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多梦
作者:十五木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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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第18节    
正文 第1节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长夜多梦

    作者:十五木

    文案

    二十五岁的肖润阳回忆起十八岁的那一年,总觉得恍然一梦,他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一枕黄粱,可却比一场梦更让人觉得飘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终于明白刻骨铭心不仅是一个词语如此简单,行走在水泥森林中的他时常会在长夜醒来

    并不是噩梦的突然惊醒,而是梦境太过美好,一瞬间就让他明白,这只是个梦而已。

    时间终究是仁慈的,地球公转几周后,也许一切会回到另一个。

    就算这又是一场梦境的开始,也只愿长醉不愿醒。

    如果那次的相遇注定了离别,就把一切留到重逢之时。

    重提的旧爱是肖润阳灵魂的救赎,也是另一个人生命的阳光。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润阳豆子┃配角:高玥方柯┃其它:

    、早一点还是晚一点

    2010年9月2日,是肖润阳第一次到北京的日子。

    如今他也是一名大学生了,而且站在这个向往已久的校门下,他的心自然是乐得轻盈。累赘的被褥等大件行李早已寄了过来,他那心急的老妈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一个星期后就打点好了一切,那包行李在学校的收发室估计已经躺了几个星期了。

    肖润阳就一个人,右手拖着一个小的行李包,背了一个高中生常见的书包,跟周围父母簇拥、行李众多的学生比起来,他的确有点像走错门了的高中生。

    校门口一条大道,沿着路边种着很结实的银杏树,应该是从这个学校存在就开始生长在这的,衬着北京九月天高云淡的天气,银杏叶的颜色让肖润阳想起了博物馆里年代久远的凤冠上的金钗,原本亮丽灿烂的丽色浸过时光变得厚重沉稳,像一位独坐弄堂口的阿婆,年轻时的风雨已然在心内平息,安静的坐在夕阳下等回家的孙儿。

    郁郁森森的叶子挤在一起,偶尔一阵风吹过,唦唦的声音就似素描硬笔在纸上来回,也许这些银杏的确是在记录着,就是这些故事填充着它们一圈圈扩张的年轮。

    肖润阳抬起头看着这些树叶,纷乱的就像远古的涂鸦,记载着他永远读不懂的文字,他将行李包靠在树边,坐在树下的宽椅上,看着从摇曳的树影中漏出的点点跳跃的光斑。

    此刻这棵银杏的叶片哗哗作响,急促地在年轮里描绘着这个树下的少年:他带着一颗憧憬的心,虽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何物,却无所畏惧地撞开这扇大门,坦诚的张开双臂迎接着扑面而来的一切。

    一个人影斜着闯入树影,肖润阳抬起头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惊得心脏似乎漏了一拍。定睛一看才他才发现只是有几分相似,的确是他认错。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亚秋怎么会出现在这,她此时应该在长江河畔,显然,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仔细打量,这个人的眉眼的确跟她有些相似,身材也差不离,也难怪自己一时眼神飘忽认错。

    那个女生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盯着她看有些失态,迅速将目光移到了一片正在向下飞的落叶上。女孩收回目光,没有停留,快步向前走着。肖润阳更加确定自己的眼神刚刚的确飘忽,要是亚秋被人盯着看这么久,八成会狠狠地瞪回去,而不是像刚刚那个女生那样只是毫无表情的撇一眼。

    顺着银杏大道向里走,就是主教前的小广场,各个院系新生报道的小凉棚就搭在着,直到刚刚那个女生背影完全消失在小广场拥挤的人群中,肖润阳才起身,拎起行李继续向前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肖润阳一眼就发现了财政金融学院的报到处,凉棚里坐着两个学姐两个学长,神色都有些倦怠,一位学姐拿着一把小扇子急切的扇着,另外三个人聊着天。报到处的桌上堆着的公文袋只剩小小的一摞,肖润阳果然又是最后几个来报道的,他那心急的老妈没少数落他这个做事不着急的个性。

    “学姐学长好”肖润阳走到报道处,“我是来报道的。”

    “哦,学号”一个学长暂停了聊天,转身准备翻检公文袋。

    “啊学号在哪儿”肖润阳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就在通知书上啦。”一边扇扇子的学姐回答道。

    “哦哦”肖润阳笨拙地点点头,惹得那位学姐噗嗤一笑。

    如果肖润阳此刻回头看一看身后的银杏大道,就会瞅见一个束着马尾的女孩。

    她穿着浅绿色的体恤衫,衬得皮肤很白,她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也是一个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只不过那个箱子比肖润阳的大了好几号。她也停在了肖润阳停过的那棵银杏下,弯下身,捡起了那片被肖润阳注视过的叶片,夹进了钱包。

    那个女孩就是豆子,本名叫做王寸心,只因小时候脑袋太大被称做豆芽菜,豆子这个外号就跟了她一路,当然,当她第一次被称为豆子的时候是没有料到这个称号会伴随她到大学的。

    如果豆子没有停下来拾起那片叶子,就会在报到处遇上她的第一个同学肖润阳,可是,豆子停下来了,正如肖润阳没有回头。

    办好手续后的肖润阳也没有在报到处停留片刻,而是径直去了寝室,所以,他没能早几天认识豆子,但刚跨入校门的他自然不会对此有所遗憾,怀揣着一点兴奋,他就这么直愣愣地奔向1241寝室。

    没有犹豫地,他推开了1241大门。

    “嘿,最后一个终于来了,就等你吃饭了。”临门口的剃着板寸头的人指着肖润阳喊了一嗓子;坐在阳台上看书的那位扶了扶镜框,对肖润阳点了下头;专注于电脑的那位连头都没抬,嚷着:“是肖润阳吧,我陈炎泽,等我这局打完的啊~哎呦~有门~”。

    那个板寸是个东北汉子,名字倒是婉约,叫梁书,听起来活像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反而是真长得像教书先生的那位名字比较狂野,林啸野。

    1241全体人员到齐,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窗铺满半个寝室,被肖润阳开门带起的灰尘在阳光下翻滚,闪着鳞片的光泽,书架还有床铺被镀上了一层灰尘味的金色,肖润阳就这么杵在门口,摸摸脑勺笑了,透着一股傻气却有着春日新笋的青涩甜味。

    1241隔壁的1243则是空无一人,窗帘也紧闭着,各种用具倒是整齐地摆放着,连窗户上的积尘也被来得最早的方柯打扫干净。

    方柯是整个财政一班中最早来报道的,自然也就被辅导员揪住跑东跑西。就在肖润阳进寝室的前十分钟,他刚刚被辅导员一个电话召唤到报到处去帮忙。如果肖润阳留心一下,就会注意到那个匆匆打他身边急步走过去的穿着蓝色衬衣的男生,眉眼明朗,嘴角有浅浅的笑纹。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他快步走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叩开1241的大门。

    本来有很多机会,他们可以早一些或者晚一刻相识,但是,他们偏偏就是如此相遇,如此熟知,再如此肖润阳曾想,如果他早一些认识豆子,了解豆子,不用很早,只比他们早一点点,是不是就会有最好的结局。没有人能给他这个答案,也许见证了无数阴差阳错的银杏树可以,但它们不能言语,所以肖润阳终究还是不能知道这个充满了无限希望的假设是否真的可以实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就算可以实现又能怎样呢,毕竟,时间从来没有留给人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

    肖润阳醒得很早,其实他是一个爱睡懒觉的家伙,只不过新环境让他太过新奇,天刚亮,他就轻轻掩了宿舍的门溜到了操场。

    操场上人不少,不过基本上都是晨练的老头老太,抖落的空竹发出凌烈的尖叫,像晨曦中的一声鹰啼,挥舞的扇子呼啦啦地扯起一阵阵风啸。晨曦下的塑胶草坪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莹莹地随风轻晃,熠熠的光泽就像沾染露水一般,仿佛透着山林间的草木香。

    肖润阳觉得胸腔中充满着新芽的气息,就像未经炒制的毛尖,刚刚从采茶女的背篓中卸下,带着茶园泥土的苦,少女劳作后萌发的汗涩,还有绿色汁液的清甜。

    肖润阳迈开步子上了跑道,朝着日头的方向大步跑了起来。

    迎面跑来一个女生,背着光,肖润阳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见她穿着一身粉丝的运动衫,日光铺在她身上像缝了一层毛绒绒的领边,她戴着黑色的耳机,耳机声音特别大,肖润阳跟她隔了一段距离都能听见耳机里的嗡嗡声。

    声音太大了对耳朵不太好吧,肖润阳心里嘟囔着,要不去提醒一下。

    心里还犹豫着,肖润阳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拦住了那个女生。肖润阳被自己鲁莽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在心里埋怨了自己一句后,还是忐忑的说:“同学,耳机声音太大了对耳朵不好啊”,然后拿手指了指女生的耳机。

    女生矮了肖润阳半个头,她摘了耳机抬起头问:“同学你说什么”

    肖润阳这才看清楚她的长相,然后就是一惊,这不是那个神似亚秋的女生么那个女生又问了一遍,而肖润阳只是愣愣的盯着她,说:“那个,你耳机声音太大,对耳朵不好的,老了容易听不见”,然后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直愣愣的目光不太礼貌,肖润阳说完便撇过了脸,留给那个女生一个被晨光照的清晰的侧脸。

    女生轻轻地笑了一声,弯着眼角说:“同学,你这个搭讪的方法不太高明啊”然后重新戴上耳机跑开了,留下肖润阳一个人在原地伸出手急切地喊着。

    肖润阳在女生身后喂喂地喊,想要解释什么,但那个女生就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没有任何停下脚步的意思。肖润阳站在原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翘了一下嘴角,可也没什么心思再跑下去了,他双手插兜慢慢逛回了寝室。

    等肖润阳回到寝室,大伙倒是都醒了。

    正聊着天,噔噔几声敲门声将大家的目光转移到了门口,一个眉目英朗但不凌冽的男生轻咳了一声,说:“你们好,我是方柯,住在隔壁,跟你们一个班的,咱班好像就只我一个人住在隔壁,来跟大家认识一下,这两天大家有事可以找我,我是暂时的联络员。”

    梁书走过去拍了拍方柯的肩,说:“怎么兄弟就你一个咱班的住在隔壁,要不把床铺搬过来,咱几个挤挤一个寝室。”

    方柯像是惊了一下的微微启了唇,却也只是笑笑说:“哈哈,这个没什么的,我住隔壁离你们也不远嘛,对了,下午两点主教108开班会,你们记得去呵。”说完这句方柯就离开了,1241又重新闹腾起来。

    主教离寝室不远,肖润阳一伙人提前了十分钟到场,挑了个靠门的后排坐下。

    教室不大,也就能容纳四十多个人左右,方柯在讲台上整理着挺厚一沓资料,第一排坐了个头有点秃的老爷子,其实应该也不算很老,只不过那稀疏的毛发混着黑白二色,而他又神色严肃,不怒自威,让人觉得不好亲近,有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的感觉。班上的人应该来了大半,女生居多,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的讲着话。

    肖润阳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打量着教室和教室里的人。

    方柯整理完了资料,抬起头来数了数人数,摸出手机,走到了教室外。过了会儿,方柯和一个女生一起走了进来,说:“还有几个同学在路上,我们就先发资料,这位是高玥,我是方柯,我俩就先给大家发着材料。”

    肖润阳抬头一看,那个叫高玥的不就是早上那个粉红运动服嘛,顿时心里像擂小鼓一样紧张起来,却又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他怎么可能深想,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装作不存在。但他那个个头,怎么可能装成透明人,高玥一进教室就看见了他,而且看见他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愈发觉得他是早上搭讪不成现下又装作不认识,心里便对他啧啧起来。

    正在方柯和高玥整理着材料准备发时,后门被轻轻地掀开了一条缝,一个女生侧着身子溜了进来,坐在肖润阳旁边的位置上。那个女生伸长了手臂朝前面挥了挥,似乎想引起谁的注意,动作因有些夸张而不自觉地有点搞笑。

    高玥数完了材料,发现了那个朝她挥着手臂的女生,轻轻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但那个女生仍旧契而不舍地朝她招手,高玥只好抱着一推材料跟方柯打了声招呼说先去那边发。

    看着高玥走近,肖润阳不自觉地朝墙壁那边侧了侧身子,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有一丝尴尬,可能是因为高玥长得过于像亚秋,虽然只是外貌,也可能是今天早上太过积极主动的招呼,因为心情太好而得意忘形。高玥倒是没有看他,边发材料边娴熟地跟一些人打招呼,终于走到肖润阳这一排。

    “什么事啊,豆子”高玥略微弯下身子凑到那个向她挥手的女生面前。

    那个被称为豆子的女生伸手抓着高玥的衣角,指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说:“喏,我手机没电了,你去前面给阿芷和平平她俩说一声我来了,免得她俩给我电话又没人接,我就坐后面了。”

    高玥嗯了一声,接着问:“演出怎么样”

    豆子嘿嘿地笑了笑,指了指鼓囊囊的书包说:“回去给你看照片,超级赞”

    高玥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我先去忙的眼神就继续去发材料了。

    豆子随意地看了看材料,然后从书包里掏出相机,翻看着昨天晚上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甚至还嘿嘿地笑出了声也没有发觉。等她回味完照片,终于注意到了坐在他身边的肖润阳。

    豆子嘴角还擒着着没有逝去的笑意,眼睛也亮闪闪的残留着着星光,一副被春风亲吻过的感觉,浅绿色的裙子显得她水灵得像池塘里刚冒出来的新荷,她就这样转过身,轻声跟肖润阳说道:“你好呀,我是王寸心,你也是财政班的吧,你叫什么”

    “我叫肖润阳,三点水的润,太阳的阳。”肖润阳连忙接话,心里只觉得这个女孩子笑起来真甜,但又不是那种让人发腻的甜,如果非要用味道形容的话就是新鲜莲蓬的甜,长相也算是清新,看她刚刚跟那个粉红运动服讲话,应该跟那个叫高玥的关系不错吧。

    接下来,就像每一个大学同学熟识前的第一个步骤,他们客套而不失亲切地交流了自己的籍贯爱好等等信息。

    多年之后,提起肖润阳与豆子的初次相遇,肖润阳含糊地说的是已经记不清了,豆子嘴上也说不太记得他们那天讲过的话,但豆子在心里还有话没说,她是记得一些的。

    她记得那天下午不算刺眼但却浓烈的阳光从教室后面的窗户斜了进来,铺在肖润阳身上,而当肖润阳说出那句太阳的阳时,他仿佛与秋日阳光融为了一体,让人心底萌出了一丝暖意。

    豆子从遇见肖润阳起对他就是特别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那个下午同他坐在后排小声地讲话,零零碎碎地讲着一些她在这么多年来从不会同刚见面的陌生人絮叨的事情,肖润阳听着,偶尔也插插话或者配合着她点点头,默契地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班会就是每年开学的常规步骤,填写了一些材料,认识了老师,再之后是同学之间简短的自我介绍,最后选完了班干部就结束了。方柯成了班长,高玥成了团支书,在肖润阳看来这再理所当然不过。只是在选班干部的时候,班主任,也就是那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李老师说了,班干部得要俩男生,以后好使唤着干体力活。肖润阳便被起哄着推上了台,选成了体育委员,这是肖润阳没有料想到的。坐在肖润阳前面的梁书说了,这是因为润阳来得最晚,大家等他等得太辛苦,让他代大家去跑跑腿。肖润阳在梁书肩上捶了一记,也没多说,就笑了笑。

    班会结束后的班干部会上,肖润阳也才正式地同高玥打了招呼,他偷偷地清了清嗓子才说到:“你好,我是肖润阳。”

    高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似乎早上那个带着一丝狡黠地转过头来回应那“不太高明的搭讪”的人根本不是她,她只是简短的回道“我是高玥,以后大家相互支持了。”

    高玥利落地交代了刚开学的工作,明了大方,条理清晰。豆子在后门处看着高玥,不禁觉得她跟高姨十分相像,虽说气质上可能不如高姨那般雍容稳重,但从母亲那继承这份大气沉稳真是种在了骨子里的,豆子心里不能不说没有一丝羡慕。

    结束会议,高玥发现了等在门边的豆子,她快步走过去,问:“怎么等在这等我”

    “不等你等谁哦。刚刚高姨给你电话打不通,打我这来了,她要咱俩今天去家吃晚饭,我答应了。高姨说会有莲藕排骨汤”豆子挽着高玥的手臂,急切地说着。

    “好了好了,那咱们走吧,免得你馋死了。”高玥轻轻地在豆子头上敲了一记,弯着眉眼回答着。

    豆子的母亲同高玥的母亲是大学时代认识的闺蜜,也是同在北京读书,她们本都决心干一番事业。可豆子妈毕业后回了省会,事业刚起步时认识了豆子爸爸,毅然决然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做起了豆子爸背后的女人,倒也过得安稳满足。高姨则留在了北京,一手创立了自己的事业,现在的经济杂志上也时常能看见她的身影。但年岁并没有冲淡两个女人的友谊,也使得她们的儿女从小也都熟识相知。豆子和高玥虽然从小不常见面,但只要见面了,总是很合的来的。

    太阳已经垂到了树梢上,两个少女手挽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拖长变形的影子也能显现出那雀跃的身姿。这样多好,有亲密的朋友陪伴在身边,热腾腾的暖汤煨在炉上等着她,自己也是喜欢这个专业的,新班级氛围也还融洽,豆子想,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的大学生活了。

    那个时候,深情未始,别离尚早,他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肆意挥霍,谁都不曾在那个时候料想到以后的错综复杂,也没料到伴着一声你好开始的故事会没有一声再见就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你和我

    叮咚叮咚的闹钟铃声响了,肖润阳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伸出手狠狠地摁息了铃声,然后把手退进了被窝,安静了两分钟,再眯瞪瞪地掀开眼,坐起身,打着哈欠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又是星期一,又有早课,又是不怎么听得懂的微积分。

    身为一个文科生,肖润阳一直觉得微积分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摧残,虽然老师说的也是中文,但他还没有听英语课来的明白。肖润阳因此很是佩服豆子,上的同一个老师同一个时间的微积分,为什么她就能轻轻松松地写完那些作业,而且正确

    ...
正文 第2节
    率就跟抄标准答案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肖润阳来到教室,习惯性地坐到了教室倒数第二排,但是他却没有在倒数第二排看见豆子,肖润阳有些纳闷,四周找了找,倒是发现跟豆子一个宿舍的高玥她们都在。这家伙该不会逃课了吧,肖润阳心里嘀咕着,不会吧,她不是号称非特殊紧急情况不逃课的么。

    肖润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豆子发去了一条短信“来不微积分啊这是”没等肖润阳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停下了动作去看手机,果然是豆子的回信“路上呢,早高峰,堵等着抄我作业呢我来上课的”“倒数第二排老位置,路上小心车。”肖润阳摁着短信,眼前似乎浮现出豆子略带不耐烦却是很无奈的皱着眉向他抱怨堵车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坐下来等着上课。

    说起来,肖润阳跟豆子第一次见面也是坐在倒数第二排,开班会的教室也正好是这个学期上微积分的教室。第一节微积分课时,是肖润阳先到的,他觉得自己个子高,坐前排说不准挡人视线,便在倒数第二排坐下了。豆子来的晚一些,是随着寝室的同学一起来的,豆子说自己不能集中注意力听课,课堂开小差给老师添堵,万一被点起来回答问题也给自己找麻烦,便不跟室友一起坐前排了,还是自己坐在后面稳当,一抬眼正好看见肖润阳,坐在后排的人中好像也就跟他熟识一些,便坐在了他的旁边。

    后来便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似乎成了他俩的专座,就差在座位上贴着他俩的名字了,课上了快两个月,他俩回回都是这个位置。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后门咯吱一声响了,肖润阳以为是豆子,便笑着转过头准备讨上次的作业看,可是推门进来的却是林啸野。

    肖润阳朝林啸野摊了下手,说“嘿,怎么是你呀”

    林啸野抬手给了他头一下,“以为是豆子吧,她怎么没来”

    “哎,说多少次了,不要喊豆子这个外号了,还喊。”肖润阳伸手企图扣住林啸野的手腕。

    “就许你叫啊,她没说不让我叫啊。”可林啸野还是更灵活一些,歪了一下身,便坐到了前排梁书边上。

    “您随意,您最大”肖润阳用假装崇敬的夸张语气回道,顺带瞪了林啸野一眼,说“上次她不说了只有她闺蜜这么叫她么,你是她闺蜜呀你,我都没当面叫过她豆子了。”

    林啸野扔给肖润阳一个对你无语了的表情就转过身去,正好在这个时候老师也喊了开始上课。

    肖润阳往教室后的窗户望了一眼,天有点灰蒙蒙的,太阳被盖在层层云幕之后,枯黄的叶子瑟瑟的挂在枝头上,不知名的鸟儿垒在树杈上的草窝也显露了出来,却没有一丝鸟啼从其中传出。没有看见豆子的身影,他有些担心,豆子有时候走路也会看手机,说了她几次,有进步,但还是没有彻底改掉。

    肖润阳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摸出手机想给豆子发短信,却也怕她走路看手机不看路,便又把手机装了起来。

    上课铃过后十几分钟,豆子身影终于从窗外落入肖润阳眼中,穿着深红色外套的豆子仿佛一团火一样点亮了这个有些萧瑟的深秋。豆子急步向前走着,快到门口时,却又停下来朝身后挥手,似乎在等待和催促着谁,肖润阳眯起眼细看,发现了悠悠走在豆子后面的方柯。

    豆子熟练地将后门掀开一条缝然后探进半个头,肖润阳递给豆子一个你终于来了的眼神,又向她身后的方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豆子躬着身子从后面溜进来的,方柯倒是坦然地走在他后面,豆子落了坐,方柯也挨着豆子坐在了倒数第二排。

    “怎么晚了这么多”肖润阳往豆子那边凑了一点,轻声地问。栗子网  www.lizi.tw

    豆子从鼓鼓的书包里翻了一会儿,找出微积分作业递给肖润阳,“坐公交车结果被后面小车追尾,给我堵路上了,还好碰上方柯回学校上课,捎了我半路,不然这节课都来不了”,说完头也不抬继续找着课本。

    “你人没事吧”肖润阳的语调听起来有点严厉责备的味道,他皱着眉,眼神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细细的打量起豆子。

    “没事没事,公交车安全着呢”豆子停下翻书的手,挽起袖子向肖润阳比了个秀肌肉的动作,又冲肖润阳嘿嘿地笑了两声,极为灿烂。

    肖润阳无可奈何地瞪了豆子一眼,却换回豆子一个更加没心没肺的笑,只好扔下一句“不许有下次了”便撇过头去。

    豆子听了一会课便开始像煎锅上的小鱼儿一样坐不住了,从大书包里掏出她的单反来看昨晚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咧得很大。

    肖润阳凑过去看她拍的照片,啧啧两声说:“又去看torrow了啊,还又照这么多阿布的照片,你还真是看不厌啊”。

    “就是很喜欢呀,还特别喜欢阿布呢,哼,来几次我看几次”豆子像护食的孩子一样用手捂住屏幕,把相机转向自己,假装气鼓鼓的瞪向肖润阳“那你别跟着我看照片呀”。

    方柯在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问豆子,“你喜欢torrow还特别喜欢阿布”

    豆子睁大眼有点惊异地看着方柯,“你也知道torrow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不听通俗歌呢”

    “我这样的人”方柯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样的人啊”

    “啊,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特别正经,特别,嗯,哎呀,我不会形容啦,就是”豆子急忙摆着手解释道,“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坐在音乐厅听弦乐团的那种,高雅,对,特别仙儿的那种”

    豆子都没有发觉她自己略带焦急的解释越来越大声,还好方柯及时打断了她,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好了好了,我懂了,我要是说我昨天也去听torrow了你信么”

    豆子愈发不信地摇摇头,方柯冲她眨眨眼,变戏法似得从包里掏出昨天晚上的演唱会门票在豆子眼前晃了晃。豆子的眼睛随着方柯手里的门票转了两圈,终于落回到方柯略带得意的笑脸上。

    “这回信了吧,我也很喜欢torrow,也特别喜欢阿布,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吧。”方柯向豆子伸出手,豆子忙不迭的送了上去。

    “拍的不错啊,能给我一份么”方柯眼盯着照片问着豆子。

    “我有多少给你多少”豆子拍拍胸脯跟方柯保证,“明天上课一准带给你”

    方柯转过头,冲着豆子笑得温柔。

    肖润阳看着豆子用充满讶异和兴喜的眼神同方柯嘀咕交流着,也没有再把照片给他看的意思,便拿起笔专心听课。不知道是这节课特别难的缘故,还是豆子和方柯的交谈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在他耳边,肖润阳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脑袋像个温热的浆糊筒一样,咕咚咕咚焦躁的冒着泡。

    下了课,高玥像往常一样到豆子这来,跟坐在豆子周围的人打了招呼,肖润阳也不例外。

    肖润阳如今对她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可还是觉得有一点不自在,遇上她的目光他总有一点点想扭过头去。肖润阳也不明白自己在不自在什么,他曾经偷偷地观察过她,除了长相,几乎没有跟亚秋相似的地方,自己也没有因为一个被误会的搭讪而耿耿于怀。肖润阳承认高玥是一个优秀的女生并且打心眼里佩服她,不论学习工作还是性格,几乎都挑不出错来,简直就是好学生标杆中的标杆。

    豆子把找到torrow知音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高玥,高玥打趣地跟方柯说:“正好你们可以一起去看演出,那以后演唱会你可得把她看紧咯,真怕她哪天太兴奋了蹦台上去。小说站  www.xsz.tw

    “乱讲啦你”豆子轻轻地推了一把高玥,“快回位置去,要上课了”

    待高玥走了,肖润阳悄悄地问豆子:“高玥是有点感冒么听声音好像不太对呀。”

    豆子点点头,说:“这你都听出来了,厉害呀她还老说我换季的时候总喜欢感冒,总叮嘱着我,结果这次我没感冒倒是她感冒了不过她症状不太严重,还好还好。”

    “你记得提醒她吃药呀,感冒老拖着也不太好,严重了怎么办。”肖润阳轻轻地完这句就去没有再讲下去。

    坐在肖润阳前面的梁书转过身来,朝肖润阳揶揄地一笑。

    梁书是知道的,关于肖润阳前女友的事以及高玥在样貌上有多么像肖润阳的前女友,啤酒烤串摊前是藏不住这些事的,几瓶几串下肚,便搂起肩膀谈论起了自己原来的事。梁书这个人豪迈爽快,为人义气,跟肖润阳很是对路,虽然在明面上一直没说,但私底下总鼓动着肖润阳去跟高玥凑成一对,用梁书自己的话说,这就是他这个已经解放了的汉子总是没有忘记这些还在挣扎的汉子,想要跟大家一起享受幸福生活。

    肖润阳对此总是笑笑不说话,说完全没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高玥这样的女生恐怕没有男生会拒绝,长相标致,会替他人着想,性格可爱;但要说到喜欢,那绝对还没到这个程度,肖润阳觉得他自己心里是明白的。

    隔天早上仍是那个教室的微积分,方柯来得很早,坐在倒数第二排预习着课本。

    豆子来了直接坐到了他旁边,递给他一个移动硬盘和一张碟,“这张碟是他们的第一张专辑,发行量很少的哟,嘿嘿,我有两张,这张是乐队主唱签名的,送给你喽,就当昨天你载我一程的谢礼啦”

    豆子把东西塞到方柯怀里:“你一定收下哦,更好的那张我没给你,那张是阿布签名的,我要自己留着的,这张反正也是多的。”豆子自己在那嘟囔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望向方柯:“哎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张专辑诶,你要是有怎么办”

    方柯脸上闪过一丝豆子琢磨不透的笑容,他摆摆手说了声多谢。

    豆子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

    方柯握着那张专辑很是仔细的看了会,然后用严肃而正经的语气对豆子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豆子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严肃了。

    方柯见她呆住,哈哈地笑了,“逗你呢。”

    方柯笑出了声,让豆子觉得十分奇妙,感觉就像坚硬的岩石里长出了一朵小花。

    豆子第一次见方柯是在新生报到处,方柯主动帮她把那个硕大的行李箱搬到寝室,他一路都微笑着跟豆子讲话,礼貌客套,不会让人心生厌烦却也觉得这对话随时可以结束。这么久以来,她始终觉得方柯是像一杯温水,从来没有沸腾过分的激动也从来不冰冷地拒人千里,对待每个人都像是一缕春风,可他却是决不停留的自由的风,如果任何人想要抓住他,他绝对会从指缝中悄无声息的溜走。而现在,在豆子的眼里,他仿佛多了一重颜色,甚至就像画里的人从卷轴中走了出来,终于闻到了人间的烟火气。

    豆子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说:“你喜欢就好。”

    方柯嘴角上扬,又笑了,只是没有笑出声,他俩停下了手中的课业,起先是聊着torrow,后来就扯东扯西聊得天马行空。

    肖润阳走进教室正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豆子与方柯坐在倒数第二排,豆子在那里张着手比划着什么,方柯眉眼含笑的看着豆子,然后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豆子切切地追问,“就是这样,知道了吧”豆子甚至没有发现站在她身边刚刚进门的肖润阳。

    肖润阳觉得有一丝气闷,他有点恼气豆子没有跟他打招呼,便也没有跟豆子打个招呼,直愣愣地坐在豆子后排。

    倒是方柯先看见了他,跟他点头示意,豆子才发现坐在后排的肖润阳,她今天心情份外地好,便笑眯眯地同肖润阳打了个招呼。肖润阳简短地嗯嗯了两声算作回应,豆子也不恼。

    待到快上课时,肖润阳仍坐在后排,豆子这才没与方柯继续闲聊,转过身来问肖润阳为何自己坐在后面,肖润阳也不答他,他有点介意今天早上豆子一大早尽在跟方柯说话,都忘记主动有把作业递给他,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是太过于孩子气,肖润阳怎么可能说出口。他只说:“我今天想坐后面。”豆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说了句那好吧就转过身。听了这句没有下文的好吧,肖润阳顿时觉得心中更加气闷。

    豆子能感觉到肖润阳今天心情不大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不好,她想多问两句又怕惹得肖润阳更加厌烦。上课时,她时不时轻轻偏过头斜着眼瞅肖润阳,想从他的表情里窥得一二,可肖润阳却始终埋着头,整张脸就像融在阴影里。

    在后来的某一段时间里,肖润阳细细想过,他曾以为他可以随意爱恨,可到头来却总是爱得太过铭心,又恨得过于刻骨。也许在他以为的更早以前,他的心就已经指出了方向,只是他那根联通大脑与心灵的神经,迟迟不能做出判断,只是最后的最后,感情这种奇怪的东西,终究是无法拒绝和掩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秋日下

    星期天的一大早,豆子起床了,今天她得去打疫苗,就是那种非北京生源必须的疫苗注射。高玥自然不用打,周五就回了家,阿芷和平平她俩昨天已经跟着班级大部队去了,豆子昨天学校编辑部有事,她这个刚加入的小豆丁必须得去,这才落的一个人赶早去。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小心翼翼的收拾着,时不时看看还在睡觉的阿芷跟平平有没有被她惊醒,最后做贼似的带上门走了。

    豆子很害怕打针,一点点假装的成分都没有,她打算早早去打疫苗也是怕碰上熟人,这么大了还怕打针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磨磨蹭蹭还是到了校医院门口,豆子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淡淡的药水味,顿时整个人比深呼吸前还要紧张。就在豆子轻轻地握了一下拳,准备一鼓作气冲进校医院时,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回头,竟然是肖润阳。

    肖润阳离她还有点远,一边冲她挥手一边向她跑过来,还喊着“等我啊”

    豆子只好静在原地,有点呆了,怎么要死不死碰上肖润阳,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让肖润阳看到这么窘的她。

    一走近,肖润阳就觉得豆子有点奇怪,豆子虽然仍冲他笑了笑,可那个笑容很是僵硬,就像有人用笑牵着她的嘴角死命地把耷拉的脸拽成高兴的,肖润阳很自然的就问她怎么了。豆子没有回答,反而问他来做什么,得到肖润阳也是因为昨天有事错过打疫苗而今早过来补上的消息时,豆子便彻底安静了。

    来到注射室,豆子忍住拔腿往回跑的冲动,跟在肖润阳身后默默的进去了,肖润阳绅士风度的让她先来,豆子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心里巴不得肖润阳赶紧打完疫苗先走了的好。

    肖润阳很快就打完了疫苗,用棉签摁着,站在一旁。

    豆子强压着紧张的要蹦出胸口的心,假装步履轻快的走到肖润阳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说:“你先走吧,不用等我的,快走吧快走吧”

    肖润阳觉得豆子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从今天见面开始就愣愣的不怎么言语,现在倒是开口说话了却又开始赶他走了,那个一声招呼后就话匣子关不住的豆子一夜转性子了肖润阳愈发觉得应该问问看到底怎么了,便说:“医生不是说了要观察一会才能走么,正好咱一起走,等会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好吃的栗子。”

    肖润阳看着豆子眼光黯了一下,略带遗憾的低低啊了一声,慢慢地蹭到了护士那儿,缓缓地挽着袖子,惹起护士有点不耐烦的催促。

    豆子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把胳膊伸向护士。护士拽了她一把,说站近点,然后一手拿针一手使劲儿拍了拍她的胳膊,叫她放松肌肉。豆子早就在把胳膊递给护士的时候扭过头紧闭了眼,上牙咬得嘴唇都有点发白,另一只手握成拳死死的攥着,听见护士那句放松反而更是紧张了,就像预感到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坠下却不知具体何时坠下,感觉心脏都被揪起来一块。

    肖润阳站在一旁,这下倒是看得明白了,原来豆子还是个怕打针的小孩呀。

    肖润阳扔了手中的棉签,走到豆子跟前,抓起豆子死攥着的手掰开,说:“不疼的,小孩儿,看着我,一点都不疼。”

    豆子抬起头,掀开眼帘,用一双带着雾气的眸子望着肖润阳。

    肖润阳的心颤了颤,就像三月的春风轻轻拂过柳梢,他忍不住鬼使神差地伸手摸摸了豆子的头,继续柔声哄到:“真的,不骗你,我这不刚打完么,一点都不疼。”护士就在这时眼疾手快,一针扎了下去。

    豆子一把抓住肖润阳的胳膊拼命的握住,瞬间闭上眼睛又皱起眉头,一双唇也抿得紧紧的,待到一针打完,手就一软,看也不看就颤颤地拿着棉签去摁针口。肖润阳看着她颤巍巍的动作,却又强撑着不肯言语求助,心下觉得无奈又好笑,便一把扶住豆子,另一只手赶忙帮她把棉签扶正再摁好。

    俩人坐在校医院的长椅上,都不说话,豆子也不看肖润阳,肖润阳却偏着脑袋瞅着豆子,看得豆子本有些泛白的脸染上红晕。

    肖润阳一直帮豆子摁着棉签,见着豆子的针口不再出血,便站起身来,扯了一把豆子,说:“走了,小孩,今儿打针挺乖,带你吃糖去”豆子横了肖润阳一眼,撇撇嘴就往门口走。肖润阳还想继续打趣豆子,豆子像是心灵感应一样,转过身瞪了肖润阳一眼,嚷了一句:“还想说什么,还不快走说带我去吃栗子呢”肖润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就快步往豆子身边凑,豆子也放缓了步子等他。

    俩人就这么并肩在校园里走着,随意的聊着平常的话题。秋末的天很蓝,蓝的就像没有涟漪的海,秋末的太阳也很暖,温柔的阳光就这样揉进了心窝里。偶尔一阵风,吹起豆子未束起来的长发,发尾有些凌乱地扫过肖润阳的脸颊,就像羽毛轻轻地略过,有点痒,肖润阳忍不住用手去抓,一尾发丝便从他指缝中溜过,软软的,像飞舞的蒲公英。

    栗子铺的队很长,豆子排在队末,时不时踮起脚看看炒锅,肖润阳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似乎想要吃到热乎板栗的心更加迫切了。

    肖润阳突然想起了刚开学的时候,豆子上课坐在她身边跟闺蜜发短信,噼里啪啦地摁完一条,然后也是两眼放光的等待着回音,等到手机一震动,就双手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含着笑回复。

    她总是这样的,肖润阳想,对期待的事物总是饱含着热情,也总能被一点小小的乐趣带动起全部的快乐,她这样的人真的很幸福呢,大概很少有或者根本不会有悲伤的时候吧。

    肖润阳自己想着,直到豆子拍了他一下,略带埋怨的说他神游天外,都没注意到她一句话问了几遍。

    肖润阳抓抓头发,撞了一下豆子的肩膀,说:“再说一遍呗”

    豆子嫌弃的看了他一

    ...
正文 第3节
    眼说:“不是快到梁书生日了么,问问看你们准备怎么给他过。小说站  www.xsz.tw

    肖润阳拍了下脑门,突然瞪大了眼:“你不提我都忘了真是我回头跟他们商量商量告诉你,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呀”

    豆子点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队伍终于排到他们,豆子自己买了一兜,肖润阳也买了一兜递给豆子,豆子不接,说着吃不完,让他自己带回去。肖润阳就这么把栗子往豆子怀里一塞:“拿着就拿着,男生哪有喜欢吃这个的,又甜又腻,吃不完跟你室友一起吃”

    豆子低声嘟囔了一声“室友的份我也买了好么,真的吃不完啊”

    肖润阳那管这么多,只是盯着她,那眼神就在说,你拿不拿着看着办吧,豆子只得抱着两包栗子跟着肖润阳往回走。

    其实豆子是在心里吐槽着肖润阳的,那有买这么多栗子的,凉了不好吃,吃多了还胀肚子,真是不懂常识,但她心里这么想着,手却把那包栗子抓得很紧很紧。

    一阵风起,吹得树叶哗啦啦的往下坠,也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往上飞,肖润阳仍和豆子交谈着,却突然停下步子,豆子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肖润阳突然靠近了一步,伸出了手,还未等豆子反应过来,肖润阳就拿着刚从她头上摘下的半片枯叶在她眼前晃了晃。

    豆子往后退了一步,有些羞赧的低下头,肖润阳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过身去。豆子觉得耳朵有点发烫,不知道怎么的,刚刚她一抬头,看见斑驳光影下的肖润阳拿着树叶冲他一笑,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像失聪了一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麻雀的叽喳声甚至连肖润阳说了什么都听不见,但她似乎听见了肖润阳的那个笑,那个本应没有声响的笑似乎成了世间最动听的乐曲,就这么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演奏。

    如果豆子此时抬头看看肖润阳,就会发现他的耳尖其实也是有点泛红的。

    俩人都安静下来了,但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如同秋日清晨白桦林里的那种安静,看似漠然的没有一丝动静,其实仍有那蚂蚁翻越落叶时的脚步声,树根在泥土里有节奏的呼吸声,攀附在树枝上青蛇悄悄的嘶嘶声,一切在漠然中又是这么的热闹。

