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同人)驱夜断愁
作者:针玉针针真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正文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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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网三同人驱夜断愁作者:针玉针针真

    剑侠情缘网络版叁明唐二零一四

    :afirelove.lofter.

    节选:

    “好嘛,三十万两黄金,若不是我看错,这人到底跟谁结了多大的仇。小说站  www.xsz.tw

    夜,花灯飘摇,机关小猪遍地跑。唐老太太看着闲在堡内的弟子人头攒攒,每日都像逛花市一般自由,不禁心中怒骂一句懒散的瓜娃子们,叹口气从匣子里掏出牌子分发下去。本在吭哧吭哧追着小猪的唐懈情也被老太太揪着耳朵抓回来,接到一面写好悬赏对象的贝牌。方定睛一看内容,便徐徐吐出一口长气。

    “怎忽地给我派来远赴大漠的任务这路途之遥远,地势是否凶恶也是我唐家弟子尚未探查过的,总是得钱再多,着实受不起啊。”

    换成唐懈情心里放不上桌面的话便是,格老子的,爷爷在唐门待了二十多年了,最远也只在成都一带追追盗宝贼。远赴波斯吃风吃土,对方还不知是个什么狠角色,三十万两金灿灿的,我还没见过啊,这不要命么。

    但他这么琢磨的时候,却被唐老太太狠狠一掐。“都好意思说自己呆了二十多年,每天追着猪崽子们跑得死去活来,连去修理下唐夏边上的都不晓得。不踏一下江湖,再这么养生下去成了废人一个,可别说自己是唐家堡门下的杀手。”

    “可这也不能一步而”

    看着老太太紧皱眉头下追命箭般的眼神,唐懈情没了底气。他想那黑咕隆咚的眼仁儿年轻时一定时时眼波流转,才能随时化作暴雨梨花针。

    唐懈情悻悻接过牌子。牌上鲜红的扣个印子,还是个急令。不好久留拖延了时间,他便即日收拾盘缠背起一把惊寂滚上了去圣墓山的路。坐在马车后方,一路花草甚为平常。带着的机关小猪搓弹搓得认真也不吵闹,他便摇摇晃晃地觉着晕了,看着那个姓陆的男子汉名下一串胡搅蛮缠的鸡肠胡文,想,搞不成自己要为这笔生意栽去这辈子。

    cp:明唐

    一、秋风清,秋月明

    “好嘛,三十万两黄金,若不是我看错,这人到底跟谁结了多大的仇。”

    夜,花灯飘摇,机关小猪遍地跑。唐老太太看着闲在堡内的弟子人头攒攒,每日都像逛花市一般自由,不禁心中怒骂一句懒散的瓜娃子们,叹口气从匣子里掏出牌子分发下去。本在吭哧吭哧追着小猪的唐懈情也被老太太揪着耳朵抓回来,接到一面写好悬赏对象的贝牌。方定睛一看内容,便徐徐吐出一口长气。

    “怎忽地给我派来远赴大漠的任务这路途之遥远,地势是否凶恶也是我唐家弟子尚未探查过的,总是得钱再多,着实受不起啊。”

    换成唐懈情心里放不上桌面的话便是,格老子的,爷爷在唐门待了二十多年了,最远也只在成都一带追追盗宝贼。远赴波斯吃风吃土,对方还不知是个什么狠角色,三十万两金灿灿的,我还没见过啊,这不要命么。

    但他这么琢磨的时候,却被唐老太太狠狠一掐。“都好意思说自己呆了二十多年,每天追着猪崽子们跑得死去活来,连去修理下唐夏边上的都不晓得。不踏一下江湖,再这么养生下去成了废人一个,可别说自己是唐家堡门下的杀手。”

    “可这也不能一步而”

    看着老太太紧皱眉头下追命箭般的眼神,唐懈情没了底气。小说站  www.xsz.tw他想那黑咕隆咚的眼仁儿年轻时一定时时眼波流转,才能随时化作暴雨梨花针。

    唐懈情悻悻接过牌子。牌上鲜红的扣个印子,还是个急令。不好久留拖延了时间,他便即日收拾盘缠背起一把惊寂滚上了去圣墓山的路。坐在马车后方,一路花草甚为平常。带着的机关小猪搓弹搓得认真也不吵闹,他便摇摇晃晃地觉着晕了,看着那个姓陆的男子汉名下一串胡搅蛮缠的鸡肠胡文,想,搞不成自己要为这笔生意栽去这辈子。

    顶着风尘沙暴抵达龙门客栈时,唐懈情顿时觉得自己好比一把重新上了油的千机匣活了过来一路上他吃了好几嘴沙子,踩进坑里叫化血镖散了一地不说,胸前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被砂砾划出道道血痕来。

    果真不该穿什么破军衣,唐老太太一厢送行礼纵然厚重,却不怎么适合这风里来雨里去的路程,还不如自己放旧了的南皇衣严实好穿,好歹不那么不那么兜沙子。

    听着沙漠中猎猎风声,眼看再从那方出关走上一小段路便能抵达目的地,唐懈情便把隐忍什么的抛到了脑后头,一拍桌子喊金掌柜要了清水好菜,翠花你给我送到楼上来。

    那桌上的正主正与一男一女说些什么,被这架势微微一震,从白兜帽帽沿下探出探寻的目光来。他只露出一只浅色瞳孔的左眼,大抵不是玉门关内住人,说不定正是明教在异域收来的弟子。

    好样子的,这种地方还能穿一身白色劲装,也不怕被吹成土黄。唐懈情一看那人一身繁复的金子护具赤石头首饰便知道搞不好是个主,也收回了手,站着等掌柜将他引向房间。倒是那女子柳眉一颦,转头往带兜帽的男子狠狠剜了眼。另一男子大口喝着酒,像是气上心头,也没往这边看。

    女子张口:“你人步步追问,越发让我觉得他俩有问题了,还请公子自己去问吧。”

    男子微微点头说善,这就去,兜帽下的视线却未从唐懈情身上离开。那人眉头微皱,嘴角却是上翘的,像是个身经百战的猎人。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怵,然而半拉表情被面具隐着,也没几分不好意思能流露出来。跟爷爷比隐身无情,你还早了半辈子。唐懈情给自己鼓了把劲闭眼扭头。

    他抬腿跟着掌柜的走上楼梯,听着一人胡来地吟诗,隐约想着这人眼熟,像是唐家弟子。但自己并不长于人际,江湖传闻入了耳也不入脑子,碍于自己这一身显身份的装扮也就止于点个头,推门跨进泊处的槛。

    这沙漠里有一月牙湖,虽然周遭仍是灰扑扑的长些枯木,但有了水的慈泽,龙门客栈凭湖而建,成为了往来驿站中的一道别样风景。

    正如那,别看脸,捏起嗓子能假冒豆蔻年华的金香玉掌柜所言,你纵是举足轻重的使节贵人,或是金玉富贵的富商乡绅,只要经过这地儿又不想折了自己的性命,也得混在这几寸店里,同那些侠客小贩一起喝喝小酒。

    这地儿白天有妙龄少女的歌舞可供观赏,到了夜里则风沙渐缓特别清净,能吟诗,可谈情,一壶美酒下去,也是凑成过多少有情人的佳处啊。

    店小二看了一眼明显独身前来的唐懈情,自豪地补充道。

    “教你送的是大事报,不是八一八。”

    “客官这便是有话说得好,龙门客栈无小事,诗人达达又写诗。试问”

    这客栈里是没人懂得吟首通顺的诗么。唐懈情咬一下小拇指,想让小二放下饭菜就出去,又转念一想,神神秘秘地朝着店小二招了下手。“关门说话。”

    一看这架势,店小二便觉得自己遇上哪儿的秘密任务,双眼发亮,忙不迭地反身掩上木门,提起耳朵凑过来听。栗子网  www.lizi.tw

    “我问你方才楼下那带着兜帽的人物,可是明教弟子”

    “正是如此龙门荒漠对于来往中原与明教的商贩可是必经之地,明教弟子想要前往中原除了掌门亲自传功送路之外,也一个个得来走一趟的。”小二看唐懈情脸上仿佛写着初涉江湖四个大字,来了兴致絮絮叨叨地说下来。

    “明教弟子可是极其好辨认的了。基本都穿着白色为主的门派服饰,提着两把弯刀,腰间系一把匕首。往常在中原算是邪教,大部分还从事刺客这一行当,故有时还会把兜帽掩上,弄得神神秘秘客官要想知晓更多,要不多赏几个银子”

    唐懈情笑了笑,掏出银两便放到店小二手里,却不再问。只叫他打两桶干净的水上来用于沐浴打发走了,脑子里便飞快打起了自己的如意小算盘。

    想来进了圣墓山,山不清水不熟的,自己横看竖看又不是来朝圣的信教徒。若是引了麻烦该多不好。若能与那人攀谈结识,撩个关系,指不定对方一时兴起带他“游山玩水”,上明教寻人之路可事半功倍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睿智。

    是夜。小憩了会儿,唐懈情琢磨着那人快是把自己事情办完了回来客栈的一楼进食的时间了,便束紧衣衫,将小猪往床底下一塞潇潇走出。靴底踩着龙门客栈那老旧的木板楼梯,跟他现在心里一样,仿佛若有底。就是果不其然,其中一张方桌上就有那明教的身影。

    两壶酒,一壶正在倒的似乎快见底,另一壶还未被打开。

    这次倒是没有那一男一女在旁,倒是更好说话了。唐懈情装作左顾右盼左旋右转会儿,一副瞅瞅四方似乎都没有位置了的模样笔直走向目的的那张桌子,就在那个明教弟子正对面坐下了。

    我滴个老天,大晚上了还带着个兜帽,什么心态。

    他完全忘了自己脸上那作用约等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面具,朝对方一笑。

    “这位侠士,如此良辰美景,怎一个人在店内喝酒”

    这开场白说得跟约战一样。

    “无事可做,不如尝下店家手艺精良。”

    “某自远方而来,还未曾尝过此处的美酒。不知这位对这佳酿有何见解。”

    呵。

    “这酒虽不是奢侈之物,但绝非凡味,惯例便是用相配的杯子来饮。公子若有兴致,可否陪我共酌几盏。”

    对方也没被他忽如而来的搭话乱了思绪,声线沉着、语速缓缓地回话。两句话语说到末,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在下明教弟子,汉名陆轻纹。”

    “唐懈情。”

    他也不客气,拱手致意,拿起对方推过来的杯子便饮。那叫做陆轻纹的明教看着他一杯下肚,饶有兴趣的眼神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似笑非笑。也就是坐得近了,唐懈情才发现这人的双眼并不是同样的颜色。左边的黄的刺眼,右边的蓝的深邃。肤色也白,高鼻深眼窝,不是中原相貌。

    “冒昧一问,明教弟子汉名都以陆为姓往常在天都府一带与一贵教女弟子一同为隐元会跑过腿,汉名唤作陆夕瑶。”

    “除去从中原招收的信徒外,我等西域弟子汉名大抵是教主与圣女代取的,皆以陆为姓。”

    那枚贝牌。

    唐懈情放下杯子:“当真是好酒。”

    他根本没仔细尝。

    陆轻纹只笑,又给他倒。于是过不会儿,杯底又敲上桌子。

    “但是不喜”

    “这酒的性子与唐某或许不合拍。”

    “那便把这一壶开了。”

    “这倒”

    “这日醉,喝起来不讲究,却是我在此处几月来得到的最上乘之酒了。就是一直没能有同饮的人。”

    大爷的,给个推辞的机会。

    “那便有劳,唐某愿意奉陪。”

    于是陆轻纹将那酒打开,香醇之气倏地溢出,给唐懈情满了一杯,自己却捧起先前未喝完的酒杯。后者小饮了几口,方才用心去品味,感觉这酒确实不一般,入口柔和,香气浓郁,缠绵齿舌,但似乎没有陆轻纹说的那么玄乎。

    他点点头,又是那句:“好酒”躲开了对面那人的眼。“恕唐某冒昧,陆兄既是明教弟子,为何独自在这客栈之中”

    “我从来明教一带经商的中原商人处得知,这客栈中有人带着一把名武寻买家,便前来询价了。算是兴趣使然。现在已经到手了,择日即会返回明教。”

    陆轻纹饮口酒,打量他几分。

    “不知唐公子又为何到此地来。”

    “游山涉水罢了。唐某常年在气候温和的地方住着,兴起想要饱览这山河风光。当然没想到最后一不小心到了如此遥远之地。”

    这谎扯得自己心里都发慌。

    “呵,那正好。我自西域长大,这一片再熟不过。若是唐公子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带公子越了这鸣沙山,渡了玉门关,探访一下大漠的风情。”

    “那唐某便叨扰陆兄一段时日。”

    “何必多礼。”陆轻纹托杯碰了他的杯。饮。

    两人海阔天空地聊了一会,饮了小半壶酒。多是陆轻纹在说,唐懈情听着附和几句,又询问几句,随后笑笑,露出牙齿的笑法。对方对中原之事似乎见识不少,谈吐也不拘礼节,让自己的应答也轻松愉快。

    他看陆轻纹的几缕头发从帽子中溜出来,不禁多饮几杯。

    唐懈情想起自己的刺杀对象,陆金笙,传说多金,行事隐蔽,为了财富不择手段。一路他从经过的交易行打听过来,被那人威胁过的竟有二三,但都不晓得那人音容相貌。他估摸这陆金笙是个三四十岁的野心家,平时打扮成市井小民,到了深夜就双眼发出寒光,缓缓抬起双臂。

    脑子不清楚了。

    陆轻纹讲。

    “不知唐公子知否,这大漠的风会伤人。若是普通人进了圣墓山,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口舌干燥,如荆棘刺肤。”

    “这风好不通人情。”

    “但若是上山朝拜的信徒却不同。”

    “此话怎讲。”

    “大漠会给予相信她的子民祝福,往常在圣墓山被指派去给上山朝拜的信徒送水时,甚有二三天滴水不入的信徒,也未见昏厥倒下。”

    这邪教。

    “难不成,大漠可是要阻我路途。”

    “倒不必忧心这个。我愿为公子诵一次大光明录。”

    “心不诚该如何是好。”

    “谁晓得呢。”

    “有劳陆兄。”

    于是他念。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我明教”

    陆轻纹虽为西域人,官话却听不出什么口音,比起唐懈情偶尔还要脊髓反射地露一两句瓜娃子出来要更为正宗。但他的语速确极慢。像是焚香的烟,绕啊绕,卷上眉梢,有意撩。

    他读这大光明录,内容虽不让唐懈情关心半些,却因这人的嗓音着着实实地往心里,脑子里钻。

    唐懈情托了腮帮子,半眯着眼看陆轻纹与他诵书。竟觉得倦了。

    “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怜我世间,魔尘岔染,除恶扬善,唯我明教”

    他是唐家堡家族中血传弟子。因这点关系,即便与唐傲天打扰时,也能得那位堡主威严之下的一些慈情。可惜自己并不争气,按天赋本该独修惊羽决一门,却更喜于跟着天罗诡道的师兄姐们捣鼓些小零小碎,没能将武学修炼出什么境界,得到堡内前辈更多的垂青。

    唐懈情想起来在唐家堡时,他常听新来的弟子大声喊想加入唐家堡学艺。那时他也托了腮坐在一旁,看他们立下重誓。

    一入唐门,当捍卫唐门声誉与同门互为兄弟,绝不仗技害人

    若是唐门弟子无端被人害了,唐老太大概会增了许多贝牌,不手刃仇人必不罢休吧。不知明教又是如何。他也多少晓得那枫华谷之战,令明教一战扬名,自家掌门唐傲天却身为普通弟子,不说深仇,多少也有芥蒂。

    他想,自己将那陆金笙杀害了之后,这陆轻纹又会待我唐懈情如何。

    陆轻纹这不浓不淡的气质大概是给他留了好感,才会忽地这么觉得。也是初入江湖以来自由攀谈时能让他感觉心情有些畅快的,才在打探情报时,又对他追根究地几分。

    但他给了自己这一套托词后,却沉默下去。

    好似着了魔。

    听着对方的沉稳嗓音,他垂着头,感觉着念词打在胸口上,心脏跟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唐公子。

    “唐懈情。”

    唐懈情看那人改了口,说着自己的名字。

    “为何不念了”

    “要么这大光明录是催眠录,要么唐公子醉了。”

    顿了几秒。唐懈情感觉到陆轻纹伸过手来揉了自己的一缕刘海。他却没抵抗,要放在之前肯定是要炸起毛来。他顺着那人的手抬起头来,碰上陆轻纹的阴阳双眸。

    他觉得这人是笑着的,尽管嘴角没在笑。

    “唐公子。”

    低低地唤。

    听了这声,唐懈情发现自己脸上一片热。他摇摇头,抓住那人手背。

    “这酒里有什么。”

    “这酒里没什么。”

    “这酒令我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这酒名叫日醉。唐公子,送我这酒的人有一句,日醉红颜易**。”

    唐懈情握着那人的手紧了紧,他手套指尖处尖尖的,扎着陆轻纹,却不住地往下滑。

    “唐门为何派你这雏儿来呢。一个杀手,晓得自己错了吗。”

    “掉了轻心。”

    “嗯,对。”

    他感觉困着,但身体却燥热不已,仿佛万蚁噬心。另一只手去摸腰上的暗器,摸到一半却眼帘都要合上。头又沉重又疼痛,难受地呜咽了声。

    “日醉。是醉了酒,更是醉了情。”陆轻纹说着,站起身来,竟俯下身吹了吹唐懈情发红的额头,再拉起他疲软得像是没了骨头的身子,眼看便是要抱他上楼,“我陆轻纹,虽不从商,但喜爱珍宝神兵。”

    “又如何。”

    “交易时,我一般使陆金笙这名字。一个算卦的帮忙取的,听说吉利。”

    完了。

    从颠簸颠簸颠簸的骆驼背上醒过来时,唐懈情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脑子嗡嗡的缓不过劲。胸前还有什么东西咯得慌,那骆驼一颠他一撞,猛地呛了一口。下手去摸发现是自己的机关小猪,不禁倍感亲切,往那猪脑袋上拍了两下。

    “你爷爷我居然还活着真是命不该绝,老天有眼啊等老子歇息舒坦了,带着你一炮把那明教轰到黑龙沼报仇去”

    “哪有人管自己叫一只猪的爷爷的。”

    有个人话里带着嘲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

    唐懈情顿时脑子里就炸了。猛地一回头发现陆轻纹的脸近在迟尺,对方握着缰绳的手也一直圈着自己的身子,方才是醒的急,迷糊了,居然没看见。

    他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后腰,

    ...
正文 第2节
    摸罢了摸靴子,然后咬咬牙,撩开自己胸口衣裳看。栗子网  www.lizi.tw

    “放心,虽然想,但还没来得及办了你。”

    陆轻纹不怕死地把头搁在他肩膀上,一副轻松惬意,跟唐懈情因为羞恼红掉一片的皮肤对比十分强烈。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把老子的暗器都收哪去了。”

    摸遍全身发现自己藏起来的各种暗器机关悉数不翼而飞,就连他藏在上衣内的刃片都没放过,更别讲千机匣,这土匪啊,顿时没了安全感。他在骆驼上挣扎了起来,又踢又拽的好不安生。

    “我搜的时候才发现,唐公子虽然暗杀经验没什么,但身上好东西却不少啊。九幻黑莲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做什么随身带着呢。”

    “你管得着”

    “嗯,喜欢,很重要”

    “少废话”

    “先替你保管着。现在给我乖乖地别动,这骆驼受不起你折腾就答应你到了下一站不卖掉。”

    唐懈情哭丧着脸不动弹了。

    这陆轻纹在龙门客栈时,带着五分浪客情,三分公子贵,两分书生气。谈吐有文墨,举手投足有侠义。然而下药掳了这唐懈情走后,几句话内都是流氓气质。此时居然还要挟起了自己,要知道现在命还在这人手中,也不知对方什么意图。

    “哎唐公子,你杀我能拿多少黄金啊。”

    “三十万。”

    “三十万金子的人命买卖你也有胆子啊,哪个傻子指派你的,你怎么也这么傻接了。”

    陆轻纹边说边笑,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了怀里的人。但唐懈情此时也在心里默默地同意,自己当时脑子被驴踢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就销了那牌子去浪迹天涯了。

    “既然知道老子前来刺杀你的,又是为何留我一命。”

    “你脸皮子好,对我也没什么威胁。”陆轻纹腾出个手捏了把他的脸颊,后者这才惊觉那半拉面具不知何时也被取下了,“留在身边给我打个下手怎么样。”

    要讲这唐懈情自唐门那养人的水土长大,确实生了副好皮相,若不瞪着谁看便是明眸善睐,若不撇着嘴装冷艳便是唇红齿白。虽然算是瘦胳膊瘦腿,比起陆轻纹那身材他也很服气,但自练武也锻炼出的一身匀称的肌肉线条,这上衣便将他胸前风光一览无遗。

    格,第二次诅咒这衣服。对着这么多人敞开心胸,做不到啊

    “不怕我跑了”

    “不。”

    唐懈情小声骂一句,运了气使出个浮光掠影,遁去了身形。正准备抱着小猪翻身滚下骆驼找个地方隐身猫着等陆轻纹失去耐性离开,他便可以溜走逃命。

    谁知他向前倾去欲抬起一只腿时就感觉被用力一拉,更紧密地贴在了陆轻纹的胸前,刚隐去的身体也重新出现在太阳下,唐懈情还是第一次被拆穿这唐门独技,愣了一会儿,气急败坏地回过头。

    “日你大爷的使的什么变态招数”

    “听说过极乐引吗,你们唐门那点小把戏眉头别皱这么紧。”陆轻纹觉得好笑,用指关节把正生气的唐门眉间揉开。怪不得把自己叫成猪的爷爷,气恼的时候还真是有点像一只小猪。

    “我从今天开始可劲烦你们明教了。”

    “别生气嘛,一物降一物。”陆轻纹悠悠地说。

    “唐家武学怎能让你小看有种武器还我。”

    这骆驼找准时机,从鼻子里用力哼了一声。

    对方似乎打算无视他这没底气的要求。

    “窝我怀里舒服吗,到明教还有段距离,你大可继续靠着我睡。”

    话声刚落,就看着唐懈情瞬间挺直了腰板,默默跟他保持了距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马尾一晃一晃的,陆轻纹忽然觉得自己捡了个活宝。

    五个时辰前,陆轻纹丢给上来看情况的老板娘几个金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昏迷过去的唐懈情给扛上了楼。

    进屋将对方往床上一丢他便迅速地收拾起了细软,打算马不停蹄地赶回明教。至于这人要怎么办陆轻纹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打过把人切一切丢湖里的念头,毕竟对方再水也是个杀手,这根刺若不拔了谁晓得会不会越绞越深。

