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am
作者:宇多田Pat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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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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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thesabr >

    作者:宇多田pat

    文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反正大家自己看就知道了

    我觉得嘛,应该算是一个言情故事吧,不过是跟一般的言情有出入,所以希望大家能有心理准备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御姐强攻x正太弱受的故事

    欢迎大家吐槽、黑、拍砖,强烈欢迎写长评和评论。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情有独钟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森,唐,乔┃配角:嘉美,司徒楠,家惠┃其它:言情,御姐,正太,百合

    、第一章

    计程车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关于今年中学文凭试的情况。在被卷入塞车队列中听这报道很难说适合,司机看来也没有特别热心地关注报道。一个中年女司机,只能闭口眺望前方整排不断的汽车行列,布满油光的额头刻着两道引人注目的皱纹,似乎这不是因岁月或后天形成的,而是与生俱来。

    森深深地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听着报道。

    中学文凭试于森而言仿佛发生在石器时代,甚至连确认是否自己真的参加过这样的考试的记忆也显得模模糊糊,但事实终究是事实,2005年那一届的中学文凭诗,森是真真切切、无可置否地出现在考场,这一切都可以凭不知道被森扔在何方的中学文凭作证。

    对于2005年的六月份的考试,森的记忆库并没有对那一天的情况标上印象深的标签,那一天只不过是她平时生活的普通的一天,没有像其他考生一百三十个提心吊胆,写一个答案心跳都要加快几分,也没有考完试后的解脱,至始至终都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冷漠和淡然主导自己的心情和情绪,淡定地拿起签字笔,淡定地写上心中早已知晓的答案,时间结束,铃声响起,卷子交上,收拾一切,乘车回家。

    所有的动作和细节都与平日几乎毫无二致,至少在森看来没有称得上是存在不同的情况。

    今年的中考文凭试达到全科优的学生比上年增加百分之十,上线的学生也一同增加,报道指出近几年的中学文凭试有越来越简单的趋势,可正如男人永远不会百分百清楚女人在想什么,考生也永远猜度题人的心思,万一下一届来一个历年题目最难的中学文凭试呢

    司机切换下一个频道,汽车依旧纹分不动地钉在原地,前面的列车丝毫没有向前移动一毫的迹象。现在是是下午两点,往日这个时间点是道路最畅顺,今天一反平常,没有预料地来一个这半年来最为严重的塞车情况,使汽车里的人们措手不及,就像习惯每晚十点上床睡觉,突然在某一天被迫于在清晨六点才能入睡。

    森睁开眼睛,隔着窗户眼望旁边的列车阵队,没有可以通行的地方,每一块空地都被颜色各异、款式各样的汽车占据,一部分人满脸厌烦地盯视前方,一部分拿起杂志翻看,有的甚至直接闭目打盹,似乎这次塞车的时间不是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而是超乎意料的长时间。森坐的计程车旁边是一辆银色的菱智,驾驶席上是一位看上去刚刚年满二十的女孩,金黄色的头发因主人被塞车弄得心烦不已而被抓挠得凌乱不堪,助手席是一个有着一对单眼皮的小眼睛男孩,年纪约莫六岁,上身是一尘不染的浅蓝色短袖,扣着安全带,百无聊赖地张望四方。少卿,注意到森的目光后,男孩的视线随之落在森的脸上,细小的双眼立即瞪大地望着对方,只有森的巴掌大的脸写满惊讶。

    如果说森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答案是一张正常的脸,之所以说正常,是因为森的脸并没有多一块肉或少一块肉,不会令人吓得做恶梦或像躲避鬼神般从她的脸上移开目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相反,这是一张相当俊美的脸,五官端正精致,线条分明,轮廓清晰,稍显细长的眼睛上方覆盖一层浓密的睫毛,利索干净的短发整齐地贴服在脸的两侧和后颈,宛如西方白人高挺的鼻子,尖细无比的鼻头给人一种仿佛只要用手指稍稍轻抚一下就会被割伤流血之感,嘴唇自然地抿成一条线,若不是发生特殊情况,这条线是不会有任何动作,肤色接近苍白,脸颊几乎没有血色可言,冷漠的面容散发一种不把全世界放在眼里的气息,仿佛自己是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身边的任何事物皆与自己没有一点的关系。

    这样的一张脸,给她带来一个永远伴随着她的性别误会,从出生到现在,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将她归到雄性动物的一方,极少数人能够在第一眼判断出她是属于雌性生物,但森对这类人已经毫无印象可言,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见过,对方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从来不曾存在过般地统统没有保存在记忆库。

    小男孩摇下窗户,头探出窗口定定地注视森,稚嫩的脸庞是毫不掩饰的惊叹的神色,嘴唇几度张开又闭上,有话要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森没有兴趣地扫了对方一眼,视线随即移向别处。

    天空阴沉沉的,灰色和白色的云块交织一起,太阳不知躲在哪一片云后面,没有风,没有雨。

    金黄色头发的女孩将男孩拉回到助手席,并摇上窗户,使人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八成是在告诫男孩关于坐车的安全问题。

    环视一周后,确定全是无聊至极的东西后,森再次把头靠在后座的枕头上,瞄了一眼手表,离约定到达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按照目前的形势,要在十五分钟赶到目的地是不可能的事,除非立马出现一架飞机。

    “先生,你是不是赶时间”司机稍微转过头朝这边说。

    没有回答。

    “如果你约的时间是要在一个小时内到达的,应该是赶不上的。”

    无言。

    司机略一停顿,从后视镜注视面无表情的森,对方一点都没有注意自己,让司机有一种自己是透明人的感觉,尴尬的气氛缓缓地降临在司机身边,司机不知自己是否继续开口,打开抽屉,取出一片西瓜味的口香糖放进口中,整整齐齐地折好包装纸,放进脚旁边的垃圾袋。

    思想挣扎了一番,司机克服了尴尬的心理,第三次开口:

    “我劝你现在下车。”司机的声音略显不自然,“前面大概发生了交通事故。”

    仍然无声。

    司机终于闭口不言,双手搭在方向盘,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嚼口香糖,这是她从事这份职业十五年来遇到过最奇怪的客人,犹如一座冰雕般靠在后座,除了刚才转头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动作可言。冷漠至极的眼神使司机有点惴惴不安,似乎自己在其面前不是作为一个人存在,而是作为一个毫不引起其兴趣的物品存在。

    也许对方是一个哑巴,下一秒便把这个念头赶走,对方绝对不是一个哑巴,司机可以百分之一百三十地肯定。对方之所以不出声,恐怕是找不到出声的理由。

    时间继续以令人抓狂的缓慢速度流逝,前方的汽车仍旧没有移动一分。

    “从这里下车,往前走十五分钟,会有一个地铁站。”司机豁出去般抛出一句话,回答她的还是冷冰冰的沉默。

    忽然,一张面额为一千的红色钞票出现在眼前,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钞票便因拿着她的人松开手而飘落到司机的大腿,随即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关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森双手插着口袋,全然不顾马路上的人投来好奇和诧异的目光。一辆红色的双人座车上的小女孩,从窗户探出头,瞪大眼睛地望着森,转向母亲问:“妈妈,那个男的要做什么他要去哪里”大声地执拗,“我也要出去走走,你看,妈妈,我也要出去,好不好。”

    母亲摇头,投以森一个责备似的眼神。那是周围发出的唯一声音,眼睛所见的唯一反应。其他驾驶者只是手搭在方向盘,轻轻皱一下眉,对森以毫不犹豫和超乎一般人速度的脚步穿梭在车辆之间的姿态,只管前往自己的目的地。他们保留判断。

    即便车子不动,三十号街马路上有人走着也不算是日常会有的事情,要把那一光景当作现实来接受,多少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走着的人是穿着黑色短袖大衣和黑色超短裤的年轻女性,就更不寻常了。

    森的目光锁定前方,伸直脊背,一面以肌肤感知他人的视线,一面以坚定的步伐走着,黑色的短跟鞋在路面发出干脆的声音,大衣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背心,没有佩戴首饰,黑色的短发紧贴着后颈,一眼望去,胸部平坦得不见明显带有女性标志的隆起,仿佛从来没有发育过一样。虽说不是艳阳高照的日子,但七月份的天气终究是炎热的,扑面而来的热气拥住森的身体,不过森对此并不在意,只顾继续前进。

    大多数人的人见过森的相貌后便无法将其挥去,它以一种固定的状态久久附着于人们的脑际,使人无法忘怀的脸,让人们在大脑空当的时候浮上来敲着脑袋的门扉,那一张没有堪称任何表情的表情的脸,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属于这个地球,她是置身于这个星球外的人,没有事物可以引起她的兴趣,她是因上帝一时糊涂而将其误送不属于她的人间,然后被迫生活在这个与她毫无联系的社会。

    人们无言地盯着她行走的背影,这是唯一能消除无聊的场景,一个长相俊美、身材出奇高挑、挂着一副如机器人般的脸行走在车辆之间,转而来到人行道,最终消失在众多驾驶者的视线范围。

    地铁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人影,森乘上前往三十七号街方向的列车,站在门口旁边,双手插着口袋,眼睛半眯地望着空间的某一个点。

    车厢内的人以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神把森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当事人自是早已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乘坐地铁这一行为并不属于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除非事出突然,比如今天遇上的这半年来最为严重的塞车,否则地铁便于她无缘。她的日常生活也并不是以外面的世界为重心,她不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她只需关在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看书,听音乐,睡觉,吃饭,不需要报纸,不需要电脑,不需要电视,所有现代人具备的娱乐设施她一样也没有。倒不是因为经济问题购买不起这些设备,恰恰相反,作为出生便一直居住在第五号街森说,经济条件是一般的定安人望尘莫及。可这优越得令人嫉妒的经济条件没有一分钱是森通过自己的努力积存下来,她一早就被剥夺在社会工作的机会。在很久以前,她已经作为一名机器生活,而不是作为一个人,至少对森来说,那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的生活。

    对于上次是何时坐地铁森早已记不起来,无用的事情无须保存在脑海,倘若要仔细回想,大概还是可以抓住一点记忆的触角,地铁的变化与上一次几乎没有区别,车厢的长度、宽度、高度以及车身的颜色依然如故,唯一称得上的变化是每天不同的人流。

    人们没有收回视线,森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不能使他们望一眼便转移目光,打量一个外形出众和气质独特的青年以打发时间,不失为一个解除乘坐地铁过程中的无聊的方式。匀称修长的双腿自然而然地并排,完美的腿型和美观的肌肉线条,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森从自己的意识回到现实,离目的地还有三个站,肌肤依然能感受到人们灼热的视线。对于人们惊羡的神情和毫不回避的观察已经伴随森多年的时光,虽说可以理解人们这一行为的原因,可森从来不认为自己身上存在能让人们长时间观看的理由,仅仅是外貌出众森从来想不通为何大部分人都是视觉动物,至少她不是。

    她也遇到过比自己漂亮几倍的人,但那些人根本不能让她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他们身上,那些人终究是平凡人,即使拥有神赋予的五官,也不能成为仙子,既然都是平凡人,何来长时间打量的价值。

    森转过头,对上其中一个从她进车就没有把目光移开的女中学生,对方见森看着自己,脸庞不禁泛红,随即垂下目光,嘴角带着得到自己感兴趣的异性的回应的笑容。

    森只望了对方一秒,然后闭上眼睛,等待列车靠近下一个站。

    比原来规定的时间迟了十五分钟,来到目的地,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三十七号街的其中一处高级住宅区的街道,森站在这条安静无人的街道,两边全是便利店、超市、美容店、发廊等生活设施,对面是一间环境优美和教学楼漂亮的幼儿园,由于现在是上班和上学期间,几乎无人行走,整条街只有森独自一人。

    森按照所给的地址来到顺数第三栋的公寓面前,用配置好的房卡放在大门的感应器上,“嘟”的一声,大门打开,森推门而进。

    按下二十六楼的电梯,六秒过后,电梯门打开,森站在干净无人的走廊,后面传来电梯门关闭的声音。

    走到房号为“261”的门扇面前,森取出裤袋的黑色手套戴上,随后用食指关节轻敲门扉三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嘉美将昨天的定安日报放在唐的桌面,指向社会版右下角的一小篇报道。

    “四十二号街十三号公寓5号房发现一具中年男尸,因大动脉被割伤流血过多死忙,尸体是在一个月后被发现。”

    唐皱起眉头,翡翠色的绿眸扫过每一个字,然后望着嘉美的脸。

    “这是今年来第二次谋杀事故。”嘉美道,“手法和之前的报道一模一样。”

    唐轻咬拇指指甲,左手的食指敲打桌面。

    不知从何时起,定安每隔三个月就会发生类似的谋杀案件,死者均为有家庭的中年男士,死亡方式皆相同,想必是出自同一人所为,凶手为何如此执着于杀害中年男士,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种明目张胆的谋杀理应公诸于世,而不是困在一份报纸的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角落。电视台从来没有报道过这种案件,好像死者在社会看来没有任何报道价值,就算是被人用刀割破大动脉,血流如注地倒在地上停止呼吸,亦不会被社会所发现。不是说所有定安的谋杀案件从来不会被公诸于世,上一年的女儿用刀熟睡的母亲的心脏案件在事发四个小时后立即登上定安日报头条,凶手立即上电视被采访。

    可关于每隔三个月在某一栋公寓发现中年男士的尸体的案件就像隐形一般没有吸引社会的眼球,若不是某一次嘉美拿着一份报纸指给唐看,恐怕唐也永远不会知晓此事。

    “刚好又是隔了三个月。”嘉美双手抱臂,遗传了父亲的漂亮金发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后台很硬。”唐道,“不是一般人啊。”

    “而且死者大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社会人士。”嘉美指向书包旁边的水壶,唐拿出递给对方,嘉美喝了一口水,“这个死者是五十号街二号楼盘的老板,四十岁,有两个女儿,妻子三十岁,前不久还在报纸上说二号楼盘即将发售。”嘉美又啜了一口水,“不到一个月时间再度登上报纸,不过这次是以一个死者的身份。”

    “再过三个月案件再次重演。”

    “一年四次,每一次隔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唐第一次得知报道时,嘉美还拿出之前搜集下来的同一个凶手的报纸,由于时间久远,嘉美只能收集到近两年的案件,死者几乎皆是中年男士,有家有室,几乎没有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或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年龄集中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唐和嘉美一致肯定凶手在多年以前已经开始行凶,至今仍逍遥法外,寻找下一个目标,用刀隔断猎物的喉咙,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男人在这位凶手的刀下成了亡命之魂,而且还是不被发现、宛如空气存在般的亡命之魂。关于死者的家属报道只字未提,想必凶手行凶过后使用特殊的手段封住了家属的口,又或者一并杀害他们。

    想到这里,唐不禁心惊胆跳起来,社会的公正被某些人玩弄在鼓掌,他们随心所欲地夺取他人的性命,毁坏一个个幸福的家庭,而且没有人敢把他们揭发出来,媒体同样被这群人掌控在手,良心被一张巨大的网束缚,没有人为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即使是社会知名人士,只能悄声无息地消失于世界。

    唐不止一次有过将嘉美搜集下来的所有案件统统交给警察局,可嘉美却阻止了唐这一举动。

    “这样做是无济于事的。”嘉美道,“那班警察是不会管这些事的。”

    “难道这个社会要被人玩弄于股掌吗”唐愤然道,漂亮的绿眸迸发出愤怒的光亮,“凶手不能绳之于法,死者不能讨回公道,这是一个不正常的社会。”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因为我也跟你一样。”嘉美露出无助的神情,“可唐你要相信我,就算你把这些报道寄给警察局和媒体以及发布到网上,不到一天就会立即被那人抹去,媒体不敢报道这类案件,警察至今找不到凶手,现场完全没有作案留下的痕迹,把凶手找出跟大海捞针有何不同”

    唐捏紧手中的报纸,咬着下唇,一脸不甘与愤慨。

    “你也清楚凶手的背景不是一般的深,很有可能他与警察局那帮人狼狈为奸,就算你把这些交给警察又有何用他们是不会管的不会”嘉美握着唐的肩膀,“而且万一凶手知道你把这些交给警察呢你有想过自己的后果吗你觉得那个凶手会让你逃掉吗不会的他会为了杜绝后患斩草除根然后一刀割断你的喉咙。”

    唐瞪大眼睛,喉咙一阵哽咽,无法出声。

    “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样的案件会登上报纸,但肯定是经过凶手的同意,我不知道凶手这样做是出于何目的,我想破脑袋也得不出结论,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知道这样的案件,估计不多,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嘉美提高音量,“你和我都是无能为力的,我们无法与凶手抗衡,如果试图抗衡,唯一的下场就是我们会以死者的身份登上报纸,而且这已经是好的结果,起码能登上报纸得到人们的眼球,知道我们死亡的消息,可如果凶手要让我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呢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是如何被人杀死的,我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成了亡命之魂。”

    “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年死四个人,然后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唐颤抖着声音。

    “目前来看,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嘉美痛苦道。

    这是唐第一次得知案件时候的情景。

    两年的时间让唐多多少少习惯了一些,但终究无法

    ...
正文 第2节
    接受这种情况继续存在,每次得知死者的消息,唐都能清楚地感到凶手的那把刀在自己的心剜下一块肉,露出一个血洞,名为痛苦、无奈和愤怒的液体灌进这个血洞,然后通过心脏输送血液一并将这些液体送到体内每一块地方,啃噬唐的每一条神经,刺痛唐的每一寸皮肤。栗子小说    m.lizi.tw

    “凶手对中年男士情有独钟啊。”嘉美坐回座位,她与唐是同桌。

    “而且都是有妻有儿的男人。”唐道。

    “这样下去恐怕定安所有的女人和小孩都成寡妇和孤儿了。”嘉美微微勾起嘴角,用手将额前的一条长到下颚的刘海撩到耳后。

    “凶手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如此讨厌有家室的中年男人。”唐拿出准备上数学课的课本和笔记本。

    嘉美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上课铃声响起,俩人停止谈话,专心倾听课堂内容。

    放学后,俩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馆,如平时一样坐在门口右手边角落的位置,嘉美要了一杯拿铁,唐要了一杯热巧克力,拿出今天要完成的作业。

    咖啡馆的色调以白色为主,浅绿色为副,二楼上面放着一个书架,里面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供客人免费借阅,不少客人来到咖啡馆一边看书一边喝咖啡,度过一个悠然的下午,门口旁边是一个摆满各种杂志和报纸的报纸架,同样供客人免费借阅,有时嘉美会随手取出一本时尚杂志或定安日报和唐一同阅看。除此之外,咖啡馆没有多余的装饰,除了几盆植物之外,都是简洁的桌子和椅子,桌子是白色,椅子是绿色,出品的咖啡可以说是属于上乘,因此每天三点放学后的唐和嘉美必定会到此咖啡馆消磨时间,喝上一杯味道上乘的咖啡,完成每天少量简单的作业,与对方就某一件事物聊上几句,六点钟离开各自回家。注:定安的小学生的放学时间为三点,中学生为五点

    唐住在二十号街,嘉美住在十九号街,相差一条街的距离,步行二十分钟便到达对方的住处,多数是嘉美前往唐的家,唐一般在家做自己的事,没有特别的约会和特殊的事情几乎不出门。嘉美总是乐意地来到唐的家,陪对方度过一个又一个下午。由于相差一条街,因此无论上学抑或放学,俩人必定一起,唐每天都等嘉美往二十号街走来,然后下楼与对方肩并肩一起前往学校。放学时候唐每天把嘉美送到十九号街,自己则多花费二十分钟折回家中,嘉美曾提出唐大可不必特意送自己回家,而唐的的回答是不敢时间。

    第一次见到彼此是双方在第五小学报道的那一天,唐坐在教室的左边一排的第四个位置,

    旁边是长方形的玻璃窗,窗户外面是一部分的操场。俄顷,嘉美坐在唐的旁边,

    大方地介绍自己,脸上挂着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友好的笑容,并伸出手,

    面对眼前这个有着漂亮金发的陌生女孩,性格腼腆的唐一时涨红了脸,绿色的瞳孔不敢直视对方

    微微低着头,一手挠着深棕色的头发,过了五秒钟,才怯怯地伸出手,手指刚碰到对方

    对方像消耗了耐心一把用力握住唐,使唐更加不知所措,垂下目光,眼睛盯着大腿。

    “我叫嘉美。”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叫什么”

    “我。。。我叫唐。”唐小声道,抬起头望着对方,除了金色的头发之外,是一张典型的亚洲人面孔。

    圆圆的黑眼睛,左眼皮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嘴角扬起最大的弧度,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

    头发随意地扎起,没有佩戴任何发饰。

    于是,俩人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友情之旅,且一直持续下去。

    “楠还没有回来吗”嘉美问。

    唐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凝视对方的脸,叹了一口气,摇头。栗子网  www.lizi.tw

    “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不再回来了。”嘉美咬着笔头。

    热巧克力和拿铁放在俩人面前。

    “她是一个成年人,要做什么不是我能管的,况且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

    唐啜了一口巧克力,“我只不过是她从孤儿院收养回来的小孩罢了。”

    “可肯定是很不愿意发生这样的情况吧。”

    “当然。”唐的嘴唇抵着杯子的边缘,“一千三百个不愿意。”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离开定安,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嘉美喝了两口拿铁,

    舔去上唇沾着的咖啡液。

    唐不再说话,继续拿起笔写作业,嘉美见对方亦无继续谈话的意愿,也拿笔继续完成作业。

    由于是工作日,咖啡馆的客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个年轻女人手捧一本旅游杂志阅读,

    桌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摩卡,年轻女人的头发交织着红色与金色,其中红色的发丝是挑染的。

    店主是何人唐和嘉美都没亲眼见过,因此不知晓这间咖啡馆的老板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是男人抑或女人,俩人来这里的次数不计其数,但没有一次是看见老板在场,

    或许老板是趁俩人不在的时候才出现,或许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对于楠的突然离去,唐固然十分伤心和难过,这个从孤儿院领养自己并一同生活了五年半的女人

    突然离开自己去往别处,没有事先通知一声,放学到家后只有一张便笺放在茶几,“好好照顾自己。”

    短短的六个字便是给自己的交代,当时的唐觉得周围的事物被人用手硬生生地扭曲了,体内的一部分被挖空,

    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望着便笺目瞪口呆。

    可唐并不觉得对方是有意抛弃他,至少他没有被抛弃之感,他亦十分了然楠此番举动并不是将他抛弃,

    即使楠没有告诉他离开的原因,他亦知晓楠确实是因为某一件他不知道的事而离开他,有什么等着楠去完成,

    因此楠只能抛下自己去完成她的事情。

    唐亦深知对方这次不是一般的离开,是永久性的,楠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于是,唐和楠同居五年半的生活在今年年初终止了。

    写完作业,唐把有点变凉的巧克力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问对方有否遇到不会的题目,嘉美摇头,随后写完最后一个字,

    把笔袋和作业本放回书包,拉上拉链。

    俩人继续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门被打开,一个秃头的中年男士不耐烦地瞧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还没看得清对方的模样,一片银色的金属闪过眼前,意识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全部涌上左侧的颈脖,全身的肌肉抽动一下,随即倒在地上,鲜血迫不及待地冲出男人的体内,四处蔓延,染红了所到之处的每一寸白色的地板。

    男人的双瞳瞪到极限,眼白周围布满细小的血丝,嘴巴微微张大,表情是极度的惊骇与不解,好像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恐怖以及最不可思议最莫名其妙的事。一切都在一瞬之间终结,简直可以说太快了。

    男人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到闪着寒光的刀片从眼前快速掠过,然后脖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的脖颈划上一刀,他全然没有反抗的能力,应该说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反抗,一秒钟的反抗时间都没有,生命便到此结束。男人的表情写满了不解和诧异,不了解自己何以突然死去,不了解自己何以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夺取了性命,没有答案,没有原因,好像外星人没有事先一声通知狐突然略了地球,而人类还没来得及作好应战的准备便被外星人终止了心跳。栗子网  www.lizi.tw

    鲜血犹如百米冲刺般染红了大块面积的地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男人已经躺在血泊里,血液从嘴角流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森将没有沾上一滴鲜血的小刀放回裤袋,连望都没望尸体一眼地离开,关上了门,然后按下电梯,回到楼下,推开了大门,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面前。

    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关上,车子发动引擎,扬长而去,街道恢复了五分钟前的样子,了无一人,所有的事物都在原来的轨道上继续运行。

    森摘掉手套,折叠好放进裤袋,闭上眼睛,车内的空调温度适中,扑灭了刚才在外的热气。司机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及肩的黑发,六四分的斜刘海撩到耳后,刘海的长度超过了下巴,染成桃红色,身着讲究昂贵的黑色西装,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里面是一条同样价格不菲的钻石项链,面容带着一丝不苟的表情,略显丰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涂抹鲜红的唇膏。每次森完成任务,接送森的人便是此人,从来没有换过其他人。

    车子在平稳的速度中前进,给人以昏昏欲睡之感。可睡意没有光顾森的意识,闭目的森依然保持十分清醒冷静的意识。

    交通灯转为红色,司机停车,从抽屉取出一张cd放进dvd玛丽亚凯莉的onesday,除了凯莉的唱片之外,没有放置其他歌手的唱片。司机一边轻哼调子,一手在大腿拍打节奏。

    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五分,街道的人流逐渐增多,小学生从校门走出,穿着相同的制服,无论在哪一所学校,定安的校服都是统一的,唯有胸前不同的数字商标表示该学生就读于哪一所学校。不少家长早早在门口等候,待见到自家的孩子,便迎上去牵起其的手,前往回家的方向。

    “今天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司机启口。

    森睁开眼睛,目光却没有瞧向对方。

    “发生了事故,一辆汽车与一辆公共汽车相撞,汽车的司机当场昏迷,现在在医院急救。”

    森没有作出回应,好像对方的话没有震动她的耳膜。

    “不过。”司机踩下油门,手搭在方向盘,“晚了十五分也没有造成一点不良影响。”

    行驶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回来的道路没有发生塞车事故,唯有在交通灯面前等候了两次,一路畅通无阻。

    “要来一颗吗”司机拿出一瓶薄荷味的润喉糖,取出一颗送到嘴里,递到森的面前。

    森看了润喉糖一会,然后拿起一颗放进口中,冰凉的感觉瞬间充盈口腔。

    三十分钟后,俩人回到第五号街,街上寥寥几人,其中一个母亲牵着女儿,这位母亲十分年轻,脸容还保有少女的味道,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身材纤瘦,完全看不出生育过的迹象,若不是女儿的相貌酷似母亲,没有人会把她们当作母女。

    “进去吧。”司机在一栋复式别墅前停下,森下车后,汽车驶进别墅旁边的停车场通道。

    面前的复式别墅以深蓝色色调为主,白色为辅,此外再无其他颜色,别墅后面是一片草地,草地空无一物,没有像其他人家摆满桌子和椅子,或种植色彩缤纷的花圃,唯有宽广的翠草。唯一称得上是这栋房子的装饰便是门前的小楼梯旁边种植了两丛洁白的茶花,稍微靠近便可感到芬芳满溢的花香,只要其中一朵茶花凋谢,立即换上新的一朵,因此人们看到的永远是盛放的茶花。

    与其他第五号街的别墅相比,委实过于简朴,没有丝毫的奢华派头,这样的房子即便放在第三十号街,也不过是一栋普通的别墅。但这栋房子是森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此外没有其他地方能供她处身。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踏出大厅,鞋跟在柔软异常的地毯发出沉闷的轻声,同样空无一人的大厅,没有仆人,没有客人,这里只居住两个人森和乔,倒不如说以前的这里是居住四个人,可在十年前的其中两个人永远地离开了世界,只剩下这对双胞胎依然安好无恙地生活在这里。

    森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来到走廊左边的最后一扇门前,没有敲门直接进去。房间的右手边放着一张双人床,深蓝色的枕头和深蓝色的床铺被单,统统一尘不染地整齐放置在床上,床的两边是两个白色双层抽屉的床头柜,均上了锁,没有台灯,没有闹钟,床头柜的表面一无所有。门口斜对的前方是一张黑色的长方形办公桌,配套一张深蓝色的办公室桌椅,桌上是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盏小小的台灯,笔记本电脑的左手边放着两份约莫两公分厚度的资料,此外还有两本没有拆封的书籍。

    一个与森身材相仿的女人背对着森双手抱臂地站在玻璃窗前,身着一件深蓝色的中袖衫,深蓝色的七分紧身裤,深蓝色的短跟鞋,与森同样干净利索的短发乖巧地服帖在后颈。

    女人转过身,与森毫无二致的模样,唯一的不同是女人的右眼眼角有一颗不显眼的褐色的痣,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黑色的瞳孔宛如两颗冰冷的黑宝石,不含一丝感情。

    “亲爱的妹妹,第四十次感谢你帮我完成了任务。”乔来到电冰箱前,打开并取出一瓶波尔多,拿出酒塞,直接就着瓶口喝下,然后来到森的面前,将酒瓶递给对方。

    森接过眼前的酒瓶,像乔一样就着瓶口喝了一口酒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留到腹中,犹如一条冰冷的蛇穿过森的体内。乔取回酒瓶,又啜了三口。

    即便见到同处一个娘胎且只相隔一分钟的双胞胎姐姐,森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比原先散发更加冰寒的气息,眼里同样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对方,精明的乔固然不会没有注意到妹妹眼里的欲要掐死自己的神色,可她宁愿百分百相信第二天死于车祸意外,也不相信森敢于杀死自己的百分之一可能性。

    乔说起关于森刚才杀死的秃头男人,乔总是在森完事回来后才告诉对方她乔要将其置于死地的是何许人。秃头男子是一个有十间连锁餐饮店的老板,有一个二十八岁的妻子和两个七岁的女儿,生性暴躁,有暴力倾向和狂躁症,在事业上稍不顺心便拿妻子和女儿出气,在她们身上发泄自己的拳头和脚踢,曾经试过将妻子的一条腿打到骨折,其中的一个女儿更是没了一个小指头。不但事业不顺心会殴打家人,即便喝醉之后回到家总是对家人施予暴力。妻子不敢反抗和提出离婚,因为娘家的人都必须依靠丈夫才能得以在社会生存下去,且妻子的父亲多年卧病在床,患有严重的尿毒症,治疗费昂贵,如果不是丈夫的资金,早已命丧九泉,妻子当初是为了治疗父亲的病才委身于此男人,没想到是嫁给了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乔啜了一口酒,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善良的姑娘就这样被一群连畜生都不如的男人毁掉。”

    森一言不发,紧盯坐在桌上的乔。

    “我只是在替天行道。”乔现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理所当然的语气,“这种比狗娘养的儿子还不如的垃圾凭什么继续生存在这个社会上。”

    “一天不除掉他,他那位年轻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女儿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我相信她的妻子无时无刻不是在期盼这个把她当奴隶般奴役的男人死去,而我是负责完成她的心愿,同样是给这个社会减少一个祸害。”乔的嘴唇贴着瓶口,“没有人会希望这种垃圾活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人会接受一个每天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这里骨折那里少了一块肉的人存在,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畜生存在。”

    乔将酒瓶放在桌面,双手合十,低头注视自己苍白的掌心,几乎没有血色可见。森仍旧缄口不语,如一座石雕般伫立原地望着乔的一举一动,乔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激起她心中的一丝涟漪,这样的故事她早已听了三十九遍,不过是内容稍微变换了一点而已,用千篇一律来形容也不为过,无论这是乔捏造出来的故事抑或是不可否认的轶事,在森看来都没有区别。不会因为这是事实而为死者伤害的人感到难过和同情,亦不会因为这是乔编造的谎言而感到不悦。她的任务仅仅是将那些人送去见阎罗王,至于与任务无关的事情她全然置之不理,就像现在她没有把乔说的话听进耳里。

    “法律和道德总是教育我们夺取别人的性命是一件极其不可取、极其错误、极其残忍的行为。”乔咬着食指关节,嘴角微微上扬,细长的眼眸微眯,“殊不知正是因为这样才助长了更多不幸的事情发生,那些满嘴仁义的人总把自己那一套看似高尚的道德思维强加在他人身上,却不知自己的想法简直令人恶心到极点,比满是咀虫的腐烂的尸体更加恶心十倍。”

    乔略一停顿,拿起酒瓶喝了两口,舔去嘴角的酒液,这次咬的是中指指甲,“如果让那些满腹仁义的人感受一下被狗娘的儿子都不如的人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行为,你说他们到时候还能说出夺取别人的性命是不对的行为这种充满圣母光芒的话吗”乔盯着森的脸,除了冷漠和冰冷的之外,再无其他,对方没有回应她,这种情况持续了多年,森从来不回应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的妹妹永远摆出一副比死人还难看的脸,至少在乔看来是这样的,因为有时候乔能够在死人脸上看到表情,而在森的脸上是没有表情这玩意可言。不过,造成这种局面的幕后黑手乔自是十分清楚,因此她不介意森每次面对自己都是摆出一副比僵尸难看一百三十倍的脸,相反,她还有点喜欢对方的面无表情。

    “不。”乔肯定道,“他们绝对再也说不出这种话来,因为到那个时候他们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那些连上帝都想将其置于死地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而我们却有。”乔笑道,语气是十足的理所当然,仿佛是上天派来的专门负责此项工作的使者,“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为何不对别人伸出援手呢人们不是经常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吗但是他们只会在鸡皮蒜毛无需帮忙的事上出手,真正到了别人需要援助的时候就成了缩头乌龟,然后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深陷水深火热中的人被折磨得断气。”

    乔一口气喝完瓶里的红酒,看着瓶身的标签,“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我最亲爱的妹妹。”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第四章

    时针指向六时,俩人收拾书包,一同乘车回家。

    夕阳给天空涂上一片橘黄,雪白的云絮东一片西一片,仿佛是一个被人硬生生拆散的整体。逐渐增多的人流走进商店,餐厅的桌椅很快坐满了客人。

    公共汽车内几乎无人出声,除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中二年级的学生在交头接耳之外,其他人都低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盯着手机屏幕、手撑下巴观看窗外的景光,一个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把头枕在父亲的大腿,睡得很是酣甜。

    嘉美和唐坐在前后座的座位,唐坐在对方的前面,双手怀抱书包,头靠在椅子,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外面的场景扫来瞄去。嘉美把玩自己的十指,以医生检查病人伤口般的神情审视每一根手指。俩人在沉默中度过了五分钟。

    “伯母还好吗”唐开口。

    “不坏。”嘉美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左手

    ...
正文 第3节
    的小指,“老样子。小说站  www.xsz.tw

    “我好久没去见她了。”唐转过头望向对方。

    “我不确定她在这个时间是否清醒。”嘉美抬头,扬起一丝微笑。

    “我从来没介意过这个。”唐亦勾起唇角,绿色的眼眸半眯。

    公共汽车停在二十号街的车站,俩人下车,肩并肩一起走,嘉美和唐的身高一样,身材同属纤瘦类型,甚至唐要比嘉美瘦一点点。每一年的众多新年愿望里,必定有一个是希望自己能够保持和唐一样的身高,高一厘米或矮一厘米都不行,必须是分毫不差,她喜欢彼此平视对方的脸,不是仰视或俯视,以确保俩人所看到的事物角度是一样的。嘉美没有将这个小小的奇怪的愿望告诉对方,她将它埋在心中只有自己才会发现的一个窄小的角落,其实嘉美自己亦不清楚何以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至少她觉得一般人听到这个愿望都会觉得奇怪,可能唐也会露出疑惑的表情,可嘉美没有一个确切完整的答案回答这个愿望冒出的来由。

    嘉美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唐开灯,明亮的光线照亮略显昏暗的客厅,一个身着红色长袖连衣裙、腰上围着一条黑色皮带、脚上是一双露趾高跟鞋,鞋跟至少有五公分,十只脚趾涂满鲜红的指甲油,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身,全然没有梳理过,与整洁的着装显得极为不相称,脸颊扑满了几层厚的白色粉底,嘴唇的颜色宛如鲜血,让人有一种仿佛是用鲜血涂满而不是唇膏。

    女人双手抱膝地坐在沙发,下巴抵着膝盖,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没有注意到女儿和唐的到来,完全陷入了自身的世界。

    嘉美放下书包,慢慢地在母亲身边坐下,用手轻抚对方的背部,声音放柔,仿佛害怕惊动对方似的:“唐来了。”

    女人没有反应,甚至感知不到旁边的嘉美存在。

    唐轻手轻脚地走到对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同样轻柔道:“今天的你很漂亮。”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女人的神经,终于回到现实世界,抬起目光凝视唐的脸,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灿烂的笑容,“你也觉得好看对不对他最喜欢我穿这身衣服了”一边说一边拉住唐的手腕,力道之大使唐不免皱起眉头,但唐没有推开对方,毕竟这种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何况他深知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的遭遇。

    “妈妈,你把人家弄疼了。”嘉美一把拉过母亲的手,唐看了一眼泛着淡淡青紫的手腕,露出一个没关系的微笑。

    “弄疼”女人现出迷惑的神色,目光在嘉美和唐之间转来转去,随后定在唐的脸上,紧紧皱起眉头,然后在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手推开了唐,唐猝不防及地跌在地上,女人完全丧失了理性,对着唐大声尖叫:“你给我滚立即滚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种立即滚出我家你不知道他最讨厌陌生人进入他家的吗”

    纵使眼前的情况之前早已发生数遍,可唐依旧没能完全接受下来,起身离开了房子,嘉美在心里不停默念对不起,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母亲。

    见对方离去后,女人的情绪得到稍许的平复,跌坐在沙发,双手捂脸,开始啜泣,“为。。。为什么总要把那些陌生人请进家来。。你。。。你明知道你父亲最不喜欢别人进入这里。。。你为什么。。。”女人又突然情绪高涨,面容扭曲无比,眼里透露着怨恨,转而攻击嘉美,一手撕扯嘉美的头发,一手提起嘉美的衣领,目露凶光,尽管这样的场景以及经历过无数次,可只要面对母亲这样的表情,嘉美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地打了一个哆嗦,面露惧色,眼含泪朱,头皮一阵疼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母亲的力气之大完全不在她反抗的能力范围,每到这种时候,她都希望能有人能够将她拉出这个地狱,随便是哪个人都可以,她真的不想再经历这种痛苦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其实唐并没有彻底离开嘉美,他只是站在门口旁边,小心地观察里面的情况,待看到女人扯住嘉美的头发时,唐第一时间冲了进去,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了女人,这回轮到女人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唐推到在沙发,唐趁这个时候拉起嘉美的手,俩人跑了出去,还不忘关上了门,随后传来女人在房间声嘶力竭的叫喊,玻璃制品摔倒在地的破碎声。

    俩人一路跑下楼梯,由于这是一栋五层楼的公寓,嘉美住在三楼,因此无需乘搭电梯,更何况在这种紧要关头,与其等待电梯的到来,倒不如依靠跑步逃离。

    俩人下到一楼后停住脚步,嘉美单手捂脸,眼泪不停地夺眶而下,原本梳理得整齐的金发此时犹如一个凌乱的狗窝,唐帮对方整理好头发,用五指梳理好每一束金发,虽不如用梳子梳理得整洁,可好歹拜托了狗窝的景象。

    “真的很对不起,每次都发生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事。”嘉美道。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唐把手搭在嘉美的肩膀,检查对方是否有受伤的痕迹,确认没有后,才松了一口气。

    “总是让你经受这样的对待,我。。。我真的。。。”嘉美颤抖着声音,往日坚强的形象在此刻被打破得支离破碎,“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如果你真心视我为朋友,不要再说这种话。”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拂去对方的眼泪。

    嘉美点头,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答应你,以后都不说。”

    唐瞧了嘉美一会儿,待对方完全停止哭泣时,道:“今晚做你最喜欢吃的吞拿鱼沙拉。”

    嘉美的双眼立即迸发出闪亮亮的光,表情从一个极端转为另一个极端,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置于九霄云外,脑中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回响:吞拿鱼沙拉。

    嘉美被愉悦的浪花冲昏了头脑,不由自主地抱住唐的脖子,对方差点没有窒息而死。

    然后俩人一边走一边商量食材,两道身影在街道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我要加很多片番茄,还有两个鸡蛋”

    “冰箱好像没有鸡蛋了。”

    “那先去超市吧”

    “超市今天好像全场八折。”

    “那我们快走吧”说着,一把拉起唐的手,直奔超市。

    “。。。。。。”

    七点十五分,俩人各自挽着一个环保袋回到唐的家,嘉美率先把所有的食材拿到厨房,将番茄、吞拿鱼、生菜、鳗鱼、鸡蛋、一瓶威士忌统统拿出,然后把威士忌放进冰箱。

    唐也加入烹饪,戴上浅蓝色的围裙,首先做的第一道菜是嘉美垂涎欲滴的吞拿鱼沙拉。

    嘉美双手合十,嘴角扬起最大的弧度,以观看庄严神圣的仪式般观看唐做沙拉的每一个步骤,并不是自己不会做吞拿鱼沙拉,而是她更喜欢唐亲手做给自己吃。

    唐将生菜洗净,然后切成小片,嘉美从橱柜拿出一个专门放沙拉的白色盘子,唐将做好的生菜放在里面,转而动手将番茄切成六瓣,嘉美把番茄片一瓣一瓣地放在生菜上面,左右各三瓣。

    唐把平底锅放在炉上,拧开煤气开关,调到小火,放进两汤匙的油,接过嘉美递来的两个鸡蛋,打碎,放进锅里,发出令人惬意的劈啪声。

    把煮好的两块荷包蛋放在番茄片的中间,俩人曾争议关于鸡蛋的做法,唐喜欢熟鸡蛋,嘉美则坚持荷包蛋,最后唐服从嘉美的意愿,只要俩人每次做吞拿鱼沙拉,就选择荷包蛋。

    嘉美把吞拿鱼放在荷包蛋上方,淋上沙拉酱,在唐看来倒的沙拉酱未免过多,但嘉美却觉得恰到好处。

    完毕,嘉美迫不及待地享受沙拉,就像干涸的沙漠久逢甘露,当吞拿鱼进入腹中,嘉美露出一个小孩得到期待已久的礼物的满足表情。栗子网  www.lizi.tw

    唐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咬住对方递过来的沾着沙拉酱的番茄片,准备进行下一道菜鳗鱼炒饭。

    晚饭准备完毕后,时间不过是七点四十五,嘉美取出两个玻璃杯和威士忌,把其中一个放在唐的前面,倒上半杯的威士忌,自己的却倒上七分满。

    “真想每天都是这样吃晚饭。”嘉美把一羹炒饭送进口中,慢慢地咀嚼。

    “万一有天你腻了怎么办”唐眨眨眼睛,喝了一口威士忌,酒量不胜的他只能喝半杯的威士忌。虽然俩人皆是十一岁的小学生,可在两年前早已接触威士忌,第一次品尝的时候唐不到十分钟昏睡了过去,毫无醉意的嘉美只能将唐背在身上,打出租车送其回家。经过此事之后,唐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后绝不碰一滴威士忌。可过了三个星期之后,在嘉美的软磨硬泡下,唐打破了自认为坚固不已的防线,再次喝下了威士忌,但第二次的情况比第一次多少好了一些,起码是在一个小时后才昏睡了过去。自此,每隔三个星期,俩人便买一瓶威士忌共享,这个习惯成了俩人不可或缺的日常部分。

    “那是一百三十年之后的事。”嘉美肯定道,用小刀将荷包蛋切开一半,其中的一半放在唐的碗里。

    “伯母的病。。。”唐咬了一口荷包蛋,“还是没有好转吗”

    愉快的神情从嘉美的脸上一扫而光,四周的气氛一点点地凝固起来,令人感到沉重,嘉美放下餐具,用拇指搓去嘴角的酱汁。在唐要说出抱歉的话的一秒前,抢先了开口:

    “没有好转。”嘉美的声音异常平静,似乎早已作将这一事实完完全全地接受并释怀,“医生说她这个病没法治。”

    眼前的嘉美不像一位11岁的女孩,更像一位31岁的女人,每次说到关于母亲的事,嘉美宛如一个稳重沉着的成年女性,至少她现在的表情和眼神不是一个11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

    “药物早已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相反会让她陷入更加疯狂的境地。”嘉美啜了一口威士忌,“她曾经在深夜吞进四瓶精神药品,幸好抢救过过来。”

    唐不可相信地瞪大双眼,这件事嘉美从来没跟她提及过。

    料到对方的反应,嘉美投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握住唐的手,拇指在对方的手背摩擦,“不告诉你的原因很简单,不想让你担心来着,当时是深夜三点半,总不能让你从睡梦中叫到医院来吧,何况第二天是期末考。”

    唐想起那天嘉美顶着深深的黑眼圈和异常憔悴的面容出现在考场,当时的嘉美跟自己说是母亲深夜的时候又发作,所以没有睡好,原来是在医院呆了一夜。

    “糟糕透顶的事情。”嘉美笑了一声,继续吃沙拉,“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意识。”

    唐咬着下唇,无形的块状物将他的胸口堵得不留一条缝隙,压迫者他的气管和心脏,喉咙如灌满了铅般丧失了语言功能,握在手里的勺子变得沉重无比。

    “呐,别摆出这副模样嘛。”嘉美拍了拍对方的肩,“我已经习惯了,一点事都没有。”

    唐依旧不能发声,难过、悲哀、无奈与无助如四条毒蛇缠在唐的心上,向里面滴入毒液,腐蚀血肉,使血液变成黑紫色,唐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被毒液侵蚀的声音。

    少卿,唐反手握住嘉美的手,翡翠绿的眼眸闪烁坚定的光芒,一字一顿道:“听着,嘉美,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只要是你处在困难之地,请务必叫上我,尽管我们俩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呆着好。”

    唐说的每一个字以放大两倍的声音震动嘉美的鼓膜,一股热气冲上眼眶,喉咙一阵哽咽,但嘉美很好地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另一只手搭在唐的手上,黑亮的眼瞳直视对方的绿眸。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我最亲爱的妹妹。”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我承认我乔不是善男信女,没有道德底线,藐视法律,鄙视道德,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乔一手按着后脑,闭起一只眼睛,“不过我不是一个伪君子,起码我不会像那些经常把道德法律挂在嘴边却毫无实际行动的胆小鬼们。该出手的时候我必定会出手,虽然手法会令人有点接受不了,但我敢担保不采取这种手段永远都不能达到斩草除根的效果。”

    乔说的话森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内容几乎千遍一律,只要每次完事后回来这里,乔必定会讲这样一番话,仿佛是一项必须履行的公事。总之,乔没有一次承认过她的手段是错误的、不能付诸于实际行动的,她永远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她认为理所当然的话,做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对于乔这一行为,森早就在几百年前将其作为事实接纳下来,乔把她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人性、良知、道德、感情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她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服从乔的命令,没有半点违抗,即便乔要她明天去刺杀总统,她也是面无表情地履行这项任务。

    “跟你说说另一件事。”乔起身来到森的面前,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对方呼出的气息打在森的脸上,乔用食指点住对方的两边锁骨中间的位置,“我前一段时间出去走了一圈,遇到一个因为感情而哭得眼睛肿得跟鸡蛋一样,在考虑要不要跟她的小情夫分手,我这个人最看不得漂亮的姑娘在我面前眼泪潸潸。”手指摩擦森柔顺的发丝,“何况我一向乐于助人,于是充当起了一名知心姐姐,至于那位小姐是否接受我的意见我自是管不着,但我猜。。。”乔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他们现在应该复合了吧。”

    森依然一言不发地向对方投以冷眼。

    “我真想不通。”乔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嘴唇几乎贴着森的耳边,道,“人们为何总是因感情问题困扰自己,哭哭啼啼,一副生不欲死的样子,其实感情这玩意一点也不复杂。难道不是吗”最后的反问句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个客观真理。

    沉默。

    乔突然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双眼因笑而半眯起来,挠了挠头发,“抱歉,话题好像扯远了。”

    乔重新把酒瓶拿在手中,不停地转动。过了一会,四周的气氛比往常稍有出入,乔放下酒瓶,望向对方。

    “我要搬出去。”森道。

    乔一脸诧异,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无法在一瞬间接受眼前发生的事。

    “我终于不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看来把今天当做是一个纪念日好了,因为太阳从北面升起了。”乔双手抱臂,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就对方的话思忖片刻,“亲爱的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栋一点也不讨人喜欢的房子呢”

    “没有原因。”

    乔再次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双手拍掌,“这个回答妙极了。”

    “地址在二十号街。”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把地址告诉我的目的是希望我每天都去打扰你甚至是希望我亦加入到你所建造的温暖的小窝呢”

    森不再出声,恢复之前的状态。

    “我自问不是一个冷酷无情、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已经是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理应拥有属于个人的空间,而且还可以不用面对这个每天在你心内惨死无数遍的姐姐,何乐而不为”乔摊开手,耸耸肩。

    “作为一名姐姐,对于妹妹提出的合理要求是没有理由反对的。”乔笑道,“你可以随时走人。”

    森的表情出现一丝微妙的变化,并没有逃过乔的双眼,乔的爽快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但这并没有给予她轻松感,反而加重了心理的负担。她永远捉摸不透乔的想法,永远猜不到乔的下一步。

    得到对方的允许,森立即消失在乔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把里面仅有的几件衣物和所需的日用品统统塞到一个黑色的背包,除此之外,没有特别需要带走的物品。

    “哟哟哟。”乔靠在森的房门,“你这个样子跟那些在监狱里受到严重虐而迫不及待地欲要逃离的囚犯真的一点区别都没有。”

    森把背包背在身上,视而不见对方地走出房间,却被乔拦下。

    “亲爱的森,难道你预感到我即将一刀捅进你的心脏所以连一个道别都不给我就一走了之”

    森眼里的温度顿时降低几分,藏在衣袋里的手握成拳头,视线略过眼前的乔。

    “祝你能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小窝。”乔微笑,放下了手,森一秒都嫌浪费似地离开对方。

    乔目送对方的离去,笑意逐渐从脸上褪去,换成一副比森更加冷漠更无表情可言的神情。

    森来到新的住处,两个月前,她已有离开乔而独处一室的想法,于是不停地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半个月前,一次无心漫步在二十号街时,八号公寓的第十五层的房号为“153”的单位吸引了自己的眼球,这是一间七十平方的房子,厨房与客厅连成一体,两间房间,其中一间比另一件多五个平方,房主以八折的价格售出,森看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地买了下来,之后联系家具公司,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家具搬进这个七十平方的房间,大的房间作为卧室,小的房间作为摆放杂物和书籍,不过森几乎没有杂物可言,因此只有一个五层的书架,摆着十来本之前买来的还没拆封的书籍。

    客厅的右边是厨房,左边是起居室,没有电视,一张浅蓝色的沙发靠在墙壁,还有两张单人的白色沙发,分别放置于浅蓝色沙发的左右侧。餐桌紧靠厨房,是一张普通的四方形玻璃桌,两把餐椅,餐桌没有摆放任何物品,只有在用餐时间才会发挥其职能。门口的右边是一扇长方形的玻璃窗,两边挂着浅蓝色的窗帘。

    卧室的摆设更加简约,一张双人床,两个白色的枕头,浅蓝色的床铺和被子,全都一尘不染地呆在床上,床的左边是一个有一层抽屉的床头柜,放着一个电子闹钟和一盏小小的台灯。床头的对面一个衣柜,挂着从背包里拿出的几件衣服,三套便服,一套睡衣,三件背心,一双浅蓝色的运动鞋,没有裙子、没有丝巾、没有胸罩,凡是能显出女人味的服装统统不存在于这个衣柜。

    森把背包放在衣柜,将日用品放在洗手间的杂物架上,所有的一切全部安顿完毕,森倒在柔软的床铺,闭上眼睛。

    对于森搬迁一事,乔早已了然于心,包括森寻找新的住所、联系的家具公司、在哪一天哪个时候搬进新的家具等所有事务,乔统统了如指掌,而森亦深知对方知晓她的行为。没有什么关于森的事是乔不知晓的,森就像是乔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属于乔的自身,无论她做什么、去哪里、和谁谈话、几点睡觉,乔皆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因此,森全然没有私隐可言,在乔的面前,她丧失了拥有私隐的权利,无论她有多隐秘的私事,乔都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用她不知晓的手段得知一切,而她对此只能无能为力。对方掌控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操纵她的命运,她不能有丝毫的反抗,否则得到的是一个已经不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的下场。在很久以前

    ...
正文 第4节
    ,森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在那个时候,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存在着连魔鬼都心惊胆战的人,而这个人,便是她的双胞胎亲生姐姐乔。栗子网  www.lizi.tw

    放学回来的唐看到自家旁边的一个房间打开着门,这是之前房主以八折价格出售的单位,半个月后的现在住进了新的客人。

    之前的房主与唐做了两年的邻居,是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在定安理工大学就读经济学专业,每个星期五都会邀请唐到其家享用其亲手做的饭,是一个和蔼友善的邻居,不时给唐送来巧克力、糖果或其他小礼物,唐亦非常喜欢与这个邻居相处,曾有几次在对方的家度过了几个快乐的下午。

    青年离开的原因是跟随情人一同到定州定居,情人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定州人,因读大学的关系而前来了定安,如今大学毕业,情人决定返回定州,而青年亦义无反顾地同意对方的意见,随其一起前往定州。临走的前一天,青年送给了唐一盒包装精美味道上乘的巧克力和糖果,还把新的地址写在一张便笺交给了唐,告诉唐随时可以往这个地址寄信。

    不过半个月过去,唐没有给对方寄过一封信,巧克力和糖果依然原封不动地放在冰箱。

    不知新的邻居是否也是一个和蔼友善的人,唐心想。

    由于门没有关上,唐的好奇心被勾起,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面前,里面是一派干净整洁的景象,装修简约,布置简洁,没有多余的饰物,没有杂物可见,家具一派崭新的光景,看样子是今天下午才搬进。

    客厅没有人,唐不禁疑惑这位新的邻居是否不在,不过为什么不把门关上呢是忘了关吗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映入唐的眼帘,唐不由受到惊吓,这位新的邻居长着一张十分俊美的脸,身材高大却不强壮,还稍显纤细,身穿无袖的纯白色背心,完美的手臂肌肉线条蕴含着强劲的力量,皮肤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

    注意到有陌生人盯视自己的森转过头看向唐,男孩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翡翠绿的眼睛,典型的亚洲人大圆眼,微微下垂的眼角增添了几分无辜之感,天生的棕色发丝,身高还不及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仿佛自己在对方看来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

    接到对方冷漠至极的目光,一丝红晕爬上了唐的脸颊,不知该说些什么,双脚像钉子般固定在地上不能动弹。

    森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对方,随后便上前打算把门关上。

    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唐有点紧张道:“我。。。我见你的。。。你的门。。。没有关。。。”

    “啪”的一声,关上的门斩断了唐继续下去的话语,唐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留在脑海的印象是对方毫无感情的冷冰冰的面容,唐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让唐感到自己是隐形存在的眼神。

    好奇怪的邻居。

    唐折回房间,拿出之前还没喝完的果汁,倒在杯里,啜了一口,然后拿起今天的定安日报,翻到社会版,坐在餐椅一边喝果汁一边看报。

    可过了十分钟,唐的心思就完全不能集中在报纸上,新邻居的形象在头脑挥之不去,这位神秘的邻居完全点燃了唐的好奇心,在此之前,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特别的人。

    想到可以通过自己房间的窗户观察到对方的卧室,唐便放下报纸,但想到自己这一行为如一个偷窥狂,不禁涨红了脸。好奇心与礼节在唐的心里拉起了一场斗争,五分钟过后,好新奇占了上风。

    唐咬住下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便走进房间,拉开窗帘,没有打开窗户,仅仅透着玻璃观察对面的房间。

    新邻居的卧室同样简洁,没有多余的物品,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再无其他,窗户的两边是浅蓝色的窗帘。小说站  www.xsz.tw

    想起对方刚才往自己撇上的一眼,仿佛打量一件毫不起眼的物品,一阵冰凉略过唐的心头,不好的回声在脑里响起。

    这不是一位普通的邻居,不是自己一般所接触的邻居,与之前的邻居是截然相反的人,这是唐对森的第一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可好些了”唐把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

    “最近几天都没发什么情况。”嘉美道,“总算消停一些。”

    “听说要换班主任”唐用左边脸和肩膀夹住电话,打开冰箱取出装着柠檬水的水瓶,倒进杯子。

    “原来那个被调到新的学校。”听筒传来嘉美剪指甲的声音,“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舍不得啊。”唐啜了一口柠檬水。

    “我也是。”

    “明天一起看电影可好”

    “没问题。”

    商量好时间地点,道声晚安,电话挂断。

    唐环视一周只有他一人的空荡荡的房子,即便时间流逝了半年,他多少还是不能习惯没有楠的存在,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每天早晨起床往厨房瞄上一眼,过去楠总是比他早起一个小时,待唐起床及洗漱完毕,餐桌上总摆放两份热腾腾的早饭。如今这一现象自是随着半年前的楠一同离去,再不复返。

    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走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架,照片是一张俩人的合照,八岁的唐靠在楠的身边,女人面露温柔的微笑,天生的栗色头发随风微微飘起,发丝异常顺滑透亮,身着一件白色短袖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平底鞋,一手揽过男孩的肩膀,明亮的黑眸直视镜头。唐揽住对方的腰身,八岁的他身高尚不及对方的胸口,脸上挂着一个愉快灿烂的笑容,绿色的双眸因笑而半眯。拍摄地点是第十八号街的游乐场,那是唐第二次去游乐场,记忆中楠对游乐场这类玩意没有太大兴趣,两次的前往都是为了满足唐的要求,尽管唐没有亲口提出,可对方还是洞察到他的心思。

    三年的照片,让唐感觉时间已过了三十年,似乎楠自从消失后,时间以十倍的速度加快前进。

    唐放下相架,来到女人的卧室,房间的布置与女人之前在这里的时候毫无二致,除了数量变少的衣服以及一些私人物品被带走以外,其余全然没有一点变化,床、衣柜、电脑、桌子等皆完好无缺地呆在原地,没有移动一分,仿佛在等候主人的归来。

    自楠离开后,唐每一个星期都会给对方的房间打扫卫生,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的床单和枕头套取下来,拿到楼下的洗衣店,投下几枚硬币,两天过后即可拿回。被子则被压缩袋装起,放在衣柜,每一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的周末拿到楼下的洗衣店,同样投下几枚硬币,两天过后拿回。桌子、地板、窗台等被唐一丝不苟地擦净,不留一丝灰尘。这项工作从未停止过,楠没有交代过这事项给他,是他完全自发性的将其付诸于行动。他不希望楠的房间和一层层的灰尘相依为命,即便楠不打算回来,他亦要将房间收拾得整洁。

    唐打开对方的衣柜,里面只有三件便服,这几件衣服的穿戴次数是最少的,因此很不幸地没有和其他伙伴一起跟随主人,唯有孤零零地被弃之不顾,其实倒也不是完全的弃之不顾,至少唐会把它们打理得很好,每隔两个星期放进洗衣机,晾干后再放回衣柜。

    关上柜门,折回客厅,将柠檬水喝完,洗干净杯子,然后刷牙,关灯,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翌日,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房间,在地板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光影,太阳带着令人舒适的和煦照在唐的身上,如一只母亲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唐的额头,柔声地将其唤回现实世界。栗子小说    m.lizi.tw唐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待睡意消去后便下床洗漱,弄早餐。由于只需弄一个人的份,因此唐的三餐一切从简,除非嘉美参加。

    拿出昨天买的三明治,放在微波炉热了一下,倒上一杯七分满的果汁,取出邮箱里半个小时前放的定安日报,翻到新闻版,一边吃早餐一边阅报。

    收拾过后,被暂时扑灭的对新邻居的好奇心再度倏忽燃起,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全然不听从指挥地燃起,仿佛知晓此时的唐正在无所事事地等待嘉美的到来,于是决定让唐有事可做。

    唐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承认自己是一个好奇心的人,但这种毫无来由的、突如其来的好奇心如潮水般势不可挡地朝唐扑来,使其无法招架。

    回想起来,从森搬进屋里的第一天直到现在已过去了两个星期,唐没有一次见过对方踏出门口半步,房门永远紧闭,好像森当时“啪”的一声关上之后便不会再打开。对于他人的生活,唐自是无法参与其中,他与新邻居紧紧见过一面,且吃了一个闭门羹,新邻居对他的态度冷淡到了极点,完全没有要与外人接触的意愿。

    他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走进新邻居的家,至少没有人在其门口有所停留。新邻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拜访他人,不踏出门口半步,同样没有人前来敲门问候。之前透过窗户观察对方的卧室,第二天便合上窗帘,唯见一片浅蓝色,其余一无所见。

    来到房间的窗前,依旧只望见浅蓝色的窗帘,邻居似乎知道自己这番行为,于是拉上了窗帘,使自己对其情况一无所知。唐没有对邻居这一做法产生任何情绪,窗帘是对方的,房子是对方的,邻居要做何动作与他唐没有半毛钱关系,对方没有义务让唐知道其的所作所为,唐亦没有权利知晓对方的生活状态。

    好奇心宛如野火烧不尽的小草,总是不经意地撩拨心弦,当自己几乎忘记其存在时,便会伸手敲响自己的脑门,提醒其一直存在某一个角落。此刻,好奇心犹如一阵飓风席卷整个身心,吹散了唐的理智,唐对自己的举动委实莫名其妙,不知到底是什么促使自己做出这一行为。

    过了十分钟,唐折回客厅,继续拿起定安日报,喝着果汁,等待嘉美的到来。

    观看的电影说不上是十分有趣的电影,没有极其精美的画面,没有演技高超的演员,用白开水来形容这部电影不为过。因此,开场不到半个小时,嘉美靠在唐的肩上睡了过去,唐亦没有叫醒对方,困意如不速之客造访了意识,无法拒之门外,任由困意打开门扉,搅和意识,将自己拉进睡眠的世界。

    四十分钟,手臂不停被人摇动,唐慢慢地睁开眼睛。

    “竟然睡着了啊。”

    “实在有点无聊。”唐搓了一把脸。

    “下次挑一部有趣点的。”

    “最好不过。”唐揉了揉眼睛。

    俩人走出电影院,漫步于二十五号街,阳光没有平日的娇艳似火,让人的皮肤泛起一股灼热,也没有躲到云层后面,吝啬于照射这个城市,而是带着使人心情舒畅的和煦,几只小鸟站在电线杆,其中一只比另外的体型大一些,估计是它们的母亲,带着孩子出来享受美好的天气。

    “进去吧。”嘉美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bluebar酒吧。

    “没到十五岁不能进酒吧啊。”唐拉着欲要进去的嘉美。

    “我们不逗留太长时间。”嘉美狡黠地闭起一只眼睛。

    “万一被撵出来呢”唐有些不安地望了一眼写着“bluebar”的蓝色字体。

    “尽管进去就是。”嘉美不顾对方的劝阻,硬是拉起对方的手,“我相信店主是一个好人。”说罢,推开店门。

    环视酒吧一圈,准备落座于一个角落的位置,一个女人挡在俩人面前。

    “喲,竟然来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女人面带善意的微笑,挑染的桃红色发丝格外引人注目,淡雅精致的妆容,眼角幼细的皱纹增添了岁月的魅力。

    “你是这里的老板”嘉美毫不难为情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头抬得高高的,语气自信十足。相反唐惴惴不安地环顾酒吧一圈,瞄了一眼老板娘,扯了扯嘉美的衣角,示意离开此地,嘉美却全然不理会紧张不安的唐。

    “猜对了。”蓝一手搭在面前拥有漂亮金发的女孩的肩膀,曾经她也见过一个拥有天生的美丽金发的女孩,只不过那个女孩与她的好友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可爱的小姑娘,我打赌你一定知道未满十五岁是不能进入酒吧,那是什么促使你胆敢违反法律呢”

    “人总是对自己未知的领域充满好奇心。”嘉美道。

    “你可知如果我允许你进来我是要负法律责任”蓝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有趣的小学生。

    嘉美重重点头,“不过我们不会呆太长时间的,十分钟即可。”

    “这不是时间能够解决的问题。”蓝挑起一缕桃红色发丝把玩,“并非我不愿意请你们进来,相反,我非常希望能够与你这个可爱有趣的小学生聊上几句,不过。。。”蓝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有些事情只能在适当的年龄才允许付诸于实际行动。”

    唐注意到一个身穿绿色连衣裙的年轻女性向自己微笑挥手,脸庞顿时泛起红晕,不由也挥起手,回应对方一个微笑,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绑着一条细细的麻花辫,指甲和脚趾头皆涂成浅绿色,旁边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待注意到对方光滑平坦的喉咙后,唐不禁吃了一惊,原来是一个女人。

    身穿绿色连衣裙的女人转过头,吻了一下旁边的女人的脸,俩人耳语交谈,不时发出轻微的笑声。

    “料到你会撵走我们。”嘉美耸耸肩,“不过责任在我。”

    蓝“啪”的一声合起手掌,“我特别喜欢你这也有趣的小姑娘。”说着走到吧台后面,从酒柜取出一瓶白葡萄酒,递给嘉美。

    “这个适合你这个年龄喝。”

    “没想到违法居然能得到意外的礼物。”嘉美笑着接过酒瓶,“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不是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吗”蓝笑道。

    联想酒吧的名字,嘉美迅速反应,伸出手与对方握手,“很高兴见到你。”

    “不是每一次违法都能得到礼物的噢。”蓝拍了拍对方的肩,“耐心再等几年吧。”

    “十五岁再来这里,还可以得到礼物吗”

    “肯定可以。”蓝指了指身后的酒柜,“任你选。”

    “一言为定。”嘉美拉起唐的手走出酒吧。

    “期待下次在合法的时候欢迎光临。”

    返回唐的家,把白葡萄酒倒进两个玻璃杯,俩人啜了一口,浓郁的酒香盈满口腔,一个嗅觉上的享受。

    “酒不错嘛。”唐啜了一口。

    “果然是一个好人的店主。”嘉美含着杯子边缘。

    注意到唐换了一个新的邻居,嘉美便打听以前的邻居情况,唐如实地说道以前的邻人搬走的原因,以及这位新邻居的奇怪和诡异。

    “你对这位新邻居有很重的好奇心。”嘉美喝了一口酒。

    “人总是对非一般的人事特别好奇。”

    嘉美同意似的点头,来到电冰箱前打开,拿出一盒披萨,用微波炉热两分钟,然后俩人一边喝酒一边吃披萨,聊着没有意义的闲话,不过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谈话只能是有意义的内容,何况大多数人不可能做到每一次谈话的内容都极具意义,至少唐和嘉美做不到,他们认即便是无聊透顶、毫无乐趣的话题,对于聊谈而言属于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况且他们俩并不对这一类乏味的谈话感到丝毫的厌闷,甚至还乐于其中。

    目送嘉美进入家门,唐折回二十号街,按下第十五层的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瞄到有人欲要乘电梯,唐立即按住开门按钮,电梯门再次打开,来人正是新邻居,一手挽着白色的塑料袋,另一手插在衣袋,依旧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一句谢谢都没说便直径走进电梯,似乎电梯门不是唐给她打开的,是自己打开的。

    四周的气氛变得滞重,俩人各站一个角落,森的目光始终往唐的方向撇上一眼,唐则略带紧张地不时瞄向对方,心跳加快,同时一股无可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两个星期来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新邻居还没达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程度,唐透过白色的塑料袋看见里面是食品一类的东西。

    往日快速上升的电梯此时缓慢不已,甚至感觉不到其在上升。

    对方如一座雕像般目视前方,唐深知自己正在充当透明的角色,往日遇到之前的邻居,唐总会向对方打招呼,寒暄几句。可面对这位浑身散发生人勿进气息的邻人,打招呼的话语被硬生生地压下去,无法搜寻词句,语言在这位邻人面前毫无用处。

    就在唐以为电梯永远到不了第十五层的时候,忽然“叮”的一声,门打开,唐目视对方走了出去,直到电梯门差不多关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仍在电梯,连忙按住开门的按钮,走出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森取出灌装啤酒,拧开易拉环,啜了一口。两个星期以来,乔一次也没有前来造访,不过用不着特意亲自观察自己,乔自有其方法监视森的一举一动。森能真真切切地感知到对方的视线在屋里扫来荡去,她每一个动作尽收在乔的眼底。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陌生的带着十足好奇的目光投向自己,那是她的邻居,有着一头棕发的小男孩。两个星期以前,这个小学生因家门打开的关系好奇地往里面一探究竟,自己的出现使其立即紧张,双颊泛红,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当时自己“砰”的一声关上门,她对这位邻人就像对待周围的事物般没有丝毫的兴趣,甚至没有把他当做邻居。

    对方这一形象在脑际极为模糊,若不是那双如绿宝石般的眼睛是作为一个稍微深刻的存在,森甚至不能确定这位小学生是否真的住在隔壁,直到刚才在电梯相遇,一只软弱无力地手以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道敲了敲脑门,告诉她这位身高还不及自己胸口的小男孩正是自己的邻人,如果不是他按住了电梯,自己则要等待另一部电梯下来。

    森将喝了一半的啤酒放下,把唐赶出脑袋,准备今晚的晚饭。

    由于一个人独居,所以无需弄一顿丰盛的佳肴,且自己没有心思弄一桌两人份以上的饭菜,只需简简单单、味道不至于令人呕吐,她对吃这一方面向来没有太高要求,食材新鲜、味道不坏、填饱肚子即可,因此没有像一般人那般一个星期采购一次,她一次性采购两个星期需要的食品、日用品,然后不再出门,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没有一点联系,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等一些需要到外面实行的事务,何况比起走出门口,她更情愿呆在这所清净的房子,看想看的书、听喜欢的音乐,不需要同他人分享自己的兴趣,这是一项没有意义和必要的举动。

    走到房间,摘下窗帘,透过这扇窗同样可以将男孩的房间一览无遗,对面的卧室打开着门,客厅的光线驱逐了房间的大部分黑暗,森仅仅粗略扫了一眼,内里的情况她全不知情,整理好窗帘,

    ...
正文 第5节
    下一次出门的时候顺便拿去干洗店。小说站  www.xsz.tw

    按下消毒按钮,唐斟了一小杯白葡萄酒,决定下次去超市买回一盒冰块,尝试加冰的白葡萄酒。

    折回房间,一个与往日不同的景象刺激了唐的大脑,对方的窗户没有挂上窗帘,卧室的灯开着,邻人的身影背对自己,脱掉外面的短袖大衣,露出精瘦的背部,唐不禁转过头,脸颊一阵热感,这种情况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唐没有窥视对方脱衣服的癖好,亦没打算从头到尾仔细观察对方脱衣服的过程,他现在要做的是立即收回视线,离开房间。可双脚却被重物压住似的无法移动,该死的好奇心却如钻空子般突如其来紧紧捏住神经,扯住他的后脑迫使他转过头去。

    欲准备脱去背心,感到身后一道可以说是熟悉的目光,森转过身,果不其然见到对面的男孩迅速转过头,离开了房间。森对他人偷看自己换衣服这一举动没有任何不悦或厌恶,她并不介意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赤身,毕竟不是一群人,何况对方是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学生,不足以对她构成一丁点的危险。

    折回客厅的唐双手捧起玻璃杯,一口气喝完了白葡萄酒,差点导致咳嗽,抹去嘴角的酒液,坐在沙发上发愣一会。少卿,心跳恢复正常速度,脸上的热感褪去,唐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咕噜咕噜地喝完一杯,似乎要以此来熄灭体内烧得旺盛的好新奇的火焰,火势终于减弱了些许,诧异如狂风般袭击唐的意识。对方转身的那一刻,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如一道电流瞬间流窜唐的全身,脑袋仿佛被一把锤子狠狠一劈,咣啷一声,周围的空气扭曲,眼前的景象一阵旋转,唐用力地摇头,让周围的环境恢复正常。

    关于邻居的性别,确实不应该诧异太久,不然未免显得有点可笑。森转过来的一刻,除了得知对方真实的性别之外,还有那副一成不变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对他人的窥视的愤怒和厌恶,始终一副淡然冷漠的面容,似乎这是一件极其普通常见的事,无需产生任何情绪。即使如此,唐始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他不知自己刚才那一行为给予对方何许想法,也许自己的形象在对方的心里下降一截,也许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皱起了眉头,露出鄙视的眼神,但下一秒唐将这一念头驱走,凭他从对方的表情和直觉,他基本可以判断对方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全是他一人胡思乱想,对方连正眼都没有瞧过自己,投过来的目光不是出于她本人主动的意愿,而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

    这个想法多少消去了唐的不安,并不是因为面子的问题,他委实不希望自己在这位新邻居想心中留下不良印象,不仅是这位新邻居,在其他人的心中亦不希望留下不好印象。

    唐再次斟了一杯白葡萄酒,喝得一滴不剩,半个小时后,醉意爬上脑际,脑袋昏昏沉沉,唐暗叫不好,拍了拍额头,只能无奈地爬上床,昏睡了过去。

    “昨晚喝醉啦”嘉美一手按在唐的额头。

    “白葡萄酒。”唐挠了挠头发,“喝多了。”

    “喝光了”嘉美微微瞪大眼睛。

    唐摇头,“等你来才喝光。”

    这个时间点的课室的学生比平日多了一些,嘉美瞄了一眼手表,确定到达的时间如往常一样,便坐下,拿出作业本放在桌子的左上角,等待组长收取。班里的同学都在议论新的班主任,二十分钟后,新班主任就踏入教室,向大家宣布这个学期由其接手。有的人说新班主任是一个女,有的持相反观点,有的说这个新班主任是被校长以双倍的工资挖墙脚过来,有的认为这个新班主任大学还没毕业,来学校当兼职,关于新班主任的说法众说纷坛,唐和嘉美不知到底相信哪一个人说的是真实的,他们对新班主任同样抱有满怀的好奇心。小说站  www.xsz.tw

    分针指向十二,铃声响起,喧闹的班级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似乎都默契地闭口不言,倾听新班主任的脚步声,以屏息敛气的状态盯视门口,一张张稚嫩的脸挂满了期待与好奇。

    两分钟过后,一阵有规律的高跟鞋的清脆声从附近传来,慢慢地增大,那脚步声就像踏在每一个学生的耳膜上。一头粉红色的头发首先映入学生的眼帘,随后全班皆瞪大眼睛打量这位新来的班主任,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女人,上身是白色的海军吊带衫,下身是淡黄色的短裙,脚上同样是浅黄色的高跟鞋,淡雅简约的妆容,眼尾处的眼线微微往下,炫丽的粉红色头发并没有对她身为老师的身份造成不适,反而得到不少学生欣赏的眼神,毕竟没有法律规定作为老师不可以把头发染成粉红色,头发烫成大波浪形状,长度及腰,女人将其扎在左边,粉色的长发披在左边的身上。

    学生互相交头接耳,纷纷向周围的同学表达对新班主任的第一印象。

    “挺漂亮的嘛。”嘉美轻声对唐道。

    “最近流行粉红色头发”唐一手托着下巴。

    嘉美摇头,不知是表示否定抑或表示不清楚。

    女人作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从别的学校调过来,从今天起正式接手大家。女人说话的时候面带温柔的微笑,轻声细语,如一股清泉流过每个学生的心田,瞬间得到不少学生的好感。

    “下面轮到你们自我介绍。”女人双手撑在讲台,“我不太习惯与我毫不了解的学生相处。”

    课堂爆发一阵议论声,有的学生低下头,似乎羞于当众自我介绍,有的甚至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书,对课堂全不在意。

    女人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学生,没有人自愿举手,于是只能用传统的方法老师点名。

    接触到老师的目光后,一阵凉意略过唐的心头,带着不好的意味,让唐十分顿感不自在,仿若自己是一只被狼顶上的羔羊。新班主任投向自己的眼神使唐不自禁地避开对方,一阵不安的预感爬上心头,紧紧揪住自己,直觉不停给他传达这位新班主任不是正常人的信息。察觉到同桌的紧张,嘉美把手放在对方的手背,“怎么了”

    “没什么。”唐尽量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话音刚落,女人的声音响起,手指向唐这边,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勾起一丝算不上好意的微笑,“那位有着漂亮的绿眼睛的男生,请你先来自我介绍。”

    全班人的目光纷纷向唐刷去,唐更加局促不安,甚至有种在墙角挖一个洞钻进去的想法,性格腼腆的唐不太善于与他人交往,因此在班里算不上受欢迎的同学,除了嘉美成为自己的好友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心思与唐交朋友,所以人们向唐投上一眼后,便转过头去,并不感兴趣唐的自我介绍。

    嘉美握住同桌的手,一股温暖从嘉美的手传到体内,跟随血液的流通奔向心脏,局促的心情平复一些。老师始终盯视自己,仿佛要在唐的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唐轻咳两声,缓缓道:“我。。。我叫唐。”

    女人点头,表情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唐咬着下唇,把自己的基本信息道了一遍,包括自己的生日、兴趣等,其中忽略了自己是孤儿和目前独居这一部分,知道这种状况的人只有嘉美一个,唐只有嘉美这一朋友,且能放心交托秘密、推心置腹,嘉美亦唯有唐这一挚友,彼此的秘密双方从来不向外界泄露一个字,并不是俩人不想结交其他朋友,而是没有遇到可以让他们有兴趣与之结交的人,即使只有对方这唯一的朋友,俩人亦觉得未尝不可。

    女人点头,露出一个似乎因得知唐的基本信息而愉悦的笑容,这个笑容再度使唐的心头掠过一阵凉风,明明在其他人看来老师的笑容是自然、正常,就连嘉美也没有察觉不妥,可唐不知为何觉得这个笑是不正常的,至少那不应该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露出的笑。小说站  www.xsz.tw

    唐闭上双眼,一手捂住额头,试图认为自己只不过是昨晚喝醉,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以至于导致一连窜荒诞的乱思乱想,新班主任没有一点不正常,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不正常的人才是自己,仅凭对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武断其是一个不对劲的老师。可唐愈是让自己信服这个想法,不安的回声愈是扩大,直觉的触手狠狠扯住他的神经,以更加明确清晰的声音告诉他这新班主任不是正常人。

    第二个自我介绍的学生是第一列的第二个,老师的视线自然落在这个学生上,唐透过指缝瞧到女人并没有像刚才那般至始至终注视那位同学,时不时转向唐的这边,目光与唐的对上,然后现出一个估计只有唐才会看到淡淡的微笑,唐决定不再望向对方,拿出课本,预习新课的内容,可书页的字全然进不去脑袋。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嘉美一手搭在对方的手臂,“要去校医室吗”

    “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尽管非常想离开此地,可唐知道他不能永远不去面对这个女人,他必须适应这种诡异局促的气氛,尽量以平静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新班主任,何况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新班主任是否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你的表情不妥。”嘉美担忧地问,“真的没事”

    唐叹了一声,合上书,喝了一口水,“听说食堂推出了一款新咖啡,有兴趣”

    嘉美一脸疑惑,随后反应过来,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唐把刚才的情况诉说一遍,嘉美一脸凝重地看着对方的脸。

    “如果她没有对你做出实际性的不良举动,这件事先搁在一边吧。”嘉美一手搭在唐的手腕。

    “不过感觉不好受。”唐把碟里的生菜翻来搅去,“她认识我吗”

    “应该不认识。”嘉美吃了一口土豆沙拉,“你对她完全没有印象不是吗”

    “完完全全没有。”唐肯定道。

    “别再想了。”嘉美喝了一口水,唐点头。

    女人把地上的物品捡起,放回原来的位置。嘉美一进门便是这副光景。

    “欢迎回来。”女人转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嘉美放下书包,帮忙捡起地上的东西,拍了拍母亲的背,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对方。

    “我清醒的时候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在地上。”女人喝了一口水,现在的她头脑全然清醒,具备正常人的理智,“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

    嘉美已记不清这番话女人说了多少遍,在对方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前方。

    “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女人抚上嘉美的金发。

    “这句话你说了几千遍了。”嘉美放下杯子,望着对方,“你不腻我也腻。”

    “我的情况我很清楚。”女人垂下目光,“对着我这样的疯女人,你肯定有过无数遍逃离这个家的想法。”

    嘉美瞪大眼瞳,心底的想法被对方一语道破,诚然,面对女人的每次失控,她都有过这种念头,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将其变成现实,母亲的病情让她在无数个黑夜被噩梦惊醒,冰冷的眼泪沾湿了枕头,她承受的一切超出了同龄人的范围,沉重无比的胆子压在身上,她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年人,四年前,父亲和另一个女人跑掉之后,这个家不允许她再有11岁小孩应有的天真和毫无顾虑以及幸福,她再也不能从母亲那里得到一个11岁小孩应该得到的母爱,反而她要像照顾一个五岁小孩般照顾这个神智严重不清、精神严重扭曲的女人,承受她的谩骂和诅咒及虐待和毒打,无数次的反抗,无数次的失败,小孩的力气和身材终究比不过一个成年人。

    女人有时会清醒过来,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无限的抱歉和后悔,会像一个慈爱的母亲温柔地抱着嘉美,抚摸她的头发,可这是暂时的,谁也不知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母亲分不清虚幻和现实,至少在多数情况无法分清,她总是以为这个家庭一如既往没有改变,父亲依旧爱她,她依旧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嘉美也依然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可这个家庭在四年前早已被撕裂得支离破裂,父亲离家出走,母亲从此一蹶不起,嘉美一夜之间变成一个成年人。

    对于父亲,要说不恨,纯属假话。父亲在母亲面前说他要跟另一个女人一起生活的那天晚上,嘉美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现实世界,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掴了自己一个耳光,确认周围的空气属于现实的空气,声音属于现实的声音,父母属于现实的父母,才从巨大的晴天霹雳中接受眼前的景象是属于现实的景象。

    她全然不明白一向深爱母亲和自己的父亲何以会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让她感觉过去的幸福生活全属幻影,而现在幻影破灭,迎接她的是残酷冰冷的现实,或许父亲从来没有爱过母亲,也从来没有爱过她,要不然他怎会舍得抛下她和母亲,直奔另一个女人的怀里,或者他的父亲的确深爱过母亲,当然也深爱她,却一时抵挡不了诱惑或者被那个女人威胁,忍痛将她们母女弃置不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嘉美皆无法得知真相,她亦没有兴趣知晓实情,事实于她已不再重要。

    父亲没有告诉她们和另一个女人生活的原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理会身后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叫,没有理会房间的嘉美一脸的绝望和悲伤。四年过去,父亲的身影始终没有再出现过门口,亦没有父亲的消息。

    母亲的话固然不错,如果没有她,毫无疑问生活会比现在过得更好,至少身上不会再出现斑斑点点的淤青,至少头发不会被用力撕扯直到头皮快要掉下了还是不松手,至少不会突然无缘无故地受到一个耳光飞过来,至少不用每天把屋里地上的物品全部捡起来,纵使第二天同样是这种情况,至少不用半夜将女人送去医院,至少不会被女人的尖叫声惊醒,不一而足。她不是承认自己是一个不孝女,是违背社会道德,毕竟她终究不是圣人,不是凡人,她没有无限无边的爱心和宽容去包容一个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对你做什么的女人,纵使那是她的母亲,是孕育了她十个月且把她抚养成人、赋予了她生命的母亲,她亦没有无穷的精力和耐心去照顾一个疯疯癫癫的母亲,她的身体承受不了无数次的毒打、无数道伤痕。

    纵然她一直以来把自己当为成年人看待,她也不能忽略自己是一个小学生的事实,她终究没有成年人的能力去应付她还没有能力去应付的事情。

    不过即使要承受这个女人施予自己的伤害,承受这个女人疯狂的行为,承受一个本不是11岁小孩承受的一切。嘉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她,不是向母亲作担保,而是向自己作担保,尽管她有以上的想法,可她依然无法将母亲弃之不顾,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她的母亲,是赋予她生命的母亲,何况之前她从这个女人得到过其他人无可取代的爱和照顾,正如她无法彻底怨恨父亲,因为他曾经给过她一个无比幸福的生活。

    她不想因为眼下的生活状况而让父母的形象和过去的回忆变得不堪。既然她别无选择出生在这个家庭,那么她就承担起撑起这个家庭的义务,尽自己的能力将所有事务做好,即使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她也必须硬着头皮顶上去,深知没有人会伸出援手,因此必须习惯凡事独自处理,就算是唐,亦不能分担她肩上的担子。况且,她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痛苦和责任分担给别人。

    “别说傻话了。”嘉美微微一笑,“我可不想变成一个孤儿。”

    “我无时无刻都想减轻你的负担。”女人握住对方的手,“可我没有一次是办得到的。”

    “你现在已经是给我减轻负担了。”嘉美一手搭在母亲肩上,“专心养病,其他的由我来处理就行。”

    女人注视嘉美的脸,良久,微笑道,“我这辈子做过最棒的事就是有了你。”

    唐从洗衣机取出湿哒哒的衣服,搭在衣架上,挂在平日晾晒衣服的地方,然后折回厨房准备晚饭。倏然,灯光全熄,家里陷入漆黑,唐不禁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是电路出了问题,拿起一张凳子,站上去,观察电闸是否出现故障,确认不是家庭电路故障,便观察左右邻居,情况同样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照明,不少人站在走廊,议论纷纷,有的到楼下的管理处询问情况,基本一致认为是总电路出现故障,等待专业人员维修。

    想起家里没有电筒,唐拍了一下脑袋,以前的电筒不知被唐或楠放在哪去,找了多次都没有结果,干脆放弃,如今身处黑暗,意识到当初的放弃是何等愚蠢,及自己的记性是何等差劲,平常经常把买电筒挂在嘴边,可过了一阵就全然记不起来。邻居们纷纷打开电筒,屋子瞬间明亮起来,即使现在的天空并没有完全漆黑一片,外面的世界投进淡淡的光亮,不至于让屋子完全沦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可失去了照明是非常不方便的。

    头脑的电灯泡亮起,唐不由喜出望外,拉开电视机下的抽屉,如心中所料,里面摆放一排尚未拆封的圆柱蜡烛,唐撕开包装纸,拿起电视机旁边的打火机,点燃一根,烛光立即照亮一小片区域,唐将其放在茶几,下面垫着一张纸,然后又点燃两根蜡烛,分别放在厨房和客厅。这样一来,暗黑的房子有了照明,虽不及手电筒,可好歹让情况有所好转。

    森环顾一周漆黑的房间,想起自己并没有购买手电筒和蜡烛之类的照明玩意,只好坐在沙发,等待电灯重新亮起。她并不介意身处漆黑的环境,也不急于需要其他照明改善情况,她的生活没有因为没电而有所改变,她只需像平常一样,坐在沙发,凝视前方的空气。

    唐来到森的门口旁边的窗户,内里的情况与自己没点燃蜡烛前毫无二致,房子的主人坐在沙发,没有动作,即便没有灯光,唐也能清楚地见到对方正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一向热心的唐目睹此情况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但一根无形细小的针戳了一下后脑,提醒唐这位邻居也许是不需要暂时的照明,而且很有可能她不接受自己的帮助,甚至根本不会给自己开门。

    唐被这一想法弄得紧张不安,他非常想把自己的蜡烛送给对方,没有其他意图,单纯想帮助对方,就像帮助以前的邻居一样,可想到对方的态度,内心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有点不知所措,不清楚到底要采取何种办法能使对方接受自己的帮助。

    折回自己房间,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根尚未点燃的蜡烛,咬着下唇,帮抑或不帮在心底拉起了拔河比赛,最终,唐咬咬牙决定把蜡烛送过去,同时做好了心理准备。

    点燃蜡烛,心跳开始加快,手中的蜡烛忽然变得沉重无比,唐有点惊讶一根蜡烛竟然会有如此重量,当然,这纯属心理作祟,蜡烛仍然是原来的蜡烛,质量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握紧蜡烛,唐慢慢地来到对方门口,深吸一口气,随后用食指关节轻敲三下,唐原本想说一番问候的话,可无形的块状物堵在喉咙,无法组织语言

    ...
正文 第6节
    ,只能进行敲门的动作。栗子网  www.lizi.tw

    没有反应,没有听见前来的脚步声,唐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反应。

    唐移到旁边的窗户,对方的姿势和刚才没有丝毫改变,坐在沙发,目视前方,敲门声没有震动她的耳膜,仿佛没存在过。

    唐第三次敲门,力道比前两次稍微重了一点,过了两分钟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名为失望的锤子敲了唐一下,不由轻叹一声,手中的蜡烛燃着冰冷无情的烛光,可唐依然没有放弃,随后又敲了三次,这次,堵在喉咙的块状物消失,话语溜出嘴边。

    “你好,我。。。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我。。。我叫唐,现在总电路出现故障,要过一阵才能修好,所。。。所以我。。。。”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法道出一句完整的话。唐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他从来没有说一句话如此紧张,心脏要冲出体内,声音差点发抖,对于这种现象唐无法解释,他不明白何以出现这种状况,只要面对这个新邻居,他就丧失了某一部分的功能的完整,不能够像面对其他陌生人般自在自然。在这个新邻居面前,他成了与平日截然相反的唐,说话结巴、心情紧张到要晕厥过去、声音发颤、甚至双脚无法站稳。他不明白这个新邻居对他施予何种魔力,让他变成一个陌生的自己。

    下一秒,唐赶走这个无厘头的想法,问题没有出在对方身上,全是自己,是自己面对这个新邻居就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形象。

    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稍稍平复心情,然后再敲对方的门。

    敲门声有规律地震动空气,打扰了安静的气氛,十五分钟过去,敲门声依然没有停止,每隔一分钟便响起九次敲门声,中断了森的思考,使森不能处在一个安静的环境,在此之前,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情景。

    依然没有动静,失望的锤子比上次更为用力地敲了唐两下,可唐仍旧不死心,继续敲门,如此固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希望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

    敲门声没有消失,森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俄顷,睁开双眼,原先冷漠的眼神此刻覆上一层令人心惊的寒冷,面无表情的面容比平日更加冷漠。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门被打开,对方的模样使唐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往后退了一步,绿色的眸子染上了惧意。森散发比平时更加冰冷的气场,眼底的寒意使唐的脸色变白,甚至后悔自己不该做出此举动。

    森面无表情地俯视对方,冷漠的目光就像打量一只惹人厌烦的虫子,唐丝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会死在对方手下。

    心跳发出夸张的干涩声,血液全涌到太阳穴,头皮一阵发麻,脑海只剩下唯一的念头逃可对方似乎看穿唐的心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单手扣住唐的脖子,将其狠狠撞在墙上。

    唐吃痛地一声,背部火辣辣地疼,身体像被钉在墙上无法动弹。森不断收紧手上的力道,窒息朝唐扑面而来,喉咙无法吐出一个音节,名为后悔的液体灌进自己的身体。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善意的举动会换来如此可怕的下场。

    森全然不理会对方眼中的恐惧和哀求,她要让这个小学生彻底明白擅自打扰她的后果,只要她继续加大力道,不到十五秒这个男孩就会窒息而死,杀死一个小孩和杀死一个成年人于她而言没有一点区别,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就心慈手软,不会因为杀了小孩而感到罪恶和负疚,只要是她认为必须要除掉的人,那么就必须消失在这个世界。瞄了一眼唐手中的蜡烛,森立即明白对方的用意,不过这并不能增加她对这个男孩的好感,更不能减轻她手中的力道,对方的脖子纤细而脆弱,森简直无须用全力即可掐死对方。栗子小说    m.lizi.tw即便这个男孩的意图是善的,她亦绝对不会因此手软。

    恐惧,是一种打从心底自发的情绪,唐从未有这么害怕过某一个人或某一件物。如今,他总算有了真正惧怕的东西,眼前的女人使他的心冻结起来,他完全相信对方会毫无犹豫地终止他的性命,唐打了一个哆嗦,全身颤抖。周围传来隔壁或楼上楼下的人们的谈话声、笑声,他们没有人知道此时一个女人欲要掐死一个小孩,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孩此时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没有人知道今晚的十五层走廊可能即将躺着一具小孩的尸体。他们全忙着各自的事情,无暇顾及外面的走廊发生了何事。

    唐咬着下唇,眼睛噙着泪水,无限的悲凉包裹住他,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助、如此孤独、如此弱小。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伸出援手,没有人能够为他做点什么,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嘉美,她也在干着自己的事,对于唐现在发生的事完全不知情。唐并不是埋怨其他人没能够帮助身处险境的自己,他只是感到很凄凉很悲伤,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他无法向任何一个人求助。

    森无动于衷地望着流泪的唐,她没有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念头,她仅仅想警告这个小学生,以后不要再擅自打扰她。

    就在唐以为自己永远陷入黑暗之时,蓦地被狠狠甩在地上,蜡烛从手中跌落,掉到地上熄灭,小臂被地面擦伤,左侧的腰传来阵痛,就连膝盖也无能幸免地冒出淤青。森连一个目光都不投以对方地关上了门,“砰”的一声刺激着唐的耳膜。

    唐用手背擦去眼泪,捡起蜡烛,折回自家,背靠着门坐在地板,恐惧依然清晰停留在体内的每一个地方,啃噬自己的神经,整个人仿佛跌进无人的谷底,任凭如何呼唤也得不到回应。双臂环抱自己,头埋在膝盖,无声地啜泣起来。

    森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沾上洗手液,认真地清洗双手,她不喜欢身上留有他人的味道,尤其是她没有一点好感甚至带有厌烦的人。由于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森能够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褪去了刚才令人打颤的冷冰冰的气息,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电话铃响了八遍后,唐的意识才回到现实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印象中哭泣的次数是少之又少,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哭泣更是罕见,似乎那是发生在自己尚未出生前的事。唐拿起电话,听筒传来嘉美的声音。

    “好无聊啊。”嘉美道,“报纸看完了,汽水喝完了,电视节目全是一些俗不可耐的玩意。”

    唐默不作声地听着,他没有心思开口。

    “喂喂,你还好吗”

    “还。。。还好。”声音变得不像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吗”嘉美立即听出倪端,语气染上担忧。

    “没。。。没有。。。我。。。我很好。”唐想立即挂掉电话,他发觉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完整的组织语言能力。

    “我现在过来。”不等唐是否答应,对方挂掉电话。

    唐怔怔地盯着话筒,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嘉美所说的话。放回电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喝了一口便不想再喝。唐坐在餐椅,注视前方的玻璃杯,愈来愈浓重的黑暗充斥屋内,犹如一只巨大的幽灵。唐双手捂脸,眼眶再次泪湿,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可刚才发生的一切着实超过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他善意的举动竟然换来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结果,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来说,这无论如何都是极其恐怖、极其冷酷、无法理解的行为,他完完全全没有想过会在今晚与死亡打招呼,他也完完全全没想过死亡居然可以离自己如此近距离,只要那个女人再掐紧一点,只需一点点,他就可以跟这个世界道别。

    想起对方冰霜般的面容以及找不到丝毫人的感情的眼神,唐又打了一个哆嗦,世界上竟然会存在这样的人她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把自己逼到死亡的角落而且对此无动于衷唐从女人的脸上读到了如果下次再去敲对方的门,下场将是死神的怀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透露着一丝丝对唐的厌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要说再去敲她的门,唐以后连看一眼这个女人的胆子亦消失了。

    十五分钟后,钥匙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唐和嘉美拥有双方的家门钥匙。

    “还没维修好吗刚才在楼下看到整栋楼一片漆黑。”嘉美关上门,看到唐坐在餐椅,发愣地凝视前方,餐桌放着一盏蜡烛,嘉美通过烛光观察到对方的脸色非常糟糕。

    “遇到什么事了吗”嘉美坐在对方的旁边,一手抚上唐的背,发现对方的额头布满冷汗。

    “有人闯进家里了”嘉美用纸巾擦去对方的冷汗,环视一周,家具和物品丝毫没有移动的痕迹,地板亦没有陌生人闯进过的迹象,和平常见到的光景毫无二致。

    唐摇头,尽力挤出一丝微笑,无奈比哭还要难看。

    嘉美一言不发地注视对方的脸,气氛滞重而压抑,沉默的粒子漂浮在俩人之间。

    良久,唐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口水,抹去眼角的泪珠,声音颤抖着缓缓叙述刚刚可怖的情景。

    倾听的过程中嘉美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手肘支在餐桌撑着脸,随着唐每一句话,表情便凝重一分,乌黑的眼眸闪烁愤怒的光芒,唐不时停下,平复一下心情,或者啜了一口水,吸一吸鼻子,再接着刚才的部分继续说下去。

    完毕,嘉美握紧拳头,狠狠砸在餐桌,发出沉闷的响声。

    “畜生丧尽天良的混蛋”嘉美发泄道。

    唐咬着下唇,嘉美的陪伴多少驱除了内心的恐惧,搭在肩上的手传来令人安心的和煦,温暖了唐方才冰冷的血液。

    “她还把你弄伤”嘉美检查唐身上的伤口,确认是否严重,“这个人,简直就是败类人渣”

    “竟然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唐叹了一口气。

    “伤口洗过了吗”嘉美问。

    唐点头,“还没涂药水。”

    嘉美拉出放药品的抽屉,拿出一瓶红药水和一些纱布,确定伤口周围没有水之后,便涂上红药水,垫一块药棉,然后用纱布包扎、打结。

    “不要再去招惹那种人了。”嘉美命令道。

    “见过鬼还不怕黑吗。”唐微笑道,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如果那个人没你说得那么可怕,我可是会立即敲她的门,给她一巴掌”嘉美咬牙切齿道,“可惜不是一个普通人,不得招惹。”

    这时,电灯亮起,客厅瞬间一片光亮,开空掉的声音响起,电路维修好了。

    嘉美打开电冰箱,蓝赠送的白葡萄酒还好端端地躺在冰箱,还剩三分之一的酒液,除了白葡萄酒之外,还有意大利面条及水果,嘉美提议弄意大利面条和水果沙拉,唐没有意见。

    拿出两个酒杯,倒入白葡萄酒,然后把水烧开,放进一小勺盐,再放入意大利面。唐负责弄水果沙拉。

    嘉美将今天与母亲的谈话告诉唐,唐听了之后,道了一句“你母亲这辈子最棒的事是有了你。”

    嘉美瞪大眼睛,同样的话居然从唐的嘴里出来。

    煮好面条后,再把酱汁煮好,幸好唐的冰箱里不缺食材,不然肯定要到楼下的小超市购买材料,而这是俩人不情愿的事。

    嘉美把酱汁分别淋上两个盘里的意大利面条,坐下,开始品尝。

    嘉美向唐询问关于森之前的情况,她搬进来到现在有没有做出一些匪夷所思或者不正常的举动,唐一一如实回答,森没有做出匪夷所思或不正常的行为,她像正常人那般过正常的生活,只不过几乎每天不出门,前不久出门采购生活用品,和唐乘同一部电梯。

    “深居简出。”嘉美咽下口中嚼碎的意大利面,喝了一口酒,“她这是在避世呐。”

    “如果要避世的话。”唐吃了一口香蕉,“二十号街并不适合这种生活啊。”

    “或许在她看来很适合。”嘉美卷起意大利面,放进口里,一边吃一边说话,“奇怪又可恶的家伙。”

    “确实很奇怪。”唐也卷起意大利面,慢慢地细嚼。

    收拾完毕,俩人坐在沙发,喝着差不多寿终正寝的白葡萄酒,听着宇多田光的distance,在这种安静温馨的气氛,听这首节奏轻快活泼的歌曲稍有违和,唐建议换一首更加抒情柔和的歌曲,可遭到嘉美的反对,遂作罢。

    森躺在床上,照明恢复之后,她又关掉,继续让房间处于黑暗。抬起适才掐住男孩脖子的手,反复观察,似乎要确定这只手是否就是刚才要置于对方死地的手。她以前没有用过这只手掐住小孩的脖子,成年人的倒是无数次,而今晚她像往常掐住成年人的脖子那样掐住一个小孩的脖子,还是一个带着善意目的的男孩的脖子,对方的脖子纤细,带着小孩特有的柔嫩的触感,与往日接触的粗糙干涩皮肤

