有一丝光线投过来把眼前的黑暗劈成两半,那个光点越来越亮,最后居然出现一大片光线,好亮都睁不开眼睛了矣。

    嗯子翌悠悠醒过来,头很痛耶

    “子翌子翌”一张略嫌苍白憔悴的脸出现在视线内,他轻轻把下巴抵着子翌的额头,哽咽地说:“你终于醒了。栗子网  www.lizi.tw”子翌微微笑了起来,轩,真的真的好想你。可是这样想的时候,范琳又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我要你们后悔子翌不由打了个哆嗦。

    头很晕,动一动就要裂开来似的。“我睡了很久么,怎么全身都僵硬了。”子翌想起来坐坐,靖轩忙把她按住:“不要乱动,你好不容易活过来。你昏迷大半个月了。”靖轩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满眼的疼惜与怜爱。

    “我想坐起来。”子翌微微皱着眉头。

    靖轩小心地把床头摇高一些。子翌骇然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包扎得像木乃伊似的不由惊叫了起来。这时耶律刚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尖叫声心里一沉冲进来,一把拉开床边的靖轩:“子翌,怎么啦”又突然愣住,一会儿才狂喜地抱住子翌:“你醒了太好了”

    “你刚才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耶律冷静下来想起刚才子翌的惊叫,不由沉下脸来转过头来瞪着被他推到一边去的靖轩。子翌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脚:“我怎么成了木乃伊”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耶律安慰着。现在他把子翌当作亲妹妹来疼。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靖轩,对子翌说:“饿了吧,我出去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嗯。”子翌点点头。

    耶律走到靖轩身边,轻声说:“看在你这么努力照顾她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好好照顾她。”说完就出去了。

    靖轩走上前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子翌两侧凝视着子翌。子翌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抬起裹着纱布的手去触摸他的脸,但是脑海里又一下子出现那个血腥的画面,眼神一下子黯然。靖轩问:“怎么了”

    “无论彼此靠得多么近,但是中间永远隔着死亡的阴影,这样,我们怎么可以在一起”子翌低下头去哭了起来:“几乎每时每刻脑海里都浮现范琳从自己面前跌下来血肉模糊的样子,我的心就充满了罪恶感。”

    “子翌,范琳是被人害死的,但不是我们。”靖轩抬起子翌的脸,望着她那被纱布裹住的额头。

    子翌猛然抬头:“是我害死她的,是我”

    、阴谋

    靖轩用力抱住情绪有些失控的子翌:“听我说,先听我说好吗”等子翌情绪稳定下来后才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很了解范琳,她是个不服输的女生”这时有人接过话头:“她一直爱着靖轩,可是靖轩只把她当小妹来看,而她也一直知道靖轩并不爱她,可是她相信总有一天靖轩会爱上她的,总有一天。所以当靖轩总是冷着脸拒绝她她也泄气。子翌,你的出现让范琳感到了危机,尤其是当靖轩说你是他女朋友时范琳更是伤心难过。但是,她一直都认为她比你优秀,她虽然知道靖轩的心意不会轻易改变,但是她还是相信她可以从你手中夺回靖轩。”

    梁昭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说:“或许这个应该给你看看。”

    “什么”子翌问。

    “范琳死的前天晚上的日记。”

    范琳的日记:原来,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我会大方地祝福他们,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他们还没结婚我都还有机会

    梁昭顿了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范琳就不可能自杀。”

    “你怎么会看到范琳的日记”子翌奇怪地问。

    “我跟着靖轩回国时,我去看望范伯伯,当时他正在看范琳的博客。他突然问我赵强是谁。后来我看了范琳的博客才觉得事有跷蹊。于是我和范伯伯商量后决定报警。警察解密了范琳的一个设了密码的电子日记本,从上面看到另一个惊人的内幕。子翌,你认识你隔壁班的一个叫赵强的男生吗”

    子翌想了想:“知道有这个人,但很少见他,谈不上认识。只听周边的同学们说他是个古怪孤僻的人,他们班的同学都说他是个怪人。他跟这件事情有关吗”

    梁昭点点头:“他在大一就开始暗恋范琳了。他几乎每天都远远地跟着范琳,有一次跟得太近被范琳发现,范琳以为他像其他那些喜欢自己的男生那样迷恋自己而已,懒得去理他。赵强看到范琳对自己的跟踪行为没有理睬就自以为是地认为范琳对他有意思,于是他缩短距离跟着范琳。范琳也懒得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范琳以为时间长了那个男的就会知难而退,谁知道突然有一天赵强居然拿着一束玫瑰向她表白。心高气傲的范琳当然不会接受赵强那样猥琐的男生,她当着许多人的面把那束玫瑰摔在赵强的脸上,她以为这样那个赵强就会知难而退。但是,范琳万万没有想到赵强在图书馆堵住自己,说他如何如何喜欢范琳,知道范琳穿什么”梁昭脸色有些尴尬起来:“知道范琳几点钟在干吗,喜欢去哪里逛街,走哪条路线回家,甚至知道范琳的母亲住在精神病院当然也知道范琳很喜欢靖轩他说到最后阴险地笑着对范琳说,我知道是谢靖轩那个小子挡在我们中间,等我把他干掉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范琳知道自己遇到疯子了,她当时又怕又气,她警告赵强如果他再跟着她的话她就报警。但是赵强威胁她说如果她敢报警或者告诉别人的话他就会去精神病院杀了她妈妈。”