    只不过仔细思忖了下,便打消这想法,换了个思维。

    然后他就听到唐懈情扑腾一声巨响翻了个身滚下了地。

    陆轻纹想说好样的,还没睡死,回头一看,那人双颊红得像火烧,眼帘合着蜷缩起来,呼吸看起来不太顺畅,还微微发着抖。

    仔细想了想,自己向那个人称毒公子的唐无寻讨酒,明明听对方一席话说得像是什么风流之药,看唐懈情这痛苦模样,总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

    他于是起了点莫名的怜悯之心,扯了块布沾了水,替唐懈情擦了擦脸,又敷到他滚烫额头上。唐懈情紧闭着双眼哼哼唧唧地带着点哭腔,倒吸了几口冷气,跟之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哎,直接这个样子把你丢在这,看来人命就不必经我手了。”

    陆轻纹自言自语着,拍了拍对方的脸,却被唐懈情迅速地紧紧扣住,教他差些反手拿出弯刀砍过去。架势架好几秒他却发现后者压根就没醒。这唐懈情虽然看似全身没气力,但抓的那叫一个紧,试着扳了几次都没能把他手指给扳开。于是陆轻纹说服自己不着急着走,自己也往床上一坐,准备在等那人彻底晕过去之前小憩片刻。

    殊不知这一坐,似乎让唐懈情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东西。只见那人支着身子往陆轻纹这边蹭了过来,脸就直接往陆轻纹身前埋。

    好歹陆轻纹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了,看着这无意识的投怀送抱,这下也算明白了是个什么事儿。看来不是酒不对,而是这酒的劲儿实在大了点。他把唐懈情的下巴托起来,取了精铁打的面具,低头看那人的脸。对方喘气基本用嘴,呼着热气,偶尔还掺一两句细碎的呻吟。睫毛下有几欲流出的泪,却在微小的眨动里打着转。

    这张充盈着**的脸着实好看,导致他一时也有点心猿意马,刹不住车来。

    是唐懈情先贴上了他的胸前,双手伸出攀着脖子就坐了上来,身上衣服这个那个的铁簇黎扎人,胸前直到小腹却一直裸露着,整个身子重量倚过来。陆轻纹摸着他的高马尾,另一只手搂过腰,感觉这人双腿都在颤抖。

    陆轻纹脑子一热,低头就往那迎上来的唇上压,即刻开始研究怎么脱衣服。

    不过说到底他也没欺骗唐懈情。那人衣服里杂七杂八暗器一大摞,陆轻纹一边缠着他的舌刮过那排皓齿一边往他胸膛探时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抽出手来,看上面一道伤口正汨汨地流着鲜血。

    殊不知这唐懈情也不怕自己被划伤,贴着身往衣服上嵌了几块刃片,险些给他剐下一块肉来。

    陆轻纹就叹气,痛觉使得他从春意里醒了。脱衣服的手倒是没停下,但目的与方才不太一样。他摘了那人别着的形如号角的暗器,稍稍惊叹一会儿是唐门的独家暗器,过不会又摸出一副折叠着的机关翼骨。他估摸着翼面是太累赘而被收到了唐懈情的房间里,搞不好那人来的路上还带了重弩**,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先没收。

    半柱香过去,床上就躺着一个裸身的唐门男弟子,加上数枚化血镖,暴雨梨花针,弩箭弹丸等等等等整齐排过去,好不壮观。

    他又去吻那还被药酒缠身的唐懈情,但抱在怀里后只是下手替他解决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咬着唐懈情的耳朵听对方深深浅浅的呻吟,双腿想要合上又不受控制地自己打开,踏着床板的趾头都用力发白。反复两次之后对方才不哼哼了,也没意识下身还沾着些精液,顺势就倚在陆轻纹臂上睡过去。

    可怜陆轻纹还得给他擦了下体,把人原样套回衣物里。攀窗拿了唐懈情的包袱,从床下拽出那只哼哧哼哧的机关小猪辛辛苦苦地把两个大爷丢上骆驼,又另雇了两匹驼重物,拥着那人风尘仆仆地上路。

    看唐懈情写着完全没印象的后脑勺,陆轻纹都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他还坐在骆驼上琢磨陆轻纹的动机时,不知不觉间原本似乎无尽的夜晚里,大漠母亲终于显出了影影绰绰的身形。前方现出的那若有若无的灯光,想必正是明教的引路灯。在断壁残垣之间,唐懈情看清了那写着“明教”两字的巨石。

    陆轻纹在身后给他说,这路叫涅槃道,是朝圣客上山的唯一之路,奉信明教的回纥村民大多居住在这道路的周旁。

    那些回纥民见了他的骆驼和明教装束,都停下手中活来鞠躬。陆轻纹也习以为常般地都全部收下,点头回敬。他见唐懈情到此处也无法随便乱逃,便翻身下了骆驼,拉着缰绳沿着道路往上走去。

    虽不太清楚确切的时辰,但唐懈情看天上斗转星移,估摸现在大抵是深夜了。涅槃道两旁的明灯光亮,同星辉月芒一起将明教照的清楚可见。

    民居建筑嵌入山中,屋垣的风格与中原相去甚远,却意外地与唐门有几分相似。这时屋内仍是盏盏黄灯熠熠,村民也不少仍在走动,他猜想这里应该没有宵禁之类的规矩。

    这陆轻纹还真装着带他观光来了。

    他看着那人前额头发悉数向后梳,后脑勺发梢翘着。偶尔转过身来张望唐懈情几眼,唐懈情就移开视线,等他回头再移回去。看了会儿看腻了,他就舒坦地往骆驼上一趴,摆的是贵妃卧榻的姿势,也正好挡住那直往脸上割的尖锐的沙子。

    陆轻纹又回头,这次视点停留的久点:“坐好。”

    唐懈情:“不知谁告诉唐某这风伤人,唐某自爱。”

    陆轻纹吃味的笑:“但你这柳腰搁着臀翘着,别人该以为我带了个小倌回来,该询问我蜀中男风如何,覆雨翻云如何了。”

    “你平日还带小倌跑这么远回家啊。”

    “会不会听人说话。”陆轻纹用力扯了一下缰绳,骆驼踱快了几步。

    “我手无寸铁,也伤不了你,但让你遭受几分白眼丢个面子还是做得到的。”

    “该不是认为美人在榻,是丢面子的事吧”

    唐门的礼数此刻不知给了他什么信心,居高临下地瞥着那人的背影。

    “满脑子的儿女私情龌蹉事儿,啧。”

    唐懈情不屑的话语刚落,就引来对方一阵大笑。

    他瞪着一双凤眼看那陆轻纹的莫名其妙,只见对方笑罢了摇头,道:“一两年前认得一个道士,也说过像你一般的话。”

    “哦”

    “他执剑说我纯阳气骨,怎容你轻薄调笑时,总觉得六月节分雪都要落了,那可真是仙鹤气,但始终呀”

    陆轻纹再回头看他的时候已经不在笑了。

    “人嘛,对于看不见的东西总是会低估的。”

    涅槃道弯弯。

    唐懈情觉得已经走了很久了。

    二、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听陆轻纹讲,那纯阳宫的道士只与他结识了不到一年,便染病离去。尸首与剑一同埋在华山脚下,衣装与他算过的卦焚成灰,随风而去。

    唐懈情道了抱歉,遗憾。陆轻纹只说无需介怀,我同他并不是朋友。

    但唐懈情觉得他叹气时分明叹出了些与常时不同的情意。见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他也就顺水推舟不再提起。乖乖直起了背脊,让陆轻纹将几匹骆驼牵到了明教大殿前。

    陆轻纹与一彪形大汉打了招呼,朝这边摆了摆手,那人便接过了骆驼的缰绳,帮着一起卸下了行囊。

    那人一看就是西域生人,但估计此刻类似在驿站接风,与人问好也都是操着口音浓重的官话。

    “这一趟你又买了什么稀奇玩意啊”

    “再多钱也买不到的就有几样呢。”他话里有话,又从一个包裹里拿出一支精美的钗子,“我记得她喜欢中原的小饰物,替我送了去吧。”

    “她”大汉拍拍他肩头,“那妹子到底有何不好,干嘛这么拒人千里”

    “我只是受了她父亲的遗托,教她武学罢了。除此之外的事情便算了。教她带了这七秀出的钗子,找个好人家嫁了莫再纠缠我。”

    “真是服了你。”

    那大汉没好气地接过钗子,往一块绸布里裹了塞到口袋。又像撒气一样地把目光转到唐懈情无辜的脸上来,一副奈何不得的神情:“这人啊,就是知道自己桃花多,得瑟。”

    唐懈情于是白陆轻纹一眼,点头说:“嗯。”

    陆轻纹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差说你凑什么热闹了。

    明教弟子的住处与村民住宅建筑风格相同,但凭着圣墓山那峭壁而建,嵌入山内,从上朝下看,直叫人发晕腿脚软了。陆轻纹又告诉他那明教掌门陆危楼就在圣墓山的最高处殿内,择日有时间带你上去转一圈。

    当真危楼高百尺。

    陆轻纹与别的弟子不住在一块,自己在山较低处面向往生涧的方位有一所单独的住所。他带唐懈情走环山的路,推门进去,将东西放下。房间不算很大,没什么物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空旷,居住两三个人绰绰有余。唐懈情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便被陆轻纹伸手拉了进去。

    “在别人眼里你是客人。我方才唤个师弟抬了水来,你就在房间里洗掉一路的风尘好了。”

    “意思是我可以趁机跑了是吧。”

    “我在这守着你。”

    唐懈情取发环的手停下了,一脸“我就猜到”跟“你有没搞错”的表情交织在脸上出现。那人走过来拉开他双手,替他取下了两节发饰交到他手中,松散了一头长发,搔着唐懈情的耳背。又突然地从背后拥住唐懈情,锁着他双臂,像是用了十分的力气一样收得很紧,直把唐懈情的肋骨都向内压进着。

    他呼吸不顺,脑子空白,想动弹却全身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蝴蝶骨感受着对方强加而来的占有欲。

    一个不说话,一个不挣扎,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然后陆轻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放手,教他松了一口气。

    “去洗。”

    陆轻纹转过身去就在电光火石间,唐懈情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把小银镖,运了真气在腕,极快地从背后往陆轻纹颈上拍。

    但就这一瞬的杀气掠过,使得陆轻纹反射性地朝前跨了一步,那镖便直直刺入了他背。他没去理那些许吃痛,反身一记手刀砸在唐懈情腕上,又抓住他虎口处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迫使那人松了手。

    唐懈情使的是右手,陆轻纹瞥见他此刻左手已经拿好了第二枚银镖,顺势仍往自己脖颈刺来。

    但方才手带着身体被这么用力一扯,唐懈情脚步已经有些乱了。陆轻纹只往他上臂回弯处一挡,便将他行动轨迹变了,再抵住锁骨往墙上狠狠硬推,唐懈情后脑勺猛地撞上了墙壁,眼前一阵发黑,咳嗽起来。

    哐当。

    什么金属制的东西滚到了地上,陆轻纹警惕地看去,发现是刚才为唐懈情取下的那马尾扣。往地上这么一落,此时正好从里面掉出了又一枚银镖。似是方才唐懈情没能来得及取出来用的。

    唐门撞得发愣,却还咬牙切齿的。

    “知道你爱藏东西,没想到这么爱藏东西。”

    陆轻纹也知漏了这么个盲点没检查是自己大意,这时被偷袭还受了伤却也没对他生出几分憎恶。要说这么个傲气的唐门弟子,会一路安分地被他牵着走不过是迫于没有任何手段,他见机便反击实在是在正常不过。

    不过陆轻纹着实有一时半会不能杀这人的理由。

    而且唐懈情的门外汉程度实在让人汗颜,这镖上竟没有毒。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气恼的脸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陆轻纹,照他这脾气来估计两个都有。

    这么抵了片刻,陆轻纹松了手,让那唐懈情贴着墙壁朝下滑了几寸。“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边说边唉声叹气,又一把拽着那大开的衣领将唐懈情往沐浴的木桶处粗暴地一丢,“待洗干净了得捆起来,你觉得如何。”

    唐懈情只坐在地上不做声,看陆轻纹自个把银镖硬生拔了出来,血染了白色的外衣一大片,得意了一下自己刺得还是挺深的,然后就看到那明教服饰褪下后,陆轻纹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剑伤,新旧交错。这区区一镖顿时显得特别渺小。

    那人背上有几道长长的伤痕尤其触目惊心,虽然看起来已经掉痂痊愈了,但发白的痕迹几乎越过整个结实的背部。其中一道的末端纹了个赤红的明教图腾,正好在腰际处。

    陆轻纹跟个没事人一样,扬着下巴给伤口抹了厚厚的止血膏,又拿了绷带乱缠一通算是包扎,大概是不太顺手,松松垮垮的看得唐懈情简直要跳起来将那坨玩意儿拆掉。

    等他把用剩下的药放回原处,就又走到了唐懈情跟前。

    这次倒是爽快,上手就解起了那层层的腰带。唐懈情看着对方十分熟练的动作顿感惊恐不已,抬腿就要踹,然后发现动作着实不太雅观,纠结得陆轻纹都快下手除他亵裤了,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

    “我自己来”

    他目送那人离开八尺远去整理行囊,才慢腾腾地脱起来衣服钻到浴桶里,拿水冲刷着自己一头闷气。

    陆轻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算是见识到了唐懈情洗澡时背着身子,只在舀水的同时竖起耳朵偷偷听那人窸窸窣窣做着什么。等到洗罢了他拿放在一边的布擦了上半拉身体,思索起来该不该出去。

    要说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但他还没这个坦荡荡地面对一个看起来对着谁都能发情的西域人的勇气。当然主要的原因是他保守,他尴尬,自从小时候和师兄弟一起学游泳差点淹死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脱了整身的衣服。

    就这么踌躇着的时候,一块葛巾盖到了他头上,紧接着又有什么落了上去。唐懈情眨眨眼,伸手去拽,拿下来一套白色滚着金边的上好衣衫,看起来比自己的体格稍微宽大那么一些。大概是陆轻纹猜到他就要犹豫这个,方才准备好的。

    但他纳闷:“包裹里明明有一套换洗的衣服,为何非要给我这个。”

    陆轻纹道那衣服的小刀太多了我拆不下来。

    这个理由真是找的客观实在有道理。唐懈情一边套一边腹诽。

    待他将衣服穿好了,对方就理所当然一样地将他双手反绑,使了细细的锁链捆住全身,末端往墙上一勾,唐懈情就怎么挣扎也挪不动几分了。幸好陆轻纹是将他锁在墙

    ...
正文 第3节
    角的,他背脊靠着墙壁还可以歇息不会太难受,不然简直要对着那个潇潇然离开的后脑勺大喊你人性呢。小说站  www.xsz.tw

    而他现在动也不能动,无所事事,只能打量起这个屋子来。他坐着的这个墙角的位置得天独厚,抬起头来面前没什么遮挡物,正对面便似乎是陆轻纹放收藏的一个小百宝案。

    唐懈情眼力好,离远了能看见摆在最上面的是两枚戒指,似乎不成双。往下一排,待着一支卷的紧紧的金黄卷轴,看起来竟像皇帝发的令。再看,有一方砚,装饰着一条金龙浮雕,拿金黄色的绸缎缚着,猜便是藏剑山庄用的,此刻却在这遥远的大漠里被一明教养着。

    他一排排看过去,许多珠玉宝石,首饰暗器,旁边几个大箱子,其中一个上面压了两把弯刀,里头说不定还有许多武器,随便拿出去就能拍到相当可观价格的财物。

    只是他的视线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停住不动了。

    那处是一柄拂尘安静地躺在这些奢华之物中。纯黑纤细的杆子,尾端低调地点缀了颗清透的翡翠珠,摆尾洁白无瑕,被理得通顺地垂着。看起来并非十分值钱的玩物,却保持着一直被精心打理的模样。

    拂尘的主人他大概猜到了,唐懈情把头往墙上挨挨。

    大漠的晚上不比白天,温差下来还是挺冷的。身边活物一个都没,他又被陆轻纹点的香熏得够呛,心里竟感到难过。

    不知何时他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陆轻纹已经回来了,换了身衣服还是红白黑三色,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把短小的腰刀和唐懈情的九幻黑莲往百宝案子上放。唐懈情看了只气不打一处来,扑腾起来扯得锁链刺刺地响。

    陆轻纹看他醒了不安分,朝着他走过来,蹲下身,伸出手摸那一夜未饮水有些干燥的唇。从左拂到右,又从唇瓣之间滑入碰上门牙,直到唐懈情狠狠地一口咬住他的拇指。

    那一下并没有使着十分的咬合力就是点天真才这么容易就落到这田地,陆轻纹想。又强行塞入一根手指将他上下颚撑开,去逗弄那敏感的红色牙肉,抬起他的舌头,直到唐懈情连眼睛都难睁开,小喘着呼吸,像要窒息一样挣扎扭动着。

    他将人玩弄到一些口水从嘴边流出来才收了手,看着唐懈情垂着头深呼吸,眼睛看着地板,披散着的头发几缕贴在脸上,窄肩随着胸腔的起伏动着,不甘的模样让他感到些享受。

    他从腰间摘下了水壶灌到这人口里,许多流了出来打湿了衣襟,唐懈情一时半会儿有些木然,竟呛了起来。

    水带着沙土味。唐懈情咳嗽的时候模糊地觉得有人解了缠着他的枷锁,还宠溺地轻轻拍着他的背。但用不了几秒他就意识到是那陆轻纹的假情假意。

    “要我喂饱你吗,要就张腿。”

    他伸脚就往那没皮没脸的背头上踩。

    陆轻纹给他带了西域的几道小吃,但不知为何还掺了一道西湖醋鱼。马奶酒也备了,就是腥膻味道有些太重,他只勉强喝了几小口就推回去。离开龙门客栈后就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竟有些顾不得提防对方有无暗地里做马脚,狼吞虎咽的。

    看他吃得欢,一边摆弄他机关小猪的陆轻纹呵呵笑着,受了唐懈情几次白眼。

    这人真是有点阴晴不定,明明之前推搡时将他抵得背上现在还发疼,这时候又能开起玩笑来了,他边放下筷子边想。

    “吃罢了放着就行,会有人来收的。”

    “”回答是点了点头。“你想将我困到何时。”

    他见对方颇有将他养着的情绪,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自然是到你逃得掉的时候。”陆轻纹放下小猪,舒坦地坐着招手让他过来。见对方不动,他也乐得自在地起了身,手里拿了块黑布就往唐懈情眼上蒙。

    陆轻纹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也晓得一天两天的话还可以,长时间把唐懈情就关在这个屋子里也不是个法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方才他顺道去了一趟认识的一些明教弟子处给他们说了些真真假假的提醒,埋了眼线不让唐懈情有机可逃。

    而另一方面,不知为何他也确实是准备着履行一下自己的诺言只要不要让唐懈情认得路,比如在途中就这样盖着他的眼睛。他是很愿意让这人好好看看这大漠,这明教圣墓山。

    陆轻纹以前还不捣鼓名物古玩时是去过一次唐家堡的,但迫于行动隐秘的需要,只在问道坡停留了一段时间。唐门本就盘踞在成都那山清水秀之地的一旁,堡内许多地方也是绿树成荫,山花烂漫。

    他独自一人走在问道坡上看棵棵巨树垂下来的百根须,紫白色的树叶被风吹着擦过地面。地上的花迷乱的色彩,蓝的紫的,深根扎在地面,细细的腰肢支起头颅,每片花瓣抬着头,满开得像唐门的骄傲。

    像面前这个唐懈情。

    他那日抚着两把弯刀,倚树站着看了次日薄暮中的日出,山风掠着他的帽沿,也才知道自己是会对这样的事物着迷的。

    这个一眼便能看出是唐门弟子的唐懈情上来与他攀谈的时候,其实陆轻纹便想着问道坡的旖旎,不自觉的想笑。又想带他去看明教的胡杨林,三生树,映月湖,问他哪里更美。

    是一直沉溺在纸醉金迷中,许久没与人转轴拨弦三两声,闲敲棋子落灯花

    唐懈情抬手去拽眼上蒙着的黑布,宽松的领口拉开一片,瘦削的锁骨处,肌肤有淡红色的浅浅勒伤横过去。

    “老天啊。”

    他轻轻叹,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亲了上去。

    先前唐懈情饮了日醉后“睡”了过去,被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再者陆轻纹也只是一路口上几句轻薄,偶尔捏捏摸摸这种程度的占便宜,只以为西域人也许爱玩没底线,拿这些小动作来压制下自己的气势,并不认为对方是真想对他做些什么。

    而且要说两人的关系,比起该做些什么来说仇恨占得应该更多些才对。

    于是这时他被陆轻纹吻了,让他对对方的动机开始迷惑起来。陆轻纹的舌头钻进了他口腔中,一遍遍舔着牙根,叫他痒得难受,脸涨红起来。想要用自己的舌头将对方顶回去,然而这笨拙的抵抗却更像是迎合,被对方顺势缠住,细细吸吮。

    “唔”

    陆轻纹退出来,又几次压了他唇吸着吻着不消停。两人的呼吸打架,身子早已贴在一块。唐懈情回过神来想要从他身下躲开的时候,手腕就被扣在床上扣得死死地。陆轻纹的膝盖也霸道地插到了他两腿间,然后又朝上顶了顶,直靠着他敏感部位。

    再没有经验也该知道这下子会发生些什么了,只是他被绑了一夜,吃饭前后又来不及活动一下筋骨,这时还有些手脚发无力,简直同当日在龙门客栈有几分相似。陆轻纹将唐懈情双手拉过头,只用单手紧紧抓着,在身下人说着什么放手滚开没危害的话时,他一边顺着那人眼窝鼻翼往下啄,一边将另一只手探入那衣服,从胸前开始摩挲。

    唐懈情百般不承认也好,两人这样亲密地一来我去动作中,他身上能表示羞耻的地方都染了淡淡的桃红色。光是对方几次长长的吻,就叫他这个初丁有些受不了。

    于是陆轻纹头埋在他颈窝中,手上开始坏意地揉捏他微微发硬的**时,唐懈情倒吸一口冷气,左腿条件反射般地屈了起来。

    看唐懈情这一反应,陆轻纹倒是清楚明白了自己此刻精虫上脑,但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顺着做下去。他抬头看这人咬紧牙关,拼命地想把眼上蒙的布给蹭下来,本想着看看这人眼神也挺不错,这下又觉得有趣。

    “唐懈情,”陆轻纹凑到他耳后,嗅了嗅,“看来洗澡水里放了香料,味道真好闻。”

    “他妈滚开闭嘴”

    陆轻纹一下轻一下重地拿拇指肚刮他胸前的嫩芽,看一边已经被挑拨得立起来,手上动作也未停就转头去吸吮另一边。小说站  www.xsz.tw他拿舌头去划那凸起,又轻轻地用牙齿咬住,极其小心地拉扯。

