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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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世情书
作者:风月平分
文案
因着看呼兰河传起的冲动开了头......
既然写了总要结尾吧
和呼兰河传设定没关系
一个平凡的故事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禾┃配角:┃其它:
、第一章
我叫萧禾。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家全是男人,我,我爸爸,我爷爷。
我们家曾经也是有女人的,光是男人,那就不可能有我爸爸,也不可能有我。我以前有个奶奶,后来她死了。我以前还有个妈妈,后来她跑了。我以前还有个妹妹,大概是有的,据我爷爷说,留在家里被人贩子抱走了。
然后我家就全是男人了。隔壁的黄大婶说,我们家是要有大出息的,你看,一个吃白饭的人都没有。对门的张大爷也这么说。
我们家门前是个院子,几家人的房子围在一起圈出来的院子,人们白天做了活回来,往院子里面一坐,不讲究谁家放的杯子,谁家泡的金银花,端起来一干就是半壶水。坐下来就开始大声说,今天哪家的汉子没下地,怕是去会野女人了,哪家的媳妇又没来送饭,多半欠教招了。晚上他们也坐在院子里聊天,和白天一样的人,不过这时是聚在一起的,不像白天你来了我走了,他来了你走了。聊天的内容也和白天一样,不过这时更齐全,白天错过了的,晚上就可以补上,白天听过了的,这时就可以发表点意见,这些意见可能是花了半天时间想出来的,就等着晚上说出来让别人佩服。
同样的话题从丰年聊到饥年,又从饥年聊到丰年,今天听到些消息,又把昨天的推翻了,明天听到些消息,又把今天的推翻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已经达到精神脱离物质而存在的境界。
但那是后来了,当时的我只觉得很烦,李家的姑娘要嫁人,王家的姑娘也得嫁人。就像家家的汉子都要娶婆娘一样,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差别呢,相当于他们一辈子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前院那是房子嘴,所以那些人嘴多的很,后院那是房子屁股,所以那里土很肥沃。
后院就是我的乐土。
后来我回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那么小,就有成为同性恋的倾向了。我的娱乐场所是屁股。
后院还种着菊花。当然还有其他很多花,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菊花了,黄色的花蕊,白色的花瓣,贱得很,满地都开着。好像还有仙人掌,其实仙人掌的刺一点也不刺人,爷爷说,看得见的刺,都不刺人,因为他们不是为了刺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长的。同样有刺的还有小玫瑰,不好看,但是很香,我离开家之后,见过什么蓝色妖姬红衣主教,却再也没有闻过小玫瑰那么纯粹的香味了。
让我想想,后院应该还有些花,但是我不太能想起了。也可能是没有了,也可能连我说的那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谁知道呢。
不过我确确实实记得后院有一棵枇杷树,因为他供我吃了很多年免费枇杷,后来我离开了家,我常常怀念这棵大度的枇杷树。不过可能它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可能它把我摘过的枇杷都写成欠条记了下来,也许写在年轮上,也许写在树皮上。反正我也看不懂,只有那棵枇杷树才能看懂。
后来我一想到枇杷树也许还记着我的账,我就不愿意想起它了,要想也只想它结的枇杷。
不过庆幸的是,枇杷树后来死了。
枇杷树死了,但是我们活了下来。
爷爷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他说自己成分不好,但我觉得爷爷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会陪我玩,陪我聊天,教我念书。栗子小说 m.lizi.tw
爷爷在后院种了一些菜,一块是土豆,一块是红薯,还有一块是卷心菜。
这些菜都是我喜欢的,因为他们一年四季都在成熟,我想吃就可以去挖几棵。
我想那些花一年只开一次,这些菜却一年四季都在成熟,太奇怪了。虽然我喜欢这些菜,但这样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那些花一些。因为花更珍贵的样子。
结果那些花一点也不争气,有一年闹大灾荒,竟然全都死了。
真是让我羞愧死,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那些菜。
爷爷在的时候,我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我爷爷白天里就侍弄土地,后院的那几块,还有几块很远的。有的是水田,我还帮着爷爷插水稻秧子,结果后来我插的都浮起来了,爷爷笑我,我也笑。爷爷帮我重新插,我就去捉从树上掉到田里来的大白虫子。还有的是山地,种的花生,花生成熟的时候,爷爷就带我去挖花生,爷爷都挖了好几行,抬头一看,我坐在挖出来的花生秧子上,已经吃出一大堆花生壳了。刚挖出来的花生很好吃,有股从泥里才透出来的水汽,饿了也能吃,渴了也能吃,挖出来很久的花生就不行了,越吃越口干,吃多了还会嗓子痒,嗓子痒就想咳,咳了爷爷就知道我又偷吃花生了。
爷爷快要挖完花生了,就会直起腰到处找我,可能在桑葚树上找到我,那一般是桑葚熟的时候,我坐在树桠上,边摘边吃。吃得满手满嘴都是红浆。那是我吃过最好的水果,酸酸甜甜的,好吃到心都要化了。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我长到不好意思爬树的年纪,我才看到水果店有桑葚卖,二十元钱一小篮,紫的发亮。我觉得好新奇啊,小的时候树上从来没有那么紫那么大的。我买了一篮回家,用清水洗了,用盐水泡了,郑重的吃了一颗,既不酸也不甜,一点味道都没有,就像咬破了个气泡。那时我觉得城里人真可怜,好歹气泡还有肥皂味他们吃的桑葚竟然什么味都没有。
那以后我才知道,贵的不一定就是好的。真正珍贵的东西,其实都是不要钱的。
没有桑葚吃的时候,我就在荒地里乱跑,那时候流行去外面打工,听说可以赚好多好多钱,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走了,那些世世代代忙碌的土地,很多都荒废了下来。
每次爷爷看见了,都要感叹:根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哦。
我才不管这些根不根的,那些土地寂寞了下来,就统统归我了。我可以漫山遍野的乱跑,去追蜻蜓,扑蝴蝶,跑累了,在乱草丛里一躺,就睡着了。直到爷爷背着一背篓花生来喊我回家。
我有的时候不想动,就会耍赖,我说爷爷爱花生,不爱我,只背花生,不背我。爷爷就笑,下次就背禾子好不好。我说:背禾子要比背花生的次数多。爷爷说:好。
爷爷下山的时候,背篓里是花生,上山的时候,背篓里是我。上山下山的时候,爷爷都会给我念诗,我还记得好多: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可怜河边无定骨,尤是春闺梦里人......
......战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
还有好多好多。
山路上有一些坟包,爷爷会告诉我,这个是哪家哪代埋的哪个人,有时还会扯一扯我家有哪些坟,爷爷每次都说,这些你要记住的,以后爷爷老了,也是要埋进去的。我就学着爷爷的语气说:以后萧禾老了,也是要埋进去的。爷爷每次听我这样说,就会笑话我。我不知道哪里好笑了,连爷爷都要老,我为什么不会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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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的时候,在地上耕种,死了的时候,在地下腐烂。我当时以为我也会是这样,就像在我之前的世世代代。
那些坟边,一般都会有几棵桐子花,开花的时候,那些花朵一朵一朵的往下掉。桐子花和其他花不一样,其他花一般是枯萎了才磨磨蹭蹭的从树上掉下来,或者还有那些胆小的,烂都要烂在枝头上。桐子花常常是开的很艳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满满的给那些破败的坟包铺一层红红白白的新衣裳。我问爷爷,为什么桐子花开的正好的时候掉下来,爷爷说,你想啊,来上坟的人,本来心里就难过,要是再看到些枯枝烂叶就更难过了,桐子花想要人高兴点,所有就在最漂亮的时候掉下来。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
爷爷也有闲下来的时候,闲下来爷爷就会带我去转山。
我们那儿,有两座寺庙,一座叫波儿寺。是座正经的寺院,表面上看起来是,至少比现在的寺院正经。还有一座连名字都没有,我们都叫它岩洞,这个名字很现实主义,它其实算不上寺庙,只是一个又平又宽敞的岩洞,洞里面有很多雕刻,最大的一个好像是千手观音,我记不清了,那个时候山上也没通电,岩洞里面一片漆黑,爷爷一般都在岩洞门口和守门人聊天,他们常说一个人的福寿都是有限的,享受过了,就该受苦了。一个家族的福寿也是有限的,祖宗享受了,儿孙就该受苦了。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就去漫山遍野的乱跑。跑热了就去岩洞里面歇歇,里面很凉快,就像有很多冰把人埋了起来。但是太黑了,我不敢在里面待太久,待久了就觉得阴森森的,那些雕刻也不敢细看,一眼晃过去倒是很好看,细看就有点吓人,好多雕刻的脸都很狰狞,不狰狞的也吓人,就说千手观音,那就很和蔼,但我一想到这个和蔼的人,身上全是手,我就又害怕了。
岩洞的守门人是个老头,老得不成样子,老得没了名字,连姓都没人知道了。大家都叫他老岩洞,可能觉得他和那岩洞一样老了。
至少现在活着的人,一提起老岩洞,都说:我小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了,我晓得岩洞的时候就晓得他了。人总以为自己看见的就是全部,所以老岩洞就叫老岩洞了。
如果老岩洞和岩洞一样老,那老岩洞岂不是千年老妖了。
我虽然不相信,但我还是有点怕老岩洞,他脸上的褶子比岩洞门口的山沟还要深,他还会算命,有一次他让我把手给他看,他的大掌就像老树皮,把我的手硌得死疼,他眼睛都要贴在我手上了。
我担心他脸上的褶子会夹到我的肉。
他看了半天说:嗯,是个会读书,有出息的。
爷爷听了很高兴。
我才不信老岩洞,他都半瞎了,我估计他连自己手里拿的是我的手还是脚都分不清,算个屁的命。
后来岩洞就慢慢从记忆里面淡出去了,可能是老岩洞终于死了,那儿荒废了。何况爷爷老了之后,我也记不得去岩洞的路了。
波儿寺倒是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我不喜欢我那个爸爸,即使他常常几天才回一次家,他也不喜欢我,因为我长的像生我那个娼妇,其实我们家在村里不算最穷的,怪就怪那个娼妇生的太好看他们都这样说,太好看的女人都是收不了心的。爸爸经常去镇上做工,挑水泥扳钢筋,反正他有一身蛮力,用在赚钱上总比用在打我上好。虽然他的钱我和爷爷从来没花过。
每次他发了点工钱,他就去喝酒,喝到醉了,就摇摇晃晃的回家,回到家也不睡,只坐在门槛上骂人,一般都是骂我那个娼妇妈,说她腰里别副牌,谁玩跟谁来。他大概认为这句话很有水平,每次都这样得意的骂,从来没有新花样。骂完娼妇又骂我,说我是小娼妇。骂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因为这时爷爷就把他拖进里屋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亲爹要骂我娼妇。我明明是个男的。可如果我妈妈是娼妇,我不是小娼妇,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真是复杂。
哦对,还有人叫我小杂种,那我就是小杂种好了。
这样想通了我就觉得很高兴。
爷爷出来了,怕我受了委屈,就会给我讲故事,我一直和爷爷一起睡,小时候睡在爷爷臂弯里,长大了就和爷爷并着睡。爷爷给我讲嫦娥奔月。我问爷爷,漂亮女人是不是都很坏,爷爷说不,不怪女人长得漂亮,只怪男人没能力。
我不懂,只潜意识觉得女人是非我族类,又复杂又可怕。
后来我上小学了。教室就在波儿寺,全村只有那个地儿最宽敞了。当初村支书纠结了很久是用波儿寺来养猪,还是用来作小学。后来发现队里买不了那么多头猪来养,就用来做小学了。我每天撒着脚丫子从波儿寺跑回家,又从家跑回波儿寺。其实我觉得这是不必要的,因为那个小学老师还没有我爷爷懂得多。全村都把波儿寺叫波儿寺,爷爷也叫波儿寺,那个女老师偏偏说读般ban若ruo寺。
很久以后,大概是高中,或者大学,我才知道那是般bo若re寺。村里人都不识字,反而读对了,女老师识字,反而读错了。
在我读书以前,我的朋友是爷爷,是后院的枇杷树,玫瑰花,仙人掌。我读书的时候,有了另外一种朋友,就是我的那些同学。我们经常放了学一起疯跑。
其实都是一个村的,我和他们早都认识,不过以前从不和他们一起玩。我觉得他们没有后院的枇杷树,玫瑰花,仙人掌好玩。我第一天开学的时候,和爷爷一起起床,爷爷去地里,我就去上学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干啥,只知道我要去波儿寺。
我低着头走啊走,边走边数我走过多少条田埂,当我数到第九条的时候,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数多少了。
于是我就不想去上学了。
我不想去上学。我觉得再往前,就像晚上从窗框往外看,一片漆黑,说不定就有大灰狼。我决定倒回去走我会数的路,结果还没走到一半,我就遇到了郑乐。
我喜欢郑爷爷和郑奶奶,但我害怕郑乐,他长得比我长,比我宽,他每天都和一群人到处去疯,经常疯掉一件外套或者一只鞋,傍晚回到家被郑爷爷打的鬼哭狼嚎,我听到他嚎就跑去窗边偷看他挨打。被他发现了就瞪我一眼,转又继续哭着嚎着上蹦下跳地要把屁股藏起来。
郑乐看我往回走,说:“你走反了,去上学应该往那方走。”说着还用手指给我看。
我说:“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他说:“你回家你爷爷肯定会打你。”
我说:“我爷爷从来不打我。”我又想到了他挨打的样子,觉得好好笑。
他说:“我知道了,你是害怕去上学。”
我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
他很生气的样子:“你这个胆小鬼”
我说:“我不是鬼。”我拉起郑乐的手放在我嘴边哈了大大一口气,“你看,我会冒热气。”
郑乐又笑了:“你好傻啊,怪不得都不和我们一起玩。”说着就拉着我的手说:“走,我带你去上学。”
我对郑乐的最初印象就是这人真讨厌,第一次对话,就说我傻。
他对我的最初印象,就是我好傻,但长得好好看。这也是他带着我去上学的原因。
后来我就和郑乐混熟了。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学校里好多人,我讨厌那么多人,那么多面孔,那么多声音,这让我觉得恐惧,于是我跟着郑乐不放,一直躲在他身后。等上了一学期课,我才能克制自己在郑乐去拉屎的时候,一个人呆在教室里。
等我出了学校,也就是波儿寺,我就觉得好起来了。放学之后,郑乐就带我和一群人去玩。我们经常玩的游戏,就是漫山遍野的菜籽花的时候,选一块菜籽花地,然后开始藏猫猫,一个人在田埂上找,不能下地,看到哪里菜籽花动,就用土块去砸,被砸到的就出来交换。那个时候的我们,连耍赖都不会。
每次躲猫猫的时候,我和郑乐就找个角落一直藏下去,直到藏到游戏结束。他常常告诉我他那在外打工的爸爸又寄了什么东西来,让我去他家玩,他还从他家偷东西出来送给我,吃的,或者玩的。常常他说着,我听着,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现在想想觉得我就像个旁观者,旁观着别人的童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这种愚蠢的游戏糟蹋了好些油菜地,直到有一次,郑乐拉着我又往角落里钻,结果被田埂上的人看见了,一个玩意儿就砸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就砸我额头上了。我当时只觉得额头好痛,头好晕。看了看地下,砸我的是一块石头。我想用手摸摸被砸到的地方,结果被郑乐抓住手,让我别摸。我感觉有什么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我想,今天也太热了,都快被汗水蒙住眼睛了。
我迷迷糊糊看到其他人惊恐地指着我,就像我是个怪物。那个扔石头的小孩叫林凌,都吓得坐在地上了。郑乐对着林凌吼:“你给我记住”然后就拉着我往卫生所跑。
卫生所的白医生在睡午觉,郑乐对着卫生所的门又踹又踢,我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勇敢。卫生所的白医生会扎人屁股,平时我们都很怕他。没一会儿白医生就来开门了,白医生在门里不耐烦地问:“干什么。”郑乐说:“萧禾要死了你快救他”
我一听,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以为我只是被石头砸了一下,没想到我竟然是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见不到爷爷了。我越想越伤心,眼泪水哗哗的流,混着额头上的伤口,抹了满脸的血。
白医生把门打开,看到我满脸满身的血也吓了一大跳。赶忙把我拉进门,问:“怎么回事,伤口在哪。”我本来是想回答白医生的,但我一开口,说出来的是:“我要死了。”白医生汗水都出来了。郑乐挤上前,指了指我的额头,说是被石头砸了。我顿时感到白医生很不高兴,那种恐怖的气氛让我都不敢哭了。我抽抽噎噎的停了下来。白医生脸色铁青,找了张白毛巾先给我擦脸,然后用酒精给我抹伤口,我记得后来还缝了针。反正是很痛的,我死死攥着郑乐的手,后来我看郑乐脸色惨白,好像要晕过去了,我就放开了他的手。
我觉得白医生好厉害,我都快要死了,他竟然一小会儿就把我救了回来。我安心了才发现白医生好像是才从床上起来,白大褂里面只有内裤。后来我学课文学到白求恩,我就在想,白医生也许是白求恩失散多年的后代,他们的态度都那么敬业,技术都那么好。
走的时候郑乐还问白医生会不会留疤,白医生翻白眼说我太白了,不留疤也得留疤。
我不明白留不留疤和我白不白有什么关系。
但是郑乐自那以后就天天带我去晒太阳,直到有一次我中暑了,他扒着我额头看了看,发现好像没留疤,他一边得意的说多亏他带我来晒太阳,一边大度的表示以后就放过我了。
后来郑乐找林凌打了一架,把林凌门牙都打掉半颗。林凌那怂包在他那虎背熊腰的妈面前,把什么都招了,她妈跑郑家门口坐地上就开始嚎,于是全村人都知道那些油菜是我们糟蹋的了。林凌的妈正好是现成的出头鸟,被
...
大家指指点点说了一顿,灰溜溜的回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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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凌又被他妈打了一顿。
郑乐也挨了打,那群孩子个个都没跑掉。
只有爷爷没打我,但他不给我念那些好听的诗了,就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我问爷爷锄禾是谁,结果还是没逃脱那顿打。
我觉得这就是命。
我们去小河沟里游泳的时候,全都脱的光溜溜的,郑乐就扳着屁股给他看他被打的印子,我也扳着屁股给他看,我两个就屁股对屁股互相评价对方的印子。
我说:“我身上印子都是红色,你身上印子都是紫色。”
他说:“因为我爷爷比你爷爷力气大,打人更厉害。”
我说:“不是,是因为我更听话,我爷爷打我打得更轻。”
郑乐扁扁嘴说:“我也觉得,你爷爷爱你,我爷爷也更爱你。”
我一想好像是这样的,每次我们犯了错事,郑爷爷都说是郑乐带着我去做的。然后就打郑乐。郑爷爷还老让郑乐照顾我,别让人欺负了。郑乐果然好可怜,都没人爱他了,我就说那我爱你了。
郑乐扳着手指算了下,我爷爷爱我,他爷爷也爱我,但是我爱他,他好像赚的更多。他又高兴起来。
然后我两个都满足的跳下河摸鱼了。
摸的鱼不能带回家,带回家郑爷爷看到了,就要骂郑乐又带我下河,我爷爷看到了,还要把鱼都倒进厕所,我都吃不上那些鱼,结果便宜了蛆。
之后我们就不带回家了,偷偷摸摸猫去山上,找几块芭蕉叶,把鱼包起来烧来吃,有的时候季节到了,还可以去茹几颗胡豆,一起包在芭蕉叶里。其实那样烧起来根本不好吃,但我们就是乐此不疲。
吃了鱼我们又开始满山遍野的疯,那时候我们都崇拜当兵的,不是因为崇高之类的,就觉得带枪好帅,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还有黑社会,不然我们肯定同样觉得黑社会很帅。
郑乐是我们那群孩子的娃儿王,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会用芦苇杆编枪,他不让其他孩子看他怎么编的,只让我看,还要教给我,结果我怎么都学不会,郑乐就急吼吼的骂我笨。
我不明白,既然郑乐会编,我为什么还要学。
等我们人手都有一支芦苇枪时,我们就开始枪战,眼睛装模作样的瞄准,嘴里砰砰砰个不停,我们一般是分成两队,我和郑乐那一队叫土豆队,另一队叫红苕队。
枪战一般以争吵土豆和红苕哪个产量更多结束。这是个很严肃很重要的问题,产量更少那一队子弹就应该先打完。
后来我们把枪扔在一边越吵越厉害,甚至吵到了土豆切丝和红苕切丝哪个切的更多。再后来我们就不欢而散。
第二天枪战的时候,我们改名为包谷队,对手改名为豌豆队。
小的时候我们都那么认真,那么敬业。
其中尤以郑乐做事最认真,最敬业。我们枪战的时候,虽然分成了两队,但其实打起来的时候,根本就忘了分队的事情。我躲在山包后面,看到郑乐朝我跑来,我探出头,对着他砰了一声,他应声而倒,而且是直挺挺的朝前倒,半天都不爬起来。
我心里想郑乐就是厉害,装死都装的那么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满嘴都是血。我跑上前一看,他磕在石头上把门牙磕断了钉在舌头里。
他大着舌头说:“我嘴巴好痛。”
我说:“你牙齿跑到你舌头上去啦。”
他说:“那你给我扳回来嘛。”
我就伸手去给他扳,结果刚用力他就大叫一声,晕过去了。
我给其他小伙伴们说不打了,郑乐牺牲了。他们就都围过来看,后来我们一起把郑乐抬到白医生那里去了。
快抬到卫生所的时候,郑乐被我们折腾醒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大着舌头说:“我们去哪。”我说:“去战地医院。”其他人也鬼哭狼嚎说老大你要坚强。
郑乐被我们抬的难受,自己下来走,走到白医生那里,他在卫生所里的镜子一照,看到自己满嘴血,又吓的晕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郑乐晕血。
白医生给郑乐看了嘴,又把我们骂了一顿。我们都不敢在白医生面前调皮。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我们觉得他比林凌那个虎背熊腰的妈还可怕。
白医生说我们要是再作死,他就给我们打针。
我说:“那打了给糖丸吗”
白医生把脸一板:“不给”
我们觉得白医生好可怕。不仅给我们打针,打了还不把糖丸给我们。万一我们被痛死了怎么办。
后来我就没那么怕白医生了,我知道他是在骗我们。
因为那次之后我和郑乐枪战,郑乐又把后脑勺磕了。我和他都吓呆了,明明他是看着身后堆着干柴才倒下去的,谁知道柴里面有个磨刀石,沿子正好磕在郑乐后脑勺。
我用手想把他后脑勺的伤口合拢,郑乐痛的哇哇叫,我说:“合不拢了,只有去找白医生啦。”
结果白医生给郑乐包扎了,又骂了我们一顿,没有给我们打针。
我和郑乐高兴的跑了回家。
郑乐后脑勺的伤口结疤的时候,已经是春末了。郑乐担心了一个春天,他怕伤口老不好,夏天都不能下河去洗澡了。
等他伤口一结疤,他就带我去抓蝌蚪。小的时候好像对一切动物都很感兴趣,见到猫猫狗狗都要去逗惹一下,为此郑乐还被狗咬过屁股。但我们还是乐此不疲。地里的蚂蚱,看到了必然要用草串起来,竹林里的打竹虫,折了脚插在竹签上,看翅膀扇风,墙上的算命虫,抓住了把它八根脚一根根扯下来,放在桌子上看那脚一抽一抽的。
常看到人说,小孩子是最单纯善良的,其实不然,小孩子很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当我用水冲蚂蚁窝的时候,我并没有想为什么,不为什么去做,也不为什么不去做。我只是这样想,就这样行动了而已。如果大人非要问为什么,我只能说:我喜欢,我愿意,就是这样。
我和郑乐抓了好多好多小蝌蚪,太多了,于是我们就把小的一只只挑出来,扔在地上,用手指一只只恁爆。有时还会用来互相攻击,噗的一声肠肠肚肚爆出来喷在对方脸上,又引起一阵哈哈大笑。
抓蝌蚪的池塘边,住着一位老人,我们都叫她疯子婆婆。
大人们都告诉我们,看到她就走远点,她脑壳有问题。
但疯子婆婆只要一见到我们来抓蝌蚪抓鱼,就跑出来大声说:“你们又来抓摆摆了啊。”
她把蝌蚪叫摆摆,把鱼也叫摆摆,可能水里一切会摆动的东西她都叫摆摆吧。
我们就互相推搡着说“嘿,疯子婆婆问你呐。”“明明是问你”
总之是不会有人回答她的。因为她是疯子,而我们是正常人。
疯子婆婆看我们不理她,就自言自语,“豆豆以前也喜欢抓摆摆啊。”
疯子婆婆有的时候会拿一口袋饼干出来给我们吃,我们都不要。这个时候我们就相信疯子婆婆真的是脑壳有问题了。因为那些饼干都长霉了,说不定年龄比我们还大,她还一直叫我们吃。她说“豆豆最爱吃了这个了啊。”我们不吃,她就要开始骂人。后来我们一看到疯子婆婆拿饼干袋子出来,就一窝蜂哄笑着跑开了,郑乐拉着我跑在最前面,我们跑了很远很远转过头来看,疯子婆婆拿着饼干袋子在池塘边骂我们:“挨雷劈的小狼崽子”
我问郑乐:“豆豆是谁啊”
郑乐一脸得意:“你不知道吧,我给你说,豆豆是疯子婆婆的孙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说:“那他在哪里呢。”
郑乐说:“早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郑乐嘿嘿笑:“有一次我们去摸鱼,爷爷打我的时候说的,说我不听话就和豆豆一样被淹死”
我打了个寒噤:“那豆豆的尸体还在池塘里吗。”
郑乐把手拿起来张牙舞爪地:“是啊是啊你小心喽,说不定哪天也把你拉下去作替死鬼喽”
我吓得大叫一声就往家里跑,郑乐在后面边喊着边追,他一追我跑的更快了。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了家,爷爷在做饭,我一下就扑到爷爷怀里,爷爷笑的说:“咋啦禾子。”
郑乐跟着跑进来,脆生生的喊:“爷爷”
爷爷答应:“哎。你和禾子在玩什么呢。”
郑乐摸头不好意思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说:“他说豆豆在池塘里抓替死鬼”
爷爷哈哈一笑,揪揪我的脸,说:“豆豆是在井里淹死的,再说早都埋了,怎么抓得到替死鬼呢。”
我想想也是,郑乐就笑:“禾子你放心,就算要抓也是抓我嘛”
我说:“不,也不抓你,要抓的话,嗯要抓的话就抓别村的人。”
后来我们老师教我们写作文,我就写,豆豆变成了鬼,晚上出来抓人吃,他不敢去别的村,怕会迷路。就在我们村逛啊逛,可是他对着村民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村就老师和白医生是外来的,我觉得豆豆大概也会和我们一样怕白医生,于是我就写,豆豆把老师抓走了。
老师把作文发下来让我重写。
我回家冥思苦想,觉得大概老师也不想死,可是她不死难道想让白医生死吗,她好自私啊。
我哭丧着脸去找郑乐,郑乐看了作文,说:“你不能把老师写死了,你应该这样写,老师教育了豆豆很久,豆豆就变成了好鬼。”
我觉得豆豆肯定不会听老师的话,可我又想不出更好的,就这样写了。
晚饭的时候,爷爷说没葱了,叫我去掐几根。
我边往地里走,边想能不能编出更好的故事。顺手拔了几根葱,走到井边上清洗。
我用竹竿打了一桶水,放在水沟边浇水洗着,等我洗完了转头一看,疯子婆婆就站在我后面。
我吓了一大跳转身就想走。
“你站住”疯子婆婆说。
我停下来看她。她咧开嘴巴对我笑。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她絮絮叨叨的说:“豆豆给我托梦了,他好惨呐转轮王不要他投生,我的心肝,你过来,你去做豆豆的替身好不好。”
我说:“不,我怕冷。”
疯子婆婆说:“不冷不冷,我给你多穿几件衣服。”说着她就对我伸出手,她的手就像鸡爪,没有一点点活人的颜色,我吓得腿都要软了。
“禾子”突然我听到有人叫我,转头就看到郑乐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疯子婆婆看到有人来了,就像触电样的收回手,埋着头颠着小脚转身走得飞快,我只听到轻轻的几声“豆豆别怕......”她就已经走上另一条田埂了。
郑乐跑过来揉揉我的脸,说:“你没事吧。疯子婆婆要干什么啊。”
我说:“我不知道。”
郑乐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说着就牵着我把我带回家了。
回了家我才发现葱掉在井边没有带回来。
爷爷听了郑乐说的话,皱着眉问我疯子婆婆说了什么。我很少看到爷爷那么严肃,我说:“她说,豆豆要替身......”爷爷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把我抱起来,我的头埋在爷爷颈窝里,感受到那里有血管在跳动。
爷爷好久都没有抱过我了,我好开心。
后来爷爷严令我不许再和疯子婆婆说话,让我见到她就走,还让郑乐看好我。
没多久,疯子婆婆自己跳井死了。
村里人都说:“老妖婆害得我们又要打口井”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既然那么多,不如再拖拖......
、第四章
女老师嫁给了白医生。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一群小孩全都跑去看,白医生终于换下了他的白大褂,可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礼貌而疏远的笑,相比起来,女老师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简直就像个妖怪。
我们早就知道女老师喜欢白医生了。只是想不到白医生会娶女老师。
白医生长得那么好看,又很有能耐。
我觉得我们村所有姑娘都配不上他。我也觉得女老师同样配不上他。
可是白医生还是娶了女老师。大概是白医生觉得一个人不好玩吧。可是我好想提醒白医生,女老师很死板,超级不好玩。虽然女老师对白医生很好。常常我们在上课的时候,就能闻到煲汤的香味,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吃得不咋的。可是女老师有工资,还有好多乡亲送的吃食。我们闻到香味馋得不行,完全没法用心上课了,全都像呆头鹅似的抻着脖子往食堂望。每当这个时候女老师就要用教鞭“啪啪啪”的抽讲桌,那讲桌本就歪歪倒倒的,被黄荆棍做的教鞭一抽,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散架。结果直到我们毕业,黄荆棍换了好多根,那个讲桌都还没散架。
女老师扯着嗓子说:“看什么看把脑袋扔出去看嘛”
我们觉得脖子一凉,就都把头伸回来了。这个时候班上的调皮大王,一个叫赵大野的,就会翘着兰花指怪叫:“看什么看,那是人家白医生,又没你们的份了啦”
我们哄堂大笑。女老师气得满脸通红。
大家都知道女老师追白医生就差没逼到床上去了,一手抓煲肉汤织围巾,一手抓人生理想诗词歌赋,有空就腻去卫生所,只可惜两手都久久不硬。
以前我听黄大婶说,这种女人要搁转去几十年,憋憋得浸猪笼。
可是女老师没有被浸猪笼,她还站在讲台上。她把教鞭“嚯”的一抽:“赵大野你给我站起来”
赵大野“哎”一声,歪歪斜斜的站起来说:“难道不是给白医生的么。”
女老师又把教鞭一拍:“你给我站到外面去听课”
赵大野就吊儿郎当的走出了教室,走回家去了。
那个时候我好羡慕赵大野啊。
他是我们班最穷也是最野的,他家就他和他奶奶,他奶奶耳朵背,每次女老师跑他家去告状,他第二天就跑到教室来,给我们模仿:
先是佝着背焉着嘴说:“他老师,你来啦”
又挺起胸:“诶大娘你管管你家大野吧”
“唵不大不大这房子还是他爷在的时候修的呢”
又拧着腰翘着兰花指:“我说你家大野他上课不认真”
佝着背把手一别:“我爷早死了那还能陪你上街”
每次我们知道女老师要去赵大野家家访了,睡觉前都会让家长第二天早点叫我们起床,以便早去学校看赵大野的表演。真是比村里来了杂技班子还积极。
放了学回家,我和郑乐看到赵大野还在地里逮青蛙。我说:“大爷,你逮了几只啦。”
赵大野说:“才三只”
郑乐说:“大爷,今天老师布置作业啦。”
赵大野说:“她还好意思布置作业要不是去上她的课,我现在起码逮了一打啦”
我给郑乐说:“我也想吃青蛙。我也想下去逮。”
赵大野说:“你们先去写作业,帮我抄一份嘛,我逮了青蛙分你一半。”
我笑着说好。
爷爷老是说赵大野这孩子心不坏,有东西能想着别人。其实爷爷不知道我们常常帮他抄作业。
打打闹闹哭哭笑笑中,我们小学毕业了。
郑乐去了市里面的中学,他成绩比我好。我数学差的像狗屎,这是我数学老师说的。我去了镇里面的中学。
爸爸说:“读什么书,浪费钱”
爷爷把棺材钱拿出来了。爸爸闭嘴了。
其实爸爸不在乎我读不读书,他只是在乎要不要他掏钱而已。
爷爷说,等我出息了还他。
但是他没等到。
我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是住校。每个周末爷爷就来镇上卖花生,卖土豆,卖红苕。买完了就等我去找他,爷爷背着背篓,我背着书包,我们牵着手一起回家。
爷爷每次问我:“在学校开不开心”
我说:“开心。”
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
室友们每次在食堂打菜,我经常只能打两毛钱的饭,然后吃自己带来的酸菜。别人的衣服好多是花花绿绿的,我的衣服总是蓝布,黑布。
我和他们不同,所以他们欺负我。
世界上太多事情这么莫名其妙。就像爷爷那么爱我,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世界上那么多人不爱我,为什么爷爷却爱我他们是因为不同才欺负我,那爷爷是因为相同才爱我吗。
我们都姓萧,我们都穷,我有个没良心的爸爸,他有个没良心的儿子。
林凌又是我室友这只代表我们同处一室,并不代表我们是朋友。我还有个室友叫谢如玉,爷爷告诉我,这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意思。但我并没有告诉爷爷,这人一点都不如玉,我觉得他应该改名叫谢如狗屎。但我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比我高比我壮,他经常喊我豆芽菜,萧豆芽。
宿舍里我最讨厌他。他老是欺负我。
因为他我都讨厌来上学了。
但是我不得不来,爷爷总记得老岩洞的话,说我会读书,于是他总希望我考个状元。我说现在不兴状元了。爷爷说怎么不兴,第一名就是状元,种庄稼第一名都是状元。
初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向老师申请换宿舍,但是老师不同意,那个又胖又丑的更年期女人骂我麻烦,怎么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她是教数学的。
我提着行李去了宿舍,就像被嫦娥坑了的后羿,心里绝望得不得了。我觉得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太恶毒了。
当然像谢如玉那种科目的雄性生物也很恶毒。
才想到谢如玉,我一进宿舍门就看到了他,还有他爸爸,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爸爸是个很高大的男人,看到我进来,说:“如玉,你室友来了。”
谢如玉转过头,看到我,又瞥了眼我手里的小包裹,不屑道:“哦,萧豆芽来了啊。”
我不乐意搭理谢如玉,只对着他爸爸点点头,说:“叔叔好。”
他爸爸一边伸手来摸我的头,一边说:“乖,长得真秀气。”我偏头躲过他的手,走到我上铺去收拾东西。他爸爸有点尴尬,转过头训谢如玉“怎么乱给别人起外号”
谢如玉也是上铺,就在我对面。我东西少,收拾得快,没多久就收拾完了,这时其他室友也来的差不多了,谢叔叔说他请我们吃饭,谢如玉挨着问我们去不去,问到我时,我看他厌恶的表情,我就说:“算了,待会儿我去自习。”没想到他反而更不高兴了。从鼻子里哼一声就转身走了。我莫名其妙,等他们呼啦走了,自己抱着书去了自习室。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我在门口听到他们在里面吵吵嚷嚷,就像面对虎口狼窝,很不想进去。
不过我不得不进去,不进去就没有地方睡觉。
我刚推开门,只听啪一声,一个扫把从门上掉下来,打在我头上,我愣了愣,就听见宿舍里面哈
...
