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为教主,吾非鱼肉
作者:顺毛驴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第13节 第14节 第15节 第16节
第17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汝为教主,吾非鱼肉

    作者:顺毛驴

    文案

    女人,女人又怎样照样邪魅狂狷,照样高贵冷艳,照样令人闻风丧胆,照样逛青楼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冠南,红叶┃配角:┃其它:

    、楔子

    武林盟主不幸遇刺身亡,群龙无首,江湖纷争迭起,风云变色,各路武林人士群起,纷纷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江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小说站  www.xsz.tw

    此消彼长,在白道武林混乱之际,一股黑色旋风悄悄刮起。不知不觉间,侵蚀着白道武林,等武林人士反应过来时,旋风已经席卷了大半个武林。

    仲春,微冷。

    圣月宫

    入眼皆是火红的丝绦、幔帐。被风扬起,飘飞,仿佛跳跃的火焰。

    飘幔尽头,竖着一幅纱屏,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色彩纷华,繁复多姿。屏风后面,一顶巨大的纱帐从房顶上垂下来,掩住一张大床,床上隆起一团,看不清是什么。

    “禀教主,西华派掌门带到。”红衣女子缓缓进来,恭恭敬敬地道,声音娇婉如天籁。

    床上的白团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红衣女子身旁的中年男人马上跪在地上叩拜。

    “拜见教主。”他的声音隐隐发颤。

    白团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了。

    西华派掌门透过纱屏和帐子,隐隐约约看到了床上的人,是个女人。披着雪白的大氅,如瀑的黑发披散下来。

    “来人。”床上的人缓缓开口,说不尽的风情和慵懒,异于红衣女子的娇。

    话毕,又有两个红衣少女袅袅而来,将床帐撩起,绑好。

    床上的人坐到床沿,伸出玉脂般的腿,少女立刻拿来袜子给她套上。纱屏半透,该掩的掩了,没掩去的地方正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人。

    少女为她涂上蔻丹,描眉点唇,每一下都极为认真、细致。

    西华派掌门跪在地上等了许久,膝盖隐隐发疼,不见她们侍弄完,心中有些不耐。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就见她突然站了起来。

    两个少女小心地展着一件大红的对襟袍走到她身前。红袍逾丈,掩去了纱屏前的视线。但光透过红袍,却可见她玲珑傲人的曲线。

    西华派掌门只觉得一股热流窜至身下。

    “本座好看吗”酥骨的声音飘进了西华派掌门的耳朵里,却是压迫至极。

    西华派掌门不敢开口,说不好看是假的,这种尤物,世上有几人能抵挡得住,但他如何敢说好看,只怕到时候这怪脾气的教主一发难,他就得身首异处了。

    “老家伙死了,你们的武林不过是盘散沙,本座也是时候下山走走了。”老家伙自然是指武林盟主。

    西华派掌门面上恭维,心中却是不屑。不过是歪门邪道,竟想屹立武林,简直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此时该向武林下战书了。”西华派掌门提醒道,他巴不得武林人士早点出来除掉她。

    她眼角一弯,眼角的梅花钿也随之一动,好似要飘落了。

    杀武林盟主是挑衅,接下来就该下战书了。

    “西华派是武林中的大派。”她道,眼角的梅花越发妖冶。

    西华派掌门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等开口,便已身首异处。

    “那便让掌门的首级作为战书吧。”她缓缓道,微蹙着眉看着食指花掉的蔻丹。

    作者有话要说:

    、逛青楼

    三月的江南浸润在细雨中,江上一片迷蒙的烟雾,隐隐约约可见一叶小舟徐徐而来。

    船头站着个书生扮相的人,身形瘦长,青白布衣,眉清目秀,打着一把碧绿的油纸伞。小说站  www.xsz.tw

    船夫小心地将船泊了岸,道:“公子,到了。”

    “多少钱”书生轻声道。听声音,是个极温柔的人。

    船夫对他很有好感,憨笑道:“两文钱。”

    书生伸手在袖中摸了摸,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船夫。船夫看着银子,有些犯难了。

    “不用找了,到时候,我还得过江。”书生说着,抬脚上岸,不一会儿,便掩在了烟雾中。

    雨很小,却下个不停,打湿了路面,走在路上,会溅起少许泥浆。

    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鞋,溅上了些泥泞,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渡口离最近的小城还有一段路程,若是这样走到城里,鞋恐怕是要不得了。可是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他正踌躇着要不要继续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马嘶声。

    他回头看去,是一辆精致的马车,车厢门只是一块纱帘垂着,透过纱帘,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端坐其中,却也看不分明。

    他挡在路上,拦去了马车的去路。

    前头驾车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见有人挡在路上,忙勒停了马,蹙着一双秀眉道:“喂,你不知道有马车吗干嘛挡在前头快让开。”

    小姑娘声音还带着稚气,话虽冲,却没什么威慑力。

    “怎么了”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柔得令人心醉。

    “有人挡道了,马车过不去。”小姑娘扭头对车厢里的人道。

    车厢里的人一动,抬手撩起了纱帘。

    “是什么人”女子微探出身子看向前面的人。

    只见他将伞往后倾了些,露出秀气的脸庞。一双桃花眼看着女子,眸子微微一亮。

    繁复的发髻却不显杂乱,雪白的大氅搭在肩上未系。最吸引人的是她眼角画的朱砂花钿,那梅花红得不似梅花,仿佛要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

    她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只是出于礼貌。

    “公子为何挡了奴家的去路”

    “姑娘可否载在下进城”书生温和道。

    小姑娘当下大叫道:“不行。”言简意赅。

    书生看着她,眯起了眸。车厢里的女子却道:“无妨,让他上来吧。”

    说完,女子坐回车厢中,放下了纱帘。

    书生道过谢,便上前跳上了车辕。

    “喂,病书生,你又没瘸,干嘛不自己走着进城”

    小姑娘不待见他,连带语气也有些悻悻然。

    书生不想与她计较,只道:“我不是病书生,我叫柳冠南。”

    小姑娘瞥了他一眼,便不再正眼瞧他了,嘴里嘀咕着:“书呆子。”

    柳冠南本就话少,没人跟他搭话,他也就不开口了,只静静地摆弄着油纸伞,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条丝帕,细细地将油纸伞上的水擦干。

    小姑娘看他擦伞,宛如在擦拭什么古董珍玩,不由地被他的手吸引住了。他的手白皙无暇,一根根细长细长的,干干净净,连女子也要自叹弗如。

    娘娘腔。

    小姑娘腹诽。又见他将擦完伞的丝帕随手扔掉,心里不由地对他产生一种厌恶之感。

    有洁癖又浪费的娘娘腔。

    柳冠南不知道她的心思,也没空理她,径自抱着伞,倚着车厢边沿闭目养神。

    车厢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蹙起了黛眉。

    真是个奇怪的人。

    马车行到小城里时,天色已昏暗了。

    小姑娘故意没有叫醒他,将车赶到了天香楼门前,想看看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妓院时的吃惊模样。

    “喂,娘娘腔”小姑娘推醒他,然他却没有睡眼惺忪的样子,反倒眼神清明地看着她。栗子网  www.lizi.tw“你说什么”

    小姑娘这才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狠戾,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我什么也没说。”

    柳冠南见她如此,不与她计较,跳下车辕,抬头看了眼莺歌燕舞的天香楼,径直走了进去。

    小姑娘看着他恍若进客栈般自如,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确定下巴没有掉下来,才去扶车里的女子下车。

    “没想到这个娘娘腔这么风流。”小姑娘对女子道。

    女子作势拍了她的额头一记,道:“别乱说。”

    小姑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忙道:“是是是,碧涟姑娘教训得是。”

    被唤作碧涟的女子柔柔一笑,道:“少贫。”不管是语气还是声音,都让人如沐春风。

    小姑娘唤来人将马车牵去后院,这才扶着碧涟进了天香楼。

    一踏入天香楼,便听到有人高喊:“碧涟姑娘回来了”

    碧涟微蹙起眉,然后才舒展笑容,对迎面而来的老鸨道:“妈妈想必久等了吧。”

    老鸨握住碧涟的手,堆着笑容道:“无妨无妨,进香可顺利”

    碧涟点点头。

    老鸨随即看向小姑娘,却没有了笑容,黑着脸道:“红叶,还不去伺候碧涟沐浴更衣。”

    被唤作红叶的小姑娘立刻身子一抖,唯唯诺诺地扶着碧涟上楼。

    碧涟是天香楼的清倌花魁,多少男人为博她一笑,一掷千金。但过了这一晚,她便不再是清倌了。她已经十九了,倘若再熬多两年,她就不值钱了,所以老鸨之前便告诉了她,今晚会在天香楼给她叫价,让她准备好。

    今晚的人几乎是奔着碧涟来的,所以老鸨只让人布置了花厅,没有让人来席间陪酒。

    柳冠南坐在角落里,小啜着桂花酿,冷眼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等待。

    他的气质与整个青楼格格不入,所以,老鸨也轻易发现了他。

    “哟,公子怎么一个人喝酒呢”老鸨声音娇媚,但掩不去她青春正在消逝的痕迹。

    柳冠南只觉得她的声音刺耳,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你已经没有姿色了。”

    老鸨见他与众不同才来搭话的,谁知他嘴巴这么欠揍,不由地眼角一抽。

    “公子怎如此说话呢”老鸨嗔怪道。

    柳冠南不理会她,兀自喝酒。

    怪人。

    老鸨腹诽,男人来青楼就是为了,没有,还来青楼做什么

    正想着,便听到人群一阵阵欢呼,她扭头看去,见碧涟穿着大红对襟袍袅袅而来。浓妆艳抹,如妖精一般。

    老鸨堆起赞许的笑容,扭着不复纤细的腰肢上前。

    碧涟今晚的打扮十分好,一改之前的清高扮相,恍若妖莲。来寻欢的男人,自然喜欢这种。碧涟从楼上下来的那段距离,男人们的欢呼越来越响亮,直到老鸨过来叫停。

    “各位爷,今夜,我天香楼的清倌红牌碧涟将在这里叫价,爷要是想与碧涟姑娘欢度**,可得下点血本啊”老鸨尖着嗓子道。

    霎间,全场寂默,等着老鸨的下文。

    “底价为三百两。”老鸨道。

    话音未落,男人们便争抢起来了。

    “四百两。”

    “五百两。”

    “三千两。”

    价一直抬到了三千两,抬价的声音只剩下两道了。

    “三千一百两。”

    “三千一百二十两。”

    他们都不再把价出得这么狠了,毕竟几千两买一夜**不算值,尽管这是名动江南的花魁。

    花厅渐渐寂静,老鸨也等着有人继续叫价。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道不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三千两。”

    花厅里的人都看向角落里的柳冠南,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人傻的吧”

    “人家都往上抬,他怎么往下压”

    花厅里的人窃窃私语,其中不乏嘲讽的。

    “黄金。”柳冠南淡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哗然。

    老鸨立刻变了难看的脸色,笑得花枝乱颤。“三千两黄金,还有更高价吗”

    花厅寂然,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恭喜公子赢得与碧涟姑娘共度**的机会。”

    柳冠南抬眸看了看媚眼如丝的碧涟,从怀里摸出一张兑票,顿了顿,又摸出两张,这才起身往楼上去。

    老鸨忙过去拿起桌上的兑票,这是钱庄的黄金兑票。正好三千两,她心花怒放地将兑票收起来,喜不自禁地感叹道:“好久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

    碧涟的房中

    柳冠南静坐在桌前,碧涟眸间带着喜色,走到柳冠南身后,给他按肩膀。

    这个人,似乎与其他人不一样,单从他的财力看,就知他不是一般人。当他为她喊出“三千两黄金”的时候,她的心沦陷了。不完全因为他的钱,还因为他的容貌,清俊斯文,很多女人都喜欢这种风流才子,更何况,他身上那股子淡漠的气质分外吸引人。她出身风尘,已不希冀能被人如珠如宝地对待,然这个人却给她如此的骄傲,好像她是高不可攀的。

    “公子是为奴家而来的吗”碧涟柔声道,眸中满是希冀,即便他哄她,她也会相信的。

    “算是吧。”柳冠南意味深长道。

    碧涟听到他的回答,心中漾起微波。她面含,娇羞地低着头。指尖,是勾魂夺魄的撩拨。

    柳冠南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感受到手背上的凉意,碧涟身子一颤,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但心底却涌上一丝怪异的错觉。

    柳冠南拉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就将碧涟拉到了身旁,再顺势揽入怀中。

    碧涟极力压下心中的怪异感觉,全心投入到两人的暧昧之中。

    柳冠南缓缓地嗅着她颈间的馨香,一点一点挪向她精致的耳朵。然后用极轻的声音道:“你不值三千两黄金。”

    冰冷的语气令碧涟心头一颤,瞳孔随之放大,却闭不上眼睛了。

    “碧涟。”柳冠南沉声喊了一句,足以让房间外面的人,闻讯赶来。

    红叶进来的时候,柳冠南正面无表情地抱着已断气的碧涟。

    “啊”红叶惊慌地尖叫,跑出房间大喊道:“来人呐,碧涟姑娘死了,杀人了”

    等老鸨带着一群龟奴和姑娘们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柳冠南仍抱着碧涟,秀气的脸上,两行清泪。

    是我害了碧涟”他沉声道,说不出的悲恸。

    老鸨听闻此话,立刻躲到一个姑娘身后,指着柳冠南道:“是你杀了我的碧涟”

    柳冠南抬眸看她,眼中带着嘲讽。

    “我既出千金买她一夜,又为何要杀她”

    老鸨被柳冠南反驳得无话可说。

    见老鸨不说话,柳冠南才缓缓道:“碧涟是自杀的,她说她宁死也要保住清白之躯。”

    “你胡说”柳冠南话音才落,便有一道娇俏的嗓音嚷嚷道。

    “是你杀了碧涟姐姐”声音的主人还在愤恨地控诉。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免自己被无辜牵连。

    “我没有。”柳冠南淡淡地道,在别人眼里,这是心如死灰,而在红叶眼中,却只有不屑与嫌恶。

    红叶打量着柳冠南,想方设法要揪出他的小尾巴。

    “就是你杀的。”红叶边嚷着边想。

    柳冠南直直地看着她,神情冰冷,似乎很冤枉。但红叶却发现了他眼底的兴味,好似一个躲在陷阱旁的猎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人是我杀的”柳冠南道。

    “以碧涟姑娘的伤口看,她是属于他杀,不是自杀,而你却说她是自杀,分明就是你说谎,你是凶手。”红叶只想将这个该死的娘娘腔弄走,殊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猎人的陷阱。

    说话间,巡城的官差已闻讯赶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柳冠南、红叶和老鸨一起带走了。

    冠南放开碧涟的时候,红叶甚至看见了他微皱的眉,那是说不出的嫌恶。好像在嫌弃碧涟的血脏了他的衣服。

    老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回到天香楼后,死活不肯把钱还给柳冠南。

    “公子,您看您不如”老鸨期期艾艾地道,臃肿的身躯在柳冠南面前晃来晃去。

    柳冠南抬手制止她接下去的话,淡然道:“我要买下她。”

    说着,修长的手指指向一旁一脸愤恨的红叶。

    老鸨有些犹豫,不是她不卖,只是就算卖了红叶,那三千两黄金还是不归她。

    柳冠南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她跟我走,兑票还是你的。”

    此话一出,老鸨眼睛登时亮了。忙道:“行,这楼里的姑娘您随便挑。”

    “我只要她。”柳冠南瞟了一眼还在黑着脸的红叶。

    老鸨赶忙道:“公子好眼光,红叶是一个月前被卖进来的,未破身。”

    柳冠南满意地颔首,对老鸨道:“我且在此休整一晚,明日我要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神马的真心累,速度又慢,偏偏喜欢写文的感觉,想肿么写肿么写畅快啊~

    、同行

    翌日,雨歇了,晨间的小城一片清新。柳冠南起得早,在天香楼附近的小饭馆吃了早饭便启程了。仍是青白布衣,却换了一套崭新的,手里依旧只有一把油纸伞。

    红叶倒是意外地答应了跟着他,只是那双核桃眼怎么看都有几分被逼良为娼的意味。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掉个队,但每次在她即将要远离的时候,柳冠南都会回头看向她,饶有兴致地道:“跟上。”

    柳冠南此行没有特定的目的,只是到处走走,游赏江南风光。遇到好看好玩的就停下来看看。

    这可苦了红叶,她自从跟了碧涟之后,凡事都有马车代步,现在跟着柳冠南,东奔西走,没得歇息,脚丫子都要磨起泡了。

    行了几日,两人已经离开小城很远了,红叶觉得自己快要解脱了,黑了几天的脸终于有了光彩。

    林间小道,落英缤纷,柳冠南正闭目享受这花香环绕,却被叫住了。

    “病书生。”

    “柳冠南。”柳冠南睁开眼睛,漠然纠正。

    红叶不明白他为何坚持,不过想想自己也要与他分别了,便不与他抬杠。

    “接下来的路,我就不奉陪了。”红叶笑道,朝柳冠南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使出轻功飞身离开柳冠南,眨眼功夫,红叶已经隔了柳冠南一大段距离了。

    终于忍不住了

    而与此同时,柳冠南的手一动,手中的油纸伞甩了出去。伞仿佛被牵引着,直击向红叶的脚踝。

    红叶哀叫一声,摔在地上,用手捂住脚踝。好在柳冠南劲儿不大,只是把她打下来,却未重伤。

    红叶惊愕地看着他,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柳冠南瞟了她一眼,突然扯唇一笑,笑意却没有蔓延至眸间,让人看起来,只有嘲讽。他执着伞柄,另一端抵住红叶的咽喉。

    “你是跟我走还是自己走”柳冠南依旧用他温润的声音波澜不惊地问,但红叶却惊出一身冷汗。

    柳冠南的态度很明显了,倘若不跟他走,便是死路一条。

    红叶咬咬牙道:“我的脚被你打伤了,怎么走”

    “

    ...
正文 第2节
    既然这脚这么没用,不如废了它。栗子小说    m.lizi.tw”柳冠南冰然道。说着,伞从她的咽喉处移到了她的脚踝处。

    红叶闻言,立刻从地上跳起来,站好。

    “其实它还是可以走的。”红叶干笑道。

    柳冠南这才收回了伞,道:“别耍花样,别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红叶冷汗如雨下,热泪心中流。她已经笃定如果她再上演一遍这个戏码,柳冠南一定会杀了她的。

    凶残变态,有洁癖又浪费的娘娘腔。

    红叶边腹诽边一瘸一拐地跟上柳冠南。

    柳冠南不知道自己短短几日已被红叶记恨上了,而且祖宗十八代都被红叶一一问候了好几遍。

    虽说刚开始害怕柳冠南,但见柳冠南几天来也没什么大奸大恶的表现,红叶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开始盘算着逃跑了。

    “柳冠南,我要解手。”红叶在路上第五次喊道。

    有了前四次的经验,红叶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摆脱他。

    柳冠南懒得再费心抓她回来,干脆道:“我看着你解。”

    红叶不满地看他,眸中似漾起了水雾。

    “我是女子”她强调。

    柳冠南转了转手中的伞,漠漠地道:“我不介意。”

    根本不给她机会。红叶有些挫败,懊恼地踩了踩地上的稀泥土,但她除了弄脏鞋子,似乎没什么收获。

    “不解手了”柳冠南挑眉,眸中分明带着兴味。

    红叶沉着脸,没好气道:“我憋回去了。”

    柳冠南这才满意地抬脚走人,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岿然不动的红叶道:“跟上。”

    红叶愤愤地跟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恨不得撕了他。他走在前头,感受着红叶的小动作,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了,柳冠南不悦地皱起了眉。

    前几日倒还遇到了人家,尽管不怎么舒适,起码不必餐风露宿,但现在荒郊野外的,别说人家,连人烟也难见。

    红叶又累又饿,干脆坐在地上闹起了脾气。

    “到底去哪儿这么没完没了的,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不要走了”

    柳冠南冷眼看她,道:“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红叶见他这般冷漠,心头一阵委屈,眼泪便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我在天香楼待得好好的,你干嘛一定要买我让我跟着你受罪”

    “闭嘴。”柳冠南冷声道。但他一贯温吞的形象让红叶有恃无恐,加之几日的跋涉,红叶爆发了。

    “我就说我就说”

    柳冠南用狠戾的眸光瞟了她一眼,依旧淡然道:“信不信我毒哑你。”

    “”红叶当即识相地闭上了嘴,然而眼泪却还流个不停。

    两人走了会儿,天完全暗了下来,柳冠南也停了下来。

    “该死。”柳冠南低咒了一声,忽然伸手抓住红叶的手,那颗悬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红叶的手突然被抓住,心中一惊,忙用力甩手,企图甩开那让她不知所措的手。奈何柳冠南将她的手抓得牢牢的,她除了甩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改变。

    “柳冠南,你放手”红叶娇斥道。

    一片昏暗,红叶看不清柳冠南的表情,不过她不必看也知道柳冠南此刻肯定是面无表情的。因为他不是嘲笑她就是面无表情,既然现在没有嘲笑她,自然就是面无表情了。

    “你是我的人,放不放手,我说了算。”柳冠南道。

    他将她买下,她就是他的人,想做什么、怎么做都应该由他决定。

    他说这句话没其他意思,但听在红叶耳朵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她脸上一热,挣扎道:“谁是你的人别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话毕,一只冰凉的手就落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慢慢收紧。小说站  www.xsz.tw

    “你再说一遍。”柳冠南的指间似乎染上了怒气,声音却依旧在温煦与冷冽间徘徊。

    红叶脚下一软,当即便很没骨气道:“我是你的人,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红叶的脸红到了脖儿根。虽然这是示弱的话,但说出来后,总觉得不太对劲。

    “你脸红什么”柳冠南淡道,修长的手指在红叶颊上抚过。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连面前的人都难看清,更别说脸红了。所以红叶理不直气却壮地反驳道:“谁脸红了莫名其妙。”

    柳冠南轻哼一声,不打算戳穿她。

    其实柳冠南夜间视力极差,几乎像瞎子一般,但也因如此,他的感官极为敏感。即便看不到红叶脸红,他的手指触及她的脸颊也能感觉出来。

    见柳冠南不应自己,红叶多了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狼狈感,只得生硬地转了话题。

    “为什么要杀碧涟”红叶并不知柳冠南为什么要杀碧涟,而个中原因甚是吸引她。

    “她不值得。”柳冠南淡漠道。好像不是杀了人,而是踩死一只蚂蚁。

    红叶几乎要为他的无情咋舌了,不过她又何尝关心过碧涟是死是活呢说到底,碧涟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然而,身边这个人却破坏了她整个计划。

    不是不怨他,只是,凭她的武功,又岂是他的对手呢只得忍气吞声,或者很快,他烦了,或许会放她走吧。

    “为什么要买我”红叶对他的做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她闹开就是为了教训这个家伙,而这个家伙应该讨厌甚至憎恨自己,可为什么他不按常理出牌。

    “猪又怎么会知道呢”柳冠南扯着唇角讥讽道,红叶虽看不见他表情,也大概猜得出来他现在的模样。

    俗话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红叶当即就恼火地抬脚踹向了柳冠南。

    柳冠南怎么可能会被她轻易袭击到,他只微微闪了身,便闪过了红叶的突袭,而红叶则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呀”红叶趴在地上,气鼓鼓的,却不知柳冠南在哪儿,又气恼又委屈。

    “柳冠南,你在哪儿啊”

    “你后面。”柳冠南语含笑意,伸手拉住她的后脖领,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红叶吓得失声尖叫,胡乱挥着双手,怒道:“柳冠南,你这个恶劣的家伙,你会不会怜香惜玉”

    柳冠南似乎逗她逗上瘾了,嘴上也不让步道:“会可惜你不是玉。”

    红叶为之气结,她觉得柳冠南好像越来越欠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劫色

    柳冠南逗她逗得正欢,忽然听到有窸窣声,才停下来,转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好一会儿,火光渐渐照过来。借着火光,柳冠南看到了来人。

    是一群胡子拉碴,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的凶神恶煞。

    “大哥,我就说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看,真是个娘儿们。”一个矮小的男人点头哈腰地站出来邀功。

    带头的壮汉抬手往男人肩头重重地拍了几下,拍得男人苦了一张脸,垮着肩。

    “好,等老子享受完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壮汉大笑道。

    男人苦着的脸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点头哈腰的幅度更大了,由于他身材矮小,配上这个动作,说不出的滑稽。

    红叶躲在柳冠南背后,露出小脸打量着这些壮汉。

    脏得好像一个月都没洗的衣服,满是泥垢的脸和头发,即便在暗淡的光下,还是明显得很,空气中,弥漫着他们的汗臭味。

    红叶觉得自己都要给熏坏了。

    她一脸嫌恶地撇撇嘴,小声地对柳冠南道:“我现在才发现你的洁癖是一种多么高贵的表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壮汉没理会红叶说什么,而是一脸急色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长得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个雏。”

    柳冠南伸手将身后的红叶拎出来,温谦道:“是雏,赶早不如赶巧,壮士笑纳。”

    壮汉见柳冠南如此,愣了愣,道:“这么轻松不是应该先反抗,然后让我们揍一顿,再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与我们斗争下去,最后还是被侮辱吗”

    柳冠南一脸恍然,道:“壮士喜欢这种路数”

    带头的壮汉还没开口,矮小的男人就抢了话语权。

    “只有这样,才会让人觉得我们老大很厉害,很凶残”

    男人话没说完,带头的壮汉就不悦地一巴掌把他扇开了。

    “老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骂完,又继续和柳冠南探讨他喜好的方式和桥段。

    “我比较喜欢前半部分你把我打趴下,然后后半部分我起来将你打倒,接着”

    壮汉还没向柳冠南说完他的构思,就听一旁的红叶一声哀嚎,然后坐在地上,抱住柳冠南的双腿,哭着道:“相公,奴家求你别把奴家给这些人,奴家之所以不与相公圆房是因为奴家身上带了病,大夫说,要是行了房,就会染上这个病,然后会全身溃烂,痛不欲生但是如果他们要伤害相公的话,奴家就勉为其难地为他们侍寝,一个一个只要能救相公,奴家在所不惜,何况奴家没几天的命了,相公回去就把奴家休了吧”

    红叶越说越大义凛然,一副要“捐躯赴难,视死如归”的模样。

    壮汉听红叶的话,听得百感交集。

    好一个痴情女子,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痴情女子,好一个有情有义然后最毒妇人心的痴情女子

    壮汉越想便越觉得背脊发寒,他似乎已经想象到了他全身溃烂,痛不欲生的样子了,当下就变了脸色。

    这一切,都怪这书生,不仅无情地抛弃这般有情有义的女子,还想害他们染病。

    壮汉将柳冠南的形象想得不能再坏了,原本对柳冠南的好感一下子变成了恶感,甚至恨不得为这可怜的女子报仇。

    “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鸡鸣狗盗的伪君子了,看来,今天,老子要英雄救美了。”壮汉说着,觉得自己的形象空前高大了起来。

    说完,壮汉便支使手下将柳冠南痛揍一顿。

    然而,他们还没走近,一把油纸伞便飞旋而出,横扫一片。

    壮汉们被重重地放倒在地,哀嚎不绝。

    柳冠南冷眼地看着地上打滚的人,悠然地拿出一条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伞。

    “英雄救美要掂量掂量自己,起码,洗个澡。”

    红叶无语地看着他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心道:若他说话的时候,别老是擦伞,或许会更有气势。

    柳冠南擦完伞,将丝帕随手一丢,抬脚准备走,但随即又看向还抱着他双腿坐在地上的红叶,笑了笑,意外的温柔,这感觉,仿佛置身云端,差点让红叶心动。

    只是差点,因为柳冠南接下来又皮笑肉不笑地对她道:“松手。”

    极大的反差,让红叶一下子从云端上跌了下来,她悻悻地松开手。

    柳冠南自由了,抬脚便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对满脸不悦的红叶道:“拿着火把,跟上。”

    红叶以为柳冠南给她赎了身,她便逍遥快活了,谁料,她还得做侍婢,还是那种有福没得享,有难必须当的替死鬼角色。真倒是刚离狼窝,又入虎口。

    想到这,红叶更加不悦了,她捡起火把,又发泄般地往带头的那个壮汉肚子上踩了几脚,这才去追柳冠南。

    壮汉痛得两眼翻白,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没什么时间,所以更得短了些。sorry,sorry。

    、关系

    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拉着一辆华丽大气的车慢悠悠地前行。

    车辕上,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鞭子,许久才甩上一鞭。她倚着车厢门,恹恹欲睡。

    这自然是红叶,而柳冠南则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内,悠然自得地绣着鸳鸯戏水。

    红叶突然探着脑袋进来,看着他的动作,略带鄙夷道:“你是我见过最像女人的男人。”

    柳冠南不瞧她,兀自绣着,唇角微微勾起,一根绣线如同箭矢一般,直射向红叶。

    红叶见状,忙侧头闪过,奈何其速度太快,她虽努力避开,但鬓发还是被绣线削了一缕。

    红叶一惊,抬手摸了摸脖子,感觉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去打扰柳冠南。

    其实柳冠南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红叶不可能还好好坐着。

    两人行到午后,到了一座小城。小城环山绕水,来往商旅颇多,热闹繁华。

    柳冠南在车内听到嘈杂的声音,便撩起了帘子,瞥了眼车外的风景。

    一派宁静祥和,却过了头。

    “招间客栈住下。”柳冠南道。他隐约感觉到了风暴来袭,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红叶认命地驾着马车找客栈,反正她已经被使唤惯了,多柳冠南一个也不多。

    约摸半盏茶后,红叶敲了敲车厢门,道:“找着客栈了,下来吧。”

    又磨蹭了一会儿,柳冠南才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手里仍拿着油纸伞。

    红叶很是不解,道:“又没有下雨,你干嘛总是拿着伞”

    柳冠南挑眉看她,看得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时,柳冠南将伞塞到了她手里。

    “也对,拿伞是你的份内事。”柳冠南悠然道。

    红叶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干嘛要好奇

    干嘛要提醒他

    进了客栈,柳冠南让红叶去吩咐店小二准备房间,而他自己则悠闲地在大堂找了空桌坐下来。

    由于是午后,大堂里除了几个闲扯淡的人,基本就没什么人了。他们虽然穿得和普通百姓一样,但柳冠南还是一眼就察觉出他们不是普通人,不过,在柳冠南眼中,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小二。”冷清的声音喊道。

    小二热情扯下肩头的抹布,殷勤地给柳冠南擦桌子,一边擦一边问:“客官,吃点儿什么”

    柳冠南的眼角瞥了桌面一眼,将手缩回膝上,道:“有什么吃的”

    小二越发殷勤道:“本店的招牌菜是脆皮鸽、酱鸭、烤鸡”

    柳冠南听他似乎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忙抬手打断,道:“把前三样上了,还要一个糖醋鱼、佛跳墙、碧玉白菜。”

    柳冠南一边点一边用余光瞥着隔壁桌的人,见他们随着他报的菜名干咽口水,心中冷笑。

    红叶此时已经准备好了房间,正施施然下楼找柳冠南。

    她正欲喊,就见柳冠南回过头来了,含笑的眸看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神似乎暗示了什么。

    红叶揣摩着他的意思,不确定地轻轻喊道:“相公”

    “”柳冠南觉得自己的暗示的方向是不是错了,他究竟什么时候让她喊“相公”了。

    红叶见柳冠南一脸黑线,急忙改口,大声道:“公子”企图将之前的错误掩盖过去。

    她这一声喊得响亮,把大堂里的人齐齐吓了一跳,不满地回过头看着她。

    红叶窘迫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忙大步朝柳冠南走去,扯着嗓门道:“公子怎么可以就这么坐着呢”

    说着,就见她带着一脸“殷勤”从怀里拉出自己的丝绢,将桌子反复擦了好几遍。

    “好了,公子可以放心坐了。”红叶吁了一口气。

    柳冠南满是黑线的脸才稍稍缓和,招手让红叶附耳过来。

    红叶犹犹豫豫地俯下身,柳冠南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他的声音轻轻地穿透她的耳膜,直接撞进她心里,浅浅的呼吸缠绕在她耳垂上,好似一双小手在挠着她的心。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红叶就不可自抑地红了脸,晕乎乎地回了房。

    红叶回房没多久,小二便端着菜上来了。

    “姑娘,你的饭菜。”小二在房间外喊。

    红叶带着疑惑走出来,看着小二端着丰盛的菜,不解道:“我的”

    “是的,与你同行的公子叫的,他还说他处理一点事就上来陪你一同用饭。”小二将柳冠南的意思传达,然后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她。

    若是平时,红叶一定会将这没有分寸的小二胖揍一顿,毕竟这么看着一个姑娘家的,实在是没有礼数,然而她正沉湎于柳冠南的体贴,心中怦然,根本没在意小二的目光。

    而她这副神情就让小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凭她之前喊的“相公”,之后又不自然地改口变成“公子”,还有两人之间的互动,小二确定他们一定是一对恋热的主仆。

    红叶不知道短短时间内,自己和柳冠南的关系已被别人打上了标签。

    作者有话要说:  更得很短,看官们将就一下哈,抱歉抱歉~

    、套话

    小二将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来,一道道菜看上去都是色香味俱全,那香味飘到了隔壁桌,一桌人不住地用余光瞄着柳冠南桌上的菜。

    柳冠南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整了整袖子,起身走到隔壁桌,温和道:“不知几位可否赏脸移桌与柳某共食”

    桌上共三人,一个文人扮相,一个路人甲扮相,另一个路人乙扮相,三人中只有那文人是最显眼的,倒不是他有多出挑,而是其他两个人都算本色演出,而他的扮相却有些诡异。

    魁梧的身形却套着修身的书生袍,看上去就像附庸风雅的粗人,有些滑稽。

    文人似乎是二人的领头,二人都等着他开口。

    “这怎么好呢”文人矜持了一下,但热切的目光出卖了他。

    在柳冠南的微笑下,三人迫不及待又期期艾艾地移座。

    柳冠南唤小二又多添了几副碗筷,这才坐下来。

    文人端起茶杯,对柳冠南道:“陈某以茶代酒,敬柳兄慷慨。”

    柳冠南也端起茶杯与文人客套了几句便直切主题。

    “看陈兄倒像是武林中人。”柳冠南确切道。

    文人和路人甲乙纷纷一怔,然后带着些不甘问道:“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柳冠南笑而不语,看在他们眼里却像是默认。

    既然被发现了,三人也不隐瞒。

    “我等是武林盟中的一派。”文人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有些发红。

    柳冠南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不过是武林中的一个小派,而且是小到不好意思报上名字的门派。

    柳冠南满脸“真诚”道:“在下本欲投身武林,然而家事烦扰,便耽搁了,现如今家事已安,倒是想入江湖一展抱负,还请陈兄为在下指条明路。”

    文人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柳兄应该去官场试试啊,江湖恐怕不适合你。”

    “此话怎讲”柳冠南迷惑地看着文人。

    文人正欲夹菜,被柳冠南这么一问,只得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问道:“柳兄可听说过圣月教”

    柳冠南摇摇头。

    文人一副“就知道你没听过”的神情,也有了解惑的兴趣,他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美食,又看了眼动筷如飞的路人甲乙,忍痛继续道:“这圣月教原是西域的一个教派,与中原没什么瓜葛

    ...
正文 第3节
    ,但今年开春以来,便屡次进犯武林教派,先是刺杀了武林盟主,接着又送来了西华派掌门的人头,扰得江湖大乱,人人自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文人因为看着另外两人大快朵颐,而自己则只能不停地回答柳冠南的问题,还不能表现出不耐烦,所以回答的时候,语气带上来些许不满,但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他多么多么有侠义心肠,多么多么侠骨丹心,圣月教的行径多么多么令人发指。

    柳冠南听他这么说,眉头不由地皱起,道:“怎么会这样武林盟主不是很厉害吗怎会连区区圣月教头目都敌不过”

    文人听着柳冠南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强忍的平静出现一丝裂缝,却还是继续忍着。

    “听说那圣月教主邪异得很,练了一身邪功,而且行事诡异,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文人说得夸张,倒让人觉得不真。

    柳冠南愕然,道:“那岂不是谁都可能是圣月教主”

    文人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抬手再次拿起筷子,却见柳冠南掩唇一笑,明明是个女人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没由来地顺眼。

    文人只得再次放下筷子,道:“公子为何发笑”

    忍得久了,倒也不觉得想吃了。

    柳冠南道:“这么说,在下也可能是圣月教主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三人却笑了。

    “公子说笑吧圣月教主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他们嘴上客气提醒,眼睛却不客气地在柳冠南身上扫了一圈。