    只听唐懈情喘息变重,手脚剧烈挣扎起来,手肘有几下恰好撞到了陆轻纹的头顶,但得到的只是被对方压得更加牢固,以及从胸口传来的阵阵酥麻。

    那处被陆轻纹又吻又舔的,满了炙热的感觉,可是对方一停止动作,留有水渍的地方又发凉起来,难受不已。

    “你他差不多住手行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抵抗的话说出来听起来毫无用处。紧张的情绪下他想尽脑汁说出这么一句来,却感觉到对方的手一路往下,从腰测滑到臀部。忽地抬起他一条腿折到胸前,在大腿内侧摸得他颤栗起来。

    陆轻纹笑一声。

    “多说点,我喜欢听不要不要的。”

    唐懈情的不要不要的是哈嘛批的仙人板板,你脑壳给门卡了。

    在这床事里陆轻纹表现的极其温柔,假如不提起前提是他硬上的话。将唐懈情裤带拉开了,裤子三下两下被拉到脚踝,两腿和性器暴露在空气中。身下唐门想到自己被看着最隐秘的部位,任人鱼肉,忽地全身发酸,连挣动也不想了。

    恐惧感到了顶点,竟清晰地吐出句话。

    “陆轻纹,我这辈子从来没被这样羞辱过。”

    他恨极了自己。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放在他腿上的手停住片刻,然后变本加厉,换了个位置往他阳器上抚去。

    那玉茎先前是伏在小腹上的,这时被陆轻纹单手握住,先是从下往上撸动了几次,似乎有抬头的趋势,又在前端用指腹蹭。唐懈情哪儿受过别人这样对待,自己虽也自渎过,但被陆轻纹这手掌温度一盖上来抚弄,他就鼻尖酸麻,阵阵快感从后腰处涌上喉咙口,逼得他一声轻轻的呻吟叫出口,不争气地硬了起来。

    柱身被对方来回套弄,热度直往**处跑。他知道男人这样有感觉了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被玩弄着,快感跟羞耻心就交织着在脑内盘旋,冲击着他的理性。

    这时模糊地觉得眼睛被蒙上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就可以拒绝去看自己下体正被陆轻纹如何揉弄着“”他没忍住又喊出声,立刻咬住自己下唇,不让丢人的声音再往外传。

    玉茎敏感的铃口被陆轻纹撩拨得渗出一些液体来,触感更加滑腻了。

    “羞辱”

    陆轻纹舔着他小腹上隐隐的肌肉,在肌肤上种出一个个红印子。低沉的嗓音,因为**像大漠的风一样沙哑,飘入他耳中。

    “好想让你第一次就感受到什么叫欲罢不能,喊着我的名字,被干得只剩下喘气的气力”

    唐懈情腰不自觉抬着,呼吸急促地在陆轻纹手中泄了出来。

    他的精液似乎是射在了陆轻纹的身上。调整呼吸的片刻后,对方将粘腻的液体抹在他大腿内侧的细皮嫩肉上。唐懈情这时还在**后微微地痉挛中,强耐着耻辱感想要并拢双腿,陆轻纹却先一步将他臀部托起,将他两腿间贴紧自己腹部,架起来后,松了禁锢着唐懈情双手的力气。

    陆轻纹将一些白浊液抹进了唐懈情嘴里,手指伸进去迫使对方舔掉吞下,才满意地又缠绵地吻上去。是不是食髓知味了。他追着对方躲闪的舌头去卷,心里暗暗猜。

    陆轻纹性器也早硬了,隔着裤子顶着对方臀部,恨不得立刻进到那肉穴中行事。只是晓得唐懈情这性子,若是不顾他痛楚硬来,恐怕根本就进不去。即使勉强进去了,这**也是两方都没法舒服。

    他恋恋不舍离开对方的艳艳的唇,听那被打乱章节的喘息,感到十分快意。

    “来,搂着我。”

    唐懈情自然是没有动作。陆轻纹于是自己抬了那人的双手圈着脖子,自己除去了衣衫。期间唐懈情手坠了两次到床榻上,陆轻纹又将那双无力的手搭回去,直到唐懈情自己揽了他,一只手甚至摸上了他的发根,轻轻拽着一把头发借力。

    陆轻纹不能奢求更多了他将自己硬物抵住对方下体,让唐懈情的腿夹住他腰部,模拟着**的动作假假地顶动起来。

    虽然陆轻纹并没有埋进他体内,这**的动作却给唐懈情造成了极大触动。陆轻纹的**在他双腿之间摩擦,几次碰到他刚软下去的玉茎,没多久又慢慢立了起来。

    他心里也明白此刻被**冲昏了头脑,但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快感让他想向陆轻纹求饶,但自己的尊严作为唐门一名弟子的尊严让他只能徒劳地努力控制自己。

    换在两天前,他绝不会相信自己会被**困扰如此。

    又动作了几下,陆轻纹扶着他突出的脊梁骨,自己靠墙直起身子的同时把唐懈情放到自己腿上坐着,扯下了那碍事的蒙眼布。

    他分明看见唐懈情眼里的不屈,恨意,在一层水汽里暗藏些杀机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陆轻纹并不想让他屈服。这情事本就是你来我往,他既没有抱着羞辱对方的心情去做,也希望对方能真正地迎合自己。

    尽管这真心有点差强人意。

    陆轻纹让他额头抵着自己背后的墙壁,下巴抵在肩上。唐懈情背实在薄,伸手从后颈一直可以数着脊柱节节下去,落到尾椎按捏着,手指往臀缝里面钻。在他穴口处饶了几圈,只下点力气插进去一个指节,便听见唐懈情难受地呜咽一声,剧烈抖动起来。

    “你不如杀了我吧。”

    唐懈情呢喃着开口,声音小得仿佛只有气声。

    他的背绷紧着,陆轻纹去顺也不能让他放松下来。只好退出来,把人身子扶好,对上唐懈情疲惫的眼和有些发肿的唇。眉头仍是紧紧皱着,陆轻纹像之前一样想去揉,唐懈情却非要把头转开,陆轻纹用力将他脸扳正了,仍是去揉,直到眉间沟壑散了。

    陆轻纹发觉自己对唐懈情有着一些微妙的强迫心理,若是平日他找床伴,不论男女定不会勉强,两个人都不快乐对他没什么好处,上不来就丢自己也不吃亏。揣测一下自己的内心,也许是把这个唐门当做了收藏的玩物所以如此的着意,对他有着征服的**,像是平常找到了喜爱的物件,用尽下流手段也会买来。

    希望只是如此,止在这一步,这点诉求满足了一时的**后就能罢休。

    撩了唐懈情凌乱的黑发,他说,懈情,别怕,慢慢来。

    眼上的黑布被取下来后,唐懈情真切看到这情这景,更加紧张起来。他手松松揽着陆轻纹的脖颈,手指分明就放在对方命脉上,指尖却在次次的失神中颤栗着,蜻蜓点水般碰着。

    明教的手在他背上游走着,那点高温从这处滑到那处,沿着肌肉的纹理勾勒着形状。手上因为常年习武使用弯刀带着茧,虎口粗糙的部分刺激着他的皮肉,划过的地方都一阵瘙痒。

    那痒简直在心上。

    陆轻纹不知为何还不时安慰他,对他使怀柔政策。若此番行为不是为了羞辱他,又是为何。即使这盛世中确实暗地涌过男风,陆轻纹这种人哪至于哪需要从同性身上寻求慰藉。何况两人并非情投意合,唐懈情还处于阶下囚一般的地位中。听那明教低沉嗓音略去了姓氏只唤他两字,手往前探又去抚弄他的**,像是想将他伺候得周全舒适。

    唐懈情咽了堵嗓子的口水,对上陆轻纹猎豹般的眼神,喉头一阵发甜。

    陆轻纹探出身子取了盒药,掀开后仔细看了下,有些无可奈何。“不是专门用来润滑的软膏,将就着用吧。”

    手指挖出一大块透明发白的药膏,往他穴眼上抹。那清亮液体带来的湿滑感觉**得紧,真令他难受。等体温将它暖透了,他两腿间变得更为湿漉漉起来。手指在穴口徘徊了会儿,陆轻纹又试着将药膏往唐懈情体内送。

    也许是有了润滑的缘故,加上唐懈情此刻受陆轻纹的细语撩拨,略略轻松下来,这次动作比先前要来的轻松多了。陆轻纹一只手指伸进去,按着紧咬着他的肉壁搅动几下,慢慢**起来。

    唐懈情身后被异物侵入,胀痛不已。脸上开始渗出冷汗来,右手指关节控制不住地撞上墙壁,咯的生疼,抵了会儿便渗出血丝来。但纵使用痛楚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被指奸的羞愤感受仍然无法忽略。他将脸低下,埋在陆轻纹肩上绷带,用力吞吐着氧气解除自己的不适,血液的铁锈味冲入鼻腔。

    想法还在打架,肉穴竟然先一步适应了。陆轻纹手指动作越来越顺畅,径直插入到指根,又悉数拔出,来回挤压化开的膏体发出些扑哧水声,听得人脸上发热。

    陆轻纹送入第二根手指,进去在肉壁上刮弄着,弄得唐懈情抽着冷气腿脚软了,本来半跪的姿势有些撑不住。陆轻纹用力托着他臀,害他后穴不住收缩起来,仿佛吸着那两根手指般鼓舞对方。扩张的动作也变快,很快就塞入了第三根指头,只见有些液体从中流出来,顺着腿部淌着,活色生香。

    若是此刻喊唐懈情看陆轻纹蹭他发根,清晰地听着怀中人嗓子里叫唤憋成了气声,随着手指的深入和抽出时而高时而低,硬撑着留在唇齿中,听起来像哭笑的声音。

    对方定是不懂这更叫人兴奋。

    虽然润滑过后已经被弄得**,那阳物勃起得又硬又大,想要插入仍是有点困难。光是几支手指在洞口中就让唐懈情反应剧烈,也不知对方习惯了没。陆轻纹想着舔上他凉凉的耳垂,轻柔地用尖牙撕咬,温柔乡的意图像是在哄骗。

    陆轻纹手指离开了后穴,在唐懈情还缓在空虚的感觉时将他臀慢慢往下放,扶着自己的**浅浅插了进去。那处紧得不行,方抵入了一半身上人就吃痛地肩头耸动起来。内壁一次次收紧,绞着他的柱体让陆轻纹也感到痛楚。

    “进去就好了放松些,太紧了”

    唐懈情深呼吸着,努力减少着自己的不适感,腰部被陆轻纹两边握着往下放,直到坐了下去,那根粗大的**彻底深深地捅了进去。

    他的呜咽跟陆轻纹满意的叹气撞在了同时。

    陆轻纹将他大腿分开些,缓缓抽送起来。**被炙热的肉壁包裹着,这体位让他能撞击到最底最深,每一下**都带出粘稠的液体。

    陆轻纹贴着唐懈情的脸颊,感受到除了一层薄汗外紧盖着的眼帘下还有生理的泪水从眼角被挤出来。每狠狠朝他体内捅一次,他眉头就用力往下压一下。嘴唇在陆轻纹下巴上擦过几次,简直像是轻微的亲吻。

    就着这姿势做了一会儿,陆轻纹将他背放平在床榻上,抓着膝盖窝架高了双腿又继续朝穴内进攻。第一次做还没了解唐懈情的身体,只好先一顿乱捅,直到唐懈情忽地没忍住尖叫,放在身旁的手臂举到面前挡着双眼,看那大口喘息的模样,陆轻纹便知道找对了位置,抬腰猛地往那点冲刺。

    唐懈情此时是被操得欲哭无泪,后穴原本在**中痛得有些麻了,被找到敏感点后又浑身一阵激灵,酥酥的快感从尾椎骨往头发尖冒。这场原本苦痛占去大多数的拉锯战中忽地变了,那点一下下被陆轻纹巨大的**冲撞着,形容不来的电流感穿掠在下半身,舒服得要死。

    “哈不”他忍得了痛楚,却是第一次遭遇这动物性的渴求,再也没法矜持。面容上也藏不住,只好挡着不对上对方视线,“陆”

    对方也被他肉穴吸着爽得要死,知道他来了感觉,哪还会轻易放过。抓着他小腿翻了一下,**抽出来从侧面再往里插,直捣唐懈情敏感那一处。

    “别”

    陆轻纹晓得唐懈情此刻在他身下承欢吟哦,肯定羞愤异常,于是自

    ...
正文 第4节
    以为仁慈地不去掀开他手,只看着他呻吟时候悬着的舌头牵着唾液,画面颇是糜烂。栗子小说    m.lizi.tw又挺身抽动了很久,没来得及从后穴中离开就射了出来。

    精液悉数灌在唐懈情体内,陆轻纹将阳物抽出来后去看那处情景。只见白色浓精跟润滑的药膏混着一起,还有些也许是唐懈情的体液,正从穴口滴淌出来。被内射前唐懈情正好迎来了**,估摸是没感觉到,直到此时有人替他抠挖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陆轻纹捏了把他翘臀的肉,从嘴边跑出个荤玩笑话:“你把单子都打湿了,晚上睡什么啊。”

    只三秒唐懈情就拉过衣物痛快地把脸整个盖了起来。

    陆轻纹往他嘴里硬塞了入睡的药,害日上三竿头唐懈情才身子一抖醒过来。来了明教后还是第一次在白天醒过来,屋内的油灯还点着,刚想去吹时陆轻纹从他背后冒了出来挡了他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淡神情喊他洗漱。

    两人现在衣着整齐,气氛稳定,如不是唐懈情低头就能看到衣服下藏着的梅花斑点,再加上每一下动作都感觉扯到蛋,当真会以为梦里他们秉烛夜谈了一番。

    汉名姓陆的没再给他备一桌子美酒佳肴,而是等他辫子束好了就丢给他细布一块掸子一根,使唤他去清理那些小玩意。

    唐懈情接过两样物品,正转身却被抓着掰开了紧攥着的拳头,布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个碎瓦罐子片。陆轻纹哼一声夺了去,掀开窗子就丢出去。

    “你若是不懂现在情势,就让我说给你听。一,这里是明教,你纵使伤了我,也会在飞出大漠前就被教内弟子抓去埋了黄沙;二,你唐门以暗器奇毒为招数,现在两手空空,哪来的底气跟我硬碰硬。”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唐懈情眉毛一抬:“我明白自己学艺不精,连个人都杀不掉,丢了唐家堡的脸面。但老子在这里不是让你耍着好玩的。”

    换对方困惑了:“我哪里耍你了要换了我被你抓了,是不是就顿顿被你下软筋散,拿个套马索倒吊起来,没事就喂颗截元丹,”陆轻纹挂个假笑,“我伺候大爷呢”

    “无耻,我想跑跑不掉是我的事,跟你如何待我没关系。”

    “你想事不用脑子这方面跟猪有的一拼。”

    陆轻纹本是无可奈何地挪揄他一句,没想到唐懈情听了这句之后眼睛忽然亮了。随即以常人没法理解的反应速度向他大声质问起来。

    “老子猪呢”

    好说歹说了半天,唐懈情才信了那小猪一大早就赶着个猫儿溜了出去,陆轻纹说带他去找,顺便去接我家那个叫球球的波斯猫回家。只是看又要给他挡起眼睛,唐懈情唰地就变了脸色,死死盯着他后退几步。

    陆轻纹耸了耸肩,道算了,反正天色也暗了,先走路去趟绿洲吧。

    沿着山体往上走时,唐懈情抬头就能天上群星组成的银带,嘟囔着:“我刚起床多久怎么又天黑了。”

    “睡太长了,你躺着的时候我都抽空去圣殿走了趟。”陆轻纹摇头,把兜帽带上,“这里不像天都府那样白日那么长。”

    路途颇是遥远,陆轻纹带他抄了近道,中途碰到几个巡视的明教弟子,互相还用唐懈情听不懂的话打了招呼。别人似乎都把他当做前来旅行的陆轻纹的好友,唐懈情也只能跟在后面点头。每当路过随意放在沙漠里的罐子时,陆轻纹总要过去打碎了拣出里面像是小鱼干的东西,一路走一路捡,集成了一串拿在手上。

    此外,一路的风再不往他脸上刮。

    在遥远绿洲,到了夜晚集市也热闹非凡。西域的孩童们拿着马奶酒和胡饼,与远道而来的商人们交换些五彩十色的珠子小玩意。又有轻容白纱蒙着面的豆蔻少女,从腰际的零钱袋中取出一些银子,换几件中原的服饰。

    唐懈情看着那明教弟子拿着方才收集的一串干货,与一个男人交换了一摞小点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是在唐家堡未见过的东西。

    他好奇地想要捏起个尝尝时,那人却摇头拉开他的手。

    “这是球球吃的,猫食。”顿了顿,又到人群中去了趟再折回来,揣了小袋糖果放在他手中。

    唐懈情含了颗,又甜又酸。像陆轻纹半笑不笑的脸。

    说是骆驼队前阵子被马贼袭击过,能借出来的只有一匹了,陆轻纹便掏出点银子牵了回来,说是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如果是中原的话,骑着骏马,不出半个时辰应该能到。马在这里走不动,我有匹寄存在长安马厩的好马,平时耀武扬威一蹄子扬人一脸飞沙,骑到玉门关一次,差点没废了。”

    他拍着驼峰,示意唐懈情先坐上去。

    遥远绿洲处因为有一池不断的水源,附近依着建了许多屋顶尖尖的建筑物连成一片又绕成一个圈,中间混杂着许多商旅搭的帐篷屋子。唐懈情在骆驼上往回看,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孤独的城。

    再看陆轻纹领他去的方向,除了铺满月辉的黄沙外什么也没有,看不到尽头。偶尔出现些野狼,围着绕几圈就走了,他也只好看着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突兀的石峰解闷,从水壶里喝两口清水,啃几口陆轻纹给他带的胡饼。直到他居然开始嫌陆轻纹沉默不讲话了,才看到一支驼队驻扎的营地出现在眼前。

    骆驼不知是不是自个儿认得路,没往那处走,而是拐了个弯奔着月亮去了。唐懈情隐约看到一棵巨树的形,陆轻纹就跳下了骆驼,犹豫了下也跟着两脚踏地走了。

    那是棵年纪应很大的树,根部盘就在一片没什么生机的枯草地上,壮硕的树干挺拔,像是吸收了四周的枯树所有养分一样强势,叶子却是白头。

    “三生树。”走到树下,陆轻纹忽地开口,“这只有这么一棵杵着,不像唐门有蒲公英什么的。”

    他说话时被树下蝴蝶群拍了脸,摸下来一手磷粉。

    唐懈情才看清那树上挂着的一束束铜铃,牵着长长的绸缎尾巴,每一扎系的手法都不同,该是不同人递次挂上去的。

    “挺好。”

    “什么”

    陆轻纹在往树下丢刚换来的鱼味点心,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唐懈情没再重复第二遍的意思,蹲下来看树根中钻出来的波斯猫。白色的长毛,跟主人一样的阴阳眼儿,优雅地踏着猫步出来,看到吃食儿瞬间变得张牙舞爪。

    “球球。”陆轻纹伸手去逗她,挠耳朵搔下巴百般讨好,“你把人家猪藏哪儿了。”

    波斯猫打了个哈欠,跳到树后面。两人跟着去了,只看那猫在树根中矫健地穿梭,围着进了沙子的机关小猪打转。

    “跑这么远,真有本事”唐懈情心疼地把小猪捞起来,抓着两只耳朵倒了倒沙子,也没见它动起来,怕是要回去重新修补才行了。

    猫儿喵喵地叫着往陆轻纹身上蹦,那人只好坐下拿了点心出来慢慢地喂。觉着唐懈情可能是真喜爱这小猪,也不禁好奇起来:“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的啊,我见过好些唐门都有。”

    唐懈情对他撇了嘴,道:“唐门的机关术要是能被别人学去,还能叫唐门秘术么。”

    他也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下,用衣服的一角慢慢地擦着小猪身上的尘土。一阵风来,树叶交互擦出一片沙沙声,带着铜铃也此起彼伏地叮当作响,在这夜里有些苍凉。

    唐懈情习惯了在唐门忙碌的光景下无所事事,习惯了在师兄妹的嬉笑声中闲聊打屁,只听说闲云野鹤自在飞,不懂得孤独滋味断愁肠。看陆轻纹轻车熟路地在这找猫,搞不好对方早习惯了一个人在巨大空旷的夜晚踩沙独行。

    人跟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他指尖敲着小猪的脸颊,决定要是能从这儿逃出去,就花点时间好好锻炼下自己的武功,研读点唐门秘籍,至少要对得起一身精制衣装武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闲了抓几个瓜娃子,教他们些把式,别遇上事儿派不上用场,重蹈了自己覆辙。

    可陆轻纹要是坚持着不放手,首要的逃出这里就很困难。唐懈情嘴上不想落了下风,但那人待他并不真正像待一个被擒的杀手,他心里清楚明白。只是陆轻纹脑中所思所想,他始终雾里看花,终隔一层。本以为带他回明教是想要折磨他,从他嘴里套话,几天来被对方用对情人的法子摸抓啃咬一番,现在也没法这么想了。

    他抬起头,发现球球正在陆轻纹头上作威作福,一看就是被溺爱过头,明教一副无奈的样子,害唐懈情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活该,对小动物要用手段教的。”

    陆轻纹勾了勾嘴角,抬手把那猫抱下来顺毛:“我喜欢宠着什么东西玩的感觉,挺有意思。”

    唐懈情对他这习性不以为然,道:“一味惯着对它们又没好处,之后没大没小的够你受的。”

    “可不是么,”一双异色瞳在夜里发亮,视线从波斯猫离开望向唐懈情,“明明圈养起来不会被别人伤害,可他总想着反咬我一口。准备丢了,又舍不得。”

    远处飘摇而上的几个光点闯入视界,陆轻纹说那是骆驼队放的孔明灯。两个人默默看了很长时间,直到灯飘得高了远了不见了,才启程返回。

    机关小猪缺了几个零件,大约是在跑动的过程中散了,陆轻纹带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去找了次,只是看那无尽沙海便知道这无疑是大海捞针,最终无功而返。唐懈情本打算自己动手铸造,问了陆轻纹要材料,对方却说不急,你再候几日就不了了之。

    唐懈情起初听了这话只道是那人还是怕他做了伤人的东**着,也收回了些希冀。波斯猫儿几次来缠他,也没太大兴致。用以前待唐家堡猫儿的法子揉她肚子,那小小野兽就驯服地在地上舒服的翻来滚去。

    接下来的几个昼夜中陆轻纹也带他去各处采风,从胡杨林到天鹅坪,死亡之海到映月湖。两人在往生涧碰见了圣女陆烟儿在起舞的彩蝶间放华灯,蒙着面纱的脸上只有那双墨黑的美人眸子带着忧愁,久了陆轻纹的脸居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唐懈情拿这个嘲笑他,对方也坦然承认还补一句哪个明教弟子初次情窦初开能不是圣女,都是年轻时的事了,快忘掉。耳朵上却出现可疑的红晕,让唐懈情笑得直戳他背脊。

