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耀
:s.bookben.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刺客信条同人youwillneverwalkalone
作者:风耀
文案
当你穿过风暴时,
请高昂起你的头,不要惧怕黑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因为在暴风雨结束后,
还会有灿烂的天空,和云雀甜美的歌声。
即便梦想不会实现,
但带着希望前行,
你将永远不会独行。
阅前须知
游戏刺客信条同人,短篇。
文下如有红锁章节请点击此处进行阅读,微博名字是风耀的迷之物储藏室。
本文剧情涉及刺客信条3主线及支线、刺客信条3:解放、刺客信条3:遗弃等游戏及小说。
欢迎收看。
内容标签:游戏网游天作之和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缇妮威廉姆斯、康纳肯威┃配角:海尔森肯威、阿基里斯达文波特┃其它:
、初遇
阿基里斯进酒馆时,缇妮正坐在吧台的位置上和波士顿兄弟会的接头人约翰大叔说话,爽朗的波士顿人在柜台后面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取笑现在的缇妮仍只是个小不点而已,不太服气的缇妮立刻想反驳回去,但约翰却忽然看向她身后大笑起来道,“阿基里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这里来”
缇妮也听到了身后酒馆门开合的声音和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马上跳下了椅子道,“阿基里斯导师。”
年届半百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扶了扶帽子眯起眼睛看向她,显然在记忆里搜寻有关于她的回忆,缇妮早料到了他会摆出这样陌生的反应,因为他们的确很久没见了,所以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缇妮,七岁时在普罗维斯登受过您的训练,虽然您第二年就离开了,但我仍旧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一年前我被认可合格了,才被派出来执行任务。”
阿基里斯打量了她几眼后道,“八年前的那批学生那你现在应该是十五岁”
“十四岁,导师。”
“让一个小女孩担起责任,这就是现在的兄弟会。”阿基里斯轻声叹了口气,缇妮很想说明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但阿基里斯并不热衷于叙旧,他不再理会缇妮,而是看向约翰,“萨缪尔在哪里”
“你找萨缪尔”约翰放下抹布靠上柜台朝阿基里斯压低了声音,“那你可找错了地方,萨缪尔忙着结交新朋友,搞他们那套危险的东西,他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这种人接近了,不过要问他在哪的话,我还能回答上来一些,他们最近常在绿龙酒馆活动,去那里找萨缪尔吧。祝你好运,阿基里斯。”
“您需要帮助吗”看到阿基里斯想走,缇妮连忙追上去问道。
阿基里斯停下脚步,“如果我是你,就会好好专注于自己的任务,而不是把脑袋伸到别人那里多管闲事,小女孩。”
“我是在多管闲事吗”缇妮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气恼,但她仍然对长者保持了礼貌,“我认为组织的成员之间本来就该守望互助,正因为如此,我们组织的名字才叫兄弟会,导师。”
这番话总算成功让阿基里斯正视了她,然后他自言自语道,“你说起来话来和那个臭小子一样天真,现在的小孩子全都这样吗不过,兄弟会出身的刺客肯定比萨缪尔更合适帮助康纳离开波士顿。”
“您在说什么”缇妮没有听清。
阿基里斯提高了些音量,“这件事你的确可以帮得上忙,但我不知道你”
“我当然可以胜任。小说站
www.xsz.tw”缇妮迫不及待地接上他的话,她想要看低了她的导师明白,一个人的性别与年龄和能力是无关的。
“很好。”缇妮的自信显然让阿基里斯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的一个学生在城里惹怒了红衫军,但他对刺客的那些手段还不熟悉,我希望你找到他,送他离开波士顿并教会他其中的诀窍。”
“这很容易,告诉我他的名字和长相就足够了,不过您为什么不自己来做这件事”缇妮好奇地问道。
“如果总是有长辈跟着,雏鹰将永远无法真正长大,这是给他的考验。见到他的时候告诉他,我已经先回家了。”阿基里斯答道,“他叫康纳,黑头发的印第安人,像山里跑出来的小猴子,还背着一副弓箭。我的马车停在州议会大厦旁边,他应该会试图回到那里找我。”
“这些信息就足够了。”缇妮将阿基里斯说的话牢牢记住后承诺道,“我会让他安全返回到你身边的,导师。”
“那你得比那些红衫军更快找到他,还有”阿基里斯看着缇妮,“别再叫我导师了,我现在甚至连刺客也不是了。”