    如果能在这秋日的晨光中就这样一直跟她走下去该多好,多年以后,肖润阳回想起这一天时这样感概着,然后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那个时候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珍贵,可能是因为那时候这样的日子多得像河滩上的石子,而在多年以后,那些石子磨去了粗粝的外壳,藏在石子里的软玉露了出来,便显得珍贵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笑容像雨

    梁书的生日就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五,他是这群人相遇以来第一个过生日的,他女朋友正在高考复读中,不能赶来给他过生日,大家自然想热闹地给他庆祝一下。梁书跟豆子熟识,跟高玥关系也不赖,连带豆子宿舍的阿芷和平平跟他关系也很好,他那种豪爽的作风,的确是很容易和大家成为朋友。肖润阳宿舍的汉子们便和豆子宿舍的女生一起商量着该怎么给梁书过生日,大家便趁着梁书出门办事的一天聚了起来。

    等豆子她们推开咖啡厅的门的时候,肖润阳他们宿舍已经到了。

    肖润阳抬眼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高玥,如今面对高玥,肖润阳已经没有当初那么不自在了,他们可以说已经很熟稔了。

    忽略她和亚秋相似的面容,高玥几乎没有一处与亚秋相似。

    肖润阳发现的,经过他这段时间来的观察,高玥笑起来的时候偶尔会咧开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这表明她是真的很高兴,如果她的脸上只有浅浅的酒窝和含着笑意的眼眸,那这就是她的礼貌,为了不让人尴尬而礼貌的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肖润阳看着走近的高玥,她笑着,敞着嘴笑着,似乎是一旁的豆子讲了什么逗乐了她,她甚至来不及捂着嘴矜持的笑,就这么把最本质的快乐显露于人前。

    高玥发现了肖润阳正在看着她,带着脸上残留的笑意冲他点点头。

    刚开学时,高玥能感觉到肖润阳在暗中观察她,有时候还能看到他在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之后轻轻的摇摇头或者翘起嘴角,高玥那时觉得好笑而奇怪,也只把他当成对自己有点兴趣的普通同学。

    这并不是高玥自恋,从初中开始,高玥身边就不乏追求者,明示暗示都有,高玥也交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是追求高玥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而且最后都是高玥被甩。如今刚进大学,就又有学长和同届的男生跟她表达交往的意愿,但她一个也没有答应。

    这并不是她对恋爱感到厌倦,相反,她是渴望的。与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她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托付真心,却每次都在来不及全情投入时戛然而止。

    作为高家的女儿,她自小就被赋予众望,她也自然不负众望。她被期望要做到最好,她也能交出让人满意的答卷;她被教育不要依附于他人,她也就亭亭玉立于世,尽可能凭自己而活。但她的近乎完美和**精神似乎总能成为她与前男友们感情破裂的借口。

    肖润阳也对高玥笑着点点头,再站起身来迎接豆子她们入座,偏过头问豆子在讲什么笑话。

    豆子抓起桌上的水杯急急地灌了一口,却被热水烫了舌头,她像个怕热的小狗一样伸出舌头用手扇扇风,呼哧呼哧地吹着气,然后都来不及坐下,就急不可耐地开始给大家讲这件好玩的事。

    肖润阳接来一杯温水递给豆子,然后牵过豆子坐下,豆子头也没转的接过,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抱着水杯期待的望着大家。陈炎泽被逗得拍着大腿哈哈直笑,高玥虽然听过却也配合的笑着。

    高玥看见肖润阳也笑了,眼里泛着不耀眼却粼粼的波光的笑。

    从开学至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高玥对肖润阳的印象已经改观不少,明白了那天清晨的搭讪只是他心中的正义感作祟,而目不转睛的注视或许只是他的呆愣和毫无恶意单纯的好奇心。

    午后的校园咖啡厅人不多,音响缓缓地放着慵懒的音乐,袅袅的雾气从咖啡杯里蒸腾而出,他们一群人挤在一起,低声讲着一些好笑或有趣的事情,清脆的笑声时不时的传出,他们闲扯了一会儿才聊到给梁书过生日的正题。

    大家争论不下,却也是谁也不想让这个生日太过普通,最后陈炎泽眼珠一转,说:“要不咱们就在梁书生日那天去天津玩吧,正好他生日在周六,天津很近,玩个一两天足够。”

    平平咿了一声,然后马上拍手同意,陈炎泽热切地看着大家,大家思索了几秒,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高玥是有些惊讶的,没有想到大家没有丝毫异议的就决定一起出门玩,这好歹是一趟短途旅行,前前后后怎能不细细想一想,但是高玥丝毫没有把心中所想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分配起大家各自的任务,她自然是把最重要的几项包揽到了自己身上。

    林啸野坐到高玥身边,在一旁帮着她规划,不作痕迹地揽过一些高玥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陈炎泽提过这个主意后就开始跟阿芷聊天,眉飞色舞的给阿芷讲着他在天津的见闻,半边身子都斜靠到阿芷坐的沙发上,阿芷很认真的听着,浅浅地笑着。肖润阳用胳膊撑着头,跟平平俩坐在高玥和林啸野两侧,听着他们的讨论,间或插入一两句。

    豆子坐在高玥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心中是十分欢喜的,她喜欢这样,大家交出一颗心来,热热闹闹凑在一处,总是暖烘烘的。栗子网  www.lizi.tw大家一起这样计划着未来,就表明了未来大家仍是会在一起的,豆子的心里就像开出花来,一片春光。

    林啸野喝掉最后一口有些凉掉的咖啡,说:“你们觉不觉得梁书的生日只是给了大家一个又一起出去玩的借口,怎么感觉一点给他过生日的诚意都没有”

    大家对望了一眼,都哈哈的笑起来。午后的阳光隔着毛玻璃撒在这群年轻人身上,糕点甜腻的气息不仅飘散在整个咖啡厅,更充盈了他们的心,这一刻,阳光都是甜的。

    梁书生日的那个周末很快就来到了。平平带上了她的男朋友,腻腻歪歪的俩人走在队伍最后,林啸野为了凑个双数的人数,还喊上方柯,于是一行十人就在星期六清晨的薄雾中出发了。

    梁书一大清早迷迷糊糊地被他们推上车,迷迷糊糊地被载到天津,等反应过来大家是为了给他庆生而进行这次周末游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嘴上骂着他们尽是鬼主意,可略微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愉悦。

    高玥尽职地当着导游走在队伍的前端,肖润阳就跟在她身后,帮她拎着她为这次出行准备的东西,和她讨论着着这次的行程安排。方柯和豆子拥着梁书走在肖润阳后面,三个人不时交谈几句,肖润阳也偶尔一两句。林啸野由于没有睡成懒觉,仍是有一点起床气,戴着耳机踱着步跟陈炎泽和阿芷并排走着。陈炎泽顶一头刚起床没有梳顺的炸毛挤在林啸野和阿芷中间,嘴上不停的跟阿芷闲扯,阿芷没有不耐烦,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陈炎泽也就讲得更欢。林啸野像是被陈炎泽的叽叽喳喳折磨的不耐烦似的,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豆子身边。走在最后的自然就是平平和她那个随时都要黏着平平的男友,一路都在队尾冒着粉红泡泡。

    一行人兜兜转转逛了逛天津,在傍晚来到高玥订好的酒店,当服务员推上双层蛋糕时,今天的似乎就来到了。

    点燃蜡烛,熄灭包间的灯光,暖黄的烛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用不太整齐而且拍子越来越快的生日歌催促着梁书赶紧许愿,梁书低下头,暗暗许了愿望,然后睁开眼,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吹熄了蜡烛。

    等灯光复燃起来,大家站起身,一起捧杯祝梁书生日快乐,梁书有点动容的说:“大学最幸运的恐怕就是认识了你们这一群人,说多了矫情,大家就干了这一杯”甫一说完,他就举起胳膊高扬起头干了自己的酒,末了还顿了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坐在他身边的肖润阳瞅见了的,梁书的眼角有一丝晶亮闪烁的光芒。

    在梁书吹熄蜡烛的时候,肖润阳也偷偷许了个愿望,他希望大家能一直在一起。

    肖润阳觉得跟着一群人在一起很舒心自在,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永远一起这个愿望有多么奢侈,他满含信心的觉得,只要大家都愿意,就能和这群人一直一直保持这种关系直到老去。

    其实,除了他,一行人中还有几个也在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期许,大家把这个愿望都偷偷埋在心底,谁也没有说出口,但似乎每个人也都明白。

    晚餐后,一行人沿着海河慢慢散步。踩着滑轮的儿童冲入他们的队伍,又嬉闹着离开,上了年纪的人紧了紧身上的围脖,搀着老伴缓缓的走着,情侣头挨着头甜蜜的打他们身边经过。海河的桥上装饰着闪烁的霓虹,倒影在水中,虚虚实实很不真切,一行人倚在大桥的护栏上,带着湿气的风吹拂着他们带着笑意的面庞。

    梁书提议请路人照个合影,大家也纷纷赞同。梁书蹲在第一排,搂着林啸野。豆子站在林啸野身后,一边挽着高玥的胳膊,一边挽着阿芷的胳膊,陈炎泽凑在阿芷身边,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林啸野肩上。方柯站在豆子和高玥身后,足足比豆子高了一个头,他随手替豆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散发,豆子抬起头向后仰,给了他一个谢谢的微笑。平平踮着脚,牵着她的男友站在方柯身边。肖润阳将相机递给路人,回头发现大家已经就位,他走到方柯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臂搭到方柯肩上,手绕过方柯的肩膀,在豆子的头顶比了一个v字。

    咔嚓一声,这一幕就被定格了下来,背景有些昏暗,但霓虹的光晕和路灯的余晖点亮了他们的笑脸,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是纯净的,透过薄薄的相纸似乎就能感受到那蓬勃跳跃的心脏和从期间迸发出的传遍全身的快乐。

    走到天津之眼,梁书推搡着高玥和肖润阳去坐第一台,肖润阳回头扫了一眼豆子,发现豆子正在队末和方柯聊着什么,便就没说什么,转过头坐了上去。等豆子将票递给方柯,转过身来发现人群中已经没有肖润阳的影子,再一抬头,就看见已经上升的摩天轮中有肖润阳和高玥影影绰绰的模样,也只好抿了一下唇在心里叹了口气。

    摩天轮沉默地托着肖润阳和高玥缓慢地往上升,肖润阳思索着说点什么来打破着有点尴尬的气氛。

    “你刚开学时是不是有点讨厌我呀”肖润阳刚吐出这句话,心里就后悔问出这个可能使气氛更尴尬的问题。

    高玥倒也不恼,只是噗的一声笑了,说:“真是呆啊你,那有你这样问的,我要是真讨厌你现在也不会说讨厌了好么。”

    肖润阳有些无措地挠挠头,低声嘟囔着,“原来是真讨厌啊”

    高玥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死脑筋的大男孩,说:“现在更呆了,那个时候讨不讨厌有这么重要么。”

    肖润阳盯着高玥的眼睛,真诚的近乎单纯的说:“很重要呀,因为咱们应该是朋友了吧,至少我觉得是”

    高玥有一瞬间愣神,肖润阳那闪着诚挚的孩童般的眼眸似乎在拉扯着她身陷其中,她眨了一下眼,将眼神落到肖润阳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说:“当然是朋友,你很好的,我那个时候不讨厌你的,现在也不讨厌。”

    肖润阳像是得到奖赏一样咧开嘴笑了,“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肖润阳不想让高玥讨厌他,至于为什么不想,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现在这个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并且是他想要的答案,心里埋藏那一点点纠结的地方似乎就清空了,然后灌进一股暖风,让他的心轻盈而饱满。

    林啸野排在豆子后面,本想跟豆子坐同一车,却被梁书一把扯了过来,梁书还横了林啸野一眼,还丢下一句真没眼力劲儿。待豆子坐了上去,梁书又将方柯推上前与豆子同坐。有点不明所以的林啸野这时候仿佛若有所悟一般明白了梁书的意思,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走到梁书跟前,轻轻感叹了一声,拍了拍梁书的肩膀,对他说了一句,你才是真没眼力劲儿,然后留下梁书一个人在那摸不着头脑。

    豆子跟方柯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讲话。豆子两手交握玩着手指,侧着头看玻璃罩外的夜景,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上一车的肖润阳的背影。

    方柯发现了豆子的愣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用手在豆子眼前晃了晃,问:“你觉得肖润阳怎么样”

    豆子啊了一声回过头来,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么怎么样。

    方柯就笑着看她,眼神中带着“你懂我是问什么”的意味。

    豆子又别过头去,半带嗔怒的道:“别闹”

    方柯撇了一下嘴角,摊摊手故意很大声的叹了口气说:“很明显啊”

    豆子瞪圆了眼盯着方柯,双手捂在胸口,似乎在抑制那怦怦乱跳的心脏,提高了一个音调反问:“很明显”

    方柯像恶作剧成功的小鬼一样哈哈笑出声来,安抚似的拍拍豆子的头,说:“没事,我观察仔细些了而已,或者你在我面前没有太多掩饰罢了。放心,我们是一条壕沟里的战友。”

    豆子拿手拍掉方柯的胳膊,耳朵红的就像能滴出血来,却装出一股恶狠狠的气势,带着虚张的恐吓说:“不许说哦”然后迅速地指向窗外,对方柯说:“快看那个,很好看吧。”

    方柯顺从地跟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她所指的黑糊糊的一片,没有灯火,也没有繁星,他低下头来发现了豆子那仍在颤抖的手指,听见豆子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封闭的车厢中回响,他的眼神亮起了一丝温度,他伸手附上有些冰凉的玻璃窗,然后侧头望向窗外,轻轻地说了一声,很美。

    待到大家都从摩天轮上下来,大家都隐隐觉得气氛似乎和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高玥仍是走在前面,肖润阳走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步调很是轻盈。豆子躲到了队尾,安安静静地几乎一句话不讲,方柯也沉默着陪着她走在后面。

    梁书冲着林啸野睇了个“怎么样,凑得很不错吧”的眼神,林啸野只是斜着眼撇了他一眼,从鼻孔中哼出一声,不再说话。

    见大家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陈炎泽就提议去海边吹风。林啸野虽然呛了他一句初冬的天气唱什么张学友,却仍是抬脚往海边走。

    深秋初冬的海风并不温柔,特别是夜晚,拂在脸上便卷走皮肤的一丝温度,海风有点硬,但却不是粗野的砾石的硬,是那种冰冻后的巧克力的硬,细腻的带着凉凉的触感。海面像是睡着了一样,沉稳有节奏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胸膛卷起温和的浪。远处海上不甚明亮的灯盏和天边的残月给海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边,鱼鳞一般。近海边的酒店闪着霓虹,却像海市蜃楼一样让人觉得是个梦境。

    一行人随意坐在并不柔软的沙滩上,除了海浪拍岸的声音和远处街道上隐隐约约偶尔的汽笛声,整个世界安静得仿若无物。

    肖润阳双手撑在身后面向大海坐着,沙石硌得手有一点点痛,却让他觉得十分安全,这一点点完全可以不在乎的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身边的朋友,远处的海,此时此刻静谧却温柔的气氛,并不是他的臆造,是他真真切切的经历,充盈着他年轻的生命,让他的心感到饱胀。

    豆子偷偷看着坐在前放不远处的肖润阳,他的背影嵌在墨色的天空和深蓝的海铺就的画布之上,就算背景深沉,可他却是像会发光一样,他的发丝,他被海风吹起的衣角都那么清晰的刻在她脑海。

    豆子想知道肖润阳现在的眉眼是怎样,他是闭着眼还是抬眼望着天,他是带着笑还是抿着唇,豆子都迫切地想要了解,但豆子却没有动。静而平和的气氛让豆子不敢动弹,仿佛只要她一动,眼前的这一切就会土崩瓦解,而她就会从梦中醒来,发现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被遗忘在沙滩上。

    高玥觉得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体会过这样安静,不是寂静到让人头皮发麻,而是像躺在乡间小院的乘凉席上,望着天上一动不动的星子和浅浅的娥眉月,阿嬷轻摇着扇替自己驱赶着蚊虫,耳畔传来的是果林后池塘里的蛙鸣。

    高玥侧着脸,看得见肖润阳挺立的鼻子和不太丰厚的嘴唇。肖润阳望着海面,波光细碎的撒在他的眼里,又在他眼中融化,他那仿若星辰大海的眸子似有引力一般,就让高玥无法挪开双目。

    没有人讲话,就连今天一直聒噪不停的陈炎泽也只冲大海吼了几嗓子,说了一句:“老子怎么觉得心里现在这么美”后就安静地躺在沙滩上。大家就像回归母胎的婴童一般,忘却了已经学会的咿呀之语,空气中流动着大家不用喧之于口虽不尽相同却也感同身受的思绪。

    最后

    ...
正文 第4节
    还是梁书的歌声结束了大家沉默的局面,他哼唱着而我知道,是torrow的歌,阿布的词曲,当梁书唱到“而我知道空无一人的密闭房间并不是没有过欢呼声响”这句时,豆子也开始跟着哼起来,她朝方柯勾勾手,方柯将手握拳放倒唇前清清嗓子,也开始跟着唱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方柯的嗓音相比梁书的粗旷更有磁性,就像暮雨敲打在泛黄的竹伞上,带着一股回忆的味道。方柯微微眯着眼,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打着拍子,出神的凝视着豆子的方向。

    豆子停下了自己的声音,她发现了方柯的目光,同时也发现方柯眼神的焦点并不在她身上,她注视着他的眼,发现他失焦的眼睛里住了一个身影,无论方柯是望向何方的,他的眼里始终会有那个人。

    豆子突然感觉,方柯应该是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人的,那种喜欢就像蛰伏在黑暗地底的蝉,豆子希望这只蝉能够在某个美好的夏日午后冲出地底,最后停留在那个人的肩头。她强烈的渴望着方柯能够幸福,似乎只要方柯能够幸福,那么,她也可以,她也终将会如他一样幸福。

    豆子朝方柯眨眨眼,方柯就像明白了豆子所想一样给了豆子一个笑容。

    肖润阳看不清豆子和方柯眼中的神色,只看见方柯朝豆子笑了,豆子也望着方柯也笑的很甜。他想去扯过豆子的目光,却又不知如何,只好抓起一块石子,使劲儿朝海里远远的抛去。林啸野站起身,也朝着海面咚咚扔了几块石子,最后伸了一个懒腰,嚷嚷着回去睡觉,大家也就拍拍屁股起身了。

    他们走远了,海仍在那里,一浪一浪冲刷着海滩,潮水渐渐上涨,微凉的海水浅浅的铺满他们曾坐过的位置,夹杂着泡沫的海浪又是无情地一卷,他们留下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是胆小鬼上

    冬天已经完全来到,雪却一直没有落下,校园里的麻雀像圆滚滚的球一样在落满腐叶的花坛里蹦来蹦去,梅花光秃的枝干上直愣愣的点着几朵花苞,又到了豆子用帽子围巾将自己全副武装的季节。

    方柯和高玥打算着在元旦前一个周末举办班级聚会,具体流程班委会已经商量完毕,只剩下采买事宜,他们邀上了肖润阳和豆子一起去帮忙。

    方柯和高玥一人拿着一张采买单,肖润阳推着两辆购物车过来,方柯接过来一辆,高玥将包扔进了另一辆,然后对肖润阳说了个走字就开始寻找采买单上的第一样商品。方柯没作声,朝豆子噜了一下嘴,牵着豆子的目光瞥向肖润阳,豆子摇了摇头,走到方柯身边抓住购物车,冲着高玥喊:“我们去那边了,回头门口见。”

    方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豆子一眼,豆子回瞪过去,然后推着购物车准备向前跑,方柯一把抓住豆子的马尾辫才让豆子停下。

    自从那次天津之行被方柯点破后,在方柯面前对着肖润阳,豆子就有一点不自在,就像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方柯看穿似的,让她不好意思跟肖润阳多讲话,也害怕多讲一句就能把自己的心思在肖润阳面前晒个透明。

    但同时矛盾的是,她又有一种希望肖润阳能够了解她心意的冲动。

    她就像伸出了自己软嫩触角的寄居蟹,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也不敢完全放任自己离开那一层不太坚实的外壳。她希望知道自己在肖润阳心中是否有一些特别,却不能够在他面前直白的问出,只能在夜深时躺在床上咀嚼着他对自己说的每句话和每个动作。

    豆子如此渴望得到她不敢宣诸于口的问题的答案,却也异常害怕得到从肖润阳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方柯顺手拽着豆子的发尾使她头朝后仰望着自己,说:“胆子这么小啊,去追去吧,我看有戏。栗子网  www.lizi.tw

    豆子拍掉方柯拽着她马尾的手又反手给了方柯一拳,说:“你有本事你先跟你喜欢的人去表白呀,咱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方柯捂住豆子捶了一拳的胸口,装出一脸很受伤的表情,瘪着脸不说话,就直直的盯着豆子,直到豆子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他才噗的一声笑出来。

    天津之行结束后,豆子跟方柯的关系增进了一大步,可能是因为心里都住了一个人的缘故,他俩格外能对对方感同身受。方柯在豆子面前也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如沐春风,偶尔的调皮,时不时的逗笑都越来越频繁的展现在豆子面前。

    豆子曾问过方柯他喜欢的人是谁,方柯只是含糊的答道是他的青梅竹马,然后便再也不肯细说,豆子也便没有再问下去。

    方柯从豆子手上接过购物车,问到:“真不跟肖润阳一起逛”

    豆子回头看了一眼,高玥跟肖润阳已经站在了一排货架前,高玥踮起脚去拿最顶层的商品,肖润阳见状一只手拍拍她的肩,另一只手轻松的取下商品递给高玥,高玥又指了指顶层上的另一件,肖润阳点点头拿下来又递给高玥,高玥将两件翻来覆去比较的看了看,侧过头来对肖润阳说了句什么,肖润阳微弯下腰,低着头跟高玥凑到一处比较着,最后高玥将一件扔进购物车,头也不抬地将另一件递给肖润阳,肖润阳默契地接过摆回到货架上。

    豆子就这么盯着他们看了半分钟,虽然高玥跟肖润阳的动作再平常不过,没有一丝出格的地方,但看在豆子眼中,他们就像是新婚夫妇第一次携手逛市场一样甜蜜,举止间流露出来的的温馨让豆子的心酸酸的。

    也许暗恋的时候就是这样,对方的一个小小动作在不相干的人看来只是一层小小涟漪,波澜甚至没来及扬起就已经平静,而在暗恋者心中,这一动却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挟持着心舟不断翻腾颠簸。

    豆子转过头,轻声地像叹气一样回答了方柯的问题:“想,很想。”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敢,但是又是真的很想。”

    方柯揉了揉豆子的头,搂上豆子的肩膀,说:“好啦好啦咱俩都是没有办法的人,谁先想出办法记得一定要共享走了走了,买东西去”

    肖润阳放好东西,余光撇到仍在入口处的豆子和方柯,方柯亲密地倚着豆子,豆子也没有推开他。肖润阳想到了前两天上课时,他凑近身子去看豆子抄的笔记,豆子往外闪了闪,他就像不甘心一样又往豆子身边凑了凑,豆子却仍是躲了一下,仅仅把笔记往他那边挪了挪,跟他空出了一段距离。肖润阳现下感到了一丝不平衡,都是朋友,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离豆子近些,为什么豆子不躲开方柯偏偏躲开自己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想着自从天津之行之后豆子跟方柯的关系简直好的不像话,他对豆子跟方柯在天津之眼上发生了什么极度好奇,几次询问均被豆子遮遮掩掩的躲了过去,看着豆子扑扑闪闪像惊恐的小鹿一样逃避的眼神,他愈发确定天津之眼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只是,豆子不肯告诉自己。

    想到这,肖润阳感到了一点失落。他不知道这股失落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心里好像被扯开了一条小缝,嘶嘶地向里灌着冬夜的凉风,并不至于让人心凉透,却一直让人不舒服。

    高玥的一声走啊拉回了肖润阳乱跑的思绪,肖润阳甩甩头,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冲着高玥答应了一声,推着购物车跟在高玥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提着菜篮的阿婆小步巍巍地走着,孩童牵着妈妈的手雀跃地向零食方向奔去,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手上握着保温杯同一位中年老者哈哈地聊着天,套着红色校服的初中生并成一排嬉闹着推开帘门:入口处仍是这么喧嚣热闹,方柯和豆子的并肩的身影已经消失。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不见他们,肖润阳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像吃了一颗不太酸的柠檬,在可惜它不够酸到表现本味时,同时却也庆幸它没有让人酸掉牙。高玥催促了一声停下脚步的肖润阳,肖润阳露出歉意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高玥挑拣着货物,对着追过来的肖润阳说:“想什么愣神了,简直要呆死了”

    “就看门口一小孩挺好玩,看忘神了,嘿,真是不好意思。”肖润阳说着,从高玥手中接过挑好的东西,弯下腰,轻轻地放在购物车中。

    “挺喜欢小孩你看不出来呀”高玥笑着撇了肖润阳一眼,往前走了几步,继续挑着。

    肖润阳两手撑在购物车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就觉得当小孩子挺好的,撒野着玩儿就好了,我小时候爸妈忙,就在爷爷奶奶家爬树捉鱼,野猴子一样,一直到上小学还是这样,初中才好些。”

    高玥有一点羡慕这样野猴子的童年。说到高玥的小时候,高玥怎样都不会忘记就算自己哭的再厉害也能让她丢下一天的钢琴。就算坐上凳子脚都不能及地的孩子抽噎着弹奏,她的母亲也没有心软片刻。逐渐长大,她也明白哭泣是没有作用的,也就努力的弹到最好,至少还能换得母亲的一句称赞。

    她的童年没有挂着秋千的歪脖子树,没有同小伙伴交换的弹珠,她有让同龄女孩羡慕的精致洋娃娃和漂亮花裙子,却也只能抱着洋娃娃穿着精致的裙子趴在窗盼等着父母早些回家。她并不是对此不知足,她感恩父母提供的物质条件,让她过上还算优渥的生活,只是对于自己没有体会经历过的事物,她的确是有些好奇而向往的。

    没有将一丝羡慕表现在脸上,高玥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野猴子有多野有多猴子”

    肖润阳见她感兴趣,便开始回忆起童年趣事,一件件挑出来讲给高玥听。

    高玥没有停下手上的活计,只是感觉自己的心上好像停了一只蝴蝶,它轻轻地闪动着翅膀,卷起微不可察的气流,挠得她的心痒痒的。这只蝴蝶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又会飞走,她一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现下她的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高玥并没有转头,仍比对着购物单寻找着货物,肖润阳看不见她的正脸,但能看见她翘起的嘴角漏出一两颗牙齿,眉眼弯弯浮上一层轻盈的色彩。肖润阳讲得更卖力了,还有一点手舞足蹈,终于惹得高玥噗嗤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是胆小鬼下

    等到肖润阳和高玥买好东西出来,方柯和豆子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肖润阳抓过高玥手中的购物袋,几大步朝出口奔去,高玥也跟在他身后快步走着。

    他们拎着大包东西向地铁口走去,超市离学校就两站地,本应该很方便,可没想到采购竟花费了这么久,赶上了下班的晚高峰,地铁挤得就像沙丁鱼罐头。

    他们等候在安检处,方柯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说:“这人多的,东西不得挤坏了,应该开车来的。”

    “没事,开车来就堵路上了,两站地指不定几点到学校呢。”豆子抬头望向方柯,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宽慰着他,“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方柯耸耸肩,朝豆子夸张的撇撇嘴,耷拉着眼望着豆子,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完全是向豆子撒娇的意味。

    豆子好脾气的哄了两句见方柯还是这样,便板起脸,抬起脚尖在方柯膝盖弯轻轻踢了一下,方柯哎呦一声,装出受伤的表情。豆子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拿你没办法呢”,转头瞪了方柯一眼,便随着人流向前走。

    跟方柯接触久了,豆子便越发看出方柯有着孩子气的一面。并不是说方柯完全抛弃了与豆子初相识的那种气度,只不过就像回到家一样,那件代表着风度的外衣自然就可以脱了下来,换上舒适的居家装,方柯在豆子面前逐渐自在而坦然。

    豆子对这一点变化感到很高兴,她觉得方柯是把她当朋友看的,同时,他们身上又有着那么一点同病相怜,她也自觉把方柯放在了很重要的朋友的位置。

    晚高峰的地铁站满是行色匆匆的人,四个人走在一起难免被路人冲撞开来。肖润阳和豆子被挤到前面,豆子站在电梯上回过头来寻找剩下两个的身影,方柯对着豆子喊了声“你们先走,我跟高玥一起,咱们地铁口汇合”,豆子冲他眨眨眼,算是答应了。

    肖润阳和豆子并肩走着,肖润阳问:“重么”说着便要伸手帮豆子拎。豆子紧紧攥着袋子,看了一眼肖润阳已然拎着的两个袋子,摇摇头拒绝了。

    被潮水一样的人群挤着,豆子摇摇晃晃有些不稳,车门关闭前,一个壮汉使劲儿往里一推,激得人群又是往里一涌,小声的嘀咕抱怨顿时炸开。豆子也是脚根不稳,往前一扑,跌到肖润阳怀里。

    肖润阳两手都拎了东西,空不出来扶豆子,豆子向前一倒,脑袋直直的磕到了他的下巴,有些疼也有些麻。还未等豆子直起身,人群又是一挤,豆子便斜着贴到了肖润阳的胸前,几乎是动弹不得。

    伴随着滴滴的关门铃响,人群才稍稍蠕动起来。

    肖润阳用臂膀架起豆子的一只胳膊,拎着购物袋的手扶在她身后,几乎是以一个拥抱的姿势搀扶着豆子。豆子抓着肖润阳大衣的前襟,轻轻接力,终于稳住了身形。

    离得太近了,肖润阳甚至能感受到豆子带些轻喘的鼻息,豆子头上茸茸的帽子边搔着他的脖颈,就像飞舞的蒲公英种子落在了他的皮肤。一种比天鹅绒还要百倍柔软的感觉在肖润阳心中融化。

    真的离得太近了,豆子甚至能感觉到肖润阳领口扣子带着被冬风吹拂过的寒冷气息,令她本就感到发烧的脸颊愈发觉得滚烫的难以忍受。有些忐忑却也有些快乐,豆子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有如此小儿女的姿态。

    豆子侧过脸,低声说了句谢谢,肖润阳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豆子也没有再说,也不敢抬头看肖润阳。豆子有些庆幸现在是冬天,围了几圈的围巾可以稍稍遮住她泛红的脸,厚重的冬衣可以捂住她咚咚乱撞的心跳声,他应该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肖润阳的确看不见豆子的脸,豆子像怕冷似的蜷在他身前,深深的低着头,身子随着车厢摇晃,帽子顶上那个毛绒绒的球也随之左右摇摆,就像兔子晃动着短小的尾巴一样。豆子的确像个兔子,肖润阳自己在心里想着,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豆子。

    豆子觉得这两站地实在是太过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她紧张得有些手心冒汗,感觉自己就像在监考老师眼皮底下作弊的孩童,技法生疏,似乎一眼就可以被看穿。肖润阳却觉得这两站地过于短暂,他就这么提着袋子抬着胳膊护在豆子身后,还未感觉到胳膊酸痛时,地铁报站的轻柔女声就响起了。

    地铁还行驶在昏暗的甬道中,豆子转过身面对车门准备下车。豆子终于敢抬起头了,才刚刚两站地的功夫,她已经觉得脖子像受了长久的重压一样有些僵硬的不能自如。

    豆子双眼不受控制的瞄向地铁车门玻璃上映着的肖润阳的身影,却在抬眼的瞬间与肖润阳的目光在车门玻璃中相遇,豆子的第一反应是挪开双目,但她没能做到,只因为肖润阳在玻璃形成的镜子中对她笑了。

    肖润阳看着豆子背过身抬起头,镜子中的她微微斜着眼睛似乎在找镜子中的自己,于是肖润阳就对她笑了,莫名的,他就是想这样告诉她,我在这,我就在这,就在这你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就在这个你一转身就可以触碰的位置。

    拥挤的车厢似乎一下子变成了雨后空旷的操场,豆子就这么凝视着镜中的肖润阳,原本怦怦不安的心跳变得平和而轻盈。

    可车厢外却开始出现光亮,玻璃逐渐变的通透,川流的人群透过清晰的玻璃映进豆子的眼里,肖润阳的身影在玻璃上消失不见,滴滴的开门声响把她扯回这空气浑浊的车厢,那个笑就像个梦一样不真切,让豆子怀疑这一切只是她的臆想。

    回去的路上,豆子有些走神,一个人慢慢的蹭在后面。方柯凑近问她是怎么了,豆子带着正经严肃的表情,却有些神经兮兮的说:“我觉得我刚刚穿越了,应该是在地铁里穿去了平行时空。”

    方柯白了她一眼,送了句“你该吃药了”给豆子,却又像突然领悟了什么一样,往后退了几步走到豆子身侧,转头轻声问豆子在地铁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豆子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肖润阳和高玥,觉得他们没有回头的可能,她勾勾手示意方柯低下头,用口型带着气音说:“刚刚他对我笑了”

    方柯有点搞不懂豆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追问道:“他不是经常对你笑么”

    豆子像不放心似的又往肖润阳的方向撇了一眼,才继续对方柯说:“不,感觉不一样。你说在平行世界里可不可能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呀”

    方柯听出了豆子语气中的一丝憧憬,更多的却是豆子对自己的悲叹,他不知道应该骂豆子傻还是应该安慰豆子,他避开了豆子的问题,“他们就是你们,有什么平行世界不平行世界的,在一起才是硬道理。”

    豆子清楚自己是个胆小鬼,她的理性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的的确确发生在她身上的无疑,同时,她的理性却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仅仅刚刚的那一个笑容并不能确定什么,如果就这么迈步向前,就不能不冒失去现在已经拥有的风险。

    豆子不敢,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算,她也不敢拿这百分之一去赌。

    豆子有些讨厌自己这样乱七八糟的幻想,却也总是无法掌握自己脱缰的思绪。她没有再继续跟方柯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转而起了个晚上吃什么的话头。

    方柯骂了豆子一句胆小鬼,却也没有强硬的继续方才的谈话,顺着豆子的话头就转了话题。方柯在心底也骂了自己一句胆小鬼。有些话即使呼之欲出也不敢出口,怕一讲就错,怕一讲就输,他亦是如此,缩手缩脚胆小鬼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在你身边上

    白日渐短,黑夜渐长,冬深了。

    北风呼呼的,不带一丝情面的往人身上刮。光杆的树枝上再也落不下一片叶子,只能随着风张牙舞爪的挥舞着自己的枝桠,原先的一地枯枝败叶也已被打扫干净,粗糙的水泥地上一片叶子都没有,就像这些叶子根本没有存在过。

    温度一天天的下降,雪却迟迟没有落下,干燥的空气让人喉头发胀,就连雀儿也不愿过多唧喳。四周弥漫的并不是一种肃杀的气氛,只不过就像皇权威仪一般,冬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它不言语,众生也不敢多嘴。

    元旦的假期结束,即将迎来的就是大学的考试周。亮灯到深夜的自习室,晨起背书的青年,下课后围着老师纠缠重点的学生,都让考试周前的紧张气息愈发浓稠。

    肖润阳最头疼的就是微积分这门,恰好豆子对这一课又是十分轻松,肖润阳便借着这个由头跟豆子一处自习。高玥因着考试周前都没课

    ...
正文 第5节
    ,就回家去了,平平有男朋友陪着,阿芷则被陈炎泽拉走,而肖润阳拉豆子帮他复习,于情于理豆子都是万分乐意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肖润阳对豆子跟着自己自习而没有喊方柯自习而有些自得,仿佛这就佐证了在豆子心中他的地位是胜过方柯的。肖润阳发现了近来自己这一有些奇怪的心理,就是总想与方柯一较高下,特别是不愿方柯在豆子面前表现的比他优异。

    篮球队比赛,豆子递给方柯一瓶水,肖润阳必定会在豆子左右晃晃,他也不说什么,就是在豆子视所能及的范围内走动,非得等豆子也递给他一瓶水才肯罢休。但若豆子不给方柯递水,他也会欣然自己找水喝。

    肖润阳隐隐觉得自己这种心理在向某个他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没有去想,他觉得事情总有明朗的一天,出现了就去应对去解决,没出现也就不必自扰,就让一切顺其自然也好,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随心去做。

    能帮上肖润阳,豆子做什么都是开心的,更不用说是跟他单独去上自习。用方柯的话说,这是一个豆子跟肖润阳关系前进一大步的机会。豆子想把握住,说到底,她也是贪心的,仅仅以肖润阳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是不够的,如果可以,她希望是那个特别的身份。

    关于想成为肖润阳女朋友的这个念头,豆子谁都没有提起过,就连几乎可以和她无所不谈的高玥也没有透露丝毫,方柯虽然一再催促,豆子也从未在他面前明确表态。这个念头就这么蛰伏在豆子心里,由豆子独自心惊胆颤的守护。

    一起吃过午饭,肖润阳和豆子回到了自习教室继续自习。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方便豆子给肖润阳讲题,他们去了最远的九号楼,寻了个没有人的小教室坐在了后排。

    豆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做着会计分录练习,肖润阳在她右边空了一个座位的地方看着豆子划给他的重点,时不时皱着眉头写写算算。考试周在即,他们也没有多讲闲话,很认真的埋头题海,整个教室安静的似乎只有笔尖在纸上嘶嘶的声音。

    肖润阳心情有些急躁,一道题解了半天仍是没有结果,他的脑袋都快被他挠成鸡窝。他撸了一把袖子,摆开大干一场的架势,决定最后认真解一遍,实在不行就去问豆子。最后的结果是肖润阳被这道题虐得溃不成军,只得向豆子求助。

    他往豆子那边挪了个座位,却发现豆子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他伸手在豆子眼前晃了晃,豆子仍是一动不动。

    豆子是真的睡熟了,侧着头枕在胳膊上,胳膊底下还压着一只笔。肖润阳轻轻的将她胳膊底下的那支笔抽了出来,豆子像是不满被打扰一样微微撅起了嘴,眼皮颤动了几下,头向外蹭了蹭,然后又安定下来没了动静。

    肖润阳看着豆子,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因为不翘,所以平时睁着眼的时候没有注意,闭上眼似乎还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就像安了假睫毛一样,肖润阳忍不住上手轻抚去验验真伪。指尖的触感痒痒的,十指连心般的,这股痒痒的感觉直直的传到了他的心底,就像一只蚂蚁悄无声息的从他心脏上爬过。

    肖润阳的指尖抚过豆子的眼角,像观赏一件易碎的年代久远的瓷器一般,轻柔而又小心翼翼。豆子的脸颊有些泛红,脸颊上的肉嫩嫩软软的,肖润阳切实体会到了常说的水蜜桃一样的脸颊并不是骗人的。