    “哦”柳冠南长“哦”了一声,有些暧昧不明。

    或许是柳冠南这一声“哦”得太暧昧,竟让三人不由地尴尬了起来。

    柳冠南对此并不在乎,又道:“那接下来如何干掉圣月教主她连武林盟主都杀得了,还有谁能杀她”

    三人警惕地看了眼柳冠南,见他满满的求知欲,才道:“女人嘛凡事都逃不过一个情字,只要我们派个青年才俊去接近她,相处久了就难免日久生情,哼哼,等她生出感情之时,恐怕大罗神仙也帮不了她了”

    柳冠南讪笑地竖起大拇指,道:“真是厉害。”蠢得厉害。

    “那依各位之见,该派谁去为妥”柳冠南追问。

    但三人都觉得他有套话的嫌疑,一时间都沉默了。柳冠南见他们不回答,心里明白了他们的道道,忙笑道:“在下并无他意,只是冒昧打听。”

    柳冠南露出一脸尴尬与歉意。

    三人见他温谦无害的模样,且人又大方,心中好感顿生,摆摆手道:“无妨,只是武林中暂时没有人选,我等心中也没有个数。”

    一句话就撇清了自己,两边都不开罪,也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底细,毕竟在武林中,他们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门派,且不说他们是否有人选,就算是插话也是难事。

    柳冠南心中冷笑,心想着也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干脆就起身向三人抱拳道:“诸位,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三人听着也乐呵,涎着脸与柳冠南客套了几句便目送他上了楼。

    回到房中,柳冠南拾掇了一下自己,便去敲开了红叶的房门。

    红叶见他来了,忙道:“怎么这么久饭菜都凉了。”

    柳冠南刚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心情甚好,对红叶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冷淡了。

    “以后饿的话可以先吃,不必等我。”

    红叶听到他这话,心中一动,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是在关心她吗

    柳冠南没有注意她此刻看他的神情,径自到桌前坐下,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兴许是饿了,柳冠南并不像往日那般细嚼慢咽,他很快解决了碗里的饭,然后对看着他入了神的红叶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红叶眸光闪了闪,点了点头,看着柳冠南出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但柳冠南没走出几步,又倒了回来,走到红叶身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别打算跑会很麻烦的。”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红了她一张小脸。

    她有点吃不准柳冠南的意思了,究竟是她跑了她自己会很麻烦还是她跑了,他会很麻烦而且,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逃跑了,他不说,她差点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气

    亥时三刻,红坊莺声燕语,歌舞升平。

    红坊的顶层不似底层那般俗陋,有悠扬凄婉的琵琶声萦绕着,掩盖了房内的温软细语。

    房中,一红衣少女在外室端坐着,抱着一把琵琶,掩去了半张脸,别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然她却背对着内室。

    内室被屏风隔开了,隐隐有潺潺水声和莺莺细语。

    “月儿,教中事务,还得劳烦你。”慵懒的声音犹如冬日的午后阳光,令人恹恹欲睡。

    水雾笼罩在四周,说话的人正懒懒地趴在大木桶边沿,被唤作月儿的人此时正用精致的小瓢舀起木桶里的水慢慢地浇在她如丝绸般的背上。

    “教主莫要说劳烦,月儿是本教护法,自当为教主分忧。”温润如流水的声音,仿佛能沁入心脾。

    静默了一会儿,慵懒的声音又响起了。

    “武林那帮饭桶又有了新动作,月儿,你与本座身形相近,还得劳烦你去陪他们玩玩,切莫让他们扰了本座的兴致。”

    “是。”

    “你且退下。”

    “是。”

    话毕,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女子,穿着黑色劲装贴身的衣服凸显她婀娜的身姿,唇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将姣美的容貌衬得邪气了许多。

    她走到弹琵琶的红衣女子身边,吩咐道:“继续盯着武林的动向。”

    女子仍弹着琵琶,却低声道:“属下明白。”

    她这才转身走到窗口,脚下一蹬,飞身投入夜色之中。

    红坊内依旧歌舞升平,房中亦萦绕着悲戚凄婉的琵琶声,这般安宁,仿佛从头至尾都未被打破过。

    四更已过,红坊不再喧嚣,只有昏黄的灯火映衬着黑夜,徒生几分凄凉。

    一袭苍白的身影摇摇晃晃从坊间出来,灯火将他的影子渐渐拉长,雨淅淅沥沥的,不大,却让人心头发闷。

    “柳冠南。”一声娇斥从暗处传来。

    红叶看着光下的人,心中翻腾,若不是她偷偷跟着他出来,还真的相信他去办正事了呢,原来,他要办的事就是逛青楼红坊。

    柳冠南不知道他原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好形象已经轰然倒塌。

    摇晃的身影顿了顿,转过身,只觉暗处有人影渐渐靠近,借着微弱的火光,柳冠南才隐约看见一抹暗色朝自己走来,直到来人完全出现在光下,他才看清,那是红叶。

    红叶打着油纸伞,站着灯笼下,看着他醉意朦胧,睡眼惺忪,不由地皱起了好看的柳眉,她抿了抿唇,将伞塞到他手里,沉声道:“下雨了。”

    说完,便转身投入了雨夜中。柳冠南撑着伞,看着无垠的夜色,一改之前的醉意朦胧,微微挑起了唇角。随即,他又犯难了。

    这段日子都是红叶陪在他身边,让他几乎要忘了他夜间视力极差的事实了,现在红叶抛下自己走了,要回客栈的难度无形中加大了。

    权衡之下,他还是转身回到了红坊之中。

    柳冠南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客栈,而非某个姑娘的房里,不由地惊讶。但脑袋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让他没有时间惊讶。

    门忽然被推开。

    红叶端着个大海碗进来,黑着脸,也不知是被谁招惹了。

    柳冠南揉着太阳穴道:“我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红叶便重重地将碗放在了桌上,冷声道:“醒酒汤。栗子网  www.lizi.tw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柳冠南看看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看被洒得不足半碗的醒酒汤,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他做得太过份了吗

    想着,他又打量了自己一眼,发现自己仍穿着昨晚的衣服,连鞋袜也没被动过。

    看来,真的是他做得太过分,才让红叶这么不待见他,连脏衣服都不给他换掉。

    柳冠南皱着眉头,慢吞吞地起身,让小二准备了洗澡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去找红叶。

    “红叶,帮我拿一下筷子。”

    “红叶,把我的碗端过来。”

    “红叶,帮我盛一碗饭。”

    “红叶”

    在柳冠南不知第几次喊红叶的时候,她暴走。

    “走开,别烦我。”红叶阴狠着语气道。

    柳冠南从饭碗里抬起头,无辜地看向她,道:“我在吃饭。”

    “吃饭有必要跑到我房里吃吗”红叶没好气道。

    柳冠南道:“那是因为你不肯下来。”

    “”红叶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他是在迁就自己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立场变了,柳冠南不像之前那样冷言相向,会跟她贫了,会关心她了,却也越发地让她心乱如麻,而她呢胆子越发大了,敢生柳冠南的气了。若是换做之前,想必柳冠南会直接把她掐死吧,可是现在柳冠南却在承受她的怒气,太诡异了。

    很多事情想不透,也不想想太多,所以红叶没有在这微妙的变化上纠结太多,她只知道,柳冠南这个人太可气。

    “你走不走”红叶沉着脸色问他,语气中夹杂着不耐。

    柳冠南不动如山。

    红叶拍桌,大声道:“你不走我走。”

    说着,便要抬脚出门。

    柳冠南见她要走,一扬手,门便被一道劲力重重地拍上了,红叶看着阖上的门,怒火中烧。

    “柳冠南,你别太过分,难道我连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柳冠南不怒,反挑眉道:“你为何生气”

    他只是询问,但听在红叶耳中却像是责问。

    “凭什么准你去妓院不准我生气”红叶反问。她不过是想借题发挥,却没想到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柳冠南听到这话,笑了开来,道:“原来是因为我去妓院才生气。”

    红叶被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烧红了脸。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没由来怒气太可疑,但面对着他的时候,她就是忍不住。

    “自作多情。”红叶很没底气地说完,拉开门走人。

    柳冠南含笑的脸恢复漠然,放下碗筷,起身回房。

    情绪变得太奇怪,他必须回房梳理一下。若是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但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了变化,甚至开始有些失控了。

    这并不是好现象。

    作者有话要说:

    、踏青

    停了一上午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柳冠南的心情不太差,所以拉着红叶出来踏青。

    红叶不懂柳冠南究竟想干什么,只知道这样的天气本就令人心烦,面对柳冠南,她不免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更加心烦了。

    很想很想逃离他。这是红叶此刻的想法。

    “柳冠南,我若是给自己赎身,你要收多少”红叶脱口道,她知道她无法从柳冠南手里逃脱,若是他肯收钱放人,倒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他肯念在他们相熟一场少收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柳冠南举着伞的手微微一动,伞便随之旋了一圈,伞上的雨珠飞射。他的眉峰聚了聚,随即舒张开,含着笑意道:“三千两。”

    红叶的眼睛一亮,三千两虽然多,却也不是筹不到。

    不过,他始终觉得柳冠南不会对她这么好。

    柳冠南真的不打算就这么放她走,所以,他在后面有缓缓补了句:“黄金。”

    “”她就知道。

    “柳冠南。”红叶叫住他。

    柳冠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伞下的一方天地,他们近得呼吸可闻。如此近的距离,足够让红叶看清柳冠南脸上的一切,看清他那白皙无痕、细若凝脂的肌肤,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眼睫,看清他如幽潭般的眸。倘若他是女人,必定是倾城之姿。

    红叶的心泛起了微波,眸也泛起了微波,但很快便被她敛了下去。

    她道:“能让我自由吗自生自灭的自由。”

    柳冠南听她说完,却面无表情,只转身慢步走着。

    没有了伞的庇荫,红叶一下子暴露在雨中,细雨纷纷,飘洒在她脸上、身上,和着风,还有些暮春的寒意。

    红叶的心凉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柳冠南转身的那一刻,她竟有些不愿意了。虽然不像柳冠南在身边时的压抑,却不见得轻松。

    她好像习惯了柳冠南在身边的感觉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人。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被拦腰抱住了,她想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耳边,是那温柔的声音。

    “我试了试,所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在你给我三千两黄金之前。”

    红叶倒吸了一口气,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刚刚她为什么会觉得不舍得柳冠南呢为什么会有这种自虐的想法呢

    柳冠南的胸膛一点也不宽厚,而且软软的,不能给人安全感,偏偏又十分温暖,舒服得让人不舍得离去。

    这个人,总是在人家觉得他不好的时候,做几件暖心的事,等到人家要对他改观的时候,又原形毕露。

    “柳冠南。”红叶咬牙道。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满脸通红,活像只煮熟的虾。

    柳冠南不语,等待着她的下文。

    “放开我。”红叶一字一句道,好似柳冠南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

    柳冠南波澜不惊道:“你逃不了。”

    说完,才放开了她。

    红叶一得到解放,第一件事不是跑,也不是甩柳冠南一记耳光,大骂他“登徒子”,而是转身面对着他磨牙。

    “我一定会逃离你的,别得意。”

    偏偏柳冠南却得意道:“我等着。”

    反正只要不想她走,他有的是办法留住她。

    两人依旧游山玩水,似乎之前的不愉快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一路走走停停,几乎走了近半个月,他们才走到扬州。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啊扬州青楼红坊颇多,我心之向往。”柳冠南从车厢内探出身子,悠悠地道。

    红叶扫了他一眼,不语。她与他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他的性格多少了解了些,这个时候,她可以不理他便不要理他。

    “红叶,你以为如何”柳冠南显然并不打算让她置身事外。

    红叶撇撇嘴,扭头看向他,假笑道:“你喜欢就好。”

    柳冠南不可置否地点点头,退回了车厢内。

    走了一会儿,红叶突然想起了什么,敲了敲车厢门,柳冠南懒懒地一扬手,一道无形的劲将车厢门挥开。

    红叶探身进来,涎着笑脸道:“刚刚进城的时候听到一些人议论,有众多大派的掌门齐聚城南春意茶馆商讨讨伐圣月教事宜,要去凑热闹吗”

    柳冠南眉微挑,抿唇看着红叶,似乎要把红叶看透。

    红叶不解地摸摸脸,道:“脸上有东西”

    柳冠南撤去眸中的阴郁,温和道:“你想看”

    红叶笑得真诚了许多,道:“想,圣月教人人得而诛之,咱们凑凑热闹,捧个人场。”

    “是吗”柳冠南心中翻腾,面上却端得滴水不漏,好一会儿,他才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便凑凑热闹吧。”

    红叶得到准许原本应该高兴才对,但她还是莫名的觉得背脊发冷。

    车内,柳冠南面色阴寒,修长白皙的手覆上车厢内壁嵌着的夜明珠。

    人人得而诛之

    好极了。

    贴着夜明珠的手凝聚了内力。

    “砰”一声闷响,红叶只觉车厢重重地晃了一下。

    春意茶馆的老板叫花春意,烹得一手好茶,被许多爱喝茶的人追捧,都希冀能品一品花春意亲手烹的茶。但他的脾气很怪,他只为他看得顺眼的人烹茶。

    茶馆聚了许多武林人士之后,那些爱喝茶的文人茶客都不敢再踏进来了。

    花春意懒懒地倚在柜台边,托着下巴打瞌睡,伙计提着茶壶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行了行了,别晃了。”花春意不耐烦道。

    伙计无辜地看着花春意幽怨的目光。

    “这些家伙究竟什么时候走”花春意懊恼地绞着手帕。

    这些武林人在他的茶馆已经快一整天了,什么也没要,干喝茶,有些客人装着胆子进来后,也被他们亮出的武器吓跑了,害得他的茶馆一个客人也没有。

    “伙计,添茶。”某掌门喊道。

    花春意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讨厌这句话。

    伙计正欲上前添茶,花春意却拽住了他。

    “添什么茶,摆明是来喝霸王茶的,去后院兑水,反正一群粗人,哪里会喝茶。”花春意小声对伙计道。

    伙计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提着茶壶去了后院。

    花春意还想再打会儿瞌睡,门口却传来了马的嘶鸣声。

    声未落,门口已经立了一袭青白。

    作者有话要说:  粗神经的我,居然把手机忘在家里了,所以这个星期怕是会很努力更文了吧

    、争吵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这两天尝试玩唐宫梦,结果一玩就根本停不下来了,所以加班加点地更了一点补偿我的过失。sorry啊

    花春意眼前一亮,忙绕过柜台,迎了上去,但走近时,却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冠南站在门口,打量了眼花春意,唇角扯出一抹难得的笑,温和道:“有茶吗”

    花春意猛然回神,笑道:“有。”

    话音刚落,一个小姑娘突然从柳冠南背后跳出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花春意。

    只见他一身碧绿纱衣,模样秀丽,翘着兰花指,指上还捻着一条淡绿手帕,然而这都无法掩盖,他是一个男人的事实。

    红叶眼角一抽,看向眉清目秀的柳冠南,轻声在他耳边道:“我找到一个比你更像女人的男人了。”

    柳冠南冷冷地扫了红叶一眼。

    红叶吐了吐丁香小舌,识趣儿地闭上了嘴。

    花春意并不在意她说什么,注意力都放在了柳冠南身上。他一改之前对待武林人士时的态度,殷勤地招呼他们进来。

    “公子想喝什么茶”

    柳冠南看向红叶,红叶看向花春意,花春意则看向柳冠南,似乎这还是得柳冠南做主。

    “能喝的就行。”柳冠南淡道。

    他不常喝茶,对茶倒没什么要求,但这在花春意眼中却是极高的要求,毕竟谁知道他能喝的界限在哪儿。

    不过这又有何难。

    花春意捻着帕子,掩唇轻笑,随即招来伙计,道:“把我的茶具搬上来。”

    伙计见这架势,心知老板这是要为人烹茶了,便不由地多看了柳冠南几眼,要知道,自家老板极少为人烹茶,可见,这人不一般。

    趁着伙计去搬茶具的空档,花春意跟柳冠南

    ...
正文 第4节
    聊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公子家住何方”花春意打探道。

    柳冠南看他,好像要从他眼中找出点蛛丝马迹,好一会儿,柳冠南才默默地掏出一枚小月牙形的银牌,递给花春意。

    “若不嫌弃,可到寒舍坐坐。”

    花春意看了眼银牌就迅速收下了,以至于红叶没有看清柳冠南给他的是什么。他会意地颔首,忙道:“一定一定。”

    说着又继续打探道:“不知公子成亲了没有”

    柳冠南摇摇头,笑道:“小生才疏学浅,身无长物,倒不知谁家的小姐肯屈就。”

    花春意啧啧嘴道:“如此俊俏的书生,若我是女子,说不定早就以身相许了。”

    红叶在一旁冷眼看着柳冠南和花春意聊得好不欢喜,心中忍不住将柳冠南连同其祖先问候了一遍。

    拈花惹草,处处留情的娘娘腔书生,轻浮浪荡,不知廉耻的娘娘腔老板,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红叶幽怨地看着柳冠南。

    “老板,你的茶具。”伙计将茶具放在花春意面前。

    花春意点点头,对柳冠南道:“公子稍等片刻。”

    柳冠南挑眉。

    这一等,柳冠南便等了半个时辰。

    花春意小心翼翼地为柳冠南奉上一杯茶。

    “尝尝。”他双眸晶亮,期待着柳冠南品尝,

    柳冠南接过茶,放在鼻下闻了闻,然后才轻轻呷了一口。

    “清气沁人,汤色鲜亮,浓淡合宜,入口回甘。”柳冠南淡然评价。不是他会喝茶,他只知道这是一个不会错的评价,因为至少对某个人很受用。

    这个人,正是他面前的花春意,即便没见过本人,他也能轻易得知此人的喜好性格,毕竟,这是个容易引人注意的人。

    “不愧是茶痴花春意。”

    “公子过奖了。”花春意掩唇而笑,杏核大眼弯成了月牙状。“难得公子会品茶,春意以茶会友。”

    柳冠南拱手道:“柳冠南。”

    花春意微微一愣,随即颔首道:“好名字。”

    两人默契地笑了笑,又客套了许久,在柳冠南自报家门之后,花春意就从善如流地将“公子”改成了“柳公子”。

    被晾在一旁的红叶实在难以忍受,冷冷地瞥了花春意一眼,冷哼道:“娘娘腔,兔爷儿。”

    花春意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说他半点不是,所以听到红叶的冷哼,脸立刻黑了。

    “姑娘这是何意”花春意强压下心头的怒气,仍温和的问道。

    红叶嗤笑一声,道:“字面上的意思,难道,你没听人家这么说过你吗”

    花春意眸间布满了阴郁,沉声道:“只有不知死活的人才敢这么说,今天若不是柳公子在此,我定饶不了你。”

    不提柳冠南还好,一提柳冠南她就来气,当下也更加肆无忌惮了。

    “哼,张口闭口柳公子,你跟他很熟吗你一个男人穿成这样还向其他男人示好,不是兔爷儿是什么”

    花春意被她气得柳眉倒竖,当下便扬手要甩她耳光,但他手还没打下去,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却不是柳冠南,而是一个略带些憨厚的青年。

    “江月白,你干什么”花春意急道。

    江月白认真地看着他,道:“春意,不可以动手打人。”那股子憨厚被他演绎地淋漓尽致。

    其实,他长得很英挺,偏偏多了股憨厚的气质,硬生生让他不平凡的容貌变得十分平凡。

    “江月白,你帮她还是帮我”花春意气恼极了。

    江月白的目光越发真诚了,他道:“我当然是帮你,但你也不该动手打人。”

    “这丫头这般说我,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你应该好好跟她说,总之就是不要打人嘛”江月白仍坚持。小说站  www.xsz.tw

    花春意怒不可遏,想甩开江月白的手,奈何江月白抓得死紧,他当下便大骂道:“江月白,你给我滚出去。”

    岂料江月白无动于衷。

    柳冠南看着这场闹剧,眉头微皱,而始作俑者却还在窃笑。当下,柳冠南便甩手给了红叶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虽没怎么用力,却还是让红叶的脸浮起了红痕,她怔忡地看着冷着脸的柳冠南。

    花春意和江月白显然都没想到柳冠南会打红叶,当下也微微愣了下。

    柳冠南仍平静地朝他们作揖道:“管教不严,请恕罪。”

    说罢,便拉起怔忡在原地的红叶快步走出了春意茶馆。

    还没走到马车前,红叶突然挣开柳冠南,欲以牙还牙。但柳冠南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他一手制住红叶扇过来的手,顺便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红叶眼眶发红,瞪着柳冠南大叫道:“你凭什么打我”

    柳冠南不应她,只紧紧抓着她的手,将她往马车上塞,任她叫骂不休也充耳不闻。

    这事本来就是她的错,更何况花春意身边还有个江月白。别看江月白挺憨厚老实的模样,其实他的武功之高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恐怕那憨厚老实只是用来掩盖他的高深的吧。

    倘若真的惹急了花春意,红叶恐怕凶多吉少,与其这样,柳冠南便顺水推舟,帮花春意给了那一巴掌,既保住红叶又不至于多添仇人。

    只是

    “柳冠南,你凭什么、凭什么”红叶大声哭闹,引得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柳冠南本就喜静,被她吵得火大,直接就点了她的昏睡穴,把她塞进车厢里。

    于是,世界重新恢复宁静了。

    、埋伏

    柳冠南获悉武林中几个大派的掌门已经出发前往圣月教所在地,准备剿灭圣月教。他们几个当然无法剿灭圣月教,不过是先去打探打探圣月教的实力,若是能知晓圣月教实力,他们就能制定相应的围剿计划。毕竟几个都是大派掌门,若是不能完成任务,起码也能全身而退。

    柳冠南不以为意,却也跟了上去,既然有戏,又岂有不看之理。介于红叶近来情绪不稳定,他只能让她在马车里“休眠”,自己则成了车夫。

    然而,那些掌门才刚离了扬州,便遇上了埋伏,柳冠南跟着他们,也不能幸免。

    漫天的花瓣飘飞,带着浓郁的花香和杀气。

    “不好,又埋伏”领头的男人大喝一声,话音未落,便被几个红衣女子围攻了。

    十几个红衣女子仿佛从天而降,姿态轻盈地落在地上,一段红绸不知从何处飞射而出。十几个红衣女子立刻有条不紊地分列两队,扯住红绸。

    一袭雪白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红绸上,轻飘飘的,仿佛天人之姿。

    只见她一身雪白大氅,宛若仙子一般,然而在大氅滑落之后,那仙气便成了妖气。

    逾丈的对襟红袍,衬得她肤如凝脂,袍色如血,令人忍不住胆寒,繁复的发髻还有眼角似要滴下来的朱砂梅花钿,无一不透着邪戾之气,脸上遮了半张脸的红纱不但没能掩去一些戾气,反而因它显得更加邪肆。

    几个围攻领头的红衣女子立刻退出了战圈,飞身回到自己所属的位置。

    “圣月圣教,傲凛江湖,千秋万代,永垂不朽。”红衣女子整齐地喊着,颇具气势。

    或许是她们的声音太整齐,太响亮,惊得领头的马发出嘶鸣。

    红绸上的女人一抬眸,三枚月牙形暗器激射而出。直击向马颈,马还未能发出凄厉的嘶鸣便身首异处了。

    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畜生,休闹。栗子小说    m.lizi.tw”女人柔声说着,像是在安慰人一样,但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领头的人受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放话:“妖女,你莫嚣张,我武林群雄,岂是你可欺的。”

    领头话毕,三枚暗器便打了过来,他身形一旋,堪堪闪过。

    他不敢大意,也不再逞口舌之快,严阵以待,其余几个掌门也纷纷加入。

    圣月教主脚下一点,飞身掠起,落入了众掌门的包围中。其他红叶女子也快速加入战圈。

    他们打得正酣,柳冠南则在一旁闲适地观战,红叶的昏睡穴被解开了,正渐渐从昏睡中醒过来。脑袋还没运转起来,便见车外那红艳妖冶的身影,眼角的梅花钿点燃了她的愤怒。

    当即,红叶连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从腰间抽出已经许久未用的鞭子甩向酣战中的圣月教主。

    圣月教主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柳冠南是故意让红叶苏醒的,红叶冲出去的时候,他也故意不阻拦。他想看看,红叶与圣月教主究竟有什么仇,虽说如此,但他的手已经抚上了车内的油纸伞。

    红叶的武功在平常人中也不算弱,但在圣月教主和各大掌门眼中就成了小孩玩泥巴的等级了。两招不到,便被圣月教主一道劲力拍飞,随着她去的,还有几枚月牙形暗器。

    眼看着那暗器飞射而来,红叶已无力抵挡,只能等死了。然而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油纸伞飞旋而出,轻易地将几枚暗器打落,而红叶也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红叶倚着柳冠南,吐出一口血。

    “柳冠南,你未必是她的对手,快走”红叶虚弱道,气若游丝。

    柳冠南不语,将她抱入车厢。

    两个红衣女子见唯有柳冠南没有被围攻,便执剑向他刺去。

    柳冠南正小心翼翼地将红叶放在软垫上,无暇理会刺来的剑。红叶看着她们刺过来的剑,顾不得细想就不由自主地挺身去为柳冠南挡剑。

    柳冠南忙抽出几根绣线,甩向两个红衣女子。势头迅猛,她们躲闪不及,只能以剑身抵挡。但她们显然低估了绣线的威力,只听到“叮”一声脆响,剑应声而断。

    原本这般猛烈的攻势应当会将她们重创,但她们只是被强劲的内力震开一丈许,毫发无伤。

    红衣女子见识了柳冠南浑厚的内力,又见他未伤人,心中猜测他大概是不愿意加入战圈,都识相地没有再去攻击他了。

    圣月教主和教众围攻,将那几个掌门打成了重伤,十几个红衣女子将他们围困在中间。

    这些红衣女子的武功并不算高,只排在二流三流之间,但她们摆起阵法之后,却坚不可摧,而且杀伤力十足,阵法诡异,他们纵横江湖多年也闻所未闻,因此被打得无力还手。

    圣月教主悠悠然地打量着疲累至极却还硬撑着的掌门们,并没有立刻了结他们。

    “没有了武林盟主,尔等不过是一盘散沙。”圣月教主不屑道。

    掌门们虽败在她们手里,嘴却硬得很。

    “妖女,我等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你杀了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替我们报仇,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想在武林站住脚步,简直是痴人说梦。”

    圣月教主侧着脸瞧他们,羽睫微垂,眼角的梅花钿随她的眼睫扑扇,或明或暗,仿佛在嘲笑他们。

    “本座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你们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如何替你们报仇。”

    说着,数十发月牙儿飞出,直击向掌门们,一发也没有落空。

    他们倒下的时候,眼前是漫天的花瓣,花香浓郁得让他们闻不到血的腥气。

    圣月教主挑眉,转身,一个红衣女子立刻捧着雪白大氅过来,为她披上。

    “回宫。”柔媚的声音如春水一般。

    另一个红衣女子道:“那两个人怎么处置”

    圣月教主扭头看了柳冠南一眼,缓缓道:“留着吧,本座还等着他们给武林的饭桶报信呢。”

    说完,圣月教主脚下一旋,飞身离去,红衣女子也疾步追随而去。

    等她们走得看不见背影了,柳冠南才缓缓驾着马车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油纸伞,掏出丝帕细细擦拭了起来。

    他扭头看看车厢内红叶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心乱如麻。

    红叶与圣月教主恐怕是有不共戴天的仇吧她大概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报仇吧

    这大概可以知道为什么会有碧涟这颗棋子了,她,是想用碧涟来引出圣月教主。这么说她见过圣月教主的真面目

    柳冠南看着她,心越发乱了。

    救麻烦。

    不救心烦。

    红叶的呼吸渐渐弱了,只要把她扔在这荒郊野外,很快她就会

    死去

    柳冠南想到这两个字时,心头不由地一紧,连带着呼吸也紊乱了。

    这不应该,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果然还是控制不住了吗

    那双手还揪着自己的衣摆,莫名地让他的心抽搐了几下。他后来才明白这叫“悸动”。

    身体的动作远比脑袋快,他还没想通,手已经抓起马鞭扬了下去,车正往扬州去。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啊码字太慢,又要上班,所以更得很慢,希望亲们继续支持我~3

    、救人

    天色已暗,春意正欲把茶馆关了,回去休息。刚关到一半,却被一只白玉般的手截住。

    不等他细细欣赏,柳冠南便探身进来了。

    “哪里有医馆”柳冠南淡然问道,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但花春意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急切。

    “城北门有一家。”花春意不吝相告。

    柳冠南微微颔首向他致谢,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目送自己的花春意道:“几个掌门在前往圣月教途中遭到截杀,还请多方转告,务必让武林中人都知道。”

    说完,也不管花春意答没答应,便快步走到马车旁,驾着马车奔离了花春意的视线。

    城北门真的有家医馆,柳冠南勒住疾驰的马。

    马一阵嘶鸣,停了下来。

    柳冠南将红叶抱出来,走到已经闭户的医馆门口,一脚踹倒了医馆大门。

    大夫闻声,披上外衣匆匆赶来察看,就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满眸的戾气和急切,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脸上没有了血色,嘴唇白得发紫,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尸体。而自家的大门正被这书生踩在脚下。

    大夫先是心疼了会儿门,但转念之后又吓了一跳,心道:该不会又是那些武林人吧

    他一个平民百姓,最怕遇上武林人了,先不说治不治得好,就算是治得好,也让他出一身冷汗,讲道理的还会付点医药费,不讲道理的别说医药费,就怕激怒了连棺材本也得赔进去。

    大夫直愣愣地看着柳冠南,思忖着他属于哪一种。

    柳冠南见他发愣,忙将红叶放在榻上,不温不火地道:“救人。”

    大夫见他斯文秀气,但见地上的门,心下纠结,他应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吧

    柳冠南见他还不过来,眸间的冷箭将他刺了个对穿。

    大夫头皮一阵发麻,忙套好外衣,上前给红叶诊脉。

    红叶的脉象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出来了,大夫诊了许久,只能无奈地对柳冠南道:“公子,这位姑娘伤势过重,而且过了最佳的就医时期,恐无力回天了。”

    柳冠南抬眸看了看他,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三颗金豆子,放在榻上。

    大夫看着金豆子,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黯了下去。

    “这”大夫犹豫,他不是不想得人钱财,与人消灾,可是他真的没办法。

    柳冠南的手覆在金豆子上,轻轻一按。挪开手,三颗金豆子嵌在了榻里。

    “要么救活她,要么你陪葬。”柳冠南言简意赅地威胁着大夫。

    大夫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人,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的话该听,什么人的话可以不听,他也是知道的。

    大夫被他吓得冷汗涔涔,菜着脸色道:“老夫不敢跟公子担保,但一定会尽全力的。”

    柳冠南垂眸思虑了一瞬,便运气于掌,将手覆在红叶的腹间,好一会儿,才收回掌,这才示意大夫继续诊。

    大夫战战兢兢地又为红叶诊了一次脉。这次,红叶的脉搏有了明显的搏动起伏。

    大夫这才抹了把冷汗,喜道:“有救了,只是醒来后要调养身体便不容易了。”

    柳冠南冷眼看着他,让他继续。大夫抖了抖,接着道:“姑娘本来底子就薄,现在深受重伤,就算救活也会落下病根,若不趁机调养好,恐怕下半辈子就只能卧床不起了。”

    听到卧床不起四个字的时候,柳冠南的眸子更加冷了,仿佛要将一旁的大夫冻住。大夫眼睁睁地看着柳冠南将他的榻掰去一个角,既肉痛又害怕。

    “怎么调”柳冠南一字一句地道,语气回温了些。

    大夫受宠若惊,忙道:“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万年灵芝。”

    “只要这些”柳冠南道,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大夫一怔,看着柳冠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不可思议。

    只要这些这些已经够难得了好吗不是萝卜白菜随处可见好吗这些就已经贵重到不能再贵重,珍稀到不能再珍稀了好吗

    大夫心里不顾一切地吐槽柳冠南,但表面还是平静而认真道:“只要这些。”

    柳冠南又是一阵思虑,之后,才冷着脸道:“三日后,我会回来,但愿到时候你不必备棺材。”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但即便这是威胁,他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回复。

    “公子放心。”

    听到大夫的保证之后,柳冠南眸中的冷冽才缓了缓。他倾身拨了拨红叶的鬓发。

    “红叶,你且在此休养,三日后,我会回来接你。”

    他的神情依旧冷冽,语气却极温柔,怎么看都像是对心上人的态度。

    大夫在旁边看着柳冠南好像翻书一般变换语气,一时间竟又愣住了。

    在他发愣期间,柳冠南早已翩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一言难尽,拖延了小说的进度真是抱歉。ps:电脑有点问题,进不了唐宫梦了,至此向莫七七提个醒,不能跟她结情缘了,真抱歉。请认识莫七七的看官多方通告,谢谢。

    、诱饵

    圣月教主侧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垂下的纱帘掩去了许多风景,唯有她那涂满了蔻丹的指甲分外显眼。

    一赭衣青年站在帘外等着,许久也不见圣月教主有所动作,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教主”

    片刻后,圣月教主才动了动纤长匀称的食指懒懒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见圣月教主终于有动静了,不由地扯唇,笑道:“在下杜清华。”

    他的五官不怎么样,但拼凑起来却也算倜傥,尤其扯唇笑的时候,有几分魅惑。

    圣月教主无视他的笑,继续讯问道:“你为何背叛白道武林”

    杜清华道:“人各有志。”

    圣月教主食指缓缓刮过榻沿,杜清华并不知道通常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正是她想杀人的时候。

    “你又怎知本座会庇护你”

    杜清华一脸得意道:“教主如果不肯收纳我,又怎会召见我呢

    ...
正文 第5节
    ”

    他话落,一枚月牙镖直冲他面门,他似乎也感觉圣月教主的召见不会这么轻松,所以早有准备。小说站  www.xsz.tw但不知是他太自信了,还是圣月教主武功太高,即便闪过了,那镖的劲气还是在他颈上划了一道,血渗了出来。

    杜清华的脸白了白。

    “本座随时可以杀了你。”圣月教主语露不屑。

    大概是圣月教主的气场太凌厉,杜清华竟有些慌乱,不过很快的,他就镇定了下来,不慌不忙地抛下鱼饵。

    “莫非教主不想夺盟主之位,一统江湖”

    圣月教主身形定了定,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但杜清华看不见,他只以为,圣月教主咬钩了,所以他又再加了些更诱惑的饵料。

    “只要夺得盟主之位,到时候,圣月教就不再是武林口中的歪门邪道了,而是万人之上的圣教,而那万人之上的位子上坐的可是教主你啊”

    圣月教主听到这些话,既不屑,又觉得想笑,她从未想过要坐上那盟主之位,也不需要其他人来认同圣月教。不过她倒是很乐意看那些所谓的武林白道狗咬狗。

    所以,她故作咬了杜清华的钩,急切却又要矜持道:“本教从未有过男子出入。”

    杜清华见圣月教主已经咬钩了,忙收回线。

    他道:“我只是教主的棋子。”

    说完,他又露出那魅惑的笑。

    “若是你真助本座夺得盟主之位,本座就许你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坐坐。”圣月教主语气带着兴奋,好像要嗜血一般。

    杜清华要的就是她这样,她越想得到,就会越投入,对他打入圣月教内部就越有利。

    “在下一定为教主鞠躬尽瘁。”杜清华朗声道。

    圣月教主冷笑道:“本座会给你鞠躬尽瘁的机会。”

    说罢,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杜清华见状,也识相地退了出去。

    他端得滴水不漏,但看在圣月教主眼里,却像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月儿。”圣月教主唤道。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与圣月教主此时一般装束的女子,她毕恭毕敬道:“教主。”

    圣月教主懒懒地闭上眼,道“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知道怎么做了”

    “属下一定会好好招呼他们的。”

    圣月教主这才睁开眼,眼中闪着精光,笑道:“这就好。”

    眼角的梅花钿,红艳得煞人。

    随即,圣月教主收回了森冷的笑,变得温煦了起来。

    “东西带来了吗”

    韩月将手里的锦盒放在一旁的桌上,道:“都在盒里。”

    圣月教主满意道:“有劳了。”