哈大笑,最猖狂的声音就是谢如玉。栗子网
www.lizi.tw我默默的把扫把放回阳台上,把书包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就给了谢如玉一拳。
谢如玉被打得懵了,估计欺负人惯了,还没被别人招呼过。还是睡他下铺的童然先反应过来,狗腿着凑上前问“没事吧”。谢如玉才反应过来,一巴掌就把童然扇开,猛地朝我扑过来。把我按在下铺就开揍,我也两脚乱踢,双手乱抓。其他人看我们打起来了就来拉架,说拉架其实就是来拉我,我让谢如玉狠揍了几拳,揍得我看他脑壳都晃成两个了,他才停下来让我给他道歉,我把脑袋偏到一边,就不道歉,他又揍我。
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林凌说:“算了吧,别打出问题来了。”
谢如玉还是扭着我要我道歉,我偏不。谢如玉眼珠子一转:“不道歉也可以,喊我一声爸爸。”
道歉就是我理亏了,可是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但他让我喊他爸爸我就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容易放过我,爸爸这两个字对我而言和王大叔张大娘并没有区别。
于是我就说:“爸爸。”
他就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大摇大摆的从我身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可一世。简直像个神经病。
我起身爬回自己的床,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打不过他,我只是要坚持表明我的态度。
后来我才知道那扫把是童然放的。
我打了饭都是要回宿舍的,因为酸菜放在宿舍,其他人都在食堂吃。可谢如玉看我在宿舍吃也故意打回宿舍吃,我知道他家很有钱,他是大城市的人,他爸爸来这个镇上搞开发做项目,他爸怕他妈管不住,才把他带来这读书的。他每次故意打很多菜很多肉,然后在我面前吧唧吧唧的吃。我也想吃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不会给我吃,他看我瞄他的饭盒,他就说:“你喊我爸爸我就给你吃。”
这种事情真是一点挣扎都不必要,我说:“爸爸。”
谢如玉就很高兴的把菜擀给我一大堆。
我真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可能是被钱烧的。
我的英语成绩不差,语文算顶尖,但是我的数学永远像一坨狗屎,好点的时候勉强像两坨狗屎。
初一暑假郑乐回乡下了,他爸爸已经在市里买了房子,他回来看他爷爷奶奶,但他说他是回来看我的。他问我适不适应初中,我说还行那时我和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无话不谈了。他让我把期末试卷给他看,语文英语政治还好,数学只勉强及格。他看到了很生气,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这又不是他的试卷。
他敲着我脑袋说:“萧禾你就不能用点心吗,你明明不笨,为什么数学那么烂,现在都那么烂,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有点不开心他敲我的头。因为谢如玉的缘故,我对一切可能带鄙夷侮辱的行为都很敏感,我没好气的说:“我能把中学读完都不错了,想什么以后。”
我看郑乐的表情就像要用试卷摔我一脸。我只好示弱:“好啦好啦,我以后好好学。”
郑乐冲我吼:“你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是不好好学”
我也火了:“又关你什么事我喜欢”
郑乐就像泻了气的皮球,突然就焉了。他低声说:“不关我的事,你只想对不对得起你爷爷。”
我突然觉得难过,只有熟悉你的人,才靠近你柔软的地方,才知道你最怕的是什么。我被谢如玉揍出鼻血都没那么难过。可就因为郑乐一句话,我觉得比什么都难过。就像心脏被扎了个洞似的,生命哗哗的往外流。
郑乐看我不说话,就说:“以后我来帮你补课好了,看你那个笨哦。”
我知道郑乐是个真心待我的哥们,我们小学一起玩了六年,我们一起闹一起挨打,我还带他去我的专属桑葚树,允许他和我一起爬上去摘桑葚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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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心对我好,我想我以后也要对他好。
整个暑假我都往郑乐家跑,郑乐不在家的时候,我常常帮郑乐爷爷奶奶做事,他爷爷和奶奶也喜欢我得很,把我当亲孙子似的。郑乐每次撒娇的时候,就说我才真亲孙子,自己是捡来的。爷爷奶奶就笑着去捶他。
郑乐每天上午逼着我做题,错一道打一个手板,每个手板都是实打实的,从不留情,不管我表情有多可怜。郑奶奶在旁边看着就心疼:“错了你给他说就是了,干嘛非要打手板。”
郑乐就板着脸说:“奶奶你别心疼他,那是害了他。他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那个爸爸,就是郑乐打我打的最多了。
我比郑乐小个些,郑奶奶就常对郑乐说:“你要好好看着禾子,别被人欺负了。”当初我们一群小孩在一起玩的时候,谁要打了我,欺负了我,他眼睛就瞪的像牛似的,非要找借口和那人打一架才罢休。结果呢,从小到大他打我打的最多,而且从来不留情。
不过我爸爸打我,我恨他,他打我是为了自己发泄。郑乐打我,我从来不恨他,他是为了我好才打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郑乐和他爸爸住在市里,假期才回来,于是郑爷爷和郑奶奶就养了一条狗。
养郑乐的时候他们不寂寞,养狗的时候他们也不寂寞。
那是一条黑黑的土狗,见了我和郑乐就欢喜得不得了,扑上来就要伸舌头来舔脸。我们想了好久要给它起个什么名决计不要小黑小黄那么土的,于是我们就给他起名叫小绿。
小绿特别通人性,有小偷小摸的接近立刻警觉,养了小绿之后,郑爷爷家就没有丢过鸡鸭。但熟人它都记得很清楚,从不乱咬,它最爱和人玩,要是没人搭理它了,就默默缩回它的窝里,把头枕在爪子上,一副可怜样儿。
它确实很可怜,它不是郑爷爷家买回来的,是捡回来的。
郑爷爷去赶集,看到它半蹲在马路边哀哀的叫唤。这很常见,常常有人家养狗养到半途不想要了,就随便带个狗找不到的地儿扔掉。他们以为狗不懂,其实狗明白,自己是被抛弃了。若不然,为什么叫声如此悲伤。
郑爷爷看它叫得可怜,就扔了一块骨头给它。一直等郑爷爷赶完集,才发现那狗一直在人潮人海中,远远的跟着他。
大概是害怕会被郑爷爷厌恶,所以只远远的跟着。一见郑爷爷发现了自己,就立刻小心翼翼的停下来,眼里满是哀求。
后来那狗就成了郑家的一分子。
我和郑乐做完了作业,郑爷爷就叫我们带小绿去打疫苗。郑乐带着我,我带着小绿,二人一狗欢快的跑出了门。小绿出了门就开始撒欢,围着我们蹦上蹦下,呼地跑得老快,我们在后面追都追不上,看我们不追了,它自己又屁颠颠的扑回来,围着我们蹭来蹭去。
直到快到卫生所小绿才不那么疯了,我和郑乐就嘲笑它:原来小绿也怕白医生啊。
还没进卫生所的门,女老师的吵骂声就传出来:“白沂水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渐渐声音愈发带着哭腔:“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来没爱过我,我知道......是我不要脸,我自作自受”
我和郑乐被这个阵仗吓到了,可心里又无比愤慨,女老师欺负我们就算了,竟然还欺负白医生,要是白医生生气了,我们村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谁来看病谁来给小绿打疫苗
我跟在郑乐后面,小绿跟在我后面,我们怀着一往无前惩奸除恶的英雄气概走进了卫生所的院子,看到白医生站在金银花架下,从井里抽水洗他的瓶瓶罐罐,女老师半靠在门框上捂着脸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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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乐说:“白医生。”
我也说:“白医生。”
小绿说:“汪汪汪。”
白医生抬起头看到我们,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带小绿来打疫苗进来吧。”
我们经过门口。
郑乐说:“老师好。”
我也说:“老师好。”
小绿夹着尾巴就窜进了门。
女老师依旧在捂着脸哭。
白医生有条不紊的配着药,小绿吓得不行,毛都快竖起来了,却也不往外跑,只朝我和郑乐腿下钻。郑乐只好蹲下来抱着小绿,我也给它顺毛,它呜呜的叫两声,声音掺在女老师的哭声中,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得到安慰。
打完针,我们带着小绿走出了卫生所,小绿又像来时那般活蹦乱跳,白医生依旧去洗他的瓶瓶罐罐,女老师倒是不哭了,只颓然的靠坐在门槛上。
我们回了家,给郑爷爷说,女老师在骂白医生。郑爷爷手不停的往灶里放着柴,叹了口气,说:“白医生是好人啊。”
我和郑乐都不懂,郑爷爷说:“你们老师要调去市里了,她让白医生跟他一起走,白医生不愿意。唉,当初就不该在一起。”
我们问:“白医生为什么不愿意走呢。”
“不知道,”郑爷爷摇头说,“不过他要走了,我们这真没个像样的卫生所了。”
我和郑乐齐齐点头,白医生果然是个好人啊。
初二的时候,我数学好了很多,班主任终于看我顺眼一些了。以至于我和谢如玉打架的时候,她把我两个都批评了。以前她一般认为是我的错。
因为我数学差,所以我犯错是正常的。数学差的人不犯错,难道数学好的人会犯错没有这个歪理。
那是因为一张卫生巾引发的血案。
我早上去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小半的人了。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我刺来。即使我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我拼命回想我今天的穿着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之所以要回想,是因为我不敢低头去看,我僵硬着脖子,装作对别人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走向我的座位,其实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我走到我的座位坐下来,松了一口气,然后我低头一看,我书桌上贴着一张莫名其妙的东西,上面还有殷红的血,像怪兽张开的大嘴,朝着我讽刺的怪笑。
那时候卫生巾刚出来,很多人还没见过,而且我家也没女人,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隐约知道不是好东西。那时的性意识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开放,男女之间只比隔着马路约会亲密那么一点点。而且那时候我们的年纪,介于成熟与半成熟之间,觉得性有无限的魅力,又有无限的羞耻。
当时我的脸一定唰的就红了,脑子里也快要烧起来了。耳边听到遥远的嗡嗡声,有窃笑,傻笑,奸笑,狞笑,狂笑,大家都在笑,全世界都在笑。
而我,就是被他们笑的对象。
我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我的愤怒,我抬头朝着谢如玉的方向看去,肯定,肯定又是他们以谢如玉为代表的一群人,总是以欺负我为乐。我不管这事是谁做的,谢如玉是他们的头子,肯定是主使,我想也不想的就朝着谢如玉扑去,和他掐成一团。我虽然瘦小些,但是我耐打,我和他一对一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我两一路压倒无数桌椅板凳。
我把谢如玉揍的眼睛都睁不开,谢如玉把我揍的嘴都不能张。
我觉得我亏了,他只是看不到路,我还吃不了饭。
后来我两个都在办公室罚站了半天。他还用他的贱嘴来挑衅我,说我是蝙蝠侠,问我今天的血味道好不好。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蝙蝠侠是什么。
我和谢如玉基本每星期一小打,每个月一大打。那个更年期妇女把我俩揪去办公室,每每一句话就是:“你们这两个小冤家哟。”
这句话太恶心了这是我和谢如玉唯一的共识。
宿舍晚上熄了灯,夜生活就开始了。几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就要开始搞口头腐化。聊的最多的就是班花何夕,说她的腿如何白,胸如何大,全身手感爽度都被意淫了个遍。
这种讨论我一般是不参与的,我对他们说的那些人都不感兴趣。而且我一想到那些人都被这些猥琐男意淫了个遍,就更觉得受不了了。
童然是意淫的高手,可以凭想象就让自己小兄弟站起来,每次舒服了之后就在下铺踢谢如玉的床,问:“不来一发吗。”
我不想参与这种谈论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们都硬过,但是我没硬过,从小到大都没有。我怕他们嘲笑我。每次就装睡,装不存在。喊我我也不答应。
有一次童然又在撸,撸完了踢谢如玉的床:“你好久没泄过了吧,别憋坏了。”说完兀自在那里暗戳戳的淫笑。
谢如玉嗓音淡淡的:“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其他人都来了兴趣:“难不成你想真刀实枪的干”
童然唯恐天下不乱:只“要你开口,班花肯定愿意躺下来随你干,嘿嘿。”
林凌说:“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有人接话:“蠢货,不知道戴套吗。”
谢如玉笑道:“你们觉得萧禾怎么样”
宿舍一瞬间静了下来。
林凌支支吾吾道:“老大,你不会是想搞同性恋吧。”
我脑子当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了起来。谢如玉那个变态,他又有新的方法羞辱我了,把我当个女人
连童然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都吓到了,下意识的打圆场:“呵...呵...你别说,萧禾长得也不差,白白净净的,可惜就是个带把的,不过用他的手打飞机估计和女人的手感觉差不多吧。”说罢还艰涩的笑了两声,估计自己都觉得牵强。
我是白净些,比他们发育的慢些,可怎么看也不像个女人。童然喊我几声名字,我没答应。他没听到我答应,也呼了一口气。
从此之后我下意识的避开和谢如玉单独相处,我真是怕了他了。那个时代同性恋是什么,比精神病都可怕。其爆炸性如同女学生卖淫被抓一样。
因为人就是这样啊,自己选择了哪条路,就要把其他的路划为歧途。我不想走上歧途,也不想成为异类。
初二期末考完试,谢如玉请班上的人去聚餐,然后去ktv刷夜,那时的ktv不想现在那么普遍,还分大包小包间,那时只是一个门面,有一套音响设备,要唱歌就相当于包场,一般就道上混的人才有那些闲钱。
大家都兴奋的一窝蜂拥去了。我没去,我不会唱几首歌,就算会唱,也不可能和一群天天欺负的我的人唱。我打算第二天早上直接回家。
结果谢如玉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回来了。我心都要揪起了。以至于我破天荒的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
他说:“我喝多了,回来歇歇。”
我开始后悔我怎么没在自习室偷偷躲一晚上。
后来我又想,以前我也不怕他的,怎么就被他一句话吓到了。太怂了。这样一想我又释然了。
我刷牙,谢如玉坐在童然的床上发呆,我洗脸,谢如玉坐在童然的床上发呆,我洗脚,谢如玉还坐在童然的床上发呆。
我想,我要不要乘机揍他一顿,然后明天告诉他是他自己摔的。后来我觉得,我不该莫名其妙的揍他,这样我和他们那些不讲理的有什么区别
我倒了洗脚水,正准备爬梯子上床,谢如玉突然在后面压住我。我瞬间火了,正想放过你你
自己来找揍
我用力的推他,他顺着我往外的势子,直接把我圈着倒在童然的床上,我说:“谢狗屎你发什么疯”
我又和他七颠八倒的掐了起来。直到我精疲力尽,我才发现,以前我和谢如玉打架,打到一半都会被别人拉开,我还以为我勉强能和他势均力敌。现在我发现不是,如果一直打下去,谢如玉在体力上占据绝对优势。最后他就占了上风。我和他经常打架已经不怕他的拳头了,但是这次他没用拳头招呼我。他用两只手把我的两只手别在头顶,坐在我腰上。我当时还在想:童然回来看到自己的床一团乱,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不管了,到时我就说是谢如玉弄的。
我一点都不怕谢如玉,直到他把嘴埋在我脖颈上。
我当时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我愣了半天才找回我自己的声音,我听到那个声音说:“谢如玉,原来你真的是变态。”
谢如玉埋在我脖颈上到处拱的嘴愣了愣,把我两只手卡在拐角处,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马上就去拉我的裤子。
我当时就吓呆了,我以为他是个变态,没想到他还是个完全变态。
后来我想,估计谢如玉那时就是酒精上脑,一股疯劲在头里四撞着要发泄。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还没把我裤子扒下来我就挣扎着要把他掀开。他抓紧时间在我胯部蹭个不停,后来我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到对面床上摔了个底朝天,头还磕在墙上,听着“砰”的一声,我头都跟着痛起来了。
我趁他还没清醒过来,把他拖出去关到了厕所里。我们是一层楼一个厕所,我们那层楼住的都是我们班的,我们班的人又都去刷夜了,当然,除了我这个罪魁祸首和谢如玉这个受害者,或者说除了我这个受害者和谢如玉这个罪魁祸首。
于是谢如玉在又脏又臭的男生厕所关了一晚上。
第二天宿舍大门一开,我就背着包溜回家了。
神清气爽的走在路上,我忍不住想,谢如玉在厕所里到底发泄出来没有。
我回家了,收拾着家务,晚上听院子里的人聊天,才知道白医生和女老师离婚了,黄大婶嘴里啧啧有声:“我就知道那蹄子是不安分的”女老师安不安分我不知道,但我却是知道,白医生一离婚,村子里好多大姑娘心里都不安分了。我去卫生所拿药的时候,发现好多腰粗膀圆的姑娘一副东施捧心的样子。
白医生脸色不变的拿药打针。
有一次就我和白医生两个人,我问他为什么不和老师去市里。
他说:“不喜欢市里。”
我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市里,市里多好啊,而且白医生你医术那么好,一定可以赚好多钱。”
他说:“不喜欢的人在市里。”
我看着白医生神色淡然的脸,却觉得怪不好意思,就没有再问。
作者有话要说:
耳边听到遥远的嗡嗡声,有窃笑,傻笑,奸笑,狞笑,狂笑,大家都在笑,全世界都在笑。就是没有yin笑,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它变成了口口
、第六章
郑乐每个假期都给我补习理科,初三的时候,我已经能勉强挤进班上的重点培养名单了。
那个老女人对我愈加和蔼,我感觉现在我再和谢如玉打架,她已经不会批评我了。只是一直都没机会验证。
我已经一战立威了。我本就从不去主动招惹谢如玉,他在那之后也很少来招惹我。
他大概忌讳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把柄自然就是他夜宿男厕所啊。他也许担心我把这事告诉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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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那么无聊。
我初三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爷爷去了。
爷爷去了,可我不知道。
据说黄大婶来学校找过我,但是没找到,我那个爸更是没影。黄大婶,张大爷,还有郑爷爷,和院子里的其他人,张罗着打了一台薄棺材,把我爷爷埋了。
我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放了学去菜市场的时候,没找到爷爷,我还想,爷爷说话不算数,都不等我,太过分了。
等我一个人回了家,家里锁着门,别人告诉我,我才知道爷爷去了。
爷爷的坟,在山坡上的花生地旁边。他以前是个卑微的农民,现在是个卑微的坟包。
他在这块地上耕种,又在这块地下腐烂。
郑爷爷带我去看的时候,我总觉得差了什么。郑爷爷以为我要扑到坟前去痛哭,已经做好拉我起来的准备了。
但我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我问:“为什么没有桐子花。”
郑爷爷一时没听清楚,他说:“啥”
我说:“不该把爷爷埋那么远,爷爷每天回家会累的。”
我没哭,郑爷爷却突然哭了,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我都有些心疼郑爷爷了,我说:“郑爷爷你别哭,对身体不好。郑爷爷你别哭,你先回去吧。我和爷爷说会话。”
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开始捡地里面的花生,我一边捡,一边和爷爷聊天:
爷爷,你说话不算话,你都不等我。
爷爷,你记忆变差了,你说等我出息了还你钱的。
爷爷,你太粗心了,你看你掉了好多花生在地里没收回去。
不过没关系,我都帮你捡起来了。
爷爷,天黑了,你该开始讲故事了。要不念诗也好,我都喜欢。
我就这样靠着爷爷的坟睡了一整晚,就像平时和爷爷一起睡一样。
第二天郑乐去我家找我,却发现没人,才知道我彻夜未归,立刻就来山上寻我。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靠着爷爷的坟,睡得正香。
他把我摇醒。
我说:“你有病啊,摇什么摇。”
他说:“你才有病,荒山野岭的睡一晚上”
我说:“我陪我爷爷,要你管。”
他说:“你爷爷已经死了,你就让他安息吧”
我最讨厌郑乐了。他永远知道怎么样伤我最深。
我就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我疯了一般朝郑乐吼:“我爷爷没死没死他只是不能说话了你懂了吗你给我滚滚”
我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结果郑乐抡圆胳膊给了我一个呼呼生风的大嘴巴,我感觉我的脸都要被他扇到后背去了。
正好脖子有些落枕,这一扭,我就疼的哭了起来。我哭起来就没玩。脖子实在是太痛了,怎么那么痛,痛得不能忍受,连心都跟着痛起来了,就像郑乐那一大巴掌是对着我心脏扇的一样。
我抱着郑乐哭的昏天黑地。我眼泪流尽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脖子痛我也能哭那么久,我真的是越来越小气了。
接着,我就跟郑乐回家了。
我在郑乐家吃了早饭,郑爷爷和奶奶都小心翼翼的劝我看开些。太奇怪了,我只是扭到了脖子,和看不看得开有什么关系。竟然连小绿都畏畏缩缩的躲在桌下,不来亲近我。
后来黄大婶来找我,我才看到除了小心翼翼以外其他的表情。
黄大婶一来就说:“你给婶子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拿你爷爷的钱去读书”
我说:“难不成还能拿我爸的我连他的钱影子都没看到过。”
黄大婶叹了口气:“禾子,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别骗婶子。小说站
www.xsz.tw我去你学校问了,有同学告诉我你早都去当混混了。”
我问谁说的,黄大婶给我形容了,果然是谢如玉那个变态。
我说:“那人和我有仇,是骗你们的。”顿了顿我又问:“我爷爷不知道吧。”
黄大婶为难地说:“当时是你爷爷吊着一口气,叫我去学校找你,婶子......我对不起你爷爷,死也没能让他安心。”
后来我才知道,何止是没安心,爷爷听到我辍学当混混,当时就咽了气。
爷爷成分不好,不过实际上他还没来得及万恶,就已经被万恶了。身份没有错,错的是时代。爷爷挨批斗的时候,他儿子是红卫兵,爷爷脱了帽子务农的时候,他儿子是混混。他发誓要教孙子好好做人,他用棺材本供孙子读书,临终了别人告诉他“你孙子在外面当混混。”
我这一天,好像要把我一生的眼泪都流尽。
我告诉郑乐,我不想读书了。郑乐说,你想让你爷爷不安心吗,咱不仅要读,还要考大学
我觉得那很遥远。
郑乐知道爷爷去世的消息都比我早,他是一到周末就赶了回来。他说他就知道,他不在我身边我要做傻事。
走的时候,郑乐给了我一百元钱。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都够买下我整个人了。爷爷每个月给我三十元钱,我都还能有剩。郑乐一下就给了我一百元钱,他说寒假他会再给我下学期的钱。
郑乐说:“我们是兄弟,我有汤喝就要让你有肉吃。”
我说:“你讲错了,应该是你有肉吃我才有汤喝。”
郑乐说他没讲错。
我让郑奶奶给我在衣服里面缝了个包,把钱藏在里面。
然后我回家了。郑奶奶还说:“禾子,待会儿回来吃午饭。”郑奶奶用的“回来”这个词。
我拐回家,刚跨进门就被踢了出去。
我爬起来,看到了我那个爸爸,爸爸说:“你野到哪里去了,老不死的在哪里。”
我说:“爷爷死了。”
爸爸眼睛都醉眯了,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对他吼:“爷爷死了”那是我第一次对他表现出不满。
他突然又给了我一脚。然后就骂骂咧咧的去睡觉了。我知道他听懂了。因为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坐到门槛上骂人。
他也知道不会有人来拉他进去了。
然后我听到他在里屋压抑的哭。
我觉得很恶心。
我最终还是回了学校,郑乐把我送到学校门口,他把我的包给我,说:“周末就呆在学校嘛,回我们家也行。实在难过可以来市里面找我。”
他怕我爸爸打我,他给我肚子上的伤抹药时一直在骂我爸爸是畜生。
其实我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被不在乎的人伤害。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情绪还很低落,可能眼睛都是肿的。
然后我就遇到了谢如玉,谢如玉看我不高兴他就高兴起来了。他说:“看你表情就像死了爹一样。”
我说:“你不就是我爹吗。”
谢如玉被我哽到。林凌出来把谢如玉拉到一边,我听到林凌小声说:“他爷爷死了,他和他爷爷感情很深,你别去惹他了。”
谢如玉沉默一瞬,尤不甘心的说:“不就死了个爷爷嘛,切。”
我脑海里霎时就炸开了。一种谢如玉该去死的冲动,不可抑制的疯狂爆发而出。
我四顾一瞬,看到阳台的扫把,抢过去,拿起来,冲向谢如玉,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
我一边打一边吼:“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其他人都被我的狰狞吓住了,谢如玉抱着头只知道躲,我疯狂的乱打,头,腰,背,哪里露出来抽哪里。那一瞬间我是真想抽死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谢如玉被打得狠了哼都不哼一声,我却一边打他一边嚎。
后来还是其他人反应过来把我拉住。谢如玉的眼睛都气红了。可我根本不愿意考虑一切后果。只一边挣扎一边吼:“我杀不了你你就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可能他被我的狰狞吓住了,也可能他觉得不能那么便宜我。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手。
我挣扎累了坐在地上,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林凌来劝我,不停地说不要伤心。
这简直可笑,他让我不要伤心。说的轻松。
我该如何不要伤心
又或者这世界难道竟连伤心都不可以了吗
我死死盯着谢如玉,我说:“我连我爷爷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爷爷用棺材钱供我读书,你却告诉他我去当混混去了。谢如玉你这个畜生。你真是个畜生”
我一直在流泪,谢如玉就一直看着我。后来我就靠在地上睡着了。
第二天我在林凌的床上起来。他们看我睡着了,就把我抬到下铺的床上睡去了。
我去上课的时候迟到了,被老女人叫到办公室,我以为他要骂我,结果她关心的问我身体好些没。我才知道谢如玉给我请了假。老女人还说:“你看,你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和同学的关系自然就好了。不过呢,也别太努力伤了身体。”
我讨厌生命中那些自以为是的旁观者。再不关痛痒的关系也不能阻止他们对着别人的生命发表评论。这虚伪的关照实在使我觉得恶心。
周末的时候,谢如玉走到我面前来,磨磨蹭蹭半天说要去我家,去给我爷爷道歉。他说:“不枉你喊过我那么多次爸爸。”
那时候,不管多大仇多大怨,都还遵守江湖道义,老者为尊,死者为大。
我沉默的带着他,一路颠簸来到我爷爷坟前。
我跪下磕头,谢如玉也跟着跪下拜了几拜,然后他站起来,顾不上拍裤子上的泥土。
他开口大大方方的说:“你是萧禾的爷爷,也就是我爸爸,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萧禾的。”他说完从书包里摸出两个苹果。我想,爷爷生前没吃过苹果,死了却吃上了。可是我又有点担心爷爷的牙咬不动。
接着我往家里走,谢如玉不声不响的跟着我。我回到家,刚进门,还没看清楚屋里情形,一只脚就飞了出来,着陆点是我的肚皮,我听见身后嗖的一声,谢如玉闪到一边去了,我第一反应是:好快的速度还没等我有第二反应,我已经“砰”的一声磕在地上了。
我想,幸好我家穷,还是泥地,要是水泥地,我迟早都磕傻了。
我觉得我这个爸爸可能有点神经病,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些偏执,比如喝酒,比如骂我妈,比如守在门口踹我肚皮。
我抬起头就看到我爸爸离开的两只脚。谢如玉在一旁凑过来拉起我,问:“这是哪个。”
我说:“是神经病。”
谢如玉手还有点抖,我心里觉得好笑,可能他自以为平时打人已经够狠了,结果和我这个爸爸一比简直像在抚摸。
接下来我再没有回过家。其实那也不算家了,没有爷爷,只有个神经病守在门口踹我肚皮。
其实,如果我能预见我以后的生活,我就会知道,穷尽一生,我再没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寒假的时候郑乐还给我补课,又给了我一百元。加上之前的一百,我基本没怎么用,我在学校吃的饭都是我那个“爸爸”付的钱。
小的时候,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家比郑家穷我营养不良,我比郑乐矮小是理所当然的,我比郑乐矮小,郑乐照顾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我又认为谢如玉是我爸爸,他给我付钱是理所当然的。
我长大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简直忍不住就会越写越快噢漏不能这样不能又写成故事梗概
这两天在看加缪萨特简直忍不住就要受影响。但我并不是想写什么荒谬啊摔
、第七章
我考了和郑乐同一所高中。我初三毕业的时候,住进了郑家。
我觉得我自己就像郑乐的童养媳。
以前我们院子里的黄大爷就有一个童养媳。还没等到黄大爷长大就自己偷吃鸡蛋噎死了。
我想我的处境大概还是要比童养媳好的。
郑乐的爸爸我很小的时候见过。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赚了钱,就回来做点小生意。他对我很好,我叫他郑叔叔,郑叔叔说,以前他和我爸爸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说起我爸爸现在,他摇摇头,叹口气:“你爸就是死心眼,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世界上哪里有一辈子的事来呢。你可别像你爸爸,自己毁了,家也毁了。”
我那个爸爸的婆娘自己跑了,郑叔叔却是自己把自己的婆娘赶跑的。他又娶了个年轻的。后来生了个妹妹。
他的新老婆姓曹,我叫她曹阿姨。他们的女儿叫郑愉,比郑乐小十岁。
郑乐让我住进他们家,吃穿住都和他一起,我起初不愿意。我怕不习惯,不习惯接受这么一个大家庭,但是郑乐坚决不让我回家和爸爸住,还吓我说,说不定哪天我就被我那个爸爸踢死了,连尸体长虫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最终还是住进了他们家,两相比较取其优吧。
再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呢,俄国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说吗,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我觉得住进郑家的我确实挺卑鄙的,所以我应该会习惯的。
何况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不习惯也会假装习惯,假装着假装着就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郑叔叔说:“从今以后萧禾就是我二儿子。”
曹阿姨说:“我要照顾小愉,怕没有精力来照顾他。”
郑乐说:“我会照顾他。”
郑乐看曹阿姨又想说话,就说:“萧禾花多少钱我有数,以后他出息了会还我的。是吧,二弟。”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爷爷和郑乐都那么坚定我会有出息。但我知道我不能拆郑乐的台。我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两个人心中,我有没有出息都不重要那只是一个对我好的借口。
我没来的时候,郑叔叔喊郑乐大儿子,喊郑愉幺女。我来了之后,郑叔叔叫我老二。郑乐叫我二弟。郑愉叫我二哥,曹阿姨叫我萧禾。
初三毕业那年暑假很热,我莫名的想起小时候的旱灾。就是后院的花都干死了的那一年。
那年我们都把凉席拖到院子里去睡,晚上大家一起聊天到很晚。除了西家的媳妇东家的女婿,终于有些不一样的话题了。大家都会哀愁的叹:还要闷好久哟,该下得雨了哟。
这不是问句,他们知道不会有人回答,所以这是感叹句,后来时间久了又慢慢变成了陈述句。
我们这些小孩才不懂大人的忧愁,平时天黑了家家户户都各自喊孩子回家了。现在我们天黑了还能在一起疯。最后大人受不了孩子们的闹腾了,才会把孩子往凉席上按,说:“睡了睡了,再闹龙王都嫌吵了。”一手按着孩子,一手还打着扇。孩子闹累了,也是粘席就打呼了。
大人们就接着聊天,又是西家的媳妇东家的女婿,又是什么时候下雨哦。
我和郑乐嫌床上躺着热,就像小时候那样把凉席扯到地上睡。
我问:“郑乐你还记得小时候那年旱灾吗。”
郑乐说:“记得,那年夏天水干了,我们都没地儿摸鱼了。”
我笑,“你因为摸鱼挨的打还不够吗。”
他说:“你还好意思说,哪次你没和我一起,结果次次挨打的都是我。”
我乐了:“你该,你皮厚。”
郑乐就来闹我。我怕痒得很,胳肢窝,腰腹,大腿和脚底板,哪里都怕痒。他在我全身乱挠一气,我边翻腾着躲他,边笑得喘不过气,眼泪都流了出来,打着滚朝他求饶,他才放过我。闹累了,我们就睡觉。
我睡到一半,问:“你睡着了吗。”他说:“睡着了。”听着他的回答,我就能很快的安心睡着。
我明明记得每天睡觉前我都把风扇朝着我俩中间吹的,结果每天起床都发现风扇是朝着我吹。
我问郑乐:“你不热吗”
他说:“还好。”
初中的时候,我和郑乐每个假期都呆在一起,但毕竟聚少离多,不像以前那么无话不谈。毕业之后我们天天住在一起,倒像小时候一样了。郑乐给我聊他初中的事,我也给他聊我初中的事,那些被欺负的事也没有瞒他。
再说起那些事我已不带任何悲喜。但郑乐总担心我难过,每次就会默默的捏着我的手,我告诉他:“我已经不难过了,再对你说一遍,就感觉把这些记忆里的刺统统拔出来扔掉了。”
郑乐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我自己没照顾好自己。”我觉得自从爷爷去世后,我长大了很多。
郑乐沉默了很久,他说:“但是我都习惯了,总觉得不管你多大,照顾你都是我的责任。”
“都是奶奶老这么说的缘故,”我嘲笑他:“等你娶了媳妇,看她不教训你。”
郑乐就笑:“那我娶你就两全其美了。”
我想起了谢如玉和童然他们,突然莫名其妙有点脸红。
我说:“滚你丫的蛋,调戏到你大爷我头上来了。”
郑乐故意一脸坏笑,说:“大爷我就要调戏你。”突然就用手抓我小兄弟。我当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愣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郑乐撑起身继续一脸坏笑对着我,学着电视里那些坏人的语调:“哎哟,你不会还是雏吧。”
虽然这个说法很不堪入耳,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从来没硬过。我有时候也有些着急,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能。我早就想咨询郑乐,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一边去推他一边弓腰往后躲,但并没有挣扎的很厉害,我隐约有些希望他发现这个问题,然后告诉我怎么办,也免了我说出来的尴尬。
面对郑乐我不知不觉就会很被动,因为他总是无微不至。
郑乐用另外一只手圈住我的腰,说:“别动,我教你。”
然后他手就开始动作。
结果我就硬了。
在他手里释放出来的时候,我估计脸都烧成猴子屁股了。一部分是激动的,一部分是不好意思。我把头藏在枕头里,半天才平复下呼吸。
我把头抬起来看着郑乐,郑乐说:“你眼睛好亮,要把我看硬了。”我吓得闭了眼,郑乐一阵猖狂的笑。我悄悄睁开一只眼瞄他,揪着枕巾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告诉他我的“隐疾”。
我说:“我刚刚是第一次。”
郑乐笑得更加得意猖狂,他说:“放心吧小妞,爷会对你负责的。”
我说:“滚吧你。”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他不依不饶的凑过来在我身后磨磨蹭蹭,他说:“二弟你不厚道啊,你不能爽了就不管我了啊。”
他喊我二弟我脸又红了,气死了,我觉得我应该去晒黑点,这样脸红了才看不出来。我用屁股把他顶开,我说:“自己解决。”
他哀叹一声躺回去自己撸,喘个没完。我知道他故意的,就用枕头蒙住头,蜷起来装睡。
直到郑乐睡了一觉半夜起床上厕所,我脑子里还一片清醒。我听到他在移风扇。
我说:“别移了,我不热。”
我感觉风大了些
...
,郑乐躺下来,摸了摸我额头:“一脸汗,还不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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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是刚刚捂出来的。”
他说:“捂都捂出来了就吹呗。”
第二天郑乐就拉着我去钓鱼,他以为我想家了。
我怎么会想家。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们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钩子和线,抠了两坨泡沫穿进线中间就是浮漂,再提个网子就屁颠屁颠的出门了,市里有几条小河沟,离郑乐家也不远,我俩折了木棍挖了蚯蚓就坐下来捣鼓。那个时候河水很好,鱼也很多,很多小孩都跑来钓鱼钓龙虾。很多郑乐都认识,他就把我介绍给他们:“这是我二弟,萧禾。”
那天我们去的时候就看到余波和钟耀月已经在那儿了,余波是个小胖子,开口就是:“哎乐子你们来啦。”
郑乐在他屁股上轻踹一脚:“再叫我乐子把你踹到河里去喂鱼。”
余波嘿嘿的笑,又凑过来在我脸上揪一把,说:“萧二,和你哥来钓鱼啊。好久都没看到你,想死哥哥我了。”
我笑笑,说:“想死了就多看看啊。你们钓了多少了”
余波脸上一乐,明显是就等我问这句话了,拉起我往他们那边走,说:“来来来,给你看看我的技术,今天整到条大的。”
我走过去,钟耀月看着我过去,腼腆一笑:“萧哥哥,你来看余哥哥钓的大鱼吗。”钟耀月个头和我差不多,但比我还瘦,是余波的表弟。每个假期都过来玩。我们在一起开玩笑,都说余波和钟耀月那身材刚好互补。我说:“波哥,你又把耀月带到河边来,待会刮风把他刮走了,看你追不追得上。”
余波哈哈笑着拧我一爪,然后招呼我看网子,里面果然有条胳膊长的鱼,我说:“啧,你丫挺厉害的。”
余波挺着肚子:“嘿嘿,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说他胖,还喘上了。和他们嬉笑一阵,我回去的时候,郑乐拿着俩竿子坐在哪儿,我接过一个,在他身边草丛坐下,我说:“余波钓了条大鱼。”
郑乐说:“切,我钓的比他还大。”
我说:“哪儿呢。”
他说:“还养在河里呢。”
余波过了会又拱过来,拱到郑乐面前:“哎乐子,你最近没和你家那傻逼吵吧。”
郑乐瞥我一眼,淡定道:“和她吵,掉档次。”
余波用手肘捣他一下:“嘿,你少来,你跟她就差干一架了。”
我插嘴问:“郑愉吗”
余波笑:“你真是太看不起你哥了,是你家曹阿姨,那傻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没发现吗。”
我说:“哦,发现了。”郑乐看着我:“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摇摇头。
我住进郑家那天,她在郑乐洗澡时,拿个账本给我签字,说既然郑乐讲我以后出息了还,还是记清楚比较好,免得占了我便宜。平时她说话也挺难听,但我没有和她闹的立场,也没有和她闹的心情。
余波搭着我肩说:“萧二,她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郑乐把他撇开,“少来,轮不到你。”
郑乐没有钓到他“养”在河里的大鱼,准确地说,这一天他一只鱼都没钓到。
我看天暗下来了,说:“回去了吧。”
郑乐说:“再钓会再钓会,我就不信这个邪。”
我知道他在余波面前丢了面子不甘心,连我都钓了几只小的。余波早带着钟耀月回去了。我坐在他身边又等了会,天渐渐擦黑,我说我饿了。郑乐才站起身,收了竿子,不甘心的拉着我回家了。
郑叔叔今天不回家,我们回去的时候,曹阿姨和郑愉已经吃过饭了,看着我俩回来,曹阿姨就开始骂骂咧咧:“死到哪去了,天天到处去野到这么晚,怎么不死到外面别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郑愉在她房间偷偷探出头来看我们。
郑乐紧了紧我的手,看都不看曹阿姨一眼,拉着我进了厨房,打开碗柜一看,说:“那傻逼没给我们留菜。”
我说:“你小声点。”
郑乐问:“那我们吃什么。”
我说:“我来下点面。”
然后我俩在厨房捣鼓半天,最后一人吃了一碗面,冲了凉就钻回房间了。
余波那个人就是,嘴贱,但不让人讨厌,第二天见面嘚瑟的问郑乐昨天的收获,又嘲笑了郑乐一会儿,得意道:“乐子,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好了。”
郑乐笑:“嘿,你小子得意是吧,”说着捏捏余波肚子上的肉“人吃鱼补脑,你吃鱼补肚子啊。”
余波团一团自己的肚子:“我这叫富态,富态懂不懂诶对了,对面街上新开了一家小吃店,去不”
我们更笑的欢,在吃的方面,余波一直是个尽职尽责的侦探员。我们四个溜达着走去那家小吃店,果然是才开不久,装修得不错,还隔出个小二楼,郑乐问:“一楼还是二楼”
余波笑着:“一楼一楼,一楼热闹。”说着就屁颠屁颠的跑去点吃的了。
等我们四个意犹未尽的从小吃店出来,优哉游哉的压马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们最爱去的一个废弃工地,那里堆了好些水泥管,堆得高高的,我们一走过去都不用喊开始,几个男生就嘻嘻哈哈的向前冲,争着比谁先爬到水泥管最上边去,郑乐爬在最前面,钟耀月看起来秀气,其实也很灵活,跟着爬在第二个,郑乐爬到了顶,手一撑,坐了上去,晃荡着脚往下看,看着我还没上来,就叫“禾子你快点啊”
钟耀月爬了上去,转头看到余波落在最后,说:“哥哥你加油啊”
我快爬到顶端,郑乐朝我伸出手,我握住他,他一把就把我拉了上去。转头看余波还在后面,我笑:“波哥你该减肥了。”
余波愤愤不平道:“老子这叫富态富态你懂不懂啊”我和郑乐哈哈大笑,钟耀月也笑,笑完爬下去拉着余波向上爬,本来他身板就弱,每每把余波拉上来,都把自己累得够呛,趴在水泥管上喘气,余波嘚瑟的拍拍耀月的肩膀,感叹:“中国好队友啊”
郑乐打趣余波,说以后结了婚嘿咻的姿势也很受局限啊,在上面怕会把人压坏吧。
“我去,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余波说。
我也说:“是啊,首先,得有女的愿意......”
还没说完余波就用手来挠我痒痒,边说着:“你这嘴哟”我哈哈笑着躲开。钟耀月休息够了,说:“哥哥会瘦下来的吧,不会一直这么胖的。”
余波哀嚎着:“你也嫌我胖”
“不是不是,我是说......”
“好啦好啦别解释啦。”
“哈哈别闹了。”
几个少年在这个城市的角落,享受着我们最美好的青春岁月。
回到家,曹阿姨不知道因为什么又不开心,感觉一进门积攒了整个下午的快乐都被她污染了,我和郑乐静静回到房间,我想着,我到郑家住了一个多月了,还没见过郑乐和曹阿姨起正面冲突。一般曹阿姨骂我俩,郑乐都拉着我避了。但是我知道郑乐不是个服软的人。
我觉得挺对不起郑乐,他把我拉进他们家,添了个人口,对上曹阿姨就理亏了,毕竟郑家有点小钱,但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而且郑乐还要顾忌曹阿姨给我小鞋穿,更不好和她正面对上。
我不希望郑家鸡犬不宁,但我也不希望郑乐受委屈。
我说:“我们以后小心些,别惹曹阿姨生气。”
郑乐说:“别管她,我们爱怎么样怎么样。”郑乐边说着边翻箱倒柜的找着衣服,准备去洗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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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咱们以后玩把郑愉带上吧。”
郑乐调笑说:“你还喜欢带孩子啊。”
我说:“和郑愉搞好关系,也许可以让曹阿姨别这么针对你。”同时也可以来嗝应那女人。
郑乐不屑:“我还怕她不成。”说着开门朝外看了看,曹阿姨已经回房间了。
我解释说:“像今天这种情况,要是郑愉和我们一起,我们就不会没饭吃了。”
郑乐有些妥协,还是说:“带小孩好烦啊。”
我说:“反正我也不爱闹腾,让郑愉跟着我,也烦不了你什么。”
平时和郑乐出去疯,玩什么打弹弓,跳马,我一般都是跟着郑乐看,我是越大越不喜欢闹腾了。有时郑乐出去玩,我宁愿留下来看书。
郑乐摆摆手:“随你。”因为我们房间和浴室就几步路,郑乐弯下腰,索性把外裤脱在房间里,光着脚就蹦去浴室,我看着他光滑的背脊消失在门后,默默的帮他把裤子收起来。
之后我和郑乐就多了个小尾巴。
郑愉不象曹阿姨那么讨人厌。主要是还小,才五六岁。长大了怎么样也不一定。毕竟什么都会变。
小孩子其实是最好哄的,比大人好哄多了。他们只要嘴里有糖,整个人都甜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章都不太满意,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改,好吧老实说就是开文的冲动过去了......
、第八章
郑乐对郑愉不亲近,装都难得装。一个假期下来,郑愉反倒很粘我,以至于曹阿姨看我越发没了好脸色。不过谁关心她怎么看我呢,郑愉和我粘在一起,我正好挟郑愉以令她。至少不会再吃不上饭。只要对我和我在意的人好,我其实并不在乎对错。
快开学的时候,郑乐带着我去商场买开学用的文具,郑愉听了也要去,她也该快读小学了。曹阿姨脸一板:“过两天妈妈带你去。”
郑愉扁着嘴,把手别再背后,一副倔强委屈的小样。见我和郑乐要走出门,马上跑过来攥着我衣角,也不说话。我说:“不如就让小鱼儿跟我们去吧,我会看好她的。”
曹阿姨瞪着郑愉,郑愉丝毫不怕的和她对视。终于曹阿姨妥协了,只压着嗓子对我说:“你可把她看好了。”
她不喜欢郑愉跟我们在一起,但郑愉偏偏就爱和我们在一起。
真是开心。
出了门郑愉揉揉眼睛,立刻笑的一脸灿烂,牵着我的手开心的蹦蹦跳跳,就像以前小绿在我们身边一样。
郑愉努力的把脚向前跨说:“二哥二哥,你看我的新鞋子好看吗。”
我笑说:“好看,小鱼儿穿什么都好看啊。”
郑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郑乐也淡淡笑着说:“你就惯着她吧。”
郑愉并不能分辨郑乐说的好话还是坏话,只看到郑乐笑,她也笑。
我们坐公交车到了商场,商场人多,我牵着郑愉就怕她乱跑。她一进去就被花花绿绿的童鞋吸引了,直扯着我说:“二哥二哥,我们去看看嘛。”
我跟着她走着看了一路,呼地郑乐在身后捣我一下:“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老师啊。”
我下意识的回头,跟着郑乐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小学那个女老师她和以前变化挺大,打扮得时尚靓丽。左手挽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幸福美满的样子。
我说:“好像是。”说话间女老师也朝着这面望过来,正和我们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只眼光微微一顿,便挽着男人拐个弯走开了。
我说:“她不想见我们吗。”
郑乐说:“她大概是不想见曾经的自己。”
我一边被郑愉拖着,一边说:“她看起来过得不错。”
郑乐说:“看起来是这样。”
郑愉跳着让我看一双鞋,问我好不好看。我连连点头说:“好看好看。”郑愉乐滋滋的又拉着我朝前走着,我转头问郑乐:“你说她还记得白医生吗”
郑乐说:“大概吧。”
我说:“白医生可能已经把她忘了吧。”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我觉得,世界上最残忍的,莫过于“不爱”两个字。“爱”有多幸福,“不爱”就有多痛苦。倘若两个人,一个爱,一个不爱,那么爱着的那一个,注定坠落地狱。我希望我永远不要懂爱情。永远不要把本钱押上爱情这一赌。
后来我回忆的时候,恍然发现,我年轻的时候原也曾相信爱情。
高中开学的时候,郑叔叔送我和郑乐去学校。我肯定不可能选理科,郑乐想和我一起,也打算选文科,结果差点没挨郑叔叔揍,只得选了理科。不过和老师商量了,我们搬进了混合宿舍,好歹住是在一起。
高中班主任李全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时隔多年,我还清楚地记得,只要是在讲台上,他从来没有过不妥当举止。他是我遇见过的,真正的老师。
和初中那个老女人很不一样,老女人是好为人师,最爱告诉我们该怎么样。李全从不用嘴说。
他只是为人师表。
我很喜欢他,连带着我的数学成绩都好了起来。不过总的来说,高中一分科,我就觉得轻松多了,高一的时候,考了全班第三名。而郑乐,在他们班三十多名去了。
我知道郑乐是假期玩野了,心没收回来,他的进步空间很大,但我不行,我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能保持不退步就算好的了。
郑叔叔却买了个游戏机奖励我。我觉得郑叔叔对我真好。
那个时候很流行那样的游戏机,比巴掌大些,上下左右几个按钮,黑白的屏幕,可以玩俄罗斯方块,贪吃蛇之类的。我很高兴的谢谢郑叔叔。但其实这种东西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我不会轻易的沉迷任何东西。
这种自制力是毁灭性的。倘若有一天我沉迷,那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我觉得我的成语用的愈发妙了。
郑乐很爱这个游戏机,上厕所必带。我提醒他蹲厕所时间太久容易得痔疮。他不信。
结果痔疮还没得上,游戏机掉到厕所里了。
我第一次看看到郑乐那么不好意思,郑乐提着裤子回来找我,我在宿舍看书。郑乐扭扭捏捏的把游戏机还给我,我说“你不玩了”这游戏机一直放在他那儿。
他说“不玩了,还你。”
我说“放桌上。”然后低头看书。郑乐迅速放下就闪人了。
我坐在那里看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哪里来的屎臭味。
我问郑乐:“你上了厕所没擦屁股”
郑乐无力的反驳:“放屁,老子擦了。”
我说:“那我怎么闻到屎臭味了。”
郑乐说:“那是你脖子短闻到自己肚子里的屎臭味。”
我挑挑眉走过去,说:“说吧。”
郑乐支支吾吾:“说,说什么。”
我说:“你干了什么坏事。”
郑乐梗着脖子:“谁干坏事啦。”
我说:“郑乐你别挣扎了。你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你要屙屎屙尿。”
郑乐磨磨蹭蹭说:“那个,哎那个,我看游戏机脏了啊,就拿到厕所里去洗了洗啊。”
我说:“厕所里水池里还是坑里”
郑乐说:“坑里。”
我说:“你可真爱干净。”然后默默转身用纸包着把游戏机扔进外面的垃圾桶。
郑乐躺在床上,绝望地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法背着你干坏事。”
“你才知道”我笑,刚笑完又突然想起,“你用手去捞起来的”
郑乐老不乐意再提这件事了:“干嘛啊,不然用脚啊。”
我:“......郑乐你给我滚去洗澡”
郑乐一边解释“哎哎,我套了塑料袋诶。”一边就被我推出门去了。
我们宿舍是年级里最后一个宿舍,是文理班单下来的人混在一起的,没有住满,两个文科生,三个理科生。杨光和我一个班,杨光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让人觉得充满阳光。我以为文科男应该都是那种不爱运动的,好吧比如说我,但是杨光很爱打篮球,郑乐和他混得很好,好的我都有些嫉妒了。还有宿舍里另外两个理科男,高学优和程数,他们四个经常一起去打篮球。
我知道郑乐和杨光那么好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这也是我有点嫉妒但不在意的原因。
我觉得郑乐对我从小就有一种保护欲和占有欲。他事无巨细的向杨光了解我在班上的事情。
真的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哥哥呵。
杨光有的时候对我说:“你哥真关心你啊。”
我淡定道:“他一直都这样,像个老妈子。”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我也不明白我对郑乐是什么心情。我对他的占有欲大概不比他对我的占有欲少。只是我不像他那样表现出来。
我恨不得他的眼睛只追随我。可似乎谁都想来给我分享他,他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同学,还有家人,他以后还会有妻子。
想想都不开心。
高中开始我就在外面打工,刷盘子发单子做手工什么都干,不过都是背着郑乐。我知道他会反对,但我又不可能妥协。既然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那能瞒一时是一时。
每个周五放学,郑乐他们四个都要去打一场球。他们满头大汗回来的时候,我在看书,听见开门声,我头也不抬,说:“桌上有冷开水。”
杨光嗷一声跳过来说:“禾子就是我们寝的贴心小棉袄”
郑乐过来拍开他,在我头上一揉:“我媳妇儿,能不贴心你们这些就是跟着我享福。”
程数灌了一大口开水走过来:“啥时候洞房”
高学优在旁边拖长声音:“我们就是三个黑夜里的电灯泡。”
我说:“算了吧你几个,打了一下午球还没把力比多释放完”
杨光说:“释放完了,但看着你又有了。”说完一声惨叫,原来是程数偷袭他身下。
程数笑得猥琐:“来来,我给你释放释放。”杨光一窜几丈远。我们笑的前俯后仰,杨光指着我们一脸小媳妇样:“卧槽偷袭算什么好汉,有种咱们脱了衣服来大战三百回合”
笑了一场,大家开始收拾行李回家。郑乐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扬扬手里的悲惨世界:“打算这个周末把它看完,就不回家了。”我这个周末有兼职。而且,实际上我不喜欢待在郑家,再怎么好,毕竟不姓萧。
郑乐有些不高兴:“那我陪你。”
我赶忙说:“别,你家里该想你了,再说你在这儿还打扰我看书。”
郑乐耍赖似的在我身边一坐:“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我觉得郑乐有点无理取闹。我说:“你别闹好吗。”
郑乐说:“你才别闹,你自己说你都几个星期没回家了啊,你说”
郑乐不讲理起来我就头疼,我怀疑他可能知道我去打工的事情了。我觉得他这人真是搞不清现实。我看着他低声说:“那不是我的家。”
年轻的时候,总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伤害重要的人。
其实不过是仗着对方纵容自己罢了。
郑乐沉着脸,提着水壶就去打水洗澡,我知道他是不会回家了。宿舍其他人都走光了,就我和郑乐。他生气了,一晚上都没和我说一句话。
我睡在郑乐上铺,
...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我拍拍他的脸,大声说:“我去图书馆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郑乐翻过身继续睡。我知道他这个人,是从来不会踏足图书馆一步的。
于是我放心的去做兼职了。兼职是在学校外面的市场,做些小饰品的简单加工,每天能赚个四五十。有的时候是计件算钱,这样我就会做的晚些。直到下午六点我手酸得不行,我才想起郑乐还在宿舍。
结了账,我匆匆的就往学校赶,去食堂吃了晚饭,回到宿舍已经快到八点了。
我推开门,郑乐坐在他床上,直愣愣的看着我。我说“你吃晚饭了吗。”
他不作声。我进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才听到他问:“你去哪了。”
我说:“早上不给你说我去图书馆了吗。”我皱眉,他今天好不对劲。难道是发现我去打工了,不对啊,我今天那地儿离学校挺远的。
我洗漱完了提着洗脚水进来,往郑乐床上一坐,郑乐盯着我:“你没去图书馆。”
我说:“你来找了我什么事吗”
他还是重复:“你没去图书馆。”
我觉得没意思:“我是没去图书馆。”
郑乐脸上神色终于松动些,他说:“那你去哪了。”
我不想告诉郑乐我去打工了,又编不出好的理由,我低着头,看着我泡在水里的脚,长期没晒太阳,白的像鬼,后来我说:“为什么要告诉你。”
很多年后,我想,如果我没说这句话,我和郑乐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过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便是有如果,我也还是会这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想写的是小时候在农村写到后面纯粹就是为了不坑......
我在思考写主角意外横死于是end的可能性......啊忍住
、第九章
我并不知道郑乐早上就去找了我,图书馆,自习室,食堂,操场,他快要踏遍学校的每一块土地。就为了找我。
结果没找到。
我这句话彻底把他激怒了。
一阵天旋地转,“咚”的一声桶被带倒,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郑乐按住,郑乐对我扬起拳头,狠狠地就要往我脸上招呼。
我不躲不藏,我说:“你鞋子可能被打湿了。”
郑乐愣了愣,把头探出去看他的鞋。那双鞋是生日时郑叔叔才买给他的,我知道他很喜欢。
这种感觉太搞笑了,当两个人熟悉到一定程度,竟然连架都打不来。
等郑乐把桶扶起来,把地上的水拖掉,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我盘腿坐在他床上,等他收拾好了,坐上床,我对他说:“我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说:“你的安排就是去做童工”
我说:“谁告诉你的”
他又开始跳脚:“这不是重点”
我说:“我想赚钱,这没什么不对。”
他认真的看着我,眼眸深邃,他说:“禾子,我把你当亲弟,我爸把你当儿子,从没缺过你什么,你何必去做那些事”
我说:“你也说了,你是把我当亲弟,你爸是把我当儿子,这句话的前提就是,我毕竟不是你弟弟,也不是郑叔叔的儿子。我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作为郑家一员的权利。”
他说:“那你可以以后再还啊。”
我说:“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开始赚钱也没什么不对吧”
他说:“现在课程那么紧,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我说:“我有分寸,不耽搁学习。”
他不看我眼睛:“但是我不喜欢你去干那些......”