    可能是屋里的暖气太足,肖润阳觉得手心有些冒汗,后背也像是挨着火炉一样烧的发烫。

    豆子睡着时嘴角是有些上扬的,像是沉浸在一个美梦之中。豆子的嘴唇有些干燥,下唇处甚至还有些起皮,但是触感仍是柔软的,温柔的色泽就像是四月新鲜的桃花,比一颗晶莹饱胀的葡萄还要诱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肖润阳缓慢却坚定的伏下身,在豆子嘴角边落下一吻。他的唇有些颤抖,胸膛燥热的有些不像话,发根似乎都竖了起来,他一只手抚着豆子的脸,另一只手攥着拳僵硬的垂在身侧。可在吻到的一瞬间,他却平静了下来,仿佛眼前的浓雾终于被春风吹散,让他看清楚了一切。

    肖润阳终于找到了理由,终于为之前那些莫名的情绪和奇怪的感觉找到了理由,一切都明朗了,肖润阳在心底欢呼着。

    肖润阳明白了,他在乎眼前这个坐在他身边的人,在乎到了喜欢的程度,他想要接近她,拥有她,甚至是划地为牢锁住她。肖润阳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自己的彻悟,没有一丝抗拒,只有一种仿佛大山大壑都容纳胸中的豁然开朗。

    他注视着眼前熟睡的豆子,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份喜欢后,眼前的人似乎变得更加顺眼,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是那么俏皮可爱,酒红的毛衣衬得脖颈白皙动人。

    似乎午后的阳光也变的明媚起来,带着暧昧的温度透过玻璃窗,烘焙着肖润阳的心脏。怒吼的北风似乎成了激情的男高音,唱着肖润阳心中宣泄不出的澎湃感情。

    肖润阳用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继续注视豆子。他没有去探寻这份感情是如何产生的,他只知道现在此刻这份感情已然萌芽,他看到了它的嫩叶,决定去接受它。他思索着应当如何将这份感觉传达给豆子,却突然想到了方柯,就像晴空万里突至的一片乌云,肖润阳的心往下沉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他不知道豆子是何态度,也不知道方柯对豆子是存的什么心思。肖润阳向后靠到椅背上,抬起头望着空旷的天花板,觉得心里有些乱。不论如何,一定要告诉豆子自己喜欢她,肖润阳在心里告诉自己,但不是现在,不然可能吓到豆子,得挑一个好一点的时机。

    肖润阳思索着什么时机才算是好一点的时机,觉得自己有些拿不准了,只知道不能是现在,临近的期末和寒假都表明了时机的不恰当。那就等等吧,肖润阳心里想着,一切顺其自然,就像今天一样,说不定那天自然就说出来了。肖润阳的脸上又浮起了笑容,侧过头凝望着仍在沉睡的豆子,眼中的笑意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

    、在你身边下

    豆子醒来,揉了揉睡的有些发麻的手臂,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肖润阳盯着她笑的温柔,豆子的心脏小小一震,立马清醒,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还抬手摸了摸嘴角是不是有口水。

    肖润阳看着豆子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想起了刚刚自己那个吻,心中有些得意有些兴奋也有稍稍的紧张,他笑得眉眼更弯了。

    豆子有些疑惑,问肖润阳他笑什么,肖润阳只是摇摇头,扯过草稿纸让豆子教他解题。豆子用手机当镜子看了看发现脸上也没有什么异常,便追着肖润阳问到底怎么了,肖润阳递给豆子一支笔,曲起手指敲了敲他不会的那题,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豆子有些许失落的哦了一声,心里小小的打了个结,却也不再追问,专注地解起题来。

    肖润阳心情好的有些轻飘,就像浮在云端一样,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豆子转过身去时有些黯淡的眼眸。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么自习到九点才起身往寝室走,道边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影子重叠一处然后又分开最后又重叠,一路走来,影子就这么分分合合,而他们并肩走着,挨得并不近,也没有多说话,一开口就窜进肺腑中的那股寒冷气息让人忍受不了。

    肖润阳将豆子送到寝室楼下,说了声再见,看着豆子推开门,又顺着装着透明玻璃墙的楼梯间上到二楼,他仍站在寝室的那棵玉兰树下,仰着头,望着向上的豆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豆子在转角处发现了站在楼下的身影,向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肖润阳看见了豆子显得夸张的动作,想起刚见面时她也是这样冲高玥挥舞手臂的,他点了点头,却又想到豆子应该看不见他的点头,便像她一样也夸张的挥挥手。

    豆子转身接着爬楼,到了三层时,楼下什么身影都没有,就像她刚刚看见的人影只是她的幻觉。她在楼梯间呆呆的站了一会,出神地看着窗外,楼下玉兰树旁的路灯已经有些年头了,玻璃罩模模糊糊,透出来的光亮也显得昏暗发黄,这样的灯光打在玉兰树上,显得这本就在冬日看着憔悴的玉兰树更加奄奄一息。

    豆子回过神来,也没有什么表情,继续一步一步爬着台阶,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夜晚太过静谧,静谧得好像世界上只有她自己。

    接到高玥电话时,肖润阳正一个人上着自习。本来豆子是跟他一起来上自习的,却在半路接了方柯的一个电话,慌慌张张的跑走了,也不知道她如此着急是干什么去了。肖润阳心中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希望占据豆子更多目光。

    高玥帮全班打印了复习材料,本应该给方柯拿去发给男生的,却怎样都打不通方柯电话,就打到肖润阳这儿了。肖润阳收拾收拾东西结束自习,提前到了打印店。

    打印店人很多,期末总是生意最好的时间。高玥穿着一件酒红色短打羽绒服,抱着一叠纸,纸堆很高,她用下巴抵着才能堪堪稳住。肖润阳几步跨过去,挪了大半自己拿着,“早点喊我过来帮忙呀”

    “期末大家复习不都很忙么”高玥摇摇头,“这没什么的,我可以的,咱先出去,这人太多。”

    “你可以叫我的,没关系。”肖润阳挤到高玥身侧,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告诉高玥。

    高玥只是笑了一下,轻轻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高玥只知道,这些事她一个人可以做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她应该一个人去做。

    高玥和肖润阳来到打印店旁的食堂,在角落里占了个桌子整理这些材料。

    高玥数着纸张,一份一份的整理好再递给肖润阳装订。她突然感觉指尖一痛,翻手一看,右手食指果然被这打印纸拉了个大口,殷殷的往外渗着血。她什么也没说,表情未动,只是轻轻的蹙着眉,左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准备擦拭。

    肖润阳看着高玥停下了数纸的动作,翘着右手的食指,左手在兜里拿出一包纸巾,他眼尖的发现高玥翘起的指尖上缀着血珠,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扯过高玥的右手,说着:“别用这个擦,我这有创可贴”,又从左手中夺过她的纸巾。

    肖润阳侧过身在书包里翻找着,一只手不忘托着高玥受伤的手指,他寻出湿纸巾和创口贴放在桌上,这才轻柔的将高玥的手也搁到桌上。高玥伸手想去抓创可贴,却一把被肖润阳阻止。

    “又不是什么大伤,我自己来吧,我可以的。”高玥说着,左手又往桌上去探。

    “我来吧,你停着。”肖润阳扯开湿纸巾,摁住高玥的手轻轻的擦了擦。高玥觉得有点疼,却还是咬着牙不吭声,也算是默认了肖润阳的动作。

    肖润阳撇了高玥一眼,说:“疼就说,不用忍着。”他撕开创可贴的包装,仔细的敷到伤口上。高玥挣扎了一下,说了句:“我可以自己贴了,好了”,便想抽过手来自己贴。

    肖润阳摁着高玥指头的手用了点劲儿,他也不作声,直到贴好了创可贴才说:“你总是这样啊。”他说活的语气像是叹息,又像带了一丝埋怨。

    “怎样”高玥收回手,匆匆说了声谢谢便又发问。

    肖润阳浅浅的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看着高玥,并没有回答高玥的问题。

    高玥也不急,左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磨蹭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脸上带着些许探究的表情看着肖润阳。

    肖润阳加深了脸上的笑容,用很是诚恳的语气说:“作为你的朋友,我们伸出的援手并不是证明你自己不能够做到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更好的做到什么。”

    肖润阳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们认识时间并不算太久,可能没有资格评价你什么,只是一直看你总是独自一人撑着一些事情,对自己太狠了,我觉得于心不忍罢了。希望你能接受大家的一些好意,比如说我今天帮你贴创可贴,你右手有伤,肯定不如我双手来的方便灵活。”

    高玥微微启唇,似要反驳,肖润阳冲她摆摆手,继续说着:“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身为朋友,我们从来都没阻拦过你,甚至从未阻拦过你独自去承受什么,你愿意这样,我们只有帮衬的份,并不会阻拦。只是,我们希望的是你知道你身后还有我们,你不用苦撑,不用硬忍,记得有大家在。”

    肖润阳说完这席话,自嘲的笑了笑,低声说:“可能是我管太多,但”

    高玥睫毛颤了几颤,她点点头,说了句我懂,便又开始数材料,肖润阳也没有多言,俩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就将材料装订打印完毕。

    那天晚上的风很大,高玥侧躺在床上听着屋外怪兽呼嚎似的的风声,她闭着眼,可是却异常清醒。白天肖润阳对她说的一番话一直在她脑海里浮动,搅得她不能安眠。

    高玥从小听的最多的就是长辈赞许的话,同学朋友说的你真厉害或者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她的确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揽起很多责任。她曾经的男友试图阻止过她这种行为,但她明白,她自己是喜欢这样做的,她的的确确讨厌他人的阻止,她也明白,这样很累很累。自己并不是超人,没有强大到无所不能,却还是装作睥睨一切的女王。

    高玥在心里轻笑了一声,自怜似的骂着自己是个受虐狂。

    今天肖润阳讲得话并没有拦住她不许做什么,只是说她身边总是有人的。高玥想到这里,觉得一股暖流从心房涌出,顺着经脉将温暖传遍全身。说到底,高玥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女生,她自己武装起来的盔甲可能并不如旁人看来那般坚不可摧。

    高玥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倦意,反而清清亮亮像是钻石一般,笑容渐渐浮上她的脸颊。她心里有了个念头,她需要肖润阳在她身边,这种需要应该是喜欢,对,肖润阳一定要在她身边,一定。想清楚了这一点,似乎就解决了今晚失眠的难题,高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被雪掩埋的秘密

    今年北京的大雪落得很晚,一直到放完寒假肖润阳他们回到北京才下了一场大雪。肖润阳很少见到雪,这种纷纷扬扬满天纷飞的雪他见的更是少了。雪落了一夜,纯白的颜色掩住了一切声响。凌晨六点,太阳没有露头,但雪映着光,外面黑得明晃晃的,肖润阳就这样站在窗前,觉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要消失了。

    这场雪极为干净,让肖润阳想到了新生儿的眼眸,不带一丝污秽,也让人不忍亵渎。肖润阳静静里在窗前,看着太阳的光芒从东边泛起,看着日头跃出地平线,像个傻子一样,他不知为何发笑,翘起的唇角轻易的泄漏了他内心波澜,他想吼叫出来,有一种想让全世界听到他内心海浪怒吼的冲动,但这些吼叫似乎被堵在了嗓子眼,仍他攥紧了手也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可能是这场雪太过安静,安静的似乎一点动静就是对这神圣的冒犯,安静的挡住了一切可能的僭越。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一些脚印便出现在了雪地里,露出被雪打湿后的显得发黑的水泥地。肖润阳皱了皱眉头,他突然想起来,不知道豆子有没有看到这场雪,如果雪都融化了她才看见那就可惜了。就这么想着,肖润阳掏出了手机准备给豆子拨个电话,他又一转念,觉得时间还早,还是不要打扰豆子安眠的好,于是又将准备拨出的号码掐掉,踌躇了一下,他决定还是发给短信过去,起码等豆子一觉睡醒,如果不算太晚,她也能看见这场好雪。

    肖润阳觉得自己有点陷入其中了,但凡遇见什么都会想起豆子,不可自拔的想要把世间他所预见的美好的一切呈到豆子眼前,这种感觉既让人觉得紧张,同时,也让人觉得幸福。如果这个人,愿意为自己而笑时多么甜蜜的事情,肖润阳想,如果,她只为自己而笑,那当然是最好。

    肖润阳仍站在窗前,突然,他看见了楼下一团火红的影子,那个人不就是豆子么。肖润阳看见那团火扑向雪地,跳跃着的豆子如同小鹿一样,就算肖润阳站在楼上,也能感受到豆子那雀跃的心情,那耀眼的红色似乎都要将雪融化了般,肖润阳不禁弯起了嘴角,兴致勃勃的看着豆子在雪地里搓着雪球。肖润阳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那道火光,他没有注意的是豆子身边还跟着穿着白羽绒服的高玥。

    也许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样吧,脑袋里就像装了个雷达一样,满眼满心都是她,视力变的极好却也极坏,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将她准确定位,除却她之外所有人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今早豆子是被外面的光恍醒的,亮堂堂的雪地反射着阳光再折射进窗户,最后铺到豆子的床上,就这么唤醒了豆子。豆子一看见窗外的雪白就坐不住了,急匆匆的拉着高玥奔下楼去。高玥是见惯了雪的,但被豆子的兴致所感染,竟也欢心满怀的像个稚童一样同豆子一起下去闹雪。

    豆子想要堆个雪人,一个大雪人,她撅着屁股在那儿吭哧吭哧的滚着大雪球,高玥在一旁帮她夯实抚平。豆子多年没有见过大雪,自然也没有多年没有玩过雪,虽然手脚笨拙倒也十分的乐在其中,高玥也是虽常见雪,却也是很久没有堆过雪人了,好在她们配合默契,一个雪人倒也很快成型。

    豆子摘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又找来石子给雪人做了眼睛,在豆子看来,这雪人倒真像活的一样,豆子蹲下身子,和雪人一般高,嘀嘀咕咕的跟雪人讲了几句悄悄话。

    高玥站在一旁,看着堆好的雪人,思绪却飘到了她的童年,那时爷爷奶奶仍然健在,会在下雪的冬天为她保留一院落的白雪,而爷爷会陪她一起堆一个雪人,奶奶会找来胡萝卜和纽扣给雪人做鼻子和眼睛,一碗暖暖的热甜汤则会在高玥结束玩雪时及时递到高玥的手上。自从爷爷奶奶过世,高玥便不曾再堆过雪人,今天算是多年来的破例,高玥低头看了一眼笑的灿烂的豆子,心想,为了她破例又算什么了,这个小孩。

    高玥有些宠溺的摸摸豆子的头,豆子一把揪住高玥有些冰凉的手,放在嘴边为她哈着热气,最后干脆将她的手搁到自己热乎的脸蛋上,龇着牙仰着脸问高玥冷不冷。也没等高玥回答,豆子就取下围在雪人身上的围巾,拍了拍,系到了高玥脖子上。高玥收回捂在豆子脸上的手,揉了揉豆子的头发,有些无奈的说了声:”你这个小孩儿。”

    高玥接着问:你刚才跟雪人叽叽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豆子嘿嘿一下,却是撇过脸去不答,高玥的视线追着她,豆子躲不过,咧着嘴说:”秘密”

    高玥正待追问下去,就听见肖润阳和陈炎泽喊着她和豆子的名字。高玥转头看去,陈炎泽挥着手向她们跑来,肖润阳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走在陈炎泽身后。

    ”嘿,这是堆的啥”陈炎泽走

    ...
正文 第6节
    过来就一巴掌拍了拍雪人的头,撇撇嘴,有点嫌弃的对豆子说,”手艺差火候啊,不行啊,一看就是雪玩的少,叫声哥哥听,哥给你堆个一级棒的。小说站  www.xsz.tw”说这就对豆子挑挑眉,睥着眼看她。

    豆子还没来的及反击,高玥就噗的笑了一声,对陈炎泽说:”哎,这雪人可是我堆的啊,你意见好像还蛮多的啊。”

    陈炎泽转头做出一个惊悚的表情,对高玥说:”姑奶奶,这玩意居然是你做的,真人不露相啊,看不出来你这平时不出手,一出手就震惊武林啊。”说着,还上上下下打量着高玥,连连发出啧啧的声音。

    肖润阳伸腿踢了一脚陈炎泽的腿弯,说了句”就你贫”然后用头点了点寝室的楼梯口,说:”你看,谁下来了。”

    陈炎泽瞪了肖润阳一眼,然后顺着肖润阳指的方向看,突然眼前一亮,脸上立马像开了花一样,然后也不管肖润阳了,直直的向楼梯口奔去。豆子和高玥也回头看,果然看见阿芷打着哈欠从楼梯口出来。

    陈炎泽一边喊着小心滑小心滑,一边不顾着自己脚下的冰匆匆的去接阿芷。

    肖润阳看着陈炎泽亲亲热热的向阿芷奔过去,笨拙的样子完全失了平时运动健将的风度。他先是觉得好笑,可听到豆子说的那句”他们什么时候捅破窗户纸啊”的时候,却感到了一丝焦虑与不安。

    肖润阳看见豆子是向高玥抛出这句问话的,高玥没有答她,只是眯着眼笑了笑,说了句”咱看着就好了”。然后豆子就转头看着肖润阳,嘿嘿的冲他笑,眼里神色纯澈,就像是日出之前的落雪。

    肖润阳觉得脸上的笑容有一点挂不住了,他内心慢慢浮上一层忧虑,他为自己的满心鼓舞感到忧虑,他只知道自己是喜欢豆子的,只知道自己要向豆子告白,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说出那句在一起后,豆子会是做何反应。他的那句话会是捅破窗户纸还是彻底搞砸他和豆子的关系,他完全没有主意。

    就在这个初雪的清晨,肖润阳感到了一丝犹豫,已经变的盐粒似的雪花纷纷飘下,就这么落在了肖润阳的心上,让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寒冷与苦涩。

    阿芷走过来跟高玥和豆子打招呼,陈炎泽对肖润阳说:”我和阿芷去吃早餐,你自便啊。”肖润阳像是极度厌烦似的冲陈炎泽摆摆手,嘴上不耐烦的说着去吧去吧,别撑着,眼里却闪着光,带着浅浅的笑意,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羡慕。

    豆子带着揶揄对着陈炎泽笑着,阿芷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手指有些局促的握在身前,陈炎泽哼了豆子一声,扯着阿芷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阿芷快步的跟着,还频频回头跟高玥喝豆子挥手拜拜。

    肖润阳看着陈炎泽和阿芷走远,才问高玥和豆子是否吃过早饭,豆子点点头,高玥点了点头。不知怎的,肖润阳感到有一丝小小的失落,要是豆子还没有吃早餐多好,这样就可以和她一起去和一碗热豆浆,奶白色的豆浆在雪天喝起来一定会很甜。

    豆子反应过来,问肖润阳是不是还没吃早餐,肖润阳刚想回答不吃了,豆子就推着他往食堂那边走,催促着他去填饱肚子。

    肖润阳想问一问豆子接下来的行程,如果可以,他想带豆子出去逛逛,让她围上厚厚的围脖,戴上她那个有着兔尾巴般小球的帽子,一起去景山山顶看看覆了雪的紫禁城或者去长城看看苍茫一片的山峦,甚至如果可以,他想握着豆子的手,将她的手揣进他的口袋,揽着她的肩将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膛,如果可以再进一步,他想吻她,就在这落了雪的天气,她的唇必定是柔软而分外温热的。如果可以这样,那就太好了。

    可是,还没等肖润阳问出口,高玥就看了一眼手机,对豆子说:”司机应该快来了,咱去校门口等一下吧。小说站  www.xsz.tw”豆子乖乖的嗯了一声。

    高玥对肖润阳一笑,说:”今儿我跟豆子回家去,你要去我家玩么”

    高玥是带着期待问出这句话的,虽然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过是随口礼貌的一问。她有一点希望肖润阳能够答应跟他回家,她想有多一点的时间和肖润阳呆在一处,不用干什么,聊聊天或者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就很好。

    高玥歪着头笑着看着肖润阳,豆子则斜着眼有一丝忐忑的瞟了一眼高玥,又偷偷瞅了一眼高润阳。豆子有些紧张,要是肖润阳真的答应跟她们一起,她恐怕真的会不知所措。

    至今,豆子与肖润阳相处时精神总是高度紧张的,也许她的动作语言仍如往常,但她的心是悬在空中的。

    她太过在意肖润眼的一举一动,他的一个眼神都会让豆子变的小心翼翼,害怕自己言行出卖了自己悸动的心,让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摊开在肖润阳眼前。豆子做不到,她不敢冒着失去现在这种朋友间亲密关系的风险去求一个或许咫尺天涯的结局。

    ”我去吃早饭,你们快走吧,有机会我再去,今天学校还有事,真是可惜了。”肖润阳的可惜是实实在在不惨一点假的,要是在雪天能和豆子一起就好了,这也许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

    看着她们走远,肖润阳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雪似乎又下大了,风似乎刮的更猛,肖润阳觉得现在比刚刚冷太多了,可能是那个像一团火焰一样的人走了吧。

    肖润阳蹲下身子,拍了拍雪人的脑袋,看着雪人搞笑的一字眉和高高翘起的嘴角,一丝笑意终于出现在肖润阳脸上。

    肖润阳拢了拢雪人身边的落雪,团了两个小球,堆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立在了大雪人的身边。他低着头,像是对着小雪人说,也想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好好陪在她身边。”

    肖润阳又抬手紧了紧大雪人身上刚落下的一层浮雪,带着笑意趴在雪人的耳边,对它说:”告诉你一个马上就不是秘密的秘密,我喜欢你的主人哦,你一定要帮我们加油。”轻声说完这句,肖润阳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蠢,不好意思的嗤笑了自己一声,可他眼里的暖意更深,灼灼的目光表明了他跃跃欲试的心情,他知道,心中的这团火终究是要烧出来了。

    肖润阳握了一下拳,轻声耶了一声,就像给自己加油一样。不用管那么多,他告诉自己,不就是对豆子说喜欢么,这是必然的事情,不用多想,做就是了。他直起身,拍了拍头上的雪,戴起来衣服的帽子,哼着轻快的调子走向食堂,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打算喝一碗甜甜的豆浆,如果能有两根油条相配,那就再好不过了。

    雪仍在飘,像是永远不会落幕一般,不消一会儿,两个雪人的头上都落满了浮雪,远看倒是像蓬松的头发,一大一小好像就如此永远相伴白头。大雪人今天听了两个人的秘密,它不能言语,只是在那咧着嘴笑,如果它能够说话的话,它一定会忍不住将这两个秘密与身边的小雪人倾诉。

    大雪人可能永远等不到向小雪人开口的那一天了吧,就在肖润阳走了之后,铲雪的队伍一铲打掉了大雪人的头,大雪人的笑脸立刻倒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到地上,也碾碎了刚立起来的小雪人。

    这场雪终有停下的一天,白雪的覆盖终会淡去,露出大地本来的面目,不管是冰冷的水泥地面还是落尽树叶的低矮灌木,一切都会在雪融化之后重新浮现。而那些藏在雪中秘密可能都会随着冰雪消逝的无影无踪,它们到底去哪儿了是蒸腾成为天空中的云还是飞到了某个人的心里,也许雪人知道,但它已经融化。

    作者有话要说:

    、夜幕下的吻

    高玥觉得今年的春天来的比前些年分外早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迎春花一朵两朵已经缀在了枝头,冰冻的河水似乎就在某一个夜晚突然融化,夹杂着丝丝碎冰向下游淌去,有些树枝冒了嫩芽,畏畏缩缩的蜷着,等待着春风的召唤。夜风失了泠冽却还是带着早春料峭的寒意,但不管怎样,春天毕竟是近了。

    新学期的课业更重了一些,选修课也多了,大家有时也不在一处上课,但星期四晚上的那节课是财政一班的小课堂,自然是差不多每个人都到了。

    星期四的晚课结束时就已经是八点半了,从最远的九号楼慢悠悠的走回寝室还得要半个小时,不过,大家一群人凑在一起讲讲话,这半个小时的路程似乎也不那么难挨。

    临到寝室楼下,豆子突然想起来自己落了明天金融课的作业在九号楼,豆子懊恼的一拍脑袋,认命般的跟高玥打了个招呼准备往回走,高玥和平平想陪她回去一起拿,豆子连忙摆摆手说:”太远了,我快去快回,你们先去暖寝室呵。”说着,便抓着书包带快步跑走了。

    肖润阳和林啸野将高玥和平平送到女生寝室楼下,便往宵夜店走,去给逃课的梁书带宵夜。他们等在宵夜店,林啸野和肖润阳不时的闲扯几句。

    ”你注意看没,九号楼到八号楼那段路灯好像坏掉了,坏几个星期了也没见学校修一下,我前天去九号楼上自习,晚上回来还挺吓人的,哈哈”林啸野一边挑着烤串,一边对着一旁的肖润阳说着。

    ”是么我倒是没注意,可能咱晚上下课回来人多罢。”肖润阳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皱起眉,问到:”你真确定路灯坏了”

    林啸野耸耸肩,说:”别太信我,你一说我又有点记不清了,也可能是图书馆到二号楼的那段路路灯坏了,我这个天天上自习不固定的家伙那记得那么清楚,你不也没注意么。”林啸野手上翻检的动作并没有停,他挑好了几串肉递给老板,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烤串。

    肖润阳放下了手中选好的肉串,抓起了外套对林啸野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先回去,宵夜交给你了。”

    林啸野像是了然一般,仅冲他摆摆手,对老板说着不要葱多放辣,直到肖润阳撞开玻璃门冲出去才转过头扫了一眼肖润阳的背影,然后转身对老板说:”刚刚那同学要的东西别烤了,除了他没人吃,我再挑几串。”说罢,又专心致志的挑起烤串。

    学校建在郊区有一个好处,光污染不是那么严重,不像市区不见星辰,这里还是能看见星子的,偶尔天气特别晴朗,还能看到漫天星幕,着着实让人感到惊喜。豆子向九号楼的方向跑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这个时候,教学区,特别是离寝室很远的教学区基本上都没有人了,周围很安静,除了偶尔的一两声低低的虫鸣,天上的星星格外的亮,豆子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

    轻轻喘了几口气,豆子将手插兜悠悠走起来,春初的风很凉但不刺骨,让豆子想起了去年的海风,她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都已经是去年了,可还是感觉就像上个星期一样,真好。豆子的脚步不由的轻快起来,间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这样的好心情连她都不知为何。

    可能是因为刚刚跟大家一起回寝室的路上很开心吧,平平讲的那个笑话很好玩,林啸野给她看的他家黑猫的照片也很可爱。而且,肖润阳还一直走在她的身边,想到这儿,豆子觉得有些耳热,脚步也在不自觉间快了起来。

    在回寝室的路上,她并没有过多的和肖润阳交谈,只是偶尔话头提起讲上那么几句,虽然肖润阳一直就不近不远的跟在她身侧,豆子感觉他似乎在听着自己和高玥的讨论食堂三楼的火锅鸡,不然为什么会在自己说出绝对超级好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豆子绝对不会听错,这不过一秒的笑声记忆绝对是肖润阳发出的。

    豆子不自觉用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也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一条直道被她走得歪歪扭扭,还好路上除了她没有别人,只要小心不撞到灯柱就好。

    豆子仍在回忆回寝室路上自己和肖润阳的表现,她没有敢多看肖润阳,只能通过耳朵和触觉来感受肖润阳,他应该是一直走在自己右侧偏后,在林啸野递给她手机看照片的时候他似乎也低下头来看,因为自己在那是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就在耳侧,他动作带起的一阵弱风似乎拂过了自己的手。

    他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额外的情绪,豆子总结到,那他对我有没有一丝额外的情绪

    豆子继续想着,却也理不出个头绪。肖润阳对自己很好,但他对大家都很好,他的好对自己有好像没有一丝特别。

    想到这,豆子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有点向下走,她不耐烦似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小石子骨碌碌向路侧跑去,翻滚进了路边的草地,一下子没了声音,除了豆子的呼吸声,四周没有分毫声响。

    豆子拍拍自己的脸,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呀。那一丝阴沉的情绪似乎就这么飘散了,大家熟悉的浅笑又浮上来豆子的脸,豆子提了提书包,又快步跑起来。

    看着九号楼出现在眼前,豆子缓下了脚步,轻悄悄的走了进去,上课的教室就在二楼,拐过楼梯口走到最里面就是了。

    豆子出了楼梯口,就看到最里面的教室的灯已经熄了,她没有多想,而是继续走了过去。

    咔嚓一声扭开了了门锁,然后抬手摁了门边的灯开关,一下子昏暗的教室就通透的亮起来,豆子被她自己看到的一幕吓得像一樽雕塑愣在那里,直到讲台上的人往她这边走来,她才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豆子僵直的向后蹭了两步,突然像反应过来似的,快步向楼梯口跑去。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到的,是方柯,他在亲吻一个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阿布,她绝对不会认错的贝斯阿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豆子从来没有撞破过任何人的亲热,这一毫无心理建设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她的第一反应是脑袋一空,然后就是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可能从小到大,碰上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时,最先涌上心头的想法就是逃避。

    于是豆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都忘了她来这的目的,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就像沸腾的石灰,搅得她不能思考。

    这是怎么回事方柯不是有个喜欢的人他和阿布怎么回事无数的问题像烟火一样在豆子的脑海中炸开,砰砰砰的像一枚枚子弹,直直的打到豆子脑海,将她所有思绪敲了个粉碎。

    还未等豆子跑道楼梯口,就感觉手臂一痛。方柯狠狠一扯,将豆子摔到墙角,紧紧地将她摁到墙壁上。方柯红着眼,一双眸子暗得像深空的黑洞,他用一种威胁的语气,低哑着声音,说:”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不能说一个字”

    豆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柯,她感觉现在的方柯就像一个野兽,而她就是闯进他领地的猎物,他毫不留情,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将她撕碎。

    被摔到墙角,虽然有书包的缓冲,豆子仍感觉到背部有些隐隐发痛,但她顾不上这些痛。从方柯咬牙切齿的语气中,她最先感到的是害怕,可遂即涌上的一种状似失落的情绪却迅速流窜全身,完完全全覆盖了她的害怕。

    一种无力感从脚底开始,像苦涩的海水一样蔓延豆子全身。

    豆子抬起垂下的头,望向方柯的眼睛,她看到了怀疑,是的,方柯在怀疑他,面对这一切,方柯的第一反应是豆子会背叛他,把她看到一切像个笑话一样讲出去。夜有些凉,豆子觉得自己的自己早上似乎不应该脱了那件毛衣的。

    方柯仍是直直的盯着豆子,只是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眸里的墨色似乎更暗了。

    豆子感觉有些累了,她的腿曲着,有些别扭的撑着自己的身躯。眼皮似乎很重,豆子甚至有种只要闭上眼睛,这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感觉,而她现在正在寝室里和高玥愉快的聊着天。

    豆子感觉握着自己胳膊的手臂更紧了,似乎还有一些微微的颤抖。豆子突然从方柯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和无助。

    一道光芒突然照进了豆子的脑海,就像雨停后的第一道阳光,豆子忽然觉得释然了,那苦涩的海水渐渐退潮,她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方柯的背,对他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轻轻的,就像的白天课间谈论着初春的天气是如何好那般,豆子眼神温柔的看着方柯,对他说:”我们是朋友,你藏着我的秘密,你的秘密我自然也会守护。”

    现在最感到害怕的应该是方柯吧,豆子想,这个时刻不应该被怀疑充斥,作为朋友,应当是支柱,而不是离开。豆子安抚似的继续拍了拍方柯有些颤抖的背,她能感觉到,方柯浑身都在颤栗。

    就像是全身的尖锐的铠甲被一寸寸融化,方柯紧握着豆子手臂的手慢慢松开,他的神色有有了些许松动,原本幽深的黑洞慢慢浮出一两点星光。

    方柯垂下了手,仍是低哑着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他的眼里有一些破碎的泪滴在滚,却始终没有落出眼眶。

    方柯将头埋在豆子的肩膀,先是低声说着:”我喜欢他呀,很喜欢,一直喜欢他呀”豆子感觉到他闷闷的声音在胸腔里响起,她突然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了方柯,原来的如沐春风,之后的无赖顽皮,而到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他,都是她的朋友方柯。

    尔后方柯声音逐渐变大,”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豆子仍是微微笑着,虽然知道方柯看不见她的笑容,她给了方柯一个拥抱,说着:”我懂,我知道。”然后豆子推起方柯,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教室。

    方柯冲豆子挤了一个笑容,很丑。豆子拍拍他的肩膀,催促着他赶紧去找那个躲在教室里的人,说:”以后听你解释,走吧。”

    方柯咬了一下唇,点点头,快步的跑到了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豆子却感觉耗尽了全身力气,她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墙角,顺着墙壁缓缓的滑下,蹲下来轻轻抱住了自己。

    刚刚,豆子的思绪完全围绕着方柯,而方柯也紧紧盯着豆子,没有人注意到中途来了站在楼梯口没有进来,停留了一会儿又离去的肖润阳。

    肖润阳看到了豆子和方柯的拥抱,听见了方柯呢喃着的喜欢,目睹了豆子微笑着点头,亲昵的拍着方柯的背。肖润阳不想再看下去,他害怕看到什么会让他忍不住冲上去给方柯一拳,但他有什么理由给方柯一拳呢

    方柯只不过做了他一直想做的,肖润阳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满脑子都是方柯对豆子的告白和豆子甜蜜的应答。

    肖润阳有些懊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为什么不早一点说,看看,让方柯抢了先机,看看自己做的好事。肖润阳走到了球场,一颗瘪了气的篮球孤零零的被抛弃在球场边,肖润阳捡起它,泄愤似的向篮筐扔去,砰的一声砸中篮板,又碰的一声跌落地面。

    还没有说出口啊,肖润阳想着,不再管那颗篮球,坐到了球场边,扯着草坪上薄薄的一层嫩芽。还有机会么肖润阳在心中暗暗的问。他不懂得衡量,他从未衡量过得失,只知道那些事要做,但他现在犹豫了,告白这件事还要做么

    就在一个小时前,走在豆子身侧的时候,他还毫不怀

    ...
正文 第7节
    疑的告诉自己,告白是一定的事,但是就在这一个小时后,他还能说告白是一定的事么

    豆子选择了方柯,肖润阳有些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个事实让他觉得难以消化,哽在喉头噎得他十分难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算没有十分把握,他曾经也有九分自信告白后能和豆子在一起,但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那个时候的判断。

    还能说出口么豆子还能属于自己么肖润阳现在完全没有答案。

    他干脆躺到了草坪上,盯着夜幕上忽闪忽闪的星子,想到的却是豆子亮晶晶的眸子,想到了豆子在球场边为自己呼喊加油的声音,想到了刚见面时豆子冲他柔柔的笑。

    肖润阳直起身子,虽然脑袋仍是很乱,但他知道至少自己明白了一件事,他仍是喜欢的豆子的,豆子在他心里拥有一个不一般的位置。至于要不要告白这件事,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口,也许明天就明了了也说不准,一切就顺其自然吧,至少,他还是希望豆子属于他,而不是方柯。

    觉得心里似乎了然了一些,肖润阳又捡起那个漏气的篮球,跳起来投了过去,篮球呼的一声穿过篮筐,落到地上,咕噜噜滚到场外。肖润阳没有再管那个篮球,他走出了球场,走上了回寝室的路。

    入了夜的校园是再宁静不过了的,白天的校园有多喧嚣,此刻的校园就有多安静。从球场走回寝室的人和从九号楼走回寝室的人都悄悄的走着,他们怀揣着不同却又同样纷乱的心思,静默的走着。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都有无数的故事发生在这个校园,谁都可以是主角,谁都可以是看客。今夜,他们在这里演了一出故事,他们在这里看了一个故事,有的人微笑,有的人落泪,而明天故事将要如何继续,谁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通向未来的歧路上

    肖润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反正一睁眼,天仍是暗的,从床上坐起的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昨夜的一切只是他的一个梦,是他太过紧张而产生的臆想。

    掏出手机,赫然显示的是星期四凌晨四点十分。原来,这一切大概都是是真的罢。

    肖润阳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却再也无法入睡,一个想法渐渐在他脑海成形:就是今天,只要豆子还没有跟方柯那小子在一起,我就去告白,就算方柯先说了又怎样,只要没有在一起,只要这样。

    一股暖烘烘的热流从心窝涌出,慢慢传遍肖润阳全身,看,答案这不就出来了么,不过一觉的功夫,答案就自己蹦出来了,肖润阳翘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别想,就去做就好了,跟着心走,这是肖润阳在彻底沉入梦乡前最后想到的。

    早上没有早课,肖润阳睡到快九点才起。换身精神点的衣服,把自己打理干净,然后就去找豆子,肖润阳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收拾好自己,他正襟危坐的拿出手机,给豆子敲了个短信:你在干嘛现在有时间么

    坐着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肖润阳有些焦急的起身,攥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来回跺起步来。走了两圈,他又走进来,对着大口吃面条的梁书说:”给我发个短信,看我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

    梁书嚼着面条含糊的嗯了两声,放下筷子找手机。坐在门口的林啸野握着手机,啪啪的给肖润阳摁了条信息:别晃了,眼晕,出门吧。

    叮咚一声,肖润阳的手机响了,肖润阳几乎是眼里放着光的去看手机,结果却是林啸野的短信,他冲林啸野撇了一下嘴,说:”那我出门吧。”

    林啸野顺手就给他把门打开了,做了个请的姿势,看着肖润阳走到门口,还提醒了他一句:”别忘了下午林老的课,要点名,去年他的微积分你可是险险过,你可是他重点目标啊。栗子网  www.lizi.tw”说完,他头也不抬的拎上他的书坐到了阳台上他新买的小沙发上去晒太阳。

    肖润阳嘟囔了一声知道了,就快步走了出去。他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站在玉兰树下,给豆子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sorry,thenuer

    肖润阳掐了电话,有点不甘心的再拨了一次,却仍然是那个机械女声。

    他站在楼下等了一会,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肖润阳拿出手机拨给了高玥,等待不过几秒,高玥就接通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么”高玥的普通话北京味并不重,标准的都可以去当播音员了。

    ”豆子在宿舍么我找她有事,她电话打不通。”肖润阳虽然心中急切,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

    ”这样啊,她手机昨晚上摔碎屏了,今儿她出门去买手机了。”高玥顿了一下,”你有急事打方柯电话,她跟方柯一起出门的,事不急也可以告诉我,等她回来我告诉她。”

    ”跟方柯”肖润阳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提高了一度。

    高玥在电话那头像是轻轻笑了几声:”是啊,好像是方柯也要买什么就一起了吧,方柯一直很照顾豆子呢,有他在,我还是蛮放心的。”高玥似乎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笑着说着。

    肖润阳有些气馁的蹲了下来,声音有些闷闷的:”这样啊,我这不是什么急事,等她回来我再来找她吧。”

    ”好呀,那等她回来我再跟她说一声,不过,你要是真找她有事还是联系一下方柯的好,不知道她今天几点能回来呢。”高玥继续补充着,仿佛没有听到肖润阳沉下去的语气。

    ”没事,真不着急,等她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肖润阳心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方柯的,”那就麻烦你了。”