    三天对有些人来说,或许很短暂,但对只能整日卧床的红叶来说,却是极为漫长的。

    由于柳冠南下了死命令,要大夫救醒她,所以为了不多备一副棺材的大夫使尽浑身解数,让红叶昏迷还不到一天就醒过来了,但她受的是内伤,一时间难以痊愈,只能休养调理。

    要在床上躺三天,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

    “大夫,我躺几天了”红叶虚弱地问。

    大夫见她醒了,忙端药过来给她喝。

    “刚好一天。”大夫道,话语中还带着些许自豪。

    红叶没了心情,一口气把药灌下。大夫看她喝药的速度,心里肃然起敬。

    他开的这副药奇苦,就是再能忍的人,恐怕也会皱起眉,而这个小姑娘倒好,完全没有反应。

    这么想着,大夫收回碗时,用碗遮住了他之前准备的蜜饯。

    能省则省

    他正打着小算盘,就听到红叶有气无力地问:“送我来的人去哪儿了”

    大夫愣了一下,不慌不忙地收回心思,道:“是叫柳冠南吗”

    红叶不知他怎么知道,或者是柳冠南告诉他的,但她并没有深究,她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一觉醒来见不到柳冠南。栗子小说    m.lizi.tw

    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傻,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柳冠南在身边的日子,现在他不在,反倒不适应了。她几乎忘了,曾经多么想逃离柳冠南。

    大夫看她一脸纠结,忙贴心地告诉她:“你昏迷时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你昏迷时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你昏迷时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你昏迷时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这句话仿佛像个魔咒,一下子定住了她,话连续不断地在她耳间回响。每响一次,她的脸就红一分,直到她变成了一直煮熟的虾。

    大夫看她脸红红的模样,不由地笑了笑,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说三天后回来接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吧。”大夫不忘提醒道。

    红叶略有些失落,她受伤了,他却不在她身边。

    “他说了他去哪儿吗”红叶不死心地追问。

    大夫摇头道:“没说,他走得匆忙。”

    红叶的失落一下子占满了整张脸,她慢吞吞地滑躺到床上,无趣地道:“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说得他好像很想打扰她似的,要不是因为那人的威胁,他才不会这么照顾她呢居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大夫表面没说什么,暗地里却将红叶吐槽了好几遍。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我会努力更文,因为下段时间要补录、再次确认志愿、接着军训神马的,可能会很少时间更,希望看官继续支持我谢谢

    、寻人

    三日,红叶等得心焦,伤势不见回转。

    直到扬州城内,一匹白马飞奔穿过大街,停在城北门的医馆门前。

    红叶心情烦闷,正冲着大夫发脾气。一声温润又略带疲惫的声音轻轻道:“恢复好了”

    红叶听到这个声音仿佛注入了新的血液一样,她僵着身子艰难地从床上起来。

    他还是一身青白布衣,却风尘仆仆,眉眼间多了些许疲倦之色,眼下有一轮淡淡的黑影。

    “柳冠南,你去哪儿了”红叶半是幽怨半是委屈地问道。

    柳冠南解下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个锦盒。

    “我有个营商的朋友在徐州,我去要了几味药回来给你补身。”

    说着,柳冠南将盒子递给了大夫。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万年灵芝。

    一样都不少,而且分量还很足。

    大夫看着这些珍贵的药材,心头无比艳羡,他的药柜里充其量只能找到百年的,还十分稀缺。

    “姑娘真是好福气啊”大夫不由自主地感慨,感慨完又偷偷瞄了柳冠南一眼,确定他没什么反应才暗暗放下心来。

    “知道怎么做了”柳冠南漠然地问大夫。

    大夫连连点头,抱起盒子离开了。

    红叶从听到大夫感慨的时候,心就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为什么这话听着会让人心动呢

    红叶垂着脑袋暗忖,双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红晕。

    柳冠南默默地瞧她。

    红叶不见柳冠南说话,不由地有些尴尬,她抬起头,却见柳冠南的脸赫然在她眼前放大,而她的心更加失控了。

    “怎、怎么了”红叶舌头打结。

    柳冠南抬手揉揉她的发心,道:“做事要量力而行,别再这么鲁莽了。”

    红叶显然被他如此亲昵的动作吓到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傻傻地点头。

    “睡吧,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再走。”

    红叶又点点头,然后在她的点头中,柳冠南离开了她的视线。

    柳冠南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温柔莫不是喜欢上自己了

    这么想着,红叶又是一阵脸红,然没红多久,又想到柳冠南恶劣的性子,脸不由地白了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俗话说:女人心,似海深。怎么柳冠南的心比海还深怎么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武林近期安静了许多,对圣月教的诸多挑衅行为视而不见,大概是武林各派没有表示,圣月教觉得无趣,没多久,也懒得去挑衅了,江湖暂时恢复了平静。

    铭清山庄

    杜清华正襟危坐于堂中,武林中凡是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皆聚在此间,分坐两旁。

    堂上气氛肃然,一片寂静。似乎每个人都在等,但又什么也没等到。

    “杜庄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杜清华微笑,示意他说下去。

    “不知杜庄主是否已获得圣月教主的信任”那人话语间带着迫切,所以话虽恭敬,语气却不怎么样。

    杜清华敛了敛笑容,道:“没有,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那人听杜清华回答得这么敷衍,脸色一黑,语气不善道:“庄主莫不是要让那妖女将我们杀尽才能得之信任”

    杜清华挑眉看向他,皮笑肉不笑道:“在下已有对策。”

    一句话堵了他们的嘴。

    那人见状,不好在说什么,毕竟现在自愿作为诱饵的人不是他,再说下去倒显得狭隘自私了。

    杜清华见他们没话说了,便转了话题。

    “各位答应在下,帮忙寻找盟主遗珠的事,可有结果”

    说到盟主遗珠,众人便不免想到盟主令,心中大概知道杜清华打什么算盘了。

    杜清华懒得管他们怎么猜测,自顾自说着早就编好的借口。

    “实不相瞒,盟主与家父是世交,盟主夫人与家母又是好友,所以便指腹为婚了,如今盟主遭人暗害,她一定无依无靠,沦落江湖,在下想早日寻回她,娶她过门,给她依靠,以慰盟主在天之灵。”

    人家是从小就定下的,说明盟主的一切也会由他接收,只是早晚的事,这样的话,众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过,事情就微妙在这里,盟主死了,盟主令便落入江湖,只要谁得到盟主令,谁就能当上武林盟主,杜清华就算是盟主的女婿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武林盟主,所以寻找盟主遗珠恐怕只是借口,要找的其实是盟主令。

    虽然猜到了杜清华的用心,但各派掌门并不打算揭穿他,毕竟要另外再找一个有勇有谋,容貌上佳,武功高强的诱饵难度太大,现在他们要做的是一致对外,先铲除圣月教。

    所以各派掌门都顺着他的意思走。

    “我等暂时未有消息,但一定会尽心竭力地为庄主寻找,只是”

    杜清华见他们欲言又止,道:“是否不方便”

    众人很想回答“是”,但总不能全部人都不方便的,要是真的找到盟主遗珠,说不定还可以先一步找到盟主令。这么想想,众人倒是积极了许多。

    “我们都不知道盟主遗珠的相貌特征,难以打听。”

    说到这个,杜清华也犯难了,他虽然常见武林盟主,却极少见盟主的女儿,对于她的印象,只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阮秋枫。

    “惭愧啊其实在下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女大十八变,只怕现在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在下只记得她叫阮秋枫。”杜清华坦然道。

    “我等会好好打听的。”众人客套地笑着应和,心里却在咆哮。

    只有一个名字算什么线索

    杜清华喜不喜欢盟主的女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揭穿;众人的心思杜清华自然也知道,却也不揭穿,反正有人跑腿,何乐而不为呢

    双方都在暧昧地相互利用,却谁也不揭穿谁,倒也形成了一个和谐稳定的局面。

    “那杜某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众人都有形一致地道:“庄主不必客气。”

    客套了许久,才送走各派掌门。杜清华回到堂中坐下,闲闲地靠在椅背上,想着他的盟主梦,唇角便不由地溢出冷笑。

    只要找到盟主的女儿,自然就有办法得到盟主令,只有有了盟主令,只怕到时候他要当武林盟主,也没有人敢不服了。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又挑起一抹更冷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哎,出去玩了几天,又没有更文,总觉得挺对不起观众的

    、灯会

    扬州城内,灯火如昼,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在绚烂的花灯下艰难地行走,饶是如此,每个人的脸上始终都是挂着兴奋与期待。

    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伫立在街头,看着人流,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他后面跟着个小姑娘,小姑娘倒是娇俏,穿着月白褶裙,套着一件大红的短夹袄,鲜艳的红色极吸引人。

    “柳冠南,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看灯会”小姑娘忽闪着俏皮的大眼睛对前面的人说道,不用猜也知道只是红叶。

    柳冠南回头,慢吞吞地对她道:“大夫说你可以出来走动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柳冠南却显得有些兴趣缺缺。

    经过柳冠南那些珍贵的药材调理,加之心情好,红叶的伤好得很快,虽未痊愈,倒也不至于像刚受伤那会儿,连床都爬不起来。

    “可你看起来好像不想来。”红叶道,眼底有些失落。

    柳冠南莞尔道:“无妨,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他的笑始终是这么温文尔雅,轻轻的,漾进了红叶的心里。

    “走吧。”柳冠南见红叶看着他,怔忡不动,轻声提醒道。

    红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举失礼了,忙垂着脑袋跟在柳冠南的身后。

    人群熙攘,不免会推推搡搡,红叶没走出多远,就被推推撞撞好几次了,还被踩了好几脚,真的是佛都要光火了。但她现在有伤在身,不宜与人发生冲突,况且柳冠南未必会为她出手,所以她只能哑忍着。

    柳冠南似乎完全不觉,只在她前头,默默地走着。

    红叶看不到柳冠南此时扬起的唇角,看不到柳冠南在等,等她开口。

    忍了许久,红叶终于还是不满地喊住了柳冠南。

    “怎么了”柳冠南见她这么久才开口,想晾晾她,所以问得不咸不淡。

    红叶听他语气这么淡漠,不由地后悔。早知道看个花灯会这么辛苦,她就该顺着柳冠南的意思回去好了。

    想叫柳冠南往回走,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毕竟柳冠南一片好意带她来灯会,明明很不情愿还是来了,结果还没看一会儿就说要回去,不知道柳冠南心里会怎么想。

    柳冠南见她神情纠结,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来往往的人将她挤得几乎站不稳了。原本想晾着她的心立刻变成了不忍。

    “过来。”柳冠南无奈地朝她伸出手。

    红叶看着柳冠南伸过来的手,心中一热,连带着脸也热了几分。

    她的手刚触上柳冠南的手,就被柳冠南抓住了,柳冠南轻轻用力一拉,将她拉入怀中。

    红叶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靠在柳冠南怀里了,一张小脸顷刻热的发烫。

    柳冠南一手护住她,一手格开熙攘的人群。纷繁的大街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与圣月教主有仇”柳冠南突然凑得她耳边道。

    若非有仇,她又怎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呢

    红叶先是震惊于柳冠南如此亲昵的动作,然而听到他的话之后,脸色不由地变了变,显然是被道中了心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她抬眸看着柳冠南,眸光闪烁。

    柳冠南的眼眸十分平静,平静地让人安心,可是,她不确定柳冠南是否真的会帮她,所以就算再安心,她还是不能告诉柳冠南。

    “等我有能力自保的时候再告诉你。”红叶说着,撇开了视线,回避了柳冠南的目光。

    柳冠南挑挑眉,不再追问。

    两人在人群中挤了好一会儿,才突出重围,回到空旷的街头,但柳冠南却没有放开她的准备。

    “柳冠南,你能教我武功吗”红叶随口找了个话题想以此打破他们之间莫名的暧昧氛围。

    柳冠南眸光流转,定格在红叶脸上,空出的手捏住红叶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红叶看着柳冠南的唇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心如擂鼓。

    柳冠南的唇很好看,唇锋薄利,淡樱唇色,微挑的唇角怎么看都像带着一丝兴味。

    “你的身体太弱,不适合高深的武功。”柳冠南的声音轻轻的,如魔魅一般飘入红叶的耳中,他身上的淡香也俘虏着红叶的心跳。

    红叶秀眸圆睁,连呼吸也变得急促,然后在柳冠南的笑意中红了脸。

    “柳冠南,你、你”红叶不知该如何说,你了半天也你不出所以然,懊恼地推开柳冠南,径自跑开了。

    柳冠南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唇角撇了回去,眸中的情愫也掩了下去。

    红叶藏在心中的秘密着实让他介意,如果她在他问的时候就告诉他,他说不定会考虑教她武功,尽管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绝对可以让她成为武林中武功数一数二的女人,毕竟女人在武林中只占少数,,她只需要站在她们前面就行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小贩忙热情地凑到柳冠南身旁道:“公子,买个花灯送给心上人吧”

    柳冠南打量了小贩一会儿,从担子上取下一个绘着红叶飘飞的花灯。

    小贩忙道:“红叶传情啊”

    柳冠南不语,默默地给了小贩一块碎银子,没等小贩找钱给他就翩然离去了。

    小贩看看银子,满心欢喜,嘀咕道:“没想到帮人送个花灯还能赚这么多钱。”

    一旁,一个书生哀怨地瞪着他。刚刚他想买那花灯送人,结果这小贩死活不卖,现在一转身,居然就卖给别人了,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小贩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心里乐坏了,生意也不做了,干脆撂下挑子坐在一旁赏花灯。不曾想一回头就见到先前跟他磨叽了好久的书生,见他瞪着自己,忙笑着招呼道:“公子还要买灯吗”

    书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无良奸商。”

    小贩好心好意询问,结果被人这么说,心下不愉快了,道:“就不爱卖灯给你们这些穷酸书生,买个灯还要左右挑选,选了还不一定买,买就算了,还要讨价还价”

    小贩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堆被标记为“买个灯还要左右挑选,选了还不一定买,买就算了,还要讨价还价的穷酸书生”的人恶狠狠地瞪着了。

    书生什么的果然是最讨厌了。

    小贩心里嘀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加班,都没时间更了,为了小说的进度,我毅然把工作给辞了我真是太伟大了

    、秘密

    红叶坐在桥头,伸手择着刚抽出新芽的柳枝,整条柳枝被她择得光秃秃的,而她脚下却多了一堆无辜的柳叶。

    柳冠南一手捧着花灯,站在桥的另一头,看着那落寞的身影,眉头微皱。

    就在刚才,他知晓了红叶原来姓阮,名秋枫。

    在他买下她的时候,便开始派人查探她的底细,而刚才,买下的花灯里,藏着红叶的身世秘密。

    他确实没想到她竟是武林盟主的女儿,由此也可以解释她为何对圣月教主如仇人一般,因为这在她眼里的确是杀父之仇。

    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柳冠南很快就接受了她这个身份。

    不过,他还是有些犯

    ...
正文 第6节
    难了,眼前这个人,跟他显然不是一路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柳冠南,你就继续取笑我吧”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气愤。

    柳冠南微愣,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红叶身后。犹豫了下,还是扯出一抹笑。

    他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一团,随手丢到了河里。

    纸团入水便舒展了开来,纸上的字在水中晕开,消失无痕。

    柳冠南捧着花灯,含着笑踱着步子到红叶面前。

    “至于这般赶尽杀绝吗”柳冠南瞟了眼地上的柳叶“尸体”,又见被红叶的手不断摧残的柳枝,打趣道。

    红叶也同样瞟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柳冠南不怒,反而笑意深了。

    “即便真的生我的气,也不该拿好好的柳枝出气莫不是”

    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红叶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炸毛一般,跳起来道:“自作多情,谁生你的气了”

    柳冠南见她如此,笑意更深了。

    倘若将这么个妙人儿留在身边,日子岂不是更热闹,想想倒也不错。

    红叶见柳冠南从过来到现在就一直笑个不停,以为他真是故意来取笑她的,当下又气又恼,眼圈都红了,准备抬脚走人,但柳冠南却先一步拦下了她。

    他将花灯塞到红叶怀里,缓缓道:“我不是来取笑你的。”

    红叶看到花灯上的红叶图,原本急促的心渐渐放缓,腾升的怒气也被浇熄了,心里闷闷的,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她鼻头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

    “柳冠南,你怎么那么讨厌,怎么那么可恶”她抱着花灯哭闹道。

    柳冠南见状,故意板起脸,伸手抓住花灯,道:“不喜欢啊那还给我。”

    红叶眼泪糊了一张小脸,瞪大水汪汪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柳冠南,手上死死地拽着花灯,坚决不松手。

    “这是我的”红叶凶狠道。好像柳冠南再抢下去,她就会咬死他。

    一边哭还要一边凶。

    这种近似无理取闹的举动,一直是柳冠南最无法忍受的。换作以前的他,即便不杀了她也会毒哑她,但面对这个人他的底线一直被往下压。

    她明明应该死很多次了的,为什么还站在自己面前

    他自问着,却忍不住抬手,轻轻地为她抚去眼泪,叹道:“你到底有多少眼泪”

    红叶被他亲昵的动作震住了,她搞不懂柳冠南为何对她时而疏远,时而亲近,忽冷忽热。

    她呆呆地看着柳冠南,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最近是她疯了还是柳冠南疯了为什么她老是看到柳冠南拿柔情似水的眼神看自己呢

    “风大,回去吧。”柳冠南道,声音越发轻柔。

    红叶闻此,不由地背脊发寒,战战兢兢地吸吸鼻子,跟在他身后。

    柳冠南实在太诡异了,他怎么可能温柔呢他怎么可以温柔呢

    红叶不断在心里提出疑问,感觉自己害怕得很,偏偏嘴角还不可自抑地挂上了一丝笑意,偏偏脸还渐渐发烫。

    太诡异了。

    灯会的喧嚣无法打破鲜红的沉寂。

    小楼上,挂了许多鲜红的丝绦幔帐,中间放了架绣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意境的屏风。屏风的一边是放着一张榻,榻上一盏宫灯,灯纱依旧是鲜红的。

    灯旁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屏风,披散着长发,月光照不进小楼里,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森然。她抬手抚摸着宫灯,鲜红的指甲被灯火照亮了,格外地瘆人。

    不一会儿,小楼上来一个人,站在屏风另一边。

    在看见屏风一边的人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缩,随即又恢复。

    “教主。”杜清华毕恭毕敬道。

    圣月教主收回手,夹起自己的鬓发捋了捋。小说站  www.xsz.tw

    “今夜的灯会可热闹”圣月教主懒懒地问道。

    杜清华愣了愣,道:“热闹。”

    他心中正猜测着圣月教主为什么要这么问,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就听圣月教主话锋一转,单刀直入道:“你最近在打听武林盟主流落在外的女儿”

    杜清华早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所以圣月教主这么问的时候,他很坦白地告诉了圣月教主。

    “据说她手里有盟主令,在下想从她手里要盟主令,这样教主的盟主之位才能坐得名正言顺,稳稳当当。”

    圣月教主捋头发的动作一顿,道:“她的行踪,本座倒是知道一些。”

    圣月教主的眼线有多厉害,杜清华可是有亲身体会的,所以她的知道一些想必知道得不会少,说不定这阮秋枫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这么一想,杜清华头皮阵阵发紧,只牵扯出一个阮秋枫,阮秋枫的一举一动就进入了监视范围,自己投诚,是不是说明他现在什么家底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了

    圣月教主不知他现在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继续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听说那丫头现在正跟着一个书生东奔西走。”圣月教主道。

    杜清华不了解圣月教主,所以他并不知道,凡是能被圣月教主唤作“丫头”的,都是她分外关注的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圣月教主并不怎么关注他。

    “不知教主是否可以告知她的行踪”杜清华谨慎地问道。

    哪知圣月教主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本座不知。”

    “这”杜清华大概是一时紧张,自乱阵脚,所以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今晚有些不识相。

    圣月教主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本座要看看灯会,你退下吧。”

    杜清华见不能再多问什么,只好恭敬地作揖告退。

    小楼里,又只剩下圣月教主一人了。她放下头发,静静地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热闹喧嚣的市集。

    看来一个人在外,果然会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

    、打听

    过了几日,红叶的伤已无大碍,除了不能太激动以免影响身体之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

    柳冠南带着红叶再次上路,那些珍贵的药材还剩下大半,柳冠南便大方地留给了大夫,大夫欣喜得几乎要十八相送,又热情地送了一小箱平常的伤药给柳冠南,柳冠南也不矫情,收下药,带着红叶再次踏上旅程,还是柳冠南驾车。

    刚走出不远,柳冠南就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他买的侍婢正舒服地坐在车里,而他这个主人则坐在这硬邦邦的车辕上驾车

    真的想不通。

    柳冠南敲敲车厢门,等红叶探出头才道:“伤无碍了吧”

    红叶见他一脸关切,眸间满是温柔,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她点点头,道:“无碍了。”

    “那就好。”柳冠南沉吟道,随即将手中的马鞭塞到红叶手里。

    “驾车吧,你已经旷工有些时日了。”

    说着,柳冠南一个旋身,挤进了车内。随后,还未反应过来的红叶被丢到了车辕上。

    怔了许久,红叶才握紧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马屁股。

    她就知道,柳冠南从来都如此恶劣。

    郁愤之下,她又大力挥了几下鞭子,马车如离弦之箭,在林间大道飞驰。

    车未行多远,红叶就耳尖地听到女人的哭声,她立刻勒住马车。

    马车倏地停下,车内便传出了慵懒的声音。

    “怎么了”

    红叶忙道:“看热闹。”

    柳冠南这才慢吞吞地从车里探出身子。就见不远处有三五个拿着大砍刀的男人正抓着一个姑娘,姑娘脸色发白,抖得如秋风中的树叶,地上还有个晕过去的青年书生。栗子网  www.lizi.tw

    “说,你是不是姓阮,叫阮秋枫”抓住姑娘肩膀的虬髯大汉问道,声音洪亮,如平地起雷。

    姑娘吓得双脚发软,若不是大汉抓住她,恐怕她也要倒下去了。

    “不、不我不是”姑娘被吓得口齿不清,语无伦次。

    虬髯大汉郁闷道:“怎么可能明明说好的,有个书生跟着你完全符合条件,怎么可能不是”

    这群猪头。

    红叶腹诽,像他们这样推算,岂非身旁跟了个书生的都是阮秋枫

    不过,最让红叶好奇的是,他们既然不认识阮秋枫,为何不打听清楚再找,这么找,岂不是浪费时间和人力物力

    不等她思考完,一个大汉便大声道:“大哥,又是一个带着书生的姑娘。”

    “”红叶无语地看着说话的大汉,心中暗道:饭桶。

    虬髯大汉满面愁绪,看向红叶的目光有些哀怨。

    “你说这些姑娘怎么老带着书生到处跑今天都第几拨了老子好好的一个山大王,居然要天天守在这小树林里逮人,还不能死不能伤”

    红叶好想骂他们,究竟脑子长哪儿去了,明明是“书生的侍婢”,为什么要说成是“带着书生的姑娘”,说得好像她们有多伤风败俗似的。

    她这厢思绪飘飞,虬髯大汉则一声令下:“把他们捉过来。”

    红叶被他炸雷般的声音拉回思绪,见两个大汉正要动身过来,忙识相地将马车赶了过去,故作没听到他们的谈话,诚恳地对虬髯大汉道:“大侠,发生了什么事吗”

    虬髯大汉被红叶一句“大侠”叫得心情舒畅,少女的崇拜总是能轻易虏获他们的虚荣心,正如现在,虬髯大汉收起了粗鄙嚣张,一脸温和地问红叶。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认不认识阮秋枫”

    红叶被他突然的温声细语寒得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眼珠子转了转,对虬髯大汉道:“你找阮秋枫做什么”

    虬髯大汉一听她这么问,心道:有门。

    随即便把杜清华叫各门派帮他寻找盟主之女,而各门派就把任务交给他们的过程大略与红叶说了一遍。

    柳冠南在车内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也出来了,与红叶同坐在车辕上。

    等虬髯大汉说完,便一脸崇拜地道:“杜庄主真可谓是有情有义,重情重义,义薄云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

    柳冠南的语速偏快,虬髯大汉显然听不太懂柳冠南说的话,见柳冠南满脸的真诚崇拜,自动当是赞颂,忙点头称是。

    “杜庄主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杜清华不在身旁,但马屁还是得拍。没准哪天就传到杜清华耳里了,当今武林中,杜清华是最有可能坐上盟主宝座的人。反正这是不赔本的买卖,所以他这马屁拍得十分乐意。

    拍完马屁,虬髯大汉又回归正题,道:“公子可否告知阮秋枫的下落”

    柳冠南懒懒地挑眉道:“我说了我知道么”

    虬髯大汉被柳冠南这么一堵,心下火气顿生,但为了套出消息,只好压下火气,央求地看向红叶。

    谁知红叶摊手道:“我也没说我知道啊”

    虬髯大汉一愣,随即怒道:“感情你们耍本大爷”

    红叶故作惶恐,缩在柳冠南身旁,而柳冠南则淡然道:“明知如此,还要说出来。”

    身后的大汉不甘地道:“别以为我们大哥书念得少就可以随便耍着玩。”

    当即,虬髯大汉转身就是一巴掌,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果然,猪一样的手下总是忘记老大的面子很重要。

    虬髯大汉里子被掀出来了,面子上过不去,当下抽出他的九环大刀,朝柳冠南砍去。

    柳冠南但笑不语,油纸伞突地从车内飞旋而出,迎上虬髯大汉的刀。刀应声而断,伞却安然无恙地旋回了车内。

    “这”虬髯大汉的嚣张气焰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惶恐。

    看了柳冠南露的这一手,才知道这是个惹不得的角色,虬髯大汉额角渗出了冷汗。

    柳冠南挑眉,道:“还要继续吗”

    虬髯大汉抬手擦擦额角的汗,诚惶诚恐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公子饶命”

    柳冠南想他们也没有踩到他的底线,也就不与他们计较,垂眸回到了车厢里,红叶得意地驱车离去。小树林里,只剩一堆大汉垂头丧气地想着,改天一定要换个职业,当山贼太没出息了,来个人都能欺负他们。

    树影婆娑,车厢内忽明忽暗,柳冠南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倒有几分惬意。

    “阮秋枫。”柳冠南食指在手边的矮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他感觉到了那抵着车厢门的背,突然绷直了,却没有回应。

    “不回答我”他继续道,语气夹杂着一丝玩味,仿佛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

    马车未停下,只是慢了下来,车厢门被拉开一侧,红叶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凝视了柳冠南许久,她才神色复杂道:“你怎么知道”

    柳冠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我是否可以将三千两黄金换回来了”

    红叶听他这么问,心中飘过一丝不悦,道:“我没钱。”她的话语间染上了丝丝怒气。

    “杜清华有。”

    红叶有种想掐死柳冠南的冲动,但她不是他的对手。

    “你死了这条心吧打死我也不会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更加不会帮你换黄金。”红叶咬牙道,恨不得撕了柳冠南。

    柳冠南抿唇,看不出喜怒。

    “阮秋枫。”他道。

    “别再叫我阮秋枫,阮秋枫死了。”红叶怒道。

    阮秋枫代表的是盟主令,如同枷锁一般,桎梏了她的自由。但她更气的是柳冠南这样喊她,莫名的疏离感实在让人懊恼。

    “阮红叶。”柳冠南从善如流地改口。

    红叶被他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杏眸圆睁,半是恼怒半是哀怨地瞪着他。

    他一笑,露出皓白的牙齿,缓缓道:“你喜欢我”

    红叶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心中一动,在即将泄露心思之前,移开定格在柳冠南脸上的视线。

    “自作多情。”红叶底气不足道,丢下这句话便退出了车厢。

    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柳冠南,反驳自己的心,正好这句话也是用来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柳冠南也不点破,即便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已经让她的心意昭然若揭。他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喜欢看她明明有意,却死鸭子嘴硬地掩饰。

    逗她也算一种享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着开学的事,真心闲不下来,看着小说进度,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吧,先缓刑吧,等更完再量刑

    、遇袭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娇俏动人的声音哼着小曲儿,在林间大道上萦绕着,然后消失在马蹄声中。

    柳冠南听着她不厌其烦地将这首词反复哼唱,不由地笑了笑,手上仍灵巧地绣着丝绢。

    丝绢上,火红的枫叶与碧绿的柳枝相互纠缠,因为生生地将两种不同季度的物种放在一起,多少显得违和。

    柳冠南满不在乎地将线扯断,打量着绣了一半的丝绢。

    他的心有些乱,车外的歌声总是牵引着他的心,那是一种平淡的生活,平淡得令他向往。

    他以为无人能触动他的心,以为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太多余,以为终将孤独一生,偏偏她让他驻步了。

    这并不是好现象,倘若真的动了情,那他就会陷入危险境地。

    这个人,要还是不要

    红叶在车外兀自哼着歌,压根不知道柳冠南此刻心乱如麻。

    一阵破风声传来,速度之迅猛,直冲红叶心脏。

    等红叶发现一支箭矢朝她射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抓进了车厢里。惊魂未定的她只听到“咄”的一声,箭插在了车门上。

    这支箭只是一个开始,就像指令一样,它射出的下一秒,便有更多的箭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堪称箭雨。

    不出片刻,马车成了刺猬,而马也在乱箭中倒地,没有了马的支撑,马车也倾倒下来。

    就在马车倒地的那一瞬,“砰”一声巨响,马车四分五裂。一把油绿的油纸伞旋转腾升,箭雨皆被伞扫了回去,被扫回去的箭被赋予了内劲,迅猛不减,很快四周便响起了哀叫声。

    一时间,箭雨诡异地停了,柳冠南撑着伞,安然落地,伞下,柳冠南一手揽着红叶的腰,面露阴狠。

    抱着一个人还能在箭雨中突围,恐怕一流高手也未必做得到,而眼前这个人却能轻松闯出箭阵,弓箭手们还被射杀了大半,剩下的弓箭手见远攻已经不起作用了,于是便丢掉手中的弓箭,一窝蜂冲了上去。

    柳冠南根本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方式,手灵活地旋动伞,飞身而出,以迅雷之势夺了数十个弓箭手的性命。

    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柳冠南下手特别重,几乎是一击毙命,毕竟与其留下隐患节外生枝,倒不如一律清光再派人调查。

    红叶全程躲在柳冠南怀里,一动不敢动。

    虽然有过动刀动枪的经历,但和柳冠南这种割稻子般杀人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

    且不说柳冠南杀人不眨眼,光是那箭雨就足够令她心慌了。而柳冠南既能带着她从箭雨中安全抽身,又能分出一只手斩杀敌人,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红叶的心忽然有些跃跃然。

    倘若柳冠南能出手帮她,说不定可以擒住圣月教主,那她岂不是可以报父仇了么

    在她神游的片刻,柳冠南已经将弓箭手全部杀了。

    柳冠南见她双目炯然,带着一种寻得珍宝的炽热,心下有了不好的联想。

    “口水流出来了。”柳冠南道,说着还弹了她的额头一记。

    红叶一愣,马上抬手去擦嘴角,却发现嘴角干干的,而柳冠南则挂着得意的笑。红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柳冠南是耍她的,当下涨红了脸,对柳冠南的好感也大打折扣了。

    “柳冠南,你总是这么恶劣。”红叶嗔怪道。

    柳冠南笑意渐深,带着痞气反问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挺喜欢我如此。”

    他似乎清楚她的弱点,每次都故意扯她痛脚。她只能气愤又无奈地道:“你真的不是一般的自作多情。”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拌嘴,一条漏网之鱼却趁他们不注意,捡起一支箭,刺向红叶。

    柳冠南瞳孔一收,手环住红叶的腰,转开。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将伞一斜,对着来人,刺了过去。光滑的伞顶端部此刻却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了那人的胸膛,柳冠南将伞微微一旋,血便喷溅而出,洒在了伞上。

    纵使是看了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红叶也没试过别人的血离自己的脸这般近,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透过了伞,直接窜入她的鼻子,让她的胃翻腾了起来,倘若没有伞挡住,恐怕会溅她一身吧

    与此同时,身后也有细微的响动,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出来,若非他感官敏锐,也不会察觉到。

    他本想抽伞抵挡,却发现那人死死地拽住了伞页,他想用内力震开,却已经来不及了,红叶就在他身后,可以为他挡住那暗器,然身体的反应快于脑袋的想法,几乎是察

    ...
正文 第7节
    觉到暗器的时候,他便一手将红叶拉到怀里护住,而暗器则直接打在了他的背上。栗子网  www.lizi.tw

    后背的刺痛让他弄清楚了那暗器是银针,而且是比普通银针要细得多,难怪难以察觉。

    柳冠南在心中暗叫不好,不仅因为他许久未受伤了,今日却为了眼前这个丫头甘愿以身犯险,更糟糕的是,针上淬了毒。

    当即的,他一脚撩起地上一支箭,将它踢向了令一条漏网之鱼。

    一箭穿心。

    抓住伞页的人更是被他的内力震碎了五脏六腑。

    柳冠南抽回伞阖上,将其丢在一旁,又放开红叶,走到一边默默地运气于掌,然后往胸口上轻轻一拍,后背的毒针被逼了出来,他又立刻封住了几个大穴,防止毒素蔓延。

    打量了四周,见再无漏网之鱼,柳冠南这才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运功逼毒。

    红叶这才明白过来他刚刚为她挡了毒针,现在正在逼毒。她也不敢打扰他,只能退到他身旁为他护法。

    等柳冠南将毒逼出时,红叶也有了新发现。

    “柳冠南,你看。”红叶喊道,并将几支箭放在柳冠南面前。

    柳冠南吐了一口浊气,拿起地上的箭看了看,然后看向红叶,挑眉。

    红叶接过箭,指着箭杆上的丹砂小楷。

    “御。”红叶念道。

    当今天下,能在箭上刻上“御”字的,除了名正言顺造反之外,就只有那个高踞朝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了,只是朝廷与江湖本来就是互不干涉的,何况是他们这些局外人。

    柳冠南眉头微微凝起,声音仍平淡道:“莫不是朝廷也踏足江湖纷争”

    看他们不死不休的打法,倒像是受人指使,来杀他们的。

    柳冠南平日里也算是比较低调,他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惹上了朝廷。但如果针对的人是红叶的话,倒是极有可能的。毕竟红叶身上有盟主令,但朝廷此举倒是令人费解。

    连朝廷也卷入了江湖纷争,看来一场大戏也即将开演了。

    柳冠南看看一脸担忧的红叶,心想她大概也想到了。他一手握着箭杆,温声道:“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能耐,可以导演这场好戏。”

    他温和得不能再温和,但红叶分明从他眸中看到了一抹残忍。

    敢挑事挑到他头上来了,他向来睚眦必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我的龟速是不是天怒人怨,只想说,肯追我文的,都是中国好书迷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么么哒&gtw&lt

    、借宿

    柳冠南调整好,便捡起油纸伞,和红叶匆匆上路了。

    马已经死了,马车也碎了,两人在林间大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柳冠南只想赶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天空中只有厚重的云层,后得仿佛要压下来。没有风,空气仿佛凝滞了,闷闷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伞上浓重的血腥味。

    柳冠南从怀里掏出帕子,想擦擦伞,发现身上只剩下那块绣了一半红叶柳枝的帕子。他犹豫了会儿,将帕子塞回了怀里。

    红叶观察着他的动作,又见那帕子上绣着红叶柳枝,心突然悸动了一下。她很想问他,又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踌躇了许久,她还是将要问的问题压了下去,连同着那陌生的情愫。

    一大滴雨滴落在红叶的颊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好像眼泪一样。然后是两滴、三滴

    柳冠南将伞打开,任雨滴冲刷他的伞,伞下的一方安宁,被二人占据着。

    雨渐渐大了,“沙沙”地落下来。

    伞上的血融在雨水中,顺着伞沿滴滴答答地落下。血腥味更加浓烈了,将二人包裹,他们身后的路已经被血水连成了一条线。

    画面虽然诡谲,他们之间却多了几分温馨。小说站  www.xsz.tw

    柳冠南似笑非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在红叶身上打转。

    这个人,他要定了。

    从他把她从车外揽进来的那一刻,他便清楚了自己的心,无论接下来是刀山火海,还是生死较量,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永远。

    一路的雨水洗礼,伞从血水中挣脱,恢复了往日的油绿、干净。

    天色渐渐暗下,两人也在昏暗中看到了一丝昏黄的光。

    柳冠南提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和红叶一起走向眼前那破落的农家小院。

    或许是心境变了,柳冠南的心多了丝念想,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苛刻。尽管雨依旧淅淅沥沥,打湿了路面,溅湿了他的衣摆,泥泞污了他的白色靴子,却没有令他皱眉。

    “红叶。”柳冠南的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柔情。

    红叶还是第一次听柳冠南叫她叫得如此温柔深情,诧异地抬眸看向他。

    柳冠南停下脚步,红叶也配合地停了下来,二人对视着。

    柳冠南的眸子深邃,瞳孔中,只倒映了她。红叶看着他的眸,心狂跳不已。他的眼里噙着的,分明是情意。但她却有些害怕,她怕这只是镜花水月。

    柳冠南抬手将她的鬓发拨到耳后,缓缓道:“你可喜欢我”