我知道他又开始耍赖了。
我懒得和他扯皮,我说:“你管我。”
他拉着我不要我爬上床睡觉,说“我就要管你”
我说:“你别这么幼稚行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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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就要这么幼稚。”然后把我箍在怀里不让我走。
我对他的赖皮无语,索性把眼一闭,在他床上睡了起来。
我说:“你别抱着我,热。”
他还是说:“我就要抱着你。”
我说:“你别吃屎。”
他说:“我就要吃屎。”
我说:“你去吧”
他才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
我在一旁笑,逗他:“快去呀。”
他很有点恼羞成怒:“你就是屎,我吃你。”
说完他直接啃在我嘴上。
他那个时候的吻技真的就像在啃屎,粗鲁又急迫。一点美感都没有。
但我回应他了。
我喜欢和他这样亲密的接触。我两个毫无章法的啃了对方半天。然后又做了一回互撸娃。和上次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完事了我往床上一躺。
“这样子是不是同性恋”
他说:“你是我弟弟。”
我说:“哦。”
当时我想,幸好我是他弟,不然就找不到借口做互撸娃了,怪不好意思的。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开始扯皮。
他不要我今天去做工,把我箍在床上不让我起。我力气又比他小。
我眼看自己要迟到了,虽然是底层劳动人命,又没有合同,又不到法定年龄,但是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我信誓旦旦的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去了。”
郑乐八爪鱼似的团着我,说:“凡是这次推到下一次,下一次必然就要推到下下一次。下下次次无穷匮也。”
我心有戚戚,守着他背课文,结果就是背了来用在我身上。我说:“咱能讲点道理不,我已经说好了,不去不好。”
他说:“怎么不好,难不成你以后还想去”
我急了:“郑乐,你别真以为你是我哥。”
郑乐不高兴了:“我怎么不是你哥,我就是你哥”
我说:“我姓萧,你姓郑,你是我哪门子的哥。”
郑乐气的眼睛都红了,把我放开,说:“你走,我不管你了。”
我爬起床洗漱完就走了。
结果我下午回来的时候郑乐已经不在宿舍了。估计是被我气着了回家了。
我收拾完还没来得及去食堂,宿管阿姨就来找我接电话,我接过来,是郑愉
“二哥,你怎么都不回家啦,大哥说喊你回家吃饭哦。”
旁边传来郑乐的声音:“哪里是我,明明是你想你二哥了”
郑愉说:“是你让我给二哥打电话哒。”
“明明是你要打”
我听他两个就要争起来,就说:“我现在就回来,小鱼儿乖乖在家等二哥哦。”郑愉嗯了一声,我都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重重点头。
反正第二天一早就要回来,我也没收拾东西,在身上装了点车费就回家了。
学校离郑家也就半个小时车程,公交车又小又破,人还多,有背书包的,拿公文包的,背背篓的,还有提着鸡鸭鹅的,整个车什么味道都有,甚至小孩在车上大小便都常见。
我靠窗站着。我不喜欢别人靠近我,车再挤,我也尽量避免和别人身体接触。所以那披着衣服的中年男子一挨近我,我就注意到他了,结果他还不知道,手往我衣服荷包里夹。
我装作不经意的转了转身子,结果他还契而不舍的往我衣服荷包里夹。我烦了,直接抓住他的手,我低声说:“有完没完。”
他瞪我一眼把手挣掉,就转到车后面去了。
我瞥了那扒手一眼,他在摸一个女生的钱,正打算收回目光,发现那个女生是杜如梦。
杜如梦是郑乐他们班上的女生。之所以我知道,是因为这女生和郑乐他们关系还不错,由此我也和她有些接触,这女生性格脾气什么的都挺好,大大咧咧的不矫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站在车厢后面,衣着光鲜,挺显眼的,这人心眼又粗,不被扒手盯上才奇怪。看在郑乐的面子上,我想我不能不管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特别是那个年代。那时的消费观就是老人家常说的:“一分钱都要放屁眼沟磨的雪亮亮,才舍得摸出来。”
我立刻就在车厢前面喊:“杜如梦,小心包。
杜如梦看我一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得手准备溜了。我赶忙挤过去拦住那个男人。
他说:“小娃子,不要管闲事。”
我说:“把钱拿出来,我们各走各的。”
他得意洋洋的从背上抽出把胳膊长的西瓜刀,我一愣,立刻就去扯公交车的坐垫。那个时候的公交车都是塑料编的软垫,要掉不掉的放在座位上,结果我一抽,发现那块垫子用铁丝缠了一圈,抽不下来,我二话不说脱了鞋子拿在手上就要和他干起。
咬人的狗不叫,我看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敢真砍,不过我也是在赌。
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那个时候的年轻人真是太不惜命。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人告诉过我们,自己的生命很珍贵。我们又太年轻,生活还没来得及教会我们这些。
其他乘客纷纷往旁边躲,生怕被殃及池鱼,尤以几个拿公文包的缩得最厉害,如果可能估计巴不得回到子宫里。
我还没扑上去杜如梦就上来拉住我,她大声说:“算了,包里只有几元钱。”
我拿着鞋,对着司机喊:“司机,他不还钱就开去派出所”
有几个乘客小声抱怨:“搞什么,我们还要回家呐。”
有个老太婆出来拉着我说:“小伙子,算了,破财免灾了。”
我只盯着那个扒手不说话。
那个扒手听钱包里只有几块钱,又怕司机真的开去派出所。把钱包一扔,就喊司机停车。我一边防备着他一边把钱包捡回来,那扒手拿着刀跳下车去了。
我和他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上个不要命的。
幸好我和他都怕死得很。
我把钱包还给杜如梦,她说谢谢了。我说几块钱的事,别放在心上。
她把钱包拉开给我瞅了一眼,我也没数清多少钱,就看到还有红色的。
我突然很佩服我身边这个女的,临危不乱,思维清晰。
听人说女人比男人进化的更完全。原来果然如此,多么可怕的生物啊。
杜如梦把钱包好好收起来,说下次请我吃饭。
我一边穿上鞋子,一边说:“这点小事。”
回到郑家饭还没做好,我去厨房打了会下手,不管喜不喜欢曹阿姨,我尽量表现得乖巧。
郑乐在卧室玩游戏,那之后郑叔叔又给我们买了个红白机,手柄操作的。可以两个人一起玩。郑乐没玩一会就装作往常那样扯起嗓子叫我:“二弟,过来玩游戏。”
我说:“别玩了,要吃饭了。”
他就不作声了。
等饭做好的时候,郑叔叔也回来了,餐桌上难得聚齐五个人。
郑叔叔说:“老二这周末怎么不回家勒。”
我说:“在学校看书。”
郑叔叔就对郑乐说:“看到没,你要这么省心,我做梦都要笑醒。”
郑乐“哼”一声埋头扒饭。
郑叔叔说:“努力读书,最好都考起大学。郑叔叔就努力赚钱来供你们。”
我笑笑不说话。
曹阿姨在旁边给郑叔叔使了个眼色。
郑乐看到了,说:“曹阿姨你眼睛没事吧。该不是抽风了”
郑叔叔给了郑乐后脑一巴掌:“没大没小。”又对曹阿姨说:“我家老二,和大儿子一样的,不说读大学,就是读博士我也供。”
我觉得眼眶有些湿。
郑愉在旁边说:“小鱼儿也要读博士。”
郑乐嘿嘿的笑:“小心嫁不掉。”
郑乐和曹阿姨之所以还能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因为这个家,郑叔叔有绝对的发言权。不管是郑乐还是曹阿姨,都越不过他去。
吃了饭冲了凉,我和郑乐躺在床上。他说:“我觉得自己好蠢啊。”
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竟然想用我是你哥来约束你。”
我故意叹息:“是挺蠢的,西方的思想家不是说吗,天赋人权,人人平等。”
郑乐笑说“你放屁。”就来挠我痒痒。
我笑着说别闹别闹。
郑乐又躺下,他说:“我不应该用我是你哥来约束你,我只用说我是郑乐就好了。”
我扯着他的脸:“你脸真大啊。”
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说:“难道不是吗。”
我无言以对。
第二天我们又和好如初了。
杜如梦说到做到,还真来请我吃饭,那天学校放假,杜如梦就来教室门口等我,我收拾好书包走出去,杨光看到杜如梦,了然一笑,拍拍我的肩说:“动作挺快嘛。”然后就蹦跶着先会宿舍了。
我走上前问杜如梦什么事,她粲然一笑:“约好的请你吃饭啊。”
我看到郑乐走过来,就说:“我和郑乐要回家了。”
她说:“那就叫上郑乐一起嘛。”
郑乐走过来圈住我肩膀,对杜如梦说:“干嘛呢。”
杜如梦说:“上次萧禾帮了我忙,我请他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郑乐笑着说:“大款请客怎么不去,不去白不去。”
我们在学校外面的小店点了几个菜。
郑乐问:“我弟帮了你什么忙”
杜如梦把在公交车上的事情说了,我感觉郑乐情绪变得很不高兴。郑乐对我说:“没看出来啊你,都可以英雄救美了啊。”
我低头不说话。杜如梦看我俩气氛有点僵,连忙打圆场,说起学校的事,不外乎些小八卦,还有篮球啊考试啊之类的。一顿饭吃的我心焦力瘁。吃完了,杜如梦趁郑乐去厕所,凑到我耳边:“你哥好像不高兴诶,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啊。”
我说:“没,他就那毛病。”
杜如梦说:“哎总之抱歉啦,还想谢谢你来着。”
和杜如梦分别,我和郑乐回了宿舍,其他人都收拾东西走了。我也开始收拾东西。郑乐坐在床上动也不动,大爷似的。他说:“她的钱包也值得你去拼命”
我说:“那扒手也就吓吓我,不敢砍。”
“那万一他砍了呢”郑乐的声音高起来。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其实我自己也有点后怕,那个年代混混太多了。
郑乐颓然的用手盖在额头上:“你他妈就没为我想想,你要有什么事,我怎么......”
我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他说:“我怎么给你爷爷交代。”
我把手覆在他手上,我说:“对不起。”
他静了很久才把手放下来,眼睛有点红。我说:“别啊,大哥,你该不会哭了吧。”
他说:“滚远点。”
我和他嬉笑一阵,又起身收拾东西。
他过了会又问:“你不会看上杜如梦了吧”
我叹了口气:“我帮她是因为她是你朋友好吗郑大爷,快收拾东西了。”
郑乐说:“那你以后也不会看上他吧。”
我说:“你迟早也是要结婚的,你凭什么管我。”
郑乐板着脸一字一顿:“我是郑乐,我是你哥哥。”
我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同性恋呢。”
他看向我,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好多敏感词
、第十章
我知道郑乐对我占有欲很强,很没有安全感。但是我没想到他没安全感到这种程度。
他和杜如梦谈恋爱了。
郑乐谈恋爱了。最后知道消息的是我。
好极了。
那天杨光在宿舍说:“郑哥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我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请。”
杨光搭着我的肩:“见嫂子啊。”
我愣了愣,看向郑乐。我以为他会给我个交代,比如为什么我知道的比杨光还晚,比如他为什么......谈恋爱。
但是郑乐说:“就今天吧。”他在回答杨光。
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最近都没怎么同我说话。
他在疏远我。
郑乐在疏远萧禾。
这算什么
高学优问:“去哪家吃”
杨光雀跃的看向我:“去哪吃”
我说:“你们去吧,我胃不舒服,不去了。”
郑乐看我一眼,又把头偏回去。说:“去王家小酒馆吧。”
这下不止我,连其他人都觉得不对劲了。杨光犹犹豫豫地说:“郑哥,要不下次吧,禾子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放心你也不放心呢,就下次吧下次吧。”
郑乐面无表情的转头看我一眼:“你胃怎么回事”
我说:“你陪我去趟校医院吧。”说着就走出了寝室。
郑乐跟在我后面追出来:“你慢点。”
我一口气走到寝室旁边的小树林才停下来。
走太急了,心口都疼。
郑乐就站在我身后。
他不前进,我也不转身。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想就这样站一辈子也好,让他看一辈子我的背影。
我看着树叶从树上掉下来。我想这些树就是有毛病,瞎折腾,叶子长了又掉,掉了又长。也不嫌烦,如果我是一棵树,我就不长叶子,这样就永远都不会掉叶子。
可惜我不是一棵树,我是一个人,我是萧禾,我希望郑乐永远是我的。
但他谈恋爱了。我要气死了。
他还不给我解释。他诚心想气死我。
我看着树叶一片片的掉下来,看久了我觉得自己变成了那棵树,郑乐就是掉落的叶子,那个未知的女友就是风。
已经是定局了。
当我数到第三十六片掉下来的叶子时,我身后的大叶子说话了。
他说:“我喜欢杜如梦,我和他谈恋爱了。前几个星期的时候。”
我说:“哦。”
我继续在数那些叶子。
我想叶子总有一天会掉完。树会一年年的活下去。长出新的叶子吧。
只是今年的叶子再也不会有了。
他们都烂在了泥土里。
但愿树会吸收他们的残躯作为养分。好歹证明曾经在一起过。
我转过身绕过郑乐往回走。
郑乐再也没提过请吃饭的事。
郑乐在疏远萧禾,这算什么这什么也不算,地球还是在转,月亮还是在缺,美国还是在到处指手画脚,日本还是在生产成人电影,韩国还是在吹牛逼,我还是在好好活着。什么都不影响。
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读书。郑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恋爱。
我每天都要练题背书,郑乐每天都要和杜如梦打电话发短信。
我期末考了年级第三,郑乐期末考了年级一百三。
我第一次考那么好。郑乐则因为滑出一百名,吃了顿笋子炒肉。
郑叔叔问我:“郑乐每天都在干嘛。”
我说:“郑乐每天都在谈恋爱。”
郑乐因为早恋,又吃了顿笋子炒肉。
晚上他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给擦药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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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恋爱遭到郑叔叔反对。我很高兴。即使我和杜如梦不是零和博弈。
人不能太开心,太开心了就要惹晦气。
我爸爸死了。喝酒醉死的。
我想看爷爷最后一眼,结果没看到。我不想再多看我爸爸一眼,结果他死了我还去见他。造化弄人。
郑叔叔带着我和郑乐回去的。
气氛很沉重。那些来帮忙的左邻右舍都面带悲戚。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以前我爸喝醉,踩了东家的苗,拔了西家的秧,指不定他们怎么咒我爸不得好死。结果我爸真死了,他们又悲伤起来了。比我都还悲伤。
也许他们的悲伤不是对人,而是仅仅对死吧。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父亲踩了他们的苗,那是可以反抗的伤害,所以愤怒。但死是无从反抗的伤害,谁都逃不掉。世人所能做的,只有悲哀。
郑叔叔把我推向那黑黑的棺材,他说:“去见最后一面吧。”
我上前看他我那个爸爸,他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我还是有些害怕,我总觉得他还会跳起来给我一脚,但我看了他很久,他也没有。
我隐约觉得有点失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我喜欢他踹我真贱哦。
我打着灵头幡把我爸送上山。我爸这辈子真不错,死了有兄弟埋葬,还有儿子打灵头幡,即使他什么责任都没履行。
不过这说明,至少他前半生曾像个人。
直到遇上那个娼妇,哦不不,遇上我妈。
郑叔叔张罗着把我爸爸葬了,我在家收拾遗物。这个生我养我的老房子,我知道它哪块墙上有洞,会有老鼠钻进来,我清楚它哪块石头有缝,里面有几只蜜蜂。我知道它哪块砖松动了不能倚靠,哪块瓦破损了会漏水。我以前曾有两年不曾回来。我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有亲人的时候,老房子叫做家,亲人都走了,老房子就只是房子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就记得里屋抽屉里有一些照片。我打算把它们带走。
结果我一打开抽屉,惊飞了无数灰烬。我眼前是一屉照片烧过后的残骸,就像缺页的故事,读书的人再也不能知道,那一段时光,曾经发生了什么。
我想找找还有没有幸存,却只翻到一张银行卡。
我把银行卡收起来,然后关上了抽屉。
我爸是个懦夫,不敢面对未来,也不敢面对过去。
我又去见了爷爷,之前每年清明我都会来见爷爷,找爷爷说话。
我想明年清明节的时候,我要多准备一些纸钱了。
这太好笑了,我爸活着的时候,我回来看爷爷还得躲着他,我爸死了,我回来看爷爷还得顺便去看他。给他烧纸。
不知道他死了会不会天天在阴间买醉。爷爷也在阴间,他是不是又要坐在门槛上骂人了
我有点难过,爷爷一定更希望我先下去陪他吧,结果却是爸爸那个讨厌鬼先下去。
郑乐来拉我回家。小绿跟在他后面,我问郑乐:“我是不是还没有我爸孝顺,我爸都先去陪我爷爷了,我还活着。”
郑乐说:“好好活着才是孝顺,你爷爷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想:“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爸爸长生不死。这样他就永远都不能去烦爷爷和我了。”
小绿蹦蹦跳跳的跑到我面前蹭我,我蹲下来抱了抱它,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做一条狗好了。
简单而快乐。
我爸爸活着,我有一个亲人,虽然胜似没有。我爸爸死了,我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但是郑乐却不再和我冷战了。
我第一次和他冷战那么久,我最后一个亲人死了他才搭理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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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深究。惟愿我们再也不要冷战。
郑乐和杜如梦分手了。我早就知道他没法同时顾及我们俩。他不可能同时每时每刻顾着我,又每时每刻顾着杜如梦。一遇到两难选择,比如陪我去自习还是陪杜如梦去看电影,他总会选择我。他是在陪我的空档去搭理杜如梦。
情侣中的一个人,还拥有一个更亲密的其他人,这是谁都无法忍受的。
而且我猜他根本不喜欢杜如梦。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但杜如梦都比他看得清楚。
杜如梦先提出的分手。郑乐想了想就同意了。杨光说:“郑哥,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借酒浇愁。”
郑乐说:“浇个屁。”然后转身问我晚饭吃什么。
我说随你。郑乐说:“不如我们去吃烧烤嘛,我好久都没吃了。”
我说:“你左脸长了颗痘痘自己没发现吗,还吃烧烤。”
杨光捧住脸怪叫:“郑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分手了禾子才是正宫娘娘啊”
程数在旁边幽幽说:“我们宿舍太惨了,只有内部消化了。”
高学优说:“还是郑哥厉害,内政外交两手抓,两手都硬。哦,不过现在外交疲软了。”
我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但我觉得听起来比他们开郑乐和杜如梦的玩笑好多了。
关于郑乐和杜如梦,所有好笑的我都觉得不好笑。
后来郑乐还是被我带去食堂喝粥了。
我还专门给他买了碗红豆粥,表示对他这个下岗性工作者的照顾。
很快我们就高三了。
连宿舍里面其他四个人也变的紧迫起来,篮球塞在床下落了一层灰。
以前每次我去了教室,那四个人还睡得像猪似的,直到快要上课才从床铺里弹起来,风风火火往学校赶。结果现在大家宣布要和我一起早起了。杨光站在我面前,脚一跨,手一抬,摆个前进的造型说:“以后我们都要紧跟党走,服从党指挥”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死活都叫他不起来。我一恼直接给他把被子扒了。快入冬的天气已经开始冻人了。杨光穿个内裤,缩成个虾米,还把枕头遮在自己身上继续睡。
其他人都起床了,程数刚上了厕所回来,看到杨光这德性,奸笑着就把刚洗了冷水的手贴在杨光肚子上。冻得杨光噌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咚”的一声头碰在上铺的床板上。抱着头晕头转向的搞不清状况,半天才嚎出一句:“杀人灭口啊你们”
郑乐扯着秋衣套在杨光脖子上说:“快点吧,别耽搁时间。”又看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要不要先走,我说:“等着一起吧。”
之后宿舍那四个,每天和我一起早起,每天和我一起去上自习。月考了之后四个人成绩都提了不少,纷纷说请我吃饭。我说存着吧,等咱们毕业了再去狠狠吃一顿。
高三开始我的成绩也稳定了下来,能保持年纪前十之内,班上更是前三。
这没什么,我自认是我们班最努力的人。而且这个成绩要考上大学并不是完全稳当。
那年代,要说谁有出息,就说:是考大学的料。
因为那年代考大学并不容易,人们总是会把稀有的东西捧得很高,不在于东西本身,而在于东西很稀有。
其实谁说少的东西就一定更好呢。
但当时我们确实是为了那么几个进大学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比如我和方砚。方砚身上有种大户人家的气质,他成绩很好,是我们班的班长,被默认属于贵族,区别于平民。
那时候觉得读理科更有出息,我读文科是因为我数学不好,方砚读文科是因为他们家认为文科才是正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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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有些针对我,我们班只有我和他才进过全年级前三名。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我说了,他是贵族,区别于平民,自然不屑和我较真。不然多掉价。
不过他是班长,只他不喜欢我这一项,就够我受了。
比如学校有什么才艺汇演,他很抬举的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等定下来了才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通知我。
可惜我妈把我生下来还没教过我才艺两个字怎么写。
我们宿舍的都愤愤不平,说方砚公报私仇,我说人家这是抬举我呢。杨光说鸟都别鸟他,到时表演的时候,你就在李全面前说你不知道,看他还怎么得意。
我说这样是不错,但我不想要李全难做,毕竟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最后敲定郑乐陪我一起上台唱爱拼才会赢。
郑乐教了我唱这首歌,晚上躺在床上,我们宿舍都一起陪我哼哼找感觉,我的声音要轻柔低沉些,郑乐的声音是那种爽朗阳光的少年音。我们折腾了两个星期,被宿管阿姨敲门无数次,终于是协调好了。
汇演那天方砚假惺惺的跑来问我,准备好了吗,可别给我们班丢脸哦。
我装作和杨光讲话,故意不看他。杨光这丫也坏的很,给我说的眉飞色舞。从头到尾我俩都没看方砚一眼。
方砚气冲冲的走了,估计内心在骂:愚蠢的凡人。
我站在舞台边候场的时候还有点紧张,鬼知道我以前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连看都不会来看。
郑乐就捏捏我的手,给我做了个鬼脸。
我就想,郑乐陪着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轮到我的时候,前面都是各种含金量的舞蹈,歌唱,乐器。我和郑乐前一人一身休闲服淡定的往前台一矗,瞬间有种换剧本的感觉。
不过郑乐是谁,音乐一响起就high了起来,带着我满台子蹦。他朋友又多,郑乐本来就不属于三好学生,他那些朋友也大多不是,这些人一般对文艺汇演这种东西不感兴趣,结果看到自己朋友上了,新奇的同时可劲的起哄。
我和郑乐在台上唱,他那些朋友在台下唱,一首歌很快结束了,郑乐牵着我的手,朝台下鞠了一躬,拉着我退场。
下了场,我才想起了我还没来得及紧张。
结果我和郑乐的节目还得了个最受欢迎奖。我们宿舍的当场就乐翻。
世情就是这样,人们喜欢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不一定是人们喜欢的。
我和郑乐领了奖下来,方砚更不高兴了,他的世界观可能没法理解为何这么粗糙的表演也能得奖。
不过这不妨碍他朝李全说:“老师,这个奖状放去你办公室吗”
李全笑笑说:“不了,让萧禾带回宿舍吧。”
我乐得一拍李全肩膀:“谢了,全哥”
贵族派和平民派还有差距就在于贵族尊重礼仪,一口一个李老师,鼻音边音翘舌平舌无可挑剔。平民就和李全勾肩搭背的直接喊“全哥”了。
我们宿舍的乐颠颠的把奖状捧回宿舍,杨光指着门上大喊:“小的们给爷贴起来”
我们哈哈笑着把奖状贴在门上,其实一个最受欢迎奖根本不算什么,大家这么开心,一是觉得新奇,二是我们宿舍都为这个奖出过力。大概在那时的我们看来,这比哪个中国人得了诺贝尔还值得高兴。
高兴得我们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多么简单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才不会说高学优程数这种名字就是随便看着桌上的书名起的呢
不仅是个文案废还是个起名废,哇我都要崇拜自己了。
、第十一章
方砚挺看不起我这个平民的,可能在他眼中,我连平民都不算,只能算贫民。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能大段大段的背离骚,巴不得分分钟都在我们面前炫耀。
离骚全篇不就是我这么帅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所以我觉得方砚确实有病。
他还喜欢说我是个学霸。用那种轻蔑鄙视的语气。
我愈加觉得他有病,学霸有哪点值得轻蔑鄙视的都在一个班还以为自己是天才不成。真是个逗比。
文艺汇演结束,我们继续原来的生活,我们宿舍依旧每天在杨光的各种惨叫声中开始。在晚上的八卦玩笑声中结束。
马上又是月考了,我这个月花了不少时间在学歌上,因此接下来的时间也抓的紧,每天和郑乐他们在楼道分手,拖着杨光走向教室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方砚一般接着就到。有段时间我能感觉他憋着气和我比,故意每天比我先到。等我跨进教师们的时候,就轻蔑的看我一眼,内中包含:愚蠢的凡人,懒惰的贫民,劣等种族的dna等多种情绪。
我一想,他有病。我怎么能和他计较呢。于是该什么时候起床还是什么时候起床。
结果他没几天就爬不起来了。还是我和杨光最先到教室。
他就改变了方针,每次他来教室看到我了,就故意大声说:“萧禾你可真拼命啊。”
我坦然说:“对啊,你没来之前,我已经背了一篇课文了。”
他就更不高兴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故意要这么说,显得我很努力才能赶上他,表现他智商比我高。我这么积极的配合他,他反而还不高兴。
唉,哪里去找我这么善良的人哦。
那天我和杨光到了教室,我俩坐在座位上背书,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接着方砚到了。他把书包放下,在抽屉里一摸,突然叫了一声。我们都看过去,他大声说:“钱不见了月考收的钱不见了”我们月考要交钱,班长代收着再交上去。
我心想丑人多作怪,转过头继续背书。
好几人围上去说:“你再找找不会是放在哪里忘了吧”
方砚冷笑一声,说:“我昨天走的时候明明还在抽屉里的......”
杨光听不下去了:“你记得那么清楚怎么不把钱带走其心可诛。”
“你”方砚愣了一下,盯着杨光:“我怎么会想到我们班有人手脚那么不干净这种钱也偷。”
杨光不甘示弱的哼哼:“说不定是你自己掉了不想赔,跑来推到别人身上”
方砚挑衅道“你没证据就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看杨光桌子一拍就要和方砚对吵,赶紧拉住他,给身后的同学说:“去找全哥。”
全哥高三一直来得很早,比大多数同学都来得早。我还记得他有次去省里开会,通宵赶回来眼都没闭就直接到学校值早班,不说请假,迟到都没有过。果然不一会儿李全就走了进来。
李全问什么事,方砚是班长,自然更有发言权,他委屈的说:“月考收的钱我放在抽屉里,昨天走的时候还在,今天来就不在了。”
李全问:“钱收齐没,怎么不小心点。”
方砚说:“收齐了。我怎么知道我们班有人手脚不干净。”
李全说:“别胡说。”我第一次看他对方砚这么严厉。
我说:“既然班长怀疑,不如来搜下我们的书包吧,免得让我们莫名的背个罪名。”
其他人也说搜吧搜吧。方砚作势就要来搜我们。
李全厉声说:“这成了什么样,难不成还要像对犯人似的审一审我不相信我李全教的学生能有偷东西的方砚,你跟我来。”
李全把方砚带去了办公室,也不知说了什么,方砚回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的。
后来我才知道李全用自己的工资填了这个空。
方砚确实该不情不愿,因为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全不配合他的计划。
我早上来的时候偶然看到抽屉里多了个信封,里面钱正好是月考的数。后脑勺一想也知道怎么回事,我估计方砚有病,可能就是因为看多了脑残片。
当时教室还只有我和杨光,我拉着他一合计,把信封夹在书里给了郑乐。
我让方砚来搜,就是想看他如何乐极生悲。
我也忘了李全永远都是那么妥当的,真搜出什么,那学生也不要做人了,没搜出什么,方砚则骑虎难下。一个班长,丢了班上的钱,说是同学偷的,竟然还搜书包,结果又没找到。
想想都觉得好遗憾噢。
方砚估计心有不甘,到处放话说有人手脚不干净,装模作样的说:“早上哪个最早来嘛,肯定就最有嫌疑噻。”
有几个人都看向我,我高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第一个来的。大家都知道。
杨光也和他针锋相对:“我和禾子天天都是第一个到,怎么早没丢过东西。不知道谁自己把钱丢了,还害的全哥来填”
众人议论纷纷。贵族和平民的区别在于,平民在数量上具有压倒性优势。大部分人都相信我和杨光。不过多数的平民从来受少数的贵族驱使,也就知道人数是不顶用。
方砚向来是颐指气使惯了,我不是让着他,我还没那么大度善良。我只是不想陪他小打小闹。不过老是这么指指点点也烦的很。
我听他下课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压低嗓子,又故意让声音被我听见,什么穷,手脚不干净,唧唧喳喳没个完。我正好做到一道数学题,解了半天答案都不对,心里可烦,憋着气没地出,把笔往桌上一拍,嚯的站起来,咚的一声板凳倒地,我说:“你他妈想搜我书桌直接来,别在那瞎逼个没完”
方砚脸有点红,他说:“你嘴巴放干净点,说些话那么脏,没教养”
我说:“我话脏,总不像你人脏。你不是要来搜我书包么,来呀。”
方砚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来搜我书包。一伙平时和我玩的好的围过来,杨光跳上前截住他的手,指着他鼻子就骂:“想搜就搜你以为这你家啊,谁都得奶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
方砚憋红了脸又不愿意和杨光对骂,他那些贵族阶级朋友都站在原地。那些人只擅长背后使绊子,再说何尝又没有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就差没挥着彩旗大叫“打起打起”了。
方砚被杨光指着鼻子半天憋出个:“不敢让我搜说明你心头有鬼”
我真是烦死方砚了,以前懒得搭理他,现在高三那么紧张,他要再隔三差五的搞个妖蛾子我还要不要考大学了。考不上大学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我爷爷。
他这话一说,我两手把书包一抽,抓着书包底一抖,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一股脑掉了出来,我把书包一扔,索性弯下腰把书桌里其他书也全抱出来砸在方砚脚下。我说“你要搜,你不是要搜吗,你现在搜,你搜不出来跪着给我道歉”
方砚被我吓呆了,整个教室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想到平时我轻声细语欢眉笑眼的,竟然也能发那么大的火。
我平时觉得那些事杂七糟八的事都不重要,我懒得计较。可这不代表我好欺负。
我实际上很不善良,很不宽容。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但偶尔发下脾气展示下我的底线还是可以的。
方砚愣了愣竟然真的蹲下去翻找,他可能觉得只要找出那个信封他就翻盘了。不过很明显他找不到。议论声大了起来,平时装柔弱就是有这个好处。
观众永远不管对错,和自己有关的,那就是自己是对的,和自己无关的,那就是弱者是对的。这样方可彰显自己的仗义执言刚正不阿不畏强暴锄强扶弱视死如归即使他们
...
只是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发表了一番不痛不痒的评论,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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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边忠实的扮演着一个弱者。然后郑乐和李全进来了。
凡是认识我的人,没有不知道郑乐是我哥的。
郑乐走上前,抓小鸡似的把方砚提开,蹲下身默默帮我收拾地上的书。一本本的擦干净,整整齐齐的码在书桌里。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不说方砚,我看到郑乐这样头皮都发麻。
等郑乐把我书包捡起来,拍干净,放在书桌里,他转身对着李全郑重说:“李老师,我弟从小就不爱言语,可能会被人认为好欺负。但我这个做哥哥的,偏又看不得他受委屈。今天这种事情,如果李老师不好处理,我和我弟也就没办法了,是诽谤还是什么,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好了。”他瞥了方砚一眼,方砚一个激灵。那个年代的法律还比较有尊严,虽然我们根本不了解法律是什么样的,但下意识对犯法很畏惧。我知道郑乐是说来吓方砚的,不过我不能不给李全面子,我站出来拉着郑乐袖子打圆场说:“算了吧哥。”
李全不可能就这样被郑乐拿捏住,他直接对着方砚说:“这就是你不对了方砚你是班长,不好好以身作则反而破坏同学间团结。快给萧禾道歉”
李全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方砚不情不愿的朝我说:“对不起”那语气那眼神,就像在说:“你去死”
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
同时我也不吝以最大的善意来面对他的,我抿唇一笑说:“没关系。”
郑乐拉着我,把我的桌椅摆正,按着我坐下,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别让什么渣渣草草都在眼前蹦。”我乖乖点头说:“嗯。”
方砚憋红了脸,李全没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快上课了,郑乐就往外走,拍着李全的肩:“全哥,我弟就交给你了唷。”
李全在他后脑勺一拍:“皮猴子,快回去上课了。”
郑乐歪头一笑就跑了。
我们本打算的是放学把钱偷偷塞到全哥办公室,不过经这么一闹,倒不好这样做了。想了半天,还是只有物归原主。偷偷把钱塞回方砚抽屉,
方砚不敢把这钱私吞了,那时的干部比现在的干部胆子小多了。他只得告诉李全,那钱回来了。全哥不可能把这件事瞒下来,因为他不会没垫钱说自己垫了钱,最后全班都知道那钱莫名其妙的掉了,又莫名其妙的回来的至于有多少人相信这莫名其妙,就不得而知了。
生活哪像电视剧,那么多弯弯绕绕。那么戏剧化。
方砚知道这钱是我动的手脚,不过他有口莫辨,总不能说,是我亲眼看着把钱塞进萧禾抽屉的吧。所以最后大家都默认,这钱是班长自己弄掉,又找了回来。
这不算什么大事。不过麻雀虽小,飞的又慢,但撞上飞机,就成了大事了。方砚管不住嘴巴到处说,又是污蔑又是搜查的闹的沸反盈天。最后终于搞成自己的大笑话。
这死作得也算不容易了。
我一点也不同情他,要是我没有发现那个信封,我就要遭受无妄之灾。
不过我其实并不关心他闹不闹笑话,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偶尔我们也在宿舍嘲笑下方砚,程数跟我说,他们班现在给方砚的外号为“花孔雀”,本来班与班之间就是竞争关系。年级上的老师又喜欢以方砚的作文作为范文,我说过,方砚是,张口可以来离骚,他的作文自然到处都是大段大段的排比,大段大段的引用这种加分利器。
比如作文要求写佩服,我们这些草根佩服的就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七大姑八大姨或哥哥姐姐;再高远点就是佩服科学家,什么袁隆平,邓稼先之类的;更高远的也莫过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了。小说站
www.xsz.tw精神贵族方砚同学洋洋洒洒一大段:我佩服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无畏;我佩服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骄傲;我佩服主席“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的自信......
杨光凑过来问我:“你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听懂。”我看了一眼方砚,他正伸着脖子洋洋得意的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我接着说:“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我那天在郑乐他们班,方砚从教室外走过,我亲耳听到有人说“哎看那个就是花孔雀。”把方砚气得脚下像踩了风火轮,呼呼地就走了。我忍不住趴到桌上狂笑,我杵郑乐一下:“是你给人家起的外号吧”
郑乐耸耸肩:“我也就一说,结果大家就喊开了。估计是太形象了”
我趴在郑乐肩上笑得一抽一抽的。
杜如梦走我旁边过,凑过来:“哎你笑什么呢。”我和杜如梦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不过相比郑乐这曾经的情侣算热情多了。郑乐看到她过来扯了个微笑,我说:“笑我们班那花孔雀。”
杜如梦也是噗嗤一笑,对着我挤挤眼说:“你们就是爱去欺负别人那些好学生。”故意不怀好意的把“好”字拖老长。然后我俩相视一笑。
我问她最近月考怎么样,她说也就那样,不上不下,反正也不打算考大学什么的。我故意叹口气说:“有钱人就是那么豁达啊。”
杜如梦笑着来捏我脸,郑乐是我哥,于是他那堆朋友都自认是我哥,把我当弟弟看,摸头捏脸是常事。我也就笑着让她捏。
郑乐把手圈上我肩膀,这个动作很有宣誓所有权的味道,他不喜欢我和杜如梦亲密。杜如梦笑笑,淡定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写矛盾,不会写**,我觉得我这样是不会有前途的
不会矫情的小受没人疼。怎样既矫情却又不讨人厌,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不止主角要学,我他妈自己也要学。这个心塞的世界哦。
、第十二章
再一次月考快要来的时候,郑奶奶中风了。
郑奶奶在家突然晕倒,被风风火火的送去医院。后来整个右边身子都动弹不得了。宿管阿姨叫我接电话的时候,我和郑乐刚从自习室回来。我还疑惑,谁会给我打电话。结果接起来是郑叔叔,他说:“老二,在干什么”我说:“我和哥才学习了回来。”他说:“最近课业紧不紧”我说:“还行吧,一直那样。是有什么事吗”
郑叔叔顿了顿说:“奶奶中风了,现在在医院,右边身子瘫痪了。你看,要不要告诉你哥”
我愣了愣,才低声说:“告诉他吧。”
郑叔叔在那头叹了口气,我突然觉得很心酸。
我说:“我和哥这周末去医院看奶奶。”
郑叔叔说好,又给我报了地址,我一一记下。
挂了电话回到宿舍,郑乐坐在床上看向我:“谁啊”
“你爸。”走过去在他面前轻轻坐下,我缓声说:“奶奶中风了。”
郑乐眉头忽的皱起,扔下手中书,急切问:“怎么回事”
我抬臂去轻握住他的手,说:“现在在医院,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等明天上了课就去看她吧。”
他反手握住我的,低声喃喃:“嗯,一定不会有事。”说完就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我以为面对既成事实,任何劝慰和关心都没有实际意义,便也陪着他发呆。直到杨光接着回宿舍,手在我俩眼前晃了晃:“干啥呐你俩,脑电波交流啊。”
郑乐回过神,对上我直直的目光,勉强笑了笑,说:“别担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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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
第二天勉强听了半天课,最后我和郑乐实在忍不住,下午请了假就去医院了。
在前台查了房间,我和郑乐找到奶奶那间房,推门进去,里面有五张床,住了三个人,眼睛一扫,就看到郑奶奶躺在窗边那张床上。爷爷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背对着我们,那背影佝偻而脆弱。
我想,我爷爷如果还在,那如山的背,现在也一样弯下去了吧。
我跟在郑乐身后走进去,郑乐喊了声爷爷,郑爷爷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刀,另外一个手的苹果削到一半皮,我也叫:“爷爷。”
爷爷高兴的站起来,郑乐上前扶住他,我说:“爷爷你坐啊。”
爷爷说:“你俩不上课啊,怎么跑过来了。”
我抢在郑乐面前说:“学校放假了。”郑乐看我一眼忙跟着点头,又转过头去看病床上的奶奶,奶奶看着我们,张张嘴,说:“孙子诶”吐字有些不清晰了。
郑乐握住奶奶的手,即使知道那手可能无一丝知觉,郑乐说:“我在这,奶奶,你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
郑奶奶扯了扯嘴角,说:“好,好。”还微微点着头,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我接过郑爷爷手中的苹果削了起来,几下削好了,切了一半给爷爷,又把剩下那半在盘子里切成小片。我坐过去,把盘子递给郑乐,说:“喂奶奶吃点吧。”郑乐接过盘子,奶奶看着我说:“禾子又长高啦。”我说:“对啊奶奶,我再努力点就要超过郑乐啦。”
奶奶就笑,左手抬起来小幅度摆了摆:“不会不会,你爸爸就没有他爸爸高,我看你是长不过了。”郑乐转过头来看着我笑,说:“听见没,这辈子都别想超过我。”
奶奶眼一瞪:“你就知道欺负禾子禾子比你小......”我和郑乐相视一笑,郑奶奶又开始了。果然郑奶奶说:“你要多照顾他,不能让别人欺负他,你自己更不能欺负他。”郑奶奶偏了偏头,看着郑爷爷说:“你得看着大孙子,他总是欺负禾子,以前还打禾子手心来着,哎我这个心疼,禾子又不像他,皮糙肉厚的。”
郑爷爷就笑。郑乐把头轻轻埋在郑奶奶身上:“奶奶可偏心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偏要欺负禾子。”郑奶奶也笑。
郑乐对他爷爷奶奶感情很深,他事无巨细的询问了郑奶奶的情况,郑爷爷在医院陪着奶奶,郑乐问:“爸爸呢”爷爷说:“你爸爸忙,没时间。”郑乐说:“曹阿姨呢”爷爷说:“她还要照顾小愉。”郑乐有点火,压抑着声音说:“郑愉都**岁了又不是奶娃儿她又没工作,怎么不能来照顾了,留你两个老人在医院我怎么放心”
郑爷爷叹息了一口气,说:“要是秀英在......”
秀英是郑乐的妈,跟着郑叔叔在外面打工,离婚了就在外面不曾回来。郑乐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她,也好多年没提过她了。那真是一个决绝的女人,做媳妇时,尽职尽责,离婚了,便顷刻忘了一切。郑爷爷又叹息了一声,将余下的话自己咽了下去。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无端觉得悲凉。郑爷爷中午要自己出去买饭吃。晚上也没人轮换守夜。
这大概就是岁月。
我和郑乐在医院呆了一下午,晚饭后我俩买了点水果,给同病房其他人分了些,对面床是个老头,也是中风偏瘫,一个中年妇女陪着。该是子女之类的。
另外一床也是个老人,据说是下午才住进来的,喝醉了倒在大马路上,被送进来输液。身边也没个陪的人。郑乐拿了几个苹果放在他床头,看那人在睡觉,也没喊他。
过了一会来了个中年男人,拿着一盒粥,也是前一个老人的子女,那中年妇女接过粥,给郑先奶奶盛了一碗,不停说这是药粥,吃了好。郑乐道过谢接了过来。给郑奶奶搁在床头。那妇女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就开始大声和我们聊天,询问着郑奶奶的情况。这种感觉让我有些怀念起住在大院里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护士来查房,看了眼中年夫妇的粥皱着眉说:“你们注意点,不要弄到床单上了。”那妇女摆着手,连连说:“不会不会,小妹儿你放心。”那护士撇了撇嘴,简单地查看下那老头的症状,又走过来查问郑奶奶。郑爷爷一一回答了。那小护士就转身去查看最后个老人,那老人也没看护,小护士就去叫醒那老人。结果一碰,人都凉了。
小护士吸了口气,出去叫了医生,医生进来了问护士:“怎么回事”护士说不知道。
护士转身来问我们:“怎么回事”我们说不知道。
我们凑上前问医生:“怎么回事”,医生说:“我怎么知道。”
最后那床那人被推走了。也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只有那几个苹果还躺在床头柜上,红的刺目。
大家看着那老人被推走,沉默了一段时间。当然并不是为那老人,他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必然有亲人,连亲人都不管他,我们做什么活雷锋呢,何况我们又没有写日记这种保险的习惯。
我们沉默,不过是因为身在医院,谁也不愿意晦气近身而已。结果晦气自己找上了门。
我们就只有沉默了。
最后那妇人先忍不住开了口,对着我们勉强笑道:“幸好你俩小伙子来了,小伙子阳气重,哈,就把晦气抵消了。”
我和郑乐讪笑两声,幸好她没说是我们阳气重,把那老人冲死了。
我两个大男生,待在医院实际也帮不上太大的忙。郑奶奶又是个有主意的,把我和郑乐赶了回去。走的时候还说:“你俩都要努力读书,考个大学给奶奶看。郑乐你要多照顾禾子......”
郑乐嗷一声说:“知道啦奶奶”
第二天是周六,我和他就直接回了家。家里没人,估计郑叔叔还没回来,曹阿姨带着郑愉遛弯去了。我和郑乐冲了凉,回房间练了会数学题,也就休息了。
黑暗里感觉到郑乐翻来覆去半宿,我说:“你烙煎饼呢。”
郑乐翻过来对着我:“我担心奶奶。”
我侧了个身,平躺下来,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我喃喃说:
“有的事情,在发生之前,我会觉得,这太可怕了,这一定不能发生,我承受不起,我会垮掉。”我顿了顿,“结果,那件事,还是发生了,呵。”
郑乐伸出手来拢住我,身子挨过来蹭了蹭,用行动传达着安慰的气息。
我不知为何嗤笑一声,接着说:“然后我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无所谓的笑着,心里仿佛有种自虐的快感。旁边的身体却突然僵硬。感觉到他的变化,我不自觉说出安慰的话:“人大概比想象中坚强。”
郑乐的头就挨在我枕头边,我感觉他又动了,他凑近我耳朵,我听见他小声却清晰的说:“我希望,能让你永远不用坚强。”
笑容凝固在嘴角。眼泪刹那间流了出来。
长大后才知道,笑容不一定是快乐,眼泪不一定是悲伤。
不知道誓言是否一定是永恒
郑乐第二天精神状态好多了。大概我可以充当无差别安慰剂一个厚脸皮积极活着的孤家寡人。
这没什么不好。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郑乐跟郑叔叔说:“爸,爷爷奶奶两个老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郑叔叔点点头,看向低头喝粥的曹阿姨。曹阿姨说:“别看我,我去了谁去照看郑愉”
郑愉在一旁懵懂的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提到她。
郑乐说:“郑愉要读书,又不是婴儿要你一直奶着她。”
郑叔叔瞥郑乐一眼,对曹阿姨说:“你反正要做饭,中午和下午就送点到医院去,医院附近的餐馆脏的很。”
曹阿姨低声说:“你也晓得医院脏得很,万一我过了病气回来呢。”
我低头默默扒饭。果然郑乐火了:“死不到你你放心。”
郑叔叔叱责:“没大没小”
郑乐把筷子放下,坐在那里不说话。
我小声说:“郑叔叔,郑乐是关心则乱,昨天奶奶他们病房里有个老人去世了,身边也没个人,去了半天了才发现......”
郑叔叔叹口气,对着曹阿姨说:“我爸妈也没几年了,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就多幸苦下。”
曹阿姨张嘴阴阳怪气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郑乐翻个白眼,站起来就回了房。我赶紧扒了几口饭,也追着郑乐去了。
郑乐一边收拾回学校的东西,一边说:“她算哪门子的媳妇儿。”
我本来想安慰他几句,结果嘴里的饭哽的我要上不下,我狠噎几下把饭都吞下去。拍着胸口说:“算了算了,好歹都进了你家门了。”
我并不在意他的抱怨,我知道他也就发泄下心中不满,他讨厌那个女人,却并不恨她。
恨这种奢侈的技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动的,恨的前提是要有深厚的感情。
郑乐对他爸没有这种深厚的感情。对那个女人更没有。
不过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熟人罢了。讨厌就绰绰有余了,怎会恨呢。
郑乐说我们回学校吧,我说你决定。于是我俩回了学校,在自习室抱着书里战个昏天黑地。郑奶奶的期待就是郑乐的兴奋剂,连带着我也被传染了。
他分明是不想要自己空下来,空下来不会忍不住去担心郑奶奶。他又不可能老是去医院守着郑奶奶,高三实在是太忙碌。
忙碌二字,在没经历过的人看来,只是两个汉字,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这两个字后面有多少汗水和辛劳。
人就是一个篮球,只有不停的拍,它才会不停的跳,多一分力,才能多跳高一分。如果不去拍他,他就会在沉默中沾染尘埃,在寂静中慢慢焉下去。
我不明白上帝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添加那么多惰性。就像橡皮筋的弹性一样,不拉就收,简直是一种本能。人可以在一天之内习惯懒惰,却要用一月,一年,或者一生,去争取养成勤劳。
郑奶奶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然后被接回了郑家。
郑奶奶以前总是骂郑爷爷是懒鬼,油瓶倒了都不得扶起来。郑爷爷就笑着耍赖说:“谁叫我娶了你呢。”郑奶奶就摇着头说“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自从郑奶奶病了。郑爷爷每天照顾奶奶,在医院最开始那几天,一宿一宿的守在奶奶身边没合过眼。郑奶奶回家修养以后,郑爷爷每天给奶奶做复健运动,帮奶奶洗澡,给奶奶擦身子,搀着奶奶如厕,给奶奶每天倒尿盆。
郑奶奶说:“老头子,你累不累”
爷爷依旧笑着耍赖说:“谁叫我娶了你呢。”
郑奶奶也笑起来:“一把年纪了......脸皮比城墙都还厚”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写过的简直不能看,看了就想改改改改直到完结之前都会不停想改。
完结后就不改了,因为完结后就再也不会去看惹
、第十三章
曹阿姨对爷爷奶奶来说是外人,爷爷奶奶对曹阿姨来说也是外人。外人和外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是不方便。等郑奶奶渐渐好转的时候,就和爷爷回到乡下了。我们也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了,高考倒计时一个月。
我和郑乐那一个月都呆在学校复习。宿舍
...
五个人过着食堂宿舍教室三点一线的高三僧生活,每天的安排精确到分钟,连杨光都不赖床了。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一次模拟考我在年纪第九名。郑乐在年纪十四名。其他人也不错。
稳定的学习,稳定的人际关系,嗯,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我和郑乐的亲亲从无要领的啃咬慢慢变为唇舌的痴缠。
不对,这也很正常。就像和普通朋友牵手是十指并拢,和亲密朋友牵手就十指交叉一个道理。我俩兢兢业业按部就班的根据正常速度在正常发展。
到高考的时候我们宿舍心态都挺好,五个人在进场前互相打着气:“加油”
高考两天转眼就过去了,快得让人无法相信。直到最后一科考完我还意犹未尽。
就这样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奋斗,就这样被定义了整个社会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太逗了,感觉就像裤子还没脱下来就一泻千里。
我回到宿舍有还有点恍惚。杨光迎面走来给我一锤,大声喊:“解放喽”
郑乐也已经回来了,他说:“怎么样,感觉还行吧”
我说:“还没来得及感觉就没了。”
郑乐就笑,我说:“你感觉怎样”
他点点头说:“还行。”
高学优和程数也回来了。杨光高兴的跳上跳下:“我们晚上去外面吃饭嘛”
我们都说好。五个人一窝蜂钻进学校外面的小酒馆,
点了菜,郑乐问:“要喝酒吗”
杨光兴奋得不得了,嗷嗷叫着说“要要”
另外两个人也很兴奋。我们的感觉就是长大了,解放了。
郑乐看我也点了头,就叫了一件酒。一人开了一瓶,杯子也不要,直接牛逼哄哄的吹瓶子。
那时我们都急着证明自己长大了。
等真长大了,却又开始怀念那时的青葱。
人呐。
我们叽叽喳喳的不停说着三年来的一切,不管好的坏的都一味报以哈哈大笑,互相损着打趣着。杨光那二货最先醉,抱着程数哈喇子都流到人家身上了,还大着舌头问:“你说,你说我是读清华好,还是北大好勒”
程数也喝得差不多了,抱着酒瓶认真说:“我觉得,我觉得哈佛好像更好的样子诶。”
杨光想了想,颇以为然的郑重点头:“嗯,有道理,有道理。”说着又灌一大口,酒水满嘴流,估计喝的世界都开始旋转了,还乐哈哈的边逮着程数的瓶子往程数脸上戳,边说着:“喝啊,你喝啊。”
程数“哦哦”的点头,又拿住杨光的胳膊凑到眼前:“你看你喝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杨光反驳道:“屁,我的汗毛本来就是立起来的。”
旁边高学优插嘴:“为什么呢”
杨光大着舌头说:“哪有为什么,天生的”
“哦,”程数一脸了然,“你可以用梳子梳一梳,说不定就卧倒了。”
杨光把手举到眼前细细瞅了瞅,认真道:“不行,梳不到,太短了。”
程数说:“哎呀,梳不到可以用熨斗熨一熨嘛。”
我喝得少,只是脚步有点虚,郑乐酒量还不错。我俩勉强清醒,听着那两人的话笑得不亦乐乎。高学优也是半醉的样子,直愣愣的在一边,一会儿看看我和郑乐,一会儿看看杨光和程数,呆呆的样子,程数一转头正好和高学优大眼对小眼,两个人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接着程数突然抱住高学优的脸,大声感叹:“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
话音未落,听得杨光大大一声“啊”我们转头去看他,他接道“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啊啊啊啊”估计是想不起后文了......