    ”你吃中饭了没”高玥突然转了话题。

    ”啊,没啊。”肖润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哦,真巧,我也没呢。”高玥的声音响起,不仅仅是在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高玥已经到了寝室楼下,就站在离玉兰树不远的台阶上。

    高玥挂了电话,笑着走了过来,”怎样,一起吃中饭去吧,就食堂”高玥抬手拨了一下额边的碎发,”还是你已经有约了”

    ”没有没有,那咱们走吧。”肖润阳站起身,他想对高玥笑的更灿烂一些,因为他怀疑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是一脸怨妇像。

    肖润阳和高玥往食堂走着,肖润阳有一些私心,他想从高玥那儿打听打听昨天豆子和方柯的事,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毕竟,一个男人问这样的八卦还是显得有些婆婆妈妈的,肖润阳可不是如此掉面的人。

    肖润阳不知如何开口,高玥也似乎不急着谈话,俩人就这么走着,间或聊一两句课程。肖润阳想让气氛活络一些,他回想着跟豆子聊天时讲的是些什么,却发觉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豆子围着他叽喳,似乎豆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呢。

    想到这,肖润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笑什么呢”高玥在一旁打趣似的问。

    ”哈,我也不知道,傻笑呗。”肖润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感觉今儿天气真棒,挺适合出门玩的。”

    ”是呢,真羡慕豆子,她就没有选下午的课,今儿一天都是空的,趁这么好的天气出门玩真好。”高玥假装重重的叹了口气,”下午咱还得去上线代。”

    那片阴影再次浮上肖润阳的心头,肖润阳像是回应着高玥的叹息似的,也重重的唉了一声。

    俩人对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高玥对这个食堂好感度特别高,不是因为食堂的饭菜,只是因为让她感到心动的一幕是在这个食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明天晚上我生日会你去的吧”高玥心里有个计划,谋策很久了,她谁也没有说,但她马上就准备付诸实践了,明天会是重要一环。

    肖润阳点点头,吞下嘴里的饭菜,说:”肯定去啊,上个星期不就决定了么。”

    ”嗯,一定去啊。”高玥笑着说,神色很是温柔,”记得穿帅一点,就像今天这身一样。”

    ”我不一直很帅么”肖润阳给了高玥一个洋洋自得的表情,”保证明天帅杀八方。”

    ”呆死了你,哪里帅了。”高玥虽然这样说着,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今天看到肖润阳站在玉兰树下的时候,高玥就觉得她是幸运的,她看到他就静静立在那里,浅灰色的外套不但不让他显得黯淡,反而让高玥觉得闪亮,也许,在她心里,他就是一道光吧,无论在哪儿,都是闪耀的。一瞬间,高玥似乎都觉得那棵生气奄奄玉兰树缀满了花朵,而她似乎都闻得到玉兰那幽幽的暗香,那气味就像肖润阳一样,不浓烈却让人沉醉。

    就在高玥下楼准备去寻肖润阳的时候,高玥就接到了肖润阳的电话。

    她没有在意他们谈论了什么,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注意肖润阳的语气,她只想延长这场谈话,然后偷偷的出现在肖润阳眼前,然后吓他一跳,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高玥这样想着,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走在楼梯上,高玥就打算好了,她要跟肖润阳一起去那个食堂吃中饭。能在计划实施之前见见肖润阳总是让她心安不少。她知道,没有什么是可以平白得到的,她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就算是一点点小计谋,那也不算什么。

    这只是因为,高玥不太确定肖润阳对她的感觉是否同她对肖润阳一般。她需要一击即中,完完全全的让肖润阳同他在一起,就算肖润阳可能会有一些犹豫,但只要在一起就好,她有信心可以让肖润阳喜欢上自己。

    高玥看着坐在对面专心致志对付着鸡腿的肖润阳,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肖润阳接过,擦擦手,嘿嘿的冲着高玥笑,像南方澄澈的海洋。高玥低头吃饭,似乎这油腻的饭菜也变的可口起来。

    梁书隔着几张桌子,用手指点了点坐在角落的肖润阳河高玥,对着坐在对面的林啸野说:”你看,你看,那一对,我觉得他俩也快成了。”

    林啸野没有侧头看,用筷子将盘子里的洋葱小心翼翼的挑到一边,说:”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哎,这事你别乱管。”

    ”什么叫乱管呀。”梁书似有些愤愤不平的用筷子敲了敲林啸野的餐盘,”你看炎泽和平平,腻歪那么久还不干干脆脆在一起,要是我的好主意,他俩现在能好上,指不定还在腻歪呢。”

    ”人家腻歪人家的,管那么多干什么。”林啸野似有些嫌弃的撇了梁书一眼,”别用你带口水的筷子戳我盘子。”

    ”怎么了,我就戳。”梁书说着,还用筷子夹起林啸野挑到一边的洋葱吃了起来,”我看他们俩也快了,早就看他们俩得成,要不咱们去当当催化剂”

    林啸野摇摇头,说:”这事我不跟你搀和,你随意吧,做事有分寸些。”

    梁书嗯嗯两声,吃了几口又说:”还有豆子和方柯呢,他俩进展太慢了,看得我这个着急呀。”

    ”皇上不急太监急。”林啸野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梁书,说:”你看准了他俩能在一起么,真是。”

    ”大家都这么觉得的呀,共识嘛,不然你去问问班上随便谁,都跟我一个感觉。”梁书满不在乎的说道,”就你这个死鱼眼什么都不知道,一心扎书里去了,书里有美女么,哼。”

    ”书中自有颜如玉呀。”林啸野放下筷子,”你操心的事还真多,你月老啊专管姻缘。你动作别太大,看着就好了。”

    ”你吃好了等我会啊。”梁书埋头大口吃饭,也不再闲扯下去。

    林啸野抬头看着电视里转播的球赛,球进了,耳边响起一阵响亮的欢呼,间杂着几声响亮的口哨声,林啸野没有动,只是为这个进球微微的笑了。

    一天都没有见到豆子,反而是跟高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再一起上自习,肖润阳觉得有些遗憾,也觉得时间有些紧迫。就是明天了,不能再晚了,他觉得自己像个饱胀的气球,再憋下去一定会碎成一片一片的。

    明天高玥的生日会,豆子一定会去的,就是明天了。肖润阳仿佛觉得安心了一些,盖好被子,不消一会他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晚上会继续更新的~\o~

    、通向未来的歧路下

    星期五的天气愈发的好,气温比昨天不知高了几度,销声匿迹一个冬天的鸟儿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开始歌唱,婉转的调子让人觉得这才是春天。天空的云很淡,就像上帝无意落下的一两根白发,衬得天空像透亮的蓝色玻璃。

    经过了那个夜晚之后,肖润阳终于见到了豆子,她跟平平站在一起聊着天。肖润阳的心砰砰跳得有点急,终于又看见她了,短短一天,却让他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豆子看见肖润阳走近了,冲他浅浅一笑。肖润阳砰砰的心跳似乎被抚平了,他也扬起了笑脸,心里暗想,就是今天。

    一群人热热闹闹去了高玥生日会场,高玥人缘好,去的人还挺多。高玥生日并不是今天,而是明天,但高玥打算生日跟父母一起过,便在今天请大家一起聚一聚,今天来的人大多是她的大学同学,他们之间倒也熟悉。

    肖润阳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豆子独处,他难耐的等待着时机。

    随着高玥吹熄蜡烛,大家齐声说着生日快乐,高玥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她说:”今天我生日,我有几句话想说。”

    大家安静下来,肖润阳收回紧盯着豆子的目光,望向了台上。

    豆子咧着嘴,止不住的笑意,她很开心,从六岁高玥生日同高玥相识,如今她们相互陪伴已经度过了十二年春秋,已经一个轮回了。她希望能陪伴高玥下一个十二年,下下个十二年,如果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也像自己称呼高玥母亲一样喊高玥高姨。这些想法,就像源源不绝的动力,使这个笑容像决不枯萎的花朵一样留在豆子的脸上。

    高玥清了清嗓子,一只脚在地上小心的捻了捻,泄露出她的一点点紧张。

    高玥努力微笑着,目光扫视着全场,然后停留在肖润阳身上,”我今天有一个愿望,刚刚已经许过了,希望它可以实现”,她顿了顿,仍是注视着肖润阳。

    肖润阳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笑着带着鼓励的神情看着高玥。

    ”肖润阳,我有话想跟你说,你到台上来一下好么。”高玥说着这句话,手指向肖润阳,大家的目光也跟着高玥的指引投向了肖润阳。

    哇哦的起哄声顿时在会场炸开,梁书第一个推搡着有些愣住的肖润阳往台上走。

    肖润阳忽然有了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的转头去寻找豆子,可他被人群簇拥着跌跌撞撞的往台上走,还未等他找到豆子,他就已经被推到了高玥面前。

    起哄声仍未歇,高玥又是一个示意,大家配合默契的静下声音,等待着高玥接下来的话,还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纪录。

    不要说,不要说,肖润阳在心中焦急的呼喊,但他怎能在众人面前打断这个女孩的生日愿望。他眼神直直的盯着高玥,想用眼神告诉他停下这一切,或者不要说出让他觉得会让一切不可挽回的词语。

    高玥没有看他的眼睛,像是害羞一般,她盯着他衬衣的第一颗纽扣,说:”肖润阳,我喜欢你,咱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还是砸了下来,肖润阳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出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可是却说不出口。这么多熟悉的朋友面前,她一个女孩子,又是她的生日,这样扯了她面子她以后该怎样。

    台上的气氛凝固了,台下却闹腾起来。梁书带头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喝彩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在催促着台上久久没有反应的人。

    ”那小子真是好运气。”梁书欢呼着,还不忘跟身边的林啸野讨论两句。

    林啸野没有欢呼,也没有应答梁书的话。他望向了站在角落的豆子,不知什么时候,方柯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似乎要替她挡住台上的一幕,豆子的脸埋在阴影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林啸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台上。

    肖润阳终于说话了,”高玥,我”他的声音不打,混在大家高声的欢呼中,只有高玥能听见。

    ”答应我吧,这是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呢。”高玥像没有听见肖润阳开口一般,自顾自的用半场人能听清的声音说着,她望向肖润阳的眼睛,目光带着恳求,似乎还有微微的水光。

    台下的欢呼又是一振,更急促的”在一起”响起。

    肖润阳撇过头,他不能够直视高玥的眼睛。他暗暗握了握拳,最终还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听见台下震天的呼喊,”抱一个,抱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但他就像一块顽石一样,无法动弹。

    高玥向前跨了两步,轻轻的搂住了肖润阳,踮着脚,将头靠在肖润阳的肩膀上。

    好了,他是我的了,高玥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她知道的,肖润阳不会在今天,不会在众人面前拒绝她的,她成功了。她笑了,这个笑容是衷心的,她笑得露出了牙齿,但没有人能看见,因为她躲在了肖润阳的肩头。

    肖润阳僵硬的抬起一支胳膊回抱住高玥,轻轻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可以起身了,可高玥却将她搂得更紧。

    台下仍在欢呼,但肖润阳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仿佛身处月球,失去了空气作为介质,一切画面都成了扭曲的默片,眼前闪烁的霓虹灯都晕成了一片片墨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真的搞不懂。

    肖润阳想找到豆子解释这一切,可他现在可以抛下高玥走开么肖润阳毫无头绪,人生中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可以蠢得去死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恭贺着肖润阳和高玥,高玥略带羞赧的笑着。

    梁书使劲儿一拳捶到肖润阳肩上,”回神了,傻小子,被女神的礼物砸晕了吧。”说完,他哈哈笑起来。林啸野附在肖润阳耳边悄声说:”豆子已经走了,先把这边处理好。”肖润阳有些震惊的看着林啸野,林啸野只是笑笑,然后对高玥说了一声恭喜。

    沸腾的人群终于散了,大伙儿自觉的把空间留给了肖润阳和高玥。

    肖润阳和高玥缓缓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高玥走在前头,肖润阳离她半臂距离。肖润阳打着草稿,组织着语言,他要开口说,但又不能伤了这个女孩,

    终于,在学校门口的天桥上,肖润阳喊住了走在前面的高玥。

    天桥架在南北向的大街上,虽是深夜,仍有来来往往不断的轰隆的汽车,淌成一条红色和白色的河流,直直的大道成了一条直直的长江。天桥上除了他俩却没有了别人,刚抽芽的梧桐将枝叶伸展到天桥上,遮挡了路灯本就昏暗的光线,点点光斑从树叶的缝隙倾泻而下,落在肖润阳的脚边。

    ”高玥,你听我说。”肖润阳认真而缓慢的说着,他斟酌着语气,毕竟对方是一个女生。

    高玥回过头,神情很

    ...
正文 第8节
    是安静,她点点头,等着肖润阳的下文。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有喜欢的人,只不过还没有向她告白。”肖润阳盯着高玥的眸子说,”我这样的状态同你在一起是不好的,你应该和心里只有你的人在一起。”肖润阳说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等待着高玥的反应,不论是什么,就算是高玥打他几巴掌,他也会一声不吭的受着。

    高玥仍是微笑着,只是眸子的光亮黯淡了一些,说:”我想过这种情况,没关系的。”

    ”什么”肖润阳先是一怔,然后皱起了眉头,”这样不好。”

    ”我为什么不行”高玥反问道。

    ”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肖润阳像是自嘲的笑了笑,”我大概放不下那个人的。”

    ”如果我可以让你放下呢”高玥抬起头望向肖润阳,”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肖润阳摇了摇头,说:”咱们还是算了吧。”

    ”那你第一天就要甩了我么”高玥像是要在下一秒就哭出声来一样,声音有些沙哑,可她还是笑着,”那你就甩吧,大不了让人家看我的笑话。”

    肖润阳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应答,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并没有告诉他应该如何正确的处理这件事情。

    ”你甩吧,但是我不会放弃的。”高玥微笑着,泪却从眼眶滚了下来,沾湿了睫毛,又落到脸庞上,泪滴满满下滑,轻轻跌进尘埃,”我会追你的,只要你还没跟任何人在一起。”

    ”不要这样,好不好”肖润阳轻轻叹了口气,高玥倔强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沉默了,天桥上又安静了下来,像雪花屏的黑白电视机,除了沙沙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跟我在一起两个月。”高玥停住了没有声音的哭泣,看向肖润阳。

    肖润阳仍是没有说话,半饷才说,”我不能答应你。”

    ”不答应我没有关系,那就换我来追你,两个月,一年,两年,都不好说。”高玥无所谓似的耸了一下肩,”天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对你死心。”

    看着仍是不语的肖润阳,高玥接着说:”如果跟我在一起两个月,你仍是不喜欢我,我就放弃,完完全全退出,绝不会纠缠你。”高玥的眼睛亮亮的,轻轻眨了眨,”我从来说到做到。”

    一道选择题摆在了肖润阳面前,让他无可奈何。他不是一个善于衡量的人,一直都是,总是凭着感觉做事,想做就去做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果拒绝了,高玥追着他,那他该如何向豆子表达心意,豆子为了高玥应该会拒绝他的吧。那答应她的条件呢在一起两个月然后分手,豆子会怎么看他,他的感情豆子会不会也是拒绝。到底哪一种比较好。

    ”两个月,应该不算为难。”高玥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脸庞的泪痕,根本不会觉得她曾经落泪。

    ”好,我答应你。”肖润阳语气郑重,”你也答应我。”

    高玥勾起浅浅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走到肖润阳身边,挽起他的胳膊,”走吧,我的男朋友。”

    肖润阳挣扎了一下,想抽出胳膊,高玥紧抓着,然后望向他,”你答应了的,放心,就到这,我答应你。”肖润阳点点头,由着高玥去了。

    ”送我回家吧,我今天去不寝室了。”肖润阳拦了辆出租,将高玥送上了车,冲她挥挥手,高玥也是了然一笑,出租车一会儿就融入车流消失不见。

    只要自己不动摇,这两个月过去了就好了吧,肖润阳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想。

    夜风有些凉,大概是倒春寒吧,天气预报说,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又南下了,那些新长出来的嫩芽能挺过大风降温么。肖润阳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瞅了瞅校门口银杏树上冒出的绒叶,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叶子,又叹了口气,慢慢的绕去了球场,他还不想回寝室。小说站  www.xsz.tw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快表扬我,是不是很勤快onno

    、而我知道

    肖润阳又来到了昨晚上那个球场,那个漏了气的篮球已经不见踪影,倒是有一个人在球场上活动着,砰砰的撞击声和鞋子与地板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很是尖锐。

    看着肖润阳走近,那个人说了句”来”,便把球用力向肖润阳的方向一抛。

    肖润阳甩了外套,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挽起袖子,捡起球就上了球场。

    肖润阳进攻,那个人阻拦,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便一起躺在了球场边的草地上。地上有点凉,石子也有些硌得慌,枯草大剌剌的溜进汗湿的头发,但他俩都没有在意。

    ”你怎么在这”肖润阳没有侧头,仍是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问道。

    ”我为什么在这”林啸野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没有笑,”球场又没有栅栏,想来打球就来了罢。”

    ”好吧。”肖润阳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你问吧。”

    林啸野这次倒真的笑了,”问什么我是来打球的,又不是来问问题的。”

    ”你知道多久了”肖润阳侧过了头,盯着林啸野问。

    ”知道什么什么多久了”林啸野眯着眼看着天空,他有些近视,他似乎在寻找着隐藏在天空中的星辰。

    ”别装不知道。”肖润阳突然觉得有些愤怒,一股无名火让他想去给林啸野一拳,”别在这故弄玄虚。”

    林啸野终于转过头来,他笑着看着肖润阳,语气轻巧,”你都不知道,我又能知道些什么。”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头发中的杂草,拾起地上的篮球,丢下一句”别在地上躺太久,天气还很凉”就走掉了。

    看着林啸野的背影,肖润阳的无名火一下子熄了。我不知道肖润阳不明白,我是知道的呀,我自己还不知道我自己么。

    肖润阳躺了一会儿,觉得的确有点冷,一股凉意从背后沁开,顺着血管传遍全身,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坐起来,拍拍裤子回了寝室。

    路过女生寝室,肖润阳抬头数着豆子寝室的窗户,灯已经灭了,夜深了,豆子大概已经睡着了吧。明天再见面,豆子会和自己说些什么呢,而自己要和豆子说些什么呢。肖润阳抓抓脑袋,一些枯草从发间掉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豆子其实并没有睡在寝室的床上,现在的她坐在方柯家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手里握着方柯递给他玻璃水杯,里面的温水已经有些凉了。

    方柯靠坐在她身侧的另一张沙发上,沉默的注视着豆子。

    豆子不知道她是怎么来这的,她只记得高玥在台上的表白和肖润阳点头应答,就算方柯拼命的挡在他眼前,她还是清晰的看见了这一切。她记得最后的画面是方柯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一片黑暗,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一个陌生客厅的沙发上,握着不知道从哪里端来的水杯。

    她抬眼,想冲方柯笑一笑,可嘴角像是有千斤重,她拼了命都不能翘起一丝一毫,有些僵硬的肌肉也不受她的控制。

    ”别笑了,比刚刚哭还难看。”方柯没有表情,只是淡淡的说。

    ”我哭了”豆子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方柯叹了口气,向前倾着身子,凑得离豆子近一些,”你没哭,只是刚刚不知道是谁,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还差点弄我车上,最后还得麻烦我来擦脸。”

    豆子仿佛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又安静了。

    方柯坐到豆子身边,轻轻抚了抚豆子的背,说:”既然清醒了,就去洗把脸吧。小说站  www.xsz.tw”豆子又抬头看他,他指了指示意豆子方向。豆子乖巧的站起身,走了过去,拧开了水龙头,噗噗的往脸上浇水。

    方柯连忙扯住了豆子的手,拧开了热水,把毛巾沾湿,给豆子擦起了脸,”祖宗诶,你还没醒呢。”像哄小孩似的,方柯说闭眼,豆子就闭上了眼睛仍由方柯给他擦脸,方柯说伸手,豆子就像小狗一样伸出爪子由方柯给他擦手。

    ”还想哭么”方柯有点没好气的问,见豆子摇摇头,他才说,”再是不想帮你擦鼻涕了,真是。”

    坐回客厅,豆子仍是没有说话,可也比刚进屋时有了点生气,不再像个呆呆的玩偶,方柯再递给她一杯温水,她抱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

    ”木已成舟,你打算怎么办”方柯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道。

    豆子眼珠转了转,望向方柯,呆楞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那放弃了吧。”方柯斩钉截铁的说。

    ”放弃”豆子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吧。”方柯带着点试探意味的说。

    ”继续”豆子又摇了摇头。

    ”那还是放弃吧。”方柯轻声说道,”高玥是你的朋友,你又对那个谁念念不忘的话,这样不太好,你说是不是”

    豆子咬着唇,点了点头。

    ”你这个心思要是给别人看出一分一毫,人家会怎么想你,这可是撬闺蜜墙角,呵,大家最喜欢的八一八素材。”方柯并没有看着高玥,他略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你就这么放在心里的话迟早会有忍不住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一切都不好收拾了。快刀斩乱麻,现在了结了的好。”

    ”我懂。”豆子终于给了方柯回应,”我都知道。”说完这句,豆子的眼眶又开始变的潮湿,她还是没有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又开始淌起来。

    方柯手忙脚乱的往豆子手里塞纸巾,”那我们说好了,就这么忘了吧。”

    豆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拭着泪,咸咸的泪水打湿了一张又一张纸巾。

    待豆子停住哽咽的声音,客厅又安静下来,方柯还是坐在豆子身侧,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看着她。

    叮咚的门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方柯急匆匆的去开门,鞋都没让来人换,就急切的把他推进屋。

    ”豆子,给你个惊喜。”方柯把人摁到豆子身侧的沙发坐好,”你偶像来给你唱歌,人肉点歌机。”

    看到阿布坐在身侧的沙发上,就算豆子已经在昨天听方柯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他一直喜欢的青梅竹马就是阿布,豆子还是吃了一惊,手里的水杯没拿稳,大半杯水泼在了身上。

    ”看看,就这副蠢样子,你看看你自己,这可是在你偶像面前,别丢份。”方柯带着些笑意骂着豆子,又转头对阿布说:”你陪她坐会儿,她点什么你唱什么,我出去买点东西。”

    阿布冲着方柯温柔的点点头,又转头对豆子笑了笑。

    别说,方柯这一招还真是有点效果,至少现在,豆子不再是满脑子肖润阳和高玥的事,阿布坐在她身侧要给她唱歌,这件事足够她消化一阵了。

    方柯哐的一声带上门出去了,留下豆子和阿布,豆子觉得有一丝尴尬,还好阿布亲和,自己去拿了吉他,问她想听什么。

    豆子低着头,有些局促的摆摆手,连声说着不用麻烦。阿布只是笑笑,说:”不用紧张,没事的,你不点我就随意唱了啊,我不常唱的,不要嫌弃呵。”豆子不知如何应答,也就点了点头。

    一个扫弦,阿布弹起了前奏,还未开唱他先解释说:”这首歌大家都以为是我写的,其实是方柯写的,他高一的时候写的。”

    刚听了个前奏,豆子就听出来了,这首歌就是而我知道。

    阿布的歌声和方柯有些相似,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响,豆子仿佛回到了那年初秋的海边,她也是静静地坐着,听着方柯伴着海浪的歌声。

    去年初秋,时间明明还那么近,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我知道,我都知道,但能不能装做我全不知道”

    豆子蜷着身子,衣服湿透了,贴着皮肤,有点凉,但是豆子不在乎。

    道理我都知道,豆子想,正确的路就摆在那里,应该是要走的吧。能够假装自己不知道么假装自己不懂这些道理,蛮横一点,无赖一些,不去管那些道理,可以么

    好像不可以,豆子蜷缩的更紧了一些,高玥是自己大学最好的朋友,高姨也对自己那么好,而且,而且他们还是两情相悦,自己这个闲人去插一腿有什么意思。

    方柯不是叫自己忘了么,豆子继续想着,总有一天可以忘记的吧。

    阿布一遍遍的唱着而我知道,也不厌烦,直到方柯买完宵夜和睡衣回来,方柯才叫阿布打住不要再唱。

    ”他不好意思呢。”阿布像是在打趣方柯,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向豆子解释着。

    看着方柯,豆子冲他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方柯轻轻的反问着。

    豆子坚定的点点头,说:”是的,我知道了。”她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阿布,对方柯说:”谢谢你,谢谢你们。”

    方柯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豆子的头,说:”别说没用的了,洗洗睡吧,时间不早了。”

    高玥坐在回家的出租车后座上,开了半边窗户,风灌进来,迎面拍打着她,像一个个耳光。

    她盯着后视镜,肖润阳的身影渐渐模糊不清,但他至少一直等在那儿,等着载着她的车消失不见。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吧,高玥想,实在太不懂的拒绝,也有一点懦弱的善良,就算是一个胁迫了他的人,他还是会关心她的安全。

    高玥摇摇头,空洞的眼神浮上一丝自嘲的神色,自己为什么偏偏看上他了呢这个问题还真是不知道呢,可毕竟就是这么看上了,还利用了他让他呆在自己身边。

    高玥解开了盘着的头发,发丝顺着风乱舞,揉进眼睛里,有些痛,但还能忍。高玥伸手关了车窗,用手随意的抓了抓头发,把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暗了灯的住宅楼和霓虹闪烁的招牌。

    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高玥有点在意,但她并不想让自己那么在意。

    一个古怪的想法掠上高玥的心头,那个人该不会是豆子吧。想到这,高玥先是愣了,然后就轻轻的笑出声,埋怨起自己的奇思怪想,她揉揉额角,怀疑自己是今天晚上精神过度紧张才会如此。

    不会是是这样的,豆子和方柯关系比较好,大家是看在眼里的。

    对自己的这个想法,高玥感到对自己的一丝丝厌弃,胡乱的猜疑是不对的,特别是对朋友的猜疑。重要的是,她厌恶自己的这种猜疑行为,就像深宫后院里只会相互妒忌的妇人,她不想变成那样。

    但自己今天的行为与那些妇人又有何区别呢,还不是想尽办法抓住一个人而已。

    高玥再次打开了车窗,至少吹冷风会让人清醒一些。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这样错了么应该没有错,高玥想着,做都已经做了,难道还担心如何走下去么,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高玥决定放弃去纠结已成定局的事情。

    现在就是,不管他喜欢的是谁,都不重要,高玥皱着眉头想着,问题在于要让他喜欢上自己,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需要好好把握。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高玥暗暗告诉自己。

    高玥不自觉用手指敲着腿,细细的思索着。

    多年以后,当肖润阳回忆起这个夜晚的时候,他仍是沉默的。站在自己房子的阳台,拿出很少碰的香烟,一根两根,烟头明灭的火光像萤火虫一暗一亮,却让人觉得像夏末快要死去的萤火虫那般奄奄一息。他不敢去设想过如果那时的他是另一个选择,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他不知道,直到现在,这一切他仍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今天更新的有点晚,但是我不会断更的~谢谢大家支持~~~~~~~\o~

    、我终于失去了你上

    扫过西伯利亚平原的寒流挟杂着风尘闯入京城,将气温直直的扯了下来,刚刚享受了没几天的春日又阴霾了。一些新叶在夜里被冻得枯萎,随着风飘成一朵朵落花,跌落在冷硬的水泥地上。晨起的清洁员打着哈欠,挥舞着大扫帚,不消几下,落叶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枝头仍是那个冬日的模样。

    吹着夜风打了阵球,浑身臭汗的未擦就躺在地上好久,肖润阳果然感冒了,体温一路高升,自己实在熬不过去了才去医院打针。输液室里人不少,大概这样的倒春寒的确会让挺多人扛不住。

    肖润阳觉得头晕晕的,脑袋里现在大概就是一锅芝麻糊了吧。

    高玥陪了肖润阳一会儿,因着学生会里有事,她就走了。

    输液室里静悄悄的,除了偶有小孩子的啼哭和护士托盘里哐啷哐啷的声音。肖润阳靠在椅背上,他感觉很是疲惫,不知道是否是病痛缘故,他累得都睁不开眼睛,虽然想强撑着不睡,毕竟一个人打点滴还是得看着些,但是他还是脑袋一歪,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豆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虽然是午后,只有一面窗户的输液室的光线却并不充足,在背光的角落里,肖润阳一个人斜靠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蹙这眉头,睡得并不十分安稳,眼眶周围有点泛青,大概是没有休息好,下巴上的胡茬似乎冒了出来,衣领也皱皱巴巴的,显得人有些邋遢。

    他好像瘦了,豆子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豆子将高玥托她带来的粥放到柜头,自己坐在了肖润阳身侧的椅子上,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不知过了多久,肖润阳仍是没有醒。豆子坐了一会儿,找护士拿了张薄毯,轻轻的给肖润阳盖上,再将被角掖到他颈后,肖润阳的眉头似有松动,但眼睛还是阖着的。

    豆子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肖润阳,他的黑发,他有些凹陷的眼窝,他峻挺的鼻梁,他不太丰厚的嘴唇。虽然一脸疲态,他仍是很好看呢,豆子这样想着,自己也就只能看看而已。

    高玥的身影出现在输液室门口,豆子冲她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问:”忙完了”

    ”嗯,他还没醒”高玥走到吊瓶一侧看了看药剂,继续问,”他还没吃呢吧。”

    ”没有,我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睡着的,一直到现在。”豆子站起身,她想离开了。

    ”现在就走么”高玥问她,”不忙的话咱们一起吃晚饭去,上次去的那个粥铺怎么样,菜品挺清淡的。”

    ”不了”豆子已经穿好了外套,整理着围巾准备走了,”你跟他去吃吧,我晚上有别的约。”

    高玥温柔的看了一眼肖润阳,替他理了理额头的乱发,然后冲豆子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那好吧”。

    压抑着内心想要逃命般狂奔而出的冲动,豆子仍是假装轻巧的对高玥笑笑,虽然她知道高玥也许会觉得她这个笑容古怪。她告诉自己慢慢走慢慢走,却仍是在走出医院后开始疾步,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喜欢跑步,因为在极速奔跑的时候,最关心的事就不再是脑

    ...
正文 第9节
    海中的乱七八糟,而是如何呼吸,如何抓住氧气,如何活下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虽然有过想象,但远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那么伤。高玥对肖润阳的温柔让豆子嫉妒,十分嫉妒,就像千万根细针从毛孔里刺进皮肤再穿透血肉,深深的扎进骨髓里,让她痛,让她非常痛。

    自己嫉妒的面目一定相当丑陋吧,豆子想,自己甚至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这样的心理恐怕更加不堪入目吧,还好没有让肖润阳看见,也还好没有让高玥看见。

    奔回寝室,豆子打开所有的灯,屋子里亮堂堂的,但是除了她没有别人。平平去找她男朋友,阿芷和陈炎泽出去了,高玥陪着肖润阳,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肖润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刚来北京那几天,天气就如他记忆中那般美好。

    他推开了的1241的大门,笑着同梁书、林啸野和陈炎泽打招呼,也笑着同方柯聊天,他在操场上遇见了高玥,也在教室里遇见了平平和阿芷,可是无论在哪儿,他都找不到豆子。微积分教室的倒数第二排,九号楼尽头小教室的角落,甚至九号楼二楼的楼梯间,哪里都没有。

    梦里的他感到惶恐,他焦急地问大家豆子去哪儿了,大家却只是疑惑的反问,豆子是谁。

    他找啊找啊,却怎么也找不到豆子。

    他记得清醒前梦里自己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他把豆子弄丢了。

    肖润阳睁开眼,就像过了千百世纪一样,他一瞬间反应不过来身处何时何地。

    他看见煞白的天花板和四周煞白的墙壁,还有高玥关切的脸,肖润阳才明白,现在是2011年的春天,他在校医院输液。去年秋天,明明还不到一年,为什么会觉得像公元前那么遥远。

    ”醒了”高玥伸手探了探肖润阳肖润阳的额头,仍有些烫,但也不想最初那么灼人。肖润阳偏了偏头,想躲,但是没有躲开。

    肖润阳发现吊瓶已经撤走了,左手打针的地方一直被高玥轻轻的捂着,身上盖着薄被,一点也不冷。窗外的天光也已经有些黯了,肖润阳拍拍高玥的手,说:”走吧。”

    肖润阳往寝室走,高玥跟在他身后走。快走到寝室楼下,肖润阳问高玥:”你去哪儿”

    ”跟着你呀。”高玥答道。

    ”别跟了。”肖润阳的语气就像这倒春寒的天气,”我回寝室。”

    ”那你回吧。”高玥的语气倒是显得满不在乎,”我跟我的,到楼下跟不进去了我就走。”

    肖润阳也不理会高玥,直直的往寝室楼走去。

    ”我说,你没有吃中饭呢还,现在快晚上了,一起去吃饭吧。”高玥大步追着肖润阳说道。

    ”不饿。”肖润阳仍是没有回头,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咕响了两声,肖润阳一下子红了脸。

    ”我饿了,我想去吃。”高玥微微笑着,像是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今天一直看着你打针,我也没吃饭,你要不吃我也不吃了。”

    肖润阳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高玥说:”对不起,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适应多久两个月”高玥的笑脸终于垮了,”你答应我了的。”

    肖润阳沉默着,被斜阳拉长的影子跟在他身后,整个人像一块静立的墓碑。

    ”还是说你现在就甩了我”高玥的声音低了下来,虽然她心里想尖刻的叫出来,你难道现在就要后悔了么

    高玥告诉自己忍耐,没有人会喜欢歇斯底里的人。

    ”走吧,你和我去吃饭。”肖润阳说着往食堂走去。

    高玥对肖润阳再次露出笑脸,就算她知道肖润阳并没有看她。

    不就是讨人欢心么,高玥想,这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像小时候做个乖宝宝一样做一个乖女友,这样没有错吧。小说站  www.xsz.tw

    连续很多日,肖润阳除了在课堂上能碰见豆子外,再也没有在别处见过豆子。他甚至有种自己陷入了那个把豆子弄丢的梦境中的错觉。

    课堂上,豆子也不再和他坐在一起,大家也自觉而又默契的留着肖润呀和高玥坐在一处。

    肖润阳觉得自己和豆子之间的谈话也变的简短而有平淡,有多久没有听到豆子因为自己的话而咯咯的笑了,肖润阳不知道,因为他记不住上一次豆子那样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不久之前,他还觉得那一切不过是日常。

    这个校园原来这么大,大到一个人可以如鱼隐匿深海中一样,让人找寻不得。

    时间走的很快,两个月的期限眼看临近,高玥却感觉局面并不如先前想的那么乐观。

    肖润阳敬职敬业,高玥的要求他从不拒绝,但他却从不逾矩,更让高玥感到不安的是,肖润阳面对她越来越沉默。

    每当肖润阳沉默着坐在高玥身侧时,高玥总觉得他是太阳系外围的冥王星,任凭高玥心中的太阳再火热,也无法将一点温度传递给他,他独自在那里旋转着一圈又一圈。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高玥感到难受。

    肖润阳尽量把自己的生活过的和原来一样,两个月结束之后再让一切重新开始吧,他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样做。

    有着高玥陪在身边,他反而愈加认清了自己的心,这也使得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豆子,虽然只能在课堂上看着那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

    不会再这样混乱下去的,肖润阳坚信,两个月后一起都会迎刃而解,这样傻傻的执念支持着他,他会解开缠绕在他和高玥身上的枷锁,然后奔向豆子身边。

    ”不想早一点结束么”肖润阳问高玥。

    高玥也感到了疲惫,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输,”不要”

    ”两个月的期限就到下下个周五了。”肖润阳平静的说。

    ”我知道,就到下下个周五。”高玥强撑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愉悦,”你会喜欢上我的。”尽管在高玥自己看来,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个伪命题。

    肖润阳没有回答,沉默,又是沉默。

    ”这周末大家说要聚一聚,你知道的吧”高玥挑起一个话头,”大家好久没有聚这么齐整了。”

    ”嗯,是呢。”肖润阳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失去了你下

    周六的晚上,很久没有齐聚的一群人终于坐到了一张圆桌上。

    ”那个,我有事儿想跟大家说,”酒过一巡之后,豆子突然开口说道,”我要出国了,那个美国的交换项目我通过了。”豆子的目光扫过全场,却唯独没有去看肖润阳。

    推杯换盏的大家停了下来,齐齐望着豆子。肖润阳心里更是一惊。出国怎么他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合着这段时间见不到你的人你忙活这个去了。”陈炎泽最先开口,”靠,弄的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瞒这么紧干什么,罚你酒啊”说着便把豆子的酒杯斟满。

    ”嘿嘿,不是怕通不过丢人么。”豆子讪笑着,端起酒杯,”嗯,我没提前跟大家说是有点不好意思,干了这杯我先。”说完仰头便干了。

    ”能出国是好事。”林啸野说,”是一年还是两年”

    ”大四回来的吧”

    ”一个人去么咱学校应该还有别人吧”

    ”这么急,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豆子一一回答着。

    ”你为什么出国”肖润阳突然打断豆子的回答,他的声音不喜不怒,却让大家热络的氛围冷了几分。

    ”我,我”豆子心里苦笑不得,难道要说是我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想要逃出国去的么豆子想要编个理由,却一直”我我我”的结巴有些说不出口。栗子网  www.lizi.tw

    ”酒喝多了舌头打结了吧。”方柯逗趣着,却帮豆子解了围,”我看这个项目不错,学校挺好,也不是那种旅个游就完事的交换,就叫上豆子同我一起了呗。”

    大家一副”我懂,我了然”的表情,只有梁书说出了口,”你俩要不要成了啊,真没劲赶紧的好么”

    ”我们是朋友,真成不了”豆子急切的辩驳着,下意识的去看肖润阳,却发现肖润阳眼神沉沉的盯着自己,”我跟方柯绝对成不了”豆子又高声解释了一句。

    ”嗯,她嫌弃我。”方柯夸张出一脸受伤的表情,惹得大家捧腹笑着,除了仍是沉着眼盯着豆子的肖润阳。

    ”这么说,你也是要出国的喽”高玥问。

    ”是呀,本来准备等她说完我再说,再吓你们一跳。”方柯一本正经的说。

    ”切,你也要罚一杯”平平说着,就给方柯倒了满满一杯。

    方柯也没多说,仰头就是一杯。

    ”来,咱哥俩来一杯。”肖润阳端着酒杯走到方柯身边,”出去了就好久不能一起喝了,咱今天喝个尽兴。”肖润阳还未等方柯倒满酒就自己先干了一杯,方柯只好连连跟上。

    陈炎泽喝了好,啪啪鼓了几下掌。

    ”这一杯祝你旅途顺利,安安全全到美国。”肖润阳给方柯倒满,再给自己斟满,响亮的碰了一下杯就干了。

    ”这一杯祝你学业顺利,paper多多发”

    ”这一杯祝你身体健康,在美国吃得饱睡得香”

    ”这一杯祝你玩遍美国河山不腿软”

    ”这一杯祝你安全回国,回来了咱们继续喝”

    ”这一杯祝你在美国也能碰见好哥们”