    红叶听他这么问,以为他又想耍她,当下想生气,却听柳冠南继续道:“不管是与否,从现在起,你便要开始喜欢我。”

    红叶一怔,黑亮的大眼睛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在她的不可置信中,柳冠南深情款款地在她的眉心处轻轻落下一吻。

    红叶完全被他的举动定住了,杏眸大睁,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好似要将衣角撕掉一般。

    柳冠南亲了她

    柳冠南竟然亲了她

    红叶的内心在咆哮。不能怪她如此,因为这实在太意外了。

    她心里闪过很多种可能:柳冠南中了毒针,脑袋糊涂了;柳冠南太久没有逛青楼了,寂寞了;柳冠南搭错神经了

    唯独不敢相信柳冠南是因为喜欢她才亲她的,毕竟柳冠南在她心里已经被定位成了“恶劣的家伙”。

    “柳、柳、柳冠南,你”红叶舌头打结。

    柳冠南但笑不语,红叶则在他的凝视下慢慢红了脸。

    两人就这么在农家小院前站着,直到天完全暗下。红叶实在不想这样跟他僵持下去了,忙道:“我去问问可不可以借宿。”

    说着,红叶转身要走。虽然她的理由冠冕堂皇,但怎么听都像是落荒而逃。

    柳冠南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入怀里,道:“我在暗处什么也看不见,牵着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倒像是瞎编个理由吃豆腐一样,尤其他还是搂着她的腰。

    红叶突然想起那一次在树林里,柳冠南莫名其妙地牵着她。

    大概柳冠南真的看不见吧

    这么说来,柳冠南是把自己的弱点告诉了她,这说明柳冠南是不是足够信任她了呢

    想到这里,红叶的心不由地有些雀跃,同时也浮上一丝愧疚,因为在此之前,她还打算怎么利用柳冠南帮她报仇。

    她极力抹去心头的歉疚感,牵起柳冠南的手,道:“现在可以去借宿了吧”

    柳冠南的嘴角挑起一个明媚的弧度,纵使是在暗处,红叶也感觉到他的喜悦,不由地被他感染,唇角也不自觉地挑起。

    农家小院破败不堪,还没走进去就能嗅到陈旧的气味。

    红叶牵着柳冠南走到门口,回头看柳冠南,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红叶看到了他皱起的眉,无奈道:“别嫌弃,不然只能睡在荒山野岭了。”

    柳冠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气味不太好。”

    红叶笑了笑,抬手敲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就在柳冠南打算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微探出身子,偏着脑袋问:“是不是宗儿回来了宗儿”

    红叶当下就明白了老妪双目失明,她虽不知“宗儿”是谁,但也能猜个大概。

    她还没开口,一个小妇人也匆匆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是不是耀宗回来了”

    但看到是两张陌生的面孔后,小妇人又不禁失落了。

    “娘,不是耀宗。”小妇人道。

    她的声音清清亮亮的,煞是悦耳。饶是柳冠南也不由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小妇人也就双十年华,模样也只能算是清秀,但身上却有种清雅的气质,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老妪也是一脸失落,但同时又疑惑道:“那是”

    红叶见状,赶忙接口道:“婆婆,我和外子路经此地,遭遇匪徒,马车财物皆被抢了,天色已晚,又是荒郊野外,所以希望婆婆能让我们借宿一宿。”

    红叶的借口编得半真半假,小妇人看他们也不像坏人,和老妪商量了一下,便让他们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太好,一怒双更了肿么办好吧第一更~

    、感情

    屋里不像屋外那般破落,倒是被拾掇得整齐干净,柳冠南皱着的眉头才得以舒缓。

    红叶和小妇人扶着老妪坐下后,便开始打听道:“婆婆,为何你们会住在这荒郊野外不会很危险吗”

    老妪摇摇头,道:“危险倒不至于,自从我儿耀宗被抓壮丁的抓去后,老身就无心生活了,只是可怜我这儿媳,才过门不久就得守活寡。”

    说着,老妪便不由自主地掉下了眼泪,一旁的小妇人也戚戚然地为老妪抹去眼泪。

    红叶心知自己触到了两人的伤心事,忙道歉道:“对不起。”

    老妪很快恢复如常,拉着小妇人的手道:“无妨无妨,青青,快去做点饭,两位恐怕还没吃晚饭吧。”

    红叶本想婉拒老妪的好意的,但五脏庙却适时地闹了起来,红叶只好道:“那我也去帮忙吧”

    红叶随着被唤作“青青”的小妇人进了厨房,留下老妪和柳冠南。

    “公子如何称呼”老妪亲切地问道。她听红叶的声音,猜测她年纪不大,她的丈夫也应该是个年轻人,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柳冠南温和道:“敝姓,柳。”

    老妪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愣了一下,惊讶道:“你的声音你是”

    老妪没有问出口,柳冠南便接话了。

    “老婆婆的耳力真是敏锐,竟然凭一句话就能分辨。”

    老妪也是个聪明人,听柳冠南截了她的话,她便不再接下去了。

    柳冠南见她不说话,也跟着沉默。

    就这么静坐了半个时辰,红叶和青青端上了饭菜,沉寂的氛围才被打破。

    吃饭的时候,柳冠南顺便问了下路程,心里默默计算着到达城里所需的时间。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徐州城,以他和红叶的脚程,得走三个半时辰,不过到了城里一切都好办。

    吃完饭后,青青又让出自己的卧房给红叶和柳冠南睡,自己则跟婆婆睡。

    柳冠南跟着进去看了看卧房,虽然小,却也很整洁。他极力压下心中那丝对别人的用过的东西的排斥,绷着身子,坐到梳妆台前。

    “帮我打盆水进来。”柳冠南对站在一旁的红叶道,说着便开始宽衣解带。

    红叶见状,红了一张小脸,快步离开卧房。

    柳冠南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将衣服褪到臂弯处,连同亵衣也一并褪下。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他肌肤光滑如脂,然而背部却多了几个针孔大小的伤口,伤口周边的肌肤都发红甚至泛紫了,显然是毒针上的毒素造成的。

    他转身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背,只能在铜镜了看到几个小黑点。纵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惜身边没有药,不知道到时候伤口会不会溃烂。

    他将头发拨到一边,扭头试图看清后背的伤势,但试了几次都证明他这样做是徒劳的。而此时,红叶正端着一盆水进来,他没有在意,红叶却白了一张脸。

    柳冠南的衣服褪了一半,头发又被拨到了另一边,所以此刻红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裹着的白布,白布隆起,白布下,嫩白的胸脯因为被缠裹了起来而不得不聚拢在一起,挤出了一道深沟。

    原本是极撩人的画面,但看在红叶眼里却如同鬼魅一样。

    “哐当”一声,水盆落地,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柳冠南抬眸看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红叶凝望着柳冠南幽深的目眸,仿佛定格了一样,两人就这么互看着,许久,她再也站不下去了,转身夺门而去。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明明是令她怦然心动的他,为什么会是个女人,而且自己跟“他”待了这么久,竟然会笨到看不出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空惹人恼。

    冰凉的雨滴打在她身上,让她越发清醒,也越发羞愤难当。

    她早该想到的,柳冠南自始至终都没有刻意掩饰过自己是女儿身,一直自作多情的其实是她,这样看来,她对柳冠南的倾慕只是一场闹剧。

    她想起了柳冠南的每一次打趣,想起了柳冠南的笑,现在想想,恐怕是在嘲笑她吧

    满心满脑子都是柳冠南的笑,令她懊恼,懊恼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也不要出来。

    冷不防的,红叶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夜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地上的石块硌得她生疼,眼泪顷刻像断线的珠帘一样,叭嗒叭嗒掉个不停。

    衣服满是泥浆,头发乱了,手擦破了,疼得发麻。浑身湿透了,风吹过,冷得她瑟瑟发抖,狼狈至极。

    她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还要边吼。

    “阮红叶,你就是猪,报不了父仇,连喜欢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你活该”

    “大病初愈,却在这里淋雨,你是折腾自己,还是折腾我”一如既往的温柔的语气。

    柳冠南撑着油纸伞,提着一只破旧的灯笼,衣衫不整,显然出来的时候很慌张。她夜里的视力极差,不知道红叶往哪儿跑了,只能借着灯笼那微弱的火光慢慢找,好在听到了红叶的声音,否则,她怕是要找到天亮了。

    红叶看着衣衫不整的柳冠南,有些惊讶,她也是第一次见柳冠南这般凌乱,但很快她又陷入了自我纠结中。

    她听到柳冠南的声音的时候,心里是雀跃的,这是否代表柳冠南心里有她然雀跃之后,她只剩下痛苦。

    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这种感情不容于世,她若反其道行之,只会落得伤痕累累的下场。

    柳冠南不管她在纠结什么,只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凝眉道:“过来。”

    红叶坐在地上,尽管冷得发抖,却还是倔强地摇摇头。

    “阮红叶。”柳冠南的声音加重了些,似乎在宣告耐心消耗殆尽。

    红叶还是拼命摇头,道:“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跟你在一起,你放过我”

    她怕,怕一旦走近柳冠南身边就会万劫不复,世俗偏见、流言蜚语都会令她恐惧。

    然而,柳冠南却不懂她的恐惧。她只知道,这个人,她要定了,除非她放她走,否则,她终其一生都不可以离开自己。

    柳冠南的脸色因红叶的话蒙上了一层寒霜,她漠然地看着红叶,话从她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

    “不、可、能。”

    红叶被她冷硬地拒绝,心下涌上一股寒意。那是对柳冠南的恐惧,她就像一条毒蛇,冷血、偏执。

    渐渐地,红叶平静了下来,因为她知道不管怎么样,柳冠南只会冷眼观望,然后再伺机“出击”,却不可能会放过她。

    可是,等她真的平静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正在慢慢变得模糊,眩晕感不断朝她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隐约看到一个光影掉落,然后一切渐渐归于黑暗。

    她看到的光影掉落是柳冠南情急之下丢掉了伞和灯笼。

    “红叶。”柳冠南慌忙抱住她,轻晃了晃。

    红叶毫无知觉,软软地躺在柳冠南怀里,微弱的火光在风雨的压迫中慢慢熄灭。

    黑暗将她们吞噬,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雨声还在沙沙地吵个不停。

    柳冠南抱着红叶,小心地摸索着伞。直到她重新撑起油纸伞时,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了。

    她抱起红叶倚坐在一棵大树下,将伞页往树干上一旋,伞页便嵌在了树干上,正好挡住了洒落的雨水。

    红叶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内力为她烘干衣服,温暖她的身子。但红叶不会知道,柳冠南在最无助的黑暗中,仍那么温柔地守护着她。

    雪白柔软的丝绢一下一下地抚去红叶脸上的泥泞,动作轻柔地像在擦拭易碎的珍宝,怕稍稍用力就会弄碎。即便看不见,柳冠南也能精准地触到她的脸。这张脸,已经烙在了她的脑海里。

    “阮红叶,本座绝不允许你私自逃离,你可明白”柳冠南语气仍温柔,却令人忍不住颤栗。

    她微微扶起红叶的脸,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她的脸上。

    这便算是答应了吧

    从今以后,倘若红叶背离她,那么她即使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她找回来,即便是死,也要同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医治上

    当第一束晨光照亮整片天际的时候,柳冠南抱着红叶站了起来,坐了一晚上,又抱着红叶,她的手脚都麻了,刚起来时还有些踉跄。

    天还是灰蒙蒙的,仿佛一切都还在沉睡中。

    雨已经停了。

    柳冠南打量了四周一圈,发现她们在小树林里,却不知道方位。

    昏迷的红叶咳嗽了几声,努力想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柳冠南抱着她便能感受到衣料里透出的灼人的温度。随着温度越来越高,柳冠南的眉便皱得越来越紧。

    虽然她整晚都在用内力暖和红叶的身子,但寒气已入体,红叶还是没意外地发烧了。

    柳冠南将红叶背到背上,转身抬手,手成抓状,以内力一吸,嵌在树干上的伞便飞旋会她手中,她单手阖上伞,背着红叶使出轻功,飞跃出了小树林。这才发现她们在小山坡顶上,而那农家小院则在山坡下。

    知道了自己的方位后,柳冠南一刻也没有逗留,背着红叶往城里的方向去了。

    红叶越发滚烫的身子不断地催促她,快点,再快点

    她的轻功原本就好到可以傲视群雄的地步了,现在为了红叶,她又不停地挑战着极限。

    原本三个半时辰的脚程,柳冠南只用了半个时辰。但这已经够久了,在她看来,红叶现在的情况的多浪费一点时间都不行。

    她看着城门,阴郁了整晚的脸终于透出了一丝阳光。

    “红叶,坚持一会儿。”她轻声道,脚下却没有停歇过。

    柳冠南一夜都在用内力为红叶供暖,现在又背着她用轻功狂奔了这么久,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有些不支了。她的呼吸渐渐紊乱,却也顾不了这么多,现在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大街,钻进一条偏僻的小巷,直到走到

    ...
正文 第8节
    巷底,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柳冠南伸手拍拍古老陈旧的朱漆小红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少妇模样的人扶门而立。眉如秋水,眸含春水,玉脂粉肌,风情万千。

    等少妇看清眼前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人时,不由地惊呼道:“教主”

    柳冠南摆手示意她不要多问。

    少妇赶忙让开,让柳冠南进门。

    “纤纤,快救她。”柳冠南将红叶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对少妇道。

    少妇名叫玉纤纤,是圣月教第一神医玉苍衣的关门弟子,对圣月教忠心不二。

    玉纤纤还是第一次见教主这般狼狈,衣服上都是泥不说,汗水湿透了她整个衣背,衣衫凌乱,鬓发散落,脸色惨白。

    “可是,教主你”玉纤纤见她这副模样,甚是担忧。

    柳冠南却摆摆手,道:“本座没事,你且治她。”

    玉纤纤只好听话地给红叶诊治,同时又吩咐下人准备一大桶热水,伺候柳冠南沐浴。

    她深知柳冠南的洁癖,却不知她竟会为了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弄成这样。

    红叶大伤初愈,现在又染上风寒,若不救治,新病诱发旧病,不出几天便会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但玉纤纤一点也不紧张,红叶的病可轻可重,但在她面前,一律都是轻的。

    她看着红叶躺在榻上,昏迷的她除了脸色有点白以外,倒是什么都没有了,像在安睡一般。看到这里,她心中不免又生出一股闷气。

    前不久,教主才来她这边要了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这些珍贵的药材,据悉,是为了这个丫头,现在,教主又把这个半死不活的丫头丢过来让她治。

    都是为了这个丫头

    玉纤纤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凭什么她一个圣月教长老还不如一个买来的小丫头,可是,教主的命令又违抗不得。这么想着,玉纤纤刚刚的怒意压下了几分。

    她不满地跺了跺脚,悻悻然道:“枸杞,连翘,把她抬去药庐熏一熏。”

    玉纤纤支使了她收的小徒弟,自己便快步朝柳冠南所在的房间去了。

    柳冠南正趴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她昨夜一夜未合眼,此刻被热水熏得昏昏欲睡,两个丫鬟在一旁侍弄着,一个往桶里撒花瓣,另一个则给柳冠南捏肩。

    玉纤纤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两个丫鬟见到她,正欲请安,皆被她制止了,她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两个丫鬟也不敢逗留,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顺便把房门掩上。

    玉纤纤挽起袖子,走到浴桶旁,轻轻地给柳冠南捏起了肩。她的手法极好,按的都是一些穴位,能舒缓疲劳的。

    按了一会儿,一只葱白的手覆上她的手,玉纤纤的心也忍不住悸动了一下。

    “教主”玉纤纤轻唤道。

    柳冠南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玉纤纤的手背,道:“辛苦你了。”

    玉纤纤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神情渐渐黯了下来。

    “教主。”玉纤纤的声音带上了委屈之意,听着就让人不免怜惜。偏偏对象是柳冠南,即便再委屈也无用。

    她从入教开始,就对柳冠南生了情意,全教都知道,而且柳冠南对她也比对其他教众要温柔许多,她以为她是特别的。可是,柳冠南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她。

    “教主一定是觉得纤纤这个样子太难看。”玉纤纤眼里噙着泪水。

    她也是没办法,教中有任务,让她到徐州先呆着,顺便监视武林动向。现在她的身份是药商的妻子,所以她这个如花美人不得不扮作少妇。

    其实玉纤纤这样并不难看,但她觉得扮成这样,感觉与柳冠南莫名多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所以她才觉得这样难看。

    柳冠南轻笑,玉纤纤的心思,她又岂会不知呢

    “纤纤是个美人儿,不管怎样都好看。栗子小说    m.lizi.tw”玉纤纤咬着唇,看着柳冠南的后脑勺,目光带着幽怨。

    “纤纤再好看,教主也不会喜欢。”

    “韩月喜欢便好。”柳冠南提醒道。

    圣月教地处西域,受当地民风濡染,面对感情自然大胆许多,而且圣月教中都是女子,女人之间情愫暗生也是难免的,只要没有累及教中利益,柳冠南都乐见其成。

    玉纤纤听柳冠南这么说,心里有些不快。韩月喜欢她也是教中人都知道的,纵使韩月有千般好,但有柳冠南珠玉在前,她的眼里就容不下任何人了。

    柳冠南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不仅知道,还千方百计想促成她们。所以每次玉纤纤对她表现出情意的时候,她总拿韩月说事,好堵住玉纤纤。关键是屡试不爽。

    “红叶怎么样了”柳冠南转移话题。

    玉纤纤尽管不高兴,也不敢惹恼柳冠南,从今天看到柳冠南的时候,她就知道,红叶是她的逆鳞。所以此刻玉纤纤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冷冷地道:“我让枸杞和连翘送她去药庐了,暂时无性命之虞。”

    柳冠南回头都她笑了笑,以示对她的感激。玉纤纤只好低着头给她擦背,只要不看柳冠南的脸,她可以尽量平复那颗为她骚动的心。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柳冠南的背上,所以当即就发现了柳冠南背上的伤口,起初因为泡在水中,混着花瓣,她没细看,现在细看之下,发现竟是伤口。而且伤口周边的皮肤已经发黑了,没有及时上药,又被湿衣服和汗水敷了许久,皮肤已经有些溃烂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教主,你武功如此高,怎么会受伤呢”玉纤纤紧张地问道。

    柳冠南这才想起背上的伤,见玉纤纤这般关心她,只道:“无妨,只是不入流的手段。”

    玉纤纤恨恨地跺脚道:“什么无妨伤口上的毒素还未清除,若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疤痕的,而且,倘若毒素再次扩散,很可能会伤及经脉。”

    玉纤纤说完,便让丫鬟去取她的药过来。

    柳冠南不知是该说自己太轻视那毒了,还是该说玉纤纤紧张过头了,但总归无大碍。

    玉纤纤给她擦干身子后,细心给她上了药,又帮她套上新的衣袍,这才放下了心。

    “教主,无论如何,也该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啊你这般不怜惜自己,不是让纤纤担心么”玉纤纤关切地叮咛道,担忧的眼神仿佛成了母亲一样。

    柳冠南笑着应允,心中却在想,若是红叶也这般关怀她大概不可能。

    她想起了红叶给她送伞的情景。

    红叶不像教中的女子这般,敢大胆表露出自己的情意。她甚至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爱哭又骄傲,即便心里喜欢,她也不会说出来,偏偏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想起红叶屡次在自己面前吃瘪后气恼不已的模样,柳冠南便不可自抑地挑起了唇角。

    虽然她笑得含蓄,但玉纤纤还是看到了。她光看柳冠南的神情,就知道她因何发笑了。

    “教主。”玉纤纤不甘地唤道。

    柳冠南对她摆摆手,道:“暂时别让她知道本座的身份。”

    她想等一切事情找到解释的证据再跟红叶解释。

    这个“她”玉纤纤自然知道是谁,现在柳冠南整日提起她,玉纤纤都要怀疑柳冠南是不是存心气她,好让她知难而退。

    玉纤纤越想越不甘,一跺脚便愤愤地出了门,柳冠南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道:“去哪儿”

    玉纤纤扭头对柳冠南做了个鬼脸,道:“我要去杀了那个小丫头。”

    说着,玉纤纤脚下一点,飞身离开了柳冠南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感觉要高~潮了,又感觉也不是很激动人心的时刻自己就凌乱了。小说站  www.xsz.tw

    、医治下

    药庐里烟雾缭绕,浓郁的药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枸杞和连翘拿着团扇在小香炉边扇着,药味便是从香炉里飘出来的。

    门忽然被一道劲风挥开,玉纤纤气冲冲地进来。

    枸杞和连翘马上微前倾了下身子,恭敬道:“师父。”

    “把我的针包拿来。”玉纤纤娇斥道,她现在很不高兴。

    两人不敢怠慢,尤其玉纤纤生气的时候。

    枸杞小心翼翼地将针包递上,连翘则捧来一只小香炉放在旁边。

    玉纤纤抿着唇,鼓着颊,将针包铺开。满包的银针参差排放。她抽出几支银针,丢入连翘捧来的香炉里,又吩咐二人取了几位祛寒养元的药过来,一味一味放入炉中,焚了起来。

    等烧得差不多了,玉纤纤又取来一小瓶人参水,倒了点进香炉里,银针是特制的,能吸附药汁。所以她只需要等银针把香炉里的药汁渐渐吸光就行了。

    药汁吸光后,玉纤纤让枸杞找来干净的纱布,才将香炉反扣在纱布上,倾倒出里面的药渣和银针。

    银针全都变黑了。

    玉纤纤执起银针往红叶身上扎去,她不喜欢红叶,不仅因为她让教主更加疏远自己,还因为她让教主变得那么狼狈,还受了伤,所以下针的时候,她加重了力道,由于她掌控好了力道,并不会对红叶的身体造成伤害,但是会很痛。

    红叶也有了知觉,刺痛感令她不适地皱起了眉头,痛得她浑身发麻,不过一会儿,她的额头便布满了密密的细汗。

    银针也慢慢从黑色变回了原色。

    玉纤纤把银针,用热水泡过后吩咐便连翘把银针擦干放回去。

    寒气一除,红叶悠悠转醒。

    入眼都是缭绕的烟雾。

    烧已经退下去了,但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红叶打量着四周幽暗的环境,心没由来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莫非她已经死了入了阴曹地府

    正思索着,一张姣美的面容硬生生闯入她的视线,生生地把她吓了一跳。

    “胆小鬼。”玉纤纤撇嘴道,显然是不待见红叶。

    红叶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眼前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又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大姐,我哪里冒犯了你如果有,请见谅。”红叶尽量礼貌道。

    玉纤纤被她这么一喊,忍不住嘴角一抽,美眸怒瞪,她冲红叶道:“你叫谁大姐早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就不救你了。”

    红叶这才知道自己被眼前的人救了,但面对玉纤纤的横眉竖眼,红叶很难相信,她会救她。

    玉纤纤当然不愿意救她,但柳冠南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红叶感激不尽。”红叶低眉顺眼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人家出手救了自己,就不要计较人家对自己的态度了。

    说完,红叶又想起了柳冠南,她记得昏迷前是跟柳冠南在一起的,而且昏迷后,柳冠南的声音也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柳冠南哪儿去了

    红叶的心抽了下,似乎是担心。

    柳冠南的名字就像蚕丝一样,在她心头绕啊绕,霸占了整颗心,将她的心绕得密密匝匝的,不透一丝缝隙。

    玉纤纤见她兀自发呆,心中不悦,捏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道:“真不知道你哪里好,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段没身段,一看就是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除了眼睛灵气点儿,还真没什么好看的。”

    玉纤纤说着,故意挺了挺胸,好让红叶看到她傲人的身段。

    红叶被玉纤纤用看货物的眼光打量着,心里也很不舒服,但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与玉纤纤比起来,她的确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红叶垂着眸不看她,继续担忧柳冠南。

    “喂,我跟你说话,我在数落你,你为什么不反驳别以为我愿意救你,要不是她开口,我才不救你呢”玉纤纤一边说一边一脸期待地等着红叶生气。

    红叶咬咬唇,还是将胸中腾升的怒意压了下去。

    玉纤纤见她不生气,心里有些挫败。她之所以这么说,都是为了激怒红叶,最好让她一走了之。

    她最了解柳冠南了,红叶进了这道门,必定就是不准伤她,不准赶她走。

    不过,要是她自己主动离开就另当别论了。

    “你是不是喜欢女人”玉纤纤直白地问道。既然无法激怒她,那就探探她的底细。

    谁知她这么一问,红叶却脸色大变,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还是很平静地道:“姑娘莫要开这等玩笑。”

    玉纤纤将手往腰上一撑,居高临下地看着红叶,傲慢道:“谁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

    红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摇头。

    她和柳冠南又怎么可能有以后呢

    “真的不喜欢”玉纤纤显然不太相信,而且红叶还犹豫了。

    红叶有些窘迫,不明白玉纤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换了副十分严肃的神情,道:“真的不喜欢。”

    玉纤纤得到红叶肯定的答案,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些,连带语气也温柔了些。

    “你好好休息吧按时服药,过两天就能生龙活虎了。”

    只要红叶对柳冠南没有心,那就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其实排除了情敌这个身份,玉纤纤还是很愿意接受红叶的。

    这么想着,她又对红叶抛了个媚眼,这才转身离去。走到门边,又回头对站在一旁的两个小丫头道:“枸杞、连翘,好好照顾红叶姑娘,要是磕着碰着,唯你们是问。”

    两个小丫头怯怯地瞄了玉纤纤一眼,见她严肃的样子,忙应道:“弟子知道。”

    玉纤纤这才得意地走了。

    莫名其妙。

    红叶看着玉纤纤的背影,心中暗忖道。

    但她的心思显然没放在玉纤纤身上,所以玉纤纤一走,红叶马上又开始担心柳冠南了。她习惯了柳冠南在身边,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看到柳冠南,即便现在知道柳冠南是女儿身,她还是会忍不住顺从她的习惯,柳冠南不在身边,她就会觉得心了好像缺了一点什么,拼命想填满,却是徒劳无功的。

    她正想着,柳冠南便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她们别扭的时候是最耐心的,看她们别扭的时候是最没耐心的,完全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别扭,后来发现她们别扭的主导因素是作者本人只想说,nozuonodie

    、算计

    她还是青白布衣打扮,俨然翩翩公子。碧玉冠衬得她气质脱俗,淡漠的神情与瘦长的身形让她看起来有几分与世无争的感觉。

    红叶看到柳冠南的时候,眸光飞扬,但她毫无所觉。

    “柳冠南,你没事吧”红叶道,声音语气都带着她没有察觉的雀跃。

    柳冠南没想到红叶第一句话就是对她的关怀,心中一暖,踱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

    红叶见柳冠南坐在她身旁,心里不由地忐忑。

    不知柳冠南会不会再提起昨夜的事

    不知柳冠南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抑或什么也不做

    红叶思绪飘飞,双目炯炯地盯着柳冠南。

    “红叶。”柳冠南柔声唤道。

    红叶被她这么一叫,立刻回过神来,撇开视线,将背绷得直直的,一动不敢动。

    柳冠南无声一笑,抬手拨了拨红叶的鬓发。然而,当目光落到红叶满是泥泞的衣服上时,她的眉头便不悦地皱了起来。

    “来人。”柳冠南冷声道。

    守在门口的枸杞和连翘立刻进来。

    “伺候红叶姑娘沐浴更衣。”她的声音比刚刚更冷,似乎在责怪她们没有及时为红叶沐浴更衣。

    枸杞和连翘对柳冠南爱干净的性子也有所了解,而且她心狠手辣的事迹,她们也有所耳闻,对于这个主人的主人,她们的恐惧更甚。柳冠南语气一冷,她们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是,是,奴婢马上准备。”枸杞和连翘战战兢兢地道,也不敢看柳冠南的脸色,说完后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红叶不知道她们为何这么怕柳冠南,其实柳冠南只是语气冷了点,并没有那么可怕,而且平时她也是一副文弱书生、牲畜无害的模样,红叶倒是害怕不起来。

    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思想观念,因为柳冠南对她虽然不是千依百顺,但还算容忍,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觉得柳冠南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实在没什么必要怕她。

    “好点儿了吗”柳冠南话语间尽是关怀,还不放心地伸手探向红叶的额头。

    红叶下意识地躲开。

    柳冠南看了眼落空的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停在红叶面前的手并无收回去的意思。

    红叶偷偷瞄了一眼柳冠南,见她脸色不太好,只好讪讪地将额头贴回了柳冠南的掌上,柳冠南脸色稍霁。

    红叶又偷瞄了柳冠南好几遍,确定柳冠南已经恢复往日的温煦了,才期期艾艾地喊道:“姐姐。”

    “姐姐”柳冠南看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怪异。

    红叶努力笑得甜美,拉着柳冠南的手道:“姐姐与我如此投契,不如义结金兰,此后姐妹相称,可好”

    这对红叶来说,绝对有好处没坏处。倘若与柳冠南结拜,她们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姐妹,那她的杀父之仇,想必柳冠南不会袖手旁观。再者,她明了柳冠南的执着,若她们成了姐妹,柳冠南大概也不至于会丧心病狂地对妹妹下手了吧。

    她的如意算盘,柳冠南又怎会不明白呢。

    柳冠南的脸色越来越冷,眸也越来越幽深,她冷笑道:“很好”

    她的回答明明是红叶想要的,但听来却莫名地令人压抑。红叶绷着身子,紧张地看着那黑曜石般的眸在自己眼前放大,柳冠南身上的冷香不断拂弄着她的鼻尖。

    “阮红叶,你既知我要你,就该知道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柳冠南的声音很轻,却极凛人,即便此时屋外阳光灿烂,红叶还是觉得背脊发寒。

    红叶僵着身子,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柳冠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拉着柳冠南的手不知该不该放开。

    幸好,敲门声及时响起。

    “红叶姑娘,热水准备好了。”甜美的嗓音传入,带着细微的颤音,大概是想到要面对柳冠南,害怕所致。

    柳冠南收回冷凛的神情,抽回手,起身离开了药庐。

    等柳冠南走后,枸杞和连翘才敢进来。

    红叶还陷在柳冠南带给她的压迫与不安中,直到枸杞和连翘喊了她几下,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却冷不防嗅到手上残留的冷香。

    “红叶姑娘,你没事吧”枸杞见红叶看着自己的手失了神,于是又唤道。

    红叶在她们面前失神,不由地尴尬,她垂眸笑了笑,以掩饰自己失态的尴尬。

    见她没事,枸杞和连翘便领她去偏阁沐浴了。

    玉纤纤最不缺的就是侍弄丫头,所以红叶沐浴的时候,除了枸杞和连翘之外,还多了两个侍弄丫头,一个个都娇俏可人。

    枸杞和连翘主要是往浴桶里倒药粉和药水,另外两个丫头则给她梳洗,按摩。

    即便红叶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没有这般享受过。

    ...
正文 第9节
    “师父说红叶姑娘的肌肤不够细腻光滑,特地吩咐我们给红叶姑娘泡药浴。栗子小说    m.lizi.tw”连翘边说边伸手搅动着水,好让药与水混合。

    红叶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沐浴,很是窘迫。

    “令师美意,红叶感激不尽。”红叶说着客套话。

    枸杞道:“哪里话,红叶姑娘是师父的客人,师父说了要以礼相待。”

    “令师太客气了”

    三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

    等红叶重新穿戴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不得不说,玉纤纤的行事效率还是很快的,红叶洗好澡,新的衣服就送上来了,而且大小刚好合身。

    红叶站在落地的铜镜前打量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

    华贵大气的广袖纱裙,裙上绣满了繁复的蝶,形态各异,却不显俗气。连那精致的绣鞋也是蝴蝶如潮。或许是衣裳已经足够繁杂了,红叶身上仅佩戴了几件小巧的首饰,而发髻则一改之前的普通,被心灵手巧的侍弄丫头绾成了复杂的兰花髻,一侧还插上了一支精巧的彩釉兰花簪。仿佛身上所有的蝴蝶都在往上飞,飞向她头上的兰花。

    侍弄丫头还给她上了淡妆,让她看起来脸色更加红润,圆润的大眼睛平添了几分媚色,不像之前那般稚气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红叶在心中感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  亲,我又回来鸟~

    、担忧

    红叶这厢暗忖着,枸杞突然开口道:“阳光明媚,红叶姑娘不妨到外头走走。”

    其实她本不欲说的,只是看到了玉纤纤抱着琴,柳冠南则在小花园里负手而立,手里还执着一把细长的剑。

    玉纤纤私底下吩咐过枸杞和连翘,只要她和柳冠南在一块儿,就把红叶带过来。

    红叶自然不知道枸杞此刻的想法,以为她是好意提醒,便跟着她们出去了。但才走出几步,枸杞便喊住红叶道:“红叶姑娘,我突然想起药庐的草药还没拿出来晒了,我们先回去把草药晒出来,你自己先走走,我们一会儿再来陪你可好”

    虽然是问红叶,但她们还没有等到红叶的答案便匆匆走了。

    红叶被这么留下,不由地有些落寞。正是无聊之际,不远的小花园传来琴声,琴声悠扬,却带有点点的怒意,红叶好奇地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小花园了,而是站在一簇花枝后,花枝又高又大,绿叶正茂,遮了她娇小的身形。但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抚琴的人,正是救她的古怪女人,而一旁舞剑的则是柳冠南,她身法凌厉,将剑舞得如飓风一般,所及之处,落叶飞花。

    红叶看柳冠南舞剑看得出了神,不曾想柳冠南突然身形一转,持着长剑,如箭矢一般,直朝她这边袭来。

    红叶第一正面遇上这么快的剑,尤其执剑的人又是柳冠南,她的武功本就不高,现下连躲都难躲了。她当即慌了神,乱了脚步,跌倒在地。

    “哧喇”一声,花枝被劈成了两半,倒落在地,露出狼狈的红叶。

    柳冠南收回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红叶。

    “你为何躲躲藏藏”柳冠南的声音没有起伏,带着浓浓的疏离感。

    红叶不敢看她的眸,垂着脸站起来,拍拍落在身上的花瓣和叶子,一言不发。

    柳冠南等不到她的回答,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她将剑甩开,转身看向玉纤纤。玉纤纤已经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正等待着她的指示。

    “带上琴过来。”柳冠南道。

    说完,她足下一点,飞身而去,玉纤纤也抱着琴紧随其后。

    待两人一走,小花园又恢复了平静,红叶才慢慢抬起了头,扫视一片狼藉的小花园。

    她此刻的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柳冠南袭来时的惊慌,柳冠南冷漠相对的窒息感,柳冠南离开后的失落她的心情就如同小花园一样,一片狼藉。栗子网  www.lizi.tw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随后想想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把眼泪忍了回去。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难以打发的,红叶百无聊赖地踱着步子,信步走到了后院的小池塘边。

    玉纤纤的院子不算很大,却很精致。小花园、小池塘、小假山应有尽有,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大富大贵人家的院子。

    小池塘边是座假山,红叶就猫在一个大的洞口边,往小池塘里掷石块。

    掷着掷着,突然后背一麻,红叶便动不了了。她想喊,却被人捂住了嘴巴。她暂时不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毕竟来人武功不错,却没有直接杀了她,但接下来安不安全她就不知道了。

    捂住她嘴的人感觉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便放开了她,走到她面前。

    是个陌生男人。

    “你是阮秋枫”男人问道。

    红叶见他不蒙面,也没有恶意,眨了眨大眼睛。

    男人这才抬手解了她的穴道,道:“冒犯了,还望恕罪。”

    红叶不语,以眼神询问他的来意。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男人言简意赅。

    红叶却很疑惑:“救我”

    男人道:“这院子的主人乃是圣月教的长老。”

    说着,男人又将一只信号弹交给红叶,道:“倘若你有难,只管放信号弹,会有人来带你走的。”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带我走”红叶试探道。

    男人并没有什么心虚的举动,坦然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江湖中人都在寻找盟主令,你待在这里反而安全。”

    红叶犹豫着点点头,看他如此坦然,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你是谁”红叶问道。

    男人顿了顿,道:“我是谁不重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谁之托”红叶继续追问。

    “铭清山庄。”男人如实相告,说完便打算离开,但转身之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对红叶道:“你千万要小心。”

    红叶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会提醒她,一时间生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等她回神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铭清山庄”红叶嘀咕道。