    天渊之别,男孩的脖子比她想象中脆弱得多,她简直不用吹灰之力即可送他去见死神,那双盛满恐惧与哀求的绿眸子作为一个更加深刻的存在附着于脑际,若不是今晚他来敲门,森已经快要忘却对方的模样,对于周围的事物和人,她向来不会特意保存在脑海。而男孩噙着眼泪的痛苦的模样作为一个稍微深刻的形象存在记忆库,那个模样除了痛苦、惊吓之外,还有一般人所说的委屈,因为他的善意换取一个迥然不同的回应,不过他以后不会再有胆量来打扰自己。

    森完全不清楚对方何以要对她做出善意的行为,她与那个小学生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对彼此一点都不了解,就连名字都不知道,森固然不会在他人面前道出自己的名字,可那个男孩在今晚却告诉了自己的名字,这同样令森感到莫名其妙和厌烦,她不明白人们何以如此轻易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给一个自己全然不了解、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森已经不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对方的话没有一个字进入她的耳里。

    总之,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一个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善意,这种善意和恶意在她看来没有太大区别,前者是烦人,后者是危险,而这两种情况她同样讨厌,即使是一个小孩,她亦不会手下留情。她追求的生活是不与任何人来往、不与任何人扯上关系、彻底将自己和这个社会斩断所有联系,她要的是之然一身,独居的生活,不会有人敲自己的门,不会有人对自己说话,更不会有人对自己做出善意的举动。她一直努力追求并维持的生活,绝对不能让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学生打扰,否则他的下场和自己讨厌的人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唐置身于一个无人的空间,周围是完美无懈的黑暗,没有人,没有光,唐朝各个方向呼叫,没有回应。

    摸了摸后脑,自己本应在睡眠中,为何竟然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随后反应过来,这是梦。突然,周围的场景一阵天旋地转的扭曲,唐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站在森的门口,手中拿着蜡烛,和昨晚的情景一模一样。他正举起手,用食指关节敲门三下,和现实一样没有回应。

    唐告诫自己停下动作,无奈身体与意识对抗,不由控制地再次敲门,而且是没有间断地敲。想到昨天的情景将再次重演,心脏跳到嗓子眼,身体变僵,头皮一阵发麻。

    少卿,门被打开,依然是那张与昨晚毫无二致的面容,唐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就在对方的手碰到自己的脖子时,眼前突然一阵黑暗。

    唐是被惊醒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脖子,确认没有被掐住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处于现实世界,嘉美正枕着自己的大腿酣睡,昨晚嘉美来到家后,没有离开,俩人吃完意大利面条和沙拉之后,坐在沙发一边喝葡萄酒一边聊天,最后自己不知不觉中睡去,身上盖着嘉美给自己披上的薄薄的被子。

    唐大口大口地喘息,一手捂住布满冷汗的额头,过了一会才知道刚才的场景只不过是一场噩梦,心情好歹平复一些。现在是凌晨五点,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黑夜正逐步消失,街道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的大腿,替对方盖好被子,然后拿起校服走进浴室,洗去身体黏糊糊的冷汗,认真地洗了一把脸,脖子有几道森留下的淤青和红痕,指尖轻轻一碰,痛感瞬间刺激神经,于是把领口的纽扣全部扣上,遮住痕迹,然后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嘉美是因咖啡香醒来的,餐桌放了两杯咖啡,四块烤面包,两块煎鸡蛋,两个吞拿鱼三明治卷,唐解开围裙,拍了拍嘉美,示意对方赶快洗漱。

    “起得很早啊。”嘉美洗漱完毕,坐在餐椅,喝了一口只加了一小匙白糖的咖啡。

    唐“哦”了一声,切开煎鸡蛋,把黄油涂在烤面包。

    “你的脸色不好看。”嘉美咬了一口吞拿鱼三明治卷,抚上对方的脸。

    “做噩梦了。”唐吞下煎鸡蛋,啜了一口咖啡。

    “梦到昨晚的事”嘉美吃了一口没有涂黄油的烤面包。

    唐点头,吃完煎鸡蛋后,开始进攻烤面包。

    “只是梦而已,别太担心。”嘉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吞拿鱼三明治卷做得很好嘛”

    唐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烤面包塞到对方的嘴里。

    森不解地环顾四周,这个时候明明是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站在客厅,门外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立即知晓来者系谁。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步一步往前走,右手微微泛起热感,这是昨晚掐住那个小学生的脖子的手。森打开门,情景与昨天如出一辙,对方手里拿着蜡烛,表情紧张不安,欲要说话却说不出口。下一秒,森像昨天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尽管这并不是森主动自发的行为,因为她现在理应休息,没有心思去掐一个小学生的脖子。对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噙着泪水的绿眸盛满哀求和惧意,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复昨日的情景,找不到丝毫不同。

    忽然,对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自己的手,凉冰冰的,她已经忘记眼泪是何触感,这是与昨天的场景唯一不同的地方,森松开手,没有将对方甩在地上,怔怔地望着手上的眼泪,心里没有产生身体因沾上别人的气息的厌烦和嫌恶,她现在没有任何情绪,她只是不理解何以在这个时候干这种事。

    森睁开眼睛,环视一圈,自己正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现实的房间,现实的家,现实的自己,没有掐住对方的脖子,手上没有对方的眼泪,她从梦中回到三次元世界。

    梦与森一直没有缘分可言,在森的印象里,做过的梦寥寥无几,就算醒来的那一刻能够记住梦的内容,可过了半个小时则忘得一干二净,大部分的睡眠都是在舒适的黑暗中度过,直到天亮。

    如今这个梦的场景和内容是无比真实,让森觉得梦与现实重叠,也许方才男孩又来敲自己的门,手上依然拿着蜡烛,自己又去掐住他的脖子,当然现实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只是梦的太过真实给让森呼吸乱想。森打量自己的右手,她用这只手掐住男孩的脖子两次,一次在现实,一次在梦境,严格来算,只有一次。对方脖子细嫩柔滑的触感依然清晰地留在手中,那幼嫩脆弱

    ...
正文 第7节
    的皮肤经不起自己的力道,只要她用指甲一划,立即出现血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如此鲜明真切的梦,她能够感受到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空气是实实在在的空气,男孩是实实在在的男孩,眼泪是实实在在的眼泪,若不是自己睁开眼睛,恐怕她真以为那是一个现实世界。森闭上眼,立即浮现出男孩的模样,尤其是那双漂亮无比的翡翠绿的大圆眼,微微下垂的眼角,眼泪在眼眶打转。说实话,森还从未遇到过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孩,不过漂亮的小孩和丑的小孩在她眼里没有区别,她同样没有兴趣。

    摇摇头,将对方的形象甩出脑海,下床,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小唐,请你上来解答这道题目。”粉红色头发的班主任将唐拉回现实,唐不由愣了一下,直到班主任第二字叫自己,才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看着眼前的数学计算题,大脑快速运转,几秒过后,写下心中的答案。

    “你写错数字了。”老师站在唐身后,弯下腰,在唐的耳边道,吐出来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耳边,唐不由缩了缩脖子,不好的预感敲响脑门,对方身上稍稍刺鼻的香水味让唐微微皱眉,擦去错误的数字,写上正确的。

    “下次不要再在课堂上走神了。”老师笑着在唐的解答处画上一个勾,不知为何,对方的笑容使唐感到非常不自在。

    折回座位,唐拿起笔,记下黑板的笔记。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叫唐到其办公室一趟。

    “没事的,放心好了,我在办公室门口外面等你。”嘉美握住唐的手。对方的话减轻唐的心理负担,鼓起勇气,来到班主任的位置。

    对方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望着唐,展出一个笑容。

    “你走神的原因是什么”对方喝了一口水,手撑着下颚。

    “没。。。没什么。”唐稍微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他不喜欢这种欲要把他衣服体内的身体观察一遍的目光。

    “你脖子的伤是怎么回事”老师站起身,来到唐的身后,双手搭在唐的肩上,嘴唇几乎贴着唐的耳朵。

    “没有怎么回事。”敌不过对方的力气,办公室无其他人,想要呼叫站在门口的嘉美,却被对方的话打断。

    “我不喜欢不诚实的孩子。”对方的语气染上一丝冷意,唐不由僵住身子,眼珠左右剧烈摇摆,不好的预感的回响声愈发加大。

    “你想干什么”唐提高音量。

    “你不知道”扣住肩膀的力道加大,对方的嘴唇欲要贴上自己的脸,这时响起嘉美的声音。

    “打扰了,两位。”嘉美一脸严肃地望着俩人,语气强硬,把唐从对方的手中扯过来,力道之大使老师微微吃惊。

    “准备上课了,老师,我想你不希望看到你的学生迟到。”嘉美微笑。

    “你是对的。”老师瞄了一眼手表,“快回课室吧。”

    俩人走出教室,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女人一脸阴沉。

    “以后确保办公室有其他人才进去。”嘉美的表情非常严峻,黑瞳跳跃着愤怒的火光,唐深知若那个女人不是老师,恐怕嘉美早就赏给对方一个耳光。

    “嗯。”手腕被嘉美握得生疼,仿佛只要松开唐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臭三八,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嘉美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逼她辞职。”

    “你能怎么做呢”

    “走着瞧。”嘉美勾起一丝冷笑。

    放学后,嘉美忘了拿走今晚的英语作业,便回到课室,唐站在学校门口等待对方。突然一只手搭在唐的肩膀,唐不由吓了一跳,转过头,心里更加惊慌,是班主任。

    “在等嘉美”对方骑着自行车。

    唐点头,转过头不想与对方交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就是以这种态度对待老师”对方一手捏住唐的下颚迫使他转过头。

    唐用力拍掉对方的手,生气道:“请你自重,老师。”

    对方看了看被拍掉的手,微笑,“不要那么晚回家,不然会令我这个老师非常担心噢。”

    唐握紧拳头,一脸愤慨地目视对方的背影。

    “明天可有安排”嘉美问道。

    “闲着呢。”

    “明天十一点给你电话。”

    “没问题。”唐回答。

    送走嘉美,折回二十号街,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一个声音叫住了唐,按下开门键,来者使唐将眼睛等到极限,嘴唇微微张开,表情诧异到极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脑袋被狠狠地批了一下。

    “幸好赶上了,谢谢你这位可爱的小学生。”来人叹了一口气,瞧见唐一直按着开门键,“哎,小学生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发呆。”说罢,拿下唐的手,按下关门键。

    唐依旧没能反应过来,只顾瞪大眼睛地仰视对方,一时间不能接受来者是现实的人物。

    按下第十五号楼,见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犹如被时间定格一般没有动作,女人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学生,我脸上花了吗”

    对方的话终于使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酡红了脸庞,垂下目光。

    “你还没按电梯呢。”女人提醒道。

    唐望了望排列在前面的数字,十五的数字周围亮着光,这是对方按下的数字。

    “呃。。。我。。。我也是住在十五楼。”

    “好巧啊。”眼前这个奇怪漂亮的男孩引起了乔的兴趣,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绿宝石般的眼睛,乔从来没遇到过如此美丽的双眼,令她不禁想将其挖下来好好珍藏起来,供自己观赏。况且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漂亮的小男孩,五官精致,皮肤莹白细腻,柔软富有光泽的头发是天生的深棕色。

    而且这个可爱的小学生见到自己的表情与其他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表情有出入,好像他之前就见过自己似的,或者他见过森,于是见到与森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出现,不由摆出这副表情,因为她与森是同卵双胞胎,相貌身材身高没有丝毫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乔的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这是她从母亲遗传到来的,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没有称得上是差别的差别。

    想到对方有可能见过森甚至认识森,更加勾起了乔对唐的兴趣,她非常想了解这个小学生和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此人的气质和谈话以及表情,唐能断定这不是森,这应该是森的双胞胎姐姐或妹妹,而且还是同卵双胞胎。发型、相貌、身高、体型和森毫无二致,如果硬要唐说出对方与森的区别,唐只能回答是穿着的不同,眼前的人似乎非常喜爱深蓝色,上身是深蓝色的短袖外套,下身是深蓝色的七分裤,脚上是深蓝色的平底鞋。对方没有散发出森那种冰冷淡漠的气息,没有森的面无表情,没有森的缄默不言,可唐还是从对方的眼中捕捉不到一点人的感情,由此判断对方的微笑可能是一个虚幻,是一副面具。

    “你是我妹妹的邻居吗”乔双手插在衣袋,由于俩人身高相差悬殊,乔微微俯身,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唐发现对方的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不知道森是否也有,但以他的观察貌似没有。

    原来这个人是姐姐,唐点头。

    “你接触过她吗”

    回想昨晚的情景,唐的脸色变白,轻咬住下唇,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

    唐的表情说明一切,乔大概料到这个小学生和森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嘴角的弧度扩大。栗子网  www.lizi.tw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乔准备离开电梯,发现对方还呆在原地,便拉起对方的手。

    待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邻居的姐姐拉着走出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缕雪白的云絮,灿烂的阳光毫无阻挡地射向地面,司徒楠双手撑着后脑,躺在柔软的草地,尽情享受太阳洒在身上的和煦。这是定州市二十八号街的一个小公园,附近是密集的住宅,住宅楼外表涂着白色与浅蓝色,每一栋不超过十六层。与司徒楠一样躺在草地晒太阳的人不在少数,小孩踩着草地你追我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家长则坐在长椅,拿起报纸,不时留意自家的孩子是否溜走。

    司徒楠醒来的时候是在定州的某一间医院,身穿黑白格子的病服,头扎着绷带,旁边是照顾自己的护士和检查病情的医生,房间充斥药水的味道,医生告诉司徒楠是从一场车祸中被急救,事发的地点是三十二号街,当时的自己驾着一辆四人座的红色汽车撞向一颗百年树木,救护车赶到现场时发现自己已失去意识,陷入昏迷,头部受到严重的撞击,但并没有造成生命危险,昏睡两天过后,司徒楠醒来。

    可她失却了所有的记忆,包括过去以及现在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这一生经历了什么,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不记得自己的朋友,不记得自己与哪些人接触过,不记得自己的学校,不记得自己在哪生活过,所有的一切除了名字之外都被抹去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存在过般没留下蛛丝马迹。医生告诉自己由于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而引起失忆,并不是永久性。

    事后警察来找司徒楠,询问当时现场的情况,奈何失忆的司徒楠对事故全然不知情,因此警察把司徒楠的证件和行李交还之后,此案作罢。五天后,司徒楠在定州日报的社会版上看到一则事故,下午四点的三十二号街上一个中年女性驾车撞向一棵树,当场陷入昏迷,没有造成他人死亡或受伤,现场附近没有人存在。

    以上是失忆的司徒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从自己的身份证上得知自己的年龄以及户籍、出生地,户籍和出生地均是定安,通过网络搜查后,了解到定安是位于这片土地最南端的一个城市,也是最大的城市,而自己此刻身在的城市是位于最北端的城市定州,定安到定州的距离需要飞航3小时。

    如此一来,自己是因某种原因从定安来到定州,但这个某种原因自是无法知晓,要待她恢复记忆才可以清楚缘由。但司徒楠并没有马上返回定安,既然自己是出于某种原因来到定州,那么她就要在这个城市呆上一段时间,她要找出来到定州的目的,而不是回到定安。

    两个星期后,康复的司徒楠出院,来到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秘密无从记起,但试着运气按下自己的名字的字母拼写,成功打开账户,资金足以维持自己不工作的生活,只要自己省俭来用,她对物质这方面向来不太追求,只要不至于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即可。在二十八号街租下了一间四十平方的房间,家具一应俱全,虽然使用了四五年,还是完好无损,房东是一个五十岁的退休女人,非常友善和健谈,有两个已经结婚的儿子,皆在定安定居,每年回来这里探望母亲三次。了解到司徒楠的处境后,房东以七折的租金租给对方,且告诉对方她并不急需要钱。

    司徒楠从此过上独居的生活,每天早晨八点起床,弄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在司徒楠眼里,早餐极为重要,可以不吃午餐但必须要吃早餐,否则一天下来便浑身乏力,无精打采。早餐之后,简单打扫卫生,然后拿起定州日报阅看社会和新闻的重大事项,然后穿衣出门,乘上公共汽车或地铁,几乎不乘出租车,出租车于她来说没有必要,而且价钱比地铁和公共汽车贵三倍。

    在车上沿路观赏外面的风景,了解这个城市的运作以及人们的生活,没有规定的目的地,只要遇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司徒楠便会下站,在这个地方走上几圈,在心里默默记下地址和路线,中午时分在附近的小餐馆用午餐,休息一会继续乘车,然后又在某一个车站下车。晚上七点回家,准备晚餐,放入cd,一边煮饭一边听歌,有时会跟着一起哼唱。

    晚上的时间基本是在电视、音乐、看书中度过,有时会和房东聊上几句,房东住在自己楼上,基本是房东下来找自己聊天。十一点上床睡觉,头一碰到枕头立即睡去,不做梦,一觉睡到早晨八点,新的一天又开始。

    司徒楠对这种极为规律甚至带有重复性的生活并不感到厌闷,或许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硬性的工作任务需要完成,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可以与这个社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去自己想去的目的地,吃自己想吃的食物,喝自己想喝的酒,看自己想看的书,偶尔在酒吧街的某一间酒吧和一个友善的陌生人闲聊一个下午,多数是司徒楠扮演倾听的角色,她也从不介意把自己失忆这事告诉别人,对方听到往往很惊讶,但很快就能重新进入状态,继续谈论自己遇到的问题和趣闻,最后对方会把自己的账单一同结了,说是感谢司徒楠愿意付出时间倾听他们所说的话。

    这些人有的之后见过几次,有的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便是司徒楠的生活。

    睁开眼睛,周围的人群已减少,自己打盹了二十分钟,坐起身,解开头发,肩部往下一点的栗色的发丝铺开,垂到脸颊两旁。一阵风吹鬼,头发随即亲吻脸颊、鼻子和嘴唇,司徒楠将其撩到耳后。

    一只毛发是白金色的金毛犬在司徒楠旁边趴下,用脚挠了挠脑袋,黑色的眼珠子望了望四周的景色,然后转到司徒楠的脸上。

    “今天也是一个人”金毛犬问道。

    “一直都是一个人。”司徒楠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在定州的生活可习惯”见对方摸自己,金毛犬半眯起眼睛,露出一副舒适的表情。

    “非常习惯,这个城市无可挑剔。”司徒楠收回手。

    “你的记忆还没找回来”金毛犬靠近对方,身子挨着司徒楠的手臂。

    “估计要很长时间。”司徒楠从帆布袋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水。

    “喲,今天可有带蟹柳三明治”金毛犬舔了一下鼻子。

    “在这。”司徒楠拍了拍帆布袋,“按照你的要求,多放了两块生菜。”司徒楠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四件蟹柳三明治,其中两件多了两块生菜。打开盒子,把生菜多的一件放到狗的前面,对方咬住三明治,放在爪上,舌头舔去第一层面包。

    “味道还是跟上次一样棒嘛”金毛犬舔了嘴唇周围一遍。

    司徒楠咬了一口,喝了一口水。她与这只金毛犬是在两个星期前认识,当时司徒楠也躺在草地,对方来到自己身边,嗅了嗅自己的脚,问自己可不可以给它躺在自己旁边,司徒楠回答没有问题。对于狗会说话这一发现,司徒楠倒没有感到多大的惊奇,也没有因自己可以与狗交流感到诧异,在她看来,这个现象跟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事实一样普通。

    金毛犬告诉司徒楠每逢星期二和星期四的下午,它的主人会带它到这里散步,给它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主人则在其他溜达或者与女孩子**,金毛犬则充分利用这一个小时到主人看不见的地方闲逛,因为平日总与主人朝夕相对,因此想要有一个没有主人在身边的时间,只要一个小时过后回到主人要求的地点即可。

    金毛犬告诉司徒楠每一只狗都拥有说话的能力,但它们不会在无法听见它们说话或无法与它们沟通的人类面前出声,即使那是自己的主人,它们亦不会开口,而司徒楠则很幸运地成为能与它们交流的人物。

    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四的下午,司徒楠遵守约定地呆在这里,等候金毛犬的到来,他们一起分享自己作的三明治或其他,金毛犬显然非常喜欢司徒楠制造的食物,每次都赞不绝口,还说自己的主人每次弄出来的东西都是暗黑料理,连看一眼的**都没有。

    一人一狗除了共享食物之外,还会分享自己的事情,比如金毛犬会告诉司徒楠它住在二十七号街,主人是一个怎样的人,有一个怎样的妻子,过着怎样的生活,晚上哪条街会比较热闹,早上哪条街的车站站满排队的人。金毛犬说自己从懂事的那一刻起便生活在定州,对于司徒楠所说的定安抱有向往,司徒楠告诉对方定安是一个怎样的城市,甚至会把笔记本一同带来,在网上搜索定安的图片,供对方观赏。

    “好繁华的城市。”金毛犬赞叹道,“如果能去旅游一趟就好。”

    “会有机会的。”司徒楠道。

    “以我主人的性格,恐怕要等下辈子噜。”

    因为金毛犬的陪伴,司徒楠对定州这个城市好歹有了基本的了解,与对方结成了朋友,可以说是司徒楠在定州交上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是一只狗,但在司徒楠眼里狗和人的差别不大,何况司徒楠对它抱有好感。

    “我的主人总是趁她妻子不在的时候与其他女孩子**。”金毛犬吃完一块三明治,司徒楠拿起第二块放到它面前,“尽管那些女孩子都比我女主人要年轻得多,甚至漂亮得多,但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真够难闻的我经常害怕自己的鼻子会因此而失灵。”

    “他们夫妻的关系好吗”司徒楠把最后一层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中的面包屑。

    “女主人不知道他经常在外面干这种事,她总是呆在家里,对外面的世界不太感兴趣,采购、遛狗这些外出的任务总是由主人和我一起去办,但他们在一起时感情非常好,至少在我看来是非常不错的。”狗伸出舌头舔去鼻子上的面包屑。

    “你女主人对你好吗”司徒楠拿起第二件三明治吃起来。

    “非常不错,洗澡都是她替我洗的,我的食物总是由她准备,因为主人弄出来的东西着实无法咽下,虽然女主人的能力不如司徒你,但好歹能吃下去。”

    金毛犬没有名字,它的主人没有给它起一个称呼,司徒楠只好称对方为“狗君”,对方没有意见。

    “你觉得女主人会发现你的主人的行为吗”司徒楠咽下口中的生菜,“毕竟你主人的行为算不上好行为啊,对于一个已经有了妻子的男人来说。”

    “我曾经向我的主人表示他这种所作所为会给他招惹坏结果,无奈他对我说大人的世界小孩不要管那么多,其实我已经四岁了,按照人类的年龄是32岁左右,我可不是小孩”

    “祝他好运吧。”司徒楠握住对方的爪子。

    一个小时过去,金毛犬向司徒楠道别,并感谢今天提供的蟹柳三明治,然后摇着尾巴离开,司徒楠收拾好东西,把盒子和水瓶放回帆布袋,拉上拉线,挎在肩上,朝与狗君离开的相反方向离开。

    司徒楠乘上公共汽车,坐在右边靠窗的单人座,手肘支在窗边,浏览外面从眼前掠过的景象,小学生已经放学,不少家长牵着自己的孩子走进商场或餐厅。车内坐满了乘客,没有一个人站着。

    四十分钟过去,司徒楠在第十八号街的车站下车,走进离自己最近的酒吧,这间酒吧她之前来过两次,店主眼熟她,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司徒楠在二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杯加冰威士忌,侍者是一位做暑期工的大学

    ...
正文 第8节
    生,说话声音略小,但司徒楠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栗子网  www.lizi.tw

    拿出帆布袋中的杂志摊在桌面,视线在上面的文字游走,思绪飞到另一个地方,她已经在定州生活了差不多两个月,可她还没找到离开定安来到这里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门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森走出房间,看来来者是何人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早该料到对方会拥有这个房子的钥匙。

    “哟,好干净的小窝嘛”乔环视一周房内,崭新整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杂物,地板一尘不染,“看来我也干脆搬到这里好了。”这句话使森的眼底的温度降低了几分。

    “不要摆出一副比僵尸还难看的脸来迎接你的姐姐。”乔走过对方的身边时,拍了一记森的肩膀,像是在自家一样,打开冰箱,拿出森前段时间买的威士忌,拧开酒盖,喝了一口。然后挨着冰箱,目不转睛地瞧着对方,森同样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

    沉默横在俩人中间,气氛一点点地凝固起来,乔将喝了三分之一的威士忌盖上,放回冰箱,良久,打破沉默。

    “你对那个漂亮的小学生做了什么”乔一副看戏的表情。

    森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谁,但没有回答。

    乔把刚才与唐在电梯相遇的情景复述一遍,不漏一丝细节,特别是当自己提到对方有否见过森时脸上发生的表情变化。

    乔和唐的相见,令森的表情有所变化,没想到俩人竟然在电梯谈起话来,而且当乔提到那个小学生时,表现出一副甚少出现的兴趣模样。乔和森对于外界的事物的态度大体相同,没有兴趣,没有心思,只过自己的生活,斩断与社会的联系,所有事务几乎引起不了自己的兴趣,唯一的不同便是乔对有家庭有事业的中年男人异常执着,是执着地痛恨他们,仿佛他们曾经拆了乔的骨头、扒了乔的皮,对乔做过一些无可挽回、意想不到的伤害之事,比杀死自己亲生父母的仇人更加严重,乔对他们的痛恨简直不能用极点来形容,那种程度是无可言状的,就像无可探测的黑洞一样,永远都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数据。

    对于乔痛恨这类男人的原因,森固然不知晓,她只能得出这类男人和乔之间有某种联系,此外她一无所知,乔亦不会告诉她。她只会叫她每隔三个月去杀死一个这类型的男人,她也只需负责完成任务即可,其他的事情她一概没有兴致理会。

    “她很害怕你。”乔双手抱臂,舔了一下上唇,“提到你的时候脸色苍白。”

    森坐在沙发,背部深深挨着抱枕,闭目,淡淡道:“没做过什么。”

    “你的撒谎能力比一个五岁小孩还要差劲。”乔来到对方前面,“我的好奇心需要得到满足才能允许我离开。”

    森睁开眼睛,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她极度不愿意在这个女人面前开口,可她无法违抗乔,于是慢慢地、极尽简单地诉说昨晚的事情的来龙去脉。

    期间乔一言不发地认真倾听,当对方说到部分,乔不禁扬起嘴角,笑出了声音,乔的这种反应森没有什么感觉,继续缓缓地说下去,言毕,走进厨房,拿出昨天还没喝完的啤酒,啜了几口。

    “好残忍的森。”乔笑道,“一点怜惜之心都没有,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对一个这么善良漂亮的小孩下得了手。”

    森的视线落在窗外,不再理会对方。

    “不过我同样不明白那个小学生怎么会对你这副比死尸还难看一百倍的脸感兴趣。”乔盯着完美形状的指甲,“你的邻居的品味真是与众不同。”

    无声回答。

    乔轻叹一声,瞧了瞧天花板,“不过那双美丽到极点的绿眼睛确实令人难以忘怀,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真让我想挖它们出来,和波尔多一起喝进肚里。栗子网  www.lizi.tw

    森的脑际浮现出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眸,这是她第三次想起别人,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事物只停留在脑海几分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这绿宝石般的眼眸却如此深刻地印在脑际,森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对那双眼睛没有兴趣,不像乔一样有将其挖下来的**,尽管乔这个提议百分之九十五可以归于玩笑,但仅仅是百分之九十五,不是百分之百,森永远不能分辨乔的哪句话是真话,哪句话是玩笑,何况按照乔的性格,要把那双眼睛挖下来也不足为奇。

    “见你生活得那么自在,身为姐姐的我安心不少。”

    对方假惺惺的关心让森厌恶至极,真实的含义总是与这种假话相反。

    “好了,让我去拜访一下你那位可爱的邻居。”乔拍了拍裤子,离开森的家。

    乔这个行为令森不由微微吃惊,没想到乔对那个小学生竟然抱有如此大的兴趣,小孩从来不在乔的兴致范围,甚至有点讨厌,乔曾经形容小孩“一群只会哭鼻子的小蠢蛋,连狗都比他们懂事。”而现在她竟然去跟一个说话结巴、容易脸色苍白、胆小懦弱的小学生,森固然不相信仅仅因为那双眼睛能使乔有这种举动,也不仅仅因为那漂亮的外表,一定是其他什么,而这个其他什么就是那个小学生和自己有过接触,是这一点引起了乔的兴趣,她要从小男孩的口里得知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森没有兴趣知道接下来乔和对方之间的谈话或干了些什么事,即使乔要对那个小学生做出一些带有危险性质的事,森绝对不会一个手指理会这件事,这是属于他们俩人之间的事,与她没有关系。

    唐开门,眼睛瞪大,对方的到来出乎他的意料。

    “不欢迎我进去吗”瞧着不知所措的唐,乔微微一笑。

    “呃。。。你有什么事吗”唐开始紧张。

    “我想和你做朋友。”乔的脸放大地出现在唐面前,双方的鼻子几乎要碰上,唐不由后退一步,乔顺势踏进地板,关上身后的门。

    “可。。。可是我不认识你。”唐的心狂跳不止,血液涌上脑袋,怔怔地望着这位邻居的双胞胎姐姐在自家内四处走动。

    “每一段友谊的开始都是从不认识中开始。”乔环顾室内一周,空间比森的要大一些,而且这里原来居住两个人,这点从观察两个房间便可得知,其中一间是一个女人的房间,如今这个女人离开,留下男孩独自呆在这里,这个女人大概不是男孩的母亲,因为没有哪个母亲舍得抛下孩子而自己远走高飞。

    房子打扫得非常干净,就连那间失去主人的房间一样被照顾得非常好,没有灰尘覆盖,所到之处无一不体现男孩的家务能力和勤劳,在这个年龄能把房子收拾得这么整洁委实难得,可以与当年的自己相媲美。

    “你很厉害嘛,小可爱。”乔在沙发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一个人能把房子整理得这么井井有条,跟在你这个年龄的我一模一样。”

    唐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听到对方的赞美,唐不禁红了脸颊,一手挠着后脑,不好意思道:“其实没什么吧。”

    “有时候承认自己的优点会令自己更加自信。”

    唐不知道用“不速之客”形容这个女人合不合适,他从未见过对方一眼,对这个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唯一了解到的只有她是邻居的双胞胎姐姐这一点,可这一信息不能有助于唐判断此人是属于好人抑或不良分子,对方挂着一副使唐不讨厌但绝对说不上喜欢的笑脸,贸然地敲自己的门,不等自己是否允许便擅自进来,似乎这是她的房子,随意走动,观看每个地方,这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有礼貌的行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唐本应该将其拒之门外,可对方的语气中带有不可抗拒的意味,使唐没发把拒绝的话语说出口,尤其是那双没有丝毫的感情的眼睛,令唐感到非常不舒服,就像新班主任的笑容一样。

    “你一个人住”乔示意对方坐在自己身边,唐带着戒备的目光来到对方身边坐下。

    唐点头。

    “抛弃你的女人是你的什么人”乔单刀直入。

    唐一脸惊愕,脸色“刷”地一下变白,双手忍不住颤抖,她是怎么知道这里以前住着一个女人

    看出对方的心思,乔解释自己何以得知情况,唐不由佩服这个女人的观察力。

    “领养我的人。”唐实话实说,其实他大可不必回答对方的问题,毕竟这属于私人问题范围,但唐的自控能力一向薄弱,不能很好地管住自己的嘴巴。

    乔看了一会唐的脸,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我今晚留下来吃晚饭。”没有征求唐是否允许。

    “呃。。。”唐瞠目结舌,对方的言行委实令他没有好感,但转念一想,虽然只是今天才认识,不过是一顿晚饭而已,这点倒没有什么。

    “我不挑食。”乔笑道,手指把玩后脑的发尖,“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唐摇头,“你坐着就好。”

    “不用客气噢。”乔道,“我不是那种白吃白喝的人。”

    现在是晚上六点十分,唐打开冰箱,一一检查食材,确实今晚要做的菜:土豆沙拉、鲫鱼豆腐汤、鸡蛋卷、香菇炒牛肉

    “鲫鱼是昨天买的,不介意吧”

    “作为一个客人怎么可以有意见呢”乔倚在冰箱旁边,看着唐一举一动。

    唐拿起菜刀,准备去掉鲫鱼的鱼鳞,却被乔阻止。

    “这种带有危险性的动作还是由我来吧。”

    唐疑惑不解地望了乔一眼,对方麻利地去掉鱼鳞以及肚内的黑皮,然后把鱼洗干净。唐不由怀疑对方是否经常在家一个人烹饪。

    乔叫唐帮忙弄其他,唐负责弄土豆沙拉,把土豆洗净,去皮,放在锅里大伙蒸15分钟。乔往另一个锅里倒入姜片,用姜片擦锅,加入少许植物油,让姜片爆香。然后放进鲫鱼,调到小火,煎两面。唐在这个环节总是失败,他经常把鲫鱼弄碎,对方却仿佛已经做了一千三百遍一样,鲫鱼完好无损地躺在锅里。

    十五分钟后,唐拿出锅里的土豆,放在碟中倒成泥,然后加入千岛酱、盐、牛奶、火腿、葱花,均匀搅拌。

    一个小时过去,俩人把做好的菜放在餐桌,相对而坐,乔问唐冰箱是否有威士忌,唐回答有,还拿给对方。

    唐喝了一口鲫鱼豆腐汤,味道比他以往做的鲜美得多,往常不是太咸便是太淡,这次是味道适中,汤汁浓稠,他很想请教对方,但转念一想便作罢。

    乔把威士忌倒入酒杯,问唐是否要来一杯,唐作出不需要的手势。

    “酒量不好”

    唐点头,夹起一块鸡蛋卷放进嘴里。

    “我妹妹有时候就是太不懂得手下留情。”乔把豆腐切开两半,夹起其中一块沾上酱汁吃起来。

    唐停止咀嚼,对方的话让他返回昨晚的情景,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打哆嗦,不明白对方为何提起这件事。

    “她这个人确实有点招人讨厌。”乔喝了一口汤,然后喝了一口威士忌,“我一直都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唐一脸惊讶地凝视对方,还夹杂不解的目光,思绪飞转,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两姐妹不和呢

    “原因方面不能告诉你。”乔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口内,“现在还不是时候。”

    唐如坠雾里,无法理解透彻对方的含义,不过这毕竟是属于别人家的事情,他没有参与和干涉的资格。

    晚饭过后,乔逗留一会儿,和唐闲聊了几句,都是一些极其琐碎的生活话题,无非是问唐上几年级啦、学习成绩怎样啦、平日喜欢做些什么啦之类的。唐看着眼前与邻居拥有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明明是同卵双胞胎,差异却如此极端,一个几乎像哑巴一般不说一句话,一个像忍受不了沉默的气氛般不断开口,这个家伙比嘉美更喜欢说话,事无大小都要说一遍,多琐碎多普通的事情在她那里都成为极具有趣的话题。唐倒对不反感对方这一点,相反他还蛮喜欢,起码不会令双方处于尴尬的缄默的气氛中。

    “谢谢你今晚招待的晚饭,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晚餐啦。”乔拍了唐的背部一记。

    “你的厨艺能力明明比我强,为什么要说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呢”唐皱起眉头。

    乔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你是第二个赞我厨艺好的人,第一个是我自己。”

    唐知道对方刻意避开自己的问题,便放弃追问,送对方出门口。

    “等我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看你的,可爱的小学生。”

    唐目送乔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折回沙发,双手抱腿,思索自己与对方这个匪夷所思的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加冰威士忌放在桌面,司徒楠啜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的世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牵着一只比格猎犬,犬的脖子挂着一个红色的小铃铛,少女在饰品店前停伫,拍了拍狗的脑袋,然后走进店内,狗趴在地面,黑溜溜的眼珠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朝路过面前的每一个行人投上一眼,目光与司徒楠交汇,狗立即竖起耳朵,定睛细视,仿佛要把司徒楠从内到外打量透顶。

    片刻之后,狗的嘴唇微微蠕动,司徒楠凭着嘴型琢磨对方的话语,大概的意思是狗每个星期都会来这条街三遍,每次牵着自己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主人的女儿即那位少女,少女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比主人的对待好上十倍,对于能在这里找到听懂狗说话的人非常惊喜,希望下一次能在一个合适的时候与司徒楠长谈一番,它还没试过与司徒楠这样的人物聊天。

    司徒楠投以对方一个微笑,表示自己见到对方非常愉快,同样期待能与对方建立友谊。

    合上杂志,放回帆布袋,喝了一口加冰威士忌,店里的客人逐渐增多,不少穿着公司的制服,男人坐下来,解开领带,女人多数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颜色非黑即灰,偶尔能看到白色的西装,且几乎统一穿西装裙,穿西装裤的极少。无论是男人抑或女人,脸上皆显出整日工作下来的疲劳,面容多多少少有些无精打采,于是来到酒吧以消除工作带来的疲倦,提起精神,好让自己不被工作压垮。

    目力所及,没有一张桌子不是被三五个人包围,少则俩个,只有司徒楠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孤零零地喝酒,也许这只是二楼的情况,可能一楼也会有和自己相同的人,寂寞倒没有对司徒楠造成心理和精神上的不快,她不需要有人陪在自己身边,眼下这种状况不失为一种好的状况。

    看着低声交谈的上班族,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上司的刁难和鼓励,同事的热心和心机,计划的顺利和阻碍,统统发泄在这个宝贵的娱乐休憩时间,有的人不时皱起眉头,不时露出笑意,不时拍拍旁边的人的肩膀示意安慰,司徒楠这才真正发觉自己是一个没有工作的人,自然也不存在上司和同事这一说法。说是真正发觉,是因为之前早已是一个无业市民,这个事实一直了然于心,但直到现在,眼前真切的场景、真切的人物和真切的话语,让司徒楠头一次真正把自己是一个无业人士这一情况拿出来审视。

    其实这并不算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社会不只她一人是没有职业,她仅仅思考没有工作的自己与有工作的人在生活上的差异。首先,没有每天硬性的任务等她完成,无需面对上司的责骂和为难,没有同事间的尔虞我诈,不用每天加班到深夜,然后闹钟醒来立即跳下床用十分钟以内的时间洗漱穿衣出门,在车上吃一顿并不营养的早餐,而使她不用过这种在她看来至少是疲惫的生活的原因,是她的银行账户有一笔足以支撑她维持生计的资金。

    由于失忆,司徒楠对资金的由来自是不得而知,她所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是这笔资金是失忆之前的自己通过每天比他人付出多倍的努力而得到的,她不相信这笔资金是由一个家产万贯的富人赠送自己,不相信是通过买彩票或赌博凭借运气赢来的钱,她不是一个喜好这类玩意的人,这两种可能性皆太小,小到她无法试图接受它,她只能相信第一种情况,并且自己从事的应该是一份令普通人羡慕的工作,无论是福利、待遇或者工资方面,在这个社会来说都是属于上乘的,

    否则她根本无法赚到足够她后半辈子生活的一笔资金,而在座的上班族不少都是以这笔资金为奋斗目标,不是她司徒楠市侩,喜欢以金钱来评价他人,只是这是一个确凿无误的现实,不少人这辈子把金钱视为唯一的奋斗目标,极度渴望拥有一大笔财产,然后拿它去购置自己梦寐以求的房子、车子、衣服或者花在旅游方面或其他方面,甚至以此来标榜自己高等的身份,尽情享受一个富人能享受的一切。

    同样这个社会存在为理想奋斗的人,他们对金钱和物质的渴望程度至少比第一类人要低一些,甚至有的把金钱不放在眼里,不将其视为目标,他们只顾埋头干自己喜欢的事,努力朝理想的方向一步步前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除去阻碍和不顺,这一类人通常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的视线自己的理想,第二种则是各种原因而最终无法摘下成功的果实,于是这类人中的一部分人选择重新来过,再度奋战,而另一部分则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唾弃曾经为之付出一切的理想,将其视为可笑幼稚的玩意,然后把对其的渴望转移到金钱方面,去做一些可能自己未必喜欢但会得到较多钞票的工作,最后归到第一类人。

    司徒楠对于这几类人没有作出明确的对与错,如果凡是都分黑白两端,而不存在灰色地带,那么这个社会会非常恐怖可怕,至少在司徒楠眼里是这么认为的,对于金钱的追求本身不是一个过错,金钱作为这个世界重要至极的媒介,能够帮助人们解决大部分的难题,视线人们的梦想,即使是生活上也离不开金钱,因此追求金钱是一个无可厚非的行为,何况人各有志,只需将别人的追求作为一个事实接受即可。

    如果要令自己标签为上述的哪种人,那么她则不能很好地完成这一任务,她并非一个追求金钱或有理想的人,也许失忆前的她能够在上述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但现在的她实在无法把自己归于上述的其中一种,哪一类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司徒楠不知道眼下的生活还会持续多长时间,或许在她一日未找到离开定安前来定州的目的之前,这种生活是不会结束的。她的时间还算充裕,可以慢慢地寻找答案。

    坐上公共汽车,没有位置可以坐下,司徒楠站在后门旁边的地方,车内的气氛热闹,人们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其中小孩的声音最大,大家顾着说自己的话,谁也没有注意司徒楠,司徒楠估计他们可能连自己这一存在都不知道。

    到达二十八号街的车站,下车,司徒楠走进超市,购买今晚晚饭的食材还有日用品。

    “没想到竟然能一天见你两次。”金毛犬的

    ...
正文 第9节
    声音在身后响起。栗子网  www.lizi.tw

    “你的主人呢”司徒楠转过身,对方坐在地板,身前的两条腿伸得笔直,白金色的脑袋微微侧着,尾巴不停摇摆。

    “他在买狗粮的地方,我嗅到你的气味,于是一个人溜到这里我的主人至少过了二十分钟后才会发现我的消失。”说罢,金毛犬舔舔爪子。

    司徒楠把胡萝卜、玉米、牛排放进购物篮,走到摆放牛奶的架子面前,拿下两盒牛奶。

    “我的女主人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门啦。”金毛犬的语气变得无奈,粉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浑圆的黑鼻子。

    “你很担心她嘛。”司徒楠拿起一包燕麦查看保质期。

    “我真搞不明白,难道她不需要到外面透透气吗起码到楼下的花园散步也好啊”

    “或许她不喜欢出门吧。”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金毛犬道,“以前她一个星期会外出五次,九个月以前,她开始慢慢变得对外界失去了兴趣。”

    “其中的原因只有她自已一个人知道咯”司徒楠拿下一盒果汁。

    “我想应该是的。”金毛犬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腿。

    折回家中,司徒楠把cd放进dvd,调大音量,一边做饭一边听音乐是她不可或缺的日常生活,今晚播放的是玛丽亚凯莉的houtyou。

    晚饭弄好之后,门铃被按响,司徒楠放下筷子,开门,来人是居住隔壁的正在上小学五年级的女孩,一个星期前的某个下午,司徒楠无所事事地呆在家,这个小学生敲响自己的门铃,拿着手中的英语作业向司徒楠请教,原来从司徒楠搬进这里以来她一直注意对方,她一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帮助自己解决英语作业上难题的人,而经过数日的观察,她确定司徒楠的最佳人远,果不其然,司徒楠没有令她失望,况且司徒楠并不讨厌对辅导作业这一任务。

    此后,小女孩会隔三差五地找司徒楠,如果司徒楠不在家,她会写上一张便笺贴在司徒楠的门上,司徒楠回到家后立即会看到门上的纸条。有时她会到司徒楠的家里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司徒楠会为她准备可口的巧克力饮品或果汁,通常会伴着三明治、蛋糕、沙拉等一类的下午茶食品,她对司徒楠做的食物爱不释口,甚至还问司徒楠要食谱,拿给母亲照着做,但母亲做出来的味道远远不及司徒楠。

    小女孩告诉司徒楠今晚没人在家,问其是否允许她过来蹭饭,司徒楠自是无限欢迎,从橱柜中拿出一份餐具摆在对方面前,给对方的碗里乘上今晚做的玉米萝卜排骨汤。

    对方告诉司徒楠近来的英语有所进步,英语作业的难题慢慢地能够通过自己**完成,司徒楠赞美对方一句,告诉其继续努力。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小女孩用筷子戳开煎鱼,夹起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司徒楠点头,用刀切开牛排。

    “一个人住会感到孤单寂寞吗”小女孩把一块胡萝卜塞进嘴里。

    “不会。”司徒楠摇头,“一个人住也挺好的嘛。”

    “我还没试过呢。”小女孩笑起来露出上排稍欠整齐的牙齿。

    “长大之后,会有机会的。”司徒楠给牛排淋上洋葱汁。

    “可是到长大那一天要等很长时间啊。”小女孩撇撇嘴,“长到我没法数清是多少个日子。”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不知道离长大还有多长一段时间,不过。”司徒楠吃了一块牛排,“等我发现自己是否到长大的时候,我已经长大很久了。”

    小女孩露出疑惑的神色,显然不能理解司徒楠的含义。

    “抱歉,说了一些令你听不懂的话。”司徒楠咬着筷子,“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时间过得很快,比你想象中快得多,你看起来似乎很长的时间段很快就会稍纵即逝,你可能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

    “如果真的是这么快,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长大”小女孩的双眼顿时闪耀喜悦与期待的火光。

    “当然,时间从来不骗人。”司徒楠道。

    小女孩走后,司徒楠捧着手中的柠檬水,坐在沙发,任由思绪驰骋,夜晚的二十八号街带着舒适的静谧,送给住在这里的每一户人家,没有人大声叫喊,没有汽车驶过的引擎声,没有狗吠叫,所有的一切都被静谧的纱衣温柔地笼罩,月亮呈半月形挂在空中,繁星璀璨。

    司徒楠喝了一口柠檬水,思绪落回刚才小女孩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上,她的回答毫无疑问是发自内心、不带一丝欺骗成分,一个人的独居固然不孤独,也许对其他人来说难免带有孤独的性质,可于司徒楠而言则全然没有孤独感。这种生活是她所抱有好感的生活,不会因为没有朋友感到寂寞惆怅,况且她也不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只不过她的朋友在一般人的眼里不足以成为朋友的概念,但在司徒楠的思想内它就是一位朋友。

    喝完杯里的柠檬水,思绪就此打断,不再思考孤独的问题,眼下的任务不在此。

    洗干净杯子,放回原来地方,爬上床,拿起尚未读完的书,从书签夹住的地方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乔盯视自己的手掌,回想今天发生的用莫名其妙来形容也不为过的事情,她的目的是拜访森,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一个住在森隔壁的小学生,且莫名其妙地进入这个小学生的家,莫名其妙地和这个小学生聊天,莫名其妙地和这个小学生做饭,一切都显得匪夷所思,脱离了她的意料之内,事情的发展令她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轻微地振动一下,地球的重心发生了偏移。

    坦白说,她对小孩真的谈不上有好感,她连望一眼他们的意愿都没有,用自己的话来说,小孩的定义是一群只会哭鼻子的小蠢蛋,不懂得顾及他人的感受,自我为中心,以为整个世界只为他们转动,只会任性取闹,从来不会做一件稍微有意义的事情。

    但刚才的小学生颠覆了她以往对小孩的印象,举足间透露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懂事,翡翠绿的眸子装着对陌生人的戒备,但过了一阵之后慢慢地卸下戒心,用一种不算热情也算不上冷淡的态度与自己交流起来,有一手不错的厨艺,一个人把房子收拾得井然有序,如果不是亲眼观察过,完全不相信这是一个小学生独居的光景。

    思绪回到十几年前的时光,那时候的自己与男孩年龄相仿,拥有一般小孩所没有的**,独自生活在自己的房间,独自打扫卫生,独自做饭给自己吃,独自上学,独自放学,森的状况与她是天壤之别,父母的关注和爱心全部倾注在妹妹的身上,他们从来没有给过乔一个目光,乔在他们的眼里宛如空气般的存在,他们愿意抚摸动物的脑袋赞扬他们有灵性,却不愿意给考试成绩满分的乔一个微笑来鼓励她继续前进,他们只给乔一个作为人地生存最基本的生存空间和条件,此外一概不管,无论乔在各方面比森优秀一百倍抑或做出一些惊人的极端的事情,他们完完全全地选择无视,在他们心中森才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森永远都能轻易地得到乔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乔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多余的错误的存在,是不应该被生下来的。

    思绪中断,不再去回忆小时候的生活。

    乔想起自己还没有得知男孩的名字,不过想要得知一个人的资料对乔来说可谓手到擒来,她无需亲自走到对方面前问其姓甚名谁,她可以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对方一切的资料。栗子小说    m.lizi.tw

    唐爬上床,睡意迟迟不肯来临,翻来覆去,脑内被今晚发生的事情占据全部思想。他与邻居的双胞胎姐姐在电梯相遇,对方走进他的家,擅自走动并观察每个地方,不理会自己是否应允开口说要留下来吃饭,并在做饭过程中帮自己的忙,与自己说了一大堆闲话,还在自己面前提到不喜欢妹妹。

    好奇心的火焰燃起,两姐妹不和的原因如挥之不去的羽毛在唐的心扫来扫去,作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唐固然没有资格过问对方的私事,他仅仅是好奇而已,可不代表他会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此外,作为同卵双胞胎的俩人,性格却走上了两个极端,唐不是没有见过性格差异巨大的同卵双胞胎,只是她们这两对的差异委实带有不自然的意味,唐不太相信造成这种差异是天生所使然,这个几率未免过小。

    唐宁可相信这是由后天形成的,是与成长的环境有着密切的联系,那么由此可见她们的成长环境是不同的,甚至说完全不同也无不过,也许她们从小并不是生活在一起,而是各自生活在某一地方,所接触的人事也不尽相同。唐摇摇头,不再思考俩人成长环境的事情。

    尽管性格大径相庭,细心的唐还是捕捉到其中的相同性,俩人的眼底皆不含有一丝一毫的人的感情,这种眼神着实令唐的心里受到不小的惊吓,到底是什么缘由导致她们拥有这样的眼神,俩人对外界提不起丝毫的兴致,周围的事物于她们而言是透明的存在,也许她们经历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经历,而这种经历对她们以后的三观和心理影响极深,使她们活在自己的世界。

    唐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思考这对双胞胎的事情,半个小时后,睡眠的大衣将唐包裹起来。

    临近期末考试的两个星期,唐和嘉美的重心摆在功课方面,减少外出的时间,嘉美多数会到唐的家与对方一起复习,不懂的题目唐会一一耐心解答。

    自从办公室事件以后,老师几乎没找过唐的麻烦,即使唐在课堂走神也没有被叫去办公室,只是当场提醒,偶尔会叫唐上来解答题目,唐总是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刺激性的香水味,且对方站在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两道灼热的视线钉在唐的身上,唐每次都刻意装作对方是透明的存在不去注意对方,一心一意地在黑板写下自己的答案。

    偶尔一次在校门见到对方离开的方向与自己相反,这点给唐的心理带来了些许安慰。

    即便知识是小学内容,总体来说是十分简单,没有太多令人头疼的题目需要掌握,可嘉美依然抱怨数学的困难,讨厌一切计算。唐倒没有对哪一科学科产生不悦情绪,虽说不是属于成绩优秀的一类人嘉美也不属于,学习上也不算很用功,因为没有要成为成绩出类拔萃的人物的心态,只求中规中矩安安稳稳即可,所以及格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多练几道习题,期末考的成绩便不会太难看,唐没有哪一科的成绩是特别出众,基本上是均衡发展。

    “够了”嘉美扔掉手中的笔,烦躁地喊了一声,打开冰箱拿出一罐汽水,拧掉易拉环,咕噜地喝了几口。

    唐拿过对方的作业,是一道并不算难的应用题至少在唐看来是这样的,只需稍微让脑筋转一个弯即可得出答案,解答的地方只列了一条设未知数,往下再无其他。

    “我想了二十分钟都想不出一个数字。”嘉美折回座位,把汽水放在作业旁边。

    唐思考了一分钟,拿起笔在解答的地方写下五行的答案,过程清晰简洁,跟老师教的步骤一模一样,嘉美仔细研究,寻思自己刚才的解答思维哪里有了差错,然后想起这个步骤她完全没有见过,那是因为那天上新课的时候她因为母亲的关系而深夜才入眠,导致早上的第一节数学课她困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头枕在书本大睡特睡,凭借坐在前面的人身材高大的优势,老师没有发现她。

    于是唐重新为对方详细地叙述一遍,直到对方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俩人停止复习,决定休息半个小时。

    唐拿出昨晚做好的吞拿鱼手卷,嘉美见到之后一扫适才的烦躁,接过对方递来的其中一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何况她确实有点饿。

    唐细细地嚼着口中的紫菜和饭粒,他没有把乔那天到自己家来的事告诉嘉美,以往他遇到的每一件奇怪的事,他都会率先与嘉美分享,可这一次他一反常态,那天发生的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三个星期,他还是没有向嘉美吐露片言只语。他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原本正常运行的轨道似乎在哪里偏移了方向,他全然提不起心思与嘉美分享这件事,他一个字都不想透露给对方,这件事从那天一来一直困扰着唐,让他有种背叛了嘉美的感觉。

    实际上,他完全没有背叛对方的念头,他仅仅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对方,甚至觉得这件事不要告诉对方才是正确的做法,只需自己一人了然就行。嘉美固然不知晓唐的内心,她依然跟往常一样,与唐的相处模式没有改变。

    唐最终下定决心,对此事只字不提,让它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在发什么呆呢”嘉美的声音将唐拉回现实。

    “呃。。。没什么。”唐咬了一口手卷,对方狐疑的目光使他心虚。

    “真的”嘉美靠近对方一点。

    唐连续点头三遍,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在想一些无聊透顶的事情,一分钟过后便不记得,对方才相信地离开。

    复习完毕,俩人一同做了丰盛的晚饭,嘉美说是为了补脑,要吃得营养一点,于是比平时多做了两道菜,所花的时间也比平时多了二十五分钟。

    俩人寡言少语地吃着晚饭,偶尔聊上几句,但聊的内容事后唐都记不起来,嘉美一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每一道菜,到了最后竟然狼吞虎咽起来,这种变化令唐不禁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方解释的原因是由于味道太好忍不住加快进食的速度。莫名其妙

    晚上十点十五分,唐来到司徒楠的房间,坐在司徒楠的床上,怀里抱着司徒楠的枕头。时间悄然地不为人知地流去,待唐能够有空闲静下来思考司徒楠的时候,他发现司徒楠离开自己的时间差不多要增加一个月了,唐不由感到惊愕,时间竟然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过得如此飞快

    想到司徒楠离开自己将近七个月,太阳穴便隐隐作疼,脑海响起嗡嗡的声音,他现在还没有司徒楠的一点消息,虽然他没有寻人启事,虽然他深知对方的离去是她本人的抉择,虽然他深知对方再也不会回来这个房间,他还是抱着一点点尚未扑灭的期待,希望每天睁开眼睛便能看到司徒楠的出现,微笑着向自己说声早上好,餐桌摆着俩人分的早餐,然后自己与司徒楠共度一个短暂的早晨时光,出门的时候会听到司徒楠说路上小心。

    他非常渴望生活能回到司徒楠离开之前,非常渴望回到轨道正常运行没有发生偏移的时候。

    他无法知晓司徒楠去了哪里,也许她在定安的某个自己看不见的角落生活着,也许她离开了定安去往某个城市,定中或者定州抑或其他国家。他很想知道司徒楠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听音乐还是在睡觉,是在家抑或是在街上,和什么样的人接触,在说什么样的话,甚至是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换了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哪怕是琐碎得毫不起眼的细节他都想知道,他实在是太想念对方,不知对方是否也会像他想念她那般想念他,如果有,无疑给他带来莫大的安慰。

    把枕头放好,折回自己的房间,来到窗前眼望对面的房间,对方依旧没有合上窗帘,房间幽暗幽暗的,没有开灯,没有人影的走动,仿佛被安静吞噬了一样,没有声音,可能对方躺在床上已然入睡。

    唐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听到开门的声音,森朝自己这边走来,对方的出现令唐开始紧张不安起来,这意味着他要和对方乘同一电梯,而且只有他们俩个

    今天的森身穿一件藏青色的短袖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背心,一条黑色的七分裤,脚上是深蓝色的平底鞋,唐想起那个女人那天的到来也是穿一双深蓝色的平底鞋,只不过款式不同。

    森一如既往彻底无视唐的存在,俩人中间的位置足以站三个人,时隔三个星期,唐再次看到邻居出门,难不成又是去采购

    “叮”电梯门打开,唐先让对方进去,然后自己按下关门键,双方各站在一个角落,沉默主导气氛,唐几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经过掐脖子事件后,唐失去了连看一眼对方的模样的胆量,因此微垂着头,目光盯视自己的鞋面,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可心里的阴影仍然没有抹去一分,他彻彻底底地惧怕这个女人起来,猜度不出这个女人会在何时突然令自己与死亡擦边,相比之下,他对乔到谈不上恐惧,起码按照他的观察,乔不会无缘无故地掐住他的脖子。

    电梯正义龟速下降,其实速度与平日相同,只是电梯只有自己与森的时候,他便会觉得电梯的速度慢了一百三十倍。

    森凭眼角的视线将对方的处境了解得一清二楚,男孩始终垂着头没有看向自己,与第一次和自己乘电梯的情况截然相反,森想起第一次乘电梯的时候对方向自己小心翼翼地投来的紧张又好奇的眼神,可这次他像害怕自己般连一个目光都不敢投,森当然十分清楚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

    “叮”,电梯开门的声音令唐松了一口气,这种解脱的表情自然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皮下,待森走出电梯后,唐亦离开,前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傍晚的清新空气沁人心脾,厚重的云朵漂浮上空,天空正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这里是楼下的小区,司徒楠坐在离人群稍远的长椅,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晚饭剩下的金枪鱼沙拉和水瓶。

    司徒楠双手置于膝盖,仰望天宇,定州的夜空是她见过最美的之一,点点的星光逐渐出现,月亮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确认到了合适的时间才出来。

    每到傍晚时分,不少居民纷纷下来欣赏这迷人的天色,没有白天酷热的暑气,清凉的微风使人心情舒畅,人们三五成群地坐着聊天,不少是身为父母的人物,彼此聊着自家孩子的情况,即使对方是素未谋面的邻人,在短短的十分钟内也能很快聊得火热朝天。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解释”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传来过,司徒楠朝声音的主人所在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女人往这边走来,一脸不耐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无论你解释多少遍都没用”女人的语气非常激动,“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如果你那天晚上听我的话不去喝酒就不会造成这种局面”

    “是的我无法接受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无法接受这件事的发生”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冷静一段时间,这期间最好不要联系对方,我现在很累,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一句话,不要来烦我”女人用力地按了一下通话结束键,咬着下唇,似乎积存在体内已久的怒火即将喷发,手机被女人握得全然透不过气,似乎害怕主人会将它丢到陌生的地方,但女人终究抑制住情绪没有丢到手机。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女人突然大喊,仿佛把所有的情绪统统发泄出来,空气为之一振,

    ...
正文 第10节
    声音之大使司徒楠微微瞪大眼睛,而且也引起了附近人们的注意。栗子小说    m.lizi.tw女人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喊完之后作了一个深呼吸,眼眶稍稍泛红,快步地走到司徒楠旁边坐下,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噔噔”的声音。

    女人丝毫没有注意旁边的司徒楠,一手捂着额头,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念道:“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就让他和那个女人结婚去。”

    司徒楠目不转睛地凝视对方,一头柔顺光泽的长卷发,其中一缕头发染成引人注目的桃红色,用黑色的橡筋将头发随意地扎起,耳朵有三个耳洞,一个是金色星星黑色流苏水晶钻长款耳环,一个是镂空皇冠款式的蓝色耳环,一个是白色耳钉,眼皮贴着一层自然翘长的假睫毛,眼角的褐色眼线往上翘,使原本就眼角上桥的眼眸更加突出,脸颊铺着淡淡的bb霜,嘴唇涂抹淡粉红色的唇膏和淡粉红色的唇蜜,领口送来三颗纽扣,一条银色白羽毛粉色水钻蛋白水钻项链垂在胸口,司徒楠想起在时尚杂质的dior篇见过这条项链,食指是粉色dior字母坠饰戒指,中指是银色双c镶钻戒指。

    司徒楠由上往下把女子打量一遍,确认女子从事于一家大型公司,且还是一个令多数一般人羡慕的职业,这点从女子的着装和佩戴的首饰即可看出。典型的现代都市高级白领,司徒楠初步下了一个结论。

    女子脚边放着一个白色行李箱,估计是前来定州旅游几天。

    良久,对方睁开眼睛,放下捂住额头的手,环顾一周,仿佛不确定自己已经来到这个新的城市,而后目光落在司徒楠,不由缩了一下肩膀,似乎疑惑身边何以一直坐着一个女人而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司徒楠投以对方一个友善的微笑,示意自己不是危险人物,对方审视司徒楠片刻,确定此人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后才放下心来。

    “你来旅游”司徒楠问道。

    对方点头,瞄了一眼行李箱,“一个星期。”

    “是从哪个城市来的”

    “定安。”

    “我以前也是在定安居住。”司徒楠道,“身份证上的籍贯和出生地都印着定安。”

    “你也是来旅游的”对方用食指尖擦去眼眶的泪水,看了一眼,便嫌弃似地甩去指尖沾的眼泪。

    司徒楠摇头,“我现在住在定州。”

    沉默降临,俩人闭口不言,对方的手肘支在长椅的扶手上,手掌撑着脸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丰润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一鼓一缩,女子的肤色偏白,但离白皙还有一段距离,胸部丰满直挺,隔着白色的衬衫里面是黑色的胸罩,腰肢纤细,散发清新的香水味。

    眼前的女人使司徒楠想起失忆前的自己,装扮方面是否跟对方相同,使用高级的化妆品,佩戴昂贵的首饰,穿戴价格不菲的西装,这一切都是一个高级白领的象征,而她曾推测失忆前的自己是一个和对方大致的人物。

    失忆后的自己固然不会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高级白领的模样,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这两个月来她没有买过一件价格高昂的衣服,没有买过一件名牌首饰,化妆品也是极少,除了最基本的之外,什么假睫毛啦美瞳啦唇蜜啦睫毛夹啦统统不出现在化妆袋里,她每天身穿普通舒适的便服,普通舒适的鞋子,普通的帆布袋,头发没有染色没有电烫,一直都是遵从其天生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市民的形象嘛

    如果要把自己打扮成跟眼前的对方一致,那么账户的钱势必加速减少。

    “你住在哪里”司徒楠打破沉默。

    “还没有订好酒店。”对方道,“几个小时前买机票飞过来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脑子里只想着离开定安。”

    “那你打算住在哪里”司徒楠从帆布袋取出水瓶,喝了一口,“总不能一晚上呆在这里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现在没有心思想住在哪里的问题。”女子摇摇头,再次环视四周,嘴角微微上扬,“其实一晚上呆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空气清新,人流稀少,何况我还没试过在户外的地方过夜。”

    “不过如果遇到危险人物就不好办啦,抢钱啦劫色啦等等之类的,尤其是像你这位外形出众的年轻女性。”司徒楠将头发撩到耳后。

    女子轻笑一声,“正好,我还没试过被人抢劫被人劫色的滋味。”

    “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实现为好。”司徒楠微笑。

    “我累积了两个月的假期,平常的休息日我在工作,这次我拿了一个星期假出来,之前没有想过要放一个星期假,而是事出突然,令我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买了机票飞到这里。”

    司徒楠知道所谓的“事出突然”是刚才电话里的情况。

    “工作很努力嘛”司徒楠深呼一口气,“想必前途很不错。”

    “你太客气了,在我们这一行,竞争非常激烈,淘汰是比吃饭还常见的事情,如果不每天提升自己,可能明天被解雇的那个就是你。所以能保住饭碗就已经很不错了,前途都是其次。”

    “社会越来越发达,可压力却越来越大。”司徒楠道。

    “这就是高速发展以及高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女子道,“既然无可选择地生活在这个年代,只有尽全力适应它,没有人想被社会淘汰。”

    “但这个世界也不乏存在想改变社会的人。”司徒楠道,“不过实行起来委实太过艰巨,我自问没有这个能力。”

    “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同,有的人可以改变社会,有的人只能适应社会,我是属于后者,我没有前者的能耐和天赋。”

    “而且属于后者的人是占百分之九十九,属于前者的只占百分之一。”司徒楠道。

    “非常赞同。”

    二十分钟后,女子说晚饭在飞机上只吃了几口,而且还不是正经的晚餐,只有三明治和面包以及一杯咖啡,而且三明治和咖啡难吃到了极点。司徒楠从帆布袋拿出金枪鱼沙拉,分量足以填饱肚子,司徒楠说自己不饿,对方可以将它吃完。

    女子说了一声我不客气之后,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捧着盒子,舀了一羹沙放进口里,双眼顿时眯起,舔了几下嘴唇,又吃了几口,不停地赞叹道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金枪鱼沙拉,司徒楠说这是今晚的晚饭剩下的,由于吃完其他时已经非常足够了,因此动也没动金枪鱼沙拉。

    女子边吃边说自己对烹饪全然一窍不通,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一次,似乎天生注定与做菜无缘,后来工作之后独自搬出来住在公司附近的地方,由于工作的关系,每晚的下班时间几乎是八点半,其实正常的下班时间是六点,但由于每天都加班,所以总是推迟两个半小时,而且公司里的人极少数是准时下班的,因为这通常会被看作是懒惰、不努力的表现,通常解雇人员的时候这类人是首当其中,当所有人都在加班而自己却准时下班,那个场景怎么想都怎么别扭,女子自上班的那一天起从来没有一天是自愿准时下班的,有时候甚至要九点、九点半才能下班,当然也不是不存在准时下班的日子,通常是上司奖励大家业绩突出而准时放大家离开公司,然后在外面的某间高级餐厅请所有员工吃饭,晚上还会去酒吧或ktv之类的地方。

    由于这种关系,工作后的女子从来没有亲手煮过一顿饭,每天都在外面的餐厅解决一日三餐的问题,即使是休息日,也是找外面的餐厅解决吃饭问题,除了探望父母会在家里煮饭吃之外,此外都没有条件能使女子在家吃饭。小说站  www.xsz.tw

    “我父母很少做沙拉。”女子嚼着金枪鱼,“他们不喜欢沙拉这一玩意。”

    “我每天都会做沙拉。”司徒楠道。

    “我吃饭的时候也经常点沙拉。”女子咽下口里的沙拉。

    司徒楠定睛细看女子的食相,不算粗鲁不算优雅,和普通人一样,也和自己一样。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从俩人面前经过,如女子所说,人流委实少。天色完全被黑夜吞噬,月亮的身影比刚才清晰了不少,形状呈半圆多一点,和前天一样,附近依然保持人们的交谈声,具体交谈的内容司徒楠则听不清楚。

    女子还没有预订酒店,这个时候要预订酒店非常困难,因为酒店通常在白天就被订满,倒不是说不能找到一间酒店栖身,只是恐怕要在比较远的地方才能找到,司徒楠不由想出一个主意,她的家里还有一间小小的客房。

    于是司徒楠向对方提议不如留宿在自家的家里,免去一切费用,还附上每天免费的早餐。

    对方含着勺子,盯了司徒楠的脸一会,司徒楠看到那双褐色的眼瞳里闪过警惕和戒备的神色,最后剩下放松和感激的眼神,司徒楠甚至读到对方的脸上有感动的成分。

    女子告诉司徒楠她没有试过在陌生人的家里留宿,司徒楠告诉对方她也没有过让陌生人住进家里的经历。

    “为了感谢你愿意收留我,我打算送一份礼物给你。”女子道,“什么礼物都可以,化妆品、衣服、鞋子、首饰、手袋啦通通都可以提出来,不用客气噢。”

    司徒楠转动钥匙,推开门,转过头道:“我没有想要的礼物。”

    司徒楠带领对方来到客房,打开灯,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铺着米色的床单和枕头,杯子也是米色,床的斜前方是一张梳妆台,没有镜子,桌面没有摆设,只有床头柜放着一盏台灯,梳妆台旁边是一个白色衣柜。所有的东西收拾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司徒楠一个星期会打扫一次客房,原想过这间客房可能永远都派不上用场,没想到两个月之后就来了一位客人。

    想起自己比这个大两倍却比狗窝还乱的房间,衣服鞋子随地扔,化妆品胡乱地仍在梳妆台,床上是散乱的杂志和内衣,女子不由微微泛红脸,看来不仅没有烹饪能力,连收拾房间的能力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尽管叫我。”司徒楠用一位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生的语气道。

    女子道:“这房间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你太夸张了。”

    “非常感谢。”女子注视司徒楠的眼睛,“如果今晚没有遇到你,恐怕我的情况要比现在糟糕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森推开门,听到蓝向自己打了一声招呼,点头示意,上了二楼,坐在右手边的角落的位置,向走过来的侍应要一杯加冰白兰地。不远处的一桌坐着一对女同性恋情侣,一个身穿无袖浅绿色衬衫,黑色的长发用一条浅绿色的发带扎在一起,其中一缕发丝绑成麻花辫。一个身穿浅蓝色格子短袖,身高与自己相似,俩人的桌面摆着两杯杜松子酒和一碟薯条,长头发的女人不时用手抚摸对方的脸,乌黑的大眼睛愉悦地眯起,然后在对方的嘴唇印上一吻。

    思绪突然不受控制地回到乔走进小男孩家的那天,森不由疑惑自己何以想起这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仿佛从远处某个地方伸出一条线用力地一扯,将森的思绪拉回到三个星期前。如果是往常,这种事情最多过三天便完全在脑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向来不会保存与自己没有联系的记忆。可那天的情况用了502胶水狠狠地黏在森的脑海,挥之不去。

    其实森对乔进入唐的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她没有来到走廊透过唐的家门旁边的窗户窥视里面的情况,也没有透过房间的窗户观察对面的情况,那段时间她一直呆在家没有离开半步,因此她无法得知乔在那所房子对男孩做了什么、与男孩说了什么、是否对男孩做一些危险性的事情等全然不知晓。

    她不理解为何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竟然会在此刻敲醒她的脑门,她原以为早已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它竟然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自己察觉不到的角落,且当它跳进意识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对那天的细节历历在目,好像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加冰白兰地放在桌面,森啜了一口,浓郁干烈的酒香萦绕口齿。蓝在自己对面坐下,食指带着一只蓝宝石的戒指。

    “你好像有心事。”蓝道。

    森一言不发地盯视杯中的酒块,蓝总是能看出她内心的活动。

    “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蓝手撑着左腮,侧着头。

    “没什么。”森淡淡地道。

    “谈恋爱啦”蓝以开玩笑的语气道。

    蓝说这种话不是第一次,她早已习惯对这种娱乐的话语,可不知为何此时听到这句之前已经听了数遍的话,仿佛有一片羽毛扫过她的心。事实证明,她没有意中人,何来恋爱一说,她经常不明白蓝明明知道她不可能与恋爱扯上关系却还要说这样的话。

    “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尽管告诉我。”蓝看了看自己染着深蓝色的指甲,“毕竟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嘛。”

    语毕,离开座位,在那对女同性恋情侣的面前坐下,加入对方的谈话,三个人高兴地聊起来。

    森一口气喝完整杯白兰地,冰块逐渐融化,拿起其中一块放到嘴里,不嚼不舔,仅仅含着。

    蓝刚才那句问话让她的心好像被入侵了一些无可名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她一概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从何处而来,为何以前听到那句话不会产生任何情绪,偏偏在今天在此时产生了反常。现在的自己与往日截然相反,有某些什么正慢慢改变原本稳定秩序的轨道,使其朝某个自己陌生的方向前进,周围的空气质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纵使一般人不能察觉到这种变化,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甚至地球的重力也在发生改变,原先正常有序的生活正一点一点地被自己全然不知晓的东西打破,她必须要阻止这种改变,她势必竭力维护本来的状态。

    唐从超市买了牛奶、鸡蛋、意大利面条、三明治、面包、果汁等食品,双手各拿一个环保袋,在超市门口不小心撞到迎面而来的人,来人不由后退一步,待看清楚前面的人时,轮到唐后退了几步,清秀的眉毛挤在一块,眼眸闪过一丝厌烦,对方的嘴角则扬起最大的弧度,双眼半眯。

    “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今天的天空真蓝啊。”是班主任。

    唐没有理会对方,打算径直绕过对方的身边,却被女人挡住。

    “你就是以这个态度对到老师的”女人慢慢地靠近唐。

    “走开”唐咬牙切齿道,声音充满厌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我可是懂得非常透彻。”女人放下手,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了几分。

    唐乘上公共汽车回家,女人适才的话使他头皮发麻,让他有一种被毒蛇缠上的感觉,闭上眼,将女人的形象和声音一律甩出脑袋,来到电梯面前,按下上升键,电梯从八楼下来。

    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旁边,邻居竟然又在这个时候与他同乘一部电梯,唐环顾四周,确认有否其他人也是要乘坐电梯,目力所及,没有一个身影,只有几只野猫在草丛走来走去。

    唐打算让对方乘坐这部电梯,自己进入另一部,可这样一来却显得极为不自然,更加揭示自己害怕这个女人,自尊心提出抗议,鼓励自己无需害怕这个在三个星期前掐住自己脖子的女人,因为对方并不是无缘无故地伤害自己,只要自己不作出令对方怀疑的举动,对方就采取无视的措施。

    唐深呼一口气,有点惊讶自己呼吸竟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森走了进去,唐跟上,依然跟早上一样双方站在不同的角落,森按下十五号的数字,电梯门关上,开始缓缓上升。

    唐依然按照早上的情景垂着头,目光落在鞋面,不去看女人一眼,对方仍然双手插在口袋,注视前方空气的某一点,将唐当成透明的存在。

    为了分散紧张的心情,唐开始活动脑筋,思考对方刚才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这位几乎不踏出家门半步的邻居在方才的两个多小时干了些什么事,她的手上没有拿着购物袋和环保袋,这么说她不是出去采购,有可能是到电影院观看电影或者去餐厅吃饭,又或许是其他。

    忽然,电梯摇晃一下,灯光一闪一闪,电梯停止运作,唐立即按了警铃几下,估计管理处的人应该知道他们被困在电梯,唐转过头,在若明若暗的电灯下,对方的脸如白纸般苍白,呼吸急促,一手揪住胸前的衣服,身体有点无力地挨着壁面,唐不由怀疑对方患有幽闭恐惧症。

    灯光熄灭,无懈可击、完美无缺的黑暗包围住俩人,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唐只能凭森的呼吸感应到其位置。对方的呼吸似乎因黑暗的关系更加急促,还夹杂些许痛苦的,唐不禁一脸惊愕,定定地看着对方所在的角落,他居然亲眼瞧到邻居不为人知的一面,唐花了一些时间才能接受自己处于现实世界,邻居是他平常见到的邻居,没有改变一毫一分。

    邻居的状况出乎他的意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把此刻患有幽闭恐惧症的邻居与平日的邻居当做一个人,似乎是两块不相吻合的拼图硬生生地拼在一起,但转念一想,便自己这种奇怪的念头感到可笑。每个人都有隐藏的一面,没有哪条规则说明邻居不能患有幽闭恐惧症。

    森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脑袋,难以抑制的窒息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回忆的闸门打开,十几年前的场景如噩梦的触手紧紧抓住她的身体。那一天,森不知道乔因何事勃然大怒,回来看到自己后便命令其他人将自己放进一个箱子里面,然后往箱子里放进五只老鼠,他们把箱子封死,不留一丝空隙,任凭森喊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都无济于事,她深知乔站在外面以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困在箱中的自己,老鼠扑在森的身上,带着令森作呕的臭味,它们撕咬森的衣服,牙齿刺入森的皮肤,森疯狂地用手丢到身上的老鼠,可那些老鼠又立即跳到身上,继续啃咬自己。

    待情绪稍微平稳之后,森十分清楚没有人会救助自己,她只能靠自己,要么她被老鼠咬死,要被她将老鼠撕成碎片。这种想法给予了森无限的勇气和动力,让森浑身充满了力量,恐惧被生存的渴望吞噬,心绪被杀戮的快感填满,她一手握住其中一只老鼠的身子,一手掐住其脖子,狠狠地一拧,一声轻微的骨头断裂声响起,老鼠失去了呼吸。

    其他老鼠如法炮制,逐一将其的脖子拧断,随着一只只老鼠被森夺取性命,森的嘴角勾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察觉的微笑,令人心惊胆战的可怖的微笑,仿佛是从地狱派来的死神,负责夺取眼前的每一条生命。她还把每一只老鼠的头部硬生生地拧掉,鲜血喷涌而出,沾在森的皮肤和衣服。

    森已经感知不到身上的伤口的痛楚,杀戮和鲜血的快感如飓风席卷她的意识,操控性命的满足感,将伤害自己的生物踩在脚下碾碎的兴奋,令这个十五岁的女孩感到前所未有的无畏和喜悦。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伤害她的人全都会被她置诸死地。

    箱子被打开,乔看到伤痕累累和

    ...
正文 第11节
    沾满鲜血的森与身首异处的老鼠,森毫不怯弱地迎上乔的目光,站起身来,走到对方的前面,乔深深地看了一会森的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尽管最终的结果是她杀死了老鼠,可那次之后她患上了幽闭恐惧症,她绝对不能呆在一个没有一条空隙的漆黑的空间,否则她会感到无比痛苦。再者,那次事件如弃之不去的噩梦般紧紧附着于她的脑际,即使她强硬地将其压在最深底层的地方,它依然会清晰无比地浮上森的脑海,把那一幕的场景展现在森的面前,连最微小的细节也不放过,森曾有几次从噩梦中惊醒,每一次的噩梦的情景都毫无二致她如何一步一步地杀死老鼠。

    从那以后,乔再也没有对她做出这种事,但却做了其他比这件事更令她疯狂十倍的事。

    唐放下购物袋,事到如今,他亦不能管不管紧张和害怕之类的玩意,甚至将三个星期前的事亦抛到脑后。对方现在需要帮助,而能帮助她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他必须要稳妥地减轻对方的心理负担。在人员抢修成功之前,他们只能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

    唐坐在对方身边,柔声道:“你不要害怕,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

    男孩的声音敲响鼓膜,森转过头望着旁边的唐,第一次消除了之前对男孩的讨厌和烦腻,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事实,她现在需要对方,需要这个男孩,需要这个之前被自己掐住脖子而哭的小学生。她需要他的陪伴,他的声音使她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呆在这个可怕至极的幽闭空间。

    以往幽闭恐惧症发作,她都是独自度过那段痛苦漫长的时间,仿佛要过一百个世纪才能离开,而每次四处总会传来老鼠的叫声,即使她知道那是幻觉,她也无能为力,她能听到老鼠靠近的脚步声,即便她周围是无一物,她还是清楚地感知到老鼠的存在。

    但这一次,周围没有传来老鼠的声音,时间似乎没有那么漫长,这个变化的原因是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有一个长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的男孩,纵使身处黑暗,森好似能见到对方的绿眼眸正闪着光亮。

    “我已经叫人维修了,电梯很快就能运作了,我们只要冷静地等待就好了。”唐安慰对方,他的手臂正挨着对方的手臂,相信对方亦发觉到这点,可森没有推开他。

    男孩手臂的肌肤的和煦传入森的体内,流入森的心房,减去了森些许恐惧,森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有和他人肌肤接触,犹如发生在远古时期的事,她几乎要忘记与人皮肤相触的感觉了。

    男孩手臂的皮肤如脖子的皮肤般柔软细腻,让森觉得挨着一块棉花糖。原先的她是非常讨厌与他人有身体接触,可男孩传过来的暖流却打消了她这种感觉,她发现自己开始没那么讨厌这种行为,或许更准确地说她没那么讨厌与男孩有这种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家惠抱着被子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今天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日子,男友因醉酒和其他人女人发生关系,自己得知后勃然大怒,立即从公司请假飞到定州,男人不停地向她解释这完全不是出自他个人意愿,当时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不知名的宾馆,莫名其妙地与不知名的女人睡觉,事后醒来的时候女人已经离开,他连那个女人长着一副什么样的脸都不清楚。他恳求家惠不要因为这意外而与他分手,俩人十年的感情绝对不能因此而结束,情绪十分激烈的家惠无暇听取男人的解释,她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离开定安。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男友与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即便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她亦不能原谅。

    家惠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压抑一直没有消去,苦涩在心里蔓延开来,流遍她的四肢,愤怒比几个小时前多少减退了一些,取代而之的是无限的悲哀,如果当时男友听她的话不去酒吧,事情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这完完全全是他咎由自取一切解释都是借口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听到男人的声音,她需要与对方分开一段时间,好让她不那么痛苦,双方都需要冷静,唯有冷静才能更好地处理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家惠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来电显示四十个未接电话和二十条短信,全是男友打来和发来的,将所有电话和信息全部删掉,关掉手机,不再思索这个问题。她是来放松,不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苦恼。

    三道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家惠道了一句“请进”,门被轻轻推开。

    “房间的一切都合适吗”司徒楠问道。

    “非常合适。”家惠道,“无可挑剔。”

    “你之前来过定州吗”司徒楠在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下,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原来空空如也的梳妆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还有不少的首饰盒。

    “来过两次。”家惠用食指尖挠了挠脑袋发痒的部位,“不过都是出差来的。”

    “这么说这是第一次因私人性质来的。”司徒楠微笑道。

    “没错。”

    “有想去的地方”司徒楠将左腿搭在右腿上。

    “暂时没有。”家惠起身来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润手霜,在手背上涂了适合的分量,用另一只手背搓揉,“你有介绍吗”

    “其实很多旅客都是冲着酒吧街来的。”司徒楠把头发拢到右边,“似乎除了这个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太大旅游价值。”

    “把你的手给我好吗”司徒楠伸出右手,对方把润手霜涂在司徒楠的手背,然后用食指均匀地涂抹。

    “我从来只有在冬天才会用润手霜。”

    “夏天的阳光很猛烈,水分很容易流逝的,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会出现斑点,所以润手霜是一年四季必备的,不过我这个是清爽的,可以避免皮肤油腻。”涂完对方的右手,执起司徒楠的左手开始涂抹。

    “我不懂那么多美容知识。”司徒楠道,“不过经你一说,我以后也会多加注意的。”

    “我还有另外一支一模一样的,我将它送给你吧。”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司徒楠摇摇头。

    “没关系呀,不是很贵的,它就在我的行李箱里,我是为了防止这一支用完了还有备用。”说着,家惠打开行李箱,取出一支润手霜递给司徒楠,“总不能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吧。”

    司徒楠看了一会对方的脸,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润手霜,接了下来。

    “其实我这次来定州纯粹是想散心。”家惠拧开眼霜的盖子,沾取些许眼霜涂抹在眼皮周围的部位,“所以不需要特意带我去有所谓的旅游价值的地方,你平时都去哪些地方带上我即可。”

    “没问题。”司徒楠点头。

    蓦地,家惠在司徒楠的嘴唇涂抹润唇膏,司徒楠一时反应不过来,对方沿着她的唇形细细地描绘,“这个润唇膏有保湿作用,可以使你第二天早上醒来嘴唇不会那么干燥。”

    司徒楠感到些许无奈,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要在夜间让肌肤补水,更加没有会在睡觉前涂抹有保湿作用的润唇膏。由此可见,每个人的生活是多么截然各异,比如她司徒楠不会在晚间涂抹各种护肤品,而家惠要做好所有的夜间肌肤补水措施,她对司徒楠说自己的房间有一台空气加湿器,根据室内的温度来调节适合的数值,让皮肤整晚处于水润的状态。

    司徒楠早已听闻空气加湿器成为现代不少女性的美容产品之一,可她司徒楠对这玩意全然提不起兴致,并不是说她不重视护肤,而是程度没有那么深而已,她的梳妆台也摆有护肤品和化妆品,不过种类和数量和家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栗子网  www.lizi.tw

    司徒楠手捏着下颚,注视家惠往脸上贴上补水面膜,头发用橡筋随意地扎起,卸妆后的家惠多了一份清秀和素净,耳朵摘下在司徒楠看来实属繁重的耳环,只带了一个白色耳钉,戒指亦脱下,露出纤细的十指,指甲染着鲜嫩的桃红色,其中拇指的指甲画着一朵白色的玫瑰花。司徒楠再看看自己素颜的十指,甲色是天然的淡粉色,指甲的形状可以说是完美,长度适中,司徒娜一直都非常重视指甲的形状。

    “明天见,晚安。”司徒楠道。

    “晚安,祝好梦。”家惠道。

    家惠原以为今天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可遇到司徒楠之后,她忽然觉得今天是奇妙无比的一天,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区里遇到司徒楠,和司徒楠交谈,吃了司徒楠做的金枪鱼沙拉,她以前没有吃陌生人做的食物的经历,何况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最后竟然答应对方的要求,住进对方的房子,而现在则躺在对方布置好的床铺。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这一切都是非常不自然甚至是不应该发生的,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势必不会与陌生人有这样的经历,最多点头示好,交谈几句,然后从此不再相见,还谈何住进对方家里一说不知是否因男友的事受到太大刺激,以至于导致自己变得有点反常,思考的方式也变得不那么正常。

    不过司徒楠不是一个不良分子,至少不会做出伤害她的行为,这点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即可判断。她遇过形形色色的人,拥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哪些人是正常的哪些人是不正常的她还是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家惠双手撑着后脑,闭上眼睛,外面的世界四下俱寂,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平常这个时间她才到家没多久,而现在的她已经吃完晚饭、洗完澡、做好护肤措施、放松自己。遇到司徒楠之后,今天变得没那么糟糕,司徒楠的一举一动都给予了在感情上受到极大打击的家惠莫大的安慰和感动,如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捧在掌心,多多少少除去了内心的苦涩和压抑,她决定暂时把男友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让身心处于放松状态。

    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休息了,平时在工作上拼死拼活,让她快要忘记休息为何物,不知不觉积累了两个多月的假期,连自己都吃了一惊,她自认不是一个工作狂,可在多数同事和朋友的眼里她都成了一个十足的工作狂。而工作狂也有需要休息的日子,她现在发觉自己确实有点疲惫,不仅仅是感情所来带的疲惫,还有工作方面,她真的需要好好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一切,来一个彻底的休整。

    翌日,家惠身穿白色蕾丝泡泡袖上衣和碎花高腰短裙,脚上是一双碎花麻编坡跟凉鞋,头戴一顶草帽,佩戴蓝色四叶草的耳环和戒指项链,右手食指戴着款式简约的钉子戒指,左肩挎包。妆容淡雅清新,黑色的眼线,浅褐色的眼影,没有帖假睫毛,淡粉红色的口红,些许bb霜,头发仍然扎在一起。司徒楠不由发出赞叹的啧啧声。

    “焕然一新嘛”司徒楠道。

    “既然不是上班就不需要穿得像一个ol啦。”

    俩人吃完早饭,乘车来到第十号街,司徒楠想起这里有一个摩天轮,全市仅此一个,免费游玩,可定州的市民似乎并不热衷摩天轮,哪怕是免费亦没有多少人愿意花费时间在这个方面。坐摩天轮的基本是外地来的旅客,人数不多,有七八个空着的车厢。

    司徒楠问家惠愿不愿意乘坐摩天轮,估计对方可能会把摩天轮当做小孩子的玩意,可没想到家惠愉悦地答应提议,钻了进去,司徒楠跟随其后,车门缓缓关上,车厢开始慢慢上升。

    “我很久没坐摩天轮了。”家惠道,“最后一次坐摩天轮好像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印象很模糊,好像是和男友一起坐的。”

    “我也不记得我上一次坐摩天轮是什么时候的了。”司徒楠道。

    俩人望着窗外的景象,随着车厢的升高,城市的光景逐渐收入俩人的眼底,住宅区整齐排列的房屋,中心商务区的摩天大厦,商业街的人流众多。家惠想起定安的摩天轮并不是像定州的建立在街道上,而是建立在游乐园里,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定州的摩天轮,尽管定州这个城市比定安足足少了五十条街,却有着定安所不具备的清净与悠闲,就连房屋和大厦的高度也普遍比定安低,这应该就是小城市具有的特点。

    视线落在对面的司徒楠的侧脸,栗色的头发微卷,发尖只比下巴长一点点,发丝撩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和修长的脖子,无一件首饰,妆也不化,指甲也不染,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素颜的,就连头发的发色也是天生的。

    家惠很久没有见过素颜的女人,她周围的女人无一个是不化妆、不戴首饰、不染指甲的,很多女人不敢在朋友面前素颜,因为那简直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甚至在男友和老公面亦不敢卸下妆容,不过家惠的素颜再正常不过,不会惊吓他人。

    家惠其实并不主张素面朝天地出街,因为公司规定女职员必须化妆,这是对他人和自己的尊重,不能够带着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和蓬头垢面的样子进入公司,化妆能使人看起来精神奕奕、遮住脸上的缺点,同时可以提升女人的自信,使女人更加光彩夺目,这个观点一直深深地驻扎在家惠的脑海,但她并不讨厌素颜出门的女人。

    也许经常不化妆的缘故,司徒楠的皮肤没有怎样被化学物质毒害,再加上适度的保养,肌肤与二十五岁的女性不相上下,尽管她已经是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眼角没有细纹,皮肤光滑紧致,相貌温润,尤其是那双总是眼含笑意的黑眸,令家惠着实喜欢。她百分之百确定司徒楠没有结过婚、生过孩子,可能现在也属于单人状态,这点从她的手指和身材即可看出,宛如少女般的苗条,腹部没有丝毫赘肉,而且手指没有戒指留下的痕迹。

    家惠思索对方不找对象的原因,是高不成低不就抑或志趣不相投,又或许她之前有过对象,可不知因什么原因分手了。

    失忆后的司徒楠固然记不起自己曾与何许人谈过恋爱、和哪个男人搞过对象、甚至与哪个男人睡过觉都不得而知,又抑或她根本就从来没有男朋友,没有一次恋爱的经验,究竟属于哪种情况,无人知晓。

    “你为什么要来定州定居呢”家惠打破安静的气氛。

    “不知道。”司徒楠如实回答,“我醒来之后就在定州了。”

    家惠抑或地看着对方,等待司徒楠接下来说的话。

    “我失忆了。”司徒楠并不介意自己失忆一事,用谈日常生活那种语气说,“因车祸而失忆,不过医生说不是永久性的。”

    空气变得稍许滞重,家惠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司徒楠同样凝视自己,对方的话难免使她诧异,司徒楠这种意外全然出乎她的意料范围,似乎她觉得这个女人与这件事的联系是不自然的、牵强的,就像一道菜加错了调味料一样,但过了一阵子终于将其作为事实接受下来,这个世界上失忆的人多的是,无需以发现新大陆般的诧异对待失忆的司徒楠。

    家惠轻叹一声,“失忆后的你恐怕在许多方面会不那么适应吧”

    “是的,首先我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所有的情况统统忘得一干二净,我只知道我是从定安来到定州的,是有目的地来定州的,这里有我要寻找的我不知道的答案,我必须要把它找出来才可以。”

    “如果答案一直无法找到,你就会一直呆在定州”

    “恐怕如此。”

    “你确定你那个答案真的在定州”

    “我相信失忆前的自己。”

    家惠就此思索一番,然后重新观望外面的城市,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森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呼吸逐渐平静,干涩的心跳声震动着四周的空气,喉咙干渴无比,巴不得立即灌下两瓶水,冷汗沾湿了发丝,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滴在大腿上,背心已被汗水浸湿,森紧紧地咬着下唇,窒息感仍然未有消失。

    唐定睛细视地看着对方,由于眼睛适应了黑暗,对方的轮廓比刚才多少清晰了一点,对方的心跳声非常夸张,唐甚至觉得下一秒那颗心就会冲出体内,他从未想过人的心跳声竟然能如此大。

    “你。。。好点了吗”唐试探性问。

    森没有回答。

    “不用担心,故障很快就能维修好的。”

    依然无声。

    对方的手臂冰凉冰凉的,唐过了五秒才反应那是冷汗所致,购物袋有纸巾,唐打算取出帮对方擦汗,可当他刚起身就被对方死死地抓住手腕,似乎唐是唯一的救命草,一旦对方离去自己势必跌入地狱。手腕被抓得生疼,唐不禁皱起眉头,但表情却十分惊讶,他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对方是如此脆弱。

    森注视唐所在的方向,对方起身的那一刻让她觉得对方就此离她而去,抛下她一个人被幽闭恐惧症折磨,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如何这一次她都不想一个人度过这种折磨。可转念一想,电梯的故障还没修好,电梯门依旧紧紧地闭上,才想到唐走不出去,只能和她一起呆在这里。纵使对方呆在这个电梯,她亦一百三十个不愿意这个小学生站在另一个她不能触碰他的地方,她需要的是他紧紧挨着她,将他体内的和煦传到她身体。

    握住的手腕比她想象中还要纤细,只要她再用几分力道,骨头便会响起清脆的断裂声。她记得自己和男孩年纪一样的时候,她的手腕要比他粗。

    唐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他要跟对方解释他的行动,他几乎想用另一只手拿开对方的手,不过想到这番举动可能会引起他不可设想的后果,遂放弃。无奈之下只能用言语进行劝告:

    “我只是去拿纸巾帮你擦汗而已,你身上流了很多汗。”唐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森以确定对方的话是否属实的眼神凝视唐片刻,唐能感到投过来的两道灼热的目光,不自觉地把脸扭向一边,脸颊泛起红晕。

    少卿,森松开对方的手,唐揉了揉显出青紫的手腕,然后从购物袋拿出一包纸巾,折回对方的身边,这次他有意无意地与对方拉开两厘米的距离,精明的森很快察觉到变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二话不说揪住对方的后衣领将其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边。唐不知所措,脸颊有点发热,他的手臂紧紧挨着对方,森的皮肤冷汗黏糊糊的,传来了一股冰凉感,从唐的头顶到脚底流窜一遍,让唐打了一个机灵。

    唐发愣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给对方擦汗,他很想把纸巾放在对方手里让她自己解决,但对方方才的行为惊吓了他,他只好咽了一口唾沫,乖乖地帮对方擦去冷汗。

    先从额头开始擦起,唐的动作可谓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仿佛对方是一个极其珍贵的非常易碎的鸡蛋,只要稍不留神即可破碎。唐甚至屏息敛气,全副心思集中在这一作业,紧张的触手抓住他的双肩,他发现自己的额头也泛出点点星星的汗珠。

    森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帮她擦汗,如果换作平时,她早就一个耳光扇

    ...
正文 第12节
    了过去,她是极其讨厌与他人有肢体碰触,更别说他人擅自触碰她的身体。栗子小说    m.lizi.tw可此刻此地在特殊的情况下,正常的秩序变得不正常,空气的质量变得不正常,思绪变得不正常,心绪也变得不正常,所以没有导致上述的情况发生。这一切都跟三个星期前的那天形成天壤之别,她非但不厌恶对方这一行为,反而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无可名状的情绪流入她的心田,就像有一条羽毛轻轻地扫过她的心房。

    对方的动作温柔到了极致,生怕一有差错自己便会对他做出可怕的事情,纸巾沿着额角一直到脸颊,森才发觉原来脸上同样布满汗水。

    唐专心致志地完成手上的作业,全然没有发现对方的心思。如果唐知道了对方的心理过程,势必再次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功能和语言功能,无疑是一件比发现恐龙还存活在地球更惊讶的事情。

    擦完下巴的汗珠,唐取出另一张纸巾,开始擦脖颈上的,原先那张几乎可以拧出水来了。

    脖颈的触感让森产生一种类似麻痹的感觉,头脑被锤子狠狠地敲了一棍,在唐看不见的情况下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平时无任何动作的眼睛稍稍瞪大,这种感觉从对方动作传来,是一种甚至让人觉得舒服的麻痹感,这时,心里不再是有一条羽毛扫过,而是有十几条羽毛一起扫过。舒服的麻痹感如电流般从脖颈扩散到全身,改变了她体内某些部分,她可以很确定,她整个人现在正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进行改变。

    待唐擦完汗之后,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宛如成功完成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从而解脱,紧张的触手离开了身体。

    “你。。。你喝一点水好吗”唐轻声问道。

    对方仍然不出声。

    “我去拿水。”唐一边起身一边观察对方是否会像刚才一样抓住他,没有,走到购物袋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对方。

    “你流了很多汗,喝一点水会好一些。”

    森接过面前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完三分之一的分量,唐接回水瓶,盯着对方的嘴唇碰过的瓶口,他不好意思就着对方碰过的地方喝下去,轻叹一声,拧上瓶盖,他现在不是很需要补充水分,回到家再喝亦可。

    森盯视置于膝盖的双手,窒息和恐惧已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烟消云散,她现在恢复了七七八八,心跳回归正常的频率,呼吸完全平静,毛孔不再冒出冷汗。在此之前,她是不可能在尚未离开幽闭空间之前就恢复的,而这次一反常态,击败了对手,她思索其中的原因。视线不自觉地移到身边的唐,男孩没有发出声音,百无聊赖地张望四方,好似发现自己观察他,男孩缓缓地转过头,视线与自己的交汇,然后在下一秒又移向别处。

    森能清楚地见到对方翡翠绿的眼眸,在漆黑中,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着莹绿般的光亮,森在此之前从未仔细观察这双眼睛,在刚刚的一秒钟时间,她瞧到那双眼睛闪过不安和疑惑,他大概不知晓自己何以被关注。

    森很想再看一遍那双眼眸,这种**突如其来主导她的意识,自己不由为这一强烈的意愿百思不解,此时的自己不是平日的自己,而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所不知隐藏在深处的自己。森将**付诸于实际行动,捏住对方的下巴,这次她注意了力道,没有弄疼对方。

    唐顿时全身僵硬,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起来,脸被迫转过去面向对方,唐看着对方模模糊糊的脸,心跳到嗓子眼,再次屏息敛气起来,他甚至感到脖子的血管在疯狂地跳动。

    森知道对方惧怕自己,而且还是非常惧怕,那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始终笼罩他的心头,犹如十一年前她被乔关进箱子所带来的影响。

    “我不会害你的。栗子网  www.lizi.tw

    唐破天荒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巨大的震惊使唐的头脑一片空白,唐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也许对方根本没有出声。他很想知道今天的日期,究竟是不是四月一号。

    “我想看你的眼睛。”

    “轰”唐犹如五雷轰顶,不是幻觉,对方的确以现实的人物身份发出现实的声音,唐也确定今天不是四月一号,现在是六月份的末期。之前他一直幻想对方的声音,果不其然,如主人一样冷漠,不带丝毫感情,平板平板的,没有特别之处。

    对方诧异到了极点的神情让森觉得自己是从外星来的,这个小学生为什么如此容易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感到惊讶呢

    唐回过神来,那句“我想看你的眼睛”使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对方的性情怎么可能对他的眼睛感兴趣虽然他承认他的双眼的确很不错,属于上乘,但也不至于这样的人产生观赏的**。

    绿色的眼眸含着深深的疑惑不解,森同样疑惑不解自己竟然将**变成了实际行动,而且这一次是她主动触碰对方,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好比婴儿还没学会走路却会跑步。森感到莫名的烦躁和一丝丝的不安,自己正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侵入并逐渐改变,迟早会改成另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她对这一变化产生不安的念头,她一直都竭力克制住这种变化,可她单独一人的力量似乎无法与之抗衡。

    森猜测大概是幽闭恐惧症所知然,才会导致自己如此反常,只要电梯故障维修好,离开这个空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自己会恢复原来的自己,生活会恢复原来的秩序,空气会恢复原来的空气,婴儿是要学会走路才继续学会跑步的。

    森放开对方的下巴,不再望向对方,唐发觉对方重新散发平日那种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便拉开双方的距离,对方没有反应,唐索性回到原来的角落。于是俩人再度各待在电梯的两边。

    唐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隐隐作疼的手腕,脑海的问号愈来愈大,像要占据他脑袋的全部地方。今天的邻居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颠覆了唐对森以往的认知。他全然不清楚对方刚才对他所做的一系列超乎他思考能力的行为,对方当时的心理活动他全然摸不着头脑。这一切的一切宛如从天而降,而唐也毫无准备地接受这个不期而至的礼物,尽管它不是一个算得上好的礼物。

    唐搓了一把脸,对方没有动静,唯有浅浅的呼吸声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声音。

    唐摇摇脑袋,不再想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邻居已恢复日常的状态,不会再搭理他,不会再和他说话,更不会再抓住他的手腕和捏住他的下巴,而且同患有幽闭恐惧症的邻居一同被困电梯的经历也不会再出现,这种经历体验过一次即可,他不想再有第二次,相信对方也是这样想。