我们都不知道他俩什么神经不对,突然发诗疯,看他俩不顾众人眼光一脸陶醉的样子,简直笑得要跌下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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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实在不忍他俩无知无觉的刷新自己的形象,郑乐扶着他俩,我扶着高学优,我们跌跌撞撞的回了宿舍。把程数杨光往床上一扔,那二人立刻睡得像猪一样,我又给高学优擦了擦脸,这人也是上下眼皮使劲打架。
我自己不洗漱是没法不上床的,郑乐扛了那两人回来也是累的慌,躺在床上不想动。我自己洗漱完,拧了毛巾给他擦脸,提着洗脚水放在他床边,给他把鞋袜撸掉,放进水里洗了又擦干。等我倒了洗脚水回来,郑乐眼睛还亮亮的。
我也懒得爬上上铺,在郑乐床上躺下。两个人反而没了睡意。不知是我先亲的他还是他先亲的我,总之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俩已经啃成一团了,郑乐喜欢把他的舌头探过来,在我嘴里闹腾,我和他缠绕翻腾一会儿,累了就随他自己到处舔舐。我觉得他可能是属狗的。
过了一会儿小郑乐就抵着我了,还在我身上一蹭一蹭的。我俩经常互撸,那感觉确实比自己撸要爽。可我俩总觉得不够,好像差了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算够。
我俩又悄悄互撸了一把,用纸擦掉,郑乐把头靠在我肩窝。我们沉默着不说话。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了。
等填完志愿,和朋友们道别后,我们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郑乐开门时我俩还在嘻嘻哈哈的商量着暑假要怎么玩。一进了门,就见郑叔叔在客厅等着我们,曹阿姨和郑愉也在。除了郑愉在我们进门时喊了声大哥二哥。其他人都没说话。
郑乐收了收脸上的笑,拉着我走过去,开口:“爸,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郑父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并不和我们对视,沉默了一瞬,艰难的说:“之前没告诉你们,怕影响你们高考......”停了停,仿佛不知该怎么措辞“奶奶她......在两个星期前,病复发了......”我感觉郑乐的手瞬间收紧:“然后呢”
“去世了......”
我没有见过晴天霹雳,如果有,想来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我感觉到郑乐整个身子颤了一下。他轻声问“奶奶在哪里......”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
郑父不忍心般偏过头:“在老家,还没下葬,等你去见最后一面。”
郑乐拉着我转头就冲出了门,一路狂奔,到了车站,匆匆忙忙买票上车。等到坐下来,他整个人都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他伸手紧紧抓着我手臂,仿佛溺水之人抱住最后一根稻草。我用手圈住他,在他背上轻抚,我说:“奶奶太幸苦了,被招上天享福了,你不要难过......”
郑乐听了,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砸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灼伤。他喃喃:“不难过,我不难过.......”把头埋在我肩窝,眼泪氤氲开好大一片。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应该说我从来不会安慰人。悲欢喜乐总是情,但我大概还无法理解何为情。
情因何而起,又缘何而终是人创造了情,还是情左右了人
枉自多情,徒然常悲。
我想起了爷爷说过的一句话:这都是命。
郑爷爷和小绿在家门口等我们。
明明一切都没有改变,郑爷爷还是在门口等我们,小绿摆着尾巴汪汪叫着扑上来。每次我们回家他们都像这样在门口迎接我们。而郑奶奶这时应该在厨房做饭,我和郑乐会大喊着奶奶,然后郑奶奶就会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匆匆走出来,笑呵呵的接过我和郑乐手上的东西......
我和郑乐没有大喊奶奶。因为奶奶就在堂屋。栗子小说 m.lizi.tw一张黑白的照片,一个黑色的盒子。
郑奶奶成了一盒骨灰。
骨灰的意思即:不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郑乐将手向前探去,越过骨灰盒触摸上照片。照片上的郑奶奶笑容依旧。
我以为郑乐会大哭,但他没有,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我跟在他身后,也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郑乐已经挺直脊背站了起来。
郑爷爷徐徐走上前,将我拉了起来。
我却突然想哭。
这是继爷爷去世之后,我第一次想流泪。
可我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哭出来。我想我的眼泪是真的流净了。
我和郑乐在乡下住了下来。
不知是为了弥补,还是为了逃避。
造化为何总是弄人。比如我错过了我爷爷,郑乐错过了郑奶奶。难道是我们还不够珍惜吗。
如果事情不该是这样,又为何会发生呢。如果我们不希望事情是这样,那为何最终还是能接受呢。我真是看不明白这个世界。
无聊的时候,我会去看老房子,以前的“萧家”。我总是不自觉地放轻脚步,静静矗立在废墟前。老房子已经坍塌了好几处,荒凉而破败,仿佛聊斋里下一个艳情故事就可以在此发生。可这里不是聊斋,生不出新的希望,也没有风波坎坷。只有无尽的寂静和沉默。
我站在老房子面前良久。几年前里面曾经住过人,曾经有过欢声笑语看着这片废墟根本想象不出。连我自己也想象不出。坍塌的老房子把过去的一切无差别埋葬,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他看着我这个幸存者。我仿佛听见了老房子一声叹息。
后院更是早已荒芜。那些花,早就谢了。花谢了,蝴蝶蜜蜂也就飞走了。枇杷树也是有先见之明的。它如果还活着,该多么寂寞。
一棵树,见证这个乐园的败落。
该多么寂寞。
爷爷坟前的桐子花树长的很高很大了。我清楚地记得我在山上把它挖回来的时候,它还没我高。比我高我就扛不回来了。
它开了很多花,很多很多,在爷爷的坟上铺了一层。
我说:“爷爷你看你多幸福。鲜花铺地的待遇可能只有皇帝能享受,享受了还要被骂奢靡。爷爷你却可以用桐子花铺了一层又一层。”我在开玩笑,我希望能有人笑啊。
放眼望去,眼前的土地荒芜了一大片,没几块有人耕种了。
我说:“没有根了。”
我喜欢坐在爷爷身边。这让我觉得安全。爷爷是无边大海中的灯塔。我就是那个夜航人。
我捡起一朵桐子花,我很喜欢这种花,由花心浸漫出的淡红,永远也到不了尽头。余下大片的白。
可下一朵依旧倔强的生出淡红。虽然依旧不能染尽苍白。徒劳也好,至少他们有活下去的理由。
郑乐会经常来陪我。他已经从郑奶奶去世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因为他找到了新的感情寄托。
他开始恨曹阿姨。这是毫无道理的。可他还是恨曹阿姨。曹阿姨说:尸身要放那么久,冰棺太贵,不如火化。曹阿姨说:清明回乡下麻烦,不如埋在城里。曹阿姨说:等爷爷死了也火化了埋在城里。
我猜,郑乐在想,郑奶奶继续留在城里养病,有更好的条件,更近的医院,或许,或许不至于去世。而且我们都知道,郑奶奶是想土葬的,是想留在老家的。
后人永远无法理解土地对那一代老年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生是土地的子孙,死是土地的鬼。后人无法理解,就把这种无法理解的感情解说为保守多么方便,一切过去而又无法理解的观念,都可以斥责为保守,一切新生而又无法理解的观念,都可以斥责为偏激,仿佛这样就可以找回自己当下的立场和尊严。
因为郑乐对郑奶奶的深厚感情,郑乐可以恨曹阿姨了。我也不知道是该为那女人高兴还是难过。我对她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世界上哪有对错,只有立场。
鱼饮水也能知冷暖,何况人活在世。人心就是一杆秤,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分毫不爽。
真正的好,即使有误会,也不会造成伤害。真正的不好,不需要下狠手,只要一日日积累起来的小小摩擦。
郑乐终于当着郑父的面和曹阿姨大吵一架。他竟然骂曹阿姨是贱人,我第一次看到他骂女人,还骂的这么不留情面。我看那女人气的鼻孔都翻了起来,我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郑父自然是骂郑乐没大没小。郑乐却也不像以前那样偃旗息鼓,反而指着那女人的鼻子掷地有声:“哪个是大,哪个是小,她在我面前算什么大”
郑父被气的够呛。他是那种传统的父,在这样的父面前,同为男性的儿子理所当然处于阉割焦虑之中不具备决定权。
郑乐是要反抗了。他大概受够了那女人的明枪暗箭,也受够了郑叔叔的**。更不能忍受那一对男女侵犯爷爷奶奶的生活。这一切的导火线,或许是被隐瞒的郑奶奶的死。
谎言就是谎言,即使披着看似善意的外衣。至少我认为,不管能不能承受,面临选择,郑乐具备自己决定的权利。而郑乐与郑叔叔之间,并没有足够的信任来支撑这种权利。
郑乐是一个很有控制欲的人。他不再满意“子”和“继子”的角色。他要以早已认同的“孙儿”的身份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人。
但我并不希望他这样,他没法脱离郑叔叔**生活。何况,我也不能。
于是我拦住了他。我把他拖回里屋。
人只要一天活着,就一天不能肆意妄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郑叔叔和曹阿姨这次回乡,和郑乐不欢而散。直到我和郑乐的录取通知书送了来,郑叔叔又和颜悦色的来看我们了。
我和郑乐都上了q大,在当时算是挺好的大学。我俩高兴的跟傻子似的。我知道郑乐填这个志愿是有些屈了自己的分数,他上了这个大学的王牌专业通讯工程,我则进了中文。我觉得我手拿通知书时,和郑乐一所大学的喜悦胜过了考上大学的喜悦。
郑乐把通知书拿到郑奶奶面前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是该悲伤郑奶奶没看到他考上大学,还是该喜悦自己完成了郑奶奶的遗愿。我记得他在郑奶奶面前开口时,声音都在抖,他说:“奶奶,我考上了大学,奶奶,我也会好好照顾禾子的。”
这情景就像在面对神父宣誓。
郑爷爷也高兴坏了,直搂着我俩说:“我们老郑家也出大学生了”
郑叔叔看在郑乐成为老郑家唯一一个大学生的份上,也就不追究他之前他之前的顶撞了大学生也许是该有点特权的。
这份通知书就是这么及时,即使我和郑乐因为奶奶的死,还没来得及经历期盼忐忑怀疑等种种应有的等待情绪。但通知书也没计较,依旧大度的到了我和郑乐手上。
这个假期就这样开始得让我无所适从,悲也不对,喜也不对。
我无所适从的时候只有去找爷爷。但郑乐并不放心我长久的待在山上。于是我和郑乐就围在郑爷爷身边,脚边趴着小绿,听爷爷说以前那些老故事。
看多了假的东西,就会及其渴望那些真的东西。
郑爷爷陪着郑奶奶的时候,我和郑乐也自觉的不去打搅,跑到外面到处转。郑乐走在前面,我跟在身后,有时小绿也会跟着,小绿老了,不像前几年那么爱闹腾了,只静静地跟在我们身后。大概是太熟悉了,我和郑乐也没什么话好说,二人一狗常是在静默中丈量一寸寸土地。
只有和他们在一起长久的沉默,不会让我觉得尴尬。
出去转总避免不了转到般若寺,它是我们那儿唯一的景点。六年时光了,它竟然没怎么变化。三开间的大门,进去一个院子,院子里有膝盖高的水池,里面有几株莲花,那几株莲花一直都有,我们在这读小学时就在。
我印象很深,当初谁都想摘这莲花,但怎么分都分不够,于是我们默认谁都不独占。倒让这几株莲花幸存了下来。
水池正对着是五开间的大殿,里面有三尊菩萨。忘了是泥塑的还是木头刻的。这般若寺是很早就有了,有寺就有菩萨,般若寺以前的菩萨在破四旧时被毁了,这是后来又重新塑的。由此可见我的乡人们是颇有原则的。
我以为是先有了菩萨,再有的和尚。那时才懂得,没有和尚,就没有菩萨。
我们上小学时,是没有和尚的。破四旧那会,肯定更没有了。寺里面不是和尚,而是我们一群闹腾的小学生
六七年了,般若寺里面的小学生已经上大学了,般若寺又变回了寺庙,里面有了几个和尚。郑乐拉着我去看以前的教室,发现已经成为和尚们的宿舍。我俩还没细看,里面就走出个上了年纪的和尚,倒把我和郑乐搞得不好意思了。就像看的不是和尚的僧房而是少女的闺房。
那个和尚对我们和善的笑笑,又转身回了房,我和郑乐对视一眼,不知道这和尚要做什么,幸而很快他又出来了,提着一个小布袋,里面好些饼干糖果,那和尚打开来让我们抓来吃。这是要结善缘。我笑了笑,拿了一块饼干,郑乐也拿了一块。小绿见有吃的,呜呜的哼两声,那和尚一边喂小绿,一边和善的问:“是当地人”
我和郑乐经常逛到般若寺来,里面的和尚也混了个脸熟。郑乐说:“嗯,我们就住在山脚下。”
那和尚把袋子摊开再让我们多拿点,我俩笑着说不用了。他就把袋子放回去,说:“看你俩的年纪,是在这读的小学吧”
郑乐说:“是啊,一晃六年了。”我也说:“以前这还是教室呢。”
其实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成为和尚的,但又不好意思问。般若寺的那几个和尚都是慈祥温和的样子,但总让我有种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我们转出了门,我说:“你说他们是怎么成了和尚的”郑乐说不知道。
我说:“以前听人说,是收养的没人要的孩子养成的。”
郑乐点点头:“有可能。”
我说:“要是我没遇上你,说不定就是个和尚了。”
郑乐一本正经点头:“你那么聪明,说不定现在已经混成方丈了。”
我笑着就去捶他,他一把揽住我,低声说:“可是你已经遇见我了呀。”
我故意打了个寒噤:“哇,好肉麻。”
他放开我笑着问:“那你感动了吗”
我说:“感动了,你真伟大。”
他调侃道:“看来肉麻并不是非要降低人格嘛。”
我嗤笑一声:“你这人就是得风扬碌碡。”
他笑:“真能扬起来也不算差。”
回家的时候郑爷爷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我和郑乐忙去接过来,一般是我烧火,郑乐做饭,小绿就趴进门口的窝里,它是越来越不喜欢动了。
以前爷爷在的时候,我也是帮爷爷烧火。我对做饭炒菜没什么兴趣,郑乐炒的菜味道倒不错。我觉得那是遗传,她遗传了郑奶奶的做饭天赋。
郑乐把油倒进锅里,我看他菜还没切好,就塞了两捆耐烧的柴进去,站起身去切菜。郑乐把手里的锅盖放下了过来一看,又嫌弃的把我赶回去烧火了。
我撇撇嘴:“一边嫌弃我,一边又不让我练。”我坐回去故意把火烧很大,要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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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郑乐无奈的笑:“你练也练不会。”一边手上不停切着。想了想他又说:“你要有这个技能,以前就不会来我家蹭饭了。”
我爷爷做饭技术并不咋的,我做饭更是不咋的,于是每次郑奶奶做好吃的,我就会跑来蹭饭。我一边说:“我要有这个技能,以后也不会来蹭饭了。”一边默默把火烧的更大。
郑乐听见火烧的噼里啪啦下刀更快,还犹自笑着:“看你把锅烧穿了我们就喝西北风。”
我唯恐天下不乱:“哎呀油已经辣了,你还没切好吗,太慢了吧。”
郑乐突然“哎哟”一声,吓得我立刻放下柴火凑过去:“怎么啦”
郑乐把左手藏在身后说:“切到手了。”
我忙去抓他的手说:“给我看看”
郑乐缩了缩手:“别吓着你。”
我说:“我不怕。”又想起小时候流血了都是爷爷帮忙含着就好了,我急道:“你含着那伤口才不会流血”
他说:“你帮我含。”
我去扯他背后的手,他顺势把手拿出来,手指就塞到我嘴里。我也没计较他那么急,含在嘴里用舌头一舔,根本没有血的味道,而是一股直冲味蕾的辣椒味
我心想这血怎么那么辣,才反应过来被郑乐捉弄了,于是我愤愤的一口咬下去,郑乐“哈哟”一声把手指拿出来甩个不停,笑得直不起腰。我也被辣的够呛,连漱了几次口才把嘴里的辣味压下去。郑乐一副得逞的坏笑样,把菜倒进锅里,一边翻炒一边得瑟的嘲笑我。我偃旗息鼓坐下来烧火,瞪着他,心里盘算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吃了饭洗了碗,和郑爷爷坐在院子里歇了会儿凉,就各自上床休息了。农村也没什么消遣的,晚上除了困觉无事可做。我和郑乐拉了灯躺在床上,晚上歇凉时我胳膊上被咬了几个疙瘩,我就把胳膊搭在郑乐胸前,让他给我掐一掐。我以前看到过一个词,叫痛并快乐着,我觉得用来形容掐在疙瘩上的感觉最形象不过了。
郑乐的血型不吸引蚊子,也可能是因为我的血型太吸引蚊子,只要有我在,其他人都不会收到蚊子攻击,我跟郑乐说,我帮他抵挡蚊子攻击,他负责善后等我被咬了来帮我掐。
其实这个理由没有存在的意义,因为郑乐从来不会拒绝我。
每天晚上我要么把胳膊横在他身上,要么把腿横在他身上,他给我掐着掐着动作就停了,他睡着了,我也睡着了。
那天爷爷去赶集的时候买回个大西瓜,我们把它镇在井里,晚饭后歇凉吃。那几天挺热,我们爷仨把这大西瓜吃完了,主要还是进了我和郑乐的肚子。
西瓜这玩意儿就是水,吃多了就像前列腺被吃坏了一样,尿多的不得了。我把胳膊横在郑乐身上让他给我掐着疙瘩,没一会儿又想上厕所了。我翻过郑乐身上爬下床,起身去上厕所,郑乐也起身打算去上。那时的厕所一般和猪圈在一起,郑爷爷家没养猪,就用来堆柴草。
我们一前一后路过堂屋,看见小绿亮晶晶的两只眼睛,又摸黑进了厕所,郑乐说:“你小心点。”
我笑,“你怕我摔进茅坑吗。”
“对啊,”郑乐笑着答“你摔进去了不要紧,要把茅坑堵了,那就麻烦啦。”
我“哼”一声,伸手去拉厕所里的灯,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来不及反应,脚踝上立刻一阵刺痛,我大叫一声,条件反射的一踢,郑乐本来慢悠悠走在我后面,听见我声音,立刻追上前问:“怎么了”
啪嗒一声灯被打开,我看见条蛇尾巴从柴草里钻了进去。小绿像箭一样窜进来,郑乐上前来扶住我,眉头紧皱。我拍拍他的背,又顺顺小绿的毛,说:“没事,应该是条菜花蛇。”
农村里经常会有蛇,我们那儿最常见的就是菜花蛇,也没毒,并不致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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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乐听见是菜花蛇也松了口气,拉着我就要去卫生所搽药。我拽着他的手说:“等等。”
他着急的看着我说:“你想明天肿成猪蹄吗”
我扶着小腹,说:“我得先尿尿,憋不住了。”
郑乐翻个白眼,一连挫败的看着我。
我掏出来尿了,塞回去,还问郑乐:“你要尿吗”
“尿个屁。”郑乐拉着我就走。
把小绿留在家,我们走去卫生所的路上,我觉得这么晚去打搅白医生好像不太好,郑乐翻个白眼:“你又不是第一次半夜去找白医生了。”我点点头:“也是。”我小时候经常因为吃多了不消化在晚上发烧。
于是我俩心安理得的奔去卫生所。
伊甸园里的蛇诱惑了亚当和夏娃。那条菜花蛇诱惑了郑乐和我。
这都是命。
当时大概已经十二点多了,外面一丝亮光都没有。我们和郑爷爷打过招呼就提着手电筒出门了。
一路上郑乐一手虚扶着我,一手拿手电。田坎上有跳来跳去的蛤蟆,也可能还会有蛇,郑乐把手电稳稳照着脚下,我俩仔细走着。走到了卫生所,我俩心里都有点虚,这么多年过去,白医生在我们心上依旧有很大的威严。
郑乐走上前去,看了看卫生所里面没有开灯,估摸着白医生已经睡下了。走进了正要敲门,却定在了那里。
我心想郑乐胆子啥时候变的那么小了。走上前问他犹豫什么,靠近门,却听见了隐隐的声响。
喘息,呻吟,**。
白医生的声音,还有,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时候我们虽然纯,但并不蠢。我俩一听就反应过来里面在做什么了。
正因为一听就听出来了,倒让我和郑乐在门外愣了半天。
白医生,和男人,在**
等我反应过来,我拉拉郑乐,我说我们走吧,明天再来。
郑乐稳了稳心神,想了想说:“我们等等吧,不然明天你脚肯定肿得厉害。”
于是我俩退回院子,找个听不见声音的旮旯角坐了下来。
我说:“应该快了吧”
郑乐点点头:“应该快了。”
当时我们都以为里面在上演互撸娃。
后来才发现不对,便是金刚互撸娃也憋不住那么久。我和郑乐觉得有什么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打开。
晚上的风吹起来有些凉,郑乐把我搂在怀里。我说:“同性恋不是病吧”
郑乐想了想说:“当然不是,白医生可是医生,医生自己怎么会得病。”
我想了想,有道理,很有道理。
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我和郑乐又不是同性恋啊。
我们等了很久,连田里叫的青蛙和树上叫的蝉都换了一批了,郑乐凑过去一听,终于停了。
于是我俩站在院子里边叫着白医生,边装模作样的上前敲门。过了会儿,里面传出白医生一贯清冷的声音,他说:“什么事”
郑乐说:“禾子被蛇咬了。”
里面啪一声开了灯,白医生在里面动了动门栓,门打开了。
我一看到他的白大褂我就紧张,即使那里面只有内裤。
白医生把我拉进去坐下,抱着我的脚给我涂药。嘴里说:“你们这些皮猴子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想了想,大概是不能了。然后听见几声脚步,一个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其实我也记不清到底高不高大。只记得有种很明显的压迫感。那男人看到白医生抱着我的脚,还皱了皱眉,感觉就像白医生抱着的不是我的腿,而是一根猪蹄。
他开口了,声音也很有压迫感,他说:“你在这儿就做这些”
白医生头也不抬的说:“你可以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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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男人表情就像被拉链夹到了蛋,半天呼出一口气,说:“那我走了。”
他走出门我才发现我一直憋着气。白医生又救了我一命,他要是不对那男人说你可以滚了,说不定我会把自己憋死。
不过白医生还是那么厉害,对那男人说话那么不客气。说不定那男人也被白医生扎过屁股,不然怎么那么听话。
白医生给我涂了药,又给我倒了一瓶带回家涂,再给了我一包驱蛇药。我想谢谢白医生。我刚抬起头,他就说:“你也可以滚了。”
我缩缩头,和郑乐跑回家了。
回来时的我们已经不是去时的我们了。
过几天我又跑去看过爷爷,回来的路上,远远见了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村里很少有外人,恍然见了一个不认识的,我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那男人年纪不大,穿着一件黑夹克,一条蓝色牛仔裤,顶着个短短的寸头。
我看了几眼突然觉得有点熟悉,那人也抬头,用手指夹下嘴角的烟,悠悠的吐出一口白雾,也微眯着眼打量着我,那随意不羁的样子,让我嘴里脱口而出:“大...爷”
他挑了挑眉,忽的嘴角绽开一个笑,手指把烟弹开,几步走上前指着我:“禾子”
我笑“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放荡不羁。”
赵大野拍拍我的肩“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温顺可人。”
“滚你”我哈哈笑着拍他一掌。
赵大野虚挡了一下,问“现在你在干啥呢。”
我说:“刚刚高考完,等着上大学。”
赵大野竖起个大拇指,说:“厉害,厉害我就知道你和我们这些劳动人民不一样。”
我说:“你丫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看他穿着打扮成熟的样子,问:“你呢,在哪发财”
他摆摆手“嘿呀,别说了,要发财我还回来干嘛。”顿了顿他又说:“要不,去我家坐坐”
我心想反正没事,说:“好呀。”
到了赵家刚进院子,赵奶奶就叫着:“诶你回来啦”说着便走了过来“哎呀禾子也来啦”
赵大野大声的“哎”一声,拉着我进屋。
我说:“你奶身体还挺硬朗。”
赵大野说:“嘿,我奶今早上还要自己去挑水呢。”
我说:“有福气。”
赵大野说:“是,说也怪,我奶耳朵背得早,没想到身体倒那么好。”
我道:“大概是耳朵背了反而心情好。”
我和大野都想起了以前女老师告状的事情,觉得好笑。
刚坐下来,赵奶奶就端了盘瓜子花生来,我大声说:“奶奶您客气啦”
赵奶奶摆摆手:“哪里咳,我不咳,身体好的很”
说完又颠着脚去忙了。
我问赵大野:“你现在在做什么”
赵大野说:“也就跟着大哥跑工地。”
我说:“现在这块还好做吧”
赵大野咯嘣咬了颗瓜子,呸的吐出壳,“有路子的话,做也不难做。不过哎,也看运气。我之前跟着跑那位,被自己兄弟坑了,现在资金断了,简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是皮厚耐操,我们这些就不行了。我这不回来歇歇,打算过段时间再出去。”
我说:“你呀就是,不管做什么都是这种光棍态度,觉悟太高了。”
赵大野嘿嘿笑,“这不小时候戏文里唱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边唱着还煞有介事的拍着桌子打节奏,其实早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了。
我笑他唱歌还是那么不着调。笑完我说:“说起来,我们当初光着屁股一起跑的,现在倒是难得遇到个了。”
赵大野说:“可不是,大家都各自发财去了。”转又想到什么:“连女老师都没在啦。”
我叹一口气:“你说这人往高处走,走着走着,低处是不是就没人啦。”
赵大野笑:“倒也不至于没人,死人还是有的。我心里想着吧,等我死了,我才不要去城里和那些不认识的挤,随便怎样,还是要回来的,好歹地皮宽敞,能伸的直胳膊腿儿。”
我说:“你倒想得远。”
他摇摇头,“你别说,在工地上那种吧唧一下就嗝屁的,我见多了。不小心的,故意的,还他妈有些想自杀的专门跑到工地来。嗨,那种才是无语。你知道那些大老板又是怕晦气的。工地上啊,做道场跟唱流水戏似的。”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烟,打一根给我。我摆摆手说不抽。他含到自己嘴里,打火点上,呼出一口烟雾,说:“还是你们读书好,干干净净的。”
“那不一样,我们是花钱,你们是赚钱。”我笑“你现在这么想,后悔当初没好好听老师讲课吧。”
赵大野乐了:“后悔倒是不后悔,不说我不是读书那块料,也不是读书那个命。”
他一说我就明白了。如果没有郑家,我也不是读书那个命。
最现实不过生活。
赵大野又问:“你爷不是去了吗,你现在怎么过嘛。”
我说:“我现在住在郑家。”
赵大野啧啧两声:“郑乐对你是真好,跟养媳妇儿似的。”
我说:“管他养媳妇儿还是养什么,还不都一样,迟早也是要还的。”
“不管怎么样”大野说“一辈子有这么个兄弟,也是值了。”
“对啊,有这么个兄弟,也是值了。”我郑重的点头。
聊完天,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怕郑乐和郑爷爷担心,便说要回去了。赵奶奶一看,非要留着我吃晚饭,我摆手说:“不了不了,我要回去了。”赵奶奶仍是拉着我:“吃了再走嘛”还是赵大野点头哄着赵奶奶去做饭,才让我偷偷溜走。
回去郑乐已经在做晚饭了,他见我回来,打趣说:“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
我兴致勃勃的说:“你猜我遇见谁了,赵大野”
郑乐问:“倒是难得,他现在做什么。”
我说:“跑工地。”
郑乐说:“他还是没变吧。”
我正要回答,抬眼看他,一瞬间却忘了言语。
跳跃的火苗映得他脸庞带着淡淡的红,眸子黑的耀眼,愈发显得俊朗而温柔。
我感觉就像有什么,突然击中了我的心。
那一刻,我突然爱他爱得不可收拾。我不明白天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每一丝一毫都完全令我心醉。就像是上帝按照我所有喜好而专门创造的礼物。
这样的他,即使名潘多拉,我也欣然接受。
当夜,我和郑乐疯狂的纠缠。
没有引导,没有示范,我和郑乐由着自己的**,尽情挑逗,尽情发泄。**,毕竟是一种本能,特别是对雄性生物来说。
当郑乐进入的时候,我疼得眼角滑出了泪水,心理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下身条件反射的收缩排斥,但我却大张的腿让他钉入得更深。
就像作为牺牲,终于被神享用,身体痛得要发疯,心却幸福得要发狂灵与肉的厮杀,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是翻天覆地的决绝考虑不到明天,考虑不到世人,考虑不到一切,只想在当下燃烧殆尽
这一刻,我背叛了我自己,和**一起放纵堕落。
郑乐,我的一切,我愿意成为他的一部分,见证他的一切荣光与骄傲。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愿意。
一晌贪欢,我们疲惫入睡。
窗外无星亦无月。唯有夜,漫无边际的夜,代表着罪恶与遗弃。
可我毫无畏惧。
第二日,我依旧早早醒来。
通常这个时辰郑爷爷已经带着小绿去地里了。家里就我和郑乐。乡村的清晨是毫无杂质的静谧,此刻这种静谧却将我身体的难受尽情放大。
难受得我神智都有些恍惚。我挣扎着起身想去喝水,郑乐醒了。他声音还带着困意:“干嘛去。”
我说:“喝水。”一起身,身后传来一阵疼痛。我皱着眉又躺下。
郑乐看我皱眉,凑近我:“很疼吗。”他一靠近,才发现我脸红的要烧起来。
他忙用手探上我额头,声音带着清晨的寒气:“怎么会发烧了”
我迷迷糊糊的说:“不知道,难受。”
郑乐腾地翻下床,我听得簌簌作响,他就穿好衣服,到了半杯水喂我。他说:“我去找白医生,你等我。”
我躺在床上,脑中一团浆糊,我竭尽全力的想,我为什么会这样。
等郑乐带着白医生来,我还没想明白。
白医生大概是一声不发的给我清理,给我擦药,给我打针。然后他们俩出去了很久,郑乐才进来。
后来我才知道郑乐是被白医生训了好一顿。白医生最后说:“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
那时我们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作者有话要说: 王小波:肉麻就是人们不得不接受降低人格行为时的感觉。
很有道理
、第十五章
我和郑乐保持着纯洁的**关系,就这样迎来了我们的大学了。
我提着编织袋子去报到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怀着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踏进了大学。我觉得大学特别的神圣,又特别的神秘,那种感觉就像**丝对着自己的女神。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这种感觉一直截止到我踩熟了地盘。更不说毕业之后,更是再难寻当初的仰慕忐忑。就像女神被一遍遍上过之后,上出感情,那叫伴侣,没上出感情,那叫破鞋。
大学的时候,我有三个室友,洪森安,王钺,陶简。我不喜欢交新朋友,我说的朋友,就是需要精力来经营那种。我觉得友情这种东西真是虚无缥缈,不管投入多少,常常是说没了就没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浪费感情呢。
爱情也是这样。
不过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我们需要活在人群当中。
所以开学的时候,我和三个室友跑去学校外的清真饭店吃了一顿,将就洪森安是回族人。
王钺是沿海来的,在我们中年龄最大的,成熟开朗的性格,我们都叫他老大。他拿到菜单很熟练的点单,问我们都爱吃什么,几个男生嘎嘎闹着点了一堆肉,点完了,王钺笑着说:“还是得来点蔬菜。”
我点点头“好。”
洪森安大手一挥:“随便你们,反正我有肉就好。”
陶简笑着:“听老大的。”
等着菜上来,我们四个说天侃地,我们三都没有到过海边,兴冲冲的问王钺大海是什么样的。王钺说:“想看的话,假期来找我玩呗。”
陶简拍着王钺的肩笑着:“哎呀,不愧是老大,肯定包食宿吧”
洪森安说:“小贱贱,撒泡尿看看你现在那副奸诈的表情,送到公园里就可以办秦侩肖像展了。”
陶简故意斜洪森安一眼“怎么说话呢,我这种顶多算和珅级别的。”
“算了吧你。”洪森安一笑。
对这二人一天不打嘴仗不开心的德性,王钺也颇觉无奈,笑着摇摇头,看我一眼:“在想什么。”
我正听着他们互损,听见王钺问我,我轻飘飘道:“书上说,和珅是个美男子。”
洪森安拍桌狂笑,陶简大叫一声“卧槽禾子你”愤愤的看着我,幽怨说:“禾子就是表面上看起来纯善,其实最他妈坏了”
...
王钺笑着挑眉看他“那你呢。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就是面子坏,里子更坏。”洪森安接过话。
陶简被众人围攻的架势堵的焉了气,忽的又想起什么,戳戳洪森安:“森哥啊,你报到那天看上的那女的怎么样了啊”
洪森安大手一挥:“放心放心,飞不出我手掌心。”
忽的菜上了,几个男生瞬间顾不上聊天了,蹭蹭的就开始抢食。
吃了饭出来,陶简摸摸肚子,“哎呀,吃撑了。”
洪森安得意的笑笑:“第一次来吃清真吧。”
王钺说:“这家味道还不错。”
陶简咂咂嘴:“蜜汁烤羊排好吃,下次还来。”
我看看陶简那挺着肚子的英姿,忍不住笑笑,洪森安也伸手去摸摸他肚子:“几个月了。”
陶简娇嗔着拍洪森安一掌:“死鬼,几个月了你不知道吗。”几个人就这样嘻嘻笑笑回了宿舍。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几个人还在睡,我轻手轻脚的洗漱了,去吃过早饭,回来翻看才借的几本书。过了一会儿王钺也起了,洪森安和陶简两个直睡到中午,听着我和王钺要出门,洪森安从被子里探出个鸡窝头:“钺哥,我要鸡腿扒饭”
“我也要”陶简跟着迷迷糊糊的探出头来。
王钺啧啧两声“看你俩这懒的,等上完大学估计两条腿也就退化成鸡腿那么大了。”
陶简一边把头埋进被子一边哼哼唧唧的说:“怕什么,第三条腿粗就好了。”
洪森安噗嗤一笑:“你他妈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鸡腿了。”
我和王钺出了门去食堂,路过很多社团在招新,一群群的学长学姐在拉人,王钺带着我去逛了逛,一圈下来加了好几个社团,问我:“你不加吗挺好玩的啊。”
我对这些热热闹闹的东西提不起什么兴趣,其实我好像很少对什么提起过兴趣。我笑笑:“再说吧。”两个人往食堂走着,快走完招新的地界,忽的看到拐角的槐树下,孤零零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前面贴着几个毛笔字“扶摇读书社”,也没有招新的学长学姐拉人,只一个穿白色体恤的男生坐在桌子后面,拿着一本书安静的读着,阳光透过他头顶的树叶间隙漏下来,一缕缕跃进我的眼睛。
我突然难得的有点兴趣了,不自觉走上前去,拿过一张报名表,顿了顿说:“是招新吗。”
那男生顿一顿,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微微笑着“当然啊。”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报名表:“填吧。”
我填好了交给他,说:“谢谢学长。”
他笑的眼睛弯弯,“我不是学长。我也是前几天才加进来的。”
我说:“哦。”
他微微愣了愣,估计没想到我一点不好奇,又马上反应过来说:“我们每个双周星期天下午会在朴园开读书交流会,到时候可以来玩哦。”
我说“好,谢谢。”就转身和王钺去买饭了。
王钺说:“那面不是有个青云文学社吗,看起来更靠谱的样子。”
我笑:“嗯无所谓啦。”
我们课比较少,但郑乐他们的课还挺多,我下午去了他们上课的教室,我喜欢和郑乐呆在一块。不为什么,只是习惯吧。
上课铃快响了,郑乐才和他们宿舍几个人风风火火的进来,我招招手,四个人都涌了过来。
我看向郑乐,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蓝色牛仔裤。
很多人都这么穿,但我只记得他。关于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深刻在我记忆里,恐怕连孟婆汤都洗不掉。我觉得郑乐上了大学之后更帅气了。大概是眼界不同了。但我和他大部分时间碰不到一块,我才不希望他那么帅。
看到他我心情不自觉变得明媚,他在我旁边坐下,在桌子底下攥住我的手,我在他掌心抠了抠,两个人相视而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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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几个室友也和我打招呼,郑乐旁边是艾颖天,艾颖天旁边是周昊,周昊笑着打趣说:“要不禾子你干脆转到我们专业来好了。这样我们作业也有得抄了。”
艾颖天把他挤回座位上,“美吧你,老师来了。”
周昊嘿嘿笑两声,去书包里掏自己的书。
老师常说,大一大家都乖乖的,希望大家能够保持,不要大二大三熟悉了就开始翘课了。结果我大一就开始大量翘课了。我实在觉得中文的课多听一节少听一节也没什么,于是我常常拿本书就跟着郑乐去上他的课。
下课了艾颖天凑过来:“禾子你看什么呢”艾颖天很热心,郑乐几个室友里他最爱和我凑在一块。我说:“静静的顿河”
他靠在我的椅背上,嘴巴挨在我耳边:“哎这本书那么长,你也真够耐心的。”
郑乐说:“就没他看不完的书。”
艾颖天笑:“文艺少年啊换了我来分分钟想直接跳到最后一页。”
郑乐头也不抬的对艾颖天说:“你和他比,切。”
艾颖天在郑乐背上一拍:“五十步笑百步”
郑乐嘿嘿笑:“难为你还知道这句话。”
艾颖天笑着就去掐他脖子:“够嘴贱啊你,哪天你也对着禾子贱一贱我看看。”
郑乐哇哇的去扳他的手,大大咧咧的说:“我舍不得。”
我眼睛看着书上,实际上心思一直在他们那儿,听着郑乐这句话,只觉一种夫复何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甚至都顾不上担忧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啧啧”艾颖天叹息:“要脸否”
“否”郑乐道。
放学了和郑乐他们一起去吃饭,吃过饭也就呆在他们宿舍,郑乐和他室友晚上没课,几个人买一小箱啤酒在那儿斗地主,输了就喝酒,以杯算,我坐在郑乐身后,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帮郑乐看牌。他属于勇猛打法,我则更谨慎。有时我们会有分歧,不过一般都是我妥协。
郑乐坐在艾颖天下首,艾颖天今天老发到地主,他不要,推下来,郑乐倒是爱抢地主。结果今天运气背,老是输,一箱酒他个人灌了一小半,他喝酒喝的又急又快,几个室友可劲的起哄,结果下一盘还要抢地主。
我说:“咱就不能觉悟高点当劳动人民吗。”他说:“你想啊,当地主要是输了,他们仨也就灌我一个,我要是赢了,我灌他们仨,还不分分钟赚回来。”
周昊噢噢噢的起哄,“原来你还有这样恶毒的心思,兄弟们,咱们别手软要坚决斗掉地主最后一条底裤”
吴襄跟着笑:“没问题”
艾颖天也乐:“郑哥最后一条底裤不是禾子嘛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把禾子也灌翻”
郑乐听了一仰头喝完手中的酒,有几滴顺着嘴角划过脖颈也不顾,喝完把杯子顿在桌上,笑得肆意:“尔等宵小,竟敢藐视大哥威严,准备好跪地求饶吧”
郑乐之前打得狂放,只顾甩牌甩得爽,估计也没把灌酒当回事,这下大话说了,果然打得更细致,结果竟把那三个人都输的惨兮兮的。三个人拿着酒瓶焉了吧唧的对瓶吹,郑乐高兴的直哼哼,还悄悄凑在我耳边说:“你男人我厉害吧。”
听他突然这么说我心脏猛的加速,抬眼就对上艾颖天的目光,我目测了下距离,想来他应该没听到,我瞟郑乐一眼,他衬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熟悉的胸膛,脖颈上有一道酒划过的痕迹,一脸吊儿郎当的流氓样,看我看过去还挑挑眉,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心里甜蜜得瞬间开出了花。
最后他们仨联合起来还是没把郑乐灌翻,倒是吴襄和艾颖天喝大了,周昊把吴襄扔上床,我看了下时间也打算回去了,郑乐给我摇摇手再见,趁着大家不注意做了个飞吻,就一手去拖歪歪倒倒的艾颖天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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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大纲真是...隔了两个多月没写简直不知道自己之前写的什么
、第十六章
双周末的时候,我准时去了朴园参加读书交流会。一去就看到大概十几个人围在一个大亭子里,我刚走近就看到了那天那个招新的同学,他向我招招手拍拍身边的空座,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眉目明朗,笑容和煦说:“你好,我叫周易,心理学专业。”
我微笑,说:“我叫萧禾,中文系。”
他笑说:“那天看了你的报名表,我还想,要不再去招个韩信好了。”
我笑笑,另外一个男生坐过来,周易转过头说:“学长,这就是我招的哦”
那学长乐了:“我说你小子坐了一天,咋就招了一个人,该不会是长得丑的不要只要帅哥吧”
“那哪能啊。”周易笑着说:“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咯说不定是我长得太帅人家都不好意思来报吧。”
学长嗤笑一声,偏过身对我说:“我叫甄臻,副社长,我们社的人都不太勤快,你习惯就好。”我点点头笑。
周易说:“甄哥啊,我们差不多开始吧。”
甄臻点头,示意大家注意:“那什么,我们这次还接着上次的讨论吧,新人们有想法的就参与,没想法的可以旁听。就这样,开始吧。”
一下午过去的时候,我还沉浸在那种融合交锋的氛围中,我喜欢看书,但我的文学底子并算不上好,何况中学语文只是打基础罢了,所以整个交流会完全被学姐学长们带着思想飞速运行,那种忽然进入更广更深境界的新奇感和兴奋感,将我压的有点恍惚。
周易拉拉我:“走了,别发呆了。”
我跟着他身后默默往食堂走,良久我说:“大家都好厉害。”
周易说:“都兴趣所在嘛,关键遇见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说:“是。就是有点跟不上。”
周易嘿嘿笑着说:“其实我也是呀,不过能学到一部分也觉得不错了。”
我俩打了饭坐下来,周易问:“你喜欢俄国作家”
我说:“不,只是我们中学的图书馆很老,俄国文学作品比较多,你知道某段时间那些人特别爱翻译俄国作品。”
周易说:“噢,我懂的”他把盘子里的辣椒扒拉到一边,我问:“你不吃辣”
“嗯,我肠胃不好。”他说:“你好像蛮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感觉他写的挺黑暗啊。”
我脑海里放空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我说:“其实我觉得,作品黑暗的作者,实际上内心都很纯净啊。”
周易想想,说:“大概是心灵过于纯净,才会对黑暗那么敏感,并且要把它揭发出来,是这种感觉吗”
我接着说:“反之呢,则不觉得有什么黑暗之处,更不会去表现。”
“对”周易边点头边扒了口饭,咽下去,他又说:“那么那种很纯净的作品呢”
“怎么样的纯净圣经”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冷笑话”周易道。
我茫然的眨眨眼:“我没有说冷笑话。”
周易抬了抬眼,看向别处,“好吧我是说......算了,你觉得那种纯净的作品又是什么样的心态呢”
我想了想,说:“大概要么是装模作样,要么是莎士比亚笔下的米兰达没见过人。”
“你有点悲观主义。”周易说。
我说:“不,这是事实。”
周易摇头笑笑:“这是你看见的事实。”
我也笑了,挑挑眉:“大概吧。”
吃过饭我回到宿舍仍觉得心里很明朗,我喜欢读书会的那一群人,身边以奋斗努力为耻,以走捷径为荣的人太多,忽然遇到那么一群还在追逐纯粹理想的人,让我觉得无比快乐。
我觉得他们活得很随性真实。
很快就国庆节放假,我和郑乐背了书包装点换洗衣服就回家了。
郑叔叔也在家,坐在客厅看新闻,郑乐进了门叫了声“爸,我回来了,”就直接回了房间,我跟在后面,看见郑叔叔刚露出的笑僵在脸上,我说:“郑叔叔,我们回来了。”
郑叔叔偏过头说:“哎,大学还习惯吗。”
我把书包放下来说:“还行吧。人都挺好,课程也不难。”
郑叔叔笑着说:“你郑叔叔我长那么大还不知道大学长什么样,什么时候你们也带我逛逛啊。”
我笑说:“好啊,带你去吃吃食堂,你就知道曹阿姨做饭多么好吃了。”
“二哥二哥”郑愉忽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我身上,我一下抱住她。
“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大哥呢”
我把她扶起来,说:“慢点啊小鱼儿,你大哥在房间呢。”
郑愉“噢”一声,就挨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郑叔叔看郑愉一眼,又对我说,“对了,你们大学也应该要多交际了。”说着在茶几下面拿出两个盒子递给我:“算是对你俩考上大学的奖励吧。”
我一看,是两部手机,那个年代手机还挺贵。我知道我不该接,又不得不接。
拿过手机笑着谢了郑叔叔,郑愉开心地凑过来:“是什么呀”我打开一个盒子给她看:“手机呀。”
郑愉拿出来看了看,大声说:“为什么二哥都有,小鱼儿没有”说着偷偷瞄郑叔叔,郑叔叔面无表情的看郑愉一眼,郑愉把手机放回盒子,小声的哼了一声,我哄她说:“等小鱼儿读大学肯定有更好看的”
郑愉嘟着嘴说:“当然”
我拿着手机盒回了房间,郑乐坐在床上收东西,我递给他说:“你爸送的礼物。”
郑乐把盒子拆开,两个手机一模一样,他笑:“咱这是不是叫情侣款”
我笑笑,他递了一个给我:“呐,一对,说不定还分公母呢。”
我挑眉看他,他还笑着逗我:“我这是公的,你那是母的。”
“所以你的见了我的就不灵了你当是孙悟空的紫金铃啊”说着我自己也笑着坐到床上。他扑在我肚子上,手就往我裤子里掏:“让你看看灵不灵”
我哈哈笑着躲开,这时正好门开了,郑愉把脑袋大大咧咧的凑进来:“大哥二哥吃饭啦”
我和郑乐的眼神在空中一碰,我对郑愉说:“知道了,马上来”
我和郑乐整理下,去了饭厅,郑叔叔坐在上位,郑愉坐在郑叔叔对面,曹阿姨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我和郑乐入了坐,郑乐端起碗,说:“谢谢爸。”郑叔叔点点头。
我正觉得气氛尴尬,郑愉就说要吃鸡翅,夹不到。我夹了一个给她,她乐滋滋的直接用手拿过去就啃。我笑着说:“曹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看小鱼儿给高兴的。”
曹阿姨笑着看郑愉一眼,郑叔叔说:“好吃就多吃点,去了学校就吃不到了。”
我说:“嗯肯定啊。”说着埋头扒饭扒菜。
郑叔叔吃了几口,问郑乐:“大学没有不适应吧生活费够不够”
郑乐吃着饭,随意的答:“还行。够了。”
我一边给郑愉夹着菜,一边默默扒饭。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挺幸苦。
吃过饭我帮着收拾了碗,和郑乐在房间里倒腾手机,快到晚饭时间,郑叔叔有饭局出去了,郑乐也拉着我说:“走,咱出去吃。”
我们出去在街上逛了逛,没注意就逛到了余波他们楼下,我们想着也好几个月没见着余波了,正好叫出来聚一聚。郑乐上楼去叫人,我在楼下等着,正好余波的妈妈上班回来,看见我说:“来找余波啊”我说:“哎,阿姨好。”
阿姨笑了笑。以往每次阿姨都很热情的拉着我问长问短,她和余波一样都是特别逗趣热情的性子。但这次,总觉得她的笑容并未展开。
她说:“他和耀月都挺久不出去玩了,正好你们来劝劝他。小孩子嘛,有什么过不去的嘛。”
我说:“是。”
阿姨嘴角牵了牵,转身往楼上走,一步一步,逆着楼道里的灯光,投下的阴影仿佛覆在人心上。
过了一会儿,郑乐下来了,对我眼神示意一下,我看到他身后跟着余波,余波瘦了,整个人的跳脱气息也仿佛随着肥肉流失掉了。他看见我,对我点点头,扯了扯嘴角,表情沉肃而坚定。他右手牵着钟耀月,当钟耀月从余波的背后走出来的时候,即使做好了准备我也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钟耀月简直快要瘦成骷髅了。
原本他就是清瘦白净的,现在脸颊都憔悴得凹陷下去,眼神是一片怯弱的茫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
我唤他:“耀月”
他无意识的看过来,眼神对上我的时候,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立刻又把目光转向了一边。
我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灵动精致的少年
我摸不清状况,还是余波先说:“你们打算吃什么”
郑乐看向他:“将就你俩吧。”
余波说:“对面巷子里有家串串,还比较清静,去那儿吧。”
郑乐看向我,我点点头,说好。
一路上,钟耀月寸步不停的跟着余波,进了店,余波找了个角落,我们四个坐了下来。点了菜。四个人竟然一时陷入了沉默。
店员把几钵串串端了上来,余波说:“吃吧。”
我和郑乐说:“嗯。”
余波问:“暑假之后都没怎么联系了,还没问你俩考去哪了”
郑乐说:“我俩都去了q大。”
“那还不错。”
“你们呢”
余波顿了顿,“耀月陪我去了c大。”
我呆了呆,c大是我们市一个三本。不说钟耀月成绩很好,就余波也不差,上个二本没大问题。
郑乐皱皱眉:“你俩......怎么...”