    日后想起来,就是这样那样的小事叠成堆,让唐懈情没注意到那段时间陆轻纹的不自然和偶尔出现的沉思。

    那天晚上陆轻纹放了球球出去,看着百无聊赖看起他几本藏书的唐门,坐到他身旁去玩那长长的马尾。

    对方看剑谱看得入迷,甩几下头敷衍了事,等陆轻纹欺上去迅速亲了颧骨才转头,警觉的眼神一点没变,抗拒的感觉却少了很多。瞳仁滑到丹凤眼眼角,瞅在他眼里久久没动。就是陆轻纹试探性地低下头又想轻薄几分时,却被唐懈情偏头错开。

    尽管视线又回到剑谱上,但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唐懈情感觉到身边人动也没动,屋里安静得可以听到两人快慢的呼吸声。

    他就这样等着,连页也没翻。

    “放下书,来。”

    陆轻纹当着他面打开了床板下的暗门,拿出了唐懈情的衣服还了回去。等唐懈情带着不解和惊讶穿戴完好,连面具也带上之后,又交给他所有暗器,看着他熟练地将每一把小刀嵌回原处,最后递上了一把崭新的千机匣。

    唐懈情接过,掂量着,竟然正好称手。面上被打磨的光滑,镶嵌了流光溢彩的石头。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炮匣,内里已经被填满了弩箭,摸过两侧弓片,有电流的感觉传到指尖。

    一段时间未碰战斗用具,这时候再摸到唐门的上好武器,唐懈情心脏一阵异样感,倏地将这武器举起来对着陆轻纹。只见对方早已拿好了两把弯刀,一直站着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两人距离并不远,屋内也并不合适唐门弟子展露身手的场地。但唐懈情已经瞄准,若是想要一发追命简直轻而易举。他猜不透陆轻纹这举动到底是为何,只是不敢轻举妄动,蓄势待发。

    等到陆轻纹终于开口:“我没跟你挑明的事有很多。”

    “这时候可不要说什么杀父仇人的东西。”

    “性质不太一样,”对方笑笑,将弯刀抛起来甩个花再挥下,让他心理一阵紧绷保持着战斗态势,“唐懈情,你觉着我对你如何。”

    “少废话。”

    他此时被问了这问题,愣了片刻不知作何回答,只好硬着头皮呛回去。脸上表情一时挺僵硬,然而陆轻纹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如往常笑得从容。

    “你得知道我对谁都好。”

    “什么意思。”

    “我将你困在这里,跟我个人的感情没有一点关系,听懂了吗。”

    “从来未觉得有什么关系。”

    陆轻纹说,那就对了。

    他弯刀抖动一下,一刀尖往前挑到了唐懈情面面具前,后者朝后小退一步,弩箭从千机匣中射出,从陆轻纹耳畔掠过,带着强劲的力量深深没入了墙内。

    唐懈情趁那人躲闪,看了眼千机匣内弩箭的排放,随即摆好架势跃身而起。他寻着屋内能动作的最大空间,滞空回旋一圈,孔雀开屏一般瞬发几出箭来嗖嗖嗖打上了墙壁,皆是陆轻纹半秒前还停留的位置。

    又站稳起来单手朝前甩起千机匣,一记逐星打出,同时身体因后坐力向后贴上了墙壁,脊梁骨小撞了一下,他眉头锁起来。

    他看出陆轻纹不是真心要打,躲他弩箭躲得轻松自在,弯刀虽然也挥动几下,但都没往唐懈情身上招呼。黄光一闪,弹指之间陆轻纹移到门边,在唐懈情折下千机匣准备再射出一箭夺魄箭时,对方身形居然隐去了。他愕然地看着那长明的火烛忽地被盖熄,屋内多日来第一次变得一片漆黑。

    “再会。”

    那人只有这句留下,屋子大门洞开,唐懈情追出去,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长空,门外只站着个衣着普通的明教弟子,哪儿还有陆轻纹的身影。

    唐懈情举着千机匣退入屋内,只看那明教跟着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兜帽一把摘下,露出俊俏的面容。

    对方朝他拱了把手:“遇上点事来晚了,让同门受苦,还请勿多怪罪。在下唐无寻,江湖人称毒公子。”

    虽然相貌不同,他方开口唐懈情就记了起来,面前定是那龙门客栈中那位唐门弟子易了容,换了明教的衣着混进来。他脑中几个猜想转得飞快,想到最大的可能性不禁怒火中烧。“你拿我当诱饵”

    唐无寻也不慌张,淡然承认:“要骗过对方,当然要先骗过自己人。你不会当真认为,这个任务只派给了你这新手一人。唐门许久未有吩咐我办事,和你素未谋面,只能另辟蹊径了。”

    唐懈情啐一口,将未射出的弩箭朝他身旁发了出去。

    “那酒是你给他的。”

    “在龙门时被他找上门来,为了不暴露就给他讲了个故事不过给他的那壶的劲头并不大,若是真的日醉呵,得要折腾你好几天呢。”

    那人意有所指,看着唐懈情严肃的脸色,拖着长音又补充:“可惜似乎早被发觉了,让他给跑了。这人在唐门追捕下已经逃了三次,事不过三,这笔生意看来是做不成了。”

    门外传来阵阵跑动声,怕是陆轻纹此前就布下了眼线,以熄去屋内灯火为信号让周围明教潜伏着。唐无寻思忖了下,打算拿几样陆轻纹的藏物带回唐门交差,唐懈情看那百宝案上只不见了个戒指,怕是陆轻纹临走时带走的。

    他不知为何心头一动,去拦了要取那柄拂尘的唐无寻的手,转而将旁边的短刀交去。这动作使得唐无寻耐人寻味地看他,片刻道出一言。

    “唐门的杀手,不该跟猎物纠结上任何的关系的。”

    “我明白。”

    “明白就好,趁还来得及,斩了多余的念想,早日回唐家堡吧。”

    “会的。”

    唐无寻叹了口气,贴着门听起外面的动静。不多久吟了东风恶,欢情薄,少了两句,错错错,从窗子纵身跳出去。唐懈情仍在屋内没动弹,盘旋的脚步声竟只在门前停留片刻,没多久就散了。

    怕是陆轻纹什么都算计好了,甚至给他留了条活路。多日相处中,对方果真隐瞒着许多,亦真亦假的事儿多得难数难辨,事了拂衣去,走得洒脱自在。

    唐懈情取了剩下的一枚指环放入衣内暗层,又将千机匣折叠起来,在黑暗中抱着它坐了一宿。到了黎明时刻,将包袱背上出门,被几个明教弟子阻住,却是给他带来了骆驼和向导,谁也没多说什么,将人送到了龙门客栈前。

    先前的店小二认出了他,喊着客官里边请,之前走得好是匆忙,还以为客官遇到了什么事儿呢。

    唐懈情只能苦笑。

    等老板娘给他收拾客房的时间里他环顾店内,略略看去,一切摆设都还像第一次来时一样。就是少了个那日从兜帽下探出个眼神,朝他弯着嘴角的人。

    三、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唐懈情从龙门荒漠回了天都府,屡次经过回唐门的道却没走。他找了几个在天都府的唐门兄弟帮忙找零件修了机关小猪,又打听到唐门已经放弃陆轻纹这条命了,于是交还贝牌领了钱,没多久就离开了。

    坐着马车一路往北走,最后回到了长安。

    他将从陆轻纹那儿取的那枚戒子交了交易行委托拍卖,每次快到了时限来询个价,得了买家消息又不卖了,从底价开始重新挂回去。

    商人被这样反复折腾几次也疑惑,找机会问了次。唐懈情没作答,只说继续这样竞标就好。交易行的收他委托金丰厚也不亏,暗中查了戒子的来源,也非什么血腥尘肉中来的,是个早年被收走的上等玩物,便没再提了。

    唐懈情待在长安,白日里在主城门口寻人切磋,战旗扛着,斗志高昂,常常是先手化血镖丢到脚下,就有心领神会的对手一个鹤归砸回来。偶尔几个天策府的过来巡逻非说他们聚众斗殴,也乐得用子母爪把人拉下马来一起比划几下。

    起初是轻易打不过的,但久了也就那样,利用自身的机动性和隐身的优势,准头找的好,慢慢胜负从三七变成五五,五五变成九一,到唐懈情坐在茶馆里喝茶的时候会有人找他去打一架,他也开始借唐门的身份接活干了。

    久而久之认识了些常一起在切磋圣地厮混的侠士,偶尔会对着被自己小猪绊倒的唐懈情哄堂大笑的一群瓜娃子。性格豪爽的那几个经常啃着猪腿在茶馆走来走去,看到熟人就拍上来,抹了唐懈情一肩膀油。唐懈情起初不太习惯,后来放开了就一脚踹回去,照脸打。别人也不在意,这次被揍一拳,下次接着犯,豪气万丈地举个酒坛大口喝酒,浇了自己一身。

    只是虽然平日里也和大家一起嬉笑打骂的,唐懈情一直没去跟谁来个莫逆之交,心底的话从没说出来,常把自己丢到沉默里丢几个时辰。

    被陆轻纹当饵钓着唐门,又被唐无寻当绊脚索绊着陆轻纹,回味过来之后确实不是滋味,轻易信人断是不再可能了。那之后他行事从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规约,没再出过什么差错。

    接了取物或者刺杀的活儿也是,渐渐熟练起来,拿了要交的,杀了该杀的就走,完不成的时候一秒也不想就逃,量力而为,算是颇有唐门杀手的风范了。

    听交易行老板们攀谈的时候,谈到之前还来硬买过宝物的陆金笙陆轻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个人之后似乎没再回过明教,也没在中原找别人麻烦。商人们笑说他似乎隐退山林,金盆洗手了。

    扯谈。

    他知道陆轻纹不是那种人,因为被仇家追杀

    ...
正文 第5节
    个几次就放下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可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仍日日在私货挂着个戒子,挂了不卖,就放着让人馋。于是没出仨月,就惹到了有钱人家的少爷。

    唐懈情那天背着千机匣习惯性地走到交易区域,就看着一个浑身穿着金子的阔少背着轻重剑各一把,倚着交易行的高柜台一脸的不耐烦。商人看唐懈情走进来,忙不迭地指着他给了那少爷看。

    “这位侠少,这就是那个戒子的主子你们私下谈谈好了,再寻我如何”

    那少爷也不客气,笑了笑,拍过去一个金元宝,两大步走了过来。

    “你挂这么久了,到底是想卖不想卖。五万,你答应了,就立刻送到你手上。”对方明明比唐懈情要高出半个头,却抬着下巴,“忘了自报家门了,藏剑山庄弟子时戎。”

    “不卖。”

    “我出翻倍总行了吧,十万。”

    唐懈情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对方似乎急了,从背后拿起重剑就往地上一砸,臂力实在了得,就是可怜了长安的石头地板,生生裂开一条缝来。

    “十五万也不卖。”

    忽然发现耍人还是蛮好玩的唐懈情此时隐隐有点找到了感觉,一副大爷款地抱臂而站,往脸上挂了云淡风清的表情,就等那人回应。

    “那二十万。”

    “你有钱没地方花是吧”

    唐懈情看着对面瞪起了他的时戎,微愠,又不解地问。只看时戎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撑着重剑的剑柄,轻咳了一声。

    “咳这戒指来历你知道的,戴着戒指的人,能对心爱的人从一而终”

    唐懈情看着时戎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到现在跟个煮熟的虾子一样的脸,再也忍不住笑了,“你是要拿来送人真是好重的聘礼。”

    “要送的人还没出现,但我不断的寻找,有你的世哎你别走啊”

    戒指唐懈情是不会卖的了,但时戎隔三差五地就来骚扰搅得他挺烦。偶尔背了旗子过来说哎唐兄弟快来打一架我赢了就卖我,唐懈情也就默默推了身边一个早看不顺眼这土豪的丐帮上去,看时戎一个啸日交罢了就被打狗棒法一顿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时戎说,我方才喝了杯茶。

    纹着半身纹身的小哥朝他啧啧啧啧,连带着过来想赶跑他们却看起了戏的新任小将军也一起啧啧啧啧。

    后来时戎觉得丢人,好声好气地请唐懈情让给他。

    “成全我跟我未来的情缘吧。”

    “哪个姑娘被你看上简直背时哦。”

    他刚跟人切磋了几招,没什么弩箭了,要了顾渚紫笋坐在茶馆里看小猪埋头努力着。本挺惬意,却还得应付这个死心眼的。

    对方拍拍胸口。

    “有了这戒指,我等的人就会出现了。”

    “别傻了,顶个哈子用,我等的人就还没来。”

    唐懈情看着杯中悬着的茶梗,自言自语一样地回答,时戎在旁边愣了下追问啥你说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他连忙摆手说没什么。

    本不该的,但他颇是记挂那个人。要是给知道了,铁定要取笑他雏鸟情结。离开大漠前那晚上其实唐懈情就想明白了,他每当想起陆轻纹,心里扯着难过的这种感情是什么。

    只能笑自己,被取了这么个名字,知道陆轻纹即便初衷仅仅是利用自己一番也好,却还是太易就被取走了心思。于是他一路磨练自己的途中,暗地里找陆轻纹。那枚戒指挂起来也是赌着,若陆轻纹看见了拍回去,自己便可用卖家的身份寻到那人。

    可是呢,他没好气地看着跟旁人玩起掷色子来的时戎。想了片刻,开口问。

    “可以考虑考虑卖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时戎停了手,眼睛亮了,凑过来:“愿闻其详。”

    “我手上有个事儿,一个人搞不定,你愿意陪我去办了,我就考虑一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原来是唐懈情接了个任务,要取一人身上的奇门毒药,对方身份不详,只知道他一直躲在华山里。吃过陆轻纹的苦头唐懈情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他不太愿意上纯阳宫,便一直拖到现在。时戎虽然平时跟他们比划时看起来有点随便欺负,但唐懈情看得出来,对方只顾着嘻嘻哈哈,有一身好本领没拉出来用。

    时戎同意了,剑眉上多了几分认真。

    有了个武功不错的帮手,唐懈情底气就足起来。两人在长安稍作准备,购置齐了小药,就策马去了纯阳。秋夜抵达时,雪长飘着,山中空声回响,十分清冷。

    时戎哈出口白雾,哆哆嗦嗦地问他从哪儿找起好,唐懈情想了想,说,山下。

    时戎是个很能聊天的人,一路上嘴巴合不拢,净海阔天空地找唐懈情聊着他几岁入藏剑,几岁铸第一把剑,几岁开始卖自己铸造的东西,弱冠之年了,竟然还没人给定个婚事。

    唐懈情随便应付着,从耳朵里过一遍,压根没听进去。

    他只管望着华山这深沟之间的动静。即使深渊之中雪仍扎进来,堆了一地,偶有只白虎出现,马嘶鸣一声就给赶跑了,唐懈情举着千机匣的手也慢慢松怠下来。

    “这地方有人么”时戎跟着走了一道,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嘟囔着。

    唐懈情耸耸肩。

    纯阳观周遭地儿本来就大,要找个有心要藏的人本就困难,从哪着手几乎都一样。只是他猜想道士们清修规律的,日夜有人巡管,若不是故意匿藏,总不会让那人进了纯阳宫。所以随便找了个地儿起手。

    其次,他觉得这深渊之下是个盲点。两人过来的时候费了很大劲儿,又有踱步的老虎在此,一般没什么人会贸贸然跑过来。

    走了片刻,唐懈情察觉到前方窸窸窣窣又不像动物跑动的声音,朝时戎使了个眼色。两人翻身下马,缰绳随便地找个凸出来的石头一系,矮着身子往前探去。

    时戎挡在唐懈情前,先一步看清了是个小道士,呆站着背对两人,身体微微发着抖。

    “哎还真有人啊。”

    时戎摇摇头,大步踏出去。唐懈情来不住拉,就看那人一个箭步跃到那个纯阳弟子的身后拍了他肩,也没办法,扶了扶面具跟着去了。但他还没等到那纯阳转过身来就发现了异样,“不好”

    唐懈情大喊,“快给我回来”

    那个道士衣服底部破破烂烂的,还有些旧了,一看就不是在纯阳宫住着的人。更主要的是他握剑的手发着青紫,皮肉有些翻开来,已经不像是活人的手了。

    可是已经晚了,时戎拉过那人的肩头正扳过他身子来。对方身材瘦小,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但也有十**岁了。脸庞显得有些清瘦,但五官还是很秀气的,只是脖颈侧横过一道紫色的深伤,看着渗人。

    道士被时戎吓了一跳,身旁聚起气来,手中紧了剑柄举起来就要刺。时戎不明所以,侧身躲开时才看着那人双手模样,皱了眉。

    “怎么搞的。”他想去拉了对方的手来看,却令得小道士剑拔弩张气势更浓,只好一边用重剑格挡着,一边回头找唐懈情求救。

    “毒。”

    唐懈情简单说完,一盏白雾从他脚下升起,人就不见了。

    我去年灭了丐帮啊,最讨厌能玩隐身的了,时戎在心里哭诉。只见对方聚气罢了,两仪凝在剑尖就要往他脸上戳,忙找个角度低身一避蹿了过去。只听嗖嗖两声,唐懈情那边现了身形,是方射出两支弩箭,将纯阳两袖口锁在墙壁上。

    对方悲鸣一声,松了剑。

    时戎有点紧张,他不想伤了这人,一直没提剑攻过去。唐懈情倒是好,快又准,两支箭皆是蹭着手臂的,颇有些威胁的意思。时戎看他剑掉了,没什么武力,把那把短兵踢到一边就去放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滚开”

    去扒拉他的手的是时戎,对方却朝着唐懈情大声喊。又悲怆又愤怒的,后者完全不晓得自己招惹了他什么,丈二摸不着头脑。

    “消停点。”时戎声音严肃起来,脸色温和地把他甩远几步,把自己重剑砸进地面,巨响在深渊中回响,挺是震慑。时戎不动声色地又把武器往远了踢,也回头看了眼唐懈情,面面相觑。“你手怎么了,中了什么毒吗。”

    道士冷冷地瞪着两人,将有点溃烂的手藏进了袖子,仍是对着唐懈情说话:“把你的脚从那里挪开。”

    唐懈情赶紧低头看,才注意到自己差点踩在了什么东西上,他退远了瞧出来是几支鲜的枯的混在一起的花,沿着抬眼,一个不起眼的石碑竖着。

    碑的主人叫长思,姓氏为燕。他顿了顿,低头小声说了句冒犯,又想起什么来。

    小道士不是个坏脾气,只是明明一副落魄的样子,仍对唐懈情跟时戎都有些不屑一顾。墓下的人是他之前去世的师兄,原因便是这解不了的毒。

    “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长思师兄患病,到后来寻不到人了,观里人都很着急。再见到师兄被人带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是中了无名的奇毒,没多久内脏就撑不下去仙去了。”

    他冷着脸,说了自己的名字,元念,半句没提自己也中了这毒,导致双手几乎不能长时间碰东西。此时又从道袍中滴出殷红的血来,落在血上。

    似乎从发现自己也被染了这毒之后,他就打定主意一个人下来守着这孤墓至死。只是没想到这道居然也有人闯进来,还是两个外来的侠士。

    “这是你任务要寻的毒否”

    “大概。”唐懈情听了症状点点头,“只是没想到要寻的不是个毒药瓶子或者方子,居然是在人体内的毒。”

    时戎看了心疼:“怎会有解不了的毒我带你求医便是。”

    元念答:“请回吧,师兄那时有人替他寻遍了医师都没能治愈,死也要死在这华山之下。我也同样,哪都不去。”

    “这毒如何染的。”

    “不清楚。两位如果停留的再久,也许也会被传上。”元念后退,面无表情地行礼,“贫道就此告过,勿再扰。”

    “留步。”时戎声音寒了起来,嗓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去扯了那人袖子,望着那双清澈但没感情的眼睛,“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是无力回天的就像华山这大雪,我能让它停了。”

    “开什么玩笑。”元念抬头去看天,几片雪花正好落在他额头鼻尖脸颊嘴唇,冰凉的。突然视线就被遮挡了,他反应过来是时戎拉了袖子在替他挡着,“你”

    “这样再闭眼,就不觉得雪在下了。”

    “你知道自欺欺人四个字怎么写么。”

    “知道我也不会说的”时戎爽朗地笑起来,“但我知道有时与其信天命,不如信手里的剑。唐懈情你说对不,哎”

    这边两人刚回头,就看着唐懈情踉跄了几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几秒后口中吐出血来,染了白雪成红雪一片。

    唐懈情只觉得自己血脉倒流,有剧毒往心上攻。听见元念和时戎两人的脚步声近了,慌张地说些什么,杂音阵阵恍惚地听到回忆里陆轻纹说三个字,舍不得。

    这时候你凑什么热闹,他苦笑着想。

    手拿不住千机匣,整个人扑倒在地。半张脸贴着冰雪,觉得浑身都发冷。耳畔有马的长鸣从远至近,蹄子踏在他身旁,热气往他脸上喷。

    昏过去之前,唐懈情感觉自己被推上了马背,然后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都说那块不是毒搞的,是他来时给马摔下来摔青的,乱操心个头啊。以前叫你帮忙去买点万花采不到的药草你给我拖个几个月,这时候手脚倒是怪利索的”

    唐懈情手指上刺痛,下意识握拳,被人迅速地定住手腕。还没睁眼呢,就听个男子不急不慢的说话音地传进耳中。

    “别动人醒了醒了,你还想滚就赶紧滚。”

    “没事,再呆一会。”

    唐懈情躺不住了。张开眼就想坐起来,一个正给他扎针的大夫样的男子赶紧按住他,给陆轻纹使了个眼色可不是么,那个站在一边碾着碗药的,除了陆轻纹还能是谁。

    “你”只说出一个字,他喉咙就痛得不行,肺也似乎被抽干了,迫不得已又被按着躺平在床上。男子瞧他一眼,等他放弃乱动安定下来后才捧个浅碟喂了他几口水,咽下去口浓烈的苦涩味儿。唐懈情咬着牙关死瞅着陆轻纹,直到对方大概是被瞪得背如针扎,放下小碗,像读懂了他内心的问题一样开口说话。

    “这里是万花谷。先休息,大夫之前给你服了药。”

    “就是,得等那药在脉管里通行几次,乱动药效就消失了知道不,”万花的大夫给他指上扎了最后一针,刺在不知什么位置,疼得唐懈情倒吸口冷气。

    大夫扯了绷带在他手臂上缠了几圈扎好结,扭过头去喊陆轻纹:“你在这守着他,我去看看那两个人的情况。那小道长的病情啊,就我徒儿一个上药的话上不过来。”

    陆轻纹眼里划过一缕踌躇,取了手套往旁边放:“要不我去吧。”

    “哈,长思他师弟见了你还不得跳起来。”男子收起了药具,招呼门外等着的小女孩进来,接过一铜盆清水和白布放了桌上,“你就在这给他擦把脸,梳梳头什么的。待会药力上来了估计得难受一会儿的,针别掉了让他乱了真气。”