    “就当今天所发生的都是一场梦”唐在心里道。

    电梯门一旦打开,他们便会回归到各自的生活。

    十五分钟过去,故障修好,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维修人员,身穿黄色的制服,电梯停在了十楼。

    “抱歉,让你久等了。”其中一个道。

    “没关系,维修好了就可以了。”唐拿起购物袋起身,这次是他先走出电梯,森也离开电梯,维修人员以惊奇的眼光仰视这个他们未遇到过的人。

    森和唐朝不同的楼梯方向上到十五楼,森的速度比唐快了一些,因此森开门的时候唐还没上来。进入家后,森马上走进浴室,脱掉衣服,全身认真地洗了一遍,洗掉黏糊糊的冷汗,穿上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对照镜子,脸色有点苍白,发尖滴着水珠。

    森吹干头发,然后打开电冰箱取出一瓶威士忌,一口气喝了将近一半才停下,放回冰箱,来到卧室倒在床上,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随后进入黑暗的睡眠状态。栗子网  www.lizi.tw

    唐回到家,从购物袋中拿出食品放在冰箱,倒了一杯柠檬水喝完,洗掉杯子,换了一件衣服,将脱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躺在沙发,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乱成一个线团,阻挡了唐思考事情,不过唐不打算进行思考。睡意突然而至,唐非常庆幸能够在此时得到休息,闭上眼睛,将自己丢给短暂的睡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俩人在附近的餐厅吃完午饭,来到第十二号街的某间酒吧,司徒楠从未来过这间酒吧。

    家惠要了一杯鸡尾酒,司徒楠要了一杯加冰白兰地。

    家惠环视酒吧一周,两层楼,每层楼的桌椅约莫不超过十桌,她们坐在一楼左边的靠窗边位置,客人非常少,第一层楼除了自己与司徒楠之外,还有一个退休男人坐在附近,手拿定州日报,桌面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一瓶啤酒,侍应也就两三个左右,负责调酒的人不是老板。

    “你在定州呆了两个月,还没找到那个答案的线索吗”家惠交叉十指。

    “还是一无所得,因为我连那个答案跟什么有联系都不知晓。”司徒楠在桌面摊开五指,以确认每根手指是否完好无损的目光盯视双手。

    家惠咬着下唇,用复杂的眼光注视对方。

    “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家惠道。

    “我走遍一半的定州,还是找不到线索。”

    “莫非线索在另一半你还没去的地方”

    “但愿如此。”司徒楠道。

    侍应把鸡尾酒和加冰白兰地放下。

    家惠谈起她与男友相识的过程,司徒楠扮演倾听的角色。

    她与男友是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举办的某项活动中,俩人皆被推选作为主持人,由于对方在之前已有几次做主持人的经验,家惠则是初次担任,因此课余时间家惠便请教对方关于这个方面的问题,对方是一个非常有耐心且温柔的人,即使家惠有时会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他亦总是微笑地不厌其烦地详细回答。在活动举办的那天,俩人均表现得十分出色,还拿了一个已经记不起是什么名字的奖。

    俩人亦因这次活动建立了友谊,平时空闲的时候会与对方约会,假期的时候会一同去旅游,有时会叫上双方的好朋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俩人一起去的。感情在时间的推移中进一步加深,通过深入了解,双方发现彼此与自己有非常多的共同点,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有共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所以发展成恋人关系。毕业后,由于俩人所读的专业不同,因此进入了社会不同的领域,但这并没有影响俩人的关系。

    “我们都不是那种非要每天见到对方的人。”家惠啜了一口鸡尾酒,拨弄项链几下,“工作后的我们一个星期见两三次。”

    “情侣确实无需每天见面。”司徒楠呷了一口加冰白兰地,“不是因为工作忙的原因,而是彼此都有自己的空间,没有必要以恋人为中心围着他转。”

    “不错。”家惠注视杯里的酒液,“我们都十分清楚这一点。”

    直到如今,俩人中间没有出现过分手和复合的现象,十年的时间内一直都是在一起,感情亦由当初的浓烈转为细水长流,俩人更加懂得珍惜。

    “我们原定明年二月结婚。”家惠含着玻璃杯边缘,“连房子连婚宴连蜜月旅行连生小孩的计划都商量得七七八八了。”

    司徒楠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的脸。

    “不过,情况好像出了点问题。”家惠放下杯子,嘴角逸出一丝苦笑,“原来的正常秩序好像被打乱了。”

    “这就是你离开定安的原因。”司徒楠确定道。

    家惠点头,手肘支在桌面,掌心撑着脸腮,“我也知道十年的感情不应该就此毁于一旦,我也不是想分手,我仅仅是想冷静而已。”

    司徒楠饮了几口白兰地,冰块在酒中逐渐融化,挥手招来侍应,要一份三明治。

    家惠咬住下唇,凝视对方的脸片刻,最终轻叹一声,没有把事情的原因诉诸于语言。

    “其实只要是人就难免犯错。”司徒楠示意安慰的微笑,“不是常说爱情里面最重要的是包容与忍耐嘛,虽然你心里很难受很不能接受现实的发生,但正如你所说你们这份感情不应该就此结束。”

    “我真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家惠的语气稍显激动,“因为。。。因为这件事本来是可以避免发生的,事发过后我真的很压抑,就像给人当头一棒一样,我也知道自己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不应该像那些十八岁的女孩那样对情人斤斤计较不原谅这个抱怨那个,但。。。但是。。。”家惠一口气喝完鸡尾酒,叫侍应拿来一杯加冰白葡萄酒,“但是我终究还是一个女人,我相信每个女人面对这种事情的发生肯定都会像我一样,无法接受,根本不能接受,即使那不是他主动愿意的。”

    “或许过一段时间你会释怀一些。”司徒楠道,“抱歉,我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所以不能完全体会你的心情。”

    “没关系。”家惠微笑道,“你说得对,是人总会犯错的,只要我愿意包容他这个错误,我们不至于分手,但是我心里会有一条刺,这条刺可能会使我和他回不到以前那种关系,它会在我和他之前竖起一个无形的隔阂。”

    “你害怕这个。”

    加冰白葡萄酒和三明治放在桌面。

    “怕得不行。”家惠啜了一口白葡萄酒,“我真的很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以后面对他的时候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

    “如果你能够克服心理障碍,肯定可以的。”司徒楠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不如她做的美味。

    “我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走出这个阴影。”家惠拿起另外一块三明治看了一会,像是确认有否赃物,然后咬了一口,舔去唇边的面包屑,“不过我会尽力的,我会尽量修复我俩之间的关系,因为我不想放弃他,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他也是这样想的。”司徒楠喝完剩下的白兰地,拿起已融化了三分之二的冰块放入口中。

    家惠把五十个来电显示和三十条信息显示给司徒楠看,这是今天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可她不打算给对方一个回音。

    “很紧张你嘛”

    家惠微微一笑,然后按下删除键,所有的来电显示统统消失。

    店里的客人有减无增,两个中学生模样的男生下到一楼到结账台付账,离开酒吧,坐在附近的退休男人不再看定州日报,转而看另一份杂志。有个侍应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前面的椅子,和调酒师聊天。

    家惠给双方分别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没有加冰。

    家惠啜了几口,对方只是凝视酒杯,没有触碰。

    “他长得俊吗”司徒楠问道。

    家惠摇头,“不俊,身材也不高大,大概比我高十厘米左右,外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到,没有特别之处。”

    “那估计你要比他好看。”司徒楠微笑道。

    “啊,是的。”家惠沉吟片刻,“其实我当初选择跟他在一起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他家庭比较富裕,而且他是独生子,不过我也是独生女。”

    “经济确实是找伴侣考虑的范围。”司徒楠道,“也不是不存在与钱没有关系的爱情,不过那是属于极少数的存在,人总是很现实的。”

    “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是不需要钱的我只不过是想让我婚后的生活能多一点保障而已,哪个人不想找一个条件好的伴侣”

    “说得没错。”司徒楠道。

    “不过这只是小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我是真的喜欢他,才选择跟他在一起。”家惠道,“如果跟一个自己不喜欢没有感觉的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非常赞同。”司徒楠喝了一口酒。

    俩人又闲谈一番,拿走还未喝完的白葡萄酒,走出门口,家惠提议看一场电影,她有一个多月没看过电影,司徒楠没有意见,俩人乘车来到第十三号街的电影院,买了一场时间为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票,是一部动作打斗片,家惠对这类影片较感兴趣,司徒楠对任何影片都抱以一视同仁的态度,没有比较喜欢哪个或比喜欢讨厌哪个。

    俩人坐在中间的位置,整个电影厅只有二十几人,多半是情侣,其实一对坐在俩人面前。电影的内容跟以往看的大体相同,没有特别创新之处,倒是特效很不错。

    过程中不时响起观众的笑声,家惠亦偶尔轻笑几声,司徒楠则抿着嘴唇,画面的主角没有让她产生笑的冲动。到了最后三十分钟时,肩膀被家惠的脑袋挨着,司徒楠转脸一看,对方闭上眼睛,均匀地呼吸。由于电影院的空调调到较低的温度,司徒楠披上了一件外套,但现在她把外套脱下,盖在家惠的身上,自己继续观看电影,不过她并不觉得冷。

    电影结束,家惠随之醒来,睡眼惺忪地环顾一周,然后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观看的过程中睡去,不禁懊恼地撇了撇嘴。

    “我看你睡得这么酣甜所以没有叫醒你。”司徒楠抱歉道。

    “可能是我刚才有点累。”家惠发现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一股暖流注入心田,“谢谢你,司徒。”

    司徒楠将其折叠好放进帆布袋,俩人走出影院。

    家惠提出今晚在家煮饭,不要在外面的餐厅解决吃饭问题,原因是她之前每天都在外面吃饭,早已腻烦透顶,何况她从来没尝过司徒楠亲手做的菜,她无论如何都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品尝一番,经过昨晚司徒楠弄的金枪鱼沙拉和今天的早饭,她早已迫不及待今晚的晚餐。司徒楠回答非常乐意,她本身对外面的餐厅没有兴趣,除了午饭比较经常在餐厅解决,早餐和晚餐都是在家亲手炮制的。

    来到附近的超市采购食物,家惠很少来这种地方,主要是工作忙碌的原因,她通常一次性采购足以维持一个月时间的生活用品,她委实抽不出空暇的时间逛超市,尽管她很想这么做。

    家惠推着购物车像徒弟跟随师傅般跟在司徒楠后面,司徒楠提议今晚吃西餐,对方同意。

    司徒楠把洋葱、马铃薯、鸡蛋、土司、黄油、苹果、小黄瓜等食品,家惠惊讶地看着购物车的食材,揣摩对方要做的菜。

    回到家后,司徒楠检查冰箱是否有今晚准备的食材,确认无缺之后,过一段时间便准备晚餐。

    “今晚做什么呢”家惠终于忍不住问道。

    “和风沙拉、土豆煎蛋饼、烤土司、奶油蘑菇汤、番茄肉酱意大利面条。”

    “要花很长时间吗”家惠完全以一个外行人的身份问。

    “一个小时就够了。”司徒楠转过身面对对方,笑道“你想来帮忙吗”

    家惠瞪大眼睛,望了一遍柜台上的食材,望了一遍橱柜下面摆放的做菜工具,最后盯着司徒楠的脸良久,对方的话令她不可置信,她怀疑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不会搞砸的。”司徒楠看出家惠内心的顾虑。

    家惠看了看自己的手,想到她从未进过厨房一天做过一顿饭,此时司徒楠居然叫自己帮忙,脸颊微微发红,她很想拒绝对方的邀请,可一对上司徒楠期待的神色,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咽下腹中,经过短时间的思绪挣扎,最终咬牙接受

    ...
正文 第13节
    这一挑战,选择相信对方的话。小说站  www.xsz.tw

    “有点信心嘛。”司徒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家惠含糊地应了几声,她发誓她会尽全力不去搞砸对方。

    其实司徒楠本来不需要对方的帮忙,甚至没有对方不参与她用的时间可能会更短、做出来的味道可能会更好,何况对方仅仅住进家里一天,理应不该叫客人帮忙。可这一念头突如其来地攫取她的意识,令她有一股让对方参与其中的强烈**,于是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提出了邀请,对方脸上闪过挣扎的表情,她本以为她会婉言拒绝,可没想到家惠竟然答应了提议,令司徒楠有点小小的惊讶。

    她不在乎需要的时间更多以及做出来的味道可能没那么好,她更在乎对方的表现,如果能够让她懂得一点烹饪技巧,那对家惠而言无疑是一种收获,而自己也许能从中体会到平时不能体会的愉悦,就像一位老师看到学生吸收了自己传授的知识并学会将它运用。

    司徒楠有点期待晚饭时间的到来,在这之前她还从未有过这种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唐将全副注意力集中在期末考试,将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一切统统置于后脑。嘉美同样如此,俩人复习的时候减少闲聊的时间,有时几乎不聊天,谈话的内容几乎离不开学习范围。一个星期过去,期末考结束,俩人打算好好放松一番,便在期末考的第二天早早出门,来到动物园,由于当天是工作日,因此动物园的客流较少,大多数是父母带着小孩前来参观。

    嘉美饶有兴致地观察每一种类型的动物,唐完全是为了陪伴对方,他对动物园不感兴趣。

    一只袋鼠宝宝从妈妈的口袋里钻出来,嘉美惊呼一声,将这只可爱的小袋鼠拍照下来,小家伙盯着嘉美,似乎对陌生的来客感到好奇,侧了侧脑残,母亲则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不时舔舔爪子。

    确认来客并没特殊之处,小家伙便转身回到妈妈的袋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嘉美一脸可惜地鼓起脸腮,等了一会小家伙还不出来,只好离开。

    “呐,袋鼠宝宝总是呆在妈妈的袋里不出来”嘉美问。

    “大概是。”唐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

    “唐。”嘉美郑重地叫了对方一声,将唐漫天飘浮的思绪拉扯回现实。

    “呃。”唐被小小地吓了一跳,对方的脸瞬间放大两倍地呈现在面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嘉美紧锁眉头,咬住下唇,神情严肃地看着唐的眼睛。

    “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嘉美伸手按在唐的脑袋。

    “呃。。。你想多了。”唐撇过脸。

    “我认识你那么久,你不要当我的眼睛是瞎的。”

    他本来就猜到以嘉美精明敏锐的性格会察觉出他的倪端,可当此时被对方揭露出来,唐便不知所措。不想将其中的原因告诉对方,可那样一来也许会令嘉美产生误会。

    “嘉美。。。我。”唐艰难地启齿,手紧紧攥成拳头。

    “你到底是怎么来”嘉美担忧地问。

    “我知道我最近很不对劲。”唐一字一顿道,“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其中的原因。”

    嘉美的眼底闪过诧异的神色,仿佛一向不收手续费的自动售货饮料机被告知收取手续费,内心顿时空荡荡的,无形的块状物堵在喉咙。

    凝重的气氛横在俩人之间,唐一脸歉意地瞧着对方,无形的针尖戳着他的心房,将他的心戳出一个个小小的洞,然后灌进名为苦涩的液体。他从未预料到会与对方发展成这样的境地,一道从天而降的无形的屏障竖立在中间。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久到连唐以为时间静止之后,嘉美打破沉默。小说站  www.xsz.tw

    “每个人都有私隐,我明白的。”嘉美像往常那样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可这个笑容在唐的眼里是非常不自然。

    “请你务必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存心不告诉你,而是我实在。。。”

    “我懂的。”嘉美打断对方的话,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我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抱歉。”唐再次道歉。

    俩人乘车回到十八号街,在一间小餐馆吃了午饭,原本下午要去看电影,可嘉美突然说昨天没有休息好,困意袭来,估计没有精神,唐送了嘉美回家后,折回住所,今天下午以及晚上的节目全部取消。

    嘉美冲向卧室,锁上门,扑在床上,脸埋在枕头,压抑从西面八方袭来,化为一只只无形的触手,紧紧地揪住她的心不放,嘉美大口大口地喘息,似乎下一秒将会窒息而死。唐的话如利刃将她心房的肉一剜一剜地割下来,露出无数个滴着鲜血的空洞,无情的冷风吹进这些空洞。

    唐今天的表现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她固然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不为人知的私事,即使是挚友之间亦不可能把所有的心底话全盘托出。可她无法克服这个障碍,她做不到这一点,她希望唐能把所有的心底话告诉她,就像她一样。一直以来,他们之间无话不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告诉对方,可唐在今天打乱了这个他们一直维系的秩序,使其拐进陌生的方向。

    嘉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她很想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自己的幻想,也许唐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可现实终究要面对,她刚才所看见的、所听到的皆是现实之物,毫无半点虚假。

    能够使唐产生这样的改变必定是一件不简单的事,可能里面含有她不知晓不理解的因素,一些她没有接触过的情况,甚至不反危险因素,但无论如何,她都想了解得一清二楚,她必须知道导致唐发生这种变化的缘由,并不是她爱管闲事,只是她认为她必须知晓。

    客厅响起物品被扫落地的声音,发出劈啪当啷的声响,还有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这些使得嘉美更加烦躁,拿过被子盖过头顶,在空气流通不良好的环境下睡去。

    唐坐在餐椅,双手捧着一杯水,今天出其不意的状况让他的心悬浮在半空,内心如被飓风狂扫一般,连一片落叶都不见踪影,空无一物,一种类似背叛感从心底出发,充斥每一个细胞,他绝非打算背叛对方,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是他永远不会列入考虑范围的事情。

    酸涩的液体灌进一无所有的心房,通过输送流入到每一条血管,融入到鲜血中,唐用食指按着作疼的太阳穴,里面的青筋在跳动。毫无疑问,他和嘉美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可能导致他们的关系一去不返,从此变成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这是唐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不想发生的情况,想要打碎横在俩人之间的屏障,就必须向对方吐露一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道清楚。

    可一个巨大的拉力狠狠地扯住唐的神经,阻止他做出这个行为,脑际有一个提出反抗的声音,拒绝他把理由告诉对方。这个持反对在一方在唐的心里占有了比例较大的位置,否则他也不会对嘉美说出这番话。

    唐把额头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坦白说,他不知晓为何不将事情告诉嘉美,无疑嘉美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的人,而且以嘉美的性格和思想,对方能够给自己带来慰藉和理解,可他却无法道出与事情有关的一个字,好似那件事被贴上不许使用语言功能的标签。造成这种局面全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自从和那对神秘古怪的双胞胎接触以来,他身边的空气正发生他察觉不到的变化,就连他这一自身同样发生变化,生活的正常秩序改变,列车驶向陌生的方向。小说站  www.xsz.tw

    森将最后一块三文鱼寿司放进口里,喝了一口袁米茶,拍了拍手,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挨着电冰箱,环顾只有她一人的客厅,自电梯事件以来,小男孩作为一个更加深刻的形象附着于她的脑际,她原以为只要过一段时间便能将那个形象抹去得一干二净,可记忆与她作为,她愈是这样做,记忆愈是牢固。

    只要她闭上眼睛,那双美丽的绿宝石般的眼睛就会浮现在眼前,男孩的形象随之出现,电梯事件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地保存在脑海,男孩的表情、男孩帮她拭擦冷汗的小心翼翼的动作,男孩的声音,男孩传来的和煦,还有她当时的心绪。森对此感到惊讶,她居然能够如此清楚地记得她毫不在乎的事情,这是一个极其不正常的现象,她甚至无法阻止这个现象的发生。

    手中的一切正一点一点地脱离她的掌控,她似乎从完全的主动到逐渐的被动,被动地去做一些她嗤之以鼻的举动,被动地去说一些她嗤之以鼻的话,主动的权利缓缓地被剥落。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寒笼罩在心头,这是同乔以往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这种心寒使她不知所措,她对此毫无解决办法的头绪。她害怕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害怕会变成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自己。

    森摇摇头,决定不再思考此事,自那天以来,她与对方已经没有见过一面,对方所做的一切亦与她毫无联系。她和他是作为两个**生活的个体,不存在交集,之前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一个上帝无聊拿自己开玩笑的意外,而这种意外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她不相信上帝是一个无聊的人,无聊到喜欢拿一个人三番四次地开玩笑。

    喝完杯里的袁米茶,将茶包掉进垃圾篓,洗掉杯子,放进橱柜。

    折回沙发,拿起茶几上尚未读完的川端康成的千纸鹤,翻到书签夹着的书页,继续阅读。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泻进,在地面形成一个长方形光圈,二十号街的午后透着一股宁静的气氛,几乎没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听不见人们的鞋子在走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除了偶尔飘来几声鸟鸣,此外没有称得上是声音的声音。

    过了十分钟后,森的思绪俨然飘到房子之外,无法集中精神在书页上,每一个文字都不能跳进脑海,森合上书本,放回茶几。轻叹一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思绪飘到小男孩的家,准确来说是飘到小男孩身上,森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之感,竟然在这个时候去想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人。可思绪有一种强大的魔力,主宰她的四肢,使其移动脚步来到卧室的窗边,拉开窗帘,对面的房间没有小学生,他人在其他地方,也许在客厅,或许在外面街上。

    森双手抱臂,仔细观察唐的房间的一举一动,过了两分钟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小学生面带惆怅之色,眼皮垂下,眉宇间微微皱起,薄唇抿成一条线,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直径地躺在床上,他的床正好对着窗户,因此森能清楚地看见他在床上的行为,男孩仰望天花板,正思索什么,然后翻了一个身,背部朝天,整个人呈大字型,过了一会又翻过来,随后坐起身,双手抱住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一脸悲伤的神情。

    森把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全收在眼底,隔了一段时间后,她在对方的房间重新见到男孩,不过这一次见到的男孩心情不悦,应该是经历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绿色的眼眸装满忧虑的神色,没有了平日的神采,森自然对造成对方这副模样的原因不感兴趣。

    过了约莫五分钟,男孩下床,来到窗边,打算拉上窗帘,却意想不到地与森对视,面容的惆怅一扫而光,取代而之的是惊讶与疑惑,犹如见到了本不应该见到的现象。对方稍稍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只是呆若木鸡地望着森。

    森面无表情地注视唐,换作平常,她早就转身离开不再望对方一眼,何况眼前这个还是她不愿意见到的人,可不知大脑哪条神经搭错了线,她竟然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保持注视对方的姿势,双脚似乎扎根在地面般无法动弹,森极其讨厌这种不受自主的感觉,极其讨厌自己不能作出丝毫反抗的行为。

    最后,是唐不再望向自己,拉上窗帘,这个举动似乎让森不能理解,但很快将其作为事实接受下来。神经终于驳回正常的线路,双脚不再被束缚,她同样拉上窗帘,背靠墙壁,轻咬着食指关节,她简直没办法理解何以做出匪夷所思到了极点的举动,她非常懊恼这一行为,巴不得能够消去刚才发生的场景。

    与男孩视线交汇的一刻,那种熟悉的麻痹感再次袭来,如电流般流遍她的肢体,十几条羽毛同时扫过她的心,内心被一种无可名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填满,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类似愉悦的感情,好似一直空荡荡的愿望终于得到满足。

    森绝对不承认自己观察对方是为了想知道在没有见面的一段时间内对方生活得如何,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合理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先把洋葱切成圈状。”司徒楠示范一次,把刀放在对方的手里。

    家惠望了一眼菜刀,瞄了一眼切板上的洋葱,最后看了一眼司徒楠,似乎对自己不够自信。

    司徒楠闭口不言地盯视对方,面带微笑。

    家惠咽了一口唾沫,握紧刀柄,照样画葫芦地切了起来,一个圈状的洋葱成功地出自家惠的手中,嘴角扬起愉悦的笑意,按照司徒楠规定的数量切了几个。

    接下来的每一道菜司徒楠皆手把手地教导对方,家惠犹如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专心致志地看着司徒楠的动作,在心里默默地模仿一次,并将其记住。

    “番茄要对半切开。”司徒楠道,“洋葱、大蒜要切碎。”

    家惠点点头,拿起刀先将番茄对半切开,由于刀偏了位置,切出来的形状非常不规则,只好拿起另一个重新切一次。

    晚餐准备好后,家惠突然想起似的从冰箱里取出今天在酒吧尚未喝完的白葡萄酒,从橱柜拿出两个高脚酒杯,分别放在俩人的面前,俩人相对而坐,食物的香味勾起了家惠强烈的食欲。

    家惠将酒倒入酒杯。

    司徒楠抿了一口,卷起意大利面条吃了起来。

    家惠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细细地品味,味道似乎比她以往喝过的都要鲜美。

    “家惠。”司徒楠将土豆煎饼切成一半,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口,“你可相信狗会说话”

    家惠轻咳几声,惊讶地望着对方,对方的问题出乎她的意料。

    “应该不会吧。”家惠道。

    “那是因为你没听见狗说的话才会这样说吧。”司徒楠吃完剩下的土豆煎饼,拍了拍手,继续吃意大利面条。

    “难不成狗真的会说话”家惠露出好笑的表情,啜了一口白葡萄酒。

    “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它们说话。”司徒楠微笑道。

    “就是说要具备某种能力才能听见狗的说话”家惠用叉子插住一个小番茄放进口里。

    “我想应该是的。”司徒楠夹起圈状的洋葱沾上沙拉酱咬了一口。

    “你听见过”

    “你相信吗”司徒楠定定地凝视对方的眼睛。

    家惠想从这个双眼里找出开玩笑的成分,但失败。对方的表情极为认真,几乎让家惠动摇了二十八年来的根深蒂固的观念。

    难道狗真的会说话吗

    “它们都对你说什么呢”家惠喝了一口汤,含住勺子。

    “它们说我做的三明治很好吃。”司徒楠如实回答。

    家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说它的主人喜欢在妻子看不见的地方跟其他女孩子**。”司徒楠继续道。

    家惠敛起笑意,目不转睛地注视司徒楠的脸。

    “他的妻子已经有一个月没出门,似乎对外界的事物不感兴趣。”司徒楠喝完白葡萄酒,家惠给她斟上一杯。

    家惠就此思索一番,不再含着勺子,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撑着左腮,空气的质量正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这些话都是你从狗那里听来的”

    司徒楠郑重地点头。

    家惠轻叹一声,视线投向窗外的世界,对面的楼房大部分亮着灯。

    “很奇妙嘛”家惠道,“说不定其他动物也具备语言能力。”

    “或许吧。”司徒楠道。

    晚饭过后,俩人坐在沙发看新闻报道,全是无聊透顶的新闻,没有一则能够引起司徒楠的兴趣,家惠调到电视剧台,她对电视剧称不上喜欢,但绝对谈不上讨厌,比起毫无价值的新闻,电视剧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何况这部电视剧不至于俗不可耐。

    司徒楠看了一会电视剧,进入洗手间洗漱,家惠叫她帮忙到其房间拿眼霜和手霜,司徒楠把这两样护肤品递到家惠手中。

    家惠先是拿起对方的手,像昨晚那般把手霜涂抹在手背,完了之后拧开眼霜的瓶盖,用食指沾上眼霜涂抹在对方的眼部周围。正在发呆的司徒楠突然感到眼皮附近一阵冰凉,下意识地现出淡淡的笑意,她并不讨厌对方的触碰。

    同人居住是失忆后的司徒楠第一次的经历,在此之前她都是独居。毫无疑问,家里多了一个人会热闹不少,至少自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房子所有的一切,即使开口出声也没有人回应。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听音乐,一个人睡觉,但从昨晚家惠入住之后,情况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启口说话会有人回应,餐桌不再只有自己一人,洗衣机里的衣服多了一倍的数量,还有每天晚上对方会给自己做护肤措施。

    司徒楠甚至有点诧异于情况的改变,没想到俩人的居住能够使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

    司徒楠的目光不由落在旁边的女人,虽然她与对方只相处了两天,可她对其抱有非常深的好感,一点都不讨厌这位二十八岁的女性。

    在定州居住两个月以来,她从未对身边的人事产生如此大的兴趣,没有什么人能够使她产生想与之交往的**,此时这种**被引发出来,落到了家惠身上。她想跟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女往,想了解她,甚至希望能与她保持一份不错的情谊。她不知晓能否达到这一点,也不知道对方如何看待自己,是否也跟自己想得相同,抑或相反。

    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的家惠没有发现司徒楠观察自己,待自己回过神会时司徒楠已不知何时挨着自己的手臂睡了过去,家惠不禁想起今天看电影的时候自己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司徒楠发出低浅的呼吸声,胸部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纤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地钉在眼皮,手随意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家惠轻柔地执起对方的手,仔细地观察每一寸地方,形状完美的指甲,普通的手指,算不上纤长也说不上粗短,皮肤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可以媲美二十五岁的女孩。家惠摊开左手五指,轻轻地覆盖对方的手掌,她的手指比司徒楠约莫长两厘米。

    放下对方的手,家惠继续观看电视剧,俄顷过后便无法集中精神,心思落到身边的司徒楠,为了避免吵醒对方,关掉电视。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令人心情惬意的安静。她在定安独居的时候,也没有享受过

    ...
正文 第14节
    这般舒适的气氛,每天被大量的工作占用了时间和心神,使她没法静下心来享受宁静。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从来没试过与人同居的经历,即使男朋友曾提议同居,她也没有答应,原因是她更享受独居,尽可能地享用多一点的独居时间,在她看来反正婚后有数不清的时间是同居的,何必急于提前完成。

    与人同居的生活固然与独居的生活截然相反,家惠甚至体会到同居的好处以及其中蕴含的乐趣。对于这个只相识两天的女人,家惠对其抱有十分喜欢的态度,对方的冷静沉着与温和的气质委实令她非常有好感,过去她从未有这般强烈的**想与之结交,她一直认为真挚的友谊是可遇不可求,而现在她终于遇到了这一份美好的情谊。有的人,你认识了他一辈子,你仍觉得只认识了几天,而有的人认识了几天,却觉得已经认识了相当长的时间。所谓一见如故,便是如此。

    家惠看了一眼处在酣睡中的司徒楠,然后以不惊醒对方的力道将其打横抱起,忽然发觉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抱过女人。轻手轻脚地把司徒楠放在床上,脱下鞋子,盖上被子,打开空调,调到适合的数值,最后轻声地道了一句“晚安”,折回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称得上特别的地方,依旧每天起床、吃饭、闲逛、睡觉,这次司徒楠决定前往她尚未涉足过的地方,如家惠所说,她想要的答案也许藏在这些街道。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带有潮味,街道寥寥无人,几栋陈旧的住宅,商店冷冷清清,几乎没有客人光顾,司徒楠和家惠走在这条放眼望去一片萧条景象的街道,俩人肩并肩走着,司徒楠张望四周,扫视每一栋建筑物。

    “这里会存在你想要的答案吗”

    “不知道。”

    俩人缄口不语地继续前行,在街道的尽头往左拐,一间已经废弃的孤儿院映入眼帘,司徒楠在这间孤儿院面前停住脚步,记忆的线条被触动,一种似曾相识感从心底涌上。

    孤儿院好似已经废弃了五六年的光景,周围长满杂草,外表的颜色已经脱落,露出光秃秃的褐红色砖头,还有几个黑色的鞋印。门被铁链锁上,所有的窗户也是如此,门面用一个红色的喷漆画了一个叉,用黑色喷漆写着“此地禁入”。

    家惠打量孤儿院一遍,然后望着一动不动的司徒楠,对方的视线久久停在孤儿院不能离开,随后移动脚步绕着孤儿院一边走一边观察,脑侧蓦然隐隐作疼,司徒楠单手按着脑袋,紧闭双眼,记忆的触手一直往前跑去找它原本的归宿。

    “你还好吗”家惠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头好疼。”司徒楠道,“我。。。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家惠瞪大眼睛,视线投向孤儿院,“司徒。。。难道你是。。。”

    “我。。。我不知道。”司徒楠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疼痛仍让肆虐着脑袋,似乎因找不到原来的记忆而焦躁不安,脸色宛如一张白纸,额头冒出冷汗,顺着额角滴到下巴,司徒楠死死地咬住下唇,体内翻滚着汹涌的海潮,有什么正在扑面而来。

    “司徒,你很不对劲。”家惠不清楚这是否是失忆的人恢复记忆的征兆。

    司徒楠失去了发出声音的力气,她所有的力气正被脑袋的某个漩涡卷走,原本的记忆正试图突破阻碍物冲上来,但似乎不是很成功。

    家惠让司徒楠整个人挨着她的身体,从手袋抽出纸巾帮对方擦去脸上、脖子上的冷汗,对方的模样让她非常担忧,心被什么狠狠地扯了一下。家惠将对方因汗水而粘在脸庞的发丝撩到耳后,一手不停地摩擦对方的脸,“没事的,我猜这应该是你准备要恢复记忆了。”

    过了五分钟后,司徒楠整个人在家惠的怀里昏了过去,家惠单手揽住对方的腰身,把对方肩上的帆布袋挎到自己肩上,然后将司徒楠背了起来,朝车站的方向走去。栗子网  www.lizi.tw

    街上的行人朝家惠投以一瞬间的奇怪眼神,随即眼望前方,毕竟一个成年人背着一个成年人不是一件稀有的事情。

    乘上公共汽车,家惠将对方放在椅子上,让对方挨着自己的肩膀,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其他一切安好。家惠松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也紧张得掌心冒汗,便用纸巾拭擦。

    对于司徒楠的身份,家惠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或许她原本是这间孤儿院的其中一员,或者她在这间孤儿院收养过一个孩子。不过只要想到司徒楠是一个孤儿,胸口被无形的块状物堵得满满的,家惠很少出现这种心情,她不太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她情愿相信上述的第二种情况。

    车内的乘客非常少,除了家惠和司徒楠之外,还有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少女,少女坐在全放左列的第三个位置,手肘支在床边,观看窗外的景观,乌黑的头发笔直地垂到腰际,与鲜红的衣裙形成强烈的对比。

    二十分钟后,司徒楠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过了一会视线对焦,出现家惠面带笑意的脸。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家惠道。

    司徒楠花费几秒钟才理解了对方的话,茫然地张望四周,最后才完全镇定下来,一手捂着额头,嘴唇微微蠕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记忆恢复了”家惠试探地问。

    司徒楠摇头,“没有,失败了,它没有冲破障碍,被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无需灰心,会有恢复记忆的那天的。”家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去过那间孤儿院。”司徒楠道。

    “看得出。”

    “我是那里的孤儿。”司徒楠道。

    气氛顿时凝固起来,家惠僵住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徒楠的脸,喉咙的话语无法变成语言。家惠的内心仿佛被石头狠狠滴砸了一番,体内某些部分被掏空,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要露出那副表情嘛。”司徒楠摇了摇对方肩膀,“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有我一个人是孤儿。”

    “我。。。我只是不太相信而已。”家惠刚才抱有的某种类似期待的东西被司徒楠的话击打得支离破碎。

    “我只记得这一个事实,我是一个孤儿,此外一概不知。”司徒楠道,“其他的记忆没有恢复。”

    汽车在某个站停下,红色连衣裙的少女下车,六个青年上了汽车,有的坐下,有的站住握住扶手。

    家惠深深地靠在座位,俩人久久地没有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乔翻开桌面的资料,不禁微笑,如她所想,果真是一个孤儿。

    人物的信息处写着唐在五岁之前一直在六十号街的孤儿院,然后被一个叫司徒楠的女人领养,关于司徒楠的资料也一并调查,1978年出生,三岁的时候被父母抛弃在定州四十六号街的孤儿院,八岁时被一个男人带走,大概在二十岁左右离开男人独自搬出来生活,之后似乎与男人没有再接触,于2008年收养了唐,那时的唐只有五岁。

    “孤儿领养孤儿,有趣。”乔拧开苏格兰威士忌的瓶盖,就着瓶口喝了几口,继续看资料。

    司徒楠在今年年初不知何故离家出走,让唐处于孑然一身的状态,目前唐在二十二号街的一所小学就读四年级,今年九月份即将升上五年级,有一个经常来往的朋友名叫嘉美,俩人是同班同学,每天结伴一起上学和放学。

    资料不算长,乔很快看完,随即放回桌面,她对资料上出现的其他人不感兴趣。至于因某种原因而对唐产生兴致则不得而知,她无法找出其中具体的缘由,可能是他与森有过接触吧。栗子小说    m.lizi.tw总而言之,唐成功地扯动了她内心某条名为兴趣的线条。自那天以来,唐的形象印在了乔的脑海,这样说未免有点夸张,但却是无可置否的事实。

    又啜了几口苏格兰威士忌,乔放下摆在桌子的双腿,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走出了房间。

    电话铃声响了十三遍,对方接起。

    “那天的事,很抱歉。”唐用充满歉意的语气道。

    “不必放在心上。”嘉美笑道,“你不说我都快忘得七七八八了。”

    “明天上午回校查看成绩,下午没事可做,出去可好”

    “抱歉,我最近好像都没有心情。”嘉美的声音稍微降低。

    “不碍事。”唐把话筒从左手换成右手,“等你有心情了再出来也没问题。”

    “再见。”嘉美说罢挂了电话。

    唐还没来得及回应对方,只听见听筒一阵“嘟嘟”声,轻叹一口气,放下电话。

    双手抱着膝盖望着白得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毫无疑问,他与嘉美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发生了他不想发生的改变,一把无形的利刃稍稍划破了俩人关系,他不知晓这种改变要持续多长时间,持续到什么时候,会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加深,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想与嘉美和好,想与对方回到从前,可在这条和好的道路上布满了荆棘,充满了障碍物,而这些荆棘和障碍物是由他一人搭建起来,他无法将它们除掉,只能呆在原地,盼望时间能够恢复俩人的关系。

    门铃声响起,唐向门口投去疑惑的眼神,谁会在这个时候按自家的门铃呢

    打开门,来者使唐惊讶不已,对方还是如上次一般径直踏入客厅,顺手关上门。

    “小可爱,好久不见。”乔揉了揉唐柔顺的头发,然后坐在沙发,左腿搭在右腿上。

    唐膛目结舌地瞧着这一番景象,霎时间没能接受眼前的事物是现实之物,直到对方叫唤自己的名字,神智才返回了现实。

    “你。。。你怎么又来了”唐露出一副深深的迷惑的表情。

    “瞧你这语气和表情,真伤人心呐。”乔显出伤心的神情,“你就那么不欢迎我嗯难道我是一头不知名的野兽会把你拆骨入腹”

    “呃。。。”唐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何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森不知道我来这里。”乔突然转换话题。

    “哦”唐从电冰箱拿出果汁,对方到底是客人“喝果汁没问题吧”

    “随便,什么都可以。”

    唐把果汁倒入两个玻璃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对方,自己双手捧着一杯。

    乔喝完一半果汁,放下玻璃杯,继续道:“我没有去见森,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有什么事吗”唐莫名其妙地望着对方。

    “想见你来着。”乔拉近俩人的距离,一手揽过唐的肩头,让对方的脑袋贴在自己如搓衣板的胸膛。

    唐想挣开对方的桎梏,无奈力气敌不过他人,纳闷这个身材纤瘦的女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就这么简单”唐只好放弃挣扎,耳朵贴着对方的胸膛,内里发出强劲且有规律的心跳声,显示主人的年轻强健。

    “就这么简单。”乔有点惊讶这个小学生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瘦弱,她在对方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比他强健。

    “那今晚也要留下来吃饭”

    “不。”乔松开对方,唐揉着刚才被对方搂住的肩膀,“出去吃。”

    唐就此思索一番,他想婉言拒绝对方的邀请,但一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不由咽了一口唾沫,把拒绝的词句吞回到胃袋,对方的面容显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似乎只要唐说一个“不”字身后的墙壁便会出现一条缝隙。

    唐答应对方,乔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唐的背部,起身走向门口。

    “去兜风。”乔道。

    唐再度轻叹一声,穿上便鞋,拿起钥匙和手机,随对方出门。

    天气晴朗,太阳躲在厚厚的白色云朵后面,阳光透过云层直射下来,没有风,没有鸟鸣,下午四点三十分的马路上汽车的数量逐渐增多,交警有序地指挥交通。唐坐在助手席上,系着安全带,窗户拉下一大半,车在红灯面前停下。

    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对方的窗户完全拉下,唐看见驾驶席上的人是他在酒吧见过的人,就是与上次他去酒吧跟他打招呼的女人亲吻的那个人,对方咬着食指,手肘放在床边,不时与坐在助手席上的男孩交谈,俩人发出一阵笑声,男孩的年纪看起来比他要大,乌黑的大圆眼与那个跟他打招呼的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你和森还有接触吗”乔冷不丁来了一句问话,唐差点没控制自己打了一个机灵,收回视线,落在旁边的乔。轻咬着下唇,绿色的眼珠不停地左右转动,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唐搜刮合适的词语将其付诸于语言。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乔轻笑一声。

    “有。”唐如实回答,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本觉得此事与对方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使她是森的双胞胎姐姐,他亦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向对方诉说此事,或许他不觉得对方有权利知晓此事。可他没能鼓起勇气选择闭口不言拒绝回答,他不清楚这种类似畏惧的心理从何而来,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在心底涌上,如一道水流般淹没了他整个心房。

    况且如果他说谎的话对方肯定能一眼识破,到时候只会陷入更加窘困的境况,他无法想象后果的发生,对方嬉笑的脸皮下隐藏的是超出他思考范围的、黑乎乎的、硬邦邦的可怖之类的东西。

    唐一五一十地道出电视事件的来龙去脉,在此期间乔一言不发地侧耳倾听对方的话语,眼底不时闪过唐看不见的精光。交通灯转为绿灯,乔开动车子,在十字路口向右拐。

    语毕,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发出干涩的声响,乔瞄了一眼紧张不安的唐,伸手揉了揉唐的头发,细软顺滑的发丝令乔有点爱不释手,她没想过小孩子的头发的手感竟如此好。

    “放松。”乔道,“不必紧张。”

    唐注视置于膝盖的双手,想起森那天站在床边观察自己的场景,对他又造成了一次内心的冲击,对方这种举动无疑不存在他的心理准备范围,以森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行为。可事实再度跟他开玩笑,如同电梯事件的玩笑一样,森在他意料不到的情况做出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对方的行动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出于何种目的什么动机。

    与对方对视那一刻,他隐隐发觉到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好似出现了一丝变化,可当时自己心情异常烦躁因此没有多加理会,拉上窗帘,将对方的身影遮挡在窗帘外面。他仍记得电梯事件最后的情况,对方重新恢复往日生人勿进的状态,警示唐不要接近她,可她现在竟干出这一极度匪夷所思的举止,让唐如坠雾里,举目四看皆是一片白茫茫。

    中断思考,将森这一形象驱逐脑海,他们是作为两个**的个体,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听音乐可好”乔打开抽屉,拿出一堆唱片放在唐的腿上,“你只管挑你想听的,我无所谓。”

    唐仔细地扫视每一张唱片,有的因年代久远而留下了类似污物的痕迹,有的则是崭新的,最后唐挑出了宇多田光的keeptrying的唱片,此时他非常需要这一首充满蓬勃活力的歌曲扫去他内心的阴郁,将cd放进dvd,按下播放键,然后把剩下的cd放回抽屉。

    俩人音乐播放的过程中缄默不语,乔一边哼着节奏一边转动方向盘,不时轻声唱出两句,唱得非常准,没有走音,可却没有注入一丝感情,呆板冷漠。

    唐则一手撑着右腮,一边以耳膜感知音乐,一边眼望窗外的城市。

    眼前的景象快速地在眼前统统闪过,唐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每一个物体,不过他倒并不介意。

    歌曲播放完毕,乔打破了沉默。

    “你喜欢森吗”

    “啊”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我妹妹吗”乔重复一遍。

    唐皱起眉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大脑停机,运转不了,少卿,故障修复,再次运转,唐才得以找出准确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问这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回答我。”

    “不喜欢。”唐如实回答,他对那个他只见过几次面的邻居没有好感,何来喜欢一说“你这个问题就像把鸡蛋与柿子放在一起,是行不通的、不适合的。”

    乔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好像在欣赏唐的回答又似乎在嘲笑唐的想法。

    “妙”乔拐进第二十九号街,“柿子与鸡蛋的确不能在一起。”

    唐盯视对方的脸一会,他不能很适应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所说的莫名其妙的话。

    “我只是随口问问。”乔道,“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放在心上的。”唐可不会记住这种无聊至极的问题。

    沉默重新降临俩人之间,车子在安静的气氛中前行,乔注视前方的道路,唐则撇过头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思绪的海洋,他还没有问车子将驶向何处目的地,他没有兴趣问,也没有兴趣知道,管它去哪呢只要还在定安这个城市范围,他就能有办法回到第二十号街。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吹乱了唐额前的刘海,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替自己整理一番,唐睁开一只眼睛,对方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坦白说,他不太喜欢这个女人触碰自己。

    “我叫乔。”对方道。

    唐睁开另一只眼睛,少卿,道:“我叫唐。”

    “我知道。”

    唐坐起身,一脸诧异,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对方的眼睛,周围的事物一阵扭曲,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

    “你。。。你怎么知道”唐的声音颤动着。

    “这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私家侦探。”

    “你调查我”唐的表情由诧异转为愤怒。

    “定安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雇佣私家侦探调查他人吗”

    “你”唐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鼓足了他的胆量,道出了不敢说的话,“你好卑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骤然停下,乔一手掐住唐的脖子,力道恰到好处,不似森上次那般要将唐置于死地的力道,唐的脸色瞬间苍白,差点叫出声来,阴影与恐惧笼罩他的心头,身子僵住,后背泛出冷汗,瞳孔将要瞪到极限。

    “请你记住在我面前要注意你的用词。”乔的嘴唇几乎擦着唐的耳边,“还有,如果你现在提出要下车,那我保证你将永远回不了家。”松开对方的脖子,拉下变速档继续行驶车子,不再理会双肩发颤的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家惠盯着手机,方才向人事部说明了自己将要延长假期,把之前积累的两个月假期一次过放假,人事部毫不犹豫地批准了假期,原定今晚飞回定安的计划改变,她选择继续留在司徒楠身边。使她做出这一决定的理由无疑是司徒楠这个女人。

    昨天经过孤儿院事件后,家惠的体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隐隐地认识到这一点且要重视它

    ...
正文 第15节
    ,不可将其置之不顾。小说站  www.xsz.tw一种类似责任感的东西深入到了家惠的内心,她必须待在这里,现在不是返回定安的时候,她要与司徒楠一起寻找那个答案。

    这件事固然与她毫无关联,她还是意识到自己必须参与这件事中,她正被渐渐卷入某个不知名的漩涡。

    “我可以进来吗”司徒楠站在门口,“门没有关系上。”

    “可以的。”家惠道,“以后你想进来不必请示,直接进就是了。”

    “那不行的。”司徒楠微笑地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

    “司徒。”家惠叫了对方一声,“请坐在这边可好”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司徒楠听从地坐在对方要求她坐的位置,家惠一手搭在司徒楠的小臂,注视司徒楠的眼睛片刻,道出了刚才请假的事情以及请假的理由,理由说得非常简洁,无非是工作太累想尽情休息一个长假,加上现在处于淡季期间,公司的业务不会太多,因此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没有一个字是牵涉到关于司徒楠方面的事情,家惠巧妙地掩盖过去,将请假的缘由完全归于私人性质。

    “可有想去的地方”

    “暂时没有。”家惠摇头,“不过以后可能会有。”

    “趁这个时间到外面走走,接触一些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委实妙不可言。”司徒楠半眯起眼睛。

    “我眼下还不打算返回定安,明晚预订的机票取消了。”家惠道。

    司徒楠现出疑惑的表情。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你身边多待一段时间。”家惠垂下眼光,望着搭在对方小臂上的手,脑袋搜寻合适的语句,“我还不想见到他。”

    司徒楠恍然大悟,伸出一只手搭在对方的手上,对方的手柔软无比,是常年坚持保养的结果,温暖的触感同时顺着俩人手内的血管分别流向俩人的体内,互相感受对方的皮肤所带来的和煦,令人心情惬意的和煦,家惠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类似于男友第一次握住她的手的感觉,可又似乎不同与此。

    “这种事情的确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司徒楠道,“不过如果他来定州找你呢”

    “他不知道我来到这里。”家惠道,“他只知道我离开了定安,但不知道我去了何处。”

    “如果我的存在能够使你加快愈合精神上的伤口,我可是非常乐意接受这一项作业。”见司徒楠完全百分之百相信了她编造留在对方身边理由的谎言,家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与男友感情的问题已被她置于后脑,如果不是为了能够使对方信服自己,她根本不会想到男友的问题,或许说眼下她的脑袋不允许她思考感情的事。

    “你现在好些了”家惠转移话题。

    司徒楠收回搭在对方手背的手,转过头,一声不响地盯视前方空气的某一点,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的境地,她不知该如何使用准确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记忆一小部分的恢复诚然令她激动万分,可带来的更多是焦急,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她现在只想快点得到其他记忆的拼图碎块,然后拼成一副完整的图片,令一切的记忆统统复苏过来。

    司徒楠从来没有过这般焦灼的心情,她一向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但此时她的耐心已被消磨得几乎殆尽,她甚至想迫不及待地再次去到孤儿院面前,在那里寻找与记忆有关的蛛丝马迹,但时下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去孤儿院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唯有等待明天的来临,才可以行动。

    家惠见对方久久没有出声,正想将手搭在对方肩上,不料对方突然转过脸面向家惠,家惠的心脏不由一缩,发出“噗通”的夸张的声响。

    “明天再去孤儿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司徒楠坚定道,“那里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家惠点头,司徒楠离开房间,互相道了一句晚安,房门关上。

    司徒楠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一手揪着被子的其中一个角落,房间四下俱寂,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轻轻地震动空气,外面的世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睡梦中,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不大的星星,散发着暗淡的光芒。

    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家惠都在自己身边,司徒楠的身心被暖烘烘的大衣包裹住,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自己的头发,失忆后的她从来没体验过这般感受,她甚至感觉自己步行在云端,这种不期而至的巨大的喜悦浪花淹没了她,一种无可名状的情绪渗透她的心底,让她觉得脚下的世界无比踏实。

    除此之外,她亦希望家惠能与男友言归于好,无论出于哪个方面,她都不希望家惠丢失属于她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为这段感情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凝聚俩人心血的结晶,如果仅仅因为一件意外而毁于一旦势必非常惋惜,这是司徒楠无论如何都不想看见的后果,家惠想必也是如此,男友同样也是。

    司徒楠闭上眼睛,她以前只希望这个世界的每一个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但现在她心里的天秤发生了改变,其中一边的天秤变成了家惠,然后家惠的这边的砝码增加了,而另一边却始终如故,她现在更多希望家惠能够尽快通往幸福的大门。

    翌日,司徒楠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起床,昨晚一夜无梦,全程处于酣睡状态,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脑袋瓜和四肢都注入了新鲜的能量。司徒楠伸了一个懒腰,一股烤土司的味道刺激了嗅觉,来到厨房,只见家惠手忙脚乱地接住烤土司机弹上来的两片吐司,微微夹杂烤焦味,只见吐司的周边有一点点烤焦的痕迹,家惠左手拿吐司,右手拿着放着两杯咖啡的托盘,转过身见到司徒楠,差点没把持住平衡扔掉手上的东西。

    “早安。”司徒楠笑吟吟道。

    “早。。。早安。”家惠咽了一口唾沫,回头望了一眼摆放得有点乱七八糟的餐具和厨具,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我。。。我待会会收拾好的。”家惠把早餐放在餐桌,截下围裙。

    “谢谢你,家惠。”司徒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进浴室洗漱。

    俩人相对而坐,这顿早餐的种类和味道与平时相比天壤之别,可司徒楠丝毫没有介意,反倒家惠劝对方不要吃有点烤焦的吐司,说对身体不好,而且味道一定糟糕透顶。

    司徒楠不理会对方的劝告,自顾把黄油抹在吐司,每一处都均匀抹上,然后轻咬一口,家惠一脸紧张,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她口中那块吐司。

    “味道不坏。”这句话给家惠造成了心灵上的巨大冲击,一瞬间没听明白对方的话,呆若木鸡地凝视对方的脸,司徒楠轻笑几声,用手指轻轻扫过家惠的鼻尖,意识终于恢复过来。

    家惠把黄油抹在吐司中间,没有像司徒楠一般把每一寸地方都抹上黄油,然后送入口中,如司徒楠所说,味道不坏。喜悦的海潮几乎欲要冲昏家惠的头脑,家惠觉得整个身体变得轻盈,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对方肯定自己的满足。

    吃罢早饭,俩人收拾厨房,将所有的用具全部放回原位,然后出门,乘车来到孤儿院。

    街道一如昨天,冷清寂静,只有司徒楠和家惠俩人,旁边的商店拉下卷帘门,住宅楼的阳台晾着颜色各异的衣服,家惠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走过如此萧条的街道,犹如被世界遗弃的一角,城市的发展遗忘了这个地方,难道这条街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吗念头一转,也许孤儿院没有停业之前,这条街的情况要比现在热闹得多,至少司徒楠的童年不会是在如此冷清萧条的环境下度过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俩人来到孤儿院面前,与昨日不同的是有一位看起来年过六十的老人双手拄着拐杖,是一个女人,黑白各占一半数量的头发拢到后脑绑成一个发团,老人微微驼背,身穿一件雪纺雕花纱网的黑色短袖和黑色七分裤,脚上是一双擦得程亮的黑色皮鞋,似乎察觉到旁人的存在,老人转过头,视线接触到司徒楠那一刻便露出惊喜的表情,好像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看样子她好像认识你”家惠问。

    “也许。”司徒楠轻声道,“但我不认识她。”

    “难不成她是这间孤儿院的院长”家惠作出推测。

    老人快步地走到司徒楠的面前,脚步非常轻盈快速,没有半点老态。抬头仰望司徒楠,布满皱纹的双眼因喜悦而眯起,那颗略显浑浊的眼球忽然变得明亮,抓住司徒楠的手臂的双手发颤,司徒楠定定地盯着对方,脑海深处的记忆线条再次摇晃,司徒楠祈祷这次不要晕过去。

    “都长这么大了呀。”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小毛孩。”

    体内深处涌上的海浪,席卷了司徒楠整个脑海,太阳穴再度作疼,司徒楠死命地抑制脑袋翻滚的巨浪,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老人没有察觉司徒楠的变化,只有一旁的家惠默默地注视司徒楠身体的异样。

    “你。。。你到底是。。。”脑内的海潮涌出了嘴边,司徒楠记起了对方的身份,“你。。。你是院长。”

    “啊。。。你竟然还记得我。”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记得你。”脑袋渐渐恢复平静,浪潮退去,太阳穴不再作疼,“我在十六岁的时候你告诉我在三岁的时候被父母到孤儿院,期间你一直悉心地照顾我,因为我是孤儿院最乖的那一个小孩。”

    “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老人道,“告诉我,孩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司徒楠当然不会告诉对方真正的目的,她只告诉对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回来过探望孤儿院,想不到今天一来就碰到这副场景,孤儿院业已停业。说到孤儿院停业的事情,老人的表情由喜悦转为忧愁,垂下眼皮,抓住司徒楠的双手也重新拄着拐杖,嘴唇抿成一条线。

    滞重的沉默。

    院长缓缓地孤儿院停办的原因简单说一遍,一直资助孤儿院的人突然宣告不再资助,没有原因没有来由,就突然停止了资金的援助,而孤儿院主要的资金来源一直依靠这个人,这个消息无疑于是一个噩耗,即使院长用尽一切办法向社会求助,把自己毕生的积蓄投入到孤儿院,但还是没有得到很好的帮助,没有得到政府的重视,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孤儿院停办,原先的小孩已被送去另外的孤儿院。

    “你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孤儿院,那你现在是如何维持生活”家惠插入一句,“仅仅靠政府养老金吗”

    “是的。”老人道,“我这辈子就办了这么一间孤儿院,为此和我的家人已经斩断了关系,他们强烈反对我办孤儿院,可我一意孤行,于是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见过对方一面了,而我没有结婚没有儿女,现在只能靠政府发放的养老金度日。”

    “你蛮伟大的。”家惠道,“不过好人貌似没有好报啊。”

    “做好事就不该求回报,年轻人。”老人道,“如果做好事是为了求回报那么就变成是为了利益才做好事,而不是发自内心地去做。”

    “有道理。”家惠道。

    “小楠,年轻人,不来参观一下我的寒舍吗”老人道,“看样子你们似乎想从我身上知道一些什么。”

    司徒楠和家惠俩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致同意,跟随老人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乔的话如无数的冰块狠狠地砸向唐的心,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冻结的声音,心脏发出干涩而夸张的声响,双手抑制不住地抖动,唐撇过头去,闭上眼睛,热气泛上眼眶,上次森掐住自己脖子的噩梦如潮水朝他袭来,吞没了身心,皮肤的冷汗使唐打了一个哆嗦,四周的空气寒冷无比,仿若置身于一月份的寒冬。

    俩人来到一个公园,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园寥寥无人,结伴的老人拄着拐杖悠哉悠哉地散步,有的坐在长椅休息。俩人来到其中一处草地,柔软的青草带着泥土的气息,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和几颗绿叶繁茂的树木,几只鸟站在树枝,左顾右盼,像是打量唐和乔这两位陌生人,其中一只飞到俩人面前,距离唐约莫三米,小脑袋不停地转动,随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振动翅膀飞走。

    俩人紧挨着坐在草地,唐的思绪全然不在眼下的环境,早已飘到不知何方。天空晴朗无云,公园的空气更是沁人心脾,乔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因为长时间待在家很少出门,吸着在乔看来是浑浊的空气,所以公园一直是乔喜爱的地方,把积存在体内的郁气吐出,缓缓地将令人心情舒畅的气息吸入肺里。

    唐双手置于膝盖,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视鞋尖,直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脖子,体内仿佛被电流通过差点弹起身来,麻痹感从头顶一直流向脚尖,唐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向后倒去,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手,可对方却快他一步地用另一只手禁锢他的双腕,并向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唐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乔用食指摩擦对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指腹感受着里面血液的流动,小孩的皮肤柔软细腻,只要她稍用力将指尖按下,不出意料就会看到血珠的渗透,乔自然没有将这一想法付诸于实际行动,那样一来未免对唐造成心理和精神上的巨大打击,到底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不该受这般刺激。

    唐的绿眸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些许惧怵,乔觉得那双绕烧着怒火的绿眸比平时更加透亮更加生机,内心翻滚着几十个将这双眼睛挖下来的方法,这双美丽的翡翠绿眼眸理应好好地珍藏起来,供她一人观赏。

    唐感觉乔的手指如一条冰冷的蛇,心脏跳到嗓子眼,虽说目前看来对方貌似不会对他做出危险的举动,但任谁也无法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这个女人会在此地此时夺去她的性命,抑或会对自己做出其他事情,唐的神经弦绷得紧紧,欲要断裂。

    乔的手指顺着后衣领潜入到他的衣内,在他的肩胛骨打圈圈,唐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肩膀抖得更加厉害,汗珠顺着下颚滴到草地。乔发出一声轻笑,愈加激起唐的愤怒。

    这一刻,唐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如此渺小,他无法与身旁这个女人抗衡,他的能力连对方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无论从身高、体重、力道他全面败给对方,用以卵击石来形容也不为过。

    悲哀和无奈涌上了心头,啃噬着唐的心胸,胸口一顿一顿地疼,四肢的力气被抽走,眼眶渐渐泛红,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遍,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乔的行为令他有种欲哭的冲动。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痛感已被忽略,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流泪。

    不知是玩够了还是察觉到唐的变化,乔抽回手,一手揽过对方的肩膀,在别人看来宛如一对感情亲密的姐弟,乔的脸几乎要贴住唐的脸,唐不肯转头面向对方,乔亦不在意。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或者说很恨我更为合适。”乔的气息打在唐的脸颊,嘴唇有意无意地与唐的脸庞擦边。

    唐一言不发。

    “不过我一点也不介意你这样的态度,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我都是在别人厌恶和憎恨的目光下成长的。”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自己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唐欲要脱口而出一句“活该”,可他悬崖勒马收回这两个字,保持沉默。

    “我已经非常习惯这一点,就像人习惯每天要睡觉一样。”乔略一沉吟,“被人讨厌的原因固然有一部分是出于我自身问题,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善男信女,至少不是一个普通人眼里的好人,经常做一些见不得光、被社会唾弃的事,我行我素到了极点,完全不把周围的人事放在眼里,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就会去做。”

    乔等待话语渗进唐的脑袋。

    这段话终于使唐有了一点反应,莫名其妙的锤子劈头盖脸地敲了唐的脑子一下,转过脸,与乔对视,乔认真的表情完全没有故意说谎的成分,眼神的愤怒被疑惑代替。这个女人为何要对他说这些话

    “不过造成我这种性格也是由后天造成的,我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我的童年是悲惨到了极点,黑暗到了极致,你绝对不能想象我小时候的生活,否则你一定会做恶梦。”乔松开禁锢对方双腕的手,唐揉了揉手腕,继续倾听对方的话。

    “所以我觉得造成如今的我不完全是我的责任,还有我的父母以及我曾经接触过的人,不过庆幸的是我没有因过去的阴影而一直沉浸在消极中,我成功地走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路,而且我可以抚着良心地承认我没有对这个社会造负面的影响,相反我一直尽力帮助这个社会的某些弱小无助的群体。”乔再次停顿,等待对方消化自己的话。

    “你是指哪些群体”唐轻声开口。

    “啊。。。你终于有反应啦,小可爱。”乔揉了揉唐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动作使唐再度皱起眉头,但乔没有回答唐的问题,黑眸直勾勾地凝视对方的脸,唐感到后背泛起一股冷意,不禁垂下眼皮,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乔抬起对方的下颚,“我不喜欢人家避开我的目光。”

    “你。。。”唐喟叹一声,道出自己的想法“你真的是一个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的女人。”

    乔爆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唐摇摇头,又轻叹一声,表情像是面对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病人。

    “我不是在请你原谅我刚才对你所做的行为。”乔靠近唐的耳边道,“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而且我认为我没有做错的地方。”

    方才弱下去的怒火再度燃烧,唐握紧拳头,他终于见识到何为不可理喻。

    “倒是你,小唐,我提醒你一句,保证令你终身受用。”乔把手搭在唐的肩上,“在你要说一些话或做一些事之前,请你看清楚与你说话的对象以及站在你前面的是何方神圣,然后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资格去说你想说的或者做你想做的,做人嘛,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说完,乔又轻笑几声,笑声如无形的针戳痛唐的皮肉,胸口被厚重的块状物堵得严实,不留一条缝隙,空气无法顺利地流通,窒息感扑面而来,唐再也忍不住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内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恐惧,再一次感到自己是何等弱小何等无能。

    知晓唐吸收了自己的话之后,乔不再刺激对方,唐今天所受的刺激已达最大值,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这个小学生会立即昏晕过去。

    乔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说这一番话,除了森之外,唐是完全作为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理应不该知道自己的心情。可乔不知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推着自己道出这一番心底话,与自己平时的行事作风截然相反,她竟然对一个脑袋尚未完全发育完毕的小学生说这种话,莫名其妙看来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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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节
    得没错,自己确实是一个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的女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唐伸直双腿,由于长时间弓着双膝,腿不由麻痹,就在这时对方枕在自己的大腿,唐低头瞪大眼睛地俯视对方,乔摸了摸自己的脸,向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要午睡,半个小时后叫醒我,午安。”说罢,不再理会唐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腹部十指交叉。

    唐大脑当机,思绪中断,呆愣地瞧着对方的样子,周围的环境一阵模糊,少卿,现实感重新注入体内,唐才切切实实地感到自己这一自身的存在,双腿被自己没有好感的人当作人肉枕头,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不舒心的事,可唐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对方枕在自己腿上睡去,想起对方的话,半个小时叫醒这个女人。

    不知从何而来向俩人吹来,乔的头发吹到了脸上,遮住了半边脸,唐看见这番光景,只好又在心底骂了自己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拂去对方脸上的发丝,对方的皮肤光滑细嫩,使唐想起司徒楠的皮肤也是这般。不过目前脑袋不允许自己想司徒楠,即使想也无济于事,对方不会因为他的幻想而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情绪平复后的唐开始仔细思考起乔刚才的话,毫无疑问,对方的话简直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所能接受的范围,他固然不知晓对方何出此言,他的直觉告诉他以对方的性格是不会对她诉说这一番话,可现实往往喜爱开玩笑,让他开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许是他还没有完全了解对方的为人,因此不能判断这个人到底抱着何种心态。

    他亦不清楚对方的话是否属实,如果属实,那势必是一个非常令人叹息的悲伤故事,自己甚至能够理解对方的行为。如果不属实,唐亦无可奈何,到底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无法控制别人所说的话。不过从乔的表情和眼神看来,不像是在编造谎言,况且他想不出乔对他说谎能得到什么好处或者出于何种目的。

    唐再次摇摇头,他居然遇上了这一对莫名其妙的双胞胎,简直莫名其妙到了一种境界。

    三十分钟后,唐叫醒对方,乔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眼含笑意地盯视唐的脸片刻,直到对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才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俩人一起乘车离开公园。

    “好久没睡过这么酣甜的午觉。”乔开心道

    唐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她倒舒服,自己的双腿还在持续麻痹。似乎看出唐的不快,乔捏了捏唐的手掌,“不要那么小气嘛。”语气带有小孩做错事的味道。

    “我没有小气呀。”唐如实回答,他真的没有对此抱有介意,只是感慨一下自己的双腿罢了。

    乔像之前一样叫唐放他爱听的音乐,唐从众多的唱片中挑选了宇多田光的youkeepasecret,放进dvd,俩人默默地听着音乐。到了音乐的部分,俩人不约而同地唱了出来,唐先是一愣,然后紧闭双唇,乔则“嗬嗬”地笑了起来,继续独唱下去,依然是冰冷呆板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车在红灯前停下,乔望着唐的侧脸,然后像想起什么似地道:“方才对你说的话,你只要当作听故事即可,无需放在心上,无需产生任何情绪,更无需对我产生任何感情。”

    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他没有转过头。

    “我说这番话不是为了博得什么而说的,而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即是为了说而说,不存在任何目的。”

    唐不理解对方何出此言,他的内心由于对方的话而注入了一股无可言状的清晰,唐无法准确地表达那是什么,不是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感,绝对没有这回事,而是另一种类似同情与理解的感情,唐能想到的表述词语只有这些,当然不会将其付诸于语言。栗子小说    m.lizi.tw

    “ok,话题就此打住,想必你也对此没有兴趣,我们来商量一下今晚要在哪里解决晚饭。”绿灯亮起,乔转动方向盘,拐进第三十一号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老人的住宅位于一间廉租房的第三层的某个单位,一眼望去大约只有五十平方,对于一个独居老人而言着实足够,所有家具已经非常陈旧,却保养得完好无损,餐桌的中央放着一个花瓶,插着几枝怒放的百合花,沙发扑满坐垫,旁边是一个二十九寸的电视,电视下面是一个黑色柜子,摆放着报纸一类的物品。电视旁边是一条走廊,狭窄的走廊右边是厨房和洗手间,左边是两个房间。

    没有多余的装饰,房子收拾得井然有序,干净整齐,就连茶几下面的地毯也是一尘不染。老人示意司徒楠和家惠坐下,自己走进厨房拿了三个杯子出来,倒入苹果汁。

    老人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双手捧着玻璃杯,眼睛盯视司徒楠的脸,双唇抿成一条线,像是陷入某种沉思。司徒楠同样一言不发地凝视对方片刻,气氛变得滞重,过了五分钟,司徒楠启口。

    “我失忆了。”

    这句话震动了周围的空气,老人的脸上闪过诧异的神情,但瞬间平复下来,喝了一口苹果汁,将杯子放在茶几,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

    “因为车祸。”司徒楠继续道,“不过不是永久性失忆。”

    “所以你要从我这里知道你以前的事。”肯定的语气。

    司徒楠和家惠一致点头。

    老人轻叹一声,像是为司徒楠的遭遇感到不幸,随后缓缓道出司徒楠以前在孤儿院的事情。

    那一天司徒楠被父母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只有三岁,父母哄骗司徒楠说因为要去远方工作,不能带上司徒楠,只能将其托付于孤儿院,并承诺一定会回来接回司徒楠,年幼的司徒楠全然百分之百地相信父母的话,根本没想过与父母从此一别便是永别。

    每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司徒楠都会问院长,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而院长每次的回答都一成不变待到十八岁的时候。于是司徒楠将所有的希望倾注在十八岁,想再次见到父母,想知道父母在远方工作得如何、生活得如何,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多了弟弟或者妹妹,想着关于父母的一切。

    没想到八岁的时候,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到孤儿院,将司徒楠领养,院长万分不愿意将司徒楠被别人带走,她想抚养这个聪明乖巧的女孩长大成人,她已经将其看作半个女儿,可那个时候孤儿院遇到资金问题,急需得到一笔资金来维持孤儿院的经营,那个男人知道孤儿院的情况,开出了一张令院长意想不到的支票,这笔钱不仅能让孤儿院度过资金的难关,还能让孤儿院进行扩建和装修,改善孤儿院的环境。

    院长只能舍弃司徒楠,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支票,作为交换条件司徒楠跟随了这个男人。八岁的司徒楠比一般的同年龄小孩成熟得多,大致理解了这笔交易的含义,没有责怪和埋怨院长,就像平常一样院长吩咐她做什么她都会听话地乖乖去做,这次同样地乖乖跟随这个男人。事后院长来到这个男人的家探望司徒楠,得知司徒楠在新的住处生活得非常幸福,脸色和身体比在孤儿院的时候健康得多。

    男人是一个三十岁的独居人士,有一个已离异的前妻和一个跟司徒楠相同年龄的儿子,孩子跟随母亲生活,男人只负责每个月的赡养费。由于妻子的问题,男人一年到头只能见上儿子一面。

    男人将司徒楠视如己出,于是司徒楠一夜之间由一个平凡的孤儿变成一颗掌上明珠,生活环境和物质条件与以往大径相庭,男人会满足她提出的一切要求。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司徒楠始终保持一颗平常心,生活的转变没有令她的心境发生变化,她依旧每天过着平淡的生活。

    十六岁那一年,司徒楠来到孤儿院探望院长,得知当年父母抛弃自己的原因,其实随着年龄的增长,司徒楠早已知晓父母永远不会回来,当年的承诺不过是一个哄骗小孩的假象,如今司徒楠长大了,假象也随之破灭了。

    不过事情的真相令司徒楠委实诧异不已,原来那对将她抛弃在孤儿院的父母并不是亲生父母,而是一对领养她的夫妇,这对夫妇在家门前发现一个女婴。当时他们已结婚六年,还没能得到一个孩子,于是这对夫妇将这个女婴抱回家抚养,私心的作祟使他们没有打听这位女婴的身份,没有寻找其生身父母。

    不料三年过去,女人怀孕,夫妇惊喜不已,但问题紧接而来,经济条件不允许他们同时抚养两个小孩,这对夫妇只好将司徒楠送到孤儿院,从此没有再回来看过司徒楠一眼。

    十六岁的司徒楠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体内的一切统统被掏空,丧失了所有感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人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乃伊般行尸走肉,悲伤、凄凉、无奈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心情,司徒楠只觉得自己突然被抛在万丈高空,然后忽然狠狠地跌倒黑暗的深渊。

    院长十分清楚这个消息对司徒楠而言意味着什么,往下的每一日她都会前往司徒楠的家,和男人一起陪伴司徒楠,他们生怕司徒楠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段期间司徒楠没有跟身边的一个人说话,即使是男人和院长,司徒楠始终保持缄口不语的状态,每天如机器人般起床、洗漱、穿衣服、吃饭、发呆、洗澡、睡觉,连学校都不去,只是每天呆在自己的房间,房门锁上,任由院长和男人如何拍打都不开门。

    院长和男人自是万分焦急,害怕司徒楠长时间沉浸在这个阴影而导致心理扭曲,于是打算请来著名的心理医生来开导司徒楠,不料司徒楠坚决反对,为了不让司徒楠受到更大的刺激,俩人只好顺着司徒楠的意,最终没有请来心理医生。

    司徒楠倒没有做一些令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只是如一个机器人版机械地完成日常生活的步骤,嘴唇至始至终紧闭不言,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灵气和光彩,脸色苍白,脸颊消瘦,眼皮下方浮现浅浅的黑眼圈,可身体状况倒没有发生称得上问题的问题。男人对此十分心疼,可又无可奈何,司徒楠不接受自己提供的一切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自己视如己出的女孩像一个死尸般生活。

    司徒楠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坐在床边,任由思绪飞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体内的空白吞噬她的内脏,说不清楚的情绪交织一起,如一个个无形的尖锥利器刺痛她每一条神经、每一条细胞,胸口被黑乎乎的、厚重的块状物堵得无法呼吸,皮肤无法感知温度,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身体与意识分离,连自己这一自身的存在都无法准确地把握,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回过神来发现血液依然在流动,心脏依然有规律地跳动,身体依然保持活人的温度。

    大约过了四个月的时间,司徒楠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这让院长和男人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不过依旧担心,司徒楠的眼神恢复了些许灵气,俩人的问话会给予回应,只是由于长时间不出声而使声音变得干涩沙哑,脸色渐渐有了红润,体重逐步回到了健康时的水平,也回到了学校。

    又过了两个月,司徒楠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这让男人和院长才完全放下了肩上的重担,经过这件事后,男人比平时更加疼爱司徒楠,对其无微不至,堪称一个模范的亲生父亲,有时司徒楠不禁想要是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该多好,可现实终究是现实,不容许她擅自涂改。

    二十岁的时候,男人的儿子蓦地回到男人身边,挂着照顾父亲的名义实质上觊觎父亲万贯的财产,并对司徒楠抱有厌恶和蔑视的态度,司徒楠自然明白对方于自己态度恶劣的原因。

    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拿这个男人的一分钱,毕竟她与这个男人不存在一丁点的血管关系,理应不该得到他的财产,何况男人膝下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她作为一个外人与亲生儿子争夺财产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因此司徒楠提出了主动离开男人的要求,不理会男人万般恳求和不舍,她还是执意地离开男人,并非常感激这十二年来男人对自己的照顾,实在无以回报。

    这件事是司徒楠离开男人之后告诉院长,在她看来,院长是她的半个亲人,是她除了男人之外唯一能推心置腹的人。但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在离开男人三个月之后,司徒楠逐渐发现自己对男人产生了异样的情愫,这十二年来的感情种子一直埋在司徒楠连自己都看不见的角落,如今它在司徒楠意料之外的情况下地发芽开花。

    司徒楠打算硬生生地斩断这份情愫,她已经离开了男人,并且决定不再与男人有任何联系,而心底的情感强烈得出乎她的想象,如势不可挡的烈火燃烧了她的理智。她想起了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光,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男人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清晰完整地附着于她的脑际,每一个回忆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也许这只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导致的情况,可待她静下心来思考这一问题,她发现这无关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而是属于真真正正的爱情。司徒楠告诉了院长这份心情,她不知所措,不清楚该如何面对这份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

    院长告诉司徒楠只需跟随自己的内心,无需思考太多,趁一切还能挽回的时候就要抓紧机会,很多人都会在不及时把握机会的情况下后悔一生,如果不想后悔,那么就必须马上行动。

    司徒楠花了两天的时间思索院长的话,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呼唤,她不想错过机会,不想后悔,不想无法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他的年轻足以当自己的父亲。在司徒楠看来,爱情无关年龄,法律没有规定一个二十岁的女人不能与一个四十二岁的男人在一起。

    于是司徒楠二话不说地回到以前的家,却发现房子已经出租了给别人两个多月,司徒楠向四处打听男人的下落,只知道男人去了国外,具体哪个一个国家便不得而知,这是司徒楠唯一得知男人的情况。

    感情破灭的司徒楠固然又消极了一段时间,不过比几年前听到父母真相所用的时间要少,经过反复的深思,司徒楠决定放下这段未能结果的感情,她不能让自己沉浸在一段失败的感情,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学毕业后,司徒楠收拾行李与院长道别,离开了定州,前往了定安,和其他年轻人一样开始了在首都打拼的生涯。开始的半年每个月都保持与院长通信来往,后来工作任务愈来愈忙碌及工作时间愈来愈长,院长每个月的来信司徒楠都来不及拆封便放在专摆信件的抽屉,休息的时候司徒楠全然没有心思写回信,工作带来的疲劳使她无法提起笔,甚至连读信的**也随之减淡。

    院长知道这种情况后,也没有对司徒楠有过一句抱怨,寄出去的信件由每个月一封变成每三个月一封,然后变成半年一封,最终不再寄出,俩人的联系彻底宣告断开。

    在司徒楠最后一封回信里面提到自己将会在定安买一间房子,具体要在哪条街买则还没决定,并且提到自己一直以来还是单身,没有交过男朋友,生理的解决基本都是在酒吧找一个自己素不相识但绝对安全的陌生男子在自己家有时在对方的家或者在宾馆睡上一晚,此后不再来往,不过她提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女人,基本两三月解决需求一次。

    院长像是说累了,将杯里的苹果汁喝完,视线落在司徒楠的脸上,似乎要将对方的变化全部观察一遍。

    司徒楠将院长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住,心里生出一股温暖之情,司徒楠不由握住了对方的手,皮肤粗糙却给予了司徒楠数不清温情的手,司徒楠的眼眶慢慢地泛红,语言无法化为具体的声音脱口而出,内心百感交集,最后只道了一句“谢谢你,院长。”

    “不用谢。”院长两只手握住司徒楠的手,“这些都是你应该知道的。”

    过了一会,院长告诉对方明天自己将飞往国外,飞往一个她在年轻时期一直憧憬并希望在那里养老的国家,虽然这些年来一直靠着养老金度日,但省吃俭用下还是有了一笔有一定数目的金额,她打算剩下的日子则在那里度过,定州已经没有能让她留恋的地方,今天来到孤儿院做最后一次怀念,然后过上一个清净的、没有人来打扰、也不希望与他人有联系的生活,真真切切的独居生活,孑然一身。

    “我的孩子,别露出这副难过的表情,没有什么能比今天遇到你更加令人感到幸福了。”老人伸出一只手抚摸司徒楠的脸,用拇指拭去司徒楠眼眶的泪珠,“让我们在这里愉快地告别吧。”

    司徒楠抱住了对方,眼泪顺着脸颊滴到对方的肩上,随后道了一句“保重”。与家惠一同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唐环视一圈,这是一间法国小餐馆,位于而二十三号街商业街的尽头,由于价钱问题,客人非常稀少,据乔介绍,这间餐馆的营业额主要来源是熟客。俩人坐在窗边的一个角落,附近的两张桌子坐着三四个青年,低声交谈,有的身穿工作制服,看样子是下班后来的。

    餐馆气氛非常安静,黄晕的灯光照射在桌面,窗外的对面是一间卖背包和行李箱的商店,店员正忙着向客人介绍商品。唐收回视线,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乔,乔将菜单放到对方面前。

    “想吃什么尽管点。”

    唐翻开菜单,映入眼帘的价格差点使唐倒抽一口气,头脑发胀,匆匆看了几眼便合上,啜了一口水,将菜单推回给对方。

    “你来吧。”唐道,“我不会点。”

    “那我不客气啦。”乔招手侍应,点了一份署泥焗蜗牛、蜜汁煮牛舌、芝士虾包、千层面、洋葱汤和奶油鱼汤,侍应一一记下菜名,然后拿走菜单。

    一位侍应拿了一瓶甜酒过来,倒在俩人的杯子,说是老板送给两位。

    “这家店开张的第一天我就来了。”乔啜了一口甜酒,“已经过去十年时间了。”

    唐盯视杯里的甜酒片刻,随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唐从来没喝过甜酒,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不禁又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唐凝视置于桌面的双手,“这间餐厅好贵。”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有钱人。”乔喝完甜酒,给自己斟上一杯。

    唐差点控制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轻叹一声,摇摇头,喝光杯里的酒,乔给对方重新倒上一杯。

    俩人聊了一会闲话,内容不超出日常生活,如学校如何学习如何与同学关系如何平时在家做什么等诸如此类的话题。唐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与森的情况截然相反,这样的乔看上出与平常人无异,相反可能会给人给予不错的印象,唐完全想象不了现在的乔与之前掐住她脖子的乔是同一个人,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全然没有突兀感,似乎对方既

    ...
正文 第17节
    可以扮演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也可以无动于衷地掐住一个小孩的脖子,说一些令人心惊胆战的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菜一一放在桌面,俩人开始吃饭。

    唐将一块三角形的小面包放在碟里,用小勺子舀起一只黑色的小蜗牛放在上面,周围涂抹署泥,送入口中,柔软的蜗牛和浓郁的署泥带给味觉巨大的享受,唐不由微眯起眼睛,舌尖舔了一遍上唇,这点小动作全收在乔的眼底,伸出指尖拭去唐嘴角的面包屑。

    “很好吃嘛”唐喝了一口洋葱汤,他从来没有煮过味道如此清甜的唐。

    “相信我的品味了”乔笑着反问,将一小块牛舌放进口中。

    “我平时很少去餐馆。”唐拿起一块芝士虾包咬了一口,决定以后要学会做做这一道菜。

    “看得出。”乔喝了一口奶油鱼汤,“完全的宅男生活嘛”

    “基本可以这么说。”唐拍了拍手中的面包屑,继续拿过一块三角形面包,往上面放一只蜗牛。

    “我也是过着百分之百的宅女生活。”乔拿过一块芝士虾包,往上面涂抹署泥,唐不由想这样吃下去的话味道是否会腻死,可对方没有半点反应地吃了一口,继续道:“平常基本不出闺房。”

    唐“哦”了一声,啜了一口甜酒,继续吃手上的面包。

    “没有朋友、没有工作、就连亲人都没有,虽说森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但我们的关系堪比陌生人,但我却有着花不完的钱,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做饭、听音乐、看书、睡觉、看电脑,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

    唐想起平时在家的生活也跟对方大致相同,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机器人。

    “有时候会觉得时间根本没有前进来着。”乔吃完芝士虾包,又喝了几口汤,“因为每天的生活都基本一样,甚至会产生出幻觉,觉得今天的事是明天的事,明天的事是今天的事。”

    唐一边吃东西一边倾听对方的话,保持缄默。

    “其实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没有意思。”乔喝完甜酒,拿起酒瓶倒上一杯,“二十六年的人生来没有交过男朋友,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更谈不上和人上床,至今为止还是个处女噢”乔将一块牛舌伸到对方的嘴边,唐看了对方片刻,不情不愿地含住眼前的食物,“喏,真真切切的处女,完全不骗你噢依然完好无损来着。”

    对方的话令唐的脸颊泛起红晕,轻咳几声。

    “不晓得喜欢和暗恋还有失恋是什么滋味,也没有特别追求的东西,可以说没有梦想没有人生目标,只是每天机械般地重复前一天的行为。”乔含住酒杯边缘,眼睛注视对方的绿眸,“我是一个空壳,完完全全的空壳,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和现实性的内容。”

    唐如坠云雾,摸不清对方的含义,乔的话语委实令唐惊讶不已,唐过去从未听过一个人会说这样的话,毫无疑问,对方的话又再度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尽管他尝试尽力去理解,可至多只能理解其中一些,不能全部地理解。

    “不过我没想过自杀来着。”乔将杯里的酒送进胃袋,“这么年轻就自杀未免太可惜。”

    唐点头,喝完洋葱汤,拿起一块面包,涂抹署泥,送进口中。

    “而且我也不相信一直到死去的那天我都像一个机器人那般生活。”乔卷起千层面放进碟里,以一种检查是否有污物的目光审视千层面,然后放进口内,一边吃一边道,“我始终相信我会在某一天遇到与平日不同的人事,能让我觉得生活不再是重复前一天行为的人事,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抱着百分之两百的期待等待它降临噢。”

    唐像对方一样卷起千层面,“那它降临了吗”

    乔稍稍停顿,视线从桌面移到唐的脸,好像要在对方的脸上寻找肉眼看不见的茸毛,唐被对方的目光弄得不自在,垂下眼皮,眼珠左右滚动。栗子小说    m.lizi.tw良久,乔开口:“没有,还没有降临。”

    唐没有发言,接下来的时间俩人都在沉默中度过。

    回到二十号街时,唐已经在助手席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甚是酣甜,任由乔怎么叫唤都没睁开眼皮,于是乔关掉引擎,推开车门,来到另一侧打开车门,解开唐身上的安全带,轻柔地打横抱起对方,乘电梯来到第十五层楼,从对方的裤袋掏出钥匙锁孔,走到对方的房间,将唐放在床上,脱掉对方的鞋子,替这个小学生盖好被子。

    乔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试过伺候人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小学生,乔叹了一口气,捏了捏对方的脸,如想象中的柔软,最后摸了摸唐的头发,道了一句“晚安,小学生。”关掉房间的灯,离去。

    森准备出门去下面的便利店买几罐啤酒,入眼的是乔从男孩的家出来,俩人四目相对,时间在此刻凝固,森的脑袋顿时空空如也,大脑无法思考,喉咙发不出声音,双脚像被灌满铅一样钉在原地无法动弹,甚至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森极度怀疑眼前的景象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过了五分钟,森才相信站在对面的是乔,现实的乔,不是幻想的产物,乔的的确确从男孩的家出来,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铁锤般敲了森的脑侧,耳边响起嗡嗡声。

    直到乔站在森面前,森才一点一点地找回重心,意识恢复,大脑继续运转,喉咙的块状物消失,双脚可以动弹,还没等乔开口说话,森立即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狠狠地撞在墙上,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容发生了巨变,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掐住对方脖子的力道比上次掐唐的时候大了一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朝乔袭来,乔艰难地呼吸,却没有推开对方,仍然用平日的嘲讽目光与森对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声音从牙缝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浓厚的杀意,仿佛只要乔说出一个森不满意的字立即结束乔的性命。

    “哟,瞧我看到了什么。”乔好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森,“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亲爱的妹妹。”

    掐住脖子的力道又增大一分,几乎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力道,“别跟我废话。”

    乔轻笑一声,用力地拍掉森的手,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膝盖狠狠地朝对方的腹部顶去,森立即捂住痛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弯着身子,呼之欲出的杀意与恨意毫不掩饰地向乔袭来,宛如一头染上了血气的野兽,这副模样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看见势必害怕得浑身发抖,可乔却对此不以为意,双手抱臂,俯视对方,嘴角扬起对方厌恶的弧度。

    “告诉我,他是你的相好吗”乔问道。

    森再次向对方进攻,乔轻易地避开,“我现在不想制造麻烦,醒目的话给我立即停下来。”

    乔的话起到了镇定的作用,森不再向对方发起攻击,只是拳头攥得死死,指甲嵌入了皮肉,十年前,乔杀了她的朋友时候,她也是这般感觉。滔天的巨浪将她推到世界的边缘,悲哀与凄凉啃噬她的内脏,体内的空白一点一点地扩大,无形的肉虫吸食她的血液,灵魂与身体分离,四肢失去了力气,森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跌坐在地上,没有人来帮她,没有人呼唤她,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厚重的黑暗扑面而来,遮挡了一切事物,心脏因疼痛而几乎要停止跳动,呼吸的权利被夺取,十年前的感觉在此刻涌上了心头,森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经历这番感受,可当她看见乔从男孩的家出来时,才发现原来那种感觉一直存在她看不见的角落。

    “他是你的相好吗”乔重复问题。

    森没有回答。栗子网  www.lizi.tw

    “你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乔轻笑一声,双手裤袋,扭了扭脖子,“我就当发一次善心吧,到底我也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姐姐。”

    森朝对方投去如一道锋利的刀刃的视线,她巴不得切开这个女人的皮肤,将里面的血液全部流干,把所有的内脏砍得支离破碎,然后扔去喂狗。

    “我和他出去兜风,晚上一起吃饭,回来的时候他睡着了,我就将他抱上来,他的裤袋有开门的钥匙,他现在在房间做着美梦,一条头发都没有少,一块皮都没有掉,喏,所有的一切都像你平时看到的那样,绝不骗你。”

    乔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即使是以开玩笑的语气。

    “门我没有关上,准确来说是来不及关上就被人差点扔去见阎罗王了。”乔用手抚了抚被脖子上的五道血痕,轻咳几声,“这年头,做一件好事都要被误会被杀害,总算明白那些人不扶跌倒在地的老人的心情了。”

    对方的话渐渐扑灭了森散发的杀气,脸容逐渐恢复往日的面无表情,不再理会对方走进了唐的家,“砰”的一声关上门,外面传来乔发出的“嗬嗬”的笑声和脚步离开的声音。

    森快速地来到唐的旁边,坐在床边,凝眸细看对方的睡颜,如乔所言,对方正睡得酣甜,被舒适的睡眠大衣温柔地包裹住,没有少一块皮没有少一条头发,悬在万丈高空的心这才慢慢回到地面,脚下的地面恢复踏实感,平常冷漠的黑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柔和了下来,伸出手轻抚对方的头发,然后是额头,最后是脸颊。

    皮肤传来的和煦一如上次,温暖了森的身心,带给了森无可言状的舒心感和莫名其妙的情绪。森发觉情况与十年前有所不同,她不再被推到世界的边缘、不再被硬邦邦的浓重的黑暗包围、不再孑然一身,这次她的身边有一个小学生,这个小学生会回应自己,会给予自己帮助,会给自己带来温煦,而这一切都是森所需要的,极其需要的。

    十年的机器人生活令森几乎忘掉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甚至早已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毫不起眼的东西,但今晚的意外提醒了她,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解开了冰封多年的情感。

    森潜入被里,握住唐的手,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地继续睡觉。她想待在这个小学生旁边,无论如何她都要待在唐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家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司徒楠仍然保持半个小时前她走进浴室的姿势,身体纹丝不动,视线盯住空气的某一点,整个人如一个雕像,家惠怀疑对方是否被抽去了灵魂。

    将衣服放进洗衣机,折回对方身边,司徒楠全然没有注意旁边的家惠,全然沉浸在个人思绪之中。家惠轻抚对方的背部,然后把手搭在对方的手上,试图打破滞重的气氛。

    “如果你想发泄情绪的话,请不要介意。”家惠道,“尽管发泄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哟,司徒。”

    家惠的声音终于稍微震动了对方的耳膜,司徒楠转过脸望向家惠,脸上没有堪称表情的表情,家惠一时无法接受对方这副模样,这根本不是司徒楠应该拥有的样子,苦涩在内心蔓延开来,难受主导感觉,家惠甚少有不知所措的情况,可面对这样的司徒楠,家惠的确素手无策,一般的安慰话语恐怕是无法化解司徒楠心中的郁结。

    蓦然,司徒楠把头挨在家惠的胸膛,整个人缩在家惠的怀里,如一个刚出生的小动物寻找母亲的庇护,家惠先是呆愣地瞧着这副光景,几秒后反应过来,一手环住对方的背,另一首轻抚对方的发丝。

    沉默持续良久。

    “我是一个弃婴。”司徒楠终于打破了缄默,声音不像往日的声音,语气包含无限的凄凉。

    家惠默不作声。

    “我以为我可以坦然地接受失忆前所发生的的一切,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不过我失败了。”司徒楠继续道,“我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即使我已经是一个三十六岁的成年人。”

    司徒楠的身世让家惠的心一剜一剜地疼,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所受的痛苦,事实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一切都显得如此不自然如此违和,就像晚礼服配上登山运动鞋,家惠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予司徒楠无声的安慰。

    “我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父母都像我的生身父母一样,会出于某种原因将自己的孩子扔在别人家门口,但我想应该不是的。”司徒楠道,“我的父母是一个典型的例外,我不清楚他们出于什么苦衷或者其他原因而把我遗弃,但我认为。。。”司徒楠的语气带上了哭腔,“我认为作为父母,首要的条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抛弃和放弃孩子,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还是陷入哪种困境,这一点是必须要遵守的。”

    司徒楠哽咽的话语使家惠的心疼更上一层。

    “如果他们生我的时候就打算要遗弃我的话,倒不如在生我之前就剥夺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司徒楠的眼泪沾湿了家惠的衣服,家惠的胸口一阵冰凉感,可她丝毫不介意。

    “我现在已经说不清楚我是什么心情了。”司徒楠吸了一下鼻子,“不过我相信我可以挺过来的,既然失忆前的我都挺过这一关,没有理由失忆后的我做不到。”

    “嘿,司徒。”家惠双手抬起对方的脸庞,用拇指擦去脸上的泪痕,郑重地道,“如果你有困难的话,可以随时叫我,我会随传随到的。”

    司徒楠注视对方片刻,家惠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温煦与安慰,再次埋在对方的胸口,双手圈住对方的腰身,感受家惠柔软丰满的胸脯所带来的无尽的温暖,心中的郁结慢慢揭开,压抑感消去了一些。

    “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恢复平常的状态。”司徒楠道。

    家惠顺着对方的头发,下巴抵在司徒楠的头顶,洗发水的清香扑鼻而来。她从来没有试过与女性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在她看来这是一种稍有违和的行为,加上本人不太喜欢与同性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可与司徒楠在一起的话这种感觉则沓无踪影,仿佛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一股无可名状的莫名其妙的感觉注入家惠的内心,似乎是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前行然后终于达到了豁然开朗的尽头,以前和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有过这般感觉,但这次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有微妙的地反发生改变,家惠不清楚那种改变意味着什么,但能确定某种情况正在变化。

    思绪飘到了定安的男友身上,他们从前没有试过这种冷战的情况,一直都和和气气、相安无事地走过来,不知晓这种突如其来的严重僵硬的关系会给予男友什么感受,对方会作出什么反应,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往日的这个时间男友一般会在家里玩电脑或者去酒吧,有时会上来家惠的家留宿一夜。

    家惠突然想到一件事,会不会在此之前男友就已经背地里和多名女性发生性关系,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这个想法令家惠的心顿时凉透了半截,甩去这个念头,她不相信这个将来和自己步入婚礼礼堂的人会作出这番举动,以多年相处的经验和对方的性格,她相信男友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一起都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罢了。

    真是够了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这种无厘头的事情

    手机发出震动,是男友的来电显示,家惠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的“接受”和“拒绝”之间犹豫片刻,最后按下“拒绝”,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拒绝对方的来电了,眼下她还没有心思与对方聊天。

    “还不打算接电话吗”司徒楠问。

    “还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家惠冷淡地道。

    司徒楠轻笑一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发出均匀浅薄的呼吸声。

    家惠像上次那样打横抱起司徒楠,将其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道了一声“晚安”,折回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与平常没有太大区别,家惠每天尽量让司徒楠开心起来,包揽了早饭、家务等一切家庭任务,虽然干得不怎么样,烤土司的时候会把吐司烤焦,煎牛排的时候开得火太大,在水果上加的沙拉酱过多,厨具和餐具简直摆放得乱七八糟,几乎每次都要重新再放一遍,但这一切可却被司徒楠一一收在眼底,原先暗淡无神的眼眸也逐渐恢复了神采与灵气,脸上也染回了温和的笑容。

    司徒楠头一次觉得自己被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呵护,就算以前她曾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当成掌上明珠,那也是失忆以前的事,她无法找到当年的感觉,而如今她正被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且只认识了三个星期的女人无比温柔地对待,对方竭尽全力打起司徒楠的精神,尽量不让司徒楠触碰悲伤的回忆,有时做一些令司徒楠发笑的事情,司徒楠怀疑对方可能是故意惹自己发笑。

    但无论如何,司徒楠正在享受家惠带来的温情,令人惬意的温情,它逐渐扫去了司徒楠内心的忧愁和悲凉,往里面倒入司徒楠还未体验过或者可能已经体验过的情绪,司徒楠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份心情,她只是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云端,举目四看皆是晴朗的天空与雪白的云絮,没有乌云没有暴风雨。毋庸置疑,她对这个年轻人怀有程度非常深的好感。

    正在化妆的家惠突然听到客厅传来物品掉到地面的声音,立即奔出房间,只见司徒楠呆呆地站在书柜面前,脚边是一本摊开的书,看来是这本书跌到地面。

    走到对方身边,“怎么了”

    “我。。。”司徒楠艰难地启口,“我终于想起。。。这次来定州的目的了。”

    家惠等待对方接着说下去。

    “那个男人死了。”司徒楠一字一句道,“他葬在第八号街的公共墓地里。”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沉滞的粒子漂浮在俩人身边,家惠惊讶地瞪大双眼,久久不能出声,少卿,俩人恢复过来,家惠拾起地上的书放回原位。

    “所以你现在打算去那个公共墓地”家惠问。

    司徒楠点头,“因为我来定州的目的就是去他的墓地。而且我还记起了我出事故导致失忆的原因。”

    家惠屏息敛气地倾听下去。

    “我之前一直雇佣私家侦探打探他的消息,因为我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放不下这段感情,所以我想知道他的情况,但所得的消息一直寥寥无几,都不是什么称得上重要的消息,后来我在开车的过程中,我得知了他在一个多星期前逝世,按照他生前的意愿,葬在了定州第八号街的墓地,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树木。”

    家惠忽然感到心里酸酸的,尤其听到司徒楠说她根本忘记不了那个男人的时候,窒息感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家惠的心房,就好像平时看到男友与其他女生开玩笑,家惠被这种心情吓坏了,大幅度地摇头,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停地告诉自己因为昨天睡得不够好而产生出来的错觉。

    “家惠,你还好吗”家惠的动作让司徒楠疑惑起来。

    “司徒。”家惠咬着下唇,“你现在还喜欢那个男人”

    “啊,怎么可能。”司徒楠以为家惠跟自己开玩笑,拍了拍家惠的肩膀,“我对他已经完完全全没有感觉,清空为零,什么感觉都没有。”

    “当真”家惠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呀

    ...
正文 第18节
    ”司徒楠笑了一会,“你喜欢开这种玩笑吗”

    见司徒楠误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家惠也没有拆穿,最重要的是司徒楠亲口说的“完完全全没有感觉,清空为零。栗子网  www.lizi.tw”这句话成功地撵走方才笼罩内心的网,注入了名为愉悦和轻松的能量,喜悦掀起一层浪潮,淹没了家惠的意识,就算与男友十年的交往中,她也从来没体会过要令人窒息的喜悦。

    司徒楠望着一脸傻笑的家惠,以为对方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便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肩。

    “出发吧。”

    “啊现在”

    “是的呀,家惠大小姐。”司徒楠用食指戳了戳对方的脸,“快点画上你的眼线和涂上你的睫毛膏吧。”

    家惠迅速奔回房间,快速地化好妆之后,拿起挎包随司徒楠出门。

    来到第八号街的公共墓地,墓地不大,所有的墓十分整齐地排成一列,不偏不移,大部分的墓都摆放了鲜花,有一些则非常冷清,周围向管理人询问了男人的墓地,管理人是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眉毛发白,下颚留着尖尖的胡须,态度非常和善亲切,带领司徒楠和家惠来到男人所葬的地方。

    男人的墓地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倍,打扫得非常整洁,墓碑贴着一张男人的彩色照,男人正面带温和的笑意,眼睛直勾勾地朝司徒楠这边看,这应该是男人五十岁的照片,周围摆放大量怒放的鲜花,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司徒楠记得男人生前非常喜爱收藏红酒。

    “有钱人家啊。”管理人扯着粗大的嗓子道,“这里没有一座墓像它这般气派,还送酒呐老子都没喝过这种名酒。”

    司徒楠向对方道谢过后,管理人便离去。

    司徒楠将带来的鲜花放在其他的鲜花旁边,她还特意买了一瓶男人生前最爱喝的红酒,司徒楠同样把红酒放在鲜花的旁边,然后蹲下身子,视线直向对方的照片。

    没有想到与对方重遇是在这种情况下,十六年的阔别,如今已是一人一鬼,司徒楠不由感慨世事无常,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执意离开男人身边,那么她现在会如何呢司徒楠笑着摇摇头,不再思考这个幼稚的问题,过去的已成过去,没有追究的必要。