    肖润阳就像不想停下来似的,缠着方柯喝了一杯又一杯。

    梁书上前拉开肖润阳,”缓缓的,想灌醉他也不能你一个人来啊,他没醉你先倒了。”高玥也过来想将肖润阳扶回座位,肖润阳恶狠狠的丢给他们一句”别管我”。

    肖润阳想自己果然是醉了吧,可能从他听到豆子要同方柯一起出国的时候就醉了吧。走了,都走了,自己怎么办。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想着以后,可今天知道在人家的未来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肖润阳颓然的坐回座位,方柯也扶着额头坐下,餐桌的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凝固,一时间没有人笑也没有人说话。

    ”大家先吃点菜。”梁书开口了,企图破冰这尴尬的气氛。

    ”我出去吹会风,有点晕”方柯站起身,笑着说,”都不用跟来,小心我吐你们一身。”

    方柯关门出去,豆子有些不放心,拿了纸巾和水也准备出去。

    肖润阳啪的一声,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边的碟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也使得正在开门的豆子惊得一愣,停下了动作。

    肖润阳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扯过豆子的胳膊就把她带了出去。

    ”你干什么”豆子被肖润阳拉扯到餐厅后的巷子里,肖润阳怒气冲冲的看着她,豆子的声线有些颤抖,”你醉了,肖润阳。”

    ”我没醉,我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更清醒了”肖润阳俯视着豆子,将她摁在墙上圈在双臂间,一如护食的猛兽。

    带着酒气的鼻息喷扫在豆子的脖颈,肖润阳的气息让简直让豆子无法呼吸。

    豆子推了推肖润阳起伏强烈的胸膛,说:”有什么咱好好说,先放我站好。”豆子看见了跑到巷口的高玥,她似乎正在找着他们,还有方柯,他跟在高玥身后。

    ”高玥和方柯他们来了,咱们出去再说。”豆子使劲儿推了推肖润阳。

    ”别去管什么方柯,别去管他。”肖润阳吼着这句话,将豆子圈得更紧,将脑袋抵上了豆子的额头,小声地问,”为什么出国为什么跟他出国”

    高玥显然是听到了肖润阳的那声怒吼,豆子看见她走进了巷子,巷子里路灯昏暗,豆子看不清高玥的表情,只能急促的推搡着肖润阳。

    ”回答啊”肖润阳像是不满豆子的挣扎与沉默,一只胳膊揽住了豆子的腰,将她摁近自己的胸膛,他死死的盯着豆子,似乎想要剜出她的心肝。

    豆子看见高玥停了下来,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像蒙上的厚重尘土,仿佛她站在那里已经好久好久,影子蜷缩在她的脚底,像一个婴孩一样无助。

    ”肖润阳”豆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低到尘埃里的恳求,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声来,她回望着肖润阳,希望他能停下这场闹剧。

    肖润阳看见豆子眼里闪闪烁烁,眼眶里破碎的泪光里倒影的全是自己的身影,他抬起一只手抚上豆子的脸庞。

    这样多好,肖润阳轻笑着,你的眼里只有我,这样多好。

    拭去豆子眼角的泪痕,肖润阳听见豆子带着哭腔又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肖润阳捧起豆子的脸,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执拗的摁住豆子的后脑不让她动弹。

    ”我喜欢你呀。”肖润阳拥住豆子,将她摁进自己的怀抱,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着。

    豆子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清晰的看见了高玥的脸,平静的没有哪怕一丁点波澜,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已经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糕了,豆子想。她忽然觉得整个胸腔都变的空荡荡的,呼啦啦的风向里灌,全身麻麻的,失去了知觉,若不是撑着墙壁,她定会倒下。

    ”我喜欢你呀”肖润阳再次重复着,”别走好不好别跟他走。”

    ”肖润阳”,豆子轻声唤他。

    ”我在我在”肖润阳迅速回答到,眼睛亮亮的,宣示着他心底的期盼与热切。

    ”我走了,再见。”豆子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肖润阳一个笑脸。

    豆子冲站在远处的方柯挥挥手,原本堵在巷子口的方柯跑了过来,搀扶着豆子要离开。

    肖润阳只呆了几秒,回过神来,揪住方柯的衣领就给了方柯一拳,方柯那里能平白挨他一拳,回身一脚就往肖润阳腰上踹。肖润阳继续往方柯身上招呼,方柯也毫不留情的反击,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跌坐在地上的豆子跪起身子,大喊着住手,没有一个人理会。

    高玥仍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一切,就像一尊雕塑。

    原本被方柯拦在巷口的大家冲了上来,拉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被分开后,方柯狠狠剜了一眼肖润阳,用手背擦了一下破口的嘴角,搀起豆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肖润阳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里的火光一寸寸熄灭。

    ”我们分手了,肖润阳。”高玥终于开口了,她微笑着,眼里没有震惊没有哀怨也没有憎恨,就像说着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说出了分手。

    原来分手这么容易,高玥想,这次是我先说的分手,大概算是我赢了吧。

    ”你们送他,我送高玥”林啸野说,”大家回去洗洗睡吧。”

    ”为什么送我”坐在车上,高玥问林啸野。

    ”你的车比较好开。”林啸野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的注意着路况,”况且只有我和阿芷没有喝多,难道要阿芷送你回家再打车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回家”高玥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回家那我们前个路口掉头回学校。”说着林啸野就准备打方向盘,却被高玥一把摁住,”我回家。”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高玥撇过头看着窗外。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问,我在你们看来就这么八婆。”林啸野的语气显得无可奈何。

    ”不问拉倒。”高玥说完这句就沉默了,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你说我赢了么这次”高玥闭着眼问。

    ”你就没输过。”林啸野回答着。

    ”那我的战利品呢”高玥似乎是笑着在问。

    ”你在得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林啸野说完,匆匆看了一眼靠着椅背的高玥。

    高玥沉默了,眼皮再也裹不住更多的眼泪,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梦境好像成真了呢,肖润阳站在机场旁,听着轰鸣而过的飞机声。飞机平稳的滑行、上升,飞入云端,变得模糊,直到与天空融为一色。

    还是把你搞丢了呢,豆子,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回你呢

    下次遇见你,请不要是在我的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周末,晚上会有二更的,谢谢大家的支持~\o~

    、不说再见

    大家就像失了忆般,自从那场聚会后,谁都没有提过一个字,仿佛那个夜晚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风吹过了就过去了,没有人想要抓住它。

    一群人仍是偶有聚会,只是不似原来那么频繁,开始思考以后的出路,大家也都忙起来了。出国的准备着考试,工作的做着实习,保研的去着图书馆,混日子的继续寻欢作乐。

    和几个朋友商量好了准备创业,肖润阳也忙碌着。偶尔,他也能听见豆子的消息,他没有再联系过豆子,只敢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悄悄判断,豆子过的究竟好不好。

    豆子中途也回来过几次,有一年的夏日正午,肖润阳还在校门口碰见了豆子。

    她仍是那个模样,肖润阳也仍是那个模样,可是悄然间,许多都已改变。

    时间走的太快太快,不过一转身的功夫,毕业季就这么来了。

    豆子在美国呆了两年,大四的时候终于是回来了。

    去接机的那天,肖润阳也去了,同大家一起等在出口处。

    人潮慢慢涌出,豆子一出现在肖润阳的视野,肖润阳就认出了她。虽然豆子披散着一头直发,一身长裙,有着同一年前肖润阳匆忙一瞥之下完全不同的气质,他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肖润阳没有作声,他安静的看着豆子左盼右顾,看着她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这群人身上,看着她的脸上慢慢绽出笑容,看着她匆匆的向大家走来。

    梁书高喊了一声”寸心,这里这里”高玥也举起左手向豆子挥舞,豆子原本疾步的走也变成了快步的跑。

    ”你可算回来了。”平平带着埋怨似的往豆子怀里扑,”你几次回来我都没看你,咱们可是真真两年没见,你不给我带礼物我不放过你。”

    ”边走边说”林啸野接过豆子的行李,然后对豆子点点头,”欢迎回来。”

    高玥也给了豆子一个拥抱,”欢迎回来”。

    豆子微笑着看着大家,带着暖意的眸子扫过每个人,梁书,高玥,平平,林啸野,最后是肖润阳。她的目光并没有在肖润阳身上停留,只是一瞬,很快就收了回来。

    ”谢谢你们来呢,一回来就看见你们真是蛮开心的。”豆子语气雀跃。

    ”哪的话,谢什么谢,咱回学校先。”梁书带头便往前走。

    ”欢迎回来。”肖润阳走到豆子身侧,用不重不轻的声音说道,天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紧张。

    没有慌乱或者诧异,豆子的眼眸仍是一片平静的暖意,她望向肖润阳,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微微笑,一如初见的礼貌。

    肖润阳沉默的走在豆子身侧,内心有些许失落。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落,他以为自己是没有期待的。

    那自己在期待什么笑语晏晏还是破口大骂肖润阳有些头痛,经过上次校门口的短暂重逢,他以为自己会

    ...
正文 第10节
    断了这些期待,可是心中还是有一块地方不受自己控制,在这个时候撕开也许并未愈合的旧伤口,拉扯得他生痛。栗子小说    m.lizi.tw

    也许难过的地方就是,以为自己和她都已忘怀过去,可只有她甩开泥泞奔向未来,自己却自欺欺人的谈论着释怀,最终越陷越深。

    重新聚在一起的一堆人气氛热烈的聊着天,围绕着美国的生活,畅想着以后的日子,没有人提到从前,大家就像是一群没有过去的人。

    这样也好,肖润阳想,大家都在往前走,这样不是很好么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看着大家的背影渐行渐远呢

    于是,肖润阳也扬起笑脸,用愉悦的语气同大家谈论着不算远的未来。

    肖润阳从没见过凤凰花,只知道到了毕业的那个六月,大大小小的毕业晚会上总会有那首凤凰花开的路口,像是不赚得毕业生几滴眼泪就不肯罢休一般。这个六月,除了凤凰花香,离别的眼泪自是不少。

    肖润阳没有落泪,甚至都没有太过悲伤的情绪,可能是他知道,他的离别已经早早写就。

    就算是照毕业照,财政一班的人也没有聚齐。方柯匆忙交过毕业论文,囫囵的答完辩就走了,自然就没有出现在毕业照里。方柯甚至没来得及同他们说一声再见就离开了,大概除了豆子,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由着自己的私心,肖润阳在等待照毕业照的队伍里磨磨蹭蹭,终于找准了时机站到了豆子的后排。

    也许这就是自己和豆子这辈子最后一张合影了,想到这,肖润阳似乎有点被毕业的离愁感染,心有些沉甸甸的。但愿此后,她每一次翻看毕业照,在找寻自己的时候也能稍稍的看到在她的身旁,始终是有我的。

    ”我就在这,我就在你身边。”肖润阳盯着前排整理着学士帽的豆子,心里默念,”我一直在这。”

    她的学士袍太大了,肖润阳在等待的队伍里就已经偷偷打量过了,就像偷穿妈妈衣服的小孩。但她还是那么好看,就算这衣服不太合身,肖润阳在心底想,眼睛一直追着豆子。

    这样愣神的后果就是,毕业照上大家都冲着镜头笑得开怀,只有肖润阳垂着眼微微笑着,没有看镜头。

    ”合个影吧。”高玥拿着相机冲肖润阳挥了挥。

    站到镜头前,肖润阳浅浅的笑着,高玥在他身侧站的很直。

    ”站近一些。”听到执镜的阿芷这样说着,肖润阳往高玥那边轻轻的挪动几步。

    高玥侧过身子,用仅能他俩听见的声音说:”很久以前,你在谈到豆子的时候是用的咱们,谈到我的时候,用的是你和我。那个时候我应该就明白了吧,只是不愿去看不愿去想罢了。很抱歉,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年轻。”

    ”抱歉的是我。”面对高玥的突然低头,肖润阳有些无措,”我也不懂事,很抱歉。”

    ”这一页就彻底翻篇儿了。”似是有点被毕业的气氛感染,高玥不想留下这个遗憾,选在这个时机开口也让她自己有些感慨,有些话终于说了出来。

    ”嗯,不会再遇上我这样的混蛋的。”肖润阳的语气好像也轻松了起来。

    ”那是,以后我老公肯定闪瞎你们的眼”高玥冲着肖润阳狡黠一下,肖润阳似乎看到了那个在晨光中,转过头来对他说着你的搭讪不太高明哦的女孩,她始终在迎着阳光奔跑啊。

    ”还照不照了啊”阿芷的催促声响起,两张由衷的笑脸被定格。

    豆子也被大家拉扯着合影,肖润阳就坐在花坛边远远看着。阳光刺辣辣的打在他身上,他将学士服的袖子挽到肩膀,盯着豆子的方向出神。

    肖润阳看着豆子朝他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他四顾看了看,周围没有别的同学,他站起身,等着豆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起照一个,用手机。”豆子将自己的手机摊到他面前,”成么”

    肖润阳不着痕迹的吞咽了一口,重重的点点头。

    ”自拍吧,靠我近点。”豆子调整着手机,肖润阳走到豆子身后,略微曲腿,俩人的脸出现在同一个相框。

    肖润阳拼命告诉自己,笑得开心一点,可是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他觉得自己一脸都要哭出来的表情好丑。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肖润阳就着镜头整了整头发,顺便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终于看上去好了一些。

    豆子轻轻的笑了一声,”不用,你很帅。”

    豆子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你一直很帅,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豆子微笑而肖润阳有些呆愣的理着头发的瞬间。

    ”能给我一份照片么”肖润阳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传给我吧,只是,我没有你电话。”

    豆子嗯嗯两声,报出了她的电话号码。

    这张照片从弄到手的那一刻起,一直存在于肖润阳的手机里,不论他换过多少手机。

    ”你是去南京么”豆子问。

    ”是的。”肖润阳点点头,”那边已经起步了。”

    ”南京很好呢。”豆子接着说,”我很喜欢的。”

    就知道你喜欢南京,你大概忘记了吧,你曾对我说过很多遍,肖润阳这样想着,却并没有说出口,他问豆子,”你是继续在这读研”

    豆子只是点点头。

    同在京城,却是一南一北。

    夏日太强,火辣辣的光线让一切都藏无可藏。远处合影的大家发出阵阵哄笑声,一浪一浪盖过撕心裂肺的蝉鸣。

    ”那就这样吧。”豆子冲肖润阳摆摆手,”我走了。”

    肖润阳笑着同豆子挥挥手,看着豆子的背影融入欢闹的人群,”你走吧”,他没有启唇,在心里默默的说。

    喜欢是占有,爱是放手。

    这样的想法曾被肖润眼嗤笑过,但如今看着豆子离开的背影,肖润眼却一下子觉得有些懂。

    就让她飞吧,如果我不能成为她的风。

    肖润阳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上的脸庞,就一直如此灿烂的笑下去吧。

    他年若有缘重逢,愿你以笑脸迎我,愿我也能微笑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是占有,爱是放手。可是,小沈阳,你真的放得下吗

    依然感谢大家的支持~\o~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过得好么上

    2018年初夏的午后,南京,阳光温柔。

    放下电话,肖润阳仍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扯松西装上的领带,却仍觉得胸腔像被巨石压住。

    ”林啸野死了。”刚刚梁书在电话里对肖润阳说。

    ”死了别乱开玩笑。”肖润阳听着电话,一点都不相信,”上个月我在杭州出差还碰上他在雷峰塔玩,中午还一起吃的西湖醋鱼。”

    ”没骗你,下个星期葬礼,就在上海。”梁书语气有些哽咽。

    ”葬礼葬礼”肖润阳皱起了眉头,”你可别逗我的,要是你用这个跟我开玩笑我饶不了你。”

    ”他没了呀他真的没了呀”梁书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话筒那头梁书有些急促的呼吸像一颗颗冰雹砸在他心上,肖润阳攥紧了电话,沉默了一阵才说,”他怎么去了我上个月见他人还好好的,怎么就”

    ”自杀的。”梁书的语气回归了平静,”抑郁症很久了,他父母说的,好像咱一起上大学的时候就是了,我也是才知道。”

    抑郁症,林啸野,自杀,肖润阳艰难的消化着梁书的字句,却发现根本难以接受。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小子,上大学的时候就跟咱们有点不一样。”梁书在电话那头自嘲似的轻哼了一声,”慧极必伤,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这么多年啊,他为什么不能想开点啊,活着不比什么都好么他怎么,他怎么”梁书哽咽住了,他说不下去了。

    吸溜了一下鼻子,梁书继续说:”你说,毕业这四年来,哪次见他,他不是开开心心的,怎么就这样了呢我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但,但,他,他”

    肖润阳清了清嗓子,问:”葬礼定在什么时候,我一定来。”

    ”礼拜五,你来上海,我接你。”梁书回答。

    ”我需要安静想一想,再联系。”肖润阳不等梁书回应便挂了电话。

    死了,林啸野死了,肖润阳感觉自己的脑袋仍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味,他死了,上个月还见过面的人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肖润阳闭上眼,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前浮现出上个月和林啸野见面的情景。

    ”你怎么也在杭州”在临西湖的一个雅间,肖润阳问着坐在对面的林啸野。

    ”杭州又没围着,又没人捆着我手脚,为什么不能来”林啸野呷了一口西湖龙井,叹了句好茶,”我很喜欢西湖,还有雷峰塔。”

    ”你不还在北京读着博士的么,有这么闲”

    ”我休学了,再说,我一直很闲。”林啸野望着窗外,西湖上小雨未歇,烟雨朦胧,水雾遮挡着,看不清远处的雷峰塔,络绎的游客打着五颜六色的伞一拨一拨的来,又一拨一拨的走。

    ”休学”肖润阳停下了翻阅菜单的动作,盯着林啸野问,”是生病了么”

    ”没什么,就是不想读了。”林啸野收回目光,微笑着说。

    ”你研究生和博士不是去读那个什么政治什么来着,不是你喜欢的么”肖润阳追问。

    ”政治哲学思想史。”林啸野给肖润阳补充着,”那个时候是还挺喜欢的。”

    ”那你以后怎么办工作么”肖润阳干脆关了菜单,专心问起来。

    ”还没想,先把西湖醋鱼吃了再说。”林啸野抽过肖润阳垫在胳膊下的菜单看了起来。

    整顿饭吃下来,他们说的话并不多,肖润阳那个时候也没觉得怎样,因为林啸野本身话就不多,而且全程林啸野是有问必答,甚至还被肖润阳讲的笑话逗的哈哈笑。

    肖润阳还记得他的笑容,澄澈明媚,就像南海边的椰风,清新而不腻人。

    会那样笑着的林啸野怎么会抑郁到选择自杀呢

    他不快乐么就算可以那样笑着,他仍是不快乐的么

    肖润阳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一点涩,干干的有点痛。

    一个人的面目下到底可以隐瞒多少情绪

    就算长久以来只是偶有联系,但肖润阳一直知道那个人在那儿,也许没有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但他仍在某个地方过着自己的生活。他饿了会去好好吃一顿,困了会去美美吃上一顿,会哭会笑,会走会跑。

    可现在,他却永远的躺下了,除却在他们的记忆中,他再也不会动弹分毫。

    一股冷意从脊髓处发散,漫溢过肖润阳全身,让他感到窒息。

    林啸野究竟有多痛苦,痛苦到他根本不想活下去,肖润阳理不出头绪。

    周身寒意更甚,冷得肖润阳几乎牙齿打颤。

    如果我就让我在这个年纪躺在黄土之下,我会甘愿就这样走过奈何桥么

    不愿意,肖润阳几乎是马上就得出了答案,这个世界多么让人感到眷恋,可是,为什么他就这么走了呢肖润阳想不到答案。

    肖润阳开始怀疑大家过得真的好么。毕业后四散各地,三三两两也有聚起来的时候,平时偶尔的电话和短信的确读不出大家的不虞,社交网络上的吐槽也被大家哈哈带过。

    那她还过的好么肖润阳想到了豆子,她的电话一直躺在肖润阳的电话簿里,却是永远沉睡着的。

    肖润阳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似与人间烦恼无缘,他用拇指轻拂屏幕上女孩的眼,在心里悄声的问,豆子,你过得好么

    如果她过的不好,肖润阳不敢想下去。

    北京现在应该是初夏时节,气温还算好过,沙尘也应该歇了。她会在今天穿什么衣服披着头发还是束着辫子她现在在干什么晚餐会吃什么睡前会读哪本书夜晚会做什么梦身边有没有人相拥入睡

    肖润阳有许多想知道的,却无从了解。他陷入了一种惶恐,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如果她过的不好,怎么办

    咯吱一声,肖润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润阳午休呢。”进来的是肖润阳的学长,也是公司最大的合伙人。

    ”赵哥进来坐吧。”肖润阳起身坐好。

    ”考虑的怎样了,我说北京那件事。”被称为赵哥的男人亲昵的拍拍肖润阳的肩膀,”就你去吧,北京那边的太缺个负责人,你去主持工作吧。”

    ”我会好好想想的,明天给你答复。”肖润阳说。

    ”哟,我还以为今天又要来磨嘴皮子了,没想到你这就松口了。”赵哥哈哈两声,”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在南京拖家带口的,你大学不正是在北京上的么,环境多熟悉”

    肖润阳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再休息会,这段时间的确挺累的。”赵哥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仍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并不太浓烈的阳光从落地窗洒遍了整个办公室,温暖似乎充盈着一切,除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他瘦削的肩膀像背负了千斤般疲惫的塌着,领带胡乱的半解着,皱着眉,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赵哥在阖上门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润阳啊,注意着身体,别太累了你。”

    又在沙发上愣着坐了一会儿,肖润阳收拾了收拾,买了第二天去上海的票,给自己放了个年假,就回家了。

    深夜,在床上躺了许久,肖润阳仍没有一丝一毫能睡着的意味。他干脆起床,摸出电视柜里的香烟和烟灰缸,一个没拿稳,烟灰缸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不算大的客厅里回响,显得屋子空荡荡而又冷清清。

    肖润阳走到阳台,喀嚓喀嚓几下摁亮了火机点了烟。屋里的灯都熄了,小区里除了路灯也只剩几家亮着灯火,天上云层厚重,遮住了月亮也挡住了星光。

    自毕业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无可救药的思念。

    如果自己在她身边就好了,肖润阳想,就算偷偷看一眼也好,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肖润阳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眼神失了焦距,抿着唇,鼻翼微微动着。

    烟在指尖自顾自的燃着,一阵夜风,吹起烟灰落在肖润阳的鬓角,斑斑点点,似乎将肖润阳的头发染的花白。

    摁熄了烟,肖润阳打定了注意,去北京,就当是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如果她过的好就可以放心了,但是,如果她过得不好呢

    那就让我来让她过得好,肖润阳浅浅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错综的掌纹也许早就预示了这一切吧。其实,自己永远没有想要放开过吧。他收紧了手掌,似乎将一切牢牢的握在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过得好么下

    谁人都没有想到,一群人毕业之后的第一次齐聚竟会是在这种场合。黑色的布,白色的花,还有神色哀肃的大家。豆子和陈炎泽还有平平从北京赶来,高玥随后从深圳赶到,阿芷也在葬礼前一天从家里奔来,就连已经几年没有回国的方柯也来了。

    甫一看到林啸野的遗体,陈炎泽就哭了起来,仍像个大男孩一样,嚎啕着,眼泪流了一脸。阿芷看不过去,还是拿了热毛巾递给陈炎泽。陈炎泽止不住哽咽,略微颤抖的手接过阿芷手里的毛巾,这是阿芷和陈炎泽毕业分手后的第一次相遇。

    像很多情侣一样,阿芷和陈炎泽对未来的出路产生了争议,阿芷需要回家照顾父母,陈炎泽希望和阿芷一起出国然后留在北京。就这样,毕业后的一个月,阿芷平静的提出了分手,陈炎泽歇斯底里,甚至有些恨上了阿芷,他说,她从来没有像自己爱她一样爱过他。那个时候,阿芷什么都没说,拎着行李就回家了。

    分手之后的再会,阿芷还是忍不住对这个嚎哭如孩子的男人心软,她是不愿意看到这个人失落或是难过的,就像大学的时候,她不愿打断陈炎泽自得的聒噪,只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眼里有光,脸上有笑。

    ”谢谢。”陈炎泽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不客气。”阿芷答道,拿过陈炎泽用过后的毛巾,转身走了。

    看着阿芷的背影,陈炎泽又有一点鼻酸,并不是因为阿芷的离去让他眷恋不舍,他只是有一种懵懂的感觉: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没有天津海边的那一群人了。

    陈炎泽突然想起在毕业分手之际,自己喝得烂醉,大声吼问着为什么要分手,是林啸野搀着他,对他说:”哪里会有那么多好聚好散,能好好聚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其余的又有什么要紧。”

    没有什么要紧么陈炎泽觉得自己恨不得去把那个沉睡的人摇醒,质问他为何如此。

    泪终于还是再次滚出了眼眶,陈炎泽心想,真是再也回不去了。

    林啸野的母亲情绪很激动,眼眶一直是红着的,他的父亲神色肃穆,牵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在门口迎着前来悼念的人。

    那个小孩子是林啸野的幼弟,据林啸野的父母告诉梁书的,生一个小弟也是那年林啸野的主意。他的母亲甚至怀疑,在那个时候,林啸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只是为了二老而推迟了计划。

    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幼弟长大,每每想到这,林啸野的母亲就感觉心里一阵拉扯的疼痛,她始终不能理解林啸野为何自杀,只能一遍遍叹着这孩子福浅命薄。

    宾客散尽,肖润阳他们却仍是不肯走,他们想送林啸野最后一程。

    白烟从火化室的烟囱里幽幽窜出,又缓缓散去,就像林啸野的灵魂化作青烟,散逸在飘渺天地,从此天大地大,应该能仍他遨游了吧。

    一捧捧黄土落下,掩住小小的骨灰盒。墓碑上的照片是林啸野研究生毕业那年的登记照,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只不过,变成黑白之后的照片总会让人感到悲伤。

    豆子轻轻的将花束放在林啸野墓前,她想说什么,可是微微张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方柯过来拍拍她的肩,轻轻安抚着她的背,豆子捂着脸,又开始轻声啜泣。她一哭,平平和阿芷也有些忍不住,泪滴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高玥也将花放下,她擦去了墓碑上沾染的黄土,没有哭。她只是在想,如果林啸野还活着,看着她们哭哭啼啼的,一定会淡淡的笑着说,这只不过是我的选择罢了,没有什么好落泪的,各人的路不同而已。

    剩下的人也依次献花,大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除了陈炎泽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说了一句:”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下辈子么肖润阳想,还有下辈子么他斜眼去看豆子,她已经没有哭了,她哭起来真让人心疼,特别是对于看过她笑脸的人,真是恨不得豁出一切来换回她的笑脸。

    一群人驱车回城里吃饭,多年后,大家又重现聚到了一张餐桌,身着

    ...
正文 第11节
    的黑衣仿佛大家的心情,气氛压抑得让人尴尬。栗子网  www.lizi.tw

    梁书最先挑起了话头,”大家最近过得好么”他环顾了一圈,眼神落在方柯身上,”方柯啊,你一去美国这么多年,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除了工作累点。”方柯回答着。

    ”工作嘛,累也是自然的。”梁书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又去问肖润阳。

    肖润阳瞥了一眼安静坐着的豆子,她低着头,似乎在研究盘子的花纹。

    肖润阳突然想告诉梁书,他过的不好,这些年他过的很苦。

    早早的上班,迟迟的归家,屋子里冷锅冷灶,一张大床空荡的像无边的银河,夜里总是做很多很多的梦,却凌乱而破碎,让他晨起头痛。礼拜六礼拜天加班,欢庆的节假日加班,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夜晚沉沉睡去,不在夜里被梦惊醒,不是被噩梦唬住,而是那些梦太过美丽,只需一眼,他便知道,这不过是个梦。

    ”还成吧。”肖润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不好,他看见豆子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如果我说我过的不好,她会像我心疼她一样心疼我么肖润阳心里默默的问着,他开口问豆子:”你,过的好么”

    没有丝毫犹豫的,豆子点点头,语气轻巧:”我很好。”

    她过的很好啊,肖润阳感到些许欣慰却也感到失落。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做着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英雄美梦,但是你看啊,人家过的很好,根本不需要你。她说她过得很好,只有自己,过得不好。

    大家平静的说再见,微笑着说有时间再聚。

    回到南京已是深夜,初夏的晚风已经带上了温度,闷闷的。

    肖润阳喝了半杯红酒,躺在床上,眼皮重的很疲倦。已经没有所谓了吧,不管去不去北京,那就当自己这个单身汉成全了那两个结了婚的好了,还是去吧。

    这算不算为自己找的借口呢,肖润阳迷迷糊糊的想,他握紧了手,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住,他松开了手,觉得心房里空荡荡的。

    肖润阳最终沉沉的睡去,这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

    、一次重逢

    将南京的房子打扫干净,蒙上防尘罩,肖润阳只提着一个小箱子就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他是这么想的,对于北京,自己始终是个过客。

    他谁也没有通知,一个人来,他也打算,在事情结束之后,一个人走。

    将自己掩埋于工作,肖润阳忙得脚不沾地,这样就可以不用再触景生情了吧。

    这样就不会回忆起深夜长安街的华灯下,一群人从东单奔向西单,无事可做却也不愿散席。

    这样就不会回忆起香山红叶飘满的季节,一群人挤在摩肩接踵的游客之中,累的够呛却也笑得够大声。

    这样就不会回忆起紫竹院的荷香,一群人晃荡着小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

    这样就不会回忆起什刹海的冰场,一群人顶着北风,摔得四仰八叉却还是继续相互追逐着。

    这样就不会回忆起,那个时候,林啸野还在,一切还没有经历那个些错乱的夜晚。

    等肖润阳从工作中抬起头来,办公室外已是一片漆黑,已经十点了,一天又过去了。

    这一天和一直以来的每一天又有什么区别,肖润阳好像已经忘了那个会在雪天考虑要不要带心上人去赏雪的少年。

    礼貌周到,稳重老成,这是同事给肖润阳的评语。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活的像六十岁的老头,这是赵哥在酒桌上对肖润阳说的。

    那个少年在毕业的时候就离开了吧,他已经去往了时光汪洋的深处,再也不会返航。

    肖润阳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驱车回家,又是同南京一样安静的让人感到寂寞的房子,没有人会等在家对他说一声欢迎回来。小说站  www.xsz.tw

    没有想到能在北京偶遇豆子,但上天仿佛就是想开玩笑一般,让肖润阳撞见了豆子。

    ”肖润阳”来同肖润阳打招呼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保养的很好,将近四十的年纪看着却像三十多岁的,”这么巧,也来这吃饭。”

    ”杨总,您好您好。”肖润阳亲切的迎来上去,杨策,富邦金融的老总,来北京后肖润阳才和他打上交道,”听说这的菜不错,想来试试。”

    其实,就在肖润阳看到杨策的那一瞬,他就看到了杨总身边的亲昵挽着他胳膊的女人,是的,那个人就是豆子。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发尾有几个小卷,一条灰白色的连身裙衬得她高挑却不气盛,一只胳膊垂着,紧紧攥着小巧的手提包,另一只胳膊和杨总的胳膊交叠一起,显示着他们不一般的关系。

    ”来,寸心,叫肖哥。”杨策拍拍豆子的手,又冲着肖润阳说:”这是王寸心。”

    ”肖润阳和我是大学同学,今天真是巧呢。”豆子笑着跟杨策解释,”肖润阳,你来北京了啊,我都不知道。”

    ”哈哈,真巧。”她挽着别的男人的手,对着我叫大学同学,肖润阳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来了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在这边呆多久,我谁都没有通知。”肖润阳恨自己还是忍不住对豆子解释。

    ”这样啊,有时间咱们再聚吧,平平和阿泽也还在北京。”豆子扯了扯杨策的袖子,用着在肖润阳听来像是撒娇的声音对杨策说,”你不是还有事么,咱们走吧。”

    咱们,肖润阳在心里哼了一声,我是大学同学,他就是咱们,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哦,对对对。”杨策向肖润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啊。”

    努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肖润阳用风度翩翩的笑容送走了豆子和杨策。

    如此轻而易举,在肖润阳以为一切都已平静之后,豆子还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影响着自己的情绪。

    不过一笑,不过一个牵手,就让自己怒不可遏,几乎要拆掉他几年来辛辛苦苦的垒砌来的铠甲。

    不过,她好像真的过的很好很好。

    想到这,肖润阳的怒气好像一下子被浇熄了一样,只留下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她过的很好,就算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

    原本期盼了很多天的特色菜仿佛没了滋味一样,比自己做的饭都难吃,肖润阳扔了筷子,觉得一口都难以下咽。

    既然豆子都已经知道自己来了北京,也就没有必要再瞒着陈炎泽。

    这周六肖润阳没有再加班,而是约了陈炎泽一起出来吃饭,陈炎泽说去他家吃吧,顺便给肖润阳看看他的女朋友。

    俩人坐在客厅里看球,陈炎泽的女朋友青青在厨房做着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菜下锅时的油烟声,炖煮的汤在小火上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都让肖润阳觉得羡慕,虽然他并没有把这满心的羡慕表现在脸上。

    ”你还单着呢”陈炎泽问。

    ”嗯,没时间找啊,单着呢。”肖润阳有些口不对心,”单着多好,自在啊。”

    ”那儿的话,还是有人陪着好。”陈炎泽瞄了厨房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说,”我估计要定下来了,想着那天就结了算了。”

    ”结婚”肖润阳有些不敢置信。

    陈炎泽比了个嘘的动作,”小声点,还没求婚呢”,他又瞪了肖润阳一眼,”保密啊先。”

    ”就是觉得好快呀,咱这一拨人都有要结婚的了。”肖润阳似有些感慨的说。

    ”她人很好,我觉得不错。”陈炎泽的目光又向厨房探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厨房里,青青正拿着勺子尝着汤的味道,可能是觉得有些淡了,她拿起一个小罐撒了点什么,然后轻轻搅拌,尝了尝味道,似乎是觉得不错,满意的点头笑了,温暖的橙色灯光衬得她的笑容就像四月天的风,没有什么比这更温柔的了。

    想起自己屋子里厨房,好像除了煮个速食基本就没有用过,肖润阳想,自己还真是凄凉。

    吃过饭,肖润阳仍有些不想走,他不想回去那个除了电视会有人声就再无声响的屋子。

    陈炎泽也不赶他,他就厚着脸皮赖在沙发上。

    ”好球。”陈炎泽喊着,肖润阳兴趣奄奄的看着,青青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们。

    豆子会做饭么豆子会在家等着杨策下班么豆子会在饭后和杨策依偎在一起看着无聊的综艺么豆子会在杨策睡前亲吻他么

    肖润阳觉得自己要疯魔了,他脑海里竟然出现了豆子与杨策亲吻的场景

    原来他也想过,豆子身边会有一个人,那时的他只是觉得难过。他不知道,当豆子身边这个人具体化之后,他竟然会有如此控制不住的嫉妒。

    肖润阳颓然的想,自己真的无可救药了。

    生活依旧被工作占了大部,甚至更多,肖润阳不想放任自己陷入那样的情绪,就用努力用工作转移着注意力。上班,下班,睡觉,再上班,除了偶尔到陈炎泽家蹭饭和公司的应酬,肖润阳几乎没有其他的活动。

    他感觉自己不能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脑海里就会出现豆子温柔亲吻着杨策或者他俩赤身**在床上纠缠的画面,他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好把这些画面统统甩出脑海。

    办公室里怨声载道,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工作,生怕惹到了这位南京派来的铁面阎王。北京的工作进行的比肖润阳预想的更好,他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再调一个人过来,好让自己收拾收拾回南京。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上

    接到赵哥的电话,肖润阳正在看着十一月的管理报表。他迅速将几处地方圈起来,然后翻出自己准备好的几个备选人的简历,他打算跟赵哥摊牌,他想回南京了。

    ”润阳啊,有点事要你跑一趟啊。”赵哥说。

    ”嗯,你说。”肖润阳打算先听赵哥有什么事。

    ”美国思德公司注资的那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对,我知道,前期筹备我还参与了。”

    ”是这样的,你嫂子预产期快到了,就马上了,但美国那边得去人签约啊,这一块除了我也就你能去了,你看”

    ”我懂了,交给我吧。”肖润阳说,”祝你得个大胖小子。”

    赵哥在电话那头哈哈的乐着,就是一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蠢父亲。

    ”作为交换,答应我一件事。”肖润阳语气平静。

    ”成成成,答应你。”赵哥仍然乐着。

    ”我要回南京。”肖润阳不等赵哥反驳,”你答应了的。”

    ”这这”赵哥的声音支吾起来,他沉默想了片刻,”交接的人想必你也已经找好了吧。既然你想回来就就回来吧。”

    ”嗯,那咱细聊聊注资那件事。”肖润阳将简历收回抽屉,拿出纸笔跟赵哥细聊起来。

    ”穆茜女士,合作愉快了。”终于完成了签约,肖润阳松了一口气,神情稍稍轻松,同美方的负责人握手致意。

    ”合作愉快,辛苦肖先生了。”被称呼为穆茜的女人也客气的说道。穆茜一身职业妆扮,显的十分干练,虽是已经年近四十,脸上却是毫无褶皱。她继续说道:”我们公司有个圣诞节前聚会,就是后天晚上,肖先生能赏个光么”

    ”我的荣幸。”肖润阳恭敬的接过穆茜递过来的请帖,定下了后天晚上的行程。

    思德公司的派对还算热闹,与会的基本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肖润阳只认识其中几人。他并没有热切的同大家聊成一团,打过招呼之后便当起了壁花。

    ”下面欢迎总裁致辞”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将排队推入,在大家的掌声中,穆茜女士上台致辞。

    肖润阳在下面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可当听到穆茜那句”感谢我的丈夫杨策对我的支持,请大家把掌声给他”时,肖润阳的注意力被抓住。英文里突然插入字正腔圆的中文不得不引起肖润阳的注意,何况还是杨策这个名字。

    ”穆茜结婚了么”肖润阳也不管礼貌不礼貌,就转头问身边的人。

    ”是啊,还是跟一个中国人。”肖润阳身侧的男子似乎有点叹息,”真是可惜了这么标致的美人,听说他老丈夫基本上呆在中国打理生意,她在美国,异地分居呀,可惜了。”

    肖润阳心中警铃作响,他继续追问:”是那个富邦金融的杨策么”

    老外耸耸肩,表示不清楚:”没见过他老公,对那边也不是很了解。”

    肖润阳抿了一口香槟,暗暗祈祷但愿一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待到围绕着穆茜的人群散开一些,肖润阳找准时机跟穆茜攀谈。

    ”穆茜女士,太感谢您的招待了。”肖润阳翩翩公子风度的和穆茜搭上话。

    ”您喜欢就好。”穆茜态度温和,礼貌的欠身。

    ”您普通话说的真标准。”肖润阳笑着说,”是因为您丈夫是中国人的关系么”