“我不这么认为,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能叫做导师,能够教授别人知识和经验的人同样有资格被称作是导师。就像您现在竭心尽力地在帮助你的学生成长,那么您就是他的导师,这无可辩驳。不过,既然您实在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不再使用它。”缇妮道,“我要先去找您的学生了,我怕与他错过了,阿基里斯先生。”
阿基里斯没再说话,缇妮将这理解成了默认,她付了饮料钱之后离开了约翰大叔的酒馆,往州议会大厦去的路上她向行人询问了一些情况,事实上,她坐在酒馆里时就听到了市政厅方向有枪击声,她直觉这与阿基里斯的学生有关,不过她并没有当面询问阿基里斯,因为她自信自己能探到消息。
人们总是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颇怀善意,很快就告诉她是驻扎在这里的英军击毙了好几个反对英国殖民的人,才引发了枪声。他们解释完后又嘱咐缇妮赶快回家去,街上显然不太安全,缇妮感谢了他们的好意后继续往原本的目的地赶去。
缇妮其实有些困惑,因为她没看出有刺客参与其中的迹象,这个问题可能要见到康纳本人才能得到解答了。
街边停着许多无人监管的货物和马车,人们似乎都被骚乱引到市政厅去了,缇妮的目光没在它们身上多做停留,但当她经过一车格兰马草时,身边重物坠落的声音实打实地吓了她一跳,她退后了几步,看着一个少年从货车里爬出来,他刚才好像是从房顶上跳进了马草堆里。
黑发少年拍干净了身上的马草以后,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瞥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缇妮后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动作让缇妮确认了他背后有一副弓箭。
“康纳”缇妮试探性地叫道。
少年因此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用戒备和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援助
缇妮想尽力将事情办得稳重漂亮,所以她像个成年人那样,故作成熟地向康纳伸出了手,“我叫缇妮,我听阿基里斯说你在这里惹了麻烦,他让我送你离开波士顿。”
康纳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表情似乎很纠结。缇妮再蠢也明白了这是他不想和她握手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因此不快,只是自然而然地垂下了手。她不太了解印第安人的生活习惯,或许他们就是不喜欢身体接触。
康纳立刻松了口气,其实他并不讨厌和她握手,只是对此有些紧张。
眼前这个叫缇妮的少女仿佛是冰雪堆砌出来的洋娃娃,金头发、蓝眼睛、白皮肤,浑身上下看起来简直和刚刚在街边橱窗里看到的昂贵人偶一样精致。小说站
www.xsz.tw他对进了城之后这里的人称他为野人这件事相当不舒服,但在眼前这个少女面前,他却真的有些自行惭秽了,迫不得已的逃跑让他变得十分狼狈,他甚至连身上的马草都没摘干净。
康纳低下头看向别处问道,“那阿基里斯去哪里了”
“他已经先回家了。现在这局面似乎是他对你的考验,他拜托我教你一些有关于藏匿的诀窍。”
缇妮的话让康纳对阿基里斯有些恼怒,但他很快平复了心情,发问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如果护送康纳是一次任务,那她会直接雇辆马车把康纳送走,但现在这已经演变成了一次教学课程,她不紧不慢地看了看四周后道,“我路上看到红衫军已经在张贴通缉令了,那应该和你有关,我们可以先去撕了它们,不用担心会引人注意,行人对周围的事总是漠不关心。”
她同样不担心会引来红衫军,她自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好。”康纳答应道。
同行的路上康纳不免好奇地问道,“你也是刺客吗你和阿基里斯是什么关系”
“是的,我是刺客。至于阿基里斯,他曾是我的导师,不过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他仍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很敬重他。”缇妮答道,“我不太了解阿基里斯先生的事,他很早之前就不再插手刺客组织的事了,也不愿意再成为导师,但你竟然还能成为他的学生,看来你一定是非常有才能。”
康纳听得一头雾水,但缇妮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是明白的,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时候,他们已经顺手撕下了不少通缉令,画像上的人的确是康纳,他被红衫军悬赏了十英镑,缇妮不由好奇地问道,“你到底在市政厅做了什么”