    面对已驾鹤归西的男人,如今的司徒楠倒没有感到多大的伤悲,十分坦然地接纳这一事实,如自己所言,她现在已经对这个男人失去了所有感觉,心里不会再为这个男人产生一丝涟漪,这样想未免过于无情,到底是自己初恋对象,且还将自己抚养长大了,给予了父亲般的关怀与爱护,可失忆后的环境变换和时间的冲洗磨去了司徒楠对此人的感情。准确地说,司徒楠现在有了更为重要的人需要珍惜。

    司徒楠笑道:“你现在只需顾着好好品尝给你带来的酒即可。”

    司徒楠站起身,望了一眼家惠,发现家惠的目光片刻不曾移开过自己身上。

    “最后一此见面。”司徒楠道。

    家惠点头,“他现在肯定过得很逍遥。”

    “我也这样认为。”

    “你真的没事了吗”

    “我可是从来没有骗过你喲。”司徒楠道。

    俩人离开墓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森面无表情的脸容。大脑立即当机,身体无法动弹,喉咙吐不出一个音节,绿色的眼眸瞪到极限。期间对方一直维持同一姿势同一神态地凝视唐,握住唐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有愈加握紧的趋势。

    就在唐以为自己沉浸在梦境中无法醒来的时候,对方把手搭在唐的肩上,拉近与对方的距离,鼻尖几乎触碰到唐的鼻尖,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是真实的气息,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是真实的手,现实感才回到唐的意识,太阳穴作疼,用食指尖揉了揉,然后摇摇头,把脑中温吞吞的、黏糊糊的块状物除去,视线才正经地落在森的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是来害你的。”森一字一句道,声音震动了空气,同时震动了唐的内心。

    大脑的故障修复,思绪快速运转,消化对方的话。其实经过上次电梯事件后,唐对森业已没有抱有恐惧的心态,潜意识告诉自己对方不会再伤害他。只是俩人重新恢复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的生活,唐亦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此时森的出现宛如从天而降的铁锤敲碎了他眼下的状况,他猝不防及地愣在原地,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不知所措。

    直到现在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没有他想象得那般简单,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也准确不过,就像她的姐姐一样匪夷所思,说匪夷所思的话,做匪夷所思的事,令自己全然摸不着头脑,坠入白茫茫的雾里。他固然不知晓这个女人此时出现在自己房间是什么原因,握紧他的手亦是出于什么原因。脑际响起隐隐地不安的声响,恐怕有什么不良的事发生在超出自己意料的范围。

    “你。。。”唐轻咳几声,他试图挣脱被对方握住的手,可自知是徒劳遂放弃,“有什么事吗”

    “不要接近乔。”森的语气比平时强硬了许多,唐不禁吃了一惊。

    对方这句冷不丁的话再次将唐推进更深一层的云雾中,尽管唐多少清楚乔这个人并不那么地道,在许多方面的表现都不能称得上是好的表现,且乔本人也向唐透露干一些不见光彩的事,可与乔的两次接触中,除了掐脖子外,其他事情并没有称得上是伤害的伤害。

    相反,她会迁就自己,会找许多话题与自己交谈,甚至在一些方面会给自己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在唐看来,乔与一个普通人没有太多的区别,除了喜欢说一些超过唐思考的限度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可唐打心底对乔没有抱有讨厌之感,如唐对森一样,尽管这对双胞胎皆掐过自己的脖子,可唐却没有对此抱有厌恶,也许开始的时候是极度没有好感甚至有从此不想再见到对方的念头,可这些情绪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逝,唐也渐渐从中摸索了这对姐妹的脾气,只要乖乖地安守本分不去理会对方,则不会受到伤害。

    注意到唐脸上闪过的复杂神情,森的心被揪住,慢慢地沉落到谷底。不是不知道乔对拉拢人心的技巧,深知乔与自己的性格大径相庭,处于两种极端,一般人肯定会选择与乔打交道而不是自己。不过想到男孩与乔的关系的进展出乎她想象的快,无可奈何感从心底涌上,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抽取力气。

    少卿,森重复一遍:“不要接近乔。”语气带上了不容拒绝的意味,就连眼眸亦露出了寒光,唐不由吓了一跳,心脏骤然一缩,对方这种眼神与上次掐住自己脖子的眼神毫无二致。窒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唐很想立即下床离开对方的身边,如果再多待一秒钟,唐难保自己不会昏晕过去。

    看见对方面露惧色,森依然面不改色,她必须通过这个办法来达到让对方听从自己的话的目的。在她的世界里,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她,违背她的命令,她要的是服从、是遵守,而不是反抗,即使会被对方讨厌自己,她亦无所谓,纵使这个人是唐,她亦绝不会心软。

    一手钳住唐的肩膀,力道之大令唐皱起了眉头,差点叫出声来,另一手缓缓地解开唐的衣领的扣子,抚上对方的脖子,拇指摩擦对方尚未发育的喉结的地方。这个触摸令唐如坠冰窖,身体被冰冷至极的水包围,冻结了身心,凝固了血液,所有的感官顿时消失,连动一根手指亦做不到,唯有不停发抖的身体显示主人的惧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森的拇指慢慢地转移到颈侧,继续摩擦对方细腻滑嫩的肌肤,感受从中传来的和煦,森的目光才稍稍柔和了一些。

    “我会保护你的。”森道。

    这句话约莫过了十秒钟才震动了唐的鼓膜,唐迷惑地注视对方,全然不理解对方何出此言。

    森没有出声,只要对方听进去她的话即可,松开钳住对方肩膀的手,唐才确认自己并没有昏晕过去,血液在流动,心脏在跳动,意识也恢复,身体不再僵硬,他可以活动身体各个部分,于是立马用手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不用想肯定已经淤青一片。

    唐暗暗叫苦,一天的时间内被这对莫名其妙的双胞胎折腾了两次,唐很想知道前世他是否杀了这对双胞胎的全家,导致她们今世要找自己报仇。他很想告诉森他亦不想与乔有任何来往,可他无法阻止对方的前来,即使他有意躲开与乔的接触,乔亦不会就此罢手,反而还会更厉害地缠住自己,这是唐在心里默默地下的结论,不是一句“不要接近乔”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关键是他无法拒绝乔对自己的接近。

    思绪回到乔掐住自己脖子那一刻,对方的眼神与刚才的森基本一致,甚至还参入一丝残忍的神色,简直令唐头皮发麻、心惊胆跳,加上乔是一个不容许别人违抗她、拒绝她的人,如果自己拒绝与她接触,那势必无疑于惹祸上身,后果不堪设想,唐连去想象的胆量都没有。

    唐一副有苦不能诉的委屈表情让森的心被捏了一下,伸出手去揉刚才被自己钳住的肩膀,唐几乎下意识打掉对方的手,可终究竭尽全力抑制这一举动,森的力气非常轻柔,像是为自己刚才的过错赎罪一般,不过在森的眼里,刚才的行为恐怕是正常不过,因为她曾对别人做出这番举动的次数不计其数。

    “我会保护你的。”森道,“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唐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对方会再次做出令他心脏停止跳动的行为,目前这个形势,就算上天给他一百个胆量去违抗对方的话他亦不敢。唐承认自己是一个怯弱的人,不敢反抗比自己强大许多的人,可他实在承受不起对方施予自己的折磨,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给予唐莫大的痛苦,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高,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对方的折腾。

    他被对放逼到了无处可退的境地,后面是万丈高的悬崖,摆在自己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服从,要么死去,这个比喻未免过于夸张,可在唐看来却非常恰当,他不想被这个女人折磨,这无疑于要自己去死,那他只能选择服从,起码这样可以保住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真的不想随时随地、莫名其妙地被对方掐住脖子或打断手脚。

    滞重的气氛粒子漂浮在俩人之间,森的手依然游走在唐的脖子,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器,只要唐稍微不安分,那它即将刺入皮肤,刺破血管,鲜血喷涌般流出,唐打了一个机灵,对方的手来到自己脖子的后面,用食指尖画着圈圈,指甲非常尖利,只要对方稍一用力,不用想肯定会出现一道伤痕。

    森要求唐把今天与乔所干的事无巨细地复述一遍,唐听话地将每一个细节地都叙述得非常详细,略过了乔掐住自己脖子的部分,过程中森一言不发地倾听,一边玩弄对方的脖子。她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玩弄他人的脖子,因为她没有这般嗜好与兴趣,可唐的脖子却有一种无可名状的魔力吸引自己,森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上面,感受对方柔嫩的肌肤和温煦,这个脖子太过脆弱,比玻璃还要脆弱,脖子固然是人体脆弱的一部分,可她没想过竟然会存在如此脆弱的脖子。

    森能清楚地感到内里血液顺着血管流通,温暖洁净的鲜血,让森的体内掠过一种类似快感的感觉,羽毛再次扫过心房,身体竟然发热森被这一变化弄得十分诧异,她从来没有感受除发烧之外的身体发热的情况,令人心情愉悦的热量包裹自己,无名的愉快注入内心,森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自己,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她不知该如何做出正确的回应。

    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今天的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和盘托出,他发誓绝对没有一个字是弄虚作假。森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语毕,她沉浸在这种不知名的愉悦中,甚至不想离开这片天地,如果唐细心发现,森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可唐的视线落在前方的空气,没有心思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全副心机落在脖子的手上,对方的手还没有离开,唐的心情便不能平复下来。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与往日大不相同,森收回游走在唐脖子上的手,表情恢复平日的冷漠,唐的话语乔基本相同,这个小学生没有骗她。

    唐很想告诉对方要去洗澡,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十分,明天早上还要回学校拿成绩单,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洗完澡就立即上床睡觉。可现在的情景不允许他这样做,他不知如何向对方提出要求,害怕只要一出声就会换来足以杀死自己的目光。

    缄默统治环境,俩人皆没有说一句话,各揣心思。最后唐终于忍受不了,提出要去洗澡以及明早还要回学校的要求,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随后离开了房间,客厅传来门打开以及关上的声音,唐将一直憋在体内的郁气吐出,然后拼命呼吸新鲜的空气,好像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历险,确认脖子没有伤痕,唐拿起睡衣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刷牙,将头发吹干,倒在床上,浓重的睡意来临,唐对此非常感谢,他不用再去思考适才的事情,他现在只需要将自己交给睡眠。

    森从冰箱拿出最后一罐啤酒,拧掉易拉环,倚在冰箱一边喝啤酒一边思考唐与乔的事,如她刚才所说,她有了更为重要的任务保护唐,不让他受到来自乔那边的伤害,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无论如何森也要尽全力保住唐的安全。

    毫无疑问,乔会继续与唐保持来往。

    那个连上帝都要畏惧三分的女人,体内流的尽是腐蚀人的毒液,心头比岩石还要坚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一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森无法想象唐毁于乔手上的下场,只要想到那番情景,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吞噬了森,她不能再体会这种感受,她真的无法再次承受这一痛楚,只要乔要弄死的人不是唐,她可以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如果那个人是唐,那么她势必毫不犹豫地杀掉那个女人,且是残忍至极地一步一步地杀害她。

    喝了一半的啤酒,森没有了继续喝下去的**,一个问号在脑际亮出,为何乔竟然会对这个平凡至极的小学生感兴趣,而且破天荒地见了对方两次,破天荒地提出要与对方以后保持来往的要求,根据森所调查的关于唐的资料,没有显示可以称得上特殊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定安公民,按照乔的性格,理应不会对这一类人产生兴趣。

    手里的啤酒罐已经变了形,森不能猜出乔接近唐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的目的,这点她可以用性命担保。她不能够让唐和乔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办法,只要有乔出现在唐的地方,就一定要有她森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电话铃声响了十三遍便回归安静,过了五秒钟,再次响起,来电显示依然是同一个人男朋友,家惠盯着手机屏幕,直到铃声响到第十一遍的时候,才按下了接通键。

    “家惠,你先听我说。”男子的声音十分激动,同时带着强烈的恳求,仿佛害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对方立即挂掉电话,“我知道我现在说一万句对不起也没用,但我还是要郑重地向你道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解释,你可能以为我是主动愿意与那个女人发生关系,但我真的希望这次你能够相信我。“

    家惠不出一言地听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与你取得联系,我知道你现在不在定安,去了其他地方,所以你刚才接通电话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猜到我是有多惊喜多激动,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想着你的情况,想你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穿什么衣服甚至用什么化妆品,关于你的一切我无时无刻不是在想的,以至于有好几天我向公司请假,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想念的折磨,它使我无法专心工作。”

    “我很好。”家惠平淡地道。

    “你终于肯回应我实在太好了,我知道造成这种田地全是我咎由自取,如果那天我有听你的话乖乖回家休息而不是去酒吧,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家惠道。

    “好的好的,不提不提说得没错过去的事情我不再提。”男子咳嗽几声,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这一个月里我没有一天是去了酒吧,除了公司之外,其余时间我都困在家里,每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可你一直不肯给予回应,我非常能理解你这样做的原因,所以我没有责怪过你一句,甚至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这件事全是我一个人的过错,是我的责任,不过我真心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这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女人动过心,更没有与其他女人睡过觉,那天的情况完完全全是一个意外,绝非我自愿,我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我都不清楚,何来认识一说我知道这件事令你很难接受,我们的关系有可能就此破裂,但这绝对不是我想见到的后果,相信你也是。”

    家惠保持无声。

    “我们定在明年将要结婚,十年的感情终于修成正果,这一路来我们都非常好地维持我们的关系,我真的不想因为这一次意外而弄得前功尽废,在你眼里我可能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每个人都会犯错,是人总会犯错,关键是原谅和包容,你可能无法原谅我这次的行为,因为我可能也无法原谅自己,但不管怎样,时间会冲淡一切,我爱的人由始至终只有你家惠一个,我想结婚的对象也是只有家惠你一个。”

    “如果你要向我提出分手,我真的真的不能接受,想必你亦不愿意弄到分手的地步,所以请你务必相信我,十年的相处你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恳求你信任我,这个意外只会发生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如果你不想我以后再去酒吧,那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入酒吧半步。”

    “说完了吗”家惠道。

    也许被家惠冷漠的反应所震惊,听筒顿时无声,然后又传来男子的声音。

    “你。。。你现在还在生气,我能理解的,我会一直等你答复,但无论如何请不要提出分手,我真的不能失去你,那样一来我势必会痛苦一生,恳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家惠挂掉电话,手机传来“嘟嘟”声,过了几分钟后,对方不再来电,家惠拿起抹布开始擦餐桌,她答应司徒楠今天要做家务,司徒楠现在出去采购。

    男友所说的话基本在她的意料范围,可她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浮起一丝涟漪,平静无澜,好像在听对方告诉自己今天吃了什么、穿了什么衣服一样。家惠不知晓这种平淡的心情从何而来,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冷静,尤其当男子说到结婚的问题时,她竟然泛起一股别扭感,似乎一辆列车驶进了不适合的轨道,他们确实定下了在明年

    ...
正文 第19节
    结婚,这是顺乎合理、极其自然的事情,理应没有半点突兀,可方才家惠产生一股违和感,发现这股违和感的来源居然是司徒楠

    这个想法差点令家惠站不稳身子,男友和她的事是俩人的事,为何会扯到司徒楠身上这种极度不寻常的想法令家惠看不清前路的方向,有什么正在发生重大的改变而自己却一直一无所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和司徒楠相处的这一个月来,家惠可谓得到了全副身心的彻底放松,司徒楠似乎有一种天生能让身边的人忘记烦恼的能力,男友的事情似乎发生在远古时期,如果不是每天的来电和刚才的通话,家惠几乎要忘掉男友的事情,这是非常不正常的现象,她简直忘了形。

    家惠来到厨房拭擦橱柜,内心百感交集,她怀疑自己这一自身是否是原来的家惠,不可置否,她依然是原来的家惠,没有发生改变,她一直都在跟随内心走,可体内发生的变化令她对自身产生了怀疑,陷入了矛盾,她忽然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解决问题。按照男友的说法,她的确不想结束与对方十年的感情,她的的确确喜欢对方,想与对方结婚生子,可为何男友刚才的话好似与自己无关,她置身于度外,旁观男友这一个体的行为。

    摇摇头,决定不再思考此事,船到桥到自然直,到时候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事情总是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家惠这样安慰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下的家务上。

    “你之前一直没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金毛犬来到司徒楠旁边趴下,一只腿搭在司徒楠的大腿。

    “发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司徒楠从帆布袋拿出装着蔬菜奶酪三明治的盒子,“关乎于我自身的事。”

    “不过今天能见到你真的太好啦。”金毛犬用脑袋蹭了蹭司徒楠,司徒楠微微一笑,拍了拍金毛犬的背部,拿出一块三明治放到对方面前。许久没有尝过美味三明治的金毛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和嘴巴周围的地方。

    “我过几天要离开定州。”司徒楠喝了一口水,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金毛犬突然停下进食,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司徒楠,透露不解与不舍。

    “我要去定安,定安那边有一些是我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司徒楠一边嚼一边道,“我不得不离开。”

    “那还会回来吗”金毛犬发出一声不舍的呜声,再次用脑袋蹭了蹭司徒楠。

    “不会了。”司徒楠决然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金毛犬瞬间丧失了吃三明治的心情,舔了一下司徒楠的手背,两只腿搭在司徒楠的大腿上。

    “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

    “这么说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可以这么说。”

    金毛犬吸了吸鼻子,挠了挠脑袋,将剩下的三明治吃完,司徒楠揽过对方的身体,不停地抚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主人和他的妻子离婚了。”

    “怎么回事。”

    “我的主人在外面有了一个情妇。”

    “可惜。”

    “他们没有吵架,和平离婚,分居,是在四天前的事,我跟了女主人,因为我五个月大的时候是主人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女主人。”

    “过得还开心”

    “也就这样吧。”金毛犬道,“只不过每天下来闲逛的次数少了。”

    “她仍然把自己关在房子不出门”

    “倒也不是,情况有所改变,她找了一份工作,虽说主人会每个月汇来赡养费,不过她决定要自食其力,星期一和星期五是工作日,周末休息。”

    “好的变化嘛。”

    “应该是属于好的变化,人似乎也开朗了一些,大概接触了新的环境和新的人物,周末的时候也不会再把自己关在房子。小说站  www.xsz.tw

    一阵沉默。

    “如果你回到定安,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给我写信,虽然我看不懂字,不过女主人可以帮我念。”

    “如果她发现狗和人类可以沟通会怎样呢”

    “不知道啊。”金毛犬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好,我答应你。”司徒楠道,“条件允许的话,会给你写信。”

    “谢谢你,司徒。”金毛犬离开司徒楠的怀抱,再次舔了一下司徒楠的手,“我会记住你的三明治的。”

    “我也会记住你的噢。”司徒楠将剩下的三明治送给对方。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很愉快。”

    “我也是。”司徒楠将帆布袋挎在肩上,拿起购物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道了一声“再见”便头也不回离开。

    司徒楠提出过几天要回到定安。

    “你想起了什么”家惠问。

    “没有。”司徒楠喝了一口啤酒,“只是觉得定安有着某些事情要等我处理。”

    “没问题。”家惠道。

    晚上十一点,家惠躺在床上反复转身,睡意迟迟不肯来临,楼上响着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外面的世界一如往常般寂静无声。脑袋回想今天与男友的对话,周围的空气质量发生了变化,不能准确地表达内心的感觉,不清楚现在的自己位于何处,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控制,朝着陌生的方向前进,而自己竟然任由事情发展不加以控制,甚至觉得事情这样的发展是合情合理。

    家惠不知晓如何面对男友,她有种不想与对方再有来往的念头,想斩断与对方的关系,没错,分手,想与对方分手,从此各走各路。这个想法使家惠坐起身来,喉咙干涩无比,心脏没有像平常般有规则的跳动,一手按着额头,身体被无形的物体扭曲,连同思绪一齐扭曲。

    荒谬至极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家惠在心底骂了自己一遍,她竟然对将来要与自己携手人生的人产生了分手的念头,并不是说法律规定不可以与男友分开,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提出分手委实别扭至极,而且分手的理由不是对方的过错而是另外其他,家惠闭目思考导致自己生出这一念头的缘由,不到一会,矛头指向了司徒楠身上。

    家惠不愿意接受这一现实,便寻找其他理由,却发现再也没有合适的作为分手的理由。如此一来,导致自己与男友分手的原因是司徒楠而不是其他脑袋被无形的大手扭转了一圈,身体被重重地推向前面,家惠几乎要向前倒下,气管被堵住,大口大口地喘息,后背泛出了冷汗,二十八年来的人生从未遇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简直要把自己逼到发疯。

    家惠捂住胸口,试图平静自己的情绪,然后下床来到司徒楠的房间,对方没有入睡,台灯亮着,司徒楠坐在床上,双腿埋在被子下面,双手交叉十指放在腹部,若有所思地盯视前方,直到家惠坐在身边才将视线移到对方脸上。

    “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合适不合适。”家惠凝视司徒楠的眼睛,“可无论如何我都要告诉你,不然我会疯掉的。”

    “尽说即可。”司徒楠微笑道。

    家惠将今天的心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司徒楠,连不想与男友结婚和想与男友分手的理由都没有跳过,司徒楠则闭口倾听家惠的话语,目光一直定在家惠的脸庞,十分钟过后,家惠轻叹一声,表示要说的话已经讲完了。

    家惠的话无疑给司徒楠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一时间司徒楠无法将其作为事实接纳,可对方的表情告诉她这是事实,毋容置疑的事实,司徒楠顿时站在茫然的土地,举目四看皆是模糊不清的道路,同时一股喜悦流进心里,这股喜悦是司徒楠从未体验过的,仿佛是出其不意却又是自己一直所期待但只不过没发现而已,心脏加快跳动,她敢肯定家惠肯定听到她的心跳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待司徒楠完全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与家惠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叉,她想不起是她主动握住对方的手抑或对方主动伸出手。

    “家惠。”司徒楠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带着无限的柔情。

    “司徒。”

    “早点休息。”司徒楠抽出与家惠握在一起的手,撇过头不再望向对方。

    家惠愣在原地,咬着下唇,折回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唐早早起床,洗漱穿衣服,吃早餐,然后等待嘉美的到来,可对方超过了平日约定的时间二十分钟还没出现,眼看即将迟到,只好独自乘车回校,这是唐第一次在没有嘉美的陪伴下上学。

    到达教室,嘉美早已坐在座位,桌面摊开一本漫画,专心致志地阅看。

    “早安。”唐坐下。

    “早安。”嘉美已不咸不淡的声音道,视线没有移向唐这边。

    沉默形成一睹无形的墙横在俩人之间,唐想不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从书包拿出今天的定安日报,翻到社会版。

    铃声响起,嘉美收起漫画,拧开水壶的盖子,啜了一口水,然后双手置于桌面,等待老师的进来。

    班主任推开门,课室顿时鸦雀无声,每个学生都端正好坐姿,紧张地看着班主任手上的成绩单。

    班主任一如平素地将粉红色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束,身穿淡黄色的背心外加白色的短袖外套,一条深蓝色的热裤,白色的平底鞋,脸上化着淡妆。告诉全班一遍关于假期事项之后,开始发成绩单。

    嘉美的学号就在唐的前面,因此当嘉美上去的时候,唐也一同上去,在接过成绩单的时候,女人的手有意无意地拂过唐的手背,唐立即打了一个机灵,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快速地折回座位。女人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到唐这边,唐还是感到对方灼热的视线,就像红外线般扫视自己每一寸皮肤。

    按照往常的习惯,唐和嘉美会互相交换成绩单,查看彼此的成绩,可这次一反常态,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唐亦不敢主动拿过对方的成绩单,只好看自己的,排名第八,估计嘉美的排名也就第十或者第十一,不超过这个范围,全班一共三十人。

    成绩单发完之后,班主任布置了一些假期作业,极少,不出一个星期即可完成,学校向来不会布置过多的作业,不会超过小学生应做的作业数量。完毕,班主任下来巡视,走到一些同学的旁边,帮其分析成绩情况。

    唐的心跳到嗓子眼,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脑袋发出“咚咚”的不安的声响,他祈祷班主任不要走向他这边。但上帝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女人朝唐这边走来。

    抽出唐手里的成绩单粗略地看了一遍,一只手搭在唐的肩上,唐忍住打掉对方的手的冲动,低着头望向嘉美,嘉美似乎看不见女人和唐的存在般继续研究手里的成绩单。

    “考得不错。”女人的手由肩膀移向了头,揉了揉唐的头发,“不过不失,我看过你以前的成绩,你一直都保持在第七名或者第八名的位置,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

    这句话激起了唐的愤怒,像要反击般怒视对方,这个女人为何要说这种话

    “不要生气,小猫咪。”女人的手指扫过唐的下颚,还没来得及被唐打掉的时候便收回,“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身为老师开这种玩笑是否符合你的身份呢”嘉美冷不防地一句,“而且与学生有不正常的肢体接触,不知道老师的解释是否也是“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就当解决问题呢”

    “你,不容小觑。”女人的笑意敛起,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谢谢夸奖。”嘉美勾起一丝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冷笑,唐甚少看过嘉美这种笑容,这令唐很不自在,“我只是尽学生的职责,提醒老师要做一些符合身份的行为。”

    女人哼了一声,走向其他学生。

    “谢谢你,嘉美。”唐道。

    不料嘉美没有回应唐,唐试图与对方搭话,全是徒劳无获,只好拿出尚未看完的报纸摊在桌面。可心思全然不在报纸,每一个句子都无法进入脑袋。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与嘉美的关系会这般僵硬,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无形的块状物堵在胸口,唐不能呼吸,心被无数的针戳出一个个血洞,体内的某一部分凝结起来,横在俩人之间的墙壁愈发坚硬,任由他怎么拍打也没有出现一丝裂痕,反而把手沾满鲜血。

    上次体会这种心痛是司徒楠离开的时候,厚重的黑暗如围城般困住自己,没有出口,没有光亮,无懈可击的黑暗,任凭如何走动终究只能回到原点,眼眶泛起一股酸涩感,唐吸了吸鼻子,转过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与嘉美言归于好

    放学的时候,唐终于鼓起勇气,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打破俩人之间的墙壁,上去拉住嘉美的手,不理会对方的挣扎,唐用尽全力抓住对方的手腕,生怕一旦松开便再也抓不住。嘉美自知挣扎无用,只好转过身面向唐,脸上尽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给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毕竟嘉美从未以一副这样的表情目视自己。

    “我们和好吧。”唐恳求对方,宛如一个漂浮在海洋的人遇到一个可以挽救自己生命的船只。

    嘉美缄口不语地望着唐。

    唐深呼一口气,像做出极其艰难的决定般缓缓开口:

    “我把事情告诉你。”

    嘉美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是不能体会唐此时的心情,因为她也承受着与对方一样的痛苦,她固然不想失去唐这个朋友,可对方的隐瞒在她面前形成了一睹她无法跨越的墙,而现在对方试图打破这道墙,破解俩人之间的僵局。

    嘉美点头,俩人来到放学经常去的咖啡店。

    这个时候的客人一如既往的少,嘉美和唐上到二楼坐在角落的位置。

    “两杯摩卡。”嘉美道。

    侍应记下菜单,随后下楼。

    唐望着置于桌面的十指交叉的双手,牙齿轻咬下唇,搜寻合适的字句将其付诸于语言,嘉美则一言不发地等待对方的话,时间在安静的气氛一秒一秒地流走,直到两杯摩卡端上来,唐抿了一口,才启口。唐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地全盘托出,期间嘉美始终保持沉默的姿态,手拿小钥匙搅拌咖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的脸,不放过对方闪过的每一丝表情。

    “就是这样。”语毕,唐喝了几口咖啡,摩卡的苦涩与醇香在口腔蔓延开来。

    这件事给嘉美带来了巨大的波动,思绪纷纷变作一团乱麻无法思考,地球的重心发生变化,轨道发生偏移,就连唐这一存在也正在逐渐地改变,嘉美微微张着嘴,寻找不了合适的语句变成语言,她根本没有想过事情的缘由竟然是如此。

    “抱歉,嘉美。”唐将手搭在嘉美的手背,“一直都隐瞒着你。”

    嘉美摇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应该明白每一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我却无法跃过这个关卡,一直以来我与你都是坦诚相对,我从来没有向你隐瞒过什么,所以一时无法接受你这次的做法,不过我总算理解了。”嘉美啜了一口咖啡,舔去嘴角的咖啡渍,“换作是我的话,可能我也不会告诉你。”

    唐露出久违的愉悦笑容,俩人的隔阂消失,嘉美抑制住哭的冲动,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投以对方一个灿烂的笑意。

    “听你这么说,那个邻居似乎不是一个十足的坏人。”嘉美手撑着脸腮,“她似乎很讨厌她的双胞胎姐姐。”

    “准确来说是非常讨厌。”唐道,“从她的语气可以判断得出,好像巴不得将乔五马分尸。”

    “森认为乔会对你做出带有危险性质的事来,于是决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实质是不让你受到来自乔方面的伤害。”

    唐点头,随即显露疑惑的眼神,“不过乔为什么要加害于我呢,在我看来,她并不是那种没有理由地害别人的女人。”

    “人不可貌相。”嘉美转动咖啡杯杯子,“你永远都无法知道一个人下一秒会对你做出什么,也许乔可能就是一个喜欢没有理由伤害他人的女人。”

    唐看了一会嘉美的脸,慢慢地把对方的话消化,不安笼罩心头,与这对双胞胎姐妹缠上简直不在他的想象范围,自己一路都被冻地向前走,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一切都被别人控制在手。唐非常不喜欢这种状况,他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与这对双胞胎没有交集的生活,而不是活在忧心忡忡的大衣下,手不自主地抚上脖子,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何时遭受袭击,也许下一次对方会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嘉美叹了一声,似乎是因这极其棘手的事而叹气,然后摇摇头。

    “好奇心害死人呐,如果你当初不去敲森的门,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到这种地步。”嘉美用一半担忧一半无奈的语气道。

    “我这次真的大错特错。”唐的嘴唇贴在杯子边缘,“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不过我会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任何时候你都不会是一个人,记住,你身边有我。”嘉美紧紧地握住唐的五指,“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你,将你从困难中解救出来。”

    “非常感谢你。”

    “朋友就应当互相帮助。”嘉美笑道,“不是吗”

    俩人回到第二十号街,今晚嘉美决定在唐的家吃饭,因此俩人去超市采购了一番,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饭,顺便买了一瓶威士忌。

    打开门,一股不可抵挡的陌生感扑面而来,唐怀疑自己是否走错家门,可客厅的摆设提醒他这里确实是他的家,只不过沙发上坐着森,森翘着腿,膝盖摆着一本小说,见到站在唐身边的嘉美,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邻居”嘉美压低声音问。

    唐点头,他发现自己无法抬起脚迈出一步,嘉美却毫不畏惧地站在对方面前。

    “这位小姐,你可知道擅闯居民住宅是犯法的吗”嘉美的语气无比强硬,一点都不惧怕对方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势,“请问你是否经过唐的同意才进来的呢如果没有,请你出去好吗”

    森瞄了一眼这位与唐身高相仿的女孩,没有理会对方,视线只顾落在唐的身上,冷汗顺着唐的额角滑落,少卿,唐才艰难地迈开脚步,来到嘉美身边。拉了拉嘉美的手,示意对方不要与森针锋相对。

    没想到嘉美却不顾唐的劝阻,继续摆出一副只要你不走我就赶你走的姿态,准备第二次语言攻击。

    “我说这位小姐,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其他原因,我代我朋友向你提出请你立即离开这里的要求,这里不是你的家,请你不要擅闯他人住宅,不然我会立即报警。”

    话音刚落,森将膝盖的小说突然甩在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震动了唐的心脏,然后站起身,双手插着裤袋俯视嘉美,冰冷的眼神使嘉美不得不打了一个机灵,仿佛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下意识地将唐护在身后,对方大量自己的目光就像大量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连将其踩扁的兴趣都没有,嘉美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竟然可以拥有这种眼神,这委实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令人透不过气的沉默

    ...
正文 第20节
    降临,唐再也看不下去,挺身而出,将嘉美护在身后,并对森表示歉意,嘉美则露出不甘的神情,唐怎么可以向这个女人屈服一时的愤怒令她忘记了刚才唐对她说的遭遇。栗子小说    m.lizi.tw

    看见唐将嘉美护在身后,森眼底的寒意更深一层,心情一阵不快,尽管脸上依然面无表情,可唐还是感受到对方的不悦。转过身在嘉美的耳边低声几句,嘉美才渐渐平复情绪,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森。唐用一副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的表情面对森,面对这个女人他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一点都没有怪你出现在这里。”唐竭力让声音不颤抖,不敢仰望对方“我。。。我只是感到很惊讶而已,仅仅是惊讶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身后的嘉美欲要开口,唐狠狠地捏了一把对方的手掌,嘉美才住口不言。

    “你。。。不要生气好吗”唐的心悬在万丈高空,手不停地发抖,只要森有一个动作,他可能会立即陷入昏迷。

    唐的话多少起到作用,眼里的寒意消退几分,森重新坐回沙发,拿回小说放在膝盖,瞄了一眼唐和嘉美,随后不再理会俩人。

    唐和嘉美面面相觑,然后唐像卸下心头大石般呼出一口气。

    “你没事吧”嘉美将手搭在唐的肩上,对唐耳语道,“抱歉,我不应该一时冲动的。”

    “没事了。”唐轻声道,心里默默地庆幸自己没有昏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住好吗”家惠提议道。

    “没问题。”

    飞机在定安机场降落,俩人收拾行李,乘出租车来到第三十三号街的三号公寓,家惠掏出钥匙开门,这是一间只有六十平方米的单位,一个人居住委实足够,客厅明亮干净,电视机摆在白色的组合柜上,旁边的柜子放着一堆唱片还有几本尚未拆封的书籍,一张淡绿色的三人沙发,前面是一张小小的圆形玻璃茶几,几本摊开的时尚杂志随意地摆放,沙发是一扇玻璃门,将客厅和阳台隔开,阳台不大,没有盆栽一类的植物,只有七八件晾晒的衣服,玻璃门旁边是白色的窗帘。

    “我这里没有客房。”家惠接过司徒楠的行李走进房间,“不介意跟我一块睡”

    “不介意。”司徒楠跟随对方的脚步,家惠的房间有一张双人床,天蓝色的被单和白色的床铺,床上全是内衣、内裤和几件连衣裙,甚至还有几件首饰,梳妆台全被各种牌子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占满地方,衣柜旁边有几双款式各异的高跟鞋,就连地板也没能幸免,随地都是颜色不同的内衣、吊带衫、短裤还有腰带,司徒楠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尽量不踩着地上的衣物。

    家惠一边道歉一边快速地捡起地上的衣服,然后丢掉床上,司徒楠也加入帮忙,捡起内衣和内裤整齐地放好。她向来是一个整洁之人,从来不会将衣物随地乱扔,她的房间一直都收拾得井然有序,而不是像家惠这般似乎方才经历了世界大战。可司徒楠却没有对此皱一下眉头,反而很有耐心地帮对方整理好地上的衣物,甚至觉得这样的情景很符合家惠的个性。

    花了一些时间将地上的衣服全部收拾完毕,然后装进一个袋子,待会拿去干洗店,家惠一边挠着头发一边以尴尬的表情望向司徒楠。

    “恐怕让你吓着了吧,真是过意不去。”语气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希望得到父母的原谅。

    “没事。”司徒楠摇摇头,微笑道,“这是你的房间,你想如何摆弄是你的权利,我没有资格评价。”

    家惠拿出一套干净的睡意和内衣裤,这是为司徒楠准备的衣服。

    “衣服和内衣裤随便穿好了,化妆品也随便用。”家惠拍了拍对方的肩,“反正好像都用不完。栗子小说    m.lizi.tw”

    俩人整顿完毕,把一个多月没洗的衣服拿去干洗店。司徒楠环顾街道四周的情况,现在的她身处定安这个城市,不得不承认定安与定州的差别委实巨大,这里没有定州所特有的悠闲与自在,取代而之的是匆忙与急躁,每个人脚步匆匆地前往目的地,为维持生计拼命,连安安静静地坐在咖啡馆里喝下午茶的时间似乎也没有,上班族一手提着电话,另一手挽着公文包,没有时间顾及身边发生的事物,脑中唯一所想的便是如何完成工作任务。

    司徒楠想到工作期间的家惠是否也是这般,一手提着手机或者笔记本,另一手拿着公文包,穿着西装工作服,脚步快速地行走,连望一眼身边的人事的兴趣都没有,脑袋所想的可能是如何完成项目的计划或者如何报告工作内容,每个星期只能与男友见一两次,其余时间全被工作占用,家惠曾经告诉过她周末的休息时间她也回公司上班,竞争过于激烈,每个人都要竭尽全力保住饭碗,不想丢掉工作。

    家惠领着司徒楠去了平时经常去的一间小餐馆,理由是离公司很近,她的公司位于第三十号街,餐馆就在公司斜对面,家惠指了指了那栋身形修长的长方形建筑物,约莫三百米高,告诉对方这是她的公司。这间餐馆环境优雅别致,气氛安静,飘着咖啡的醇香,适合高级白领等上班族光顾。

    家惠说这间餐厅的鸡蛋卷是她每次必点的菜单,她在定安还没找到一间比这间餐厅味道更好的鸡蛋卷。

    “工作压力很大吧”司徒楠啜了一口水。

    “自然。”家惠道,“我有过不少于一千次要辞掉工作的念头,当然我不会这么做,我大学毕业便进来公司由低层开始做起,别人做一倍的工作,我就做三倍的工作,熬了八年终于爬上了我想得到的位置,我怎么会放弃呢。”

    “现在有像你这么努力的人不多啊。”司徒楠笑道。

    “我一直都很相信一句话付出与得到是成正比的,这句话虽然不是在每个方面都适合应用,但是它在职场上非常合适。”家惠喝了一口柠檬茶,“如果想要比别人优秀,那么当你拿着三千块的工资时不要嫌工作累薪水少,而应该主动承担八千块薪水的工作,所谓成功,便是如此。”

    “完全赞同。”

    “不过位置越高,责任越大,虽然拿的钱和福利都比别人多,可工作却比别人累很多。”家惠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菜一一送上,家惠夹起鸡蛋卷放进司徒楠的碗里,司徒楠咬了一口,如家惠所言,味道着实很不错,非常鲜美,比自己弄的还要好吃。

    “你现在还没想起回来定安的理由吗”

    “恐怕需要一段时间。”司徒楠一边嚼着鸡蛋卷一边道。

    “无需急,慢慢来即可,可能明天你会想起也说不定,这段时间我会先带你到处转转。”

    一股暖流注入司徒楠的心田,还参杂无可名状的情愫,摇动了心脏,想起前几天家惠的表白,抑制不住的喜悦流进她的体内,融入到了她的血液,让她的神经兴奋不已,每个细胞如获新生般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理智几乎要被吞噬,无法进行思考,自己已经是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按照常理应该不会再有这种只有十八岁女孩才有的悸动,好似她第一次体验恋爱一样。

    事情结束后,司徒楠决定不再返回定州,她要留在定安,原因简单不过,定州没有一个值得她留下的人,而定安却有了一个占据她心里分量很重的人,重要到令她无法离开对方身边。

    如果条件允许,她希望能和家惠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她还不清楚该如何面对家惠的感情,再过不久,家惠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而且她不认为家惠是一个同性恋者,以家惠的性格她喜欢的理应是男性,不是女性,更没有理由倾心于一个比她大八年的女人,也许她只不过被男友的感情问题一时冲昏了头脑,将感情寄托到他人身上,也不管这个人是男是女,或许在她心目中真正喜欢的是那个陪了她十年的男友。小说站  www.xsz.tw

    想到家惠要和另一个人结婚,司徒楠感到不是很滋味,酸酸的液体灌进了胸口,心脏好像被狠狠捏住一般,体内的一部分被挖空掏尽,身体变得不属于自己,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名为“嫉妒”的心情,如今只要想象家惠与他人结合的画面,无名的失落与孤独吞噬她的身心,似乎被推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不属于其本身,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

    司徒楠闭上眼睛,她必须要中断这个想法,否则她势必非常难过,这种难过她一点都不想感受。

    “司徒,你还好吗”察觉到司徒楠微妙变化的家惠不禁有点担心对方。

    “啊。。。我很好。”意识回到现实,司徒楠定了定神,视线的焦距集中在对方的脸上。

    “你在想什么呢”家惠道,“你刚才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想到一些很难过的事情。”司徒楠勾起嘴角,“不过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事情,没有在现实世界发生。”

    “怎么这么突然在此时想象一些虚构难过的事呢”

    “控制不住自己。”司徒楠喝了一口水,“不过现在没什么了,我决定不再去想它了。”

    家惠点头表示同意,“难过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去想为好。”

    下午时间,家惠带着司徒楠来到第二十五号街,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街道并不多人,但一到晚上六点钟,情况就会截然相反,整条街顿时热闹无比,人来人往,而现在商店的店员百无聊赖地张望四周,等待顾客的来临。

    俩人在bluebar前停下,熟悉感进入司徒楠的脑际,太阳穴隐隐作疼,有什么正在从体内深处涌上来,司徒楠一手按着脑侧,闭起一只眼,直勾勾地凝视深蓝色的字体“bluebar”,家惠则揽过司徒楠的肩膀,一手抚着对方的头发,另一手轻拍对方的背部,司徒楠发出一声轻声的,凭着强大的意志不让自己在对方怀里昏过去。

    少卿,疼痛褪去,太阳穴不再作疼,可司徒楠的脸色宛如白纸般苍白,家惠提议回家休息,但被对方拒绝,拿出纸巾擦去司徒楠脸庞和额头布满的冷汗,以及脖子上的汗珠,然后把黏在脸腮的发丝撩到耳后。

    “我来过这间酒吧很多次。”司徒楠有点激动道,“我认识这间酒吧的老板,她是一个女人,叫蓝,这间酒吧是1997年的时候开张的,那时的我19岁,在上大学,某天放学后来到这条街,当时这条街上只有这一间酒吧,由于它是新开张的,所以我就进去光顾,蓝当时还送给我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行呀。”家惠开心道,“居然记起了这么多。”

    “而且我出来工作后我基本上只来这一间酒吧,我跟蓝非常熟稔,想来也跟她认识了十七年。”

    “我第一次来这间酒吧的时候应该是十七岁,由于这间酒吧的老板娘非常好人,所以导致我去其他酒吧的兴趣都没有了,跟你一样,我出来工作之后下班经常来这里消磨时间。”家惠若有所思道,“不过为什么一直没有见到你呢。”

    “应该是来的时间不同吧。”

    司徒楠深吸一口气,再呼出,道了一声“进去吧”,却被家惠拉住,司徒楠露出不解的眼神,家惠从手袋拿出化妆包,取出一只淡粉红色的口红,涂抹在司徒楠的唇上,然后又在司徒楠的脸腮抹了一把bb霜,再点了一些淡淡的腮红。

    “你这个样子进去会吓着蓝的。”家惠整理一番司徒楠的头发,再拿出一瓶香水往其脖子喷了喷,去除汗味,“ok,无懈可击。”

    司徒楠用食指轻抚下唇,想到适才家惠温柔地涂抹口红的动作,一缕红晕泛上脸庞,可惜家惠忙着将化妆品放好,没有看到司徒楠的表情。

    推开门,酒吧播放christinaaguilera的genieinabottle,蓝正在拭擦杯子,看到进来的俩人,脸上露出喜悦,嘴角的弧度扩到最大,彼此打了一声招呼,蓝放下杯子,走到俩人面前,注视司徒楠的脸一会,随后一拳敲向司徒楠的肩,然后拥抱对方,好一会才放开。

    “你这半年去哪了玩失踪”蓝道,“也不跟我说一声就消失了,不够朋友啊。”

    “抱歉。”司徒楠道,“我失忆了,现在才想起了一部分的记忆,还有一部分还没记起。”

    一时间,蓝愣在原地,笑意立即敛起,露出极度诧异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听到了筱要戒掉星巴克的笑话筱:蓝的一个很好朋友,极度喜爱星巴克,视星巴克为性命的一部分不知过了多久,蓝才将其作为事实接受,拍了拍司徒楠的肩膀,咬着下唇,随后再次展现笑容,拉起司徒楠的手让其坐在吧台,从酒柜拿出一瓶波尔多,倒进三个杯子。

    “入我帐就行了。”蓝把酒杯放在司徒楠和家惠面前。

    司徒楠抿了一口红酒,瞧了一眼旁边的家惠,盯视蓝的脸一会,俄顷,开口简单地叙述失忆的缘由。

    蓝不发一语地倾听司徒楠的叙述,家惠不时补充一两句,最后还道出了俩人相识的过程。

    “奇妙”蓝喝完杯里的红酒,倒上一杯,“没想到司徒楠你居然会有失忆的一天,肯定不好受吧。”

    “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好受,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了。”司徒楠转动酒杯。

    “你们两个很有缘分啊。”蓝的视线在家惠和司徒楠的脸上扫来瞄去,“说实话,你们两个过去经常来我酒吧,怎么就不见你们搭讪过呢是一直都没有留意对方吗”

    “也许是。”家惠道,“或者我们来的时间有差异。”

    想到刚才家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司徒楠身上,蓝的眼角在俩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眯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啊。”嘉美向唐低声抱怨,眉头皱在一起,嘴唇不满地撅起,从冰箱拿出汽水倒在玻璃杯。

    “不清楚。”唐耸耸肩,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讨厌她。”嘉美坚定严肃道,“无论她是不是坏人,我都对她没有一点好感。”

    唐不晓得如何回答对方这句话,索性闭口整理食材,准备今晚的晚餐,瞄了一眼坐在沙发看小说的森,一个念头掠过脑际,随即肩膀好似被重物忽然压住,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地摇摇头,走到森的面前。

    “你。。。你今晚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唐轻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嘉美差点喷出口中的汽水,眉宇间皱起的小山丘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费了极大的力气才阻止自己没有硬生生地气晕。

    森抬头扫了一眼唐,见对方保持一副小心翼翼的戒备状态,仿佛自己是一头随时随地扑上去的野兽,这让森一阵不悦,以前的她非常满意对方面对自己露出的惧怕与胆怯,可当这个小学生展现出这样一副姿态来却使她非常不满意,她不要唐害怕他,不想唐认为她会伤害他。

    微微点头,视线再次移到书页上的文字,可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父母逝世之后,她就没有和别人同卓共餐的经历,这十年来都是独自一人吃饭,一来她丧失了与别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兴趣,二来她业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可当唐向她提出是否留下来与其吃晚饭的时候,一丝类似期待的情绪掠过心头,体内的某些部分被唤醒,注入了新鲜的能量,如果那个叫嘉美的女孩不存在这里就完美了,想到方才的情况,森的眼眸逐渐降低温度,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使在厨房的唐和嘉美背后一冷。

    明明是夏天,却感觉身处南极,这是唐和嘉美得出的一个结论,他们寻找这股寒气的来源,发现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说,可与对方有相处经历的唐发现森心情不好,就连神经敏锐的嘉美也发现了这一情况,用手肘捅了捅唐的腰。

    “她还在未刚才的事生气吗”嘉美问。

    “有可能。”唐勾起一丝苦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使这个女人心情乌云转晴。

    周围的空气凝固起来,无形的粒子如无数的冰粒打在俩人的皮肤,尤其是嘉美,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投来的不善意的眼神,如两把利刃般欲要刺穿她的身体,想起对方刚才的眼神,嘉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脖子后一阵发凉,一向自尊心极强以及相当要强的她在这个女人面前也不得不败阵下来,她忽然希望森不要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她能设想到惹恼森的下场是何等惨烈。

    一个想法浮现在脑际,虽然这个办法对唐貌似不利,可看样子俩人皆无法忍受下去这种冰冷的气氛,特别是唐,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唐,纤瘦的肩膀已禁不住微微发颤,嘉美不由想到也许过了十分钟对方就会倒在地上。

    捏了捏唐的手掌,在唐的耳边低语几句,殊不知这个情景使森的表情更加阴沉,眼里闪过一抹阴霾。语毕,唐顿时现出一副“我怎么会交上你这种损友”的神情,嘉美拍了拍唐的肩膀,告诉对方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如果不想神经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不想手脚发抖的话,只能靠这个方法解决。

    唐就此思索一番,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这里只有你能对她产生影响。”嘉美道。

    唐望了一眼森,又瞧了一眼嘉美,决定接受对方的提议,克制住翻滚的恐惧与不安,尽量摆出一副镇定的神态,来到森的旁边坐下,对方的目光没有落到他身上,嘉美向唐摆出一个“ok”的手势,无声地道了一句“加油”,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看向这边。

    唐定定地注视身边的女人,不知是否他的错觉,周围的寒意已消退了许多,女人的心情似乎转为晴天,唐不停地搜索合适的词语将其付诸于语言,不清楚说什么话题能使对方一直保持晴朗的心情,况且惜字如金的对方不一定回应他的话题。

    就在唐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对方却破天荒地开口。

    “我,不想见到她。”

    过了一会唐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嘉美,唐瞬间愣住,少卿将刚才嘉美与对方针锋相对的事联系起来,依照对方的性格,确实不会想见到嘉美,可是他绝对不会赶走嘉美,嘉美是他唯一的好朋友,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女人而要嘉美离开。

    友谊带给了唐些许勇气,唐挺直身子,眼睛看向对方的脸,道:“嘉美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赶走她的。”

    正在弄沙拉的嘉美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扔掉手中的勺子,心跳加快,难以抑制的愤怒使她咬牙切齿起来,如果法律允许的话,她要用菜刀砍了这个女人的脑袋,对方的度量简直出乎她意料的小,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居然跟一个六岁的小孩一样心胸狭窄,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要赶走对方。嘉美巴不得切开对方的身体,她要看看森是用什么构造的。

    毫无疑问,唐的反驳使森整个脸色晴转乌云,甚至能听到打雷的声音,眼中泛起一丝令唐头皮发麻的狠戾,唐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为

    ...
正文 第21节
    了嘉美,他必须说这番话,嘉美说得不错,他不能屈服于这个女人,他要拿出勇气,不能被对方的气势所吓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瞧着唐一副母鸡面对老鹰的神情,森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同时被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主导,过去她从不知嫉妒为何物,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体会到这种正常人的情绪,可在此时她却切切实实地感受这一情绪带来的不悦,她极其讨厌这一感觉,用憎恶来形容也不为过,它犹如致命的毒液腐蚀了森的心。

    不想看到唐为了另一个人反抗她,不想看到唐对另一个人的关心远远多于她,想要唐的眼里只看到自己,想要唐的心里只装着她一个人,想将唐身边的人通通除去,让唐不再去挂念他们。

    除此之外,除了乔之外,没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而这个小学生却一而再再而抗她,公然向她提出抗议,这一点更加深了森的不快,看来这个小学生还不懂得学乖,既然如此,那她就再次他一番。

    一手架住唐的脖子,唐不由纳闷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头靠在对方的胸口,森有规律的心跳传入他的耳膜,使他想起乔的心跳,森的手指抚摸唐的颈部,嘴唇几乎贴着唐的后耳,吐出来的话使唐如坠冰窖。

    “她不走,会死在这里。”

    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发音,所有的功能全部报销,对方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玩笑,如果嘉美再不走,那么她就会结束嘉美的性命,就像上次被掐住脖子的时候,对方同样可以毫不犹豫地夺走他的性命。唐很想哭,眼泪在眼眶打转,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在这个女人面前流眼泪,可当他听到对方的话之后,他建立起来的防线全盘崩溃,他变成一只蝼蚁,对方能够不会吹灰之力即可将他捏死,于嘉美而言相同。

    森用食指擦去唐眼角的泪珠,对方的反应令他很满意,目的已达到,唐肯定会听从自己的要求。森承认她没有开玩笑,不是没有杀过小学生,婴儿、儿童、成年人、老人,没有哪一种人是她没有下过手的,只要乔一声下令,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一切的苦苦哀求和涕泪横流都无法阻挡她的行为。

    想起昨晚对方所说的“我会保护你”和“不让你收到伤害”,唐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与这个宛如从地狱前来的修罗联系在一起,一个人怎么可以一边对他说这些话而一边杀害其他人呢,唐的精神有点恍惚,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他果然无法揣度这个女人的心思,这个匪夷所思到了极点的女人,难道乔也会这样吗

    一片冰凉的金属感贴在脸腮,只见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出现在眼前,闪着令人心惊的寒光,唐差点叫出声来,脸色一片惨白,绿色的眼眸是毫不掩饰的惧意,他明白如果嘉美还不离开,那么她就会成为这把小刀下的亡魂。

    无限的悲哀与凄凉如潮水般向唐袭来,心被人硬生生地撕裂了一半,甚至听到鲜血喷涌的声音,无形的冰块侵入他的体内,冻结了他的心扉,就连血液亦化作冰水,连体温亦一同消失,唐无法形容他此时的感受,只感觉那把刀尖正抵在他的脖子,只要他说一个“不”字,那么他的皮肤会被刺破,血管会被隔断,他无法想象这把刀割伤嘉美脖子的情景,他势必受不了这一打击。

    森放开唐,将小刀收回裤袋,唐握紧拳头,发软的双腿好不容易找回了少许力气,支撑他走到嘉美旁边,嘉美转过头,唐的模样令她吓了一跳,仿佛刚才死里逃生一般。

    “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嘉美捧起唐的脸,观察对方是否受伤,不见一道伤痕,嘉美才松了一口气。

    “你走吧。”唐虚弱无力地道,可嘉美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身子一僵,双手缓缓地垂下,表情像是看到外星人将地球人抓进ufo,世界离自己非常遥远,这种状况从天而降地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地朝她袭来,她无法与之抗衡,她被它压在脚下,死死地压在脚下,如果她试图反抗的话,则会换来更为悲惨的结果。小说站  www.xsz.tw

    “对不起,嘉美。”唐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嘉美闭目良久,用手敲了敲额头,瞥了一眼森,最后凝眸细看唐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色,她明白那个对唐说了什么,她非常理解唐现在的处境,十分清楚如果自己不离开的后果,深深地压下内心的滔天翻滚的情绪,嘉美的脸色与唐基本没有区别,拍了拍唐的肩膀,转身离开。

    唐终于承受不住似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脸,无声地啜泣起来,然后被拉进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唐再也忍受不了地挣脱对方,森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挣扎起来,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任由对方站在离她两米之远的地方,那双美丽的绿眸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一洗方才的畏惧。

    “你不要过来。”唐激动地道,流下眼泪,“我不想看到你。”

    对方的话固然对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森不理会对方的态度,不容分说地抱起唐,让对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禁锢对方的双腕,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唐才渐渐地停止挣扎,看到对方完全平复下来,森才抽回手,轻抚对方脖子上的五道红痕。

    唐不再啜泣,知晓反抗无效,于是乖乖地任由对方摆布,森先用手背擦去唐脸颊的泪水,这个小学生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哭,不过她不允许他为他人而哭,要哭也只能为她森一人而哭。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森命令道。

    她绝对不允许对方用包含恨意的眼神凝视她,那会使她很难受,还有一股无可言状的苦涩感,何况她希望那双漂亮的翡翠绿眼睛不被憎恨所玷污,这个小学生怎么可以恨她呢,她绝不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唐听从对方的命令,眼眸恢复平日正常的神色,森的脸部线条才柔和了一些,连抚摸他脸颊的力道也温柔了许多,犹如情人之间的亲昵,可唐无论如何对此都无法产生一丝好感。

    森被自己这番温柔的举动感到惊讶,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试过如此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人,似乎害怕对方会受到一点伤害,也许这就是对他人有好感的表现,其实只要这个小学生乖乖地听她的话,安分守己,她保证会他很好,她会尽她的能力对他好,以她所理解的方式去喜欢他,尽量不做一些令他伤心的事。

    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就连唐也稍稍惊讶于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居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可这是确凿无疑的现实。对方的神情可谓愉悦,即使依然一副没有堪称表情的表情,他仍然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快乐心情,殊不知对方的快乐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对方没有问他是否愿意,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他就像她的一只宠物,必须服从她的每一个指令。想到这里,悲哀与凄凉再度包裹住唐,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个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趁司徒楠上洗手间之际,蓝向家惠开门见山道。

    “喜欢上人家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家惠瞪大双眼,暗暗佩服对方竟然猜透自己心思,一时无语。

    “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没什么好惊讶的。”蓝往酒杯倒进白葡萄酒,加入两块冰块。

    家惠盯视对方的脸一会,少卿点头。

    蓝微微一笑,拍了拍家惠的肩膀,啜了一口酒。

    “打算与男友分手”

    家惠就此沉思一番,坦白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内心,与相处了十年的男友分手固然非常惋惜,她将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这段十年的感情,如果没有司徒楠的出现,无可置否,明年她即将成为男友的妻子。栗子小说    m.lizi.tw可司徒楠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生活原有的秩序,让其进入了另一种新的陌生的轨道,况且她居然任由这种新的状态持续下去,不加以控制,原因是她不讨厌这种陌生的生活,反而还带有不错的好感。

    现在回想起来与司徒楠的认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当初她与男友是认识了一年才建立恋人关系,但司徒楠用了短短的一个月光景使家惠倾心于她,这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家惠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何以对一个三十六岁的女性产生爱情,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

    难不成她的潜意识里是一个同性恋者

    不,家惠立马否定这个念头,她可以很肯定地判断自己不是一个同性恋者,只不过她喜欢上的人碰巧是一个女人而已。母庸置疑,她倾心的人是司徒楠,不再是男友,与男友分手是势在必得,不必再浪费双方的时间,即使有十年的感情作为厚实的基础,家惠亦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并且不会心软,她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所后悔,只要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动的事。

    不知晓司徒楠对自己是否抱有相同的感情,那天晚上向对方表白的时候,她观察到司徒楠的脸色闪过复杂的神情,似乎处于挣扎与放弃的中间地,且司徒楠从来没有向她表现出有好感的行为,在她的印象中没有,或许曾经有,但可能在家惠的眼里那算不上是有好感的行为,只是普通的友好方式罢了。

    如果司徒楠对自己没有产生爱情,那她怎么办家惠不知道,唯一能想到的状况便是恢复单身,但她不会轻易放下对司徒楠的感情,这次她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她对于司徒楠的感情远比对男友的感情要深厚得多,可能她这一辈子只会钟情司徒楠一个,不会再对其他人产生一丝丝感情波动。即使司徒楠不喜欢自己,那么她会作为朋友的身份陪在对方身边。

    但如果司徒楠抱有和自己相同的感情,那她势必要向司徒楠提出交往,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要放手,她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女人,再也没有比这个更使她坚定的想法了。

    “分手是势在必得的。”家惠呷了一口酒,拿起一条薯条沾上番茄酱放进口里。

    蓝深深地瞧了一眼家惠的眼睛。

    “恭喜你终于找到真命天女啊。”

    “能不能在一起是个问题。”

    “唔,我想应该可以的。”

    家惠若有所思地注视杯中的酒液,一会儿,司徒楠折回身边。

    三人继续闲聊一番,内容无非是希望从蓝的口中得知关于司徒楠的情况,司徒楠之前担任一间某知名国企的销售总监,六年前从孤儿院领养一个名字叫唐的男孩,住址位于第二十号街。

    “我。。。我有领养小孩”司徒楠惊讶问。

    蓝点头,“这都是你告诉我的。”

    家惠亦露出诧异的表情,“那你知道司徒的家具体位于哪栋公寓哪个单位吗”

    蓝耸耸肩,摊开手,“我没去过她家,而且她亦没告诉我她住址的具体位置。”

    司徒楠咬着下唇,心急如焚,她恨不得立即冲出去飞回第二十号街,不过二十号街的公寓数量众多,她不知晓哪一栋是以前的住址,那个名字叫唐的男孩还住在那里吗

    “说起那个叫唐的小孩,你说过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翡翠绿眼眸,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眼睛。”蓝补充道。

    翡翠绿眼眸司徒楠试图抓住这一线索寻找记忆的深层内部,却发现道路被挡,无法前进,现在还不能恢复记忆。

    “别急,也许过几天就会想起的了。”家惠一手搭在司徒楠的手背,被对方反手紧紧握住。

    司徒楠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落在与家惠相握的手,如对方所言,记忆确实不是说想要恢复便能恢复,她唯一能做的是耐心等待,尽管如此,她还是要去第二十号街一趟。

    和蓝道别过后,俩人乘车来到第二十号街,这是属于高尚住宅区,公寓装修精美,每一栋的楼层不超过二十楼,公寓下面是高级超市和商场,街道不算冷清也算不上热闹,人们在商场进进出出,不少家庭主妇模样的女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采购。司徒楠和家惠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司徒楠抱着微弱的希望,她希望可以见到一个有翡翠绿眼睛的男孩,尽管这个机会跟中彩票头奖的几率相仿。

    “想不到你还挺有钱的呀。”家惠环顾四周,虽说自己所住的第三十三号街也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地方,可与这里相比委实下降一个档次。家惠必须承认定安真的是一个很残酷的城市,人们的身份等级以及地位被每一条街道划分得一清二楚。

    “或许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拿着比别人多几倍的工资,干着比别人多几倍的工作,想要爬上自己理想的高度。”司徒楠道,“说不定我那时候的目标就是在这条街买一间房子。”

    “我还处于供房阶段,离供房结束还有4年时间,当初给首期的时候我差不多一年没买衣服没买化妆品。”

    “我可以把它当做你周末不休息也要工作的一部分原因吗你想快点结束供房”

    “肯定的,没有人想当房奴。”家惠笑道。

    司徒楠扫视每一栋公寓,可单位实在太多,没有具体的地址,着实找不到以前所在的房子,家惠也帮忙观察每一个路人,试图找到一个眼睛是绿色的男孩,按照蓝的描述,对方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根据正常入学年龄,今年即将升入五年级,可眼下是暑假时期,因此不能从校服这一点入手寻找。

    家惠叹了一口气,继续与司徒楠肩并肩行走。

    半个小时后,俩人回家。

    “呐,司徒,不用担心啦,会很快恢复记忆的。”家惠递给司徒楠一杯冰水。

    司徒楠“嗯”了一声,“经过前几次的经历,我应该比以往更加有耐心。”

    “接下来还要去第二十号街吗”

    司徒楠摇头,“等我想起的时候再去吧。”

    沉默降临,俩人默默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剧集,可心思早已飞到窗外,家惠想起与蓝的对话,瞥了一眼身旁的司徒楠,对方双手捧着杯子,不时喝一口水,眼睛直视前方空气的某一点,不知在思考什么。

    良久,司徒楠开口:

    “你想过死后怎么办”

    “啊”对方冷不丁地提出这个奇怪的问题,令家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想过死后怎么办”司徒楠重复一遍,视线移到家惠脸上。

    “还能怎么办被葬在定安的公共墓地呗。”家惠有些好笑地说。

    “现在有一项新的技术,可以将死者的骨灰做成首饰,然后戴在身上。”

    “听说过。”家惠思考一番,道,“难不成你想。。。”

    “唔,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司徒楠挑起一缕发丝把玩,唇角微勾,乌黑的瞳孔装满了深情,家惠从来没见过司徒楠这样的眼神,心脏不由漏了一拍,脸颊泛起一股热气。

    “如果我死了,你将我的骨灰做成首饰,项链啦耳环啦戒指啦都可以,然后你戴在身上。”

    “等等。”家惠连忙打住对方的话,眉头皱在一起,“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想到就自然说出口。”

    “安心,你还有大把的时光,你才36岁,用不着现在就想这个问题。”

    “人生无常。”司徒楠道,“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就算人生真的无常,你也要相信我的话,你会活得很久,久到你不能想象,你会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合,生一窝聪明可爱的孩子,然后你会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你会当外婆和奶奶,会在温暖的床上的逝世,身边会站满你所爱的亲人,绝对不会死于非命。”

    语毕,司徒楠稍稍瞪大瞳孔,似乎没想到家惠会道出这一番话,她会和别人结婚生子,会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会当外婆和奶奶,这一系列的想法让司徒楠心头一阵压抑,这是世俗人眼中的幸福标准,可她却怎么也不觉得完成了这些事会幸福,她根本没想过要结婚生子。

    为何家惠出此言,司徒楠转念一想,心中苦涩更甚,不免想到家惠表白的那天晚上,她开始分不清家惠到底对她抱有哪种感情。

    家惠隐隐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见到对方一脸纠结的神色,家惠只能闭口不言,重新审视刚才那番话,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没有错,她希望司徒楠得到幸福,希望对方能够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况且司徒楠喜欢的应该是男人,而不是女人,但家惠有种插头插错插座的感觉,莫非其中出现了差错。

    气氛变得滞重,俩人久久不出一语,各揣心思,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久到连家惠以为时间停滞不前的时候,对方打破了沉默。

    “答应我,家惠,我死了之后将我的骨灰做成首饰,然后你戴在身上。”语气染上了家惠从未听过的强硬。

    家惠咬着下唇,凝视司徒楠良久,随后点头。

    “我答应你。”

    司徒楠这才显出平日温柔的笑容,伸手抚摸家惠的脸庞。家惠感到时机来临,将内心的想法付诸于语言。

    “司徒。”家惠道,“我喜欢你。”

    司徒楠头脑一片空白,抚摸对方的手僵硬,身子不能动弹一分,对方直言的表白完全超出她的意料,一时间惊喜万分,可想到对方刚才的话,惊喜便渐渐扑灭,随之而来的是揪心的难过,对方的神情严肃认真,不含半分假意,可司徒楠仍然担心家惠于她不过一时冲动,毕竟她与对方只相识一个月,比不上家惠与男友那段十年的感情。

    语言功能恢复,司徒楠艰难地启口,“这些事留到以后再说吧。”

    一头冷水泼向家惠,家惠愣在原地,见对方没有接受自己的表白,不由沮丧,大概她太焦急了,司徒楠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回忆,哪能顾得上与她谈情说爱,这些事的确留到以后再谈,现下不是合适的时候。

    “抱歉。”家惠道,“跟你说了这些无厘头的话。”

    司徒楠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俩人各自回房,在黑暗中迟迟不能入睡,辗转反侧,意识精神无比,丝毫没有困意的来临。

    司徒楠一手捂着额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到方才家惠的表白,心脏一阵悸动,当时的她竭尽全力才不让自己说出同样的话,她之所以不愿结婚生子,是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人,她倾心这个人,这个人是家惠,她想不通嘉美何以能够一边对她说你会和心爱的人结合一边说我喜欢你,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她这样说是出于何目的,司徒楠不知晓,想不清楚。

    司徒楠不愿意接受一份不清不楚的感情,她必须确保家惠对她的感情是清晰的、不带丝毫杂质的,不然这势必为俩人的关系来带裂痕,这是她不想看见的后果,内心无法恢复平静,它被一只无形的手握在掌中,而这只手便是家惠的手。

    深吸一口气,中断这件事的思考,眼下还是将重心放到记忆方面,这些事还是等过了一段时间再说,到那个时候她自会知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森和唐俩人可

    ...
正文 第22节
    谓用寸步不离来形容,这样说未免过于夸张,但多少还是有这样成分。栗子小说    m.lizi.tw只要唐一觉醒来即可看到森悠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膝盖放着一本小说,餐桌摆放着早餐,有时对方会什么都不做,只顾望着天花板或凝视前方空气某一点发呆。

    刚开始的时候唐简直非常不习惯这一情况,可无奈受逼迫于对方强烈的气势下,唐只好忍气吞声接纳这一光景。除此之外,森还完全担任了保姆的角色,送唐上学,接唐放学,直到唐夜晚上床的时候才离开。如此一来,嘉美和唐不再能够一齐上学和放学,俩人暗暗叫苦,尽管一百三十个不情愿森的出现,可终究得接受现实,于是嘉美开启了长时间独自一人上学放学的模式。

    这种连体婴的生活模式让唐曾经试过好几次将不满的情绪向对方发现,不过到了最后理智拉住了唐的大脑,每一次皆是悬崖勒马,唐终究不敢向对方发脾气,深知这一行为会带来何种下场。

    电话铃声响起,唐拿起电话,是嘉美。

    “明天去看电影可好”

    “唔。。。”唐瞄了一眼身边的森,估计对方可能不会放他和嘉美单独出去,但他真的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监视,他要出去透气,不想一天到晚除了睡觉的十个小时之外只对着这座冰山,“好啊,没问题。”

    “到时候电联。”嘉美挂了电话。

    唐紧张地注视森的侧脸,嘴唇蠕动,在腹中搜刮能说服对方放自己出去的理由。早就注意到唐的异常的森将腿上的小说放到一边,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把唐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虽说这一举动并不是初次,可唐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这坐姿,他已经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不是一岁,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当婴儿般抱着委实别扭至极,可是对方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非常喜欢这一做法。

    “我想。。。明天。。。唔。。。和嘉美去看电影。”唐支支吾吾地吐出这句话,由于低着头,没有发现对方眼底闪过的一抹寒光。

    森凝眸注视对方良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既没有反对,也没有允许,唐不停地搅动十根手指,不时向森投去一个不安的眼神,他甚至感到周围的空气在慢慢下降,对方一手摸着他的脑袋,波澜不惊的黑瞳没有透露任何感情,就在唐再也无法忍受要询问对方自己能否出去的时候,对方“嗯”了一声,这一声宛如礼炮的响声般在唐的耳边爆炸开来,深深地冲击唐的耳膜。

    唐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对方,他正在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过了几秒钟后,喜悦的浪潮冲昏了唐的头脑,喜悦的笑意不自主地爬上唐的脸庞,唐的表情犹如期待钟爱的玩具已久的小孩终于得到一样,这一模样使森另一只垂在腿边不被唐注意的手握成拳头,手背的青筋几乎突起。

    和那个女的在一起就使你这么开心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环抱住自己,对方似乎欲要将自己融入到其体内,唐的脸贴在对方一马平川的胸膛,他完全感觉不到对方有穿内衣,事实上森根本没有穿内衣,一件黑色的背心被当做内衣的用途,唐不止一次纳闷对方的胸膛何以堪比男人,明明是一名正常不过的女性,胸部好像没有发育似的,只有用肉眼仔细观察才可见到的微微隆起。

    对方的手臂愈收愈紧,仿佛害怕唐会逃走似的要将其禁锢在怀中,直到唐快要透不过气时,对方才松开了力道,一手勾起唐的下巴,眼角危险地眯起,淡淡道:“你很开心。”

    迟钝的唐还没嗅到山雨欲来的味道,诚实地点头。

    “是因为嘉美。”森用肯定的语气。

    唐再次点头,对方说得不错,能够和嘉美一起出去固然开心来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倏然,右手手腕被对方狠狠捏住,唐皱起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露出不解的神色,不知晓对方因何事而生气。

    对方另一只手也没有停下,指尖顺着脸颊、脖子一直来到锁骨的位置打圈圈,唐不禁打了一个机灵,他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对他做出的行为。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森的指尖来到锁骨下方的位置,“你不开心。”语毕,手指用力地一掐,唐疼得眼眶飙出生理盐水,对方的力道拿捏得非常准,不会用死力,但绝对让唐疼得无法出声。

    没有人会面对只要你稍微逆她的意就动手掐你皮肤或脖子的人开心得起来,没有人会面对整天监视你一举一动的人开心得起来,没有人会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开心得起来,或许有人可以做到,但唐做不到。

    只要面对着森,他便无法安心下来,他必须时刻提心吊胆,观察对方的言行和脸色,用一句俗话来形容看别人的脸色做来做人。

    只要面对着森,空气便会凝固,世界好像进入了另一种奇怪而危险的轨道,唐无法很好地把握自己这一自身的存在,脚下没有踏实感,犹如站在万丈高空,要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堤防自己不掉下去。

    对方在唐看来完全没有称得上有优点的地方,除了厨艺好、会打架、会搞卫生之外,其余方面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有时候唐真的很想剥开对方的脑袋一探究竟,想看看这个女人是用什么构造的。

    对于出外要得到对方允许来自于一件在唐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某天早上唐起来洗漱完毕的时候,嘉美打电话告诉自己在楼下,她刚刚出去采购回来,打算和唐一起到附近的餐厅吃早餐,当时的森还没来到唐的家,而且唐亦没有顾虑太多,直接拿起钥匙锁上门立即下去,约莫一个小时后上来,一打开门便看到脸色阴沉的森,使唐顿时置身于南极。

    唐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的场景,对唐来说是噩梦的存在。他当时整个人不敢进入房内,巴不得调头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对方的面前,总之,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对方一手掐住脖子按在墙上,背部的生疼提醒他是撞在墙上的,对方的指甲刺入了皮肤,鲜血从伤口流出,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身上游走,不停地在唐的肩膀、胸膛、腹部留下触目惊心的紫青和淤痕。

    唐根本无法理解对方何以勃然大怒,概括而言便是森来到他家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然后自己向她解释不在的原因,对方听完之后便实施这一行为,大概责怪自己没有经过她的允许而擅自离开,且对方还是嘉美。害怕已经无法形容当时的唐的感觉,他浑身发抖,犹如面对一头露出满口尖牙准备将其吞入腹中的野兽,对方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犹如一把无形的刀刃将他的皮肉一块一块地剜下。

    直到唐两眼发黑的时候,对方才放过了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流不出来,意识与**分离,变成了一具空无一物的玩偶,对方却若无其事地继续折回沙发,继续发呆。事后没有只言片语的道歉,没有关心他身上的伤,反而摆出一副我没有错是你自找的神态。当天晚上,唐一夜无眠,唯有眼泪和一片冰凉的枕头陪伴自己。

    自那件事之后,唐再也不敢擅出外,就连嘉美好几次的约会邀请都被唐毫不犹豫地拒绝掉,对方亦约莫猜出其中的原因,只好失望地挂掉电话。而唐也自觉拉开与森的距离,尽量不向对方搭话,除了必要的事情外,对方亦甚少出声,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默中流逝,如果对方坐在沙发,那唐绝对不会坐在沙发,而是坐到餐椅或进入房间做自己的事,这种刻意疏远的行为自是逃不过森的眼皮。

    每次察觉到唐故意远离自己的时候,森就会上前将对方的身子抱在怀里,让对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揽着对方的腰,一手抚摸对方软绒绒的脑袋和细腻柔嫩的皮肤,感受对方身体传来的和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唐不敢做任何反抗,乖乖地任对方抱着自己,有时候一抱便是好几个小时,自己甚至在对方的怀中睡了过去,而每到这种时候,对方的心情都会转晴。

    唐没有回答对方的话,给他一百三十个胆子他亦说不出和对方在一起不开心的理由,比起让别人认为自己懦弱,还是让身体尽量不受到伤害更好一些。

    唐垂下目光,不敢望向对方,森伸手揉了揉被自己掐出的紫青,看到这个小学生的眼角因疼痛而飙出泪水,森难免有几分心疼,于是不再折磨对方,上次脖子的伤还没完全愈合,几道细细的伤痕映在森的眼帘,便将手移到脖子受伤的地方,轻轻地抚摸。

    她知道这个小学生是真的害怕自己,只要有自己的存在,他一刻都得不到安稳,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胆怯和不安,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如履薄冰,无时无刻绷紧着精神和身体,尽量减少与自己的接触。如果是其他人对森露出这些行为,森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可当这个小学生也和其他人一样害怕自己,无形的块状物便堵在森的胸口,让她非常不悦。

    坦白说,她对自己这一感觉的改变感到诧异,没有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对他人害怕自己产生不快,森无法道清其中的缘由,她只知道自己不希望这个小学生害怕自己,但又不想他忤逆自己,于是便会做出令对方不舒服的强制性举动,导致对方惧怕自己,这一恶性循环着实令森有点不知所措。

    “疼”森揉着唐胸口上的一块紫青问道。

    唐霎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再度检查自己的听力有否出现故障,对方居然关心他疼不疼,难道她的灵魂被换了吗对方再次重复问题,这才打破了唐的疑虑,唐唯有实话实说:“疼”。

    森拍拍对方的背部,示意唐下来,然后走进洗手间拿一条毛巾用热水浸泡,敷在唐的胸膛,唐对这一现象瞠目结舌,似乎看到了根本不会发生却发生了的场景,对于唐诧异到了极点的反应,森也没有表示什么,只顾埋首于手上的作业。

    这是森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补偿性的行动,其实不仅是唐诧异,就连她亦为自己感此番举止到惊讶。即使是以前过着正常生活的她,只要动手打了对方或对他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她绝对不会向对方表示歉意,在她看来,自己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人,是对方故意做出一些要令她不得不伤害他的行为,她只不过为了警醒对方,让其懂得收敛。

    这也是森为何从小到只有寥寥一两个堪称朋友的朋友,周围的人皆不愿意与她交往,她亦没有兴趣与周围的人打交道,她更愿意活在自己的世界,天生的冷漠性格使她对外界的人事没有感到多大兴趣,永远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孔,所有的情绪皆隐藏在那双平静无澜的黑瞳下,除了必要的事情外,几乎不会出声,倾听胜于语言,即使和父母一起,她也总是保持沉默的姿态。

    直到唐的出现,打乱了森长期以来保持的状态,扰乱了她的神经,使她正一步一步地逐渐改变,在唐面前,森第一次闪过不想再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念头,第一次闪过了试图让脸上的表情与正常人一样的念头,第一次闪过了试图减少自己沉默时间的念头,第一次为对他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而产生了歉意,许多的第一次都是这个小学生带给她的,过去她从来不知晓原来一个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现在的她有了感兴趣的人事,有了牵挂的人事,长时间的冷漠终于有了些许温度,这一切都让她正渐渐向正常的普通人看齐,其实对于能否做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森没有多大兴趣,她只想留在唐的身边,无论以哪种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按照约定的时间,早上十点二十分,嘉美来到唐的楼下,唐和森示意一声,来到楼下,俩人见到彼此均十分高兴,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可以迎来约会的机会。

    一路上,嘉美不停地问唐关于森的事,诸如对方有没有做一些伤害性的行为、有没有被虐待等,唐撒谎回答对方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一切安好,直到嘉美观察到对方手腕的青紫,质问道:

    “怎么回事”

    “啊。。。是我自己弄伤的。”唐道。

    “真的”嘉美狐疑地看着对方。

    “真的。”唐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没有什么好骗你的。”

    这段时间来,嘉美的重心可谓放在唐的身上,不安和忧虑紧紧地困住她,深知那个叫森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好女人,至少在嘉美看来那个女人称不上好人,尤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散发出来的气场,统统叫嘉美皱起眉头,无法对此人产生一丁点的好感,亦深知对方同样对自己不抱有丝毫好感。

    嘉美简直不理解那个女人何以对唐产生兴趣,莫非有恋童癖不,剔除这个念头,嘉美可以很准确地判断森绝对没有恋童癖,只是她恰好感兴趣或者用喜欢这两个字来形容的对象是一个男孩,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学生脑袋嗡嗡作响,周围的景象仿佛扭曲了一般,并不是嘉美不能接受这一情况,诗人但丁倾慕的对象也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没有人规定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不能喜欢一个十一岁的男孩。

    不过想到俩人相处的光景,嘉美总觉得其中含有某种强制性、违和性的因素,不是由于俩人之间的年龄所产生,刚才提到过,年龄不会妨碍俩人之间的感情,而是俩人的性格所产生出来的别扭,犹如两块不相吻合的拼图合在一起。

    嘉美一点都不觉得森配得上唐,尤其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孔下隐藏的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可怖的东西,这个女人绝不是简单的货色,甚至用危险人物来形容也不为过,不能够让唐受到来自森方面的伤害,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接近唐的目的是什么,嘉美不太相信这个女人接近唐仅仅处于感情方面,肯定还有其他带有目的性的目的。

    唐的能力太过薄弱,自己也一样,无法与这个女人抗衡,想到这里,烦躁和忧虑更上一层,折磨着嘉美的心,让她深深地体会到何谓弱肉强食这一含义,对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踩在脚下,连小小的反抗也不做不到。

    不过看到唐依然完好无埙地站在自己面前,连日来的担忧总算消退了一些,心里的重担减轻了些许,只是对方的眼神似乎没以前那般具有神采,这可以判断出唐在这段时间过得并不算开心,这个女人肯定对唐做了什么,但看到唐不想道出情况的模样,嘉美决定不再问下去,对森的好感再度下降。

    俩人进入电影院,挑了龙之谷这部电影,关于龙之谷这个游戏俩人以前不曾接触过,皆因对网络游戏没有兴致,只不过电影院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于是选了这部3d动画电影。看完之后,依然没有冒出要尝试玩这个游戏的念头。

    吃完午饭,在附近的街道转悠,来到第二十五号街的bluebar,嘉美想再次获得蓝赠送的白葡萄酒,却被告知老板不在店内,要过两天后才能回来,嘉美快速打量面前这个女人,上次来酒吧的时候见过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喜欢浅绿色的女人,全身上下百分之八十的服饰的颜色都是浅绿色,嘉美来到的时候对方刚刚从酒吧出来,于是嘉美上前询问对方老板娘是否在里面。

    嘉美耸耸肩,只能打算下次再来,于是俩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你说,人是不是都很复杂”唐把牛奶倒入杯中的咖啡,用小钥匙搅拌。

    “复杂到无法想象。”嘉美拿起一个炸面圈咬了一口,“怎么突然这么问”

    唐盯视对方的脸一会,思绪来到森上面,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全因森这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唐似乎还不能很好地把握如何与对方相处的技巧,在他眼里,森可谓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唐无法完全读到对方的情绪,那张冰冷的脸永远是一个表情,好像不会再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因此所有的情感都藏在那张冷冰冰的表皮下。

    而且对方沉默寡言,曾经试过一天下来不曾吐出一个字,就算开声,也是惜字如金,似乎嫌弃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唐全然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脑袋瓜里想什么,亦不清楚这个女人会何时开心何时发怒,因为根本没有征兆可言,上一秒把你抱在怀里,下一秒突然伸手掐住你的脖子,完完全全将人推到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中,而且她从不解释自己生气或高兴的原因,唐必须绞尽脑汁才能猜到其中一点缘由。

    这种人在唐的眼里无疑是一个复杂到极点的人,是一个匪夷所思到极点的人,甚至比乔更加复杂更加匪夷所思,起码乔会像普通人那般开口说话,会开玩笑,会发出笑声,而这一切都与森绝缘,用不食人间烟火来作为森的标签也没有错。

    唐想到昨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对方突然把一盒小熊饼干递到自己面前,唐当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盒小熊饼干的味道是唐一直以来期待的榴莲味,数量十分之少,价钱是其他小熊饼干的一倍,即使在高级超市也不一定见到,至少唐逛过的超市内没有一间是有榴莲味的小熊饼干,可对方却将它送到自己面前。

    对方当然不会说她是在哪里买到的,唐小心地接过饼干,向森道了几声感谢的话,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喜欢吃榴莲味的小熊饼干这个问题围绕着唐的脑袋,但过了一会唐决定不再思考此事。

    一盒小熊饼干固然不能使唐原谅这个女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况且森肯定不是抱着将功赎罪的心态送自己饼干,她仅仅知道自己喜爱吃这款口味,于是就买来送给唐。但这个小小的举动使唐对这个女人的认识更加疑惑,为何对方能够上一秒将他的皮肤掐出淤青,然后下一秒就把他喜欢的口味的小熊饼干送给他。

    态度转变之快使唐无法很好地适应,甚至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对方分裂出两个人格,互相交换接替,上一秒扮演这个人格,下一秒扮演另一个人格。

    由此唐产生了人很复杂这一想法,如嘉美所说,复杂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

    唐把这一件事简略地告诉嘉美,省去了森对自己所为的部分。

    “一盒饼干就想拉拢人心,痴心妄想吧”嘉美将口里的炸面圈吞入腹中,喝了一口红茶。

    “或许。。。她不是打算收买人心。”唐小声地回答,喝了一口咖啡,拿起一个巧克力味道的炸面圈。

    “你的意思是她送饼干给你是出于她个人喜好或者是她觉得无聊于是找点事来做”嘉美瞪大眼睛问。

    “呃。。。”唐一时无法回答,对方的话在脑中过滤一遍,“应该不是吧。”

    “或许用收买人心来形容过于夸张,但她这样的行为摆明就是讨好你。”嘉美转动咖啡杯,“想提升你对她的好感。”

    “嗯。”唐轻轻点头,嘉美说得不错,森想借这一行为来提升自己对其好感。

    “你该不会真的被一盒小熊饼干收买了吧”嘉美开玩笑道。

    “开什么玩笑”唐将嘉美不爱吃的巧克力

    ...
正文 第23节
    味的炸面圈塞到对方嘴里,嘉美立即吐出炸面圈,咳嗽几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想呛死我也不用这样呀。”嘉美无奈道。

    唐瞄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三十分,森规定自己要在五点三十之前回到家,向嘉美告知一声,对方的脸上闪过些许失望,因为她打算和唐到附近一间新开的餐厅吃晚饭,看样子是没法实行了,只能留到下一次。

    “估计我以后都不能去你家了。”嘉美喟叹一声,皱了皱眉。

    “抱歉。”唐握住对方的手。

    “不关你的事。”嘉美反握住对方的手,“你也是无可奈何。”

    唐回到家后,森正躺在沙发闭目养神,唐以为对方在打盹,殊不知从他转动钥匙开门的时候,对方已经清醒过来,只不过没有睁眼而已。唐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尽量不吵醒对方,房间的光景让唐眼前一亮,地板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书桌、衣柜、床头柜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单也换上了新的洁净的一张,带着令人舒心的阳光味道,唐打算明天收拾打扫房间,没想到对方却快一步帮他整理了一切。

    其实森每天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因此帮唐打扫房间再正常不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为别人做事,甚至期待唐回来后见到这一场景的表情。

    唐返回客厅,打算将放在茶几上的杂志拿回房间看,可手指还没碰到杂志腰身已被对方一手揽住,整个人跌坐在森的怀里,唐不由一惊,对方已坐起身来,黑眸正目不转睛地凝视自己。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醒了。”森道。

    唐知道对方肯定要自己报告今天与嘉美所做的一切,就算对方不开声问他,就凭那张表情唐亦清楚肯定逃不过询问,乖乖地将今天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道出,对方一语不发地倾听,不时用手抚摸唐柔软的发丝,唐发现对方非常喜欢揉自己的头发,把它当成一个爱好。

    语毕,对方没有露出任何反应,仍然顶着一张平静无澜的脸,唐的心跳又不安地加快,也许下一秒身体某个地方又要遭殃了,可对方似乎没有生气的征兆,周围的温度一如往常,没有降低。

    倏然,对方抱住自己再次躺下,这个姿势使唐整个人睡在对方的身上,以前他从未试过与别人有这番肢体接触,想挣扎起来却被对方的紧紧地按住身体,知道对方不容许自己起来,索性随对方的意,头枕在对方的胸膛,四肢略微僵硬地贴住对方的身体,唐稍稍比划了一下对方与自己的身体长度,让唐产生了无限的自卑。

    唐不由纳闷一个女人居然长得如此高,这个身高可谓是唐的理想身高,可要到能与对方平视的那一天,不知还要度过多少个春夏秋冬。

    这是唐第一次趴在别人的身上,还是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原来被对方当小孩抱在怀里已经让唐产生别扭,而自己也正试图慢慢习惯这一姿势,没想到这次对方索性让自己趴在她身上,这个违和至极的姿势让唐的脸颊犹如被火烧,耳根和脖子泛上了红潮。

    对方的身体偏属于柔软,此时的森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纽扣解到第三颗,露出因常见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的胸膛,而且没有穿内衣,唐的脸正贴在对方平板但结实的胸膛,对方正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背部,类似哄小孩入睡的动作。

    唐不由想起以前小时候被司徒楠抱在怀里的时候,司徒楠的胸膛是柔软丰满的,与森形成截然相反的情况,由此以为女人的胸口都是柔软的,事实上大部分女人的胸膛皆是柔软的,很少会出现森这种情况,这根本不属于女人的特征,不过到底是一个女人,森的胸膛固然有属于女人的柔软成分。

    睡意在森的轻抚下悄然降临,唐有点惊讶于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犯困,不禁在心底骂了自己一遍,随后抵挡不住困意进入睡眠。栗子小说    m.lizi.tw

    察觉对方安静下来,胸口有规律的一起一伏,森知道对方已经完全睡了过去,唐的体重完全不构成负担,森继续轻抚唐的背部,这是她第一次哄他人入睡,一般的父母都会以这种方式哄小孩入睡,她照样画葫芦采取这种方式,没想到同样奏效,森的嘴角微微勾起。温馨与安心涌上心头,温柔地包裹住她,她从来没发现原来幸福竟然可以如此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乔抚摸唐的脑袋和脸颊,直到对方睁开惺忪的眼睛。

    绿色的眼瞳瞬间瞪到最大,立马坐起身来,全身戒备,待看清楚来者何人,唐才松了一口气。

    “睡不着。”乔道,“就来找你。”

    “现在几点”

    “深夜两点。”乔拍了拍唐的肩膀,“穿好衣服,我们出去。”

    “现在”唐惊讶地问。

    “有问题”乔微微上挑眼眉。

    “呃。。。”唐下床,揉了揉眼睛,“没有问题。”

    俩人乘上乔的车,前往某处目的地,整座城市陷入了睡眠,万籁俱寂,街边的公寓几乎没有一处是亮着灯光,街道同样找不到一个人影,偶尔拐进另一条街道才能瞥见几个人,天色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唐庆幸这个时候的森在自己家,不然他无法想象这对双胞胎见面时的情景,那场面势必不堪设想。

    几个小时前的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无论如何不肯前来光顾,委实无法忍受这令人透不过气的百无聊赖,乔并不是一个耐不住无聊和寂寞的人,她的人生有一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无聊和寂寞,她早已习惯与这一情况作伴,只不过今晚出现了异常,脑袋发生了些许变化,突然觉得这种无聊的状态简直叫人心烦透顶,恨不得做一些什么事来驱逐其。

    灵光一现,第一个想到要做的事便是找唐,想见这个小学生,想跟这个小学生聊天,他是排解自己寂寞的最好的良药,似乎只要与这个小学生一起,所有的无聊和寂寞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自己亦不清楚何以喜欢与这个小学的待在一起,不过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倾注过多思考,她向来是一个随性的人,既然有这个**,那她就会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

    二话不说立即起身,打开衣柜,乔决定细心挑一件让对方露出赞叹神色的衣服,一直以来乔对打扮这方面了解得不多,原因固然是对打扮没有太大的兴致,她不太理解一般的女人为何对打扮化妆一事极度喜爱,仿佛那是生命的一部分,在她看来衣服仅仅是遮住身体的物品而已,因此成长以来,乔花在衣服方面的钱可谓少到了极致,有时一件衣服穿上六七年也不足为奇,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她才会前去购买。

    况且购买的衣服多数不具有女性特色的衣服,没有蕾丝、没有花边、没有褶皱、没有荷叶边等之类的装饰,连衣裙、短裙几乎没有,一律奉行短裤、长裤、七分裤、五分裤、t恤、连衣帽衫,款式十分简洁,没有花里花俏的图样,大部分皆是净色,乔对深蓝色极其喜爱,程度不比宇多田光喜爱泰迪熊低,所以衣柜里的衣服百分之八十以上皆是深蓝色。

    一个困惑的问题随之而来,乔首次有了想要稍微精心打扮的念头,无奈衣柜里的衣服都不足以令唐刮目一新,把整个衣服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了唯一一条白色的短裙,而且还是没有拆开包装袋的,估计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呆了四五年,拆开包装袋,裙子还是崭新的,一尘不染,二十六年的人生穿裙子的次数只有两次,第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出于什么原因而穿的,那似乎是发生在远古时期的事了,而这次是她第二次穿上裙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把这条裙子用熨烫斗熨烫一遍,直到没有一处皱褶才套上,然后套上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胸口是几个白色的英文字母,再套上一双深蓝色帆布鞋,乔正思索是否要戴上一个帆布包,但遂作罢,因为她根本没有帆布包、手袋这一类玩意。

    这身带有少女味道的打扮让乔微微产生违和感,她从来没试过这身打扮,虽然效果十分不错,可乔还是稍稍皱起眉头,她居然开始担心唐到时候的看法,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意别人的看法。想到这个,乔不禁笑出声来,这幅模样跟那些去见自己心仪的男生的女生没有区别。

    摇头,不再思考这一问题,无需在意他人的眼光。

    至于化妆问题,乔连想都不会想,她的房间根本没有梳妆台这一玩意,而且她从来没有购买过一件化妆品,二十六年来她一直素面朝天,从来没考虑过化妆和护肤这一问题,乔对自己的容貌一直持十分自信的态度,事实上她的外貌本来属于上乘范围,走在街上的回头率绝对击败那些靠化妆品和护肤品起来的女生。

    乔站在镜子前再三观察自己,确认没有要修整的地方后才出门。

    俩人来到一个公园,唐发现这个公园是上次来过的那一个,他还记得俩人坐在草地,乔枕在他的大腿睡觉。

    毫无疑问,这次同样坐在草地,附近立着几盏路灯,在草地上形成一个个银白色的光圈,唐也凭借灯光看清楚乔的形象,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插在裙子的口袋。

    “喏,好看吗”乔一会弯腰看看自己的鞋子,一会摆动身体。唐发现今晚的对方穿了一条裙子,虽说女人穿裙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换做乔穿裙子这一事项令唐产生了不知名的违和,特别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六的女人穿短裙,这一少女形象的打扮令唐不知该如何评价,不过唐必须承认裙子还是适合乔的,因为可以很好地突显乔的长腿,唐估计对方的腿约莫42英寸,小腿大腿的肌肉均锻炼得恰到好处,腿型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看上去十分有力、结实,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丝毫没有一般女人具有的柔弱感,不是没有见过腿长的女人,但那种韵味着实和乔的截然不同。

    唐不由想起了森的腿,不得不佩服同卵双胞胎的强大,连腿的模样亦毫无二致,森经常穿黑色的短裤,白净的长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人视线,和乔的腿一模一样,有力、修长、结实,大小腿的肌肉锻炼得十分到位,同样蕴含惊人的力量。

    唐偶尔会想如果被这样的腿一脚踢过来,肋骨势必折断无疑。

    思绪回到眼前,看见对方脸上呼之欲出的期待自己赞赏的表情,唐被这副表情逗笑了,他从来没见过对方有过这种神情,就像一个等待男朋友夸奖自己打扮得很好看的女孩。等等,唐摇摇头,这个比喻未免过于夸张,况且放在乔的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含有搞笑的意味。

    “不错呀。”唐如实回答。

    “真心话”乔有些惊喜。

    “真心话。”唐肯定道。

    乔发出一阵“嗬嗬”的充满愉悦的笑声,然后坐在唐的身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拧开瓶盖,啜了一口,用手肘撞了撞唐的身体,示意对方接过酒瓶。

    “喝过威士忌,但没尝过苏格兰威士忌。”唐看着酒瓶上的标签。

    “尝一下。”

    唐看了看刚才对方的嘴唇碰过的瓶口,咬牙就着瓶口抿了一口,醇厚干冽的酒香顿时蔓延开来,且带着烟熏味,不同于平常所喝的威士忌,显然苏格兰威士忌更有味道。

    知道唐酒量不好,乔便不打算对方与自己分享这瓶酒,接回酒瓶,又呷了几口,并且伸出舌尖绕着瓶口舔了一圈。

    寂静是此地唯一的气氛,周围没有称得上有声音的声音,唐可以断定这个公园此时只有他和乔俩人,或许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在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周围的植物大部分处于黑暗的状态,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和模样,有的在路灯的照射下映出略微奇异的颜色,草地一如上次般柔软,带着泥土的气味。

    乔将整瓶酒喝光三分之一后,便放到一边,开始向唐搭话。

    “森最近对你怎样”

    唐心中一惊,莫非乔知道了森与他最近的情况

    见对方一脸不知如何回答问题的样子,乔轻笑几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她有没有虐待你”乔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

    “啊。。。”对于森的所作所为,唐不清楚能否归回“虐待”这一范围,细想之下,确实与虐待沾边,但唐不愿意让乔知道森对自己有过这番举动,第六感告诉唐如果将这一事实道出,这对双胞胎的关系势必再度降温,“没有呀,你怎么会这样想”

    “凭我与她相处的二十六年来,以我对她的了解,只要别人稍有不服从她,她可是会对你。。。”说着,突然伸手掐住唐的脖子,吓得对方发出一声惊呼,眼眸立即盛满了恐惧与惊慌,其实乔没有使力,她仅仅以轻柔的力道掐住对方的脖子而已,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如此强烈,不过这是人之常情。乔笑着收回手,轻抚唐的背部,唐咳嗽几声,心脏发出夸张而干涩的响声,欲要从体内奔出来。

    “抱歉。”乔露出歉意的眼神,“我只是模仿森的动作而已,绝对没有要加害你的意图,我可以发誓。”说着举起三根手指,“天地明鉴,如果我刚才有一丁点伤害你的意图,一切深蓝色的东西都跟我绝缘。”

    唐抑制住没有说出要与对方的母亲发生关系的话,番了一个白眼。

    “有受伤吗”乔捧起对方的脸,观察脖子是否留下痕迹,确认没有之后,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放心。

    “你。。。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唐抚着自己的脖子道。

    “哦”。乔微微撅起嘴唇点头,继续道,“尽管我和她都属于那种不喜欢和不容许别人忤逆的人,不过我至少比她温柔得多,这点我可以保证噢,我可不会随随便便掐人家的脖子。”说着,乔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暴露在对方的眼前。

    唐差点以对方上次在车内掐住他脖子的事来反驳乔,不过想到反驳的后果之后,只好将话吞入腹中。看来对方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我那个妹妹脾气不好,整天顶着一张比死人还要难看一百倍的脸,而且跟哑巴一点区别都没有,不,比哑巴还要低一个档次,起码哑巴会有脸部表情,总之身上没有一处讨人喜欢的地方。”即使语气轻松,可唐还是听出对方于森的厌恶和不满,“

    “你不这样认为吗”乔拿起酒瓶喝了几口苏格兰威士忌,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液。

    想起森给自己收拾房间以及送的小熊饼干,唐道:“其实。。。她没那么严重吧。”

    乔眯起眼睛,一手揽过唐的肩膀,大大地拉近俩人的距离,唐能闻到对方呼出的带有酒香味的气息,额头几乎抵在一起,即使不是第一次与女人有这种举动,可唐仍然抑制不住脸红。

    “她对你示过好”乔一语击中,“所以你对她抱有了好感”

    “呃。。。”上面提到的森那两种行为确实能称得上示好,唐只好诚实地点头,在这个女人面前撒谎是没有任何用处,何况这也没有必要撒谎。

    乔再次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笑话,对于乔这种笑法,一阵寒意爬上唐的脊背。

    “看来森的大脑已经开发了呀,居然懂得向他人示好,她最近是否神志不清,你有没有问候过她的主治医师呀她是真的病了还是真的开窍了呀搞不清这一点最后受苦的还是你噢。”乔故意摆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呃。。。关于她是否病了这一点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吧。”唐挠了挠头发,“虽然我也很吃惊她有这番举动,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神志不清吧至少我看不出她有神志不清的地方。”

    “或许不是神志不清,而是早已病入膏盲。”说罢,乔又笑了一阵,“那她对你这个亲爱的小郎君示了哪些好呀”

    唐被对方这句话弄得略微尴尬,不过没有必要与对方计较,这个女人的说话方式和语气他已经慢慢地习惯。于是唐道出森对他做出示好的事。

    “啧啧。”乔一边拍手掌一边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到我无法直视,它居然可以让一个机器人变成一个人类。”

    “森本来就是人类好不好”唐终于忍受不了反驳道。

    “只有你这个小学生才会把她当人来看,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来看,当然我也没有把她当人来看。”乔好笑地用指尖刮了刮对方的鼻尖。

    乔的话使唐无可奈何,心情沉重,明明是出自同一个娘胎的双胞胎,关系竟然坏到这种地步,势不两立,似乎有不同戴天之仇,恨不得拆对方的骨,剥对方的皮,喝对方的血。唐很想知道导致俩人关系严重恶化的原因,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提问,现在还不是知道这个原因的适合时候。

    不过想到对方刚才说的爱情,唐简直想当场剥开对方的脑袋看看内里的大脑究竟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方居然以为森对他抱有爱情的想法,荒谬至极,难道今天凌晨的太阳会从北边升起叹了一声,没好气地撇过头。

    “那你有没有对她抱有爱情的感觉呀”乔用食指戳着唐的脸。

    “你要胡思乱大可以回家慢慢想,不需要在这种地方。”