    谈到自己的丈夫,穆茜脸上笑容更深:”是啊,我同他是在中国认识的。”

    ”恕我冒昧,您丈夫是富邦金融的杨策么”肖润阳有些忐忑地问。

    ”您认识他么”穆茜有些惊讶,但仍是笑着,”这个世界真是小呢。”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肖润阳觉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一把火在心里燎原。

    压制着心里的怒意,肖润阳仍是笑着:”听说过的。”

    穆茜接下来说了什么,肖润阳就真的没有注意听了,他找了个机会就匆匆告辞了。

    恨不得千刀万剐了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要是肖润阳会飞,他现在肯定飞到北京打的那个家伙一颗牙不剩。

    肖润阳装作平静的离开会场,出了大门之后,一身怒气无从压抑,他一脚揣在门口的灯柱上,大骂了一句脏话,仍是不解气,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老子心心念念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被这种人渣糟蹋,肖润阳已经在心里将杨策轰炸了千千万万遍。

    豆子知道么

    肖润阳在陌生的纽约兜兜转转,他没有返回酒店,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逛着。

    如果豆子不知道,那她这样杨策这个该死的混蛋,肖润阳又在心里将杨策剐了一遍。

    圣诞节就要到了,张灯结彩的街道很是热闹,幸福的家庭一起出来采购,提着购物袋的父亲和牵着孩子的母亲,看呀,他们是多么甜蜜,有谁会注意到那个蹲在墙角的黑发男人,他在为豆子感到痛心,也在怨恨着自己的无能。

    也不管北京现在几点,肖润阳拨通了豆子的电话,这是自从毕业拿到豆子的号码,肖润阳第一次主动给豆子电话。

    ”喂,你好。”是豆子的声音,肖润阳十分肯定。

    ”我是肖润阳,你这两天有时间么不,你今天有时间么”肖润阳急切的说。

    ”哎,你去阳台干嘛”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肖润阳咬牙切齿,就是那个混蛋杨策,”有什么事么我这两天都有空。”这次是豆子回答。

    ”你等我电话,我来找你,一定等我电话。”肖润阳站起身,拦了一辆出租就往机场赶。

    ”你在哪儿怎么还说的英文。”豆子有些好奇的问。

    肖润阳顾不上解释,他重复了一遍,”一定等我”

    得到豆子的肯定答复,肖润阳挂断电话,联系助理订了最近一趟去北京的飞机。想了想,他又给赵哥打了个电话:”赵哥,有件事想拜托你。”

    仍是一身晚宴的西装,肖润阳下了飞机就给豆子打了过去:”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我在家呢,你过来吧,我正好在做晚饭的,过来吃吧。”肖润阳听见电话那头有着油锅的噼啪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本有些愤恨难耐的心情也稍稍平静。豆子将地址报给肖润阳,肖润阳直奔她家。

    豆子给他开得门,见他一身西装,噗的一下乐了:”家里吃个饭还穿的这么正式。”

    肖润阳没有解释,他不知从何开口。

    待他进门,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杨策。

    杨策站起身,正准备同肖润阳打招呼,肖润阳冷哼一声,快步走到杨策面前,抬手一拳打在杨策脸上,又是一脚直直的踹着杨策的肚子,最后一拳补在了杨策眼睛上。

    ”肖润阳,你干什么”豆子高声尖叫,上来拉扯肖润阳。

    如果可以,肖润阳也不想在豆子面前打人,但他实在忍不住,看着那个衣冠禽兽竟然还怡然自得的坐在豆子的客厅,还等着吃豆子做的饭,肖润阳心里的火山一下子就爆发了。

    豆子挡在杨策身前,她一字一顿,对肖润阳说:”你可以走了。”

    肖润阳不怒反笑,他说:”好好好,我说完就走,这事得问你身后这个混蛋。”

    豆子愣了一下,肖润阳趁这个机会揪住杨策的衣领,他像看一条癞皮狗一样看着杨策,说:”你美国的老婆让我给你带给好。”

    杨策推搡着肖润阳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强装镇定的说:”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那穆茜是谁”肖润阳又是一声冷哼,眼里的鄙夷更深,”敢做不敢当,杨总你还真是好样的。”

    豆子闻言,脸色一变,原本的怒气被震惊替代。

    见躲闪不过,杨策望向豆子,目光恳切:”寸心,我对你是认真的,你相信我。”

    肖润阳心火又是一窜,揪住杨策的头发把他转向自己:”美国思德公司总裁,穆茜女士,2002年10月10日同你在上海登记结婚,需要我给你开结婚证明么你个杂碎杨瑞祺是谁儿子需要我介绍给你认识么”

    他一字一句说的分明,一锤一锤擂在豆子心上。

    ”不是这样的,寸心你听我解释。”杨策焦急的辩解着。

    ”你还想狡辩”肖润阳看着他死到临头还不承认,反手就要给杨策一个耳光,被豆子拦住。

    ”你结婚了么”豆子语气很平静,刚刚震惊的表情一晃而过,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我是爱你的,寸心,相信我。”杨策伸手去抓豆子,豆子像躲避着瘟疫一样闪开。

    ”去尼玛的,你这渣滓配说爱。”肖润阳对杨策又是一脚,豆子冷眼看着。

    ”你结婚了,是么”豆子盯着杨策问。

    杨策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开口:”是的,但是我跟她完完全全没有感情,我爱的是你,真的,我对天发誓,寸心,相信我,相信我。”

    豆子垂了眼,淡淡说了一句:”我们结束了,你们都走吧。”

    肖润阳对杨策挥挥拳,提溜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到门口:”滚,听到没有,再纠缠她试试见一次打你一次”

    杨策本来准备再次扑进来,可肖润眼目光凶狠的挥舞着拳头不让他靠近分毫。

    见杨策在门口躲躲闪闪不肯走,肖润阳对他没有客气,直接拳脚伺候,将他赶到了楼梯口,杨策终究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等肖润阳返回到豆子家门口时,豆子已经关上了门。

    ...
正文 第12节
    肖润眼轻轻的敲着门:”开门啊,豆子,我是肖润阳,给我开开门。小说站  www.xsz.tw

    隔着保险门,传来豆子沉闷的声音,”你走吧。”

    ”开开门,让我进去。”肖润阳不懈的敲着。

    ”我叫你走啊”豆子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些嘶哑,”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肖润阳沉默了,的确,自己有什么资格呢。

    他停止了敲门,像一棵行道树一样矗立在豆子的门前良久。

    我不管谁管呢,肖润阳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你过的不好啊。

    肖润阳蹲下身,背靠着豆子的家门,双臂抱着双膝蜷坐着。保险门很凉,丝丝的寒意从脊背传遍全身,楼道里没有暖气,十二月北京深夜的温度低可冻冰,但肖润阳觉得心里是踏实的,就像漂泊了多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途。

    她还是需要我的,肖润阳想,也许是我更需要她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下

    第二天一早,豆子开门,看到的是像大型犬一样蜷缩在门边的肖润阳。他像护院的家狗一样堵在门口,盖着自己单薄的西装外套,衬衣的领口处掉了几颗扣子,应该是昨日跟杨策的拉扯中崩掉的,嘴角处也有些淤青,头发乱得像杂草。他的状态很糟糕,豆子的眼中有些许微光一闪而过。

    拉开门,肖润阳失去了支撑,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摔到地上,一下子就醒了。

    在看到豆子的瞬间,肖润阳的眼睛就像被点亮了一样。

    ”你”肖润阳的声音暗哑的不像话,周身有些麻,他艰难的起身,目光始终没有从豆子身上挪开。

    ”你怎么还在这”豆子的语气像是质问,平静却不留情面。

    ”我”肖润阳迫切的想要说出点什么,可嗓子疼痛难受,才发出了一个音,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先回去吧。”豆子像是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没有,”你该不会在这蹲了一个晚上吧”

    ”没有没有,我刚刚到。”肖润阳急急摆手,他不想告诉豆子他等了一夜,在她的门口。

    ”你出门么去哪儿啊我送你”肖润阳说着就去兜里找钥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开车,他尴尬的用手搓了搓衣角。

    豆子像全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一样,说:”不用了,我就去买个菜。你先回家吧。”

    ”我跟你去买菜。”肖润阳说得斩钉截铁。

    ”你先回去吧。”豆子将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眼圈的乌青更加明显的露在肖润眼的眼前,”咱们各自静一静。”

    ”可是,你一直躲着我。”肖润阳的语气委屈极了,就像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

    ”我没有。”豆子几乎是即刻反驳着,沉默了一会儿,她讪讪的别过头去,”好吧,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躲过你了。”

    ”那你还会躲着我么”肖润阳上前一步逼近豆子。

    豆子将包挡在身前,肖润阳没有再靠得更近,她说:”不躲。”

    ”那你还会接我电话么”肖润阳不依不饶的问。

    ”会。”豆子点点头。

    ”那我还能来找你么”肖润阳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一下子涨红了脸,他连连退后几步,目光却仍是锁着豆子。

    ”能。”豆子依旧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换身衣服。”

    肖润阳低头看看自己,西装外套被扔在地上,领带早就不知踪影,掉了扣子的衬衣豁出大半个胸膛,裤子皱皱巴巴,还蹭着不知道那里弄来的灰。肖润阳有些尴尬,想咧嘴一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笑容马上变形。

    ”回家去上点药,快回去吧。”豆子咬了一下唇,继续说,”你有我电话,我就在这,你先回家去。小说站  www.xsz.tw

    肖润阳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豆子,豆子冲他摆摆手,他就转过头继续走,快走到楼梯口时,肖润阳又回头找豆子,豆子继续冲他摆摆手,肖润阳才转过头继续走。

    真好,她会在那儿等着我,肖润阳心里想着,觉得十二月的北风打在身上也不那么难以忍受的冷了。

    什么爱是放手,肖润阳想把二十二岁的那个自己揪出来揍一顿,爱是抓住才对,让她活在自己眼前,让自己对她好,让一切污秽都不能沾染她的眼,让自己给她幸福。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绝对没有。

    肖润阳低头边想边走,他没有注意到三楼楼梯口窗户处的人影,那是豆子,她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肖润阳走出小区门口,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很久,就算早已看不见肖润阳的身影。

    豆子的目光像看着天上淡淡的云,也像在看着枝桠干枯的银杏树。她漆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回过神来,她并没有下楼,她打开了家门,走了进去,哐铛一声关上门,似乎将一切都隔绝在门外。

    肖润阳的助理觉得老板这段时间有点奇怪,他竟然没有加班到了快下班的点儿肖总就自觉走了,办公室里议论纷纷,背地里猜测着这个加班狂魔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肖润阳开始定点到豆子家报道了。下了班,他就去买菜,然后到豆子家门口等她。

    豆子曾让肖润阳不要如此,肖润阳沉默着,豆子以为他会放弃,可是第二天她仍然在家门前等着豆子,并且告诉她,他搬家到了豆子楼上。

    那就这样吧,不过是一起吃个晚饭而已,豆子这样想着,也就没有再拒绝。

    肖润阳坐在豆子家的客厅,电视里放着最新火热的偶像剧,吵吵嚷嚷的,豆子在厨房忙活,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传了出来,肖润阳看着豆子,觉得幸福极了。

    本想进厨房帮忙,肖润阳又再次被赶了出来,自从豆子见过肖润眼那让人叹为观止的厨艺后,豆子就再也没有让肖润阳靠近过厨房。

    ”吃饭了”随着豆子的一声呼唤,肖润阳忙不迭的去端菜碟摆碗筷。

    ”这个蒜苔炒肉很好吃。”肖润阳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豆子低声嗯了一声,也夹了一筷子。

    餐桌上,他们的谈话其实并不多,豆子吃饭很是乖巧,基本发不出什么声音,但只要肖润阳提出个话头,她也是会应接几句。

    偶尔在夹菜时筷子触碰在一起,豆子会默不作声的移开筷子,这个时候,肖润阳就会笑笑,然后夹起菜放到豆子碗里,豆子不会拒绝,她会小口小口慢慢吃掉。有时候肖润阳就会这样愣愣的看着豆子小口小口的咀嚼,豆子也不看不管,自是自己吃自己的,最后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

    自从搬到豆子楼下,肖润阳便再也没有在夜晚惊醒过。

    入睡前,肖润阳想着明天要买点什么,他还记得她爱吃的东西,大一那年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如果这些年来她的口味没有变的话。肖润眼记得豆子爱吃鱼,虽然挑刺很麻烦,但她仍是爱吃。

    她就睡在自己的楼下,天天下班回来都能见到她,偶尔早上还能在楼梯上见到她,肖润阳觉得,这是毕业以来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下班后都能对那个人说我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窝心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痛苦还是快乐上

    平平说:”我要结婚了,就在两个星期之后。”

    豆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既震惊又合情合理。平平和他那个腻歪的男朋友好了那么多年,早该结婚了,只是,婚礼来得太突然。

    ”我怀孕了,我们准备生下来。小说站  www.xsz.tw”平平解释说,”婚礼仓促些但也来得及。”

    ”做我的伴娘,还有,这个周末的单身派对你也要来。”平平说着,不容豆子拒绝。

    豆子说:”求之不得。”

    单身派对上被灌得最惨的不是准新娘,因为新娘肚子里有一个成长中的宝宝,准伴娘自然就成了众人下手的目标。

    肖润阳接到平平电话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刚刚结束了同欧洲合作公司的电话会议,也是因为这个会议让他缺席了平平的单身派对。

    ”你在忙么”平平问。

    ”刚开完会,有事么”肖润阳揉摁着太阳穴,刚才的会议的确有点耗费精力,”新娘子你现在不是应该好好享受最后的单身时光么”

    ”肖总还真是忙呢。”平平打趣着,”已经很晚了,派对已经结束了,我看你有没有时间来接一下豆子,你不是住她楼上么,我得去送几个人回朝阳。”

    ”好,我马上过来,等我一会儿。”肖润阳说着就出了办公室。

    令肖润阳没有想到的是,他接到的豆子是一个已经喝醉了的豆子,肖润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豆子。

    ”怎么喝成这样。”肖润阳连忙接过平平搀扶着的豆子,他皱着眉,有些担心。

    ”她说她高兴。”平平嘟囔着解释,”快扶进车里去呀,外面冷,就交给你了,我去送他们。”平平冲肖润阳摆摆手就走了。

    肖润阳半抱着豆子,将她扶进副驾驶,自己也上了车。

    豆子醉了之后不哭不闹,她就一直笑咪咪着看肖润阳,神态娇憨,像一个不知忧愁的豆蔻少女。

    就在肖润阳低头给豆子系安全带的时候,豆子突然抓住肖润阳的头发,这一扯倒是让肖润阳头皮一疼,但他听见豆子咯咯咯的笑了。

    ”你的头发真硬,就跟他一样。”豆子仍是拨弄着肖润阳的头发。

    肖润阳就着半个身子探在副驾驶的姿势,凑近豆子问,”谁跟谁一样”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能让豆子在喝醉之后还念叨着。

    豆子只是眯着眼笑,肖润阳像逗小孩一样轻声哄了几句,豆子终于开口了:”肖润阳呀,那个时候看着他的头发就觉得应该很硬吧,很想去摸一摸呢,不过不敢呀”

    豆子的声音渐渐变小,她使劲儿的眨眨眼,似乎在辨认着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但她的眼睛眨着眨着就困倦的闭上了,蝴蝶似扑腾的睫毛终于平静下来。

    肖润阳看着豆子,目光温柔而怜惜,他轻轻握住豆子垂在身侧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头发上,似在自言自语道:”有什么不敢的呢,整个心是你的,整个人也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他握着豆子的手贴紧自己的脸颊,她的手掌很暖,手指头却有点凉,肖润阳的大手覆盖着豆子的小手,一点点将自己的热度传递给她。

    握着她的手,就像拥有了全宇宙。

    肖润阳最后吻了一下豆子的手心,蜻蜓点水,却注入了一世纪的柔情。

    驱车到家,肖润阳看着歪睡在在座椅上的豆子,她笑着呢,也许是做的什么美梦吧。没有下车,肖润阳将豆子的座椅微微调低,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他就趴在方向盘上,静静地看着豆子。

    车内暖气很足,车玻璃上很快就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幕。整个世界好像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车厢。

    豆子揉揉眼睛,然后睁开,迷糊着冲着肖润阳一笑,眼睛明亮的像是揉碎的星辰。肖润阳以为豆子清醒了,没想到豆子直起身后,有气无力的推了肖润阳一把,说:”这一杯你先来,我缓缓,诶,我的酒呢。”

    看着豆子左盼右顾的找着什么,都要从椅子上栽下去了,肖润阳连忙上前去搀豆子。

    ”诶,你看,那棵树是不是要倒啊啊,星星怎么跑到地上去了”豆子的眼神清清亮亮,说话的声音不吵闹也不含糊,如果不是她那打着颤的双腿和话语混乱的内容,肖润阳都要觉得豆子没有醉。

    肖润阳将豆子扶到自家沙发上坐好,豆子好奇的四周打量打量,然后盯着肖润阳,撒娇似的说:”拿酒来呀”

    将水递给豆子,肖润阳坐在豆子身边问:”认得我是谁么”

    瞥了肖润阳一眼,豆子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像是意犹未尽一样,她用手背抹抹嘴说:”认得啊,认得啊,你不就是那谁那个谁谁来着”

    ”先别管我是谁,好么”肖润阳接过豆子的水杯,豆子乖巧的点点头,肖润阳想,喝醉的人还真是好哄啊。

    ”你今天喝了多少”肖润阳继续问。

    豆子摊开手掌,像个刚学数数的小孩儿一样数着,”一杯两杯三杯”,数到半路,有像是数错了一样从头开始数,嘴里依旧念念有辞。

    ”好了好了,别数了。”肖润阳握住豆子的手,豆子也不挣扎,嗯了一声答应了,甜甜的冲着肖润阳笑。

    肖润阳一瞬间的晃神,他感觉时间仿佛回到了八年前,他与豆子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豆子对他说了一句,他又回了豆子一句,然后豆子就被逗乐了,笑得椅子都跟着一起颤抖,西沉的日头的余晖撒在他们俩身上,给那样的日子镀上了一层金色。

    ”你还记得肖润阳么”肖润阳小心翼翼的试探。

    ”唔,记得呀。”豆子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了,她低头暗自呢喃,”怎么会忘呢”

    ”你觉得他怎么样”看见豆子的情绪因为自己的名字而有些低沉,肖润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割着,血肉模糊,疼得自己的声音都在轻轻颤抖。

    ”他啊”豆子像是陷入了回忆,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他好像总有那个本事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呢。”

    肖润阳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贝加尔湖底,刺骨的冷与痛。

    豆子轻笑了一声:”第一次,他结束了我的大学生活;第二次,他结束了我第一个男朋友。”豆子似乎想要把手从肖润阳掌心的桎梏中抽出,她低声的问:”酒呢咱们继续喝,为他干一杯,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啊”

    收紧了手,肖润阳攥着豆子不想放开。

    虽然十分不想问,但肖润阳还是问了:”你喜欢杨策么”

    如果豆子真的喜欢杨策,那么肖润阳有些愤恨的咬着牙,他不知道该如何。

    ”杨策,杨策”豆子似乎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人的身影,她歪着脑袋想,默念着杨策的名字,像一根根针扎在肖润阳心上。

    ”应该是喜欢的吧。”豆子点点头,一记猛锤用力的敲碎了肖润阳的心,肖润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心碎成冰渣,还被杨策的脚狠狠辗过。

    ”那是参加完我一个好朋友葬礼的第二天,我在学校的车库里,看到他,他靠着车,一个人抽着烟,眼神很深,我就觉得,天啊,这个人好寂寞呀,然后他看到我,对我一笑。”豆子停顿下来,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后来开始追我,他优雅风趣,人也很不错,最后我就答应了,大概我也很寂寞吧。可是却没想到呀,肖润阳跑来告诉我,那人竟然已经结婚了,结婚了呀”

    ”大概是我自己蠢吧,我也觉得过他有些不对劲,可是没有深想啊,大概是被冲昏了头脑。可是最后,竟然是肖润阳,竟然是肖润阳告诉我他结婚了。”

    ”肖润阳啊肖润阳”豆子的表情就像望着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继续说,”他总是那么从容不迫,而我总是落荒而逃,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傻瓜一样。”

    豆子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落寞的盯着茶几上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他从来没有从容不迫呢。”肖润阳低声说着,豆子好似没有听见一样耷拉着眼,”他一直很胆战心惊,只是他没有告诉你。”

    肖润阳将豆子的手握得更紧,”他爱你啊,你知道么”

    ”爱”豆子抬起眼,望着眼前的人,目光涣散没有焦点,”爱难道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么就像我父母那样,很快乐很快乐。”

    ”为什么他的爱让我这么痛”豆子轻轻吐出的这句话重重压在肖润阳肩上。

    她不快乐,她很痛。一字一句扎得肖润阳的心在滴血。

    ”对不起,对不起。”肖润阳将脸埋到与豆子交握的手中,低声一遍遍的道着歉。

    豆子咯咯咯的笑声在他头顶想起,她说:”你又没有错,道什么歉呀,真是好玩呀你,唔,你刚刚不是拿酒去了么,酒呢”

    肖润阳对上豆子湿漉漉却含着笑意的眼睛,他一把拥住豆子,紧紧的,似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

    ”你勒着我了。”豆子闷闷的声音响起,在他胸前难耐扭动着,”很痛的。”

    略微松开豆子,盯着豆子的眼睛,就算豆子现在可能完全不懂他说的什么,肖润阳仍打算告诉豆子。

    ”不会再让你痛了,肖润阳再也不会让你痛了。”说到这,肖润阳微微笑了,笑容的味道却很苦很苦。

    ”因为肖润阳爱你呀,爱真的是一件很快乐很快乐的事情,他会让你快乐的。”

    豆子懵懂的点点头。

    ”相信我,相信肖润阳。”肖润阳轻轻抚着豆子的额发,豆子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蹭了蹭肖润阳的掌心,微微眯上了眼,嘴角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痛苦还是快乐下

    豆子就这样靠着肖润阳又睡着了。

    肖润阳将豆子打横抱到床上,替她脱了外衣又拿被子盖好。

    豆子的眉头挤在一起,嘴唇紧紧的抿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肖润阳蹲在床边,和着摇篮曲的拍子轻轻拍着豆子的背,但是豆子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轻叹一口气,肖润阳起身去衣柜里找出一床被子打算去睡客厅。

    豆子翻了个身,半边被子从肩头滑落,豆子将身子蜷缩得更紧。

    肖润阳弯下腰,再次替她掖好了被子,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摁着豆子的眉头,想要把那些褶皱抚平,豆子不舒服似的轻轻哼了一声,肖润阳停下了动作。

    静静看了片刻,肖润阳在豆子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眉头的褶皱就像那些抚不平的过往,时间的刻刀一凿一凿的在心里雕刻出来的伤痕那有这么轻易可以抹去呢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是在肖润阳和豆子,时间只不过是一次次扯开伤口加重感染的凶手。

    躺在沙发上,一阵疲惫感向肖润阳袭来,好久没有出现的梦境又再次出现。

    梦里他们没有经历那些混乱的夜晚,他对豆子说爱,豆子也说爱他,他们从少年携手直到垂垂老去,只是梦里的肖润阳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长夜里的一场梦境。

    大概穷尽一生,也做不完这场梦吧。

    晨起的豆子觉得头很痛,像要炸开一样。等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就一下子惊醒,她坐起身,警惕的四周看了看。

    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其中有一张豆子很是熟悉,是大一那年十个人在天津的合影。

    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这张照片了,豆子的手指一一拂过照片里张扬的笑脸。

    梁书在上海工作,林啸野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高玥此刻可能在在那架飞往异国的飞机上,阿芷陪在她父母

    ...
正文 第13节
    身边,陈炎泽这个玩心最重的人好像也已经在一个人身上收了心,平平和她的男友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栗子网  www.lizi.tw

    豆子的手指停留在肖润阳身上,轻轻摩挲。

    肖润阳进来时看到就是这一幕,豆子捧着一张照片发呆。

    ”醒了感觉怎么样”肖润阳笑着走到床边,豆子将照片放下,使劲儿眨了眨眼才看向他。

    ”你昨天喝多了,平平打电话要我接你回家。”肖润阳微笑着解释说,”我不知道你钥匙在哪儿,便把你带回家了。”

    ”你是继续休息一会还是起床”在豆子看来,今天早上的肖润阳话特别多,但肖润阳好像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继续说着,”要不先喝一杯蜂蜜水”

    见豆子仍是没有动静,肖润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么”

    ”你昨晚上睡哪儿了”豆子终于开口了。

    ”客厅,我睡的客厅。”肖润阳的微笑依旧,”还是起床来先吃点东西吧,洗漱的给你准备好了。”

    豆子点点头,见肖润阳仍是站在床边,才又憋出一句:”你先出去呀”

    ”我昨天喝醉了有说什么么”餐桌上豆子问得如履薄冰。

    肖润阳将剥好的煮鸡蛋放到豆子的碟子里,擦擦手,冲豆子摇摇头,”接到你的时候你就睡着了,除了磨了磨牙,流了点口水,别的就应该还好吧。”

    豆子讪讪的笑了笑,尴尬的吃起煮鸡蛋。这鸡蛋煮得实在太老,噎得豆子涨红了脸。肖润阳给豆子添了杯牛奶递给她,豆子连连接过,红豆味的,豆子一直很喜欢。

    ”昨天麻烦你了。”豆子对肖润阳说,”你明天想吃什么我来做一顿好吃的,你点菜。”

    肖润阳报了几个菜名,豆子琢磨了一下都能做,答应下来就回家了。

    直到将豆子送到家门,肖润阳脸上一直是笑的。

    我会让你快乐的,肖润阳在心里默默的向豆子发誓。

    看着身着婚纱的平平由她父亲牵着,脚步缓慢却郑重的向新郎走去,坐在观礼台上的肖润阳站起身,带着衷心的笑容,和着音乐的节拍鼓掌。陈炎泽搂着身旁的青青,目光动容的看着缓缓走来的平平,也是一脸幸福的笑着。

    婚礼的气氛的确太能打动人,特别是新郎新娘的那句我愿意,简直比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还要美丽。

    我爱你,肖润阳看见新郎对新娘的唇语,他能想象新郎的语气是多么温柔而自然,因为他看见了平平眼里的光和笑容里的暖。

    肖润阳也看见了立在平平身侧的豆子,她穿着一身粉色缎面长裙,耳边别了一朵小花,很是可爱,她专注的看着新郎和新娘,几乎没有移开目光,肖润阳却专注的注视着她。

    如果她穿上婚纱也会很美的吧,就像在自己梦里一样,肖润阳想着。

    接捧花的环节吸引很多女孩子,她们嬉闹着挤在新娘身后,等待着幸运捧花落入自己的怀抱。豆子也在其中,她的目光追着捧花,她的心里也是期待的。

    大概是平平准头不够和力气太大,捧花并没有往新娘身后飞去,而是直愣愣的砸上了坐在观礼席的肖润阳。

    围观的宾客嗡得一声全都笑开,梁书还特没义气的指着他肖润阳拍腿直乐。

    肖润阳看着掉入怀中的捧花,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他看见一群女孩朝他围了过来,叫嚷着把花给她们。豆子也在那群女孩中,只不过站在外侧,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仍是笑着看着被团团困住的肖润阳。

    肖润阳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将捧花护到身后,歉意的冲那些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轻轻拨开人群,肖润阳走到豆子面前,将花呈给了她。豆子睁圆了眼,有一些不敢置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要幸福。”肖润阳执花轻轻说着,像拂过柳梢的春风。

    豆子的脸一下子涨红熟透,她缓缓伸出胳膊,手指半蜷着,想接却又不敢接。

    ”接着吧”新娘子平平从肖润眼手里拿过花,塞到豆子怀里。豆子诺诺的搂住,低着头不看肖润阳。

    站在一旁的宾客又齐声笑了。这段小插曲让婚礼更是热闹。

    一群人围着新娘聊天,豆子的脸色才慢慢恢复如常。

    ”高玥怎么没来呢前两天给她电话也不通。”梁书四周看看,仍是没有找到高玥身影。

    ”她好像去拉美了吧,那边的一个工程出了问题,她赶过去了。”平平有些遗憾的说,”已经去了一个多星期了,还没回来的,我也打不通电话,大概那边信号不好吧。”

    平平又转向方柯说:”你能来赏光还是出乎我意料呢大忙人,最近在美国忙什么”

    ”你的婚礼我那有不来的道理。”方柯依旧是那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瞎忙啊,都要没办法养活自己了。”

    平平不相信的”切”了一声,豆子没有说话,只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抿起了唇。

    ”你们都什么时候结婚啊,赶紧的呀都”平平的目光扫了大家一圈,”谁能想到我竟然是第一个结婚的”

    大家哈哈的笑了笑,阿芷突然开口了:”那个,我应该马上就要结婚了,正在选日子,定了就告诉你们。”

    大家的目光从平平身上转到了阿芷身上,阿芷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受着大家的恭喜。

    肖润阳悄悄的瞥了一眼陈炎泽,他也在恭喜着阿芷,他那藏不住事的眼睛透露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欣喜。

    粉色的气球,冒着泡的金色香槟,身边的爱人,还有那句藏在心里的”我爱你”,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美好和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上

    抬手看看表,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肖润阳看看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肖润阳整理了整理文件,交待了助理一声就准备离开了。

    因为这场雪,他打算去学校接豆子,豆子今天下午有一节课,六点结束。

    助理有些诧异的看着准备提前下班的肖总,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肖总提前下班。出了办公室,肖润阳对同事们说:”落雪了,今天大家忙完手头的事就早点下班吧。”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一脸见鬼了表情的同事。

    驱车前往豆子任教的大学,路过肖润阳曾经的大学,肖润阳缓下车速,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仍是那个校门,校门前的银杏也还在在,有些学生撑着伞等在校门口,有些学生就这样站在雪中,一群一群或者成双成对,都是年轻的面孔和张扬的笑容。

    肖润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些松弛,难道自己开始变老了肖润阳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逮住一个学生问了明则楼的地址,肖润阳像一个迟到的学生一样推开明则楼512的后门溜了进去,坐在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豆子背对着学生正在板书着一个单词。她的板书很凌乱但不潦草,跟她大学时的笔记一样,肖润阳想。

    ”就是这个词,excisetax,特别消费税。”豆子转过身对学生说,点头附和的学生寥寥无几,大多数撑着头神游天外或者干脆低头玩手机。豆子是新晋的讲师,教一门税务专业英语,很是枯燥,而她也不得法门。

    豆子扫视了一圈学生们,很是无奈。教室不大,她一眼就发现了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肖润阳,他拿着纸笔,像一个若有所悟的学生一样点点头。豆子有些许诧异,吃惊的表情一晃而过,她继续镇定的上着课,就像没有看见那个坐在角落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肖润阳很是认真的听着豆子讲课,就像回到了大学的课堂,他和豆子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豆子很是认真的记着笔记,而他很是认真的抄着豆子的笔记,只不过现在,豆子把笔记写在了黑板上。

    她写板书的手真好看,她对学生笑的真好看,肖润阳停下了手中的笔,有些愣愣的看着讲台上的豆子,下课铃声响了都没注意到。

    直到教室里的学生差不多都走散了,除了几个学生围着豆子问着问题,肖润阳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动,仍是坐在那里看着和颜悦色给学生解答着困惑的豆子。

    她也曾这样给我讲过题呢,比你们这群小鬼不知道早多少年,肖润阳在心里有些得意的想。

    待到所有学生都离开,豆子在讲台上收拾着东西,肖润阳才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豆子抬头问肖润阳,眼里并没有太多的惊异。

    ”下雪了,你看。”肖润阳并没有回答豆子的问题,而是将手指向窗外。

    ”啊”豆子看向窗外,低声感叹了一声,眼里有惊喜的光芒。

    就知道你喜欢雪,肖润阳温柔的看着凝视着窗外的豆子。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雪也不知在何时转大,纷纷扬扬,似乎都要盖住路灯昏黄的灯光。教室内很亮也很暖,除了有些老旧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安静得只听得见他俩的呼吸声。

    ”走吧。”肖润阳打破了沉默,提起豆子的包,轻轻拍了拍豆子的肩膀。

    ”就在学校吃饭吧,等雪缓一缓再回家。”豆子没有再追问肖润阳为何会来。

    ”好。”肖润阳的心里一片暖意,她说回家,这两个字眼就像一团炉火,烘得肖润阳心里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冬夜在烧的旺盛的壁炉前打盹的猫咪,周身因为豆子的一句话而舒畅。

    吃过晚饭,他们驱车回家,肖润阳开车,豆子坐在副驾驶。路过原来的大学,肖润阳看见豆子偏头一直看着校门,他偏了方向盘,说:”回去看看吧,我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豆子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看着落满雪的校门。

    停好车,他们走进校园,一切似乎仍是八年前的模样,但一切又似乎变了,是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他们漫无目的走在校园里,身边走过背着书包匆忙赶去上晚课的学生,走过紧贴在一起取暖的情侣,走过夹着公文包被学生环绕的老教授,熟悉的校园里已经不是那些熟悉的人,银杏树却仍是那棵枝桠繁茂的银杏树,教学楼仍是那个爬满了爬山虎藤蔓的教学楼。

    ”李老师怎么样了好多年没见过他了。”肖润阳找了个话头问。

    ”他的身体一直很好了,不过就是头发全白了,凶起来还是会骂人,还是那么刀子嘴豆腐心。”豆子继续说着,”我跟着他读的研究生和博士,你可能不知道吧。”

    我是知道的,已经问过陈炎泽和平平关于我空缺的你的这些年,肖润阳在心里默默的说,并没有讲出口,他轻轻笑了一声:”他那个时候把我骂得可凶了,都快哭了我。”

    豆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没有林老骂得凶吧,你那个时候的微积分真是惨不忍睹,他现在偶尔还叨念你呢,说看着一副聪明像,没想到学不好数学。”

    肖润阳也跟着豆子乐了起来,说:”真是狗血淋头呢,后来的线代没有你教了我真是更辛苦了。”

    豆子的笑声黯了下去,脸上没有笑也没有难受,眼神也是平静的。

    这是他们再次相遇以来第一次提起那些夜晚之后的事情。

    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肖润阳曾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提起那些事,却在今天这个场景无意中脱口而出。

    俩人沉默的走着,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远处传来玩雪的人的哄闹声。

    ”不要拒绝我好么”肖润阳率先打破了沉默,”让我在你身边。”

    豆子没有回答,俩人仍是肩并肩走在雪中。肖润阳执伞的手微微倾斜,雪落在他的肩头和鬓角,积了薄薄一层。

    良久,豆子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很快就融化在了雪中。肖润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深深的笑意。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寝室区。

    ”你原来住在那个寝室吧。”肖润阳指了指女生寝室楼上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豆子数了数,果然是,她有些诧异的问肖润阳:”你怎么知道”

    肖润阳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大学时,每次路过这里,他总会抬头看看那个窗户,就算知道那个时候豆子已经没有住在那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豆子指着寝室楼前的花坛说:”呀,那棵玉兰树没有了。”

    肖润阳顺着豆子的手指看去,的确,玉兰树被一棵松树取代了,但是,那个有些破旧的路灯仍在,散发着像蒙了雾的灯光。

    他们走近那个花坛,豆子低声像在自言自语一样:”怎么就没有了呢”

    一群学生嬉闹着走过来,还未等他们靠近,迸发出笑声就传到了肖润阳的耳边。

    一个男生似乎是说了什么,全部人哈哈大笑起来,另一个男生恼羞成怒一样就要打那个多嘴的男生,那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男生自然是躲,他边跑边回头不时嚷嚷两句,惹得那个男生追得更紧。

    肖润阳还没来得及喊出小心,那个男生就撞上了豆子,眼看豆子晃晃悠悠的就要栽向花坛,肖润阳眼疾手快一把扯过豆子护在怀里,自己垫在下面跟着豆子一起倒了下去。

    疼,真疼,这是肖润阳的第一反应,还好不是豆子直接摔地上,肖润阳想。

    那个撞了豆子的男生也摔了个屁墩,追着他的男生脸色立马从恼羞成怒转成了担忧,连忙上来扶他,那群学生也赶紧围了过来。

    豆子从肖润阳的怀里爬起来,脸色微红,她蹲下身,想搀肖润阳起来。肖润阳脚底却连连打滑,不仅站不起身还发出嘶嘶的疼痛声。

    围着的一群少男少女连连道歉,关切的询问肖润阳情况。不知怎的,这群人让肖润阳想到了大一的他们,他只说没有大碍,便让那群学生先走了。

    豆子半拥着肖润阳才将他扶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忧虑很重:”哪里痛么”

    腿是真痛,肖润阳没有办法强撑,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说:”腿,有点痛,不知道怎么了,老骨头了真是没用啊,哈哈。”

    ”还有心思乐”豆子像是斥责着肖润阳一般,她搀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将肖润阳扶上副驾驶,豆子开起了车。

    ”不回家么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左转的。”肖润阳看着豆子走的路不对,便开口提醒。

    ”这样子回什么家去医院先”豆子瞪了肖润阳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坐好。

    肖润阳静静看着正在开车的豆子的侧脸,他感觉很幸福,连腿部的疼痛都是甜蜜的。

    沉默了一会儿,豆子说:”刚才谢谢你。”

    肖润阳刚想说不用客气,豆子立马又说:”别看我了”

    ”好”肖润阳答应了下来,却仍是盯着豆子看。这次,豆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开车。

    急诊室里人不少,其中很多都是在这个下雪天摔了的。

    检查过后,医生看过片子,对肖润阳说是骨裂了。肖润阳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就这么摔了一下就骨裂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倒是豆子带着吃惊和疑惑反问了医生一句,”骨裂”

    ”对,没什么大事,好好静养,年轻人嘛,愈合得很快。”医生对此毫不在意,下雪天这样的病人实在太多。

    护士一边给肖润阳包扎着打着石膏,一边絮絮叨叨的给豆子讲着注意事项,豆子连连点头专注的听着,还拿出手机记着。护士包扎好了最后看了一眼,给豆子留下一句”别闹你男朋友,让他静静养着就成,好很快的”就走了。

    豆子轻轻的啊了一声,想跟护士解释一句,可护士已经离开了。

    肖润阳努力的憋着心底的偷笑,装作没有听见护士的话,一只手搭上豆子的肩膀,说:”咱们回家吧”

    豆子嗯了一声,偏过头不看肖润阳,扶着肖润阳慢慢挪着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

    、重回下

    肖润阳觉得自己过上了这么多年来最舒服的生活。

    豆子放了寒假,自己也因为腿伤而在家办公,豆子在他家里陪着他,几乎每天,除了睡觉的时候,肖润阳想什么时候见到豆子就可以什么时候见到豆子。豆子给他做饭,豆子给他洗衣服,豆子同他一起看电视还给他削苹果。肖润阳觉得自己骨裂得真值