    脑海里还有点儿残存的画面,的确是有关于“铭清山庄”,但除了那高悬的牌匾,什么都没有了。

    记得父亲生前确实和铭清山庄有交情,但她并不认为如今的铭清山庄继承人会因为父亲的交情而出手救她,因为她父亲死之后,她也没听说有人要为她父亲报仇。

    现在说要救她,多半也是为了盟主令吧。

    正想着,一声娇俏的呼唤传来。

    “红叶姑娘”

    红叶忽然想起刚刚那个男人说这院子的主人是圣月教的长老,那她现在岂非已进入了圣月教的视线范围院子里的人,岂不是都是圣月教众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红叶没由来地害怕了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已经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枸杞、连翘这两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却也是圣月教众,杀人如麻的圣月教众。

    她这边慌乱着,那边已经喊了四五声了,眼看着就要走到假山来了,她慌忙从假山里出来,揉揉眼睛。

    枸杞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

    “红叶姑娘,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枸杞说着,偷偷瞄了眼红叶,就见她神色慌张,眼圈发红。心想她大概是躲到角落里哭了,又怕被别人发现吧。

    这么想想,枸杞不由地有些同情红叶了。

    红叶见枸杞看她,忙把头垂得低低的,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紧张和害怕,而她的举动看在枸杞眼里则成了她在掩饰自己的狼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红叶姑娘,你还想到哪儿看看我带你去。”枸杞见她这般可怜,起了恻隐之心,想领她在院子里散散心。

    红叶怕被枸杞看穿,忙婉拒了她的好意。

    “我头有点晕,想回房休息。”

    枸杞也不勉强她,道:“那我送你回房吧”

    红叶点点头,便随枸杞一道回了房。

    回到房里,红叶打发枸杞出去,自己坐在床上,心急如焚。

    她现在是笼中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柳冠南,不知她有没有事她似乎和圣月教长老关系很好,不知她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她会不会加害柳冠南即便柳冠南武功再好,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是否能安然抽身

    红叶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的处境,想着想着,竟都成了柳冠南。脑袋里、心里,都是柳冠南的笑、柳冠南温柔地拨开她的鬓发、柳冠南阴沉着脸色、柳冠南的冷漠

    她似乎做得太过分了,柳冠南这般高傲的人,本是容不得任何人忤逆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为她奔波,为她疲惫不堪。

    而她却因害怕流言蜚语,害怕世俗偏见,私心地希望柳冠南按照她的想法走,她忘了,柳冠南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她的感情又岂容半点儿戏呢

    柳冠南这个人,天生就是不为纲常礼教所束缚的。

    这件事上,错在她,不在柳冠南,毕竟情之一字,本身就是难以控制的,是她太自私了。

    可她不是柳冠南,她无法像柳冠南这般肆意洒脱,更不可能将纲常礼教抛在一边。

    柳冠南的情,她承不起,可心里却不愿负她,她对柳冠南,怕早也是种下了情根吧。

    怪只怪天意弄人,情难却时,才知有违伦常,所爱之人,偏偏是女儿身,若非如此,何须为此烦扰。

    作者有话要说:  军训完了,我以为我没晒黑,后来才知道,其实是全部人都晒黑了,才让我显得没那么黑今天做了个ppt,自己改编了一首歌的歌词,把我美哭了,我还录了下来,我把歌词贴出来

    基友这些年一个人看bl看段子有过萌有过虐还记得吐槽什么真腐过才会懂可肉文可清水终于受终有攻在心中基友一生一起走不爱苏文爱**一张床一被子一夜情仨基友基友不曾3p过一声基友你懂的萌瓶邪一生推欲七次齐围观~

    、逃离上

    夜幕降下,枸杞和连翘为她掌上了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红叶仍旧惴惴不安,她担心柳冠南,想见柳冠南,想告诉她玉纤纤的真实身份,可玉纤纤总与她形影不离,红叶根本没机会说。

    正当她焦急的时候,门倏地被推开,她一惊,惶恐地看过去。

    柳冠南端着饭菜,悠然地进来。

    红叶见是她,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她忙过去把门关上。

    柳冠南见她如此慌张,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影响她此刻的心情。

    自从早上红叶对她说了那些话,她便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这个丫头竟胆大包天地算计她,简直不可原谅。

    为此,她冷落了红叶一整天。其实她也没好过多少,她很想问问红叶,是不是真的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但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这么做,那该死的骄傲不容许她这么做。

    一整天,她都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感性和理性不断地斗争。

    当她发现红叶在看她练剑的时候,她想过去,可是偏偏却违心地执剑刺了过去。

    红叶惊慌失措跌倒在地的时候,她想扶起她,安慰她,然而做的一切都与她想的背道而驰了。

    看着红叶低着头不说话,她的心揪着,却不敢再开口,她怕她说出的话更加伤人,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这种感觉让她愤怒。她不想伤害红叶,只能努力平复胸中的怒气,叫上玉纤纤到别处练剑。

    可是,远离了红叶,她的心非但没有平缓,反而更加乱了,脑袋里都是红叶的音容笑貌。

    红叶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妆很适合她可是,却没见她笑,为这些琐碎之事,她懊恼了一天。

    这不是她会做的事,她不敢置信,玉纤纤也不敢相信,但她确实如此了。

    “柳冠南。”红叶还是如往常那样称呼她。

    柳冠南将饭菜搁在桌上,看着她,眼中尽是宠溺。

    她想了很久,才放下骄傲,过来找红叶。当她看到红叶的时候,一整天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那是一种从未有的轻松愉快。

    但红叶却无法坦然地面对柳冠南,她心中有一道名为“伦常”的鸿沟,她跨不过去,即便心不愿负柳冠南,却也是不得不负。她也只能在此之前,尽量还清她的情,让自己少一些愧疚。

    柳冠南见她眸光闪动,却不说话,便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在想什么”

    红叶抚了抚额头,双眸对上柳冠南的眸,认真道:“柳冠南,若有来世,我愿为男子,许你一世荣宠。”

    红叶说得情真意切,柳冠南的脸却黑了。

    “你今世的情今世还便好,来世的事,谁也说不准。”柳冠南冷声打消了红叶“来世还情”的梦想。

    一时间,红叶尴尬地耷着脑袋,无言以对。

    柳冠南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和态度都太过严肃了,只好收敛了脾气,恢复温和的语气。

    “算了,不说了,先吃饭吧。”

    说着,柳冠南把红叶按在凳子上,捧起碗筷,夹了菜,递给红叶。

    红叶欲言,却听柳冠南沉声道:“除非你要与我商量成亲事宜,否则一切免谈。”

    “可是那件事很重要。”红叶焦急道。

    柳冠南不语,仍捧着那碗饭,红叶见自己说不动柳冠南,只好无奈地接过碗筷。

    柳冠南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施施然在红叶面前坐下,娴熟地抬手拨拨红叶的鬓发,这个动作,她现在是越来越顺手了。

    “不管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柳冠南决定退一步,她怕自己太过霸道,会让红叶心里不舒服,反而更加疏远她。

    既然柳冠南都让步了,红叶也觉得自己不能太矫情,只好低着头扒饭。

    柳冠南也恢复了以往的温煦,静静地看着红叶吃饭,时不时给她夹菜。

    红叶见她盯着自己,心里怪怪的,只好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脸埋进饭碗里。

    柳冠南轻叹了口气,也捧起饭碗吃饭。她怕她再看下去,红叶就要躲着她了,反正细水长流,终有一日,她会让红叶全心全意地接受她的。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不管怎么说,两人总算是冰释前嫌了。

    饭后,柳冠南让人收拾了碗碟,房中又只剩下两人了。

    红叶等了一会儿,确定人都走远了,才道:“柳冠南,我有事要告诉你。”

    柳冠南挑眉,等她继续说。

    红叶还是不放心地打量了四周一遍,然后凑到柳冠南耳边,轻声道:“我们已经被圣月教盯上了。”

    她的呼吸拂弄着柳冠南的耳朵,让柳冠南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按理说,她已经吩咐了玉纤纤,红叶应该不会知道。不过现在佳人在怀,她倒没有多计较红叶是如何知道的。

    红叶突然被抱住,尽管对方是个女人,她还是不由地红了一张小脸。

    “别闹了,听我说。”红叶从柳冠南怀里挣开,继续道:“这院子的主人,是圣月教长老。”

    “你是说纤纤”柳冠南道。

    这么说,红叶已经知道了玉纤纤的身份。

    红叶并不知道柳冠南心里想什么,以为她是为这个消息而震惊。不过,她现在也没时间纠结圣月教长老是不是叫纤纤。

    “不管是谁,今晚趁夜离开,你武功那么高,她们一定伤不到你。”

    柳冠南难得听到红叶这般关切的话,尽管知道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她还是故作紧张地问:“那你呢”

    她一紧张,红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没关系,我有办法逃出去。”红叶故作镇定道。

    “你有办法逃出去”柳冠南微讶,心中暗忖,难道她一直打定计划要逃离

    红叶以为柳冠南对她没有信心,忙道:“你放心,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我。”

    “接应”柳冠南瞳色变得幽深起来。

    原来她真的早已想好了要离开,甚至进行了周密计划,连她也被蒙在鼓里。

    很好,她真的有本事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逃离下

    柳冠南浑身充满怒气,暗黑因子不断在她周围汹涌着,若这怒气能具象化,那现在柳冠南身上一定有黑色火焰熊熊燃烧着。

    她正欲发作,玉纤纤突然破门而入。

    柳冠南扭头看向她,眸间闪过杀意。

    情况紧急,玉纤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慌忙道:“教主,教中出了叛徒,联合杜清华里应外合,攻进了圣月宫,教中人心散乱,请教主速回宫中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什么”柳冠南眼中的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之色。她随即看了红叶一眼,只见她怔在原地,眼神复杂。

    “红叶,等我回来。”她的语气平淡,却泄露了她心中的不确定。

    红叶大张着杏眸,惊惶地瞪视着柳冠南,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圣月教主,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刽子手。

    她让她心动,让她愧疚,现在,却让她心碎,让她崩溃。她像个傻瓜一样,心心念念要为父亲报仇,到头来,杀她父亲的,却是整日令她心神不宁,牵肠挂肚,甚至要不顾伦常沦陷的人,她被人耍得团团转,却还甘之如饴。

    “柳冠南不,圣月教主,是不是很好玩”红叶脸色惨白,却笑了,说出的话也意外平静。

    柳冠南紧抿着唇,不语,她知道以红叶现在的情绪,不管她说什么,她也不会听的。

    但她的反应在红叶眼里却是默认了。

    红叶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圣月教主真是好无情啊人命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算什么”

    最后一句,红叶几乎是用吼的,不仅因为圣月教杀人如麻,更因为柳冠南杀了她父亲,却还能自如地和她纠缠。

    与她的吼声一起发出的,还有她的鞭子,鞭子直抽向柳冠南的脸,柳冠南抬手抵挡,一瞬间,她的手腕上多了一道血痕。

    其实以柳冠南的武功,要躲开轻而易举,但是她故意不躲开。她素来不喜欢欠人,这一鞭子,就当是还她的隐瞒之过。但红叶欠下的情,她也会一分一分讨要回来。

    红叶继续甩鞭子,但这回却被柳冠南一手拽住了。红叶也不恋战,一扔鞭子,朝身边的窗子撞了出去,破窗的一瞬间,一束强光升上天际,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发亮。

    柳冠南见状,忙从窗口追了出去,红叶轻功虽然可以,却也不如她,所以,没走出几步,她就借着那强光看到了红叶的背影。

    红叶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然而,就在她即将拦下红叶的时候,一道黑影就先她一步拉着红叶闪过了她。

    信号弹的光亮不一会儿就暗下去了,柳冠南虽然看不见,却隐约可以感知他们的方

    ...
正文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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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只打算带走红叶,所以,朝柳冠南丢了几只烟雾弹之后就带红叶离开了。

    柳冠南欲追,玉纤纤却提着灯笼追了上来,拉住她。

    “教主,大局为重。”

    柳冠南的脸上恍若结了千年寒冰,冷得让人从心底发寒。她微挑起下巴,以平复心中那抹不开的阴霾,但无济于事。

    红叶逃离时的那抹杀意,是她愤怒的根源,若不是她身后背负了整个圣月教,她定会追上去,拦下她。

    她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凝成一股强劲的内力,挥向不远处的假山。

    假山顷刻粉碎。

    “回宫。”她的语气冷得不能再冷,短短的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一个逼出来的。

    那厢,黑衣人带着红叶离开院子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开封赶去。

    红叶坐在马背上,仿佛丢了魂一般,没有一点生气,大眼睛不再有灵气,剩下满目的空洞,如同扯线木偶。

    黑衣人只能频繁地抬手稳住她的身形,防止她从马背上掉下去。到最后,黑衣人也放弃了骑马,改乘马车。

    “阮姑娘,你还好吗”黑衣人见她几天下来都是如此,不由有些担心。

    红叶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黑衣人喊她,等她回神之后,黑衣人已经不抱希望地退出了车厢,继续赶路。

    红叶坐在车里,思绪却飘远了。

    她受伤的时候,柳冠南也是这般照顾她的,现在车外的人换了,却总是让她不可自抑地想起柳冠南,不可自抑地难受。

    当初,她为生活,把自己卖入青楼,为引出圣月教主,利用碧涟扮成圣月教主的模样,不曾想凭空出了个柳冠南,坏她计划;她们一路走来,一路不和,直到她被“圣月教主”所伤,柳冠南为她奔波,风尘仆仆地归来,满面疲容,她的心忽然悸动;在她以为和柳冠南终于有结果的时候,却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柳冠南是女儿身。她为此心力交瘁,柳冠南却始终要与她纠缠,而现在,一切真相浮出水面。

    她为算计柳冠南心存愧疚,没想到,其实最傻的是她自己,她才是一直被算计的,从柳冠南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毫无保留了,从那时起,她所有的行为都像跳梁小丑般可笑。

    红叶自知武功低微,动不了柳冠南,但蝼蚁尚且偷生,况且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她现在报不了仇,以后未必报不了。

    倘若再见面,不是柳冠南死,就是她亡。

    红叶在心中暗暗起誓。

    虽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心又在不停地抽搐,每次只要一想到柳冠南便会如此。

    她无奈地靠着车厢壁,抬手扶额,牙齿用力咬着舌尖,她发现舌尖的疼痛能麻痹心间的难受。

    她的肩膀微颤着,鲜红的血滴在宽大的袖子上,清丽的白,鲜艳的红,分外刺目,一滴、两滴、三滴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意识随着疼痛的加深慢慢涣散了,等黑衣人再次探身进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赶脚红叶妹子特残忍,自残成这样真的好吗作者本人都不忍心的说~

    、见面

    河南开封,铭清山庄。

    庭中花团锦簇,花丛中立着一袭淡粉,久久不动,竟有蝴蝶在她的玉搔头上扑翅。

    “阮姑娘”丫鬟在廊中唤她。

    粉色的身影动了动,扭头看向丫鬟,蝴蝶受了惊,飞走了。

    “庄主回来了。”丫鬟道。

    眼前这个人是未来的庄主夫人,丫鬟不敢怠慢,所以杜清华一回来便过来告诉她。

    红叶愣了愣,微点了点头。

    她被接到铭清山庄已经半个多月了,期间杜清华一次也没出现过,听下人说是去围剿圣月教了。栗子网  www.lizi.tw

    她记得还在玉纤纤的院子里的时候,就听玉纤纤说圣月教出了叛徒,和杜清华里应外合,弄得人心散乱想必他现在已经把圣月教给灭了吧。

    圣月教,柳冠南

    本该是恨她的,可是想到她或许会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却那么地怅然若失。

    红叶的心,五味陈杂。

    “唉”红叶又是一声轻叹,收回凌乱的心思,朝前院走去。

    既然杜清华回来了,她也该去看看他的,毕竟,那是她未来的夫婿。

    杜清华是被一群武林人簇拥着进来的。远远的,红叶就听到一道洪亮的声音正奉承着杜清华。

    “杜庄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这次我等可以痛痛快快地杀圣月教一个措手不及,还多亏了庄主有勇有谋。”

    他这边奉承完,另一边就马上有人接口道:“我等愿唯杜庄主马首是瞻。”

    一群人正热血沸腾着,还吵嚷着“你不当盟主谁能胜任”、“我们推举杜庄主当盟主”。

    红叶见杜清华沉醉在他们的呼声中,“不识相”地走了过去。

    “庄主,你回来了。”红叶福了福身,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朝红叶看去。

    红叶长得并不出挑,只是比较可爱,曲线也不够玲珑,对男人来说,委实没什么诱惑力,但这样子放在家里做夫人却是不错的。

    众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就连杜清华也无可避免地生出这样的想法。

    杜清华还未发话,那群人便识相地道:“庄主久出归来,想必有很多事要忙,我等就不烦扰庄主了,告辞。”

    杜清华也拱手道:“那各位掌门多多保重。”

    于是,又是一阵客套,众人才离去。

    红叶颇有耐心地等着,杜清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正视红叶,心中盘算着如何从她手中得到盟主令。

    “秋枫。”杜清华柔声道,轻轻拉起红叶的手。

    红叶当下便如受惊了一般,将手缩了回去。

    她并不喜欢别人这么碰她。

    “庄主自重,你我还未成亲。”红叶漠然道。

    杜清华没想到红叶竟然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心想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要娶她的缘由了。

    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杜清华也就不装模作样,摆那深情款款了。但该树立自己高大形象的时候,他还说一点也不含糊。

    “虽然只是儿时的戏言,但是我还是想给你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希望嫁给我你不会感到委屈。”杜清华一脸正直,浑身都是仁义,若是换做别的女人听了,一定会感激涕零的,但她是红叶,所以杜清华此举只让她觉得他虚伪极了。

    他想当武林盟主的野心,红叶是看在眼里的,娶她,怕只是为了盟主令而已。

    虽然知道杜清华的心思,但红叶还是很配合地陪他一起树立他高大的形象。

    “庄主高风亮节,义薄云天,能嫁得庄主,自是三生有幸。”

    明明是被夸赞了,杜清华却不知为何会生出一种被羞辱的错觉,不知道是不是红叶夸他的方式不对,还是他听的方式不对。

    红叶见他吃了苍蝇一般的脸色,识相道:“那我先回房了。”

    说完,也不管杜清华有没有回应,便施施然走了。

    杜清华见她骄傲的模样,心中腾升一股怒气,脸色又黑了几分。

    若不是为了她手中的盟主令,他早就把她一起了结了。

    尽管他带领各派人士一起围剿圣月教,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推崇,但没有盟主令,总归难以服众。

    想到这个,他心中就有些郁愤,但他没郁愤多久,因为有个人要见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夕阳将落未落,一半嵌在山头,一半悬在山顶上。

    杜清华换了一身青缎袍子,以此掩去一些江湖戾气。

    那人所在的酒楼就在眼前,他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地走进去。

    此时正是夕食之际,酒楼里客人颇多。他径自上了三楼。

    三楼都是包厢,相较一楼二楼来说,算是十分清净。最里头的包厢门前站了两个人,身姿笔挺,看这阵势,杜清华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就在里面。

    他刚走到门前,门便开了。一个微躬着身的人走了出来,尖着嗓子道:“进来吧。”

    杜清华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捏了捏衣角,缓缓吸了一口气,才严正着脸进去。

    那人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角余光却瞄向进来的杜清华。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杜清华跪在地上叩拜道。

    那人便是当今皇上。

    他抬了下手,示意杜清华起来。

    “朕是微服私访,不必拘礼。”

    杜清华这才起来,站在皇上面前。

    “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皇上龙颜大悦。但杜清华却高兴不起来。

    这次剿杀圣月教并没有成功,只是让圣月教伤了元气,但武林恐怕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皇上自然高兴,反正杀不到他头上,反而可以削弱武林对各州府的威胁,便于统治。但这对铭清山庄却是大大的不利,要知道,枪打出头鸟,围剿圣月教是他领的头,圣月教第一个不放过的,恐怕是他吧

    原本他只是想通过朝廷的势力帮助他剿灭圣月教,进而当上武林盟主,眼看着几乎要得手了,这个人却突然急召他回来,害得他不仅失了几分当上盟主的把握,还惹上了圣月教这个仇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上召回他的用意,他又怎会不知呢,偏偏这个人的命令,他却不能违抗,因为他还没有达到违抗他的势力。

    圣月教有越来越强大的势头,皇上又怎能容忍这么大的势力在自己眼皮底下滋生,所以在杜清华搭上朝廷这条线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杜清华借兵的条件,还答应要帮杜清华成为盟主,但唯一条件就是杜清华需供他驱使。但是等杜清华剿灭了圣月教一部分势力之后,皇上又担心没有圣月教牵制武林,到时候武林一支独大,恐怕他也控制不了了,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削弱。

    杜清华很是不甘,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若不是自己当时利欲熏心,也不会上了朝廷这条贼船,没想到皇上居然阴了他,还如此理所当然。

    皇上也知这件事上自己做得确实不厚道,但他是一国之君,治的是国,为了巩固统治耍点儿手段是家常便饭,何况他并没有毁诺。毕竟他只答应借兵,没说一定要剿灭圣月教。

    “朕记得礼部还有个主事之位空缺,如无异议,就暂且安排你进去吧。”

    典型一顿鞭子一顿糖,让他立于险境之后,又给他一个庇荫之所,好让他完全受他掌控。

    杜清华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憋屈过,被人制得死死的,一点反抗余地也没有。

    好在皇上还算有点道义,没有对他置之不理,起码许了他官职,将他纳入朝廷的庇荫。江湖中人再厉害,要动他,也要掂量掂量他背后的大树了。

    尽管心里还是不痛快,杜清华表面功夫却做得涓滴不漏。

    “谢皇上恩典。”杜清华又跪下来叩拜。

    皇上为表示自己未放弃他,对他嘘寒问暖了一番,才让他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当初写的时候热血沸腾,现在码字的时候好想撞墙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用笔写啊

    、交易

    隐忍了一路,回到铭清山庄的杜清华已经怒到了极点。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我的书房三丈内,否则杖毙。”杜清华阴狠地丢下这句话,便钻进了书房里。

    随后,铭清山庄的一干下人们都清楚地听到从书房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站在三丈远的丫鬟正是心慌之际,就见红叶袅袅而来,登时,丫鬟的眼睛亮了起来,心想着,救星终于来了。

    “阮姑娘,庄主回来之后就大发脾气,你快去安抚安抚。”

    平常丫鬟们都听说杜清华到处寻找盟主千金的下落,还动用了许多关系,花了不少银两,可见杜清华对她的珍视程度,现在杜清华发脾气了,想必她也一定可以哄好的。

    “”

    红叶想转身就走,她只是有事来找杜清华,既然杜大庄主在发脾气,她还是不要引火烧身的好,毕竟丫鬟们不知两人的真实状况,她自己可是明白得很,到时候杜清华要是一个不顺心把她杀了怎么办,她仇还没报呢

    这么想着,红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讪讪地道:“我想庄主是想一个人静静,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谁知丫鬟一把拽住她,义正言辞地道:“阮姑娘,你一定要去看看,你可知庄主为了找你费了多大心机balabala”

    听着丫鬟把杜清华抬了又抬,把她现在的行为踩了又踩,红叶心里直想笑,但表面又要波澜不惊。

    就在红叶要憋出内伤之际,丫鬟突然抬手,给红叶后背来了一掌,红叶还没有来得及感叹铭清山庄深藏不露,人已经被拍在了门板上。

    “谁”杜清华的吼声从房里传出。

    红叶扭头看向拍她的丫鬟,谁知她一扭头,发现刚刚聚集的一堆下人一个都不见了,好像没出现过似的。

    好狠啊

    红叶腹诽着,只能整理了一下自己,硬着头皮对房里的杜清华道:“是我。”

    房里的人停止了暴躁,书房里诡异地平静了几秒,而后是杜清华稍微温和了一些的声音。

    “你是谁”

    “”

    又是诡异的几秒,门开了。

    杜清华看到门外站着的红叶,心头更加郁愤了,以至于连谦谦君子的嘴脸都懒得摆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杜清华没好气道。

    红叶见他一脸不耐,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道:“要不要盟主令”

    杜清华没想到红叶会这么直白地问他,心中猜测她意欲何为。

    红叶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杜清华回答,只好开口道:“我可以给你。”

    杜清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肖想盟主令已经很久了。但他也知道红叶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把盟主令给她的。

    “说吧,你要什么”杜清华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红叶知道现在主导权在自己手里,便松了一口气。

    “我的条件很简单。”红叶放缓语速,故意让杜清华急。

    但杜清华毕竟是一庄之主,心机城府自然要比红叶深几个层次,所以他看到红叶这样,倒是不急了。

    只有冷静的头脑才适合讨价还价。

    红叶见他不急,觉得有些无趣,便开门见山道:“我要你尽快和我成亲。”

    杜清华听到她的条件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是打算尽快将她骗到手,再将盟主令弄到手。之前还担心要如何让她答应成亲事宜,现在倒好,她亲自送上门来了。

    杜清华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总算努力没有白费,起码盟主之位是飞不了了。但红叶又在后面幽幽地加了一句:“成亲当天要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杀了圣月教主。”

    说出这话时,红叶的眸是灰暗的,她的指间轻颤了下,不知是否是因为十指连心的缘故。

    她的心里已经有全盘的计划了,父仇不共戴天,柳冠南是必须要杀的,至于柳冠南死后,她也不会赖活,毕竟感情上,是她亏负柳冠南颇多,就当是还她的这段情。

    若是只是娶她,杜清华可以不假思索地答应,但要杀圣月教主杜清华犹豫了。以他现在的武功根本杀不了圣月教主,他立下誓言只是自寻死路。

    红叶看出了他的犹豫,因为他犹豫得实在太明显了。

    “我杀不了圣月教主。”杜清华道。

    红叶抬手在腰上摸了摸,又想起她的鞭子已经被她丢在玉纤纤的院子里了。不由地烦恼起来。那是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随身佩戴的。

    原是习惯性的动作,却勾起了她一系列的回忆,心中要杀柳冠南的想法有果断了几分。

    “你费尽心机寻找盟主令,不可能不知道盟主令意味着什么。”

    这是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其实盟主令只是个象征,重要的是盟主令中隐藏的绝世武功,只要得到盟主令,自然就可以得到这门功法,俯瞰武林,傲视群雄也只是时间问题。

    杜清华继续犹豫,红叶说得没错,他知道盟主令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圣月教主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他不敢担保盟主令中的武功是否能比圣月教主的高。这样贸贸然答应的话,很吃亏。

    “庄主,机会难得啊听说你围剿圣月教,但又临时赶回来了,圣月教以后恐怕会盯上你不放了,要知道,以你现在的武功,你觉得你还能活吗答应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答应”红叶说到这里便识趣地闭嘴了。

    任是谁听到这般威胁的话也会禁不住生气,尤其对方还是个伪君子。

    “你威胁我”杜清华走近了红叶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企图给她压迫。

    红叶在柳冠南身边待了这么久,那种冷漠高傲的气场自是学了些,虽然不如柳冠南那般压迫人,但也不可小觑了,毕竟有所仰仗的人总是占主导地位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威胁庄主呢,我只是在分析庄主眼下的形势。”红叶大方地后退一步,双眸定定地锁定杜清华,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仿佛在看猎物一般。

    这样的神情没由来地让杜清华心慌,他冷哼了一声,冷着脸转身背对红叶,许久,才梗着喉咙道:“明日我会派人去取你的生辰八字。”

    作者有话要说:  神经极度紧绷,感觉这章好像写崩了

    、婚讯

    成亲之事就这么敲定了,红叶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少了,很多时候她都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她高兴不起来,柳冠南又何尝高兴得起来呢。

    自红叶那日逃离之后,柳冠南就愤怒不已了,而当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圣月宫,看到那狼藉一片的时候,她的愤怒到了极点。

    宫中多数教众负了伤,好在韩月将她们带到圣月教的地宫中才免去死劫。宫中伤亡虽过半,实则未损及圣月教元气,圣月教众大多分布在各地进行监视,宫中所留之人不过是圣月教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而且圣月宫位于山顶之上,地形奇特,易守难攻,所以留在圣月宫的教众,武功都不怎么高。

    柳冠南回到圣月宫之后,便命人迅速恢复了圣月宫以往的样子,死去的教众施以厚葬,受伤的也尽快处理了伤口。

    圣月教中有一支玉苍衣亲自培养的弟子,她们主要负责圣月教众的健康,并且研究各类毒药和解药。

    所以柳冠南完全不用担心这么多人受伤无法兼顾。

    柳冠南照旧躺在她的大床上闭目养神。不眠不休地赶了八天的路,回来后教中事务又让她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她已经累到极点了。

    “教主。”韩月跪在床前的纱帐外,脸上毫无血色,倒不是因为怕柳冠南,而是

    ...
正文 第11节
    她受的伤实在太重了,几乎被腰斩。栗子小说    m.lizi.tw

    柳冠南睁开了眼,看向韩月,好一会儿才道:“坐吧。”

    韩月扶着腰起来,僵着身子慢慢走到床边,小心地坐了下来。

    柳冠南见她动作如此僵硬,温声道:“疼吗”

    韩月心中一暖,咬着牙摇摇头道:“不疼。”

    柳冠南动了动身子,抬手覆上了韩月的手背,轻拍了拍。

    “傻月儿,怎会不疼呢。”

    韩月无话可说,虽然她只是个护法,但柳冠南却总是当她姐妹一般关心,但现在她却辜负了柳冠南的厚望,没能好好保护好圣月宫一干教众的安危。

    柳冠南见她不语,接着道:“趁机多和纤纤培养感情,现下教中出了这等晦气事,也是需要办喜事来冲冲喜。”

    韩月听着,滚烫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柳冠南对她们的体贴与关心从来都不止表面那些。

    她虽然总是淡漠的语气,却是个护短的人,要是对方是敌人或者叛徒,她的处理方式便是大家一致认为的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但对待心里头认可的人,她从来都是温柔又有风度。

    感动之余,韩月却不忘这次的教训。而且,这次的仇不报,她也觉得愧对柳冠南。

    “教主,属下定要”报仇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柳冠南的目光冻住了。

    柳冠南微眯起眸,鲜红的梅花钿也随之一点点缩起来,似乎要汇成血珠流入她的眼眸里。

    “这些帐,本座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她的语气好像寒冬中的寒风一样凛冽。但很快她又变换了语气,懒懒地问道:“其他长老与教众几时能到”

    “长老们先行一步,大概明日能抵达,其他教众获悉较晚,应该会晚几天。”韩月一一禀报道。

    柳冠南沉思了一会儿,道:“你先回去养伤。”

    韩月不知柳冠南想了什么,也不好多问,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韩月一走,柳冠南突然没有了睡意。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老大,渐渐放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了心绪,从袖袋里摸出一条丝绢。

    丝绢上绣着柳枝与枫叶,相互纠缠着。已经整幅绣好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和谐。

    对红叶的怒因长时间无法见面慢慢积淀成了牵挂,有时候,她也会反省自己,对红叶是否太过专横独断,是否太过骄傲闹得红叶心里不舒服,是否太过冷漠致使红叶不敢靠近自己。

    想得越多,她发现她的心就越不能自已。她想去找红叶,奈何现在教中事务颇多,她也是分身乏术。

    虽说现在不能去找红叶,但书信来往未尝不可。思量了许久,她才露出一抹难得的笑。

    江湖最近太平了许多,圣月教似乎经过这次打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除此之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另外一件事:铭清山庄的庄主杜清华就快成亲了。

    显然,大家关注的并不是谁娶亲,而是娶的是谁。

    杜清华虽有些名气,尤其现在还当了官,但更吸引人的是他的未婚妻盟主千金。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在江湖上引起了一阵热议。

    武林人甲:盟主千金都嫁给他了,盟主令肯定归他了,咱还是赶紧送上大礼巴结巴结吧

    武林人乙:人家是大山庄的庄主,谁看得上你那破礼物啊要我说,先看看形势,听说盟主千金自从进了铭清山庄之后越来越憔悴了,似乎心里揣着别人,指不定这盟主令还落不到杜清华头上呢

    武林人丙:你听谁说的

    武林人乙:我四婶的表弟的嫂嫂的娘家的邻居的妹妹的表侄女在铭清山庄做丫鬟,她说的。

    众人恍然。

    武林人丙:那你们知道盟主千金心仪的是什么人么

    武林人丁:听说是圣月教主

    武林人甲乙丙:你听谁说的

    武林人丁摸着自己骑着的毛驴,一脸高深莫测:我家毛驴报梦告诉我的。小说站  www.xsz.tw

    武林人甲乙丙:滚犊子。

    话题从原本的要不要巴结杜清华经过众多武林人士的口口相传就变成了盟主千金已经将盟主令送给自己外头的小情郎,再传回铭清山庄就演变成了一场生离死别,爱恨交织,虐恋情深,百转千回的感情大戏,被传得神乎其技,惟妙惟肖。

    而传言的主角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小凉亭里绣着帕子,多日不见,红叶又憔悴了几分,一双大眼睛也不复往日的神采。绣了好几日的帕子仍是丝绢一块,只是被蹂躏地不成样子了。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都已经琢磨出规律了,反正红叶只要在凉亭内坐下了就会一直在那儿发呆到天黑,她只需天黑时过来带她回房就好,其他时候就可以到处去玩了。

    丫鬟见红叶已经坐定了,便偷偷离开了。

    凉亭顶梁上的身影见丫鬟已经离开,一个旋身,轻巧落地。

    “是不是红叶姑娘”一声轻唤惊回了红叶的注意力。

    红叶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红衣女子站在那儿,正歪着头打量她,灵动的眼睛看着她眨了眨,显得古灵精怪。

    红叶也看着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起知道她叫红叶的人并不多,除了天香楼的人就只剩柳冠南的人了。她离开天香楼已久,断然不会找到这儿来的,所以眼前人十有**是柳冠南的人。

    红衣女子见她点头,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红叶手上,道:“这是教主给你的。”

    红叶接过信,就见信封上写着“红叶”二字,严正的楷书就像柳冠南冷着的脸。

    红叶的心忽然揪在了一起,在接信的一霎,她的心明明雀跃了一下,但接过信的时候,她的雀跃却被仇恨所取代。

    她还记得,她躲在衣柜里,透着缝隙,看着圣月教主将剑刺入父亲的胸膛,她记得父亲死前痛苦的神情,还有圣月教主那如血的朱砂花钿,红艳得仿佛在嘲弄她一般。薄薄的面纱遮去了圣月教主的面容,倘若没有那层面纱,她一定会认出柳冠南就是圣月教主,她一定不会和她一起,也不会喜欢她。

    她好恨,恨自己的仇人太强大,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心不定,恨柳冠南明知是她却还要戏弄她。

    那恨仿佛浪潮,铺天盖地地朝她扑过来,吞噬了她。

    捏着信的手紧了紧,红叶忍着胸口翻腾的痛楚,冷着脸将信撕了,一块雪白的丝绢从撕裂的信封中掉落在地上,丝绢上,碧绿的柳枝和火红的枫叶纠缠着,甚是醒目。

    红叶呼吸一窒,目光紧紧锁着地上的丝绢。

    柳冠南

    她的心在小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但随即又有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在她心里说:醒醒吧,阮红叶,她是你的杀父仇人,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圣月教主

    这道声音不断唤醒她的仇恨,直到她将手中的信撕成碎片。

    “哎,哎,你怎么把信给撕了”红衣女子惊呼道,又不敢喊得太大声。

    那是她千里迢迢从圣月宫送过来的,没想到这个人看也不看就把信撕了,她辛苦兼程就这般白白浪费了。

    红叶微挑起下巴,略带冷漠道:“我与你们教主,从此势不两立,下个月十五是我的婚期,她若是来了,我自当敬她一杯水酒,但此后再见她,不是她死就死我亡。”

    她说这话时,双拳握得很紧,力气好像要被抽干了一样。

    红衣女子见她这般骄傲,不悦地皱了皱秀丽的眉,腹诽道:这人怎如此不识相。

    她欲教训红叶一顿,但柳冠南吩咐过,不让任何人动红叶,所以她好将气憋回了肚子里,对红叶嗔怪道:“你伤人心的手段可比我们教杀人的手段狠毒多了。栗子网  www.lizi.tw

    说罢,红衣女子朝红叶冷哼了一声,便飞掠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偶尔也会抽,好吧,至少主角们的戏份都还是正常的,对话也没怎么抽,背景矬点没关系

    、婚礼

    七月十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此时的铭清山庄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庄子上下都是一片喜庆的红。

    杜清华身着大红喜袍在外厅迎客,来的人大都是杜清华的朋友和江湖上有声望的门派代表人。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见到杜清华,纷纷堆着笑脸说一堆祝贺之词便被请上座了。

    喜婆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支使锣鼓队停下动作,在堂中大嚷道:“吉时已到。”