    “哟。”乔闭起一只眼睛,“欲盖弥彰呀。”

    “你很喜欢开这种玩笑吗”唐转过头望向对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开玩笑。”乔耸耸肩,露出无辜的样子,“我只是依据事实说话,我向来是实话实说,我可最讨厌捏造事实了。”

    “可你现在就是在捏造事实。”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给予了唐反驳对方的机会。

    乔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一手勾起唐的下巴,用拇指细细地摩擦对方细腻柔嫩的肌肤,“小学生,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也许你很喜欢冤枉他人,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冤枉。”

    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令唐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敢望向对方的脸,垂下眼皮,低声道:“我。。。我没有冤枉你。”

    一阵沉默。

    “你说得对,像你这么善良可爱的小学生怎么会喜欢冤枉我这个一等良民呢”将唐紧紧地抱在怀里,没有注意到唐差点窒息而死和要被对方气得通红的脸色。

    注:宇多田光极度喜爱泰迪熊,曾花费100万日元度身订造一只泰迪熊,可以整个人装进这个泰迪熊里面,曾经试过扮成泰迪熊回公司,而且泰迪熊还有工作证。

    每天必须花几个小时和泰迪熊说话,无论去哪里都必须带上它,家里的衣服、拖鞋、内裤、海报、漫画、手套大部分都是泰迪熊图案,为泰迪熊写过一首儿歌叫我是熊,也自创宗教“熊熊教”,因此外号有:熊光、熊女、母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过了一个小时,唐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头靠着

    ...
正文 第24节
    乔的手臂睡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乔望着身边熟睡的唐,一手抱起对方的身体放在怀里,唐睁开朦胧的睡眼,随即被乔轻抚额头,很快闭上眼睛。

    乔为自己这一温柔的举动轻笑一声,像是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确实如此,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没有对任何人这般温柔过,其中一部分原因自是没兴趣对他人温柔,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没有人值得她这般对待。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她找到了一个值得她这般对待的人。

    现在回想起对这个小学生产生兴趣的原因,乔真的无法说明道清,只是发现对方和森有关联,于是好奇心作祟去接触对方。诚然,对方仅仅是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人,没有过人的地方,除了那双漂亮到了极致的绿眼睛,跟街上的市民毫无二致。按照自己的性格,她本不会对唐这类人感到丝毫的兴趣。

    但现实往往出乎意料,在第一次与对方接触过后,体内的某些部分发生变化,就连自己这一自身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具体为何物自是不得而知,不过倒是能知晓自己委实比以往有了些许不同。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也许一个能使你产生兴趣的人并不需要有特别之处或过人的地方,仅仅是他这个人的本身就令你对他产生了兴趣。

    至少第一次感到生活不再是由寂寞和无聊组成,不再感到自己仅仅是机械地重复前日的动作,不再有今天是昨天、明天是今天的错觉,第一次有了想要了解自己从未认识的人的想法。这段时间内,乔一直被一种无可言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所困扰,不知用困扰这一词语形容是否准确,总之乔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不知名的思绪中,脑袋不再像以前那般把每一项事情都清晰明了地划分到一个范围,一些模模糊糊的事物侵入了,乔完全不知道这种模模糊糊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不过她可以很清楚这种模模糊糊的东西源自于这个小学生,所以她要继续和唐保持联系,她想了解这种模糊的、捉摸不透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知晓内心那种不可名状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从未体验过的情愫到底为何物。她最不缺乏的两样东西钱和时间,她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去探究这一原委。

    伸手轻抚对方的脸颊,拇指指腹摩擦唐的眼睛下方的皮肤,对方的皮肤带着使乔舒心的和煦与温暖,从没想过原来人的皮肤也能带来好心情。她可以肯定森亦抱有与她一模一样的想法,对方也抱过唐,抚摸过唐的脸,甚至可能与唐做了一些自己还未体验过的亲密举动。这一想法使乔莫名其妙地烦躁,滞重的块状物堵在胸口,乔惊讶地瞪大眼睛,眉头皱在一起,她完全对这一情绪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完完全全不能理解为何会产生这一情绪。

    摇头,不再思考关于森与唐的事,令自己不开心的事,还是不要想为好。

    毫无疑问,现在的形势已非常清楚,森喜欢唐,而唐不喜欢森,对于亲生妹妹喜欢这个小学生这一事情,乔感到惊讶之外还是惊讶,这种惊讶的程度就像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不喜欢深蓝色,如果森对唐感兴趣这勉强能说得过去,可现在已经涉及到了爱情,或者这已经属于爱情的感情。

    说到爱情,乔又发出“嗬嗬”的笑声,这个跟鬼一样的东西居然降临在森的身上,乔可谓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无奇不有这四个字的含义,她的亲生妹妹居然对别人产生了爱情,看来最近买彩票必定会中头奖。

    话说回来,森到底是一个人类,是人类就自然会有爱情这一感情,因此惊讶过后,乔恢复了平静,坦然地接受这一事实。经过上次送唐回家的事件后,森势必不会再让唐与自己再有接触,她肯定会跟唐说不要接近乔之类的话,但乔绝对不会轻易让森得偿所愿,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对他人产生了兴趣,而森居然想阻止她与这个人接触,无疑是一个愚蠢到了极点的想法,她不仅要与唐继续联系下去,而且还要在森的面前光明正大地与对方互动。栗子网  www.lizi.tw

    拿起旁边的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望着空无一物的酒瓶,手上的力道加大,酒瓶破裂,发出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唐没有被这一声音惊醒,继续在对方的怀里酣睡,乔扔掉手中的玻璃碎片,拿出纸巾擦掉满是鲜血的手,直到血不再冒出,乔仔细端详添了几道伤痕的手,发出惋惜的啧啧声,她已经忘记这是她第几次捏碎酒瓶了。

    脑袋瓜清醒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现在是深夜四点,再过一个小时,天空就会泛起鱼肚白,以往皆是独自一人看着早晨的来临,可现在多了一个人,与别人一起等待清晨的到来,还是头一次。

    五点多的时候,乔叫醒了唐,唐揉了揉眼睛,望着眼前一张俊美的脸,唐才反应过来原来睡在对方的怀里,红晕泛上脸庞,连忙起身离开对方的怀抱,在乔旁边坐下。这一动作引得对方轻笑几声,唐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允许做小的那个抱你,不允许我这个做大的抱你”乔调侃对方,语气染上一抹连她自己都不察觉的酸气。

    唐面露尴尬之色,转移视线,不再看向对方。

    天空已泛上一片灰白,薄薄的云絮漂浮在天空,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唐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微风吹过,皮肤非常凉爽。

    唐从来没有试过在家以外的地方观看清晨的到来,这一感觉委实不坏,手表显示时间是五点十分,按照平日的习惯,森一般在七点半的时候就会到达自己家,他必须赶在七点半之前回到家,不能让森察觉出他和乔外出过的痕迹,不然势必又是一场灾难,想到对方阴沉的脸色和充满寒意的双眼,唐不禁打了一个机灵。

    “冷”乔问。

    “不是。”

    俩人一直待到五点三十分,享受完早晨的美好后,乔邀请唐去她家。唐毫不犹豫要把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但听出对方不容拒绝的语气后,只能硬生生地接受对方这一邀请。单纯的他固然不会想到这是乔公然向森的挑衅,是有意为之。他的脑袋唯一所想的便是如何跟森交代,惧意和紧张笼罩他的心头,约莫这次已经难逃一劫。

    乔当然思考过将唐带回家的后果,不过她就是要发生这个后果,她要让森明白,她是无力阻止唐和她的来往。

    唐环顾这一栋两层高的别墅,颜色以深蓝色为主,白色为副,装饰和家具的摆设均十分简洁,没有多余的杂物,甚至看不出这是一个富人所住的房子,定安的中产阶级也有能力住进这样一栋别墅。整栋房子透露着令人感到不太舒服的沉重与郁闷,尽管窗帘没有拉上,阳光可以毫无遮挡地照进,但唐仍然无法对这一房子产生好感。

    “森以前也住在这里。”乔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接近九个小时没有食物落入腹中的胃袋已有饿感。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难道你还看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确实没有其他人,只有乔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你不用担心关于森的事。”乔将切好的三文鱼倒进碟里,“有我在,她不敢动你。”

    对方的语气坚定无比,令唐不得不信服,想起森之前所说的不要接近乔和我会保护你的之类的话,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他居然听见另一个双胞胎说出这番类似的话,一种无可说出的搞笑意味,不过乔的话至少给唐的内心带来了些许安慰。

    唐现在还不能很好地分清楚到底哪一个是好的哪一个是坏的,或许根本没有好坏之分,因为在他看来,这对双胞胎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让他无法判断到底哪一个不会做出伤害他的行为,如果让他选择站在哪一方的位置上,那他情愿选择斩断与这对双胞胎有任何联系,从此不再与对方有任何来往,只想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想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秩序。栗子网  www.lizi.tw

    乔将早餐端上桌面,俩人洗漱完毕,坐在餐椅,非常简单的早餐,三文鱼沙拉、吐司、三明治、两杯没有加牛奶的咖啡。唐啜了一口咖啡,忽然发现对方右手的伤痕,伤口非常新,像是被利器割伤所致。

    “你的手怎么了”

    “捏碎了酒瓶。”乔以一副谈日常的语气道,“不过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唐一脸诧异,大脑一时间不能接住对方的话,但现在的他业已多多少少接受这对双胞胎所做的匪夷所思的事,仿佛任何发生在她们身上奇怪的事都会变得正常无比。

    “不需要消毒和包扎”

    “待会涂一点药水即可。”乔用食指尖扫了一下对方额前的刘海,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原来被人的关心的感觉竟然如此好,看来我以后将喝完酒的酒瓶全部捏碎,然后打电话告诉你我的手受伤了。”

    唐番了一个白眼,开玩笑道:“你有这么缺爱吗”

    “你说对了。”乔将蓝莓果酱涂在吐司上,“我真的是一个缺爱缺到极点的人,你简直无法想象,二十六年来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爱护我,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没有人会在意我,没有人会看着我,喏,就像躲在墙角最黑暗最肮脏的老鼠洞的老鼠一样生活。”

    唐紧抿双唇,显出歉意的眼神,同时又感到十分震惊,一时无言以对。

    “嘿,小学生,我说过不要向我露出那样的眼神,我可是非常非常不喜欢。”乔咬了一口吐司,然后露出笑意,“呐,不要谈这些伤心事,想知道的话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现在还是快点吃完早餐吧。”

    唐点头,听从对方的话开始吃起早餐。

    接下来的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俩人不发一语,吃完早餐,乔将餐具放到洗碗机,然后牵着唐的手参观她的房间。

    房间的装饰果然不出唐所料,一样简洁质朴,没有奢华的摆设,没有多余的物品,脚下的深蓝色地毯非常柔软,一张长方形的书桌摆着几本厚厚的书籍,床非常大,铺着深蓝色的床铺,足足可以供三个人睡在一起。床的左边是一个书柜,整齐地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唐粗略了扫了一眼,多半是心理方面的书和历史方面的书居多,大部分已显出陈旧的气息,但保养得非常好,没有丝毫的折损,书面干净无尘。

    “我今天见你的时候打算挑一件能让你赞赏我的衣服,结果非常不幸。”乔打开衣柜,任对方大量内里的衣服,“如你所见,这简直不像一个正常女人的衣柜。”

    唐仔细地观察一番,与之前司徒楠的衣柜相比,差别委实过于巨大,确实如乔所言,完完全全不是一个正常女人的衣服,没有一条裙子,清一色的短袖、毛衫、外套、长裤、短裤,而且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深蓝色,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居然能喜爱到深蓝色到这种地步,如今他可算见识一番。

    不仅与司徒楠的衣柜相比截然不同,就连和嘉美的衣柜相比亦同样差别甚远,如果不是知道这个衣柜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唐根本就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女人的衣柜。

    “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不喜欢不爱打扮的女人。”乔双手交叉在胸前,“恐怕小唐你面对这样的女人也会感到很无奈吧。”

    “呃。。。”唐挠了挠头发,歪着头道,“我倒不是十分在意这一问题,毕竟衣着方面纯属个人喜好,我没有权利干涉。”

    “那。。。”乔弯下腰看着唐的脸,“你喜欢我穿裙子的样子吗”

    “呃。。。”唐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你自己喜欢就好吧。”

    “可我现在是问你是否喜欢。”乔的双手搭在唐的肩上,“森有没有在你面前穿过裙子”

    “没有。”唐道,“我只能说裙子也适合你。”

    “我可以将它理解为你喜欢我穿裙子的样子吗”

    “随你怎么想好了。”唐有些无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乔看了一会唐的脸,然后抱住对方的腰身,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说着类似于还是唐最讨人喜欢之类的话,没有留意到对方无语到了极点的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森来到唐的家,发现对方不在,不由怒火中烧。但转念一想,经过上次的事件,以对方的性格,断不会再次擅自外出,而且今天她比以往要早三十分钟来到,原因是今天的她比平日早了四十分钟起床。

    按照常理,对方理应在房间继续睡觉,唐平常不会那么早就出门,除非有特殊的情况。关于特殊情况这方面,森自然没有多少头绪,这段时间来对方的生活一如平素,中规中矩,不见堪称有特别的情。

    另一个可能性在森的脑海冒出,心不禁提到嗓子眼,只要与唐有关的事,情绪便比往日更容易波动,一向引以为傲的镇定和平稳皆落得支离破碎,愤怒被担忧取代。根据猜测,唐应该是在半夜的时候离开的,这点从床铺的温度即可判断,问题是唐为何要在半夜的时候外出呢

    其中也许有对方私人的原因,但森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半夜离家的唐的原因完全出自私人性质,凭她对唐的了解,这种事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如此只剩下另一个原因,就是被带走。

    想到这里,森的瞳孔瞬间瞪到极限,整个人顿时透不过气,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截下一辆刚好驶向这边的计程车,拿出裤袋的小刀抵在司机的脖子上,要求对方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第五号街。

    从未遇过这种危险的司机被吓得头皮发麻,握住方向盘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豆大般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脸流下来,但在森强大的压迫下,司机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命令,毕竟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不顾时速的超限,以最快的速度行驶,途中因超速而被拍摄六次。

    洗完澡出来的乔身穿一件深蓝色的背心和白色的短裤,期间唐一直站在书柜面前,挑了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观看,因太过专注而没发现乔正注视自己,待回过神来已被对方抱着坐在床边,书早已放回原来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对方的大腿,背部挨着乔的胸膛,乔双手圈住唐的腰身,下巴抵在唐的肩上。唐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被女人这样抱着,唐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脸颊泛红,身子略显僵硬,知晓对方不会听自己的话放自己下来,唐亦放弃了开口的打算,索性任由对方就这样抱着。

    思绪落到森的方面,离对方到达自家还有约莫半个小时,想到森不见自己在家的情景,一股寒意袭上唐的心头,鸡皮立即疙瘩起来,即使乔的话多少抚慰了内心的恐惧,可唐仍旧十分担心这一情况,他在思索一个好的方法,能够既不让对方生气又不让对方误会的办法,不过那势必不可能,在森的面前,唐完全失去了说谎的能力,只要自己的眼神稍有闪缩,对方马上洞悉一切。

    但那样一来必须要将事件和盘托出,没错,半夜的时候乔来到我的房间,要求我和她出去,在某个公园的草地上,观看清晨的来临,事后乔邀请我来到她的家,我们一起吃了早餐,然后我一直待在乔的家里。

    唐摇摇头,即使他如实告诉对方,依照森的性格和行事手段,他还是无法逃过一劫。

    “在想什么呢”方才思考的过程全被乔看在眼里。

    “啊。。。没。。。没什么。”

    “你既然不懂得撒谎就乖乖说实话呗,难道说实话很难为你吗”乔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唐的下巴,然后双手撑起唐两边的腋下,一个转身,这回唐的脸面向对方的脸,双腿跨坐在对方的大腿上。

    乔目不转睛地凝视唐的脸,一手把玩唐的发梢,等待对方说出适才思索的内容。唐见对方不打算放过自己,唯有道出刚刚所想的事情,由于眼神一直漂移不定,没有留意到乔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的能力吗”乔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语气委屈无比,就像一个向来得不到老师认可的学生。

    “呃。。。”唐被对方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我。。。我没有瞧不起你的能力。”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想着那个比死人还要难看一百倍的家伙”乔不满地微微撅起嘴唇,食指戳了一下唐的胸口,“你尽会做一些令我伤心的事。”

    “唉。。。”唐被对方这副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恶作剧的念头在乔的脑际一闪而过,伸手不停地抓挠唐敏感的地方,弄得对方的眼睛飙出生理盐水。直到唐答应以后再也不笑她的时候,乔才停止动作。

    乔的双手搭在唐的肩上,一脸严肃。

    “相信我,有我在,森不会对你做出什么。”

    唐定定地凝望对方的眼睛,少卿,轻轻点头。

    “还有,不允许再在我面前想着她。”乔不容分说地命令道,“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想过其他人,我讨厌这种不公平。”

    为了不得罪对方,唐只好再次点头。

    乔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一些,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笑容。

    突然,乔将唐放下来,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已被一脚踢开,唐目瞪口呆地望着散发恐怖气息以及一脸深寒的森,森向唐投向一个足以使唐的血液的凝固的目光,唐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双脚被灌满铅般无法动弹,只见乔将自己挡在身后,用唇形向自己无声地道了一句“相信我”。

    俩人的互动使森的脸色更加阴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想将唐拉回到自己这边,可乔哪会如其所愿,一手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腕,一个反手,立即响起骨头“咯咯”的清脆声,森的怒火彻底激发,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拍掉乔的手,却被对方用另一只手制止住,于是森打算抬起脚踢向对方的腹部,只见乔准备一脚踢过来制止自己这一举动,于是森缩回脚,使劲全力挣脱禁锢自己双腕的手,力道之大使乔微微一惊,难道对方已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变强了

    利用乔发愣的一秒钟时间,森掏出小刀准备刺向对方的胸膛,这一举动使唐惊呼一声,使乔迅速反映过来避开利器,可还是让刀尖划破了手臂的皮肤,鲜血流出。乔勾起一丝令人心寒的微笑,眼神一凌,一拳击向对方心脏的位置,但被森一个后翻身避开,乔没有放过对方,继续发起攻击。

    唐看着这对打得难分难舍的双胞胎,他已找不到能准确表达他内心世界的词语,只见这对姐妹完全动真格,犹如对方是不共戴天的敌人,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

    乔深知对方动了杀心,而且失去了理智,不停地避开森的攻击,她必须尽快扳倒对方,停止这一恶战。森一脚扫向乔的头部,乔弯下腰避开,然后双手抱住对方的腰,将其狠狠地扑在地上,森的后脑撞在柔软的地毯发出一记沉闷的声音,眼前的景象霎时间一片模糊,乔趁此机会拍走森手上的小刀,然后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地把对方翻过身,一手掐住对方的后

    ...
正文 第25节
    颈,使其抬起头,然后再让对方的额头狠狠地叩在地毯,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森的额头顿时现出一片淤青。小说站  www.xsz.tw

    接着,乔往森的后颈劈了一个手刀,对方终于昏了过去,经过此番搏斗,汗水浸湿了乔的背心,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流向鼻尖,滴到对方的背上,乔起身离开,从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取出一副手铐,把其戴在森的双腕,一手抓起对方的后衣领,托着对方来到走廊的第一间房间,这个房间以前是专门摆放杂物,现在早已空无一物,没有窗户,房门是坚固厚实的玻璃,不用进去房间就可以站在外面观察内里的情况,以森的伸手,这扇门的玻璃绝对不能打破,乔打开门,毫不留情地将森仍在地上,望了一眼闭着双目的森,带着十足的狠戾,最后锁上门,折回房间。

    吓呆了唐继续维持同一姿势,回到房间的乔只见唐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空气,方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面前居然上演一场激烈的打斗戏,而这对双胞胎的每一个动作都超出了唐的心理承受能力,像是目睹了一件不可思议的可怖之极的事的发生,现实感被抽出体内,意识与**分离,喉咙干涩得沙沙作响,发不出一个音节。

    直到乔将自己拥入怀中,唐才稍微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现实世界,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颤抖得厉害。

    乔不顾手臂上的伤,脸埋进对方的颈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对方的背部,嘴里不停地念道:“没事了,唐。”

    良久,唐终于完全回过神来,体内重新充满现实感,身体在乔的安抚下渐渐趋于平静,语言功能一点一点地恢复,说出来的话使他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

    “你。。。你。。。你没事吧”唐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指轻轻地抚上对方手臂上的伤口,血立即沾染了手指。

    乔的心头滑过一股暖流,方才的不悦消失得沓无踪影,就连伤口的痛楚也一并消去,身体被暖烘烘的大衣包裹,往常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也注入一丝温情。

    “早就告诉你不要小瞧我,如何还不快点崇拜我”乔将额头抵在唐的额上,笑着道。

    “那。。。”唐咬住下唇,对方没有受伤固然使他松了一口气,可想到森刚才的处境,只好豁出去说完没有出口的话,“那森呢。。。”声音小了许多。

    毫无疑问,一盆冷水浇熄了乔体内的温煦,愉悦一扫而空,脸上的笑意随之不见,黑瞳瞬间恢复平常的冷漠,一种类似悲哀与无奈的情绪涌上,啃咬乔胸膛的血肉,眼睛危险地眯起,一手掐住唐的脖子将其扑在地上,唐的后脑与森一样无能幸免地与地毯来了一个亲吻,即使地毯十分柔软,唐还是被撞到眼冒金星。

    只见乔一脸阴沉地俯视自己,唐不由咽了一口唾沫,此时的乔犹如一只露出满口锋利的尖牙的野兽,随时撕碎自己。

    自己这次势必在劫难逃,可他没想过这次是乔不放过自己,想到对方之前说的话,一股类似背叛和无力泛上四肢,对方的力道非常大,与森第一次掐自己脖子时毫无二致,只要乔再加大些许力道,他立即去地府报道。

    唐全然弄不明白对方恼怒的原因,他只不过想确认一下森的情况,毕竟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状况,他关心一下对方的处境也属于人之常情,何况他第一个关心的是乔,而不是森,既然如此,对方又为何动怒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所说的话听进去。”乔面无表情地道,这副模样让唐产生出对方的脸与森的脸重叠的错觉,本来乔的样子与森完全相同,俩人的差别仅仅是乔的右眼角有一颗不显眼的小小的痣,而森没有,此刻的乔像往常的森一样面无表情,但清醒的意识告诉唐压在他身上的人是乔,不是森,作为妹妹的那一个不知被作为的姐姐乔拖到了哪里。小说站  www.xsz.tw

    见唐茫然地望向自己,似乎不知晓自己到底触碰了她哪条底线,令乔更加火上加油,掐住唐的力道又增大了一分,唐的脸色涨的通红,呼吸的通道只剩下了一条缝隙的位置,空气艰难地进入肺里,再艰难地呼出。

    “我想到一个能让你听话的方法。”说着,乔现出一个令唐面露惧色的微笑,掐住对方脖子的手改为禁锢唐的双腕,白皙的脖颈印有五道通红的指痕,甚至泛出点点血色。

    乔拿过掉在地上的森的小刀,咬住刀柄,另一只手解开对方衣服的扣子,单薄瘦弱的胸膛映入眼帘,胸膛下方的两侧是显而易见的肋骨,乔抚上对方的身体,滑嫩的手感令乔有些爱不释手,想到对方的话,抚摸改为了掐捏,毫不留情地在对方的皮肤留下淤青,有些地方被掐得过火了,便泛出星星点点的血珠。

    唐一直咬着下唇,尽量不发出声音,疼痛使他紧紧皱起眉头,只见乔拿着小刀,冰凉的金属刀片贴在自己心房的位置,宛如一条蛇爬上身体,向自己吐出蛇信,唐打了一个哆嗦。

    唐终于不可抑制地发出一阵呜咽声,向乔露出求饶的表情,不停地念道:“求你不要这样,请你冷静下来,不要这样做。”

    不理会一脸惊恐的唐,乔用刀片拍了拍唐的脸颊,用极其语气的温柔吐出残忍至极的话:“小唐乖,你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语毕,刀尖快速地在唐的胸口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刺激唐的神经,唐惨叫一声,血腥味扑面而来,胸口的伤处一剜一剜地疼,后背的冷汗沾湿了衣服,脸色煞白,身体被乔压住不能动弹一分。

    仿佛嫌一刀不能让唐记住教训,于是乔又划了一刀,两道交叉的刀伤印在唐的胸膛,殷红的鲜血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副情景早已见过无数遍的乔此时却好像第一次见到一样,血液沸腾,神经极度兴奋,折磨他人的快感如飓风席卷乔的意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一快感。

    俯下身,伸出舌尖舔去对方身上的鲜血,味道比她想象的还要甜美。上一次舔人血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不仅舔去对方胸上的血液,还把刀片上沾的血舔得一滴不剩,宛如一个专门索命的吸血鬼。这一举动令唐的瞳孔再次瞪到极限,完全不能将眼前的情景作为事实接纳。

    超负荷的刺激让唐失去了意识,在陷入黑暗之前唐终究理解了森为何对她说不要接近乔这一句话,事实证明森的确是对的,对方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唐醒来的时候,胸口的伤已被处理好,用棉垫和纱布包扎好,神经还是一顿一顿地疼,待反应过来仍呆在乔的房间后,唐立马下床冲向门口,转动圆形门把手,发现已被锁上,转过身面向正在朝自己走来的乔,唐摆出十足戒备的姿势,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和森面对乔的时候没有区别。

    “滚开你这个变态”唐大声喊道。

    乔没有理会对方,一手抓住欲要逃离的对方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使其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唐改为用小腿踢对方,却被乔一只脚压住。

    “你。。。咳咳。。。放。。。放开我。”

    “你如果不想双臂脱臼的话,我奉劝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安静下来。”乔在唐的耳边冷冷地道,起到了恐吓的作用,唐不由心里一颤,深知对方不是开玩笑,遂放弃挣扎,对方松开自己,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愤恨地望了一眼乔,眼眶一热,流下泪水,埋头于膝盖,双手抱着双臂,他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凄凉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深深的无力与悲惨包围住他,乔的举动以及所说的话皆令这个十一岁的男孩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惧与惶恐,真正地体会到自己是何等弱小,连对方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无力反抗对方施予自己的一切行为,只能眼睁睁地承受下来。

    乔用刀划伤他皮肤的模样深刻地印在他的脑际,只要想到几个小时前经历的事,唐便忍不住全身发抖,那是来自心底的恐惧,而他也真正清楚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人性可言,只要是她想做的,她就会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完完全全的自我为中心。

    之前与乔待在一起的场面在脑海快速地闪过,唐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此时的乔与以前的乔作为同一个人来看待,那个喜欢笑、喜欢说话、喜欢开玩笑、看起来与平常人没有太大差别的乔难道是表象吗难道几个小时前的乔才是她的真面目唐全然弄不明白对方何以能够一边对他说“相信我,有我在”这样安抚人心的话,然后下一秒就因自己提及到森而用刀割伤他的皮肤这个转变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使唐无法接受,无法适应。仿佛有两个**存在的人格在互相交替。

    其实早在之前乔第一次掐住自己脖子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个女人不是一个意义上的正常人,可唐完完全全没想到原来乔是一个十足的变态,他仅仅以为对方只有一部分不正常的因素存在,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那她则会继续作为一个比较正常的人。可刚才发生的事将唐的想法打击得支离破碎,唐甚至能感到体内某部分被撕裂出一个个血洞,现实果然是残酷的,他真的不了解对方的为人。

    不知晓是否要被对方一直软禁在这里,可能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他才可以走出这个房间。

    乔望着啜泣的唐,对方方才喊她为变态的时候,心头不由一痛,对于别人骂自己为变态她早已司空见惯,早就将其作为客观的真理,而且比这个更难听更严重的话她亦听过无数遍,可当唐这样说自己的时候,乔只感到神经被用力地一扯,胸口被削去一小块肉,一股类似锥心的痛感涌上,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悲哀,乔对此感到迷惑不已,为何她会因为这个小学生所说的话而导致情绪如此激动。

    她可以允许全世界的人骂她,可她就是不允许这个小学生骂她,哪怕是一个字她亦不想听到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难受。他是她第一个那么温柔对待不舍得伤害的人,他怎么可以向她说出这样的话呢

    乔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撑着书桌桌面,反省几个小时前的事,这是她第一次反省自己所做的行为,她不得不承认刚才的举动过火了一些,唐到底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学生,这样的刺激肯定受不了,她承认自己的确一时怒火中烧,没有控制好情绪,于是伤害了对方。可这不代表责任全在她身上,她搞不明白既然唐不喜欢森还要那么害怕森,为何他还要担心她呢对于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人,为何还要关心呢这简直令乔一头雾水,同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渗透进来。

    乔无法准备表达当时的感觉,她只知道听到唐关心森的时候,她非常非常不悦,她不想听到唐在她面前提起森这个人,甚至在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对森起了杀意,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何不直接了结她,是不是只要这样做,唐就不会再提起森呢

    此时的乔不得不佩服同卵双胞胎的强大,不仅相貌与身材相同,而且还对同一个人起了兴趣,而这个人她们都志在必得。想到这里,乔笑出了声音,撑在桌面的手握成了拳头。

    森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对于这个房间,森自是熟悉不过,可当发觉双手被手铐锁住的时候,森不禁咒骂一声,同时为没能解决掉乔而感到无比的愤怒,后脑依然一顿一顿地疼,恐怕乔这次没有那么容易放自己出去。

    回想起自己撞门而入所看见的场景,滔天的怒火将她的理智烧毁殆尽,脑中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乔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听不见,眼中只倒映令她感到恶心的乔的嘴脸,当时的她早就不顾一切,无论如何都要送乔去见死神,因此她不管自己的身手是否强得过对方,只凭一股狠劲向对方发起攻击。

    此时的她依然无法恢复平静,只要唐没有离开乔的身边,那她绝对不能安心,现在的唐恐怕也遭到了乔的毒手,她绝不相信乔会在唐的面前大发慈心,不去伤害他一根头发,就凭她对乔的了解,唐一定不能在乔的手下完好无损。

    想到唐受到了乔的伤害,森只感到体内的一切都被掏空,无形的肉虫啃咬这些空洞,无形的利器一剜一剜地割去她的皮肉,露出血淋淋的洞,心脏欲要被捏碎一般,喉咙干渴得无法出声,干涩而夸张的心跳声如地狱的钟声震动森的耳膜。

    她真的不能够再承受自己所上心的在自己面前死去这一场面,十年前的每一幕经历已经将她的生命空白了一大片,她早就不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生存下去,她整个人被乔硬生生地扭曲,成为了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冷冰冰的机器,对所有事物感到麻木,在没有遇到唐之前,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在空白中度过,没有实感,不能享受普通人所享受到的感情和乐趣。

    她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个能使自己找回一丝做回正常人的希望的人,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落入到乔的手上,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唐在她面前停止呼吸,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就算拼上自己这条命,她也不会让这副场景发生而阻止这种事发生的办法只有一个,结束了乔的性命,只有乔不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统统地消失;只有乔死了,她才可以安心地和唐在一起;只有乔死了,唐才不会受到危险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唐停止了哭泣,深知哭泣不能解决问题,情绪发泄过后就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用手背擦干眼泪,他好像能体会到嘉美一夜之间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庭时的感受,他知道当年的嘉美肯定也会像自己这般哭泣过,可事后嘉美没有一味地沉浸在悲伤中,而是想办法如何摆平眼前的问题,他记得嘉美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哭泣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擦干眼泪,然后想办法搞定眼前的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既然嘉美能够实践这个道理,他也一定可以,即使摆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乔,他相信只要他想办法,他就可以摆平对方,然后离开这里,唯有面对现实,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唐慢慢站起身来,眼泪已不在涌上眼眶,调整呼吸,现在要做的是令自己的情绪尽量恢复平静,以及做好心理准备,首先面对对方掐住自己脖子的时候,要做到不那么心惊胆跳,经历多次这样的情况,唐发现对方并不是真的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她只是想起到警醒的目的,只要自己不做一些挑战对方底线的事,那么是可以避免脖子被掐的。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是尽量不惹恼乔,尽量使对方的心情保持晴朗,毕竟对方心情不好遭殃的势必是自己,只要对方不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举动,那么他都要顺从对方,不忤逆对方,尽管唐一万个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可当关系到自己的人生安全时,作为弱者的他只要屈服于强者,这才是保障自己安全最大的办法,不能再幻想与对方作斗争,他没有资本与乔分庭抗礼,现在是认清现实的时候。

    乔走到对方面前,双手搭在对方肩上,有点惊讶于对方居然没有推开她,反而一脸平静地望着自己,精明的乔察觉到了些许变化,可她说不出这种变化具体为何物,反正对方的确在刚才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发生了改变。但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思考对方为何发生变化,而是做一件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道歉。根据一般人正常的交往,如果能为自己的过错道歉,通常都能使对方提升好感。

    乔承认她实在无法忍受唐憎恶自己,因此她决定实行道歉。

    乔严肃地注视对方的眼睛,抿了抿嘴唇,道:“之前的事情,很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伤害你。”

    此话一出,俩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震惊,首先乔自己本身,这番话无论从语气抑或其他方面都与平日的自己相差太远,甚至怀疑那番话是否真的出自自己这张嘴,不知是二十六年来从没向别人道过歉或者其他原因,违和感泛上乔的心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说出这句十足诚恳的话来。

    另一方面,唐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做梦都想不到乔竟然说出这一番话,就像看见恐龙复活,质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现问题,将对方道歉这一行为作为事实接纳下来多少需要花费时间,尤其对象是乔这个人,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使唐更加吃惊。

    “我知道你肯定很讨厌我,憎恶我,我以前跟你说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每一个与我接触的人都不喜欢我,可我。。。”乔略一沉吟,“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反正我不想看到你讨厌我的样子,只要想到你憎恨我,我会感到很难受,比刀割伤皮肤还要难受一千倍,我以前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情绪,如今我可算体会到了,它真的令我一点都不好受。”

    乔的话慢慢渗进唐的脑袋,唐仍然一脸诧异,虽然他很想向对方说明他很不喜欢先给鞭子再给糖的手段,可想到自己刚刚所做的决定,唐只好咽下这句话,保持沉默。

    “我会为我之前所做的负责,我会尽量让你不那么讨厌我。”乔的手抓住唐的双手,唐感到对方的坚决,不过即使对方补偿自己,不代表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就凭乔对他的所作所为,在未来的一段长时间内他都不会原谅她,如果严重的过错都可以轻易地得到原谅,这跟助纣为虐没有区别,只会使这些不良行为更加严重地泛滥,那要监狱、警察、法律有何作用

    唐轻叹一声,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力的苦笑,“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对方的话有些出乎乔的意料,在乔看来,对方似乎已放弃了所有挣扎,选择顺从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对自己的顺从一向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向来不允许别人的忤逆与反抗,可当唐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乔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摆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一个新的难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回到家后的唐倒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盯视上方空气,他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从乔的家回到第二世八号街的,只记得当乔让自己离开的时候唐质疑眼前的景象是否是梦境,这委实令人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世界,根本没有想过对方轻易地放自己走,难不成这类似于手段之类的玩意唐的思绪一团乱麻,神经胡乱地交叉在一起,他尚未全然从几个小时前的惊骇中恢复过来,只要闭上眼睛,他便感觉到冰冷的刀尖划伤皮肤的痛感,让人钻心的痛感,现在仍然一剜一剜地疼。

    如果可以,他非常希望这次一别以后再也不用看到乔的脸,可无疑只是自己虚幻的期盼,不能成真,乔依然会继续找他,他依然要继续面对这个女人。他想不通对方让自己离开出于什么目的,也不想一探究竟,他的精力已被消耗殆尽,大脑运转得非常缓慢,现实感依旧没有完整地回到体内。

    唐闭上眼睛,决定小憩一会,等所有一切都回

    ...
正文 第26节
    到正常的秩序。栗子小说    m.lizi.tw

    五分钟过后,原本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渐渐恢复往日的清晰与条理,引领唐来到森的身上,昏迷的森不知被乔拖到了哪里,甚至是生是死亦无所知,也许乔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杀了森,又或者森被关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刚才由于非常匆忙地离开,唐没有看到森隔着玻璃门注视自己,没有注意到森脸上惊讶到了极致以及夹杂惊喜的神色。

    以这对双胞胎的关系,乔固然不会对森好到哪里去,唐不敢想象森被乔折磨的场景,那样一来势必做噩梦。尽管唐对森没有多少好感,加上这个女人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使唐巴不得斩断与她的联系,从此不复相见。不过想到森之前送给自己的小熊饼干以及帮自己打扫房间,唐亦清楚这个女人并不是十恶不赦,也并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多多少少有了一点人情味,如果就这样被乔夺取了性命,无疑有点可惜。

    何况唐并没有讨厌对方到希望对方死去这种地步,他对森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仅仅是无感,如果对方仅仅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失去了性命,毫无疑问,唐会非常内疚,他从来没想过要对方去死。他现在有点担心森的处境,总的来说,他也希望森能够平平安安,如果少了一只胳膊或断了一条腿,那也是唐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睁开眼睛,从冰箱里拿出森送给他的小熊饼干,拆开包装纸,拿起一块送进口里,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如你所见,那个小学生回家去了。”乔在森的面前蹲下。

    森面无表情地注视对方,嘴唇抿成一条线,以乔对唐的在意,如此轻易放走对方实属匪夷所思,违背了乔一贯的作风。她有点想不清楚对方何以做出这一举动,她是绝对不相信乔放走对方的理由仅仅就是单纯地让唐离开,这肯定是隐藏了某种目的,某种令森摸不着头脑的目的。

    不过想到唐至少没有待在乔的身边,而是回到了自己家,这多少给森带来些许安慰,一直绷紧得几乎欲要断裂的神经线终于稍稍放松。

    看出对方心底的疑问,乔用食指挠了挠脑侧,继续道:

    “我放他走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更不用说你不会相信我。”乔轻笑一声,将之前对唐所做的行为如实地复述出来,森的表情变化全尽收在眼底,一个闪身躲开扑上来的森,要不是对方的双手被手铐锁住,势必又是一番搏斗。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如果你不想陷入第二次昏迷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消停下来。”乔起身站在离对方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冷眼注视站起身来的森。对方的眼神是裸的杀意,尤其听完适才的叙述,森的脸色更是阴沉万分。

    “你也十分清楚杀了我你肯定也活不了多久。”乔耸耸肩,“我的人不会放过你,而且会将唐牵连到其中,我的人的行事手段你最清楚不过,到时候恐怕你要为你这番行为后悔得不足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对方的话终于起到了让森冷静下来的作用。

    “唐得罪了你哪些地方”这句话几乎是从森的牙缝挤出来。

    “他没有得罪我,真的没有。”乔诚实回答,“我之所以这样对他大概是因为我嫉妒吧。”

    嫉妒森的疑惑更深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叫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很生气,也很难过,好像喝了一吨酸水一样,而且当时的我根本控制不了情绪,无法冷静下来,我唯一的念头是希望他能够在我面前不再提到你,我要给他点教训,于是我用你的小刀划伤了他的皮肤。”乔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挠挠后脑勺,“事后我反省自己的行为,我能找到准确的词语来表达我的感受就只有“嫉妒”这两个字了,那种感觉真他妈的不好受,你经历过吗“

    森固然能理解乔的心情,因为嘉美那次事件,她的感受和此时的乔毫无二致。小说站  www.xsz.tw

    森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目睹了比外星人入侵地球还要震惊的事情,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耳边响起“嗡嗡”的声响,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空气凝结起来,一股无可名状的寒意袭上森的心头,森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一个哆嗦,嘴里不停地念道:“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接受现实吧,我亲爱的妹妹。”乔上前拍了拍森的肩膀,露出无助的神情,“你不得不佩服同卵双胞胎的强大,我们不仅身高、外貌相同,就连喜欢的人也是一样,我乔从来不干横刀夺爱这类令人作呕的事,虽然我和你一样,都想将唐据为己有,都想让唐的心里只装着自己一个人,不过这似乎是比我以往所做的事情都要难上一千倍。”乔咬着下唇,锁紧眉头,一副因事情棘手而相当无力的模样,“相信你也是身同感受的,那个小学生根本不喜欢我们,对我们一丁点好感也没有,尤其是我刚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他现在对我可谓恨之入骨的。”

    “收起你那些假惺惺的感情。”森冷冰冰地道,眼睛半眯,“你这个样子是我见过最恶心的模样,我真的很想知道一直都在假装的你一点都不感到累吗你会对唐有感情你的谎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拙劣了”

    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转为“嗬嗬”的大笑,笑得眼角都飙出了生理盐水,乔双手捂着腹部不停地大笑,森很少看到乔会笑得如此夸张。

    蓦然,一个有力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向森的脸,森猝不防及地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挂着血丝,五道清晰的指痕印在脸上,甚至泛出点点血珠。

    “首先,我很高兴终于听到你说了这么多个字,让我知道你是具备人类的完整语言功能的。”乔用食指拭去眼角的泪珠,“但对于你刚才那番话,那也是我有史以来听过最恶心的反驳,你糟蹋了我二十六年来最真诚最真挚的感情,我实在忍不住要扇你一个巴掌,我要打醒你。”乔一手扯住对方的衣领,语气的冰寒使周围环境的温度迅速降低,“如果你再质疑我对唐的感情,我会保证你这张嘴永远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森愤恨地瞪着乔,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而且你没有资格拥有他。”

    “哎呀,难道我亲爱的妹妹是天使投胎转世的吗”乔笑了几下,松开对方的衣领,食指指着森心脏的位置,“你摸一下自己的良心,然后回想一下这十年来你的所作所为,再想一下之前你对唐的种种言行举止,难道你会比我更有资格拥有他吗”

    乔的话如一把无形的利刃割开了森的心,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这十年来她整个人被乔完完全全地扭曲,变成了另一个森,做了许多以前她根本不曾想过会做的事情,即使这些事很多都是被乔硬生生地逼迫去做,但是本质上她和乔没有太大区别,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她和乔的手下了,由最初的每晚都会被梦见杀死他人的噩梦惊醒到最后的麻木不仁、视人命如草芥,甚至通过杀害他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她早就不是作为一个普通意义上的正常人生存下去。

    “大脑终于开窍了吧,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在指责别人之前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的人,自己打自己耳光疼不疼你不疼我都替你疼。”乔露出担心的样子,仿佛森真的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认清现实吧,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对你没有太大帮助,我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你也不是天使的女儿,我的亲生母亲也不是圣母,根本不存在谁比谁更有资格拥有唐这一说法。小说站  www.xsz.tw

    “而且我对于感情这类事想法一向很简单,可能由于我不是恋爱高手的原因,我觉得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这个世界没有规定哪种人不能拥有爱情这一玩意吧虽然我一直认为爱情这东西就跟鬼一样,可现在这个跟鬼一样的东西降临在我身上,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我总要做点做什么吧,就像你每天都去唐的家一样,买小熊饼干送给对方,还帮对方收拾房间,啧啧,我真的怀疑过你的脑袋瓜是不是出了问题噢。”

    “总之我不会让你得到唐的。”森斩钉截铁道,眼神透露无比的坚决。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乔好笑道,眼底盛满势在必得之意,“二十六年的人生这么艰难才迎来了春天,无论如何我都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不放手,就像你一样,我们都是属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人与自己错过的人,既然如此,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和手段得到唐。”

    森冷笑一声,“不要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得到唐的那个人绝不会是你。”

    “哎,别把话说得那么绝,到时候又要自己打自己耳光就不好了。”乔道,“谁会笑到最后,这是一件无法预测的事。”

    “你为什么要放走唐”

    “原因说出来恐怕你也不会相信。”乔微笑道,“如果要使一个人对自己提升好感,那就要做一些使对方开心的事。之前我对唐做了那样的事,他肯定会受到很大刺激,如我刚才所言,对我恨之入骨,不过我可以接受全世界的人恨我,也分毫接受不了唐讨厌我,你也是如此。”乔略一沉吟,拇指摩擦下巴,“如果我继续将他留在这里,他对我的好感度无疑一再下降,他唯一的念头只有离开我身边,所以我顺从他的意愿,放他走,很容易想明白了吧,我仅仅是单纯地因为不想让他对我的好感度再次下降而已,所以让他回家了。”乔的语气不含半点虚假成分。

    森现出无法相信的样子,脑袋被狠狠地一敲,她有点无法确认眼前的乔是否是她一直以来所认识的乔,此时的乔变化过于巨大,让森感觉所处之地非现实之地,所见之人非现实之人,她很想打破包围自己的虚幻的假象,可她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属于现实,所见到的乔是属于现实的乔,是那个与自己同出一个娘胎的乔,对方的灵魂没有被交换。

    “你不要露出一副看见恐龙撒尿的样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脑袋没有出现故障。”乔咬着嘴唇笑道。

    森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发愣地呆在原地,惊讶不已地凝视对方。

    乔也一言不发地注视对方的脸,奇妙的气氛降临俩人之间,一股不知名的违和感围绕俩人的身边。

    “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是时候让你离开了。”说罢,乔不顾解开手铐后对方会袭击自己的危险,从裤袋掏出钥匙手铐的锁孔,森更是目瞪口呆看着乔这一行为,脑袋再度狠狠地遭受一击,将森推进更深的迷雾中。

    瞧出了对方的疑惑,乔解释:“留你在这里无济于事,什么也干不了,何况我们大家都不想看见对方,放你走了之后你肯定不会带着唐远走高飞,更何况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丧心病狂,将你囚禁在小黑屋一段时间,每天对你使用了各种酷刑,这种事情你自己脑补就好,可不要牵到我身上噢。”乔拿开对方的手铐,森没有向乔发起袭击,深知做出这番举止的后果。

    “好了,迫不及待要回去看那个小学生了吧”乔话音刚落,森顿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乔的房间,简直可以用跑步来形容,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乔敛起了笑意,拿住手铐的左手的手背泛起了青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回来后的森第一时间冲进唐的房子,将坐在沙发的唐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脸埋进对方的肩颈。唐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对方的力道让空气进入他的气管变得非常艰难,唐双手抵在对方的胸膛,想要推开,但想到自己的力气与对方的相差悬殊,遂放弃,索性任由对方紧紧地抱住自己。

    见到森平安无事地回来后,唐多多少少感到一些安慰,至少对方没有被乔折磨得不成人形,没有少一块肉,没有断一只手,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除了嘴角挂着一块淤青之外,不用想也知道是乔下的手。

    唐能感到森的肩膀在轻微发颤,这点令他惊讶不已,对方像是因得知自己完好无缺地从乔身边离开而激动万分。坦白说,在唐的眼里,对方肩膀发颤这一行为似乎是不应该发生在森身上,倒不是说森没有权利行使这一举动,只是那含有某种别扭感。

    自从电梯事件以来,唐终于发觉对方原来并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也是带有人应该有的成分和味道,不过这一次的森如此激动还是头一次目睹,需要将其作为事实接受下来多少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良久,森放开对方,双手捧住唐的脸庞,凝眸细看对方的脸,唐看见森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严重,与天花板的颜色几乎毫无二致,就连衣衫也有些不整,唐不知用“狼狈”一词来形容此时的对方是否准确,总之与往日的森相比,此刻的森的确属于狼狈范围,甚至多了一份类似脆弱感。

    脆弱等等,唐疑惑地眯起眼睛,他居然想到“脆弱”这个词语来描述对方,这未免有点匪夷所思,对方何以会脆弱呢脆弱的理由又是什么唐对此摸不着头脑,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经过这次事件,唐最终肯定森之前的话是正确的,乔的确是一个危险人物,而且还是超乎意料的危险,理应避之则吉,最好以后不再来往,但想到乔以前与自己相处的画面,唐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对方的表层下竟然隐藏如此可怖的一面,也许森的情况与对方相同,也许他也应该与森不再有联系,可这并不是凭他一个人的能力就可做到的事情。

    由始至终,主动权从来不曾停留在他手上片刻,只有这对双胞胎决定斩断与自己一切的联系,他才能够完整地脱身。

    “我与乔势不两立的原因,现在告诉你。”对方冷不丁来一这样的话,唐更加不知错所地望着对方。

    森清楚现在是告诉唐她与乔的关系恶劣的原因的合适时间,对方必须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直隐瞒下去无济于事,森原以为这个秘密只会存在她与乔两个人的心里,且永远地埋在心里,不让除了她们两个人之外的人知晓,没想到如今事与愿违,她不得不将这一事件告诉他人。

    俩人坐在沙发,森低头盯视地板,双手放在腿上十指交叉,似乎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

    “你嘴角的伤,不要紧吗”唐问。

    森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对方的关心让她心中一暖,之前在乔那边所感到的不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做好一切的心理准备,等待对方接下来所说的话。

    少卿,对方缓缓启口,叙述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在十五岁以前,都没有见过乔一面,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有一个同卵双胞胎的姐姐,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女,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从出生到搬进这里之前,一直住在那栋房子。可以说我是在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下成长的,父母的感情非常好,从来没有出现吵架和冷战的情况,我的父亲是一间公司的老板,但他从来不跟我说他的公司是与什么有关,我亦没有兴趣知道,母亲是一个全职太太,负责在家照料我,我的性格固然有天生的冷漠,但那时候的我与现在的我是判若两人。

    直到十五岁的某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是被绑在一起的父母,嘴巴被胶带封住,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乔,旁边站着几个我素未谋面的男人,那应该是乔的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乔,当时的我简直晴天霹雳,十五年来我终于得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妹。父母向我露出求救的神情,不停地发出呻吟,我立即冲上去却被乔身边的人抓住,然后乔一手劈向我的后颈,我昏了过去。”

    说到这里,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啜了一口水,然后放回在茶几,视线不曾从唐的脸上移开过半分,继续说下去: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我很熟悉但我从未去过的小房子,这间房子是**地位于我住的那栋房子的附近,父母告诉我它是作为杂物房,但从来不让我踏进去半分,那间房子总是锁上,至少我每次看到的情景都是锁上的,没有窗户,因此我无法知晓里面的情况。

    那间房子很小,破破难难的,约莫二十平方,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电灯泡,摆放着非常多的杂物,但是有床、有桌子一类的生活用品,不难看出之前有人居住在这里,但是一切的生活用具都非常陈旧以及破烂,很像是从街边将别人丢弃的物品捡回来使用一般,但是房子收拾得非常整洁。乔走过来扇了我一个耳光,大概想让我快点清醒过来。

    我的父母就在我前面,他们脸上布满惊恐与畏惧之色,身体不停地发抖,我从来没有见过父母这副模样,好像他们看到了超乎她们想象范围的惊骇的事情,乔对我说:十五年来第一次与自己的亲生妹妹面对面,当然要送上一份重大的见面礼才行。我心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好的事情,可我当时的手脚也被绑住,嘴巴同样被胶带封住,我无法动弹,发不出一丝声音。”

    森一手捂着眼睛,牙齿咬住下唇,脸上因回想不堪的往事而露出痛苦的表情,准确而言,是极度痛苦。

    森吸了一下鼻子,继续道,声音有些沙哑:

    “房子突然又进来几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牵着两条狗,狗的情况很不对劲,非常亢奋,然后乔告诉我那两只狗吃了春药,我立即明白乔的用意,我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可乔居然还说如此精彩的画面,我是特意准备给你的,不欣赏的话多可惜呀,不要糟蹋我的一番心血嘛。于是接下来就发生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噩梦的场景,那些男人将我的父母脱得一丝不挂,让他们跪爬在地上,然后。。。”

    森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搭在腿上的手微微发颤,语言功能好似出现了故障,森一时无法出声,俄顷,宛如终于艰难地排解面前的阻碍般开口继续道:

    “那些狗强奸了我的父母,它们的牙齿嵌入我父母的皮肤,撕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我的父母一直不停地呻吟,如果不是嘴巴被封住,势必会惨叫无疑,我当时只感到整个人被抽去了一切,成了一副空壳,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我只能说我不能把握好自己的存在,我的血液凝固起来,失去了所有的功能,就连心跳也停止了,是的,的确停止了,四肢与灵魂分离,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空气不再是原来的空气,环境不再是原来的环境,我不再是原来的我,所有的所有都发生了改变。”

    “我不明白乔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事,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啊她是怎么能够做得出那样的事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森突然非常激动,整个五官都扭曲了起来,眼里盛满了对乔不可化解的恨意,“从那一刻起,我发誓总有一

    ...
正文 第27节
    天我会亲手解决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人,连畜生都比她好一千倍我甚至怀疑她和我根本不是出自同一个娘胎,如果不是dna化验出来的报告,我根本不会相信自己居然有那样的姐姐。小说站  www.xsz.tw

    “而且她不仅让那些狗强奸我的父母,她还让那些男人剥我父母的人皮,她说这些人剥人皮的技术一流,就跟剥牛皮剥羊皮一样,保证剥出来的人皮是完好无损,不会漏掉一寸。结果真如她所言,我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分别拿起一把刀,真的就跟剥羊皮一样剥我父母的皮,手法非常纯熟流利,一看就知道这种事之前干过无数遍,他们面无表情地剥皮,我的父母在他们眼里跟一只羊一只牛没有区别。”

    “五分钟不到,两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了出来,非常完美,完好无损,一寸皮都没小,乔还一边拍手掌一边赞叹这两个男人,被剥了皮的父母只剩下模糊的血肉与可见的白森森的骨头,但没有死,剥皮是不至于令人马上死亡的,只会让血慢慢地流光而死去,那个时候父母已经陷入了昏迷,再过不久,他们即将停止呼吸。”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会梦到那个场面,梦到我的父母被狗强奸,被人剥皮,画面与现实的场景毫无二致,一点区别都没有,我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没有一个晚上我不是从尖叫中惊醒过来的,时至今日我依然无法放下那天所发生的事,它深刻地附着在我的脑际和我的心底,只要我闭上眼睛,那天的场景就会历历在目,连每一处细节都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乔,我必须要杀了她,我绝对不能让她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用哪种方法,我都要除掉她。”

    “事后她没有告诉我父母的尸体处理,我是亲眼看着父母一直流血过多,直至死亡,我看着他们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死人,无论我如何问,乔从来不回答,后来她被我问得不耐烦,就叫人有鞭子打了我五十下,还没打完五十遍我就昏死了过去,醒来后的我不肯放弃,继续问,然后她脱了我下巴的臼,使我无法说话,还叫人把我打得手骨折,肋骨断了两根,我终于败在她的手段之下,从此不再问她这个问题,我深知如果我继续问下去,我得到的下场恐怕与父母的相差无几。

    “父母死了之后,乔正式成为家里的主人,她入住了那栋房子,还把房子装潢一遍,将我父母的东西全部毁坏,然后派人全部扔掉,就像是要父母存在过的痕迹抹去得一点不剩,她让我继续住在那栋房子,继续住在自己原有的房间,我发现她没有让其他人住进家里,于是整栋房子只有我和她两个。因此我一直寻找将她除掉的下手的机会。”

    “可我发现我低估了自己与乔之间的实力差距,虽然我们年龄相当,她仅仅比我早出生五分钟,可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无论是身手抑或背景,她有极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而我是孑然一身,孤立无援,她每一次都能轻易地制服了我,而我每一次都败在她的手下,每一次失败,换来的是每一次残酷的折磨,她让人将我绑起来,用铁针穿过我的腹部,是完完全全的穿过,尖头从皮肤的一边刺入,从另一边探出,有时是两支铁针一起穿过,我有好几次都昏死了过去,要不就让几个男人将我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这里断一根骨头,那里冒出一块淤青,而且每到最后的时候她都会加入这番行为,由她独自一人亲手将我揍得陷入昏迷。”

    “我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屈服在对方的手段下,明明我对她恨之入骨,可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折服,我无时无刻在想如果我再坚强一点,再顽强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向她屈服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受不了她那种非人的折磨,她根本不把我当人来看,她只是将我看成供她娱乐的奴隶而已,连一只狗都不如。栗子网  www.lizi.tw

    “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对方夺取,我的人生被对方掌控在手,我无法把握自己,无法跟随自己的内心走,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服从她,我不可以那么轻易地被她玩死,她可以将我整个人扭曲,但却永远改变不了我要杀她的念头,十一年以来,每一天我都在想如何杀死她,我要用比她更为残忍更为血腥的手法去夺取她的性命。”森的眼神非常凌冽,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唐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周身的温度顿时下降。

    森住口不言,面容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好像是讲累了,便深深地靠在沙发,闭上眼睛,唐则始终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滞重的沉默主导俩人的气氛,不知过了多久,森才再次出声。

    、第四十二章

    “有一次,乔叫我去干一些我极其不愿意干的事,那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是非常非常不见得的人的事,没有人会愿意干,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让我去做这种事情。当时的我只有十六岁,我觉得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我自是不愿意,可她居然。。。”森深呼吸一下,再缓缓吐出气息,似乎要把堵在喉咙的障碍物清除掉,“我当年也在上学,虽然身旁没有一个能得上为朋友的朋友,但好歹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她和我是同班同学,座位就在我前面。”

    想到森跟普通人般和朋友聊天的场景,一股不可名状的别扭感涌上唐的内心,踢出这个古怪的想法,到底对方也只是普通人,做普通人的事再正常不过。

    “因为我不答应乔要我做的事,于是她绑架了我的同学,将她带到我面前,当着我的面叫四个男人了她。”

    滞重的沉默降临,森一语不发地盯视前方的空气,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刚才那番话森是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出口的,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但这副平静的表皮下却蕴含着极其强烈的情感。

    约莫过了五分钟,森才继续道:

    “她的手脚都被绳绑住,嘴巴被胶带封住,站在一旁的我同样被人压制,不能上前救她,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至死,就像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父母由活人变成死人,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无能为力,而这就是我不答应乔的要求所付出的代价。”

    “然而我那个同学的父母不知晓他们的女儿为何失踪,更不会知道她是被至死的,他们通过电视台、寻人启事、报警的途径来找回她的女儿,就连学校也一并出动,可还是搜索不到蛛丝马迹。”森吸了吸鼻子,咬着拇指指甲。

    “其实一个未成年少女贸然失踪的事在定安来讲绝对算不上稀奇,这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事,没有人会在意为何一个中学生会失踪,时间年复一年地过去,还是没有找到人的下落,于是大家都放弃了,她的母亲也因忆女成病,没有多久就死了,后来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森没有告诉唐乔提出的要求便是让她去杀人,目标是有家室的中年男人,那是乔第一次提出让她执行任务的要求,森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个秘密和盘托出,她绝对不会让唐知道这件事,这固然是私心作祟,她不想让自己的形象下滑,不想看到唐眼里的厌恶和鄙视,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杀人犯待在一起,她甚至害怕如果唐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不过唐没有追究这个秘密。

    “经过这件事之后,以后我对乔的每一个命令都是绝对服从,即使她要我去暗杀总统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我向来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不过我这次真的怕了,怕得不行,怕得没有一晚能睡得安稳,于是我想明白一个道理,乔会拿我身边的人作为要我服从她的筹码,所以我索性不跟任何人来往,甚至一句话都不说,除非到了不得不出声的地步,我这个人本身就不是热衷于交际的人,没有朋友与有朋友于我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因此孑然一身的生活并不算是一件坏事,起码能够让无辜的人不受到伤害。小说站  www.xsz.tw

    森喟叹一声,喝了一口水,目光回到唐的脸上,勾起一丝苦笑,“不过我的性格也因此受到很大的转变,我体内的某些部分渐渐变得冰冷变得坚硬,我作为正常人该有的正常感情一点一点地失去,我在每一次乔要求我做的事情中慢慢地变得麻木不仁,然后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彻底将外界与自己的联系隔绝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变成了一个机器人,每天机械地重复昨天的行为,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昨天与今天。”

    唐略微惊讶地瞪大眼睛,乔之前也说过与对方这一番相同的话。

    “你现在明白为何我和乔的关系会这个样子了吧。”

    听完森的长篇叙述后,一种陌生的情绪流入到了唐的意识,唐感觉自己犹如跌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用“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唐的感受,只觉得体内被对方的话而遭到了巨大的冲击,类似于落空的情绪注入到了唐的内心,他突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这个世界,突然发现原来人是超乎自己意料的复杂。

    森的话夺去了他的语言功能,他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将其付诸于语言。他甚至还没有完全地回到现实世界,他的心情极度极度不平静,可他的表面却是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唐倏忽想到自己是否也发生了变化,发生了某些不知晓的变化,所以才会导致发生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根本没有行走,而是凝固起来,直到唐一点一点地从陌生的世界回到熟悉的现实世界,时间才继续流动,现实感重新回到唐的意识。

    唐点头,示意明白对方的话。

    “我刚才的话没有半点虚假。”森道。

    “我相信你。”

    森握住唐的手,头靠在对方的肩上,对方手中传来的和煦令她安心,刚才的不快也随之一并消散,她蓦然发觉自己回想起以前的事时,已经没有那么难受,好像有一部分的难受转移到了别处。她早已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过去的时间里,她脑中唯一明确清晰的念头便是夺取乔的性命,让她承受自己所承受过的痛苦,不过状况改变了,以前在她看来最为重要的东西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重要了,或者说退居其次,她现在有了更为重要更值得她去为之付出的东西。

    唐任由对方挨在他的肩膀,深知此时的森需要一个类似于依靠的东西,就像上次的电梯事件,尽管这个女人之前的所作所为称不上是好的,但听了对方的叙述后,他大概能理解对方做出种种在他看来是不正常的行为,也理解对方平日总保持冷漠的理由。唐的心情极其复杂,好似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终于找到了答案。

    重新审视这个女人,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有作为人该有的人情味嘛

    “以前对你做过的事,我很抱歉。”森道。

    唐冷不丁被对方的道歉吓了一跳。

    “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做出那样的行为了。”第一次向他人说抱歉,没有想象中的难以脱口。

    森的语气是唐从未听过的真挚与诚恳,唐有点诧异于这个女人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多多少少抹去了一些唐以前对森的类不悦的感情。

    “你可以过回你以前的生活。”森道。

    这句话无疑于一个锤子狠狠地敲了唐一下,顿时愣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现错误,但对方接下来的话使他更为吃惊。

    “我反省了一下之前对你的行为。”森抬起头凝视对方的脸,微微一笑,“的确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举止,没有人会喜欢被这样对待,不过这一切的问题全在我身上,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不过我想情况应该有所好转,我决定改变与你相处的方式。”

    改变相处方式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露出困惑不已的表情,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种改变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能够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

    唐“噢”了一声,半理解半不理解地接纳对方的话。

    森想起乔说过的话,要想提升对方的好感,就去做一些能使对方开心的事,她不确定改变与对方相处的模式是否能让唐提升对她的好感,不过她想或许是可以的,她会尽力以普通人交往的方式与唐交往,虽然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绝对说不上困难。这是森第一次主动为别人去改变自己,说不出的愉悦占据心头,森觉得事情的进展非常莫名其妙,因为它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

    坦白说,将埋在心里十年的秘密托出,森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块随着话语消失了,正如方才所想,她感到没有那么难受了,她甚至觉得自己也许能够摆脱目前的生活状态,也许她可以回到十五岁以前的生活,也许她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可以做普通人所做的事,享受普通人所享受的事。体内的硬壳渐渐地破裂,她总算觉得自己像回一个“人”,找回了人情味,尽管眼下的形势算不上乐观,但森却尝到了十年来未尝体会过的幸福。

    对于森今天的表现,说实话,唐并没有感到太大惊讶,虽是与平常的形象截然相反,可唐却觉得这是正常的表现,对方也许正一点一点地回到正轨,不用过机器人般的生活,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都是一件好事,而且他自己亦能够回到以前的生活,这无疑令唐喜悦万分,他甚至迫不及待与嘉美分享这个消息。按照这个情况,森会不会对嘉美也没那么讨厌呢

    森再次将唐紧紧地拥在怀里,唐的脸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对方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一手环抱他的腰身,他的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这大概是有史以来与森的多次拥抱中最为合情合理的一个吧,没有产生任何情绪,只觉得被对方抱住再正常不过,如此一想,唐亦情不自禁地回抱对方,双手轻轻地抱住对方的腰,比他看起来得更为纤细。

    唐的动作令森更加喜悦,不由加大手上的力道,唐也没有表示什么,到底还没达到窒息的地步,力道稍重一些不造成影响。

    良久,森松开对方,双方的额头彼此相抵,由于不是第一次与异性有这般亲密的举动,再加上与森比这更为亲密的举动也试过,因此唐没有感到害羞,对方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对方的黑瞳倒映他的模样,他忽然发现森的眼神没有往日的冷漠,森一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摩擦他的下眼皮,动作非常温柔,犹如情侣间爱抚,不过唐自是没有察觉这一点,大概是因为之前与嘉美有过这种互动,因此嗅不出异样。

    “伤口还好吗”

    “有点疼,不过并不深。”

    森决定不把与乔的对话告诉唐,可能是她不希望唐知道乔对他抱有的感情吧。一个难关摆在她面前,如何向唐表白,森委实束手无策,她找不到适当的字眼来作为表白的内容,她不想再等下去,既然认清内心,便要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对方。

    森稍微拉开与唐的距离,收回唐脸上的手,握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就此事思索一番。唐猜到对方大概在想事情,且似乎有话要说,便不出声以免打扰,耐心地等待对方,可一股不知名的紧张涌入体内,四周的空气发生了变化。

    “我喜欢你,唐,真心喜欢你来着。”森豁出去般表白。

    唐感到眼前一阵模糊,周围的事物扭曲一般,仿佛听到根本不可能听到的话,唐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思绪乱成一团麻,头脑一片空白,如果对方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这句话倒还可以使唐勉强接受,可对方明显不是撒谎,而是真真切切的表白,唐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怪的轨道,他很想笑,但他强制自己不能笑出声。

    “其实我跟你一样很惊讶,说实话,我从来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懂得这种心情,不过我想我现在明白了,毫无疑问,我是确确实实喜欢你来着,就算我和你都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事实,但我还是必须承认它的确是一个无可置否的事实,可能事实往往都喜欢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所以。。。唔。。。你有这个反应非常正常,我当初的反应比你更为激烈。”

    喉咙被无形的块状物堵住,唐缄口不语地注视对方的脸。

    “不过我不会强求你回应我,毕竟这种感情在这个世界上来讲的确属于罕见的类型吧,所以双方都要花时间去接受,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而且我也明白这种事委实强求不来。”森咬住下唇,心情前所未有地紧张,“我仅仅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而已,你大可不必过于在意,也不需要对我表现出类似于防范的行为,就是故意拉开我们的距离,那样一来我势必非常非常难过,我想你应该能体会这种痛苦吧,我们只需要像平常那般相处即可,不需要弄其他不必要的动作。”

    森不再出声,她怕自己再说一个字的话她便语无伦次,她现在情绪激动,心情异常紧张,一百三十条羽毛挠着她的心,好似害怕自己表现不好一样,她知道这番表白称不上是好的表白,但也不希望它给唐留下不好的印象。

    唐依然没有任何称得上是反应的反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俩人都在沉默中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章

    听完唐的叙述,嘉美轻咬了一下食指指甲,然后走到厨房拉开电冰箱,取出一瓶威士忌,啜了几口。

    “就是说,生活回到了以前的状况了”

    唐点头,“没错。”

    嘉美露出愉悦的笑容,不过她依旧保有些许疑惑,那个女人为何突然来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对于这一点唐没有告诉她,尽管她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不过她终究没有问出口,而且唐也是一脸轻松的表情,终于解除了一直压在肩上的负荷。不管如何,生活能够一如以前多少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起码她可以像以往那般随意地到唐的家来,随意地与唐约会,而且还不用面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嘉美折回沙发,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张资料放在唐的面前。

    这是一份关于新班主任的资料,是她前一段时间里从对方以前教学的学校里获得而来,由于之前担任过学校记者的身份,且那一所学校她曾经采访过两次,要进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出示学生证和记者证,以学校采访的名义进入即可。

    保安记得这个曾经两次来过这间学校进行采访的白金色头发的小女孩,俩人互相嘘寒几句,嘉美向他问了几句新班主任的情况,说这次采访的内容是关于教师的,保安很爽快地将一些基本资料告诉嘉美,那个女人在这所学校呆了一年,保安固然记得这个老师,于是向嘉美透露这个女人曾经在哪个年纪哪个班教学,至于为何离开这里去了嘉美学校的原因,保安却不大清楚。

    嘉美道了一声谢谢,便前往女人以前所教的班级,以采访为目的和几个学生进行谈话,学生皆十分热情地回答嘉美的问题,尤其是当嘉美提到这次采访的对象是以

    ...
正文 第28节
    前教过他们的老师,不过这些学生并没有表示对这个老师抱有好感,相反带有少少厌恶和鄙视的神色,嘉美知道自己抓住了重点,于是从书包里拿出几包最受学生欢迎的零食和饮料送给大家,到底是小孩子,一见到喜爱的食品便喜滋滋地接过去,对嘉美的好感度也提升了。栗子网  www.lizi.tw

    嘉美表示现在这个女人担任了自己的班主任,学生们皆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有几个女生按捺不住地来到嘉美身边,与嘉美低声交谈几句,无非是关于那个女人的情况,从这几个女生的口中得知原来那个女人有恋童癖的倾向,以前她在这个班任教的时候,对几个学生进行过类似猥亵的行为,而且一般都挑长得好看清秀的学生,听说这次离校的原因是与这些事有关。

    “她上课的时候经常下来摸学生的脸,看着怪人不舒服的。”其中一个女学生道。

    “而且我还听说她在转入我们学校之前,就已经在很多间学校待过,不过貌似待的时间都不长,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吧。”另一个女学生道。

    “总之我们大家都不喜欢她,总觉得她怪里怪气的。”

    回到家后的嘉美又向平时与这个女人走得比较近的老师问了一些情况,这个老师与嘉美的关系还不错,平时休息的时候,嘉美有时会与这个老师聊上几句,双方生日的时候,彼此都互相送过礼物。

    嘉美同样以采访的名义向老师要了一些关于那个女人的资料,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嘉美将自己所得的关于这个新班主任的资料整理了一番,用打印机打印了一份,装进帆布袋。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要尽快将这个女人赶出学校,最好送到警察手上。不过她现在手上无证无据,仅凭一张资料是不足以令校方解雇女人,而且现在临近放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与这个女人见面,看来等假期一过之后,她必须立即要有所行动,眼下她要让唐过目这份资料。

    听完嘉美的叙述,唐也看完了资料。

    不知是否因双胞胎的关系,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以往提高了许多,对新班主任有恋童癖倾向以及喜欢猥亵学生并没有感到多大惊讶,甚至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默默地放下资料,拿过嘉美手中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学校竟然还聘请这个女人回来当班主任,简直同招狼入室无异。”嘉美皱起眉头,有些生气道。

    “恐怕学校也不知道她这种情况吧。”唐道,“没有哪个老师会在应聘的时候把自己不见得光的事写入简历。”

    “等假期一过,我要让她再也不能在我们学校里待下去。”嘉美斩钉截铁道。

    “没错,留她在学校的确非常危险。”

    想起之前女人对自己的言行举止,唐不由感到一阵心寒。

    嘉美将头枕在唐的大腿,伸手把玩唐的下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唐了,如果说这段没有见面的时间里不想念对方的话势必是假话,她非常非常不适应无法与对方见面约会的状态,可她对此又无能为力,摆在她面前的是她无法通过的难关,如今这一难关自动自觉消失,她又可以像以前那般与唐来往。

    唐同样感到非常欣喜,能与嘉美在一起无疑是一件极度快乐的事,而且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又可以互相倾诉秘密,互相玩乐,以此来消除难熬寂寞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森不在这里,乔也不在这里,没有人来打扰他和嘉美。

    唐轻抚嘉美的头发,低头俯视对方的脸。

    “你和那对匪夷所思的双胞胎如何了”嘉美问。

    唐没有告诉嘉美在乔的家那一天所发生的事,那样一来嘉美势必受不了,不想看见嘉美情绪激动的模样,亦不想对方因此为自己担心。栗子小说    m.lizi.tw其次便是森表白的事,自从那一天森表白以来,他和森之间的相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微妙具体为何物唐固然道不清,如果非要硬生生地说出到底发生了哪些改变,那无疑是森整个人都在渐渐地改变,首先那种浑身的冷漠气息似乎消减了一点,面对唐的时候,唐能感到那双眼睛有了一丝丝人的感情,就连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开始了堪称表情的表情,比如微笑。

    除此之外,森对唐的态度也随之改变,唐说每一句话,对方都会回应一句,不再像从前那般惜字如金,但说出来的字仍然算不上多。自从表白事件后,唐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心底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可对方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与自己相处得非常自然自在,几乎令唐怀疑自己身上是否出现了问题,对方没有对他做出过分的举止,甚至有些言行还带点讨好他的意味。

    比如她会做唐喜欢吃的菜,会买唐喜爱的糖果与零食送给他,每次唐总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对方的心意,而且有一次唐提出可否不要将他抱在她的大腿上坐的时候,森立即听从唐的要求,放开了唐,这无疑令唐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他以前认识的森吗唐对此怀有疑惑,但在后来的相处中,这份疑惑亦渐渐地冲淡,他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他以前认识的森,如假包换。并不是说唐不能接受森的变化,仅仅是他对这种巨大的变化感到诧异而已。

    于是唐也试着放下心里的不自然,试图与对方和平相处,要他和对方斩断来往是不可能的,不过和平相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没有再受到称得上是伤害的伤害,这种状况并不坏。

    “如果我说,森向我表白了,你信吗”唐一字一句道。

    嘉美瞪大眼睛,玩弄对方下巴的手僵住,猛地坐起身,双手用力地握紧唐的双肩,像是听到了无法相信的事,好比发觉自己原来不喜欢吃吞拿鱼沙拉。唐看着嘉美的下巴快要掉在地上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揉了揉嘉美的头发。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因为我也经历过。”唐道。

    没有回答,嘉美一言不发地盯着唐的脸。

    “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唐叹了一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今天不是4月1号吧”嘉美回过神来问。

    “不是。”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我耳朵没有问题吧”

    “没有。”

    嘉美倒吸一口冷气,闭上眼睛,双手各伸出食指揉着太阳穴,俄顷,用力地摇摇头,仿佛要把脑内的不好的东西甩出去,睁开眼睛。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嘉美无奈地笑道,“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

    “你相信吗”唐问。

    “不清楚,说不上相信与不相信。”

    “最近很流行姐弟恋”唐问。

    “森不像是那种追潮流的人。”嘉美道,“最近也不流行姐弟恋。”

    “我现在真的不知所措。”唐搓了一把脸。

    “虽然对于爱情这玩意我懂得不多,不过。。。”嘉美啜了一口威士忌,舔去嘴角的酒液,“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贸然和森在一起,对方到底不属于普通一类的人,万一你被牵连到了某些带有危险性质的事,到时候真的非常头疼非常难办。”

    “我没有接受她的表白,我对她没有那种称之为喜欢的好感,就像白开水那样平淡无味。”唐道,“她也跟我说可以不用将表白的事放在心上,她仅仅想让我知道她对我有那种感觉。”

    “她在追求你”嘉美的嘴唇贴着酒瓶瓶口。

    “呃。。。”唐有些摸不着头脑,就此思索一番,将在嘉美看来是相当于追求的关于森讨好他的行为讲给对方听,嘉美听完之后,立即来到组合柜面前,熟悉地拉开唐平时放零食的抽屉,拿出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榴莲味的小熊饼干,并且抱怨唐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她这里放着榴莲味的小熊饼干。栗子小说    m.lizi.tw

    “行呀,玩独食”嘉美闭起一只眼睛开玩笑道,拆开包装纸,拿起一颗放进口里。

    “她前几天又送给了我几盒榴莲味的小熊饼干。”唐耸耸肩,“你喜欢的话尽管拿去好了,当然不要全部都拿走。”

    嘉美道了一句“我不客气啦”,便将一盒尚未拆封的榴莲味小熊饼干放进帆布袋。

    “看不出来她倒挺懂得讨你欢心的。”嘉美又吃了一块饼干。

    “我对她不喜欢也不讨厌。”

    “就像白开水般不咸不淡。”嘉美补充道,转念一想,问了另一个问题,“她知道我今天上来吗”

    “不知道,我没跟她说。”唐道。

    嘉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唐的嘴里。

    森坐在餐椅,桌面摆放尚未看完的小说,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只手撑着右脸腮,视线扫视每一个书页上的黑字,无奈没有一个句子能够进入脑袋,翻过一页,夹上书签,合上书本,啜了一口几乎没有味道可言的咖啡,然后把小说放回书架,倒掉咖啡,冲洗杯子,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拧掉易拉环,啜了一口。

    当她听到隔壁传来嘉美和唐的笑声后,她便得知嘉美在唐的家里,她没有去窥视俩人相处的情况,没有这个兴趣与心思,恐怕是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反而会使自己更难受吧。

    森此时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酸酸涩涩的味道在心里蔓延开来,如无数只蚂蚁啃咬自己的心,答应过要让唐的生活回到以前的状态,那么唐要做什么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没有权利去干涩唐的每一个决定,对方与自己的朋友聚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她还是觉得有些许难过,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对自己这一莫名其妙的反应感到好笑。

    森不想通过之前那种霸道的不可理喻的方式去限制唐的行为,要想得到对方的好感,就要做一些令对方开心的事。与嘉美在一起无疑于唐而言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她深知唐非常喜爱这一个朋友,他将她视为唯一的挚友,尽管她不喜欢这个名叫嘉美的女孩,甚至比以前更加对其没有好感,但她还是不能做出过分的行为,不能冲进对方的家里,命令对方不能与嘉美在一起。

    套上便衣和短裤,穿上鞋子,她决定找点什么事做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于是出门,前往二十五号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森推开门,坐在吧台,要了一杯兑水威士忌,下午的酒吧客人并不多,一楼的大部分桌子都是空着的,蓝将调好的鸡尾酒放在侍应的托盘,朝森打了一声招呼。

    “你表情不太对劲。”蓝从酒柜拿出威士忌。

    森没有回答,眼睛盯视置于桌面的双手。

    蓝将威士忌倒入杯中,往里面加入冰冷的矿泉水,轻轻搅拌。

    蓝将做好的兑水威士忌放在森的面前,对方仍然一声不响,没有反应。仿佛陷入个人的世界,一时间无法回到现实。

    “姑娘,谈恋爱了”蓝在森的面前打了一个指响。

    森顿时回过神来,目光移到蓝的脸上,黑瞳微微放大,似乎被对方一语击中而感到惊讶。

    森抿了抿嘴唇,啜了一口威士忌,手肘支在桌面,手掌托着左脸庞,一副惆怅的模样,随后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摇头。

    “单恋而已。”森淡淡地道。

    蓝有些不可置信地凝视对方的脸,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似是听到从未听闻的笑话,霎时间无法将其作为事实接纳下来。少卿,蓝迅速恢复过来,拍了拍森的肩膀,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加入三块冰块,喝了一口。

    “这是事实”

    “事实。”森确定道。

    “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意中人吗”蓝笑道。

    “小学生,十一岁,男。”森简明扼要地道

    蓝及时扶住自己差点跌在地上的下巴,手中的酒杯几乎离开自己的手,刹那间,天旋地转,周围的事物变得模糊扭曲,语言功能暂时出现故障,无法组织话语。四十七年的人生里经历的事还算蛮多的,见过的奇怪的事情也不算少,至少在蓝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女性喜欢上一个十一岁的小学生男孩,且还是单相思,这无疑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就算不将它当成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那它也是一件罕有的、多少带点奇怪性质的事,甚至里面还包含某些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因素。

    蓝单手扶住桌面,让自己平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喝完杯中的白兰地,再重新倒入一杯。

    “真的是爱情的那种喜欢”其实并不是蓝故意怀疑森对待感情方面的问题,而是她无法克制问出这句话的**,在她的眼里,森绝对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对待感情也不是采取随便的态度。

    森“嗯”了一声,拿起酒杯呷了一口威士忌。

    蓝拿出一个冰桶,里面放着约莫十来块冰块,森从中取出一块放进口里,不停地轻咬咀嚼,蓝也取出一块放进口里,不过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含着。

    “是个不一般的小学生”

    “普通到了极点,放在大街上跟路人无异,没有堪称特别的地方。”

    蓝再度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感到一直以来的观念和思想出现了裂痕,即将被打破,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不了解这个坐在对面的女人,其实她与森的接触并不多。

    这个人第一次来酒吧的时候在2003年,那时的森只有十五岁,对方从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人,并且与旁人拉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当时的蓝有点想不明白这种人为何会来酒吧这种地方,不过转念一想,酒吧没有规定像森这种人是不适合来酒吧,何况对方来酒吧是她本人的自由,作为老板没有理由赶走客人。

    转眼间十一年过去,森来酒吧的次数蓝几乎都可以数得出来,且过程中沟通并不多,对方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而她又无法具体说出这种不普通之处,只能将她划分为自己所不太清楚的那一类人,有时蓝会经常想如果这种人谈恋爱,那对象势必也是一个不普通的人,并不是她观念呆板僵硬,她仅仅觉得普通的人无法进入这类人的心里。

    而如今对方的话却打破了她这一观点,而且还是支离破碎,让蓝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同时亦为对方的捉摸不透感到巨大的惊异。

    似乎看出了蓝的疑惑,森并作了一番简洁的解释:

    “没有理由,就是喜欢上了。”

    确实很简洁。

    蓝咬着嘴唇,点头,确实,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可言。

    而且这个世界没有规定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不能喜欢一个十一岁的小学生,爱情这玩意,委实奇妙得无法言喻,你永远都无法猜出它会给人带来何种惊讶。

    “你在追他啰”蓝啜了一口白兰地,将一叠薯片拿上来,森瞄了一眼新鲜出炉的薯片,旁边放着一叠番茄酱,拿起一条沾上番茄酱放进口里。

    森点头。

    “好追吗”

    “他不喜欢我。”

    蓝将口里融化的冰水吞入腹中,拿起一块薯片咬了一口。

    “不会放弃”

    “只认定他了。”森坚决地道。

    “你变了。”蓝微笑道。

    森没有回答,注视杯里的威士忌,看着冰块慢慢地融化成水,最后融入到酒液中。

    蓝不得不佩服爱情的力量,它足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与之前截然相反的人,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这次的森比以往的森都有所不同,且是很大的不同,无论是哪方面,都发生了变化,还是往好的方面的变化,这多少令蓝感到些许安慰与愉悦,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女孩正慢慢地步入回正轨,逐渐变得有人情味。

    “祝你好运。”蓝再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相信你。”

    森喝完杯里的威士忌,转身离开。

    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割破了安静的气氛,乔望着今天这第三个被自己捏碎的玻璃杯,轻叹一声,用纸巾抹去手上的玻璃碎片和鲜血,痛感完全不使她的脸部表情发生丝毫轻微的变化。自从那件事以来,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唐了,她想知道对方在哪里、与谁在一起、在做什么,甚至穿什么衣服,只要关于对方的信息,她都想知道,其实她大可以派人获跟踪唐来获取对方的信息,可她完全提不起兴致做这事。

    毫无疑问,唐现在肯定非常讨厌自己,导致这种地步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乔本人咎由自取,如果她不对他做出那番行为,那她依然能够自然自在地与唐继续相处,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来往,不过情况有所改变,即使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对方肯定不愿意瞧自己一眼。不过这也并不能完全怪她,唐还是要承担一小部分的责任,如果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不要想着其他人,尤其是她讨厌至极的森,她也不会对他做出那番行为。

    这段时间以来,乔每天的日子都是在堪称“痛苦”中度过的,这种痛苦与她以往所承受的大径相庭,这是完全来自于精神和心理上的痛苦,没有一点是来自于**上的,而且这种痛苦比她小时候所承受的更要严重,乔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感到很难过,无法言喻的难过,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体内的东西被统统挖空,就连对身边事物行动都难以把握,犹如掉进一个无止境的黑洞,身体不断地往下坠落,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事物。

    乔固然非常想逃离这种状况,可她全然不知该如何打破目前这种状态,她对此不知所措,无计可施,她成了被动者,而不是主动者,这种情况在十五岁以后便几乎没有发生过,乔露出一个苦笑,整个人深深陷在电脑椅,盯着素白的天花板,喟叹一声,闭上眼睛,脑袋被无形的块状物堵得无法思考,思绪乱成一团,她坠入了一片不知名的白雾中,举目四看皆是模糊之物,没有出路。

    不过,一直以这种状态来过日子绝对不是办法,她必须快点恢复过来,不能让自己继续沉浸在这种痛苦中,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得必须回到以前的样子,唐是她这二十六年来好不容易看得上的人,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把握住,没有放弃可言、没有妥协可说,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他。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她相信自己可以斩断面前的难关。

    送完嘉美回家的唐,在附近的cd店买了一张恐怖电影的光盘,之前一直有独自一人看恐怖电影的打算,算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不过他对恐怖电影一向不太感兴趣,只怕在过程中会睡着过去。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要实践一下之前的想法。

    在乘电梯的时候遇上了采购回来的森,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分,按照对方的生活习惯,通常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外出,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森破天荒地向唐先打了一声招呼,唐也回应了对方,摁下数字“15”的按钮,电梯门关上。

    “你去干什么了”森望着身边的唐,问。

    “刚看完电影回来。”唐如实回答。

    他和嘉美刚看完电

    ...
正文 第29节
    影,便送对方回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森知道对方是与那个叫嘉美的女孩去看电影,贴着裤腿的手不由握紧。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唐先走了出去,对方紧随其后。

    掏出钥匙,锁孔,推门而入,脱掉鞋子,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澡,打开冰箱,拿出汽水,折回沙发,取出刚买的恐怖电影的光盘,放进dvd,然后一边喝汽水一边盯着屏幕。为了配合气氛,唐只留了一盏台灯,且调到昏暗的程度,其余的灯全部关掉。

    气氛非常安静,甚至是带有恐怖气息的安静,不知是否因电影的作用,唐多少感到空气比平常带点不同,也许只是心理作用,不用再纠结这个无意义的问题,观看电影即可。

    电影开场十分钟过后,响起门铃,唐大概猜到来者系谁,便去开门,果不其然,是森。

    “我在看恐怖电影。”唐耸耸肩,侧过身子,让对方进入。

    森环顾一周,然后坐在沙发,一言不发地凝视唐,唐被对方盯得有些发毛,便轻咳几声。

    “要喝点什么吗”

    “随便。”

    唐只好给对方倒了一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柠檬汽水。

    唐坐回沙发,拿起抱枕放在怀里,以防待会屏幕弹出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在遥控上按下“播放”键,电影继续。

    期间,森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旁边的唐,无奈对方似乎当自己透明的存在,连一个目光都不投给自己,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森感到些许不悦,可她没有将其表现于实际行动,而是继续保持缄默不语、面无表情的姿态,继续观察旁边的唐的反应。

    唐看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似乎降低了温度,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气吹进他的体内,害他差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莫非太过投入这部电影以至于出现了错觉不不,这未免过于夸张。唐缩了缩身子,抱紧怀中的抱枕,瞄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对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维持同一姿势,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忽然,电影出现一个极其吓人的镜头,唐立即闭上眼睛,整张脸埋在抱枕里,等待画面离去,森则没有受到任何刺激,一手搭在唐的肩上,唐立马发出一声尖叫,伸手拍掉森的手,估计以为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身了吧,待反应过来搭在肩上的手是对方的手之后,唐不由脸红,挠着头发向对方致歉。

    “没关系。”森望着被拍掉的手道。

    “呃。。。这。。。这个电影确实有点吓人。”唐发现自己的胆量远比想象中要少得许多,更何况一点困意都没有,他的精神进入高度的紧张。

    之后的画面不停地出现恐怖的镜头,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而来,唐几乎全程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惊悚的音乐声更是令唐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整个人已经紧紧地贴着森。森索性一把抱过对方,让唐坐在自己的腿上,唐没有拒绝,或者不如说这种情况于他而言有些求之不得,对方一手按着他的脑袋,另一手轻抚他的背部,安慰他放松、无需紧张。

    唐整个人缩在对方的怀里,脸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胸膛,双手捂住脸,从指缝中观看电影的画面,可没过多久,又闭上眼睛,唐甚至想开口叫对方关闭这部电影,他实在无法看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结束了,可唐依然沉浸在电影所带来的氛围中,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关掉电视,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十五分,客厅安静无比,昏黄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过了一会,唐才平复下来,不停地说“吓死人了,下次再也不看了。”并且为森在身边感到暗暗的庆幸,如果没有对方,自己大概早就吓晕了过去。

    “下次不要再看这种电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森提议道。

    “一定的,不会再看了。”见过鬼还不怕黑吗就算身边有一群人陪着自己,他亦绝不再看一遍,最好明天把电影光盘扔了。

    森伸手揉了揉唐的脑袋,然后将对方按在怀里,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唐难得没有反抗,乖乖地任由森抱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俩人不发一语,沉默主导气氛,窗外的世界同样万籁俱寂,连偶尔汽车驶过的声音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宁静。

    唐很难准确道出此时的感受,尽管不是第一次被对方抱在怀里,他仍觉得这次拥抱比以往多多少少有了点不同,其具体的不同固然不知晓,不过唐总算没以前感到那么难为情。也许一件事情,做的次数多了,便会感到习惯、自然而然。

    突然,唐想起了司徒楠,这个离家出走了大半年的女人,不知现在对方身在何处,做何事,与何人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导致唐无暇顾及司徒楠,如今趁着脑子有空挡的时间,这个领养他的女人形象钻了进来。毫无疑问,他十分想念司徒楠,想知道对方此时的情况,甚至觉得就算没有见面亦无要紧,只要对方完好无损地活在这个社会,他便感到满足。

    睡意降临,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仍在森的怀里,便拉下眼皮,睡了过去,然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森清楚对方已经入睡,抬手轻抚对方的脸颊,柔嫩的触感未曾改变,不禁抱紧了对方。唐身体的和煦通过肢体接触传入自己体内,让自己感到犹如被一双温暖的云朵温柔地捧着。她一直都在渴求这份和煦,过去的十年,她失却得太多太多,数不胜数,生命的温度被一点一点地抽取,最后剩下死一般的冷冰冰的温度。

    森无法清除道出那种感觉,她只感到体内的空洞在不停扩大,超出范围地扩大,吞噬了自己。如今这个空洞在慢慢缩小,到最后的闭合,而自身这一存在也从被吞噬的黑洞中逃了出来,她可以把握住自身这一存在,温暖一点一点地回到生命中,甚至能够重新主宰自己。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妙事,没有什么能比再次找到自我更值得令人高兴了。

    森低下头,埋在对方的颈间,嗅着对方散发的沐浴露的香气,深深地吸了一口,肺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脸贴着对方的脖子,这里同样充满自己所需要的温煦,她能感到里面脉搏的跳动,这同样给森带来了类似安心的感觉。

    打横抱起对方,将唐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森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对方睡得非常沉,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惊醒,森坐在床上,用食指尖轻柔地在对方的脸上游走。这以前,她从未做过这种事,更别说要与他人睡在同一张床,在这以前她从未产生过与人同睡一床的念头,而现在这个念头从天而降,占据了自己的思绪,而森也没有对其多加约束,反而听从它的指挥。

    这个举动或多或少会引来唐的不满,毕竟与一个自己没有好感的人睡在一起,都不能称得上是一件惬意的事。不过森却没对此太过担心,一来她不会对唐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二来她仅仅是想躺在对方身边,她只想试一下与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起是何感受。听说许多情侣都会有同居的情况,那很自然会睡在同一张床。虽然她与唐并不是情侣关系,但尝试一下这种行为并没有错。

    这样想着,森果断地脱下短袖大衣,露出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的上身,裤子是两个小时前洗完澡换上的白色短裤,作为睡裤的用途。躺下身子,将对方的被子拉过自己这边,拉到肩膀的地方,然后注视对方的侧脸,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下,她依然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脸部轮廓,甚至连睫毛的形状也能瞧清楚。栗子网  www.lizi.tw

    对方发出一记轻微的声音,翻过身,脸面向森这边,不时蹭了蹭枕头,手自然地攥成拳头。森勾起一丝微笑,用食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脸蛋和额头,然后右手轻轻地裹住对方小小的拳头,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泻入房间,在床上形成一个淡淡的长方形光圈。唐是因身下一股异样感而醒过来的,睁开眼脸,入眼是一片黑色,待视线的焦距变得清楚,唐才反应过来他枕在森的胸膛,并且一条腿搭在对方的腿上,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身,仿佛对方是自己睡觉的抱枕,唐脸上一热,立即松开对方,差点滚下了床。

    站在床边,望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唐只感到大脑顿时当机,下意识观察自己身上的衣物,确认与自己入睡前没有丝毫变化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学生,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男女之事。但话说回来,脑袋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对方为何会躺在他的床上又是出于什么理由睡在他身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连窜的问题涌上唐的脑袋,太阳穴隐隐作疼。

    唐的双手揉着太阳穴,努力地回想昨晚睡觉前的记忆,没有堪称特别的情况发生,就算有情况发生,也只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可森身上并没有出现堪称异样的异样,除了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那件深褐色的短袖大衣叠好搭在桌椅,裤子还是昨天那条白色短裤。也许自己多心,昨晚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他与森仅仅睡在一起。

    其实森早在唐离开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是一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只要身边有小小的动作都会立即醒过来,不过眼皮一直闭着,她在等待对方会表现出什么反应,没有出声,于是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只见唐像看到一副恐龙下蛋的表情,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眼睛瞪得老大,眼珠都快要掉下来,揉着太阳穴,眉宇间的皱褶堆成一座小山丘,看来势必对自己睡在他身边感到深深的迷惑与诧异。

    森不再装下去,睁开眼睛,坐起身,微微伸了一个懒腰,凝视唐的脸,对方几度张口,却又无法吐出一个音节,不等对方问话,森快先一步地作出解释。

    “昨晚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你想象中的情况。”森淡淡地道。

    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唐内心的大石才消失。

    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叉着腰,脸上写着为何你会睡在我旁边的疑问。

    “我只是想试一下跟自己喜欢的人睡觉是什么感觉而已。”森解释道,“没有不良企图,没有使坏,仅仅躺在你身边睡觉而已。”

    唐无言以对,咬着下唇,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其实他烦躁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将森当成抱枕,而自己抱着对方睡了整整一晚他十分清楚自己其实并不需要抱枕这一玩意,他的睡姿十分正常,睡相十分正经,没有特殊要求,就着一个位置安安静静地睡到早晨。但昨晚的情况一反常态,唐不禁怀疑是否自己最近出了什么问题,而自己一直没有发觉。

    对于森睡在自己旁边的理由,唐真的想不出要用如何反驳对方,绝情狠心的话他说不出口,何况对方十分安分,的确没有对自己做出逾越的举动,倒是自己抱着对方睡了一整晚,做出了这种在他看来是属于过分的行为。

    得得,不再追究这个问题,但并不代表他会赞成再有下一次这样的情况,与一个成年女性睡在一起,这多多少少令唐有些不习惯,甚至有点不能接受,可能是他从来没试过与成年异性睡在一起吧,尤其是森这种女人。

    “感觉挺好的,不坏。”森的话打破了唐的思考。

    “呃”唐不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和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起,的确挺好的。”森解释道。

    想到唐昨晚抱着自己,森只感到一股无可言状的愉悦,快要溢出来的愉悦,体内冒出了无数的快乐的气泡,几乎快要淹没了自己,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可以因对方一个小小的举动而高兴万分。

    唐无力地咧咧嘴,这种所谓挺好的感觉只属于森一个人,并不属于唐,不过唐在心底承认,抱着对方睡觉确实没有不适感,否则他也不会就这一姿势维持了一个夜晚。该承认的东西还是必须要承认的。

    “煎鸡蛋,土豆沙拉,咖啡跟牛奶,作为早餐,可以吗”唐转移话题。

    森点点头,拿起搭在桌椅的大衣穿上,“你去洗漱,我去弄。”说罢,不等唐是否同意进了厨房,唐拍了拍额头,叹了一声,然后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走进了洗手间。

    这顿早餐带着奇妙的气氛,俩人偶尔说上一两句无关要紧的话,除此之外,都在沉默中度过。唐感到有几只爪子在挠着自己的心头,令他非常不舒服,恨不得立即把手伸进体内拨开那些无形的爪子。对方倒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沉默与说话的森,没有多大区别。何况对方沉默的时间要比说话的时间多得多,因此感到气氛微妙的大概只有唐一人。

    唐埋头快速地吃着早餐,将杯里的牛奶与咖啡混合的饮料喝光一大半,他只想快快地结束这顿早餐,然后借一个理由出去,暂时不想见到森,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早餐完毕,唐皆去书店买书为藉口出门,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陪他一起去,无奈唐只好说出这句话:

    “我约了人。”撒谎并非唐的长项,森一眼看破对方的谎言,不过没有戳破。内心顿时被无形的块状物堵住,酸酸涨涨的,知道对方现在不想看到自己,于是森顺从了对方的意愿。

    森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经过对方身边,打开门,返回自家。

    唐望了着空空如也的客厅,没再多想其他,也一起出了门。

    乘公共汽车来到第二十八号街的1950书店,作为定安最大的书店之一,经营开始的时间跟店名一样,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正式坐落于定安这座城市,如今半个世纪过去,非但没有受近年来因为电子书的普及而影响,反而规模愈发加大,客流量与日俱增,不少实体书店纷纷倒闭,它则继续往上游,除了历史的原因,这里的藏书同样非常丰富,环境优雅,书店一共有四层。第一层主要摆放近一年来畅销或者出名的新书,第二层以文学类为主,第三层以艺术类和商业经济类为主,第四层历史与哲学类为主。

    第一层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咖啡厅,专门为在此看书的读者提供位置,唐有次与嘉美在这个咖啡厅喝了一杯摩卡,味道不错,价格便宜。

    唐来到第二层,其实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暂时离开森的身边,并非真的出于意愿来买书,因此自然没有太大心思跳书,随意地浏览一遍整齐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籍,至于为何要选这个书店作为避所,大概是出于对这间书店的喜爱吧。

    这间书店的老板到至今已经历三代人,如今的老板是第一任老板的孙女,三十岁,除了经营书店之外没有其他额外的工作,其本人同样非常热爱书籍,非常热爱这间书店,愿意倾注所有心血来经营这间跨越半个世纪的家族书店。经常坐在店里的某处地板,膝盖放着一本小说,路过的人基本上不会认得出这个是老板娘。

    唐靠在某处书架上,双手放在身后,透过眼前巨大的玻璃窗望向窗外的景观,现在是早上九点,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外面的上班族则手提公文包,穿着整洁的工作制服,在车站等待汽车的到来。

    回到家后的森立即脱掉大衣扔在地上,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从花洒冒出,淋在森的身上。想到唐刚才不愿看见自己的表现,森感到深深的无力与压抑,同时夹杂无名的怒火,烧灼身体,冷水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只不过让森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可森还是非常难过,关掉水龙头,用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便走进厨房拿出一瓶白兰地,拧开瓶盖,咕噜咕噜一下子喝了将近三分之一,甘冽醇香的酒味萦绕口腔。

    她试着让自己不去回想方才唐的表现,可她越这样做,她越更难受,体内有什么快要爆炸似的,尽管预测对方会摆出这副反应,可没想到会令人如此难受,犹如一把无形的刀刃一剜一剜地割下她的血肉。

    手中的酒瓶被自己捏出碎裂的痕迹,少许酒液顺着这些伤痕流了出来,森没有将其捏碎,喝光里面的酒,一下子喝完这么多的白兰地会令人的脑袋昏昏沉沉,可森却没感到太大影响,神智清醒无比,因为唐的缘故,森扔掉手中的酒瓶,洗了手,折回沙发,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等待难受离开。

    不知发呆了多久时间的唐终于回过神来,为自己长时间发愣感到些许惊讶,拍了拍脑袋,瞄了一眼手表,过了半个小时,之前那股不不自然感已经消失,甚至开始反省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否妥当,没有忽略森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会令对方产生不悦,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当时只想离开对方,短时间内不想见她而已。

    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大概要与对方道歉,唐如此思索,如果对方接受自己道歉,那么他们可以重新自然地相处。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与对方睡上一晚而已,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情况,为何要弄得天塌下来似的,难道自己过于敏感了