“耀月他,身体不好。”余波说。钟耀月听见自己名字,把头转过去望着余波,眼神里多了那么一些东西,不再是看着其他事其他人一般的茫然。
余波也看着他,安静的笑了笑。
四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把余波和钟耀月送到了楼下,我和郑乐正要走,余波说:“等我。”说着牵着钟耀月往楼上走。
我和郑乐来回走了几步,我蹲在路灯下,用树枝无意识在地上划着,忽的看到一只蚂蚁搬着个白色东西慢慢的爬着,我用棍子挡在它前面,它绕过去继续爬,我又挡,它又绕。我无意识的用手一次次拨弄棍子,给它设置障碍,看着它坚韧不拔地继续向前走。忽然郑乐走到我面前:“你在干嘛。”
我抬头看他:“你踩到了。”
郑乐连忙退了几步:“什么”
“蚂蚁。”
我把头凑过去一看,那只蚂蚁已经死了,被那个白色东西压死的,如果它没搬那东西,也许郑乐脚下的缝隙根本压不死它。
过了一会儿,余波果然又下来了。他说:“走吧。”抬步往那个废弃工地走去。我和郑乐跟在身后。
走到那个工地,一眼望去,没有人也没有灯,只有月亮的淡淡清辉,投在这寂寞的废墟上。
我想起了以前我们在这嬉笑玩闹的日子:四个傻了吧唧的少年,隔三差五来到这里,背着月光,晃荡着腿坐在高高的水泥管上,在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
,见证着这个城市的寂寞,以及我们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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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走在前面,脚步不停的爬上了那堆水泥管,孤零零的坐在上面,郑乐也抬脚往上爬,我跟在他身后,郑乐坐了上去,仍是伸手来一把把我拉上去坐在他身边。
余波没注意到我们,只是仰着头远远望着天边。也不说话,我和郑乐静静的等着。等着他需要倾诉的时刻。
良久,他开口,他说:“我真是没用。”
我看向郑乐,郑乐静了静,指着最远处的灯火,对余波说:“你知道那片灯光后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郑乐又问:“你看见过这片土地的尽头吗”
余波依然望着远处闪烁的灯火,他说“没有。”表情有些不明所以,却比之前多了些生动。
“那么,世界那么大”郑乐说,“一个人又怎么能掌控呢。”
我有一刻的怔忡,因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郑乐。
余波垂下眼,过了一会儿,又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看去,从这里可以看到余波的家万千灯火中微弱的一盏。
他轻轻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寸寸消逝,
“我模拟考的时候,考得特别差。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耀月给我打电话,非说要来看我,那时候是最后冲刺了,我和我姨都让他不要来来去去耽搁时间。”
“可他非要来。”
“他在我家也就呆了一天。我应该送他回去的,可是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这段路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走过多少次,怎么就会出事呢。”
“他一般一到家就会给我电话,我说他怎么老不打给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一个男人骗走了。”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啊,人家要他帮忙,他就真的帮忙,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他真是傻,真是傻。”
“那些该死的同性恋。真恶心。”
我听见“啪”的一声,是眼泪砸在冷硬的水泥上。余波缩起身子,抱着头,肩膀不住的颤抖。郑乐用手搂住他肩膀,我们三人默然无语,只有余波压抑的哽咽声,毫无依凭的哽咽声。被风吹散在这个城市无人的角落。
等余波冷静下来,他才继续说:
“他们原来那个家是住不得了。我姨想要搬的远远的,他却不想走,最后我姨他们也搬到这个城市来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想要安慰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对旁观者来说,什么话都嫌轻巧。我和郑乐静静的听着他说:
“他最后还是回来我身边,大概就是上天告诉我,这是我一辈子的责任。”
他终于抬起头,神色坚定:“我们会走出来的。”接着,他绽出了今天第一个微笑。
我和郑乐也笑了。
如果人的一生注定要经历无数苦难,我愿我的朋友在面对苦难时,都能够笑得灿烂。
那晚我们陪着余波,听他说着钟耀月从小到大的各种小事,还有暑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直到很晚很晚。
后来余波要回去了,我们在他楼下分手,他走了一段路,回过头说:“幸好有你们。谢谢。”
郑乐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啊。”
余波粲然一笑,转身上楼。我和郑乐慢慢走回家。
回到家,曹阿姨和郑愉已经睡了。郑叔叔还没回来,我和郑乐轻手轻脚的洗漱完缩回床上。郑乐对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向他,他最后叹息一声,把我搂在怀里。
我安心的躲进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又在家呆了两天,我们决定回家看看爷爷,在车上颠簸了一段,还没走到门口,小绿就跑出来迎接我们,在我和郑乐之间跳来跳去,一会儿扑向我,一会儿扑向郑乐,尾巴摇得之欢快,简直连屁股也跟着扭来扭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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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绿那个开心的样子,我和郑乐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爷爷跟着走了出来,笑着说起:“我说今早就有喜鹊叫,原来是我俩孙子回来了。”
我们挽着爷爷走进屋,爷爷对着堂屋奶奶的相框说:“你孙子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奶奶笑的一如既往的慈爱。我和郑乐会心一笑,从骨子里感受到一种轻松感。
爷仨作了一顿简单的饭菜,吃得开开心心,小绿更一直是乐颠颠的样子。郑乐夹了块骨头放在手里,小绿立刻呼呼凑上前,叼起骨头吧唧几下,末了还往郑乐手心添了添,郑乐笑着拍拍小绿的头,小绿就呜呜哼着趴下去,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
吃过饭洗过碗,和爷爷坐在院子里聊天,我和郑乐说着大学里的趣事,爷爷边点头边笑着说“好好”
小绿闹累了趴在我们脚边,爷爷顺着小绿的毛,说:“这小东西估计就这一两年了。”
郑乐挠挠小绿的下巴:“小绿呀,你可要活久一点,多陪陪咱爷爷,这个任务可就交给你啦。”
小绿呜呜两声,摇了摇尾巴。
爷爷笑着说:“这小东西可通人性着呢。”
第二天,郑乐陪我去看我爷爷的坟,远远的,我就看见爷爷和爸爸坟前有纸钱的灰烬,想来是郑爷爷烧的。给爷爷拔了拔坟上的野草。我和郑乐在那颗桐子树下坐了下来。抬眼一看四野,基本都是荒地了。郑乐随手捡了一片叶子,笑说:“这就是你的专属秘密基地。”
“你不也知道吗。”我说。
郑乐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谁来找你回去。以前每次见不到你人了,就知道你肯定是跑到这儿来了。”
我在落叶上枕了下去,我说:“这儿安心。”
郑乐把手臂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我们头顶的桐子树:“这棵树是你上山挖的吧,你也是真够犟的。”
我偏过脸去看他,他仰着头,脖颈的弧度莫名让我觉得脆弱。我转了眼,也仰头看着那棵亭亭的桐子树:
“都长那么大了。我挖它的时候,它才那么粗一点,不过那时,我也才那么一点点高。”想着,不禁感叹:“时光啊。”
下山的时候,路过卫生所,看见白医生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和郑乐打了声招呼,白医生偏头看我俩一眼,说:“是你们俩小鬼啊,怎么又回来了。”
郑乐笑着说,“回来给祖国母亲过生日嘛。”
阳光下,白医生的皮肤仿佛透明般莹白。他勾了勾嘴角。我和郑乐快要走出院子,才听到白医生在身后悠悠一句:“好好过。”
郑乐牵起我的手,也不回头,只大声说:“我会的”
国庆过完,又要离开这个城市,上次离开是开学时,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憧憬还不觉得,这次离开,觉得心中竟然很不舍。人就是这样吧,不一定多爱,只是习惯罢了。我这样想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郑爷爷送我们的时候,那衰老的脸。
也许,不止是习惯吧
回到学校,另外三个室友没有回家,一直在宿舍,我一开门,陶简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禾子带了什么好吃的快,投喂投喂”
洪森安拍拍他的肩把他吧啦开,“有没有点兄弟情婉转点行不”转头对我说:“禾子国庆玩得好吧,为了等你我们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呢感动吧”
我笑,“感动的哭了出来。”说着把家里带来的特产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吃的拿给他们。
王钺接过陶简扔向他的牛肉干,笑着说:“要没吃的你们估计得把他吃了,敢不带东西来给你们这俩馋鬼”
洪森安笑着说:“那哪能啊。”
“对呀对呀,我们可不是那么无情的人,最多把禾子先奸后杀是吧。栗子网
www.lizi.tw”说着陶简和洪森安一起嘎嘎笑。
我乐:“以后你俩那张嘴惹了事,可别怪我幸灾乐祸啊。”
“啧啧。”陶简摇摇头煞有介事:“男人啊,果然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可怜我受苦一十八年,噫。”
洪森安反手给他背上一掌:“演上瘾了你还。”
没一会周易就来宿舍找我,“你终于回来啦。”
陶简说:“八卦兄,你又来了”
我们都哈哈笑,我说,“这外号够新颖的。”
周易坦然笑笑,“小贱贱这才华,当初没跟着上帝一起造人简直浪费。”
陶简捂脸笑:“讨厌啦,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说什么造人了啦”
洪森安一脸要吐的表情,我们几个也是黑线。
周易笑够了看向我:“上次问你要的课表”
我把我的课表递给他,他接过去说“谢啦。”又看到我包里的手机,“买手机啦给我留个号吧。”我和他互留了号码,他又低头看课表,拿笔圈了几堂课,给我瞅了瞅,“以后我这几节都来蹭课哈。”
我说:“欢迎啊,八卦兄。”
周易挎着脸:“禾子你被小贱贱带坏了。”
陶简立即抗议:“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易溜出门,末了把头探回来说:“小贱贱你真该去报表演系。”说完就跑了。留下陶简左观右望的问:“他是在夸我吧,是吧是吧”
周易每次来蹭课的时候,我都留下陪他,去郑乐他们班的次数变少了,倒是常常和周易混在一起。他这个人做朋友真是再好不过,不温不火,永远让人如沐清风。
最开始是陪周易,后来我自己认认真真听了几次课,觉得有的老师讲得真不错,于是愈少跑去找郑乐了。
再加上读书会也吸引了我很大一部分注意力。虽然新人一般水平不够,都坐在一起感受来自学姐学长们的冲击波,不过倒也认识了几个同是大一的。有个女生叫于灵菲,活泼机灵的样子,她第一次来参加读书会就直接坐到了我旁边,我抬头看她一眼,她坐到我给周易占的位置。我对她微笑着说:“抱歉,这儿有人。”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说“啊真可惜,那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我说:“我叫萧禾,禾苗的禾,中文系。”
她说:“我叫于灵菲,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我正要不知道该怎么客套下去,周易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真不巧。”
于灵菲抬头一看“同学这是你的位置吗要不我让你”话这样说着却顿了几秒没动。
周易也就温和说:“算了你坐吧,我坐你旁边。”
于灵菲对着他绽出个笑,说“谢谢。”
讨论中途于灵菲一直在和我搭话,我能回的,就回她一些,她很开心的样子,末了给我要了电话号码。
我知道自己皮相不错。虽然我不怎么在乎装扮,我甚至不爱照镜子。但我很清楚我自己像谁,朦胧水润的眼,英挺利落的鼻,柔软微勾的唇。干净而纯粹,柔软而冷漠。
这张脸,我不愿意看,它像一个标记,永远提醒着我,我妈妈是个如何的一个美人,以及,一个娼妇。
第二次读书会,于灵菲穿着一件大红的连衣裙,极其张扬动人,她走进来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来自旁人嫉妒的目光,但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我对她不失礼貌的笑笑,就转头听周易和旁边的人聊天去了。
正好交流会开始,我不自觉被甄臻学长的发言吸引,正听着,她突然问我,“你读过百年孤独吗”
我点点头,闲扯了几句,另一个学姐正和甄臻学长谈到一个问题,针锋相对起来,我全部心神都被吸引了过去,无意识的对于灵菲轻摆了摆手,停止和她的谈话。
回宿舍的路上,周易对我挑挑眉:“人妹子这是看上你了吧。”
我说:“可能吧。”
周易笑叹:“之前甄臻学长还在和我抱怨说天天泡在读书会都没机会谈恋爱。唉,我早都告诉他,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和读书会没关系,他还不信。”
我抿嘴笑笑。周易问:“怎么,那妹子挺乖巧的,人那么主动,你还这么冷淡”
我说:“我对她没感觉。”
周易摇摇头,“没感觉处处就有了嘛。”
我说:“不,一开始没有感觉,处再久也不会有感觉,就算有,那也绝不是爱情。”
周易笑着看我一眼“一点点也不能将就”
我微微摇摇头,周易打趣说:“看来怕要孤独一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年前写完握拳
、第十八章
第二天跑去郑乐他们班蹭课,我去的时候艾颖天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一堆早饭,我说:“你这是打算养冬膘呢。”坐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说:“何止是养冬膘,简直是要冬眠的节奏。”
果然没一会郑乐和吴襄赶在打铃前奔了进来,郑乐在我和艾颖天中间的空位坐下,我问郑乐:“昊哥呢”
郑乐拿过艾颖天桌上的早饭边啃边说:“还在和周公大战三百回合。”吴襄也狼吞虎咽吃着桌上的早饭,我说:“你们仨懒虫算是有个饲养员了。”
郑乐对我说:“还是三食堂的小包子好吃,下次你要来上课帮我带点。”三食堂挨我宿舍更近。
我下意识说:“好的郑大爷”
放了学和他们仨去吃午饭,坐在位置上,艾颖天给我说起他们一个老师如何如何幽默,嘻嘻哈哈的吃完了一顿饭,郑乐问我去他们宿舍吗,我想起还有篇论文,就说:“算了不去了。”郑乐点点头,我们分道而行。
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眼神无目的的漂浮,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一个男生在我前方几米的地方走过,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我眼睛看见了他,但心里想着下午的论文,并没有在意,等我走过了那个三岔路口,我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有点眼熟。
我在脑海里想了半天,终于没有想起他是谁。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去排队买小包子,三食堂的小包子特别好吃,人很多。我买了他们宿舍四人份的,怕冷掉就放在了书包里。
到了教室,没一会儿他们四个就来了,我把包子拿出来,已经不热了,还被压的有些扁了。不过大家都比较糙,也不在意。快上课了,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噎得快要翻白眼,看他们这个样子我哭笑不得,把杯子递给郑乐,“有点烫,慢点。”
郑乐拿过喝了一口,递给艾颖天,艾颖天说自己有水,就递给周昊,周昊拿着直接一大口,烫得差点没喷出来,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吴襄看着乐得直抽抽,说:“幸好你在我前面。”
郑乐笑说:“傻啊你,还冒烟呢你看不见”
周昊长着嘴扇风,大着舌头说:“我这不急嘛”
这一节是高数课,上到一半老师让拿纸来做题,十分钟之后交上去。
郑乐一乐,对我说:“幸好你今天要来。”
我看向他,他说:“要不我都不来了,又得被记缺课。”
我说:“又你整天蹲宿舍孵蛋啊。”
他说:“不是,你又不在,我懒得来。上次被记过一次,陪艾颖天去看病。”他停了停。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你国庆过后都不怎么来上我们的课了啊。”
我忍不住一笑,他这语气倒像我不来是逃课似的。我说:“有个朋友偶尔来蹭我们的课,我和他一起上课去了。”
郑乐问:“谁啊,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
我随意道:“好啊。”
郑乐埋头去写题,几个人写完了,让艾颖天一块交上去,郑乐在这时凑到我耳边说:“想你了。”
热气钻进我耳朵,沿着耳根烧红了我半边脸,我看向郑乐,不明白他怎么那么突然,他小声说:“下午来我宿舍。”眼光灼灼,像黑夜里唯一的灯光,容不得人向着其他方向走。我说:“好。”
下午到上课时间了,我去到郑乐宿舍,门掩着,我顺手关了门,在里面反锁上,刚转身,郑乐就把我压在了门上,炙热的吻追了上来。
我下意识的愣了愣,反应过来,手绕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郑乐的吻技比起以前真是好太多,挑逗与野蛮并存,一个吻就足以让我晕头晕脑的拜服在他身下,他把我带进房间里面,一手搂着我肩颈,一手往我裤子里滑去。
我被拉开裤子按在桌上,趁着唇舌分开的间隙,大口喘息着,一偏头,眼睛正对着桌上的润滑剂和避孕套,于是我的腿心安理得的盘上了郑乐的腰,他在我屁股上一拍:“等不及了是吧。”
我坦然地看着他,说:“是。”
他又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拧:
“你他妈这正经的表情真是”
等郑乐帮我清理干净,把我搂坐在他腿上给我按摩时,我还在想,我哪里正经了。
其实我和郑乐已经磨合的很好了,虽然还是会有些不适,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他给我按摩了一会,起身去开了窗子,空气中的靡旎气息很快在十二月的寒风中消散,我觉得有点冷了,他坐了回来,把我搂在怀里,我一边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一边忍不住想象我们的未来。
等我们有了经济能力,有了自己的二人空间,一定比现在更幸福快乐吧。
我给郑乐说着以后,郑乐笑着说:“最重要的是,以后我们要有一个超大size的床。”
我笑他整天精虫上脑。
其实一个家有没有超大size的床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对的人啊。
那天下午,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未来,又说着我参加读书会的事,眼看快放学了,我们才出门去吃了晚饭,然后各自回宿舍。
回到宿舍,一推开门,陶简见了我立刻嚷嚷:“你跑哪儿去了今天张挂点名了知道吗”
张挂是我们一个老师,姓张,爱点名,爱挂人,外号张挂。
我问:“点到我了吗”
“对啊”陶简贱贱的笑,“等着大学圆满吧你。”
我轻描淡写道:“喔。”
洪森安在后面一拍陶简的肩,“看到没,我就说禾子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你还不信。”
“......好吧我逗你的。”陶简焉了吧唧的对我说“洪森安帮你回答了。”
我看他恹恹的样子,笑着出言安慰:“我不担心,是因为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啊。”
陶简一副开心却堪堪忍住,故作严肃的表情,斜觑着我:“小样。”
没几天又是读书会,甄臻学长提议说一学期也快过了,咱们读书会也聚个餐。大家都同意,正好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一群十多个人拼了三桌,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菜还没上先就提了几件酒出来。
吃饭时大家兴致都很高,甄臻学长开了酒一瓶瓶传给大家,我拿了一瓶顺手递给于灵菲,问:“喝吗”
于灵菲说:“当然啊。”说着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开局一起碰杯,大家都爽快的干尽,没喝几杯大家都放开了闹腾,所以说酒就是有这个好处,喝它并不是因为好喝,而是能麻痹神经。
于灵菲凑过来大大咧咧的要和我碰杯。我对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因为明知道和她不可能,不愿意浪费她,也浪费我的感情。周易还开玩笑说我
...
无情。栗子小说 m.lizi.tw和她碰了一杯,我一口干尽,看她还端着杯子注视着我,我扬扬杯子说:“你随意。”
她勾勾嘴角,也仰头干尽。
周易笑着说:“女生可别那么豪放了,万一醉了就不好了。”
于灵菲秀眉一蹙,“才不会醉呢。”
周易也不多说,只点头:“是是,你俩多吃菜吧。”
我正夹起一块肉,问:“这什么肉啊。”
周易答道:“牛肉吧。”正说着,就听的一个男生问甄臻学长:“社长啊,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一个社长夫人啊”
因着社长基本不参加我们的活动,所以我们都直接称呼甄臻社长,略过副字。
甄学长还没说话,另一个学长打趣道:“你们这些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大家都跟着起哄,甄学长无奈,“你丫的才不开呢”给那个学长满上酒,说:“今天你可别想竖着回去。”
“别啊。”那学长一面扶住酒瓶,一边道,“单身咱也不能怨社会,对不”
甄学长又无奈又好笑:“得了吧你,是谁耍贫嘴把女朋友气哭的”说着把手放在耳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小宝贝,小甜心,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模仿得惟妙惟肖。我们哄堂大笑。那学长赶忙端起杯子塞到甄学长嘴边:“哎哎,聊啥天,喝酒喝酒。”
大家闹道:“甄学长继续八卦嘛”
甄学长笑道:“你们这些人呀,咱自己的八卦都没发现,还好意思八卦别人。”
大家都兴致盎然,一个学姐说:“买什么关子啊你”
甄学长说:“哪两个人在一起了,自己交代,别让我说啊。”
大家互相交换目光,等着看谁站出来,我也停下来看热闹。
于灵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放下了筷子,转头看我一眼,神色不安,略显激动。显得愈发娇俏。
我皱皱眉,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甄学长说:“萧禾,还不好意思承认么,悄悄的就抱得美人归啊你。”
我越过众人目光,直直看向甄学长,他笑得一脸了然。场面一瞬安静之后,几个男生带头起了哄,甄学长说:“你看于灵菲脸给红的。你还愣着干什么”
“亲一个亲一个”众人都在笑在起哄,给我一种众望所归的错觉。
我看了眼于灵菲,她眼圈泛红,泫然欲泣,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娇羞和几不可见的惶恐。她见我看向她,眼神里带上了祈求之意,仿佛在恳求我沉默就好。
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而且这算计看起来就像是我占了便宜一样。一瞬间的惊讶过后,我对着甄学长认真道:“学长你可能误会了。”大家面面相觑,停下来看着我。我说:“我和于灵菲只是普通朋友。”
甄学长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于灵菲说你们......。”意识到不对劲,他停下话音,我看向于灵菲,正对上她的目光,含着泪水,满是受伤和不可置信。我眼看着泪从她眼眶中坠落,我说:“抱歉。”
她忽然站起身哭着跑开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周易拍拍我的背:“快追上去啊大晚上的别让她乱跑”
我说:“抱歉。我不能。”
周易“哎”一声,转身自己追上去了。
大家都没说话,良久甄学长尴尬道:“哎,不好意思啊,都怪我哈,怪我,乱点鸳鸯谱。”
“不怪你。”顿了顿,我道:“学校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甄学长勉强笑道:“行行行,你回去吧。”
我转身离开。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的手机震动,我拿过来,是周易的短信:
“真是够犟啊你。”
我回道:“如果认下,以后都洗不清了。”
“......干嘛要洗清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不喜欢啊。”
“真的担心你会孤独终生了。”他回。
我笑笑,“我不会。”
“好吧,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睡着前一刻,我的心情竟然是轻松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第二天,我和郑乐约好一起吃午饭,兴冲冲的就往食堂走,匆匆绕过一个弯,刚要从食堂后门进去,突然里面出来一个人,我也急他也急,两个人狠狠撞个满怀。
我揉揉鼻子,眼泪差点没被撞出来,我抬眼看对方也捂着下巴,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满脸不耐烦,抬眼对上我的目光,正要出口的抱怨戛然而止:
“是你”
我和他同时惊讶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但我其实没有想起他是谁,只是觉得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得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先冒出那句“是你”
他看着我,眼神冷漠,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丝笑意,薄唇轻吐,我听见他说出我的名字,带着玩味和慵懒,这神态,将我遗弃已久的记忆纷纷拼凑起来,他是
谢如玉。
我不知为何有一丝慌张,侧身打算经过离开这儿,却被他抓住了手臂,我转头,却见他另一只手朝我身下探去,我一惊:“你干嘛”
他笑:“你想我干嘛,嗯”
我一愣神已经被他把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摸去,他说:“记个你的手机号而已。”
我伸手想拿回手机,却被他一手揽开,“别这么大反应,别人看着呢。”我瞪着他,他播了自己的号,把手机还给我,嘴上还说:“自己存一下。”
我一把拿过手机,把他的号删掉,转头愤愤走掉。留他在背后“啧啧”两声。
见了郑乐,我犹自愤愤不平,郑乐说:“你怎么了。”
我呵呵道:“出门踩了狗屎。”
“......”郑乐在我头上一扇,“吃饭呢你。”
我“哦”一声,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郑乐问:“快到考试周了吧。”
我说:“好像是吧。”
“你呀你,迷迷糊糊什么都记不住。”
我嘴里吃着饭,含糊地抗议着:“我怎么迷迷糊糊了我。”
郑乐道:“艾颖天说向你借红与黑,怎么,忘了吧”
“诶,他什么时候说了”我抬头看他。
郑乐摇摇头,“还说不迷迷糊糊”又叹口气“什么时候考试放假也不清楚,真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笑了一声,懒得说话。
回到宿舍感觉自己很疲惫。正打算上床睡个午觉,陶简开门跳了进来,一进来就装模作样大声道:“大家好,下面让我来介绍一下,本次活动的男主角,洪森安洪先生当当当当大家鼓掌”
洪森安跟着他背后走进来,反手关了门,扦扦衣角,清清嗓子,“大家好,我是洪森安,首先,我要感谢ccav,v,wc给了我这次宝贵的机会,再次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生命,最后我要感谢所有爱我的观众,谢谢你们的支持”说着弯了个腰。
我:“........要去参加非诚勿扰”
“哈哈哈哈哈错了。”陶简笑道,“你还不知道吧”神秘兮兮的“据路边社最新报道,洪森安喜欢的那个女生答应他了”
“......看你这高兴的,跟嫁女儿似的。”又对着洪森安道:“恭喜呀洪哥。”
陶简揽着洪森安哼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哎”拍拍洪森安的肩:“出入扶持须谨慎,朝夕伺候莫厌烦,被休了的话,可别说是我的女儿。”
洪森安哈哈笑着转身将陶简一顿揉搓,搓的陶简直求饶。栗子小说 m.lizi.tw两个人闹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不容易消停下来,陶简说:“啥时候也把嫂子带给我们见见啊。”
洪森安摸出手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说:“我问问你们嫂子。”
陶简一头往我这儿栽过来,靠在我身上,捂着心口:“我靠,要不要这么甜蜜,受不了了。”
洪森安是个将进一米九的高大汉子,为人仗义血性,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羞涩,不说陶简,我都觉得神奇。
看他发短信的当儿,我问:“嫂子叫什么啊。”
陶简抢先说:“叫林琅,琅嫂,嘿嘿。”
洪森安抬头斜我们一眼,“当着面可别叫嫂子啊,不然她得生气。”
“啧啧啧,”陶简对我笑:“你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
洪森安和他女朋友就定下元旦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元旦外吃聚餐的人多,我们提前预定了位置。
等到元旦那天早上,早早的就被外面的热闹吵醒,各种各样庆祝元旦的小活动无处不在的昭示着新年的来临。把我本想赖个床的心都打消了。我摸出手机,里面几条新年短信,一一回复了,翻到郑乐凌晨发的一条“新年快乐。”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可又想着他晚上熬夜,现在肯定还在睡觉,便放下手机。
过了一会儿,听见洪森安的手机响了,他原本在呼呼大睡,直接被吵醒,极其不爽,脸埋在被子里烦躁的抱怨,“谁他妈大清早的...”话音未落突然噌的坐起来,吭吭清了几下嗓子,才接起电话,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哎,琅琅啊,什么事啊”
看他瞬间大变脸我忍不住想笑,又听的他回答了几句,轻轻的说了一声“嗯,拜拜。”尾音竟然还上翘拐了个弯。
“噗哈哈哈哈哈哈。”陶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笑死我了你。”
王钺也早被吵醒了,跟着坐起来说:“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
洪森安坐起来悉悉索索地穿衣服:“你们这些单身狗知道什么”
陶简看向他:“喂,你这个双身狗干嘛去啊。”
“陪她逛街。”洪森安爬下床,又说:“晚上就在餐馆见面吧我们。”
我说:“好啊,你去吧。”
陶简伸出头来看我和王钺:“我们也去逛街吧,今天肯定很多优惠活动。”
王钺无奈道:“白天的话,学生会有活动,我走不开。”
陶简看向我,眨巴着眼睛哀求道:“禾子。”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起床洗漱完,和陶简去食堂吃了早饭,我俩坐上去市中心的车,逛了小半天,我俩都累的不行,找了个快餐店坐下来休息。
吃了点东西慰劳饥饿的胃,闲闲的看着窗外人潮汹涌,我感叹说:“众多人口噢。”
陶简也摇摇头:“失策,失策,真不该今天出来挤热闹,累死了。”
我问:“东西买完了吗,吃完了还逛不”
“没买完,但是...逛不动了”正说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踏着高跟鞋,提着一堆购物袋从窗外矫健的走过,陶简生生打了个寒颤:“幸好我是单身狗。”
“那我们吃完了回去吧。”我笑。
刚到学校,我收到一条短信,是没存过的号码,“新年快乐,猜猜我是谁。”
有我的号我又没存的,我能想起的就是谢如玉,但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干这种事,于是我想了想回了个“新年快乐,不猜。”
没一会儿,手机又震了,我拿起来“糊我一脸高冷......我是杜如梦啦”
竟然是她,我不禁生出一丝遇故人的喜悦,快速回道:“哪里高冷,明明是你先犯蠢哼。”
“别卖萌对了,你在哪读书”
和杜如梦闲聊了几句近况,我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我之前遇到杨光了,问他要的,你也是,也不告诉我。”
我无奈:“我怎么告诉你啊姐。”
杜如梦回“不说这个,我问你,你现在还和郑乐在一起”
我没多想“是啊,我们都在q大。”
“禾子,你别糊弄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手机屏幕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迟疑的打下“他是我哥啊”想了想却又删除了,重新打下“是啊,我们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发送,新的短信又进来了,我点开,
“我读高中的时候多么纯洁啊我去,只是觉得你俩有点亲密过头,现在我不是读的卫校嘛,身边同性恋不要太多。和郑乐在一起那会还吃过你的醋我会说嘛哈哈哈哈。现在想想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同性恋三个字进入我视野的时候,我觉得心头一悸。就像自欺欺人蒙上的面纱突然揭开,假装被遗忘的事实袒露在我面前,板上钉钉不容狡辩。
我喜欢郑乐,所以我是同性恋。是异类。再怎么拖时间,再怎么自我欺骗,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我们的爱,见不得光,永远永远。
我拿着手机愣神良久,忽的手机震动,吓得我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稳下来低头一看,郑乐的电话。
我不愿意在现在面对他,就想也没想挂掉电话。
翻出短信页面,给杜如梦回了个“行了,我去图书馆啦。”
喜欢发短信胜过打电话就是有这个好处,文字这撒谎成性的玩意儿,伪装起来不费一兵一卒。
回完短信顺手把手机关机,不想面对熟悉的人,索性背起书包去了图书馆,进了门,径直走向我常去的那个桌,上面扔着一本图书馆的书,想来是前一个人看了没有放回书架。我放下书包坐下来,拿过那本书,书名叫心是孤独的猎手,兴趣上来,我翻了一翻。
“这也很奇怪,在拥挤的房子里,一个人会如此的孤独。”
“车从路边开动的刹那,他把脸转向辛格,他的笑容平淡而遥远仿佛他们早已相隔万里。”
“我是这样需要你,我孤独得受不了。很快我会再去看你。我的假期还有六个多月呢,但我可以提前一点。我想我只能这样。我不应该孤单,不应该没有你。”
放下书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释然或者说陷入更深而不愿深究的某种情绪,让我决定释然。
我一直是如此孤单,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所见的所听的都和别人不一样。我不得不呆在这陌生的地方,被人潮包围也不曾觉得安全,反而像是一粒石子坠入深幽的海底,独自沉沦无所依傍。
可我不想孤单。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不想孤单。
走出图书馆已经快到五点,我慢慢走回宿舍,掏出钥匙,还没插到锁孔里,突然门被从里面拉开。王钺站在门口:“你去哪儿了,你哥来找过你。”说着让我进门。
我走进去放下书包,陶简凑过来:“你给你哥回个电话吧,他......好像还挺着急。”
我点点头说好,摸出手机,走出门去,刚一开机就震得不停,全是郑乐的来电提示。
我给他打了回去,刚一响就被人接了起来,“跑哪去了你,新年上就找不到人”郑乐气急败坏的声音。
“手机没带在身上。”我说。
郑乐道:“晚上短信也不回,下午电话也不接,宿舍也找不到人。真是,你”顿了顿“唉算了,以后别整天都联系不上了,真是让我特别难受。”
我说:“嗯,我错了。”我也弄不清楚他是因为关心我,还是我没有随叫随到而生气。毕竟我们之前也没有每天都联系。不过我并不想弄清楚。
他缓下声音:“本来中午是要叫你一起吃饭的。要不你出来我们去吃晚饭就我们俩。”
想了想我说:“和洪哥说好了晚上请我们吃饭,位子都定下了。”
郑乐那头静了静:“......那,算了。”
“明天我来找你吧。”我说。
“明天和他们约好了去泡自习室。”郑乐说“别来了。”
我笑:“我陪你去泡自习室呀。”
“不用了”说着挂了电话。
我想他是有些生气了。
回到宿舍,王钺问:“没什么急事吧”
“没事”我答,“就是我没带手机,他找不到我。”
“嗨呀你哥,奶孩子似的,半天找不到就上火。”陶简开玩笑。
我笑笑,王钺问:“对了,你们姓不一样,是表哥”
我愣了一愣,点了点头。
联系了洪森安,我们三往餐馆里去了,刚走到半路,王钺接了个电话,学生会临时有事抓丁来了,王钺一脸无语,“早没事晚没事,真是倒霉。你们给森哥道个歉,我现在赶回学校,就不去了。”
我道:“你办完了事还早的话也可以来啊。”
王钺点点头:“行,到时看情况。”
我和陶简去到餐馆,一进去就看到洪森安和一女的笑得开心。陶简碰碰我“嫂子”
“你小心别喊漏嘴了,不然看森哥不揍你。”我道。
走过去,洪森安看见我们,问:“老大没来”
陶简蹦过去:“走到中途学生会有事,被抓回去了。”
“哦,”等我们坐下,他对着女朋友向我们介绍:“这是我室友,陶简,萧禾。我给你说过的。还有个王钺,有事没来。”又对着我们说:“林琅,那个,我女朋友。”笑容中竟然有一丝腼腆。
我和陶简对林琅点头笑笑,那是个可爱型的女孩子,齐刘海,说话问温温柔柔的,她说:“你们好。以后森安还要你们多关照了。”
陶简乐了:“他哪里需要我们关照哦,典型的重色轻友。需要你多关照才是。”说着笑的一脸猥琐。
我笑:“得了你,第一次见面给别人留个好印象。”
“好吧好吧。”陶简凑到我身边小声说“好歹我们可是森哥的娘家人。”
今天吃饭的人多,上菜上的慢,不过按理说预定的应该上的比较快才对。可我们吃了一半了大盘鸡还没上,森哥叫过服务员:“我们的大盘鸡怎么还没上,你去催催。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琅温声道:“不急,先吃了桌上的再说吧。”
洪森安点点头:“好好,你们吃。”
陶简给我递了个眼神:“看到没,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嘿嘿。”
我道:“从此森哥要做居家好男人。”
林琅在一旁抿嘴笑,洪森安瞪我俩一眼:“你俩够了啊。”
一顿饭说些森哥的乐事,再调侃下俩小情侣,也吃的热热闹闹的,何况陶简那一张嘴就抵十张嘴,走哪都是自带喧嚣特效。等吃完饭,让洪森安送林琅,我和陶简回宿舍。
回去时王钺还没回来,趁着陶简去打水,我摸出手机播了郑乐电话:“喂,在干嘛。”
传出那面闹腾的背景声,郑乐说:“在玩牌。”
我说:“你们那面可真吵。”
“嗯,隔壁宿舍的也在。”
“喂,你不生气了吧。”
那面渐渐静下来,应该是他走到安静的地方了:“我怎么会生气。我没生气。”
......分明还生气,“你别生气。”我说:“你生气我难受。”
郑乐说:“知道难受了真想把你从电话里抓出来打一顿,竟敢不搭理我,还和别人去吃饭,哼。”
我笑:“你原谅我,明天陪你去自习室。”
“好啊,明天早八点食堂见。”
“行,你晚上别玩太晚,早点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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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正好洪森安回来了:“和谁**呢。”
“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啊你。”我道。
洪森安嘿嘿一笑:“别说,感觉谈个恋爱全世界的花都开了。”
陶简正好进来,听到这句,嬉笑说:“是,我看你的菊花也要开了。”
“我去,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啊。”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斗嘴斗着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第二天看到郑乐和他们宿舍几个又是一脸困意。我笑:“一边熬夜玩牌,一边早起去自习,真是,老师都要被感动哭的。”
艾颖天说:“你昨天没来,没看到你哥大发雄威,把隔壁几个打得落花流水。”
我看向郑乐,他顺手揽上我的肩:“不说了,走,吃早饭去。”
吃了早饭,几个人跑去自习室,我看郑乐翻开书,一个劲的打哈欠,说:“让你早点睡,又当耳边风。”
郑乐偏头靠上我肩膀,“反正他们在玩,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我不动,让他稳稳靠着,说:“我带了杯子,去帮你调杯咖啡要不要。”
肩膀上的重量离开,“行。你去。”
我下楼买了几袋速溶咖啡,给郑乐调了一杯,把剩下几袋给另外几个,周昊调侃:“禾子啊你不公平,只帮郑哥调就不管我们。”
“美得你,想要就让你家再给你生个弟弟。”郑乐笑。
“啧,”艾颖天把杯子拿出来,看郑乐一眼:“禾子你别再惯他,看他那得瑟样。”说着去调咖啡了。
郑乐还是乐颠颠的捧着杯子,我坐在他旁边默默复习。
这学期是进入大学后的第一次期末,也不知道考试是什么样的,我也有点悬心,更别说郑乐他们,我们几个人在自习室泡完整个元旦假期。
考试周匆匆而过,同室友们道完别就和郑乐回家。
早早的,我们就同杨光他们约好了寒假见面,他们仨变化挺大,都是从头到脚掇拾的利索干净的少年郎,看起来比高中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帅气多了。杨光还是那么开朗,一见面给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程数说:“怎么不去抱郑哥。”
杨光嘿嘿笑:“郑哥比我高,抱禾子更有成就感。”
我道:“欺负我比你矮是吧。”
“那哪能啊。”
我们去高中校园溜达了一圈,出来顺便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馆吃饭。老板竟然还认识我们,笑呵呵地问:“回来啦,大学好玩不”
“还记得我们啊老板。”我们道。
老板说:“当然了,印象最深是你们毕业聚会的时候,哈哈,喝得颠三倒四的。”
“我去,老板,你别说了。”杨光和程数都被囧到,灰溜溜的入座,我们也是毫不客气的一番嘲笑。
饭吃到一半,杨光说漏了嘴,我们才知道他脱单了。我们说:“你丫的不仗义啊,竟然隐瞒不报。”
杨光哎哎解释:“我这不还不稳定嘛”
程数说:“都确定关系还不稳定,你逗我”
“没,”杨光说,“你们知道我的打算是留在w市发展,所以也就跑去那儿读的大学,以后人脉啊资源啊什么也更多。但是芊芊是打算回老家那面,而且看她的意思,她爸妈也是希望她回去。所以说嘛,如果一直这种状态的话,我们在一起可能也就这么两三年。”
“哪里想那么远,今朝有酒今朝醉呗。”高学优道。
我们也纷纷同意,程数也道:“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定还不到两三年你们就已经分了。”
我们笑程数毒舌,我问:“那万一毕业之后还互相喜欢怎么办”
郑乐道:“如果真互相喜欢,那自然愿意为了对方将就,如果不愿意为了对方将就,分了也不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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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光也点头:“所以说,我们也就顺其自然呗。”又转了话题:“对了,你么几个还单着干嘛,准备修炼童子神功啊。”
高学优道:“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他一直是比较自制的人。
程数就不一样,他大大咧咧道:“没遇到好的,要不你让你们家芊芊给我们介绍几个”
郑乐说:“一来就直接异地,有自信啊你。”
程数嬉笑道:“对了郑哥,你咋还单着我给你说,眼光别这么高,再单就单成老处男喽”
郑乐拍拍程数的肩:“先把你自己解决吧老处男,看额头上都憋出痘了,要不哥借右手给你用几天。”
程数躲开,“算了嘛你,留着给你家禾子用。”说着大家又是一场嬉笑。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玩笑话一语中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这一年寒假,郑叔叔很多宴席要参加,曹阿姨带着郑愉回了老家,常常是我和郑乐在家。我俩照着菜谱研究怎么做菜,折腾了一个寒假。
我和郑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谓**。
区别在于,**对我而言是愉悦,但禁欲我也无所谓。可郑乐不是。
开学第一天我在食堂吃饭就遇到了谢如玉,他叫住我,我一边默念流年不利一边假装没听到,他从我身后大步走上来,手还抄在裤兜里,悠悠道:“请你吃饭,走呗。”
我说:“谢谢,不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还学会矜持了”
我不置可否,眼神寻找着约定在此见面的郑乐。
谢如玉又道:“等别人”
我呵呵了,看都不看他,说:“等人,不是等别人。”
谢如玉一乐,语带调侃:“何必那么防备呢。”
我无语,忽的看到郑乐,叫了一声“哥,这儿”郑乐转头看到我,大步走过来,我正打算迎着他走去,不防备却被谢如玉拽住手,我烦躁的转头:“有病啊你”说着手臂大力一挣,却没有挣脱,我抬头看谢如玉,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我,而是微眯着眼看向郑乐,我不悦的打算去扳他的手,他却忽然自己放开了。我恨恨的瞪他一眼:“有病”说着疾步走向郑乐。
郑乐揽住我的肩膀,“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郑乐抬头看向谢如玉,谢如玉朝着我们懒懒一笑,点了点头。
郑乐问:“那谁啊。”
我说:“谢如玉。”
郑乐想了想:“谢如玉......你那个初中同学他怎么回事,没欺负你吧”
我摇摇头:“之前偶然遇见的,没事。”
郑乐只知道谢如玉欺负我的事,他并不知道其实谢如玉算是我在同性关系方面的启蒙者。因为我没有告诉他。
郑乐拍拍我的肩:“别怕,有哥在。”手掌落在我肩上的力度让我觉得安心。
我不怕谢如玉,他以前欺负我只怪我自己给了他欺负我的机会。但我现在不会再给他任何欺负我的机会。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初那般无知纯粹。我只是不喜欢他,懒得和他说话。
虽然我知道他本性并不坏。
结果没几天就收到陌生号码短信:“喂,明晚出来玩。”脑海里第一浮现的人是谢如玉,想着我摇摇头。当初真不该矫情,号没存上手机,却存上了心,搞的现在一看到陌生号码第一怀疑的就是谢如玉。
不管谁发的,既然不是熟人,我都不想去,于是我回了个:“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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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没回短信,我也没在意,把手机放在床上就去打水了。回来洗漱完躲进被子,摸出手机,有条短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室友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瞬间我的皮肤紧绷起来,这**裸的威胁,令我愤怒,却也正让我投鼠忌器。我抖着手犹豫着回道:“谢如玉”
瞬间那面有了回复,我紧张的点开一看:“明晚八点,南门等你。”
另几个室友在床下开怀嬉闹,我却仿佛什么都听不清晰。我出离愤怒,就像一个被充满气的气球,无比的想要发泄,却偏偏无处可发泄那些被埋葬的黑暗记忆又一次被挖了出来,如附骨之蛆重新成为我的噩梦我受够了被孤立受够了谢如玉的肆意玩弄
可我却总是被他所制或者说被现实的无奈所制,被我自己的无能所制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耳边又充满了室友们的嬉闹声。
我冲动了,我太把谢如玉当回事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出去玩玩么。我默默劝着自己。世间烦恼,皆是自寻。既然遇见了,那就是我的命。
南门的人并不多,我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穿着灰色外套,懒懒的靠在南门的石柱上,走近了一看,果然是谢如玉。
他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左手抄在裤袋里,右手夹着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放在嘴边抽着,缓缓的吐着烟圈。
这个情景让我觉得无比寂寥,无比疲惫。
我皱眉,这个人,和三四年前的谢如玉差别太大。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我,一瞬间神色不是以往的慵懒,而是防备,就像被闯入地盘的小兽一般。
那一丝防备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若有似无的笑,带着淡淡的无所谓和嘲弄,仿佛将整个世界拒之门外。他看着我抬了抬下巴:“来了。”
我知道他这个人,人越抬杠他越觉得有趣,于是我点点头,说:“嗯。”
他说:“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门外,招了辆出租,他拉开副驾坐了进去,看我在后座坐好,他说了个地名,司机便开动了车。
过了十多分钟车停了,我跟着谢如玉下了车,他走在前,戏谑道:“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反问:“你缺钱”
他轻笑一声,带着我走过半条街,走到一家店门口毫不迟疑地推门进去,我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招牌上写着:所多玛。
真够招摇的。
我踏进去时,见谢如玉站在旋转楼梯口等我,我跟上,他笑道:“走丢了我可不负责啊。”
走到二楼,中间是一个舞池,四周散落分布着桌椅沙发,零零稀稀的坐了一些人。谢如玉带着我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点了两杯酒,他斜倚在沙发上,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想了想,道:“耶和华说,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甚重,声闻于我。”
谢如玉挑眉:“所以”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了。”
谢如玉笑着,眼神却漠然,他说:“你真是无知的可爱。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了。”
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看着他不说话,他也不解释,只道:“那天那个人,是你...搭档”
我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郑乐,我迟疑着说:“是。”停了停,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如玉嗤笑一声:“眼神,和动作,很明显。”
点的酒被端上来,谢如玉端过一杯放在我面前,我不自觉的凝视那杯渐变的红色液体,谢如玉自顾自道:“这杯酒,叫浴火。”
forisbeforethefaceofthelord;andthelordhathsentustodestroyit.我们要毁灭这地方。因为城内罪恶的声音在耶和华面前甚大,耶和华差我们来,要毁灭这地方。
thenthelordraineduponsodondupongorrahbritoneandfirefrohelordoutofheaven;当时,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耶和华那里降与所多玛和蛾摩拉
andheoverthrehosecities,andalltheplain,andalltheinhabitantsofthecities,andthatheground.把那些城和所有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
我垂眼陷入沉思,良久端起酒喝了一口,辛辣而尖锐的味道直冲味蕾,让我措手不及。我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谢如玉不说话,我的思绪就不自觉回到几年前的初中,那时的我们......我突然想起,寒假之后那个学期,也是刚开学,谢如玉请全宿舍大家吃饭,那时我和谢如玉已经言和,他常请我吃饭,但那一次却是全寝室都在。
请客的原因是什么来着,我正皱眉想着,却听见谢如玉问:“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我觉得这是**,不想给他说,便含糊道:“很久了。”
谢如玉摇摇头,嘲讽道:“我问你,你们对自己认识多少对你们的关系认识多少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怎么告诉长辈”
我停在哪儿,凝视着酒杯发怔。
谢如玉继续道:“这就是一家男同酒吧。”
我脑海里一片茫然。是的,除了我喜欢郑乐,我什么都不了解。
我的格局是如此之小,或许因为客观环境,或许因为我自己的懦弱本性。我一直在麻痹自己我只是喜欢郑乐,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异类。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了解,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群体。我幻想着未来却永远自我欺骗的做着白日梦,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的困难挫折。我更不敢想让郑叔叔一家知道我和郑乐的关系会怎么想,忘恩负义,引狼入室
我低头,认输般小声说:“我不知道......”