    穿着黑衣的一大一小推门出去了,屋外似乎天气晴好,鸢啼鸟鸣一瞬又关上,回复了屋内的平静空气。

    陆轻纹站着视线空了片刻,才走近了拿起布拧干,慢慢擦去他脸上一层薄汗,又帮人把额前凌乱的发丝往后拨。

    “你该回唐门的。”

    他说话的语气不算得上冷静,有种暴雨前的黑云积在一起,看起来波澜不惊却暗地里剧烈涌动的感觉。唐懈情一瞬间觉得对方是不想他到这里来的,心里感觉得到。听着的同时,那骨节明显的手抚过他眼眶的触感又是真的。矛与盾。

    唐懈情被他扶起来,往脖子下垫了几个软枕。眸子一歪,意有所指。就是那陆轻纹往日口中挽花调戏他调戏得紧,如今只说一句又没了下文,他也不好开口。

    原本自己寻着这人的踪迹一路过来,要说没想过万一真给碰见了该如何吧,是假的。可真碰到了,又是不知所措。唐懈情不是不记得两人近一年前分别时说了什么,陆轻纹那一席话明摆着是要与他从此分道扬镳。

    但他心病了,此刻身体也恙。陆轻纹这次来送救他躯体的药,心该如何。

    一阵疾咳,打破了屋中沉寂的气氛。浓郁的铁锈味涌上了口鼻腔,他感觉也许是药力发作,血液朝着头部冲了起来。此前他在天都府也被些毒力不打紧的毒虫咬过,知道见效快解药大多性烈,可没想到这药上来更是如伊被毒噬咬时的痛苦使得唐懈情浑身发冷。

    他死命想控制住自己左手不动,没被扎着银针的右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了床单,攥出无数条山脉一样的皱褶。又头痛欲裂,完全集中不了自己注意力,为了叫自己减轻些心理上的压力,他深呼吸着,眼神慢慢地涣散起来。

    身边的人看他嘴唇直发青发白,牙齿又在唇瓣咬合起来,几乎要咬破,定是遭受了痛楚折磨。但又不知是药在作用还是毒在侵蚀,心里一急,原本碰着唐懈情脸庞的手竟然抖起来。陆轻纹脸上尽是恐惧,又要控着床上人的左手腕不叫那扼住经脉的针跑了,又想跑出去喊人快来看看这状况,眉头紧锁,慌神不已。

    唐懈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紧张模样,不由得忍着全身的疾痛,挣扎着松了右手去找他颤着的手掌,像是安慰自己也安慰对方一样握起来,放在额头处。

    “没事。”

    陆轻纹是才知道什么叫话在心口难开,到了这时候词穷的要死,连个能抚平他一丝不舒服的句子都蹦不出来。把两人交握着的手紧了又紧,掌心贴着,妄想着能替他分担去半分煎熬。

    待冷汗出了一阵又一阵,慢慢调理气息后,唐懈情逐渐习惯了承受这痛苦,尽管难受的很,也只能静静地躺着等那药在自己身体中穿行。陆轻纹保持着同个姿势留在他身旁,身子都僵硬了,也不敢走远一步。

    唐懈情紧闭着眼,知道对方在看着,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你怕”

    “嗯。”

    “为什么”

    对方没作声,俯下身犹豫了会儿,找到他唇吻了过去。

    万花的这个大夫与陆轻纹似乎相识已久,连带着对几个病人也照顾有加。虽然他并不总那么和颜悦色,总对随便乱跑的时戎发脾气。唐懈情坐在床榻上等小姑娘给他喂粥喝,解释他大少爷每日虎跑多动症闲不住,大夫就冷哼一声指示小姑娘塞他一嘴。

    “你们敢不敢让这药发挥它最大的效力,才刚研究出来没多久我本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生效,不过大概就如此了。”

    敢情是拿他们试药了,唐懈情想起那天二次毒发一样的疼痛后怕起来,不过鉴于解药当真有效,自己一条命被救回来,也就没好意思说。

    时戎一直辩解自己身体倍儿棒,还是被逮着喝了两碗药汤,看愁眉苦脸那劲儿简直比他被揍还难过。唐懈情只有在拆绷带的时候才看见元念一次,那时他早换了整洁的衣服正跟大夫两人说着话。

    “长思师兄在的时候,也是那人带着去寻解药的”

    万花叹了气,从他宽大的白袖子里托出之前形态可怖的手来。也许是药确实发挥着解毒的作用,上面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青紫的颜色也逐渐褪去。

    “怪我当时对毒研究不深你师兄若是能捱到现在,就能多救一个了。”

    两人去华山前还好好的,到了那儿,一个被急毒攻心差点丢了小命,一个也手背筋脉变色,隐约有些中毒的倾向。再加上此前燕长思与元念是师兄弟情谊处得近,他们猜想这不知名的奇毒是接近了便可能由带毒的人传染开去,尽管没个确切的毒发时间,也是相当危险。

    燕长思为何首先被奇毒缠身,看几人一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已经不可考了。回纯阳静迎他人命之终结前绞下了几剪长发,万花谷便用这个做引子,研究了许久,制出这解药来。

    陆轻纹想到元念的消失是因被这毒噬了体,雇了人去华山搜山几次,都没找到他的踪影。再者元念也难搞,他对唐懈情说往常的时候这小道士就挺讨厌他的,没给过好脸色,要跟着他走估计没门。

    因为这个他还假惺惺地夸奖了时戎一番。说什么小子真有本事,拐人的技术一流。时戎觉着是好话,忙点头说那当然,然后又谦虚地说其实是那几匹马飞奔过来时,趁乱把人拽上去的。没想到领头那马有灵性一般,一路将三人拖回了万花,阴差阳错挽回了他的命。

    不过唐懈情听了这话,这段时间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咬牙切齿地问起陆轻纹:“你又早安排好了莫不是连任务也是你指派的天机妙算啊陆轻纹。”

    “我可没这打算。就是暗中跟过你一段时间,眼看着你被人委托了这事,”陆轻纹一边给万花小姑娘打着下手擦起了桌子,一边回答:“现在还是有些后悔,早知会让你染上那毒,我当天就该找人把你打晕了送回唐家堡。”

    唐懈情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觉着心都要跳到喉头了。

    虽是习武之人,大夫也怕他夜里被疼痛缠绕不得安宁,每日都叫他服了安睡的丸子。这日药效不知为何早早消失了,他深更半夜自己醒过来,才晓得连日来陆轻纹都是伏在他床头睡的。唐懈情怕那人因为长年需要戒备着偷袭的习性觉过于浅,没敢去碰,只卧着静静瞅着。

    他看陆轻

    ...
正文 第6节
    纹起初睡得还算平稳,一段时间后手指慢慢紧攥起来,身子一激灵就醒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口中急促地喘气,眼神飘忽。唐懈情被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来探他额头,是冰凉的,带着冷汗一层。对方没想到他还醒着,有些敷衍地说了句你好好睡,随便擦了擦汗就把他塞回被窝里转身走出了门。唐懈情猜他遭了恶梦,只是待到窗外天明了,也没见陆轻纹再回来。

    大夫早上给他把脉,说他体寒,比起时戎那家伙遭毒侵蚀得快。而元念在华山修道,清心寡欲,加上寒气抑制着那毒,才让他足足在华山下躲了许久。“按理你在唐门锻炼多年,不该体质这么单薄。”

    “年幼的时候染了风寒,落下了点病根。当初被收入内堡习武就是为了强身健体的。”

    唐懈情转转脖子。他得到准许,保证每日充足休息外就可以在万花谷内自由闲逛。前几日被迫换上的一身布衣现在也换回了原本的唐门装束,他考虑了下,把千机匣往背上卡了推门出去。太久没活动,加上万花谷鸟语花香的着实好看,他一路走一路玩的,足足在外面待到了晚上。

    一轮月牙悬在夜空,星林棋盘中投下银白的光芒,照亮了万花谷中缺少灯光的山隅。听着狼嘶鹿鸣,唐懈情估摸着再不往回走不说要被碎嘴一番,搞不好自己还得迷了路,在半人高的花丛间左蹦右跳地准备返程。他走近个树下时,刚好听见瓦罐浅碟碰撞的尖刻锃声传入耳中。

    回头摸过去,就看陆轻纹坐在树下喝着闷酒。唐懈情蹭蹭脚底的泥土走去,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抢先一步说了。

    “这武器用着还顺手吗。”

    “是不错。”

    “以前那把虽然看起来也挺好用,但不能变形成机关翼,你带着挺累赘的。”

    谢谢。他嘴唇动动,小声地说。

    “在完全休养好之前,你不准离开我跟这地方半步。”

    听这话,唐懈情愣了一下,默默点了头当做回答。只是陆轻纹又说出下半句来。

    “等没事了,只要你别费心找,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喝多了么。”

    唐懈情取了千机匣,手指拨着翼片哢哒作响,弩箭尖指着陆轻纹的额头,蓄势待发。夜太深,不太能看得清对方的表情,但自己想象到,此时那人脸上出现的必然是嘲讽的笑。

    陆轻纹啧了下舌,道:“唐公子情意我心领了。只是相濡以沫,不如”

    “相忘于江湖”

    擦着耳廓,弩箭头钉入了树干。唐懈情是生气了,他不懂对方为何总摆出一副对他百般好的模样,下一秒又将他抛到身后。既然此刻想将他推开,前些日子又何必留心他一举一动,自己受了伤也守着日日照料

    “是为了你好,我这个和你家族有过节的身份,又常要涉入危险,中意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陆轻纹耳膜刺痛,反手去拔出那箭丢到一边,声音听着疲惫不已,“我不想看你也在我身旁死了。”

    “我已经过了很多年舒服日子,足够了,此后再如何也无所谓你觉得我躲藏起来,什么都不必想是为我好”

    “那便告诉你。我命中注定有两次生死劫,曾有人也许就是因此而死,还教我怎么敢带你走”

    起风了,花叶打着唐懈情的小腿,他看着陆轻纹一会儿,哭笑不得。丢下了千机匣,跪坐到陆轻纹旁边,握了那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往自己左胸上按。心脏的跳动因唐懈情这情绪变得有点快,强劲地一下下敲着胸腔。

    “我唐懈情命硬,六岁的时候双亲就染病去世,风寒传染了给我,反复发热了半个月,在鬼门关不知走了多少趟了,当时谁也说这孩子活不下来了。最后悬着一点念想,被武功高强的前辈通了真气,硬撑着活到了现在,”

    “前些天以为那毒真是不能解,倒下前脑子里根本就没想过这条性命的事你觉得我难道怕就怕这么个谁随口编出来的劫”

    陆轻纹闭了眼,耸肩。小说站  www.xsz.tw

    “可我怕啊。”

    唐懈情俯去上半身,用牙轻力地咬着陆轻纹的下唇。对方带着浓郁的酒气回敬他,手按上后脖子发根处将他压得更近,唇舌交缠起来。陆轻纹放开他时他找准机会骂了那人两句真他妈懦弱,得到了几秒用尽力气的拥抱。

    对方以前也这么抱过他一回,唐懈情记起来,真难受。

    陆轻纹的轻吻从唇开始顺着骨骼曲线一路往下滑,在他嶙峋的锁骨上粘腻了几分。双手搭在腰际两侧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几把。

    “比那时候还瘦了。”

    明明变结实了。唐懈情不满地回答,不仅变结实了还能打十个。

    你能耐。陆轻纹说罢,去松他腰带。解到一半被双冰凉的手扯住了,抬头一看,唐懈情脸上尴尬地涨红了,以为半是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要”

    “不是这”

    万花的花海,是个偷情的好地方啊。陆轻纹感叹,但是现在黑漆漆的,没人来。就算你在这叫出声,估计也不会有人听得见不成那就让他们听呗。

    你要点脸啊。

    唐懈情没敢让对方除去两人上衣,只解开了搭在身上。陆轻纹每次亲他都会让他有些神志不清,倒方便他丢掉自己羞耻心,情迷意乱地埋下头,隔着裤子舔弄起那性器来。陆轻纹没料到他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动摇了半分,伸手去撩拨那人耳畔蹭乱的长发。

    那处布料被唐懈情唾液洇得湿了,隔层布形状也十分明显。唐懈情保持着那姿势,抬眼直勾勾地望着陆轻纹,叫后者血脉贲张,赶紧帮忙解起了自己腰带。

    他初次与人交合便是与陆轻纹,对方那次也并未教他或是让他做些什么,所以唐懈情实际还是第一次用嘴做这事。他看了看陆轻纹那西域尺寸的性器,忽然觉得爱真的太需要勇气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自个儿冷静了一会儿,就听着陆轻纹在那忍笑没忍住,脸上一热就张嘴将那东西含了进去。

    陆轻纹汗毛竖起,身体告诉他前方有危险,笑不动了,“你牙别”

    难得占据主动地位,正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地折磨会儿对方的唐懈情,只试着吞吐了一下,便意识这到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艰难地让对方从他口中退出一点点,用舌头去拨弄那前端,细细舔着,纯靠想象着怎么让对方舒服来动作。不一会儿觉得自己要窒息,忙推出来,喘息着将自己碍事的右额发撩到耳后。听着对方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他征服欲得到了满足,又是边伸舌从侧面舔着边从眼角看那人表情。

    陆轻纹觉得他这是要人命。

    两下将唐懈情推到草地上放平,又将鞋子裤子都除去了,发现在给陆轻纹做口活的这段时间里下体就不知不觉地抬头了。夜风拂着没遮没挡的下身,害他一阵哆嗦起来,勃起的玉茎微微抖动。

    “我要给冷死了”唐懈情吸吸鼻子抱怨起来,对方从他小腹往腿根抚去,引他小声呻吟出口。陆轻纹略略思索了下,脸上浮起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转身将自己刚饮过的酒取来倾倒了些在唐懈情腿间。

    流体的刺激感让他立刻弯起了双腿,惊讶地想坐起来,又被陆轻纹压了回去。“没润滑了,你想让我硬上吗”

    陆轻纹把那酒抹开在他大腿内侧,一片热量顿时卷了上来,就着酒液往他后穴里浅浅送入一小节手指,就看着唐懈情紧绷起了背部,肩头朝上收,好像找到了初次时的羞赧一样。也是,就陆轻纹放不下心,悄悄跟着他的那几月,这人一直只忙于在长安找人切磋,也没出入过莺莺燕燕之地,偶遇几个柔媚姣俏的女子,他也没上心。想必自那次之后唐懈情也未曾与别人行过**。

    这么一想倒是心情大好,搔着唐懈情腰际叫他放松,又去做扩张,慢慢地那后穴能容下几根手指,又不自觉地收缩着。栗子网  www.lizi.tw陆轻纹想着差不多了,却看着他有些怪异的神情,不禁停下来开口问:“怎么”

    唐懈**言又止,涨红着脸指了指西边。

    “”

    数个万花弟子远远地走来,到了花海各自找了个地方挖起草药来。两人顿时一同在心里半是抱怨半是佩服起这敬业的行为。唐懈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张地注意着那边。然而他还在悄悄张望时,陆轻纹就抽出了手指,挺身将自己的性器送入。

    唐懈情忍那声尖叫,忍得差些咬着自己舌头。

    陆轻纹半哄半安慰着:“小声些,别给听见了。”就缓缓地退出他后穴,再深深往内插入,快速抽送起来。唐懈情被顶到敏感点,却要耐着情动不能出声,溺水般的快感阵阵涌来,两条腿松松地缠上了陆轻纹的腰。对方低下身来伸了手掌给唐懈情咬,他也毫不客气地一口叼上,又伸起手绕过对方脑后,在他伤疤遍布的背上轻轻抓挠,随着律动自上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人终于嬉笑着离开了,唐懈情才如获大赦地低低呻吟起来。

    “嗯”

    比起那次来,声音中少了几分痛苦,多了几分甜腻,肉穴紧致地吃着那性器,催得陆轻纹浑身一激,射在里头。平息了自己欲火后,又拢了几下对方的,就让那眼里早是一层情雾的唐懈情泄了出来。看了下怀里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草草擦了擦酒液跟体液,整好衣服就呼来个马儿回了住处。

    唐懈情看陆轻纹又要趴他床头,硬把人拽了上来。

    两人回到住处已不知何时,大夫早早地就休息了,也未给他留助眠的药。唐懈情只好闭着眼逼自己入睡,只过了一两个时辰又听着陆轻纹醒过来出了门,他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

    陆轻纹去了厨房。藏在门后的唐懈情看见他掀开灶上放着的几个药煲盖,嗅了嗅气味,拿了其中一味倒了满满一碗棕黑的药汤,靠在炉灶旁仰头喝完了。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愁。

    天刚破晓,晨风吹落一树梨花雪,陆轻纹绕了远路,抄着已经熟悉得不行的小道,找到了每日自薄暮晨曦至逢魔时刻,总要在那棵巨树下持剑修行的燕长思。他轻着脚步走近的时候对方正在闭目打坐,眼也不睁,却主动说起话来。

    “我听闻纯阳观近日巡视的人数是往常的三倍显然还是不足。”

    燕长思中的怪毒,纹路状似一条紫色的蛇,从拉得严实的领口中探出蛇首,爬在半张素净俊俏的脸上。粗略看去有些慑人,但他自身并不多在意。初次见面时陆轻纹明明被对方凌厉剑法打得一步也无法靠近,现在看去,却成了一池漾不起波澜的水。

    未改变的还是拒人千里的性子。

    “解药已经制出来了,能不能跟我走。”

    对陆轻纹压低了声音,少见的近似于哀求一样的话语,对方缓缓摇了摇头作为回应。

    “可真是薄情。”

    “我没法赶你,但不要再来了。”

    陆轻纹绝望地笑了一声,往那白色道袍的燕长思处走近了几步,问:“就这么不待见我若是不愿离开纯阳,等你好了,就将你送回华山。到那时再厌于见我,我便不来了长思,到底为何。”

    “为何”燕长思闭着双眼,“是你为何总忘了我已随你去了万花谷又折回,忘了我早已归入沙土红尘路多长,你我缘尽于此,总是执念在过去的年岁里,何时你才能清醒”

    心中酸楚,梦里梦外都是同样。

    陆轻纹是知道自己困于梦魇,但梦中总是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遇到过去的人与事。起初仍去抑制自己的念想,但渐渐侥幸地觉得,这唯一能再与那人相会的办法也不差。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沉浸在回忆那段苦恋里,直到如今再次反复尝试着忘却。

    只是唐懈情的出现,慢慢占去他心房之后,那梦一半时间变得更为可怖。收到唐懈情遇险的消息后,更是几次梦见了对方握不住他的手,躯体冰凉,没了呼吸。陆轻纹恨自己明明知道会给对方带来危险,但还是爱上了。两个人的身影偶尔在脑子里重叠在一起,他便会心惊胆跳。

    要是唐懈情因他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陆轻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众人在万花谷休养之时已一月有余,除去那个一直没事人一样上蹿下跳的时戎,唐懈情收了一小瓶救急的药,就得到了离开的准许。元念肩头蔓延到双手的毒状仍需要的恢复,但也不太危险了。

    只是几人以后的行程一直未有决定。时戎是必定要回长安继续自己生活的,这月内飞鸽传说报了平安后,藏剑派过一英气十足的女子来寻他。见了面就先拍脑门,差点就要举了重剑砸过去。

    这个脾气火爆的漂亮姑娘是时戎的姐姐,之一说出来的时候被愤怒的大夫偷偷扎了一针因为时戎的不辞而别一直心急火燎。问了半天清楚了事情的状况,确保安全之后便留下句早日归来就离开了。

    唐懈情自己也没个打算,他本就不要回唐门,但在长安待着原本也是为了找陆轻纹,这话一直拖着没说出来,看对方似乎也默认了这相处的日子没再要分道扬镳的念头,就决定以后再合算。

    剩下的便是元念了,唐懈情见陆轻纹虽担心,但不好开口去问,于是自告奋勇找了元念提了下之后他的去处。他暂时还不能长时间离开万花,但也被时戎带着去长安以替大夫跑腿之名逛过一次,面上虽看着是兴致缺缺,实际到底是个少年郎,对与纯阳的风寒肃穆不同的长安还是颇感新鲜。

    元念除了门派纯阳之外并没有栖身之所,尽管躲藏了许久几乎已经被认定是死了,还是打算回去。只是在此之前,想报答几人及花谷的救命之恩。

    说这话时他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让唐懈情也不习惯地清了清嗓子。

    “要不你跟着少爷我铸剑吧,看我这轻剑多好,你也能使。”时戎笑嘻嘻地亮了自己武器,跃到较为空旷的地方,剑尖指出去,挥舞出剑气削落枯枝一地,“怎么样以后想要什么剑,就给你打,正好我也学学道家的学术。”

    唐懈情觉着两人有些端倪,便退了两步整起衣服来。元念现在握起剑也不会觉到痛楚,时戎就安心地交过了那把轻剑让他看看自己手艺,嘴上是愿不愿意跟随自己,心里还是少爷脾气的颇有些威逼利诱。见元念思索不作答,就拿起重剑使了起来,剑过留声,剑法也张扬但不失风度。一招一式带着满溢的自信神采,令人想起那句君子如风,藏剑西湖。

    “我其实没修过太虚剑意,他想让我用这剑拍两仪四象吗。”元念看了片刻,小声告诉了唐懈情。

    “有些事情就不要主动去拆穿了”后者带着些同情,沉痛地回答。

    几天后时戎带着元念趁夜偷偷地潜回了纯阳,取了些元念的私物。小道士东西不多,衣物与书剑以外,大多是些零碎的纪念物品。带回来后几人想替他整理,万花小姑娘也觉着好玩过来张望。拿起把琼木色子又翻了几本书,最后托了个被漆成月白色的竹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长思师兄占的卦,我偶尔会拿来看看。”元念难得地笑了笑,“师兄的爱好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在编些听起来头头是道的话来搪塞别人,像是给那个姓陆的邪教取名字时候。”

    “能打开看看吗”

    “请便,不是什么**的东西。”

    唐懈情找个不碍事的位置坐下,掀了那竹筒的盖子。只见里面满满塞了数十上百张宣纸条,有些随着年月的风化已经略略变黄变脆了。

    他随意抽了几张出来看,字写得随意,但下笔力道很足。每张几乎都写得许长,行列排的并不整齐,偶有涂改和强插进去的字句,却因主人的用心不让人感到凌乱。唐懈情拿第一张看了内容,写得大概是个纯阳同门的卦,说对方运气极差,想要得到自己喜爱的东西十分困难,可惜平常不可破,除非找个红衣服的旺一下,就那个常来找你的很吵闹的小子挺好。末了补句华山路滑,当心失足。看得他不禁哑然失笑。

    唐懈情不太了解燕长思这个人,除了那次上圣墓山时不自觉说出来外,陆轻纹也从不主动提起他,只从这几个往常认识他的人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细阅着这些玩耍一样写下的段子,感觉与想象中的对方形象相去甚远。