    想到森生气的样子,唐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不过他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举动。

    唐离开书店,乘上公共汽车,思索回到家后该如何向对方道歉,没有注意到一直尾随其后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你的戒心真的很低,小唐。”

    女人的声音让正在开门的唐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身子僵硬,眼瞳瞪到极限,一股寒意从头顶流到脚底,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人正是班主任,她是怎么跟到这里的

    “从你离开书店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你。”女人笑眯眯地向对方靠近,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全身戒备,心跳加快。

    “你现在立即给我离开。”唐的语气有些冷硬。

    女人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像是嘲笑唐的幼稚与天真,凭借身高的优势,一手将唐推到墙边,双手横在唐的两侧,俯视唐稍稍苍白的脸色。

    自从遇到这个有着绿宝石般眼睛的男孩,对方的身影没有一刻不存在她的脑际,比以往任何一个男孩使她更想玩弄,想要撕破对方的衣衫,探索这具美丽的身体,只要这样一想,全是便无可抑制地变得炽热,强烈的情绪淹没了理智。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被**折磨得天昏地暗,没有耐心再等下去,没有时间再等下去。幸好上天听到她的祈祷,今天在书店遇到梦寐以求的他,不顾一切地跟踪对方,她知道唐是一人独居,这样一来更是为她增添了优势。

    而现在唐就在她的眼前,让她有些不敢相信此时的自己处于现实之中,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不让头脑发晕,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血液已经沸腾起来,每一条神经都无比兴奋。终于得到他了。

    沉浸在喜悦巨浪中的女人猝不防及地被唐一手推开,只见对方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此时的唐心急如焚,女人的突然出现令他措手不及,一个巨大的麻烦降临在身上,如果女人不离开,毫无疑问他会受到伤害,想起嘉美

    ...
正文 第30节
    调查女人的资料,唐不由感到头皮发麻,无法想象这个女人接下来对自己所做的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要一想,胃袋便泛出一股恶心。

    向森求助的念头闪过脑海,但想到今天早上与对方的关系陷入僵局,这令唐有点不敢上前拍森的家门,不过此刻事情危急,只有森能给予帮助,而且他相信森不会对他漠视不理。

    还没等唐将这一想法付诸于行动,森已经开门而出,悬在高空的心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禁露出感激的笑意,心里暖融无比。

    其实森在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开门一探究竟,因为她听到唐的声音,知道对方遇到了麻烦,必须帮他解决,所有之前的不快与难过一扫而空,取代而之的是担忧。

    女人疑惑地看着忽然出现的森,只见对方脸若冰霜地望着自己,面无表情的面容隐藏着自己不知晓的可怖的东西,即使身处炎热的夏日,女人还是感到一股锥心的寒意涌上,巨大的压迫令她几乎不能呼吸,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人,可现在自己却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一切念头灰飞烟灭,剩下一个:逃

    似乎瞧出对方的意图,森快速地揪起对方的衣领,毫不留情地将女人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住对方的胸膛,女人发出一声凌厉的惨叫,就连唐对这副画面也于心不忍,不是没想过森会做出这番行为,但到看到真实景象的时候唐觉得未免过分。或许是森曾经对自己做过这番类似的行为,因此他特别能够体会女人此时的心情。

    女人的眼里布满惊骇,踩在胸口的力道增大几分,从未预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与死神的距离竟然如此近,她毫不怀疑这个人会置她于死地,对方的脸色与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只要对方愿意,她随时可以去地府报道。

    浑身颤抖不已,体内的一切统统被挖空搬走,剩下恐惧与惊心主宰自己,女人无法准确地道出此刻的感觉,她感到自己周围竖起了厚实冰冷的墙壁,无法逃脱,没有救援,唯有困在墙内等待死亡的到来,扑面而来的窒息令她快要两眼发昏,她从未感到如此无助与害怕,即使小时候被父亲扔出家门,她也没感到多大的惧意。

    森冷眼俯视脚下的女人,想到刚才女人注视唐的目光,心里掀起一层滔天的怒火,甚至起了杀心,这种人,没有资格存在于这个社会。她忽然能够理解乔叫她杀人的心情,从来没认同过乔的森头一次认为乔所做的事终于有一件是没错的,也许像这种为社会带来危害的人,就应该永远地从世界上消失。

    “森。”唐的声音拉回森的思绪,脚放下,女人立即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脸色涨得通红,眼角飙出了泪点,不过森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这个警告未免过轻,她要给对方一个刻骨铭心的警告,让她以后不敢对唐做出过分的举动。

    蹲下身子,一手捏住对方右手手腕,使力,一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女人顿时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这只手恐怕以后都无法愈合了,松开对方已经变软的手腕,森将目瞪口呆的唐一手抱起,进入房内,关门。

    “你。。。”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还没从刚刚的画面回过神来。

    “以后她不会再缠着你。”森将唐放在沙发,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受伤的地方,森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你这样做未免过分了。”唐有点不悦道。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听到唐的话,森的脸再次绷紧,没想到帮对方除去麻烦之后,换来的不是感谢,而是不快的语气。她无法明白唐明明讨厌那个女人缠着他,而自己替他除去了这个麻烦,他为何还要责怪自己。她自认方才的举动根本不属于唐口中的过分的行为,只要能达到目的,她是不会介意施加一些强硬的手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现在却被唐不接受,这令森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踩她胸口就算了,为何还要折断对方的手腕”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咬住下唇。

    “警告。”森道。

    “就算是警告也不需要那么严重吧”唐生气道。

    “如果你反对我的方法,你大可以自行解决刚才的问题。”森的语气变得冷硬,眼神恢复往日的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唐。

    唐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一时无言以对,他发现自己的思考方式与对方大径相庭,思考的内容、对待同一件事的观点与看法完完全全没有交集,就连生活的环境和成长的环境也几乎没有相同的地方。他想起森这些年来经历的事,对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倏然有点理解对方了,也许他认为是错误的观点在对方看来是正确的,由始至终,他只站在了自己的角度去责备对方,却没有站在森的角度考虑。

    不过即使彼此的想法存在巨大的差异,但唐对森的行为仍然多多少少不能接受。

    滞重的沉默。

    俩人久久不发一语。

    僵冷的气氛粒子围绕在俩人身边,唐搓了一把脸,轻叹一声,打破了缄默。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唐诚心诚意地道。

    唐的话令森有些出乎意料,对方满含感激的眼神使森面部线条柔和了下来,森的内心百感交集,不知该做出什么回应。

    “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你刚才的举止。”唐道,“但我绝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唐的话消去了森的不悦,尤其对方说并不讨厌自己,一丝犹如蜜糖般的愉悦流进了森的心房,净化了方才的负面情绪。森伸手揉了揉唐的脑袋。

    “对于今天早上的事,我确实不应该那样对你,只不过我当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未免太过可笑,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唐一脸歉意道。

    森点头,起身走进厨房,打开电冰箱,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和两个玻璃杯,折回沙发,将酒倒入杯子。

    唐最后决定不告诉森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深知后果不堪设想,何况他与那个女人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将事情推到极端。

    啜了一口白葡萄酒,味道与之前蓝送给嘉美的那一瓶毫无二致,而且酒瓶外表的标签有一处地方用蓝色墨水笔写着“blue”,唐想起来上次与嘉美喝的那瓶白葡萄酒的标签上同样写着这个英文。

    “你认识蓝吗”唐问。

    “嗯。”森道,“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去那间酒吧。”

    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以前司徒楠也喜欢去酒吧流连,会不会也是bluebar呢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对方接起。

    唐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嘉美,过程中嘉美一语不发地倾听。

    “讲完了”嘉美问。

    “是的。”

    “实在太出乎意料了,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恐怕下个学期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学校了。”

    “这是一定的。”嘉美道,“不过没想到森这么狠呀,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说到这里,唐又将与森的思维差异告诉给嘉美。

    “作为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森的举动未免过分了一些,就这样废了别人的右手,虽然这个女人委实令人讨厌至极,不过这下手会不会重了一些呢”嘉美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在对方的角度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甚至是正确的。”

    “这有点像那些为了报仇觉得杀人是没错的杀人犯一样。”嘉美道,“也许站在我们常人、法律的角度而言是不对的,不过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却不这么认为,一米养百人,但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可如果这种不同超出了大众的接受范围呢”唐问。

    “何谓大众的接受范围”嘉美笑道,“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既然你觉得森那样做是不对的,那就觉得她不对就行了,就像我一样,也有点无法接受。”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改变这种举止呢”唐问。

    “本性难移,这种观念恐怕已经在她脑海根深蒂固,甚至在她看来,打架、开枪、杀人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当然我只是举例子而已,事实上她是否如此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我肯定她的心境和思想已经不同于我们一般人,要改变一个人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尤其是森这种人。”

    “你的意思是任由她这样继续下去”唐将话筒从右手转到左手。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说要改变她非常不容易,她可不是一个六岁小孩,她是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她的三观和思想已经可以说是发展得非常成熟了,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不是你一句我想改变她就可以改变的。”

    “这我也知道。”唐无力地道。

    “呐,我怎么发现你对她的好感度好像上升了”嘉美问。

    “呃。。。”唐瞬间答不上话来。

    “别想骗我,女人的第六感可是比证据还要准。”

    “大。。。大概是吧。”唐道。

    “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呃。。。也没发生什么吧。”

    “那我可以将它划分到日久生情的范围吗固然并非指你真的喜欢上对方,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对她的好感度提升了。”

    唐想了想,将近来与森发生的事诉说出来。

    语毕,听筒那边没有响起对方的声音,只听到指甲钳剪指甲声,不时夹杂啪啦啪啦翻开杂志的声音。

    “进展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嘉美笑道。

    “求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唐道。

    “得得,知道你脸皮比纸还薄,不开这种玩笑。”嘉美清清嗓子,“呐,和成年女性同睡一床感觉如何”

    唐很奇怪嘉美何以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脸颊一阵发热,但还是乖乖地道出实话,“不坏。”

    “有没有发生一些或许不该发生的事情”嘉美发出“嗬嗬”的笑声。

    “不好意思,没有如你所愿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鉴于你和森现在的关系,还是不要睡在同一张床好。”嘉美的语气恢复认真,“无论出于哪方面,这种行为还是不要有第二次为好吧。”

    “嗯。”唐表示赞同。

    随后俩人又闲聊了几句,电话挂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司徒楠的手肘支在桌面,手掌撑着脸腮,这段时间以来没有发生自己期待发生的事情,每天过着重复前一天的生活,前往二十号街的次数多得已经无法记起,可就是找不到想要找的人,家惠的假期只剩下一个星期。时间一过,毫无疑问对方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将会大幅度地减少,根据家惠之前描述的工作情况,一天里起码有十个小时无法见到对方。于是她又只能靠自己去找回失却的记忆。

    再者,家惠与司徒楠在这段日子里相处得安好无事,至少没有称得上特别的事情发生,似乎已经将之前表白的事情忘记得一清二楚,俩人又回到刚认识不久的那种相处模式,完完全全的友情性质的相处模式,不包含其他任何一丝杂质。

    司徒楠发现自己最近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现在她的所有重心都在那个曾经被自己领养的小孩身上,可是如果与对方相见之后,她接下来又该做何打算呢搬回到二十号街继续与那个小孩生活在一起吗不可否认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做法。可司徒楠却无论如何对这个做法提不起丝毫兴致,坦白而言,她没有想过要跟那个小孩继续生活在一起,她大概了解之前的离家出走就打算不再回到那个小孩身边。

    如果不返回二十号街,那她还剩下两个办法可行,一是继续住在家惠这里,二是另找新的住处。这两个办法如果让司徒楠选择的话,她更倾向于前者。这其中的原因司徒楠一清二楚,对于家惠的感情,司徒楠总是陷入两头不到岸的境地,她无法说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感到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放眼望去尽是一片浓重厚实的黑暗,没有尽头可言。

    对于俩人眼下的相处模式,司徒楠没有反对的意见,可她又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有哪里不对劲,里面的某种曾经令自己心驰神往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磨去,她想回到以前在定州的时候与家惠在一起的时间,那里面包含她所需要的美好。

    司徒楠突然觉得很烦躁,她可以十分确定对于家惠她的确出于喜欢之情,想与对方一同生活,一同打发往后的日子。可她却对家惠的心意摸不清,对方此时在想什么她不得而知,如果对方忽然有天在她面前宣布结交了一个新的情人,她也不能抱有丝毫怨言。她忽然发觉以前自己在哪个地步走错了,她似乎做了一些将俩人的关系推向没有出路的地步的事情。如果她试着放下以前失去的回忆,一心一意地与家惠在一起,这是否会是一个更好的方法

    等等,等等,放下过去的记忆司徒楠猛地睁大眼睛,整个身子坐直起来,她为何会想到这一步为了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居然选择放弃自己一直以来所追寻的东西司徒楠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摇摇头,双手捂住脸。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无可名状的困境,摆在自在面前有好多条道路,可她不知到底选择哪一条才是最适合她的,如果选择了这一条路,那迎接她的结局将是为何物她同样不知晓。

    无助,无奈,迷惘,烦闷,皆是现下充斥司徒楠内心的情绪,她需要一个指引,只要是一个能让她作出决定的指引,非常非常需要。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迷茫,找不到出路,头脑没有解决的办法,整个人被困在四周皆是硬邦邦的围墙内,任凭她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丝毫回应。司徒楠有些不明白,她明明已经是一个三十六岁的成年人了,为何会出现这种类似十六岁的女孩不知对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的心情。

    但她很快就发现,导致自己发生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就是家惠。

    家惠将一张精致的明信片放在司徒楠面前,面对司徒楠疑惑的眼神,家惠解释道:

    “之前你说过要给那只和你是朋友关系的金毛犬寄一张明信片,告诉它无需担心你。”

    司徒楠醒悟过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我今天出去的时候看到这张相信你会喜欢的明信片,于是我买了。”家惠在司徒楠旁边坐下,掏出一支黑色墨水笔放在司徒楠旁边。

    司徒楠双手拿起明信片盯视片刻,随后放下,视线落在家惠脸上,目不转睛地凝视对方。

    沉默。

    家惠同样一语不发地注视司徒楠的眼睛,心跳加快,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感包围自己,她在等待对方开口,尽管她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家惠。”司徒楠缓缓道,手搭在家惠的手背。

    家惠点头。

    “我发现我似乎做错了事。”司徒楠微笑。

    “那是什么”家惠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我想过。”司徒楠垂下眼帘,抿了抿嘴唇,若有所思,决定避开对方的问题,“我想过或许我可以试着放下以前的记忆,不再去寻找它。”

    家惠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件发生,脑袋来了一个巨大的冲击,霎时间无法思考事情,嘴唇张开,又闭上,又张开,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句将其付诸于语言。

    “你怎么看待”司徒楠抬起眼再次盯视对方。

    “呃。。。”家惠咽了一口唾沫,眼珠不停地转动,皱着眉头,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不时用手指挠挠后颈,“我。。。我不知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对你来而言会更好的话,那么你就这样做吧。”

    司徒楠微微点头,十指交缠在一起,心脏发出“砰砰”的声音,掌心有些发热,她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向家惠表白一番,正等她开口的时候,家惠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的家惠,整个客厅剩下司徒楠一人,不可言状的空虚趁机侵入司徒楠的体内,司徒楠叹了一口,走到厨房打开电冰箱,拿出一瓶昨天买来的白兰地,拧开盖子,直接就着瓶口喝下去,冰凉的酒液使原本烦躁的心更加烦躁,空虚感亦愈发强烈起来,想找一个宣泄口将所有的负面情绪统统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可周围根本没有宣泄口可言。

    司徒楠折回房间,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再思考任何事情。

    是前男友打开的电话。

    无非是恳求家惠不要放弃这段感情之类的话,家惠已经不想与对方再在这方面的事纠缠,她希望彼此能够好聚好散。

    “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对方道。

    “好。”家惠道。

    “你是不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

    家惠皱起眉头,握紧了耳边的手机,对方恐怕以为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何决断地跟他分离,如果这个原因能够彻底将对方对自己剩存的幻想打击得支离破碎,那么她会选择使用这个残忍的办法。

    “没错。”家惠如实回答,“不过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比我年长八年的女人。”

    沉默,凝重的沉默,她能想象得出电话那边对方那张惊骇的脸,前男友好似听到这番话后失去了语言功能般,久久没有出声,只有时间在无声地行走。

    “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令人无法相信,包括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喜欢上一个女人,但这就是事实,是发生了的事实,我并不是报复你之前的行为,我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这个女人,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跟和你在一起的是不一样的,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得非常清楚,我无论如何都要和她在一起,所以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以前的回忆确实很美好,但那已经是属于过去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放下我们的感情,开始新的生活。既然我们注定要分手,就代表我们的确有缘无分,我希望我们能够好聚好散,再见。”

    家惠按下结束键,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按照对方的性格,想必以后不会再给自己来电话,望着手里的电话,家惠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一段十年的感情竟然在一个短短的通话里彻底地结束,她过去根本没想过她与对方会迎来这个结果,可正如她所说,事实就是事实,这是必须面对的。

    深呼吸,家惠伸了一个懒腰,折回客厅的时候,司徒楠已不在。

    食指关节敲了敲对方的房门,少卿,传来对方的声音“请进”后,家惠开门进去。

    司徒楠坐在床上,一条腿弯曲了起来,眼睛望着上方的某一点空气,家惠坐在司徒楠旁边,告诉对方刚才分手的事情。

    司徒楠听完之后,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身体遭到了巨大的撞击,掀起了一层层巨浪,心脏发出夸张的心跳声,就连血液也一并沸腾起来,身子发热,掌心冒汗,司徒楠下意识抓紧床单。

    “其实现在想起来,感情这玩意还是挺儿戏的,十年的感情就在一个短短的一分钟通话里结束了,彻彻底底的结束,我在跟他交往的过程中根本没想过会有这

    ...
正文 第31节
    样的一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家惠道。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司徒楠问。

    家惠用一种听到好笑的问题的表情看向司徒楠,耸耸肩,“不知道,见步行步,我只知道生活还要继续,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我去完成。”

    沉默降临。

    司徒楠将视线移回到前方的空气,家惠则保持同一姿势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泻入,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天气,雪白的云絮漂浮在蓝空,阳光明媚灿烂,外面的世界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公共汽车在车站停下,人们有次序地排队上车。咖啡馆里坐着悠闲的大学生,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杯味道上乘的咖啡,以此来打发午后的时间。再过二十多分钟,便是小学生放学时间。

    “呐,家惠,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来着。”司徒楠转过脸看向家惠。

    “我之所以会突然冒出不再找回以前的记忆的想法,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待在你身边,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好像不太在乎了,因为我现在有了比那些更值得我在乎的东西。”

    “你所说的那些更值得你在乎的东西是指我。”家惠肯定道。

    “没错。”司徒楠点头。

    家惠微笑,摇摇头,抬头眼望天花板,然后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确认眼下所处的是现实世界,所呼吸的是现实的空气,所听到的是现实的声音,家惠一直以来悬在空中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脚下传来了令人感到温暖的踏实感。一天之内,她送走了一段感情,又迎来了一段新的感觉。家惠突然很想笑,而事实上她的确笑了出来,而且笑得非常厉害,震颤了四周的空气。

    家惠抱住司徒楠,下巴抵在司徒楠的肩上,眼眶有点发热,不知该说什么。

    “我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家惠道,“我只感到自己似乎要爆炸了一样。”

    “我想现在开始也为时不晚。”司徒楠道,“我不想再寻回以前的记忆,就算找到了也没有太大意义,倒不如一心一意待在你身边,这样或许对我们而言都更好。”

    司徒楠仿佛从地狱走向天堂,几分钟之前她还处于灰色境地,转眼之间她已经站在幸福的云端。这种突如其来的极端的变化让司徒楠的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阵模糊,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虚幻之物抑或现实之物,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了,令她有点无法很好地适应这种转变,正所谓你永远无法知道生活会在下一秒给你带来什么。

    不过这种转变的确是好的方面,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她此时的心情。以前的回忆于她而言已不再具有任何意义,有了身边这个女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司徒楠从来没谈过恋爱,没尝过两情相悦的滋味,如今她尝到了,她真的很想站在世界的顶端,告诉所有的人她从来没感到如此愉快和喜悦。

    她的脑中只想着家惠一人,唯一想做的便是紧紧地抱住家惠,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一切她不再去思考。

    作者的话:

    恭喜司徒楠和家惠的感情终于修成正果

    其实按照我一贯的风格

    我是不会在文还没完结之前就告诉读者里面一些人物的结局

    不过我忍不住了还是要说几句

    其实在一开始我是想将她们的结局设定成be的

    坦白说司徒楠一开始是被我设定的结局是死亡

    但后来我想这样未免对家惠而言太过残忍

    对司徒楠也同样很残忍

    所以我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决定变成he吧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她们现在更好的结局了

    对于她们而言

    这个结局是最适合她们的了

    因此我在这里祝福她们以后生活得快乐

    司徒楠和家惠的感情在这里告一段落了

    也许俩人可能会在番外跟大家再次见面。栗子网  www.lizi.tw

    end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对于森提出到外面兜风的要求,唐没有反对。

    天气较之昨日相对而言阴沉了些许,笼罩在上空的云絮蒙上一层浅浅的灰色,不过没有要下雨的迹象,丝毫没有。太阳被挡在云层后面,电线杆上站着几只左右顾盼的麻雀,少卿,振翅而飞。

    唐的手肘放在窗边,窗户全部拉下,一丝清凉的微风掠过唐的脸庞,扰乱了几缕发丝。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加上周末的原因,街道的人们较之平日多了一半,全家出动的、情侣谈恋爱的、学生结伴而行的各种各样的人应有尽有。

    忽然,一辆红色的车停在旁边,司机是一个年轻女性,金色的头发与嘉美简直毫无二致,唐一眼便看出对方的金发也是天生的,女子涂抹着艳丽的口红,脸腮是健康的奶白色,抹着淡淡的粉底,白金色的发丝自然地盘成一个发髻别在脑后,不过有几缕调皮的金发垂在脸庞,不知是女子有意将其放下抑或忘了将其一同别上。

    唐不由幻想长大成人的嘉美像眼前这位女子一样驾驶着一辆价值不菲的汽车,脸上化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妆容,使每一个路过其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停驻脚步投向欣赏的目光。

    眼前的女子似乎并没有注意自己,视线只顾凝视前方,唐将思绪拉回现实,放下支在床边的手肘,抿了抿嘴唇,和森一样等待交通灯由红变绿。

    对于约会这一行为,森还是第一次向别人提出这个要求,在她所了解的世界里,向别人提出约会是一个示好的行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因此森将这一行为付诸于实践,唐的答应自是令她愉悦万分,从开始到现在,她的心情一直处于晴朗状态。她发现最近以来,她的心情好坏都与唐扯上了挂钩,对方的一举一动无疑牵动她的喜怒哀乐。换做以前的她势必非常厌恶这一状况,她向来憎恶自己的情绪受他人的影响。

    但到了如今真真切切体会这番状况之后,她非常不对此产生厌恶之情,相反还有点乐于其中,体内的某些部分被唤醒复苏,注入了新鲜的能量,焕发了沉寂许久或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情感,包围住核心的冷冰冰的硬核正一点一点地剥夺,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唐带给她这种美妙的改变。

    和森第一次乘车兜风,唐并没感到任何类不自在的情绪,这是一件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事情,相反以前与乔的几次兜风,倒有那么点不自然的意味,原因很简单,每一次与乔的外出,里面含有某种强迫性质的东西,即表示他并不是出于百分之百的原意接受乔的提议,他是被对方强拉着作为陪伴。但和森的这次,他则是完全出于百分之百的原意,这里面不带有丝毫的强硬性质。如此一来,这次的兜风令唐感到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来得舒适自在。

    唐伸了一个懒腰,森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不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漫无目的地在定安这座城市闲游,唐没有问森要前往哪个目的地,森同样没有告诉唐要到哪里去。

    “有cd吗”唐问。

    森拉开唐前面的抽屉,里面放着约莫十来张唱片,唐想起乔的车内放着至少五十张的cd,数量是森的几倍,不过想到森这种人居然也会听cd这类玩意,唐多少还是感到一点惊讶,不过很快就将其作为事实接纳下来。抽出玛丽亚凯莉的lovesongs唱片,放进dvd,唐直接调到houtyou这首歌,这首歌并非是玛丽亚凯莉原唱的,但在唐的心中,玛丽亚凯莉翻唱的这首歌已经超越了原唱,成为他心中为数不多的翻唱经典。小说站  www.xsz.tw

    车内响着动听的旋律和玛丽亚凯莉宛如天籁般的嗓音,对于这一首著名的翻唱曲目,森只记得貌似在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时候在定安这座城市流行了一段时间,当时的自己约莫九、十岁左右,学校的广播站每到中午都会播放这首歌,而它也确实成为森少数喜欢的歌曲之一。

    唐一边用指头在大腿上打着节拍,一边轻声地哼唱。

    “呐,你听过这首歌吗”唐问。

    “听过。”森道。

    “会唱吗”

    森望了唐的脸一会,轻轻摇头。

    “总会哼几句吧。”唐歪着头问。

    森没有回答,转动方向盘,车子驶进第三十二号街。

    “只有一个人哼唱的话,真的挺无聊的噢。”唐继续道。

    森用眼角瞥了唐一眼,仍然没有开口,估计正在思考到底是否与唐一同哼唱。对于唱歌这一玩意,森从来没有实践过,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在无聊的时候或者兴之所至突然哼上几句喜欢,她对此没有丝毫的兴趣。不过现在唐却提出这个令自己有些为难的要求,森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是听从对方的提议抑或继续遵从自己的原则。

    唐不再对森与自己一同哼唱这一要求抱有希望,反正以前经常有独自哼唱歌曲的经历,即使没有别人陪伴自己,他也可以继续哼唱下去,只是感到有些许无聊罢了。

    歌曲的第一部分已经结束,即将进入第二部分,唐准备跟着哼唱起来,可这时却了一道呆板生硬的女人哼唱声。唐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对方,只见森略有不自在地眼望别处,但嘴唇蠕动,跟着玛丽亚凯莉一起哼唱起来。唐狠狠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确认听到的声音是森的确凿无疑的声音后,唐才加入到这场俩人的哼唱。

    于是,唐下意识地将森的哼唱与乔的拿来做比较,发现森的哼唱带有一种被逼迫的、非常不自然的意味,即便声音同样呆板冷漠,但乔却多了一份自然随性的味道。但森居然愿意开口哼唱,这令唐感到无比的惊讶,他甚至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所发生的是否属于现实之物。

    俩人一同将后半部分的唱了出来,由于俩人均没有学习过一丝的唱歌技巧,因此结束是双双破音,走音得非常厉害,显然唐对此并不在意,倒是森在破音的那一瞬间立即闭上了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不再吐出半个音节。

    俩人来到一间商场,第三楼是一间高级超市,唐只来过这个超市一次,因为离二十号街不近,所以没有必要跨十几条街来到这个超市采购。森将购物篮放在推车上,来到食品区,将今晚的晚餐材料放在车上。

    “今晚吃什么”唐站在一排放着各种各样牛奶的架子面前打量。

    森没有回应,继续不紧不慢地拿下自己所需要的食品。唐走到摆放汽水的架子面前,一眼便看出自己平常所喝的柠檬汽水,于是拿起两瓶,放在森的车上,森瞄了一眼这两瓶柠檬汽水。

    “今天的柠檬汽水五折优惠。”说罢,唐竖起五根手指。

    森继续默然地推着车子,唐跟在身边,忽然被眼前一番景象惊呆。只见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不停地将瓶装的星巴克放进购物车,唐数了数对方一共拿了十三瓶左右的星巴克,在超市里第一次看见别人拿这么多同一品牌的饮料实属罕见,即使是平时自己钟爱的汽水,唐也没有试过一次性拿十几瓶。

    采购完毕,俩人折回车子,森将购物袋放在车后,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森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解开安全带,对唐说了一句“等我”,便下车跑去商场旁边的一间零食店。

    唐目视对方的身影进入零食店,在他印象中,森对零食一直没有太大兴致,莫非突然心血来潮打算买一堆零食来填补自己以前没有吃的时光

    森很快回来,怀里抱着令唐激动万分的熟悉的零食,不太敢相信地接过对方递来的榴莲味小熊饼干,唐露出惊喜的表情,将其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刚才想起以前送给你的小熊饼干,都是在这个零食店买的。”森道。

    唐不停地道“谢谢”,家里的榴莲味小熊饼干已经在两天之前被他吃得一点不剩,就连包装纸也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才放进垃圾篓,这两天他一直冥思苦想榴莲味的小熊饼干究竟要在哪里才能买到,可他又不太好意思问森,怕这样一问会让对方又为自己花钱,他已经接受了几次对方赠送的小熊饼干,没想到现在森又送给他,不过他好歹知道了这款口味的饼干在哪里可以买到,以后无需对方破费。

    看着唐高兴得连眼睛都眯起的样子,森的眼里染上几分笑意,就连嘴角也不自觉向上勾起,伸手摸了摸唐的小脑袋,然后发动车子。

    一路上,唐几乎对着小熊饼干不停地傻笑,不知是完完全全出于对这一零食的喜爱而笑抑或因为其他因素而笑。不是没有经历过接受他人送零食给自己的经历,以前司徒楠也会经常买他所爱的零食,他也会像现在这般开心。可这一次似乎含有某种不知名的因素,一种令唐无可言状的、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无法知晓这种微妙的愉悦来自何处,唐甚至对此产生了疑惑。森只不过像之前几次那样送自己饼干而已,为何会在这一次产生了异常

    唐不由怀疑自己的心理是否出现了问题,或许是他这两天太过想念小熊饼干的味道以至于走火入魔,产生了异常的情况。唐无法用准确的赐予去表达这种不可名状的心情,因为这于他而言是莫名其妙的、仿佛硬生生地侵入自己身体一般的块状物。

    可无论如何,此时的唐是愉快的,即使有其他无从知晓的情绪侵扰着自己,仍然不能阻挡唐的愉悦,即使送自己饼干的人不是森,唐大概还是会同样地感到高兴吧。

    唐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包装纸,取出一块饼干来安抚这两天的思念和渴求。而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唐小心翼翼地沿着拆开包装袋,拿出其中一罐,然后再拆开包装纸,露出了形状完整的小熊饼干,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唐咽了一口唾沫,拿出一块放在口中细细地咀嚼,体内的某个空洞终于得到填满,唐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对这款饼干上了瘾,就像吸毒病患者对毒品的心瘾。

    不过唐并没有自私到只顾自己一人独享的地步,他没有忽视旁边的森,尽管森没有表示出自己喜欢吃或者想要吃这款饼干的意向,唐还是很体贴地拿出一块递到对方面前。

    “尝尝吧。”唐笑道。

    森瞄了一眼面前的小熊饼干,没有拿手接过,而是直接用嘴含住了夹在唐的手指中的饼干,嘴唇不经意地碰到唐的指头。对方顿时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似乎对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不能理解。

    森慢慢地嚼着口中的饼干,她从来没尝过,自然是对其没有兴致,她买了那么多次的饼干都是为了送给唐而已。不过味道委实不错,确实属于小孩子喜欢的那一类型。

    唐呆愣地看着刚才碰到对方嘴唇的手指,脸颊红得宛如熟透的西红柿,就连耳根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热感泛上脸颊,唐恨不得变成透明的空气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唐无法判断对方方才那一行为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好像是没有错的,可好像又含有不对劲的意味,抑或根本没有对错之分只是自己一时间情绪激动而凭空冒出了这么多怪诞的念头。唐偷偷地向森投去一个目光,对方若无其事地继续凝视前方,仿佛刚才的行为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就像情侣间互相喂对方吃东西般正常无二。

    唐深吸几口气,再缓缓吐出,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口中,却觉得味如嚼蜡,当然这不过是唐的错觉而已,事实上饼干的味道没有发生分毫的改变,只不过唐的心思全在其他地方,没有集中到饼干上面。

    此时的唐处于一个微妙的环境,至于这种微妙为何物自是不得而知,唐既没有感到高兴又没有感到不快,只有加快的心跳和一丝丝紧张感,一股热流从头顶流到脚底,脸颊的热感依然没有退去,唐的双手紧紧地揪住裤子,视线落在窗外,尽量不去看旁边的森。

    可这样一来未免显得自己过于矫情,或许他不应该将这件芝麻般的小事看得比天还大,或许他应该像森一样对此表示不以为意的态度,将其当作一件如同早上洗漱完毕便吃早餐的非常普通自然的事接受下来,是的,他应该尝试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而不应该长时间地大惊小怪。

    这样一想,唐便感到轻松许多,继续拿起怀中的饼干放进口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唐被脸上的触动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乔的脸,整个人弹起身来,下意识地将对方推开,惊恐地望着对方。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四下万籁俱寂,房间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滞重的无形粒子漂浮在俩人之间。

    “放心,我不是来捣乱的。”乔道。

    唐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胸,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微冷,“你要干什么”

    “失眠了。”乔折回床边,眼睛直勾勾地凝视唐的眼睛,语气透着少有的疲惫与无奈,“我最近失眠得非常厉害,几乎没有几天是能够合眼的。”

    唐打开床头灯,仔细地端详乔的脸,对方的下眼皮有一层淡淡的熏黑,由于睡眠不足造成,而且脸色比以往见到的要憔悴几分,原本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唐甚至怀疑是否要立即打电话给医院。

    对于上次的事,唐固然仍心存芥蒂,那件事于唐而言是无法消磨的阴影,胸口的伤痕似乎仍在隐隐作疼,即使过了一段时间,那件事所带来的影响依旧没有被冲淡,它作为一个极其深刻的存在附着于唐的内心。而此时乔的出现,又勾起了唐的痛苦,那一天的场景再次清晰无比地浮在眼前,掌心冒汗,唐的手紧紧捏着被角,后背出汗,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打一个哆嗦。

    “这段时间以来我都在想你,没有一天是不想的。”乔咬住下唇道,“这也是我失眠的原因。”

    这些日子于乔而言用浑浑噩噩来形容也不为过,举目四看皆是一片茫茫的灰色,不见天日,无法感觉时间的流逝,无法感觉世界的转动,就连这一自身是否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同样无法把握,有时候感觉自己跌入一个无人知晓的梦境,有时候又回到冰冷呆板的现实世界,她几乎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以前小时候那段黑暗残酷的日子。脑袋里只想着与唐有关的一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对方的形象挤满了大脑,几乎要将其挤爆。

    乔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难受的经历,自己仿佛成了一个虚幻的存在,不属于现实的产物,所有以往的那些清楚有序的东西全然土崩瓦解,体内的一切被一排无形的利齿不停地啃噬,空洞愈发扩大。乔对此完全莫名其妙以及百思不得其解,她只知道自己非常难过,非常难受,想要见唐,恨不得每时每刻与对方待在一起,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除目前的状态。

    但想到唐面对自己的情景,一把无形的利刃便一剜一剜地割着乔的心,唐已经对自己失去了所有好感,用讨厌来形容更为正确。她从来没试过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
正文 第32节
    可这一次她体会到后悔带来的痛苦,一种致命的痛苦,宛如剧毒般侵蚀自己的四肢,所以乔一直控制自己,她想再过一段时间,让那件事对唐的影响能够稍稍减退后,才去见对方。小说站  www.xsz.tw

    可如今她的耐心已被折磨得所剩无几,**主宰了意识,她毫不犹豫地坐上车,飞奔到第二十号街,然后爬上唐的窗户,进入对方的房间。想看见对方,想听见对方的声音,想与对方说话,无论如何她都想待在唐的身边,无论以哪种形式,即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也能治愈她的难过。

    “我简直要崩溃了。”乔笑出声来,是苦笑,“我从来没试过这种令人陷入绝境的感觉,不过如今我可算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真的太他妈的不好受了,要比脖子被人掐住痛苦一百倍。”

    唐不发一语。

    “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很不想看见我,巴不得我下一秒立即消失在你眼前,不过我恳求你给我这个可怜人能够在你身边多待上一段时间,听我把话说完。”乔投以对方一个微笑。

    唐从来没看过乔露出这样的笑,那是一种无奈、无助、孤苦的笑,仿佛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只能缩在一个没人知晓的阴暗的角落,希望得到人们的注意,哪怕只有一个眼神。

    这下令唐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方究竟在这些日子来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使她摆出这样一副悲凉的神情,如果是因为自己的问题,那未免过于夸张。

    唐仍然保持沉默。

    “呐,冰箱有酒吗”乔突然转移问题。

    “只有罐装啤酒。”唐道。

    乔起身前往厨房,打开电冰箱拿出唯一一罐啤酒,折回房间,拧掉易拉环,啜了几口啤酒。

    “在半夜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

    “你有话快说吧。”唐的双手置于双膝,表情透着些许无奈。

    乔又喝了几口啤酒,舌尖舔去嘴角的酒液,深呼吸一口气,似乎在酝酿什么,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然后目光回到唐的脸上。

    “森已经把她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你,对吧。”

    唐点头。

    “所以在你看来,我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了”乔用食指指尖挠着鼻梁。

    “你上次对我动手之后,我已经将你当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了。”唐直言道。

    乔发出“嗬嗬”的笑声,笑声与唐以往听到的有所不同,具体不同在于何处唐又无法准确地表达清楚,只能表明这类似于苦笑。

    “也对,连我也觉得自己是人渣,更何况是你。”乔看着自己的掌心道。

    唐抿了抿嘴唇,对方貌似又在说一些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话。

    “既然森将她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你,那我也干脆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你好了。”说罢,乔呷了一口啤酒。

    虽说这个女人之前给自己造成重大的伤害,但唐对这双胞胎的好奇心并没有因此而减退,尽管他很不喜欢乔,就像以前他不喜欢森一样,但并不代表他会拒绝对方的坦白,更何况这些都是不向外界的坦白,如果他能了解其中的事情原委,那么他大概能推断出造成这对双胞胎如此极端的性格的原因。

    唐以沉默表示同意。

    乔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一直存放在内心二十六年的秘密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时刻,她一直以为她会带着这个只有她一人知道的秘密至死,可现在她即将与他人分享这个秘密,向自己喜欢的人坦言这个秘密。乔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但又夹杂一股无可言状的激动与期待。

    “我的父母似乎只对年龄较小的孩子才会露出父母的样子,但对于年龄较大的那个就露出一副连禽兽否不如的一面。”乔斟词酌句,这番话令唐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诧异,瞬间屏息敛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真的不知道造成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是什么,我和森是同卵双胞胎,同出一个娘胎,我仅仅比她早十分钟出生,可就是这短短的十分钟却造就了两种不同的命运。”

    “我一直都不明白除了我比森早出生十分钟之外还有什么是与森不同的,我们的样貌、身材、身高毫无二致,就连性格也是相似的,包括我们喜欢的、我们感兴趣的、不喜欢的、讨厌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我真的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我的父母要如此对待我。”

    乔用手搓了脸一把,有些无奈地笑笑,继续道:

    “从我有意识的时候起,森一直都是被父母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她就是一个集万千宠爱的公主,只要她提出的要求没有一个是父母不会答应的,他们将最好的都留给了她,还生怕她不喜欢似的,简直就是怕捧在手里摔碎了、含在口里化了。”

    “但是我呢我只是一个任由他们践踏的奴隶,没错,我是一个奴隶,我没有尊严、没有人权可言,森所拥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做梦才能拥有的,他们不让我住在那栋房子里,我被他们扔在房子旁边的一间小小的杂物房,里面很脏,到处都结满蜘蛛丝,经常有老鼠路过,只有几张简陋的家具和一盏小小的电灯,我睡的地方是一个木板,上面没有被子没有枕头,仅仅就是一块木板,我就在这块木板睡了十几年,无论春夏秋冬我都只能睡在上面,因为这间房子根本就不是给人住的,它仅仅是作为一个专门拜访没有用的杂物的房间而已。”

    乔有些激动,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啤酒,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转瞬即逝。

    “一间根本不是给人住的房子却让我住进里面,这代表什么只要是个脑袋健全的人都能想通我乔这个人在我父母的眼里是意味什么,我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把我生出来,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东西,他们想要的孩子只有森一个,所以我的出生成为了错误,成为了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既然是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人,那为何还需要对她好呢为何还需要给予她父母的关爱这不是在浪费吗”乔说到这里又发出了笑声。

    唐的眼瞳则始终处于瞪大的状态,脸上的诧异分毫没有离去。

    “而且我发觉我不仅作为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存在,我一定是跟我的父母有不共戴天之仇,也许我上辈子将他们的父母五马分尸,然后扔给街边的流浪狗吃了,我父母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所以我猜想我上辈子一定对他们造了孽,所以这辈子他们要以数倍奉还给我,不是说人的今生与前世有很大关联的吗虽然我从来不相信这些,但似乎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

    “我从来没做过一件错事,我一直都非常听他们的话,就算他们要求我站在屋子外面淋着暴雨我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因为那个时候还小,对什么都不太懂,只知道父母很讨厌自己,不,是很恨自己,恨之入骨的那种恨,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只要我听他们的话,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他们就不会那么讨厌我呢不过我很快就知道这完完全全都是我一人的一厢情愿而已,因为无论我做得有多出色,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是致命的错误,就算我做得比森要好一百倍,在他们眼里都是我仍然是错的,我做什么都是改变不了他们憎恶我,反而随着我年纪增长他们愈发变本加厉。”

    “所以我那时候真的搞不明白,是我这个人真的与生俱来使人无比讨厌真的有缺陷存在,还是他们的问题,我自问我一切正常,精神正常,心理正常,身体没有多一块肉也没有少一块肉,但他们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异类,彻头彻尾的异类,我真的真的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当初出生的时候一把掐死我,既然那么憎恨我,为何不杀了我呢杀死一个婴儿再简单不过了,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这个世界丢人现眼了。栗子网  www.lizi.tw

    “而且他们没有告诉我他们为何要这样对我,似乎这样对我是非常自然非常正常的、根本不需要理由可言,因为我乔生来就是要被人踩在脚下、就是要遭人羞辱虐待、就是要像一个奴隶一样生存。这是我懂得的第一个道理。”说罢,乔竖起一根指头。

    “森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因为我的父母根本不会告诉她有这样一个双胞胎姐姐,这是一个极大的羞耻,他们怎么可以让他们的小公主知道居然有一个如地底泥一般的姐姐存在呢那个时候的森就是一个无忧无虑跟其他小孩子无二的人,因为她不需要承受父母的咒骂、不需要承受父母的毒打以及虐待、不需要睡在一个与蜘蛛老鼠为伴的房间,她穿着最好的衣服、吃着最好的食物、用着最好的物品、住在最好的房间、睡在最好的床铺,享受着父母毫无保留的关爱与照顾,她可以随时随地撒娇、任性、发脾气,就算提出来的要求有多蛮横无理,他们依然会毫无不犹豫地答应。”

    “所以你说如果晚十分钟出生的那个是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森那样过着幸福的生活,那森是不是也会像我这样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狱呢”

    乔喝了几口啤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至胃袋,气氛依旧凝重无比,唐仍然未发一语。乔咬着食指关节,眼珠漫无目的地转动,然后继续叙说自己的身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我上学的时候,是班里集体欺凌的对象,因为我很瘦弱,而且那个时候的我的确是营养不良,我身体总是布满各种各样的伤痕,刀伤啦、被烟头烫伤的啦、指甲刮伤的啦等,所以我成了班里所有人的异类,在他们眼里,我同样成为了一个可以任人践踏、随意的小鬼,他们撕烂我的书本,在我的笔袋里放蟑螂放毛毛虫,把饭菜劈头盖脸地甩在我脸上,将我逼到一个角落,对我进行群殴,只要班里有人发生盗窃案必定指责我就是那个小偷。”

    乔捏紧了手里的啤酒罐,眼底因回想不堪的往事而覆上一层令人心惊的冰寒,可嘴角依然挂着无害的微笑,“老师同样对我没有一丁点好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脏兮兮的、浑身都是伤的小鬼,就像一只躲在最阴暗最肮脏的角落里的老鼠,没有人会喜欢这种生物的,那些老师他们只注重学生的成绩,因为成绩是与他们的工资和奖金挂钩的,更何况学生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们何须费那么多心思浪费在这群学生身上只要成绩达到他们的要求,他们就不会理会这群学生会做什么。”

    “因为我学习成绩非常好,所以他们因为这个而更加讨厌我,凭什么一个连过街老鼠都不如的小鬼每次的考试成绩都压在他们的头上凭什么一个每天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小鬼永远考年级第一他们根本就想不通这个问题,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它偏偏却发生了,所以每一次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他们都会比以往更加狠地揍我,还威胁我如果我考得比他们再好他们就打断我的手脚。而且就算我成绩有多好,那群老师都不会正眼地看我一下,因为我就是一个异类,一个怪胎,一个怪物。”

    乔一口气喝光剩下的啤酒,将手里的啤酒罐彻底压扁,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篓,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双手插在裤袋,眼睛盯着地板,一边走一边继续道:

    “不过我当然不会听从他们的要求,那帮人都是一群懦夫,给他们一百个胆都不敢打断我的手脚,而且那个时候的我武力值还不像现在这么高,或者不如说根本没有武力值这玩意,简单来说,我不会打架,还不懂得如何将人揍倒在地,我也曾经试过反抗他们,可毕竟敌众我寡,人多就是力量大,即使我反抗得如何激烈还是会被他们重新踩在脚下。所以我唯一能压过他们的便是成绩,不过这玩意也太他妈的够虚,它不能转为实质性的伤害,如果每次的考试第一都能送那群人其中几个去见死神,这才差不多。”

    “我在家里承受着来自父母方面的虐待,然后在学校又遭受着来自同学方面的伤害,我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有点不太明白我是怎么撑过来的。我的父母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世界上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他们不开心的时候我很自然地成为他们的出气筒,他们扯住我的头往墙上撞,无数的耳光劈头盖脸地朝我袭来,用脚毫不留情地踢我的肚子,他们根本不会理会我有多疼,他们只需将他们的情绪发泄出来,即使我死了他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情绪的波动,然后发泄完毕了,他们又可以换回那副慈爱的模样对着他们的宝贝森。”

    “我曾经一度很憎恶人,因为在我看来他们都是那么令人作呕、令人反胃,或者准确来说他们不是人,因为他们没有拥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是真真切切地连动物都不如的东西,可能我这样说未免以偏概全,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乏好人的存在,而他们的确拥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我只能怨我自己的命不好,遇上的全是一些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社会的垃圾。”

    乔折回床边,突然将手搭在唐的手背,唐下意识地欲要抽回手,但力气不如对方,只能任由对方紧紧地握住。乔感受着对方皮肤传来的和煦,还用拇指摩擦那柔嫩的手背,方才内心膨胀的负面情绪稍稍减退了一些,但想到接下来所说的话,杀人的念头在乔的脑袋逐渐形成,眼底不由地闪过一抹杀意,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滞重。

    沉默持续良久。

    “上次跟你说过,我至今还未同人上过床,还记得吧”

    唐回忆起上次在餐厅里与乔的对话,确实有此事,点头。

    “其实那是骗你的。”乔笑了一声,不出所料地收到唐惊讶的神色,“我十岁的时候被我的班主任了。”

    “轰”,唐的脑袋爆炸开来,整个世界瞬间扭曲到一块,连时间都停止了流逝,甚至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那个时候我还没发现他有何不妥,就是一个与他人无二的老师,然后有一次放学的时候,他叫我去办公室谈话,整个办公室只有我和他俩人,我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是我警惕性太低和没有防备心,但我的确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把我压在办公桌上,三下五除二扒掉我的裤子,然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就是在那个情况下失去了贞洁,那也是我第一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非常强烈的杀人念头,我向自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个男人体会到比生不如死更惨的为何物。”

    “这件事我固然没有告诉我的父母,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理会我的事情,甚至可能觉得我就是活该如此,我也没有告诉警察,因为我没有证据,没有物证没有人证,那个时候的学校办公室还不像现在这么高端装了摄影机,所以我只能选择默默地承受。不得不说被人进入那个地方真的非常非常不好受,简直跟用一把刀捅进去没有两样。那个男人在我身上解决了**之后,便将我扔在地上,然后自己穿好裤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离开了。”

    “我连一个都不如,起码完事后还有钱收,但我是一无所获。”乔摊开手,耸耸肩,笑道。

    “后来我也被那个男人侵犯了几次,不过那几次就不是在学校了,而是在外面,放学之后跟踪我,然后将我拉扯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当时我不停地朝路边的人呼叫求救,但没有人向前帮我一把,他们都将我的声音自动过滤掉,眼睁睁地看着我被那个男的带走,因为这跟他们没有关系,被侵犯的人是我,又不是他们,为何要帮一个与自己毫不相识的人呢世态炎凉,不过如此。”最后八个字乔一字一顿咬牙道。

    “后来那个男的被调往其他学校去了,也没有再来骚扰我,我是不是应该谢天谢地呢生活好歹回到以前的状态,虽然都是混乱不堪的状态,但起码能够不遭人侵犯就已经很不错了。也是从那件事起吧,我对性产生了严重的生理厌恶,我只要稍稍想起这个画面,我都会忍不住呕吐,我从来没有试过那么憎恶一样东西。”

    乔停住讲话,抽回搭在对方手背的手,转移了话题:

    “要吃土豆沙拉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唐突然不知所措,他完完全全沉浸在乔的故事里面,霎时间没法回到现实,尤其是受到了那么多重精神冲击之后。看着没了魂似的唐,乔也只是笑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进厨房,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打开冰箱,取出食材和沙拉酱,还有一瓶剩下一半的白葡萄酒,快速地弄完一个土豆沙拉,将白葡萄酒倒入两个玻璃杯,拿起一个托盘折回房间,将托盘放在床上,抿了一口白葡萄酒。

    “先吃一点东西,才有力气讲下去。”说罢,乔舀起一羹沙拉放进口里,唐依然纹丝不动地保持原有的姿势,直到乔将沙拉放在他唇边,他才有了一点反应,无意识地张口含住勺子,吞掉沙拉。

    “没想到还藏着一瓶白葡萄酒,心情又好了。”乔一边喝白葡萄酒一边吃沙拉,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冰箱里面还有一瓶白葡萄酒,他已经将其忘记得七七八八了。

    “不喝一口吗”乔道,“我喉咙快变成沙漠了。”

    唐仍然以无意识的状态拿起白葡萄酒,仿佛被人催眠了,轻轻地啜了一口酒液,冰凉的触感让唐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乔放下勺子,用舌尖舔去嘴角的沙拉酱,继续道:

    “在我十二岁那年,有一次父亲喝醉了酒,酩酊大醉,已经差不多没有理智可言的地步,不知为何跌跌撞撞来到我这间小杂房,整个房间瞬间充斥着浓重的酒味,令人要把前天的饭都要吐出来的酒味,我当时立即醒了过来,因为我本来也不是一个睡眠十分深沉的人,然后看到父亲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注意到我醒过来了,然后二话不说将我压在木板,我当时就明白他要对我做什么。”

    乔呷了一口白葡萄酒,缓缓地咽下。

    “他把我当成了母亲,因为我的右眼角的褐色的痣与我母亲的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我们这对双胞胎的容貌确实与母亲的比较相似。他的的确确将我当成了是他的妻子,于是我又很不幸地再次受到了侵犯,只不过这一次,这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最后几个字乔是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出,但还是很清晰地传入了唐的耳边。

    “轰”,唐的脑袋再度受到轰炸,身边的事物不单单扭曲起来,简直变成了空白一片,就连时间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心跳大概停止了,因为唐完全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感觉不到呼吸这一行为,所有的感官统统报销,唯有乔的话语才是真实性之物,才是真真正正地存在于现实世界,也是此时的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实在的东西。

    乔发出“嗬嗬”的笑声,这次笑得非常厉害,连空气都为之颤抖,似乎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乔的笑声,乔笑得连眼角都冒出了生理盐水,笑得令唐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乔的声音才渐渐止住,但对方的脸上仍挂着微笑,继续道:

    “坦白说,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形容

    ...
正文 第33节
    当时的感觉,我一切都感觉不到,好像在做梦一样,但那又确实是现实的,我脑海唯一的念头就是我的父亲了我,并且像上次那个男人一样,完事之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离开了,而且以后面对我的时候,他都试图摆出一副当那回事没发生的模样出来,但他眼神的不自在出卖了他,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想如何报复他的。栗子网  www.lizi.tw

    乔喝完杯里的酒,忽然将玻璃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使唐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乔则无动于衷地垂下目光,微微低着头,道:

    “我当时之所以告诉你我还是处女的原因,是因为我心理上不认同我与别人发生性关系,因为那完全不是出自自愿的,是百分百被人强迫的,我根本就不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是被逼的,没有半点心甘情愿,所以我就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我还是一个处女,我还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没有经历过被这些事。”说到这里,乔又再次发出“嗬嗬”的笑声,用食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珠,抿了抿嘴唇,“可是做人总不能一味逃避,发生了的事实还是要承认的,即使一万个不愿意,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所以催眠失败,我还是要做回那个被人过的不再是处女的女人。”

    气氛化作一颗颗无形的硬邦邦的粒子,不停地打在俩人的皮肤上,听完刚才的话,唐更加陷入了更深的无意识中,仿佛来到一个深层的梦境,找不到出路,找不着方向,脱离了现实,没有任何反应,犹如被抽走了灵魂一样,除了睁大到了极点的眼瞳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外,没有其余堪称反应的反应,乔对此不以为意,对方的表现是她的意料之中。

    拿起勺子,舀起一羹土豆沙拉放进口里,细细地咀嚼,然后拿过另一只玻璃杯喝酒,乔又将一羹土豆沙拉放到唐的唇边,对方全然无动于衷,乔不得哄对方:“乖,吃了才有力气继续听我讲。”

    声音幸运地震动唐的耳膜,让对方恢复了一点意识,机械地含住勺子,缓缓地嚼着,过了很久才吞到肚里,乔看见对方这副模样,不由伸手揉了揉唐的头发,轻笑几声,继续诉说自己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后来经历的事情,那真是一段非常非常黑暗的时期。”乔略一停顿,陷入往事般沉思,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呆滞的眼神,良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从前不好的回忆一股脑吐出来,然后化作无形的空气。

    房间的气氛非常凝重,让人压抑的凝重,空气不再是原来的空气,重力不再是原来的重力,就连自身这一存在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无法精确地把握现在所处的境地,甚至无法分清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以前的抑或现在的。

    唐始终维持同一姿势,不作任何变化,下巴抵在双膝,双手环抱双腿,漂亮的绿眸清楚地表示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示出主人此刻的状态。

    乔双手合上,“啪”的一声划破寂静的空气,但无法震动唐的耳膜。

    “关于后来我所经历的事情,已经没有说出口的必要,而你也知道了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乔道,“我相信森已经告诉了你。”

    此时的唐无法准确地道出自己正在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状态是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并且带着某种令其感到压抑与难受的成分,唐觉得心里一会儿堵满了无形的块状物,酸酸涩涩的,令自己无法透过气来;一会儿又觉得内心被洗劫一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空白的洞口不停地在体内扩大,唐无法找到能将其填满的事物。

    再次,唐感到眼眶发热,甚至在酝酿着眼泪,但眼睛却拒绝其流下,哭不出来,根本哭不出来。小说站  www.xsz.tw

    眼前的云雾好歹消失了,周围的景物恢复了现实之物,他现在正待在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前的人是真真切切的乔,不是梦境的产物,意识已恢复清醒,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乔会有这番经历,压根一点都没有过这种念头。现在对方诉说完毕之后,他可以肯定对方委实没有说谎,半分的谎话都没有,全部都是确凿的话语。毫无疑问,乔的身世的确给予他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心理上,都比森那一次强烈得多,犹如飓风般向自己袭来,卷走了自己,掉进无边无际的黑洞。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简直少得可怜,对人的了解同样少得可怜,一直以来,他都将所有的一切都思考得过分简单,没有考虑其复杂性及其他因素,不过这并不能完全怪责于他,他的年龄以及成长的环境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造成了局限,而这种局限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年龄的增长能够打破的。

    唐一手捂住自己心房的位置,紧紧地揪住衣服,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他正在寻找合适的字眼将其付诸于语言,可脑袋却一片空白,没有给他搜寻的余地。

    乔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唐的一举一动,拿起酒杯,往里面倒入白葡萄酒,土豆沙拉早已吃光,白色的叉子放在空无一物的碟上,乔啜了一口白葡萄酒,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再喝上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感受那种甘冽醇厚的酒味,感受那份圆润绵柔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袋,最好是冷的,还要加上几块冰块,冰凉的酒液是她为数不多喜好的事物之一。可惜眼下她暂时无法去享受这份她为数不多喜好的事物之一,白葡萄酒大概在十分钟后就会一滴不剩地进入她的体内。

    “森不知道你的经历。”不是疑问,是肯定,唐道。

    “没错,她的确不知道。”乔道,“而且我也没想过要告诉她,因为她不会相信我的,从小到大,我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相信。况且我也不稀罕她是否知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对我的憎恨依然不会减少半分,当然我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我对她同样没有一丝丝好感。”

    “也就说你们从来没有将对方当成亲生姐妹看待。”

    乔发出“嗬嗬”的笑声,非常大声,“亲生姐妹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亲生姐妹这玩意。”

    唐轻咬着下唇,酸楚与苦涩涌进他的心头,他的心头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割去了一块血肉,露出一个空洞,然后刺骨的寒风不停吹进这些空洞,冷却他的四肢与血液,就连头脑中的神经也化作一根根坚硬的冰柱。冷,冷彻心扉的冷。

    不过话说回来,唐好像能够多多少少理解这个女人平时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言行举止,以往与乔相处的回忆如开闸的潮水般突然向他涌来,一幕一幕的画面浮现在眼前,莫名其妙的话语,莫名其妙的行为,莫名其妙的发笑,所有的所有都带着在唐看来是莫名其妙的意味,都是带着原因的,并不是毫无理由的莫名其妙。

    他没有经历过乔所经历的事情,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仅凭对方的话语,他也多少感受到对方经历的那种无法想象的黑暗,用“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他不知道如果换做自己去经历那些事情,他能否撑到现在,也许他很快就会死去。

    自己的身世在这个小学生面前托出,乔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似乎这是一件发生在虚幻世界的事。将藏在内心二十六年的秘密一次性吐出,所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轻松,仿若一直压在肩上的重任卸去了不少,似乎对方替她分担了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总之,乔感到空前的自在,犹如飘浮在云端,甚至连整个人的重量也有所减少。栗子小说    m.lizi.tw

    “后来那些曾经将我踩在脚下的人,一个都没有得到好下场。”乔道。

    唐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

    “这个世界很公平,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待你。”乔笑道,“难道不是吗”

    唐无言以对。

    “我用尽一切能够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方法去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比如那个曾经过我的老师,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去报复他的女儿,甚至更为残暴。有时候,去报复对方至亲的人,所造成的伤害会比对其本人要强烈一百倍。”

    “我还记得当他眼睁睁看着他女儿被人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跪下,不停地磕头,将额头都磕破了,乞求我不要伤害她女儿,因为她女儿是无辜的,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

    “他想到他女儿是无辜的,那他当年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也是无辜的呢他怎么就没想到其实我也不应该受到他如此对待我一直都秉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原则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没错,你觉得我毫无人性、不可理喻,是一个残忍冷酷到了极点的女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不是想成为这样的人。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成长环境以及我所遇到的人,他们逼着我要我成为这样的人,他们夺取了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所拥有的一切。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残忍,我不冷血,我不无情,我不狠心,我便无法在这个社会生存,我只能一辈子当一只被任何人践踏的老鼠,一辈子。”最后三个字乔加重了语气,说到这里,乔有些激动。

    乔的话如无数的石粒狠狠地砸在唐的皮肤上,他的思绪开始模糊起来,平日头脑里对于是非判断的清晰的界限同样模糊起来,他既觉得乔的话是对的,又觉得是非常不对的。

    乔发出一记轻笑。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还要感谢当初给予我逆境的人,没有他们,恐怕也没有今天的我,换句话说,是他们成就了现在的我。但他们当初给予我的逆境还真是蛮困苦的,喏,比悲惨世界还要更悲惨,不过我还是依然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喝白葡萄酒,吃土豆沙拉。”

    “我突然觉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唐道,“好像说什么都可以,又好像说什么都不适合。所有的事情于我而言都太过难以理解,尽管我在尝试去理解。”

    “你是第一个尝试理解我的人。”乔笑道,这次的笑与刚才那几次不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

    唐亦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脸上的神情已不复适才的呆滞,空洞的眼神已被平日的光彩重新取代。

    “现在的我拥有了一般人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一切,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随心所欲地生活,和以前的自己的确是天壤之别,那时候根本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乔的指尖在床铺上画着一个圈圈,“不过即使我拥有了很多别人无法拥有的,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完完整整的零。”

    唐露出疑惑的表情,乔的话又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简直可笑到了极点。”乔发出一声笑声,“不过我想这也是别无选择的。”

    “现在仍让是完完整整的零状态”唐问。

    乔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唐的脸,敛起笑意,一副正经严肃的神情,令唐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对方似乎想要在自己的脸上找到她所需要的答案。

    “不再是了。”乔道,“自从遇到你,就不再是零状态了。”

    唐无言以对,头扭向一边。

    一阵沉默。

    “我这次来跟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博取你同情的。”乔打破缄默道。

    唐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出口此言。他忽然想起之前森叙述自己身世的时候,是不是同样抱着这番心态呢坦白说,要说对乔没有一点同情是假的,尽管这个女人以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如此不堪,但这个女人所经历的一切无疑都给予唐一个前所未有的冲击,震撼了唐的心灵,使唐的身体为之颤抖。虽然依旧对乔没有好感,但唐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至少没有以前那么讨厌她了。

    唐轻叹一口气,摇摇头,翻身下床,拿起托盘来到厨房,清晰餐具与杯子,另外将地板的玻璃碎片清除掉。搞定完这一切之后,困意已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脑袋瓜清醒无比,每根神经都比平常分外活跃。唐知晓这一觉是无法继续睡下去,索性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冰凉的自来水使头脑更加精神,没有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直接折回客厅,台灯没有打开,任由浓重的黑暗统治一切。

    乔也坐到唐身边,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唐的侧脸。她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对方了,就连每一个梦都存在对方的身影,这些日子她唯一的念头便是与对方见面,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对方,即使什么都不做,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在对方身边,于乔而言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慰藉。

    如今身世已道出,心上人也见到了,让乔感到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满足,幸福充盈她的内心,脚下的触感非常踏实,就连平常看来是呆板的毫无生气的家具同样变得可爱动人。

    “最近你和森还好吧”乔问。

    唐就此思索一番,“还好。”

    “有进展吗”

    “有吧。”

    乔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挪动身子,手臂直接挨着对方的身体,唐下意识地远离对方,对方却更一步地逼近。为了不使气氛僵硬,唐索性放弃挣扎,任由对方挨着自己,自己则深深地陷入沙发,抬头眼望天花板,以皮肤感知对方灼热的视线。

    “具体是什么样的进展呢”乔笑道。

    “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唐如实回答,“反正她比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是好的方面的不同。”

    “不再顶着一副比死人还难的脸了”

    唐忍住没有翻白眼,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乔的心感到酸酸的,原本愉悦无比的心情减少了些许,不过这应该属于意料之中的事,她一直监察森的生活,森的一举一动从来没能逃过她的眼皮底下,关于森最近的行为、与哪些人接触,她全都了如指掌。而现在问唐这番问题,不过是明知故问而已,她想看到唐会作出何反应。

    对于森与唐出去兜风一事,乔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快,这里面固然有嫉妒的成分,但亦有不甘的成分,从前都是她去带唐兜风的,可现在却被森代替了自己,仿佛一向属于她的事物被抢走了一般,这令乔感到十分十分不悦,如果换作以前的她,她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将森折磨得生不如死,但现在情况有所改变,直觉告诉她如果那样做,唐势必会不高兴,尽管唐对森依然没有多大好感,但还是会感到不愉快。

    于是,这个念头只能使乔硬生生地压下心中危险的想法,不将其变成实际行动。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乔问。

    “不清楚。”唐道,“唔,大概有差不多两个月吧。”

    “你对我的讨厌仍然没有减少半分”乔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很幼稚很可笑,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出所料,对方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寂静的气氛使乔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少卿,对方缓缓道:

    “我的确还讨厌你,不过没之前那么讨厌。”

    “是因为刚刚听了我的说的话”

    “嗯。”

    方才的不悦刹那间烟消云散,愉快重新注满了心房,嘴角的弧度不仅往上扩大,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忍不住一手揽过对方的身体,不顾对方的反抗,紧紧地拥住对方,下巴抵在唐的肩上,眼睛闭上。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一切,唯一传达给她的指示便是将眼前这个小学生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唐望向站在门口准备离开的乔,一时无言,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简直到了极点,不知到底该说什么才是最为合适,内心百味交杂,无形的块状物堵住了喉咙。

    坦白说,他不知道这次一别要到何时才能再次见面,这并不代表他想见到乔这个女人,只是他想弄清楚对方以后是否会再来找他。但无论对方将会作何打算,他的情绪都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经过这一晚,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看法完完全全地改变,至于对其的好感度,则谈不上有上升。但无论如何,唐能确定乔委实没有以前令他感到讨厌。

    乔转过头,对唐微微一笑,那是其本人几乎没有展现过的笑容,这个微笑带有小孩般的纯真。唐稍稍愣住,毕竟他从未见过乔这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甚至无法相信乔居然拥有这样的笑。

    “如果你想将我的事情告诉森的话,尽管告诉好了。”乔道,“不过我要提醒你,森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不会相信的。”

    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头脑就此思索一番。

    乔轻叹一声,继续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固然是每天都想见你,恨不得每一分钟都与你待在一起,但我知道你并不愿意接受这种情况,更何况你对上次的事件仍然仅仅于怀,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完全了然于心。”

    乔一语道破唐心中所想。

    “所以我决定挑一个对双方而言都适合的时间再来见你,简单说,就是等你不那么讨厌我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会保证你都不会见到我的影子,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乔闭起一只眼睛,“这个提议非常不错吧”

    唐没有回答,只是默然地凝视对方的脸。

    一阵沉默。

    对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最终道出心里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

    “我喜欢你,唐,我永远喜欢你,这跟时间没有任何关系。”

    语毕,开门离去,整个客厅剩下唐独自一人坐在沙发,直到门被轻轻地关上,发出一声惬意的闭门声,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思绪完全沉浸在乔的最后一句话里面,这句话犹如一颗小小的石子扔在一个平静无澜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唐无法说清道明自己对于这句话是抱着什么看法,或者说,根本没有看法,只是将其作为现实的产物接纳下来。但即便如此,唐还是不能做到彻底无视对方这句话,这句话从对方的口中以轻柔的语气道出,却蕴藏着乔全部的情感,而这份情感毫无疑问地触动了唐的心弦,成功地传递给唐,让唐全然地感受到乔对自己的感情。

    唐忽然露出一个苦笑,然后又轻笑几声,摇摇头,像是发生了一件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带有恶作剧性质的轶事,但唐还是必须承认,对方说的话没有半点的假情虚意。

    起身将门锁好,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柠檬汽水,拧掉易拉环,喝了几口,重新倒在沙发,身子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坐垫。大脑接受的信息过多,一时间无法很好地处理。于是唐决定不再思考任何事情,来一个彻底的放松,给脑袋好好地休息。

    唐拿出玛丽亚凯莉的charracelet唱片,放进dvd,调到ionlyc玛丽亚凯莉的简称的歌声存在,唐连平时跟随歌曲哼唱的兴致都提不上来,一个人呆呆地躺在沙发

    ...
正文 第34节
    ,将喝完一半的汽水放在茶几,闭上眼睛,一边听歌一边等待睡意的到来。小说站  www.xsz.tw

    唐是被一阵榴莲的香味导致从睡眠中醒来,缓缓地睁开眼皮,只见嘉美一手拿着小熊饼干放在他的鼻子面前扫来扫去。唐坐起身,揉着有些作疼的脑袋,眼睛半眯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嘉美。今天的嘉美没有将头发扎起来,金色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肩上,发质柔顺服帖,没有蓬松感,身穿一件红色格子的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七分裤,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现在是早上八点,唐忘记自己睡了多久。

    嘉美将手中的饼干放进口中,说是因为家里的小熊饼干吃完,于是来到唐的家打算再拿走一盒。唐洗漱完毕,来到餐桌面前坐下,桌面放着一道道勾人食欲的早餐。可此时的唐没有心情咽下眼前的美食,但为了身体的健康,唐还是多多少少吃了一些。

    嘉美自然没有忽略唐的异样,默默地吃着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唐的脸。原本她打算约对方去一间新开的电影院,但唐的情况一目了然,知晓自己挑错了与对方约会的日子,嘉美也没有感到失望,毕竟这类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她更关心的是唐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餐静默中度过,俩人不发一语。吃完过后,嘉美和唐收拾餐具。唐仍旧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直到嘉美将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上,才有了反应,眼睛终于看向嘉美,似乎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不要跟我说没事,你知道你瞒不过我的。”嘉美道。

    唐咬着下唇,表情有些为难与无奈,拍拍嘉美的肩膀,俩人折回餐桌,嘉美发现唐的下眼皮又一圈淡淡的熏黑,看样子昨晚没有睡好。嘉美用拇指轻轻地摩擦那一层黑眼圈,面容染上了担忧的神色。

    “你到底怎么了”嘉美道。

    唐轻轻地摇头,喟叹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我不知道这是否应该告诉你。”

    经过上次的“冷战”事件后,嘉美思考了很多,页学着去接受即使好友之间也不一定将所有的事情都会告诉对方这一原则。作为唐的挚友,她理应尊重唐的**。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嘉美将手搭在唐的手背。

    嘉美的反应令唐微微一惊,毕竟这与她一贯的作风截然相反。看着唐脸上流露出来的疑惑,嘉美微微一笑,“我能明白有些事情的确不愿意向他人开口,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

    得到对方的理解,唐感到非常欣慰,投以嘉美一个感激的眼神,握紧了嘉美的手。他很庆幸嘉美在自己身边,即使他没有将压在心底的事情告诉对方,他内心的负面情绪还是得到了排解。他的确还没有从乔这件事中缓过神来,他的心从半夜开始便一直想着这件事情,这本来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加上乔并非自己特别关心的人,可他却对乔的身世硬生生地产生一股无可言状的执着与在意,而他的情绪也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他不知要如何解决现下这种茫然无措的状态。

    “确实是发生了事情,而且不能称得上是好的事情,不过这与我没有关系,因为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唐解释道。

    嘉美皱起眉头,努力思考唐这一番话的含义。

    “双胞胎的事情”嘉美问。

    唐点头。

    “她们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出事,没有人出事,只是她告诉了我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嘉美不再追问下去,到底这件事与她毫无关联,即使她知道了恐怕也不能够做点什么。

    “所以你就因为这些秘密,而弄成这副样子”嘉美问。

    “这些秘密对我而言太过难以接受,这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和接受范围,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存在这样的事情,真的太令人感到痛苦了,我很难受,真的很难受,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只知道我现在整个人都很恍惚,不仅精神恍惚,就连身体也一并恍惚我。小说站  www.xsz.tw。。哎。。。”说着,唐单手捂住脸。

    瞧见对方这幅模样,嘉美同样十分心疼与担心,起身站在唐旁边,揽过对方,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一边轻拍着唐的背部,一边用手不停地抚摸唐的脸。

    “嘿,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虽然我不知道你听到的秘密是关于什么的,但无论如何你都要打起精神来。”

    “这个秘密明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告诉我秘密的那个人明明也不是我特别在意的人,我都不明白自己居然会这么难过。”

    嘉美大概知道是双胞胎中的谁,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唐,深知语言在这个时刻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倒不了通过肢体的方式来让对方获得安慰。唐靠在嘉美的怀中,手紧紧地抓住嘉美的手臂,对方身体传来的温暖让他冰冷的血液得到了溶解,他有点惊讶于自己竟然被乔的事影响如此大。

    滞重的沉默主导气氛,俩人没再说一句话,嘉美只是抱住唐,唐则倚在嘉美的怀里,这一姿势保持良久,直到唐差点在嘉美的怀里睡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唐跟嘉美说今晚不方便对方留下吃晚饭,嘉美当然十分理解对方的做法,紧紧地拥住对方的身体,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离开了唐的家。

    待嘉美离开后,唐又发了一会呆。最后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穿上便衣出门,来到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傍晚的清风迎面扑来,带着令人舒适的凉意,拂去了唐心头上的些许惆怅。唐双手插在衣袋,左顾右盼,粗略地观察每一位路过自己身边的行人。

    天空因落日而染上一层美丽的淡紫色与粉红色,几片云絮漂浮在空中,因为建筑物的关系,唐无法看到完整的落日。有一个年轻男子似乎被这迷人的日落景色所吸引,拿出一个照相机,对着天空来了一个五连拍,看到照片是令自己满意的效果,露出了微笑,然后将照相机放回背包,继续行走。

    唐因为这一幕场景也露出了微笑,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定安的天空,确实是令人着迷的景色,淡紫色与粉红色的交织异常和谐,如果细心观察的话,还会发现有一层金色镶嵌在这两种颜色之中。他很少关注日出日落这类景色,但现在的他不得不被定安的日落所吸引,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居然一直错过了如此美妙的景象。

    不知是否因为日落的美景所致,唐感觉四周的人们脸上都挂着令人产生好感的微笑,想到与这样的一群人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唐不免生出几分满足,内心的阴霾又消去了些许。

    顺着第二十号街一直走,不乘搭任何交通工具,仅凭一双腿穿梭在各条人行道。唐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他唯一的念头便是走,走到哪里也好,于他而言都无所谓,他此时唯一想做的事唯有散步,随心所欲地散步,观察街上的情况与美丽的天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散步这一行为,距离上次的散步是与嘉美在外面的餐厅吃完晚饭后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第二十四号街上闲逛。而这一次没有嘉美,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唐一个人,这种独自散步的方式令他体会到另一番乐趣。

    偶尔路过几家吸引眼球的商店,停下脚步,走进里面将商品打量一遍,唐并不是一个十分热衷于购物的人,但现在的他比平常多多少少有了点反常,想要购物的**被勾了起来,买了几个专门挂在钥匙包的小熊挂件和一些精美的明信片,说实话,他没有一个能让他将明信片寄到远方的人,但他还是买了一沓明信片,不寄给远处的人,寄给身边的人同样可行。小说站  www.xsz.tw

    过了二十分钟,唐在一家烤肉店前停下,这是一间新开的烤肉店,店铺不大,大概七十平方米,上下两层,二楼有四个房间的布局,装修别具一格,采取榻榻米坐式,中间是烧烤炉,桌位与桌位之间竖起一个屏风,客人并不多,有五张空着的桌位,整个店内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烤肉香味。

    服务员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子,年龄约莫二十左右,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唐告诉对方想要坐二楼的位置,女子立即领着唐来到二楼,房间与一般的桌位用一扇日式格子门作为界限,唐想要坐房间,服务员虽然感到一点点奇怪,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减退,拉开格子门,有四间房间,左右各两间对称,其中一间没有关上门,而且有人坐在里面。

    等唐看到坐在里面是何人时,眼瞳立即瞪大,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对方。唐望着坐在房间一动不动的女人,对方正百无聊赖地盯视前方的空气,似乎没有注意到唐的视线。

    少卿,唐对身边的服务员道自己要约的人已经到来,无需再开一间房间,然后走进了女人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森看见走进来的唐,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彼此打了一声招呼,唐在森的对面坐下,服务员问俩人需要什么,俩人均摆摆手,示意暂时不需要一切。

    服务员的目光在这位相貌俊美的女客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从这个人一进店门起,她便知道对方绝非等闲之辈,因此忍不住多看几眼,但这位客人仿佛视她为空气,连一个眼光都不投向她。年轻的女子唯有在心底无奈地叹气,转身离开房间。

    唐环顾房内一圈,座位采用的是榻榻米式,坐垫非常柔软舒适,红褐色的长方形餐桌,中间是烧烤炉,烧烤炉清洗得十分干净,由于没有点菜的关系,餐桌上没有摆放任何食材。房间的门正对着一个长方形的百叶窗,淡绿色的窗帘全被卷起来,窗户由于开着空调的关系而关闭,但从这里可以望向第二十二号街的景观,现在是晚上六点左右,行人络绎不绝地进出各式各样的餐厅和商店。

    唐的视线正式地回到森的脸上,对方则始终维持同一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唐的每个动作。唐一时无语,他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情况下遇到森,而且自己也不知出于哪种原因,竟然坐在对方面前,他只是觉得方才有一个无形的手推着自己的背进入这间房间,于是他顺从地履行这一命令。坦白说,对于森来到这种地方他感到些许惊讶,但很快将其作为事实接纳下来,毕竟法律没有规定不允许让二十六岁的成年女性进入烧烤店。

    唐望着置于桌面的手背,嘴唇紧抿着。即使俩人相顾无言,但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尴尬。

    “你不开心。”森打破了沉默。

    被对方看中心思的唐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甚至还觉得对方本来就能够看出自己的内心,对于森这一陈述式的语句,唐只是稍稍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揉着眉心。

    “没错。”知道骗不过对方,唐索性如实回答。

    森微微眯起眼,手指有规律地一下下地敲着桌面。

    四周的空气似乎有凝结的趋势。

    沉默降临。

    森不打算趁机追问下去,知晓对方现在没有心情谈论不开心的原因,于是先将此事作罢,她有的是时间,无需害怕无法知晓答案。

    按下桌面的服务铃,不到十秒,门被推开,是刚才那位服务员。

    森翻开菜单,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推到唐的面前,可是唐却提不起看菜单的兴致,但出于礼节,还是翻了几页,他向来甚少吃烤肉,不知该如何下手,于是只要了一份五花烤肉和土豆沙拉便作罢。森要了一份肥牛、一份金针菇和一份羊肉串,还有两罐冰镇啤酒。

    服务员确认一遍菜单,表示没有问题之后才离开。房间重新回到俩人独处的状态,森拿起放在手的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冰水。

    “我知道你很想了解我不开心的缘由。”唐投以对方一个淡淡的苦笑,“但很抱歉,现在不想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任何人,没有这个心情。”

    森点头,表示了解对方的做法。

    “等我哪天不那么难受了,我会告诉你的。”唐注视森的眼睛,表情坚定。

    “往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森道。

    唐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适才凝结的空气以恢复原来的状态,唐不想继续沉浸在这忧郁沉闷的心情中,决定提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及不让气氛一直处于沉默。

    “你怎么来这了”唐问。

    森抿了抿嘴唇,眼珠转动一圈,似乎在思考自己到来的原因,不过是非常简单平常的原因。

    “突然心血来潮想吃烤肉。”森回答。

    “我也是。”唐道,“人总是会在某个时刻突如其来想干一些什么事情,而这种事情有可能是自己平时不热衷于干的。”

    “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时刻。”森道。

    “而且通常会因此而心情变好。”唐笑道,“真奇妙。”

    森点头。

    唐发觉对方的改变日益显著,平时散发的冷冰冰的气息不知从何时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唐想过对方可能只会在自己面前才会收起那副冰冷的面具,毕竟她对一般的人的态度仍然一如既往的冷淡寡言。但不管如何,对方的的确确每天都在发生改变,他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是他当初想象的那般遥不可及、无法触碰,至少现在的唐不会这么认为。到底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人所具备的的人情味与感情还是会存在的。

    至少对方说的话比以往多了许多,有问有答,不再是以缄默作为最主要的回答方式,甚至就连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也会时不时挂上一丝淡然的微笑,唐从来没有见过森像乔那般开怀大笑的模样,或许眼下还没有发生能让森放声大笑的事情,对方能够迈向微笑这一步已经是非常难得可贵的了。

    有了以上这些改变,唐对眼前这个女人的看法很自然会随着改变,由当初的不喜欢、讨厌甚至憎恶到现在的谈不上有好感与没有好感之间徘徊。他觉得在这些日子里对方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人,这点让如今的唐还是感到深深的惊讶,一个人居然可以变化如此之大。

    但唐现在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对森真的没有一点好感,他无法很好准确地判断,但连日来森对他的体贴他全都看在眼里,先不说自己已经接受了多少盒对方送的小熊饼干,他可能已经数不清了,如果自己对森的确没有丝毫好感的话,他大可以拒绝森送的饼干,而且他相信以现在的森,绝对不会强迫他收下。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相反他可以说是十分愉悦地接受对方这一礼物,也许出于小孩的天性,又或许他真的对森产生了友情方面的好感。现在他与森的关系用朋友两字来形容也不为过,如果没有对对方产生好感,那何须与对方成为朋友

    唐闭上眼睛,决定暂且将这一问题搁置于脑后。

    门被打开,食材被一一端上,两罐冰镇啤酒分别放在俩人旁边。森将肥牛与金针菇放在烧烤炉上,立即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还有肉的香味,唐的食欲也上来了,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在烤炉,抿了一口啤酒,味道不错。

    “你一个人在家,经常做些什么”对于森的足不出户,唐有点好奇对方会在家中所做的事情。

    “搞卫生、看书、睡觉、煮饭、发呆。”森望着放在烤炉上面的食物,似乎等待其什么时候烤熟然后立即夹起来。

    “总是一个人,不会感到无聊吗”唐歪着头问。

    森摇头,“习惯就不觉得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唐道。

    森没有回答,将烤好的肥牛和金针菇夹起,淋上酱汁,唐也夹起自己的五花肉,不过没有淋上酱汁,而是吹了几口气,然后放进嘴里,肉身新鲜,且弹性十足,唐不由多嚼几口才吞进腹中。

    “其实我已经完全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我本身不是一个热衷于社交的人,对我而言,单独的状态才是最适合我的。”森拿起酒瓶,喝了几口啤酒,白沫站在上唇,森将其舔去,放下酒瓶,继续吃碟里的金针菇。

    “也对,没有规定人不能单独生活。”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土豆沙拉,没有放进口中,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过你是例外的。”森夹起几块五花肉放进烧烤炉,这次视线没有停留在食物上面,而是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和你在一起我感到很愉快,而且我也热衷于这一行为。”

    不加修饰的表白一时间令唐无法找出合适的字眼回答,脸颊甚至有泛红的征兆,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轻咳几声,将勺子盛着的土豆沙拉放进口中,连嚼都没嚼便咽了下去,然后喝了几口冰镇啤酒,好像要通过这一系列的动作来使自己看起来非常平静。

    森对此不以为意,继续夹起烤熟的牛肉,淋上酱汁,送进口里。

    看着对方若无其事的神情,唐也不好表现出任何反应,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没必要因此过于激动,只要保持平静即可。这样想着,唐便轻松起来,继续吃晚餐。

    离开烤肉店,俩人并排走在街上,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今天的森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连帽衫和深蓝色短裤,一改平日的短袖大衣风格,这样的森看起来比平常清爽了几分,而唐明显更倾向于这副装扮的森,但他没有告诉对方。

    和一个形象出众的人走到一起,会吸引周围的行人所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唐深知投过来的视线几乎都落在旁边的森身上,落在他身上的寥寥无几。森仍然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人,显然对这种情况以及司空见惯,何况人们通常只是望上几秒过后便收回视线。

    红灯变为绿灯,过马路的人非常多,大多数人都身穿制服以及手提公文包,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工作留下的疲惫,眼神略显呆滞。森突然牵起唐的手,犹如一个姐姐生怕弟弟过马路会遇到危险似的,只有唐才知道对方于自己的感情并不是单纯的姐弟之间的亲情,也不是朋友之间的友情。

    唐没有缩回手,而是任由对方牵着,对方的手非常温暖,手掌简直是自己的两倍,轻而易举地包裹住自己整只手,一直到过完马路走到另一条人行道,森依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唐抬头仰望对方的侧脸,他想告诉对方不必再牵着自己的手,可他却无法道出这样的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他说不出,而且也不敢将手收回去。

    天空已经变成深蓝色,几颗明亮的星星镶嵌在空中,相隔的距离称不上远,也称不上近,没有月亮,大概是还没有到出现的时候吧。

    “你有写明信片的习惯吗”唐问。

    森摇摇头,“从来没碰过这些东西。”

    森的回答有点出乎唐的意料,不过细想之下又觉得合情合理,以对方的生活方式,不碰明信片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我也不是经常写,只是偶尔会写,不过都是写给同一个人。”

    森不用想也知道那同一个人是谁。

    “这样看来的确很无聊,不过

    ...
正文 第35节
    我不是这么觉得的。栗子网  www.lizi.tw”唐道。

    森没有反应,唐怀疑自己的话是否有传到她的耳中。

    森没有想过她会一直牵着唐的手走了一段这么长的距离,在马路边红灯转为绿灯的那一刻,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对方的手,这简直是下意识的行为。对于自己这一动作,她多多少少感到了吃惊,想到对方可能会立即把手缩回去,那会使她有点不知所措甚至不快。

    不过唐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任由自己牵着他的手,感受这只比自己的手整整小了一号的手,柔软和煦,就连手指头也是细小得不行,不知待唐长大成人,她还否能像现在这样可以轻而易举地一只手包裹住对方整只手。

    森感到难以言喻的喜悦,她从来没有牵过其他人的手,更不要提还牵着对方的手走路,而这是她第一次与别人牵手,这其中夹杂着初次体验的新鲜感所带来的快乐,最重要的是对方没有拒绝她。

    俩人在一家电影院前停下脚步,不知是谁先停下的,抑或还是俩人同时一起停下,彼此对视一眼,唐看向屏幕上所列出来的电影名称及放映时间,似乎在挑选哪一部电影是自己喜欢看的类型。

    森弯下腰,带着疑惑的目光。

    “我还不想那么快回家。”唐转过脸,对着森微微一笑,仿佛在征询对方是否愿意陪自己度过往下的时间。

    霎时间,森的愉悦升到了最高点,面无表情的脸上忍不住浮出一丝笑意,不由握紧对方的手,应了一声,表示没有问题。

    俩人选了一部灾难片,毫无疑问这是唐提议的,至于为何要挑选这部电影,原因是唐很久没有看过灾难片类型的电影。座位在稍后的中间位置,便于观看整个屏幕,今晚看电影的人并不多,整个电影厅只有二十来人而已。

    俩人在相应的座位上坐下,戴上3d眼镜。坦白说,唐没有想过会与森发展到一同看电影的地步,他不知晓刚刚的自己为何提出这个要求,不过这都不重要。他的确不想那么快回家,那里还有一些压抑沉郁的空气没有散去,不想现在回去将那些空气吸进肺里,于是唐决定在外面逗留一部电影的时间,好让家里那些不良空气全部消散。

    唐看向旁边的森,想到与这个女人一同看电影,感觉也不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四章

    森提出留下来过夜的要求,同时表示自己睡在沙发,唐对此没有反对,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对方,然后说没问题。

    唐拿起睡衣走进浴室淋浴,客厅只开着一盏台灯,森翘着腿坐在沙发,脑海播放的是方才看电影时的情景,一部不咸不淡的电影,没有特别吸引人眼球的地方,演员的演技也不过如此,但唐对此没有在意,反而专心致志地盯视屏幕,期间只问了自己关于电影的一两个问题。

    森的注意力一半放在屏幕,一半放在唐的身上,每隔几分钟她便忍不住转动眼珠,用眼角的余光瞄向唐的侧脸。与别人一同观看电影的次数可谓少之又少,大概只有过两次吧,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对电影一向没有多大兴致,家里摆放的影片只有寥寥几部,而且似乎没有一部是看过的,只是当做装饰品,森也不太记得那几部影片的名字,甚至连放在哪里都不是很清楚。

    森在感情方面并不迟钝,不是没有留意到唐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尽管这个变化程度非常小,但她能够肯定俩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往多多少少亲近了一些。这对森而言无疑是巨大的鼓励,这段日子来所做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其实森对于自身这一变化亦感到巨大的惊讶,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过去从未想过会成为这样的人,但不可置否的是这个变化是朝着好的方向去变,且自己不讨厌,相反还带有喜欢的意味。栗子小说    m.lizi.tw

    客厅非常安静,除了浴室里面传来的水声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五分,森的思绪忽然飘到了乔那边。

    这段时间以来没有出现乔的身影,这有点不太正常,按照对方的性格,不可能会在如此长的时间内都不现身,除非是有特殊的情况,可森固然不知乔是因为何种原因而不出现,她唯一的念头便是乔在做什么自己所不知晓的事情,以至于无法抽出时间来这里。

    森不知这个情况到底是好事抑或坏事,在她看来,她当然巴不得乔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可乔这个人委实过于怪诞,无法弄清楚这个女人脑袋里所想的一切以及动机,不知道对方是否在想一些新的方式来折磨自己,甚至连唐也不放过。想到乔对唐的志在必得,森就感到一股头皮发麻的恶心感,她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在森还沉浸在个人思绪中,唐已经出来坐在森的旁边,脖子围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不时抹去脸颊和头发上的水珠,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草莓星冰乐啜了几口,这是他们看完电影到附近的星巴克店买的。

    “你通常几点睡觉”唐咬着吸管问。

    “12点。”森道。

    唐为自己同意森留下来过夜这一举动感到奇怪,按照正常的逻辑而言,他本应拒绝对方的提议,尤其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反常地让对方留下来,不过唐倒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做出一些过分的事,以他对森的了解,这个女人不会在半夜的时候像上次那般爬上自己的床,这一点他能够无比肯定。既然没有堪称危险的危险,那么对方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问题。

    “我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延迟回家”森难道提出问题。

    唐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吸了几口咖啡,然后放下星巴克,闭上眼睛,这次是双手一起拿毛巾擦头发,飞溅出来的水珠弹到森的身上,森对此毫无感觉。

    唐用食指尖挠着鼻梁,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对方,良久,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脸转向对方,缓缓启口道:“因为这个家存在着令我感到压抑的空气,硬邦邦黑乎乎的空气,一吸进去就感到浑身难受,好像吸了十三斤苦水一样。”

    森花了几秒钟时间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因为空气的原因,所以不想回家”

    “没错。”

    “那心情不好也是因为空气的原因。”肯定句。

    “是的。”唐微笑道,“心情不好也是因为空气。”

    “好奇怪的理由。”森一手撑着脸腮道,“我还没听过一个人会因为空气而不开心。”

    “那现在总算见识一回了吧。”唐笑道。

    森垂下目光,微笑着摇头,拍了拍唐的肩膀,拿起茶几上的白巧克力饮品啜了一口,她对星冰乐一向没有兴趣。

    唐起身在电视机面前蹲下,拉开柜子,拿出玛丽亚凯莉的lovesongs精选集唱片,这是他最喜欢的其中一张精选集唱片,放进dvd,按照顺序播放,第一首是传唱度最高之一的歌曲hero。

    “呐,听过这歌吗”唐折回沙发。

    森点头,“上中学的时候非常流行。”

    “我在youtobe上看过这首歌的现场版,那是我第一次听这首歌,年轻时候的唱歌简直厉害到没话说”唐赞叹道。

    森告诉唐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学校的广播里听到的。

    唐一边在大腿打着拍子,一边轻声哼着旋律。

    森望着唐这副模样,有点好笑。

    唐似乎想到什么,漂亮的绿眼珠快速地转动一周,然后向森提出一个建议,“呐,一起唱吧”

    森露出疑惑与茫然的神色,显然被唐这一番话弄得不知所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是我目前想到唯一能心情好起来的办法。”唐道。

    森一阵默然,随后点头同意。

    唐露出愉悦的笑容,告诉对方他先唱第一段的,然后森接着唱第二段,第二段的部分俩人一同合唱。

    “andthenaheroesalone

    hthestrengthtocarryon

    andyoucasteyourfearsaside

    andyouknoansurvive

    。。。。。。”

    唐的口语发音非常标准,这一点森不能很好地做到,完毕,森轻咳几声,开始唱第二段:

    “itsalongroad

    heworldalong

    noonereachesoutahand

    foryoutohold

    。。。。。。”

    非常明显森的音准比唐要逊色,但好歹歌词没有出现错漏,完完整整地唱完了第二段。对于森的歌唱,唐感到了些许欣喜,因为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声音已没有了往日那种呆板冷漠,而是带上了感情的味道,尽管唱得并不十分准确,但比上一次唱的要好了很多。果然,唱歌没有感情是不行的。

    由于这首歌难度非常高,对于两个完全没有学过唱歌的人来说,根本无法驾驭,尤其是的部分,即使唐依旧私底下唱过一百三十遍,但他依然会破音、会走音,而且还是非常严重,不过唐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完完全全不放在心上,更不怕在他人面前献丑,更何况对方唱得甚至比他还要差。

    一曲下来,俩人已无心再合唱,唐一口气将草莓星冰乐喝光了将近三分之一,对方则恢复到原来沉默不言的状态,音乐还在继续播放,不过已经是下一首歌了。

    “心情好点了吗”森问。

    “好很多了。”唐道,“谢谢你啊。”

    “那些黑乎乎硬邦邦的空气依旧完全消失了吧。”

    “应该是吧,不然我恐怕现在还在外面呢。”

    唐来到电冰箱面前,拿出放在里面有一天多时间的盒装寿司,一共有十块,每一块都不同味道,然后放进微波炉,一分钟后,“叮”的一声,唐拿出来放在茶几,顺便拿了两双筷子。

    “心血来潮想吃这个。”唐夹起一块鳗鱼寿司咬了一口,没有芥末没有酱油。

    森抿了抿嘴唇,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比较感兴趣的甜虾寿司,咬了一小口,其实她肚子并不饿,但陪对方吃夜宵还是没有问题的。这种经历她从来没有体验过,以前的她没有兴趣与他人在深夜的时候一起唱歌、一起聊天、一起吃夜宵,她的生活一向都是单人状态,即使是与别人在一起,都是在白天,不会在晚上。

    而今晚她与自己喜欢的人度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夜晚,前所未有的愉悦与前所未有的美好,森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现在的自己非常高兴,非常开心。而且唐也没有表示出任何不快,相反还向自己不停地互动,如果这些互动能够消去唐内心的难过,那么她是非常愿意履行这一行动。

    唐放下筷子,合里只剩下四块寿司,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

    “我以前并不是一个人住,我是被领养回来的。”

    森对此非常了解,她之前调查过唐的资料,领养他的女人名叫司徒楠,于今年年初突然不知所终,不过她并没有对这个女人开展调查,没有这个必要。

    森没有出声,只是点头。

    “领养我的女人名字叫做司徒楠,今年36岁,在年初的时候突然人间蒸发,只给我留下一张纸条,告诉我要照顾好自己,其实我当时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会。”唐非常平静地道出这番话,但森还是捕捉到唐的眼底闪过一抹名叫哀伤的神色。

    “她履行了一个母亲对待孩子应有的职责,我很感激她,非常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恐怕现在还在孤儿院吧。”唐道,“或者被其他人家收养。”

    “你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理由。”森以陈述句形式道。

    “怎么可能知道。”唐勾起一丝苦笑,“不过我知道她离家出走是有理由的,我能感觉到有一些必须要完成的事情等着她,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需要我帮忙调查她现在的情况吗”森双手捧起纸杯,啜了一口白巧克力。

    “呃,请你不要这样做,万万不要这样做。”唐的语气染上几分严肃,眼神也变得坚定,“我不想去打扰她,她肯定不希望我找到她,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森微微撅起嘴唇,眼睛盯着唐的脸。

    唐不清楚自己为何在森面前提起司徒楠的事情,这件事他已经将其埋在内心一个小小的角落,因为知道司徒楠不会再回来,所以没有必要再去理会这件事,更何况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年,但如今在这个时候他却将它重新揪出来。唐对自己这一行为感到发笑,有点傻瓜的意味。不过唐思来想去,之所以在森面前提起司徒楠,大概出于一种情绪的宣泄,又或者让对方多了解一下自己,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件事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了,因为已经没有提的必要了,就让它过去吧。”

    “没问题。”森道。

    收拾好茶几上的物品,洗漱完毕的唐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十五分了,音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唐取回唱片,放回原位,困意已经袭来,唐向森道了一声晚安,便走进卧室爬上床,闭上眼睛,不到五秒钟便进入了睡眠。

    而森这时才走进浴室,洗了一个简单的淋浴澡,因为在出来去烤肉店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因此只需简单地洗一下身子就好。森穿上带过来的睡意,一件黑色的背心和一条白色的短裤,站在镜子面前凝视自己的脸庞,镜面被水汽覆盖着,但森没有伸手去擦,就这样静静地与镜里面的自己对视,然后拍拍自己的双脸,照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洗漱完毕之后,关上所有的灯,躺在沙发,不盖被子。

    森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情因为愉悦所来带的激动导致自己无法入睡,脑海还塞满着今晚与唐一起的场景,耳畔还萦绕着与唐俩人合唱时的歌声。内心的蜜罐的糖浆已经漏了出来,可森还是依然不停地往里面倒入糖浆。无论如何,今晚所经历的事情对她而言无疑是意义非凡的一天。

    半个小时后,睡意终于来临,森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七点多的时候,手机铃声将唐从梦境中扯回现实,也让森睁开了眼皮,唐睁开惺忪的睡眼,浓重的困意还停留在脑袋,确认声音的来源是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手机,便伸手拿过来,按下通话键。

    耳边传来嘉美的声音,待对方说完话之后,睡意顿时全然了无踪影,唐几乎是用滚的方式离开床。

    嘉美的母亲在半个小时前自杀坠楼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唐和森快速赶到医院的太平间,尸体盖着白布,嘉美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凝视自己的母亲,脸上没有堪称表情的表情,即使唐的到来也没能引起她任何反应。

    唐一手捂住脸,眼泪止不住涌上眼眶,但他竭尽全力不让泪水掉下来,森相对而言平静许多,一手轻轻地搭在唐的肩上,之前对嘉美的不快在此刻全然烟消云散,还升起了一股怜悯之情,这对森而言是极其少用的事。唐没有去呼唤嘉美,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语言在这个情况下失去了用武之地。

    空气变得滞重僵硬,犹如南极的冰块,就连时间也停止了转动。

    嘉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周围的世界仿佛扭曲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完完全全的黑暗,一无所有的黑暗,在今天清晨传来一声巨响之后,嘉美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发生在梦里,与现实毫无关系,但待她看到母亲整个人趴在地上失去呼吸的时候,现实的棍棒才狠狠地敲了嘉美的脑袋,她才终于完全醒悟过来,母亲的死是属于实实在在的现实,没有半点虚假的兴致。

    之后警察和救护车到来,路人也停驻脚步围观,嘉美已经记不起来她在什么时候给唐打过电话告诉对方母亲自杀的消息,也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跟随医务人员来到医院,一切都如过眼云烟,没有在嘉美的脑袋留下印象。她唯一的念头便是母亲死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面对眼前的尸体,嘉美没有任何堪称情绪的情绪,不知是否情绪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用武之地,总之嘉美没有表现出应该要表现出来的反应,她只是很平静地甚至有点过头地俯视尸体,没有悲伤,没有哭泣,与唐的反应大径相庭,如果一般人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以为死者是唐的亲属,而非嘉美的。

    良久,嘉美掀开白布,露出了母亲的样子,女人的脸上没有堪称痛苦难过的表情,反而还带有一丝丝的安详,似乎死亡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女人的脸容不难看出有化妆的痕迹,眉毛用褐色的眉笔描绘了一番,眼皮上方是浅褐色的眼线,眼线的尾部一直眼神到眼角外微微上翘,嘴唇均匀地涂抹着艳丽的口红。这使嘉美想起母亲与父亲的结婚照上,母亲的妆容也是与这个如出一撤。

    嘉美的指尖沿着母亲的五官轻轻地滑过,皮肤已经变得冰冷无比。不是没有想过母亲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而且是以自杀的方式离开自己,因为这个机率非常大,而且在与母亲的谈话中对方总是有意地表示有这番念头。嘉美当然不会傻到会将其不放在心上,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而且还要趁她没有作好准备之前便发生了。不过死亡本来就没有准备与不准备这一说法,它是发生在一瞬间的突如其来的状况中,那个时候的嘉美一如往常般沉浸在睡眠当中,不可能会发现母亲正准备自杀。