谢如玉轻笑一声,在渐渐嘈杂起来的背景声中清晰可闻,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眼神落入舞池,我才发现刚来时空无一人的舞池现在已经热闹起来,一群人在里面随着节奏舞动,身子与身子之间贴合着磨蹭、扭动,叫声和笑声荡漾开来,诱惑而轻佻,狂放而真实。
而且他们都是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
我收回目光,问:“你常来”
谢如玉斜倚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的狂欢,眼神漠然依旧,没有沾染上丝毫喧嚣。
我竟然傻逼一样想起一句课文: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说:“来过几次。”说着拿出烟盒,摸出一支烟,将烟盒递给我,我摆摆手,又问:“为什么带我来”
他将烟叼在嘴里,低头点上,我注意到他的嘴唇,很薄很有棱角,莫名让人觉得锋利。
他将烟拿开,突出一口烟,嘴角笑着:“不是答应你爷爷要照顾你么。”
这谎言敷衍得令我无言以对。我扯扯嘴角,眼神看向别处。
过了会他轻声说:“因为我在地狱太无聊,需要人来陪我。”他对视着我的眼:“你的躲避令我习惯性厌恶。”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道:“你置身事外的轻松又令我嫉妒了。”
我想也不想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谢如玉轻笑:“这样听起来很不负责你不觉得吗对你自己,对你搭档,都很不负责。”
“......是吗”我犹豫了,“可是我觉得并没有......”
“当然。”谢如玉打断我的话,他说:“因为你从来就是那么绝情寡义。你在用懦弱掩饰你的不在乎。”谢如玉直视着我,眼神尖锐而锋利,就像食肉动物捕杀猎物的瞬间,残忍而令人绝望。
我看了他半晌,最后我说:“你有病。”
话音刚落一个妖娆的男子走过来,将手臂搭在谢如玉肩上,朝我抛了个媚眼,我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回应,他察觉到气氛尴尬,张扬笑着凑到谢如玉耳边:“哟,tony,和小甜心吵架啦。”我听见他叫tony时嘴角抽了抽,他笑着,转身从酒保那儿拿了两杯酒,递一杯给我,我接过,他和我轻轻一碰,对我眨眨眼:“上帝说,要你们彼此相爱。”
......真有上帝早被他气死。
这时另外一座的人招手叫他:“罗这儿”
他答应了一声,转头捏捏我的脸,:“以后来找我玩呀。”接着对谢如玉送了个飞吻,“你们玩好。”说着走开了。
我把手里没碰过的酒放下,一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我可不想被无缘无故记晚归,而且我不想让郑乐知道我出来了,因为解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于是我对谢如玉说:“我回去了。”
谢如玉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你先走吧。”
“你...”他挑眉看我,我说“...别玩太晚。”
他笑笑,“知道,快走吧。”
我站起身离开,走到楼梯口却突然撞上一个男人,我赶快让开,那男人却贴过来,手臂顺势环上我的腰,我皱着眉躲开,说着“对不起”朝一边让去。侧身的瞬间目光自然而然的朝谢如玉的位置看去,却看到他对面已经坐着一个白净的男生。我收回目光,那男人也没再纠缠,“啧”一声不在乎的走开。
等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匆匆往宿舍走去,路过商业街的饰品店,我隔着暗色的玻璃,看到橱窗里坐着个小熊,小熊胸口有一个红红的桃心,桃心上写着“happybirthday”。
我想起了,那次谢如玉请客,是因为他生日。
我摸出手机想着给谢如玉发个生日快乐。可一想说不定他正和别人深入交流,还是不要打扰了。
回到宿舍,王钺顺口问我去哪儿了。我说:“我哥那儿。”他也没在意,想来郑乐也没有找我。
意料之中,我能够感觉到我和郑乐已经不似以前亲密了。
朝夕相处的时候,是亲密加深了感情。异地的时候,就是消耗感情来维持亲密。我和郑乐当然不至于异地,但偌大个学校,偶然遇见的几率太小,每每相见总要有意约定,总要互相将就对方的时间和安排。
当然,他还爱我,我也还爱他。但事实就是我们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旧约创世纪:
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甚重,声闻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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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们彼此相爱你们要彼此相爱。是新约里常常出现的话。
、第二十一章
一个寒假没见过周易,再见到他我忍不住惊讶,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紧身的牛仔裤把腿形完全勾勒出来,上身一件休闲却精致的外套,忍不住抬手摸摸他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我说:“你小子......要干啥”不止是装扮,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神色焕发的样子,很有精神气。
他笑笑,有点不好意思,挡开我的爪子说:“别闹,给你说个事儿,我们学校新开了一家健身房,想不想一块儿去健身”
我想我身体确实不怎么好,说:“好啊,我钱够的话。”
周易说:“我看刚开店办卡有优惠,还不错的样子。”他拉着我:“走呗现在去问问。”
到健身房果然被忽悠着办了张卡,不过以后每天傍晚都和周易去锻炼两个小时,觉得也不错,周易说他寒假在家就开始锻炼了,我说怪不得感觉他气色更好了,又问:“怎么想着突然来锻炼了。”
他说:“你不觉得我们身体太差了吗。”
我点点头说是,当作自己相信了这个理由。
第二天找郑乐的时候,告诉他我办了健身卡,和周易一块,郑乐说:“早说了去认识认识你这个朋友,不如晚上和你们一块去健身好了。”我高兴的说“好啊”
傍晚带着郑乐也去健身房,见了周易,告诉他这是我哥郑乐,周易笑着也叫了一声:“郑哥”俩人闲聊了几句很投机的样子,我自己找个角落默默健身。
学校的健身房没有洗浴的地方,我们仨折腾出一身臭汗,也就各自回宿舍洗澡,约了星期五晚上吃饭。
星期五约好五点在校门碰头,但我下午没什么事,打算去郑乐宿舍找他。
所有计划之外的行为都可能带来意外之喜。当我走到郑乐他们宿舍楼,刚上了一层楼梯,在楼梯的拐角处,晃眼看到楼下有两个人。
我对郑乐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只是模糊的一秒,我就能判断出其中一个人是他。我靠近护栏,仔细看过去,是郑乐和一个女生。
我觉得不爽了。有什么事要孤男寡女的绕到宿舍楼背后去讲。
我走下楼去,绕过宿舍楼,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下看着他们。女生手中拿个粉粉的带蝴蝶结的礼盒,低着头和郑乐说着什么。从我这个角度只看见郑乐的背影,他摇了摇头,那个女生抬起头来,正打算说什么,却不期然对上我的眼睛,我不发一言和她对视,她皱了皱眉停下说话。
然后郑乐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如果是拍电影,此处应该有一个慢镜头,他转头,他看到我,他与我视线相交,他笑了,笑容了尽是坦然和自信。没有一丝惊慌。
我不希望在他眼里有惊慌,那样就表示他做了什么坏事,看他眼里真的没有惊慌时,我又怀疑他根本不在乎我。
呸,真矫情。
他转身对着那女生说了几句,那女生拿着礼盒落寞的走开,消失在拐角。然后他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会吻上我。
我推开他问:“给你告白”
他故意吊儿郎当的说:“是呀,你哥我魅力太大收都收不住。”
我笑:“就忍心伤别人的心”
他摸摸我的头把我拥在怀里:“没办法,谁让我的心太小,只能住一个人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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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真的是个很容易交往的人,很快不仅和郑乐投机,还常常跑到郑乐他们宿舍打牌喝酒。男人的友谊就是在这些玩意上建立起来的。
运动会的时候,郑乐报了他们班的5000米,他说是没人报名被班长抓壮丁了。我原本是从来不关注运动会的,那天也约了周易去运动会,专门给他加油。好不容易找到5000米的场地,一阵起哄,原来是选手们刚刚入场,我一手拉着周易,凑上前到处寻找郑乐的身影,毫不费劲就找到了他,等他看过来的时候,我踮起脚朝他挥挥手,他对我露出一个大笑脸,还朝我龇了龇白生生的牙齿,我不自觉的牵起嘴角露出笑意,心里想着:这傻瓜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我的眼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周易在我耳边喳喳说着什么我也没注意。我看他们都跑得不慢,心里有些担心,倒不是怕名次不好,而是怕郑乐这个人,遇强则强,5000米跑下来会很累。
眼光追随着郑乐跑完一圈又一圈,最后半圈,我拿出准备好的水和湿巾在终点等着他,我一个人一个人的数着,第五个看他跑过终点线,我迎上去,伸手出去给他搭住,扶着他走了几步,周易跟过来,笑着对郑乐说:“郑哥你不错嘛”
郑乐咧嘴笑笑,我把水打开递给他,他接过仰着脖子大口灌着,我道:“你慢点儿。”说着拿出湿巾给他草草擦了下脸上脖颈上的汗,他喝够了把水递给我,好歹平复了呼吸,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昊,艾颖天和吴襄不知道从哪儿围过来,都在打趣郑乐跑得还不错。郑乐和他们嬉闹几句,说:“我先回宿舍休息休息。”
周昊挥挥大手:“你先回去,我们晚点回来。”
我说:“我送我哥回去。”周易也说和我一起。
和他们仨分开,郑乐搭着我的手,周易拿着东西,我们仨慢悠悠的溜达回宿舍。
到了宿舍,郑乐坐在床边休息,周易问我还去看运动会吗,我说:“不了,陪我哥。”
周易就说:“那我先走了。”
我说:“好。过几天找你玩。”周易转身走了。
我俯下身问郑乐,“要不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话还没讲完,就被郑乐圈上了床,他笑着压住我:“吃你啊。”
我用手推他:“不累啊你”
他圈我的手更用力了,笑出一口大白牙说:“不累想要”那样子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灰狼。
他凑下来吻我,我象征性的推他一下,嘟囔道:“一身汗味。”
他稍微撑起身子,额头抵着我额头小声说:“竟敢嫌弃我。”龇了龇牙就朝我狠狠吻下来。
我感觉到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向下滑去......
然后,我就听到周易的声音:“你的杯子我......”声音戛然而止。
郑乐坐了起来,我也从他身下坐了起来,周易瞪圆了眼,愣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见我看着他,他小声的接着说“......我顺手给你带走了......”
我淡定的说:“哦,你放桌上吧。”
他机械的点了点头,说:“哦。”说着把杯子放在桌上,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门口,僵硬的转身,还不忘“咔嗒”一声给我们把门关上。
郑乐轻笑一声看向我,凑过来在我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在他头上一拍,笑他:“都是你,精虫上脑,坏事”
他伸手捏捏我的脸:“别告诉我你刚刚不想要。”
我说:“够了你,收拾收拾去冲澡吧,一身汗味。”
郑乐故意在我身上蹭蹭:“这叫男人味”
等我回了宿舍,摸出手机给周易发了个短信:“我们聊聊”
半天那面回复个:“......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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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在宿舍楼下等着周易,半天才看到他磨磨蹭蹭的走过来,我忍不住好笑:“我都没扭捏你扭捏个屁呀。”
他竟然羞涩的笑了笑,把我雷得不轻。
和他溜达着走去学校人比较少的林荫道。他说:“那个,今天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说:“知道。”第一次看他长袖善舞的功能被关闭,整个人都讷讷的。
然后他又说:“你和郑哥,那啥,是......”
“同性恋。”我尽量轻快的说出这三个字。周易愣了愣,我转身看他:“你离我那么远干吗,我又不是看见男人就喜欢。”
周易几步赶上我,扭捏着说:“其实同性恋也没什么......”我觉得这一刻的他简直可爱极了。
我说:“是没什么呀。”
“不是,我的意思是......哎呀,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周易急忙解释。
我简直忍不住想笑出声。我说:“我知道。”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说:“那个啊,其实我也有秘密瞒着你,其实我和于灵菲可能会在一起......”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他惊讶道。
我故意高深莫测的点点头,逗他:“是呀,我都知道。”
上学期我便感觉到他对于灵菲有好感,这学期变化又那么大,整个人都散发着我要恋爱的甜美气息,而且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看到他俩了。
他眼神左顾右盼,“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我笑笑:“没有关系。这没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脚下,低声说:“没告诉你之前觉得很忐忑,怕你不高兴,告诉了你你那么轻松,我反而觉得......哎怎么说呢,心头......觉得怪怪的。”
我说:“是吗。”又转移话题道:“于灵菲知道我是同志,大概会受到一些安慰吧。”
周易说:“我没打算告诉她,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啊呸呸,我的意思是她们太爱八卦,告诉他们不好。”
我看着眼前像个呆子样的大男生,觉得自己何其幸运交了这样一个朋友。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和郑乐虽然嘴上不说,可都觉得我们太不谨慎了。虽然这几年,社会对同性恋宽容了许多,但那不代表别人不议论,不指指点点,也不代表能够接受和同性恋朝夕相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郑乐之后都注意了很多。
我和周易打那以后就真正是“无话不谈”了,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人来交流,和太熟悉的人之间反而很多话说不出口,比如说和郑乐,或我的室友。因为和他们相处的时候,需要交流很多形而下的东西,比如每天的鸡毛蒜皮。突然哪天要来点形而上的东西,会觉得很不习惯。而周易则和我的生活更有距离感,我和他说起爱情说起人生,便觉得自然多了。
我给周易说,我觉得我和郑乐之间没有以前那么爱对方了。
周易说:“斯坦伯格的爱情三要素你知道吧,亲密,激情,承诺,以前你们住一起,现在,你的生活圈里面挨你最近是你室友,他的又是他室友,当然就不能像以前那么亲密了呀。而且吧,不亲密相处怎么擦出激情的火花”说着他朝我挤了挤眼,我忍不住想笑,之前每次说到我和郑乐的关系他还会紧张,会扭捏,现在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自然。
“而且,”他郑重地说:“你不觉得你们给对方的承诺都很少吗。”
我想了想,“因为从小在一起,感觉就是老夫老妻,没什么好承诺的。”
他摇摇头,“并不,我觉得,只要还爱着对方,就总想着去负担这份爱带来的责任。这和爱了多久没关系,只是当下,当下爱不爱。啊当然,我觉得郑哥是爱你的。”
我说:“也许是因为我哥这个人,一直都比较随遇而安吧......然后又比较晚熟的样子......我自己也过的太随意。”
周易点点头:“也许吧。”
某一天上午,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我像往常一样在食堂等郑乐,他上午有课。等了一会,郑乐艾颖天和吴襄过来了,我看着艾颖天眉飞色舞的和他们说着什么,看到我,艾颖天打了招呼,然后就停下了。郑乐走过来摸摸我的头,我不喜欢他摸我的头,就像在摸小绿一样,但他习惯这样,我也就装作不在意。
打完饭四个人坐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聊他们班上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像这样围在餐桌边,习惯性的,他们就开始聊他们的同学,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学业。
总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插不上话了。
我发现了这个现象,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觉得很不爽,即使艾颖天吴襄他们聊得滔滔不绝兴致盎然,郑乐也不自觉被代入,但郑乐还是会在他们亢奋的背景音中低头凑过来给我聊几句,其余时间,我自己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觉得不错。
他们的聊天声音不小,但在神游的我听来,就像故乡冬日的风,被尽数遮挡在窗外,凛冽却不真实,是以我常常静静听着的样子,但实际上并不太知道他们聊到哪里了。
我咬了口餐盘里硬了吧唧的鸡翅,脑海里混乱的想着一只鸡是不是能长好多只翅膀,如果能,那在吃的又是那只鸡的第几支翅膀。正天外神游着,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转头一看,竟然是那天在酒吧遇见那个叫罗的人。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穿的规规矩矩,要不是那上挑的眼角带着一丝妖娆,我真要怀疑我认错人了。
他看我瞪眼着他,抿嘴凑过来,“不认得我了”我下意识点点头,又反应过来摇摇头,他呵呵轻笑一声,朝身后看去,我才看到谢如玉站在他身后。我终于反应下来,朝着谢如玉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他说:“哦,那天,生日快乐。”
谢如玉微不可见点点头,然后转身去找位置去了,那个叫罗的对我眨眨眼,勾唇说:“我走了哟。”然后跟着谢如玉走了。
我不自觉的盯着他背影,想:这人腿没问题啊,那天扭得跟蛇精病似的。却看到他走了不远,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对上我还“目送”着他的眼光,他有些吃惊又有些轻佻的笑了笑。
我收回目光转过头,另外三个人早停下聊天,我看也不看他们,继续低下头奋战那硬了吧唧的鸡翅。
我对面坐着艾颖天,如果没猜错,罗转头的那一眼,是在看艾颖天。
吃完饭,郑乐送我回宿舍,他东拉西扯的说着不相干的事,我静静等着。到了我宿舍楼下,我看着他眼睛,说:“我上去了。”
他点点头:“嗯。”我走了几步,听见他叫:“二弟。”我转头看他,他看着我,对我做了个口型“爱你”。
多年之后我还记得那个场景,在那个明媚的初夏,熏风拂晓吹,菡萏渐次开,青春正好的少年,站在几步之外,被逆光勾勒出的高大的身形,不动如山。他身后,是灿烂的万丈霞光,是缠绵的飞花轻柳,是我的整个世界。
他的剪影仿佛将我的眼眸灼伤,让我从此以后,再忆起这个场景,就想要流泪。
旧游处,纷纷往事已斜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周易说平淡的爱情容易产生审美疲劳。他的原话是:“爱呀当然爱只是难免会审美疲劳。”
我一边把我写的稿子投给杂志社,一边在qq上和周易聊天。他说:“要么你成为霸道总裁或者什么豪门私生子,每天都在刀光剑影中度过,总之,不让生活平淡下来。要么你不断变好,变得更优秀,这样就能推迟审美疲劳的光临。”
我说:“推迟”
“是呀。”他说,“你对着什么玩意儿一辈子你不疲劳呀。”
“......我不是什么玩意儿谢谢。”
“......别这么贬低自己。”他说。
我懒得回他。半晌他发过来一条“你要将你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看呀。”
我说“我没什么美好的一面。”
他说:“我发现问题所在了首先你自己要先学会自我欣赏”
“......”
“每天早上起床对着镜子说三遍:我很棒”隔着电脑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情。
我默默的关掉了qq。
再遇见罗是在一门选修课考试时,我去的晚,只有第一排有空位,于是我便坐在第一排,开考半个小时之后,教室门哐一声被推开,我抬头去看,那人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对老师说:“抱歉老师我来晚了”
老师无奈的招招手让他自己找位置,他就坐到了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来看到是我,冲我挑挑眉,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答题。
一个小时之后,我答完他也答完了,我俩交了卷走出教室。我说:“你和谢如玉一个专业的吗”
他凑过来说:“是呀,小甜心。”
我说:“我不叫小甜心,我叫萧禾。萧何的萧,禾苗的禾。”
他笑的欠揍,“那是叫你小萧萧还是小禾禾呢。”
我瞥他一眼。他立刻道:“我叫罗笑野。圈子里的人叫我罗,平时身边的人叫我笑笑。”
和他交换了号码,他又说:“我还以为你和如玉有一腿,那天那个坐你旁边的才是吧”
我淡淡道:“谢如玉告诉你的”
罗笑野夸张的笑:“完全不能想如玉八卦的样子好不好”
我说:“你和谢如玉很熟吗”
他轻挑的眼角全是妖娆,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我嗤笑一声,“拉倒吧,你们顶多算竹马竹马。”
他抓了抓蓬松的卷发,坦然道:“也是哦。”
“对了,”他又说,“你和你搭档关系怎么样。”
我说:“我们也是竹马竹马。”
他捏了捏我的手臂,“我说认真的”
我顺手扯了一片路边的叶子夹在指缝间把玩,顺口回答:“我也很认真呀。”
他突然来捏我的耳朵:“不识好人心”我那时确实是不识好人心,嬉笑着躲开,我说:“别闹别闹,男男授受不亲。”躲过了他的咸猪手,我正儿八经地说:“笑笑。”
“安”
“谢如玉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嗯,看起来...”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个“那么生无可恋”
罗笑野翻个白眼,简直要翻出风情万种,他说:“他自从和家里闹翻了就变成那德行了,哎好像也不是,自从他妈出轨他就那德行了。”
信息量好大,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他道:“你不知道么,他妈保养了个小情人,比他大不了几岁。他一说起就犯恶心,后来他爸妈离婚了。再后来他又不知道怎么脑抽跑去跟家里人出柜了。”
我:“......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就这样了呗。”他复又凑过来,“我是难得看谢如玉搭理什么人才告诉你的啊,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这种套话听起来就不靠谱,和这种不靠谱的人作了那么久的朋
...
友,真是难为谢如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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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真诚的点了点头。
我自己在自学会计,准备考证。证多不压身,何况只学中文让我没什么安全感我又不是成为大师的料。给周易聊天说到这个的时候,才知道于灵菲是学财务管理的。我想着不要节外生枝,没想到周易屁颠屁颠的跑去告诉了于灵菲。那时候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据周易传达给我的原话,于灵菲听了之后说:“想想那么高冷的人诚诚恳恳的到我面前求教就觉得爽你让他不懂的千万来问我”
我其实对于灵菲印象不错,勇敢大方有主见。找个周末请他俩小情侣吃了一顿饭,倒还聊得投机。从那以后我们仨倒常常在一块上自习。
艾颖天认识了一个大三的学长,他们计划参加数模比赛,拉了郑乐入伙。于是暑假他俩就留在宿舍准备,而我也不想单独回去,就找了份在报社的实习。那个暑假我和郑乐虽然都呆在学校,却难得见面。
一切平静从那时开始,被慢慢打破。
开学的时候,我收到罗笑野的短信,他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我说“坏消息。”
他说:“我在聚会上看见你家那位啦。”我知道他说的聚会是什么意思,可他那欢脱的语让我以为他在说好消息一样。
然后他又说:“好消息还听不听”
我说:“说。”
他说:“他坐了一会就走了嘤嘤嘤,本来我还打算去勾搭一下的。”......这语气真的是在说好消息吗。
我烦躁的抓抓头发,发给他:“奶茶店见面。”抓起外套就出了宿舍。
到了奶茶店摸出手机,他回的:“哇哇哇,小甜心这是在约我吗我马上来”一张痴汉脸形象的浮现。
果然一放下手机就看到他走到了门外,点了饮料,我和他坐到角落里,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说:“此时此景,好想在你手里放一条小皮鞭。嘿嘿嘿。”看我翻白眼,他扁扁嘴:“好嘛我说,就是聚会嘛,你知道的,然后我就看到他啦,我正打算在心里为你点蜡啦,然后又看到那个谁,叫什么天天”我说:“艾颖天”
他说:“我也不清楚,和他不是一路人,只是以前在聚会上看见过。他应该和你家那位关系不错吧。”说着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奶茶,鼓着嘴像只青蛙。
等咽下去,他又说:“可能是他带你家那位去的。”
我说“哦。”有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他不满:“喂你这么淡定,对得起我巴巴的来告密吗”
我斜他一眼:“说的像你把这当回事似的。”
他眼神游移:“咳咳,我可是很专一很有节操的。”
我笑一声不说话。过了会他又别扭着说:“其实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呢是吧,我想着不告诉你又不好,告诉了你,又怕你伤心,哎呀反正我知道你心里现在肯定不舒服,要不,你亲我两口解解气”
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菊花痒了对面水果店有黄瓜卖慢走不送。”
他满脸娇嗔说:“讨厌”
.......我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难过都被他消耗光了
这件事情我没有问郑乐,郑乐也没有向我解释。我相信他,相信他还爱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可是我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变质。
感情是很娇嫩的东西,受了一点伤就需要双方的正视和呵护。如果假装视而不见囫囵抹过,就会让伤口在光鲜的外表下发脓溃烂。等到彻底崩溃的那一天,才恍然发现,我们的爱情,什么时候变得不可挽回了。
可那时一切都迟了。
有一天我登上qq,拉着列表找周易的时候,钟耀月的头像一闪而过,我皱皱眉,把列表退回去,果然不是看错了,钟耀月的个签上写着:
“西比尔,你要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头像是灰的,我敲了敲他,说:“耀月上个假期约好的帮我画的那幅画呢”
没有回音,我立刻拨打余波的手机号,连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那一刻,我有一瞬间的茫然慌张。但我立刻安慰自己,是的,钟耀月只是想文艺一把,并没有什么内在含义。别想太多,谁没有明媚的忧伤过呢。
我抚着自己胸口,可那儿仍是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我说服不了自己不是钟耀月根本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无的放矢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像魔鬼之手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再次拨打了余波的手机号,无人接听......
我嚯的站起身,抓个肩包将手机钱包证件塞进去,室友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我也完全没听清,抓起包冲出门去。直到坐上回家的长途汽车我才冷静下来,摸出手机,里面是王钺的短信:“你怎么了,去哪”
我给王钺回道:“回家,下午的课帮我看着点。”
放下手机,我才发现我是多么冲动,万一钟耀月只是写着玩,万一什么事也没有,我岂不是闹个大乌龙。
可万一有事......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尽我所能去阻止
我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浅浅的人影,我对着自己嘲讽的笑了笑。
冷漠的外壳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破绽。
回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已经很熟悉了,却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遥远过,快到的时候,我终于拨通了余波的电话。来不及问候我劈头就问“耀月呢”
余波愣了愣,“怎么了”
我说“耀月在哪”
他说:“我今天有事,他回家了。”
我说:“你姨家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怎么了”余波问。
我一边从车站狂奔而出拦住个的士,一边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现在不好解释,但我有不好的预感,你快去看看耀月。”
那边静了静,然后被挂断。我心里可算是冷静一点,对着司机报了地址,攥着手机发呆。幸好他姨家离车站不远,等我到了楼下,正看到余波也从的士上下来,我俩视线相交,余波说:“家里的电话没人接”脚下不停的往楼上跑,我跟着他身后,余波跑的很快,我从来没看到他跑那么快,快到我跟不上他的步伐
等我跑到门口余波已经开门冲了进去,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我跟进去就看见地上一大滩血,钟耀月脸色苍白的缩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臂垂落在床边。
他割腕了
余波已经六神无主,他叫一声耀月,扑过去想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冷静,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上前去拨开无所适从的余波,他守在钟耀月身边不愿意让开,我看他的样子无由火起:“哭什么哭,还没死呢”
他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看着我,我说:“让开。”
坐过去把钟耀月手抬起来,压迫住手臂上端,我仔细的看了看,幸好手腕那儿伤口并不深,现在已经有凝固的趋势,只有少量的血还在往外渗。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落回原位。余波也冷静下来,打电话通知了他姨和姨夫,他看着钟耀月的眼神自责的快要死去,我不想他继续留在这儿受刺激,让他去楼下等着救护车。
钟耀月被送上救护车,余波一行人跟去医院,我没有和他们同行,一个人坐车回了学校,一番折腾,回到学校已经是接近下午六点,走进食堂,我才恍然想起我还没吃午饭。
第二天接到余波的电话,他说:“你回学校了”
“嗯。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么快,本来我姨说请你到家坐坐,那个......你怎么知道他要干傻事”
我不答反问:“我问你,你那天是去干什么”
余波愣了愣,犹豫着说:“有个女同学约我去看电影.....”
我不自觉提高了声音:“看电影你要......恋爱你那耀月怎么办”
“我肯定是找一个愿意和我一起照顾他的女孩啊。”余波自然而然的说。
面对他天经地义的语气我突然觉得无力。
是啊,常人不都这样想么。
我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余波在那面喂了两声,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睛不自觉眯起来。
我好像愈加的畏光了。
我轻轻答应了一声“我在。”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耀月愿不愿意家里多一个人。”
我也无能为力了,耀月愿不愿意是他的事,愿不愿意迁就他取决于余波。没有法律或者道德要求余波要去迁就耀月的想法。
余波爱钟耀月,但只是亲情友情,而不是爱情。
我草草的结束了和余波的通话,无论如何选择,结局总会有一个人受伤。要么余波不顾耀月想法娶妻生子,要么余波被愧疚和怜爱束缚在耀月身边一辈子,除非他爱上钟耀月,否则无论怎样,他都不会真正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自己亲眼看见古米的西比尔吊在一个笼子里。孩子们在问她:西比尔,你要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我要死。”荒原赵萝蕤译
西比尔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阿波罗爱上了她,施予她预言的能力,而且只要她的手中有尘土,她就不会死。可她却忘了向阿波罗要永恒的青春,于是她日渐憔悴,几乎缩成空躯,却依然求死不得。
、第二十三章
国庆回到家,到钟耀月家拜访。
耀月的母亲是个很秀美的女人,她温温柔柔的请我和郑乐坐在客厅,端来一盘水果,余波带着钟耀月走出来。耀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那天陷在床上的苍白样子真的和死人无异。现在他看起来红润活泼多了。他对着我和郑乐腼腆笑了笑,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拿起了水果刀。余波站在一旁的身形立刻僵硬,却不敢轻举妄动,阿姨的脚步也凝固在了厨房门口。
却只见耀月毫无所觉的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了起来。余波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拿过刀和苹果,说:“我帮你削。”
钟耀月一躲,他说:“我自己来。”余波无奈,一边心不在焉的和我们聊着天,一边注意着耀月的动静。耀月削好了苹果,切成几瓣,分给我和郑乐,剩下的递给余波,余波摆摆手,他又递给阿姨,说:“妈,你吃吗。”
阿姨摆摆手也不要,他又把盘子摆回我和郑乐面前。
郑乐后来也知道了钟耀月割腕的事情,不过我们都默契不在耀月面前提这件事。郑乐说:“要不,你俩跟我回乡下玩玩”郑乐是打算带他俩去散散心,耀月看了看余波,眼光里有期待,可什么也没说,余波想了想,说好。
约好第二天在车站见面,四个人回到乡下,事先给爷爷打过电话,所以我们到的时候,爷爷正在路边等着我们,一下车,隔着马路,就看见爷爷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们。
郑乐和我大叫了一声爷爷跑过马路,爷爷笑的更开心,又拍拍余波和耀月的肩,“这是你朋友啊”郑乐说:“是呀,一起回来玩两天。”
爷爷不住的点头:“好好好”
我说:“爷爷,小绿呢”
爷爷说:“在家守门呐”
果然我们几个刚走到家,小绿就欢快的扑了上来,围着我和郑乐上蹦下跳,又凑去耀月和余波身边嗅了嗅,最后跑去爷爷身边蹭了蹭,仿佛在说:“我有好好守门哦”
爷爷摸了摸小绿的头,小绿呜呜的叫两声,又凑到我和郑乐身边来。
我和郑乐熟门熟路的分工,跑到厨房去准备午饭,小绿和耀月他们在院子里玩着,不时能听见耀月和余波的笑声,我和郑乐也高兴,郑乐边炒菜边哼歌,我笑他:“傻乐”
郑乐笑着觑我一眼,“你聪明,咋看上我这傻乐的人。”
我说:“瞎呗。”
郑乐笑的更开心,一边还指使我“盐给我,傻瓜那是白糖旁边那个盒子,对。”“酱油,生抽啊笨你拿的老抽”“火烧大一点,嗳嗳够了够了,你烧菜还是烧房子啊”
我也不和他拌嘴,只装作给他擦汗,用灰给他脸上抹的黑一道白一道,等他转身时我偷偷捂着嘴笑。等我把碗筷摆出去,叫大家吃饭了,大家围过来,郑乐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说:“尝尝我的手艺呀”
钟耀月噗的一声笑出来,把头埋在余波背后,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余波莫名看郑乐一眼,也是哈哈大笑,郑乐知道不对劲,走出厨房要去找镜子,路上遇见爷爷,又被大笑了一番。
我们几个乐呵呵的坐上桌,等着郑乐洗了脸回来,一脸“混球你完蛋了”的表情看着我,我忍不住又想笑,郑乐板着媳妇脸夹块骨头扔给小绿说:“还是小绿好,多善良啊。”
小绿连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的看向郑乐,我们忍不住笑的更欢了。
在乡下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也就呼吸下新鲜空气,看个新鲜景色。吃过饭,我们带着余波他们到处转了转,也没啥好玩的。我说不如去般若寺看看,大家同意,郑乐带路走在前,他说:“听我爷说般若寺翻新了,好像是有几个人赚了钱回来回报故乡之类的。正好去看看翻修成什么样了。”
远远的,我们就看见一座宏伟的山门,进去是七开间的大殿,坐落在高高的石阶上,要多辉煌有多辉煌,原来院子里那个荷花池也拆了,砌成了一层层往上的阶梯,通向大殿。
我当时在想,早知道迟早要被夷平,当初就该摘走那些莲花。
不过被夷平也好,留下来看着生养她的地方变的面目全非也不怎么愉快。
我们四个无头苍蝇一般兜兜转转,实在是变化太大了,我和郑乐都有些找不清路,抬眼之处都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不过找不到路也不重要,反正我们都是“传统”的中国人,对这种宗教之地,就一个目的:瞎逛
逛着逛着看到一处圆攒尖顶的建筑物,坐落在几层汉白玉圆台上,颇有点高山仰止的意味,我们打算顺路逛上去一览众山小,却在第二层汉白玉圆台被几个年轻和尚拦了下来。
我发现一路过来遇见的和尚都很眼生,以前那些好像都不在了,尽换成了年轻和尚。
其中一个和尚道:“上面不允许上去。”
郑乐问:“为什么”
那个和尚道:“待会有人来参观,你们先进去会把地踩脏。”
我们都乐了,郑乐笑道:“原来在佛祖面前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那个和尚不屑道:“这是别人出钱修的,你能比吗”
余波笑说:“就这样的人,还参佛呢,专供财神爷就行了嘛。”
那和尚红了脸却不好和我们争辩,我们也不在意,本来也不是非上去看不可,也就慢慢往下逛着。正走着,看到一个披袈裟的带着几个穿西装的人走过来,想来就是那几个“出钱的人”来“参观”来了,我们几个驻足看了会热闹,也就散了。
踏出般若寺山门的瞬间内心是惆怅的,感觉自己的记忆被玷污了的感觉。翻修后的般若寺当然比当初那个青瓦矮墙的所在好看到多了,可却不再是承载我记忆的地方。
我在内心默默嘲笑自己,什么时候染上了“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的矫情
出了山门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没走几步,又看到路边上那个摆摊算命的老头,老头看着我们,笑眯眯的说:“来一卦”
其猥琐程度就像野鸡在路上招客“来一炮”
郑乐逗他:“我们没钱,给算吗”
老头还是笑眯眯:“来嘛,来嘛,算了再说嘛”
我们实在是无聊,索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听他要怎么说。老头说:“面相手相,测字解签批八字,你们要哪样”
我们乐了,感情还是个全面发展的五好算命先生。
我看了看他的家什,指着一个花哨的签筒问他:“那是什么”
他伸手把签筒递过来,说“要试试这个是花签。”
我看这签筒挺漂亮,签也挺精致的,就说:“好吧。”我摇了几摇,掉出来一根签,我捻起来一看,上面画着一朵小花,下面写着“牡丹”
郑乐和余波先忍不住笑了,我听见余波在我背后小声的对郑乐说:“摇个腊梅菊花啥的还差不多,现在看他怎么圆。”
我把签递给那老头,他说:“要解吗”
我说:“解。”
他说:“二十元一次。”
“......”
余波拉着我:“算了,别听他忽悠。”
我想了想,说:“解一解,看他怎么说。”
我掏出二十元给他,那老头笑眯眯的把钱塞到包里,其猥琐神色一度让我后悔想把钱抢回来,等他塞好钱,坐定,他说:
“你给了二十元,我给你解两点,一,事物纪原有载:武后诏游后苑,百花俱开,牡丹独迟,遂贬于洛阳。则可见牡丹者,不随世俗也,你若成,则是有傲气傲骨,若败,则是孤冷无情了。二,洛阳花木记有载:凡栽牡丹不宜太深,深则根不行,而花不发旺。所以牡丹者,漂泊无定,你若乐,则是随遇而安,你若苦,则是流离失所。”
几句话说完,我们大家都噤声,老头直视着我,一瞬间我竟觉得他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看我们几个不说话,老头又立刻一脸猥琐的笑眯眯:“当然,你要转运改命我这都是有法宝的,便宜的很,一百块钱请串手链就可以转运,多花几百请个菩萨就可以改命哦,看一看嘛也不贵......”
我收回世外高人的评价,当我什么也没说。
钟耀月接过签筒,也抽了支签,他捡起来一看,是桂花。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签递给了老头,余波帮他付了钱,我们都安静下来听老头作何解。
他清了清嗓子,打量了耀月几眼,说:“我也给你解两点,吕氏春秋有言,物之美者,招摇之桂,然而易经乾卦上九曰“亢龙有悔”,则知美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免刚过易折,美过易碎。再有,桂者,有陈后主一掷千金专造“桂宫”,也有杜甫言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桂的位置,赏桂人的态度,才真正决定桂之意义。”老头说完,看我们愣着不说话,又摇头晃脑意犹未尽的添一句:
“生于高山之巅,长于洁净无人之处。才是上佳呀。”
我也不知道钟耀月信不信,他笑着要余波也抽签,余波说他不信这些,耀月让他抽着玩,不解就是,余波勉为其难摇了一支,钟耀月捡起来,我也凑上前一看,是“白头翁”。
我问郑乐要不要抽一签,郑乐说:“我一个大男人抽什么花花草草的,走吧,我们下山。”
逛完般若寺,我们顺路经过卫生所时,往里面瞅了瞅,却没有看见白医生,正打算走了,却听见脚步声,一个年轻人端着一盆水出来倒,郑乐随口问了句:“白医生在家吗
...
”
那年轻人看向我们,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顿了顿说:“你们说之前那个白医生吧,被调走了,我姓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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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郑乐奇道:“张医生好,你知道白医生调哪儿去了吗”
张医生摇摇头,端着盆进了屋,我们也就不再问。
虽然觉得白医生呆我们村也是白瞎了,可突然调走又觉得内心有些怅然。
回到学校后,我还在想白医生被调走的事,太突然了,白医生平时看看小病,晒晒太阳,过的很惬意,给我一种感觉,他就是为这种悠闲的日子而生的,而他自己也很喜欢这种生活。
但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他是白医生悠闲生活的一道裂缝,要是堵不住,就只有被陷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是金庸的白马啸西风里面的一句话,很喜欢。
白头翁的花语,有一种说法是命运,还有一种说法是日渐淡薄的爱。
、第二十四章
十一二月的天气常常是阴雨绵绵,难得有几天竟然一直是灿烂阳光,让人心情都不自觉明媚起来。我觉得自己快发霉了,从里到外。再次看见阳光灿烂的日子,就像陷入泥潭的人获得了新的力量。
可是我忘了无论多大的力量,只要还在泥潭里,就只会越陷越深。
我想找人陪我去晒晒太阳,翻出通讯录,郑乐下午有实验,周易和于灵菲你侬我侬没个完,上下翻了几遍,最后认命的给罗笑野发了条短信:“下午去晒太阳。”
果然立刻就有了回信:“皇桑那么久才翻人家的牌子,好烦”
我:“.........水果店”
“原来你喜欢道具啊eonbaby拿出你的力量请不要大意的折磨我”
........真是眼瞎才找他。
下午出门溜达,果然无数小情侣小伙伴三三两两或坐或躺的在绿地上晒太阳,我找了块地,坐下来,给罗笑野发了坐标,掏出一本书看了会,暖暖的太阳,又刚吃过饭,很快睡意就上来了,我用书垫着头,手臂挡着眼,睡了过去。
照理说一切正好,这应该是一个美妙的午觉,可事实是我噩梦连连,先是梦见回到高三教室,一看试卷,什么都不会做,李全突然出现在身边,冷眼看着我,接着方砚抱着一沓书,狠狠砸在我心口上,这时郑乐走了进来,我把手伸给他,想让他拉我起来,结果他冷笑一声说:“活该。”我的心瞬间冰凉的沉到谷底,绝望的看着他,满心满意的不可置信,眼角也不禁湿润......
最后,我醒了,一切幻境瞬间破碎,李全的冷眼,方砚的伤害,郑乐的嘲讽,全都从我的身边剥离,只有眼角残留的湿润,嘲笑着我的入戏。
我不经意的擦了擦眼角,挡了挡耀眼的阳光,正要坐起来,忽然摸到一颗毛茸茸的东西枕在我胸口,我低头一看,他娘的我就说怎么全是噩梦罗笑野这小子把我胸口当枕头枕的严严实实正睡得像头猪
我想也没想的就去捏他的鼻子,这货自然的张开嘴继续睡。我又去捏他的脸,左拉右扯一阵乱挼,他伸手赶苍蝇一样的乱舞几下,恩呀几声偏过脸,我说:“你睡的才美诶。”
他还在我身上蹭几下,才抬头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瞪我一眼,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我看他那傻不溜啾的样子也生气不起来,手撑在身后静静的晒太阳。他把我的书顺过去垫在头下,摸出手机来玩。
玩了会手机,他撑起身说:“好久没见到这么大的太阳,太爽了。”
我没接话,他又自顾自地说:“我没来这儿之前,看到出太阳,那么多人去跑出来晒,觉得这景观太神奇了,结果没呆两年,我也成了晒太阳大军的一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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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顾自看着眼前的景色,随意搭话说:“人不就是贱嘛,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错”罗笑野说:“是环境使人改变。”
我笑着转头看他,“哟,你还要思考人生了”
罗笑野用他的桃花眼瞥我一眼,说:“哼,罗爷我在你心中原来是很肤浅的人么。”
我意有所指的看向他下身说:“不肤浅,你深得很呢。”
真是跟好人学好人,跟端公学跳神。
他笑得妖娆:“要试试么”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可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阳光下,他的笑容无比明媚惑人,眼角轻挑的弧度仿佛要开出花来。
我转头不看他,随手扯了一根草在手里把玩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他笑的肆意,末了说:“哎,你是中文系,你说说,为什么被子晒太阳,要叫晒被子,人去晒太阳,要叫晒太阳呢。”
我说:“不然叫什么,晒人干”
他哈哈大笑,就差没在草丛里滚几滚,用手捅捅我:“我给你正儿八经研究语言呢”
我想了想:“大概是......被动和主动的差别吧,比如说你晒被子,你如果说晒太阳,晒太阳的主体就模糊了,搞不清楚你到底晒什么。然后你自己要去晒太阳,没有必要再强调晒的主体,只能说晒太阳听起来合理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用手臂撑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一眨不眨的。
“......你看我干嘛。”我莫名其妙说。
他说:“你认真的样子好可爱啊”
我竟无言以对。
他又说:“其实我就问着玩没想到你这么认真的给我解释。”他笑的谄媚“刚刚没听清,要不你再来一遍。”
我把手里的野草弹到他脸上,说:“哪凉快哪呆着去。”
他嘿嘿一笑,重新躺下说:“周末出去玩玩怎么样。”
我挑眉看他:“玩”
“别这么意味深长好么讨厌我是说去市里景点玩玩,我还没怎么去呢。”
我说:“找你那些哥哥弟弟陪你去吧。”
他坐起来认真道:“又不打炮找他们干什么,我是要正儿八经的玩。”
我笑一声,说:“去哪动物园”
他说:“不去,那些玩意儿,要么在**要么在交配,有什么好看的。”
“.......感情在你眼中世界是如此的...单调。”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个稍微正常的形容词。
他也不在意,兴致勃勃的说:“去爬山去不去”
我说:“好呀。”反正我是无所谓。
他很高兴:“就这么定了”
等我晒完太阳,打算回宿舍时,受到陶简的短信:“禾砸,我在论坛上看到你照片了。”
我没心思去纠正他老是叫我“禾砸”这个习惯了,问他:“什么情况”
他说:“你自己回来看吧......”
我当时内心颇有些不安,回到宿舍,当时我们宿舍就王钺和陶简有电脑,我走过去,陶简站起来让我,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节哀。”
我莫名其妙,点开了陶简指示的那个帖子,名字是“啊啊啊啊啊狼血沸腾看看我下午拍的一对狗男男”
我当时心里一紧,点开帖子,里面竟然是我和陶简下午的照片。
第一张是我躺在草地上,用手臂遮着脸,罗笑野垂直躺在我旁边,头枕着我胸口。
第二张是我半撑起身去捏罗笑野的鼻子,虽然像像素不清晰,也可以想见罗笑野脸皱成一团的不情愿样子。
第三张是我双手去捏罗笑野的脸,因着没有没有手撑着,已经坐了起来,背对着镜头,错位看起来有点造成和怀中人接吻的假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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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帖子我虽然还是不安,可又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把帖子往下面拉,自己也不确定等待我的是什么,谩骂,嘲讽,或者厌恶,我都不怕,只要对象不是我和郑乐。
然而出乎我所料的是,下面的言论全是一堆一堆的什么天啦好般配好萌啊狼血沸腾脑部出一篇校园文宠溺攻傲娇受
看了半天我脑海里成了一团浆糊.........都是些什么鬼
我有些莫名其妙,把这个帖子发给罗笑野,让他这个当事人知道。结果他看完帖子回我:“什么嘛明显我才是攻”
我“.......”
第二天我不放心,又用手机看了下那个帖子,大部分人是昨天一样乱七八糟的话。也多了些其他的声音比如“恶心”“你们脑补过头了吧”之类的。翻到最后,我看到一个叫“郑儿八经”的人回到:“乱脑补真的有意思还有lz你经过别人的同意了吗就把照片放上来。”
我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是郑乐。
我掏出手机给郑乐发短信说:“你上论坛了吗。”
他回说:“我知道。”
我打了一大段解释的话,又全都删掉,写下:“相信我。”
他回:“当然。”
后来没几天那贴就被删掉了。
周易自从恋爱之后,见天和于灵菲腻在一起,我和他们一起去上自习还好,大家安安静静各做各的,要是和他们去吃饭买东西,简直要被闪瞎眼。有一天于灵菲在宿舍赶作业,剩我和周易两个人,我感叹道,貌似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真和女人男人在一起不一样。他俩在一起,天天一起自习一起泡图书馆,还常常陪着上对方的课。我和郑乐却是有空的话凑一起,没空各干各的,各自的学习好像也不怎么干涉,总的来说就是个人空间大太多了。
我用手托着脸,对着周易喃喃道:“也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都这样还是我和郑乐爱得不够深。”
周易摊手:“没试过我也不知道。”
我瞥他一眼,说:“我和郑乐也不是一直都这样,貌似以前我们也很爱互相黏着。”
周易说:“可能是因为以前本来生活空间也更小嘛。”然后他又说“空间大一点不好吗”
我说:“也不是。就是被你俩晃花眼了,想到这个问题。”
周易凑过来:“其实我觉得你那样还好啊,比如我的手机什么的于灵菲随便看,要有任何一点点可疑行动或者可疑行动的苗头都要被她拷问。确实没什么个人空间。不过于灵菲习惯这样。”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其实照理说,有适当的个人空间更有利于感情的发展。”
我点点头。
周末一早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罗笑野已经到那儿了。出乎我意料的是罗笑野身边还站着谢如玉,罗笑野会邀请谢如玉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谢如玉竟然会答应。
我也懒得矫情,冲谢如玉点点头。问罗笑野:“出发”
罗笑野笑着一扬手:“走呀”
三人坐车到了景点,那山并不高,上下一天时间刚好,我正打算去排队买票,谢如玉说:“等等。”
我看向他,他指使罗笑野去买票说:“四个。”
罗笑野问:“你叫了他”见谢如玉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罗笑野轻笑一声,带着了然和无所谓走了。
谢如玉带我到车站那,我说:“还有人”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别过头吐出烟。转过头的时候,又挂上了那种慵懒的笑容,他说:“我表弟。”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他的意思了。他们圈子里都是表哥表弟的喊来着。
他看我了然的表情挑挑眉:“你适应的很快嘛。”
我说:“呵呵,托您的福。”
他笑着摇摇头,在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等罗笑野买了票也走过来,谢如玉的表弟还没到,罗笑野看了下时间:“你家那位干啥呢,磨磨蹭蹭的。”
谢如玉随意笑着:“打扮着呢。”说着摸出手机发短信。
罗笑野笑哂道:“不懂事,欠调教。”
我们又在那儿等了二十分钟,终于来了辆出租车,一个精致纤姣的男生打开车门冲谢如玉招手,谢如玉上前,搭住他的手把他牵了下车,又付了车费,带着那男生向我们走来。
我说:“长得真好看啊。”
罗笑野在旁边切了声,说:“鼻子是动过的。”
我刚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谢如玉就带着那男生走到我们面前,近看他五官精致,容貌清丽,估计和我们差不多大。他一走近,就对着罗笑野叫了声“罗哥。”
看到我不知道怎么称呼,求助的看向搂着他的谢如玉,谢如玉看了我一眼,说:“这是萧哥,你罗哥的朋友。”
他冲我点头乖巧的笑了笑,叫道:“萧哥。”
老实说,我觉得我可能比他小......可能我比较显老吧我安慰自己。
妈蛋这算什么安慰.......