    她话音一落,吹打声又重新起来了,红叶凤冠霞帔,蒙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从后堂出来。杜清华红光满面,快步迎上去,喜娘立刻将红绣球一端的红绸递到杜清华手中。

    两人慢慢走到供奉杜家祖宗的牌位供桌前堂前,站定。锣鼓队立刻有眼色地停下了动作。

    “一拜天地”喜婆扯着嗓门叫道。

    听到喜婆的声音,红叶愣住了。她真的要嫁给杜清华了吗嫁人是人生大事,真的要这样草率地对待么

    杜清华已经拜下了,红叶却迟迟不动,这场面不免有些尴尬,喜娘见状,忙在一旁拉了拉红叶的衣袖。

    红叶这才反应过来,心道:罢了。想着,便要拜下去了,一声酥骨又慵懒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透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婚事,本座同意了吗”

    狂傲的语气震惊四座。

    话落,香风拂来,花瓣如雨般飘落,落得遍地都是。随即一大片红布铺天盖地地覆下来,众人都只能震惊地看着,等红布落地之后,就见上面多了一顶蓬轿。

    轿子四面都是红纱绸,红得像血一般,透着诡谲。轿中坐着个红袍女人,蒙着红面纱,入眼都是一片红色,一层一层地掩着。唯有她眼角的朱砂梅花钿,穿透了层层红纱,落入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是圣月教妖女”有人突然激动地喊道,但话音未落,人已经倒下了。而他的眉心处多了根银针,在日光下,分外晃眼,原本还想喧哗的人纷纷噤声。

    她来了

    红叶掀去盖头,定定地看着轿中的人。轿中的人终于动了动,慢悠悠地从轿子了出来。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足够让武林群雄心头发颤,纷纷握住身上的武器了。

    杜清华瞳孔大张地看着一身红衣,仿佛浴血的圣月教主,心中慌乱。红叶还没给他学盟主令上的武功,圣月教却已经找上门了。

    但他作为这桩喜宴的主角,却迫使不得不站出来安定人心。

    “不知圣月教主来此何为”

    这是货真价实的圣月教主,从她刚刚露的那一手就知道,没有人看到银针是何时发出的,从何发出的。

    柳冠南显然不打算理会杜清华,径自朝红叶走去。

    面纱从她脸上滑落,露出挺立的鼻,薄利的唇,唇红似血,将她衬得越发妖冶、骇人。

    幽深冷冽的眸一瞬不瞬得定在红叶脸上,她要看看,这个丫头还想如何。她派人千里迢迢给她送信,她却看都不看便撕了,还说出那般绝情的话。

    看了许久,柳冠南开口道:“阮红叶,本座要你。”

    她的眸不如之前那般冷冽了,她不愿对红叶发脾气,即便红叶屡次让她生气,她还是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红叶从刚刚看到她从轿子里出来的那一刻,仇恨就马上回笼了,心底不断叫嚣着:就是这个模样她杀父亲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红叶恨她杀了父亲,连带着恨她这样的语气,恨她的霸道。

    “休想。”红叶咬牙道,说着,抄起供桌上的剑便刺向了柳冠南。

    若是往常,柳冠南还会逗逗她,与她比划几招,但现在,她的眼里只剩下怒火,熊熊燃烧。她抬手夹住红叶刺来的剑,手指翻转,剑就被她强劲的内力折断了,而红叶也因此被内力震开丈许,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了。

    一根红绸从柳冠南袖中飞出,将红叶拦腰缠住,在她即将倒地之际,柳冠南将红绸一收,人便稳稳地落入了她怀里。

    在红叶发作之前,柳冠南已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抛入轿子里。随即,几个红衣女子飞身落在轿子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一干江湖人士见状,头皮发麻,圣月教主的杀气实在太重了。

    “本座只要一个人的命。”柳冠南漠然道,是警告也是忠告。

    说罢,柳冠南扬起了手中的红绸,红绸在她的控制下,宛如一把利剑,直刺向杜清华。

    在座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识相地不加入战圈,纷纷逃离了铭清山庄。

    杜清华已经顾不得那些人有没有江湖义气了,现在他只能一心应战。他的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能排到一流高手之首,但在与柳冠南的对峙中却显得吃力,这是个令人心有不甘的事实,一个自幼习武,被认为根骨极佳的男人居然打不过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女人。

    缠斗了几十招之后,杜清华渐露颓势,额间也布满了细碎的汗珠。他想逃,但柳冠南是铁了心要他的命,所以他根本逃不了。

    杜清华知道再这样下去,必定会死在柳冠南手里,他避过柳冠南的攻击,直接正面给了一掌,柳冠南不得不出掌接招,但他只是借着柳冠南的掌劲迅速冲向红叶所在的轿子。他看得出来,柳冠南对红叶的感情不一般,只要抓住红叶,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他的速度很快,但柳冠南的红绸更快。他的指尖还未触及轿子的红纱帘,柳冠南的红绸已如箭矢一般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杜清华双目大睁,死死地看着从自己腹部穿出来的红绸,血“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柳冠南的杀招竟如此快,快得让他感觉不到她的动作,以至于红绸穿透他的身体时,他竟觉得并不算很痛。

    柳冠南并没有兴趣欣赏杜清华在她面前慢慢死去的模样,手中的红绸一旋,顷刻间被注入了强劲的内力,内力全部灌入杜清华体内,没有了束缚的内力在杜清华体内疯狂地窜动。

    一阵**撕裂的声音传出,杜清华的身体仿佛被炸开,四分五裂,如破布一般,散落一地,血也溅得到处都是。

    喜堂变得狼藉,四处弥漫着血腥味。一些没来得及逃离的宾客看到如此凶残的一幕,皆吓得晕了,没晕的也倒下装死了。

    柳冠南说过只要一个人的命,所以杀了杜清华之后便没有再动手了,她丢下沾了血的红绸,飞身回到轿中。红衣女子见状,也有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抬起轿子,飞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大人,国庆过去了,我又要回学校了,这意味着没法继续发文了,但是我会想办法的,只是等文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哦

    、通缉

    杜清华在自家山庄被杀算不了什么,真正耐人寻味的是杀杜清华的人。

    杜清华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现在却被分尸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就属皇帝最大,现在,一个小小的圣月教竟在他的地盘上杀了他的人,这无疑是给了皇帝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大家等着看好戏的时候,皇帝却始终未作出表示。并非皇帝不受理,而是心有余,力不足。

    边疆战事不断,又要防止近臣谋朝篡位,皇帝此刻真的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出兵讨伐圣月教,毕竟这是江湖恩怨,况且耗费人力物力未免得不偿失。

    焦头烂额之际,他总会想到她,她原本是他带回来的,毫无背景却有一颗聪慧的脑袋,每次见到她,他都会出奇地舒畅。

    “陛下又有烦心事了。”娇美的女人在庭院中挥毫,头也不抬。

    对于女人总是淡漠的态度,皇帝还是不太习惯,他干笑道:“爱妃真是好兴致啊”

    女人笔下一顿,面无表情地放下笔,福了福身。

    “近来发生了一些事,爱妃知道了吧。”皇帝叹气。

    女人依旧面无表情,道:“民女不知。”

    虽然皇帝把她带回来,不断给她封赏,现在已经封了贵妃,但皇帝却没有碰过她。不是皇帝不想碰她,而是无法碰,因为她身上带着毒素,只要触及她肌肤便会奇痒难挠,慢慢溃烂。

    后宫中的人都说她是妖孽,要皇帝处死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却还留着她,并且封她为贵妃。

    “不知陛下是否想让民女知道”

    皇帝施施然地走到石桌边落座,将杜清华被杀的事复述了一遍。在皇帝说话间,女人让人送上了点心和茶水,她殿里的点心味道十分好,皇帝也特别喜欢吃,每次皇帝来,她都会让人准备。

    听完之后,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女人这才提笔将未写完的字写完。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八个大字赫然在目。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竟为这等事心烦”女人语气好似不满。

    皇帝也知道这些确实不需要他操心,但他怕,怕江湖事端,怕圣月教生事,总得想个办法重新牵制住他们。

    往往心思多的人总是容易把事情复杂化,皇帝就属于这种人。因为考虑得太多,反而有些畏首畏尾。

    “那爱妃以为如何”皇帝迫不及待道。

    他会留着这个女人,自然不只是她长得好看,更因为在他无可奈何时,她能为他分析形势,为他想办法。

    “江湖事本就该江湖了。江湖上自有其维持平衡的规律,陛下若是插手,只怕这风波会越来越大。”女人郑重地跟他分析。

    这些皇帝自然知道,但这次他是被人裸地打了脸,他不予以还击,只怕日后有损皇室的威严。

    “只是朕若是不插手,岂不让他们骑到朕的头上了吗”

    女人挑挑眉,将笔递到皇帝手中,道:“那就写个悬赏告示吧只要有人能剿灭圣月教,不论是何身份,一律封官。”

    皇帝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便放下心来,慢悠悠地拟了一份悬赏告示。

    不几日,悬赏告示上的内容就传遍了,但同期还有另一条小道消息传出。

    即便真的剿灭圣月教,也只是封个地方小官而已,俸禄什么的仅够糊口,升迁什么的想都不用想。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还怀抱当官梦的一干人噤声了。坊间多的是杜清华死的传闻,无论哪一种都惊悚骇人。当初他也是封官了,皇帝做靠山,最后还不是被人分尸了所以众人冷却下来之后都各自作鸟兽散了。

    没有人明知是送死还眼巴巴地凑上去。

    所以没过多久,这份告示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而那个原本被通缉的人,此刻正大摇大摆地进京。

    马车行到城门,便被守城的士兵拦下来例行检查。

    “做什么的”士兵直着眼看着坐在车辕上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俏皮可爱,连说话都像出谷黄莺一般。她略显惶恐地道:“官差大哥,我家主子带着夫人进京访友。”

    她话音刚落,车厢门便被推开了,一个俊秀青年探身出来,带着满身的书卷气,身板也瘦弱得很,但身上穿

    ...
正文 第12节
    的却是上好的衣料,看样子,像是外地来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们只是进京访友,还请放行。”青年说着,递上一份文书。

    士兵看了几眼,马上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大理寺张大人的故人啊”

    说完,便放他们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久等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忙,连周末都要上课原谅我~

    、真相

    柳冠南轻松地进了京,找了个客栈住下,这间客栈实际也是圣月教的一个秘密据点。

    随行的珠儿被打发去找客栈掌柜交代任务,柳冠南则守在红叶身边。

    红叶的情绪依旧很激动,在外头的时候柳冠南只好点了她的昏睡穴,但这穴道不能点太久,所以一进客栈,柳冠南便解了她的穴道。

    红叶悠悠转醒,不再像前几次那样,一见柳冠南就动手,好似要与她决一死战。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只好消停下来。

    柳冠南见她坐起来了,忙关切道:“渴吗”

    红叶不搭理她,反问道:“你为何杀我父亲”

    柳冠南仍是倒了杯水给她,淡然道:“你父亲不是我杀的。”

    红叶听到她的否定,心中有丝雀跃,但很快又被欺瞒与愤怒所湮没。

    “我明明看到你的剑刺入我父亲的。”难道亲眼所见还有假么父亲既为武林盟主,武功自然不俗,能直接杀他的,除了柳冠南还有谁而且她的打扮与那日在铭清山庄时一模一样。

    柳冠南听她这么说,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确找过你父亲,也动了手,但他并非死于我剑下。”

    红叶很茫然,柳冠南口口声声说她父亲不是她杀的,但对于她来说,亲眼所见却比一切解释更有力,柳冠南的解释在她眼里就成了苍白的狡辩。

    柳冠南知红叶不信她,却还是要解释,这一点儿也不像她。以前的圣月教主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而且不屑解释。

    “杜清华给你父亲下了毒,这种毒无色无味,能在体内潜藏很久,中毒者不会有任何异样,但只要喝下雄黄酒,就会诱发体内毒素,而且,这种毒是逼不出来的。”柳冠南道。

    这种毒,红叶听都没听过,但确有此毒。这种毒是苗疆蛊毒中的一种,苗疆甚少踏足中原武林,所以知道这种毒的人也甚少。

    “柳冠南,你还要继续骗我吗”红叶道,声音有几分凄凉。她不是不愿相信她,而是怕相信她,她无法忍受自己和杀父仇人有任何情感牵绊。

    柳冠南听她这么说,脸色瞬冷,道:“我从未骗过你。”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后来隐瞒自己的身份是害怕她难以适应,希望她自己一点一点地去发现。而且在查出武林盟主的死因之后,她就写了一封信,还派人不远千里地将信送给她。谁知她看也不看就撕掉了。

    想到这个,柳冠南就更加气闷了,她圣月教主一向骄傲,现在却为眼前这个人,蠢事做尽,一再地低头,简直是傻透了。

    她眼神阴鸷,凑近红叶,红叶欲躲闪,却被她抬手捏住下巴。

    “阮红叶,你可知道,你很无情。”

    她的唇离红叶的唇极近,说话间,气息拂过红叶的唇,使得红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眼看着嘴唇就要触上红叶粉软的唇,却在下一刻远离了。

    柳冠南起身背对着红叶道:“我圣月教若是想统领武林,何须盟主令。”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红叶,只要看着红叶,她就想靠近,只要靠近,就想触碰她,但是红叶不信她,恨她。她的靠近只会让红叶更加想远离她。

    红叶没有在意柳冠南的想法,而是思考柳冠南话里的可信度。

    要是柳冠南真的是为了统领武林而杀了她爹倒说得过去,毕竟她有杀人动机和能力,甚至有目击证人。小说站  www.xsz.tw可是,柳冠南的话让她无力反驳。

    柳冠南的武功深不可测,圣月教精英众多,暗卫、卧底更是遍布天下,若她真的想统领武林也不是不可能。或许真的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吧。

    “可你”红叶欲言又止,即便心里已经有八分肯定柳冠南不是杀她父亲的凶手,但嘴里说出的却还是怀疑的话。

    柳冠南忽然觉得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再怎么解释,红叶也不愿意相信她,这是从心底自发的不信任。

    “你既然不愿意相信我便罢了。”柳冠南说出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放弃,放弃了她辛苦得来的真相,放弃了想要让红叶完全信任的想法,也放弃了对红叶的挽留与占有。

    红叶听到柳冠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揪了一下。尽管心里重复了千百遍“我信你”,但她始终无法开口说一句。

    她不该恨柳冠南的,或许柳冠南真的没有错,错的是她,她太懦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也失了理智,无法接受别人的解释,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懦弱。如果柳冠南是她的杀父仇人,她就不必再为拒绝柳冠南而愧疚,可以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牵制自己失控的感情。

    一切都很顺利,柳冠南已经要放弃她了,她可以不用再担心世人的目光,不用徘徊在担忧与愧疚中了。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听着柳冠南失望的话语,突然觉得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倚在床头,呼吸不稳。心里头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冠南背对着她,看不到她一双大眼睛漾着水珠正饱含歉意地看着她。

    “若你想知道你父亲的事,就去掌柜那里找珠儿吧。”柳冠南终是无奈地说道。

    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做。

    说完,柳冠南不再留恋,抬脚离去。只剩下红叶在床边呆坐着,眸光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  冷落了大家许久,我给个双更,虽然短短的,希望大家继续爱我╯3╰

    、放手

    当晚红叶便去找了珠儿,她急切地想知道她父亲和柳冠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柳冠南来了之后,父亲就过世了。

    珠儿就是之前送信给她的红衣姑娘。

    “我想知道我父亲的死因。”红叶见到珠儿时,如此道。

    相较于之前,红叶憔悴了不少,如今这样问的时候,显得有些戚然。

    珠儿见她真的来问,不禁讶然。“教主没告诉你吗”

    教主对她的不同,谁都看得出来,谁也不敢像她这样,在教主面前这么放肆,现在教主居然没有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珠儿本想嘲讽她一下,但见她脸色不佳,又怕教主责怪,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那夜柳冠南的确去找了武林盟主,不过她只是想看看盟主令是何物,但武林盟主却大骂她歪门邪道,妄自尊大,拒不给盟主令。柳冠南听他骂得难听,便挥剑与他打了起来,只是武林盟主也不知道自己中了毒,运了功,毒发得更快。柳冠南刺中他的时候,他正是毒发之际,剑只没入他的胸膛半寸余,他便死了。而且那时柳冠南一心想着盟主令,根本没下杀机,那种程度的剑伤对一个武功造诣极高的武林盟主来说,只能算破皮。但柳冠南懒得解释,所有人都自然而然把这个罪名扣在了圣月教头上。

    “教主杀的人,都是因为他们死有余辜,那些无辜的人多是那些自诩武林正道的人杀的,到头来,还要讲这些罪名扣在我教头上。”珠儿忍不住为圣月教叫屈。

    她们平白受了那么多白眼,实在是气不过。

    像西华派掌门那样的叛徒,杜清华这样的伪君子,不但没有被指责,反而因为被圣月教主所杀而备受同情,这种伪君子当道的武林真是令她“敬谢不敏”。栗子小说    m.lizi.tw

    红叶强忍着翻腾汹涌的情绪,听珠儿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末了,珠儿又补了一句。

    “杜清华已经被教主分尸了,也算给你报了仇,你别恩将仇报。”

    红叶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听到珠儿还说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整夜,她的脑海里都是柳冠南将剑刺入父亲胸膛的画面,柳冠南失望的眼神,她努力想要擦除这段记忆,可是这些画面就像镌刻进了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画面越发地混乱,最后变成了她和柳冠南的点点滴滴。

    一路走来,柳冠南为她做的,远不止表面那些,可她却辜负了柳冠南,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乱箭中,柳冠南带着她突围,为她挡毒针;农家小院前,柳冠南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她;树林里,柳冠南整夜抱着她,渡内力暖着她的身子。

    可是,她都做了什么,知道柳冠南是女儿身的时候,不顾一切地逃开;明知柳冠南喜欢她,却想要与柳冠南义结金兰,企图让柳冠南帮她又不能对她怎么样。

    这些事历历在目,柳冠南一次一次为她,而她却一次一次伤她。这么想想,自己倒是十分自私糊涂。

    这么想着,竟过了一夜。她一夜未合眼,直到一丝晨光透过窗子,给晦暗的房间带来点点光明。晨光中,她似乎看见了柳冠南温煦的笑,笑得让她心动。

    红叶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悬得老高了,本该热闹的客栈意外平静,红叶心中隐隐不安。她立刻起身去找柳冠南,却已经人去房空了。她心头一紧,又跑到大堂找掌柜。

    “柳冠南呢”红叶紧张道。

    掌柜挑眉看了她一眼,从柜台下拿出一只钱袋,道:“里面有你的卖身契和一些银两,你可以走了。”

    卖身契

    红叶呼吸一窒。

    她之前一直想要逃离柳冠南,如今真的如愿了,可是她现在却不想离开柳冠南了。

    想想没有柳冠南的日子,红叶变得急躁起来。

    “柳冠南去哪儿了”她拽着掌柜的衣袖激动道。

    掌柜一脸淡定地摇摇头,道:“教主的行踪岂是我等可以过问的。”

    红叶看着淡定的掌柜,恨恨地咬了咬牙,抓起钱袋便往外跑。

    她站在客栈门口,看着来往的人,忽然有些茫然,但随即的,她双眸泛光,迅速跑到客栈对面的一个地阶上,对地阶上蹲着的小乞丐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小乞丐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钱袋。

    “你在这里蹲多久了”红叶从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小乞丐涎着笑,道:“天没亮就在这儿了。”

    红叶心中一喜,忙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位书生打扮的人从对面客栈出来,驾着马车走了”

    进出客栈且书生扮相的人不知凡几,小乞丐哪能一一记住,红叶见他皱着脏兮兮的小脸想了许久也没有个结果,忙提醒道:“穿青白布衣,拿着一把油纸伞。”

    这一提醒,倒让小乞丐想起来了。

    “是不是很像病怏怏的书生,身边还跟着个红衣服漂亮姑娘”

    红叶猜测那红衣服的漂亮姑娘大概是珠儿,按照小乞丐的形容,那肯定是柳冠南了。

    “她们往哪儿去了”红叶急切道。

    小乞丐笑而不语,双眼直盯着红叶手中的银子。红叶意会了,将银子递给小乞丐。小乞丐接过银子,笑得更开了,呲着黄黄的门牙道:“他们出了城,往西边去的。”

    红叶不再多言,跑回客栈马厩里解了一匹马,跨上马背,飞奔出城。

    动身之前,她还犹豫,该不该趁此机会离开,毕竟圣月教是歪门邪道,自己与她们为伍怕是不妥。可是,心不由己,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叫柳冠南的人了,她可以抛却一切,即便天地不容,她也不想离开柳冠南。

    之前,是她亏欠柳冠南太多了,柳冠南既然要她今生还,那她便今生还清吧柳冠南为她付出多少,她就连本带利还多少,柳冠南对她的情有多深,她便回以多深的情。

    从今往后,她的人只属于柳冠南,心也只属于柳冠南,只要柳冠南不拒绝她,她便永远呆在柳冠南身边,不离不弃。

    马蹄在大道上飞踏,扬起了厚厚的灰尘,漫天飞扬。红叶的鞭子不断地抽着马屁股,马跑得如疾风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呵呵不要轰我,我连周末都没有得过啊我会尽量更,大家可以先放放,养肥了再看

    、路上

    相比起红叶的疾驰,柳冠南的马车倒是悠闲得很。

    珠儿坐在车辕上赶车,柳冠南则在车厢内把玩着一块丝绢,那块绣着枫叶柳枝的丝绢已经被红叶扔了。

    “珠儿,木贵妃有什么消息”柳冠南懒懒地问道。

    木贵妃是圣月教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卧底,这两年来一直倍受皇帝宠幸,皇帝有烦恼时都往她那里跑,所以圣月教可以掌握皇帝的动向,这次柳冠南没有被朝廷找麻烦,也是多亏了木贵妃的建议。

    珠儿道:“木姐姐说皇帝企图寻找下一任武林盟主,与其结盟,以便掌控武林,牵制圣月教。不过现在边境仍战事连连,皇帝没有往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

    “只怕武林那所谓的正道没那么容易掌控吧边境战事,劳民伤财,国库空虚,那帮逐利之徒又怎会屈就于穷皇帝的手下呢”柳冠南冷笑道。

    珠儿忽然激动起来。“那教主何不直接夺了盟主之位,再带领江湖各大派直捣黄宫,夺帝位如此一来,这天下可是圣月教的了。”

    柳冠南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道:“傻丫头,你以为皇位这么好夺皇帝这么容易当的”

    打出头鸟,只要圣月教一统治武林,皇帝便会立即派兵打压,武林各派肯定不可能轻易屈服圣月教的,到时候,内忧外患,只怕想要抽身也是难事了。即便真的统领了武林,能否闯入皇宫仍是个大问题。

    国家虽积贫积弱,但皇帝却是一点也不委屈自己。皇宫里都有重兵把守,皇帝身边更是明里暗里个几十个高手保护,再加上守城官兵、宫中巡兵、大内侍卫光是这些就已经够耗费体力了,只怕还没杀到皇帝面前,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就算真的夺了帝位,能不能服众是其一,其二,兵力财力受损,只怕到时候会加速国家的消亡。而且当了皇帝之后,日理万机,机关算尽,即便不死也会短命好几年,光是这些,柳冠南就对皇位失了兴趣。

    反而当个圣月教主倒舒服得多,只要想,她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安插眼线,不用整日为国计民生发愁。尽管有时会被教务缠身,却也不至于像皇帝那般整日困住金色牢笼里,夙兴夜寐。

    她对这些难以掌控的权势看到很淡,但珠儿却不以为然。

    “圣月教势力范围现已遍布天下,教主还怕夺不了皇位吗”

    柳冠南听她执拗地认为她该做皇帝,忍不住从车厢里探出手,敲了她的后脑勺一记,道:“小丫头,小小年纪净想着打打杀杀,安宁的日子不好吗”

    珠儿撇撇嘴,道:“属下只是看不惯那些自诩武林正道的人骑在圣月教头上耀武扬威。”

    “他们倒是骑得上来才行,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逞口舌之快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柳冠南更正她的看法。

    珠儿听到这话也不禁讶然,她从不知教主何来的菩萨心肠,竟会说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慈悲的话,只记得前不久自家教主还将杜清华分尸了。不过,她可不会笨到去反驳柳冠南。柳冠南阴晴不定,即便这一刻笑着,下一刻也可以翻脸杀人。

    她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迎面却有一匹马车飞奔而来。马上的人风尘仆仆,鬓发散乱,一见珠儿,忙勒住了马。

    柳冠南心头一动,推开车厢门看去。

    马上的人却不是红叶,而是圣月教众。

    马上的女子翻身下马,朝柳冠南行礼道:“教主,属下正要进城找你。”

    柳冠南见不是自己想见的人,显得有些兴趣缺缺,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何事”

    女子立刻从马背上拉下一个比她还高的麻袋,解了开来。就见一个脏兮兮、蓬头垢面的男人昏在麻袋里。

    女子抬手往男人身上几处穴道点了下,男人这才慢慢醒来。

    “教主,上次你派属下打听的人,属下找到了,他被抓去征战之后被俘虏了,在边境邻国做奴隶做了两年。”

    男人听着女子这么唤柳冠南,惶恐地看着她。做奴隶的这两年,过着非人的生活,将他一身傲骨都给磨光了。

    柳冠南打量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皱着眉往车厢里挪了挪。

    “李耀宗”

    男人一惊,像遇到救星一般,忙跪在地上叩拜道:“公子,救命,救救我”

    “你可记得徐州城外的小树林下的茅屋”柳冠南淡然问道。

    男人叩拜的动作突然一止,跪在地上恸哭了起来。

    “我的母亲孩儿不孝青青”

    柳冠南确定了他是李耀宗,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想做官吗”柳冠南问道,带着惑人的语气。

    李耀宗愣了愣,想到的母亲与妻子这两年日子必定过得十分艰难,心下倍感愧疚,立刻坚定道:“想。”

    柳冠南的笑意泛开了,对等着她吩咐的女子道:“你护送他回家,然后再带他去见大理寺卿张正梁。”

    女子明了地点点头,道:“属下明白。”

    说完,女子又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李耀宗打晕,拉好麻袋,上了马,调转马头离去。

    柳冠南看着雷厉风行的女子,不由地怔了一下,道:“教中何时有如此雷厉风行的丫头”

    珠儿干笑道:“教主,她是宝儿。”

    教中人皆知宝儿丫头行事鲁莽,虽然如此,在大事上却不出差错,所以柳冠南才容她保留这莽撞的性子。

    “她是如何把李耀宗带回来的”柳冠南好奇道。

    珠儿见刚刚的形势,不禁掩唇笑道:“大概是强掳回来的吧”

    柳冠南也跟着笑了开来,以宝儿丫头的性子,大概也只会把人强掳回来,只是去邻国抢人这种事情也太大胆了,她此举只怕会让边境的局势更加紧张。

    不过局势紧张并不会对柳冠南造成什么影响,她只需忙里偷闲,边处理教务边游山玩水,再找些适合的人选打入朝廷、江湖甚至边境国家内部。尽管她手上没有如皇帝那般可统帅天下的权力,但四海之内的一举一动皆在她的眼皮底下,运筹帷幄间。

    她才是那个俯瞰天下的人。

    “珠儿,前面有条河,到那里休息一会儿。”柳冠南阴郁了一早上的心情好了许多。

    珠儿驾着马车前行了一小段路,果见一条河横亘在路中央,河水清且浅,马车完全可以过去,但柳冠南说了要休息一会儿,珠儿便在河边停了下来。

    柳冠南从车里下来,沿着河边走,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擦了擦脚边一块大石头。擦完后才坐下去,而丝帕却被她扔到水中,随水漂走了。

    她慢吞吞地脱去鞋袜,将白皙的脚浸入河水中。

    河水

    ...
正文 第13节
    清澈,微漾着,衬得她一双玉足更加白皙莹润,柳冠南舒服地微眯着眼睛。小说站  www.xsz.tw

    珠儿站在马车旁,看着柳冠南白皙无暇的裸足,心中无比艳羡。准确地说,柳冠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令人无比艳羡。那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的肌肤,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但她们知道,这是可望不可即的,以为她们没有被一个叫玉纤纤的女人喜欢着。

    玉纤纤医术超群,尤其是保养之道,但这些却只有柳冠南一个人可以享受。

    珠儿正欣赏着柳冠南的玉足,一阵疾乱的马蹄声打断了她。她回头看去,就见红叶骑着一匹枣红马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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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随上

    “柳冠南。”红叶激动地喊道,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在看到她们的背影时稍稍缓和了,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柳冠南状若不觉,玉足划了划潺潺的流水。

    红叶的马已经来到了河边,她赶忙翻身下马,正要去柳冠南身边,却被珠儿拦了下来。

    “教主不想见你。”珠儿言简意赅。

    红叶气还没顺过来就听珠儿这么说,呼吸一窒,她慌神道:“为什么”

    难道柳冠南已经厌倦她了真的要放弃她了她不信,若真是如此,柳冠南为什么还给她留下银两。

    珠儿见她步步逼近,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将她往外推了推,不让她靠近柳冠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教主不喜欢你自然就不想见你了。”

    不喜欢了吗

    红叶怔了怔,即便不是听柳冠南亲口说出,她还是不由地心中一紧。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柳冠南真的对她失望透顶了吗

    “我不信,除非她亲口对我说。”红叶执着道。

    只要柳冠南一天不说,她就要缠着柳冠南一天。

    珠儿不想理她,径自回到马车上。

    红叶站在那里,却有些无措。刚刚珠儿拦下她的时候,她一心只想走过去,但珠儿走开了,她却有些慌了。她想过去,可是又怕过去之后听到的是柳冠南的拒绝。

    “柳冠南。”红叶略带紧张地喊道,人却始终在原地徘徊,不敢走近。

    柳冠南岿然不动。

    珠儿看着红叶被柳冠南冷落,心中直呼痛快。想当日,她千里迢迢送信,红叶看都不看便将信撕了,害她白奔波了那么久。现在,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个骄傲的终于也栽了。

    珠儿倚着车门窃笑,柳冠南却沉声道:“珠儿。”

    珠儿知道柳冠南不高兴,忙收敛了。柳冠南这才稍稍收回了强大的气场,珠儿也不敢再嬉皮笑脸,绷着一张脸从车厢里取出一双崭新的袜子送到柳冠南面前。

    柳冠南抬起脚,甩了甩脚上的水,珠儿战战兢兢地在一旁伺候着,等她脚上的水完全干了,才为她套上袜子,穿好靴子。

    侍弄完后,柳冠南站了起来,也不看红叶,径自走向马车。

    “走吧。”柳冠南坐回了车厢,对珠儿道。

    珠儿不敢犹豫,忙跳上马车,驾车而去。独留下红叶一人怔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车影渐远。

    说不出的落寞。

    这倒是十分地戏剧,柳冠南喜欢她时,她不肯接受,等到真的接受时,柳冠南却不喜欢她了。

    她突然觉得很不甘心,柳冠南曾对她说过不准她逃离,说过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她要她那些话犹在耳中,她却要放手。

    红叶终于明白当初柳冠南为什么会生气了。就像她现在这样,明明再近一步,柳冠南就可以如愿以偿了,可她没有给柳冠南机会;而现在,明明再近一步,她就可以触碰柳冠南,可柳冠南却也不给她机会,这一步,其实很小,但就是因为小,她才会觉得不甘心。栗子小说    m.lizi.tw

    柳冠南,既然我之前没有迈出那一步,让你离开了我,那现在便由我把你追回。

    红叶心中暗下决心。想罢,她不再犹豫,跨上马背,朝着消失远去的马车追去。

    珠儿最近很郁闷,因为红叶一直跟着她,恰切地说,是跟着马车里的柳冠南。她将马车赶得快的时候,红叶会加快速度跟上,她慢,红叶也跟着放慢速度,就好像尾巴一样,总是拖在马车后面。

    关键是柳冠南也不反对她跟着,只是一路上也未曾理会过她。

    珠儿简直要为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折服了。

    “红叶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珠儿被她跟得已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倒是多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红叶微讶地看着珠儿,好像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珠儿只能幽怨地看向她,道:“你别再跟着教主了。”

    红叶耸耸肩,笑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又何来跟着之说”

    这摆明了是要耍无赖的架势,珠儿说不过她,又不能动手,肚子了憋着气,只能朝马撒气。

    她有些怀念那个骄傲的红叶了,起码那样的她不会耍无赖,没有现在那么让人头疼。

    红叶跟着柳冠南已经大半个月了,漫无目的的走,也不知道何处是终点。她怕重复一睁眼却找不到柳冠南的噩梦,所以她不得不时时刻刻都关注着柳冠南的动向。

    眼见着自己的干粮袋已经空了,身上的钱袋也越来越瘪,红叶有些犯难了。为了追随柳冠南,她没有精力去弄钱,身上的钱都是之前掌柜给的。

    她这边为吃的犯愁,柳冠南却悠然自得地进了客栈,见状,红叶忙将马栓在她的马车旁,匆匆跑了出去。

    正好可以趁柳冠南吃饭的时候去准备一些干粮,红叶如是地想。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生怕回来晚了,柳冠南又丢下她,自己离开了,所以她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只是

    “姑娘,你多久没洗澡了”掌柜一脸纠结地问道。

    如果不是看她像练过家子的,掌柜真的很想把她轰出去,因为她一进来的时候有几桌的客人都几乎要离席了。

    掌柜不提醒,红叶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这一说,她才意识到,为了追柳冠南,她已经好久没洗澡了,天气热,身上汗湿了好几回,混着风尘,简直是又脏又臭,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餐风露宿,明显消瘦了许多,面色也是蜡黄的,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小乞丐。

    看着掌柜明显嫌弃的眼神,红叶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低着头问:“有热水吗”

    掌柜道:“有,但要钱,五文钱一桶。”

    红叶见他伺机敲诈,却又无可奈何,嗅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她自己都觉得受不了,更别说如柳冠南这般有洁癖的人,最近柳冠南的脸色越来越阴郁,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

    这么想想,红叶也只能黑着脸道:“行。”

    掌柜这钱虽然赚得有点黑,好在办事还算利索,红叶置好干粮,拿来换洗衣物的时候,掌柜已经吩咐人将水送到一间小澡堂里了,他还特地告诉红叶,这个时段澡堂是没人的,让红叶放心。

    掌柜倒是个机灵的人,会看人,会做事。红叶见他说的不像假话,才放下心来洗澡。尤其知道柳冠南要在客栈留宿一夜,红叶就认认真真地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等她搞定一切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洗完澡后的她没有之前的邋遢,清清爽爽的,虽然气色不太好,但比起之前真的赏心悦目许多。掌柜的态度也明显殷勤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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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随下

    在红叶的软硬兼施下,掌柜只好勉强让她在柴房窝一晚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大概是好久没好好休息了,红叶难得能好好睡一觉,因此,就算柴房的环境很恶劣,她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间,红叶似乎感觉到了那熟悉的触感,一如往常地将她的鬓发拨到耳后。她为此为此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可是,那模糊的身影却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红叶见状,心中一紧,忙伸手要去抓住那渐远的身影,却突然惊醒了。

    红叶揉揉眼,发现自己还在柴房,刚刚的,不过是梦而已。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连带着头也隐隐作痛。天已经微微亮了,她也顾不得头不头痛,赶忙起身随意洗漱了一下便跑到马厩里,等着珠儿来牵马车。

    几乎日上三竿了,珠儿才施施然过来。红叶正坐在马厩旁的木桩子上啃大饼,一见珠儿,忙把未啃完的大饼放回干粮袋,抹了把嘴便上前解缰绳。

    珠儿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马车牵到客栈前门,过了一会儿,柳冠南出来了,手里一如既往地拿着那把油纸伞。

    她没看红叶,径自上了车。

    马车驱动,红叶的马也跟了上去,好像默契似的。

    行到中午的时候,突然就变天了。原本还是阳光明媚的,一下子就乌云压顶了,而她们路已经走到一半,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没一会儿,雨就下了起来,很大,如同瓢泼似的,马车不能前行,只好停了下来,她们一停下,红叶也跟着停下来。

    马车有遮雨的篷子,柳冠南和珠儿在大雨中相安无事,但红叶没有料到会突然下雨,并未准备雨具,所以没多久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珠儿看着红叶宁可淋雨也要跟着,心中生出不忍,可柳冠南不发话,她什么也不敢做。