    她不会归咎于自己,嘉美很清楚母亲的死不在于自己,而在于她母亲本来就有自杀的企图。想到这里,嘉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不知该替母亲高兴还是该替自己悲哀,母亲已经无需再生活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状态中,永远不会再受到精神的折磨,对她来说的确是一种解脱,嘉美甚至觉得她的死其实是对她有好处的,与其承受暗无天日的生活,倒不如以一死来寻求解脱。

    但那样一来自己势必变成孑然一身,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离家不知所终,至今连其身影也不曾见过一次,而现在母亲又离自己而去,嘉美怀疑自己上辈子是否作了孽,所以这一世要偿还。但她向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对于这一说话从不置于相信的态度。她只是觉得往后的生活会很孤单很寂寞而已,是的,很孤单很寂寞。

    重新将白布盖上,嘉美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睡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太平间,没有向唐投以一个目光,就这样直径地踏着步子离开,没有半分留恋与不舍,因为这一切业已失去了意义。

    唐和森俩人目送嘉美的背影,唐如梦初醒般立即追上去,用手抹去眼眶的泪珠,快步地跑到嘉美的面前,还不等他

    ...
正文 第36节
    开口说话,便被嘉美冷声警告:“让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唐着实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嘉美向自己露出这副冷冰冰的神情与这种不带感情的语气,让唐回想起与森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嘉美没有理会唐脸上的惊慌,直接绕过对方身边离去。

    “不要跟过来。”嘉美抛下这句话,同样是冷冰冰的警告语气。

    唐顿时愣在原地,但很快恢复过来,又立即冲到嘉美面前。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任由嘉美一个人呆着而且他能理解嘉美说这番话的语气,在这种情况下,语气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不能够让你一个人呆着,我要陪着你。”唐急切地道,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你信不信我现在当场将你打翻在你”嘉美的眼神迸射出令唐有点心惊的寒光,让唐怀疑如果自己再不离开对方真的会对自己不客气。

    话应刚落,森将唐挡在身后,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个与唐关系最亲密的女孩竟然对唐说出这番话于是森也板起脸来,冷声道:“你给我注意一点,他是在关心你。”

    嘉美微微一笑,对森所散发的危险气息置之不理,道:“我现在不需要他的关心,我现在需要的是私人空间,麻烦你们不要跟过来。”似乎看出了唐的心思,嘉美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看不开的。”语毕,快步离去,这一次,唐没有追上去。

    唐就此思索一番,手指捏着眉心揉着,眼睛注视嘉美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才放下手指,抿了抿嘴唇,然后扯了扯森的手,准备回家,这时却出现两个警察,说要带自己去录口供。

    嘉美录完口供之后回家,再重新审视这栋自己住了十一年的房子时,一股浓浓的陌生感在心中陡然升起。空气中还停留着母亲生前居住的气息,阳台还挂着母亲昨天晚上放进洗衣机里的衣服,鞋柜里面有大部分都是母亲的鞋子,卧室里的床还保留着母亲起床的痕迹,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几个小时前还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嘉美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力,四肢像是灌满了铅般沉重,连走一步路成了一件极度费力的事,慢吞吞地移步到沙发,整个人瞬间失去支撑般倒在沙发,体内的力气已被掏空,她现在连活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世界上最奢侈的事情。

    嘉美望着对面的电视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画面,一片漆黑。相信明天的定安日报的社会版上就会看到母亲自杀的消息吧。不知为何,嘉美突然很痛恨那些将母亲死亡的消息登在报纸上的记者,她不知道这种报道有什么意义,她认为完全不存在报道的价值,想到母亲的死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买了报纸的人便能得知这一消息,嘉美有一种无名的恼火,想要摧毁一切的恼火。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或者根本没有前进,嘉美依旧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如果不是眼珠的转动与呼吸时的胸膛起伏的动作,可能别人也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过了一会嘉美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眼泪,她有点惊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哭了呢但嘉美没有对此深入思考,而是任由眼泪不停地涌上眼眶,然后流下,沾湿了脸下的沙发。一开始嘉美还是很平静地让眼泪流,仿佛哭泣不是出自她的主观意愿,而是受到其他条件导致的。但渐渐地,嘉美开始哭出声音,一下一下地啜泣,到了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声震动了空气,嘉美从来没试过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哭得那么严重。

    不清楚自己何以哭成这个样子,但是她无法停下来,甚至想顺应这一情况,大滴大滴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仿佛要让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个时刻全部释放出来。小说站  www.xsz.tw嘉美哭得撕心裂肺,她使尽全力去哭,巴不得哭得心真的撕裂了肺真的裂开了。

    她将所有的情绪化作眼泪发泄出去,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那么多情绪,如果不排遣的话她会立即死去,毫无疑问地死去,而唯一排遣这些情绪的方法便是哭泣,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嘉美的脸变得通红无比,眼眶更是红得吓人一跳,但周围没有任何人存在,所以即使她哭成了一张死人脸,也无需在意。

    哭泣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嘉美不知道是怎样停止了哭泣的,好像有人按了一个关闭的按钮,于是眼泪便不再涌出,乖乖地退回到体内的最深处。嘉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哭得窒息过去,但她发现自己依然完好无损无比地躺在沙发,没有窒息,没有死亡。

    蓦然,困意突然冲天而降,如千斤重的物品压在她的眼皮,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沉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睡眠中。

    如果没有森在身边,唐恐怕无法回到家,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飞到了嘉美身上,但他又不能待在对方身边,只好沉浸在对嘉美的担忧之中,没想到对嘉美的关心竟然到了一种极致,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脑袋昏昏沉沉,他怀疑自己是否要晕过去。

    在警察局录完口供之后,唐整个人都依靠在森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总之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而森则坐在自己旁边,一手揽着自己的肩膀。

    喉咙干涩得沙沙作响,无形的块状物堵住了喉咙,他发不出声音,心头上的一块肉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利刃割去血肉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少卿,唐终于忍不住,双手捂着脸,低声地啜泣起来。

    一旁的森瞧见这幅模样的唐,自是心疼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能够为唐做些什么,对方经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一时半刻肯定不能振作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唐,这令她很不是滋味,仿佛体内的某些部分遭到了重击,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痛感。

    森轻轻地将唐拥入怀中,对方没有反抗地靠在森的胸口,森一手拍着对方的背部,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也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气氛变得非常凝重,空气化作一颗颗冰冷沉重的粒子,不停地打在人的皮肤上。

    唐的头脑一片空白,甚至对自己被森抱着也没有察觉,眼泪顺着手一直流到手肘的关节。司徒楠离家出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伤心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即使嘉美曾向自己透露过有关其母亲的事情,唐依然无法将其母亲的自杀作为事实接纳下来。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唐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发生在现实的产物,但无论如何,现实即是现实,不能不接受。

    想到嘉美往后的处境,唐哭得更加厉害,心里更加难过。他完全不明白这些如此可怕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嘉美身上他认为嘉美根本不应该承受这一切。但很可惜,他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嘉美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森更加抱紧唐,对方的哭泣不仅让她心疼,更让她心烦意乱,让她不知所措。她现在所想的便是希望唐不要哭得那么厉害,同时哭完之后不要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嘉美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度过的,每天宛如机器人机械地完成人类每日所必须要完成的日常行为,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脑海时而空白一片,时而思绪纷飞,所有的神经都乱七八糟地搭在一起。有好几天头疼得非常厉害,差点以为自己就此要疼死过去,没有吃缓解头疼的药,没有去医院,就任由巨大的痛楚在脑袋瓜肆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嘉美全然提不起一丁点兴致去做其他事情,她每天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双眼空洞地盯视前方的空气,整个人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觉不到时间的走动,看不到外界的事物,甚至对于自身这一存在也产生了怀疑。

    这种感觉要具体形容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作业,仿佛有一把刀从天而降在体内割出了一个空洞,而这个空洞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停地扩大,不停地吞噬自己,嘉美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大概已经被吞噬了一部分了,但她丝毫不对这个空洞加以阻止,而是任由它继续侵蚀自己,甚至觉得如果能够就此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某天晚上,洗完澡的嘉美一如昨日地瘫坐在沙发,眼睛无神地凝视素白的天花板。过了半个小时,脑袋忽然被什么狠狠地一扯,嘉美的意识才稍微缓和过来,有一个指令在命令自己要做什么,嘉美听从这个指令,走进母亲的房间。

    自从母亲逝世之后,嘉美就没有再踏进这个房间一步,仿佛这是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一旦踏进半步便从此万劫不复。但此时此刻嘉美已经不再理会这个房间到底有何猫腻,说到底,这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房间,没有称得上能对人造成伤害的地方。

    房间似乎还保留着母亲的气息,嘉美几乎能闻到母亲生前经常用的香水味。房间的一切仍然保存着与母亲自杀那天一模一样的景象,来到衣柜面前,打开柜门,衣架整齐地挂着母亲的衣服,嘉美从左到右一件一件地有次序地拿下来,并且把每一件衣服都折叠好,不仅衣服,就连内衣裤这些衣物同样统统拿出来,衣柜彻底成了一间空无一物的装饰品,从此不再作为衣柜的用途。

    嘉美面无表情地折叠着母亲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番举动,她没有想过要这样做,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做了,而且做得非常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停顿,没有半点拒绝。

    收拾好衣物之后,顺便将梳妆台上的所有化妆品一并收拾好,直到手拿着母亲最喜欢的香水瓶时,嘉美稍微顿了顿,盯视香水瓶片刻,里面的香水还剩下三分之一,嘉美用这瓶香水往自己的脖子喷了几下,才将其放进袋子里。

    花了约莫一个小时整理,房间彻底成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除了床、桌子、衣柜等这些嘉美无法搬动的家具之外,其余所有的嘉美能搬得动的物品都被一一得收拾好。嘉美看着地上的几个袋子,想着过几天可以将其捐出去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嘉美走进浴室清洗双手一番,然后折回卧室,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少卿,眼泪从眼眶流下,沾湿了枕头。

    森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到坐在餐椅上的唐,从半个小时前对方一直保持同一姿势,托着脸腮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陷入了深思当中。森的精神再也无法集中在书上,只能将其放到一边,起身走到唐的旁边坐下,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动了一下身子,转过脸来注视森。

    “啊,我发呆很久啦。”唐恍然大悟道。

    “半个小时。”

    唐叹了一声,双手搓了脸一把,咬着下唇,“我只是太担心嘉美了,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她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唐没有一天是不担心嘉美的情况的,他每天往嘉美的家里拨打电话十三次,但对方没有一次接起。知晓对方根本没有心情接自己电话,甚至巴不得自己不要打电话过去打扰,但唐还是忍不住按下对方家庭电话号码,即使明知道对方绝对不会理会自己。除了打电话之外,唐当然还想去对方的家,可想起那天在医院嘉美说的话以及表情,唐智能将这一念头硬生生地压在心底,没有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这个时候的嘉美肯定不愿意接见任何人,如果自己是嘉美的话,大概他也会这样做。

    “你说,嘉美现在在做什么呢”唐问。

    森就此思索一番,“大概和你一样,在发呆。”

    “肯定是在想着母亲的事吧。”

    森没有回答。

    “我到现在还没发能完全接受她的母亲自杀的事实。”唐一边挠着头发一边说,“可能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我才能接受。”

    “人死不能复生。”森道,想起当年父母死的时候,她也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熬过了那段悲痛欲绝的日子,她只知道花了很长时间,长到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时间,才接受了父母已经永远离自己而去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啊。”唐微笑,趴在餐桌上,头枕着手臂,眼眸垂下,眼里的悲伤尽收在森的视线里。

    沉默降临。

    今天下午一反平常俩人的习惯,这次换了唐来到森的家,这还是唐第一次进入这个女人的房子。跟他想象中的不离十,装修朴素简约,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地板和家具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白色的砖地板几乎能看到卡通片上的闪闪发亮的标志。这里只有一间房间卧室,唐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只有一室一厅的房子。对方的房间同样简单得出奇,甚至比他的房间还要简单,除了一个卧室必要的物品和一个有五层架子的白色书柜之外书柜整齐地陈列着一排排书籍,再也没有其他物品。

    这间卧室简直根本没有一处地方是像一个女人的房间,如果不是唐亲眼看见,他绝对想不到这就是一个成年女性的房间,他甚至可以猜到衣柜里面的衣服数量以及衣服样式,这一点从森的日常打扮中便能推断出来。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卧室,别人要如何布置纯属个人喜好,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

    其实唐来对方的家没有出于任何目的,仅仅觉得对方经常过来自己这边,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过去对方那边,出于这一点小小的不平衡,唐便按响了对方家的门铃。开门的时候,森对于自己的到来显得特别欢喜,似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过来,很热情地邀请自己进屋,然后立即拿出自己最喜欢吃的小熊饼干与最喜欢的饮品柠檬汽水。

    俩人度过了一个可以说是悠闲的午后,外面的天气虽不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相反还略显阴沉,有几块不算大的乌云与雪白的云絮交织在一起,阳光也没有前几天那般猛烈。

    唐发现森的橱柜有一个专门拿来装点心的英式三层架,碟子小巧精致,令唐打算过几天便去买一个这样的三层架。俩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吃点心,森为自己准备了许多点心与甜品,全用这个英式三层架装着,第一层则放着华夫饼与三明治,华夫饼的馅是蓝莓与沙拉酱,第二层则放着炸薯饼与栗子蛋糕,第三层则放着布丁与奇异果。

    唐不由感到胃袋充满饥饿感,没想到森这样的人居然会喜欢这一类玩意。

    森告诉唐这些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唐拿起一件华夫饼咬了一口,入口柔软,蓝莓与沙拉酱的比例恰好,他想起自己在家从来没试过弄华夫饼。

    所有的点心唐几乎吃了一大半,因为森几乎处于不动的状态,对方似乎对这些小吃不太感兴趣,抑或是为了让唐吃而故意不吃就不得而知了,森只顾着品尝手头上的拿铁,只吃了一个奇异果和一块蛋糕之外,没有再碰其他。

    美食所来带的享受消除了唐内心的些许难过,唐感谢对方特意为自己准备了这样一顿美好的下午茶,还让自己的心情感到了愉悦,原本多日暗淡无神的绿眸也焕发出了些许光彩,唐不再绷着一张苦瓜脸,尽管心里仍然非常难受,但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俩人的谈话中除了涉及到嘉美的事情,还涉及了其他一些家常,这些闲聊转移了唐的注意力,让他的心神暂时不放在嘉美身上,来一个短时间的心情放松。直到闲聊结束之后,唐还有点意犹未尽,因为这是他与森第一次如此畅快地聊天,而这次聊天令他十分享受,他发现对方并不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尽管说话的字数要比自己少,但完全不会陷入冷场的情况。

    唐忽然想到这样的森会不会就是那个在还没经历父母的惨死之前、生活得无忧无虑备受父母宠爱的森,不知为何这一想法突然掠过唐的脑海。他觉得此时眼前的森看起来与他平日所见的有所不同,而这其中的不同他又不能具体地表述出来。

    总之无论如何,在森的陪伴下,他的情绪确实有所好转,如果没有对方在身边,那毫无疑问他会是处于独自一人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没有人在身边可以替他分担一些。他无法想象如果情况真是这样他又该怎么办,这让他非常受不了,无疑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悲痛的阴影中走出来。

    但很庆幸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想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替自己分担其中的痛苦,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是孤身一人。因此他才会每天打电话给嘉美,即使对方不接电话也好,不理会自己也好,他也要让她明白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很好的伙伴在陪伴着她,与她一起度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发现唐又陷入了深思中的森不由笑笑,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唐依然没有回过神来。森蓦然想到一个类似于恶作剧的行为,往唐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唐顿时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由于用力过猛,头狠狠地撞在椅背上,疼得呲牙咧嘴,有些不满地瞪了森一眼,发现对方挂着一丝像是看笑话般的微笑,唐顿时把刚才所想的事情全部抛诸后脑,只剩下对对方的生气。

    “真的撞疼了”森露出一副担心的神色,语气有些无辜道,“我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

    唐冷哼一声,这样的把戏他与嘉美玩过无数次,揉着后脑发疼的部位,转过头去不理会对方。

    对于唐这副小孩子气般的模样,森感到非常好玩,伸手抓住对方揉着脑袋的手,换自己的手帮对方温柔地揉着,力道适中恰当,唐舒服得简直要闭上眼睛,索性乖乖地享受对方的服务。

    “说实话,我有点无法想象你做出这一举动。”唐道。

    森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稍稍停顿,然后又继续揉着,等待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这有点像一向只下鸡蛋的母鸡突然宣布自己想下一只鸭蛋,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吓一跳吧。”唐皱着眉头说出这个比喻,他忽然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比喻,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更贴切的比方。

    森“噢”了一声,“那你对这只宣布想下了鸭蛋的母鸡有什么看法”

    “唔。。。”唐思考一番,“没有什么看法吧,我觉得可能也会存在想生鸭蛋的母鸡,当然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荒唐很可笑。”

    “不荒唐不可笑。”森微笑,双手搭在对方肩上,轻轻地捏了对方的肩膀一把,也是让唐舒服得整个人差点麻痹下来,森扳过对方的身子,拉过对方的椅子靠近自己一点。“说不定真的会有这样的母鸡。”

    “你的意思是,世界无奇不有吗”唐歪着头有些好笑地问。

    “大概吧。”森笑着再次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唐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来电显示是嘉美,睡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快速地下床穿好衣服,拿上钥匙,来到对方所

    ...
正文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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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来到第二十八号街,嘉美正坐在一张长凳上,凝视置于膝头的手背。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除了嘉美与唐俩人,没有其他人。

    在嘉美身边坐下,对方转过脸来,问:“喝啤酒可以吗”

    “可以。”唐答。

    距离嘉美母亲自杀那天后到现在俩人见面已经过了三个多星期,期间俩人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见过一次面。

    嘉美从旁边的白色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啤酒,拧掉易拉环,将其中一罐递给唐,自己则啜了几口。街边对面的商店没有一间是还没有打烊的,全部落下卷帘门,从窗户望进去里面漆黑一片。马路旁边的街灯可以说是整条街上的最主要光源,不时有几辆车从面前驶过,但人行道上却不见一人,大概这个时候都待在家好好地休息,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因此街上非常安静,除了偶尔风拂过树枝发出沙沙音以及汽车驶过的声音之外,其余没有堪称声音的声音。俩人默默地喝着啤酒,唐只是喝了一小口便没有心思喝下去,双手紧紧地握住啤酒罐,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的手发抖,在接到嘉美的电话那一刻,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脑袋简直一片空白,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赶到对方的身边。肚里一堆话等着变成话语,他想知道嘉美在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情绪是否有了好转等一系列诸如类此的情况。

    可对方却并不急着开口,或许是觉得眼下还不是适合开口的时刻,悠哉悠哉地一口一口地啜着啤酒,等待适合开口的时间来临。

    约莫过了六分钟,嘉美的声音将唐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世界。

    “母亲葬在第三十五号街的公墓上。”嘉美道。

    “啊”唐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但很快恢复过来,“是吗我会多抽时间去拜拜伯母的。”

    “从她自杀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23天了,23天。”说着,嘉美举起两只手,分别举起两根手指与三根手指。

    唐感到有些伤感,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其实不说也知道嘉美在这23天的日子里过得如何。

    “我到现在都不太知道我是如何度过这23天的,我好像不是作为一个人类去生活,而是在行尸走肉,我的灵魂与意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头脑不能思考任何事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丧失了所有的身体功能一样,每天除了完成必要的人类生活行为之外,就是发呆与哭泣。我哭得很厉害,很严重,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能哭,那好像是一直以来被压抑得很深沉的情绪突然间爆发出来,势不可挡,我差点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死掉。”

    说着,嘉美又喝了一口啤酒,并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挠着额角。

    唐则一语不发,继续倾听。

    “其实我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接受她会自杀,但没想过到真的发生了时候,我还是不能很好地将它完全接纳下来,它对我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甚至将我整个人撕裂成两半。我实在太难受了,这种程度如此强烈的难受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比这个更加难受的事情,但我希望不会。”

    唐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一顿一顿地疼,嘉美的语气非常平淡,犹如在讨论家常般,但包含着无限的悲凉与无奈,给唐带来了锥心的心痛。

    “我曾经想过自己会不会从此一蹶不起,因为它对我的打击是如此巨大,我能感到自己真的可以被它打垮,可不知是否时间的原因,我的情绪得到了可以说是好转吧,脑袋瓜也清醒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之前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关系吧,我就在想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就此放弃人生吧就想着还是好好活下去吧,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到这里,嘉美突然微微一笑。

    唐被嘉美的乐观所震惊,一时无言以对,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钦佩。他没想到嘉美竟然能在这短短23天内走出了阴影,并且想得一清二楚。如果换作他自己处于嘉美这个情况,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至少他不能像嘉美那般能在短时间内抚平了内心的创伤,他也许要花很长时间,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长。

    “其实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没想到我可以这么快地振作起来,我甚至还不太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不过我还是做到了,这也是一件好事吧。”嘉美呷了一口啤酒,抿了抿嘴唇,将左脸边的金发撩到耳后。

    “不过,往后的日子就变成了独居生活了,完完全全的独居生活,彻彻底底的孤儿,想一想还是觉得挺悲哀的,不是没想过自己不会变成孤儿,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而已,要全然地接受这个事实还是要花一点时间的,而且我的情绪还没得到完全的恢复。”

    一阵风吹过,明明现在是炎炎夏日,但吹过来的风却非常刺骨,带着寒意侵入人心,令唐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你的亲人都离你而去,不过你真的不是一个人。”唐认真地道,表情十分严肃,直勾勾盯视嘉美的眼睛,手搭在嘉美的手背,“你还有我,我会一如既往地陪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嘉美问。

    “无论发生什么事。”唐再次肯定道。

    大概被对方的话所感感动,嘉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房被温暖填满,多日来的黑暗和负面情绪因为对方的话而消逝了,她此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她克制住自己这一行为,用食指扫去眼角的泪珠,不让对方发觉自己的眼泪涌上了眼眶。

    唐的手背嘉美反握住,力道非常大,好像生怕放松一分力对方便会离她而去。唐同样感到一股无可名状的暖意,方才的难过得到了治愈,尽管依旧为嘉美的处境感到可怜以及同情。

    “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感动,我真的没有眼泪来哭了。”嘉美开玩笑道。

    “可是感动不是应该越深越好吗”唐笑着反问。

    “那你下次挑一个我有足够的眼泪并且又想流泪的时候,才说这些感动的话,到时候说得越感动越好。”

    “没问题。”唐道。

    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完完整整的一片漆黑,街上依旧不见其他任何人的身影,放眼过去,附近的公寓楼层已经没有一处是还亮着灯的,也不见汽车驶过。

    两个11岁的小孩半夜时分坐在大街上的某一张长凳,喝着啤酒,进行聊天,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定安这个城市一处独特的风景,毕竟几个成年人围在一起坐在街上的情况比两个小学生坐在街上的情况要多得多,如果这时巡警路过,那唐和嘉美毫无疑问要被赶回家,同时可能还要通知自己的监护人,但如果到时候警察得知自己没有监护人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况呢大概就是叮嘱自己半夜的时候不要出门,减少危险的发生。

    “我完全无法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而且我想现在这个时候可以与你联系,于是我打电话给你。不得不说,这23天都处于孑然一身的状态真的不太好受,身边没有一个人,当然我也知道那是出于我自己的问题才会这样而已。所以我想既然我的情绪已经得到平复,那么我可以找你说说话,解除连日来的烦闷,与人交流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唐想起乔之前两次都在深夜时候来找自己,原因也是睡不着觉,想找人陪陪自己。唐不由疑惑,难道人们都喜欢在深夜的时候能够有其他人与自己聊天摇摇,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上次在医院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知道你能体谅我当时的心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我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恨不得毁了整个世界,所以才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栗子网  www.lizi.tw”嘉美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不过我想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吧。”

    “你无需道歉。”唐道,“正如你所说,我能理解你。更何况,这不算什么。”

    嘉美深深地看了一眼唐,笑着摇头,将手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半,然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液,拍了拍唐的背部。

    “别说这些伤心事,说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嘉美又呷了一口啤酒,“谈一下你的事情,你和森的关系怎么样了”

    “呃。。。”唐一时接不上话,默默地喝了几口啤酒,咬着下唇,眼珠子转了一周,在思考如何回答嘉美的问题。

    “很难说简单而言是进展了还是有恶化”

    “进展了。”唐如实回答。

    唐将最近与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

    嘉美听完之后没有立即出声,而是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喝光啤酒,将空空如也的啤酒罐放在一边。

    “你在她的家里留宿过几天,你睡她的床,她睡在客厅的沙发。”嘉美陈述对方口中的事实,脸上闪过一抹略感莫名其妙的神色。

    唐的脸颊微微泛红,其实那天唐买了一张恐怖片的电影光盘,打算与森一同观看,结果电影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当时森提议唐不妨留宿,唐开始还表示拒绝,可在对方表明完全没有问题之后,细想之下也觉得无所谓,毕竟森也在自家留宿过,那他在对方的家留宿应该也不会出现堪称问题的问题,于是他睡在对方的房间,森睡在客厅的沙发,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过后也没有任何别扭与不自然感。

    “我觉得你们的关系进展有点莫名其妙”嘉美挠着头发道,“不知道用莫名其妙来形容是否适合,但我只能想到这个词,可具体又莫名其妙在哪里我又说不出口。”

    “我和你的感觉一样,我也说不出到底哪些地方莫名其妙了,但一切看上去又如此自然正常,没有出现问题,是我们过于敏感了吗”

    “唔。。。”嘉美就此思索一番,“大概真的是我们过于敏感了。”

    “不过她的变化真的很大,简直是判若两人,如果不是接触过以前的她,我肯定会以为她有人格分裂症。”唐道。

    “听你说我也这么觉得。”嘉美拿过唐手中的啤酒喝了几口,“但是你能确定她是真心真意对你好吗我并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关系,请不要这样想。作为你的好友,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你知道的,她以前对你做过的事情,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唐仔细地思考嘉美这番话,以前的森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堪回首,那是非常非常不愉快的、黑暗的回忆,自己也曾因此憎恶过这个人,但是以俩人现在的相处来说,森的关心以及照顾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他也相信对方是发自内心地对他好,不带有其他杂质及企图,可能有,但他不知道,也没有证据证明。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相信森。

    “我相信她。”唐道。

    “真的”

    唐略一沉吟,道:“真的。”

    “我也希望她是真心真意对你好的。”嘉美微笑道,“其实想来也觉得很奇妙,以你们以前的关系怎么会想到会发展成如今的情况呢但这个发展终究是好的发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亲眼看看她的变化到底有多大,甚至要跟她沟通一番,毕竟我要经过亲身去证实她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好呀,没问题。”唐笑道。

    俩人又闲聊了一阵子,直到啤酒喝光,回到第二十号街,嘉美在唐的家留宿,睡在司徒楠的房间,多日来的无眠终于离开了自己,积压在心头的石块业已消去,此时的她感到无比轻松,闭上眼睛。

    “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嘉美在进入梦乡之前悄悄地说了这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森发现唐最近处于心情极佳的状态,之前因嘉美母亲自杀而笼罩着心头的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漂亮的绿眸又再焕发夺目的光彩。

    这天唐陪伴森去方所书店,这间书店位于第七号街,是全市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书店,1894年开始营业一直至今,历时一个多世纪的方所由最初的一间只有五十平方还没到的小书店发展成如今有八层楼高的大型书店,一般书店买不到的书籍几乎可以在这里找到,据说政府十分重视这一间书店,每年都会抽出一笔资金来资助这间书店的发展。如今的方所书店比较完善地聚集了各方面的书籍,一本书至少摆有有四种版本以上,其中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杂志种类。

    书店有五间沙发客的房间,专提供在书店留宿的客人,没有一间沙发客的房间是每天空着的,据说预订的客人多到不胜其数,而获得机会留宿的客人可以免费享用店里提供的饮品和小吃。这间书店曾登上lifeti这本杂志多次,也成为定安这座城市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有不少人来定安旅游都会把方所当作不可不去的经典,嘉美有次翻开这本杂志,被方所书店的介绍所吸引,于是那个星期的周末他俩一同前往第七号街,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方所,一年前的时候。

    森在附近的停车场停车,今天的方所一如既往地人多,森对这间书店非常熟悉,直接拉起唐的手上楼梯来到第二层,第二层和第三层专门摆放文学类的书籍,唐的眼前陈列着约莫十个书架,每一个书架之间的间隙估计有一米宽,不少人站在书架面前,手捧着一本书静心阅读,有的则用手指扫过每一排书籍,从中选取自己心里想要的那一本。

    虽说书店非常大,人也非常多,但是气氛几乎可以用“安静”一词来形容,人们的交谈声比正常的音量降低不少,而且听不到有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看来人们都自觉地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想到这里,唐也掏出手机调成静音,估计旁边的森在进入书店前早就这样做了。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十三岁。”森压低声音道,“这间书店是家族世代经营的。”

    “听起来感觉很棒呢。”唐道。

    “定安的所有书店我都去过了,但都不及方所。”

    “毕竟像这样历史悠久又大型的书店在定安还是不多呀。”唐微笑道。

    森在其中一个书架面前停下,视线扫过每一排书籍,唐也像对方一样打量眼前的每一本书。对于森热爱阅读,唐是早已了然于心,这点只需看森的房间里放满书本的书架即可,最近森打算购置一个新的书架,和唐商量要买一个**式的书架,放在客厅的电视机的位置,因为她看电视的次数简直少得可怜,可以说一年打开电视机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唐对阅读书籍的热情自是没有森那般高涨,对方不仅热爱书籍,还喜欢看一些文摘的杂志,森对来自中国的读者杂志感兴趣,唐不止一次看到森拿着一本读者坐在沙发阅看。反观自己,可能一个月都看不了一本完整的书。

    森取出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唐不了解这个作家,只知道他是一个俄国人。

    “之前那本白夜不知道去哪了,而且我第一次读这本书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言下之意即是森要重新好好阅读这本时隔多年的书。

    唐“噢”了一声,森便转身走去下一个书架继续浏览,这个书架专门摆放日文文学类的书籍,唐更加迷茫起来,他从未接触过日文方面的小说。

    森以刚才的姿势继续扫视每一本小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变化,眉头稍稍皱在一起,大概是拿不定主意要取出哪一本吧。唐的目光被一本书名叫我是猫的小说吸引,伸手拿下来,他还没见过如此有趣的书名,作者是夏目漱石,这本书从猫的角度进行描写。这时,旁边的森取出一本川端康成的古都,唐知道森最近都在看这个作家的作品。

    “以前很少接触川端康成的作品,只看过伊豆的舞女,现在决定好好看一下他的书。”似乎看出了唐的疑惑,森解释道。

    “这本书的确是一本非常有趣的书,值得一读。”森指着唐手上的我是猫道。

    唐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森,最后决定买下来,听对方的话好好地阅读一番。

    俩人来到三楼,三楼的人数比二楼的稍微多一些,不少人坐在地上,膝盖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低着头安静地阅读。这层楼的书架数量似乎比二楼的还要更多一些,森来到其中一个,这次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森看了一会书的封面,抿了抿嘴唇,道:“这本书我的确要认真看一下。”

    在结账台结账完毕,年轻的女员工递给了森两张到五楼喝咖啡的免费券,唐没想到居然还会赠送这些东西,员工解释只要在这里购书满一百元即可获得一张免费咖啡券,刚才俩人购书的价钱已满两百以上,因此获得两张。因为这间书店的独特性,所以这里书籍的售价也自然比一般的书店贵上一倍,但却没有因此而丝毫减少客人的光临,反而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要去喝咖啡吗”森举起两张券问。

    “好的呀。”唐道,说实话,他有点渴了。

    于是俩人来到五楼,这一层是作为一间咖啡厅的用途,气氛与其他楼层一样安静,还透露咖啡厅特有的悠闲,大部分人将书本放在桌面摊开,旁边放着一杯咖啡,不时拿起喝一口,然后放下继续看书,也有一些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戴着耳机,似乎是出于对这种清净的氛围的尊重,几乎没有人开声交谈。

    森和唐要了两杯冰拿铁咖啡和一份蔬菜沙拉三明治和一份凉拌木耳,然后在一张空着的桌子面前坐下,灯光略显昏暗,但每一张桌面上都放着一个小小的蜡烛灯,蜡烛灯的外形是一个泰迪熊。

    最近这段时间,唐和森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对方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经常足不出门,有时还会向自己提出到外面转一圈的建议,因此俩人在外面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感情也自然一路向上发展。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唐对森的好感再度上升了一个阶级,对方比他想象中更为可靠,换句话说,是那种一旦与你交心就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或者伤害你的事。

    “你最近心情很好呢,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森的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眼睛盯视唐的脸。

    上次半夜与嘉美相见的事,唐没有告诉森。

    在脑海里花了一点时间组织一番语言,将嘉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

    森则闭口不言地听着,偶尔说到重点的地方便轻微点下头,期间咖啡和小吃都送了上来,森便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对方讲话。

    “她已经释怀了。”森确定地道。

    “不能说完全百分百释怀,但基本上是看开了。”唐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所以这就是你连续多天开心的原因”森问。

    “她走出了这个阴影,作为她的好友我心情当然好呀。”

    森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她,而是在隔了一个星期

    ...
正文 第38节
    后的今天才说出来,而且还是自己向其提问对方才回答,但她相信以唐的性格,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是迟早的事,因此她不想追究对方没有立即告诉她这件事的行为,这样未免显得她过于小气。栗子网  www.lizi.tw

    其实早在三天前唐说要和嘉美出门的时候,自己就应该预料到嘉美应该恢复了过来,而且还是嘉美打电话邀唐出门,如果不是走出了阴影,以她的性格应该还不会想见其他人。

    那天唐和嘉美出去了一整天,就连晚饭也在外面解决,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才到家,森知晓俩人以前的生活也是这般,因此她没有责备唐为何这么晚才到家,而且这个时间点对小学生而言也不算是危险。但由于这段日子以来每天都和唐一起度过,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对方的存在,突然间对方离去了一整天,让自己独自一人度过这漫长的十二个小时,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想到这里,森感到十分好笑,甚至笑出声来,在这以前她可是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度过一个又一个的24小时,还坚定地认为这种状态会陪伴自己直到入土的那一天,而现在她只不过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状态而已,她居然感到非常不习惯以及些许厌恶,这个变化令她不免吃了一惊,原来她已经变得不再是以前的自己,甚至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陌生感,觉得那是另一个时空创造出来的自己。

    那天晚上唐回来,主动告诉自己和嘉美去了哪些地方,干了什么,脸上尽是洋溢着愉悦之情,但自己却克制着心中翻滚的醋意,唐说的话没听进去多少,只是偶尔作了几声简短的回应,被愉悦有些冲昏头脑的唐貌似没看出自己的不悦,说完之后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森当时竭尽全力没有将手中的书本扔在地上,这样一来便显得自己心胸太过狭隘,何况她明白对方亦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每天24小时只与自己度过,尽管森想这么做,但对方不一定愿意。因此森只能默默地吃着心中矛盾的苦果,不过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难得这么开心,这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情。

    自此之后,森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也试图对唐和嘉美的关系看开一点,深知这两个小学生之间只有纯粹的友情,不含半点其他感情的杂质,这给森带来了莫大的心理安慰,但还是有一点不爽,森也找不到这其中的原因,只能将它归到大概是爱情作的怪吧,它会让冷静理智的人变得冲动,变得不懂得克制自己,而森正努力不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森。”唐的声音将森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唐咬着吸管笑着问,“很少见你发呆呢。”

    森只是微微一笑,拿起一根薯条放进口里,慢慢地咀嚼,看了一眼手表,没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发呆了十五分钟。

    “在想一些事情。”森挠着后脑道,表情有点无奈,“一些无厘头的事情。”

    “无厘头”这三个字令唐有点惊讶,在他眼里可不认为森是那种会想无厘头的事情的人。

    “那我可以知道是什么无厘头的事情吗”唐问。

    森顿了顿,舔了一下上唇,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轻叹一声,道:“我发现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唐隐隐猜出森是指哪方面的变化,但他没有开口回答。

    “我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好像整个人的灵魂和**从头到尾被重新改造了一番,以前没有注意的事情现在注意了,以前不感兴趣的事现在看起来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唔,总之就是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吧。”

    沉默。

    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正思索如何回答对方。

    “不过这种变化没有令我感到厌恶,仅仅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觉得这种变化是好的变化嘛”唐问。栗子网  www.lizi.tw

    森就此思考一番,牙齿咬着拇指指甲,少卿,道:“我想应该是的,因为我还没发现我身上因为这种变化而出现了负面情况。”

    “既然是好的变化,就无需回到以前的状况。”

    “我没想过要再回到以前的状况,我喜欢现在的自己甚于以前的自己,因为现在的我能感知到自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不停重复前一天的行为的机器人。”

    “我也觉得现在的你比以前的你讨人喜欢多了。”唐笑道,喝了一口咖啡,对方也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嘉美说要上来吃晚饭。”唐放下电话。

    森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唐的脸上,然后盖上书放在茶几。

    一阵沉默。

    唐被森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知道森在思考是否允许让嘉美上来,刚才通话中嘉美说要上来唐的家,顺便一起吃晚饭,唐告诉对方森在这里,对方并不介意,反而说“三个人一起吃也没有问题”。唐有点紧张,因为他不太敢想象嘉美与森见面时的场景,上次俩人见面的记忆依然深刻地印在唐的脑际,虽然知道如今的森不会导致上次的事情再度发生,但唐依然心有余悸。

    良久,森终于“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起身打开电冰箱,拿出一瓶白兰地,拧开盖子,就着瓶口喝下去。

    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分,再过二十分钟,嘉美即将到来。于是走进厨房,拿出今晚要准备的食材,鸡肉、青菜、排骨、白萝卜、玉米等。森这时把手搭在唐的肩上,道了一句“我来吧”接过对方手上的工作,唐知道对方这个样子代表不愿意自己参与其中,也没有说什么,离开厨房,折回沙发,拿起森刚才看的书川端康成的古都,书签夹在第40页,唐翻开首页,看了一下书内容的介绍,然后翻到第一页,开始阅读。

    森一边整理食材一边思索嘉美的到来,当唐向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森的心头的确略过一丝不快,毕竟唐对嘉美的关心与注意远远胜过自己,但一想到俩人是好友关系,并且其中一方去另一方的家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样一来森便觉得无所谓了,内心的不悦也随之消散,但她不保证待会看到俩人互动的场面不会吃醋,这样想想森又感到内心有一股无可宣泄的烦躁。

    二十分钟过去,嘉美准时地按响门铃,唐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带着微笑的脸,今天的嘉美身穿一件白色中袖雪纺衫和深蓝色七分裤,头发拢到脑后随意地扎起,这副装扮让嘉美带有了一点成熟的女人味,且不会感到违和。

    “她在厨房。”唐关上门道。

    “我没有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嘉美在沙发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眯眼笑着问。

    唐摇摇头,表情有点不自然,在对方的身边坐下,嘉美自是知道这不自然的原因。

    “你担心会发生上次的事。”嘉美一语说中对方心中所想。

    “就算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想来还是会觉得害怕。”唐咬着下唇道。

    “我也没有完全释怀,不过上次的事肯定不会在今晚重演。”嘉美坚定地说。

    唐“嗯”了一声。

    俩人又闲聊了一阵子,期间森一直待在厨房,没有出来和嘉美打招呼,仿佛要无视这个女孩的存在。

    “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嘉美话中的含义唐自是了然于心,因此他没有阻止嘉美,而是留在沙发,由于厨房和客厅是相连的,没有阻碍物,唐能够将俩人并排在一起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但如果要听清楚她们之间说的话则有一定的难度。

    唐拿起茶几上的书放在膝盖,视线在书页和俩人之间来回停留。栗子小说    m.lizi.tw

    森对嘉美的进来不以为意,还是不向对方打一声招呼,自顾自地忙着手上的活儿,可目光却不时扫过对方,嘉美对此毫不介意,拿过一根白萝卜放在砧板上,“今晚要做萝卜玉米排骨汤吧。”嘉美道,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我知道你对我的到来感到不开心,因为我打搅了你和唐的二人世界。”嘉美一边切白萝卜一边道,“不过你也要明白你们俩人总不能一年365天每日24小时都黏在一起吧,或许对你来说觉得没有问题,但对唐而言则不然。”

    嘉美将切完的萝卜块放到一边,拿起排骨进行清洗。

    对方说中了森的心思,因此森停下动作,双手撑在桌面,俯视对方。

    “他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而这也是每个人都必修要有的东西。”嘉美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理解唐的心情。”

    “我在理解。”森终于开口回答,“我想过这个问题。”

    嘉美扭过头望向对方的脸,微笑,“那就最好了。”

    俩人一语不发地度过一会儿,嘉美将玉米切成六段,还切了四片姜,将排骨放入锅中的冷水,拧开煤气开关,待水烧开几分钟过后,将排骨捞出,把锅里的水倒掉。

    森将鸡肉切成一堆小块,然后放在水里洗干净,然后倒上胡椒粉和淀粉以及一勺清水,充分拌匀,腌制20分钟。

    “坦白说,我真的很讨厌你,甚至恨你,想想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就让人无法接受。”嘉美将手洗干净,从电冰箱拿出一盒盒装果汁,撕掉包住吸管的包装纸,插入吸管,然后倚在冰箱一边喝青葡萄味的果汁一边继续说。

    “你真是一个十足的恶棍,可恶到令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说着,嘉美轻笑一声,用手托着额头,森闭口不言地听着对方的话,脸上没有堪称表情的表情。

    “不过,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你对唐很好,怕捧在手里摔了含在口里化了,这些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嘉美又吸了一口饮料,捂着额头的手该做用指尖挠着脸腮,“所以我不能因为你以前不好的方面而忽视了你现在的好,我一直都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修正的机会,即使是一个杀人犯,只要改过自身,都应该得到被社会重新接纳的机会。”

    嘉美的话有点出乎森的意料,她没想到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女孩居然能说出这番与年纪不相符的话来,看来眼前这个小学生日后必定不可小觑。

    “所以我变得不那么讨厌你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讨厌现在的你。老实说,你的变化如此大着实令我有点吃惊,因为实在很难将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看作是同一个人,但那又的确是同一个人。”嘉美放下饮料,往锅中加入足够的清水,拧开煤气开关,等待水煮开。

    唐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俩人正在交谈,没有产生任何不愉快的气氛,唐很想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但很难听清楚。

    “其实我并不反对你和唐在一起,虽然一开始会很反对,但我现在觉得没有所谓。”嘉美用食指敲着桌面,“大概是因为清楚了你现在的为人,所以不再担心唐和你在一起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嘉美投以对方一个微笑,对方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是非常匪夷所思,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我相信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嘉美折回冰箱旁边,拿起果汁继续喝,“所以我偶尔会怀疑这是否是现实,会不会我们都做梦了只是还未醒来而但事实就是如此,即使有再多的疑问再多的怀疑也不得不承认现实。”

    森抿了抿嘴唇,垂下眼帘,淡淡地道:“不是梦。”

    “真的这么认为”嘉美明知故问。

    森点头,没有认为这是一个无聊的问题而不表示反应。

    “不过这个现实也太他妈搞笑了,说出去也没多少人会相信。”

    “不搞笑。”森反驳。

    嘉美凝视对方的眼睛,对方同样注视自己,俩人像是要通过无形的渠道来交换什么信息,唐看着互相默然对视的俩人,一颗心立即悬在半空,心跳加快,不由握紧手中的书,该不会发生摩擦了吧

    事实证明唐太过敏感,只见嘉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而森始终维持没有表情的面容,这下令唐感到有些疑惑,她们究竟谈了什么呢

    “我好像能稍微明白你的心情了。”嘉美道,“从某些方面来讲,的确不搞笑。”

    “我知道我跟唐在一起确实令人很难以接受,就连唐也很难接受,但是除了他之外我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我仅仅是想和他在一起,我不在乎其他人是怎么看待。”森道。

    “我很欣赏你这种不顾一切的精神,如果因为他人的反对与异样的目光而放弃,未免太过可惜。”水烧开了,嘉美往里面放进排骨、葱、姜片,等待其再次沸腾。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森不是向对方保证,而是向自己保证。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森斩钉截铁地道。

    嘉美点点头,搓了几下手掌,叹了一口气,眼睛不停地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嘉美缓缓开口道:“我会一直站在你们这边,无论发生什么。”同样,她不是向对方保证,而是向自己保证。

    过了一个多小时,三人围在餐桌开始吃饭,唐坐在中间,左边是嘉美,右边是森。根据方才俩人的对话气氛判断,俩人应该没有发生堪称不快的不快,这点令唐悬在半空的心回到地面。

    唐望着心情都貌似很不错的俩人,很想开口问她们过去一个小时的谈话内容,但喉咙被无形的块状物堵住,使他无法开口。

    倒是嘉美看出唐的心思,便开玩笑道:“我们刚才在讨论最近流行什么款色的内衣,没想到森居然也会关注这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句话令唐差点将口中的汤喷了出来,森倒没有任何反应,唐打死也不会相信俩人的谈话会涉及到这方面,如果森真的会关注这方面的事情,那他要好好看看日历确定是否是愚人节。既然俩人都不想透露谈话的内容,唐索性放弃不再理会。

    森夹起一块草菇放进唐的碗里,刚才唐一直在吃鸡肉和萝卜,几乎没有碰过草菇。

    “有妇之夫的待遇果然不同呀,可怜我只能自个夹给自己吃。”说着,嘉美夹起一块草菇放进口里。

    唐被对方调侃得红了脸,瞪了嘉美一眼,“尽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哎哟,真冤枉呀,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呀。”嘉美向森挑了挑眉,“不是吗”

    森依然没有反应,不过从表情上可以判断森并不反对嘉美的话,反而还含有一丝赞同的意味,伸手揉了揉唐的头发,道:“吃饭。”

    唐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听森的话继续吃饭。

    嘉美看着这番孩子气举动的唐,笑了笑,不再拿对方开玩笑。

    晚饭过后,森回到自己的家,留下嘉美和唐俩人待在一起。

    “冰释前嫌了”唐捧着手中的咖啡道。

    “可以这么说吧。”嘉美拿过唐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加一点牛奶,太苦了。”

    “我刚才在担心你们俩人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唐往咖啡里倒入一些牛奶,并加入一小勺白砂糖,用小勺子搅拌。

    “这个问题你以后无需再担心,我保证。”

    “那真的是太好了。”唐啜了一口咖啡,味道没那么苦了。

    “唐。”嘉美的表情有些严肃,直勾勾地看着唐的脸,“你会喜欢森吗”

    “啊,怎么问这个问题呢。”唐瞬间不知所措。

    “我可是很认真的,你觉得跟她在一起会不会幸福”

    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杯中的咖啡,就这件事思索良久,嘉美则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答,她知道要回答这样的问题的确需要花上一些甚至很长的时间来反复思考,一时半会是绝对回答不上来的。

    空气变得有点凝重。

    “我不知道。”唐给出这四个字的答案,随后又补充道,“我一直以为我和她的感情不会往爱情的方面发展,因为那看起来实在是太。。。太不可思议了,似乎有点不太正常,所以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我告诉你,你们的感情往爱情方面发展,一点都不不可思议,而是正常得无法再正常,那你又会怎么想”嘉美拿过唐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这回味道符合她的口味了。

    沉默。

    唐看着嘉美的脸,似乎欲要在上面找到答案,但可惜对方的脸不会印出答案给自己,内心在翻滚着,似乎很多事物都汇聚在一起,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反应,太阳穴隐隐作疼,唐用食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力感包围着他,思绪化作一团乱线,无法给他指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唐以为时间都停止转动的时候,话语背离自己的意识脱口而出。

    “不知道,我找不到答案。”唐无奈地撑着头道,“交给时间处理吧。”

    “交给时间处理,这办法真是棒极了。”嘉美笑道,拍了拍唐的肩。

    “目前也就只有这个唯一的办法了。”唐拿过嘉美手中的杯子,双手捧住,含着杯口的边缘,没有喝里面的咖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自从与嘉美谈论关于自己与森的问题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唐都有点魂不守舍,思绪整日沉浸在嘉美所说的那番话中,内心仿佛有上千条羽毛般扫来扫去,一种无可名状的烦恼充斥在心头。唐对这个问题没有抱有明确清晰的立场,因为他不知晓该从哪个角度去思索。

    森自是发现唐的不对劲,跟对方聊天的时候明显感知唐不在状态,思绪飘到了远方,甚至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略显闪烁,森几次都想开口问对方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对方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后便放弃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一直在森的脑海挥之不去,始终缠绕在心头,那便是乔的问题。森不是没有察觉到这段日子过于平静,简直可以说是诡异的平静,乔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露面了,按照对方一贯的行事风格不应该会在这么长时间内都不出现,乔到底在做什么呢这个女人又在做什么自己不得而知的事情

    森固然不会想到乔之所以长时间都没有现身是因为乔与唐定下的约定,也就是在唐选择愿意见到乔的时候才出现,那一天的凌晨,乔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唐,而唐一直将其保存在内心深处,没有向森透露只言片语,他无法想象森得知此事会发生什么后果,况且对方是否相信这件事也是一个问题。

    森很想知道乔最近在打什么算盘,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会如此好心地让她过上安宁的生活,如果可以,她立即想冲到乔的面前,质问对方究竟又在干什么不光彩的事。

    换作以前的她,她可绝没有半分兴致知晓对方的动机,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她有了自己必须保护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很可能会受到来自乔方面的伤害,何况乔也在打唐的主意,这根本让森无法安下心来,只

    ...
正文 第39节
    要乔一天活在世上,森便无法彻底过上踏实安稳的日子。小说站  www.xsz.tw

    森的愿望在第二个星期的星期四之后实现了,晚上八点半森坐在bluebar的二楼一个角落的位置,唐今晚与嘉美出去玩了,并告知10点钟才回家,于是森在家简单地吃了晚饭,然后来到bluebar。

    这个钟点的客人逐渐增多,原本还空着的桌椅很快被坐满,多数是附近的上班族下班后来这里小聚,穿着公司的制服,聊着各自的工作以及日常生活,除了森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喝着白兰地之外,没有一张桌是低于两人以下的。

    一个人在森的对面坐下,是乔,森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但随即恢复往日的面无表情,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遇到乔,而且乔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对方向森投以一个微笑,森仔细地打量将近一个月未见的乔,如果她的眼力没有退化的话,乔的脸容比平日多了几份憔悴与疲惫,原本没有血色的脸更显苍白,眼皮下方覆着一层淡淡的熏黑,在森的认知里,乔一直是一个生活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的人,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早上七点准时起床,雷打不动,每日如此。而现在对方的样子说明经常睡眠不足或者长期熬夜造成的,这有些颠覆了乔在森心中的形象,因为这是森第一次看见这副模样的乔。

    俩人久久不发一语,乔拿过森的白兰地,往自己的玻璃杯斟上八分满,从冰桶里拿出三块冰块放进酒里,摇了摇酒杯,一口气喝光了半杯白兰地,然后又斟上。

    “这段时间来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乔突然开口。

    森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反应,但心里却打了一个问号。

    “我在想很多事情,各种各样的事情,想得脑袋简直要爆炸了,或许说我巴不得脑袋瓜炸得粉碎,你也恨不得我这样死去,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想这些令人去死的烦恼。”说着,乔露出了一丝苦笑。

    森的面容终于出现了变化,甚至称得上是相当惊讶,乔居然会露出这样的微笑,森差点忍住没用手拭擦眼睛,她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出现了幻觉,可过了五秒之后,对方的苦笑始终挂在脸上没有消失,森这才相信这是现实的苦笑,不是幻想的产物。

    这个微笑给予森一个巨大的冲击,她无法相信这种笑容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而且还不含半点做作味道,是发自内心的苦笑。森觉得精神一瞬间恍惚,她一直认为这种笑容与乔没有半点缘分,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够使乔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乔没有理会森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想的事情都是非常无谓的,即是想了也没有用处,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当然想的最多是唐。”最后一句话使四周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森的眼神变得凌厉冷酷,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向乔压来,但乔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打了一个指响,一位男侍走到乔的身边,乔告诉对方要两瓶白兰地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乔将杯里剩下的酒喝完,然后一手撑着右脸腮,半眯着眼睛看向森的脸。

    “我觉得很不公平,你说我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你总是能够轻易得到我渴望的一切,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之后也是如此,为什么好的一切都被你统统拿走,剩下给我的尽是令人作呕的恶心到极点的东西。”

    森不明白乔何出此言,也想不通这番话的含义,而且还有一股不可言状的愤怒涌了上心头,明明是她杀了双亲,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彻底扭曲了自己的人生,让她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机器,而现在她居然颠倒是非黑白,反过来责备自己,简直可笑到了极点。栗子网  www.lizi.tw

    乔似乎看出了森的内心所想,便道:“我知道你很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唐会告诉你的。”

    森的眼瞳瞬间瞪大,她一手抓住对方的手,呼之欲出的杀气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刀刃刺向乔的皮肤,“你告诉唐什么了”森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命运。”乔笑着回答。

    “你又在乱说什么”森冷声问道。

    “我没有乱说,我是实话实说,我将我们两个人的命运告诉了他。”乔道,“看来他并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你,恐怕是不敢说吧。”

    那天晚上的事这令森的身体泛起一股寒意,同时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唐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这件事情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恨不得将唐撕成碎片似的。”乔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真不明白那个小学生为什么会喜欢你这副比死人还难看的脸。”

    森如坠雾里,举目四看皆是白茫茫一片,乔的话没有一句她是听得懂的。她现在的念头全在唐隐瞒自己与乔在某个晚上见面这件事,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发现呢森只能想到俩人见面的时间为半夜时分,即自己处于睡眠的时间。那他们除了聊天,还做了什么呢乔对唐又做了什么一连窜的问题浮上森的脑际,体内掀起了层层巨浪,翻滚着一切。

    乔狠狠地拍掉森抓住自己的手,由于环境比较吵杂,且大多数人的精神集中在与对方谈笑,因此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仅仅是聊天而已。”乔揉着被对方抓得发疼的部位,只见苍白的皮肤泛着一圈触目的青紫,还带有淡淡的血丝。

    即使乔这样说,森也无法平静下来,她很想立即当面质问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她害怕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做出伤害对方的行为。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乔道。

    这时,两瓶白兰地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送上来。

    “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总是被你抢走,明明我各方面都比你优秀一百三十倍,可我却什么都得不到,我觉得自己很悲哀,我经常在想如果没有你的存在,那情况是不是会一切都截然不同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森冷硬地回答。

    乔发出“嗬嗬”的笑声,笑了很久,连眼角都含着泪光,然后以一种极度悲哀与极度无奈的神情凝视森,这又给予森一个巨大的冲击,一个人是要经历过什么事情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这是全然发自内心而形成的表情,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就像森一直以来不能杀掉乔所表露出来的悲哀与无奈,明知自己再怎么使尽一切办法也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我这段时间之所以不出现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仅仅我不想出现而已。”乔往自己的酒杯倒上苏格兰威士忌,没有加冰块,直接喝下去,“或许准确地说现在不是适合出现的时候。”

    “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森忍不住问。

    乔似乎一时间不能理解对方的诘问,露出稍稍迷惑的眼神,如实回答:“我没有在搞什么,你知道我从来不骗人的,我真的仅仅是不想出现而已。”

    沉默降临。

    乔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白兰地与苏格兰威士忌交替着喝,森则没有拿起自己的酒杯,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乔。

    待乔似乎喝够了之后,乔继续道:“以后你再也不用去杀那些男人了。”

    这句话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森的脑袋,森感到眼前的场景一阵模糊,甚至耳鸣起来,她开始质疑自己此时所处的世界是否为现实世界,所听到的声音是否为现实声音,诧异已经无法形容她听到那句话的感觉,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既有为自己以后不用再杀人而感到的轻松,也有担心对方又准备打算采取新的方式折磨自己。小说站  www.xsz.tw

    “没有理由,我也说不出理由,总之我不想再去夺那些男人的命了,我不想再管这些事了,我要给自己来一个彻底的摆脱,摆脱过去所有的一切,不想再一味地沉浸在复仇里,只有不再被过去的事所影响,我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说完,乔又喝光一杯白兰地。

    这番话与森而言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反而把森推进更深的迷雾中。

    “你也是。”乔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自由了。”

    森竭尽全力控制自己才没有跌在地上,什么叫做自由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乔会说出这句话来森对一切事情都摸不着头脑,仅仅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和不可相信,同时还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诡异感,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本的轨道,拐向另一条陌生的道路。

    “不用这么惊讶嘛,这不正是你一直以来都渴求的吗你现在终于得到了,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森没法摆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她有太多太多的疑惑,而乔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个人生活,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乔抿了抿嘴唇,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已褪去,取代而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严肃,“我是不会放弃唐的,即使他选择的是你,我也无论如何都放弃不了,对于这个小学生我是志在必得,唔,你也不要掉以轻心。”

    森差点将酒杯一把甩在乔的脸上,脸上的寒意更甚了,握紧的拳头现出了青筋。

    “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他”森终于忍不住愤然问。

    “因为我喜欢他呀,就像你喜欢他一样,那你为什么又不放过人家呢”乔反问道。

    森这下无言以对,只能暗自生闷气。

    “或许你觉得像我这种人不值得拥有他,但不要忘记你也不是善男信女,你的手沾染了多少个男人的鲜血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不过。”乔的话如无数的冰块砸在森的心头,令森感到压抑无比。

    “我以后也不会再搞任何事情,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然后把那个小学生追到手,这是我唯一的念头。”语毕,乔喝完剩下的白兰地。

    森凝眸细视乔的脸,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唐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森陷入沉思,四周的空气似乎发生了变化,就连森也比以往有了些许不同。

    察觉到唐的回来,森转过头去凝视对方的脸,整个客厅的唯一光源只有沙发旁边的台灯,橙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森的一部分脸部,另一部分则处在淡淡的阴影里,这副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的画面却让唐感到几分无可言状的诡异,方才与嘉美外出的愉悦也随之消散,不知从何而来的压抑缓缓地笼罩在唐的心头。

    唐先是站在门口观察对方的动静,只见对方始终保持同一姿势没有任何举动,便移动脚步来到对方的身边坐下,森的视线紧跟着唐。被对方这样的目光打量使唐非常不自在,只好稍稍撇过头不去与对方对视,可那双犹如泛着寒光的视线如利刃般一寸一寸地割着唐的皮肤,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了,此时此刻他不禁有点惶恐,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加快,发出干涩的响声。

    俩人久久地缄口不言,任凭时间在这滞重的沉默中流逝,空气则一点一点地凝固起来,唐甚至能听到其凝固的声音。

    大脑快速地转动起来,思索自己出去的这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出门之前对方没有任何不妥的迹象,与平时的模样毫无二致,为何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却发生了巨变,那一瞬间唐以为对方回到了自己最初认识她的时候,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他势必不知所措,而且不敢想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因为他无法接受对方变回刚开始的时候。

    但唐很快驱逐这一念头,提醒自己只是神经过于敏感而已,不过他必须知道导致对方露出这副模样的原委,他忍受不了这仿佛置身于南极的气氛,他想要打破这一压抑的寂静。

    “我今晚在酒吧碰到乔了。”还没等唐开口出声,森已快先一步打破沉默。

    唐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没想到俩人居然会在酒吧碰到,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唐思索这一问题,会不会是乔知道森出现在酒吧,所以故意现身与对方碰面呢

    看到神色凝重的森,唐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心里不禁大吃一惊,他有些明白这对双胞胎今晚说了些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唐的内心,唐不由揪住胸前的衣服。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晚你们见面的事”森的语气很平淡,但唐能听出在那平淡的外表下蕴含的狂风暴雨。

    唐无言以对,无法组织合适的词句将其付诸于语言,心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使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同时还有一股不知从何方而来的焦虑抓着他。

    “你们那晚聊了很多关于我和她俩人之间的事。”森将手搭在唐的手腕,这一触碰让唐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但被对方狠狠地握住手腕,唐皱了皱眉,手腕的痛感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焦躁不安,无力感流遍他的四肢,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如果可以的话,他巴不得立即冲出这个狭窄的空间,逃到外面的世界去呼吸夜晚清凉的空气。

    可现实却不容许他这样做,他必须鼓起勇气,压下心头的不安,尽量镇定下来。唐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徐徐地转过脸,抬头注视对方面无表情的脸庞,嘴唇抿了抿,开口回答:

    “没错,那天晚上她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我。”唐还告诉对方是在凌晨几点来到他的房间以及什么时候离开。对于乔能够随意进出唐的家这一事森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对于那个女人来说,要进出一个普通人的房子就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但尽管如此森依然感到非常不快,纵使知道那个女人并没有对唐做什么,但一想到乔能够随意进出唐的房间,这一行为让森无论如何都接受不。

    “她告诉了你什么”森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冷硬,透露她必须知道那天晚上俩人的对话内容。

    唐轻叹一声,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一辈子不告诉森关于乔的事,因为他觉得森有必要知道乔的经历,只不过自己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时间告诉对方,而且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不敢说,因为他有点害怕当森得知这件事之后会发生什么样不堪设想的后果,况且他还觉得森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反而还会责备他居然听信乔的话。

    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唐一直迟迟未能开口,唐原本以为能够再拖延一段时间,没想到今晚就要被迫着说出口,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使唐措手不及,但想到这件事迟早会有脱口而出的一天,便感到无所谓了,反正今晚开口与之后的某一天的开口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唐抿了抿嘴唇,开始叙述当天晚上他们的交谈内容,唐没有隐瞒任何一个细节,总之乔是怎么告诉他的,他便怎么告诉森,唐一边叙说一边仔细地回想当晚的场景,乔的话语、乔的表情以及自己的反应,就连这些内容唐也一并说出来,本来乔的经历要花上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整地复述出来,如今还加进这些额外的细节,使复述的时间更是延长了一倍,但森对此毫不介意,唐更是觉得这些额外的细节也是不可或缺的。

    过程中森始终保持一语不发的姿态,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唐的脸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与眼神的转变,即使听到乔凄惨无比的遭遇后也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的变化与细微的脸部表情抽搐没有逃过唐的双眼,因为唐亦一直非常细心地留意森的反应,因此对方有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唐都能及时地捕捉到,何况他与对方已相处一段时间,能够渐渐掌握对方一些细节变化。

    时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停滞不前,似乎是因为唐口中的主人公的故事过于悲惨凄凉,就连时间也忍不住停下前进的脚步,静立在一旁倾听这个故事,深深地同情故事里面的主角。

    语毕,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由于长时间的说话而造成的疲累抑或其他原因而叹气,总之唐已经将那天晚上的谈话内容只字不漏地全盘托出,至于对方是否会相信他又是另一个问题了,但从刚才的观察情况来看,森已经是百分百相信他所说的话,并且内心受到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的冲击。

    唐也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想到是方才说到一些非常触动心弦的地方而造成的,他想起那天晚上听完乔叙述的经历之后并没有哭,因为已经失却了哭的必要,而现在由他自己亲口复述一遍,竟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不知是否是那天晚上本来要哭的却推到现在才哭了出来,这其中的原因唐自是无法说明道清。

    听完之后,十一年来一直困扰在森的内心深处的各种各样的迷惑终于找到了答案,所有的事情窜起来便解释得通乔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这种恍然大悟令森一时间眼前一黑,费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晕倒过去,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事物扭曲起来,仿佛掉进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森感觉不到身边事物的存在,就连唐这个人她也不能很好地把握他是否真的存在。

    她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乔的经历上,她明白了乔为何要杀死双亲、为何要扭曲她的人生、为何会让她去杀那些有家室的中年男人,她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乔要她去杀这些人的用意,如今她终于明白得一清二楚,因为这些男人与曾经侵犯她的男人是如此相似,年龄位于中年阶段,有家有室,性格暴虐残忍,经常虐待自己的妻儿,在森亲手解决这么多这种类型的男人当中,不乏侵犯亲生女儿甚至儿子的案例。

    而乔之所以痛恨这些男人,来自于她小时候的凄惨遭遇,这些遭遇成为梦魇一直缠绕着她,森可以想象乔会在多少个不眠之夜因为这个梦魇惊醒,森甚至看到冰凉的眼泪布满了乔的脸,那个时候的乔仅仅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啊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竟然遭到亲生父亲与其他男人的侵犯,这个巨大的阴影将一辈子笼罩着她。

    随着年龄的成长,这个阴影逐渐变成她要报复的念头,为了能够驱逐内心的阴影,乔便一直通过杀死这些男人宣泄她内心的憎恶,她要让这些男人尝到应得的下场。可即使这样做也无法治愈乔内心的创伤,因为一些事情犯下了,便是一辈子,任凭所有的一切包括时间也无法冲淡。

    窒息感主宰着森,呼吸管道被无形的块状物堵住,肺里无法接收新鲜空气,森一边按着胸口一边喘气,这比幽闭恐惧症导致的窒息更令她难受万分。坐在一旁的唐瞧见对方这副痛苦的模样,不禁伸手轻抚对方的背部,其实他并不比对方好过到哪里去,但对方的痛苦肯定要比他更为深刻。

    森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的父母居然会是这样的人的事实,根本无法想象一向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父母竟然会有如此恐怖黑暗的一面,她很想被告知这并不是事实,甚至是乔自己胡乱编造出来的谎言,但她深知这便是事实,既然

    ...
正文 第40节
    是事实,就必须接受,无论它看上去有多么残酷与多么让人无法置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和乔明明是同卵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外貌,如果将她俩放在一块站着,恐怕连亲生父母都分不清究竟谁才是森谁才是乔。

    为什么父母对待自己与乔的态度是天壤之别难道真的如乔所说其本人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父母想要的从来只是她森一个,而乔只不过是跟随森一起出现的附属物而已,因此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依然将乔当做不是家人而是奴隶的存在,或者说乔是一个会导致家门不幸的祸害因此父母极其憎恶她,而且还到达了一种非常严重的地步,森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就连乔本人也无法知晓。

    总之,她们俩个同时降临于世在那一天,就注定俩人的命运是截然相反,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乔,然后去经历乔的经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终于明白今晚乔对她说的话是什么含义了,没错,一直以来她都得到乔遥望不可及的一切,父母的疼爱、优裕的成长环境、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咒骂、没有虐待、没有、没有欺凌的世界,她的生活就跟其他生长在幸福家庭的孩子一模一样。

    但乔却不尽然,一个从懂事起便生活在与自己天壤之别的环境下,每天睁开眼睛突然一个拳头砸下来或者是一顿不堪入耳的谩骂,还没有懂得学会去爱便先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不被伤害,学会了如何在人的眼底小心翼翼地做人,学会了弱肉强食的法则,现实一点一点地击碎她对生活美好的幻想,让她学会了在黑暗中如何爬摸打滚,然后不再对任何一切抱有希望,彻彻底底地成为一个空壳,只活在自己的世界。

    森多少能体会乔的心境与状况,因为这十一年的时间里,她的感情和人性也正被乔一点一点地磨去,几乎消磨殆尽,变成一个冷冰冰的机器,直到遇到了唐,她才逐渐找回自己,捡回丢失的感情,相信乔也是通过唐才找回了一直以来被隐藏被忽视的东西,通过接触这个小学生,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不是一个空壳。

    森疲惫地靠在沙发,全身的力气已被抽空,体内的一切已被掏空,连动一根指头都成为世界上最奢侈的事,无形的利刃将她的身体切成两半,她能感到温热的鲜血正一点一点地流出她的身体,她能感到无形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这种痛苦的状态与当年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过程几乎毫无二致,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

    对于乔,她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憎恨了,或者不如说这么多年来对这个女人的厌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这样说未免过于夸张,可它又的的确确实有其事,因为她终于理解乔这一路以来的所作所为,她终于理解乔这么多年来的心情。她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对乔是什么感情了,事情太过于复杂,导致她对乔的感情亦是非常复杂,甚至她想象不到以后该怎么面对乔。

    唐握紧森的手,用拇指指腹摩擦对方的手背,森只是瞄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到天花板上,虽然唐不能实实在在地感受森此时正在感受的一切,但他还是能够多多少少体会到森的感受,他知道对方要彻底消化这一事实需要一段时间,但他相信森得知这一事实之后对乔的看法势必有所改观,如果这对双胞胎能够因此而修复关系,那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森头疼得很厉害,她已经没法去思考一切事情,她很庆幸得知这一事实的时候有唐陪在身边,不然如果让她独自一人承受的话只会更加不好受。何况她现在非常疲倦,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如此疲惫过了,于是将脑袋枕在唐的大腿上,手依然与唐的手握紧,感受着对方的皮肤传来的和煦,森闭上眼睛,决定暂时抛下残酷的事实,进入温柔的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森睁开眼睛,现在是早上八点十分,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光圈,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困意逐渐从意识褪去,坐起身来,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到一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森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枕在唐的大腿睡了过去,而现在大腿的主人正忙着从厨房端出早餐放在餐桌。

    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但比昨晚好歹缓和了一些。察觉到对方已醒来,唐道了一声“早安”,森却没有报以任何回应,而是径直地走向浴室,唐亦对此毫不介意,将全部装有食物的碟子摆在桌面。他昨晚并没有回到房间睡觉,而是一边凝视森的睡眠一边思考关于对方的事情,竟在不知不觉中阖上眼皮,靠着沙发背睡了过去,睁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四十分了。

    森其实没有胃口进食,但为了不想看到唐露出失望的神色,便只好逼着自己坐在餐椅,拿起一块烤面包塞入嘴里。唐望着对方机械地一口一口地吞掉食物,内心充满无奈,还有一丝心疼,他是极不愿意看见森这副模样,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要让对方迅速恢复过来是不可能的事。虽然他很想与对方说说话,可知晓此时的森没有一点开口的**,便作罢。

    于是,俩人在沉默中度过了早餐时间。

    待唐收拾碗筷之后,森才打破了横在俩人之间的沉默。

    “我想独自一人待上一段时间。”语气很平淡,仿若在说自己今天又要去书店购书了。

    唐按下洗碗机的开关,转过身,直勾勾地注视对方的脸,森依然维持其特有的面无表情,目光虽落在唐的身上,但却是透过唐去看望其他什么。

    唐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点头,微笑,道:“照顾好自己。”

    森微微点头,算是当做给予这句话的反应,然后起身打开门,消失在唐的视线范围。

    森的脑袋唯一的念头便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虽然她很庆幸发生这样的事情有唐在身边,但现在她并不想有任何人待在旁边,她只想独自一人,这其中的原因她自是无法说明道清。

    回到家之后,淋浴一番,森非常仔细地将全身的每一寸皮肤用沐浴露搓洗,再用冰凉的自来水洗去泡沫,上一次如此认真地洗澡好像已是发生远古时代的事了,仿佛只要通过这种一丝不苟的洗浴方式便能洗去缠绕着自己的不好的事物。最后森静立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任凭花洒冒出来的凉水打着自己的肌肤上,顺着额头流过眼皮、流过脸颊、流过嘴唇与下颚,最后滴落在地板上,与其他水汇聚到一起,流入排水洞。

    这行为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在浪费水,但此时的森压根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她的思绪全部集中在昨晚的事情上,即使经过一段睡眠的休息,脑袋瓜里的黏糊糊的、黑乎乎的块状物仍然没有消失,以至于头脑依旧恍恍惚惚的,就连冰凉的水也无法让意识变得稍微清醒。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森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插过身体,穿上干净的衣物,没有擦头发,任凭发尖的水珠落在衣服上。

    离开浴室走到厨房,打开电冰箱,拿出一瓶买了一个星期却还没来得及喝的威士忌,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一半,凛冽的酒味让喉咙火辣辣的,身体因酒的作用而变得温热起来,尤其是腹部的地方,装着350毫升的威士忌。

    森一边喝着酒一边盯视前方的空气,最后像是一直积存在体内的某些东西爆发出来,突然狠狠地将酒瓶摔在地上,发出极其清脆的玻璃制品的碎裂声,划破了宁静的早晨,淡黄色的酒液顺着地板一直延伸,不少玻璃碎块都沾上了酒液。森望着这个酒瓶的尸首,似乎它的破碎还不能平复森的情绪,但森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动作,仅仅是呆呆地望着地上的碎块。小说站  www.xsz.tw

    少卿,身体顺着冰箱缓缓地滑落,瘫坐在地上,森发觉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或许准确地说是不知道思考什么,乔的事情撑满她的脑袋,似乎还要将其撑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她只觉得身边的世界已经变成一片空白,就连自身的存在也变成空白,她甚至无法感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总之所有的感官统统报销,她只能行尸走肉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她有些气愤,如果一早就知道乔经历这些事情,那是否就不会落到今日的局面呢为什么她一直以来都蒙在鼓里不知为何,森很想拿起一把刀自己的心脏,如果不被仇恨蒙蔽双眼,如果她试着去探求乔所做的一切的背后的原因,那自己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呢

    她没法做到立即冲到乔的面前,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知晓了一切,并且理解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她做不到,也说不清楚为何做不到,四肢像是灌满了铅般固定在地面,无法移动身体,唯一能够转动的便是大脑。

    时间一分一秒地前行,偶尔停住脚步,向坐在地上的这个可怜的女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俄顷,一阵笑声震颤了空气,然后笑声渐渐变大,简直是使尽全身的力气去笑,森从来没有试过笑得这般厉害,二十六年来的人生笑的次数寥寥无几,只有遇到唐之后才逐渐增加了笑的次数,但每次都是以微笑居多,再进一步的便是轻声笑,根本没试过向现在这般歇斯底里地笑,仿佛这辈子的笑都集中到这一次。

    森简直无法控制自己停下笑这一举动,她的神经给予她的命令只有笑,用尽全力地去笑,最好能够在这狂笑中死去。森对自己这一极其反常的行为并不感到吃惊,反而认为这是极其自然的。

    不知笑了多久,气氛渐渐恢复平静,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由于经过长时间的大笑,森不停地喘息,将新鲜的空气拼命地吸进肺腑,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浑身泛着一股疲惫感,但脑袋却不疲惫,反而稍稍清醒了一些。

    一股咸味在舌尖蔓延,森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眼泪,瞳孔不禁稍稍放大,伸出手指去触摸脸上的眼泪,冰凉冰凉的,这真实的触感才使森完全相信这是属于自己的眼泪。会不会是因为狂笑过度而导致飙出生理盐水呢可能有这个原因,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让森不再相信那眼泪仅仅是因笑而流出来。

    很快,眼泪源源不断地涌上眼眶,森无法阻止它们涌出眼眶,只能任由它们不停地滚落下来,不一会儿,整张脸已被泪水主宰,有的甚至顺着下颚一直流到脖子,再顺着脖子滑入胸口。森对这种极度异常的现象也并不感到诧异,她现在觉得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足为奇。

    由开始的无声哭泣到最后的啜泣,森终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哭出声来,犹如一个被遗弃的小孩,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宣泄内心的情绪。

    唐在客厅里不停地徘徊,坐立不安,他非常担心森,希望对方不要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忧虑与烦躁交织在心头,原来除了嘉美和司徒楠之外,还有森这个人能够带给他这般感受,这种情况跟嘉美的母亲自杀后担心独自在家的嘉美毫无二致。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如此关心森,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对方的呢大概是在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觉形成的吧。

    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凝重的气氛,唐很想找人说说话,让心中的负面情绪得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按下嘉美家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三遍之后对方接起。

    “现在过来可以吗”唐单刀直入,“想跟你说话。”

    “发生什么了吗。”嘉美的语气染上一丝担忧。

    “令人很不舒服的事情,电话里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请过来好吗”

    “我这就来。”说罢,挂上电话。

    唐的喉咙干涩得沙沙作响,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整杯,喉咙这才舒服了一些。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嘉美一进屋便坐在唐的旁边,对方的神态让她的心头滑过不良预感,她隐隐猜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她没有开口,她决定让对方亲自说出来。

    唐望着身边的嘉美,内心的不安似乎消去了一些,一手紧握住对方的手,好似感谢对方能够在自己需要其的时候陪在身边。过了一会儿,唐将昨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嘉美。

    嘉美听完之后整个人僵住,没有任何反应,大脑当机,接受不了任何指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脚下才恢复踏实感,意识好歹平复一些,一时间没法组织语言,犹如失却了语言功能,这件事对她而言超出了她的思考和想象范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唐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是他编造的一个故事。

    但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以及语气都在清晰地表明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实实在在的、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事实,不是编造的,不是虚假的。将这件事当做事实接受下来委实要花费一段时间,嘉美挠着自己的金发,眉头皱起,有些烦躁地哀叹几声,同时还有极度的无奈与同情以及伤感,这些负面情绪一拥而上。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我真的。。。哎,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嘉美道。

    “当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无法相信它是事实。”唐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嘉美咬着嘴唇道。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唐凝视天花板道。

    俩人在滞重的缄默中度过十分钟,最后嘉美决定先暂时放下这件事,把话题引到森的身上。

    “你很担心她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担心这件事会对她造成无可想象的冲击和后果,我没法去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嘉美道。

    “我只求她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唐的视线移到嘉美的脸上,“我很担心她,担心得不得了,从昨晚开始一直到现在,我都是提心吊胆的。”

    嘉美隐隐发觉出对方有些许不妥,但她没能立即知晓这种不妥来自于什么,总之她觉得唐比往常有了些许异样。没错,唐现在是非常担心森,但这种担心似乎与担心自己的性质有所不同,就是这种不同,让嘉美察觉到唐的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微微眯起眼睛,认真地将对方打量一遍,她的直觉一向非常敏锐,在这方面不会判断出错。

    “怎么了”发觉对方以一种外科医生审视病人的眼光看着自己,唐不由感到疑惑。

    “你变了。”嘉美如实相告。

    “啊”唐下意识地查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化,随即反应过来对方不是指身体方面的变化。

    “你没察觉吗”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唐皱起眉宇,一脸迷惑。

    “唔,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具体是什么变了我也说不清楚。”嘉美挠着后颈道,“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的确确比以前不同了。”

    “会不会是你神经过敏了”唐有些好笑。

    “绝对不是。”嘉美坚定地否决,“我可以百分之两百地保证,你是陷入了某种陌生的境地。”

    “陌生的境地”唐愈发感到茫然,如坠雾里,他实在无法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让我好好想想,然后告诉你。”嘉美陷入深思,展开一场思维风暴,唐则在一边等待嘉美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紧张起来,同时思索对方的话。

    嘉美快速转动脑袋,一直到思想深处,凭自己的经历与知识去找出答案。电灯泡终于亮起,嘉美为这一答案感到些许吃惊,同时也感到些许惊喜,她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中的要快,但问题是说出来之后唐会相信吗但是不管怎样,对方无论如何都必须知道。

    “你,喜欢上森了。”嘉美宛如宣读判决书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三章

    “你,喜欢上森了。”嘉美宛如宣读判决书地道。

    “啊。。。”唐不可置信地将瞳孔瞪到最大,仿佛瞬间掉进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境地,大脑当机,脑袋瓜里的一切被洗劫一空,这句话让他感到不知已经多久没感受到的震惊,身子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瞪着眼睛凝视对方,说不出一句话来。

    嘉美看着对方这副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用手将垂在脸颊两边的金发撩到耳后,拍了拍唐的肩。

    “也不至于那么惊讶吧。”

    唐还是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就算是喜欢上森,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啊。”嘉美继续道。

    仍然没有回应,对方的灵魂犹如飘到另一个世界游荡,只剩下这副如空壳般的躯体立在嘉美面前。

    “难道我说错了吗”嘉美问。

    唐终于回过神来,先是将嘉美由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好似要确认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否真的是嘉美,是否真的是自己四年以来朝夕相处的挚友。嘉美的那句“你,喜欢上森了”不停地在唐的脑际发出阵阵回声,令太阳穴隐隐作疼。他现在还无法能够很好地把握对方话中的含义,他完全不明白对方何出此言。

    “我不明白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唐道。

    “说事实而已。”嘉美微笑。

    “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知道。”嘉美道,“我也没有这个心情来跟你开玩笑。”

    “那你所谓的事实是指什么”唐皱起眉头问。

    这回轮到嘉美沉默,她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对着唐,唐自是无法清除这个微笑里所含的一切,况且对方这个令他摸不着头脑的笑弄得他心烦,嘉美从来不是喜爱卖关子的人,为何在这件如此严肃的事件上却卖起关子来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不立马回答他呢一连窜的问题在唐的脑袋盘旋,他很着急,很不知所措。

    嘉美当然看出对方的焦躁与不耐烦,但她还是没有立即满足唐的要求,继续保持缄默不语的姿势,只用微笑作为回应,甚至偶尔还会哼两句歌来,这令唐内心的焦急更上一层。

    就在唐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之际,嘉美终于放过对方,用食指尖戳着唐心房的位置,道:“事实,在这个地方。”

    这种模凌两可的答案简直让唐如坠雾里,前方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任凭自己如何走动都见不着出路。

    “拜托,我受不了你这种把戏。”唐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说出来的语气饱含无力,“你有话直说不可以吗”

    “我这就是在有话直说啊。”嘉美道,“你好好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你和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个场景每个画面每句话都要认认真真地想,这样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唐依旧露出疑惑的神情,但嘉美这番话令他脑中的云雾多少消去了一些,他有点理解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但是根据这个只靠回忆自己和森在一起的时候的方法真的可行吗唐就此思索一番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好乖乖地听从嘉美的指示,开始仔细地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和森在一起的光景。

    其实在唐的心目中,他从来没想过和森的关系会

    ...
正文 第41节
    有这么亲密的一天,这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和无法实现的事,即使现在的生活作为铁一般无可否认的事实告诉他俩人的关系由一开始到现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在唐的眼里他仍然会有一点点觉得不可思议。栗子小说    m.lizi.tw他也无法说清楚为何自己和森的关系会走到今天这种境地,仿佛是被命运无形地操纵着,使自己不知不觉地走上早已被安排好的道路。

    这段日子与森的相处,没有堪称特别之处,每日的流程与往日的生活基本毫无二致,如果说在这平淡悠闲的生活中有所变化,那么这唯一的变化便是唐与森的关系日渐亲密。森每天都会出现在唐的家,雷打不动,而唐也渐渐习惯对方的存在。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采购、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等,这些行为都是极其自然地发生,唐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之处。

    有时候会调转角色,换唐去森的家,所做的内容也是没有太大的区别,聊天、看书、喝下午茶等。坦白说,森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多数情况下都是扮演一名听众的角色,一场谈话中唐所说的语句达到百分之六十到七十。换句话而言,唐往往要说上几句话,对方才回应他一句。但唐对此毫不介意,他早已明白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森能够坐下来和他聊上一场,已经是一个奇迹,因此他不要求自己说一句话对方必须回应一句,这未免逼人太甚。

    但这样的情况丝毫不妨碍俩人的谈话,甚至是恰恰相反,唐凭良心说与森聊天是一件不会令人产生烦闷的事,偶尔还能收获一些自己过去从未明白的事理,森在谈话方面不似乔那般花言巧语、表情生动丰富,而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风格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可还是会有时候露出一两次微笑,这几乎可以说是森和唐谈话时表露出来的唯一的表情。

    除了谈话方面之外,森在各个方面对唐是非常不错的,甚至比司徒楠对他还要更加体贴。唐还记得前两个星期的某一天,俩人在逛商城的时候唐突然发现一款限量版的曲奇味小熊饼干,出于对小熊饼干的情有独钟,唐固然极度想尝试这款之前他从来没尝过的小熊饼干。但由于是限量版,价钱自是比一般的小熊饼干价格贵上五倍,并且盒子封面印着“thebestflavor”字样,更是刺激了唐心灵。

    但当他看到标签上的价格的时候,他立即毫不犹豫地放弃购买,因为一般的小熊饼干价格已经不便宜,现在这款限量版的价钱更是贵的惊人。于是唐只能透着玻璃窗投以里面的限量版小熊饼干依依不舍的眼神,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唐经过商店时不到五秒的时间内,唐没有说出自己想要这款饼干,由始至终只是通过注视来表达自己对这饼干的热爱。

    但这个小小的眼神举动却被森收进眼底,而因为得不到饼干而感到无比惋惜的唐对此毫无发现。直到离开上车的时候,森突然下车,说忘了方才有些东西没有买,便折回商场,唐对此毫不怀疑,安静地坐在助手席上,听着dvd播放的歌。不到十分钟,对方回到车内,只见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袋子,然后送给了唐。

    “这是送给我的”唐惊讶地问。

    森“嗯”了一声,示意对方打开看看。

    唐拿出袋子里的事物,一看到盒子的封面差点忍不住发出叫喊。这是他刚才想要得不得了的限量版曲奇味的小熊饼干。唐瞪大双眼,不停地用手抚摸盒子,像是确认眼前这个盒子是否是真的,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够拥有这款饼干。

    “你刚刚说有东西没有买,就是指这个”唐问。

    森“嗯”了一声,看到对方的脸上交织着惊喜激动,高兴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森便觉得内心有股暖流滑过,一种无可言状的愉悦的满足,不由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小说站  www.xsz.tw

    “真的是太感谢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唐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不要说这种话。”森道。她不喜欢唐对她说谢谢,这显得俩人的关系客套生疏。她觉得满足唐的要求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无需道谢。

    “就算不说这种话,我内心还是会很感谢你啊。”唐转念一想,问另一个问题,“呐,你喜欢什么我也要送你一份礼物。”

    森似乎没料到唐会说出这番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用”这两个字。

    “但是每次都只是你送我,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呢。”唐挠着头发道。

    唐说得没错,森的确从来没收过一份来自唐送给自己的礼物,她之所以下意识地拒绝对方是因为她不想让唐花自己的钱。可看到对方那双带有请求意味的眼神之后,尤其唐还微微侧着头凝视自己,森只觉得内心某个地方瞬间软了下来,更何况她还有点期待收到唐送的礼物。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唐问。

    “你喜欢送什么就送什么吧。”森道。

    “唔,好吧。”

    于是四天之后,森收到唐送的一盒明信片,里面所有的明信片都是印着森喜欢的两个中国作家钱钟书和杨绛的经典语录,森非常喜欢这对中国民国时期的夫妻,尤其特别喜欢杨绛写的我们仨这本讲述自己家庭生活的书。她没想过居然会有这样的明信片存在,而且数量多达八十张。

    “我在你的书架上看到摆放着很多这两个人的书,所以我想你一定很喜欢这两个人,于是我就跑到书店里面去找有没有关于这俩人的明信片,还真的被我在五十号街的一间小书店里面找到了。”唐笑着道。

    森望着手上的明信片,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无话可说,内心灌满了喜悦的琼浆,整个人仿佛游走在幸福的云端,她从来没想过一件小小的礼物能带给她如此巨大的满足,她高兴得几乎要失去表达能力,最后一次她收到的礼物是自己十四岁生日时父母送的书柜,但她发觉那个早已去向无踪的书柜比不上眼前这个小小的礼物,全身的细胞都沸腾了起来,一盒小小的明信片竟然蕴含如此巨大的魔力,这让人不得不佩服爱情的力量。

    森握紧了手上的明信片盒,决定必须好好收藏起来,放在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地方。

    其实森送给唐的限量版饼干,唐也没有在一天的时间内把它吃完,反而是每一次拿出来吃的时候都是万分不舍地将其吞入腹中,好像吃完这一块之后再也吃不了了。而且在吃之前,唐总是把饼干看上个几分钟,仿佛要在饼干上看出个洞来,最后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而且每吃一口都要来回咀嚼几遍。

    唐说不出自己做出这番奇异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原因,以前森送自己小熊饼干的时候,自己也是很自然地吃起来,而这一次却一反常态,难道仅仅是出于限量版的原因吗唐觉得理由似乎没那么简单,但他又说不出其他原因,仿佛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萦绕在心头。

    所以到了两个星期以后的今天,唐还是没有吃完那盒小熊饼干,而且还只是吃了一小部分,换做以前的他,不出五天之内便统统消灭掉。

    唐一边回忆这件事一边告诉嘉美。

    “我不知道我的猜想对不对,但我还是要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嘉美用食指尖挠了鼻梁一会儿。

    “你说。”唐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啜了一口柠檬水。

    “你之所以非常不舍得吃对方送你的饼干,不是因为你害怕吃完这个饼干以后就没得再吃了,而是因为送给你的那个人是森,你很重视她的礼物说明你很重视她的人,你之所以不舍得吃是因为吃完之后你就失去了一个与这个人有关的东西,而你不想失去它,是因为它有着森带给你的那种美好的感觉与回忆。栗子小说    m.lizi.tw我也知道以前我们彼此互送的礼物都一直保存着,但是你没发现这其中的性质是不同的吗”

    “性质不同”唐觉得这个所谓的“性质不同”就是萦绕在自己心头模模糊糊的无形块状物,但他又无法准确地具体表达出来那究竟是什么。

    “一个是友情,一个是爱情,性质怎么会相同呢”嘉美问。

    唐还是无法完全理解嘉美话中的含义,也许他需要花一段时间才能理解透彻,也许他还要花一段时间去观察他和森之间的关系,他才能完全明白嘉美所说的话,只是现在还不能,他没有那么强的领悟力,纵使他多多少少能知晓对方所要表达的。

    他现在依然只是把森当做自己的好朋友而已,他没想过自己对她的感情会往另一个方面发展,如果不是嘉美提到这个问题,他压根不会往这个方向想。难道对方真的观察到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就是俗称的“旁观者清”如果一切确实如对方所言,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唐对这件事仍然抱着不知所措的态度,因为它实在发生得太突然了,令唐完全措手不及,加上森现在所发生的事,令唐的思绪更是乱作一团。于是他决定暂时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先让森恢复过来,然后再想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唐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森了,根据他的观察,森在这两天内没有外出,完完全全地待在屋内,也许有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趁自己没有发觉或者睡着的时候走到外面去。但无论如何,唐是以心急如焚的方式度过这两天的,虽然知晓对方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但唐依然为此担忧不已。

    窗外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平静,天色覆着一层深蓝,只有几颗暗淡的星光点缀在天宇,没有月亮。现在是晚上十点十分,街上的人流逐渐少了起来,放眼望去,不到十个人行走在街道。唐站在窗户外面,将两边的窗往外推开一些,对面是森的房间的窗户,只见对方的窗没有挂上窗帘,窗门紧闭,不让外人窥见里面的一切,宛如其主人把自己紧闭在屋内,不让任何人事前来打扰。

    唐就这样呆愣地凝视森的窗户,即使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但他的视线依然紧紧地盯着无法移动半分。透过窗户可见森的房间没有开灯,完完全全的一片漆黑,很有可能森不在这个房间内,但也许对方此时就待在里面,或者是坐在床上,或者是坐在地板,或者是在睡觉。唐在脑海里不停地想象对方此时在做什么事情,其实早在森两天前回到自家开始,他便一直想象着对方在干什么。

    毫无疑问,唐是非常担心森的,甚至担心的程度令他本人也不禁吃了一惊,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对方了,所以才如此担心对方唐摇摇头,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旦涉及这个方面,思绪势必乱作一团,但是他又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去思索这个问题。对于这一矛盾的举止,唐感到有点好笑,他感到自己似乎正一点一点地变成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与森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发觉自己正不知不觉地发生改变。

    唐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这样的感觉,不是没有担心过其他人,但这种担心与以往的担心有所不同,至于这其中具体的不同唐自是无法说明道清的。

    忽然,唐的心弦被什么触碰了一下,他开始没有耐心了,没有耐心再这样等待下去,他想要立即推开对方的房门,想要见到对方,想知道对方的情况。这一念头紧紧地攫住唐,唐感到体内有什么正烧了起来,让他变得很激动,也更加焦急了他不再理会此时的对方是否愿意见到自己这一问题,也不再理会自己是否会被对方拒绝接见,所有的问题他统统抛诸脑后,他唯一的念头只有见到森,不顾一切地见到森,这个声音不停地在脑际回响。

    于是,唐遵从自己的内心意愿快速地移动脚步,三两下来到森的家门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作深呼吸,而是毫不思索地伸手敲对方的门,且敲的力道非常大,恐怕周围的邻居都听见了。但唐没有心思管这些,他只想这道门打开,甚至冒出一个非常暴力的想法:踹门而入但唐深知自己的力气不足以实现这一想法,只能靠用力敲门这一方式去进入这个家。

    唐说不出为何自己会做出如此激动的行为,总之他就是想要见住在这里的女主人,任何一切都无法阻挡他这个念头。

    连续敲了二十下,屋内没有动静,不见有人前来开门。唐的心情更加急切了,这回不是用敲了,改用拍门的方式,“啪啪啪”不停地拍门,连手掌被拍得红肿了也置之不顾。

    “森森我是唐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唐终于忍不住说出话来,一边拍门一边道,“你已经关着自己两天两夜了,我知道你现在安然无事,但我真的很担心你,我真的很想见到你,哪怕只有一面也好,你开门让我进去好吗”

    唐继续不依不挠地拍着门,力道更加大了,巴不得眼前这扇令人讨厌的阻碍物被拍得粉碎。

    由于唐制造出不小的动静,附近有些邻居探出窗户,对着唐不满替投诉:“喂小鬼,还让不让人睡了大晚上拍门拍得那么响干什么也不顾及一下住在周围的人”

    对方的话全然没有震动唐的耳膜,唐依然固执地拍门,并且一边拍一边叫对方开门给自己。方才那个人见到唐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毕竟自己是一个成年人,不想对这个看上去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孩发生争执,于是只得吞声忍气,不再说话,折回自己的房间,戴上耳机,盖上被子,以此来躲避那刺耳的拍门声。

    唐数不清自己究竟拍了多少下,只感到手掌都发麻了,但他依然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拍,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这时的唐没有了刚才那股冲动,只剩下一股不可名状的悲哀笼罩着自己,只觉得体内的某些部分被掏空了似的,心也被剜下了一块肉,整个人仿佛浸泡在寒冷彻骨的水里。唐感到很难受,窒息感扑面而来,无形的块状物堵住气管,连呼吸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

    最后,拍着门的手终于收回,唐呆呆地望着面前这扇门,忽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热气逐渐泛上眼眶,但他死死地抑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觉得如果对方不开门给自己,那么他就在这里站上一整晚,直到这扇门打开为止。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明明是酷热难耐的八月,这阵冷风对人们而言无疑是上帝的恩赐,可对唐而言却是另一回事。这阵风让唐原本冰冷的心更加感到冰冷,犹如无数块刀片擦过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见你,我觉得我这么想见你的原因不仅仅是出于我担心你,还有其他因素,但是我又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因素,总之我只知道我很在意你,我很想见到你,所以拜托你开门好吗哪怕只能见你一秒钟也可以。”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打开了,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景象,就被一股力量扯住,随后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唐突然有点无措。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同时还有一股安心拥住自己,双手不自觉地环上对方的腰,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喜欢对方的拥抱,森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把唐抱得那么紧。

    唐扬起嘴角,他感到自己的内心被一股无可言状的喜悦与满足填满,让他感到自己此时仿佛步行在云端,这种幸福感在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与他以往所感到的幸福大径相庭,这是另一种幸福,另一种他没有感受到过的幸福。

    森的下巴抵在自己头顶,森抱得自己很紧,仿佛就算唐因此而窒息而死也毫不在意,唐感到呼吸困难,身子被勒得发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拒绝,反而是更加用力地揽住对方的腰,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森。

    少卿,森腾出一只手抬起唐的下巴,唐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举动,只见森的脸在自己面前不停地放大,最后嘴唇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是十秒钟后的事情了,那是森的嘴唇。无可置否,他在和森接吻。

    唐已经无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或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这一切宛如不期而至地从天而降,而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森吻上他的那一刻,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身体的力气被抽空了,甚至连心跳都停止了,就连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下来。唐觉得这一刻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犹如一个虚幻的梦境,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或许眼前的景象都是不真实的,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梦而已。但唇上的触感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令自己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梦。没错,这里是现实,森是现实的森,他是现实的唐,吻是现实的吻,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现实的世界。

    唐没有拒绝对方吻自己,这已经不再是拒绝与不拒绝的问题,因为这一切都是发生得如此自然而然,即使它很突然,但也没法叫人拒绝,反而只想更加沉浸其中,让它一直延续下去。

    森一手捧着唐的脸,一手环住对方的腰。由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嘴唇相碰变成了最后的唇舌交缠。其实对于这俩人而言都是初吻,在此之前丝毫没有与他人接吻的经历,因此俩人都是毫无技巧的只凭一腔感情地去吻对方。正是这种没有高超的吻技而只是凭自己内心的感情的原始方式的接吻,可能才更加体现俩人对彼此的心意。

    其实在这两天内孑然一身度过的森何尝不想念对方,只是乔的事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太大,以至于让她无暇去顾及唐的事情,她还没能完全地消化掉乔的事情,所以她打算花一段时间去让自己恢复状态,她不想托着一副没有灵魂的空壳去见唐,但她没想到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还提出非常想见自己这一想法。

    森对唐这一表现多少还是感到有点吃惊的,因为在她看来,唐是不可能会对她说出这番满腔深情的话,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够听到唐说的这番话,那一刻她甚至不敢相信唐是在跟自己说话。对方每一下的拍门都拍在自己的心上,她的心随着对方的每一次动作而颤抖,她竭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去开门,因为她不想让唐见到她这副落魄狼狈的模样,于是她一次又一次地狠下心来不去理会对方。

    但对方最后的那番话成功地将她的铸造起来的防线彻底土崩瓦解,那一刻她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她忽然觉得除了唐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只感到身体蓦地变得无比轻松,脑袋里唯一的念头便是唐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这种激动将要淹没她的理智,吞噬她整个人,但她并不介意,反而还有一丝丝兴奋。

    森吻上唐这一举动全然是遵从内心的**所使然,她不理会对方是否会拒绝自己,她什么都不理会,她只想吻这个小学生,她只想保住这个小学生,她只想感受对方,其余的一切她统统都不想要。对方的回应更是令她激动万分,喜悦的电流窜遍四肢,让森险些失去理

    ...
正文 第42节
    智地将唐压在地上,但她终究凭着极其强大的意志成功地阻止了这一行为的发生。小说站  www.xsz.tw她不想让这一刻的美好被破坏,她想留住这一刻,尽情地感受自己此时所体会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个接吻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俩人周围的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唐与森这俩个人置于世界的中心。他们忘却了一切,甚至连自己是何许人叫何姓名都一并忘掉,除了对方之外,他们再也无法感受到其他任何一切。

    没有人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就连时间也不知晓。总之,待俩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额头彼此相抵,急促地喘着气,唐依然保持住环住对方脖子的姿势,森仍然抱住对方的腰。俩人凝眸对视,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仔细地注视对方的脸。即使在这漆黑的情况下,俩人还是能够将对方的样子看得一览无遗。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吻你这一举动,但我真的很想这样做,我失却了理智,只剩下这个唯一的念头,所以我将它付诸于实践,不过现在看来你并不反感我这样做,反而很乐意接受。”森说着便抚上唐的脸,摩擦对方那柔嫩的肌肤。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你这样做,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事情,我所能做的便是回应你。我不清楚这是不是表明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但是我将所有的原因都想了一遍,似乎除了这个之外就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了。”唐道。

    “我不想再关着自己了,也不想等自己完全恢复状态才来见你,让这些都见鬼去吧我现在只想见你,我想和你在一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森握着唐的双手。

    “我也是,我现在除了想跟你在一起之外,没有其他的念头。”唐笑着回答。

    森笑了一声,然后向唐露出一个唐从来没见过的灿烂的笑容,不同于以往的微笑,这个笑容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含任何一丝杂质,完完全全地发自内心的笑,连眼睛都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隙,就像一个心愿得到满足的天真的小孩一样。唐被这个笑容感染了,不禁向对方投以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然后俩人再度抱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泻入房间,扫去了房内的黑暗。明明是正值酷热的八月份,但今天早晨的空气带有一反常态的清凉,雪白的云絮漂浮在灰白色的天空,几声鸟鸣偶尔从窗外飘过,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五分,清晨的气息已经笼罩着整座城市,有些上班族已经准备出门,前往车站。