我也识趣的看向罗笑野,等他介绍,罗笑野却故意左顾右盼装作没看见。估摸着是不太待见这男生。我只好看向那男生说:“你怎么称呼。”
那男生看谢如玉一眼,对我说:“你叫我椰子就好。”
我点点头。
四个人进了景区,一路都是上山路,我和笑笑走在前面,谢如玉和椰子走在后面,椰子话也不多,不过有点大惊小怪,体力也有些差,爬了二分之一的路程就爬不动了,他对谢如玉说:“我好累,爬不动了。”
谢如玉牵着他的手说:“我带你爬。”
椰子说:“休息会嘛。真的爬不动了。”正好这儿有一片空地,有些卖小吃的和耍猴的。也有休息的椅子。
我看了下手表,我们从九点开始,爬了两个多小时,是有些远,不过想来是我一直都有去健身房锻炼,体力变好了,所以并没有觉得很累。
罗笑野本来和我嬉笑着,听见椰子说的话,转头对他说:“山顶才有饭店。”
椰子笑说:“没有关系,我和tony饿了吃些小吃就好,罗哥不用担心。”
我正要开口说什么,罗笑野拉我一把,对着谢如玉说去:“那你们随意,我们走了。晚饭的时候联系。”
谢如玉冲我们点点头,被椰子拉着走向休息椅。
我和罗笑野继续向前爬,爬了几步,罗笑野终于忍不住,叹了句:“小婊砸”
我莫名看着他,他翻我个白眼说:“没说你啊。”
我“.......”
走到一处拐角,我垂眼看了看不远处的俩人,椰子正在和猴子合照,那猴子站在他肩膀上,他缩着脖子很害怕的样子,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不得不说美人害怕起来也很好看。
我正打算收回目光,谢如玉却突然抬起头,和我对了个正着。我懒得装出假笑,直接移开了眼。
转过脸,我问:“笑笑,你刚才扯我干嘛。”
“啊”他说:“哦,你说刚刚啊。我是让你别劝他,让他作。”
“我......没有要劝他们啊。”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他别上山顶了,在那片空地玩玩就好,照他们的速度上了山顶估计也下不来。”
罗笑野静了静,转头看我,我莫名看着他,他在我脸上观察了一会儿,半晌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好正直。”
我说:“不然要怎么说”
“起码,要带点,呃,嘲讽,或者其他什么的。”他说。
我想了想说:“没必要。”
“是。”罗笑野点点头,“因为你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才是杀伤力x。”
我无奈的看他一眼。
没走几步他犹豫着说:“其实,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孩和你长得有点像”
我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冷不防呛到,咳了我老半天才缓过神来。我清清嗓子:“你这样说很让人误会,只能说,我和那个男生是一个类型。”
罗笑野说:“有什么差别嘛,还不一样。”
我说:“差别大了,而且我没他那么弱吧”
“喂喂喂,”罗笑野不满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
我坦然的说:“他只是喜欢这一类型的男生而已,我有什么值得顾左右而言他的。”
罗笑野想想说:“好吧也是,他确实喜欢外表这一类型的男生,不过你和那男生性格差别也很大。”
“我比他n多少倍好不好。他有点娘炮。”我正经道。
“滚你丫的,娘炮怎么啦你看不起啊啊怎么啦怎么啦”罗笑野炸毛。
我立刻说:“我说错了,娘炮好娘炮好,椰子这样很好非常好”
“呸呸呸,娘炮才不好哎呀我不是说这个”他捣我一拳“滚你丫的乱引导,我说的性格差别大不是指这个啦我是说他很有心机你就是个傻冒”
......你才傻冒。
我认真的问他:“你是在夸我吧”
“当然”罗笑野一脸看傻冒的表情,“难道你想我说你有心机啊”
罗笑野又说:“你看他在谢如玉面前各种装柔弱,真是恶心。”
我乐了:“在逗我又不是女人,装什么柔弱。”
“装柔弱才好缠住谢如玉呀,让谢如玉关心他呀。”罗笑野又是一脸看傻冒的表情。
我一脸受益匪浅的点点头。
虽然椰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和谢如玉独处而已。
我和罗笑野爬到山顶,吃了饭,四处逛了逛,照了几张相,罗笑野真的是各种逗比,摆出千奇百怪的姿势让我给他照,也不怕旁人取笑。玩了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开始往山下走,下山走的是后山,比前山风景更好,我们估量着时间充足,便一路走走照照,玩的不亦乐乎。
刚走到山下,罗笑野接了个电话,不住的翻白眼。挂了电话我问:“谢如玉”
罗笑野不耐的说:“是。那东西崴了脚,谢如玉送他回去了。”
我淡淡道:“崴了脚怎么不去医院。”
罗笑野也愣了愣,转又道:“谁知道他们玩什么。”又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玩我们的。”
又拉着我“走走走,我请你吃大餐。”说着就把我拖上了车。
等回到学校,我也觉得有些累,发短信给郑乐和周易说不去健身房了。郑乐说:“正好,今天艾颖天的哥哥来了请我们全宿舍吃饭,我也去不了了。”
我下意识想问:“亲哥”想了想又删掉,发了个“玩好。”
然后就把手机扔一边去洗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没几天,杜如梦实习,正好在我们市,她短信告诉了我这事。
我想了想告诉了郑乐这件事,郑乐不喜欢我和杜如梦走太近,但他不会阻止我。而且郑乐是一个,怎么说呢,很温柔的人,即使拒绝告白的女生,也拒绝的很婉转,更不可能议论前女友的是非。他回我说:“你带她在市里玩玩,注意安全。”
杜如梦一到车站就给我打电话,兴冲冲的叫我去接她。
我到了车站,四顾一圈却没有看到她,便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正翻开通讯录,就听见身后一个清越的声音:“嗨帅哥,等谁呢。”
我转头一看,一个
...
高挑苗条的女生站在我身前,穿着白色吊带和紧身牛仔裤,外面披着件黑纱白纹罩衫,显得性感时尚又利落。栗子小说 m.lizi.tw我看向她,“杜如梦”
她在我肩膀上重重一拍,“我变化有那么大么”一副豪气万千的样子,立刻原形毕露。
我笑说:“果然是你。”
杜如梦一笑,拉着我说走走走。
我说:“走哪儿去,你怎么想着跑到这儿来实习。”
杜如梦说:“想你了呀”
我说:“好感动。”
杜如梦笑:“我姑在这面。”
我说:“那我们现在先去你姑家放东西吧。”说着拦住一辆的士。
她说:“好呀。”
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在后备箱,坐进的士,杜如梦报了个地址。我随口和她聊了几句,末了她说:“我在车上还担心郑哥会来呢。”
我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正好到地方了,我从副驾出来给杜如梦开了车门,又把行李提出来,杜如梦在身后暗戳戳的说:“三个人出过两对情侣会尴尬好吗。”
我一听差点没闪着腰,把箱子的提手拉出来,我说:“别想太多。”
杜如梦也没在意,拿着地址琢磨半天,还是递给我:“算了去,你们男生方向感强,你来找吧。”
我看了看地址上写的xx小区xx栋xx号,我把行李拉到一边说:“你在这守着行李别乱跑,我先去找找。”
杜如梦点点好:“好啊,你快点回来。”
我找了几圈,问了个大爷,终于找到那栋楼,回来接了杜如梦,送她到楼下,我说:“里面有电梯,我就不上去了。免得你家人误会。”
杜如梦笑得随意,“不会,你也上去坐坐,总不能让你在外面干等呀。”
我一哂:“想继续压榨我这免费劳动力就直说啊,别给我弄糖衣炮弹。”
杜如梦在我手臂上一拍,“小样,学会饶舌了啊你快跟我走”
我作势躲了躲,说起:“好好好我的女王看你这么霸道以后谁会要”
杜如梦瞪我一眼,走上前去按住电梯。看我进去,抱怨说:“谁让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两个都内部消耗了,还好意思笑我”
我说:“哎是是,都是我们的错。”电梯开了,走到门前,杜如梦正要敲门,我说:“哎,等等,你姑姑我叫啥呀”
杜如梦随口道:“你也叫姑姑呀。”
我说:“这样啊。感觉我是提着包来入赘了一样。”
杜如梦笑:“就你贫嘴,要不你就叫阿姨好了。”
我点点头。按了门铃,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看到杜如梦,热情说:“哎梦梦呀这么快怎么不打电话叫姑父去接你呢”说着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看着杜如梦“这是你......”
杜如梦说:“噢姑,这是我朋友,我让他去车站接的我。”
我叫了声:“阿姨”我说:“我叫萧禾。”
中年妇女笑的热情,眼角浸出鱼尾纹,看得出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但打扮得体也很有气质。她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说:“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一边冲着房间里叫到:“岳岳,还不出来,你姐姐来了。”
听着蹦蹦跳跳的拖鞋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块板子跳到我面前,大叫道:“姐”
叫完直愣愣的看着我,估计没反应过来自己姐咋变成了男人。
杜如梦在我身后哈哈大笑:“岳二傻你姐我在这呢”
那男孩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抱着板子嘿嘿笑着让开,站在一边说:“姐,这是你男朋友么”
阿姨一笑,在男孩头上一拍:“别乱说小孩子家家的”
我和杜如梦进了屋,把行李提到客房,阿姨招呼我们说:“知道你要来,给你熬了银耳汤镇在冰箱里,现在你们要喝吗”
杜如梦大大咧咧在沙发上一坐,说:“等等吧姑,走累了不想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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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说:“好,那你们待会记得吃啊。”说了又进了厨房,拿出水果刀摆在果盘里,“要吃水果自己削啊。”
我点点头说:“谢谢阿姨。”
看得出杜如梦和他姑家关系很好。
那叫岳岳的男孩跟着我坐在沙发上,我逗他:“你叫什么呀。”他说:“我叫岳尔杉。”
杜如梦对他做个鬼脸:“我叫岳二傻。”
岳尔杉朝着她噘了个嘴:“你是杜大傻”
杜如梦笑着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看着他的板子说:“你这是在干啥”
岳尔杉从杜如梦腿上跳下来,认真的看着杜如梦说:“我们老师说了,女生和男生要有距离”
阿姨在一旁织毛衣,听了这话,抬起头看岳尔杉一眼,笑说:“这傻孩子”
杜如梦听了哈哈笑,一手把他揽过来“啵”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哎呀可怎么办你被女孩亲了也”
岳尔杉瞪着杜如梦,大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又生气又委屈,小脸都憋红了,半天扁了扁嘴,伤心欲绝的说:“你是坏人”说着转过身一颠一颠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杜如梦倒在沙发上笑得不行。对着阿姨说:“姑,咱二傻是提前步入青春期了啊”
阿姨摇头笑了笑:“你呀,你呀”
阿姨又看着我:“萧禾是在本市读书吗”
我说:“是,我在q大。”
阿姨点点头:“q大不错啊,又看着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杜如梦:“看你朋友成绩多好,不跟人家多学学。”
杜如梦撒娇:“姑,你是不是不爱我那和他换好了,让他来做你侄子。”
阿姨看她一眼:“你这小无赖”
我们在客厅聊着,岳尔杉从房间里探个头出来偷偷看我们,见我们没人理他,又噘了噘嘴,躲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搭理他,自己磨磨蹭蹭走出来,抱着几块板子,悄悄蹭到我旁边,扯了扯我的衣角,我看过去,他把手里的板子塞给我说:“哥哥我给你这个,你陪我玩好不好。”说着眨巴着眼睛看我,我笑笑说:“好啊。”
杜如梦又逗他:“哎呀,他可是我的朋友呀,为什么要陪你玩。”
岳岳看她一眼,骄傲地说:“因为我有玩具啊。”
杜如梦也学着他的表情:“他才不爱玩玩具呢,不信你问他。”
岳岳转头仰起小脸看着我:“哥哥,你也爱玩玩具对不对。”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我说:“是呀。可是这个我不会玩,你教我好不好。”
他一下笑开了花,拉起我就往他房间走,说:“走嘛我教你”
我笑着跟他进到房间里,里面一张很温馨的床,床单被套全是叮当猫,有一面墙全是书柜,连着一个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还摆的挺整齐。他拉着我在房间角落一个圆毯子上坐下来,把板子放下来说:“你看嘛,就是把板子上的都抠下来,然后拼成一个房子。”他转身摸出一个盒子,给我看盒子的封面,是天坛的祈年殿。他说:“喏,就拼成这个样子。”
我和他凑在一起拼了一会儿,杜如梦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边吃边说:“喂禾子,今天怕是出去逛不了了吧。”
我看了看岳岳低头拼木片的认真样子,笑了笑说:“下次再带你出去玩吧。”
她说:“行,那你陪他玩,待会吃了饭再走。”我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也不推辞,就说好。
陪着岳岳拼了好久,这玩意儿全是小木片,还挺复杂,在晚饭前我们可算是拼好了,岳岳很高兴,小心翼翼的端起来就往厨房跑:“妈妈,你看我和哥哥把他拼好了”
我跟过去,阿姨在炒菜,杜如梦在打下手,看见岳岳,杜如梦故意夸张的“哇”了一声,说:“岳二傻你真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
岳岳被夸奖了想得意,可又不满意杜如梦叫他岳二傻,就骄傲的哼了一声,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阿姨也点点头说:“岳岳和哥哥好厉害。”
岳岳仰着小脸喜滋滋的看我,又跑到客厅琢磨着说:“我要把它摆在哪儿呢”
想来想去他打算放在了客厅的架子上,矮矮的个子垫着脚想放在高处,我走过去帮他放上去,他乐滋滋的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又高兴又满足。
听的一声门响,岳岳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叫道:“爸爸爸爸”
杜如梦从厨房出来,叫:“姑父。”一个微胖的男人进来,说:“梦梦来啦,咋不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勒。”
杜如梦把我拉过去,“我朋友来接的我。”
我说:“叔叔好,我叫萧禾。”
男人才看到我,笑着说:“哎你好,谢谢你接梦梦,你坐呀,吃什么玩什么别客气,我们家是不怎么讲究的。”
我说:“嗯好。”
岳岳这才找到自己开口的机会,忙挤到男人旁边说:“爸爸爸爸,你过来看。”
男人摸摸他的头,跟着他走进客厅,岳岳指着拼好的祈年殿说:“看爸爸我和哥哥拼的房子”
男人把岳岳抱起来用胡子扎了扎说:“岳岳好厉害”
岳岳被扎的哇哇叫:“妈妈妈妈,爸爸又用胡子扎我”
阿姨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看着这面笑,“早上叫你还不起床又不刮胡子”
男人嘿嘿笑着,抱着岳岳说:“哥哥帮了你,谢哥哥了吗。”
岳岳小大人一般认真说:“我和哥哥是朋友,朋友才不说谢呢”
男人笑了,“谁告诉你这歪理。”
岳岳说:“你看哥哥送姐姐回家,姐姐也没谢呀”
男人说:“姐姐说不定在路上就谢了呢。”
岳岳不相信的看向杜如梦,杜如梦说:“我不仅要说谢谢,还要请哥哥吃饭呢去。”
岳岳小脸一扬:“哼,你才不是谢呢,你就是想找借口约哥哥。”
杜如梦上前去揉他的脸:“嘿你这人小鬼大的,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啊。”
岳岳一边把脸往他爸爸身上躲,一边还叫着:“哥哥救命”
他爸爸把岳岳放下来,岳岳就跑过来躲在我身后,还冲杜如梦做鬼脸,杜如梦说:“你小子,看他走了我不收拾你”
岳岳抱着我的腿,“哥,你不走好不好。”
我逗他:“那我不走,住哪儿呀。”
他说:“你可以和我住呀。”
我说:“可是我长得那么大,会把你挤下去的。”
他想了想:“那你能不能轻点睡,别把我挤下去。”
我说:“好吧,我想想啊。”
阿姨叫开饭时,岳岳高兴的拉着我挨着他坐,他说:“呐,我也请你吃饭哦。”
杜如梦说:“喂喂杜二傻,这可不是你做的啊。”
岳岳有点不好意思,仍是嘴硬:“那,那还是我妈妈做的呢。”
阿姨坐下来,说:“你俩别斗了啊,吃饭吃饭。”
吃过饭,我打算回学校,岳岳委屈的说:“哥哥你说不走的,你骗我。”眼睛红红的。
我说:“可是哥哥明天有课呀。”
岳岳纠结了一会儿,撅着嘴放我走,说:“那你下次还来吗。”
我说:“来呀,专门来看你呀。”
他伸出手指:“那你说话算数。”
我也幼稚的和他拉了拉勾。叔叔说要送我,我说:“从这儿到学校有公交的,叔叔你忙了一天了就别送我了。”于是和大家告别,我回了学校。
后来带杜如梦去逛了一次街,又个岳岳买了礼物让杜如梦带回去,杜如梦回家后给我打电话说“岳二傻闹脾气,还哭鼻子呢”
我说咋了。她笑说:“说你都不来看他。哎哟哟,那个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笑着说:“你把电话给他,我给他通个话。”
过了会听到一个带鼻音的童声,小小的喂了一声,我说:“哎,岳岳啊。”
他一听到我的声音,更委屈了似的,他说:“你说话不算数,你不来看我,我是不是忘了我这个朋友了。”
我心想这小孩哪里去学的话那么逗人,放低声音哄他:“没有呀,你怎么这么想呢,你这么可爱是吧,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还有啊,那个小房子呢,你每天有给他擦干净吗,要是有灰了就不好看了哦。”
他果然忘记了委屈,说:“可是放太高了我擦不到呀。”
我说:“让你姐姐帮你拿下来,然后擦干净在放上去呀,或者你可以放矮一点呀。”
他说:“不放矮,放高些大家才看得到。可是,我怕我姐姐帮我拿,会弄坏。”
我说:“不会的,你姐姐才没有那么笨呢。”
“才不是,我姐姐可笨了我给你说啊”说着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是藏到哪个角落里,小小声地对我说:“我姐姐好笨的,你别喜欢她。”
我忍不住想笑:“可是,要是没人喜欢你姐姐,她岂不是很可怜啊。”
岳岳在那面哼几声,估计心里也很纠结,一边觉得姐姐好讨厌,一边又不忍心看到姐姐可怜。然后纠结着说:“那......那你喜欢她一点点嘛,就一点点啊。”
我说:“好,都听你的。”
杜如梦她姑家是因为姑父的工作原因搬过来的,在这面也没什么其他亲戚,即使常被他姐虐也常常粘着他姐,可见平时也很寂寞,我后来又去了两次他们家,岳岳都很高兴,拿出一堆玩具,一脸要让我“乐不思蜀”的决心。后来放暑假我回了家,小家伙还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他又买了新玩具。
和小家伙煲电话粥的时候,郑乐正洗了澡出来,满身的水汽也不擦干净,反手关了门就朝我身上扑来,耍赖似的说:“难得就我俩在家,我们来做吧”
我连忙捂住手机,就怕小家伙听到什么不该听得,我说:“等等我打完这电话。”
等我把手机放开,小家伙还在电话里扳着指头数他的新玩具。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着,这可能也是小家伙很粘我的原因之一。他数完了,说:“那你喜欢哪一样呀。”
我正要开口说话,郑乐却把手伸进了我裤子,我蜷起身子避开,说:“变形金刚啊。”
郑乐凭借两只手的优势,很轻松的搂住我,再次迅速的把手伸进我裤子,准确的握住小萧禾,还凑到我颈后轻声呼气:“是这个变形金刚吗。”
我的脸刷的红了,可郑乐的手已经动了起来,我勉强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对着手机说:“哥哥有事,下次打给你啊。”
岳岳还在那面天真的问:“哥哥你有什么事啊”
我艰难的开口:“我...嗯...下次打给你...”说着直接把电话挂了,心里有些担心第一次这么草草挂掉小家伙的电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
郑乐凑上前来:“还意犹未尽么。”
我扒开他的脸:“小孩子,你至于么......嗯....”
郑乐手上动的更快,“可至于了我。”
我抱着他的脸大大的“啵”了一口,看着他笑,他二话不说对着我狠狠吻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早起时太阳已经偷进了房,照得空中纤尘都清晰可见,郑乐还一手搭在我胸口呼呼大睡,我把他的手扒拉开,起身,收拾了下房间,打开房门,郑叔叔和曹阿姨走亲戚去了,估计得下午才回来。
我去厨房煮了一点粥,靠在橱柜边等着。过了一会儿听见声响,估计是郑乐起床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朝我靠近,在我身后停下,然后他双手把我揽入怀中,把头搁在我肩窝,静静的抱着我不说话。
我任他抱着,不动不言。觉得这样的感觉,比昨天晚上那样的**交欢,来得更深刻。
直到粥煮好了,我才偏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在晨光中根根分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浅浅的呼吸声一丝不差的传入我耳朵,后背的地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律动。
他感觉到我偏头动的那一下,仿佛被惊醒般睁开眼,把头埋进我肩窝吸了一口气,他说:“我们永远这样好不好。”
我无奈的笑笑,说:“只要你愿意。”
他说:“我愿意。”
我移开目光说:“再不放开我粥要糊了。”
他松开了手,我离开他怀抱的瞬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刚吃完饭,爷爷打了电话过来,说:“小绿怕是不行了。”
我和郑乐赶回老家时,爷爷正坐在院子里,小绿趴在脚边,看见我们回来,小绿呜呜几声,想站起来,却刚刚站起前腿就又倒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尾巴无力的晃了晃。
我和郑乐走上前,蹲下来摸摸他的背,才发现他一直在小幅度的颤抖。
他一定很难受。
却还想起来围着我们跳呀跑呀,还想表达对小主人的欢迎。
可他实在站不起来了。
爷爷说:“他太老了......太老了......”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他,从菜市场跟着爷爷回来,瑟瑟的躲在爷爷身后,身上脏兮兮的样子,可怜极了。
我们给他洗澡,他明明有些怕水,见郑乐提了一大桶水倒在盆子里,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却不敢躲。他怕一躲,主人就不要他了。
慢慢的,他开始黏我和郑乐,天天跟在我们脚边转,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踩到他,他仍是跟我们一步不离。
后来他越来越活泼,找不到一丝当初刚到家时怯弱的样子。只有一次,我和郑乐带他去走亲戚,故意躲着让他找不到。他坐在田埂上,静静地守着我和郑乐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间或低头哀哀的叫两声。瞬间又变回当初那个迷茫的样子。
他在农村一群狗中,长的不算威猛,可若有不认识的人靠近我们家,他从不怯场。
这已经是他陪着我们的第九个年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岁。大概不到二十。
他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在这短暂的一生中,他却交付了太多的热情和信任。
爷爷让我们陪着小绿,他去做饭。我和郑乐打算去打点水来给他擦一擦身体,等我们端着盆子拿着手绢回来,他却不在院子里了。我和郑乐愣了愣,他分明已经站不起来了啊
我们看着地上有拖痕,低头跟着那浅浅的痕迹走去,看到,小绿蜷缩着身子藏在院子边上的柴草堆里。头搁在爪子下,一动不动。
郑乐正要上前把他抱出来,我却拦住了他。不经意间,我竟然泪流满面,仿佛多年忘掉的眼泪,要在今天一朝留个够。
小绿他想悄悄的死去,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不想让我们看他冰冷的身体
我不能想象站都站不起来的他,是怎样颤抖着一寸寸移到柴草堆里来,平时一个跳跃的距离,怎样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不能让小主人看到啊,死该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吧,如果他们没看到一定还以为我继续活着呢。
我站在一旁泪流
...
满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哭不出声,也不敢哭出声。不能让小绿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啊。
可是他颤抖的很厉害,我好想摸摸他。他快要死了。我好想摸摸他。
可是被他知道了会失望吧,他多么努力只想不被我们看到,宁愿躲起来也不愿我们看着他死去,
我怎么能忍心去戳破他最后的幻想啊
我和郑乐站在他背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再也不会痛苦,再也不会害怕了,从此之后,这个冷漠的世界,再也伤害不了他。
我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我们将小绿葬在我爷爷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埋葬了我们之间九年的欢乐时光。
我对小绿说:“小绿呀,这儿也有一个爷爷,也会很爱你的。”又蹲下去,对着小绿悄悄说:“呐,你先下去,别让我那个爸欺负我爷爷啊。”
郑乐拍拍我的肩,低声说:“回家吧。”
夕阳下,我才发现,我和郑乐的脚步声是多么单调。
小绿走的太快太突然,一切都来不及反应,回到院子里,看到爷爷孤单的身影,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小绿已经去了。
爷爷见我们回来,说:“先坐会吧,饭已经冷了,我重新给你们热。”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在爷爷家又呆了一天,没有小绿,家里是如此冷清。吃饭的时候,我还下意识的把肉骨头挑出来。低头想唤小绿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在了。吃过饭,郑乐说:“爷爷,要不我再去帮你找只狗来养。免得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我心想,再找只狗爷爷还不是一个人在家。他已经快八十岁了,虽然一直在乡下,干着不轻不重的农活,身体还算康健。可终究难敌岁月。
最好是能让爷爷和儿女生活在一起。可这样的办法我们谁也提不出口。
爷爷摇摇头,说:“算了,这几年村里就剩小孩老人,也没啥好防备的,没必要再养一只狗了。”
养狗这种事情,相遇就注定了分离。
郑乐说:“陪你解闷也好呀。”
爷爷摇摇头:“我哪里还有二十年可活呢,万一我走的早,留下那狗,就太可怜了。”
郑乐板起脸:“爷爷说些什么话,你可是要长命百岁的难道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啊”
爷爷看着他,摇摇头无奈笑着:“哪里长命百岁哟,能看到你结婚生子都不错了。”
郑乐目光有一瞬的闪躲,立刻又凑到爷爷身边,“不管怎么样,爷爷就要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刚回到家,掏出手机,看到有一个未接电话,大概是车上太吵了没听到,我留心看了下号码,想着要找我会再打来的,也就没在意。
回到家郑叔叔和曹阿姨都在。郑叔叔说:“回来啦。”
郑乐点点头,走进客厅,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和郑叔叔泾渭分明。郑乐说:“爷爷养的狗死了。”
郑叔叔斟酌了一下,说:“哦。”
我觉得可笑。郑叔叔想改善和郑乐的关系。可对他而言,一条狗死了真算不上什么事。三观的差距才是父子间最大的鸿沟。
想来他也觉得郑乐告诉他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他又说:“我叫人再买一只给爷爷送去。”
郑乐笑了笑,笑容里有失望和嘲讽,大概他也觉得自己试图和父亲交流的行为是愚蠢的。
他站起身说:“随你吧。”然后回了房间。
我跟在郑乐身后,我觉得郑乐说的话有歧义,于是我善意的对郑叔叔补充说明道:“不用买了,爷爷说不需要。”
郑乐不像以前那样沉不住气了,他在房间淡定的玩手机。他曾经对我说过:这是他爸爸的家,不是他的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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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进去,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他说:“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啊。二十岁了,有要关心的人,却一事无成。”
我点点头,说:“是。”
那些年的人貌似都比较晚熟,大学去创业去闯荡的人并不多。我没有苛求郑乐,但他说的这句话确实没错。
郑乐垂下眼,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片静默中我的手机震动了,我捞起来,是上午那个没接到的号码,我接起来:“你好,您是”
电话那面没有声音,我奇怪了,“喂”仍是没有声音。“有人吗”还是没回答。
我挂断电话,嘀咕一句:“玩什么午夜凶铃。”
过几天恰是余波的生日,我们四个找了个时间出来小聚。
几杯酒下肚,正聊的起兴,一个老太婆提着一篮油饼进来,从过道走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卖油饼勒”
那声音,带着声嘶力竭的疲惫,分贝不大,却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直叩人心底。以致于本就不热闹的饭馆,在那声叫卖中完全安静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一个年轻店员先反应过来,挥挥手道:“出去卖出去卖。”
那老太婆佝着背,蹒跚着步伐往店外走去。
一瞬间饭馆又恢复了和谐的气氛。
钟耀月对余波说:“我们外婆要活着大概也那么老了吧。”
余波点点头,“离开对她来说大概是一种解脱。”
余波对我们说过他外婆,那是一个命不太好的女人,原本也算得上是大家小姐,后来遇到某些运动,父亲去世,家道中落,正如鲁迅所说的:“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鲁迅作为一个男人,尚且只想逃避,更遑论一个弱女子。可她甚至连逃避也不能,一个小脚少女,过早的担负起这个家,内有病弱的母亲和少不更事的弟弟妹妹,外有旁人的欺凌。
后来,她被她母亲作主,许给村里一个老光棍,比她整整大十五岁。
那年,她也恰恰十五岁。
据说,她喜欢一个教书先生。无从考证。只知道她后来嫁给了那个老光棍。也就是现在余波他们的外公。
曾有人对余波讲过,他外婆嫁人之前,天天在井边流泪。
余波的外公,是铁路上的工人,那时所谓的铁饭碗,工资可不低。这也是余波的外婆被嫁给他的缘故,这份工资,足以养活母亲和弟妹。
有铁饭碗却打了三十年光棍,就是因为这男人,放牛娃出身,大字不识一个,为人愚蠢顽固,暴躁易怒。当然,放牛娃在那时成了顶顶好的出身,可也改变不了没人看得上他的结局。
余波的外婆就是嫁给这样一个人。嫁人之后,连生三胎都是女儿。第三个女儿一生下来,就被男人送走了,送去何方不可知,只知道他回来之后,把余波的外婆打了一顿。
村子里的女人们高声笑着:“肚皮不争气,长得漂亮有啥用”
也不知道是坐月子时被打坏了,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后来余波的外婆竟不能生育了。自然,余波的外公没少拳脚相加。
余波的母亲和耀月的母亲是很亲的,大概因为从小就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至于余波的外婆,活到六十多岁。而余波的外公,现在都还健在。
我见过余波的外公,受着女儿的照顾,还常常颐指气使的样子,我不自觉想到爷爷说过的话:“都是命。”
余波认真道:“我才不信命”
郑乐一边倒酒,一边说:“如果真有命,那也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拍拍我的肩:“你别太想太多。”
钟耀月也给余波满上了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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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送走余波和耀月,我和郑乐并排走在路上。郑乐说:“你在担心耀月。”
我说:“是。”
郑乐想了想说:“这种事,外人也说不好,你别瞎代入。”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原来你觉得我是在代入才插手的吗。”
郑乐没有想到我会和他认真。也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过了,大概小绿对我的刺激还没消失。总之,我现在不愿意随便无所谓了。
郑乐伸手想揽住我,他说:“可是你这样对余波公平吗”
推开他的手,我与他针锋相对:“那这样又对耀月公平吗”突然想到什么,我嘲讽一笑,“我知道,在你们心中去,耀月那样都是自找的是吧”
郑乐说:“你不要这么偏激。”他很无奈的样子。
我莫名被他的表情激怒:“我偏激我告诉你,感情的事情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如果谈公平,那余波就欠耀月太多爱了”
说着我转身就走,再看一眼他的表情我怕我会更“偏激”
郑乐跟上来,他说:“余波和我们不一样......”我继续向前走着,郑乐拉住我的手,我转身看着他,他还想解释:“让一个喜欢女人的去喜欢男人是很难的,这个年龄了性向基本不可能再改变......”
我直视着他,我说:“那你认为,耀月还有退路可言吗”
郑乐一时无言,我甩掉他的手,往家走去。
也许换成旁人这样想,我能忍受,因为没有感情接触,自然可以一身轻的谈什么公平,谈什么理性。可换成郑乐,我觉得太难接受了。
不求余波爱上耀月,也不求余波照顾耀月一生,可至少要让耀月有条路可走啊
从抑郁到死亡只要一念之差,我不相信郑乐连这都不知道
回到家,我直接朝房间走去,曹阿姨正从房间走出来,往常这个时候我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无论她表情多么欠揍。但今天我实在没心情,目不斜视的就进了房。
郑愉不在家,她可着劲的作。反手关门的时候,还听见她在嘀咕:“什么态度啊这是。”
呵呵,我现在的状态真是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如果在自己家,大概就能任性的反锁房门,最好谁也不见。
可这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
反正也快开学,索性我打算回学校。反正这种状态在一起只会让人互相伤害。我虽然生气,可还是不愿意加大我和郑乐之间的嫌隙。
就几件衣服几本书,我塞在书包里往肩上一背,手刚摸上门把,门就被郑乐从外面打开。郑乐几乎是把我推进屋,反手关上门,最后一瞬间我又在看到了曹阿姨的脸,惊讶的看着我们。
郑乐一进来,就说:“你干什么。”
我说:“回学校。”
郑乐二话不说拽走我的书包,我看向他。人总是在生气的时候说出一些无意义却伤人的话,我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这样,就事论事才能解决问题,我告诉自己冷静。
可郑乐生气了:“你每次都这样有不开心不想着解决只想着逃避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我说:“那我们这样的状态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你离开就能解决问题”郑乐真的生气了,就像忍了很久的火山爆发。
我也不退让:“不能解决问题至少不会让问题更大”
“你”郑乐胸口大幅度起伏,吼道:“你知道你每一次的逃避让我多么难受吗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你知道我有多难受”
这种积怨已久的口气,仿佛过去的回忆只有愤怒,我也忍不住上火:“那你又做了什么”
“我想解决,你给过我机会吗”郑乐真是被愤怒冲毁了理智。
我忍不住冷笑:“就像我们多难得说上一句话似的。”
“你”郑乐被我的态度真正激怒,我甚至看到他捏紧拳头,手臂都冒出了青筋,就像他用尽了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把我打一顿。我也是火冒三丈,伸手就去拽我的包。郑乐一手拦开我,一手将包扔开,我想也没想就给他肚子上一拳,他退开几步,我抢过去拿我的包,手刚触到包带,就被郑乐大力按到墙上,我的头“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和墙壁做这么大力的接触,真他娘的太疼了。耳朵只听到“咚”的一声响,可脑海里却不断的循环播放,就跟山谷里的回音似的,
郑乐这混蛋凑上来用力的吻住我,用他的牙齿咬我,手死死掐住我的肩,就像要焊进去似的。我疼的站都站不住,就想往地上缩,想抱住头缩成一团。
郑叔叔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的门,他看到的是郑乐的背影,我看到的却是他的正面,虽然有点迷糊,还有捂住嘴巴的曹阿姨。
郑乐不知道是气糊涂了还是不在乎了,竟然不知道放开我,郑叔叔站在门口大喝一声:“孽子你在干什么”
郑乐狠狠的在我唇上咬一口,才放开了我,我终于得偿所愿的软下去,抱住头缩成一团。
万一我被撞成了脑震荡可怎么办哟。
等我缓过来,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走出去,郑叔叔和曹阿姨坐在沙发上,郑乐坐在另一边,永远的泾渭分明。
见我走出来,三个人齐刷刷看过来,郑乐是愧疚,郑叔叔是厌恶,曹阿姨是得意。我虽然想走,可这样的场面显然走了不太好,我走过去坐到郑乐旁边。
郑叔叔深吸一口手中的烟,说:“怎么回事”
郑乐说:“如你所见。”
郑叔叔“哗”的一声摔了烟灰缸生生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真是让人看不过去,换一张地板多麻烦啊。于是我说:“我们吵架了,他想堵住我的嘴......”妈的傻逼才信,我又解释道:“总之是一时擦枪走火,意外、意外,以后不会了。”
郑乐立刻要说话,我掐他一下,让他别犯傻,他却直接说:“不,是我喜欢他,改不了了。”
我忙说:“不是这样...”
“你闭嘴”郑叔叔对我吼道:“我们家的事不要你插嘴”
我真的就闭嘴了,傻逼一样看着他在我心中像父亲一样高大的男人,我还记得他说:“从今以后,萧禾就是我的二儿子......”原来假话也能说的那么动听。
他冲我吼了之后还是气的不行,气的全身颤抖,手里的烟也在抖,就像他在用全身抖烟灰一样,说不出的滑稽。
我朝沙发背上一靠,不说话了。我感谢他对我的照顾,可这不代表他可以随意作践我。
可他却像找到突破口一般:“我们老郑家供你吃供你穿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说你就这样盼着我们郑家绝后”
郑乐噌的站起来:“爸”
“你坐下”郑叔叔吼道。郑乐也不惧:“明明是我的错你为什么怪他”
“你你别急你也跑不掉”郑叔叔说。
我觉得特别没意思。
郑乐一坐下,郑叔叔立刻又将枪口对准了我:“当初看到你这张脸就该知道你是个灾星你妈毁了我兄弟你又来毁郑乐你还想干嘛啊”
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我妈也不知道跑了好多年了,您现在还掐着她不放,有意思吗您”
郑叔叔愣了愣,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乖乖孩,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忤逆他。
我提了包就往门口走,套上鞋,我说:“您花了多少钱,我以后会尽数还您,从今以后,我这个灾星,再也不踏进你们老郑家一步,可以了吧。”
最后一眼,看见他们一家三口震惊的嘴脸,我心里却没有预想的轻松。
两败俱伤。
从我和郑乐在一起就注定的结局。
可是,难道我能不爱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郑乐第二天也回了学校,他约我见面。
在楼下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心疼了。一天不见,他面色憔悴,站在那儿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心酸。
我走上前,他说:“走走吧。”
我跟着他,以前我们认为是默契的沉默,现在却使我的心一路下沉。
郑乐和他父亲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可他毕竟是他父亲。不管怎样闹矛盾,他还没做好要和家里决裂的准备。
虽然不决裂也是千疮百孔。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说:“你需要时间。”
良久,郑乐说:“我爱你。”
我看向他:“悖离你的家人,你爸爸所能带给你的资源,特别还有爷爷,他想看到你结婚生子。”我叹了一口气,“你不后悔这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我们感情的负担,你能坚持多久”
我并没有用反问句,而是疑问句。我不想推开他,但我不得不考虑这些现实问题。
郑乐黯然无语,他可以不在乎他父亲,可以不在乎他父亲的资产,但他不能不考虑他爷爷。
我艰难的说出那句总要有人说的话:“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心如刀割,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也许不得不从我生命中剥离,想想都觉得不能面对。
我甚至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将就呢,一边妥协,一边偷欢,两不相误。我知道圈子里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形婚甚至骗婚。
我问了自己无数遍,可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并不是因为高尚,我只是爱郑乐,很爱很爱,爱到不愿意将就,不愿意偷偷摸摸。
可前提要,他愿意让我爱。
开学的第一天,有个号码打到我手机上,我看了眼号码,有些熟悉。接起来:“喂,你好。”
那面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这不就是那个打过来又不说话的号吗于是我说:“没人我挂了。”
正要挂断,却听见一个急切的女声:“别”
我奇怪了:“你是”
“......你是萧禾是吧,我...我们能见个面吗”我这才听出,这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压抑的激动。我翻遍了记忆,确定我真的没听过这个声音。
我想了想,说:“你约我那应该知道我在哪吧,我们在学校外的咖啡馆见吧。你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听见我答应,那面的声音也忘了压抑自己的激动去:“我、我穿着红色的裙子你来,你能认出我的”
走去学校外的咖啡馆,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下意识的,我觉得:就是她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大概是一种类似兽类的直觉。我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她正面,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说:你来就能认出我。
她和我太像了。即使她烫着大大的波浪卷,画着精致的妆容,也能一眼看出,她和我有某种关系。
而这个关系,不用猜也知道,她就是我失踪二十年的母亲那个被叫做娼妇的女人。
她抬起头看到我,一瞬间的愣神之后,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我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扯了张餐巾纸给她:“别哭,妆要花了。”
她用纸沾了沾眼泪,坐在位置上,用炙热的眼光看着我。我低头一圈圈搅着侍应刚端来的咖啡。
良久她艰难地说:“你...都长那么大了。”一开口,又有要哭的趋势。
这句话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我想了想,估计她也不需要我接。
...
我看着她,她哽咽着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叶清若。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她的名字。
这下她的眼泪彻底流了下来。
她说:“我是你......”她别过了脸,可能自己也说不出那个词。
我其实不恨她,她和我那个爸爸的事情和我无关。何况我那个爸爸,我也不喜欢,换成我是我妈,说不定我也会跑,不,我压根不会嫁给他。
看一个女人在面前哭的难过,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内心愧疚,我张了张嘴,想说出那个最能安慰她的词,可却发现说不出口。
不是说,“妈妈”是人类最容易发出的音么,为何我却觉得如此艰难
我只好又扯了一张纸递给她,她伸手过来,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让我好好看看你。”她恳求一般说道。
我也就坐在那儿让她看,幸好桌子够宽,不然她肯定还想伸手摸我。
虽然我不讨厌她,但突然和一个陌生人这么亲密,我还是会受不了的。
她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却不敢来见你。”她咬着薄唇“怕你会恨我”
我摇摇头。我为什么要恨她,无缘无故的,真是。可她却很高兴的样子,“你不恨我”
眼睛死死盯住我,大有我不摇头她就不罢休的趋势,于是我又摇了摇头。
她高兴得直摸我的手。她说:“这几年,我年年都会去看你爸和你爷爷,我知道你住在郑家,可郑哥又很讨厌我,我又不敢去找他。”
我问:“你自己呢这些年。”
她静了静说:“其实,虽然不知道你爸怎么告诉你,可也知道大概没好话。但当初,我确实是和他过不下去了。我们价值观有差异,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她看向窗外:“就是我不甘平凡,你爸却不上进,又看不得我去应酬。当时,正好我一个姐妹从广东回来,做小生意赚了一点钱,想拉我一块去,因为她相信我能力不错,我自己也觉得我不该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就跟着她跑去了广州去,先是做小饰品,现在又在做化妆品......”
“那,”我打断她的话,“你后来,结婚了吗。”
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说:“我不想骗你,我确实是交过几任男友,但一直没结婚。最开始是因为,我和你爸的婚姻还没解除,现在,也看淡了。”
她说的话和我之前听过的完全不一样,这让我感到惊奇。可这对我来说也不怎么重要。
她慢慢的稳定了情绪,我觉得相对之下,我有点相信她了,因为抛开一开始的失态,她真的很有仪态,很有气场。
她去了趟厕所,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寂静,无波无澜。
回来的时候,她又恢复了精致妆容,她坐下来,习惯性的顺了顺头发,看着我,迟疑着问:“以后我能常常来看你吗。”
我说:“随便你,但我不一定有时间。”也许郑叔叔说得对,我是个和我妈一样的祸害,不然我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觉得亲近。想到郑叔叔我突然想起我没有地方可去了,于是我说:“我假期有时间。”
她满脸的欣喜:“那,以后假期我接你去玩好不好”
我说:“我有时间的话...”
“你喜欢去哪”她期待的看着我,突然又反应过来似的低头一笑:“你看我,太激动了,等以后你有时间我们再说,好吗”腼腆又快乐的样子就像个小女孩。
回到宿舍我开始郑重地思考我的人生问题。
我以前想的是,大学毕业找个工作,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能攒钱买自己的房子更好,不能的话,至少也要把郑叔叔的钱还了。反正有郑乐在身边,什么样的日子我都觉得快乐,其它任何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摸出自己的钱包,里面有三张卡,一张是郑叔叔给我的,他会往里面打生活费,但现在显然是没用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张是我自己的,从高中开始兼职,每个月存下的生活费,和实习赚的钱,大概有小一万,另外一张,是在抽屉捡到的我那个爸爸的卡。
我突然好奇里面有多少钱,跑出门找了家自助银行,我忐忑的插入那张卡,先输入我那个爸爸的生日。
密码不对。
我皱眉,犹豫着输入了我的生日。果然不对,我展开了眉眼。
最后一次了。我想着,肯定不会是爷爷的生日。那么,会是......
我拨通了叶清若女士的电话。电话接通,
“宝贝,找我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我说:“你能告诉我你的生日吗”
“我的生日”叶清若女士瞬间激动到哽咽,我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她立刻告诉了我她的生日。我说“谢谢。”挂了电话。
最后一次,我祈祷着,一定要对啊郑重而缓慢的输入叶清若女士的生日。
叮,正确了。
那么盼望密码一定要正确,但真正看到页面刷新的时候,我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傻子,真是个傻子。
我选择了查询,里面连本带息有将近五万。
真不知道那傻子怎么存下来的来的。
本来我是打算,这笔钱无论多少,我要把它纳为己用。但现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我却发现,我拿不下手。
退出了卡,我把它塞在钱包的最里层。
我知道,我在奢望这样的爱。
在等待郑乐作出决定的日子里,我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一刻也不停转,投了好几份简历,考各种各样的证,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选择这样的人生。连空余的时间都全泡在了自习室。像个充满了的气球,满满都是能量。
可却只要一根针就能扎破。
叶清若女士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刚从法学院蹭了课回来,她说:“宝贝,你在找工作吗”
我说:“是的。”她说她一直在关注我,可能“关注”程度比我想象的要深。
她说:“这样,我这儿有个人事部助理的位置,你在哪儿都是锻炼,不如来帮我”
我丝毫不怀疑这个女人在商海中能战出自己一片天,她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又太会收买人心。明明是她帮我,要说成我帮她。
虽然她这样说,可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占便宜,我说:“我比较适合财务部。”
她说:“你...好呀,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报道”
我说:“我之前有在网上查过,你们公司下个月招实习生,我会去的。”
她那边静了静,可能没想到我不愿借她的力,不过几乎是瞬间她就调整了情绪,说:“嗯,我相信你的实力加油哦”
我说:“我会的。”我正要挂掉电话,她突然道:“宝贝,有没有可能,”她顿了顿,一鼓作气道:“有没有可能某一天你会站在我身边,我是说,你愿不愿意...”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的话。”我打断她。
电话里传来她轻轻的一声叹息,带着淡淡的忧愁,她说:“我等你有这个能力的那一天。”
我笑了笑,“谢谢你,我会努力。”我说。
我听过更美的誓言,可也不过是幻景而已。
那之后叶清若女士常常给我发短信,遇见什么新鲜事,开心事,甚至有时只是一个晚安,早安。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感情,细腻而无微不至,让我措手不及又惶惶不安。
我担心有一天我会依赖上这样的感情。而所有的依赖都是一种病,结局总是毁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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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我自己这段时间都心不在焉,竟然没有注意到宿舍的气氛怪怪的。有一天我从图书馆回来,刚打开门,直接看到洪森安眼睛红红的坐在地上,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王钺不在宿舍,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陶简蹲在一边,看着洪森安一瓶接一瓶的灌酒。
我轻轻走进去,放下包,把陶简拉出来,“发生什么事了”我悄声问。
陶简叹了口气,“森哥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我惊讶:“为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在我印象中他们是很甜蜜的。
陶简说:“森哥不是穆斯林嘛,他妈说,等她们毕了业,要林琅回那面,你知道,森哥家不是有个农场吗,就是要送林琅去那面,学什么来着,总之就是要改信穆斯林...”