    元念看他读着好玩,也解释师兄虽然潜心修道,对访客和大小事情总是爱理不理,但兴致起来了私下戏耍别人的心思还是不少的。

    正好瞄到张写未来十年内被占之人体态都瘦不下去的卦,唐懈情仔细看了下名字,便在心里默默地同意了,想着还好被带出来了,不能给落到别的道士手里啊

    他抽到了张字粒小如蚁,密密麻麻写了整张,看着陆轻纹的名字使劲眨了下眼睛。即使起初打开竹筒时就隐约有这预感,甚至还想了阵要是看到对方的一定要拿来取笑一番,但现在拿着这一纸卦,却有些紧张起来。

    燕长思大概写着,此人一生风浪不断,经历生死无数,只是如此也难坠入黄泉。陆金笙这名字随便起的,其实脑子挺好也够无耻,做个生意应该没什么问题。性格冲动要改一下,没事不要招惹莺莺燕燕,还有那武功日后会有所成但点到为止。乱七八糟地写了许多,最后一行是,命中有一生死劫,避无可避,总有人会替他抵挡了,既是如此,无需在意,这卦就写一下,不告诉了。

    那字抖得厉害,有些词变得有些模糊。唐懈情沉默着看了许久,趁时戎讲起段子逗另外两人的时候,将那纸条叠起来藏在身上。

    四、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早前陆轻纹缴走了唐懈情的千机匣子,一直收着在明教他住所内没再拿出来过,看对方将受赠的那支一直用着,便晓得这物没送错。

    这千机匣在热爱收藏神兵利器回来只放着不用的陆轻纹手中吃灰了有段时间,收时只晓得卖主说,弦动若惊雷之声,箭发如闪电之势。尽管他不会用刀剑板砖以外的武器,听后觉着厉害,模样也长得好看,就多花些金子买下了。

    他这人除了实用外对外形的美观也特别重视,事实上就是出于这种选择,倒买倒卖的时候也就顺手的多。识货是一回事,总归还是喜欢收漂亮东西的人多,迅速地就积攒下一笔可观的财富。

    当时陆轻纹正好知道,唐懈情不管惊羽诀还是天罗诡道,都修得虽然不精但算是有些底子,一半出于种矛盾的补偿心态,一半也直觉里想这人与这弩的适应度应该挺高,便重新现出了这支弩想送予他。

    近日考虑着不能再在花谷耗下去,拾掇拾掇赶紧走人时他恰好想起这事儿。去问那人使着如何,唐懈情扭扭脖子拿过来,指尖划过弩身,回答顺手,怪中意的。

    陆轻纹在唐懈情身边坐下,往那弩身看。被对方用了段时间,也免不了附上了大大小小的磕碰划痕。只是一是称手的好武器,二是陆轻纹特意留他的,唐懈情抱着微妙的爱屋及乌心情也着实爱惜,自己补漆打磨十余次,将那些伤痕给掩了起来。末了还给拴上个金丝绳子,垂一块在长安买的看着显得有些可爱的花形小石头,点缀起原本看起来凌厉不留情的千机匣。

    “好看。”陆轻纹捏了两下,对唐懈情的审美诚恳地点评。

    “呸,”唐懈情翻个白眼,将弩稳稳抬起来对着陆轻纹的喉头。半眯着细长的眼下微微发出些杀气,那石头也从平静垂着到小幅震动起来,发出低语一样的嗡嗡声。“杀戮的意识越是清晰

    ...
正文 第7节
    ,这东西自己就会抖动得更厉害别光看外表那么肤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起来好厉害啊,这有什么用吗”

    “没有。好看。”

    陆轻纹服气地假装咳嗽了一下,拨开那气势汹汹的弩:“小心擦枪走火。”

    对方虽将弩偏到一边去,但还冷着张严肃的脸。待陆轻纹不禁觉得惶恐又尴尬时才突然歪歪嘴露着小尖牙看着他笑了,前倾凑近他闭着眼亲了口,就倒在身上不起来了。陆轻纹顺势将人揽住,好好磨叽了一会儿才说话:“变了挺多啊,不愁眉苦脸的,撒起娇来都要不习惯了。”

    “我病了嘛。”唐懈情头埋在他怀抱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好了么哪不舒服,起来我看看。”

    “搞啥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位置趴着舒服。”

    陆轻纹忍不住紧张地把人架起来盯了会儿,直到唐懈情不耐烦地偏头打个呵欠才安心地放下把头按回来,“哎我亲爱的啊,别吓人,我的心脏一揉就要碎了。”

    “装吧你,死能乱扯的。”

    “不信你摸摸。”

    “摸你个铲铲”

    那人拿鼻子去蹭他脸颊鬓角,将玩笑脸收敛了,换上了略微强硬的语气:“我希望你这之后好好活着,不要因为什么自己冲上去受伤死亡。你必须答应这个。”

    唐懈情迟疑了会儿,抬手抓了抓他的上臂。

    “那我也跟你说明白了。我不需要谁来保护,你也不要再觉得如何一昧把我丢到安全的地方便是好。至于其他,我尽量。”

    “”

    陆轻纹听对方说话不像是胡诌敷衍,但现时的唐懈情不再如以往单纯一根筋,他也琢磨不透。

    想问对方最近不经意中透露出来的复杂情绪是什么,又内疚自己无论从前还是将后对唐懈情要隐瞒的事都海了去,于是先连蒙带猜,见好就收。

    “这之后就要去办点事了,既然你不愿与我分道扬镳,我也只好这样同你说。我要从一处取个对我相当重要的东西。尽管很危险,但不能不去。”

    “你要告诉我那是什么吗”唐懈情扬起脸,看了眼陆轻纹此时困扰神情,又自讨没趣地垂眼说罢了,以身相随。

    取到了就告诉你,不然对谁人都毫无益处。陆轻纹补充。他跟给猫顺毛一样一下下缕着唐懈情乌黑的马尾辫子,奢侈地打发了好长段时间。

    隔了日,唐懈情帮着陆轻纹整理起行囊盘缠,对方所带之物除了银两其他都少,小药应急品也只是随意带了少数。对比起自己出门要带这个镖那个机关的弹尽粮绝就活不下去的情况,唐懈情羡慕嫉妒又恨地把一堆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打个包加了进去。

    翻那堆小物的过程中,顺便还翻到了陆轻纹从明教离开时带走的那枚戒指。唐懈情发觉,对方用来包裹戒指的绸子打结处已经因为长时间没解开过略微有些变硬,神差鬼使地就将自己身上的给拿出来掉了个包。

    他在明教“被困”的那段时间里,凭借天生极佳的记忆力几乎将陆轻纹摆出来的几个玩意儿认了个遍,一枚戒指带出来便在成都时找了行家鉴别。得知了那守心戒身份后搜刮下脑海,将另一枚的外貌也详细说了出来。

    若不是对方意图骗他,也不是自己记忆或是描述出错的话,那枚陆轻纹没忘记取走的就当是相忘戒了。

    一枚是戴上后守心为一人,系君长相思,是个海誓山盟,往后情比金坚;一枚是斩念忘吾爱,抽刀断情流,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相忘于江湖。

    陆轻纹将这两枚矛盾的戒子放在一块儿,出于什么心态唐懈情已经懒得去猜了。然而就是对方临走时带走那枚相忘的动机,给了他一丝挣扎的希望。

    对方是想以防万一,忘去什么人吗。如果陆轻纹是决定忘掉过往的事,他是否已经做好了将自己从过去中解脱出来的准备又如果陆轻纹想忘记的不是别人有没有那个可能会是自己呢。小说站  www.xsz.tw

    不论如何,陆轻纹也必然是将自己放在了难以放下的地方,才会出此下策。

    唐懈情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陷得这么深,但早已没法离开这个人了,抽不出身。他知道陆轻纹顾虑许多,也给留了太多后路,只能走步算步。

    男人啊,为了点情情爱爱的夜不思寐要死要活像不像话。情绪不太好的时候唐懈情也会这样自嘲,嘲笑真没追求有闲心。被十七八岁还在唐家堡里初生牛犊不怕虎时候的自己得知了,肯定是嗤之以鼻,好好讥讽一番的。

    正是应了陆轻纹当时说的那句话。真是也低估了自己深入一段爱情时,脑子会魔障到什么地步。

    这秀逗体现在了他悄悄摸出去把那戒指找了个小河沟丢掉的行动上。

    陆轻纹说要去的地方是红叶似火的枫华谷,正逢秋风袅袅,雁归叶落季节,唐懈情又不大爱坐马车,说颠簸得头晕,两人合算了一下决定策马前去。于是把当时去救下几人的马又洗刷了遍,一段时间没人打理的纠结鬃毛也梳开了,两匹骏马满意地昂首嘶鸣,意气风发。

    两人走前又去找众人告别,原想准备些什么给万花谷师徒道谢,那大夫却揣着手撇了嘴,说悬壶济世又不为你什么,陆轻纹你过两年能有命回来还也不迟。

    唐懈情则是找个机会把元念拉到一边。

    “能否拜托你替我做一件事。”

    小道士瞪着墨黑的眼仁儿瞅他半天,看唐懈情不是在开玩笑,还要避开陆轻纹说话,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便点了几下头。

    唐懈情拱了手,将自己请求和缘由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只是自己跟元念不怎么相熟,之间也有些莫须有的荆棘尴尬地刺着,生怕对方会拒绝,于是遣词造句越发诚恳。

    没想到元念听了没花什么时间去考虑,答应的倒是爽快。

    “这个不难,在下一人也许不成事。但晚些转告时戎那人,照他脾性也是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

    “铭感五内。”

    感谢的话语道完,气氛沉默了起来。唐懈情想着是不是该转身离开去找陆轻纹了,可元念这时伸过手来,握住他因为练武而有些突兀的腕骨,把那手套扯了下来。他将唐懈情手掌朝上平摊着,用指肚揉过几条长长的掌纹。唐懈情瞧对方低着眼睛认真地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有祸不成凶,时日到了,忧闷自消。”元念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道来,“做想做的。”

    “你不是不会”

    “是不会。这话我自作主张,替师兄对你说。”

    元念松了手,将他指尖推入掌心握成拳。对上唐懈情疑惑的眼神,纯净率真地笑了出来。

    “多谢。”

    两人策马同行。先是折去长安,寻个唐懈情住过的野客栈作为中转站休憩了几日,也好让陆轻纹找个大交易行处理些金钱勾当。

    用陆轻纹的话来说他干倒买倒卖偷蒙拐骗的破事好几年,在万花谷呆了这么久,日日帮忙采药碾磨的修身养性,受不了。

    唐懈情又好笑又无奈地说他钱串子性格快写到脸上了,罢了还凑过去吸两下鼻子,浮夸的演起来说身上一股子铜币味儿。姓陆的却随手揽着探过身子来的对方,自傲地笑说对金银财宝的追求,这是男人征服欲的一种。

    说白了不就是个倒爷。有人歪歪脖颈,不屑地吐了吐舌头。

    先前也提到,唐懈情此前爱留在长安,首要原因是大城市来钱来人来消息都方便。江湖秘闻,大唐驿报,坐在茶馆里闲言碎语唧唧喳喳,你即便不愿深究也得入耳。

    同样得益于物流往来量大这原因,唐懈情在这里也可以满足自己的口福。本来蜀中人皆好辛香滋味,若不是现在这个略显僵硬的处境,他只需找个唐门安插的联络点儿说几句,留下蹭饭什么的轻而易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唐懈情现在不能算是门里依着任务派出去、名符其实的杀手。更别说前些阵子在中原游走,只是除了定时向唐家堡汇报一下行踪外甚至无做多联系,也没那个脸皮再去套近乎。在客栈住着的时候若是嫌了大厨口味哪里有些不对,也只能自个跑去申请了溜进后厨凑个热闹,做上点来解馋。

    眼看着他跟陆轻纹在一起的时日,总是吃陆轻纹的用陆轻纹的还使着陆轻纹的人情。对方又是一副我们西域奸商不缺钱,我乐意,说也说不通,唐懈情这边就暗搓搓琢磨起来,能否做些什么回应一下。

    正好那陆轻纹整天念着最近吃的太差了不说大鱼大肉,为了给几人忌口,万花谷那师徒俩连个油水旺盛些的菜也不肯做,连带着陆轻纹也没法大饱口福。唐懈情这下跟他一说来尝尝我手艺,那人就喜上眉梢,来劲的大白天的交易行也不去转悠了,早早地奔回客栈提前守着,生怕唐懈情临时改主意一般。

    于是陆轻纹一边在心里回忆了一下某大夫家里浸淫着药味儿饭菜,一边抱着无限希冀想着唐懈情口味调制的晚饭。

    他归根结底是个明教弟子,教中人对于唐门那地方一向避着少去。他虽在那逗留过短暂一段时间,对唐门的风土人情衣食住行仍不怎有认识。

    说的就是唐懈情最喜的辣。

    就待着对方搁下盛得满当当的碟子碗儿往对面长凳上一坐,支个下巴起来瞅。陆轻纹看眼碟子里无不放了泡椒小辣椒喜气洋洋的满江红,又看眼抬眼傲着,就差说出句爱吃不吃的表情下藏不住的得意的唐懈情,举起了双筷子,夹了一大口便吞。

    这时候还嫌弃,那叫缺心眼儿啊。

    陆轻纹送过去张感恩幸福的猫笑脸,把心里想的不作死就不会死跟一团火辣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唐懈情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一顿饭下来冷汗都冒出不少,便知道这菜估计不合对方口味。就是不论陆轻纹一脸夸是否违心,除去少许的愧疚感外,脑袋里冒出的更多的是奇怪的满足感。

    说实话是看到陆轻纹吃瘪简直不能更爽。简直不能更爽。不能更爽。爽。

    “怎,吃个饭,这么激动。”

    “因美酒佳肴。”

    “我跟你说啊,夹一筷子的辣椒吃了,喝一口酒,刺激。来,试试。”

    “好,好”

    陆轻纹硬着头皮将饭菜解决的差不多了,二人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这几日里在长安看见的大小事儿。陆轻纹说本想好好会会当初唐懈情在长安常交手相熟的几位侠士,也切磋几下多学几手,但去了那儿才觉着比起往常人少了许多。说这江湖里冥冥之中有些力量将人维系在一起,缺少了天时地利人和,某些平衡就会被打破。唐懈情与时戎离开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一去再回来,那些故友也许也就江湖不见了。

    再说时戎那小子。陆轻纹喝了口小酒。啧。

    唐懈情摇摇头,又点了下头,若有所思。

    对面的人看他想事儿不出声,总觉着有些什么不对劲,思索一会,好歹按下了自己的疑问。

    这时唐懈情却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有些要紧事要谈,不如去你那儿说”

    我们定了两间上房吗陆轻纹差点脱口而出,却遭到对方无奈地翻翻白眼,瞬间明白了意思。心领神会地撇头说走咱走吧这事太重要了,演技烂俗浮夸得唐懈情直想踹他小腿。

    若不是敌人对于演技几乎没有辨别能力轻了敌,两人此刻也不能在房里就着皎洁明亮的月光,端详着具半死不活的躯体。

    就机关小猪搓个二十五组机关的时间前,唐懈情跟着陆轻纹回到了客栈二层的房内。两人掩上门后就一阵拉拉扯扯,步步倒退到了窗旁的木床沿上。陆轻纹只轻力一推,对方就坐上了床,骨头软地往墙边倒去。

    “这接下来是要往哪儿去。”

    清冷的说话音不大不小,唐懈情一只手摸上窗框,伸了个懒腰。

    陆轻纹吹个口哨,边欺过来边说话:“先去处理几个人,大概要迂回到洛阳一带,运气不好的话,也许”

    他说话声渐渐变小起来,本来在静谧的夜里还算敞亮的话语,到了句末已经变成了亲密的悄悄话。不凑过去耳边压根听不清,那和窗外此时响起的瓦片摩擦声一般影影绰绰若有若无的话语,抓住了窗内窗外所有人的耳朵。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以一个深呼吸为指令,迅速动作了起来。

    唐懈情本就搭在窗沿的手借了把力气,翻身一脚踢开了细细的窗格和上面糊着的油纸,身子甚至没怎么探出去,凭着听觉便盲抓住了一个衣领。本想将对方直接拉入屋内,但屋外这人也许一瞬间判断自己有胜算,随着惯性轻盈地跃过了窗口。

    是个身手不错的刺客。

    唐懈情读出那人动作套路中从容,紧张地皱起了眉。

    来人披了一身的黑衣,面纱掩住眼睛以下的部位,左右手各持着一把刀刃锋利的匕首,半蹲着在房里摆出预备近身搏斗的姿态。这可不是唐懈情所擅长的,学的天罗诡道虽可以画地为牢,但事态突发,此时机关和弩都压在杂物下掩着他想到这点又是一阵后悔,还是太匆忙了只好摸出身上小刀,也做好了要被对方贴近的准备。

    双方都是敏捷型的刺客,一味地拉长战线,等待反击时刻毫无意义。于是空气静止了几秒后,战斗一触即发,那黑衣人前脚掌猛地一用力踏下,直直朝着唐懈情冲来,似乎是想打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在平日切磋或是野外与敌人缠斗,唐懈情并不惧怕这个,冲脸罢了,时戎那瓜娃子每天都是这一套。只是这房内面积太过狭小,他纵使想飞星或是使个鸟翔碧空也只能撞着房顶自找苦吃,于是摸出腰侧暗器,反手挂上个化血镖便朝着黑衣人后方翻滚过去。

    这黑衣人初始几下攻击都扑了个空,看起来也是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失手,稳住体势后更是迅捷地想要拉近距离几下毙掉唐懈情的命。后者手上连把弩都没有,只好边顺着对方攻击左右闪躲,边找着空挡丢出几发暴雨梨花针牵制对方的动作。等到他连许久派不上用场的钻心刺骨也使上了,逼出了对方许多体力自然不必说,只是此时已被对方步步紧逼,眼看再几个招式后自己也许就要败下阵,一阵恼火起来。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是吃了一惊,反应过来想窗边逃,但动作已经太慢了。

    几道锁链紧紧地缠上了黑衣人的脚踝,又被手刀击上腕骨,哐当哐当,两把匕首应声落地。陆轻纹鬼魅一般倏地出现在那人的身后,趁着对方动弹不得,弯刀举起,以刺穿骨肉的力量从黑衣人脊背上深深划过。

    这驱夜断愁后,敌人呜咽一声踉跄倒地。血污飞溅,染了陆轻纹白衣星星点点。原是他从唐懈情破开窗户时就开始遁去身形一直悄悄待着,让唐懈情吸引火力先拖延上数个回合,直到对方最没有戒备背后的时候才现身取去性命。

    陆轻纹看着毫发无伤的唐懈情,对他轻哼的那一声不可置否。他蹲下身拽住那人面纱,一把扯下。

    那面纱之下竟是副娇艳的女性面孔。深红色的唇粉,与黑色领子下露出半分来的红色衣衫相互映照着。

    他沉默片刻,擦拭了下手上的血渍。

    “红衣教。”

    照陆轻纹一番坦白来看,这红衣教追了他的时间可是比唐懈情要久得多。缘由大概是往时陆轻纹还算是青涩比起现在来,的时日,他只身潜入了红衣教在枫华谷的祭坛试图盗走某样东西,未遂。逃走的时候为了能全身而退打伤了几名教徒,从此对方便将他列入了敌视的一部。

    陆轻纹虽没细说,但唐懈情在万花谷的时候多少听那大夫叨叨过,晓得那是那燕长思得病时候,诊断后分明看起来同样是源自那红衣教,用了同样的药,燕长思的病情却让大夫束手无策。面前这人只好铤而走险,深入荻花,却无功而返。

    惹上这乱子,看那人的神情倒不是特别在意。陆轻纹的行踪一向缥缈,不怎么在中原抛头露面。怕是明教弟子一向惹眼,近日又活动得多了重新被盯上,那方更是派了人前来寻仇。

    “若不是这样我还想不起来。”他拿了二两白银,轻轻叩着案面,“当初去取的东西,被阿里曼诅咒的谁知道是什么。有那么一个得到它便能改变天命的传说。”

    “诅咒改变天命”

    “所以是传说。”

    陆轻纹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将目光从把玩着银子的右手移开,抬起头正好对上唐懈情满怀心事的双眼,又匆忙转身避开了。

    唐懈情在他背后呆站了片刻,看着他执意逃避的身影,低声一句打破了一时沉默的空气:“你下手太重了。”

    “红衣教和明教原本一脉相承,当年我却闯入祭坛扰人碍事,他们没有理由对我仁慈。”

    在这昏暗的客房里,就着窗外投来的月光,唐懈情只能看到陆轻纹侧脸的轮廓。雕刻般的五官,颧骨上少许未擦拭干净的血污,汗珠从眼眶旁滚落。这头冲动而自毁倾向的老虎正酝酿着什么危险的情绪。

    “别。”

    唐懈情隐隐不安,只希望对方能松懈下来,将心中琢磨全部告诉他。却看见陆轻纹一如既往勾起嘴角,回答他:“没事。”

    对待唐懈情,陆轻纹一直是游刃有余的。从头到尾什么都计划好了,就像两人关系,建起陷阱让他掉进去,又故意打开牢笼将他放生。只是他折回来重新掺和进陆轻纹的人生,打乱了早已做好的每个准备。

    重新见到元念,更是让陆轻纹以为自己早已摆脱的的梦境再度袭来。梦境里不苟言笑的白衣道士,形象从一片空白又变得明晰。即使并没有人确切地告诉他,但燕长思是因自己,自己那命而死去这件事,他深信不疑。

    他歇斯底里地想问一切都是因为他吗是因为他那该死的人生害了燕长思吗。他是出于好奇地托个小道童,翻过那些燕长思算罢了就不与人看的卦的。当那小道童告知他命中两道生死劫时,陆轻纹是不以为然。直到长思下山出手途中阻拦红衣教伤人后患病,那病情不合情理地恶化那清冷的面孔竟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陆轻纹在昏睡里一次次去论剑台赎罪,当时那万花的大夫拿书卷摔他,怒斥着让他别沉浸在幻境中时,他仍觉得自己能选择逃避,忘掉一切,忘掉自己的愧疚和悲伤。他每日喝许多能麻痹人脑中所思所想的苦药,只求安稳地睡去,抑止一场又一场下在心中的大雪。直到大夫也不再阻止他,只盼他早日重新变回那个倜傥不羁,意气风发,仿佛什么都阻挡不了他脚步的陆轻纹。

    直到他终于清醒,想要再次离开万花谷前,他去找那在分药的大夫,看大夫抽出一张张油纸铺在石桌上,想去帮忙,却被对方一顿冷言冷语阻止了。大夫一直就这高傲的性子,只是在面对谷内人及故友时会软化几分。

    长思已经不在了,魂也早也归去了。

    看墨衣的大夫挽着广袖,小心地称着药材的分量,陆轻纹原想开个玩笑捣下乱,没料到却冷不丁地蹦出这么一句。

    他回答我明白,我早已明白。

    “你若真是明白倒还好。唐门那小子,神情偶与长思有几分相像,但绝不相同。”