    红叶也没打算避雨,她不想再重复那种“一转身,柳冠南就会消失在她的生活中”的窒息感了。

    雨再大,也阻止不了她,如同柳冠南对她说的“既知我要你,就该知道没有什么阻止得了我”。

    或许她追不回柳冠南了,可是她还是要为这份感情努力一回。她不想在多年以后,还因为自己的不够努力而遗憾、懊悔。

    她的脸色泛白,视线也越发模糊,雨打在她身上,越来越凉,她的身子几乎在风雨中飘摇着,却还倔强地拽着缰绳,定定地立在马车后面。

    柳冠南斜坐在车厢内,透过微掩的窗子看着那绷直的清瘦身影,她的身子也不由地绷紧,眉头越锁越深,脸色越来越黑。

    伞就在手边,只要她想,马上就可以出去,为红叶遮挡风雨。可是,她心有不甘,红叶不信她,一次又一次逃离,甚至要杀她,这些都是她不能容忍的。何况她身边美女如云,对她倾心的更是不在少数,她又何苦为了一个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伤神呢那未免太愚蠢了。

    这种教训,一次就够了。她已经给过她太多机会,是她自己没有把握住。从今以后,阮红叶的死活都与她无关,她不会再被这个女人牵动情思了。

    柳冠南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但终究还是抵不过那匆匆一瞥。那一瞥,让她看见了红叶惨白的脸色,看见了红叶摇摇欲坠的身子,看见了红叶眼下的疲惫和眼中浓浓的坚定与期盼。

    柳冠南牙根紧咬,忽的挥拳砸在车厢壁上,随后抓起手边的伞,下了马车。

    她放不下,不可能放下,她的心,她的情,一旦付出,就再难收回,犹如覆盆之水。

    阮红叶,那搅乱她心神的人,她还会再给她机会,倘若倘若她还如以前一样,她一定会杀了她,绝不手软。

    红叶看着柳冠南从马车上下来,撑开那把碧绿的油纸伞,朝她走过来,然后停在她面前,将伞微微往后倾,露出清俊的脸。这让她想起了第一次与柳冠南相遇的场景,柳冠南也是这样撑着伞,漠然地看着她,那时,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对柳冠南大呼小叫,出言不逊,可现在,她却不敢说话,她怕这只是梦,她怕一开口,柳冠南就会转身离去。她不想无休止的追逐,却永远不能靠近柳冠南。

    她好开心,柳冠南终于回头看她了,她不再是盲目的、固执己见的追逐,起码她知道柳冠南心里并不是完全放弃她,放弃这份感情的。

    如果这只是梦,那就让她在这梦中沉沦,一直沉沦下去

    柳冠南脸色越发阴郁,她看着马背上的人,等着她下来,却迟迟没有动静,只在马背上默默地笑着,犹如胜利者一般。

    雨势未减,红叶置身雨中,浑身也在滴水,雨水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向尖削的下巴,再汇成水柱留下来。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红叶微颤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丝帕。丝帕已经湿透了,帕子上的柳枝和枫叶相互缠绕,尤为醒目。

    “帕子湿了”红叶声音很轻,被雨水淹没了。

    她伸出手,眼中含带歉意。不只是因为帕子湿了,更是因为她之前对柳冠南的态度。

    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再想想柳冠南当初的心情,红叶只觉得心揪得难受。

    她头疼得厉害,眼皮也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了。她很想好好看着柳冠南,可是身子却再也支持不住,无力地滑下马背。

    柳冠南握伞的手一紧,身子已经迅速掠到马旁,接住倒下的红叶。她也顾不得挡雨了,将伞丢在一旁,抱着红叶上了马车。

    珠儿目瞪口呆地看着柳冠南被淋成了雨人儿,忘了动作。

    “不管是玉纤纤还是她师父,立刻让其中一个出现在本座面前。”柳冠南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冷冽,即便是圣月教被围剿的时候,她也没有现在这般慌乱。

    珠儿被她的神情和语气吓得不敢吱声,急忙从马车上下来,也不管下不下雨,骑上红叶的马便往城里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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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

    珠儿一进城里,就立刻通知聚集在城中的教众,并下达了死命令,要迅速找到玉纤纤或者她师父。还好玉苍衣只是在附近的小镇上,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珠儿一见她,便匆匆忙忙地拉起她往外跑,边跑边说道:“苍衣长老,教主要见你,快跟我走。”

    玉苍衣跟在珠儿背后狂奔,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教主受伤了”

    珠儿没有回答她,只是不停地催促她快一点。

    玉苍衣医术虽然高明,但武功造诣却不高,就连较为拿得出手的轻功,在珠儿这些轻功高手面前,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好不容易赶到了柳冠南下榻的客栈,珠儿正要拉她进去,她却反拉住珠儿道:“教主素来喜好干净,我去梳洗一下。”

    珠儿忙制止道:“不用梳洗了,你早一点去见教主就多活几年。”

    玉苍衣惊愕地看向珠儿,发现她更加狼狈,有些吃不准教主怎么了。她心如擂鼓,却听到一声冷冽的声音。

    “进来。”柳冠南的声音没有起伏,尽管现在已是盛夏,玉苍衣还是觉得四周寒气逼人。她不敢迟疑,匆匆进了柳冠南的房里。

    柳冠南只穿了见干净的里衣,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个姑娘,脸色苍白,呼吸浅得几不可闻。

    “救她。”柳冠南言简意赅,不是请求,是命令。

    玉苍衣见她发话,不敢怠慢,忙上前为红叶诊脉。

    关于柳冠南的事,她倒也听说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是有怎样倾城之姿的女子才能让柳冠南这般如珠如宝,不顾一切。今日一见,却倍感失望。更让她无语的是,红叶根本没什么大碍,却搞得像天塌了一样。

    柳冠南见她诊完脉,忙道:“如何”

    玉苍衣笑着摇摇头,道:“积郁在先,又奔波劳累,感染了风寒,不过性命无虞。”

    听到玉苍衣的回答,柳冠南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性命无虞。

    “当务之急是调养好身子,她底子本来就弱,再这样折腾下去也该一命呜呼了。”玉苍衣提醒道。

    “如何调养”柳冠南大有散尽千金的架势。

    玉苍衣让珠儿拿来纸笔,开好药方,才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就这样”柳冠南微讶,她还以为需要各种珍稀的药材调理,但玉苍衣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玉苍衣点点头,道:“就这样,小病而已。”

    搞得鸡飞狗跳原来只是虚惊一场,珠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倘若红叶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柳冠南会做出什么事来。

    红叶睡了两天才醒过来,一睁眼,就见柳冠南伏在床边,清俊的脸上带着几丝疲态。

    不是梦

    红叶眼珠子转了转,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直到疼得她十分肯定这是真的才怔怔地放手。

    柳冠南真的回到身边了真的把柳冠南追回来了

    红叶吃吃地笑了起来,从床上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唯独没有注意到柳冠南已经被细微的响动吵醒,正一脸漠然地看着她。

    柳冠南觉得自己似乎被忽略了,不动声色地坐起来,继续漠然地看着红叶。

    红叶终于感觉到了那强烈的注视,扭头看向柳冠南,就见她看着自己。红叶心中一动,扑进了柳冠南的怀里。

    “柳冠南”红叶边喊着边在她怀里蹭呀蹭,让她不由得有些眩然,原本阴沉着的脸色渐渐变得柔和,想要疏离红叶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柳冠南,你不要走,就算要走,也带上我一起走。”红叶在她怀里不停地蹭,像极了一只重新见到主人的宠物。

    柳冠南的心都被她蹭软了,忍不住轻叹了一声:“阮红叶,你是我的克星吗”

    红叶停下了动作,离开了柳冠南的怀里,低着头道:“你原谅我了吗原谅我了吗”

    她的声音有几分愉悦,又夹杂着几分急躁,似乎很紧张。

    柳冠南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一直低头不语,不由地皱了皱眉,暗忖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难不成是怕见到她

    这么想着,柳冠南略带不悦地伸手托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原是想要她诚诚恳恳地表一下态,却见她满脸通红,好像熟透的虾。

    “你在害羞”柳冠南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问这话的时候,唇角还挂上了一丝兴味。

    红叶的脸相较于之前似乎又红了几分,她撇开脸不去面对柳冠南。

    “哪有”她毫无底气地辩解,但紧紧抓住被子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尽管刚才大胆地扑进柳冠南怀里,但她毕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害羞更何况是面对着心仪的人。

    柳冠南又怎会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呢,但有些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她必须得问问。

    “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柳冠南问道,她在等,等红叶的态度。

    红叶低着头绞着被角,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道:“这两天虽然昏迷着,但心里一直在想着醒来要怎么跟你道歉。”

    柳冠南挑眉,微眯着眸,捏起她的下巴,阴郁道:“只是道歉。”

    “呃”红叶犹豫了一下,随即扯出个勉强的笑,道:“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柳冠南身上的黑色因子涌动。

    红叶立刻慌张地接道:“谢你谢你喜欢我。”

    这些话红叶怎么好意思对柳冠南

    ...
正文 第14节
    说呢,所以她说着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绞被角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栗子网  www.lizi.tw

    柳冠南的脸色很不好,因为红叶一直不表态,让她觉得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但等了好一会儿,红叶又期期艾艾地开口了。

    “我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话,柳冠南双眸登时有了光彩,她再度捏起红叶的下巴,用哄诱的语气道:“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红叶的脸红的简直要滴出血了,看着柳冠南的双眸有些慌乱。

    “我”

    她话还没说出,柳冠南的唇就凑近了她的唇。眼见着就要吻上去了,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突地往后微微一倾身子,抬手捂住了柳冠南的唇。

    在她大胆的拒绝下,柳冠南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眸中的寒意简直要把红叶给冻住了。

    “你拒绝了。”柳冠南冷冷地道,唇摩擦这红叶的手掌,柔软的触感让红叶身子一瞬间酥麻,可是柳冠南的语气却让她整个人宛如弦一般,绷得紧紧的。

    她无辜地看着柳冠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一时还无法适应这种亲密的行为,可是柳冠南好像误会她了。

    她这副神情太委屈,倒像是柳冠南强迫于她的。

    柳冠南深吸一口气,抬手拉下红叶覆在她唇上的手,另一只手在红叶脸上掐了一把,力道有些重,红叶疼得皱起了小脸。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柳冠南叹道,语气中带着点点无奈与宠溺。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红叶皱着脸,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哀怨道:“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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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

    红叶原以为柳冠南生气了,但柳冠南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两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柳冠南端着粥坐到床边。

    她不提醒,红叶还没多大感觉,这一说,红叶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两天了,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她伸手要去接柳冠南的碗,柳冠南端碗的手已经移开,同时,一勺热粥已经递到她嘴边了,她只好乖乖地张嘴。等她吞下,柳冠南又递上一勺。如此反复了几遍,红叶找不到间隙说话,只能含着粥含糊道:“你还生气吗”

    柳冠南含笑不语,依旧喂红叶喝着粥,但眼中的温柔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红叶难得认认真真地打量柳冠南,她的视线定格在柳冠南温柔的目光中,这才发现柳冠南温柔含笑的神情竟如此令她心动。

    莫名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安抚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饥饿。原本柳冠南就像蚕茧,将她的心完全缚住,让她窒息。但现在,茧破了,化蝶了,柳冠南化成了蝴蝶,在她心头飞呀飞,飞过的地方,留下了浓浓的蜜意。

    柳冠南,柳冠南

    红叶在心中默念着柳冠南的名字。在抛开世俗偏见之后,她发现她越发喜欢柳冠南了。

    陷入自我意识中的红叶久久没有回神,连柳冠南的粥递到她唇边也没有反应。

    柳冠南心底很是郁闷,她以前都没发现红叶这么爱神游。

    她耐性本是极佳的,但面对红叶却没什么耐性,见红叶神游好久都没回来,她默默地放下碗。

    抬手,捏脸。

    红叶揉着被过的脸,眼神复杂道:“为什么又掐我脸”

    柳冠南从容地端起碗塞到红叶手中,面无表情道:“那要掐脖子吗我怕会掐断。”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算了,跟柳冠南说话实在是考验心志。栗子网  www.lizi.tw

    红叶放弃了和柳冠南说话,兀自喝粥。柳冠南也没有继续搭话,只静静地凝视着她。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宁静与尴尬之中,这让红叶不得不停下动作。

    柳冠南见她如此,关切道:“怎么了”

    红叶讪讪然道:“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怪怪的”

    “怪”柳冠南挑眉。

    任是谁拿这般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视着她,她也会觉得心里发毛的,何况看她的人还是柳冠南。在她心目中,柳冠南就应该冷酷地斜睨她一眼,然后无言地坐到一边放空自己。现在这样子实在太出人意表了。

    红叶点点头,道:“你这样子都不像原来的你了”

    柳冠南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红叶继续道:“像登徒子”

    柳冠南抿着唇点头,示意红叶继续。

    “看着你这样就忍不住想”这话无论如何红叶也不敢说下去了,柳冠南性格阴晴不定,她还真的怕柳冠南会忍不住掐死她。

    但红叶似乎忘了柳冠南这个人的个性,她通常不喜欢半途而废,尤其是在对待红叶这个问题上。

    “想什么”柳冠南沉声道,语带威胁。

    红叶不知如何回答,纠结了许久,却最终在柳冠南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下败下阵来,呢喃道:“想揍你”

    柳冠南的脸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手在桌边轻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连带着红叶此刻的心跳也是跌宕起伏的。

    柳冠南的情绪真的好复杂

    柳冠南的脾气真的好古怪

    柳冠南的个性真的好可怕

    红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蠢的错误,她早该意识到,在柳冠南问她第一句开始,她就不该回答地如此真诚。

    “呃其实我在开玩笑。”红叶硬着头皮道。

    柳冠南微眯起眸,一脸冰然。

    “我当真了。”

    “”喜欢柳冠南真是自虐的行为,红叶在心中暗道。

    柳冠南不再说话,起身迅速夺过红叶手里的碗,转身便走。

    “呃,我还没吃饱”

    红叶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十分郁闷。

    粥是没得吃了,红叶只能等晚饭。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红叶动作迅猛地出现在大堂里。

    柳冠南和珠儿正在饭桌上,等着小二把菜上齐,红叶见状也忙上前坐下。

    “饿了”柳冠南温和地对红叶道。

    红叶立刻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烧鸡正要往嘴里送,桌子忽然“吱呀”一声,然后轰然倒地,一桌子的饭菜零落了一地。小二端着最后一道菜,看着满地的残骸,一脸惊悚。

    红叶看向柳冠南,满目的探索,她总觉得这桌子碎得太诡异了,倒像是内力震碎的,而这里能无声无息将桌子震碎的,恐怕只有柳冠南。

    柳冠南倒是风轻云淡地道:“桌子垮了。”明面上十分无辜,但看向红叶时却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红叶越发觉得喜欢上柳冠南真的是瞎了眼,她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觉得柳冠南好。明明就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

    珠儿大概习惯了柳冠南的个性,并没有什么意外,淡定地招呼小二重新上一桌菜,并把两桌菜的钱一齐给了。

    小二见他们出手大方,举手投足都不似普通人,丝毫不敢怠慢,他立刻找来人打扫了饭菜残骸,又重新上了一桌菜。

    红叶知道柳冠南刚刚肯定还在计较在房中讨论的话题,于是她乖乖地拿起筷子,恭恭敬敬地奉给柳冠南。

    “教主大人,我之前只是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怎么可能会想揍你呢,我仰慕你,钦佩你,膜拜你还来不及,我肯定是脑子不清楚才会这样说的,你气量大一定不会与我计较吧”红叶低眉顺眼道,看似奉承柳冠南,却也是在逼柳冠南,逼着她不可以计较。栗子网  www.lizi.tw

    柳冠南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红叶的话,但她天生就不喜欢被人这么威胁,于是含笑地捏了红叶的脸一把,道:“只要你不再拒绝我,我自然不会计较。”

    一旁的珠儿听到柳冠南的话,不禁目瞪口呆。她还以为柳冠南早已得手了,没想到还是进度这么慢。最令她觉得神奇的是红叶居然拒绝柳冠南,前不久上演的千里相随莫不是她的错觉

    而这厢红叶倒是有些忸怩了,拒绝别人亲近是她的本能反应,即便心里接受柳冠南了,但常年的习惯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只是不习惯,给我点儿时间”红叶低着头说道。手在桌子底下不停地绞着绣着柳枝枫叶图的帕子。

    柳冠南放下筷子,伸手下去握住了红叶的手。微微挑起唇角,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英语要考级,有点忙,所以更得慢了些,见谅见谅

    、戏弄

    在柳冠南的照顾下,红叶每天吃好睡好,加之有药膳进补,不出一个月,便恢复红润的气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红润有光泽。

    不知是药膳太补,红叶虚不受补,还是早年落下的病根儿现在发作了。总之红叶躺在床上例行午休,但腹部突然绞痛,一波接一波,如潮水般涌来,而且越来越重。

    红叶捂着小腹在床上打滚,腹部的绞痛令她难以忍受,额上布满了冷汗,更甚的是,她翻滚过的床单上,染上了一片鲜红。

    柳冠南被她惊扰了,忙从隔壁房走过来。

    一进门,就见红叶一脸痛苦地趴在床上,床上被褥凌乱,被上和她的裙子上都染红了一片。

    柳冠南眸色一深,忙上前抱起红叶,紧张道:“怎么了”

    房中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为何红叶会受伤柳冠南思忖。

    红叶拽着柳冠南的袖子,泪流满面。

    “柳冠南,我肚子好疼我是不是是不是快死了”红叶边哭边道,一脸的恐惧。

    柳冠南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道:“别怕,你在我手里,就算是阎罗王也休想抢走。”

    柳冠南说着,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忙问道:“下腹疼”

    红叶皱着脸点点头,紧紧环住柳冠南的腰,道:“好疼柳冠南,我好怕,以前我身体差,大夫说我活不过十五岁”

    柳冠南不甚在意红叶的话,反道:“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吗”

    红叶被柳冠南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摇头。

    看着红叶这模样,柳冠南心中突然萌发恶作剧的念头。她放开红叶,阴沉着脸色,眸中带着哀伤对红叶道:“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红叶看着柳冠南的神情,恐惧与不安袭上心头。

    她怔忡道:“我是不是”

    她没有勇气说下去,柳冠南也不想听她说出那个字,忙抬手捂住她的唇,撇开脸。红叶看不到那晦暗的双眸中透着狡黠。

    眼泪再次脱眶而出,红叶满脸的绝望和不舍,和着眼泪,显得楚楚可怜,柳冠南见她这模样,倒是于心不忍了。

    红叶低下头,抹了抹眼泪,抬起头对柳冠南笑道:“柳冠南,你再找别人吧”

    柳冠南听到这句话时,打消了原本要告诉红叶真相的念头。红叶这个样子简直让人无法饶恕,居然笑着要她去找别人。柳冠南的神色变得晦暗起来了。

    红叶自顾自地道:“对不起,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改善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我总是让你伤脑筋,总是说出伤你心的话,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是不敢说出口,不喜欢别人觊觎你,不喜欢你与别人亲近,总是无理取闹我这么差劲,你还是不要我了吧”

    心,抽痛着,红叶不知道自己这么短命是不是因为她不顾伦常要跟柳冠南在一起的下场。

    柳冠南无语地看她说出这些自暴自弃的话,心中极度不满,于是伸手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抱住,道:“傻瓜,你只是来癸水了,不会死。”

    红叶原本有一大堆话想跟柳冠南说的,听到这话,不由地愣住了。她迷茫地抬头看着柳冠南,道:“什么是癸水”

    柳冠南笑容渐渐扩散,她抬手揉了揉红叶的头发,轻声道:“行了癸水,你就长大了,是真正的女人了。”

    柳冠南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红叶就算再不清楚这些,也听得出意思了,最关键的是,柳冠南刚刚骗了她。

    被人这样耍着玩的感觉糟透了,尤其柳冠南此刻的笑,简直是刺眼极了。

    红叶不顾一切地挣开柳冠南的怀抱,狠狠地瞪着她。须臾,她对着柳冠南大叫道:“我讨厌你。”

    说着,她扯来被子,将自己盖着,不让柳冠南看到自己狼狈出丑的模样。

    柳冠南自知玩得有些过火了,只得伸手去拉被子,奈何红叶挣得十分厉害,被窝了还传出闷闷的嚷叫。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柳冠南很是无奈,红叶这样子,恐怕这几天都不会再理她了。她径自出了屋,唤来珠儿去照顾红叶。

    珠儿早就在房门口听了墙根,此时见红叶躲在被窝里不出来,不由地有些幸灾乐祸。但她没得意多久就在柳冠南的威严下变成了鹌鹑。

    整个过程在诡谲的气氛中进行了下去,因为柳冠南作弄了红叶,致使红叶好几天都没理她,而珠儿却和红叶发展起了难得的友谊。

    珠儿自身是不太想与红叶发展起友谊的,因为这样她不会觉得自己夹在两人之间,可是现在,她确实是生生夹在两人之间了柳冠南面色阴沉地走在珠儿的右手边,红叶略带得意地走在珠儿的左手边。这种组合很容易让人觉得珠儿和柳冠南是一对伉俪,红叶则是贴身的丫鬟。

    珠儿根本不必看柳冠南也知道她现在的脸色,她在心里默默祈求:这是梦这只是个噩梦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珠儿的噩梦总算醒了。此刻,柳冠南微眯着眸对珠儿道:“教中事务颇多,你现在去处理一下。”

    珠儿大气不敢喘一声,直着眼睛点点头,然后飞也似的逃离。

    珠儿一走,就只剩柳冠南在身旁了,红叶每次跟柳冠南独处都觉得不自然,尤其柳冠南还戏弄她,所以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柳冠南独处。

    “站住。”柳冠南沉着脸对走在前头的红叶低声命令道。

    没成想此话一出,红叶走得更快了,柳冠南的脸色在她一次一次的无视下冷到了极致。她大步上前,一把扣住红叶的腰,飞身往客栈去。

    红叶一路挣扎着被柳冠南半夹半抱回到房里,嘴里不停地骂着柳冠南。

    柳冠南一个掌风将门板拍上,随即将红叶逼到门板上。

    红叶这才讪讪然地闭上了嘴,杏眸圆睁,紧张地看着柳冠南。

    柳冠南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阴鸷道:“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说着,俯首企图去亲吻那微微发颤的樱红粉唇,而红叶也条件反射地抬手打算和上次一样捂住柳冠南的唇。但柳冠南却早她一步,口气不善道:“你敢”

    红叶听到她这般语气,一下子愣住了,而在她发愣的时候,柳冠南毫不犹豫地覆上了她的唇。柳冠南原本是想教训教训她的,但触及到她柔软的唇的时候,却意外地平静下来了。

    柳冠南只轻轻吮吻了几下红叶的唇便放开了她,她知道红叶不太喜欢与人做这种亲近的事,只能这样一点一点让红叶适应。

    到此为止,柳冠南还是第一次亲吻红叶的唇,这种感觉很奇异,红叶觉得至少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令她不舒服,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讨厌和柳冠南亲近。

    柳冠南见红叶呆怔,不像前几天那样一见她就摆脸色,心情明朗了许多,她道:“还在生气吗”

    红叶木讷地摇摇头。

    柳冠南这才满意地笑了,抬手帮她理好散落下来的鬓发。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期末考了,都在复习,更得慢啊,感谢读者朋友的支持233333

    、回宫

    珠儿被指派去“处理”教务之后,红叶感觉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柳冠南坐车,她驾车。

    不几日,两人便出关了。

    红叶是第一次到关外,对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毕竟是个小姑娘,摆脱不了爱玩的天性,三天两头央着柳冠南带她出去玩。

    柳冠南自然乐意,她原本还担心红叶不喜欢关外,现在倒是放心了不少。

    “柳冠南,为什么这里的女人都戴着面纱”红叶对于关外女子都戴着面纱颇为不解。

    柳冠南不知从哪弄来一把翠绿的折扇,“刷拉”一声甩开,掩去半张脸,微笑道:“挡风沙罢了。”

    她这一身青衣翠扇,与这漫天风沙格格不入,俨然是江南公子的模样。然而优雅的举止柔化了这粗犷的黄沙地。

    “那你以前戴着面纱也是为了挡风沙吗”红叶又问道。

    柳冠南摇摇头,道:“只是减少些麻烦。”

    红叶更是不解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以真面目示人”

    柳冠南挑唇一笑,似是不屑道:“南下一趟,发现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红叶大概明白了,想必之前柳冠南对武林还是会有所忌惮的,但后来发现武林也不值得她有所期待,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那你一开始南下的目的是什么因为碧涟假扮你吗”红叶继续追问。

    碧涟,这个几乎被忘却的人再度被提起,对于碧涟的死,红叶多少会惋惜,毕竟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无聊得紧,出来走走,顺便看看那披着与我相似外衣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柳冠南道,唇角溢出冷酷,恐怕是没打算过要留活口的。

    红叶对柳冠南的做法不予评判,因为她和柳冠南都是一样的人,只是她却担心柳冠南。

    “你不担心武林中人的伺机报复吗”

    柳冠南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快一步停在红叶面前,合起折扇,以扇柄挑起红叶的下巴,神情有些危险道:“你最近的问题可真多。”

    柳冠南此刻的模样像极了调戏并威胁良家女子的公子哥,红叶被她以这样的姿态看着,不由地脸上一热,撇开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随便问问。”

    红叶见柳冠南不应也不动,只好转回脸看她。却见她唇角挂着笑,明明是很平常的样子,红叶却觉得背脊发寒,似乎有危险的东西正在迫近,她赶忙解释道:“我对你所知甚少,只是想了解了解你。如果你想了解我,一样可以问我的。”

    说完这话,红叶又兀自懊恼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孟浪了,柳冠南会不会笑她。

    她想解释,却见柳冠南收回了瘆人的笑。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柳冠南收回折扇,悠然道。

    红叶做出期盼的神情,柳冠南这才满意地接下去问道:“你可愿意与我成亲”

    红叶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把持不住了,露出讶异的神色。

    “你是说成亲”

    柳冠南挑眉,显然是毋庸置疑的。

    再一次的肯定让红叶如遭五雷轰顶,她喜欢柳冠南是真的,却从未考虑过与柳冠南成亲。在她的意识里,两个女

    ...
正文 第15节
    子相恋已是难事,更何况是成亲。小说站  www.xsz.tw

    “我”红叶犹豫了片刻,接着道:“我还没想好,再考虑考虑,你问别的”

    说着说着,红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柳冠南正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柳冠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但为了红叶却一次又一次地违背自己的初衷,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威严了,也只有红叶偶尔不怕死的时候才会去忤逆她。而红叶此刻正是处于不怕死的状态下,于是,她鼓起本就不多的勇气对柳冠南道:“如果我拒绝”

    话未毕,红叶已经感受到了汹涌而来的杀气,将她包围。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消失殆尽,她气弱道:“一定会死无全尸,身首异处所以我一定不会拒绝。”

    柳冠南满意地收回杀气,一副温煦的模样,笑道:“过几日就可以回到圣月教了,你把八字给珠儿,让她去合一合,选个吉日把亲成了。”

    “哦”红叶泄气道,看上去有几分被逼良为娼的意味,但略带雀跃的语气却泄露了她的内心。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珠儿在客栈等待多时,一见柳冠南,忙上前道:“教主,您可算回来了,属下刚收到消息,说是韩月护法要成亲了,等着教主回宫主持婚礼。”

    柳冠南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快,还以为要等个一年半载,结果倒赶在自己前头。

    “几时成亲”柳冠南问道。

    “三日后。”珠儿道。

    柳冠南思索了下,若是现在赶回去,还能休息上大半天,若是明日赶回去倒是可能延误吉时。

    “累不累”柳冠南看向红叶,温柔地问道。

    红叶立刻摇摇头,她可不想错过这种喜庆的节目,而且她也想看看这关外的婚礼是怎样的。

    珠儿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却没有听到柳冠南一句垂询,心中颇感落寞。

    柳冠南抿了抿唇,道:“那便即刻回宫。”

    关外是她们圣月教的地界,回宫之路自然通畅了许多,只是这关外多沙漠,风沙也大,她们便弃了马车,改骑骆驼。

    第一天还好,路上鲜少有关卡,但到了第二天却没那么容易走了,路上路障重重,骑骆驼也无法过去,只能徒步行走。

    圣月宫位于邀月山上,每当月圆之时,整个圣月宫就会浸润在月光下,神秘又鬼魅。

    三人一路翻过一座山,又过了迷雾森林,才算走到邀月山山脚下,此时月光正洒遍邀月山。

    珠儿抬头望了望那隐约可见的屋檐,大喜道:“终于回家了”

    红叶也看了过去,只见月光映衬下的檐角,显得凄清又阴森。即便在山脚下,也能隐约听见时而有女子娇俏的笑声。

    她不由自主地往柳冠南怀里缩了缩,柳冠南感觉到她冒汗的掌心往自己袖子上蹭了蹭,忍不住想笑。

    “害怕吗”

    红叶犹豫了会儿,小声道:“有点阴森。”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有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才会养出柳冠南这种稀奇古怪的人。

    红叶在心中暗忖。

    “上面不一样。”柳冠南道,像是企图改变红叶的看法,但声音有些冷清,给人的感觉就成了满不在乎的阐述。

    她们还没走到山腰,就有粼粼的火光出现,不多时,就见几个红衣女子快步走了过来,手里举着火把。

    “属下拜见教主。”红衣女子齐齐朝柳冠南行礼,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不必多礼,都回宫吧。”柳冠南道。话落,红衣女子便有序地分站两排,举着的火把照亮了脚下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拖延症又犯了,好吧更完文就去切腹自尽吧

    、失控

    圣月宫的教众早收到消息知道柳冠南正赶回圣月宫,所以一个个都早候在门前迎接了,你推我攘的,十分热闹。栗子网  www.lizi.tw

    等一见到柳冠南时,都兴奋得不可自抑。毕竟圣月宫上下都是女子,大家日日相对的都是女人,而柳冠南、韩月风姿绰约,实是众人心之向往,尤其韩月宣布了婚讯之后,大家的满腔热情只能投到柳冠南身上。

    “恭迎教主回宫。”一堆红衣女子“气势汹汹”地行礼。

    柳冠南和珠儿对这阵势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红叶还是第一次见,那狂热的气势令人不由地要退避三舍。

    难怪柳冠南说上面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在山下时她还以为圣月宫诡魅邪异,上来之后却是大失所望。武林中人都说圣月宫如何如何邪门,现在看看也不过是女人的聚集地罢了,尤其还是一堆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实在没什么可怕的。

    红叶见这些红衣女子个个都生得水灵动人,各有姿态,心生好感,忍不住想与她们一起玩,但她还没动,柳冠南却开口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休息”

    她的声音慵懒,却是不可违抗的旨意。

    教众们本是一片芳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却对她们的热情视而不见,只好唏嘘着散去。

    红叶见她们在柳冠南的威严下离开,不由地有些惋惜。柳冠南看出了她的心思,面无表情地牵起红叶的手,将她带向自己的卧房。

    “等忙完了韩月的婚事,我自会让她们来陪你玩。”柳冠南虽然说得淡漠,但话里还是带着她独有的宠溺。

    圣月宫很大,呈圆盘形,向里层层递进,一圈比一圈高,圆盘中心是最高的,也是圣月教的议事堂。

    红叶跟着柳冠南来到议事堂,就见满屋子都是火红的飘幔,仿佛无止境地延伸。

    红叶一路跟进去,发现这飘幔原来是有限的,飘幔尽头,立着一幅纱屏,屏风后面是一张大床,巨大的纱帐从屋顶垂下来,掩住了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你的卧房”红叶略微惊讶。

    这屋子虽大,却连一张梳妆台都没有,更别说是其他器物了。柳冠南平时对衣食住行这些方面都比较苛刻,怎么可能会住如此单调的屋子呢红叶甚是不解。

    柳冠南但笑不语,一把将红叶揽过,抽出一块丝帕,将她的眼睛蒙上,又将她往床后方带去。

    红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道:“你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柳冠南扶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声音轻柔,呼吸轻拂着她的耳畔,令她脸红心跳。

    走了一小会儿,红叶就感觉柳冠南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力道将她往后拉了一把,红叶站不住,惊呼着倒入了一具温暖的躯体上。

    柳冠南躺在床上,一手环着红叶的腰,一手撤去蒙在她眼睛上的丝帕。

    “这是”红叶几乎失语了,眼前的华贵精致让她不知所措。

    顶上的梁柱雕龙画凤,并镀了金,屋顶上镶嵌着夜明珠,呈北斗七星的形状分布,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却又不至于刺眼。四周立着几块屏风,各式各样,多是绣着各种图案的纱屏。而此时,她正躺在一张比刚才更大更豪华的床上,床上不知垫了多少层被褥才会如此柔软舒服,最上层铺的是白狐皮毛,洁白无瑕。被子是天蚕丝做的,不仅轻柔,而且冬暖夏凉,就连床帐也是用上等的纱绸做的。

    虽然穷极奢华,却未显丝毫俗气,这里的华贵程度,恐怕皇宫也无法与之相比,但这又确实是柳冠南独一无二的奇怪品味。

    红叶来不及惊叹,柳冠南又带她穿过屏风,来到书房。书房极大,却没看到有多少书,倒是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不出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但画的共同点都是画着红叶,各种姿态的红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红叶看到画上落款,才发现这些都是柳冠南画的。一股暖流流进了她的心里,慢慢充满了整颗心,原来柳冠南对她的在乎竟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柳冠南,你究竟喜欢我什么”红叶忍不住问道。

    柳冠南正欲带她四处转转,让她熟悉一下圣月教的环境,听她这么问,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看了许久,直到红叶都忍不住要逃离她的视线,她才缓缓地道:“不要这样叫我。”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红叶不明所以,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柳冠南的下文。

    “把柳去了。”柳冠南道。

    “冠南。”红叶小声斟酌,却觉得叫得不甚自在。

    “那你喜欢我什么”红叶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难得红叶会这么问,柳冠南有几分欣喜。她走到红叶面前,一把将红叶拥入怀中,以额抵住她的额头。

    “喜欢你全部,喜欢你爱哭、爱闹、孩子气、任性无法自控地喜欢你。”柳冠南细数着对红叶的喜欢,把红叶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感动之余,红叶还是不解地看着柳冠南问道:“为什么你说的都是我不好的地方”

    柳冠南被她的问题逗笑了,习惯性抬手拨拨她的鬓发,道:“我喜欢就是好的。”

    柳冠南的目光如此专注,眸中倒映的全是她,这个角度的柳冠南令她心醉。柳冠南的呼吸极近,带着淡淡冷香的呼吸勾魂摄魄。

    红叶看着她渐近的唇,不自在地低下头,但柳冠南并不想就此放过她。

    柳冠南抬手捧起她的脸,将唇覆上了她的唇。

    一瞬间,红叶恍若触电一般,整个人酥软了,无力地倚在柳冠南身上,柳冠南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红叶虽然与柳冠南有了唇的触碰,却没有舌的纠缠。这种感觉难以言喻,舌尖相抵的瞬间,既慌乱又兴奋,还有浓浓的幸福感,似乎是在宣告她对柳冠南的所有权。她被动地迎合着柳冠南的吻,任柳冠南取悦她,慢慢地,她也学会了回应柳冠南。

    这个吻,绵长又狂热。红叶很难想象自己居然可以这般热情,她觉得这一点也不像她会做的事。这么想着,她的脸便红了起来,呼吸也愈发急促。

    她兀自陷入自己的想法中,并没有发现柳冠南的吻已经改道了,等她觉得颈间湿热并有细细的刺痛感,回过神来,才发现柳冠南正吮吻着她的脖子,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红叶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柳冠南唇角一挑,带着几分邪气,她微弯下腰将红叶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屏风后面的床。

    柳冠南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手早已灵活地取下了她的腰带。

    红叶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柳冠南仍十分认真地对红叶的衣服下手,眸中已染上了。

    “我要你。”柳冠南的声音微哑。

    红叶已经明白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了,忙拉住柳冠南解她衣服的手,道:“不可以。”

    说着,她的眼圈便红了,看柳冠南的目光也变成了恐惧。

    柳冠南愣了下,头脑也清醒了些,见红叶露出这般恐惧的神情,只得无奈地收回手。

    “我们都要成亲了,为什么不可以”柳冠南分外郁闷。

    红叶见她收手,赶忙坐起来把衣服拉好,她谨慎地看着柳冠南,双眸水雾弥漫。

    “就算也得成亲之后呀。”

    柳冠南想想也觉得自己太心急了,只好赔笑道:“对不起。”说着,抬手帮红叶抹去盈眶的眼泪。

    红叶红着眼睛,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看着柳冠南怯怯地道:“那我今晚不跟你一起睡。”

    柳冠南很是无奈,又怕再度弄哭她,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道:“行,你在这里睡,我到外面睡。”