    令人心情舒畅的清净主导着房间,俩人业已醒来,唐趴在森的身上,用手指在对方的锁骨位置写字,森只穿了一件褐色的无袖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短裤,黑色的短袖大衣正搭在书桌面前的椅背上,一只手不停地轻抚唐的背部,嘴角含笑地凝视面前这个眼睛碧绿的男孩,眼神露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毫无疑问,俩人昨天晚上进行了第二次的同床共枕,只不过这一次的地点是森的房间,而且性质与第一次完全截然相反,俩人双双倒在床上,注视彼此,不时说一些心底话,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甜蜜的沉默中度过的,最后是唐终于忍不住往下垂的眼皮而闭上了眼睛,而一旁的森则静静地细视对方的睡颜,有时抚摸对方的脸颊和头发,最后伸手将对方揽进怀里,抱着对方柔软的身体进入舒适的黑暗。

    对于俩人在一起交往这一问题,唐已经能将其作为事实全然接纳下来,虽然多多少少会感到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但这次交往并不是森单方面的强迫与一厢情愿,这一次他自己也完全表明心意,他愿意与这个女人在一起,愿意与森从朋友关系发展并确立为情人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直以来缠绕在心头的迷雾终于消散开去,所有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想起之前嘉美提出他喜欢森这一观点,当时的自己只感到好笑,以为对方又拿自己开玩笑。但当真相浮上水面的那一刻,唐深深地佩服精明的嘉美,将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底,且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而自己还傻愣地没有任何想法,把自己对森的关心误以为是友情方面,但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去直视真相,没有去真正地审视自己的内心。

    对于与一个比自己年长十五岁的女人在一起,唐全然没有感到半点违和,这个世界上没有规定一个十一岁的男不能与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产生爱情,感情是任性的、是无常的,没有清晰的规则可言,没有硬性的条条框框可言,喜欢上了便是喜欢上了,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从某个方面来讲,感情是非常单纯非常简单。

    “我在想,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真的属于现实世界吗”唐停下手中的动作,挺直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或许是,或许不是。”森模凌两可地回答。

    “就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啊。”

    “可是这明明就很清楚啊。”

    “话是这么说,但。。。唔。。。”森陷入了沉思。

    唐正想着对方会说什么来回应自己,但对方迟迟不开口,其实唐或多或少能猜到森大概想要表达的内容,可能一时无法很好地组织语言,再加上森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所以才会导致长时间的缄默。

    “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了,所以它看起来很不可思议,还很莫名其妙,即使它是无可置否的事实,但还是让人无法完全地相信。”唐道出森所想的。

    森点头,“你说得一点不错。”

    “但既然这已经是无可置否的事实,那无论它看起来有多那么奇怪,我们还是要接受它,完完全全地接受,不能带有丝毫的怀疑。”

    森微微一笑,突然一个翻身将唐压在身下,左手与对方的右手十指相扣,俩人的脸的距离非常近,连鼻尖都碰在一起了,唐感受着森呼出来的气息,这还是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对方,对方的黑瞳正倒映着自己的脸。

    “完全接受,不怀疑。”森向唐保证,也是向自己保证。

    唐向对方投以一个笑容,伸出另一只手把玩对方额前的刘海。如果时间回到他和森相遇的第一天,他绝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会与这个女人在一起,相信对方也抱有同样的想法。本以为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因为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有所交集,最终导致这两条线紧紧地互相缠绕,恐怕很难分开。

    汽车的引擎声掠过窗外,这个时候的人们已经开车去上班了。

    昨晚冲动的心情不得不说是让俩人在一起的催化剂,其实坦白说,现在心情恢复了平静的唐仔细思考昨晚的事,还是无法道出个所以然,如果硬要说明原因,则只能大概解释为一直以来隐藏在心中的感情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它冲破了重重障碍,直达唐的意识,可以说他当时整个人都被排山倒海般的汹涌的感情主宰了,他将这份感情一直压抑得太深,所以其一旦爆发后果也是不可小觑。

    那一刻的唐深刻地认识到这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延下去,他必须要勇敢地直视自己的内心,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拖延而导致日后会发生令自己追悔莫及的事。而现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心,好似一直以来苦苦纠结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我喜欢你,唐,我永远喜欢你,这跟时间没有任何关系。栗子网  www.lizi.tw”森向唐表白。

    霎时间,唐的大脑一时空白,摆弄对方刘海的手也因此停下,这句话在他的脑际发出熟悉的回响,在一个月前,一个有着与森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也曾与他说出这番毫无二致的话,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完完全全的相同。唐不知这是第几次佩服同卵双胞胎的厉害,连表白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当时乔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所饱含的深情并不孙色于森,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而当时的唐也的确被乔那一句话所打动。而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乔了,不知这个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的女人在做什么呢

    注意到唐的发呆,森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温柔地问:“在想什么”

    “啊。。。没想什么。”唐摇摇头,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此时正想着乔,那样一来势必会惹来不堪设想的后果,因此不能告诉对方。

    见对方不愿意回答自己,森也没有不悦,大概是唐想到了一些无关的小事而已吧。

    森吻上对方,唐也自觉地用手揽住对方的脖子,闭上眼睛回应对方。晴朗的早晨在俩人安静的接吻中结束。

    一个星期之后,唐拿出久久没有露面的白色旅行背包,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换洗衣服折叠好放进去,森告诉唐只需带自己的个人物品即可,其余的日用品、旅游必需品则交给森负责。唐将银色的耳机线放进背包的外面第一层,然后盘点背包的东西是否齐全没有遗漏,确认过后才拉上拉链,拿起背包放在沙发,旁边早就放好一个比自己的背包大一倍的黑色背包,浴室里传来森淋浴的水声,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前一天俩人在吃晚饭的时候森突然提出去旅游的建议,对于外出的俩人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出远门的机会,唐毫不犹豫地答应,并且说去哪里也没有问题,于是森提出去与定州相距非常近的一座城市定成,唐对这个城市当然略有所闻,这是一座旅游城市,以优质的天然温泉而闻名,曾经在旅游杂志上多次看到关于这座城市的报道,它和定州同样位于这片大陆上的最北部,但它的纬度位置应该比定州更高一些。

    见对方答应下来,森立即打开手提电脑,上网订好两张飞往定成的机票和旅馆,由于暑假正处于尾声,因此去定成的旅客比之前少了至少三成。森订了一间名声卓著的且时间悠久的旅馆,由家族一代一代地接手,从十九世纪九十年开始经营,跨越了一百二十多个春夏秋冬,时至今日依然成为最多旅客居住的旅馆,这间旅馆的温泉同样闻名遐迩,每年吸引着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的到来。

    唐想起上一次去旅行是两年前和嘉美去定中玩了三天,当时完全出于心血来潮的原因,因为课堂的枯燥乏味,于是向学校请了三天的假,在别人都乖乖上课的日子坐火车来到定中,并且司徒楠非但没有加以阻止,还要让自己玩得开心,再玩多两三天也可以。但唐和嘉美终究只是来了一场短短的三天旅行,纯粹是出于放松心情和满足自己一时贪玩的**,之后俩人没有再在一起外出旅行过,而且也没有和其他人再出过远门。

    但这次与森在一起完全不是旨在放松和贪玩,而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旅行的感觉,仅仅是这种美好的感觉,就让俩人暂时离开定州这座城市五天。

    浴室的门打开,脖子挂着白色毛巾的森走了出来,打开电冰箱拿出一瓶威士忌喝了几口,然后来到唐的面前握住对方的双手,问:“收拾好了吗”

    “可以随时出发。”唐向旁边的白色背包瞥了一眼。

    “等我一下。”森转身进入房间,穿上衣服,待对方再次出来的时候让唐不禁眼前一亮。森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短袖,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七分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邦运动鞋。对于一向习惯看见穿短袖大衣和短裤的唐而言,这不得不是一个巨大的视觉冲击,因为他从未见过对方这副打扮的模样。

    “出发了。”森道,对方才回过神来,背上背包,然后俩人一起前往机场。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之后,嘉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在机场。”唐道。

    “去旅游吗”嘉美问。

    “和森一起。”

    “终于修成正果了”嘉美的语气带有一丝惊喜。

    “没错。”唐道,“如你所愿。”

    “应该如大家所愿吧。”嘉美笑了几声,“去哪呢”

    “定成。”

    “据说那里的温泉很棒,回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感受。”

    “一定会的,唔,还会给你带手信。”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就在一起,我觉得以你的性格肯定至少拖上一个半月,没想到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那么快,但不管怎样,能够知道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哎,看来我还得加把劲,不能输给你。”

    唐一时没能反应嘉美话中的含义,但想通之后不由笑出声,道:“对,你确实要加把劲了,唔,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少来耍嘴皮子,言归正传,你们能够在一起我真心替你们感到高兴,还有请替我告诉森,如果她敢欺负你,我一定会怂恿你跟她分手。”

    “唉,这算不算是对我的关心呢”

    嘉美轻哼一声,继续道:“反正叫她自己看着办吧。祝旅途愉快,在你离开定安的这几天,我会把你家里的小熊饼干统统消灭掉再见”

    “喂你”唐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不要这样做,嘉美已经挂掉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唐怔怔地望着手机,心底在祈祷嘉美千万不要发现他家里那盒限量版的曲奇味的小熊饼干,他才只吃了两包啊还剩下八包他都不舍得吃。

    这时,刚去报刊店买完杂志和报纸的森回到唐的身边,看到对方一脸惆怅,不由皱起眉头,不顾大庭广众的众目睽睽下一把将唐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

    唐露出一副哭丧的脸,呆呆地看着森好一会儿,然后把头抵在对方的肩上,无比悲伤地道:“我在为家里的小熊饼干默哀。”

    短短一句话,森已经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便一边拍着唐的背部,一边轻声道:“听说下个月即将推出新的限量版口味,是榴莲味与曲奇味的结合。”

    这句话让唐猛地抬起头,以看到救世主般的表情定定地看着森,然后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用非常严肃的语气问:“你说真的吗”

    森感觉自己如果说一个含有否定意思的词,估计她会看到面临世界末日的时候的唐,但森自是无法狠下心来捉弄对方,她的确前不久在网上看到小熊饼干的官方网站宣布下个月即将上市新的限量版口味的消息,既然是官方网站给出的消息,没有理由会是假的。

    “官网证实了。”森揉了揉唐的头发。

    唐宛若如获新生,方才的郁闷和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对新的限量版的小熊饼干的无限憧憬。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时往这一对奇异的情侣投上好奇的眼光,但他们绝对无法想象出这俩人是情人关系,都以为这俩人仅仅是姐弟关系,因此弟弟坐在姐姐腿上也就不足以成为一个罕见稀有的场景。

    “各位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定成的bs1300次航班现在开始登记,请您从13号登机口上飞机。”

    “各位乘客请注意,你乘坐的飞往定成的bs1300次航班现在开始。。。。。。”

    广播声重复了三次。

    唐和森对视一眼,然后牵起对方的手,一同前往13号登机口。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历时三个多月,终于完成这篇27万字的长篇小说。

    我可不可以将它视为是我目前写得最好的一篇文

    也并非我自吹自擂,只是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在这篇文的任何方面都得到了提高,现在在反看上一篇的ba,好像是小学生写出来似的哈哈哈哈。

    先来说说写这篇文的意图吧,如果我说这篇文是言情小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吃惊或者说心中早已清楚这就是言情小说,反正它的的确确是我写的第一篇个人原创言情小说,坦白说,我对言情小说的态度一向是嗤之以鼻的,没想到到头来自己也写了这种类型的,想想就觉得很搞笑。

    在写这篇文之前,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篇小说或者哪一部书里面会出现一个小学生男孩会和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青年相爱,也许是敝人孤陋寡闻、涉猎的书并不多,以至于没有发现这种设定的人物。但无论如何,我可以肯定这种设定的男女主角应该是不属于常见的类型吧。

    因为敝人写文一直崇尚“写别人想不到的、写别人没看过”的原则,所以一直都致力于构思新颖的故事来呈现于读者面前,所以就有了一个这样故事出现在大家面前,唔,一个二十六岁的女青年喜欢上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我当初将这个构思告诉我身边的朋友的时候,他们感到可笑,不认同这种人物设定,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怎么会和一个一个十一岁的男孩相爱呢简直荒谬

    但正如我在文中所说,世界上没有规定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不能喜欢上一个十一岁的男孩,著名小说洛丽塔里的中年男主角亨伯特喜欢上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女孩,并将其占为己有,很多人认为男主对洛丽塔仅仅是出于恋童癖,但其实不仅仅是这方面的原因,后来他对洛丽塔的感情完全达到了爱情的境界;比如众所周知的文艺复兴诗人但丁,他所喜欢的情人也是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女孩,某天晚上但丁出席一个宴会,对这个十一岁的女孩一见钟情,且不能自拔。

    所以文中的森对唐的感情绝非是滑稽之谈,也绝非是恋童癖所致,她对唐的感情完完全全是出于爱情。

    关于感情方面我们先告一段落,下面来谈谈人物设定,在众多言情小说里,男主多数扮演强势的角色,而女主则相对显得柔弱,但这篇文里我决定一反常态,将男主和女主的无论从身高、武力值、气场、气质、性格、能力方面完完全全反转过来,我个人认为这样的设定可以给读者带来些许新颖的味道。

    其实我本人是非常喜欢这种人物设定以及这种类型的言情小说,说白了就是喜欢自己写出来的小说哈哈哈,并且日后我会继续使用这种类型来进行言情小说的创作,我不知道读者喜不喜欢,但我喜欢就足够了,因为我写文完全遵守“只需跟随自己的内心走”的原则,说白了就是不会迎合读者口味,我只会写我想写的,这就足够了,因为写自己不喜欢的小说,也是一件蛮痛苦的事情。

    最后,感谢一直以来追随这篇文的读者,thx你们这段时间的支持我也会继续想出更多好的故事呈现在大家面前,番外一定会有的,但会是不定期更新,相信新的小说能够很快与大家见面了,这次是一个短篇小说,也会是我第一次进行短篇小说的创作,所以还是得请大家继续support我,而我也会继续keeptrying

    ps:请大家写长评给

    ...
正文 第43节
    我,因为长评真的是对作者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动力,即使不是长评,短评也好,所以请高抬你们的贵手,花费一些时间在键盘上敲一段文字吧我真的很需要长评,我真的很需要你们的看法。栗子网  www.lizi.tw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资料篇

    姓名:森

    性别:女

    出生年月日:1988年1月20日

    出生地:定安

    现居地:定安

    喜欢的颜色:蓝色、黑色、青色

    毕业院校:定安第五中学

    身高:186bsp;>

    体重:68kg

    人物信息:性格冷漠,目空一切,自以为我为中心,但后来变得有人情味,对唐情有独钟,嗜好读书,尤其是文学作品,对短袖大衣有莫名的喜爱,喜欢清静悠闲的日子,不太爱外出,宅女,闷骚,不善言辞,沉默是常有的姿态。经常查看唐喜欢吃的小熊饼干的官方网站消息,一旦有新品种出现,立即偷偷地购买,然后作为惊喜送给唐。

    姓名:唐

    性别:男

    出生年月日:2003年3月22日

    出生地:定安

    现居地:定安

    喜欢的颜色:绿色

    毕业院校:定安第五小学即将升入五年级

    身高:154bsp;>

    体重:38kg

    人物信息:孤儿,五岁的时候被司徒楠收养,其后在司徒楠离开之后一直过着独居的生活,善于料理家务,尤其是烹饪,头脑较为单纯简单,可以说是整篇文中最平凡的一个人,好奇心有点重,对小熊饼干极度狂热地迷恋,不放过任何一种口味,与嘉美是推心置腹的密友,俩人无话不谈。

    姓名:乔

    性别:女

    出生年月日:1988年1月20日

    出生地:定安

    现居地:定安

    喜欢的颜色:深蓝色深蓝色控

    毕业院校:定安第七中学但在中学二年级的时候就主动辍学

    身高:186bsp;>

    体重:68kg

    人物信息:经历过悲惨的童年,于是导致性格扭曲,但本质上是一个不坏的人,后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社会上获得相当巨大的势力,善于观察,头脑精明,经常调笑别人,喜爱开玩笑,特别喜欢说话,与森的性格截然相反,但其实在很多地方都有相同之处,控制欲很强这一点与双胞胎妹妹非常相似,甚至有过之无不及,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后来遇到唐之后心境逐渐发生变化,曾对唐表白“我喜欢你,我永远喜欢你,这跟时间没有任何关系”。后来终于放下内心的一切,不再执着于过去的仇恨。对深蓝色有不知名的狂恋。

    姓名:嘉美

    性别:女

    出生年月日:2003年6月15日

    出生地:定安

    现居地:定安

    喜欢的颜色:金色

    毕业院校:定安第五小学与唐是同班同学

    身高:154bsp;>

    体重:39kg

    人物信息:六岁的时候曾经一度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父亲的移情别恋而破碎,母亲因此变得癫狂,经常给予嘉美精神上和身体上的折磨,内心很强大、思想也很成熟的一位坚强的姑娘,与11岁的年龄不太符合,靠自己独自家庭的阴影,之后肩负着照顾母亲的责任,之后母亲自杀,从此过上彻底的孤儿生活,与唐关系亲密,将唐视为唯一的知己,非常重视双方之间的友谊,头脑非常精明,善于观察,在后来唐与森的感情上作为一个重要的催化剂。

    姓名:司徒楠

    性别:女

    出生年月日:1978年5月2日

    出生地:定州

    现居地:定安

    喜欢的艺人:玛丽亚凯莉

    毕业院校:定安理工大学经济学

    身高:168bsp;>

    体重:52kg

    人物信息:被父母遗弃的弃婴,后来在孤儿院被一个富人收养,对这位富人生出情愫,但后来因富人的儿子的原因而离开,过上**的生活,失忆之前是定安某间大型企业的销售部经理,典型的社会精英白领女,在唐五岁的时候收养他。小说站  www.xsz.tw失忆之后性情有点发生变化,不再执着于工作,从此过上闲适安静的生活,在定州寻回记忆的时候遇到家惠,被其所吸引。非常擅长烹饪,唐很多的烹饪技巧从司徒楠习得。

    姓名:家惠

    性别:女

    出生年月日:1986年4月10日

    出生地:定安

    现居地:定安

    喜欢的颜色:各种各样

    毕业院校:定安美术大学广告设计

    身高:171bsp;>

    体重:53kg

    人物信息:典型的时下80后白领精英,为某大型企业的宣传部经理,极度热衷于打扮衣着方面,追求名牌,尤其喜爱diro,在一次与男友的吵架中为了稳定情绪而来到定州,偶遇司徒楠,在于司徒楠相处的过程中,与对方一起找回司徒楠失去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司徒楠,并且最终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留恋以前的男友,果断提出分手。是一个非常热心善良的姑娘,与司徒楠的沉稳形成对比,非常喜爱司徒楠所做的料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情人节司徒楠&家惠篇

    司徒楠盯视手机屏幕,方才与家惠通话一番,对方告诉自己今晚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留在公司加班,于是无法陪司徒楠共进晚餐,实乃遗憾至极,司徒楠的心头悄悄地滑过一丝失落感,早已深知身为公司宣传部经理的家惠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加班加点乃家常便饭,很多时候只有司徒楠独自一人在家吃饭,或者有时候司徒楠会把饭菜装进保温的饭盒里带到公司与对方一同吃。

    但司徒楠从未因此对家惠的工作有过一丁点的抱怨,相反她还非常体谅家惠工作的艰辛,尽心尽力地打理好对方生活方面的事务,让对方可以不用在生活琐事方面多加操心,况且司徒楠每天都有大量的空闲时间。

    但今天是情人节,昨晚家惠还答应过司徒楠今晚会回家吃饭,然后出去约会,她还特意全部都做了家惠最喜爱吃的菜,然后满怀期待地等待对方的归来,可没想到刚刚一个电话宛如晴天霹雳,使俩人的情人节破碎,一股难以宣泄的郁闷缠绕在司徒楠胸口,对方只要一进入加班的状态,至少要晚上十点才能到家,而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分。

    将手机放在一旁,司徒楠来到厨房,将已经做好的饭食装进一共有五层的保温饭盒,既然家惠不能回家吃饭,那么她就将饭盒带到公司与对方一起吃吧。

    家惠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做的宣传计划书,最近公司与外国研发了一款新的美容产品,主要针对的对象为23岁到35岁的女青年,公司对这款产品非常重视,希望能够在市场上得到乐观的销售情况,然后要求宣传部制定一份周详优秀的宣传计划和几份宣传方案,确保宣传必须做到位,因此最近宣传部可谓忙得连吃饭的时间也挤不出来,人们每天都伏安工作,开会议,写计划书并反复修改,讨论宣传的策略和路线,还要考虑请哪位形象健康且当红的女明星进行代言。

    家惠已经连续四天每日的睡眠时间不到四小时,即使回到家后还要继续接受电脑的辐射,继续工作,司徒楠对此也只是劝了两三次便不再出声,因为家惠顶着公司的压力与重大的责任,不得不牺牲个人的休息时间和健康卖力工作,为此司徒楠除了心疼,还是心疼。栗子网  www.lizi.tw

    原本今天计划好要与司徒楠过情人节,没想到公司突然下达指令要求宣传计划书提早时间交,弄得家惠差点要一把火烧了整间公司,于是宣传部的人只好忍气吞声,更加卖力地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但是家惠却让下属过情人节去,而留下自己一人独自工作,下属万般不愿家惠这种做法,但凭着家惠是上司的职位以及家惠的一番劝说,最终下属只能不得不听从家惠的命令,收拾好东西下班过情人节去了。

    “又不是没试过一个人做几个人的工作,自己过不了情人节,没理由让下属都过不了情人节嘛。”家惠在心里说道,于是继续工作。

    但脑袋昏昏沉沉、黏糊糊稠乎乎的,思绪已经凝成一块无法再进行思考,沉重的眼皮经常掉下来,好几次差点盯着电脑睡了过去,拼命地喝咖啡和吃巧克力也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精力和体力已经接近透支状态的家惠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尤其是颈椎和背部的地方,眼皮下的黑眼圈涂了两层粉底液才勉强遮住。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必定脸色苍白到极点、神态憔悴到极点、一副困到极点的模样,事实上,她的确真的很困。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回家好好地睡上一觉,最好能睡上13个小时以上,但深知这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便只好待在办公室里作一番短暂的休整。

    于是家惠不再望着电脑,拿起旁边的杯子喝完里面已经变凉的咖啡,就在这时,眼皮再也不受控制似地往下掉,浓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家惠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发生了什么情况,便阖上眼皮,趴在办公桌上进入深沉的睡眠。

    街上到处洋溢着情人节的气息,成千上百对情侣手牵手游逛在街上,一些小贩站在路旁,不停地向身边经过的人们出售手上的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红的、粉红的、蓝的等,还有街边的花店也摆满了玫瑰花,以红玫瑰居多,将99支、25支、50支等不同数量的玫瑰花绑成一大束,系上漂亮的带子,吸引了不少男士走进购买其中一束,然后送给恋人,就连餐厅也推出了各种情侣套餐,客流异常火爆,不少人站在店的外面等候排队。

    司徒楠一手拿着饭盒,肩上挎着帆布袋,脖子围了一条白色的针织围巾,二月份的温度还是偏低的,何况今天凌晨下了一场小雨,更加增添空气的寒冷,司徒楠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尽量减少寒风与脖子的肌肤的触碰,呼了一口气,一阵白气随着热闹的气氛消散在空中。

    司徒楠乘上地铁,由于情人节的原因,地铁的人流比平时足足多了一倍,因此车厢里面可谓摩肩接踵、挨肩擦背,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空隙的存在,其中不少情侣以拥抱的姿势站立,彼此诉说着今年的情人节过得如何开心啦、与上年的情人节有何不同啦等,司徒楠目睹此情此景,耳听这种话,心里滑过莫名可状的失落与郁闷,握着饭盒的手不由加紧了力道。

    来到家惠所在的楼层之后,司徒楠发现整个宣传部的办公室早已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唯有一盏光管诉说其孤独的存在,今天不是加班吗怎么所有人都走了但她知道家惠就在自己个人的专属办公室里面,于是推门而进,只见家惠趴在办公桌上酣然大睡,司徒楠知道这是对方极度疲劳所导致的后果,之前她已经见过两次这种情况。

    无奈地摇摇头,司徒楠叹息一声,将饭盒放在黑色沙发前面的长方形茶几上,脱下外套,由于开着暖气,所以只身穿一件底衫和一件毛衣的司徒楠并不觉寒冷,反而温暖舒适。靠近对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搭在对方的肩上,然后轻抚对方柔顺的长发,将脸贴在对方因长时间待在暖气下而温暖无比的脸庞,家惠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发出均匀的呼吸,眼皮一动不动。

    司徒楠在对方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望了一眼办公桌上杂七杂八的物品,没有洗干净还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巧克力包装纸、零食包装袋、粉底液和眼线笔、扭成一团的纸巾、乱放的铅笔与黑色签字笔等。司徒楠感到好笑又感到无奈,再次摇头,然后动手一一清理掉桌上的杂物,将笔放回笔筒、将化妆品放回化妆袋、将包装纸和包装袋扔进门口旁边的垃圾篓,最后将杯子洗干净,收拾完毕后,司徒楠便站在家惠旁边,一边摸着对方的头发,一边以微微抱怨的语气道:

    “总是不要命地工作,也不顾虑顾虑自己的身体,而且昨天明明还答应我今晚要陪我过情人节,谁知道你又因为加班而放了我飞机,坦白说我真的有一点失望噢,亏人家还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不过想到你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和看在你那么努力挣钱养家的份上,那好吧,我就不生你的气了。“说到这里,司徒楠微微一笑,“而且我今晚把饭带过来,我也还没吃饭呢,我要等你醒来,然后一起吃,两个人吃饭要比一个人好太多了,而且这也能算作是一种补救方式吧。”

    语毕,司徒楠坐在沙发,从茶几下面拿出基本时尚杂志随意翻看,不时向熟睡的家惠撇上一眼。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家惠终于从梦境回到现实,眼睛缓缓睁开,映入眼前的是司徒楠放大的脸,家惠不由惊喜万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因为疲劳过度而出现了幻觉,但过了几秒钟过后仍见司徒楠没有消失,才相信自己并没产生幻觉,司徒楠的的确确来到自己的公司。

    于是,方才因加班而积在心头的烦闷与不悦顿时一扫而空,只剩下要溢出木桶的喜悦与幸福,起身紧紧地抱住司徒楠,感受对方柔软的躯体,把脸埋在司徒楠的颈肩,嗅着对方肌肤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司徒楠同样紧紧地抱住对方的腰身,方才的失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俩人紧紧地相拥,似乎要享受这宁静的甜蜜而久久不发一语,直到司徒楠说了一句“吃饭吧”,才松开对方,然后坐在沙发,打开饭盒,饭菜依然热气腾腾,白气不停地冒出,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家惠可以说是以狼吞虎咽的方式吃饭,仿佛三天三夜没有食物下肚般,司徒楠道了一声“别吃那么急”,家惠才好歹放缓速度,但仍是快速地进食,一边吃一边以含糊不清的声音赞叹司徒楠的厨艺,出自同一人口中的同样的赞美司徒楠早已听过不下千遍,但每次听到依然会感到十分满足,毕竟看到心上人如此热爱自己所做的菜,这不得不说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你怎么来公司了”家惠正吃着金枪鱼沙拉,突然想起似的问。

    “一个人待在家也挺无聊的,何况今天是情人节,所以想来公司见见你,与你待在一起总好过一个人待着。”

    家惠唔了一声,然后目光紧紧地盯视司徒楠的面孔,经过一顿睡眠之后,脑袋的块状物业已不见踪影,意识恢复清醒,浑身的酸痛也减轻了些许,家惠在思考着干脆索性丢下手头上的工作,然后跟司徒楠约会去,什么工作啦、计划书啦、公司啦她统统不想管,而且眼下也没有心思去管,她现在脑袋唯一的念头便是与司徒楠在一起,让工作见鬼去吧即使给她十倍的加班费,她也绝对毫不犹豫地选择司徒楠。

    “吃完饭我们去约会吧”家惠喝着司徒楠特为自己准备的枸杞茶,这种茶对上班的电脑一族缓解用眼过度、眼睛酸涩有很好的辅助治疗作用。

    “唉你不是还要加班吗”

    “见他妈的鬼老娘现在只想跟你约会工作加班什么的去死好吗老娘没有一把火烧了这公司已经是给面子它了”家惠发泄似的一股脑儿吐出心中的不满。

    司徒楠笑了一声,捏了捏对方的脸颊,笑道:“好呀,那我们去约会,让工作见鬼去”

    于是,吃完饭的俩人来到街上,开始与街上的情侣相差无几的约会。

    俩人先是来到一家服装店,家惠为司徒楠挑了一件素净的圆领白色毛衣裙,裙子的长途刚好在膝盖往上两三公分,质料非常保暖,同时自己也挑了一件与此同款的黑色毛衣裙,作为今年的情人节礼物。

    “现在就把新衣服穿在身上吧。”家惠提议道。

    司徒楠盯着手上的裙子犹豫片刻,思考这样做是否真的合适,但随后听从家惠的话,走进更衣室准备换上新衣服,就在这时家惠也来到自己的更衣室,司徒楠丝毫没有介意,继续脱衣服,以背部感知家惠的视线,由于店内开着暖气,因此脱下底衫出只穿着bra的上身时,司徒楠并没有因寒冷而瑟缩身子。

    这时家惠从背后揽住司徒楠,双手环住司徒楠的腰,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让对方的背部与自己的胸膛紧贴得不留一丝空隙,司徒楠也不挣扎,头靠在对方的肩上,闭着眼睛,享受对方令自己安心的怀抱。

    “很抱歉,总是因为工作的问题而冷落了你。”家惠以满含惭愧的语气道。

    “你也是逼不得已的嘛,何况以前我工作的时候,也是像你一样这么拼命的噢所以请不要怪责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是会感到很过意不去。”说着,家惠更加用力地环住司徒楠。

    一阵沉默。

    司徒楠转过身,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道:“嘿,家惠小姑娘,你听着,今天这个情人节我过得非常开心,真心话噢,我真的过得非常开心,而且你这些话我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啦,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怪过你,我对你的态度永远只有支持,既然我选择了和你在一起,那么我就不介意你带给我的一切,哪怕是要让经常我一个人消磨时间,但只要看到下班后回家的你,我就真的觉得一切都没什么。”

    司徒楠的话如暖流滑过家惠的心,家惠只觉得心暖烘烘的,这番话她在之前已经听过数次,但每一次听到依旧会感动无比。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司徒楠问。

    家惠点头,然后吻上司徒楠。

    俩人穿着新裙子,牵着手在二十五号街闲逛,不时买一些小精品小饰品,然后进入一家电影院看了一场应情人节景的电影,随后回家。

    晚上十二点十分,俩人已淋浴完毕双双上床,在舒适的黑暗中彼此凝视对方,然后家惠一个翻身,压在司徒楠身上,最近因为工作原因,她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和司徒楠亲热了。司徒楠知晓对方的意图,乖乖地顺从对方,放松地舒展身体,双手勾住对方的脖子,家惠一只手潜入司徒楠的睡衣内抚摸对方柔软细腻的肌肤,另一只手则缓缓地伸进对方的下半身。

    的气氛笼罩着房间,俩人的理智渐渐地瓦解,最终只剩下对彼此需求的**,喘息声成为房间唯一的声音,家惠一只手与司徒楠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不停地挑逗对方的身体,然后埋入对方湿润温暖的下身。

    就在这时,司徒楠猛地响起什么事的睁大眼睛,推开对方,家惠宛如从天堂瞬间掉入地狱般,茫然不解地望着司徒楠这一激烈反常的反应。

    “你明天还要上班,这种事留到有空的时间再算吧,现在快点睡着,不然明天又要扑上十几层粉底才能去公司了。”司徒楠欲要捡起地上的衣服,却被家惠猛地制止这一行动,重新被对方压在身下,而且她能感到家惠今晚对自己是势在必得。

    这回轮到家惠无奈地摇头,原来司徒楠担心的是这个,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

    ...
正文 第44节
    司徒楠自己方才已向公司请了一天假,所以明天完全不存在要去上班的问题,不过看着司徒楠因自己要去上班而不愿做这种事的焦急模样,有一种无可言喻的可爱与搞笑。栗子小说    m.lizi.tw算了,那还是不要把请假这件事告诉她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旅游森&唐篇

    飞机已起飞四十五分钟,机上的乘客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部分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盯视手机,手指不停地扫过屏幕;有的带上耳机阖起眼皮,伴随音乐进入睡眠;有的摊开杂志,浏览页面的每一则讯息。几位身穿白色制服的空姐穿梭在每一条通道,推着放满酒水饮料的餐车,轻声地向每一位乘客询问需要什么饮料。

    唐要了一杯苏打水,森不需要。唐从背包里拿出上次在书店买的夏目漱石的我是猫,跳过序言,直接翻到正文第一章,唐立即被猫的内心独白吸引,滋滋有味地读了起来。森瞄了一眼对方,见对方着迷于书中的世界,不禁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然后从裤袋掏出耳机戴上,她现在暂时没有看书的**,姑且先听音乐。

    打开ipod列表,选择“sic”一栏,然后挑了宇多田光的firstlove,一首非常经典的老歌,当年的宇多田光只有16岁,凭借此曲火遍了亚洲。于是森一边听着歌一边眼望窗边的景象,已经看不见城市的踪影,唯有层层厚厚的云絮,天空早已染上深蓝。

    森想不起之前最后一次去旅游是在何时,那仿佛发生在远古时期的事,好像是和父母一起去的不清楚,只有几块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无法拼凑完整。

    半个小时后,手臂传来重量,只见唐靠着自己的手臂睡了过去,我是猫已经放回背包。森见状,索性抱起对方,让唐躺在自己怀里,头枕着自己的臂弯,唐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生了变化,看来睡得很沉。

    森用拇指指腹摩擦对方柔嫩的额头,再到脸颊,最后是下巴,然后轻轻地亲了一下对方的鼻尖,继续听歌。

    飞机到达定成国际机场的时候,唐仍是没有醒来,继续酣然大睡,森也没有叫醒对方的打算,便背上俩人的背包,然后两手打横抱着唐,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周围的乘客注意,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只有少数的几个好奇心特强的人的目光不停地徘徊在森和唐。

    离开机场后,森坐上一辆专门接送机场乘客的出租车,报了旅馆的位置定成市第十三号街。司机是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在路上几次向森搭话,但得到的回应一律是沉默,便不再出声。

    到达目标地方之后,已有不少的旅客进进出出旅馆,多数是排队等候办理住房登记,看来这间旅馆的人气并非浪得虚名。森所订的房间被安排在六楼的倒数第三间,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一张低矮的木桌置于中央,旁边分别布置两个白色的坐垫,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台四十二寸的电视,墙壁的上方两边吊着两盆紫色的兰花。

    与大厅相连的阳台只用一扇拼格的推拉门作为分界,现在门被拉到一半,露出半个阳台的光景,阳台的周围用木栅栏围住,摆着一张圆形的木桌和两张木椅,木桌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精致泥色的花瓶,同样插着一朵紫色的兰花。从阳台下面望去,是一个不算热闹也不算安静的花园,有人在下面烧烤、有人在下面坐着闲聊、有几个小孩你追我赶,偶尔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就在森将唐放在床上的那一刻,对方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在旅馆的事实,问:“还有多少时间到达定成”

    “在旅馆了。”

    森倏地睁大双眼,环视四周一番,过了三秒钟的时间才完全接受自己已到达定成的事实。栗子网  www.lizi.tw

    “如果累的话,再睡一会吧。”森摸了摸唐的眉心。

    “精神着呢。”唐下床,开始整理背包,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的衣架上,然后拿出手机、充电线、耳机等杂物,整理完毕后,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观看房间,然后用手机拍下,发送到tter,不一会儿,便收到嘉美的评论和收藏以及ret。

    嘉美:你是在定成那间很有名的家族旅馆

    唐:yep,装修风格很温馨

    嘉美:不如我现在买机票立即飞来你们这边吧

    唐:好的呀,非常欢迎

    嘉美:罢了罢了,我可不做电灯泡,刚刚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收到你发t的消息,料想你应该到了,所以上来看看,那现在晚安啰

    bo

    回复完毕,唐顺道浏览了一下嘉美今天所发的ts,只有一条是关于抱怨暑假怎么过得那快之外,再也没发多一条t。

    森这时从房间出来,看来也是整理好行李,现在差不多接近晚上11点,附近有几间餐馆,都是凌晨两三点才会打烊,住在这一带的大多数旅客经常去这几间餐馆,大概这就是为什么如此晚才打烊的原因吧。其中一间是专门吃刺身的,在第十三号街的尽头,从旅馆走过去只需要十五分钟,在网上拥有极高的人气和推荐,森便向唐提议到这间餐厅吃晚饭。

    俩人离开旅馆,满足在十三号街,夜晚的定成空气清新无比,沁人心脾,这是定安远远不能及的,由于定位为旅游城市,因此不像定安那般街上耸立着一栋栋摩天大厦,连稍微低矮一些建筑物也难以寻觅。而定成则相反,一眼望去,街边都是矮小的商店,而且不像定安那样一间挨着一间,这里的商店与商店之间隔着一条条宽敞的通道,而且几乎没有大型的商店,即使是超市,也都是不足八十平方。

    不少旅客与森和唐一样,游走在街上,然后走进其中一间吸引自己兴趣的商店。因此,即使是晚上十一点,街上依然保持热闹的气氛。

    “再见了首都污浊的空气”唐像是得到解脱般道出这句话。

    “不过几天过后又要继续吸回定安的空气了。”森故意来了一句扫兴的话。

    “所以趁这几天尽情呼吸这里的空气吧”说着,唐便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出所料,餐馆火爆异常,即使是晚上,人们依然络绎不绝地进入餐厅,不过森和唐很幸运地被告知有一间空出来的房间,于是俩人毫不犹豫地选择坐在房间,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飞行,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因此坐下来之后立即点菜,几乎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希鲮鱼刺身、金枪鱼刺身、三文鱼刺身、北极贝刺身、海胆、生鱼片等,还要了两罐冰镇啤酒。

    这间房间位于三楼的最后一间,因此比较好地消除一楼和二楼传来的嘈杂声。十五分钟后,三盘刺身送上,盘的底部全是冰块和白粉丝,每一份刺身都用一片草叶包住,中间放着一碟芥末酱,每一片刺身都切得均匀无异,且泛着新鲜的光泽,三文鱼肉身非常厚,纹理清晰。俩人等不及似地夹起其中一块沾上芥末和酱油放进口中,唐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定安的街边餐馆根本不会有这么棒的刺身”唐将口中的北极贝刺身吞入腹中,立即捧起一份海胆,然后夹起其中一条放入口中,海胆非常鲜甜,还隐隐伴着海水的味道,简直像从海底刚刚打捞上来似的,唐甚少吃海胆,因为市场上和一般的餐厅根本没有味道上乘的海胆,但这一次却让他一饱口福,于是忍不住又夹起一条吃了起来。

    “也不是没有,不过消费是这里的三倍。”森呷了一口啤酒,夹起一块生鱼片,没有加芥末,只是沾了酱油吃。栗子网  www.lizi.tw

    “定安貌似没有这家店的分店吧。”唐忍不住吮了一遍包住海胆的草叶,即使是假的草叶,但仍是给味觉带来至上的享受。

    森看了一下餐纸,上面印着各路分店的地址,其中本市定成一共有七间,定州有五间,定中有两间,其他城市有的三间有的一间,唯独定安一间都没有。

    “太不公平了。”唐不满地嘟囔道,“离我们最近的定中,坐飞机也要四十五分钟,坐高铁也要一个班小时。”

    “以后想吃的话,就去定中好了,不过不知道味道能不能做得像这里那么好。”森夹起一块红色的希鲮鱼,沾上芥末和酱油放进口里,希鲮鱼的味道有一股姜辣的甜味,又隐隐泛着些许酸味,令人爱不释口,所以森又夹了一块黄色的希鲮鱼。

    吃完晚饭之后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俩人又慢悠悠地信步在街上,街边高大的树木差不多占据了人们上方一半的视线,繁茂的枝叶给街上投上一片片浓重的阴影,可惜附近没有长椅,要不就可以坐在长椅上乘凉休息。

    回到旅馆后,由于唐方才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因此脑袋十分有精神,不过森也没有感到多大疲倦,何况刚刚饱餐一顿,为身体注入了不少活力。由于午夜时间温泉不开放,因此俩人只好找其他事做。唐拿出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纸牌,俩人在低矮的木桌旁相对而坐,以轮流的方式抽取纸牌,根据纸牌所定的内容接受惩罚。

    森来洗牌,她以前从来没玩过这玩意,但大意明白游戏规则,把洗好的牌放在桌上排成一列,由唐先开始。

    唐在中间的范围抽了一张真心话:你会选择havingsexsbefe

    这个问题令唐不由微微脸红,没想到这副纸牌居然有这样的问题,森则淡淡地瞥了一眼纸牌上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唐的目光在森的脸上和纸牌上不停地扫来扫去,似乎回答这个问题有点艰难。但很快唐便作出回答:“无所谓,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

    听到回答后的森微微一笑,然后抽出一张大冒险:将一位异性逼到角落,用“**式”一手撑墙,两人深情对视十秒。

    森看了纸牌上的要求,眼底闪过一丝类似恶作剧的得逞光迷,唐只感到背后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泛上心头,觉得森的眼神与刚才好像发生了变化。

    森按照纸牌的规定,将唐逼到角落,然后一手撑墙,弯下腰与唐对视,俩人的距离非常近,鼻尖若有若无地碰到一起,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与森对视,但唐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手不禁抓着身后光滑的墙壁。

    就在十秒差不多过完之后,森蓦地一下子吻上唐,唐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对方抱在怀里,被迫着与对方亲吻。无奈之下唐唯有双手抱住对方的脖子,由被动渐渐变成主动迎合,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良久,森才放开对方,但手依然抱着唐腰身,对方则微微喘息,脸上的红晕更深,森用拇指摩擦对方的嘴角,唐又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对方,也罢,即使对方违反游戏规则,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对方这种违反行为。

    少卿,森又吻上唐,不过这次吻的地方是脸颊,弄得唐有些痒痒的,然后顺着脸颊一直滑到脖颈,衬衫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被森松开了两颗,露出更多的皮肤。不过这个吻丝毫不带有的气息,完完全全出自对唐的喜爱,让唐深深地感受到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呵护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唐不由眯起眼睛,专心享受对方温柔的亲吻,除了司徒楠之外,森是第二个给予唐呵护之感的人,不过呵护的性质是截然相反。

    森的吻从对方的脖子一路往上,再次吻住对方柔软的嘴唇。于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统统被俩人抛诸后脑,桌上的纸牌只能幽怨地盯着面前亲热的俩人。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旅游二森&唐篇

    金灿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厚厚的云块也被染成金色,傍晚的空气沁人心脾,带有丝丝凉爽的气息,消去了些许夏日的酷热,几只麻雀从眼前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鸟鸣。微风迎面而来,送来了楼下花园正在烧烤的食物的香气。

    一个令人心情舒畅的傍晚。

    唐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眺望着这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落日光景,能够在定安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色的机会是非常少的,因此唐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专心致志地观赏眼前的美景。

    今天下午和森在定成这座城市做了一次“探险”,其实严格而言,这绝对称不上“探险”两字,他们只不过在定成一些著名的地方散步兜圈,去寻找这座城市新奇独特的地方。比如他们来到第八号街的温泉展览馆,这间展览馆就是特意为这座城市打造一样,里面介绍了定成的温泉的历史发展,从十八世纪初开始,从南部迁移过来的人们渐渐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并且发现了宛如天赐的礼物般的温泉,从此定成这座城市成为温泉的象征,闪亮登场。

    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日,整座城市已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温泉旅馆,一个连六十条街道都不足的城市,居然拥有间四十间温泉旅馆,其数量之多委实令人瞠目咋舌,不过据说尽管各间旅馆之间存在着各种差异,但就温泉本身而言差异并不大。因此即使住进一间只有两层楼的小旅馆,也可以享受到质量上乘的温泉。

    “一座小城市居然如此多的温泉,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唐问。

    “唔,的确有点不可思议。”森回答。

    “如果我们是出生在定成,而不是定安,那会怎样呢”

    “。。。。。。”

    “会每天都去泡温泉吗”唐笑着问。

    “大概会吧。”森有些支支吾吾。

    “那干脆不用买房子住啰直接住旅馆不就成了”

    “可在经济方面并不划算呀。”

    “那我可以开一间家庭旅馆。”唐咬着食指指甲。

    “不错的主意。”

    展览的游客有点多,不少人拿起照相机或手机拍下墙壁的温泉照片和一些历史的照片,然后其他人便是半专心半走神地听着解说员的讲解。俩人全然没有照相的心思,也没有听解说员讲解的意愿,因此只顾到处闲逛,这里走走,那边看看,偶尔遇到一些历史趣闻,便停伫观看。

    离开展馆,俩人去了附近一所稍有特别的咖啡馆,这间咖啡馆以旅游为主题,每一块墙壁上都贴满了各个客人或者店主的旅游照片,并且每一张照片下面都会写上一两句话,甚至有一些墙上挂着一些彩色的比a4纸略小的纸张,上面不仅贴着照片,还写了一段关于旅游的文字,还附上画画的配图,委实令人赏心悦目。

    俩人在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来这里的客人非常多,尤其是旅客,不少旅客一进入店里便情不自禁地拿起照相机将店里的特色之处拍下来,因此照相的声音、人们的交谈声、咖啡杯放在碟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却又不给人以吵杂之感,反而还有一股无可名状的温馨。

    咖啡和三明治的味道都非常好,不过唐有点受不了咖啡的苦味,便加了一些牛奶和白砂糖。

    唐拿出明信片和笔,一张以白色为底的明信片,封面是某处温泉。

    “是要写给嘉美”森啜了一口咖啡,明知故问。

    唐点头,开始动笔,一边写一边道:“她一定会羡慕死的。”

    “估计要两天才能收到。”森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不知道她受到之后会有什么表情。”唐喝了几口味道有点甜的咖啡,森用尾指替对方擦去嘴角的咖啡渍。

    “不是会羡慕死吗”森问。

    “我的意思是除了会羡慕死还会有什么。”

    森“噢”了一声,便不再发话,默默地注视唐写明信片的动作,对方的写字速度不算快,写出来的字也是中规中矩、方方正正的,十足的小学生字体,而且对方的脸上不时做出一些令森觉得很可爱的表情,例如咬着笔头皱眉,或闭起一只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又或者忽然灵感涌现,露出惊喜的神色,于是写字的速度不由加快。

    森将这些表情变化统统收尽眼底,心底充满暖暖的温煦,就连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而一直专心写明信片的唐则没有看到森微笑的温柔模样,不免有些遗憾。

    “探险”结束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的事,回到酒店已经是五点多了,逛了一天的唐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倦意,况且阳台居然面对如此美丽的落日景色,于是唐便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一边观赏落日一边休息,旁边的桌子放着照相机,唐已经将眼前的景色拍了足足有十二张照片,用手提电脑的photoshop将照片拼图之后,发送到tter,不到一会就收到嘉美的评论以及ret。

    嘉美:我很后悔那天没跟你一起上飞机

    唐:以后有的是机会嘛hahahaaa

    嘉美:想要在定安看到这么美的落日,其几率比你有天不喜欢吃小熊饼干还要低。

    唐:下次放寒假就来这里吧

    嘉美:就这样决定吧

    对话完毕,唐关闭tter,他并不热衷于社交网络,tter于他而言除了是发布个人的生活动态之外,没有其余用途,而且森更是不接触这类玩意,这个女人连一个社交网络工具都没有,唐有时不禁怀疑她是否是从石器时代穿越时空过来的。

    忽然,肩膀被人揽住,森将下巴抵在唐的肩上,唐以为对方也在和自己一样安静地看着落日,但森的目光由始至终只停留在唐的脸上。像是有点无法忍受唐对景色的全神贯注而不搭理自己,森轻轻地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转过头来,一双宛如绿宝石般的大眼睛映入眼帘,即使已经欣赏过这对漂亮的双眸无数遍,但森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被它所吸引。

    “怎么了”唐问。

    森没有回答,仿佛是被吸进那双比眼前落日的景色还要美丽一百三十倍的眼睛,一时无法回到现实,直到唐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森才回过神来,抓住对方的手吻了吻唐的手心,对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去泡温泉吧。”森道,“刚才我去看了一下,温泉几乎没人。”

    “人们都不喜欢在傍晚泡温泉吗”唐感到有些惊讶。

    “应该是的。”森忽然想起什么,嘴唇贴着对方的耳边轻声道:“男女共用的温泉一个人也没有。”

    这番话让唐脸上的红晕更甚,就连脖子也红了起来,唐不禁撇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对方,心跳加快,声音有些紧张地道:“你是想。。。”

    “没错。”森更加凑近对方,唐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嘴唇有意无意地摩擦自己的脸。

    “这。。。唔。。。”心脏狂跳不已,发出夸张的声响,似乎要从胸口奔出来,一股电流从头顶流遍全身,唐尽力抑制住自己才没有打激灵。他没有想过森居然会想自己提出一起泡男女共用温泉的要求,犹如天空一道雷点突如其来地劈向唐,说不介意必定是假话,因为定成的温泉要求人们必须着身子浸泡,否则不许进入温泉。

    唐从来没

    ...
正文 第45节
    试过与异性坦诚相对,相信森肯定也没试过,所以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不太妥当呢唐惴惴不安地转过头,盯视对方的脸,对方倒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介意的样子,相反还非常期待,其中唐偶尔捕捉到对方露出一瞬间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来森的态度与自己恰恰相反呢。小说站  www.xsz.tw

    与情人泡温泉并不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反而有不少情侣表示对此十分乐意,唐不想拒绝对方,反正自己这副身子并没有独特之处,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的身体,没有多长出一块肉,也没有少掉一块皮,于是唐努力地克服心理障碍,森则非常有耐心地等待对方开口答应。

    少顷,唐开口:“好。。。好啊,没问题呀。”

    森在唐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拉起对方的手前往温泉的地方。

    男女共用的温泉离更衣室稍微远一些,要穿过男性和女性专用的温泉然后再走一条小路才达到,温泉大致成一个椭圆形,周围用大块的岩石包围住,附近是一排排木板制成的屏风来围住整个温泉,屏风上面还画着秀美的图案,屏风前面种着翠绿的竹子,竹子之间相互交错,有些已经长到高于屏风,随着微风的吹拂,淡淡的竹香也随之飘来,温泉泛着白雾,这为遮挡身体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森率先脱掉浴巾进入温泉,唐在对方脱掉浴巾的时候转过头去,于是没有看到的森,透过白雾隐隐可见森只露出肩膀,视线紧紧地锁在唐的身上,仿佛等待唐脱掉浴巾的那一刻。被对方这样的眼光看待令唐不免紧张起来,但深吸了一口气,以豁出去的姿态快速地脱掉浴巾,下到了温泉。

    高温的泉水立即包裹住身体,由于一时间无法很好地适应如此高温度的泉水,唐不由感到一阵头晕,脑袋涨呼呼的,甚至有些疼,加上白雾的原因,连眼前本来就不清晰的景象更加模糊起来。这时,腰被人揽住,森抚上唐的脸,见对方的脸色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担心地问:“头晕”

    唐点头,打起精神,“可能是一下子不适应这么高温吧,待一会就会好的了。”

    森将唐带到温泉边缘,这里的温度相对而言比较低,森用手轻抚着对方光滑柔软的背部,这是她第一次目睹对方的**,虽然只是一小部分的**,但对森而言已是天大的满足。对方的身子不知是否因为还没有长开的原因,双肩瘦小单薄,胸前几乎没什么肉。刚才对方脱掉浴衣的那一刻,那双宛如竹子般纤细的白皙脚踝吸引着森的视线,一种无可言状的脆弱的美敲击着森的心房,森不由在心底笑出声,呵,分明还是个小孩,完完全全的小孩。

    唐脸上的红潮终于褪去了一些,缺氧感已经消失了,“我现在好很多了。”

    于是,俩人开始享受温泉之旅,因为白雾的原因,所以脸色不停冒出细细密密的水汽,俩人不时要擦掉脸上的湿气,岩石的上面放着两个木桶,森拿起其中一个舀起泉水,然后淋在身上。唐见状觉得十分好玩,让森给他来一次,于是森将桶里的泉水淋在对方的头上,让没有做心理准备的唐发出一声惊呼。

    唐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带有报复意味似的拿起木桶将泉水泼到对方的脸上,森当然没有发出叫声,反而还心甘情愿地接受对方的“报复”。

    然后森使坏地抓住对方的脚踝,让出其不意的唐一下子失去重心倒在对方的身上。这下子,俩人的肌肤紧密贴在一起,唐的双手抱住对方的脖子,他能感觉到对方微微隆起的胸部紧贴着自己,这令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潮再次回到唐的脸上,而这一次,连唐的耳根都红得不得了。下意识地欲要推开对方,但却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无奈唐只好放弃挣扎,反正皮肤贴着皮肤也不是不见得光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森捉起对方一只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和唐毫无二致的狂跳的心脏,令唐有种错觉自己在握着对方的心脏。这一感知令唐感到有些诧异,没想到原来对方也会有心跳频率如此快的时候,他甚至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心脏,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唐道。

    “以前只觉得它是一个只会机械工作的冷冰冰的器官。”森道。

    “所以现在不这么认为啰”

    森点头,“没错,现在当然改变了看法。其实心脏恐怕也是有自己的灵魂和自己的生命,它不仅仅是为我们的身体所服务。”

    唐对森这一番话思索片刻,这个认知让他感到非常有趣,“那你如何证明它有**的生命和灵魂”

    “就像现在这样。”说罢,森抓住对方的手更加用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唐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那从掌心传来狂烈的心跳,那心跳自然与平常的心跳性质迥然不同,那是一种作为**性的、不受控制的心跳,简单来说,这种心跳并不只是为人体的机能工作,它同时还执行其他任务,例如传达某些东西,交换某些东西等各种各样的任务。一种和煦的温情通过掌心传入到体内,犹如一件舒适的大衣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唐感受到了原来心脏真的有其**的生命与灵魂。

    “唉,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小觑心脏这个东西。”唐道。

    “本来就不能小觑呀。”

    “所以现在更不能小觑啰。”唐道。

    关于心脏的问题谈话完毕之后,俩人又浸泡了一段时间,期间还嬉闹了几次,不过附近几乎没有泡温泉的人,因此无需担心动静过大。

    浸泡完温泉后,俩人都非常神清气爽,气色更加健康红润,于是决定明天傍晚还继续来这里泡温泉。折回房间淋浴,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外出吃晚饭,一如昨晚一样晚饭过后悠闲地信步于第十三号街,不时进入这家商店看看,那家商店逛逛,遇到心仪的物品便买下来。回到旅馆后,俩人又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游戏,一直玩到深夜才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再见前度司徒楠&家惠篇

    女人回到家后看到邮箱放着一封从定安寄过来的信封,上面写着“致亲爱的金毛君”,金毛君不就是指她养的狗吗女人百思不得其解,居然有人给一只狗写信还是一个名字叫司徒楠的人,估计是一个女人。

    可是这个司徒楠和她的宠物有什么关系呢女人皱着眉头,脑海不停地搜刮与司徒楠有关的记忆,毫无疑问,与司徒楠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更加谈不上有接触。但现在对方确认她的宠物,并且给它寄来了一封信。女人开始以为对方是否寄错地址,但信封上的地址的的确确写着她家的地址,分毫不错,也就是说金毛与司徒楠认识,并且关系匪浅。

    但金毛是如何与司徒楠认识的呢女人左思右想,仍然无法得出一个恰当的结论,索性放弃思考。

    信纸最后的地方写着“请金毛君的主人务必将信的内容读给金毛君听,感激不尽。”

    看到这里女人不禁噗嗤一笑,狗能听得懂人所讲的话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要求,那她就照做好了。于是她坐在沙发,唤了一声金毛的名字,金毛君立即快速地从阳台走到女人旁边,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女人的大腿,还不时地伸出舌头舔着女人的手,黑亮的眼珠盯着女人手中的信封。

    女人拍拍金毛君的脑袋,用手抚了几下金毛君的背部,对金毛君道:“有人给你寄了信。”

    是司徒吗金毛君心想。

    “从定安寄过来的,一个叫司徒楠的人,还要求我务必要将明信片的内容读给你听,我很好奇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金毛君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的脸,粗粗的尾巴摇个不停,然后凑上去舔了一下主人的脸,似乎在示意主人快点读明信片的内容。小说站  www.xsz.tw

    女人笑了笑,再次拍拍金毛君的脑袋,然后取出信纸,对方立即端正身子做好,认真地听主人接下来的话。

    致亲爱的金毛君:

    来定安那么久了现在才给你寄明信片,想来还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呢,但是因为之前一直忙着其他重要的事情,如今全部都稳定下来,于是给你写下这封信,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拖了那么长的时间。

    首先,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这委实是一件令人高兴至极的事,同时我还收获了一份真挚的爱情,对象是一个非常精明能干的80后姑娘笑,不过她的工作非常忙,经常要在公司加班,所以更多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人呆着,但我们对彼此互相欣赏、互相体谅、互相照顾、互相理解,所以和她一起我觉得非常幸福,想必你也会替我幸福。

    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发生变化比如说你已经做了父亲,又或者你体重增加了,抑或以前喜欢的三明治口味现在不喜欢了。非常怀念与你共度的午后时光,我们躺在草地,吃着三明治,天南海北地聊天。想必你的主人一定会觉得我是在胡诌,动物能够和人聊天这简直太荒谬了笑但事实的确如此,我们确确实实聊过天,你说话的语气我至今还记得。

    如果你的主人要带你来定安的话,那我必定非常欢迎至极,请务必一定要来找我,我真的很想能与你再见上一面,同事我的对象也非常想与你见面,她说她也想尝试和动物聊天笑

    最后,请你今后也要务必幸福地生活,包括你的女主人,我也会继续幸福下去。非常感谢在定州那段时间以来的陪伴,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

    读完之后,女人的目光在金毛君和信纸上不停地徘徊,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什么。

    “你。。。真的会说话吗”过了良久,女人下定决心地问。

    金毛君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脸,并舔了几下,然后用口轻轻地咬住信封。折回阳台,金毛君躺在阳光照射的地上,一边沐浴着阳光一边看着信纸,黑色的鼻子不停地在纸上嗅来嗅去,纸上有着司徒楠的气息,虽然它看不懂信上的文字,但它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温煦,一种让它感到幸福的温煦。

    谢谢你,司徒金毛轻声地道,将脸贴在信封上。

    今天司徒楠接家惠下班,俩人到附近的餐厅吃罢晚饭,然后走进bluebar。店里的客人罕见地少了起来,这个时分理应是客人最多的,可放眼望去,有不少桌位空了出来。老板娘蓝向俩人打招呼,闲聊一番。

    “好恩爱啊。”蓝道。

    “只是今天去采购,顺道接她下班而已。”司徒楠说罢,扬了扬手中的白色购物袋。

    “今晚难得不用加班,所以打算来这里消遣一下。”家惠道。

    “今晚入我数”蓝指了指自己。粤语,意思是“今晚我请客”

    “求之不得。”家惠笑道,与司徒楠走上二楼。

    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二楼的人数比一楼稍微多一些,但几乎看不见有上班族的人,难道还没下班可是晚上八点这个钟点,理应都下班了才对,往常这个时候酒吧的客人多数为上班族,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只有一些大学生模样和上了退休年纪的人,两三个侍应无所事事地无所事事地聚在一块聊天。

    “宣传计划书大概后天就可以写好了,我想应该没什么地方要修改的了,所以到时候我请三天假,到郊外去玩吧。”家惠抓着对方的手,用拇指指腹摩擦对方柔滑的手背。

    但司徒楠却没有答应对方,只是微笑着凝视家惠的脸,让人看不出她是同意抑或拒绝,这令家惠不禁疑惑起来,轻捏一下司徒楠的脸,“在想什么”

    “唔。。。”司徒楠陷入沉思,手掌托着脸腮,过了一会儿,缓缓地道:“我们不去郊外吧。”

    “你是想去其他地方没有问题呀。”

    “不,我的意思是哪里也不去。”

    “唉。。。”家惠皱起眉头,对司徒楠这个想法百思不得其解,“司徒你。。。”

    “我想有多一点与你在家的时间,平常你在公司的时间多于在家的世界,所以。。。唔。。。你明白吧”司徒楠用手捏了一下家惠的手背。

    侍应走过来将两杯加冰白葡萄酒和酒瓶以及一份炸薯条放在桌面。

    家惠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拿起酒杯啜了一口白葡萄酒,“完全明白。”

    司徒楠拿起一根薯条沾上番茄酱送进口里,一边嚼一边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你一直很想看的电影,可以一起去商店购物,可以一起做饭,我还可以教你做你最喜欢的莲藕猪骨汤,难道这样不会比去郊外更好吗”

    “确实,唉。。。”家惠用手拍了一下脑袋,“我怎么会没想到这些呢,果然是加班加到连智商都不够用了么。”

    司徒楠噗嗤一笑,喝了一口酒。

    “这样想想就让人期待万分呢。”家惠用双指夹起一条薯条没有沾上番茄酱便放进口里。

    “到时候可不要放我飞机噢。”司徒楠说罢,起身去洗手间。

    家惠一边吃着薯条一边瞧着窗外的景象,繁华的二十五号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精美的厨房吸引着过路人的视线,不少情侣手牵手信步于此,有的人伫立在人行道上,脚边放着两三个购物袋,然后拿着手机不知在与谁交谈。家惠看着这副景象,就连对面什么时候有人落座全然不知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家惠。”一道熟悉的男声将家惠拉回现实,同时心脏差点漏了一拍,一时间无法将眼前发生的事当做事实接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一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前男友。

    空气似乎发生了变化,无形的块状物堵在喉咙,一时发不出声音,几秒之后,家惠才完全恢复状态,脸上换上自然的微笑,方才的尴尬与不自在已消失得沓无踪影。

    “你也是下班过来的”家惠打量这个与自己做了十年情人的男人,对方比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多少老成了一些,一向没有胡须的地方也冒出浅浅短短的胡须,头发也变短了,皮肤变黝黑了,男子身穿一件灰色的格子短袖,这是家惠在其二十五岁生日时送给对方的。

    “没错,好久没来这里了,所以今天就来一趟。”男子略一沉吟,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家惠大概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是跟你的女朋友来的吧。”男人道,语气比刚才稍微凝重了一点。

    “是的,她去了洗手间。”家惠道。

    “唔。。。说真的,当初听到你跟我分手的原因居然是喜欢上另一个女人,这个事情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接受下来。不过当时的确很难受很难受,我有时会在想,如果我那天没有做出那种事,你就不会去定州,可能就不会遇到你现在的女朋友,可能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男人像是说给对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抑或两者都有。

    家惠依旧微笑地听着对方说话,只不过这个微笑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对方说完之后,家惠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恰当的话语,一字一句道:“我觉得这一切都输注定的吧,注定你要那做出那种事,注定我要去定州,注定与我现在的女朋友相遇并且最终相爱,然后注定与你分手。”

    男人就家惠这番话再度陷入沉思,目光垂下,盯着酒杯中逐渐融掉的冰块,少顷,扯出一个苦笑,摇摇头,“你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也罢,不发生的都发生了,既然是现实,再难以接受也还是要接受的。”

    “你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家惠拿起酒杯啜了一口酒。

    司徒楠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拿出化妆包,这个化妆包是家惠送给她的,就连里面的化妆品也一并送给她,拉开拉链,化妆品的种类齐全完备,几乎没有缺少的。于是司徒楠萌发一个念头,拿起棕色的眼线笔,身子稍微向前倾,照着镜子给自己画眼线,家惠曾说过画棕色眼线的自己与天生的栗色头发很相称,想到这里,司徒楠不由心中一暖,更加仔细地描绘眼线,还在眼尾处特意拉长眼线,因为家惠说过这样很好看。

    “你有交到女朋友吗”家惠往酒杯斟上白葡萄酒,嘴唇含着杯子边缘,心里想着司徒楠怎么去洗手间那么久还不回来。

    对方摇头,再次露出一个苦笑,“没你那么幸运。”

    “不过,这种事也是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对呀,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男子换了另一个话题,“我搬了家,工作的地方也换了。”

    家惠“噢”了一声,俩人便陷入沉默。

    司徒楠以一位钟表店老板打量钟表的眼光打量着镜中已经画好眼线的自己,确认眼线画得完美无缺之后,最后涂上淡淡的粉色口中,然后整理一下头发,离开洗手间。

    入眼的是家惠对面的一个陌生男子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离开,家惠还向其微笑道再见,这副场景令司徒楠一下子来了好奇心,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了,她是一位三十六岁的成年人,情人有异性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家惠只是与那位男子交谈而已,并没有肢体上亲密的接触,因此这不足以构成令司徒楠吃醋的理由。

    折回座位,家惠突然眼前一亮,化了妆的司徒楠更显靓丽,恰到好处的眼线和口红令司徒楠看起来迷人不少,家惠忍不住起身向前在对方的唇上落下一吻,“好看perfect”

    “刚才那是你的同事吗”司徒楠问

    “他是我前男友。”家惠开门见山,知晓司徒楠不会介意。

    司徒楠抿了抿嘴唇,即使深知家惠已经同对方彻底断绝关系,但这句话还是让司徒楠的心头滑过一丝异样感,一种不太舒服的异样感,但想到俩人的碰面只是纯属巧合,和前度碰巧见面并聊上几句也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于是司徒楠的心情便又开朗起来,还拿家惠开玩笑。

    “然后你们复合了”

    “对呀,明天就结婚,你当我的伴娘。”家惠顺着对方的玩笑,司徒楠的大度让她有点感到惊讶,她自问自己没能做到这种程度。

    司徒楠笑着摇摇头,将杯里的酒喝光,家惠便告诉对方刚才与前男友聊天的内容,司徒楠听完之后,便说:“希望他早日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剩下的时间,俩人又沉浸在二人世界的甜蜜中。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四:永藏真相森&唐篇

    下课铃声响后,嘉美和唐一如既往地到常去的咖啡馆喝咖啡。

    十二月的温度已经降到十二三度左右,街上的人无一不身穿棉外套,有的还把围巾围在脖子。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俩人不禁缩了一下脖子,嘉美将外套的领口往上拉,遮住了嘴唇。

    “不知道今年的冬天第一场雪会在什么时候下。”嘉美转过脸看向旁边的唐。

    “不知道呢,很有可能在一月份。”

    “如果在圣诞节下雪就好了。”嘉美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

    ...
正文 第46节
    头发。栗子小说    m.lizi.tw

    “想过白色圣诞节”

    “一直都想”

    这个时间点的咖啡馆一如平素地少人,俩人都要了同一款的只在12月份才推出的饮品果仁白巧克力。然后上到二楼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咖啡馆开着暖气,因此嘉美脱下外套,折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手肘支在桌面,视线移向窗外,在思考着什么。

    唐看着对方这副样子,欲言又止,似乎不敢打扰对方的思绪,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在思索一些带有严肃性质的问题,这从对方的表情便可知。

    一阵沉默。

    少卿,嘉美的视线移向对方的脸上,缓缓开口:“已经两次了,没有发生关于中年男人的命案。”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唐一下子僵住身子,瞳孔瞪大,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没办法立即接受对方所说的话,对方这番话毫无疑问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段时间内唐一直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中,这件事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更何况从今年六月份,莫名其妙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到了最后与森修成果,所有的事情才终于告一段落,然后又过上与以往毫无二致的平和安稳的日子,之前的一段时间唐可谓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纠缠,根本无暇顾及中年男人死亡的事。

    如今被嘉美翻出来讲,唐多多少少无法适应,仿佛那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但在没遇到森之前,自己和嘉美无可置否地一直苦苦思索这些残忍而又神秘的命案。

    “呃。。。”唐的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无法组织恰当的词句将其付诸于语言,只能呆愣地凝视嘉美。

    “虽说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情,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忘记,我一直留心着日期,计算着命案发生的时间,按照往常的规律,九月份必定会发生一宗,然后这个月份再发生一宗,一年四宗,所有的命案日期都是一模一样的,如我之前所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嘉美说到一半,白巧克力端上。

    嘉美啜了一口,“味道还是跟往年一样好呢。”

    但唐丝毫没有喝白巧克力的**,杯子摆在面前一动不动,双手置于桌面,神情有些焦灼,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很奇怪,九月份没有发生,然后这个月已经过了命案发生的日期一个星期了,还是没有发生。我把所有的报纸都翻过了,就是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嘉美用吸管搅拌着白巧克力,不时挑起一些果仁吃。

    唐就此进行思索,双手捧住杯子,嘴唇含着杯子的边缘,如对方所说,凶手已经连续两次没有犯案,那么这半年的时间里凶手究竟在干什么呢抑或其实命案已经发生,只不过已经不再刊登在报纸上,让整个社会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这样做呢非要等到犯了那么多次安才实行难道是凶手察觉出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因此不再让这条消息公诸于世

    一连窜的问题在唐的脑袋里徘徊不停,太阳穴隐隐作疼,只要一想到如此复杂的事情,难免就会头疼。唐一边用指尖揉着太阳穴,一边道:“会不会是已经发生了,只不过消息没有登上报纸。”

    “应该不可能吧。”嘉美皱着眉头道,“这个可能性我也考虑过,难道是因为越来越多人留意到这件事,所以凶手禁止这样的消息登上报刊这个理由的确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问题不是这里,一定是其他什么。”最后一句话嘉美说得坚定无比。

    “如果是其他理由,那又会是什么呢”唐喝了一口白巧克力,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向胃袋,身体泛起一股舒适的暖和。

    “不清楚。”嘉美摇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我又不是凶手,怎么会知道其本人是怎么想的呢。小说站  www.xsz.tw

    “你说会不会是。。。”唐一手撑着脑袋,眼睛盯视杯中的果仁,“凶手决定不再犯案了”

    这个问题令嘉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喝了几口巧克力,黑亮的眼珠不停地左右转动,随后噗嗤一笑,“你的意思是,凶手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呃。。。”唐挠了挠头发,“没有这个可能吗”

    嘉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能不能说你这个人太乐观了凶手在杀了四十几个人之后才醒悟过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犯法,于是决定重新做人,如果真的要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去向警察自首我相信如果他去自首的话这件事一定会公诸于世,难道一个背上那么多条人命的人去自首的消息可以做到完全严密封锁,外界一点也无法接受消息那我真的不敢想象这个凶手的后台是硬到什么程度。”

    唐咬着下唇,不知该怎么回应对方。

    “如果他连向警察自首的勇气也没有,那他算什么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他只会是一辈子捂着自己的良心苟活下去,不是说以后不再杀人就是痛改前非了,关键是他有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很明显,凶手现在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那。。。”唐抿了抿嘴唇,“凶手会一直逍遥法外啰”

    “我想应该是的。”嘉美饮了几口巧克力,然后双手捧着杯子不停地转动。

    沉默降临,俩人久久不发一言,拿出各自的作业来写。

    直到离开的时候,嘉美才再次出声:“其实,如果凶手以后真的不再犯案了,那就意味死于其手下的男人不再增多,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一件好事。”

    唐没有回答,背起书包,俩人乘上公共汽车。

    一如平常地先将嘉美送回家,然后才折回自家。

    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屋里开着暖气,因此森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衫。

    唐脱掉外套,放下书包,走进厨房打开电冰箱,拿出啤酒,咕噜咕噜地喝了将近三分之一,正要转身的时候猛地撞到森的身体,随后被对方紧紧抱住,一连轻柔的吻落在自己的脸上、唇上。想起方才与嘉美谈话的内容,内心被一种无可言状的惶恐笼罩着,唐不由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将脸埋在对方的颈肩。

    森没有问唐发生什么事,只是一手揽着对方的腰,一手轻抚着对方的背部,然后不时亲吻对方的侧脸、耳根的地方。俩人的身体贴得紧密无缝,由于长时间待在暖气下,森的身体非常温暖,唐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和煦,心头的不安才消退了些许。加上被对方吻得非常舒服,唐索性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这一刻宁静的光景。

    待唐睁开眼睛回过神来,自己被对方抵在墙上,森俯身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然后一手抚上自己的脸,用拇指指腹摩擦自己眼皮下方的皮肤。

    唐更加抱紧对方的脖子,额头彼此相抵,唐在对方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这是他为数不多主动亲对方的次数之一,而且还把对方的脸颊、鼻尖、嘴角、下颚的位置亲了个遍。面对这前所未有的突如其来的主动亲吻,森除了感到巨大的喜悦之外还有一丝丝惊讶与疑惑,因为唐的神情显示其本人并不开心,眉头轻轻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今天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放学回来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森双手捧住对方的脸,温柔地问:“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唐咬住下唇,眉头更加皱紧,似乎在思索如何组织语言,和森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他还没有将这件埋藏在心底的事告诉过对方,或许他应该告诉对方,然后听听对方是怎么想的。

    这样一想,唐便开始告诉对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将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清楚,由于只顾专心叙述,没有留意到森的脸上闪过几次复杂的情绪,也没有留意到森的眼神发生了些微变化。栗子网  www.lizi.tw四周的气氛逐渐凝固起来,即使身处在舒适的温暖中,也难免让人感到一阵打从心底涌上来的寒冷。

    语毕,唐再度无力地闭上眼睛,就连身子也软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森保持缄口不言的姿势,就算对方已经把话说完,她还没有发言的打算。

    唐和嘉美居然知道这件事,这不得不令森感到惊讶,与此同时,这些消息居然还刊登在报纸上,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不知晓的事,因为她对报纸这玩意从来不感兴趣,而且乔也没有告诉她。如此一来,是乔故意将消息登在报上,因为以对方的能力,她完完全全可以彻底封锁消息,但显然乔并没有这样做,为什么乔要这样做呢这点令森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令人不敢置信呢,居然还存在这样的事。”森道。

    “说实话,我真的不懂凶手为什么专挑这种类型的男人下手。而且再杀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之后,居然还能逍遥法外,他是怎么做到只手遮天的,我真的无法理解。”

    “这个社会上能做到只手遮天的人可不止这一个凶手,还有很多很多。”森把玩着唐的发尖。

    “那他为什么不再犯案了呢”唐问。

    “大概是已经失去了犯案的理由了吧,觉得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失去犯案的理由会是突然间失去的吗就是说他突然不想再杀人”

    “我是这么想的,又或者是出于其他原因,当然我毕竟不是凶手,所以凶手具体是怎么想的我真的不清楚。”森抱起唐,折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让唐坐在自己的腿上。

    听到对方的回答与嘉美如出一辙,唐无奈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这副模样令森不禁伸手揉了揉对方柔顺的头发,然后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

    “难道凶手真的就这样一直逍遥法外吗”

    森耸耸肩,“不清楚,毕竟抓住凶手是警方的责任,只能说警方办事不力。”

    唐不再说话,垂下眼帘,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个杀了那么多条人命而且还居然逍遥法在的凶手,唐就无论如何都无法提起精神。但转念一想,尽管他非常希望凶手能被缉拿,但他终究对此事无能为力,只能交由警方和政府处理,他不过是区区一名普通的市民,除了表达内心的愤懑不平之外,还能做什么实际意义的事呢

    拿着报纸去警察局报案不可能的事,恐怕自己一旦这样做就会引起凶手的注意,到时候便成为对方手下的又一个亡魂,他终究是一个普通人,既然是人,就会弱点和自私的心理,他还没有伟大到为了要揪出这个凶手而勇于献身。

    “这件事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想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毕竟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

    唐就此思索一番,最后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呢,还是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就好了,没必要因为这些事而令自己不开心。”森用手捏了捏对方的下巴,然后将对方抱在怀里。

    唐听从对方的话,决定不再思考此事,困意倏然袭来,阖上眼皮,在对方的怀里睡了过去。森看着对方的睡颜,手再次抚上对方的脸,然后露出一丝唐从未见过的令人颤栗的微笑。

    森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自首,对于她而言,在头几次杀人的时候会感到良心的谴责之外,之后的每一次都不再感到良心的叩问,所以那天乔告诉自己无需再杀人的时候,森也没感到多大的轻松,不过是在生活中少做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而已,至于自己是否会被警方缉拿,这个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只要一天乔没有死,警方就不会找上门找自己麻烦,何况他们连凶手长什么样都不知晓,还怎么找呢

    况且她现在身边有了唐,如果她自己爆出身份,那她还怎么能待在唐的身边呢因此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而且唐也永远不会知晓事情的真相,他只需要待在自己的身边即可,无需再去思考这件事情,思考得再多于他而言也是无济于事。

    现在想起来,她真的要感谢乔,如果没有乔,她是不可能做到逍遥法外。不过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如果没有唐今天的提醒,她也不会想起这件事,反正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化,警方对此无能为力也只能放弃,而且每天需要处理那么多案件,谁会去在意一件毫不起眼的命案呢不过是死人而已,这种事每日都会发生的。

    所以现在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地过日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美好的生活,她怎么会去主动打破呢相信再过不久,唐也会淡忘这件事。

    半个小时过去,唐睁开眼睛,对方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拿着方才的书继续看,见自己醒了过来,森便合上书本,吻了吻自己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皮。

    “今晚吃什么”唐揉着眼睛。

    “吃你最爱吃的菜。”

    “好呀”这句话令唐的精神重新抖擞起来,内心的阴霾业已销声匿迹,似乎刚才的不快只是镜花水月。

    于是俩人一同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五:乔的到来森&唐&乔篇

    午后的阳光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天色略显阴沉,但没有昭示下雨的迹象。上个星期三已经下了第一场雪,银白的雪絮纷纷飘荡在空中,落在这座城市上的每一处地方,雪不大,甚至别有一番情致。下雪过后的温度比之前降低了几度,因此唐也不经常外出了,大多数时间选择待在家里,就连嘉美打电话过来提出约会的次数也少了许多,想必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

    今天倒没有下雪,唐独自一人窝在沙发,膝盖摊着一本小说,森出去采购了,并且不让自己跟随,说是因为天气冷,还是待在温暖的房子里好,唐也没有反对,听话地留在家,看着从森的书架上取下来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正读到主人公霍尔顿因为招妓而被人打了一顿。

    上个星期三下雪的时候,唐向对方提议到外面散步。

    “去外面走一圈好吗”唐站在窗户面前,注视外面不停飘落的雪道。

    森看了一会唐的脸,“好。”

    随后俩人一同外出散步,从第二十号街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唐的手插在森的衣袋里,即使带着手套可还是会感到冷,森紧紧地攥住对方的手,不时伸手将对方头上的雪拍掉。

    “其实也不是很冷。”唐笑道,但微微打颤的身体似乎与这句话相违背。

    森裹紧对方脖子上的围巾,将围巾缠到对方鼻子下,不让寒风吹进对方的脖子,“如果实在觉得冷,就不要勉强自己。”森略显担忧的神色。

    “真的没关系哟我以前经常这样的。”由于嘴唇被围巾包住,因此唐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稍有不同。

    森无奈地抿了抿嘴唇,牵着对方的手继续走。

    由于下雪的关系,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些许,很少看见小孩的身影,大多数是身穿工作制服的上班族和拿着环保袋采购的家庭主妇,所有人都穿上厚厚的大衣,裹着围巾,甚至戴着帽子,雪絮落在头发上也懒得去弄掉。俩人站在一个马路边,等待交通灯由红变绿,唐整个身子都靠在对方身上,带有撒娇意味地用脑袋蹭着对方的手臂,大概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吧。

    抬头对上森盛满宠溺的眼神,唐微微一笑,踮起脚尖揽过对方的脖子,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丝毫不顾及这是大庭广众之地,森也没有表示介意,反而揽过对方的身子,在唐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满意地看见对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唐似乎觉得从体内冒出的热量驱散了寒冷。

    红灯转绿,俩人通过这条马路,然后右转进入第二十一号街,约莫走了十五分钟,然后进入一间咖啡馆度过一个悠然的下午,由于店里开着暖气,加上味道不坏的咖啡还有安静的气氛,因此俩人一直待到傍晚五点才回家。

    不知是否因为身体变得暖和的原因,唐居然泛起困来,眼皮开始往下垂,这一点细节毫无疑问地被森捕捉到。走了几步路,森便停下脚步,唐露出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只见对方蹲下身子,转过脸对唐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唐难为情地环顾四周,虽然街上的人不多,但是要对方背自己回去却无论如何都有一股难以言状的别扭感,因此唐反对,摇摇头,“我可以自己走的。”

    对方无动于衷,似乎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身子一动不动,语气加重了些许,带有一丝命令的意味,“上来。”短短的两个字有力地将唐的反对彻底地土崩瓦解,于是唐只能无奈地靠在对方的背上,他不想因此这点小事而和对方发生争执,何况被对方背着的感觉也不坏,反而身体更加暖和,唐的脸贴在森的肩部,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知晓背上的人已经睡着,森放缓脚步,不时回头瞧一眼,像是检查对方是否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身上。经过身边的路人有些忍不住向俩人投以好奇的眼光,一个女孩甚至向身旁的男友提出这样的要去。森对外界的一切统统置之不顾,她唯一要挂念的便是身后的人,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其他一切都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森不由现出笑意,看来雪中散步并不是一件不快的事。

    唐的思绪从上个星期三回到现实,即使过了一个星期,但现在想起来仍觉得暖心无比,唐阖上书页,放在一边,拿起茶几上的热可可啜了一口,这是森上次在商场买回来的速溶热可可粉,味道还过得去。

    唐放下杯子,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森的手机,听筒立即传来对方的声音,“在商场了吗”

    “差不多到商场了。”

    “我看外面风很大,早点回来。”

    “好。”森道,“你有想买的东西吗”

    “唔。。。”唐思索一会儿,他确实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但冰箱里的沙拉酱和柠檬汽水差不多寿终正寝了,因此唐要对方买这两样东西回来,对方应承之后便挂了电话。

    忽然,一道门铃声响起,唐的身子不由一僵,虽说是平常自己听了无数遍的门铃声,但这道门铃声夹杂的意味与以往的有所不同,反正绝对不是嘉美按的,是其他人按的,究竟是谁了如果是嘉美要上来的话,她会提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不会无缘无故地上来,即使是出于惊喜的目的,嘉美也不会这样做,既然不是嘉美,更不可能是森,那会是谁呢

    唐百思不得其解,大脑飞快地转动,试图寻找合适的人选,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唐心跳加快,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透过门孔窥视外面的景象,发现并没有人,这令唐更加迷惑了,同时还有一股莫可名状的惊恐涌上心头,该不会是恶作剧吧但问题是,谁会这么无聊地给自己开这个恶作剧呢

    “谁啊”唐朝门外叫了一声,毫无疑问,得到的回应是沉默。

    “如果你不报上自己的身份,我可不会给你开门的。”唐的语气带上严肃。

    之后的几分钟都陷入了滞重的沉默,就连屋里暖和的空气都化为无形的冰冷的粒子,唐的耳朵贴在门面,仔细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除了轻微的踱步声之外,

    ...
正文 第47节
    没有堪称声音的声音。小说站  www.xsz.tw唐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对方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站在外面,可每当自己朝门孔看去的时候,对方却故意地避开自己的视线,这让唐更加焦急,同时更加惶恐,他觉得这似乎已经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大概对方觉得再这样下去无疑是浪费时间,因此在唐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便抢先一步,“好伤心呀,居然不记得人家了,枉我的时候脑袋里想的都是你。”语气既有无奈又有抱怨,这个声音却让唐犹如五雷轰顶,眼瞳瞬间瞪到极限,体内的所有功能全部报销,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法将眼前发生的事作为事实接纳下来,不,这也许不是事实,而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一个虚有的产物,难道是他昨天没有睡好因此产生了幻听

    总之,唐瞪大眼睛地盯视门面,视线穿过门面与站在外面的人对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心脏发出夸张干涩的声音,太阳穴隐隐作疼,但唐却无暇顾及,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思绪都放在外面的人身上,除此之外其余皆是一片空白,唐甚至怀疑自己眼下所处的环境是否为现实,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立即打电话给森,要求对方立即回来。可双脚却死死地钉在原地无法移动一步,耳边不停地播放对方的声音。

    “嗯还不开门难道我打扰了你和森吗但照现在看来森似乎不在家。”说到这里,乔不由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这阵熟悉的笑声更加刺激了唐,“我要赞赏自己太会挑时间了,呐,小学生,别逼一个作为21世纪高素质的现代文明人退化成一个石器时代的野蛮人,再不开门我就要结冰了”

    唐发了一会呆,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手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地伸向门把手,当门响起被开的声音那一刻,唐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可挽回的事,四周的空气也发生了性质的变化。

    “嗨,好久不见。”乔迫不及待地进屋,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唐,自己思念了几个月光景的唐,一种无可抑制的冲动的感情涌上乔的心头,同时还夹杂一股无可言喻的喜悦,这几个月来的空虚终于得到了满足,巨大的幸福铺天盖地地向乔袭来,乔再也无法冷静下来,一把抱住唐,用力地揽住对方的身体,似乎即使对方就此窒息而死也在所不惜。

    乔的脸埋在对方的颈肩,一时间她竟然有想哭的冲动,这股冲动从何而来自是不得而知,但无可置否她的眼眶泛红,她已经记不起最后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了,就算向唐讲诉自己的身世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哭的念头,而现在,分别了几个月后再次见到对方,她居然想要哭,这排山倒海般的喜悦令她再也无法保持理性,这大概就是人们俗称的“幸福的眼泪”吧。

    少卿,唐终于彻底地回到现实,挣扎着离开对方的怀抱,后退了好几步,与对方拉开一小段距离。不见几个月,乔的外表发生了些许变化,脸颊因瘦削的关系而显得眼窝下陷,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注意到眼皮周围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熏黑,但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毫无感情的冰冷,取代而之的是一种与森的眼神相仿的温情。

    唐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再与这个女人见面,他无需再感到其他任何不快与不适,也无需再对对方摆出抗拒的姿态,经过那天晚上后,他和乔之间的关系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既觉得乔的出现是不可思议的,又觉得乔的出现是理所当然的。

    乔坐在沙发,取下围巾,脱掉外衣,毫不客气地拿起唐尚未喝完的热可可,一口气地喝完。

    “喂你。。。”唐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已经将空空如也的马克杯放在茶几。

    “不要那么小气嘛。”乔笑道,“最多以后送你一箱可可粉好了。”

    唐压下想要将暴揍对方一顿的冲动,也罢,眼下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唐单刀直入,问:“你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见我一面那么简单吧”

    乔像是记起什么重大的事情,立即冲到门口,将刚才放在门外忘记拿的行李拖进来,唐看着眼前这个深蓝色的大行李箱,脑袋全然一片空白,惊骇已无法足以表达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对方这个行为完完全全出乎他的意料,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第一次搬家,托着这么大个行李真是不方便。”乔将行李放在一边,目光落在呆若木鸡的唐,“原来那栋房子我已经卖了,而且我也不打算再另外买房子了。”

    “你。。。”唐艰难地开口,“你。。。要住在这里”即使已经知晓对方的意图,他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

    “没错,我决定以后都要跟你黏在一起。你放心,森的那边我会负责搞定的。”说着,乔挽起对方的手臂,将头靠在对方的肩上,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唐无力推开对方,好不容易回到现实的他再次掉进深远的梦境,他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唐觉得喉咙干渴得能挤出血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乔对对方问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感到有点可笑,“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呀,就算你跟森成为了情人关系,可也阻止不了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念头呀。这几个月里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这样做肯定会惹得你们俩个不开心,可我必须得这么做,因为除了这样做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说到最后,乔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还夹杂几分委屈,犹如一只遭人遗弃没有归宿的小狗。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但我还是会努力让你接纳我的,因为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乔的双手搭在唐的肩上,眼神坚定,神情严肃,语气斩钉截铁。上次见到对方如此认真的模样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唐不知该说些什么,事情的发展既不可理喻到极致又理所当然到极点,所有的矛盾似乎都不成为矛盾。

    唐抿了抿嘴唇,喟叹一声,他发现自己真的很不擅长应付眼前这个女人,“其实我没有不接受你,也不讨厌你。”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负面感情,而且乔也不再是以前的乔了,她和森一样,皆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他相信现在他能够和对方和睦相处,而对方也不会再做一些令他反感的事情。

    这句话令乔宛如重获新生,甚至无法相信这句话竟然从唐的口中亲口道出,一时间她激动得无法回答,只能再次抱住对方,而这一次唐也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得紧紧的。

    “你要住下来不是问题,但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替你说服森的噢。”

    乔在对方的脸上吧唧一口,“你放心,森森可是很听我的话噢。”

    “森森”这个称呼令唐差点笑出声,“话说你真的在定安一处房产也没有吗”

    “全部卖掉啦不然以后怎么能坐食山空嘿嘿,比起单独一人住那些跟旅馆没有区别的房子,跟自己喜欢的人窝在一个小窝里不更好吗虽然这个窝还有自己的亲妹妹兼情敌。”

    唐翻了一个白眼,摇摇头,看来对方依然没有改变,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看着从未如此幸福的乔,一股不可名状的温情流进唐的心头,他发现原来对方得到幸福也会令自己感到高兴,他不知道允许对方住进来这个做法对不对,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从现在起生活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轨道,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六:三人行森&唐&乔篇

    森回到家后,映入眼帘的是唐和乔在餐桌前相对而坐地聊天,这个场面给予了森极大的冲击,脑袋一片空白,周围的场景扭曲起来,进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拿在手上的购物袋掉在地上,她怀疑自己是否进错了房子,可屋内的一切提醒她这里的的确确是她的家,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快步朝森走去揽住对方的腰,森这才稍微有点反应,目光在唐和乔俩人身上不停地徘徊。

    “我知道你很难一时间接受你所看见的,我刚才也跟你一样。”

    唐的话敲击着森的耳膜,森才从混沌的意识中恢复清醒,下意识地揽着唐,眼神带有警惕地盯视乔。

    “唉,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接待你的亲姐姐”乔站起身来到与对方几步之遥的地方,双手插在衣袋,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上扬,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痞笑。

    “回房间去。”森对唐耳语道,唐担忧地望了一眼森,再瞧了一眼乔,犹豫了一会儿,听从对方的话,回到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客厅只剩下森和乔,气氛一点一点地凝结起来,蕴含山雨欲来的味道,俩人彼此注视对方,不发一言,凝重的沉默粒子漂浮在俩人之间。

    坦白说,森从来没想过乔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不如说她认为至少要过一段时间对方才会出现,但对方明显出乎自己意料,距离上次见到对方是在四个多月之前,那时还是八月份的暑假阶段,而现在是一月份的寒假。

    短短几个月稍纵即逝,时间流逝之快令森不由稍感吃惊,对方与几个月前所见的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依然是苍白的脸庞,眼皮下方覆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但面容却比几个月前精神了许多,气色也好了很多,甚至能看到脸颊上泛着些许红润之色,之前的那种憔悴与疲惫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这几个月里对方过得并不坏。

    如今再次见到乔,森已经没有以前的憎恨与厌恶,准确地说上一次见到乔的时候这种感觉已经销声匿迹,只剩下无可言状的带有亲人之间血缘性质的温情之感,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对乔产生这种感觉,这在以前是荒谬至极的事,根本不会成为可能,而现在不可能却变为了可能,不得不令人感到人的感情变化之无常。乔的这次到来,即使无需对方开口言明,她也大概猜出对方的意图。

    因此无需开口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之类的话,森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你真的不打算放弃唐”话一出口,森便知自己在明知故问,按照对方的脾性,目的不达誓不罢休,更何况这次是她喜欢的人,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要她放弃堪比要一个有严重毒瘾的吸毒者放弃毒品困难,因此森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在唐这件事上面与乔进行长时间的纠缠。

    “你说呢”乔闭起一只眼睛,脸上的笑意更甚。

    “即使他并不喜欢你你也不放弃”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乔坚定地道,“话不能说得那么绝对,谁能保证外星人不会在明天占领地球呢”

    森拿起地上的购物袋走进厨房,一边整理一边说:“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

    “他连你这张死人脸都能啃得下,没有理由不会接受我。”乔走到对方身边,靠着冰箱。

    想到要与乔分享自己喜欢的人,这一点倒没有令森非常难以接受,森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以自己的性格,要与另一个人分享唐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以前唐和嘉美的互动也会令自己感到非常不快,既然如此,她怎么可能允许她和唐的感情有给他人插足的余地呢但现在她的确不太反感乔她和唐之间的感情。

    如果自己一直坚持拒绝乔的介入,那么这后半辈子她都可以与乔在感情方面的事以斗争的方式度过了,搞不好其中一个人还会因此而丧命,为了不让对方抢走自己喜欢的人,便选择结束对方的性命,但这是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发生的事,这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选择,那样一来对谁都是两败俱伤,不,应该是三败俱伤,没有一个人会好过。

    既然如此,那么她就要向这件事退一步作为妥协,自己与乔已经冰释前嫌,那么要做到和睦相处并不是一件难事,虽然她的性格与对方大径相庭,但本质上可以说是毫无二致,何况将感情由二人行变为三人行,不但可以减少日后可能会发生的纠纷与摩擦,恐怕三人之间的感情也会因此得到改善,也就是说三人行的感情是利大于弊的。

    森固然非常反对和他人共享唐,但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姐姐,其中带有某种血缘性质的不可名状的感情,令自己不再反感对方介入她和唐之间,即使换做是乔,相信乔也会这样做,对于无法独自拥有的东西,不如选择与他人一起共享,更何况这个人在本质上与自己同属一类人。

    想到这里,森感到一种无可言喻的轻松,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我不反对你介入这段感情,但前提是你不能强迫唐,他必须要主动喜欢上你,如果你做出任何带有强逼性质的事,我会从这里将你扔下去。”

    乔看了一会对方的脸,然后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一手揽过对方的肩膀,对方只是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推开自己,乔在对方的耳边低语:“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用硬的。”说着,还故意往对方的耳里吹了一口气,森一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冷笑,“你的撒谎技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下了”语毕,乔再次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

    待在房间的唐一直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俩人的对话,但由于俩人的声音都不大,因此唐无法清晰地捕捉到对话的信息,但似乎好像是在谈论关于自己的问题,对于乔的笑,唐更加迷惑了,同时也更加好奇这对双胞胎究竟谈了些什么,心头有千百条羽毛扫来扫去,如果可以,唐真想打开门来到俩人面前听她们谈话的内容。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乔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感谢上天给了我一个这么宽容大量的好妹妹。”说罢,还伸手去揉对方的头发,不过被森一手抓住并甩开了。

    “给我正经一点”森加重口气,但过了几秒之后便放缓语气,轻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这句话令乔感到些许意味,大概是没想到森会说出这样的话吧,但对方委实说得没错,如果换做自己是森,她也会做出与森相同的决定,这就是同卵双胞胎这一特性所使然。想到这里,乔投以对方一个因彼此互相理解且同道中人而感到愉悦的微笑,这种微笑是森以前从未见过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微笑让她的心头滑过一丝温情的暖流。

    “那以后还要请多多指教啰,我亲爱的妹妹。”最后六个字乔加重了语气并放慢速度。

    “最后一点,在唐还没接受你之前,请你一直睡在客房,不要在半夜的时候爬上唐的床,不然不要怪我将你变成一个瘸子。”

    “唉唉唉。”乔露出委屈万分的表情,像是一个被狠狠欺负了一顿的小孩,鼻子还故意一抽一抽,就连嗓子也故意扮成呜咽声,“就算你要打断我的腿,我还是会爬上他的床的。”

    “你”这次森简直毫不犹豫拿起从橱架上拿起水果刀向对方袭去,却被对方灵敏地躲开,刀落在地面发出一击撞击声。

    “我真不明白唐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乔笑着拿起水果刀,“换做是我,绝对不会朝自己的亲人飞刀。”

    森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不再理会乔。走进唐的房间,只见唐坐在床边,正低头思索着什么,森坐在对方身边,一手将对方拥入怀中,唐顺势坐在对方腿上,双手揽住对方的脖子,然后来了一个长时间的接吻,直到唐的呼吸出现紊乱的迹象,双眼蒙上一层雾气,森才放过对方,不过嘴唇依然贴在对方的唇上轻轻摩擦。

    “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唐眨着水汽氤氲的绿眸,眉头微微皱着,手抚着对方的脸。

    “你以后会知道的。”森轻吻对方的鼻尖。

    她不打算眼下就把刚才与乔所谈的事告诉唐,因为这对唐而言是无法立即接受的,毕竟这样的事委实超出了一个十一岁的小孩的理解范围,甚至还会引起唐的不悦,森不想让三个人的感情因此而出现了裂缝,因此她决定不向唐道出只言片语,让时间来告诉唐,让他在以后的生活中逐渐学会接受这段三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通过森口头的语言来接受。

    唐显出疑惑的神情,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知晓对方不会给予自己回答,唐索性放弃这个问题,但他能肯定这对双胞胎方才的对话一定与自己有关,既然与自己有关,那么肯定与感情方面的事撇不了关系。

    “你允许让乔住下来”

    “嗯。”森一边用拇指指腹摩擦对方的后颈一边道:“她跟我们一起生活,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你不讨厌她了。”唐微笑道,“甚至还对她抱有好感呢。”

    “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总觉得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我对乔产生了亲情上的好感,恐怕这就是血缘所带来的感情吧。”

    “唔。。。”唐就此思索一番,虽然他不是森,不能真切地体会到对方所说的感情,但他能够大概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之,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错,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森的脸上显出笑意,强烈的幸福感包裹着她,这种幸福感与几个月前和唐确立为情人关系一样强烈,但其所含的性质自是截然相反的。

    唐看见乔擅自拆掉森买给他的小熊饼干的包装袋,立即冲上去从对方手中夺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犹如一只保护小鸡不被老鹰抓去的鸡妈妈,想起刚才对方还擅自喝光他的热可可,现在还要吃他的小熊饼干,这让唐无论如何都无法咽下这口气。

    “以后不准你碰这个”唐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对方。

    乔没想到唐居然会为了一包饼干而跟她生气起来,说实话她也挺喜欢这款饼干的,她的行李箱还放着两包榴莲味的小熊饼干,不过唐对这包饼干的重视程度超出她的想象,但对方生气的模样倒又可爱又搞笑,完完全全的小孩子气。

    乔忍俊不禁,一手圈住对方的脖子,俯下身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嘴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边道:“我的行李箱有两包这样的饼干,榴莲味的噢。”这句话成功地瓦解了唐的不快,还让唐瞬间站在幸福的云端,“榴莲味的小熊饼干”对唐而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无法产生出丝毫抵抗力的东西,原本还燃烧着小火苗的眼眸瞬间布满粉红色的心形。

    “真。。。真的吗”如此美好的幸福真的降临在他身上了吗唐感到头脑一阵眩晕,他已经有两个星期没吃过榴莲味的小熊饼干了。

    “我可从来不骗人噢。”乔又在唐的脸上吃了一把豆腐,这个场景完全落在森的眼里,但她没有上前阻止乔去亲唐的脸,反而为自己的小情人因为一包饼干被收买了而无奈地摇头叹气。看着唐一脸幸福地从乔的手里接过榴莲味的小熊饼干,还有乔的脸上那种人贩子成功拐骗儿童的表情,森忍住没有笑出声。

    毫无疑问,唐和乔的确可以相处得很好,他们三个人也确实可以相处得很好,看来三人行的感情并不坏

    ...
正文 第48节
    。

    作者的话:番外终于完结了

    森和唐还有乔终于过上“两个御姐一个正太”的生活模式了

    那么这篇文就正式告一段落了

    非常thx大家这段时间来对这篇文的支持还有厚爱~

    相信这三个人会生活得很幸福的~

    这篇文会不会有第二部呢

    答案是:有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这篇文了,所以第二部是必须要有的

    至于第二部什么时候出

    鉴于我现在的情况,要高考完之后才能动笔我是2016年高考

    不是开玩笑,真的是这样

    直到高考之前,我都不会再写长篇了,因为没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

    所以接下来写的都会是中篇或者短篇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而且一年多的时间内也可以让我将第二部的故事构思得更加丰富

    所以我和你们一样很期待第二部

    再次thx小伙们对我的支持

    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要继续keeptrying

    :彼月之暗。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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