康纳刚想回答,街对面就走过来一队英国士兵,缇妮察觉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因为这队士兵看到他们的时候明显放慢了脚步,缇妮安抚性质地拍了拍康纳的手臂,然后主动迎了上去。康纳对她的行为相当惊讶,但逼不得已只能跟上她,不然只会显得更可疑。
“士兵先生,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很多吵闹的声音和来回奔走的平民。”
“有个暴徒在市政厅制造出了一场骚乱,我们正在追查他。”为首的队长心不在焉地答道,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康纳身上,“小姐,你的这个跟班是什么来历”
缇妮作出十分惊讶的样子,“你在怀疑他吗他是我们家在林恩猎区的朋友,今天为我们送来许多野味。先生你应该知道这片猎区吧,它在”
“在波士顿郊外,我当然知道。”士兵队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从手下哪里取过一张通缉令和康纳比对了一番,但还是无法确认康纳是不是他要抓捕的人,因为画像是临时画的,这给他添了很多困难,过了片刻,他半信半疑道,“你能保证你没有说谎吗”
“当然,我是伯登伯爵家的女儿,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清白的贵族,怎么会和暴徒扯上关系,普雷斯顿上尉也能为我们作担保。”
“噢。”士兵队长的表情十分微妙,“这么说,普雷斯顿上尉是你们家的朋友了”
“是的,他今晚正要来我们家做客呢。”
“恐怕他是去不了了,小姐。”士兵队长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然后便挥了挥手带走了自己的手下,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这甚至让他没兴趣再怀疑康纳了。这位队长走远的时候还在高谈阔论,缇妮听得一字不漏,“哈,普雷斯顿上尉过了今天他就再也不是上尉了,竟敢在殖民地下令枪杀平民,这个自大的蠢货,早该换个人坐他的位置了,到时候就连那种贵族小姐也不会想和他拉关系了。”
他的声音在街角渐渐远去。
缇妮低声告诫康纳,“这些欺软怕硬的英国佬就是这样了,你只需摆出一副贵族的做派,再随口胡诌一通,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康纳没有说话,缇妮注意到他将手紧紧握成了拳。
“怎么了,康纳”她问道。
“我那时想将在市政厅制造骚乱的人解决,但我动手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将我当成了罪魁祸首,我以为这是一场误会,但他们明明知道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悬赏我”
“世事如此,康纳,哪里都是这样的,不只是波士顿,整个殖民地都是如此。每天都有无数的人为他们的错误填命,只要一天没有人挺身而出领导大家站起来反抗,这种情况就会一直延续下去。”缇妮顿了顿道,“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康纳本来还在不忿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听到缇妮最后那句话却下意识呆住了,“什么买衣服”
“你得稍作变装,然后我会送你到港口,你可以坐船回去而不被怀疑。”
“不,我不需要。”康纳慌张地摇头,他似乎被缇妮要带他去买衣服这件事吓到了。
“这是你必须学会的课程。”缇妮表现地相当强硬。
康纳只能顺从她的意愿,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
缇妮将他带到了城里最出名的一家裁缝店,店长是个穿着考究的老先生,看到有生意上门立刻搓着手迎了上来,缇妮将给康纳搭配出一身衣服的任务交给了他。换了身衣服重新出现的康纳十分英姿挺拔,老裁缝为他在考究的马甲和衬衣外面配了件皮质大衣,马裤的裤脚被仔细地收进了鹿皮靴子里,唯一的瑕疵是康纳的头发有些乱,不过一顶三角帽能很好地掩饰这点。
缇妮对此非常满意,打扮是女孩子永远不会厌烦的乐趣,即使在旁人身上实验也一样,“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位少年军官了。”
老裁缝在旁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身行头的每一个部分看起来都相当花费心力,随后店主的报价也体现了这一点,缇妮问完价后爽快地付了钱,康纳本来还没有什么反应,但看到她随后递过去的钱袋忍不住睁大了眼。因为他从小生活的环境用不到钱币,所以他对此并不敏感,但今天和阿基里斯进城的经历多少也让他明白了一些钱的价值,缇妮递过去的钱都足够他和阿基里斯修缮几十遍房子了。
康纳很想说些什么,但裁缝这时候都已经把钱收下了,出了店后康纳实在忍不住了,“这身衣服太昂贵了,我不能刚见面就收你的东西,你付了多少钱你就住在波士顿吗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我从不在一个地方过久停留,今天来波士顿也是为了执行任务。”缇妮看康纳如此认真,忍不住想要开他的玩笑,“不妨等未来再见面的时候,你再把钱还给我吧。”