    红叶点点头,终于收住了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再来一章,抚慰一下看官等更时易受伤的心灵

    、成亲上

    柳冠南带红叶去沐了浴,安抚她睡下之后,才出了卧房。

    “来人。”柳冠南站在那幅百鸟朝凤的纱屏后,沉着声唤道。

    一红衣女子走过来,恭敬道:“教主有何吩咐”

    “把珠儿叫来。”

    “是。”

    接到命令,红衣女子立刻退了出去,大约过了一刻,珠儿便匆匆赶来了。不等她开口,柳冠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合得如何”

    珠儿不知柳冠南为何这么急,倒也没多想,道:“下个月初七是吉日,如果错过了就得等到腊八。”

    柳冠南沉思了一会儿,道:“就下月初七,等韩月婚礼一过,就立即筹备。”说着,她挑唇一笑,接着道:“本座要宴请武林各派参加婚礼。”

    明明柳冠南只是说了句话,珠儿却莫名地觉得后背阴冷。

    “可是”珠儿欲言又止。她跟着柳冠南这么久,柳冠南的心思,她怎会揣摩不出来呢

    教主这次是想将当初上门挑衅的人一网打尽,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在自己成亲的日子冒险。

    “放心,本座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柳冠南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

    珠儿见不能劝说,只好退下。

    翌日

    珠儿一早起来张罗韩月的婚礼,韩月并没有邀请人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圣月宫中的人,即便如此,婚礼依然很隆重,不管是布置还是吹奏,都十分到位。

    柳冠南作为主婚人理应早起准备,但她本就不是勤快的人,吩咐教众们随机应变,到时候帮她随意弄一下就行了。至于红叶,大概是这几天赶路太累了,柳冠南起来后她都还在床上。

    柳冠南见状,二话不说便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交由教众处理。等两人来到大堂的时候,众人已经等待多时了。玉纤纤一身凤冠霞帔,美艳动人,韩月则穿着新郎官的衣服。

    柳冠南牵着红叶,袅袅而来。柳冠南一改平日里的青白布衣,换上大红对襟袍,化了妆,梳了髻,恢复了圣月教主的模样。而红叶则穿着广袖高腰襦裙,外套一件红色交领小袄,同样十分庄重。

    韩月请柳冠南和红叶上了座,又让人端来茶,与玉纤纤分别敬柳冠南和红叶。

    “承教主的情,属下才能与纤纤成亲,愿教主与红叶姑娘也能尽快结成连理。”

    柳冠南笑得温和,接过茶,小啜了一口,见红叶还处在昏睡状态,慢条斯理地接过茶放在案上。

    敬茶之后才开始正式拜堂,一听到拜堂,红叶立刻清醒了,拽着柳冠南的衣角问道:“是不是要拜堂了”

    柳冠南不着痕迹地将衣角收了回来,不冷不热道:“醒了”

    红叶也不管她此刻的神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新人。

    作为这个婚礼功劳最多的人,珠儿担任喜婆也是众望所归的。

    “一拜天地。”珠儿高声喊道。

    韩月和玉纤纤转身向外叩拜。

    “二拜教主。”

    韩月和玉纤纤又起来转身对柳冠南叩拜。

    柳冠南从袖中取出两张红帖递给二人,这是柳冠南送给她们的新婚礼物,红帖上是柳冠南自创的一套内功心法。

    二人谢过柳冠南之后,珠儿又喊道:“夫妻交拜。”

    等二人交拜完,珠儿便道:“送入洞房。”

    话落,二人便被簇拥着去了新房,接下来是喜宴。教众们都卯足了劲儿灌韩月,韩月怕被灌倒,所以没多久就开始装起了醉。众人见状,把她扶回了新房,准备闹洞房。但柳冠南兴趣缺缺,便由得她们去了,自己则回卧房补觉。但她还没睡下就想起她忽略了一件事红叶去闹洞房了。

    一大堆红衣女子围在新房门口,你推我攘的,叽叽喳喳。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门上,密切注意屋里的动向。

    “喝交杯酒了”红叶压着嗓子小声道。

    韩月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不想理会她们,只是将帘子放下来遮去床前的风景。

    红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回头对其他人道:“看不见了。”

    “为什么”

    “让我看看”

    一干人推攘着,企图一探究竟。或许是房栓不够结实,又或许是她们人太多,力气太大,无论是哪种设想,不可否认的是,房门被推开了。

    红叶首当其冲,直接摔在了地上。众人还来不及去扶她起来便觉后背一阵发寒,纷纷回头看去,就见自家教主一脸寒霜地站在她们后面。

    柳冠南快步走到红叶身侧,一手揪住她的领子,将她提起来。

    红叶刚开始还叫嚷着,但见到柳冠南的脸的时候,立刻安静下来。

    “嘿嘿你怎么来了”红叶装傻道。

    柳冠南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不回去”

    红叶看着近在眼前的洞房,又看看柳冠南的脸色,小声道:“我、我想闹洞房。”

    柳冠南听她这么说,眉头一蹙,一手钳住红叶的手腕,逼近红叶,语气威胁道:“要不,我们就在这儿洞房。”

    红叶哪还有闹洞房的心思,忙挣脱柳冠南,兔子似地跑了。柳冠南这才勾起嘴角,慢吞吞地朝红叶离开的方向走去。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教主对夫人管得严之时,屋里的帘子掀了起来。玉纤纤款步走了出来,头上的饰物已经卸下来了,乌黑的头发披泻下来,美艳的妆容尤为动人。

    玉纤纤也不管此刻她们有何反应,亮出手中的小药瓶,温和道:“你们再闹腾,我就让你们明天一整天去茅房闹腾。”

    众人一听,立刻就作鸟兽散了。玉纤纤的招数她们是看别人领教过的,再加上现在有韩月这个护法撑腰,她们这些小人物哪里惹得起啊

    且说红叶这边,自从柳冠南把她带回房里之后,她就变得无精打采了。

    因为韩月成亲的缘故,柳冠南没有让人来伺候了,所以此刻都是她亲力亲为。

    红叶坐在梳妆台前打盹,因为柳冠南的洁癖,所以她被勒令不许上床休息。不多时,柳冠南端来一盆水,开始慢条斯理地为红叶卸妆。

    “还在怪我吗”柳冠南拧了毛巾帮她擦脸,动作十分轻柔。

    红叶迷迷糊糊抬眼看了柳冠南一眼,又闭了回去,显然不想与柳冠南多说。

    柳冠南又道:“你后悔了吗”

    红叶一手托着下巴,头不停地往前倾,好像小鸡啄米。

    “后悔了”红叶声音细如蚊叮,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柳冠南轻轻摇了摇她,问道:“为什么”

    红叶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烦,张着嘴企图大声地吼柳冠南,偏偏困意袭上来,她说出的话就像猫叫一样,软绵绵的。

    “谁让你不准不准我闹洞房”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变成了浅浅的呼吸。

    柳冠南见她困成这样便不再吵她,走到她身后,将她往后一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继续给她洗脸。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柳冠南眸色晦暗地沉吟道。

    红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柳冠南说了什么,只觉得靠着睡舒服了许多,不由地往柳冠南身上蹭了蹭。

    柳冠南晦暗的眸慢慢亮了回来,看着红叶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
正文 第16节
    、成亲下

    初六这天,圣月宫上下喜气洋洋,这场婚礼筹备了半个多月,都等着明天。栗子网  www.lizi.tw珠儿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婚礼布置可算弄得得心应手。

    婚礼布置得挺好,但教主大人却不开心,由于要成亲了,红叶认为应该遵循中原的婚俗,成亲之前不和柳冠南见面。因为她发现柳冠南最近动手动脚的频率又高了,她虽然喜欢柳冠南,却还没考虑过做更进一步的事。

    柳冠南心头郁闷,明知明日就可以迎娶她了,但当晚还是直接闯进了红叶的卧房。

    红叶见她进来,先是一惊,然后背对着她道:“你怎么来了”

    柳冠南黑着脸道:“我不能来吗”

    红叶绞着手中的帕子,期期艾艾道:“可是成亲之前见面是不吉利的。”

    柳冠南才不在意什么吉利不吉利,她在意的是红叶总是找理由躲在她。

    “我今晚要在这里过夜。”柳冠南面无表情道。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许红叶再躲着她了,但见红叶脸色发白,只好让步道:“你放心,除非你愿意,不然我不会强迫于你的。”

    至此,红叶才松了一口气,与柳冠南相处也不再扭扭捏捏。柳冠南对她这种态度很不满,但又无可奈何,谁让她喜欢她呢而且她发现这几天晚上红叶不在身边,她睡不着。

    柳冠南毫不客气地脱掉外衣和中衣,坐到床上,对一旁呆立的红叶道:“替我梳头。”

    排除柳冠南对她动手动脚之外,她还是很听柳冠南的话的,所以柳冠南开了口,红叶便释然地拿起梳子如同柳冠南一样坐到床上。

    柳冠南的头发着实柔顺,红叶梳着只觉爱不释手。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红叶梳着梳着,便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柳冠南不知她又再想什么,只道:“为什么不会”

    红叶停下梳头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柳冠南一头柔顺的黑发,不知该作何回应。

    为什么不会可以有很多不会,但是会的话自己似乎找不出理由。

    柳冠南叹了口气,拿过她手中的白玉梳,转身面对着她道:“你又何须妄自菲薄我喜欢你,自然是喜欢你的一切。”

    说着,柳冠南将她拉入怀中,用脸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中原的女子成亲前都会有人梳头,你也不要例外。”柳冠南道。

    红叶还没弄清楚她想表达的意思,就见柳冠南已经抬手开始帮她梳起了头,还说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三梳比翼双飞,四梳永结同心佩”

    红叶窝在柳冠南怀里,听着她温润的声音,昏昏欲睡。她知道,柳冠南会是她最大的幸福。

    秋高气爽,正是举行婚礼的好时候。圣月宫上上下下皆是一片喜气洋洋,入目都是红幔飘扬。议事堂往外一圈是婚礼举行的地方,也是机关最多的地方,而现在唯有艳红的纱幔。

    教众们一个个笑靥如花,候在宫门口迎宾。宾客不乏关外各奇异教派的掌门人,还有中原的正道武林中人。这些人不似其他人一样是真诚地前来庆贺,他们一踏入圣月宫便开始惴惴不安。

    他们都清楚,圣月教主此次邀请的部分武林各派人士,皆是前不久参与围剿圣月教的人,圣月教主此次邀请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们原本是不愿来的,奈何圣月教主不知从哪得来他们的把柄,胁迫他们必须前往。而且,他们也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反正横竖是死,不如就搏一回。上次他们与一批神秘人一同围剿圣月教,看圣月教沉寂的这段时间,想必他们是挫伤了圣月教的元气,若此次加紧追击,说不定能一举歼灭圣月教,说来这也是他们在武林占一席之地的机会。

    为此,他们还特意联系上了那批神秘人,让他们与自己门派的优秀弟子一起埋伏在邀月山下,只要发射信号弹,他们便会迅速上山,与他们里应外合。小说站  www.xsz.tw

    据他们探知的消息,圣月教除了部分位置较高及服侍的教众留在圣月宫之外并没有其他教众参与,所以他们此次要对付的,就只有圣月宫中的人。到时候圣月教主就算要求援也来不及了。

    然而,等他们进了圣月宫之后才发现他们之前打的算盘并不怎么如意,只是现在若是离开肯定会引起圣月教的怀疑。

    一行人不安地跟随着几个红衣女子来到布置隆重的婚厅,婚厅此刻已经来了许多人,这让他们越发紧张,手心都渗出了汗。

    相较于他们的紧张,柳冠南这边却是悠闲得不得了。柳冠南身着迤地红装,红装上是金丝绣的鸾凤和鸣的图案,华丽之极。乌黑的长发披泻而下,仅在脑后用金冠扣住,眼角的梅花钿鲜红如血,她此时正在为红叶描着一模一样的花钿。

    红叶穿的是与她身上一样的衣服,只是小了一些,头上拧着个双环望仙髻,髻上簪着凤钗,周围簪着珠花与金步摇,煞是华贵。

    两人磨磨蹭蹭了许久,直到一红衣女子进来通传。

    “教主,吉时快到了,让下属来吧。”

    柳冠南见自己描了许久也只描好一朵梅花,只好将这活让给了她,自己出去与宾客打招呼。

    刚从内厅出来,就见两个青年仿佛被排挤一般,站在婚厅中间。绿衣青年容貌昳丽但打扮也十分花哨,软软地靠着他身后的灰衣憨厚青年。

    绿衣青年一见柳冠南,忙挥着手中的丝帕,笑着迎了过去。

    “呀你真的要成亲了~”

    柳冠南闻言笑道:“花公子别来无恙。”

    绿衣青年正是花春意,而灰衣青年自然是江月白。两人与柳冠南暗中常有往来,所以在柳冠南为数不多的朋友中算是挚友了。

    花春意咂咂嘴,道:“什么有恙无恙的,那块木头天天气得我无恙都要变有恙了。”

    柳冠南微微挑唇,朝随时跟着花春意的江月白点点头。

    “真羡慕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成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穿得这么漂亮啊”花春意一边感叹一边拿眼角余光瞪着身侧的人。

    江月白见状,憨笑着拍拍花春意的肩膀。

    “”江月白果然不能领会他的意思,花春意悲哀地想。

    柳冠南见状,不由地觉得好笑,她差人将两人带到内厅。不一会儿,珠儿便走了出来,喊道:“吉时已到。”

    珠儿这一嗓子带着几分内力,刹那间便让喧闹的婚厅安静了下来。而与此同时,厅中的地砖突然上下开合移动起来。

    柳冠南微眯起眸,邪肆一笑,道:“好好享受圣月宫的款待。”

    说着,转身进了内厅。她进去之后,内厅与外厅相通的地方便落下了一道道石门,将通往内厅的出口封锁了,而外厅的大门也落下了一排排玄铁栅栏,将所有出口封死。

    里面的人仿佛困兽一般,绝望地挣扎。

    而内厅这边,喜事才刚刚开始。

    内厅中央贴着大大的囍字,前面摆了一张供桌,上面供奉着前两任教主的牌位。柳冠南站在供桌前,珠儿则站在一旁等着喜娘将红叶牵出。

    红叶紧紧拽着喜娘的手,一步一步朝柳冠南走去。

    真的要嫁给柳冠南了,她从未想过她有一天居然会和一个女人成亲,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她很幸福不是吗

    不知是太激动了还是太紧张,红叶都快走到柳冠南面前了,却不慎踩了自己的裙摆,直接扑入了柳冠南怀里,还好柳冠南稳稳地扶住了她。

    花春意见状,打趣道:“新娘子真是心急啊”

    红叶原本这么扑进柳冠南的怀里已经够尴尬了,被花春意这么一说,彻底红透了脸。栗子网  www.lizi.tw

    柳冠南纵然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威严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她牵起红叶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将她带到案前,递给她三炷香。

    “给师祖和师父请安吧。”柳冠南温声道,一如初遇时的温和。

    红叶心中一动,含羞带怯地笑了笑才执香郑重地朝牌位拜了三拜,小声道:“师祖、师父。”

    柳冠南满意地接过她手中的香,插到香炉上,道:“师祖,师父,徒儿娶妻了,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她这边说完,花春意就接茬道:“外面那些人放心吗”

    柳冠南挑起唇角,自信满满道:“先折腾着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花春意道:“那山下的呢”

    柳冠南好心情地为花春意解惑道:“来的路上已经换成了本座的人。”

    花春意恍然,之前还为柳冠南担心,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柳冠南若连一点收拾那些人的手段都没有,又怎么统领这偌大的圣月教呢

    排除了这些担忧之后,花春意便安安心心的看两人拜堂,他这种老是替别人操心的奶娘心思确实不适用在柳冠南身上。

    柳冠南和红叶已经站定,就在珠儿即将喊出声的时候,柳冠南突然冲身后的红衣女子道:“去把我的锦盒拿来。”

    珠儿见吉时还未过,便耐心等红衣女子将锦盒取来。

    锦盒里装着的是一根半旧的鞭子,众人还不明所以,红叶的眼泪却出来了。

    “这是你父亲送你的鞭子,我在里面加了天蚕丝,没那么容易断。”柳冠南将鞭子放到红叶手里。

    当初她用这根鞭子伤了柳冠南,没想到柳冠南却一直保存着。

    红叶定定地看着柳冠南,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珠儿见两人的视线胶漆在一起,难分难舍,忍不住提醒道:“教主,再不拜堂吉时就要过了。”

    柳冠南马上恢复平静的表情,然红叶毕竟是脸皮薄的人,在众人打趣的目光中再次红了脸。

    珠儿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柳冠南携着红叶朝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朝供桌上的牌位拜了拜。

    “夫妻交拜”

    柳冠南与红叶对视,四目相对下,情意绵绵。珠儿看着两人眼波流转,心中着急,再不拜,吉时就过了,到时候还不得怨她没提醒啊。

    “夫妻交拜”珠儿提高了几分嗓门。

    两人这才缓缓拜下,柳冠南起来时,还给了她一记眼刀。她发誓,等柳冠南的婚礼结束后她再也不帮办婚礼了,顺便把长老之位也让出来,反正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好在现在都结束了。

    “礼成”珠儿这一句喊得特别愉快。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写完了,看官们久等了吧sorry啊伦家不是有意的,我会更两篇番外,不要弃哦谢谢大家这么久的支持么么哒~

    、番外:教主的婚后生活

    近日来,圣月教上下人心惶惶,只因教主婚后性情大变。以前的教主虽然也是笑里藏刀,但起码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却变得出尔反尔。大婚之日还仁慈地放过了那些之前参与围剿的各派掌门,结果没几天就亲自带人在路上截杀了他们。不仅如此,还经常在武林中兴风作浪,令人咬牙切齿之余,却又没有教训她的能力。

    对于教主的变化,众说纷纭,各长老护法也心急,于是召开了紧急的长老会议。

    “各位长老,这两个月来,教主情绪反常,大家可知为何”韩月作为大护法,首先发言。

    大家平时都不敢过问教主的私事,自然不知她为何这样。

    韩月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暂且派人观察教主平日举动,三日后重新在这里聚集。”

    散会后,各位长老依言派人去观察打听教主的举动,玉纤纤则与韩月往另一条途径打听。

    “纤纤,你觉得呢”韩月询问。在她们成亲之前,玉纤纤可以算是全教上下最了解教主的了。

    玉纤纤摇摇头,头上的金步摇晃晃荡荡。自从她们成亲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关注教主的私事,也没有去揣摩她的想法了。

    “我也不知道,最近教中理应没什么烦心事。”

    韩月百思不得其解,道:“这就奇怪了,按理说,教主刚成亲没多久,应当多陪陪夫人才对,怎么现在尽是找武林门派的碴”

    “莫不是那些武林中人什么时候得罪了夫人”玉纤纤猜测。

    韩月想想也有可能,便对玉纤纤道:“你去找夫人谈谈心,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也好。”玉纤纤跃跃欲试,她好奇极了还有什么事会让教主这般性情大变。

    商量了一些计策之后,玉纤纤便回房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款步去找红叶。

    红叶闲得发慌,正在房中绣花,一见玉纤纤,忙迎了上去。

    “玉姐姐,你怎么来了”

    玉纤纤与韩月成亲后,便放下了柳冠南,对红叶自然没有了之前的敌意,红叶自从上山后就与她相处得很融洽。

    “纤纤拜见夫人。”玉纤纤给红叶行礼。

    红叶对她们的礼数颇为无奈,道:“玉姐姐怎么还跟我见外呢”

    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玉纤纤便直奔主题。

    “最近教主脾气古怪,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红叶眸光闪了闪,笑道:“没有啊”

    玉纤纤看红叶刚刚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有事瞒着她,但红叶不肯说,她也不好追问,只道:“没有就好。”

    红叶垂眸想了想,欲言又止。玉纤纤见她如此,打算帮她一把,问道:“你想说什么”

    红叶咬了咬唇,才支支吾吾道:“玉姐姐和韩月护法有没有”

    “有什么”玉纤纤急忙问道,她最受不了人家不痛快了。

    “圆房。”红叶凑近玉纤纤耳边,低声道,说完脸便红了。

    此话一出,玉纤纤也红了脸,微微颔首道:“这是自然的。”随即,她又作了一些联想,却得出了惊人的结论。

    “莫非你与教主还没有”玉纤纤对红叶道。但她话还没说完,红叶就急切地打断了她。

    “玉姐姐,你看看我绣的鸳鸯戏水。”红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玉纤纤见状,只是迎合,也不戳穿她。从红叶的话中,她多少知道了一些信息。

    第三天,众长老又聚在了一起,向韩月汇报她们的调查结果。

    等众人汇报得差不多了,玉苍衣才缓缓道:“教主和夫人自成亲后似乎不是同床共枕。”

    另一位长老道:“苍衣长老,护法让我们调查教主的变化,你怎么还查人家闺房之事。”

    玉苍衣道:“可最近教中并无大事发生,要说最有可能的,就是教主和夫人吵架了。”

    玉纤纤也附和道:“我觉得师父的话不无道理,日前,我曾找夫人谈心,从夫人的言语中,我猜想教主和夫人似乎还没有圆房。”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教主成亲两月有余,竟还未行周公之礼。

    “莫非教主是因欲求不满才性情大变”其他长老猜测。

    珠儿略一思考也接茬道:“教主成亲之前本是与夫人同房的,但之后夫人便叫人安排了一间房给她,每次教主晚上找夫人,夫人总是推脱不让教主进去。”

    众人听得汗颜,敢这么晾着教主的,恐怕只有夫人了,也该庆幸教主宠着她,否则她哪会这么胆大包天地将教主拒之门外。

    “那教主这么喜欢夫人,为什么不霸王硬上弓呢”玉苍衣疑惑道。反正教主这么霸道,行事方式全凭好恶,只要喜欢,那就直接占有好了。

    玉苍衣对教主这般君子行为表示很不解。

    这种心情恐怕只有韩月最了解,因为太喜欢,所以不愿意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除非她真心接纳,否则这迟早会成为两人心中的坎。

    各长老也附和着,玉纤纤对她们这种想法颇无奈,夫人怎么说也是江南女子,底子里还是含蓄羞怯的,而且自小与父亲一起,自然没人教她这些事,对于这些手足无措也是情有可原的,霸王硬上弓怕是会吓着她。

    两人陷入沉默,各位长老却积极地讨论起来教主为何不霸王硬上弓,殊不知她们的话题越说越偏,到最后,还是韩月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道:“这是教主的想法,我们做下属的只须尽职尽责便是。”

    众人听到护法这么说,只好噤声。

    “可是,如果夫人不愿意,教主又不强硬一点,我们也没办法呀”毕竟这不是教务,而是教主的闺房之事,若是被教主知道她们为了这种事召开长老会议,定会将她们撤职查办的。所以说,圣月教的长老不好当,端看珠儿隔三差五请辞就知道了。

    毕竟这是两人的私事,韩月也没法处理,只好道:“这得劳烦众长老想法子,而且这件事决不能让教主知道。”

    韩月驾熟就轻地将这个重担丢给众位长老。

    长老们可就犯难了,她们不了解红叶,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入手,珠儿与红叶相处算是比较久,所以她明智地不参与讨论。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才不会再干呢

    其他长老很郁闷,熟悉教主和夫人的都不愿帮忙,她们自然也不想做这种事,可是又不得不做,她们要是再不阻止,教主都要得罪整个武林,而且,现在教众的日子过得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如下药吧”玉苍衣双眸放光。

    此言一出就被众人否决了。

    “要是被教主知道了你知道下场吗”

    “总之这事最好光明磊落,不然,不光让夫人心里头不舒服,还会激怒教主。”

    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众人也只有最后一个办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只有夫人心甘情愿,大家才能平平安安。

    有了计划,大家便行动了起来,她们要做的事很简单,只要隔三差五来一拨人到红叶面前宣扬教主的好,众长老也时不时找红叶谈话,做思想工作。主要是围绕“教主是百年难遇的好伴侣,夫人应该好好珍惜”、“教主如此疼爱你,你怎忍心拒绝教主”、“为了全教的稳定,夫人应该舍身取义”之类的话题展开声情并茂的长篇励志演讲。

    如此这般奋战了一个月,红叶终于缴械投降。

    “我去,我去就是了。”

    至此,长老们才松了一口气,倘若夫人再不答应,投降的就是她们了。看来,夫人确实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为了确保夫人说到做到,长老们还派了几个手下跟随其后。

    红叶找到柳冠南的时候,柳冠南正在练功房里,几个武功好的陪练都已经趴下了。

    柳冠南脸色阴沉,冷漠地对陪练道:“起来,继续。”

    几个陪练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哀嚎道:“教主,您放过我们吧。”

    柳冠南皱着眉,脸色越发阴沉。

    红叶站在门边,看着这场景,心中愧疚不已,无奈地喊道:“柳冠南。”

    柳冠南走过来,不情不愿道:“有事吗”

    红叶看了眼正在装死的陪练,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将柳冠南拉过来,在她耳边耳语。

    话毕,柳冠南的脸色已

    ...
正文 第17节
    然明媚,双瞳放光,看向红叶的目光尽是不可置信的欣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就很方便。”说罢,便一把揽住红叶的腰,将她横抱起来,飞身离开了练功房。

    教众看着柳冠南抱着红叶飞掠而去的身影,万感欣慰。

    圣月教正常日子终于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教主欲求不满而性情大变的这个尿点,个人认为这是一个萌点

    、番外:又下江南

    江上烟雨迷蒙,浓雾里,一只小船正从江面缓缓驶来,船上除了船家还有两个人。一个身着青白布衣,一副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一个身穿红衣,明艳动人,虽无倾城之姿,但回首顾盼之间也别有一番风味。

    书生撑着一把油绿的油纸伞,另一只手牵着红衣女子,模样好不亲密。

    “五年了,终于又回来了。”红衣女子幽怨的感叹。

    书生把眼一斜,懒懒地看向她,道:“你是在怪我吗”

    这自然是柳冠南和红叶,柳冠南还是原来的柳冠南,红叶却变了许多。秀丽的脸庞脱去了稚气,干瘦的身材也有了女人的曲线。

    红叶自从和柳冠南回了圣月教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中原,要不是在圣月宫闹得慌,柳冠南恐怕还不带她出来。

    红叶不满地将手抽回,道:“哪敢啊”

    语气甭提有多酸了。

    柳冠南抬手捏住她的鼻子,道:“你还来脾气了。”

    红叶怒瞪着柳冠南,咬牙道:“你再捏我鼻子,我、我就踹你。”

    柳冠南也眯起眸与红叶对视,神情严肃,就在船家都以为两人要打起来的时候,柳冠南突然笑了开来。她放开红叶的鼻子,一把将红叶揽入怀中,道:“你可真是块宝。”

    “我是人。”红叶撇嘴道。

    说话间,船已经靠岸了。

    “多少钱”柳冠南问道,声音温和。

    “公子可还记得五年前,你也是坐老朽的船,老朽欠着你船钱,你说还要过江,没想到这一欠就是五年。”船家憨笑道。

    柳冠南想想,似乎真的有这回事,便点点头。

    “那现在就算两清了吧。”说着便牵着红叶上了岸,不一会儿,就淹没在了浓雾之中。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路上的泥浆污了二人的鞋。红叶皱着眉打量自己的鞋,终于明白了柳冠南当时的感受。

    这几年在圣月教过惯了优渥的生活,连柳冠南的洁癖也感染了,现在遇上这种天气和满是泥泞的道路倒是不适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现在只想有个代步的东西。

    “柳冠南,我不想走了,好脏。”红叶抱怨道。

    柳冠南也不想走,她的白靴子已经变成了泥靴,这让她很不舒服。

    两人在原地踟蹰不前,忽闻身后马儿嘶鸣。两人相视而笑,转过身来,就见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朝她们驶来。

    车辕上坐着个丫鬟模样的人,见柳冠南和红叶挡了去路,盛气凌人地叫嚣道:“喂,你们没看到有马车吗快闪开。”

    柳冠南忽然觉得回到了初遇红叶的时候。

    “她挺像你的。”柳冠南对红叶道。

    红叶一脸不予苟同,道:“哪里像了”

    “脾气。”柳冠南毫不犹豫道。

    “我哪有那么凶”红叶反驳道,她那个时候是急好吗

    柳冠南想想也对,比起来,那时候的红叶真是可爱极了

    “想坐马车吗”柳冠南唇角微微挑起。

    红叶看她露出这种神情就知道她要干坏事了,但她已经习惯了柳冠南这个样子,尤其柳冠南还是为她,她自然不会阻止。

    “想。”红叶回答得铿锵有力。

    柳冠南将伞递到红叶手中,身形一动,便坐到了车辕的另一边,她一手扼住小姑娘的咽喉,道:“你是进车里,还是下车”

    小姑娘被柳冠南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哭了,对着车内的人道:“清荷姑娘,救命”

    柳冠南本就不喜欢别人在她耳边哭哭啼啼,除了红叶,她还没容忍过谁。见这个姑娘哭个不停,便直接将她丢下了马车。

    车内清荷看着自己的随侍丫头被扔下了马车,吓得不敢说话。

    柳冠南将马车赶到红叶身旁,红叶悠悠然跳上马车,阖上伞,从柳冠南袖里摸出一条丝帕,好整以暇地擦着伞。

    柳冠南抬手敲敲车门道:“哪里的”

    清荷战战兢兢地道:“天、天香楼。”

    “天香楼”红叶默念了一遍,看向柳冠南,与她相视而笑。

    “相逢是缘。”柳冠南暧昧地感叹。

    马车在泥泞路上飞驰,红叶和柳冠南正计划着向天香楼的老鸨要回那三千两黄金。红叶总觉得三千两黄金太过了,亏了,死活要柳冠南要回来。

    日渐黄昏,马车终于到了天香楼。栗子小说    m.lizi.tw

    老鸨一听见马嘶声,立刻迎了出来。

    “清荷回来了”老鸨声音苍老了许多,人也老了许多。

    柳冠南和红叶早已经下了马车,所以老鸨出来的时候只看见清荷神色慌张,脸色惨白地从车上下来。

    “怎么了这是服侍丫头呢”老鸨紧张地叫道,生怕清荷有一点意外,捧一个花魁绝非易事,都靠她赚大钱。

    清荷早就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了,直到看见老鸨,才定了定神,道:“没、没事”

    老鸨想她大概是因为今晚是她卖身的日子,害怕了,也就没多问了。

    “那赶紧进去梳洗梳洗,许多大爷都在等着竞标呢”老鸨把清荷半推着进了天香楼。

    刚要转身回大堂迎客,柳冠南便出现了。老鸨看她牵着个女人进去,只觉得好奇。那女人看着有些眼熟,却不知在哪儿见过。

    柳冠南牵着红叶到角落的空桌上坐了下来,老鸨也走了过来,尖着嗓子道:“公子眼生呢,第一次来吧”

    “第二次了。”柳冠南饶有兴致地回答。

    老鸨赔笑,随即看向红叶道:“莫非这位夫人也”

    “这是我娘子。”柳冠南打断老鸨的猜测。

    来妓院还带娘子老鸨比刚才猜测的时候更加惊讶,稀事年年有,这带娘子来妓院倒是头一回见。

    老鸨干笑几声,有十分敬业地道:“那公子可有哪位相好的”

    “”红叶对老鸨的敬业精神肃然起敬。

    “我是来要回一样东西的。”柳冠南直入主题。

    老鸨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道:“什么东西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从来不会白拿客人的东西。”

    柳冠南漠然道:“五年前,三千两黄金兑票。”

    这么一说,老鸨倒是想起来了,当下大怒道:“好你个臭书生,那兑票根本用不了,现在还敢来要,害我人才两空,你个不得好死的扫把星。”

    老鸨骂得难听,柳冠南充耳不闻。红叶倒是奇怪,道:“为什么用不了”

    柳冠南道:“那些兑票是我教教众管的银庄弄的,没有我的印鉴和令牌根本兑不了。”

    “那就是说那三千两黄金还安然无恙喽”红叶惊讶道。

    柳冠南点点头。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红叶嗔怪道。

    柳冠南一脸宠溺道:“我不想扫了你的兴。”

    既然三千两黄金没落到老鸨手里,红叶也就不纠结了。

    “那咱走吧。”说着,红叶便拉起柳冠南的手要走,但老鸨却不准备让她们走。

    “来人,关门。”

    老鸨话毕,数十个护院便闯了进来,把门关上了。老鸨得意地看着被围困的二人,道:“当初碧涟的除夜,侍婢红叶的赎身费,再加拖欠了五年多的利息,统共是三千一百两黄金,少一两都被想出这个门。”

    红叶故作愤怒道:“你这是抢钱。”

    老鸨嚣张道:“我就说抢钱又怎么样你们还能去告官不成”

    红叶看向柳冠南,一脸惊恐,道:“怎么办她威胁我们。”

    柳冠南忽略她眼中的狡黠,眉峰一凝,微挑唇道:“那就让她尝尝血的教训。”

    说着,柳冠南指头一动,老鸨脸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哎呀。”老鸨痛得捂住脸,大叫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柳冠南斜睨了他们一眼,似是嘲讽他们不自量力。

    红叶将油纸伞交给柳冠南,道:“让他们也尝尝。”

    红叶说完便退到老鸨旁边,兴奋地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老鸨惊惶地看着红叶,大气也不敢出,红叶还来不及等老鸨回答,柳冠南已经拍着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走了过来。

    “走吧。”柳冠南拉起红叶往外走。

    红叶不情愿地挣扎着对老鸨喊道:“我是红叶啊你怎么把我忘了”

    悠长的尾音还在天香楼里,两人的背影却已经不见了。

    柳冠南撑着伞与红叶在大街上踱着步子,十分悠闲。但柳冠南脸色却不太好,好像有人欠了她三五八万似的。

    “柳冠南,还有人欠你钱吗”红叶抬手在柳冠南眼前晃了晃。

    柳冠南伸手将她的手抓下来,握在掌中,沉着脸色道:“一路南下游玩,也该够了吧”

    红叶歪着脑袋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绕一圈,从这里出发到广西府,再到云南,然后再北上,如何”

    柳冠南执起红叶的手,将伞塞到她手里,用腾出的手往她后脑勺轻怕了一记。

    红叶被打了,不悦地扁着樱红的小嘴,哀怨道:“干嘛打我”

    “不打醒你,你就只会整天做白日梦。”柳冠南漠然道。

    红叶立刻垮了一张小脸,两只大眼睛变得水汪汪的,看起来十分委屈。

    “人家整日呆在圣月宫,不是绣花就是看书,很无聊嘛,你又不能整天陪着我。”

    若是换了以前,柳冠南一定会关切地哄她开心,什么都答应她,但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柳冠南已经清楚了这不过是红叶的招数,所以,她只是挑挑眉,道:“倘若你能给我生个一男半女,我就带你游遍大江南北。”

    柳冠南这话说得红叶都要为她抹把辛酸泪了,明知自己不是男人,还成天巴望着自己的娘子为自己添个一男半女,要是她真的怀上了,柳冠南还不得气死。

    “这是你的问题,又不关我事。”红叶小声反驳道。

    “什么”即便听到了,柳冠南也故作不知。

    红叶立刻摇摇头,道:“没什么。”

    要是让柳冠南听到了还得了,就凭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到时候恐怕连踏出圣月宫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话又说回来,红叶整日闷在圣月宫里也不是办法。柳冠南虽然心中想办法要带红叶出来散心,却又不敢太频繁带她南下。

    江南这种地方太繁华,柳冠南怕红叶来多了就不愿再跟她回圣月宫了。尽管她们有了五年的感情,在这一点上,柳冠南却丝毫不敢大意,她必须用更多东西来拴住红叶的心。

    “红叶,不如我们养个孩子。”柳冠南提议。

    女人天生就有母性,若是有个孩子来牵绊住,到时候一心扑到孩子身上,也就不会整天想着到外面去玩,等到一定的时候,她的心也会安定下来的。

    柳冠南如意算盘打得响,红叶也十分配合。

    “也好,反正我平时无聊得很。”

    柳冠南哪里知道,有了孩子之后,红叶的时间都被孩子占据了,她这个“相公”想抱抱娘子还得和孩子抢,她悔之晚矣。不过这都是后话,正因柳冠南不知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满心期待早日领个孩子回来养。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红叶问柳冠南的意见。

    柳冠南毫不犹豫道:“女孩,圣月宫都是女人,养女孩方便。”

    “”红叶有些无语柳冠南的理由,不过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理由。

    “柳冠南。”

    “嗯。”

    “谢谢你。”

    “那今晚好好服侍本座。”

    “流氓。”

    “”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感谢读者们这大半年来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2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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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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