    ”那个,我要准备回家过年了。”一天饭桌上,豆子突然跟肖润阳说:”你准备怎么办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肖润阳停下了扒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豆子。

    回家过年好像是到了要过年的时候了,肖润阳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父母早就跟他说了准备好了年假出国旅行,难道要他拖着这条腿跟他们去玩不可能。

    ”不回家了,就在这,爸妈出国玩去了,回家也没人。”肖润阳像是无所谓的继续说,”我就一个人在这过年吧,你回家去吧,不用管我的。”

    豆子沉默的吃了几口菜,然后犹豫着,小心翼翼的说:”要不你跟我回家过年吧你一个人在这腿伤了多不方便。”然后她就低下了头,等着肖润阳的回答。

    ”好呀。”肖润阳轻声说着,努力压抑着心内涌动的兴喜,”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不麻烦。”豆子抬眼瞥了肖润阳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只是在老家过年,人很多,你不怕吵就好。”

    ”没事,没事。”肖润阳端起碗吃了起来,他得赶紧堵住自己的嘴,要是一个不小心,肯定会有止不住的笑声从他嘴里跑出来。

    餐桌上没有人再讲话,只剩下轻巧的咀嚼声。一股不一样的气氛在他俩之间流转,他们都有所察觉,却又些有些琢磨不透。

    豆子的父母给豆子开了门,把豆子和肖润阳迎了进来。屋里的人的确很多,豆子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小叔阿姨叫了一路才落座,肖润阳也弯着腰跟着喊了一路。

    ”诶,这小伙子真俊,是二丫头对象吧。”坐在沙发上的豆子大婶说着,还冲豆子妈点点头。豆子妈连连说:”不是不是,是二丫头朋友,不是对象,二丫头说他腿因为自己伤着了,家里又没别人照顾着,就到咱家过年了。”

    豆子妈说完,又冲着豆子说:”你二婶刚到,不知道。”她又瞥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笑的肖润阳,冲着豆子小声的补了一句:”还是有点可惜呢。”

    这两年,豆子被催婚催得紧,她懂父母希望她赶紧成家的意愿,可那有那么轻易。她轻轻的拍了一下母亲说:”妈,别闹。”

    一群人围着肖润阳东问西问,直直问了一个多小时,肖润阳也没有不耐烦,一一笑着回答了,倒是很讨长辈欢心。直到豆子出来拦住了他们,说得准备晚饭了,大伙才稍稍散了些,但肖润阳仍陪着豆子的爷爷奶奶和几位大伯还有豆子爸聊着天。

    豆子在厨房微微偏头,看着和长辈其乐融融的肖润阳,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浮了起来。

    年三十的前几天,豆子在外工作的家人都陆续赶了回来,除夕夜

    ...
正文 第14节
    就更是热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家团坐在一起聊着天,逗着小孩子说吉利话,整个屋子里都是闹哄哄的,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吵的脑仁疼,肖润阳觉得从头到脚都是热乎的。

    看着豆子在那儿包饺子,肖润阳也想去帮忙,还没等肖润阳伸手,豆子就一把打住肖润阳的胳膊:”你别来掺和。”

    ”我会包的”肖润阳信誓旦旦的说着,他明白在豆子的心目中他的厨艺有多么不堪。

    ”不用不用,你一边坐着,我很快就包完了。”豆子仍是没有同意肖润阳的帮忙。

    ”二丫头包得特别好也特别快,这一桌子基本都是她包的。”在一旁擀着面皮的豆子二婶说,”你歇着,不用帮忙,很快的。”

    于是肖润阳就坐在桌子边,看着豆子的手轻巧的翻动,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包好了一个。

    ”真快呀”肖润阳嘿嘿笑了两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笑,”手真巧”

    ”那是,我们家二丫头可是手最巧的了”豆子二婶用着骄傲的口气说,”二丫头,你慢点包,我去厨房看看那团面发好了没有。”

    豆子乖巧的嗯了一声,手却没有停。

    ”脸上有面灰。”肖润阳提醒着豆子,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豆子点点头,用手背去擦右边的脸。

    ”不是,反了,那边,左边脸上有。”肖润阳继续提醒着。

    豆子反手又蹭了蹭左脸,结果不但没有擦到面灰反而把手上的面灰擦到了脸上,像个小花猫似的。

    肖润阳噗得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用拇指在豆子脸上蹭了蹭,帮她抹掉了面灰。等他做完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撤回手,悻悻的在裤子上擦着手。

    ”谢谢。”豆子低声诺诺的说,”你先去看电视吧,一会儿来吃饺子。”

    肖润阳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出饭厅,他抬起刚刚抚过豆子脸的手,像捡了五百万一样偷偷的笑了。当他听见豆子在他身后喊着小心点走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重。

    陪着长辈搓了会儿麻将,肖润阳高高兴兴的输了几把,就听见豆子喊着大家吃饺子。

    吃了几个饺子,肖润阳突然被一个硬物咯到了牙,吐出来一看,竟然是块硬币。

    ”喔,润阳吃出福气来了啊。”豆子爷爷乐呵呵的说。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肖润阳说着就去瞅豆子。豆子脸微微红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厨房被蒸汽熏的,她捂着嘴,也看着肖润阳偷偷的乐。

    豆子爷爷掏出一个红包就要塞给肖润阳,肖润阳连连说不能收不能收,爷爷却仍是不罢休,说:”拿着,这是家里的规矩,彩头拿好。”

    肖润阳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豆子,豆子冲她点点头,说:”爷爷给你的就拿着吧。”

    于是肖润阳接了过来,响亮的说了一声谢谢爷爷,一大家子人又都笑了。

    还不到十二点,焰火声和鞭炮声就开始此起彼伏,家里的几个小孩也忍不住了,嚷嚷着要去放焰火,一大家子人便裹好衣服都转移到了庭院。

    咻得一声,焰火便冲上了天,再听的一声嘭,焰火便在空中炸开了。先是金色的花朵,再是紫色,最后变成红色像流星落下。

    肖润阳看着身边人的脸被焰火映得忽明忽暗,她偶尔的惊呼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焰火还要灿烂。

    发现了肖润阳的目光,豆子轻轻推了他一把,说:”看焰火。”

    肖润阳恋恋不舍的哦了一声算是答应,抬头看了会儿焰火,目光又回到了豆子身上。

    这个人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再璀璨,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肖润阳的目光温柔得就像四月里的春水,眼中满满都是豆子的身影。栗子网  www.lizi.tw

    能够陪在这个人的身边真好,肖润阳想,但愿一切能重新开始,自己能够和她一起继续走下去,这就是今年的新年愿望。

    兜兜转转几年后,破散的拼图似乎又开始重聚,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一个新的。那些浑噩的夜晚仿佛就像晨雾一样,在新阳升起来之后就消散无踪。

    长夜漫漫是否终有尽头肖润阳此刻想,启明星的光芒大概就藏在豆子的眼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前路何在上

    待肖润阳腿伤愈合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了一大截。

    豆子近来特别忙,除开新学期她多了一门纳税会计的课程,李老头主编的中国税收发展报告也把她拉过去干活,而豆子自己手头上也有一个课题马上就要结项了。

    豆子忙得几乎都没有休息时间,肖润阳有时连着好几天见不到豆子,心情本就有些烦躁,而遇见了豆子的时候,看见豆子深深的黑眼圈和眼中血丝,肖润阳的心情也更好不哪里去。

    一股低气压笼罩在肖润阳的头顶,这可苦了肖润阳办公室的同事,那个热爱加班的肖总又回来了,办公室里一副战前戒备状态。

    窗外夜幕沉沉,肖润阳终于活动了活动胳膊肘,准备下班了。

    回到家,爬到三楼,肖润阳忍不住去敲了敲豆子的家门,与前几天一样,没有人开门。

    打开自己家门,冷冷清清,肖润阳煮了一锅饺子填饱肚子,没滋没味的吃了一半,肚子开始回忆起豆子做的饭菜,于是,眼前这堆煮破皮的饺子就更加难吃了。肖润阳撇撇嘴,把剩下的饺子冲进了下水道。

    囫囵洗了个澡,肖润阳便躺到了床上等着睡意降临,可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快来北医三院,豆子晕倒了”平平的声音焦急,一下子震醒了有些浑噩的肖润阳。

    ”我马上到”都没来的及换衣服,肖润阳就在睡衣外裹了件外套就奔了过去。

    豆子躺在病床上,脸色很是苍白,面无血色的模样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捧雪。她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只不过眼下仍是青色的。一条输液管从瓶子延伸到豆子的被子里,肖润阳走过去,看了看豆子,又看了看输液瓶。

    ”她还没醒,咱们出去说。”平平对肖润阳轻声说,然后由她老公搀着,慢慢往外走,肖润阳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会客室。

    ”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的,醒了多休息就好。”平平的手习惯性的在腹部摩挲着,她继续说,”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还有晕倒的时候一些撞伤。”

    肖润阳点点头,却仍是蹙着眉头。

    平平停顿了一会儿,眼睛里一片哀色,接着说:”我觉得,可能还有一点,她可能受了一点刺激才倒下的,因为,是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突然晕倒的。”

    肖润阳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疑惑,他没有说话,等着平平继续说下去。

    ”高玥失踪了,在拉美。”平平的声音变的有些颤抖,她的丈夫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我给她电话就是告诉她这件事,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失踪了”肖润阳有些难以置信,直直的盯着平平,像是要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嗯,是这样的。”平平的眼里似有一丝愤恨,”拉美那边的人瞒了很久没有报过来,一直在偷偷找人,只不过,都没有找到。最近瞒不住了才传了消息过来,已经两个星期了。”

    平平的声音有一些哽咽,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三人安静了很久,会客厅里,只有墙上有些老旧的钟表发出咔啦咔啦的机械声。

    ”豆子和高玥感情一直很好,就算是经过那件事之后。小说站  www.xsz.tw”平平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抬眼看着肖润阳,眼里没有波澜。

    不用平平点明,肖润阳也知道平平说的是哪件事,那些至今想来仍是让人无措的夜晚又再一次浮现在肖润阳的脑海。

    原来它们并没有消散,只是蛰伏在暗处,在不经意间偷袭一口,让人全身发痛。

    ”我那个时候觉得她们肯定要分道扬镳,没想到她们感情却更好了。”平平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说,”只不过,在我看来,总有一丝奇怪吧。”

    平平垂下了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她继续说:”高玥曾跟我说,她做过一件错事,对不起豆子,所以要加倍对她好。”平平抬起头,盯着肖润阳说,”你知道么,豆子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她对不起高玥,所以要对她更好。”

    ”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呢。”平平像是总结般说着,又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盯着肖润阳的眼睛却全无笑意,”拿着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赎着不是自己的罪。你不知道吧,她们过得都不算好。”

    ”错的是你吧,肖润阳”平平的声音变的尖厉,她伸出手指着肖润阳,”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肖润阳的错”

    像是发泄完了所有的怒气,平平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垂着眼,不再说话。平平的丈夫连忙安抚着平平,对肖润阳说:”不好意思,她今天情绪太激动了,不好的消息太多,她很难过。”

    ”的确是我的错。”肖润阳看着平平说,平平却哼了一声扭过头。

    又是一阵让人难挨的沉默。

    ”我先回去了,我是孕妇,得好好休息。”平平拍了拍他老公,示意他起身。

    平平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有些恶狠狠的说:”好好照顾豆子,知道么”

    肖润阳点点头,看着平平夫妇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轻轻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昏睡的豆子仍是皱着眉头,一如醉酒那晚的睡颜。肖润阳挪了把椅子,坐在了豆子的床边,他将手探入豆子的被中,握住了豆子的手。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就如同她温柔的心。肖润阳凝视着豆子,神色很是复杂。

    过去的一切仍是一道枷锁,牢牢的桎梏着眼前的人。曾经以为她已经从过去走出,却发现她如同自己一样,仍在泥泞里挣扎,而自己,就是那个将她扯入沼泽的人。

    你真傻呀,肖润阳伸手替豆子轻轻的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在心里轻轻的叹道,你一直这么傻呢。

    不能够再视而不见,过去的不管过去多久仍是存在的,不可能像山岚一样随风而逝,肖润阳想,不能让这些一错再错,错到无法挽回。

    凌晨的医院,肖润阳一丝困意都无。房间很安静,甚至都能听见输液管的嘀嗒嘀嗒的声音。肖润阳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豆子身边,看着天空慢慢泛白,看着旭日从高楼间露出他的光芒,温暖而和煦的光芒,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豆子醒了,她微微眨眨眼,再缓缓睁开,看见眼前的专注盯着自己的肖润阳,对着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的笑容疲惫极了,在肖润阳看来。

    ”你别动,我去喊医生。”肖润阳摁住豆子的肩膀,轻轻对她说。

    检查过后,医生说没有大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

    ”这两天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帮你请过假了。”肖润阳看着豆子想挣扎着起身,连忙上去扶住她,”别动,躺着就好,你要什么,使唤我就好。”

    ”电话,把电话给我。”豆子的声音有些暗哑,就像是砂纸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肖润阳明白豆子想打什么电话,他尽量使自己的语言听起来温和,他说:”高玥还是没有联系上。我这边也联系了人去找,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

    豆子的目光暗了下去,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半饷都没有开口。

    ”不要难过,高玥吉人天相,一定会无碍的。”肖润阳握紧豆子的手,似乎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豆子,”我们要有信心。”

    豆子缓缓点了点头,也紧紧握住了肖润阳的手,她握得很紧很紧,甚至让肖润阳感到了一丝疼痛。

    肖润阳微笑着看着豆子,继续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豆子没有动弹,没有言语,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靠在一起,像在巢穴中依偎在一起的幼鸟。

    作者有话要说:

    、前路何在下

    豆子缓下了手头的工作,肖润阳又开始在家办公,只不过这次换到了豆子家。豆子的心情一直很不安,她焦急的等待着高玥的消息。很多时候,她就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觉得自己毫无办法,除了等待毫无办法,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肖润阳一直在寻找着一个时机解释过去的问题,但他找不到一个好的机会。在他眼里,豆子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

    两个星期的时间悄然溜走,豆子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不安,她开始正常上班,做饭,睡觉,熬夜赶着落了进度的课题,跟人谈话时的笑容就跟几个星期前一模一样。她就像已经接受这一切,接受了高玥的失踪,接受了高玥可能再也不能回来这一事实。

    终于,肖润阳下定决心要跟豆子谈一谈过去,最好能把那些纠缠在豆子脚底的水草斩除干净,让豆子,也让自己,从过去的沼泽中爬出来。

    ”豆子,我想跟你谈谈。”一次晚餐后,肖润阳挑起话头。

    豆子点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肖润阳。

    在豆子看不到的餐桌下,肖润阳蜷紧了手掌,双腿不自然的交叠在一起,他开口说:”我想谈谈过去,就是大一时候的那些事。”

    迅速的眨眨眼,豆子将眼神撇到一边,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什么要谈的了吧。”

    ”不,它没有过去,它一直在这。”肖润阳指了指豆子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豆子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说:”我去洗碗,你坐一会儿就走吧,记得给我关好门。”

    肖润阳迅速起身,抓住豆子的胳膊,有些急切的说:”你说过你不会拒绝我,但我知道,因为这些,你永远不会接受我。”

    似乎带上了一丝恳切,肖润阳继续说:”咱们谈一谈,那都是些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误会”豆子带着轻笑的声音传到了肖润阳的耳朵,豆子扯开了肖润阳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肖润阳。

    ”对,是个误会,我跟高玥的事就是个误会。”肖润阳抓着豆子的肩膀解释着,”那个时候,我”

    ”你说那些都是误会”豆子打断了肖润阳的话,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无可奈何,她说:”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那个肖润阳呢。”

    看着想还想要说下去的肖润阳,豆子冲他摆摆手,自己继续说:”是高玥喜欢你是个误会还是你们在一起是个误会”豆子又是一笑,伸手去扯肖润阳抓在自己肩头的手。

    ”对,这些都是事实。”肖润阳仍是扣住豆子的肩膀,不让她动弹,”我承认我那个时候错了,错的彻彻底底。我现在醒悟了,想改变,想挽回,能给我一次机会么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原谅我”

    肖润阳裤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狠狠摁熄,仍是目光炙热的看着豆子。

    豆子没有再动作,她神色平静的说:”你没有错,那个时候,错的是我,我是个那个不应该存在的第三者。你道歉的对象也错了,你应该对高玥道歉。”

    ”不你不是”肖润阳想解释,却觉得越理越乱,真正处理起来,这件事比他前几日的心理建设更加困难。

    丁零零的铃声再次响起,肖润阳仍旧看也没看就掐掉了。

    ”我是喜欢你的,一直喜欢你,从那个时候直到现在。”肖润阳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现在的他似乎丧失了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只能像一个愣头小子一样盲目的说着心中所想,”喜欢的只有你,不,是爱,我爱你,一直爱你。”

    豆子像是愣了一秒,然后她又摇了摇头,说:”那不是爱。”

    ”那个时候,我对你好,可能比别人对你好,这都是我别有居心吧可能。”豆子像是自嘲的笑了笑,”你同高玥在一起后,我不能对你那么好了。就像个失了一份糖果的孩子,明明已经有了满口袋的巧克力,却还是惦记着那份丢了的糖果。你就是那个孩子,我就是那个糖果。这不是爱,肖润阳,你只不过不愿意失去一点点而已。”

    ”可能是我们这段时间走的太近了吧,让你在特定的环境下产生了错觉。我也有错,我需要反省自己的行为。”

    ”你搬走吧,或者我搬走,不要再错下去,彼此冷静一下。”

    ”不,这就是爱,我知道。”肖润阳固执的说。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肖润阳愤恨的掏出手机准备关机,却看见是赵哥的来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赵哥,我”肖润阳本想告诉赵哥稍后等他回拨,却在听到赵哥的一句话后变了脸色,有些惊喜的说,”找到了你说找到了”

    豆子眼神一亮,就算没有听到电话内容,她也仿佛知道了发生何事,”是找到高玥了么是么”豆子等不及肖润阳挂断电话就问。

    ”找到了,找到了”肖润阳搂住豆子,一遍遍的重复着找到了。

    豆子放声哭了起来,在肖润阳的怀里,不顾一切的大哭起来,肖润阳安抚的摸着豆子的头发,两个人像是没有发生过刚刚的争执般。

    像是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豆子的嚎啕大哭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抽噎着的她竟然像一个小婴孩一样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肖润阳将豆子安顿好,轻轻的关上她的家门。

    回到自己家,肖润阳从电视柜里找出许久未碰的香烟,走到了阳台上。

    高玥终于找到了,肖润阳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烟雾,终于不用担心会像失去林啸野一样失去她了。朋友的确是越来越难交,这样走一个,便少一个,心里缺的一块,大概没有办法再补起来吧。

    还好,高玥没有出事。豆子也终于不用再忧心了吧。

    肖润阳又点燃了一根,他重重叹了口气,想起了他与豆子未完的谈话。

    豆子不相信自己爱她,她说这是错觉,肖润阳有些无奈的想,他不知道该怎样表明自己的心意,难道真的要刨出一颗心给她看么如果这样真的可以让豆子相信他,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为什么不相信呢肖润阳有些疑惑不解,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然猜不透。

    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像座隐形的大山一样切断了他与豆子的前路,肖润阳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想不出来对策,他甚至有一丝恼火。

    他完完全全的明白自己对豆子的感情,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份感情经过时间的窖藏并没有淡下去丝毫,反而比大学时代更加浓厚。

    那就继续走下去,就算前面有座山,肖润阳想,我也会像愚公一样,不管一年两年,还是三年,都不要紧,反正已经在豆子那儿耗了这么多年,就算耗上一辈子又何妨呢

    四楼阳台明灭的烟火一闪一熄,就像高楼上为飞机导航的红灯。

    三楼卧室里,本应沉睡的豆子睁圆了双眼,没有一丝倦意,她的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
正文 第15节
    、你最重要上

    高玥终于回来了,她瘦了太多,下巴显得更尖,两颊的肉像全被削掉了似的,深深的凹陷下去。栗子网  www.lizi.tw她的发色泛黄而毛糙,像一把枯草,原先的长发被剪得短短只到耳后。

    但是高玥仍是微笑着的,冲他们招招手,一群人赶紧冲上去将她团团围住。

    豆子上下打量着高玥,眼眶又微微的红了。高玥摸了摸她的头,反而安慰起她来。

    ”你你你”平平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高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是家里好呀”

    肖润阳过来接过高玥的行李,也不急着催促众人走,直到陈炎泽说了一句,”咱先去好好吃一顿,瞧高玥这肉掉的,走走走”,大家才迈着步子走到出口。

    平平夫妇上了陈炎泽的车走在前面,豆子仍牵着高玥的手在路边聊着天,等着肖润阳将车开出来。

    前面的车挪得像乌龟一样,肖润阳看着豆子和高玥在路边,可距离就是差那么一点。豆子和高玥干脆朝他这边走来。

    突然,肖润阳车后的一辆黑车像失了控一样,撞翻了栏杆,直直冲上人行道,向高玥和豆子那边加速冲了过去。看到这一幕,肖润阳没有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转了方向盘踩了油门去拦那辆黑车。

    嘭的一声,肖润阳的车接住了那辆黑车的撞击,瞬间车身凹了大半,而黑车倒是基本毫发无伤。黑车向后倒退一点,不放弃的又是一撞,肖润阳的车像是卡在了路的拐角处,只是猛烈的晃了晃,并没有挪动很多。黑车放弃了撞击,拐了弯,瞬间就逃走了。

    豆子和高玥被护在肖润阳车后的不远处,这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一切让她们惊得不能动弹。等她们终于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奔向肖润阳。

    肖润阳昏迷前,看到最后一幕就是豆子惊恐的眼睛和惨白的脸色。还好你没事,肖润阳想着,昏了过去。

    豆子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术中的红灯,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肖润阳满是血污的脸和脸上那瘆人的微笑。肖润阳闭上眼的瞬间像慢动作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在她眼前回放。

    豆子觉得自己非常冷,就像穿着单衣独自坐在冰窖里,似乎连空气都是冰冻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来气。周身的血液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感觉不到一丝热乎的气息从心脏传出。

    陈炎泽焦燥的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盯着手术室的门看一会儿,然后又快步的走来走去。高玥在角落,皱着眉头讲着电话,眼神像秃鹫一样狠狠的盯着远处。平平陪坐在豆子身边,有些担忧的看着豆子。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群人涌上去围着医生,除了豆子仍坐在椅子上,她甚至捂住了耳朵,眼神直直的盯着脚下的地板。她不敢去听,她怕听到那个让她万劫不复的消息。

    医生讲了几句,又进去了。豆子偷偷拿眼看他们的表情,陈炎泽挤在一起的眉头仍没有舒展,豆子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肖润阳并没有被推出来,而是直接从里面的电梯送到了重症观察室。

    靠着玻璃窗,豆子几乎是完全贴上去的,贪婪的看着里面的肖润阳。

    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豆子完全看不懂的仪器围绕在他身边,伸出的一条条透明的管子与肖润阳连接,似乎就是用这些脆弱的绳索拴着肖润阳,让他不要离开。

    豆子没有哭,她只觉得内心一片荒芜,就像被一场野火肆掠过一样,寸草不生。

    ”不要担心,会没事的。”高玥锁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她看着玻璃窗里的那个人,低声安慰着豆子,也在安慰着自己。

    平平夫妇已经回家了,平平的预产期已经近了,需要休息。栗子网  www.lizi.tw剩下他们三人守在外面。

    豆子不肯坐着,也不肯吃饭,就这么呆呆站在玻璃窗前。

    陈炎泽和高玥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吃着平平丈夫送来的吃食。

    ”肇事的车找到了么”陈炎泽低声的问。

    高玥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有。”她瞥了一眼仍旧站在那儿的豆子,压低声音对陈炎泽说:”这辆车是冲我来的,我在那边惹了点麻烦,先别跟他们说,不要让他们再担心。”

    ”什么麻烦这么严重”陈炎泽盯着高玥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高玥摇摇头,说:”交给我来解决吧,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保护好自己。”陈炎泽低声交代了一句,”你有分寸,我相信你。”

    ”他动了”豆子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陈炎泽和高玥赶紧过去,看见的仍是一动不动的肖润阳。

    ”去歇歇吧,我替你看着。”高玥轻轻的对豆子说,豆子只是摇摇头,目光不肯离开。

    滴滴的仪器声突然响起,护士反应迅速的进来检查。就像默片一样,豆子只能看见护士们七手八脚的动作和对此毫无反应的肖润阳,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入她的耳朵。

    之后,肖润阳又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豆子像是浑身力气被抽掉一般,一下子瘫软到地上。她终于哭了出来。

    医院是个有太多泪水的地方,看着这个在病房前痛哭的女人,并没有人停下脚步,最多就是匆匆一瞥,太多生离死别在这里上演,泪水似乎是这里的常态。

    高玥蹲下身子,搂着豆子,豆子也紧紧搂住她,泪水打湿了高玥的肩头也打湿了高玥的心。

    ”他死了怎么办”豆子趴在高玥肩头小声的问。

    ”他不会死的。”高玥声音坚定,在豆子看不见的地方,高玥的眼神却含着怀疑。

    ”他要是死了怎么办”豆子继续问,仿佛没有听到高玥的回答。

    ”他不会死的。”高玥轻抚豆子的背,”我跟你保证,他不会死的。”

    豆子没有再问下去,她安静了,也停止了哭泣。

    肖润阳的父母赶了过来,赵哥也赶了过来。豆子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失态,她安静的来,看一会儿肖润阳,给肖润阳的父母带来饭食,再安静的坐一会儿,最后再静静地离开。

    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了,只要肖润阳能活着,没有什么能比这更重要。

    豆子不再去想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肖润阳一定要活下来。

    她去了一趟雍和宫,这样的东西她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如果真的有用呢她虔诚的祈祷,如果世上真有神佛,但愿他们能够保佑肖润阳,而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就像是神佛听到了豆子的祷告,肖润阳的症状终于开始好转,只是,他一直没有醒。

    没有课的时候,豆子就来医院陪着肖润阳,给他念报纸或者读一本书。她想,自己应该同肖润阳说说话的,可是,她不知道开头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你最重要下

    春天已经完全过去了,午后已经能听到知了的鸣叫。

    平平的孩子也已经出生,一个白胖小子,抱到肖润阳的床前给肖润阳看,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小手扯着肖润阳的头发,可肖润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豆子仍旧有时间就来看肖润阳,她对肖润阳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快醒过来吧。

    咱们关于过去的谈话不是没谈完么,你醒来,我同你继续谈,豆子在心里说。

    又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豆子坐在肖润阳的床边给他剪着指甲。栗子网  www.lizi.tw

    肖润阳的手掌很宽厚,豆子将他的手与自己比,大了自己的手整整一圈。她将肖润阳的手蜷起,包裹在自己的手心,目光温柔的看着熟睡的像个孩子一样的肖润阳,又一次轻轻的说:”快醒过来吧。”

    豆子以为,这次的呼唤会同以前的千万次一样毫无反应,可肖润眼的眼睛却动了动。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然后很快又闭上,接着眼皮不断颤抖,眼睛再次睁开,有些迷茫空洞的眸子露了出来,可很快,他的眼睛又阖上了。

    就像看见了世间最美的奇迹一样,豆子哐铛一下站起身,椅子倒了也扔在身后没管。她快步跑出病房,揪住第一眼看见的护士就喊:”他睁眼了他睁眼了”

    被扯住衣领的护士连连咳嗽几声,扯开豆子,也没有同她多计较,她是知道的,这个病人躺在这儿没有醒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一直守着他,几乎是天天。

    当晚,肖润阳果然醒了过来。

    长时间没有说话,刚醒过来的肖润阳几乎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目光在室内巡梭,在看到豆子安全无恙的脸庞时,眼里似乎有了些许笑意。

    复建的过程仍是漫长的,只不过,比起沉睡的那些日子,是在是让人好过太多。

    豆子没有再时时陪着肖润阳,但仍是会不时来看看他。他们聊很多,可是谁也没有提起车祸前那场未完的谈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豆子和肖润阳仍在原地踏步。

    高玥将豆子约在大学校园的咖啡厅,她说她要去欧洲了,可能要很久。

    ”我可以去看你的。”豆子说,”去欧洲也不算难。”

    ”可能不会太长见面。”高玥摇摇头,”项目保密性很强。”

    ”那,你一定要保重,上次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豆子紧紧盯着高玥,”你跟我保证。”

    高玥作出起誓的动作,”我跟你发誓。”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高玥突然问:”你和肖润阳在一起了么”

    豆子先是一愣,她们之间关于肖润阳的话题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过,豆子随即低下了头,说:”没有。”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也一直羞于跟你提起。”高玥坐直身体,她继续说,”他一直是喜欢你的,就算是同我在一起的时候。同我在一起他是不愿意的,是我利用了他。”

    ”我是那个插足者,我一直很羞愧,不敢同你提起,现在才说出来,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幸福。”

    豆子仍是低着头没有言语。高玥也没有再坐下去,推门离开了。

    盛夏的阳光非常毒辣,高玥举起手遮住眼前太亮的光芒,她回头看玻璃幕墙内低头搅着咖啡杯的豆子,面目模糊,不知道豆子究竟想着什么。

    高玥走到树荫下,慢慢往校门走。她有些贪恋的看着身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看着身边走过的年轻学生,看着偶尔飞过的唧喳的麻雀。

    也不知道此次的远行还有没有返程呢,高玥想着,还有这么多遗憾的事啊,时间真是有些不够用呢。

    还好,刚刚已经解决了一件。高玥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向着校门奔跑起来,要抓紧时间啊。

    高玥同肖润阳辞行,身后陪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着亚洲人的面孔,眼眸却是浅色的,他提着一筐苹果跟在高玥身后。他对肖润阳说了声早日康复,放下苹果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肖润阳和高玥两人。高玥告诉肖润阳她要去欧洲,肖润阳对她说保重,东拉西扯的话他们也说了一些。

    ”豆子是喜欢你的,不,她是爱你的。”高玥盯着肖润阳说。

    肖润眼撇开目光,盯着窗外的梧桐,良久后,轻轻嗯了一声。

    ”高小姐,时间快要到了。”刚刚的那个男人敲了敲门,没有进来,只是提醒着。

    ”嗯,就来。”高玥冲着门外喊了一句,最后对肖润阳说:”你和豆子要幸福。”

    肖润阳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样,他冲着就要推门离开的高玥说:”你还回来么”

    高玥转过身来,对肖润阳笑着说:”呆,这边是我的家,我肯定要回来的。”

    她推开门,候在门边的男人神情严肃的对她说:”高小姐,你刚刚欺骗了他。在人类行为准则中,欺骗不是不被允许的么”

    高玥像是无谓的对他耸耸肩:”这个你不会懂的。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高小姐。”

    ”可是,小姐不是汉语中对未婚青年女性的尊称么为什么不能这样称呼”那个男人一本正经的问着。

    ”人类的世界你不会懂的。”高玥没有同他解释下去,”听我的就行,快点走,要没有时间了。”

    往往在最后的时刻,才能发现人生有如此多的憾事,但愿,那些还有时间的人能够提前发现,然后弥补,最后圆满。

    不再错过,也不再有过错。

    在登上飞船的最后一刻,高玥回望这颗蓝色星球,留下了最后一个愿望。

    我会化成一颗星保佑你们的,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你们要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同你在一起

    肖润阳从医院里出来,盛夏已经过去了。他并没有急着上班,豆子不算太忙,在家的时间很多。谁都没有提起过搬家的事,两个人仍旧楼上楼下的住着。

    他没有急着迈步向前,而是慢慢融入豆子的生活,一起去超市,一起吃晚餐,一起在饭后看一期综艺节目,周末时,一起爬个山或者看个演出。一点一滴,像是一滴颜料沁入水中,渐渐将一杯温水染成彩色。

    这一切同他们再次相遇后的一段生活有些相似,但肖润阳感觉到了,有一些地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说,豆子没有在肖润阳谈到从前的时候沉默或者逃避,甚至有时候,她还能够笑着回他几句。他们终于能够一起回忆大一的生活,一起在阳光下回忆,而不是独自在深夜梦回。

    肖润阳不知道豆子为何会改变,他不知道他沉睡的半年时间内豆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他问豆子,豆子说的不多。他问陈炎泽,陈炎泽说,肖润阳你真是个大傻子,人家对你好你对人家好就行了呗。

    肖润阳甚至有种他们已经结婚多年了的感觉,想到这,肖润阳的心跳总是会止不住的怦怦加速,他会在这个时候转头找豆子,只要能发现豆子的身影,他的心跳就会自动平和下来。

    肖润阳想,这就足够了,好好活着,好好生活。

    这段时间,肖润阳的公寓格外热闹。陈炎泽总是往他们这边跑,他打算跟青青求婚了,他希望能有一个足够轰动的求婚,于是来这边找智囊。

    ”要浪漫一定要浪漫”陈炎泽高声提着要求,然后在白板上大笔写下浪漫二字。

    ”还要有新意”陈炎泽接着说,”最好能满足青青所有少女梦的幻想”

    ”天,你要求太高了”平平白了陈炎泽一眼,”你知道少女的想象有多少么”

    ”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已经是当妈的人了。”陈炎泽冲平平比了个鬼脸。

    陈炎泽同平平关于少女幻想争论不休,肖润阳和豆子有些好笑而又无奈的看着他们,感觉时光仿佛倒流回从前,少年陈炎泽和少女平平在教室中斗嘴,而大家乐趣满满的围观着。

    经过几天的策划,求婚的方案终于确定下来。用平平的话说,就是庸俗的浪漫,而陈炎泽还是蛮期待的,感觉就像是即将到女生寝室楼下摆蜡烛表白一样激动。

    陈炎泽挑在一个天朗气清的礼拜天实施他的计划。

    青青被蒙着眼推倒小广场的喷泉边,她听见耳边音乐阵阵和着水流的声音。她摘下眼罩,只看得花瓣像雨一样纷扬落下,新鲜的玫瑰花瓣有着甜美的气息。四周都是黑暗的,除了她站的位置亮着地灯。

    她有些疑惑的喊了一声阿泽,就在此时,喷泉处的灯光亮起,陈炎泽就在水幕后捧着一束花凝望着她。

    陈炎泽绕过水幕,走到青青身前,单膝跪地,奉上玫瑰和钻戒。

    ”嫁给我。”陈炎泽目光满含期待,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

    与此同时,喷泉后方突然升起焰火,rry的字样升腾而起,在天空中闪闪发光。青青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焰火,她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眼前西装革履的陈炎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裤和粉拖鞋,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出来吃个宵夜么”

    ”嫁给我吧”陈炎泽重复了一遍,仍旧深情注视着青青。

    青青没有回答,只是略微偏过头,伸出手,说:”给我戴上吧。”

    陈炎泽的手又些微的颤抖,但仍是缓慢而坚定的给青青戴上了戒指,他站起身,将花递给平平。平平冲他笑着,比不远处的焰火还要璀璨,她接过花,低头一嗅,转手抛到了空中,紧接着,她用空出的双手拥住了还直直愣在那里的陈炎泽,抬头亲了上去。

    躲在一旁用鼓风机吹着花瓣的肖润阳和豆子几乎是同时说了个yes,然后对视一笑,眼里都是幸福的光芒。

    见豆子仍趴在那里看着,肖润阳一把捂住豆子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后面的小朋友就别看了,咱们撤吧。”

    豆子扒开肖润阳的手,瞪了他一眼,迅速转身去收拾东西。天色很暗很暗,肖润阳没有看见豆子通红的耳廓,豆子也没有看见肖润阳嘴角一直擒着的一抹笑意。

    ”真好呀,又有一对要结婚了”坐在副驾驶上,平平仍在感概着。

    ”是啊,这两年大家都陆续结婚了,估计下一对就是梁书了。”肖润阳看向前方,注意着路况,”想着大家刚相识的时候都还是孩子一样,这转眼的有人连孩子都有了。”说到这,肖润阳轻轻的笑出了声,他是愉悦的,周边人的幸福就像会传染一样,也让他的心感到温暖的饱胀。

    ”已经是第九年了吧,从大家相识算起。”豆子看向身侧专心开车的肖润阳,说:”九年已经很久了呀,你这一转眼的时间可真长。”

    肖润阳迅速偏头看了一眼豆子又转回视线,说:”听你一说好像真的很久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豆子微微偏头想了想,有些吞吐的说:”记得我迟到了,坐在你旁边,说了什么我记不得。你还记得么”

    ”唔,记得一些,但是其实有点记不清了。”肖润阳含糊的说。他在心里回忆着初见面的情景,他的确记不清很多很多,但豆子的那个笑容,就像印在胸口的纹身一样,时光的打磨不但没有将那个笑容抚平,反而让他熠熠生辉。

    他不知道怎样开口同豆子形容那个笑容,他也无法用语言阐述清楚那个笑容对他的意义,他只知道,那个笑容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

    ”你在想什么呢”豆子问肖润阳,”什么这么好笑你的嘴都笑咧了。”

    ”哈哈想到了原来的事。”肖润阳将车速缓下来,微微侧头对豆子说,”其实,九年的时间里,咱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很多,原先的时候,我能想起来的尽是不太愉快的事情,但近来,我总是想起那些能让我笑的事情。”

    豆子也轻轻的笑了,说:”我也是。”

    车载电台放着时兴的流行歌曲,豆子同肖润阳都没有听过,他们好像已经步入了很少关注新歌的年纪,会唱的常听的仍是大学

    ...
正文 第16节
    时代的歌曲。栗子网  www.lizi.tw但肖润阳仿佛很高兴一般,跟着电台哼唱起来,偶尔跑调惹来豆子的轻笑。

    停好车,豆子指着天空说:”你看,那颗星好亮”

    肖润阳顺着豆子的手指看过去,的确有一颗星星特别亮,甚至和月亮的光芒不相上下,简直就像是在天空中爆炸燃烧。

    ”的确好亮。”肖润阳回答道。他们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颗星星的光芒从白色变为红色,然后慢慢黯淡下去,变得肉眼不可辨识。

    ”在大学的那个校园,可能是因为在郊区的缘故,总是可以看到很多很多星星呢。”豆子收回凝视着夜空的目光,继续说,”进了城之后,就看不到了。”

    ”你还记得咱们那群人有一天跑到主教楼顶去看流星么”肖润阳微笑着问。

    豆子哈哈的笑了起来,说:”怎么不记得,还不是陈炎泽的馊主意,那天都要冷死了,冻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后来反而是大家都喝醉了,眼前冒星星。”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豆子抬头又望向不见繁星的天空,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说:”我记得林啸野那次好像也喝得有些醉,他了念了一首诗,我至今没有忘。”

    豆子的语气平静而不哀伤,只是有着回忆的烟尘味道,”这时河汉无声,鸟翼稀薄青草向群星疯狂地生长马群忘记了飞翔风吹着空旷的夜也吹着我风吹着未来也吹着过去我成为某个人,某间点这油灯的陋室而这陋室冰凉的屋顶被群星的亿万只脚踩成的祭坛我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放大了胆子,但屏住了呼吸。”