缇妮觉得以后他们不会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但康纳竟把这句话当真了,“好的,我会记住这件事的,你的名字是缇妮伯登吗”
康纳把她刚才对红衫军说的谎当真了,缇妮摇了摇头,正式自我介绍了一番,修正了他错误的印象,“我叫缇妮威廉姆斯,区区一个伯爵还不配当我的父亲,我也没有叫普雷斯顿的朋友。”
康纳点了点头,把她说的话记住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港口,缇妮为康纳买了一张单程船票,“拿着船票,去和港务长官说话吧,他会送你回家的。”
“缇妮,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非常感谢。我一定会回报你的。”康纳明白离别的时候到了,开口致谢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缇妮伸出了手,“是这样吗”
缇妮忍不住因为他的笨拙而笑起来,“告别的话,得用另外一种方式。”
康纳不解地歪了歪头,然后惊讶地看着少女靠了过来,轻轻拥抱了他一下,他们的身高相仿,所以缇妮能很轻松地做到这一点。
“再见了,康纳。”
康纳愣了几秒才想到要回答,“嗯,再见,缇妮。”
缇妮随后就送别了康纳,半个月后,缇妮在纽约收到一封通过兄弟会辗转送来的信,是阿基里斯寄来的,信里感谢了她“那天对康纳的帮助”,为他的不礼貌“道歉”,还说康纳“十分喜欢那套衣服”。
缇妮看完之后将信小心地收起来,这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年
六年后的纽约,缇妮威廉姆斯冒着细雨穿过街道,推开一间酒馆的门后顺利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同伴,她一边拍打着刺客长袍上的雨水,一边听着同伴之间的对谈。索性皮质长袍很好对付,同伴们也往里面挤了挤为她让出座位,缇妮顺势坐下来随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康纳是谁”
刚问出口她就隐隐觉得康纳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随后同伴的答案也和她心中浮现的人吻合了,“阿基里斯达文波特的学生。”
“我记起来了,我六年前曾见过他一次。”缇妮很快想起了那个很不擅长应对他人好意的少年,自那次分别以后他们就全无联系了,没想到今天从别人嘴里又听到了他的名字,“他做了什么事,值得让你们这样议论”
她其中一个同伴放松地靠上椅背,然后懒洋洋地开口道,“他要被大陆军吊死了,圣殿骑士帮他扣上了谋杀华盛顿的罪名,绞刑的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市政厅前的那片广场。”
有个人嘲讽地笑了一声后接话道,“阿基里斯不会看着他死的,所以我们聚集在这里,等着明天营救他的得意门生。”
“康纳也是我们在波士顿的兄弟,阿基里斯接收他入会了。”有人劝诫道。
短短的几句对话就将现在兄弟会对于前殖民地刺客导师阿基里斯达文波特的态度暴露地十分彻底,在前几年的时候,大家对阿基里斯大多都还十分敬重,但时至今日,兄弟会里的激进分子开始怨恨这位明明拥有着才能却躲在偏僻乡下逃避责任的前刺客导师,他不愿意带领兄弟会前进,却在有事相求的时候回来请他们出力,这让许多人瞧不起他。
“你们已经定好了营救康纳的计划吗”缇妮没有兴趣听那些争吵,她开口询问了她想知道的部分。
“当然了,考虑到阿基里斯说康纳本身的实力也十分出众,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在外围做些骚扰,除掉那些在高处的警卫,然后在行刑时射断绞绳,再接应康纳逃跑。毕竟我们的人数不多,不能直接硬拼。”这个计划十分简单,所以解释的人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我觉得可能会出现一些牺牲,不过考虑到康纳在莱克星顿和邦克山的所作所为,我认为这次行动是值得的。”
他这句话一出,缇妮惊奇的发现本来相当忿忿不平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显然阿基里斯的余威已经不足以服众,但康纳却能使他们心服口服。
这不禁使她对康纳好奇了起来,“他在莱克星顿和邦克山做了什么”
“阿基里斯的学生在莱克星顿帮民兵保卫了城镇,又在邦克山为大陆军的普特南将军消灭了两艘红衫军的战舰,他点燃了革命之火,缇妮。”她的同伴微笑道,“你离开殖民地的时候刚好错过了这些大事件,真是遗憾。”
缇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这些消息消化了下去,当年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发印第安少年
...