我目瞪口呆,“还有这种”
“森哥自己都不太了解,你知道他一直在外面读书,除了不喝酒不吃猪肉其实和我们是差不多的。”陶简叹口气:“对了,现在不喝酒的的认知也被他自己打破了。”
我也皱眉:“那就让他这样喝”
陶简说:“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你还想我去阻止他吗。说起来你也太麻木了吧,没发现森哥这段时间都不开心吗”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林琅那面......真的没办法了吗”
陶简说:“之前森哥夹在他妈和林琅中间......都走到这一步,大概是真没办法了。”
我俩走回宿舍,洪森安还在接着喝酒,大有不醉不归的趋势,我和陶简劝他,他无动于衷,没办法,我索性坐下来和他一起喝,想着干脆把这儿的酒喝完,他就不会喝了。
陶简瞪着眼看我也坐下来,他也破罐子破摔,坐我身边开始喝。
等酒被抢完,洪森安基本醉了,担心他要吐,而且我们也没力气把他弄回上铺,于是我和陶简拉了我俩的床垫下来,铺在地上,三个人就在地上歪歪斜斜的睡了一晚。
半夜王钺回来,踩到人腿,差点没被吓尿。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在地上将就一晚浑身不舒服,看陶简和森哥还在睡,我也没去叫醒他俩,刚爬起来,王钺提着面包和牛奶回来,放在桌上:“你们仨昨晚干什么呢,群魔乱舞啊。”
得,这哥们比我还迟钝,我悄悄告诉他洪森安分手的事,他可惜的叹口气,塞给我一杯牛奶一个面包,说:“天塌下来也得顶着,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先吃饭。”
我说谢谢老大。
除了那天晚上的醉酒,洪森安的生活也渐渐走回正轨。当正应了王钺的话:“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看他正常,我又继续投入匆忙的生活当中。
周易和于灵菲在一起准备雅思,每当看他俩排排坐着一起背单词练题,我就止不住的羡慕。有一天周易单独约我出去,我还在调侃他:“怎么,于灵菲又被小姐妹拉走,抛弃你了”
他说:“不是啊。你别说我啊。”找了个树荫坐下来,他说:“你这几天什么情况连她也给我说你不对劲了,那天碰到郑哥觉得也......怪怪的,总之,你们之间肯定出问题了”
我含糊道:“你不都看出来了么,还要我说什么”
他说:“你们走了那么多年,闹点矛盾的正常的嘛,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什么事都过去了。”
我说:“是啊,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现在我们都不小了。”
周易说:“怎么,他家里知道了还是”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周易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说:“我懂了。”
他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周易他一烦躁就想抽烟,可于灵菲不让他抽,于是他就叼在嘴里解馋。我笑说:“你看你比我还忧愁。”
他说:“你别对我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说:“就你这样以后还做咨询师,被你越看越严重。”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早说过,你太偏激了,不然这种事情,向家里服个软,挂羊头卖狗肉,也用不上那么纠结。”
我说:“换了你来,你愿意于灵菲成为你爱情里面的小三”
“当然不......不对,这事不一样”他烦躁的耙了耙头发“如果我能娶别人为什么不能娶于灵菲,可你不行啊。”
我说:“同性恋在其他国家也可以结婚啊。”
“可是在这儿还不行”他说:“不是每一个人都把爱情看成全部,你要知道这个事实。”
“我知道这个事实。我不是在和你辨,我只是想说服自己,也许结局没那么糟。”我抬头看着他“是吧,也许结局没那么糟。”
他转开了眼睛,不和我对视。他说:“我觉得郑乐是爱你的。”
我也觉得郑乐是爱我的,可我还是忍不住害怕。
周末的时候,叶清若女士自己开车到学校接我。我正要打开副驾的门,她摇下车窗,笑容明媚的对我说:“坐后座。”
于是我就上了后座,她发动了车,说:“宝贝,想去哪玩”
我说:“随意,都好。”
如果小日子不再甜蜜,人就不甘再随意度日。而叶清若女士的出现,正好能开阔我的眼界,激励我的上进心。说起来,我应该对她心存感激的。
她开车带我去郊区一个度假山庄。
一整天,她教我怎么吃西餐,带我去泡温泉,跟我分析商界形势和公司的现状。看起来就像个护犊的母鸡,在悉心教导刚出世的幼孩。给我一种缺失二十年的爱也可以一朝补上的错觉。
从山庄出来,她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给我拉开车门,说:“我带你去看一个惊喜”
我点点头。
她开车直接进了一个高档小区,下了车,她伸手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想躲,一瞬间的犹豫却被她紧紧抓住,她用另一只手锁了车,踩着高高的细跟,稳稳的拉着我往外走,直到从电梯出来,她才放开手,掏出钥匙开了门,鞋也不换就拉着我进去。站在客厅中间,叶清若女士扬起手,高兴地问:“怎么样”
我说:“很好。”
叶清若女士娇嗔着说:“不是说我是说这房子”
我说:“很好呀。”
她走过来,像小女孩那样攀住我的手:“呐,以后你就我们公司的员工啦,我这个房子空着也是可惜,不如就租给你怎么样等以后你有钱了,可要加倍给我房钱哦。”她仰着脸一脸憧憬:“那时候我就能有好多钱啦。”
我抬眼打量这个房子,白灰相间的主设计,咖啡色的点缀,线条利索硬朗,分明就是按照男人的审美才装修的。
她见我没反应,放开我的手,孑然坐在沙发上,低头轻声说:“我就知道,你总是要回到郑家呆着的...我从来也不强求你常常陪我,我就是想让你自己能有个人空间...”
我说:“好。谢谢。”
她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
不管她怎么想,我没有理由拒绝别人的好意。何况,我是真的很想有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还有,我不会再去郑家了。”
“嗯为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喜欢郑乐。”
她瞪大了眼,“是...同性之间的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不敢和她对视,我低头说:“是。”
她迟疑着说:“抱歉,我知道我没有权利插手你过去的生活,但,这件事情我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
我说:“嗯,随你。”
坐了一会儿,她把钥匙和门卡给了我,她小心翼翼的说:“宝贝,你不介意我自己保留一把钥匙吧”
我说:“没关系,你是房东嘛。”
她有点失望的垂了眼,良久又道:“对了,你今天就可以在这儿休息,哎不对,现在开始这儿你自己做主。”她站起身“每周有阿姨来打扫,都是干净的。”说着她走向玄关:“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去了。”
我不自觉说:“太晚了不安全,你也住下来吧。”
她转过头,卷曲的头发划出愉悦的弧度:“虽然很开心被你挽留,可我明天要去b市,现在还要回家准备下。”
我踌躇了一下,说:“你肯定很忙吧,总之,谢谢你陪我。”
她抿唇笑了,看着我,眼角却慢慢湿润,迟疑着抬起手,我正弄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忽的转过身去,她道:“我们之间,不必这样说。”
说着她打开了门,我跟上前几步说:“我送你下楼。”
她跨出门外,转身说:“不用了,这个小区治安挺好的,我一个人没问题。”说着匆匆关了门。
刚刚那一瞬间,我以为她会拥抱我。
我挺高兴有了自己的小天地,换了软软的拖鞋把房间逛了一遍。两室两厅,八十平的样子,不空旷也不逼仄,一个人住刚刚好。
叶女士总是想补偿我。可其实,我并不觉得她欠我。她对我好我很高兴,何况她对我的好总是恰到好处,我想不高兴都不行。
大概是心里觉得安稳,没有任何择床的反应,我竟然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安稳的睡了一整晚。早上起来觉得神清气爽,世界都变的美好起来了。
打开手机,里面是叶女士两条短信,第一条是“早安,今天太阳不错,路上一傻逼边开着雨刷边变道。”
第二条是“我想了一夜,反正吧,我又不在乎传宗接代啥的,喜欢男的女的貌似也不影响生活。总之,我希望我这你身边的这些日子,你都是好好的。”
我回了一个“谢谢”放下手机,汲着拖鞋走进厨房,烧水调了一杯豆浆,端起暖暖的杯子捧在手心,氤氲的热气快要模糊我的视野。
这一杯豆浆真是要暖到我心里。
我端着杯子四处逛了逛,打开冰箱,里面竟然有一些菜和速食食品。我心里盘算着该添些什么,却发现好像什么都齐全。甚至卧室抽屉里还有安全套。
就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我大概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我觉得我已经被叶女士的金钱收买了。
当然,我告诉自己,我是被她的心意收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再次见到郑乐,是一件很巧的事情,我选修了一门网络设计的课,请罗笑野教我完成作业,我在他宿舍听他倒裳索领的扯了一下午,总算摸到点边,眼看快到晚饭时间,他打电话订了两份外卖。
我下去取外卖,顺便付钱,想着也算谢谢罗笑野的帮忙。可一走下宿舍,我却愣住了。
郑乐也愣在我几步之外,还是他先反应过来,“你订的”
我点点头,又语无伦次地说:“是朋友订的,我来付钱,我...”
他说“哦”点点头,递给我外卖,却并不收我的钱。我呆呆的转身打算上楼,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我回头说:“喂”他还在原地。我说:“那个,等你有空了,我们谈谈吧。”
他说:“好。今天晚上就有空,到时我找你。”
我点点头,逃一般跑上了楼。
晚上去见郑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已经被宣判死刑的死囚,在奔赴刑场。我也不知道这种悲观从何而来。
也许,要是我爷爷还活着,我也不会为了和郑乐在一起而去挑战爷爷。不是说郑乐没有爷爷重要
...
,而是在我心中,我自己没有爷爷重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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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乐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看起来很寂寞。我走过去和他并排走在路上,于是一个人的寂寞变成了两个人的寂寞。
我说:“你在送外卖”
他说:“是,我组了个团队,大家一起,算是创业吧,因为启动资金不够,所以就从送外卖开始做起。”
我点点头。我问:“爷爷,他还好吧”
郑乐说:“还好...我爸说...总之现在爷爷还好。”
我觉得心里难受,像有一颗种子,要在我心口破胸而出。我忍不住说:“我们分手吧。”
我希望他说“不”可他只是沉默。
良久他说:“我希望爷爷能安度晚年。”他抬眼看我,“你能等我吗。”
我看着他:“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他静默不语。
我说:“怎样个安度看着你娶妻生子”
他眼中满是哀求,仿佛只要我不说破,就一切都能解决。
我转身背对着他,我看到不远处的梧桐,在路灯下流出黑黢黢的影子,茫然一片。
梧桐不能回头,他永远只能看到前方的阴影。
我说:“我们都别再为难对方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郑叔叔就不会让你好过。”
郑乐忍不住解释:“只要我娶妻生子,我爸不会再说什么爷爷那里他也会帮我们瞒住”
我定住了,缓缓转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别开了眼。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再回想过去的二十年,我简直忍不住想笑出来。
够滑稽的。
我轻轻说:“这就是你的想法”
他伸手来抓住我的手臂,看着我的眼,他说:“对不起,萧禾,我在努力变得强大。对不起,我......”
我扳开了他的手,失魂落魄的转身,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待在这儿我会难受的想要死掉,每一片空气都在张着大嘴嘲笑我,每一片树叶都在发出戏谑的叹息,我不能忍受我不能忍受
郑乐还在身后想说什么,我索性大跑起来,我要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去,再也不想见任何人
逃一般出了校门,拦住一辆出租,我想也没想拉开车门躲进去。司机发动了车,问我:“去哪。”
我茫然了一瞬,看着后视镜中,郑乐孑然站在原地,他的面容随着距离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我对司机说了地址。看着窗外的车水龙马,无措的发呆。
尘世繁华,从窗外一一划过,却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难过的时候,酒才是最有利的武器。我躲在自己的房子,在阳台上一杯接一杯的武装自己。阳台离地面很远,离地面上的人很远,离尘世也很远。
离天空却很近。
我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感激叶女士,让我难过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躲起来,可以不见任何人,可以肆意的露出自己的伤口。
人的本质就是孤独。即使人多得汇成了海,每个人仍是一座孤岛。
最后一瓶酒空掉的时候,我还想,我原来可以喝这么多酒呢,可要告诉郑乐,我的酒量也是很好的。
不对,我没法告诉他了。
再也没法告诉他了。
听到惊呼声,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才发现自己在阳台上睡着了。头痛的不行,我勉强坐起来,眼前的身影忙过来扶住我,我以为是叶女士,后来一看,才发现是不认识的人。
大概是来打扫卫生的阿姨。
我想着阳台被我弄的一片狼藉,挺不好意思的。那阿姨把我扶到一边,就边打电话,边收拾着阳台。
收拾完了,她给我倒了一杯水,就走了。关门声刚不久,又响起了开门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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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女士把手袋搁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瓶酸奶,顿在我面前,说:“喝掉”
我抬眼巴巴的看着她,她眉毛一竖,说:“看你那傻样,还学会酗酒了啊”说着利索的扯开酸奶吸管,插进去,塞在我手里。
我脑子就像一团浆糊,我说:“叶女士你好凶啊。”
叶女士板着脸:“你再喝那么多酒试试,还有更凶的”说着她提着手袋进了厨房。
我坐在外面呆呆的喝完酸奶。摸摸肚子,还有点饿了。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叶女士不知道在厨房捣鼓什么,过了半个小时,她端出一碗汤来,摆在我面前,看犯人一般看着我:“喝了它”
我一看,哎哟这一碗乱七八糟的啥玩意儿,跟潲水桶里舀出来似的。我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真能喝”
“能不能喝你也得喝”叶女士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表情,我觉得我再不喝就要被她强灌了。
我捧起碗,喝一小口,看叶女士还盯着我,我又喝一小口,再看叶女士一眼,她说:“看什么看,一口都别想剩”
我憋着气,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最后一口咽下去时,脸都皱成一团。
终于喝完了,我把干干净净的碗讨好的摆回叶女士面前,
叶女士叹了一口气,把碗收回厨房,出来坐在我面前,她直视着我,我也直视着她。
她顺手扯了张纸给我擦擦嘴,说:“遇到什么麻烦还是不开心的事”
我摇摇头,叶女士仍是关切的看着我,我又摇了摇头。
忽然想到什么,我跑回房间拿出钱包,把那张卡递给她。她惊讶的抬头看我,我说:“他留给你的。”
叶女士愣了愣,盯着那张卡没反应过来。
我说:“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存的钱。”说完才想起五万对叶女士来说算不了什么,于是我说:“虽然钱不多。”
叶女士怔怔的接过那张卡,攥在手心,精致的指甲都要被掐变形。我坐了下来,说:“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叶女士目光一颤,垂下长长的眼睫,牵了牵嘴角,自嘲一笑:“倒不至于。”
她站起来,把那张卡塞回我手里:“我做主,这算是他欠你的。”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女王气场。
那张卡躺在我手心,静静看着它,我说:“可是,他不欠我钱。”
叶女士僵硬了一瞬,倏的伸手抱住我,她轻轻说:“都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一滴接一滴的液体滴在我头顶,渗透进我早已缺失的灵魂,
我靠着她,感受着某种陌生的温暖,我说:“都过去了。”
她低下头捧着我的脸,眼眸里倒映出我的面无表情,我能够看出她脸上复杂的情绪,后悔,心痛,和失望。
可我不能感同身受。
面试如我所愿的成功,我不知道叶女士有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让我完全凭实力去竞争。但无论怎样,我认为我是有能力胜任财务部助理的职位的。毕竟被叶女士亲手培养了那么多天,而我自己也能拿出一份漂亮的简历。
我感觉我就要迎来美好的新生活。或许我漏掉了什么,但我现在觉得,我是喜欢这种生活的,它让我觉得无比充实,还无比踏实。
因为实习的缘故,待在学校的时间就变少了,有一次去图书馆还书,好不容易遇到了周易和于灵菲,我朝他们招招手:“好久不见,你们去哪”
周易惊喜的说:“你小子丢下我们跑哪儿去了啊”
我说:“我现在开始实习了。你们去吃饭吗,等我一会儿,一起去。”
我还了书,和周易他们一块去食堂,周易问:“在哪儿实习”
我说:“在艾美,做财务助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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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灵菲来了兴趣“哎,你怎么想着去干这一块。话说,以后找你买化妆品是不是有员工价呀”
我笑:“后半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喂,不够意思啊你。”于灵菲说。
我无辜道:“哪敢,你要买敢不给员工价么。”
周易无奈道:“现在大家都忙,难得见一次你俩还斗嘴。”
我说:“对了,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易说:“现在就按部就班地班准备呗,等过几个月,我俩计划着去报个班。”
我点点头说:“你俩男女搭配,学习不累,一堆offer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灵菲啧啧两声,上下打量我一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萧禾吗”
看她那认真的样子,我哑然失笑。
周易也说:“确实是变了,说明职场很锻炼人吧。”
我想了想:“还好,确实都是新挑战,但实际上也还在能力范围之内。”
周易点点头,想问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乘着于灵菲去买豆浆,周易问:“你和他还好吧”
我疑问:“他谁”
周易愣了愣,转脸看我一眼,立刻又道:“算了,没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有人在我肩上狠狠一拍,吓的我手中的餐盘差点飞出去。转脸一看,罗笑野大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把他的脸推开,他皱着脸扒拉开我的手:“喂,有没有搞错,用人家帮忙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着人家的时候就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说。”
我说:“出门又忘了吃药”
他攀着我的肩娇嗔道:“你就是我的药”
周易在一旁“咳咳”两声,示意一下自己还是个活人。
罗笑野抬脸看着他,一个十万电伏的媚眼甩过去:“这位哥哥怎么称呼”
周易一下被呛到,捂着嘴咳个不停。
罗笑野了然道:“原来是生病了啊。”
于灵菲刚回来,看着周易咳成那个样,拍拍他的背,把豆浆递过去给他喝。我马上拉住罗笑野,说:“这是我朋友周易去,旁边这位是他女朋友。”
故意咬重女朋友三个字。罗笑野有一点好,他虽然私生活挺烂,但绝对不会碰有主的人。
虽然嘴贱是无差别攻击技能。
罗笑野兴致缺缺,对我说:“最近可无聊,啥时候我们一块出去玩呗。”
我说:“看我有时间吧,最近挺忙的。”
罗笑野扁嘴:“不陪我,哼,不告诉你新消息了。”
我问:“什么消息”说着吧啦了一口饭。
罗笑野翻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说着边拉我边说:“走,陪我去吃烧烤。”
我只来得及让周易帮我放盘子,就被罗笑野拽走了,走到校外一家烧烤店,罗笑野涎着脸点了一堆烧烤。
我说:“怎么,最近禁欲”
“管他呢”罗笑野抽出两双筷子,塞一双在我手里,今儿个爷高兴”
我忍不住一笑,“菊花痛的时候可别再给我打电话哭鼻子。”
罗笑野瞪我一眼:“不许说。”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我面前:“来,看着这根手指,看着它,看着它。是的,你已经被催眠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你吃了烧烤菊花痛给我打电话哭诉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信誓旦旦的说。
罗笑野伸手来掐了我一把,我捂着手臂笑的不行。他正色说:“看你笑,待会有你哭的”
正好烧烤端上来,他迫不及待的就开吃。
我说:“你要说什么,别卖关子了。”
罗笑野把嘴里的鱿鱼咬的吧唧作响,他说:“还不就是那什么郑乐,我前几天聚会又看到他了。”
我说:“哦。”
罗笑野去拿烧烤的手伸了回来,眨巴着眼看着我,又哀伤的摇摇头,“感情淡了,你看,你现在对我说的话都不在乎了。”
我说:“先把你脸上的葱擦掉再装深沉好吗。”
罗笑野自若的擦掉葱,又开始吃,吃到一半:“不对”他抬头看我:“你不在乎了”
“在乎什么”我问。
“你家郑乐啊”罗笑野理所当然的说。
我瞥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不是”罗笑野急了,他草草的擦擦嘴“你们分啦”
我召老板过来收钱,随意说:“可能吧。”
他呆楞在座位上,我看他那样,帮他付过钱,说:“还不走”
他如梦初醒,跟上来,暗戳戳的小声说:“早知道,昨天就去勾搭下了。”
我看到路边正好有一家奶吧,进去买了一大杯酸奶塞给罗笑野,免得这货大大的时候又哭爹喊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说起来也巧,从我的房子到公司,要经过杜如梦她姑姑家,有时我下班了,也去顺路看看岳岳,现在我已经名列他好友榜第一名了,有一天他还把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问我:“我们班有两个女生,一个成绩很好,一个长得漂亮,我两个都喜欢,以后我长大了,该娶谁呀。”
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你喜欢哪个多一点就娶谁呗。”
他皱着小脸,严肃地思考起来。我被姑姑叫去帮忙包饺子,还没包几个,岳岳神神秘秘的跑过来,扯扯我衣角说:“你来你来。”
杜如梦说:“哎哟二傻,你玩地下党呢。”
岳岳哼了一声,拉着我一溜烟躲到房间的角落,他凑过来小声的说:“我想起了,以前看新闻的时候,发现有的地方可以娶,嗯...”他低着头,扳着手指,扳来扳去扳不清,“哎呀,总之就是不止一个妻子,这样的话,我以后可以出国,然后两个都娶了。”
我看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摸摸他的头:“傻瓜,可是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呀。”
他不解:“为什么”
我看着他:“因为你却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
他撅着嘴说:“那我给了别人的心再收回来就是。”
我摇摇头:“心啊,给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岳岳看着我,若有所思的小大人样,也不知道在他人小鬼大的世界,又想到了什么。
在岳岳家吃了水饺,我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整理了一会白天的事务,顺手拿了本书,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悠悠的看了起来。
这个吊椅还是我专门教人来做的,想的就是无事的时候,可以悠闲地坐在上面,边看书边打发时间。
顺手翻了翻手中的远大前程,我百无聊赖的抬眼看着窗外的夜景。叶女士太懂怎么搔到人痒处,这个楼盘依江而建,冬暖夏凉,又很清静。远处虽然灯火辉煌,可我觉得心中一片宁静。
宁静到,觉得孤独。
我拨打了周易的电话,我说:“医生啊,我可能病了。”
他说:“怎么说呢”
我说:“我觉得孤独。”
他说:“你没病,你只是失恋了。”
我说:“哦,原来我是失恋了。”我又问“那为什么失恋会觉得孤独呢。”
周易说:“因为你习惯了两个人,现在只有一个人了,自然觉得孤独。”
我点点头,好有道理,过去的二十年,我习惯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现在骤然失去,难免有些不习惯。这没什么,再给我二十年,我又能习惯新的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一生有多少个二十年。
被罗笑野约去所多玛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找到他们说的房间,刚打开门,不知道啥玩意儿“砰”的朝我扑面而来,哗啦啦盖了我满头满脸,等静下来,我睁开眼,罗笑野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手持礼花哈哈傻笑,谢如玉坐在沙发上,也是忍不住笑的表情。我呸呸两声突出嘴里的彩纸,再抖了抖身上的。罗笑野拉着我坐过去,说:“怎么样,惊喜吧。”
我瞥他一眼,“惊是惊了,喜呢”
他低头从茶几下面拿出个大大蛋糕“当当当当,喜来了”看着我,满眼期待,“怎么样,惊喜都齐了吧。”
我哭笑不得,说:“齐了,太齐了,一个都没拉下。”
我看着蛋糕上写着龙飞凤舞的“生日快乐”我说:“这是谁过生啊,给我吗”
“当然啊,”罗笑野说,“你自己生日都不知道吗”
我犹疑了一会儿,谢如玉已经拆开了蛋糕盒子,插上了蜡烛,问我:“现在点吗”
我说:“点吧。”
“啪”的一生,火苗亮起,蜡烛被点亮,谢如玉笑了笑,说:“许个愿吧。”
我看了看他俩期待的眼神,闭上眼悄悄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哎哎,你许愿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啊。”
我看着他:“那是许给上天听的,让你听见就不灵了。”
罗笑野皱皱脸,小小的“哼”一身。
谢如玉勾着嘴角觑他一眼,说:“二货。”
罗笑野瞪他一眼“你才二货”又攀着我的手对谢如玉说:“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说了我二十年的二货,爱因斯塔都被你说傻了”
看他那样子,一边攀着我的手一边对着谢如玉炸毛,就像被主人牵着,虚张声势四处挑衅的小狗,我忍不住觉得好笑。谢如玉戏谑的看他一眼,他撅撅嘴,又焉了。
我分了蛋糕,罗笑野贱笑着就沾着奶油来抹我,我躲开,说:“别,不好洗。”
他说:“来嘛。”语气像个老鸨子,我忙躲开,罗笑野转身就把奶油抹在了谢如玉脸上,谢如玉正在默默吃蛋糕,冷不防没躲掉,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罗笑野,罗笑野顿觉不妙,惨叫一声“要死啦,杀人...唔”谢如玉手里的蛋糕“啪”一声撼在他脸上。
罗笑野呆呆的坐在那,保持着还来不及逃走的姿势,蛋糕缓缓从他脸上滑下来,叭唧一声掉地上,他慢慢睁开眼,然后扁扁嘴,委屈的说:“有这样的人嘛......不带这样的......”
我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一想到他俩这样过了二十年,我简直可以想象罗笑野悲惨的过去
我眼泪都笑出来了,谢如玉扯几张纸递给罗笑野:“抱歉啊,手滑。”
罗笑野愤愤接过纸,大声说:“绝交”
谢如玉自如笑道:“我们还没交过呢。”
“臭流氓”罗笑野可怜巴巴的凑到我这来想找安慰。”我连连让开:“哎别,你一脸奶油,别来蹭我。”
罗笑野一脸受伤,边碎碎念边走进洗手间清理。
我和谢如玉坐在外面吃了几口蛋糕,他不经意道:“听说你分了”
“嗯。”我随意的点点头,“你家椰子呢,怎么没叫他”
谢如玉嗤笑一声,“早分了。”
我不在意的说:“分了好。”
他挑眉“怎么好”
我反应过来,自然道:“我随口接的。”
静了一会儿,他冷不丁说:“不然我们试试。”
我翻个白眼:“你怎么不和笑笑试试。”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点点头:“幸好,不然照你这万花丛中过的尿性,他早被你糟蹋了。”
谢如玉忍不住勾勾嘴角:“我在你心中那么不堪”
“差不多吧。
...
”我说。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摇摇头,也不再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五年之后,我成为了艾美的财务经理。从实习转正,我就一直呆在艾美,就像叶女士说的,我总有一天要站在她身边。当然,现在还隔着一层。
那是我稳定上升的五年,稳定的工作和稳定的人际关系让我坦然面对过去的一切。
期间和杜如梦确立了恋爱关系,双方家庭都很满意,我和杜如梦也很满意。她很了解我,她知道我和郑乐的过去,她说她愿意教我重新爱上女人。
而她对我的评价就是,知根知底,踏踏实实,我会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爱护,这是任何其他男人都不能保证给她的。
在我看来,我也已经做好了照顾她一辈子的准备,认识了近十年,恋爱了三年,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亲人,就像叶女士一样。
我们计划年底结婚,但突如而来的变化却打断了计划。
叶女士得了乳腺癌。这是我在她的车里发现的诊断报告,一堆数据看的我眼花缭乱,一片茫然。我用手机拍下来,联系了一个业内的权威医生。
那个医生一把年纪了,他安慰我,没关系,现在乳腺癌已经攻克,不用担心。他看了诊断报告,斟酌了下:“还好还好,这个大小,只要切除了**,基本没什么问题。”
我忍不住想骂人,我太了解叶女士了,她和我拥有同样的决绝,让她切除**,还不如让她去死。我知道我是迁怒了,深呼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我回到了公司。
叶女士发短信让我晚上带杜如梦回家吃晚饭。到杜如梦工作的医院接她。换下了白大褂,她总是一身艳丽的连衣裙,看到我的车,她跑过来,故意不上车,在驾驶座窗边转了一圈,凑过来对我说起:“你看,新裙子,漂亮吧”
我伸手去刮刮她鼻梁:“别淘气,你穿什么都漂亮,上车吧。”
叶女士有一栋别墅,她自己住,另外只有个跟了她几年的林阿姨,她偶尔会带个小男友回家,为了不尴尬,我从来只在她约我的时候才去找她。在院子里放下杜如梦,等我停好车回来,杜如梦已经进了屋,凑到厨房里去帮叶女士了。一般我去,叶女士都会亲自下厨,虽然她厨艺很一般。
我在厨房门口看一眼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正要上楼,杜如梦端个篮子出来,塞在我手里,“呐,你的任务”
叶女士回过头来笑,我低头看,又是摘豆角,我觉得这可能是每个男人的厨房必杀技。
我坐在餐厅摘着豆角,两个女人在厨房叽叽喳喳的聊天,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都是老的跟小的聊儿子的各种趣事,但我们家行不通,于是她们就聊工作上的趣事。我在一旁听着觉得挺神奇,貌似她们各讲各的也能聊的很起劲。
大家一起吃过饭,坐在客厅休息,林阿姨去了院子里,叶女士清清嗓子,她说:“找你们来其实是有事,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杜如梦惊讶问:“什么事”
叶女士说:“工作上需要。”
我吃了颗口香糖在嘴里,自从工作后,就养成抽烟的习惯,但在两大女王面前抽,我就等着被毁尸灭迹吧。只好吃口香糖来转移注意力。
叶女士还想继续说,我看着她:“无论有什么,都应该一家人一起承担,不是吗”
我承认几年下来,她已经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我的生活,已经彻底接纳了她的存在。
叶女士愣了愣,视线看向别处:“抱歉去,我不是故意骗你。”
杜如梦感到不对劲,她小心的用脚戳了戳我,眼神示意我怎么回事。
叶女士收拾好情绪,又笑着说:“是这样,我诊断出乳腺癌,病灶不太小,我打算去国外动手术。栗子小说 m.lizi.tw”
杜如梦惊讶“乳腺癌”确实很突然,但她立刻又故做轻松:“没关系,现在这个是很好治的,阿姨别担心”
叶女士笑笑:“我不担心,不过我这个情况,国内不敢动保乳术,所以我打算去国外。”
她又看向我,“总之,你现在是知道了,我出去那段时间,公司就交给你,你现在先把手上的事交接好,过两天来我办公室报道,我带你上手,然后我可以放心的走了。”
我点点头,“帮你带一段时间是可以,但你要老不回来,保不齐我就卷款跑了。”
叶女士斜觑我一眼,“你试试看。”
因着一开始我的目标就不只是财务经理,所以一直都有培养备用人员,很快交接了事务,开始跟着叶女士办事。艾美在基础化妆品这一块做得很不错,叶女士的意思是,下一步进军美容化妆品。现在国内的日化市场大部分被国外品牌瓜分,本土品牌占的市场份额跟饼干渣似的,美容化妆品这一块尤其明显。占区域优势的本土品牌倒也有一些,但能突破全国市场,打下一定知名度的,屈指可数。艾美是其中之一,但还没有做到最好。
本土化妆品品牌都要面对一个瓶颈问题,发展出可观的全国市场之后,要么被收购或者外资合作,走这条路也许一时突破瓶颈,但接下来的很可能就是被榨干抛弃。要么继续不温不火的发展下去,毕竟面对那些跨国企业,不得不承认,单单一个艾美绝无还击之力。除非联合所有的本土品牌,并且获得国家的无条件支持,但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艾美不得不走温和路线,巩固生产线,强化供货渠道,扩展销售点,为必然发生的对抗提高竞争力,最重要的是,强化品牌,加大宣传。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考虑进军美容化妆品。
正好通过朋友介绍,有一块各方面让我觉得不错的土地招商,我计划着美容化妆品的研发生产事宜,觉得可以把这块地盘下来,订了个时间,约朋友找几个搞这块的聚聚。
说来也巧,就那么一桌人,竟然遇到了赵大野。他穿着体恤夹克,还在脖子上挂条金灿灿的项链,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光棍样。聚完餐之后,我和他单独找了个茶馆聊天。
我说:“咱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见,是吧”
赵大野拿下嘴里的烟,嘿笑道:“这叫有缘千里来送钱。”他仍是在搞建筑,我这一块地的建设都包给了他。
我笑:“是,兄弟给你来送钱,你不给兄弟好好做,就等着被揍吧。”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说:“开玩笑嗦,我赵大野这辈子坑谁也不坑兄弟。”他又问:“你现在搞化妆品这一块赚钱不”
我摇摇头,“技术跟不上,估计也就这样了。”
赵大野乐了,“我说禾子,如不你来跟我混好了。”说出口他又反应过来,“哎不对,郑哥现在比我混的更好,要找你也先去找他。”
我心头一跳,面不改色道:“他现在也在搞建筑这块”
“你不知道啊他现在玩的挺大。”赵大野说:“哎对了,你咋不知道勒你和他不是挺好的吗”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我说:“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赵大野正色道:“我说禾子,你这可不对啊,当初郑哥对你多好,你就是再怎么样,也得问候问候他呀。”赵大野真的是个很仗义直率的人,对待朋友说不出的耿直。我要告诉他我直接打给郑叔叔二十万,当作偿清这些年的花费,他肯定得跳起来说我冷血。
我还没想出解释的理由,赵大野就一拍大腿:“约个时间,我做东,咱哥仨说什么也得聚聚。”
我正要开口推拒,赵大野抢道:“是兄弟就别找理由”
真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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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野安排在一个餐馆见面,我处理完手里的文件,从公司过去,想着待会要喝酒,就没开车,让个员工顺路把我捎过去。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包间,将手握上门把那一刻,我也说不清心里是怎样的情绪。
推开门,看入房间的第一眼,目光与他相撞。
我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躲开的**,对他微微一笑。他也礼貌的笑了笑。
大野招招手:“快进来站门口干啥,就等你了。”
我趁势转开眼看向大野,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说:“抱歉,处理些文件,过来晚了。”
大野说:“不说那些。”召进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大野转过身去拿柜子上的酒,郑乐隔着空位看向我,他说:“你,这些年还好吗”
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看着杯子说:“还好吧。”
大野拿了酒回来,拿走我的杯子:“还喝什么茶,喝酒喝酒。”说着把酒放在桌上,打开包装,就开始倒酒。
我微微皱了皱眉,工作了一下午肚里还是空的,这白酒下去怕是不舒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乐扶住大野的手说:“不急,兄弟之间就别灌了,喝个开心就好。”
大野说:“好好好,郑哥说了都算,我先给你们倒上,待会再喝就是。”
热菜一个个上来,郑乐把一碗鸡蛋羹转到我面前:“这家的特色菜,你试试。”
我舀了一勺,点点头“还不错。”
他说:“多吃点,垫垫胃。”
我讨厌他这样的照顾,就像离了他我就活不下去似的。五年了,五年,我他妈不也好好活着吗。我嘲讽的抬眼看他,他却认真的与我对视,最后还是我转开了眼。
吃过一半,大部分时间大野和郑乐在喝酒,我也被劝了几杯,郑乐的酒量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大野都喝的半醉,竖着大拇指对郑乐说:“郑哥,我真正服你”说着又来拉我:“你别光吃菜,来走一个。”
郑乐说:“你别劝他了,他酒量不好。”
大野就转头对着郑乐:“那好,你陪我喝。”
吃过饭,大野拉着我俩,“走走走,我还安排了保留节目,我们哥仨去乐一乐。”
生意场上逢场作戏吃喝玩乐我不是没干过,可我实在难以想象和郑乐在一起做这些是什么情景。
我摆摆手:“大野,你别为难我,我女朋友还在家给我掐着时间呢。”
大野瞪着眼:“什么,没想到你还是个妻管严。”
我无奈的笑笑,“女人么,总是没安全感。”
大野说:“真不行”
我拍拍他的肩:“现在我们一块做事,聚会的时间还不多么而且我现在也考虑做建筑这一块,还要你带呢”
赵大野嘿嘿笑道:“也对也对,那你早点回去,别让嫂子担心。”
我正打算出门召出租,郑乐说:“我带了司机过来,顺便送你一程吧。”
赵大野也拍拍郑乐的肩,“行,你送禾子,我也回家去了。”
我说:“没关系,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正说着郑乐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郑乐拉开后座的门,对我说:“别说了,走吧。”
我只好上了车,他却不做副驾,也坐进后座。
我转头看着窗外去,一片灯红酒路在窗外飞驰而过。郑乐问:“送你去哪”
我头也不回,报了个地址。郑乐静了静,又说:“爷爷近年身体不太好,你去看看他吧。”
我回过头,看着前方:“我会的。”
郑乐说:“他很想你。”
我看着手上戴的订婚戒指,淡淡道:“乘着这两年,把婚结了,生个孩子吧,别让爷爷留遗憾。”
郑乐沉默一段时间,突然伸手过来扣住我的手,我像触电一般用力挣开,幅度大得司机都在后视镜里看我们。
郑乐哀伤的看着我,我忍不住冷笑道:“听人说,郑总包养情人,都是一掷千金呢”
这些都是听罗笑野那个八公说的,他简直就是八卦集中站,偏偏还一听到啥郑乐的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按他的说法,ex嘛,当然要重点关注,多有八卦趣味不是。他常常说的就是,郑乐包养了个谁谁谁,又怎样买买买,多少人想上郑乐的床而不得。我一点八卦趣味都感受不到,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听罗笑野说这些。
郑乐却两眼一亮:“你还关心我”
我笑笑,认真的看着他:“不过是圈子里传的人尽皆知的事实罢了。郑总你想多了。”
他成熟了,变得更有气场,更有男人味,半明半昧中,他的脸部轮廓清晰可见,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的唇紧紧抿着,双眼在黑暗中带着摄人的光彩,像鹰爪一般劐在我胸口,让我无处可逃。他说:“我只爱你。”
听了这句话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说:“郑总别说笑,开车的小哥都要被你吓晕了。”那小哥在后视镜里对我尴尬的笑笑,一脸我什么也没听到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开着车,却开出s形的性感路线。郑乐苦笑了一下,再也没开口。
和他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着同样一片空气,对我而言如同酷刑。好不容易到了小区,我下了车,绕过车尾,郑乐也开了车门,跳下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转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触到我的订婚戒指,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放开了我。
我神态自若的转身离开,甚至脸上还戴着礼貌的微笑。可走进电梯的瞬间,眼泪却哗的流了出来。
简直莫名其妙。
手机响了,打开,一条短信:
“我以为我变的足够强大就可以让你回到我身边。我错了。”
一句话让我的骄傲与自持溃不成军,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被人抢走所有糖果的孩子。
你没错,你没错,只是我们刚好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郑乐气场太强大了,和他见一次面足以使我抑郁。幸而杜如梦这几天去岳岳那儿了,不然我真的再难以保持完美的好男人状态。
我跑去酒吧,想用酒来武装自己,喝到一半播了罗笑野的电话。其实我发现我还挺喜欢和罗笑野呆在一起的,他总是给人带来开心,和热闹。他接到电话,打扮的妖妖娆娆的跑来,从门口走到我座位对面的几步路,我看到他起码送出去五个媚眼,三个飞吻。
我忍不住说:“真是全身长满菊花都不够你浪的。”
罗笑野愣了愣:“菊花怪”
我噗一声笑出来,他乐呵呵的顺顺桌上的酒瓶:“你干嘛喝那么多,借酒浇愁,还是想对我酒后乱性”
我说:“喝着玩。”
他大叫:“喝着玩你找我干嘛我还以为你要酒后乱性呢”说着身子侧过去侧过来的显摆“看看我今天多帅,你他妈就告诉我喝着玩”
“对啊。”我点点头“我指望着待会醉了你送我回去。”
“卧槽有良心么你是不是还预备着吐我一身”罗笑野炸毛。
我就这样看着他笑。他肩膀跨下来,“好吧,我就知道你要对我使美男计。我认了。”
说着也叫酒保端了几瓶酒过来,“我陪你喝,说不定比你先醉。”
我俩沉默着一杯接一杯,喝酒比赛似的。我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喝酒,为什么要来喝酒。
等我终于想不起我为什么要来喝酒的时候,我觉得,嗯,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了。
一看罗笑野还在傻不拉叽的喝,我说:“别喝了。”
罗笑野一听,乖乖的把酒放在一边,跟小学生似的,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脸正直的看着我。看他那样,我就知道他已经醉了。
那么下一步,他就要开始......
“谢如玉那个大傻逼,他四岁的时候,把毛毛虫放在我文具盒里。六岁的时候,故意骗我穿女生的裙子,八岁的时候,打碎了他爸的花瓶让我背黑锅,十岁的时候,抢了我这辈子唯一一张满分试卷,改成他的名字......”
我捂着头对他的碎碎念感到无奈。
当我用胳膊夹着他走出门时,他还在继续念“......十六岁的时候,带我一起看gv,十八岁的时候,让我给他拉皮条......”
我听他越说越离谱,掏出包里的口香糖倒在他嘴里,合着他的嘴对他说:“嚼一嚼,别废话。”
他瞪着眼看我,然后咕咚一声,把口香糖吞下去了。
我“......”
不过幸好不再碎碎念,却一直拉着我的手问我:“你喂我吃了什么药,你喂我吃了什么药。”
从酒吧出来,我们也没叫车,沿着江边慢慢走着,就当散步了。看他执着不停的问,我就说:“治脑残的药。”
他听了,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俩并排走着,这时段还在江边的就是些追求浪漫的小情侣,一对一对卿卿我我的从身边走过。我问罗笑野:“你说爱情是什么”
罗笑野走路有些同手同脚,他抬起头,正准备发表高谈阔论,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屎,幸好我顺手捞住了他。他惊魂未定的抚抚胸口,说:“爱情嘛,就是两个人的空虚。”
我不禁感叹酒精造就诗人的能力,连罗笑野这种人喝了酒都想抒发感情了。
没想到他接着说:“要么我空,要么别人虚。”这下换我差点一个踉跄。
不得不承认,送走叶女士这段时间,我是焦灼的。虽然面上永远清风拂面。查收叶女士的短信是我每天的日常,叶女士每天都过得不轻松,虽然她的短信都很轻快。
早说过,文字是种撒谎成性的东西。
正从公司开车回家,路上专为叶女士设定的铃声响了起来,“今天遇到一个医生,竟然会说几句汉语,开心,不过说的真烂。”
我说:“你可以趁机练练你的英语。”
“喂,人家英语已经很好了我都能听出哪个医生带口音”
我说:“要不叫杜如梦过去陪你几天,她可以请假。”叶女士身边只带着林阿姨。
“别别别千万别我现在不漂亮不想见任何人谁来我削谁”
我无奈的摇摇头,有这样一个为美而生的妈妈,真的是......
等等,我刚刚说的什么词忍不住一个急刹,后面的车超过我,狂按喇叭,还对着我狠狠的竖起中指。但我根本没在意,全部思绪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情绪当中。
我知道,其实已经接纳叶女士的存在,却是像个多年老友一般的存在,我还没有想过把她和“妈妈”联系起来。虽然我知道这个词对她有特殊意义。
稳了稳心神,重新发动了车,却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一开始叶女士送我那栋房子。
自从和杜如梦在一起之后,我就搬了新居。这个地方仿佛是我的秘密基地,只有我和叶女士知道。虽然每周有人打扫,但当我的手拂过书架上的书时,指尖还是沾了淡淡的灰。仿佛在告诉我,脑海里的岁月,再怎么回忆,也已经是过去。
阳台上的吊椅一动不动,江水流动的声音,恍惚传来,从耳边偷走,一去不回头,一如曾经的岁月。
杜如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竟然坐在吊椅上睡着了。接起电话,答应杜如
...
梦马上回家。小说站
www.xsz.tw我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艾美在按部就班的发展,而我自己的钱,投了一部分在大野的工程里面,大野这人,仗义胆大,朋友多混得开,和他合作还是挺开心的。有一次不知道他去哪搞了一幅名家的字,书着大字“淡泊明志”。我调侃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笑:“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也不会去倒腾这些玩意儿。”他把字幅小心卷起来,说:“这是送人的。”
我说:“这是下了大血本啊,怎么,城东那块,你就这么势在必得”
大野哼哼两声,“那块蛋糕比你像的还肥。对了,明天你陪我一块去,我个粗人,万一和他们谈不到一块,你还可以救场。”
我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这钱赚的也是难。”
大野不在意道:“钱还不好赚满地都是,只要你愿意弯下腰去捡”
第二天聚会,好几个行政部门的官员,我正纳闷,那份大礼给谁准备的,却没想聚到一半,有人推门进来,大野忙起身迎上:“宋哥你来了来,坐坐坐。”
我一听姓宋,就明白了,宋家确实是一条粗腿,军政两边都吃得开,如果大野抱上这条腿,钱途就光明了。小说站
www.xsz.tw那男人坐下来,我却愣了愣,这人......
那人很警觉,抬头的瞬间就朝我看了过来,和我的目光对上。微眯了眯眼,大概是觉得我没威胁性,就转开脸接其他人的话了。
我心不在焉的看着众人围着宋峥转,他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抱歉诸位,我接下来还有安排,少陪了。”他对众人点点头,先离场了。
我站起身跟出去,走到门口,正看到他的跟班给他打开车门,我连跑上去:“宋先生。”我叫住他。他停下来看我,一只脚已经跨上了车。我走上前:“宋先生,抱歉打扰,你知道白医生的消息吗”
他笑了笑:“原来是你。”
是的,他就是那天夜里在白医生家见到的男人。五六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只是增加了他给人的压迫感。
我说:“是我。”
他从跟班手里接过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他的手机号,你可以去找他玩。小说站
www.xsz.tw”他的语气很宠溺,就跟白医生是他儿子似的。
我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找了个日子,去拜访白医生,他住的在我们这个一个自然景点的开发区里,据说这儿的房价贵上了天。不过这世界上,钱多得找不到地方花的人多得是。
在门卫那确认了身份,走过一段院子,就看到白医生坐在那儿晒太阳,脚边一条萨摩耶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白医生睁开了眼,浅笑道:“你来了。”
我走上前,“是,好多年没看过你了。”
“是好多年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坐下来,那条萨摩耶凑过来在我身边闻了闻,有点兴奋的样子。
白医生说:“很少见生人,它觉得新鲜。”
我抬手想要给它顺顺毛,结果它嗖一声蹿去白医生背后躲起来。白医生笑着把它拽出来,“胆小鬼一个。”
我收回手:“可能是我长得太凶神恶煞了。”我说:“不过说起来以前我们特别怕你,也是不知道为什么。”
白医生顺着狗狗的毛,“我有什么可怕的。大概是要给你们打针吧,不过现在,你们想要我打针也不行了。”
“现在没做医生了”我问。
他说:“嗯,身体不太好。”阳光下,他脆弱得就像一片倒影。浅浅的着墨于水面,仿佛一被惊扰,就会消失不见。
我不好意思再问下去,逗那狗玩了一会儿,看白医生已经有了疲态,便站起身告辞。走了几步,我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白医生说:“对了,我可能要结婚了。”
他抬头,深深的看我一眼,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转身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他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冷冷清清,他说:“你幸福就好。”
叶女士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化疗,手术的日期定了下来,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让林阿姨给我回了一个笑脸。我当时正在办公室审批下一季度的推广方案,等搞定了几个方案,我又叫秘书通知中高级管理层开了个会,开完会,我又和杜如梦通了个话,等挂掉杜如梦的电话,我终于忍不住叫秘书进来:“你看看我那个钟该不是坏了吧”
秘书看一眼自己的表,又看看墙上的钟,“萧总,这个钟没问题。”
我挥挥手让她出去。既然钟是好的,那为什么像时间被截肢了一样,走得那么慢
好不容易终于听到铃声响,我连忙拿起手机。
上面只有一个“ok”的手势。
一瞬间我的心中爆发出巨大的喜悦,洪水一般冲走了整个下午的焦躁忧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要不是怕吓着外面的秘书,真要忍不住哼起歌来。
我掏出手机,也给杜如梦发了个“ok”的手势。杜如梦几乎是秒回,我点开,一排大大的感叹号。让我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又有些波动。我说:
“等妈妈回来,我们结婚吧。”
“等等等等你叫她啥”
“我的新娘,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哼,关不关注你也是我的新郎还跑得掉吗”一想到她抬着脸藐视我的娇俏样子,我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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