    微笑着念着这句诗,豆子望向肖润阳的目光就像星辰。

    夏夜的室外仍旧闷热,但肖润阳仍有一股将豆子拥入怀中让两人紧紧黏在一起的冲动,但他忍住没有这样去做,只是伸手揉了揉豆子的头发,说:”是好诗。”

    将豆子送到三楼,肖润阳继续往上,就在他走上几步台阶后,豆子突然喊住他,肖润阳转过身,仍站在台阶上。

    豆子像是在挣扎着犹豫什么,她的手在身侧攥得很紧,她抬眼看了一眼停下脚步的肖润阳,又迅速将头偏开。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像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最后抿了一下唇,才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那个”

    肖润阳没有动,站在阶梯上等着豆子说下去。

    豆子转回脸,目光直直的盯向肖润阳,终于不再逃避。

    ”你还愿意同我在一起么”豆子的声音有略微的颤抖,但她的目光坚定,没有移开分毫,就这么看着肖润阳的眼睛。

    肖润阳窜下台阶的脚步有些踉跄,险些摔倒。他笑着,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笑着。

    终于不用再忍,肖润阳一把拥住豆子,将她揉进自己的胸口,说:”愿意,一直都愿意,过去愿意,现在愿意,以后也会愿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豆子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再次向豆子提及自己的心意。

    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苦行数年的旅人,在他以为地图中的绿洲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时,水草丰满的绿洲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夜半美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可以停驻的绿洲。

    漂浮的云终于化成了雨,落入了河,流入了江,最终汇入大海的怀抱。

    终于找到归宿,肖润阳再也无法说出什么,只能将豆子搂的更紧。

    豆子伸手回抱住了肖润阳。他们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了,黑暗里,他们的耳边只有节奏一致的心跳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嗒嗒的脚步声响起,感应灯突然就亮了。

    豆子一把推开肖润阳,说:”你上去吧。栗子网  www.lizi.tw”肖润阳有些贪恋的蹭了蹭豆子,不愿意起身,豆子又是推搡了他几下,他才松开豆子。

    肖润阳赖在豆子面前不肯走,豆子转身背对着他,也不管肖润阳,掏出钥匙开门。

    看着豆子微红的耳廓,肖润阳的逗弄心思又起。肖润阳伏到豆子背上,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是要请我进去喝杯茶”

    豆子背对着肖润阳的脸都要红透,她用胳膊肘捅开肖润阳,说:”起开回去”然后一个闪身就窜进了门。

    站在门口的肖润阳摸了摸鼻子,抬脚往楼梯上走了几步又停住,含着笑意看着豆子的家门。果然,豆子的家门悄悄的开了个缝,露出豆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晚安”肖润阳冲着豆子挥手,没有走下去。

    ”晚安。”豆子打开了门,也笑着对肖润阳说。

    ”明天见”肖润阳继续往上爬到台阶的拐角处,回头探着身子对豆子说。

    ”明天见。”豆子目送着肖润阳的身影完全消失,然后摸摸自己的脸,仍是有些烫。

    关上自己的家门,肖润阳就呆呆靠着鞋柜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在哪儿呵呵的乐,笑得跟个傻子一样。他突然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很痛,这一切是真的,不是自己的梦,他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在一起了,终于在一起了,终于同豆子在一起了。

    肖润阳冲到阳台,他终于明白那些整日秀恩爱情侣的心情了,因为他现在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告诉全宇宙,他同豆子在一起了,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半夜扰民的吼出那一嗓子。

    双手撑着栏杆,他看见夜空中那颗明亮的星星又再次亮起,光芒柔和而温暖。

    肖润阳凝视着那颗星星,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在心里说,请你保佑我们吧,请让我们幸福。星星的光芒晃动了几下,像是对肖润阳的回应。

    在肖润阳看来,夜晚从来没有如今晚这样美丽过。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上

    大概人在得到后终是会恐惧失去,近来肖润阳有些提心吊胆,他对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嗤之以鼻,却也对这种因为太幸福而忐忑的心情毫无破解之法。

    简直幸福的像在梦中一样,豆子会在早上用可口的早餐唤他起床,豆子会替他整理领带说路上小心,豆子会笑着给他开门说欢迎回家,豆子会在入睡前送他一个甜蜜的晚安吻。

    肖润阳觉得自己就像踩着软绵绵的云朵,幸福的都要眩晕,但是,他的心里不免有一丝害怕从云端坠落的不安:他同豆子交往以来,关系简直太好了,好得让肖润阳觉得不真实。

    在经历过豆子要求交往的狂喜后,肖润阳冷静想过,在她看来,豆子的突然转变似乎没有道理,因为在那之前,他们仍有未完的争吵和未解的心结。他不明白豆子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一切释怀。

    他开始审视自己,却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没有能让豆子喜欢上的特质,豆子凭什么喜欢自己肖润阳有些诚惶诚恐的对豆子好,而豆子依旧温和的回应着肖润阳的示好,肖润阳于是对豆子更好。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争执,完全没有。肖润阳不敢让争执发生,他害怕任何的波澜都会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于是面对豆子,他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个错误就终结了他们的关系。他觉得有些累,但甘之如饴。

    这段时间,肖润阳感觉豆子有些欲言又止。在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他有些惴惴不安的觉得豆子会说分手,说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觉得他们并不合适。

    肖润阳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很蠢,却又止不住的忧虑。

    可能,他没有办法承受再一次失去豆子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个平常的周末,电视里播着新闻却没有人坐在客厅,豆子在厨房洗着碗,肖润阳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豆子洗碗。

    肖润阳很想去洗碗,但是豆子白了他一眼说:”这是我新买的餐具,很喜欢的,想多用几次。”肖润阳便只好讪讪的站到一边,跟豆子聊聊天。他极力的想逗豆子开心,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他内心到底有多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豆子哈哈的笑了,肖润阳仔细的观察着豆子的表情。很好,她的确很开心,肖润阳心里像是轻轻的松了口气,可转瞬心弦又再次绷紧,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还要继续努力呀。

    ”刚刚电视里说什么”豆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

    ”啊什么”肖润阳一直注意着豆子,根本没有听电视里的声音,尽管电视声音很大。他看着豆子瞬间丢失的笑容,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豆子将盘子扔在水池,推开堵在门口的肖润阳就冲到了客厅,看着新闻,眉头皱的都可以打结。她的手仍沥沥的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木地板上。将水撒在木地板上,是豆子最讨厌的行为之一,但她现在却一点都没有在意。

    肖润阳跟着来到客厅,电视里放着一条娱乐新闻,是著名乐团torrow的贝斯阿布同圈外女友订婚,据传其女友已怀孕三月,他们将在不久后完婚。

    这个贝斯阿布,好像是豆子大学时很喜欢的,肖润阳想着,她看见豆子的表情有忧虑有愤怒,还有一些肖润阳看不懂的情绪。难道是青年时代偶像结婚让豆子觉得百感交集肖润阳努力的揣摩着豆子的想法。

    走上前去,轻轻拍拍豆子的肩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肖润阳安慰着豆子说:”好啦好啦,阿布也该结婚了,他应该已经三十多了吧,到了结婚年龄了,小粉丝不要太伤心。”

    豆子仍是盯着电视里戴着墨镜被记者团团围住的阿布,直到新闻结束,她才冲肖润阳笑笑,像是很无奈的苦笑着,说了一句:”他是要结婚了吧。”

    肖润阳轻轻将豆子搂在怀中,用更加轻柔的声音安抚着豆子:”他应该还会继续唱歌的,以后我陪你一起去看他们的演唱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豆子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推开他说:”我去洗碗。”

    肖润阳依旧靠在门边同豆子讲着话,只是这次,豆子有些走神。看着心不在焉的豆子,肖润阳那些难言的忧虑又一丝一丝的涌了上来。

    与豆子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肖润阳觉得豆子有些坐立不安。她刚刚在阳台上打了几个电话,似乎是没有人接,肖润阳看着她在阳台上焦急的走来走去。

    ”怎么了”肖润阳终于忍住,轻轻摸了摸豆子的头问。

    豆子有些犹豫的眨了眨眼,最终还是冲着肖润阳一笑,然后说:”没什么,要吃苹果么我给你削苹果。”说着,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和苹果,低着头默默削起来。

    ”走神还削什么苹果”肖润阳一把夺过豆子手里的水果刀,可还是慢了一步,豆子的手指已经被割了条口子。

    肖润阳心疼的替豆子包扎着手指,同时又心烦意乱。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是豆子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他有些失落,有些无奈,同时还有些焦躁。

    豆子看着肖润阳轻柔的动作和微蹙的眉头,犹豫了犹豫,最终下定决心般说:”我要同你说件事。”

    ”你说。”肖润阳替豆子包扎着的手并没有停。

    ”我要去一趟美国,不知道要去多久。”豆子说,”我想马上走。”

    ”我可以陪你去呀。”肖润阳似是满不在乎的说,”我也可以马上陪你走。”

    ”是这样的。”豆子的声音显出明显的犹豫,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去找方柯,有些事,你留在这,我处理完就回来了。”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么”肖润阳仍有些不死心地问。

    ”最好不要了。我答应你处理完马上就回来。”豆子语气诚恳,”好不好”

    ”好。”肖润阳心里百般不情愿,他想问豆子什么事不能带他一起去,但他害怕会因此与豆子争执起来,他想做一个让豆子喜欢的人,于是不甘心的答应了下来。

    豆子匆匆的去收拾东西,肖润阳目光追着豆子随着她走来走去。

    为什么要去美国为什么还偏偏去找方柯

    肖润阳想起了那个夜晚,豆子也是宣布去美国,也是同方柯一起。肖润阳想起自己那是几乎是拼尽一切想要留住豆子,但是豆子最后留给他的是被方柯搀扶离开的背影。

    这次他不敢阻拦豆子,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反而,他心里简直是醋浪滔天,但他告诉自己要微笑,不能表现出让豆子讨厌的情绪。

    可这一切还是在豆子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破功了。

    ”你会回家的吧”肖润阳拉住豆子扶住门把的手,低着头,不敢看豆子。

    ”我会回来的。”像是发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不安,豆子转过身拥住肖润阳,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放心,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肖润阳觉得自己有些鼻酸,他反手紧紧抱住豆子说:”给我打电话。”

    ”好,给你电话。”豆子笑着答应。

    ”每天给我打电话”肖润阳有些不依不饶。

    ”好,每天。”豆子仍是笑着应答。

    ”还有,我爱你。”肖润阳略微松开了豆子,望着她的眼睛说。

    豆子并没有说话,只是回望着他的眼睛笑,然后在肖润阳的唇角落下一吻,说:”我走了。”

    肖润阳将豆子送出门,又将豆子送到楼下,然后依依不舍的送到小区门口,最后送上出租车。豆子在出租车里冲他挥挥手,说:”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在视野里消失,肖润阳仍是觉得心底一阵失落。豆子不让她送到机场,他便顺着她;豆子想去美国找方柯,他也顺着她。虽然心底一阵阵怒吼着不要不要,但他努力压抑,只是笑着答应。

    肖润阳觉得豆子不在身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醒来往床边一模,被单是凉的,枕头是凉的,肖润阳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凉了。豆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虽然每天都有电话,但是在肖润阳看来这根本不够。

    他几次在结束了与豆子的通话后想飞去美国,去呆在豆子身边,但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惹豆子讨厌,听豆子的话,这样她才不会离开自己。这样一遍又一遍之后,肖润阳才能催眠自己放弃飞过去的冲动。

    今天豆子还没有打来电话,肖润阳将手机放在眼前,专心等待着。时间已经一分一秒的过去,美国时间已经是晚上了,豆子还是没有电话。肖润阳终于等不下去了,给豆子拨了过去。

    ”润阳啊,你等一下,我”豆子接通了电话,还未等肖润阳开口豆子就说了起来,”方柯别跑那边有车”

    肖润阳只听得啪的一声,应该是电话摔在地上的声音。肖润阳的心也跟着一惊,还好电话未被挂断,他将电话贴得更近,想要听清楚那边的动静。

    ”吓死我了方柯你在干什么差点被车撞到你知道么”肖润阳听见了豆子焦急而大声的斥责声,但这斥责声中包含了浓浓的忧虑与关怀,至少在肖润阳听来。

    ”哈哈哈还是寸心你好,现在只有你还关心我的生死哈哈哈”方柯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肖润阳的耳朵。

    ”快起来别躺在地上快起来回家”又是豆子的声音,肖润阳甚至能想象豆子现在肯定弯下了身去拉扯方柯,虽然她的声音是责备的,眼里一定是关切的。

    ”哈哈哈我不起来寸心你对我这么好,要不咱们也结婚吧”方柯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一直以来的不安在肖润阳心里无限放大膨胀,肖润阳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别说气话你也别闹了路中间就这么好睡么快起来”豆子没有理会方柯的话。肖润阳心里略微松了口气,但仍被不安占据。

    ”就不要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结婚吧,我也要结婚”耳边传来方柯像个疯子一样的叫喊声,肖润阳只恨自己不能用什么堵住方柯的嘴。

    只听的咔啦一声,电话断掉了。肖润阳再次拨过去,却传来温柔女声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方柯竟然想同豆子结婚肖润阳的心被这句话占据,一直以来的不安将他彻底淹没,他不知如何是好的窝在沙发上。

    豆子会答应么肖润阳不敢想下去。豆子不是同自己在一起了么,对,就是这样,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肖润阳拼命安慰着自己,要相信豆子,豆子不是那种人。

    但是,对方是方柯呀。肖润阳心里的小人钻出来说,是那个跟豆子关系特别好的方柯呀,是那个让豆子曾经离开肖润阳同他一起离开的方柯呀。自己同方柯比又算的了什么呢

    肖润阳突然感到全身颓然无力,这段时间以来的忐忑忧虑难道要成真了么

    一个念头突然窜入肖润阳的脑海,豆子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我爱你,甚至都没有说过喜欢这个念头深深扎根,让肖润阳感到浑身冰凉,那豆子为什么要同自己在一起该不会是因为她觉得车祸中自己救了她,她知道自己喜欢她,所以用这样来报恩吧。

    肖润阳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七七八八的念头让他觉得自己要失控。他甚至忍不住的想对豆子生气。她太残忍,她靠近自己,让自己觉得可以拥有她,却又要这样离开。

    如果她就这样离开,自己一定会疯掉的。想到这,肖润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胡乱收拾了几下,就冲出门去,他要去找豆子,他不想去管这样会不会惹豆子生气,他现在必须要找到豆子。

    ”赵哥,帮我查一下一个叫方柯的人在美国住哪里。他在纽约。”肖润阳拨通了赵哥的电话,没有丝毫的礼貌客气,”很急,快一点要很快”

    ”哈,你又来”赵哥在电话里轻声笑了,”第三次了都,每次都这么急。”

    ”真的很急,我就跟你说到这,要登机了”肖润阳声音迫切。

    ”好好好”赵哥在电话里很是无奈的答应,”不过这次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肖润阳问。

    ”以后再说,你答应么”

    ”答应”肖润阳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好,那就这样,落地之后等我电话。”赵哥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下

    豆子又一次搀扶着喝得烂醉的方柯回家。

    方柯很痛苦,她完全感觉到了,她也能体会那种看着心上人和别人幸福的感觉,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真心祝福,更多的是嫉妒和疯狂。

    方柯总是趁豆子不注意溜出去买醉,豆子只能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的找。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抚方柯,她只能陪着他,就像方柯在那个时候陪着自己。

    豆子跌跌撞撞的扶着方柯上楼,方柯嘴里依旧在嘟囔着阿布结婚他也要结婚的事,豆子轻轻拍着方柯的背说知道了知道了,她知道方柯说的是气话,没有往心里去。

    门口蹲着一个人,让豆子一惊,可转眼她就发现了那个人是肖润阳。

    ...
正文 第17节
    ”你怎么在这”豆子吃力的扶正方柯,把方柯耷拉在自己颈边的头推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肖润阳狠狠接过方柯,有一点委屈的说:”因为你还没有回家啊。”

    豆子打开门,肖润阳将方柯随意扔在沙发上,没有放稳当,方柯砰的一声从沙发上滚下来。

    ”你轻点呀。”豆子忙过去扶方柯,她的语气在肖润阳听来有些埋怨,肖润阳在心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像是被着一摔敲醒了一样,坐在地上的方柯揉着头,眯着眼看站在他眼前的肖润阳摇摇头,然后转眼看见蹲在他身边豆子,说:”寸心哈哈哈你还在呢哈哈哈你真好”说着方柯就上来牵豆子的手。

    肖润阳过来扯起方柯的胳膊,又将他扔到沙发上。

    ”跟我回家吧。”肖润阳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尽管他想不顾三七二十一抱着豆子就离开。

    ”可是,你看他这样。”豆子撇了一眼呆坐在沙发上的方柯,然后望着肖润阳说,”他现在离不开人,等他好一些,我就回去。”

    ”你要离开我么”肖润阳知道自己现在肯定神色扭曲。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豆子满脸诧异,望向肖润阳的眼里写满了惊异。

    方柯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寸心啊,他要结婚了你知道么咱们也结婚吧结婚吧”说完他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欢呼起来,”结婚结婚”。方柯眼里满是落寞,没有丝毫情绪与幸福沾边,但肖润阳哪里看得见方柯眼里的悲哀,他只能听到方柯嘴的那句结婚。

    ”你要跟他结婚么”肖润阳有些愤恨的问。

    ”他喝醉了,说的胡话。”豆子解释着,”再说我为什么要同他结婚我”

    ”你是真心愿意同我在一起的么”肖润阳粗暴的打断豆子的话。

    ”你是同情我才同我才一起的吧哈,我就知道你怎么会真心愿意同我在一起”

    ”方柯这小子一有事你就跑过来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喝醉了么别人为什么不能陪着他为什么你就偏偏不走一呆就是这么久你简直就是在折磨我”

    ”你会跟他走的吧哈哈我太天真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从来没有”

    ”你随时都会走你随时都会把我一个人扔下”

    肖润阳一口气说完了这些,高声的,眼里是愤怒和对自己的嘲讽。

    方柯像是被他的声音吓到,怔怔的坐在那里,然后哈哈的笑了,呱唧呱唧的给肖润阳鼓起掌来。

    豆子沉默着,低着头,像在思索着什么。肖润阳看不见她的表情,更不可能明白她在想什么,他突然感到非常后悔,他觉得自己是吃错药了才会这样对豆子吼,才会这样把自己内心的嫉妒和不安裸的展现在豆子眼前。

    完了,她肯定不要我了,肖润阳在心里想,他觉得自己的心简直都要停止跳动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肖润阳几步走到豆子身前,轻声说道,”不要离开我,我错了,不要离开我。”他几乎要哭了出来,虽然觉得毫无希望,他仍是一遍遍呢喃。

    ”肖润阳。”豆子抬起头,看向肖润阳。肖润阳撇开头,抗拒的说:”别说你要离开我,求你别说,你别说”

    ”肖润阳,我爱你啊。”豆子将肖润阳的脸扶向自己,”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我只要同你在一起。”她的眸子含着笑意盯着肖润阳的眼睛,肖润阳撇在一边的眼神回过来,直直的撞进豆子的眼睛。

    她说她爱我,肖润阳觉得自己的心脏绝对可以停止跳动了,像坐过山车一样,心从谷底越上了峰头。

    ”你爱我”肖润阳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重复问着。

    ”是的。”豆子却仍是回答着,一遍一遍,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坚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这间异国的一栋小公寓里有些凌乱的客厅里,肖润阳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天堂,连那个不是很顺眼的方柯似乎都变成了天使。

    笑容浮上肖润阳的脸,似乎刚刚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肯踏踏实实的跳动了,而双脚似乎也触及到了坚实的土地。俩人就这样良久矗立在客厅里,肖润阳就一直看着豆子笑,豆子也同样望着他笑。

    又是砰的一声,在沙发上没有坐稳当的方柯又栽到了地上,他吧唧吧唧嘴,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喊疼,就是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那跟我回家吧。”肖润阳拉着豆子的手说,”他不过是喝醉了,找个保姆看着就可以了,不用你跟着了,我去给他找保姆。”

    ”不是这样的。”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他喜欢的人要结婚了,他很伤心,我要陪着他。”

    豆子阻止了要开口说话的肖润阳,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去交换,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无法面对你和高玥在一起,那个时候我觉得很伤心,大概就同方柯现在一样。本来我是打算一个人去的,方柯说要陪着我,于是同我一起去了。我一直很感激他,是他帮我渡过那段时光,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陪着他渡过。虽然可能作用不大,但起码身边有个人还是好的。”

    这是豆子第一次同肖润阳提起那年的离开,原本想劝阻豆子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对不起,那个时候。”肖润阳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能道歉,他隐隐的也有一种害怕,他害怕同豆子谈到过去然后不欢而散,就像上次未完的谈话。

    ”没有什么的,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好好珍惜当下。”豆子的眼里笑意纯粹,她握紧肖润阳的手说,”现在好好在一起就好,以后也是。”

    ”嗯”搂着豆子,肖润阳想,经过这一切,还能得到你的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我同你一起陪着他,不能你一个人。”肖润阳有些闷闷的说。

    ”虽然我不想同意,但你大概也不会走吧。”豆子像是有些好笑的说,”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不安,你不是一直很从容不迫么”

    ”从来没有从容不迫。”肖润阳一字一顿的说,换来豆子眼里更深的笑意。

    ”腻腻歪歪到什么时候啊”方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在我家客厅当着在我这个失恋的人面前秀恩爱算什么呀”好像酒醒了一般,方柯斜着眼看着肖润阳说。

    ”你醒了”豆子蹲下身子去看方柯。

    ”摔也摔醒了好么好像磕到胳膊肘了,疼死我了。”方柯说着就卷起袖子给高玥看青了一片的胳膊。

    ”擦点药吧。”豆子起身去找药箱,却没有找到,她转身去问方柯,”药箱在哪儿”

    ”我家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方柯撇了撇嘴说。

    ”那我去买,你等一会儿。”豆子说着就要出门。

    ”我同你一起去。”肖润阳要去追豆子,却被豆子拦住,豆子说:”你在这儿陪着他。”

    自己陪着他总比让豆子陪着他好吧,肖润阳想了想,同方柯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你不用那么看着我。”方柯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撇了一眼肖润阳,说,”我对寸心没有你那种感情。”

    ”切。”肖润阳略带得意的说,”你是看比不我了才这么说的吧。豆子喜欢的是我。”

    ”哈,小屁孩一个。”方柯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刚进门我就看见你了,我是故意喊豆子跟我结婚的。”方柯身子微微向前倾,饶有兴趣地盯着肖润阳说,”我就想看看你们这两个别扭的人会有什么反应,某些人的表现果然很精彩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方柯啧啧的叹了两声,对着肖润阳哈哈笑起来。

    ”这样很好玩么真是无聊你”肖润阳撇过脸说。

    ”哈哈,我觉得好玩就行”方柯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没想到,你们还真在一起了。”

    方柯的声音淡了下去,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一丝羡慕的。

    ”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呀。”方柯这句话声音不大,这是他的真心话。

    肖润阳有些局促起来,他可以接受与方柯斗嘴,却对他的祝福有些不自在,毕竟,方柯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他的情敌。

    ”那你也赶紧振作起来。”肖润阳对方柯说,”你也会幸福的。”

    方柯没有再呛肖润阳,低声说了句但愿吧,就闭目在沙发上养起神来。

    豆子给方柯上完药,方柯对豆子说:”你们回去吧。”

    ”可是,你”豆子仍是不放心方柯一个人。

    方柯冲豆子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自己继续说下去:”我准备回家了。”

    ”你是指回国”豆子问方柯,方柯点点头。

    ”你会去见你父母么”豆子犹豫着,小心的问着,方柯继续点点头。

    豆子冲方柯笑了笑,说:”回家是好事。”

    方柯有些疲惫的轻轻笑了一声,说:”我终于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吧”肖润阳接到赵哥的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听着赵哥在那边嘿嘿的笑,肖润阳有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要派自己到非洲去处理业务吧

    ”记得。”肖润阳轻咳一声,强装镇定的说。

    ”那个呀,就是你以后别提再回南京的事了,不过回南京估摸你自己都不愿意了。”赵哥顿了顿,继续说,”做好准备出国工作吧,你也知道的,哈哈,国际化嘛。”

    ”我能赖账么”肖润阳挣扎着。

    ”你答应了的。”赵哥强调着,”不会马上,几个月后,放心,不会派你去非洲的。”

    ”我需要商量商量。”肖润阳不想拒绝赵哥,却也不想跟豆子异地。

    ”哦哦,我懂。”赵哥在那边嗯了一声,继续说,”你们一起去,开两个人的工资。”

    ”不是这样。”肖润阳解释着,”我回头给你电话吧。”

    ”那你最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哦。”赵哥也没有再纠缠,直接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肖润阳开始衡量起来。

    拒绝赵哥的确不太好,毕竟几次都是人家帮的大忙,自己不能不够意思,但是如果出国工作了,豆子怎么办呢,好不容易同她安安心心的在一起了,要是分开的这段时间出了岔子可怎么办呀。肖润阳想着两全之策,他不想豆子辞职跟他一起走,豆子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他得尊重她,他也不想同豆子分开。他心里的天平不断两边晃悠不停。

    苦苦不得法门,肖润阳还是打算去跟豆子商量商量。

    ”我工作调动可能要出国。”肖润阳斟酌着饭桌上提起这个话题。

    ”哦,你要是觉得不错,就去吧。”豆子继续吃着饭,反应比肖润阳预想的平静太多。

    ”可能要很久。”肖润阳停下了筷子,就这样端着碗继续说。

    ”你要是愿意去就去吧。”豆子也停下吃饭的动作看着他。

    ”可是你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分开。”肖润阳坦荡荡的说,”我想跟你呆在一个地方。”

    豆子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你辞职跟我走,我知道你很喜欢教书的。”突然想到这一层,肖润阳立马焦急的解释着,”你千万别误会。”

    ”我懂。”豆子仍是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呢。”

    ”我没变我没变寸心,我一直喜欢你”肖润阳有点慌了,豆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急个什么呀,我知道你喜欢我。”豆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意思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想只顺着自己心意走的肖润阳变了,变得开始思前想后了。”

    肖润阳小小的喘了口气,还好。

    ”你那个时候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这里有些不一样了。”豆子笑着继续解释。

    ”总是会长大的嘛。”肖润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突然眼珠一转,问,”你比较喜欢现在的我还是那个时候的我”

    ”不都是你么”豆子轻轻笑了一声,”吃饭”

    肖润阳纠缠着豆子回答问题,豆子丢给他一句都喜欢就不理他了。

    嚼着菜,肖润阳突然想到刚刚工作调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又重提话头问起来,豆子反问他:”你愿意去么”

    肖润阳认真想了想,说:”我想去,只是有一个顾虑。”说到这,肖润阳很是诚恳的盯着豆子,他继续说:”我怕你不等我。”

    ”我等你。”豆子颇为认真的说出这句话,眼里映着肖润阳的身影,”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要对我有信心,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那你一定等我。”肖润阳盯着豆子的目光更深。

    ”嗯。”豆子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赶紧吃饭,都要凉了。”

    俩人继续吃了一会儿饭,肖润阳突然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豆子抬眼看肖润阳,却发现肖润阳站起身,推开椅子,单膝跪到了她身前。

    ”寸心,嫁给我吧。”肖润阳一只手握住豆子的手,另一只手解开自己手腕上的表,”现在没办法准备戒指,就这块表,它跟我了很多年。你接受我吧”

    豆子倒真是吃了一惊,她的的确确没想到肖润阳会来这么一出,当场有些愣住。

    ”嫁给我吧,寸心。”肖润阳重复了一遍,有些急不可耐的想把腕表带到豆子手上。

    ”好。”豆子笑着点点头,伸手抚摸肖润阳的头发。他的头发果然很硬,豆子想,但他的心一直都是这么这么的温柔啊。

    ”吃饭去吧,菜真的凉了。”豆子拍拍蹲在地上望着她的肖润阳说。

    ”亲都不亲一下么,好歹是个求婚啊。”肖润阳说的破有些委屈。

    ”先吃饭。”豆子说,要是亲起来了这饭还不得凉透了。

    重新端起饭碗,肖润阳却又开始说起来:”咱明天先去把戒指买了,然后去登记。你父母那边咱们这个月找个时间去,我觉得你家人应该挺喜欢我的。我爸妈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肯定喜欢你都来不及,咱也抽个时间过去。至于婚礼呀”

    肖润阳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豆子听着,含着笑点头。在肖润阳看来,这有些凉了的饭菜都透着暖意。

    拿着红本本,肖润阳心里很是得意,以后,豆子就是自己的了,你看,国家给咱认证过的。肖润阳翻来覆去的看结婚证,都要看出花来了,还是豆子一把夺过装进包里,说:”开车回家”

    开着车,肖润阳突然对豆子说:”寸心啊,你说,我能叫你豆子么”

    ”怎么想起我这个外号来了”豆子并没有回答肖润阳的问题,反而是这样问道。

    ”我很喜欢呀。”肖润阳停顿一会儿,继续说,”咱刚认识的时候就是那样叫你的,后来又开始叫你的名字王寸心,后来又叫你寸心。不过呢,我一直比较喜欢叫你豆子,只是一直不敢了。”

    ”你胆子还真小呢。”豆子笑了,”明明那么多吓破胆的事都做了,这反而不敢了。你要是喜欢就叫吧。”

    ”真的,那我叫了。”肖润阳清了清嗓子,很是严肃的叫了一声豆子。

    ”诶。”豆子响亮的答应了一声。

    ”豆子”肖润阳继续叫着。

    ”诶。”豆子也应答着。

    回家的一路,肖润阳不厌其烦的叫了很多遍,豆子也不厌其烦的应答了很多遍,像是要把过去岁月中缺失那一声声呼喊给弥补过来一样,肖润阳用这一遍又一遍的豆子确认着,这个人终于是属于自己的了。

    ”我一得空就会回来看你的。”在登机口,肖润阳依依惜别的拥着豆子说。他也不嫌肉麻的一遍遍说:”要想我呀,要等我呀。”

    豆子轻轻从他的怀抱挣脱,望着肖润阳的眼睛亮亮的,她说:”你先过去吧,过段时间我去找你,我申请去伦敦大学做访问学者了。”

    ”什么”肖润阳有点傻眼了,像是被这个幸运礼包砸晕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豆子一直瞒着他默默准备着,”真的”

    ”怎么你不愿意”豆子装作生气的说,”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批文还没下来。”

    ”愿意愿意愿意”肖润阳连连急声说。

    ”本来打算直接杀过去的,还是没忍住想告诉你。”豆子微微撅起嘴说,”等我过去。”

    再次拥住豆子,肖润阳眼里满是笑意,温柔的说:”我等你。”

    漫漫长夜终于走到了尽头,无数的梦境也终于成真。

    终于,肖润阳等到了生命中的晨光,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活的比美梦更像一个美梦。但是牵着豆子的手,肖润阳完完全全明了,这些全是真实的。

    窗外伦敦的旭日已经冒头,肖润阳低头将扔在沉睡的豆子抱入怀中,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再也没有多梦的长夜,只有拥在怀中的爱人,这样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豆子的日记

    二零一八年四月x日

    林啸野离世了。感觉难以形容,总之不太好。

    葬礼上碰见了他。

    他说他很好。

    二零一八年四月x日

    今天在车库里碰见一个人,他靠在车边抽烟,感觉他很寂寞。

    他冲我笑了,感觉跟那个人很像。但是那个人应该不会寂寞吧,那个人说他过的很好。

    但是我不太好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要改变这个状态,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了,要有新的生活。

    二零一八年七月x日

    跟杨策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吧,加油向前啊。

    可以过得很好的。

    二零一八年十月x日

    今天竟然碰见他了。

    而且竟然是和杨策一起碰见他了。

    看见他里就好想逃走,不想被他看见跟杨策在一起,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这样好像不太对。跟杨策在一起有没有错,干嘛要逃。如果下次碰见记得不要想着逃走,反正他也什么都会在意的。

    要向前,要向前走。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x日

    想骂人。杨策竟然结婚了。又当了一次小三。该死。这是魔咒么

    为什么是他来告诉我杨策结婚了每次都是他都是他一次次的扯住我

    该死该死在他面前我肯定狼狈透了

    他一直过的很好,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

    那么从容不迫是想来看我过的到底有多不好么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x日

    他在门外呆了一夜么这么冷,早知道放他在客厅里坐也好。

    不不不,不能这样。

    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生活,不能再受他影响了。

    早就已经放下了不是么

    是的是的,要坚信自己已经放下了。

    ...
正文 第18节
    他怎样都同我没有关系。栗子网  www.lizi.tw

    我过得很好。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x日

    他到底想干什么竟然还搬到楼上

    要疯了

    他这样一步步侵占我的生活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以来都这么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怎么办

    你以为只有你从容不迫么我也可以谁不会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x日

    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了那个时候的事。

    梦见没有对不起谁,然后跟他开开心心在一起,最后结婚,

    好假的梦。

    回不到过去的。

    不过梦醒了真的好难受,感觉要窒息了。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x日

    平平要结婚了,真好。

    那个时候还觉得自己会是最早结婚的,现在看来,可能是最晚的吧,都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结婚了呢。

    都要感觉不会再爱了。

    都是他的错

    不,这是自己的错都怪我。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x日

    昨天喝了太多酒,醉了。然后早上在他床上醒过来的,有点囧,肯定丑死了自己。

    记得昨晚上好像跟谁讲了关于他的什么,记不清了,再也不能喝这么多了。

    他今天太奇怪,太温柔。

    没有想到他还留着那张照片呢。那个时候大家真年轻,他那个时候真帅。

    大家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有我的错。

    会不会他也同我一样想着过去不会吧,他那么任性的人。

    不会的,不可能的。他肯定老早就走出来了。

    二零一九年一月x日

    他最近几乎天天晚上都来吃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对我很好,就像过去不存在一样。

    要是那个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但是

    回不去的过去,走不进的未来。

    二零一九年一月x日

    平平的婚礼真浪漫,看得我也好想结婚。

    没有对象。

    拿到了新娘的捧花,他递给我的。

    突然有点心动。

    如果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不不不这只是婚礼把自己冲昏了头脑。

    这是不可能的,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再说,跟他在一起又有什么好

    二零一九年一月x日

    今天下雪了。

    他来接我,他很温柔。

    跟他一起去了学校,谈到了过去,也没有那么坏。

    他被人撞了,结果骨裂了。

    真是不小心。

    感觉他应该很疼。

    二零一九年二月x日

    最近一直在照顾他。

    他生活简直一团糟,不会做饭,衣服洗不干净,屋子收拾了还是乱糟糟。

    没有我照顾他,他要怎么办呀。

    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得先把他送回家。

    明天跟他提这件事。

    二零一九年二月x日

    把他带回家过年了。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当时脑抽了,就是看不得他一个人。

    不过,能跟他一起过年还是很好的。

    把包了福气的饺子盛给他了,但愿他的腿快一点好。

    二零一九年三月x日

    高玥失踪了。

    二零一九年四月x日

    希望你是在地球上某个角落好好生活着,只是找不到联系我们的办法。小说站  www.xsz.tw

    肯定是这样的。

    记得要回来看看我就好。

    二零一九年四月x日

    还好找到人了就知道她会没事的

    笔记凌乱

    他刚刚跟我谈过去

    他说一切都是误会

    他说他一直喜欢我

    天啊这一切算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是喜欢

    最近跟他走得太近了太近了又要沦陷了

    肯定让他发现我还没有忘了他

    他想干什么又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么

    这算是怎么回事

    根本无法继续跟他谈下去,还好装睡躲过一劫

    这一切都疯了

    二零一九年四月x日

    他出车祸了。

    二零一九年四月x日

    他一直昏迷不醒。

    二零一九年五月x日

    拜托世间所有的一切让他好起来吧。

    二零一九年五月x日

    他今天又进了一次手术室。

    二零一九年五月x日

    医生说他的情况在好转。

    只是,他还没有醒过来。

    二零一九年五月x日

    他睡着了的时候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有一点像那个时候在上课打瞌睡的时候。要是我这个时候用笔戳他一下,他会不会就醒过来了啊。

    二零一九年六月x日

    桃花都要落尽了,连山上的也是。

    他再不醒来就看不见今年的桃花了。

    二零一九年六月x日

    平平的孩子出生了,很健康。

    孩子在他耳边哇哇的哭他也没有醒,他不是说过最讨厌小孩子哭么,怎么不醒过来教育这个小孩子几句呢

    二零一九年七月x日

    紫竹院的荷花开了,今天同学生一起去的。

    想起那个时候同他们一起去划船。

    他要是现在醒过来,我就带他去划船,去看荷花。

    二零一九年七月x日

    必须承认了。

    我仍是喜欢他的。非常喜欢。可以说是爱。

    那些过去就过去吧,早应该如此觉得的。

    世间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大事了。以前的自己过的太纠结。

    我喜欢他就好了。

    二零一九年七月x日

    今天给他读了几章微积分,他要是能起身打断我就好了。

    觉得他有些瘦了,不过还是很帅。

    我很喜欢他。

    二零一九年八月x日

    高玥今天来看他了,但是我不想回避。

    就算他们有过曾经那也过去了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同他在一起,高玥会难过么

    但是,我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

    又变成了那个纠结的自己了,真讨厌。

    二零一九年八月x日

    夏天就要过去了,还没有去海边。

    听说紫竹院的荷花要谢了。好可惜今年不能跟他一起去划船看花。

    二零一九年八月x日

    他终于醒了。

    二零一九年八月x日

    高玥说她要去欧洲,去很久。

    她还说他是一直喜欢我的。

    这是真的么

    二零一九年九月x日

    他还需要复健,还不能出院。

    能陪着他复健真好。

    他会喜欢我么

    他原来说喜欢我是真的么

    二零一九年九月x日

    他出院了。

    能同他一起坐在家里吃饭真好。

    他要是真的喜欢我就好了。

    二零一九年九月x日

    今天跟他表白了。

    他也是喜欢我的

    然后成功交往了。

    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太幸福了。

    二零一九年十月x日

    感觉他最近总是小心翼翼的。

    我有些担心。

    他到底在小心翼翼些什么呀

    好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x日

    终于找到方柯了,他不太好。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x日

    他太可爱了。

    他竟然担心我会离开他,这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事情么。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x日

    方柯回家了。但愿他一切能好起来。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自己的幸福分给他一些。

    最近真是太幸福了。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x日

    他昨天竟然就在餐桌上求婚

    不过,我还是蛮感动的。

    今天就把结婚证领了。

    以后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真好。

    二零二零年三月x日

    今天送他去伦敦,还是忍不住告诉他我准备去陪他。

    真是没有出息啊自己。

    二零二零年四月x日

    马上就要去找他了。

    打算以后不写日记了。

    翻了一遍,写的基本上都是他,以后反正他就在身边了,直接告诉他就好了。

    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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