    “不论如何,我从未这么想过。”

    “那又为何笃定同样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

    “长思的卦从来确切”

    大夫有些烦躁,木勺也放回了桌面:“你就不怀疑他是骗你或者随口一说”

    陆轻纹听了又是好笑又有些气恼,反问道:“我为何要怀疑说回来他燕长思

    ...
正文 第8节
    又为何要骗我”

    “或许因为他与你连朋友都算不上,却因为你送了性命。栗子小说    m.lizi.tw”

    “长思是应该恨我。”陆轻纹从牙关挤出个嘲弄自己的啧声,指关节捏得发白,大步往树荫下走去,“这样我会好受点。”

    “那唐懈情呢”

    “天知道我多想送他离开。”

    “”

    “懈情本就不应该记着我。他长得俊,心思也敏捷,身手有两下子,一身唐门的好本领自己都没意识到。安安分分回他们唐门待着,说不定还能出人头地。不比和我这风里来雨里去,落不下好名声的人混在一起要好”

    大夫眯了眯细长的凤眼。

    “记得长思,在纯阳宫也是名优秀的弟子,即便年轻,人望却很高他只要专心修道,将来显然是能有几分地位的。”

    “我这么一个过路人,自然没有他寻道知命重要。当初我强行要把他带下山来治病,更是伤了感情,回到纯阳宫之后便完全不愿见我了。”

    “长思有自己的问道之路,即使跟我们熟络了也不会放弃的。更别说,跟你走。”

    “自是清楚明白。”

    “但这唐门的唉。”

    “他总得知道,我不比他的未来重要。若是毁了他,我也就随着去黄泉路了。”

    “你们俩是不是都没长脑子。”

    “但你有资格说这话”

    “呵有心情跟我抬杠,真是白操心,你小子爱走多远走多远就是但愿我还有机会能在这花谷中再见你们一面,别搬来两具尸体让我埋了。”

    “你是已打定主意,不再迈出万花谷一步了么。”

    “各人有各人的苦衷。”对方摇摇手,细心将袖子捋起来,“我在这花谷中恣意逍遥,悬壶济世,哪有出去风吹雨打的道理。也许待到天下大乱之时,我才不得不离开这里。”

    “晦气。”陆轻纹鄙夷。

    万花这位友人一直未曾与他明说过自己的苦衷,但他也未曾去问。也正如自己心头百般滋味,万分煎熬,不曾与别人说一样,小心地给心底秘密留了一层纱不去揭开。

    陆轻纹每当看到唐懈情那信任的表情,就无法想象自己的私情会怎样加害在他身上。陆轻纹是有多少话想与他说啊,告诉他自己有多喜爱他,就算自己遭遇如何也好,也想让他安稳快乐地活下去。

    正因为几近失去过一次唐懈情,了解自己多不想让对方承受苦难,陆轻纹才无法轻松地说。

    陆轻纹只好恨自己。

    他将弯刀好好背在身上,空出两只手来捧住唐懈情的脸。还在迟疑的时候,对方却主动吻了上来。唇舌交缠在一起,吮吸,压迫,唐懈情双手越过陆轻纹的腰侧,攀上肩胛骨。吻得双方都失去了力气,窒息得神情恍惚。仿佛江湖不再有血雨腥风,不再有仇与恨,今天清晨过后,陆轻纹与唐懈情,便是三生三世分不开。

    然后两人在轻喘中被月光淋得清醒,放开了彼此。

    陆轻纹两步绕到他背后,往窗口处推了推他。

    唐懈情受陆轻纹这动作,张了张口,一时什么也没说出来。陆轻纹看他一副明了模样,又推了他一把,然后安慰一般地补充:“你先回唐门,雇个马车走官道。这次不会很久的,我一个人行动比较安全喏,你的小猪。”

    他点点头,抄起机关小猪和床上的少量行李,将千机匣牢牢锁在腰间,轻盈地跃上窗台。鞋跟碰上木框,本应听到清脆的碰撞声,却是鸟栖枝一样的无声。他慢慢直起上半身,正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又不舍地回过头来。

    “有话就说,说什么都好。”

    陆轻纹以无言回答,竟从一向坚定又对他报以信任的唐懈情脸上,看到一丝没能掩藏好流露出来的失望,这让他感到难以忍耐的痛楚。

    在唐懈情跃入这捉摸不透的夜色之前,看见陆轻纹幅度轻微地摇了头,反手戴起了兜帽,连表情都被吞没在阴影中。栗子小说    m.lizi.tw

    五、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你这人真是无耻可恨没道理”

    元念不擅马术,还是少年个子又不高,对那高头大马完全不适应。往常上山下山从来都是步行,每次去稍远的地方也是乘马车。时戎之前带他从万花回去长安的时候便是招的宽敞马车,再来却匆忙得非要骑马了。折腾了好久,他才和之前从华山山脚出来时一样,与时戎两人乘上一匹骏马。

    不得不承认,即使挤在一起实在不舒服,也比元念独自拉缰绳骑马要好得多。好不容易一路无事到了万花谷,时戎坏笑一番,一个轻盈的翻身就落了地。也不管元念换着方式说“帮我一把”“时戎,快放我下来”到如上毫无办法地说起气话,时戎这少爷甚至还默默放开了缰绳。

    里飞沙懂了主人的意思,嘶鸣一声,踏步走动起来,晃得马上元念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看对方一副挽起袖子看好戏的举动,咬咬牙踩着马镫就要自己往下跳。却是使力不对,踩斜了,脚脖子一歪就摔了下来。

    时戎一看他动作不对,着急起来,赶紧上去接住才没让元念整个人磕到石子路上。看着元念摸着崴了的脚踝,眼眶湿润地强忍着泪水,连忙擦去对方额头冒出的冷汗,顿时愧疚得不行。

    “对不起我就是想逗逗你。”

    “疼”

    “呵呵。”

    这高贵冷艳的声音,还能是谁,时戎精神抖擞起来:“花大夫救命啦救命啦出人命啦”

    “给我闭嘴,别扰了花谷清净。”

    只见那万花依旧一身墨衣,带着小徒弟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小姑娘一跑一跳地蹦去看元念伤势时,大夫就拿着个书本猛抽时戎的头教他做人。直到小姑娘舒口气,说骨头没啥大碍,就是崴得有点厉害时,才停下了手。他狠狠白一眼罪魁祸首,吓得后者只好狗腿地去抱起元念放到藤床上。

    “忍着点,没事的,能走了就揍丫。”

    元念点了点头,感受着自己的脚脖子一下子被用力扳正的怪异痛感,疼得指尖冰冷。注意到有人还半抱着他,也没忍住学着花大夫的样子,转头狠狠给了时戎一个白眼。

    别说时戎一向脾气好,任这些祖宗先是唐懈情,再是大夫乃至他家小姑娘,再到熟了之后就窝里横的元念个个都能使小性子踩在他头上,确实这次也是他不知轻重地戏弄元念,愧疚得乖乖受罚。

    “实在没办法,看到你小小的就忍不住欺负啊。”

    元念咬牙切齿地给了他一拳。

    花烧云看他们相处无事,也算松了口气。看时戎这人嘻嘻哈哈的,本想着元念长期呆在那个对外人冷冰冰的家伙身边,一时会不会不适应。又想起燕长思从来对熟稔的人都是豆腐心肠的温柔,啧了啧嘴。

    “你跟你师兄,真是一点都不相像。”

    元念方才还在跟时戎打闹,听到这话停下手,抬起眼瞅了瞅花烧云那怀念故友无限感慨的样子。他又看看时戎,对方点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发问:“大夫原来跟长思师兄确是很要好么”

    “没跟你们说过么,长思往常下山,都是来万花的。轻纹也是在万花时恰好遇见长思才认识的,”花烧云收起药酒,回忆起来,“你师兄管的事情挺多的,平日纯阳用的一些炼丹材料,或是有人患病需要药物了,都来我这买。

    “那日也是一样,他独自从华山到长安时,在一个道上遇见红衣教的人欺侮百姓,出手阻拦。虽是大败对方数人,却被下了奇毒啧,以往也有被红衣教那群狠毒的人伤过的病人,但与那些都不一样,我当时束手无策。”

    他想起往事有些低落,背起手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话语竟有些神经质了:“那到底是什么毒,我到现在仍未明白,实在遗憾。小说站  www.xsz.tw然而被他传染的人,比如你们,还有一些纯阳的弟子,症状相比都轻微的很,看作是一般红衣教用毒来治。”

    元念瞪大眼睛站起来:“纯阳宫中还有其他弟子受染此病了”

    “你不会以为只你一个被那毒侵扰了吧其实你要是好好呆在观中,哪至于手都弄到那个地步”大夫语气里带了点责怪跟可惜,看元念忧心神情,又开口安抚:“放心,早已配了许多药物送去纯阳,到现在应该没有人还要被毒素折磨了。”

    “若是再出现与师兄受的毒物一般的人,纯阳宫”

    “那当然是麻烦透顶的。我到现在每日研究,就是担心这个,幸好现在还没出现第二个症状如此严重的人。长思临终那时候不准人去探望,也是因为肝肠寸断,面容甚不好看了,真没法想象他受了多大的苦。可惜了,他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武学天赋最高的一个。说夸张的,过个几十年当了个宫主掌门我也不奇怪到哪儿去。”

    这话说得几人都叹息不已,时戎看元念低下头,格外没有生气,强打起精神来搂搂他的肩膀。

    这时花烧云猛地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早就应该离开了远去藏剑的面前两人:“说起来你们怎么又到这了”

    “不瞒你说,我们折回来其实是有事相托。”时戎抱拳,微微鞠躬。

    花烧云皱起眉头:“无须来这套,到底是什么事莫不是”

    “贫道尊敬师兄,但此行并非专为这事而来。逝者已去,生者如斯,如今更应该做的是帮助活在世上的人。”元念说。

    “怎么想以大夫高明医术,定能让大家免遭伤痛,少损战力啊。”时戎接话。

    “大家”

    看到元念点点头,花烧云虽还未清楚具体情况,但也明白了两人的来意。他沉思片刻,有些遗憾地回答:“我早已立下不出花谷之誓,这次抱歉难以亲身相助了。”

    “确实知道为难大夫,实在没”“但是,看在你们对我医术高明这方面这么了解,还有老朋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个忙吧。来,小棂。”

    花烧云轻快地打断时戎还有些踌躇的话,敲敲桌子,喊来了等在一边的徒弟。他俯下身耳语了几句,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开始和他小声快速交谈起来。

    面前时戎和元念相视一笑。

    陆轻纹来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枫华谷红衣教所在地路况之复杂仍然让他提起了万分的注意力。荻花宫正面弥漫着大片毒雾,又有许多红衣戈尔不分昼夜地巡逻徘徊,纵使他可保持着暗尘弥散的状态也并非最佳之道。

    说来陆轻纹在快马前来的路上,明明一路拉低兜帽掩盖着模样,却还被个叫花子跟了半路。他暗嫌一句麻烦,料想是红衣教那边埋伏了眼线,于是佯装着往回明教的方向走,隐去了身形将对方甩开。前方看来危机重重,他边思忖着最安全的路线,边打晕了一个正懈怠在栏杆旁的一个红衣祭司翻上台子。

    他轻吹声口哨,朝着远方丢出数个石子,便看着那些疑心重的红衣教们一个个过去了。最后一个离得远的,碍着陆轻纹的路,他也只好握着弯刀,潜行上去。

    “瞎子。”陆轻纹在那人身后低低说了一声,那人还在疑惑的转身途中,就被捂着嘴巴用刀柄击了后颈,无声地跪到了地上。

    陆轻纹隐隐有些兴奋。他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身处这样的危险之中了。彼时年少时候,他刚从明教出身,气盛不羁。浮夸跳脱的刀法,迅猛轻盈的步伐,当像只咬人的野猫。也有三五好友一同,剿乱匪,除恶绅,过的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只是后来大家各自天涯,他渐渐又变得孤身一人。认识燕长思的时候,他早已沉寂了许多,为人处事更成熟,不然也不能同那性子的人相处。

    其实也不过是他单方面想和那华山的一抔银雪要好罢了。后来也想明白了,两人终不是一路人,情谊在了,作个饮茶论剑的伴倒可以,称兄道弟,倒是勉强了那人了。

    如不是燕长思突发那怪病,这一切原本应该平静地继续下去。

    花烧云说的他不是不懂,但他就是一心愧疚,怀念得紧,心结难解。只是遇到唐懈情之后,他终于分清了,自己对燕长思,确真不到谈情说爱的地步。他也下了决心,即便这回报微不足道,至少要替燕长思照顾好他一直疼爱的师弟。

    和唐懈情相识之前,也只有花烧云知道他将自己折磨得有多重,以致夜遭梦魇。后来甚至移情于物,多了个爱挥霍钱财收那些昂贵玩物的癖好。他感觉得到,那块心病,正一日日被那个或许有些笨拙的唐懈情治愈。但最后作了结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他才在这里。

    陆轻纹收回了刀。尽管他曾经来过一次,但荻花宫构造已和原本大不相同,还须提防机关陷阱什么的,也并没有多大把握。从以往收集的情报来看,还要再往深处走些许。

    他是来寻那个记忆中的东西的。

    燕长思当初只愿意告诉他天命如此,但直到他将死之时,陆轻纹才从他人口中晓得那诅咒具体。元念转述的“命中终有两次生死劫”的诅咒。他来了荻花宫,却发现红衣祭坛上空无一物,等到他匆忙赶上华山的时候,那人已在弥留之际了。

    到如今,那个传说便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否则他只能强迫自己忘去一切,远走天涯,再不敢见唐懈情一面。

    不能负他。

    他终于走到以往来过一遍的红衣祭坛,与上次大不相同的是,这回把守的人多了起来。陆轻纹本不想打草惊蛇,但他发现通往深处的甬道大门紧锁,而走动的红衣教守卫身上,叮铃铃阵响着的,可不就是他要用的钥匙。

    陆轻纹将第一刀赠给了身旁女人的脖颈,在她喉咙上穿了一个血洞。女人无法尖叫,但痛苦倒地的响声还是惊动了四周的守卫。向着倒下的红衣女子方向望去,只见白衣染血的陆轻纹,身影自一丛薄雾中现了出来。

    “什么人竟敢擅闯红衣祭坛”

    为首的红衣守卫一挥手,边上的几个喽啰就围了上来。陆轻纹侧身调整了一下位置,先是刺入第一个扑上来的人腹腔,再借助弯刀前推的力量,一脚踢开了从身后袭击过来的守卫。

    地位高些的那个似乎看他招式凌厉,有些慌了,趁陆轻纹在与另一人纠缠的时候连滚带爬地往出口走。哪知陆轻纹前迈两步擒住面前的红衣守卫,反手甩出弯刀,直直插在那人背上,后者悲鸣一声就咽了气。

    不过几十招下来,小喽啰们悉数昏死过去。陆轻纹也如愿拾了锁匙,大步绕过那红衣祭坛就往里走。

    陆轻纹其实是诧异于这里防守之疏漏的,但仔细一想红衣教本就人丁不太旺盛,大概也安排不了多少人守着这些死物。况且红衣教贮藏宝物的地儿,说老实话并不大,比起他以往见过的许多,显得十分小气了。

    陆轻纹环扫那些神兵宝甲,将脖子扭到身后的时候忽然像被冰凝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道:“老前辈”

    在那个方向静静坐着一个人。若不是静得毫无生气一般,陆轻纹也不会这时候才注意到。比起这个,那人身份更令他惊诧不已。

    老人看着下巴要掉到地上的陆轻纹呵呵一笑,神秘兮兮地捋了把胡子。

    陆轻纹常带马奶酒去映月湖,赠的便是这个老人。老人家似乎名号山石道人,虽然在映月湖一直对月饮酒地不做正事,但教中长老一个个都对他充满敬意,带的他们这些弟子觉得对方定是什么江湖上的大人物。想起之前带唐懈情去那里散心,少有地没见到这个老前辈的身影,难不成竟然到中原来了。

    他还没问出自己的疑虑,就听那老先生开口了。

    老人持着苍老的声音,缓缓地道:“这里没有你寻的东西。”

    陆轻纹感觉自己呼吸被掐断了三秒,故作轻松地咧嘴笑了一下,说:“老前辈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意图。”

    “唉,没有就是没有了。”老人拿起身边的酒壶,往坐着的石板上磕了一下,又说:“人啊,老是追寻虚无之物真是妄想妄想。”

    陆轻纹听着他说,嘴角的弧度直往下落。他转过身,自顾自地翻起了贮藏室里的宝物。老人看起来不像是和红衣教有什么关系,也坐着他翻箱倒柜,看着焦急躁郁的背影动作变得越来越慢。

    最终那年轻的明教弟子扑通一声跪在老人面前。

    “请告诉晚辈,破除那诅咒的方法”

    老人没有回话,陆轻纹又磕了一个头:“晚辈知道您一定是通晓天机,若能帮晚辈这个忙晚辈为您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惧。”

    “首先吾又不是神仙。其次,你如今要面对的早已不是天命。”酒似乎喝完了,晃了晃空空的酒壶,老人回答,“喏。”

    陆轻纹话听入耳,抬起头还在嚼味,却见对面一个飞来的小药瓶子,他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住了。

    老人又说:“我也托你一件事,这个替我带给纯阳宫。”

    他话刚落,贮藏室外便传来了一阵喧闹。料想是陆轻纹一路打进来,终于引起了守卫大部队的注意,往这边搜来了。陆轻纹匆忙将药瓶塞进衣服,作势要去拉老人,一想不合适,先开口询问了:“老前辈,我先护您出去,这里危险。”

    “你保好自己吧不须操心吾。”老人又呵呵笑着。陆轻纹注意到,他举起的酒壶竟然又满了。

    “告辞。”

    陆轻纹咬牙,虽然还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能破去自身诅咒的那东西,但此时不走也不是办法,唯有先向老人道别。

    他来时鞋底沾了污,必经之路上又尽是水和血的混合物,他怀疑自己的暗尘弥散也要不起作用。果真当他遁去身形走出甬道不就,就被红衣教守卫察觉了位置。

    “他在这”

    守卫一刀劈下来,刀刃就劈在陆轻纹刚走过几分的地板上。这一刀尽管没有击中,也将陆轻纹的实体逼了出来。陆轻纹弓着身子横斩过去,正好削中膝盖,那个先冲过来的守卫就跪倒在了地上。他见祭坛附近的守卫还没聚集起来,也不想再浪费体力,趁机跑出了门。然而躲过了稀稀落落的几个守卫,却看到一片穿着红衣的男女各个手握武器,在荻花宫门前等待着他。

    该死。他在心中骂道,虽说他来时也早已觉得凶多吉少,但如今真是看起来插翅也难飞了。陆轻纹举起双刀,微微低下身,金色的刀光在空气中舞动。他漂亮的一套刀法使出,一横一斜两下将先近身的两人击开了去。

    可第三个人却见缝插针地杀了进来,纵使陆轻纹发觉那刻便后退躲避,也被砍出了一道伤口。他吃痛地紧皱眉头,粗略地低头一看,大概是锁骨要被砍出森白的骨头来的深度。他用力按了按伤口末端,听着脚步声向身后盲刺了一刀,恰好刺中正从背后握着匕首偷袭而来的守卫,退回了比较空旷的地方。

    四周的人见陆轻纹武功不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再当出头鸟了。慢慢地迈着步子,将他包围了起来。

    陆轻纹也趁机喘了口气,自己功夫自然不在他们这些守卫任一人之下,但面对数十号人,他知道自己匹夫双拳,完全没有胜算。

    正在陆轻纹再次将右手弯刀举在面前,做好殊死之斗的准备时,面前的红衣人群却被什么分散了注意力,骚动起来。

    前排的人倒退着分开之后,一具显然是刚死的躯体砰地砸在了地面。

    陆轻纹一眼便看到那红衣教徒,脑后牢牢地穿入了一根弩箭,精准有力。

    懈情他吃惊地想。再朝着一阵方才还未有的马蹄声的源头望过去,毒雾的那一头,竟压过来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嗖”的一声,又

    ...
正文 第9节
    是一发弩箭从他耳旁掠过,射中了想趁机上来刺杀陆轻纹的一名守卫。小说站  www.xsz.tw这下陆轻纹也确定了,唐懈情就在那群人之中。

    他竟然

    为首的战马嘶鸣,冲散了人群,一阵践踏,将几人直接踩在马下。陆轻纹不太认得那人,却觉得那身戎装十分熟悉。这马匹开路后,后面的人也纷纷下马,靠近了陆轻纹,拿稳各自的武器摆出要战斗的态势。

    “这小哥,别紧张。我们跟这群穿得喜庆的家伙啊不是一伙的。”

    有人似乎看他一脸警惕,打起了哈哈。陆轻纹也发现这批人显然不是来应付自己的,才放低了一点戒备。没想到他动作刚缓下来,就听到熟悉的一声怒骂,顿时又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老子让你从西边过来,你自己说你走的是哪”

    溃散的红衣教露出空隙,陆轻纹循着声音一找,就见到那唐懈情抱着自己的弩,在不远处对着时戎发火。

    “他不分东南西北,又死活不跟我说的路走。”元念用好像在说不分左右手一样的语气回答,从马上包裹里解下重剑,递给了正在不好意思地被两人的怒气攻击着的时戎,“在那儿呢。”

    唐懈情照着元念指的方向一回头,对上陆轻纹的目光,似乎只错愕了那么一瞬间,立即大步走了过来。

    “懈”

    名字还没说完,陆轻纹的右脸上就被唐懈情狠狠地砸了一拳。

    “”陆轻纹无语地抹了一把脸颊,看了眼手套,摸下来一手的血,还暗想唐家堡这护手真不是盖的。只是他又想跟对方说话时,发现唐懈情此时脱了自己右手手套,果不其然又挨了第二下。

    陆轻纹正过脸,看着面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一只炸着毛的野猫似地一肚子怒火的唐懈情,毫无脾气地垂下双手,做好了被打成猪头的心理建设。唐懈情挥起了第三次拳头的时候,旁边有人看不过去来制止,扳着他的手臂说:“你们有什么账,就不能回去等人伤好了再算啊。”

    唐懈情应答了一声,放下手,咬牙切齿地盯着陆轻纹肩膀到胸口的伤口,一字一顿地说:“陆轻纹我告诉你,再敢把我当累赘你死定了。”

    他说完就想转身,却被陆轻纹一把拉住,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唐懈情听见对方吸了一口冷气,想自己大概撞到那人伤上了,便想挣开。却发现陆轻纹箍得太紧,不当周遭是回事一样,抱了好一会才肯放开他。

    唐懈情紧接着给了陆轻纹可怜的右脸第三拳。

    他一箭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的时戎那边射过去,擦过时戎的马尾,击中一个拿刀的守卫。看着旁边惊呆的友人,揉了揉手腕。