    梁昭眼神沉了下去:“那天晚上靖轩跟范琳说子翌是他女朋友时赵强就在不远处。他以为自己和范琳的障碍消除了,他第二天给范琳发了短信说如果范琳不想她母亲出事的话就去图书馆顶楼。范琳去了,赵强要她当他女朋友,范琳当然不肯,当时范琳就想用手机报警,但是赵强一把抢过了手机把范琳用力推倒在地上,范琳头撞到墙角头破血流当场昏了过去。当时赵强看到范琳头上的血就吓呆了,以为范琳死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留意到他手上的手机,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发短信给你们两个然后在你们刚到那一刻就再把范琳从楼上推下来。”

    梁昭一脸哀伤:“警方已经捉拿赵强归案了。赵强都招认了。他不认都不行,他博客里写了整个作案过程,包括他对范琳的迷恋。”

    子翌怔怔地望向梁昭,这是真的还是谎言为什么所谓的天堂里面也有阴谋

    、天堂不过如此

    “毕业的感觉真好。”子翌满意地穿着学士服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她左脚叠在右脚上,双手垫着脑袋:“我还没来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走进大学就像走进了天堂。”

    “现在你就要被赶出天堂了。”旁边的靖轩双手往后撑着身子坐着,望着穿着一色学士服的同学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拍照留念。

    “哈,我长出翅膀了,无需再呆在这里”子翌微微皱着鼻子。

    “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留恋”子翌望着在远处狂拍照的飞扬:“留恋的东西也将离开这里。”

    “毕业后留在古封工作吗”

    “本来是想回漠阳的。现在嘛,考虑留在古封,如果可以找到工作的话。”子翌顿了一会:“轩。”

    “嗯”靖轩转过头来望着她。

    “假如我回了漠阳,那你”

    “我跟你飞。”靖轩没等她说完就回答了。

    “但”子翌心里被靖轩短短的四个字感动着:“你的家在这里。”

    靖轩摸了一下她的头,无语。所谓的家他想到他的父亲,那个十几年都用星愿来做筹码、直到星愿死了才肯承认星愿的存在的父亲。想到星愿,他的心就微微地痛了,他不知道,他带给星愿的所谓的幸福究竟能弥补多少带给他的伤害。

    子翌望着沉默的他,心里何尝不知道他心里的痛和苦涩。失去母亲的他是不可能离开他的外婆,那个慈善而坚强的老人。子翌又何尝不知道这座城市在他生命中的意义,尽管这里有他的泪,他的痛,但也有他的幸福与快乐他的母亲,他的外婆,还有就是星愿。也因为这样,子翌才考虑留在古封工作。

    子翌悄悄握住靖轩搁在他大腿边的手,对着靖轩微微一笑。

    靖轩何尝不知道子翌的体贴与谅解,都是情感细腻的人,不会不知道子翌的微笑里面的意义。

    这时飞扬冲过来:“子翌我们还没合照呢”她拉起子翌,子痕和萧遥他们都一并走了过来。

    “来,笑一个,茄子”拿相机的班长大人在大家粲然一笑的时候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保存了四年所有的时光。

    照完相后,飞扬拉着子翌去了排球场,此刻排球场空荡荡的。飞扬去体育室借了一大网袋的排球,一个人在那里练发球。有时她把球抛向空中,然后一跃而起,漂亮的扣球。

    子翌在一边呆呆望着狠命练球的飞扬,望着她跃起的身子,望着她的短发被汗水打湿后贴在脸颊。

    飞扬见她在一边发呆不由抱着个球走过来,歪着头盯着子翌看:“又在发呆,四年来你就是这样陪我练球的。”她呵呵地笑了起来又突然抱着子翌大哭了起来。

    子翌被她这一闹也落下泪来。

    两人哭了好一会才止住。飞扬破涕而笑:“丫的,你跟着我哭什么哭啊。”

    “是你哭哭笑笑好不好。”子翌没好气白她一眼。

    最舍不得的就是朋友相处的时间了吧。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两个人坐在球场上,嘻嘻哈哈地聊着四年来所有的快乐与悲伤。

    “翌,谢谢你四年来一直陪着我。真的。”飞扬一脸真诚地望着子翌:“无论什么事你都肯陪我,就连我闹情绪无端冲你发火你都能容忍。”

    子翌笑笑:“别说傻话了。朋友的陪伴是相互的,容忍也是相互的。所以不要说谢谢。”

    这时靖轩和萧遥远远走了过来。子翌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一天也将结束,但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子翌在多年以后回望这段生活,依然还依稀看到堕落和死亡的影子,这就是天堂的真实内幕。天堂只是能够努力使自己长出翅膀的天堂。

    天堂,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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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川摆渡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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