    “没忍住。”他淡淡地说。

    这群人是唐懈情在长安时认识的伙伴,多是切磋时结识的,本领自然不在话下。他知道了陆轻纹动了去枫华谷的念头,就一早拜托元念和时戎一同去找这群朋友。

    起初想着毕竟是自己的事情,还不抱太大希望,但没想到这群伙伴听了时戎的求助,纷纷义气地响应,跟着两人动了身。

    唐懈情抵达长安时,看见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也没有出现,在心里道了一万遍感谢。虽和陆轻纹说天下不散之筵席之话,内心却触动得不得了。

    而陆轻纹最终也如他预测地一般,又将他丢下一个人去了。唐懈情借那位丐帮朋友装作跟踪转移他注意力,自己则一路隐蔽地跟着陆轻纹到了这里。但不能跟着他往里走,只好等着和时戎他们汇合。时戎迟迟不来,他也心急如焚,直到看到陆轻纹无事出来才舒了一口气。

    为别人谋划至此,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唐懈情摸着自己袖子暗层,里面藏着燕长思卜算的那一卦。

    在这群朋友的联手下,红衣教的守卫溃不成军,被大败退避。他们见多留也无益,各自拉回了马匹,赶回了那万花少女等候的驿站。栗子网  www.lizi.tw虽说因为多了陆轻纹一人,害得恶补了骑术的元念又得去跟时戎挤一匹马造成了前者些许的不满,一路还是颇为顺利。

    陆轻纹坐在驿站的长凳上被花棂小姑娘死死按着,要治疗那伤口,看着坐在对面歇息的唐懈情。虽然伤到骨头的地方吃了药粉,疼得要死,还是移不开视线。

    “看屁,再看滚回去荻花宫。”唐懈情被盯得发毛,甩去一句狠话,陆轻纹立刻收敛了那么一点点。

    花棂将绷带绑好,突然瞥到陆轻纹领子附近有一个快掉出来的药瓶子。她拿起那个小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陆轻纹:“我在那里见到山石道人,他给我这个东西,说是给纯阳宫。”

    听到这话,元念抖了一抖,凑了过来。看着花棂拔出塞子往桌上磕出一点药粉,谨慎地用带着手套的手摊开薄薄的一层看了起来。

    元念往常清清冷冷的声音,此时显得有点夸张。他问陆轻纹:“山石道人你确定”

    “反正就是那个一天到晚待在树上管我们要酒喝的老人家,”陆轻纹回答,“在明教。”

    元念摇头表示不怎么相信,肯定是别人,也就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子。

    可是花棂仔细观察了那堆药粉一会,就惊呼:“这不是我师父在研究的,那奇毒的解药么慢着,多了几味材料,我得拿回去请师父看一下”

    众人先是讶异,然后欢喜起来。

    “好吧。”元念握了握拳,看着皮肤一度被毒素弄得焦黑的手掌,“看来真是那位大人物,是暗中来帮助我纯阳了。”

    陆轻纹看见自己带回来的药瓶竟然如此重要,听起来总算能根治了红衣教对纯阳的祸害,轻松了些。可他一看到正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的唐懈情,想自己还是没能除掉那可恶的生死劫,心里又开始拧巴。

    “可惜即使是他,也没能替我”

    唐懈情猛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借一步说话。”陆轻纹看对方一甩马尾,往林子方向走,和桌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随了上去。

    唐懈情看四周大概无人能听见,找了一棵挺拔的枫树干就抱臂靠了上去。他没有看陆轻纹,低垂,几乎是闭着眼地开了话头。

    “你打算怎么办。”

    “”

    陆轻纹不想说出口,但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走吗”唐懈情先一步问出来,他唯有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陆轻纹:“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想连累你。”

    唐懈情:“你听我说。”

    “你说。”

    “第一次,你从明教离开,什么消息也没有留下,我只好大海捞针一般去找你,阴差阳错,也找到了;第二次,你离开长安,让我回唐门,大概也没想到我早计划好了在这里等着你。”

    唐懈情扬起头,眼里带着点失望,声线不稳地问:“你还觉得第三次能甩开我吗还是要第四、第五次直到不死不休”

    “不”陆轻纹走上前,用力抓住唐懈情有点单薄的双肩:“正因为我爱你,我可以为了渺茫的一丝希望去尽力一拼,可我再也想不到什么奇迹,什么传说了我不想再次失败,我知道这回我会更加绝望。”

    “你爱我吗”唐懈情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一种又像笑又像哭,好像憋得很难过的表情。

    “爱啊。”陆轻纹不懂唐懈情问这个做什么,又说了一遍。

    “那真有什么脑子被驴踢的第二次生死劫,不论你在哪也无关吧。”

    “我自有办法。”

    “已经没有了。”唐懈情吻了吻他,又玩弄一样舔了陆轻纹的唇一下,在那人的呆然里轻描淡写地说,“我把那玩意丢了,叫什么来着相忘”

    “”

    陆轻纹消化了这段话,语塞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句:“你这是要逼死我。栗子小说    m.lizi.tw”

    唐懈情偏了头,这下陆轻纹可以确认对方刚才是在忍笑了。他二话不说,离开那人,右手按上腰间的匕首,似乎了下死的决心般。只是匕首还没抽出来,他就被唐懈情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瓜吗”

    “我”陆轻纹正尽力把自己的思绪从蔬菜拉回正常的方向时,他看见唐懈情解开手腕上一根细绳,露出一个设计巧妙的暗袋,两指从中夹出一个纸条,递了过来。

    “自己看吧。”

    陆轻纹虽不知是何物,接过来一看是燕长思的字迹,顿时不知道作什么反应好。只是他这一看内容,却也看出了端倪。

    “命中注定一次”

    “你以前听到的那个版本,是假的。”唐懈情靠回了树干上,老神在在地说:“你在纯阳信誉的确不怎么样啊,也不能怪元念他们,他们那时恨你恨得要死。”

    陆轻纹抚了抚额角,皱着眉头,思维好像处于断线状态一样,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是说这个才是真的我我不会再害死谁”

    “你不信我也信燕长思。”唐懈情猛踢了一脚地上的枫叶堆,“原本我想,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分担,把一切说清楚了,我就告诉你。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晚才来到,白费功夫你毛病啊”

    陆轻纹把之前要把人揉碎那个拥抱继续了下去。

    “懈情。”

    “嗯。”

    “我爱你”

    “知道。你以后可以继续说了。不过在那之前,先还我钱。”

    “什么钱”

    “捉拿你的三十万两黄金报酬。我第一笔任务,不许赖账”

    完

    番外绊人心

    “啊,好闲”

    数日里时戎已经说了百遍这句话了。原本他和元念早就该启程去杭州藏剑,可先是受了唐懈情的拜托,再是陆轻纹将奇毒的解药搞到了手,这归途的计划于是被那两人联手耽搁了足足一月。

    虽然如今也许不能再自称是纯阳弟子,可依元念的性格,自然还思着情谊,留下来等花大夫将解药研究好了送回纯阳。时戎也只能陪着留下,在万花谷里蹉跎时日,怕是回到藏剑时又要被自己的大姐好生责骂一顿了。

    时戎看了眼正专心数着蓝黍子的元念,后者经过他絮叨洗脑,丝毫没要搭理的意思。

    他觉得这小子和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倒不是说外表被他们照料从瘦弱变成白白嫩嫩,而是性子。那时还文绉绉的说话带着酸气,如今对着外人倒是谦卑有礼,淡的像杯白开水一般。时戎也看得出来,或许是因为一丝歉意,元念对陆轻纹一直有些刻意疏远。

    尽管陆轻纹本人倒是很想关心这小子。尽管时戎说了许多不差钱,藏剑那么大个地儿老想着不给元念住好吃好的,也太看轻自己了的话。陆轻纹还是让他安顿下来后,就给他们去信,陆轻纹再去杭州给元念置个宅子。

    时戎觉着这事要是告诉元念,他铁定不会答应收的,买了也是白搭。他跟唐懈情倒是谈笑风生,但两人越是处的好,时戎越是感觉怪怪的。

    特别当他后知后觉发现陆轻纹跟唐懈情什么时候搞到了一起,跑去跟元念说,后者却用一种“你怎么才知道什么眼见力”的表情盯了他许久的时候。

    正当他胡思乱想得心慌时,脸上被什么东西弹了几下。时戎抬头一看,元念已经数完了,拿着多出来的蓝黍子往自己身上丢。

    “别调皮。”时戎理了理领子,掉进领口的蓝黍子直接滑到肚脐眼附近,让他有点烦躁,“怎么”

    元念挑了挑眉:“你在想什么表情很奇怪。”

    时戎没想到对方观察着他,一时语塞。他连忙摇了摇手转移话题:“这药研究好了,你要亲自送上纯阳么”

    元念看他神色尴尬,也没多执着去问,顺势答:“那是自然。闲人去了会遭怀疑,花大夫又是打死不出谷的。除了我,谁都不合适。”

    时戎说:“纯阳宫那边大抵是会叫你回去的吧。毕竟你当初只是失踪,又不是被赶跑的。”

    “大概吧。”

    时戎酸酸地说:“当道士比跟着我跑舒坦多了。”

    对面的人愣了一愣,低下头,似乎没想到时戎会说出这话来。

    他又接着道:“我说让你跟着我学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能教,也就是些打铁的活。说做生意也不过是刚接家里班,算不上什么大掌柜。不论如何,这行很多辛苦事都得要亲力亲为”

    “你不乐意我跟着你了。”

    时戎听着元念声音落寞,一看对方抬起的脸满是委屈,又心软了:“不不。我意思是,你喜欢修道,想回去的话,我不会阻拦。”

    “我不想。”

    元念干脆地回答,又把头埋了下去。时戎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嫌弃了他,不高兴得哭了。连忙说了几句好话,也没把那好看的脸蛋哄回来。他环顾四周,这地儿除了花草树木什么都没有,只好折了个长叶子窸窸窣窣弄了会儿,塞到元念手里。

    展开手掌一看,时戎折了个鸟不像鸟虫不像虫的玩意。元念抽了抽嘴角,抬起的脸上别提泪光了,压根连多余的表情都没。他把那叶子编的小东西往袖子里一塞,拿张油纸捞起桌上数好的蓝黍子,脚步轻快地往花烧云的屋子走。

    时戎讨好的表情还挂在脸上,连忙跟上脚步。看着前方束得严整的发髻,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近来好像被这小子操控了,这怎么看都是个不好的兆头。

    算了,不多想了。

    “说起来,懈情跑哪去了啊。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

    “喊得挺亲密嘛。”

    “哎,不是念念。”

    “你闭嘴吧。”元念转过头,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记白眼,说:“他说是回唐门一趟,陆轻纹也跟去了。”

    “他到那地方不会被抓起来吗”时戎想起来唐懈情跟他说过的事,不无担忧地说。

    “那不是挺有意思。”

    “你怎么很期待的样子,是我理解错了吗”

    唐懈情是趁着昏暗的逢魔时刻把陆轻纹带进唐家堡的。要说陆轻纹自己摸进来不是难事,但唐懈情自己离开这里许久,万一遇着了熟人肯定要耽搁。于是两人行动甚至可以说有些鬼祟,花了些时间才进到唐懈情宅子里。

    一切都还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是铺了厚厚的一层尘埃,清冷得很。唐懈情摸了一把案面,皱了眉头想第二日有得打扫了,见天色不早,只简单清理了下寝房。

    他把被褥换好之后,又发现陆轻纹不知跑哪去了。举着火烛找到偏房时才看见那人正站在两个灵牌前,似乎站了好一会儿了。

    “我的父母。”

    唐懈情轻轻地说着,从果桌旁边取了香,点好插进了香炉。他跪在灵牌前的蒲团上,磕了几个头。

    孩儿不孝。他伏在地面,心里默默地说。我们家的香火怕是要断了。

    一阵衣服的摩挲声后,他看见陆轻纹也双膝着地跪了下来。唐懈情心里一紧,开口正说:“你不用”

    “他救了我,”陆轻纹望着面前的灵位,低声说:“救了我的一切。我无以回报,唯此生此世此心不转。”

    陆轻纹再直起身子的时候,就看到袅袅青烟里,唐懈情咬着个下唇一直冲他笑。

    “你说话为什么这么酸。”唐懈情边说着边迈出门槛,带着陆轻纹到了自己睡房。他刚将火烛放稳在桌上,就被陆轻纹搂住柳腰拥吻起来。

    “不喜欢么。”放开唐懈情唇的间隙,陆轻纹凑到他耳边问道。

    “还行。”

    陆轻纹的情话总是让他全身发麻,从第一次在明教那时就是这样,也算是另一层次的受用。对方在他耳畔又呢喃了些你情我爱,舌尖将耳朵外轮廓摹到耳垂,轻轻地咬了咬。唐懈情喘着推开了他,扯着那人领子推到了床板上。

    “你这是要上我吗”陆轻纹看这架势,拉近对方跪着的一条腿,看着唐懈情既要强又窘迫的脸呵呵地笑了起来。

    唐懈情吸了吸鼻子,抬手解起了自己的马尾。等他取下那根蓝色的发带时,陆轻纹已经不安分地把豆腐吃得差不多了。“你把手举起来。”

    话音刚落,唐懈情就被用力按进了怀里。“这是想干嘛,嗯”

    唐懈情气恼地说:“你就不能好好待着等吗”

    他眼睛转了转,决定听话地将两手举在面前。只看唐懈情得意地用发带将他双手缚住,又固定在背后床柱上。这一切做完之后,他发现对方一脸欣喜甚至有点小激动。

    陆轻纹并不担心对方是真想上了自己,他料唐懈情没这个兴致。只不过这下有点立场调换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将唐懈情用链子绑起来时,对方面容清纯动人,眼里却是剐人的狠劲。在龙门故作老成地上前挑衅,睡梦中动情,任人宰割的可口模样不禁好奇地眯上了眼。

    陆轻纹还在疑惑猜测时,唐懈情的脸早就红透了。他正坐在陆轻纹两腿之间,双手撑着床板轻轻摆着腰,一下一下地蹭着对方的下体。直把自己都蹭硬了,才看着身下有点享受的人,嗫嚅道:“不许笑。”

    “我不笑。”陆轻纹看着他今天这么主动,还琢磨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吉利日子。那人长发披散,衣领大开,张着双腿骑在自己身上的风光实在太好,很快他就勃起了。唐懈情注意到对方两腿间隆起的小山丘后,又爬后了两步,伏下身子将脸颊贴了上去磨蹭。

    这无疑只是隔靴搔痒,从观感上却是叫人悸动。唐懈情随意地舔了两下他的裆部,开始手嘴并用地解起几道碍事的腰带,将外裤亵裤都拉了下来。

    第一次算是半强迫的,开始还被布带蒙了双眼,唐懈情自然没那个心思去注意对方性器到底长啥样。后来在万花做了次你情我愿的,只就着月光舔弄了会儿,唐懈情就觉得这玩意能插进人的体内也太不可思议了些。他低头下去含住陆轻纹**前端,艰难地没入喉咙内,感到**顶得自己不舒服得想吐了,也完全没法整根吞入。

    唐懈情让他性器从自己嘴中退出去的时候,听到陆轻纹一声性感的低喘,又有些鼓舞地凑了回去。他用鼻尖点了点颜色变深的**,湿润的舌头舔过伞状物的下端,往上勾着舌尖,将那男性独特的麝香气味摄入口中。

    右手在**的下端撸动,指尖不时抚过两个囊袋挑逗着,唐懈情又浅浅地吞吐着前端,津液随着动作从嘴角溢出,似乎是一副不把陆轻纹**到射不罢休的努力模样,不得不说让后者从精神到身体都舒服得不行。

    这时陆轻纹也觉得将精液泄到对方嘴里或是脸上景色都相当不错,但他更想知道唐懈情还想做些什么,硬生忍住了射精的冲动。他看见唐懈情怨怨地望着自己,一边还在乖巧地服侍着那根粗大的**,一边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将那窄翘的臀部高高地抬起还不为过,唐懈情又将手绕到身后股沟处,勾引一般地摸了几下。直弄得陆轻纹心猿意马,恨不得挣断了这发带欺上去做些什么。

    “你不射吗。”唐懈情问着,似乎是做的嘴巴酸了,有些泄气地离开了陆轻纹腿间,摸上了自己的性器。脸上表情是羞赧的不行,目光躲躲闪闪地就是不肯看陆轻纹的双眼,手却没停下来,跪着的两腿大张,将春光悉数暴露在陆轻纹眼底。

    “哈啊嗯”右手揉得自己性器不断吐出透明的液体,动作更粘腻起来。唐懈情似乎毫无打算压抑这浪荡的呻吟声,仿佛专门喊给陆轻纹听一样,轻轻撩拨着他的神经线。

    “光这样可不够啊,既然要自慰给我看,不如弄得更彻底一些。”陆轻纹看唐懈情难得的放开了诱惑自己,却无法提枪上阵,忍得难受的同时,也没忘继续口头调戏对方。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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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节
    唐懈情的肌肤都感受得到那人羞得发热,下唇因为被啮咬,也红得要滴血一样,直让他想吻住吸吮一番,“玩玩后面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这话说玩,刚才还动作着的人身子一僵,紧张地抿了下嘴。

    “我”

    唐懈情投来求助的目光,见陆轻纹勾勾嘴角,毫无放过他的意思,又认命一般地将腿再往外打开了些,舔弄起了自己的指尖。陆轻纹只是坐着就能看到那个嫩红的**对着他,随着唐懈情发抖的手指的靠近,一张一翕地做着无声的邀请。

    “啊啊”

    伴随着一身甜腻的呻吟,唐懈情将食指先插了进去,纾缓着不适感慢悠悠地搅动起来。方才对着陆轻纹抚慰自己性具已经够叫人羞愤,如今却是自己侵犯起了更隐秘的地方他看着陆轻纹热切的目光和贲张的**,发觉自己光是被爱人盯着就有快感涌上来,咬咬牙,喘着又塞入了第二根手指。

    “轻纹陆轻纹嗯”他喊着对方的名字,两指不停地往自己湿滑的腿间刺着,另一只手只能撑在陆轻纹的腿上,否则他的腰都要酥麻地软下去,非摔在床上不可。每次陆轻纹给他扩张时,指奸的玩弄感都让他最为羞耻,更别说如今**着自己**的,是自己平日牵弩上弦的手了。栗子网  www.lizi.tw

    穴口每次收紧又放松,动作都直接反馈到手指上,一吸一吸的挤出了不少淫液。然而不论自己怎么摸,似乎都摸不到让自己兴奋的地方,而手指,不管从情感还是从尺寸,更不能和陆轻纹的那物相比

    他自渎到现在,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委屈,抽出了手指在自己腿上擦了擦,难过地爬到早就按捺不住的陆轻纹身上,沉默地将头垂在了对方颈间。

    陆轻纹正看他这与平日不同的神态看得高兴,此时一阵莫名,怕是自己让他太受欺负了,连忙低下头去吻他耳朵。

    “不舒服吗”陆轻纹见他不说话,又心疼地安慰道:“做得不舒服就别勉强了。”

    怀里的人仰起脸,眼眶被**染得红红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伸手去解开了还绑着的发带。

    “别气,对不起了。”好不容易才被解绑,陆轻纹揉着有点麻了的手腕,梳理了一下唐懈情的长发,手便在光洁的背上从蝴蝶骨一路摸到尾椎,捏了捏臀肉。

    唐懈情肩头一抖,小声说:“不是”

    “那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更小了,陆轻纹竖起耳朵才听到那蝶扑翅一样的话语:“我弄不出来”

    “懈情”

    唐懈情勾着陆轻纹的脖子,直起了腰,穴口磨着那火热的性器,低声邀请着:“弄不出来啊不是你来**我不行”

    陆轻纹只感觉血往头上涌,双手抱着唐懈情骚动不安地腿根往下一按,深深埋进了已经被玩弄了好一会的**里。小说站  www.xsz.tw唐懈情喉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声,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即便还是疼着,也任着陆轻纹动了。

    后穴内紧得不行又温热湿润,刚才陆轻纹又被他勾引了半天,这一进去就被吃得差点缴出精水,稳了会儿才继续托着唐懈情**起来。

    “不哭,不哭了啊。”

    他哄着唐懈情,又去堵那张不断漏出破碎呻吟声的嘴。舌头搅进口腔,轻柔地刮着硬腭内壁,让唐懈情痒得受不住,伸手去挠他。自己的软舌伸出去想推动陆轻纹,却被顺着缠在一起,舔了一圈敏感的牙龈。

    上下两张嘴同时被攻击着敏感的区域,唐懈情脑里一白,绷紧了全身,终于射了出来。他恍惚地伸手下去摸到了两人结合的地方,低头一看,穴口一吞一吐的咬着陆轻纹的**,湿了一大片。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射过了,头脑清醒了许多,发现自己抬着腰套弄陆轻纹的动作,他忽然羞得厉害,不自觉地收紧了后穴。陆轻纹被这么一绞,**得紧,不久也将精液全都浇到了到内壁里。

    “不要再做了”唐懈情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脱力地想移动一下被压得难过的腿。可还埋在他体内的性器一动,又碾到了他敏感点上,他低喊了一声,大气都不敢喘了。“抽、抽出去”

    陆轻纹安抚似地啄了一下他的太阳穴,却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手摸到他臀间股缝滑进去,竟然在自己粗大性器还没拔出来的情况下又捅进去一根手指,四周摸着媚肉,出来时还带了几丝白浊。

    “为什么这么主动”陆轻纹性器重新硬了起来,抬腰往里进了一下,换来唐懈情闷哼一声。看后者赏心悦目的五官因为他的动作变化神情,不由得重新深深浅浅地抽动起来。

    “今天啊是我的生辰”

    唐懈情被**弄得话语间夹着喘气声,还是乖乖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陆轻纹一听,才明白怪不得对方快马加鞭非要赶在今天回来,心情又一直特别好,想必是思乡情和执念得到了满足罢。可他什么也没准备,还将人欺负了一顿

    唐懈情却说:“我不知你的生辰是何时,今天和我一并过了可好。”

    “哪止好这礼物我高兴得很。等下替你洗干净了,我换套衣服出去买材料,给你做顿寿星餐。”陆轻纹听着感动,抱着他死命亲了半天,想起回来还腹中空空,如此答应了。又同他在床上来了两次,弄得唐懈情一动就从后面流出许多精水,才去将热水烧上准备沐浴。

    唐懈情在自己家里窝了几天,挑了个和风细雨的日子,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唐老太太报告。暂时按下了陆金笙,也就是陆轻纹这个事儿,就说被对方逃走了。

    唐老太太看他身板练的像模像样,对自己当初决定甚是满意,倒也没怎么责备他这个半失踪人口,反正主要负责的唐无寻也没办成。也默许了他今后继续离堡习行的计划,多些回来看看就可。

    只是唐无寻那娃上次特意跑回唐家堡来报平安的时候,唐老太太顺口提了一句要给唐懈情相个媳妇,却被唐无寻一口反对,至今不知为何。

    趁唐懈情回来这段日子,她决意好好问个清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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