如今竟成了这样的英雄,缇妮怎么都无法将两者的形象吻合,所以她忽然很想再见康纳一面,好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能加入你们明天的计划吗”
同伴们有些意外,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可是没有让缇妮你出手的机会啊,再说我们已经探过好几遍地形了,而你甚至对那里都还不熟悉吧”
缇妮被拒绝了以后也没有气馁,“明天负责警卫的是哪位大陆军长官”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后才给出答案,“本来应当是本地的治安官负责的,不过普特南将他的兵力调回了纽约,明天是由他来负责布防。”
“伊斯雷尔普特南吗”缇妮低语道,“如果是他的话,你们明天动手时大可放心,只要你们对大陆军的士兵稍微温柔点,那么普特南追击你们时也将会很温柔,这点我可以保证。”
“你认识这位流氓将军吗”同伴好奇道。
“我的养父与他有些交情。”缇妮答道,这时候她身上雨水带来的寒冷已经全被酒馆里的温暖驱散了,她实际上是从魁北克回来的,她在那里解决了圣殿骑士的一两个小角色,帮助那里的走私份子为大陆军输送物资,长途跋涉耗费了她许多体力,交谈一停下来她就明显感觉到了疲惫,所以她站起来道,“我先上去休息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明天见。”
“明天见,缇妮。”同伴们纷纷道。
缇妮离开座位去柜台付钱要了一间单人房,酒馆的店主收钱时向她眨了眨眼然后免费赠送了一小杯黑啤酒,缇妮摆手拒绝了然后接过了房间的钥匙。
这间酒馆当然也是殖民地兄弟会的据点之一,看起来刺客们的耳目似乎相当多,但实际上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最好的了,他们空有情报却不知道如何利用,数十年前那场圣殿骑士的围剿让殖民地兄弟会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现在的导师不知道该如何带领兄弟会前进,有能力领导兄弟会的阿基里斯却不愿意再肩负起责任。
在圣殿骑士让他们的成员走上台主宰战争的走向时,刺客们却只能潜伏在暗处,就连一场莫须有的绞刑都无法阻止。殖民地的刺客们已经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前进的路。缇妮认为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康纳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他与其他所有的刺客都不同,他明目张胆地站到了前台,帮助大陆军与圣殿骑士作对,为人们带来了自由的曙光。
如果
如果他能在明天的绞刑中活下来,他或许能够成为刺客组织的新旗帜,他或许能够带领兄弟会找到前进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行刑
缇妮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行刑地点前她为自己换了身普通殖民地少女的装束,她提前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去那里,但这毫无用处。纽约的人民对处刑情绪非常高涨,他们迫切需要见到点血以确保自己的支持得到了切实的回报。天气并不好,甚至还下着小雨,但市政厅前的广场仍旧被围得水泄不通,缇妮在人群外围徘徊了一会后拦住了一位经过她身边的大陆军士兵。
“先生,请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如果你觉得我是可疑人物的话,那么也请你帮我捎个口信给普特南将军,就说罗杰谢尔曼的养女想要见他。”
她一口气说下来的话让士兵有点愣,不过他很快回过神,上下打量了缇妮几眼,良好的谈吐和出众的相貌让士兵没有丝毫想为难她的想法,他开口道,“跟我来,小姐。”
在士兵的帮助,她很快见到了声名相当不好的伊斯雷尔普特南将军,因为他本人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关系,指挥作战时常常会说出十分惊人的话,形象也很糟糕。这无形之中影响到了他的风评,也使他在竞选时无缘大陆总司令的职位,不过就缇妮所知,普特南本人并不在意这点,因为他也是华盛顿的忠实拥簇。栗子小说 m.lizi.tw
普特南见到她后眯起眼回忆了很久,她从前其实和他见过几次,不过很显然,普特南已经将她的模样忘了,好在她的父亲仍使普特南印象深刻,“罗杰的女儿罗杰是派你带了什么消息来吗你父亲最近如何”
缇妮正打算一一回答时,普特南看了看四周嘈杂的人群后打断了她的话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普特南将她带去了安静的市政厅,走到二楼找到了一处面向广场的露台后才打算继续和缇妮的谈话,缇妮明白他的想法,这里既方便他观察刑场上的动静,又能免于打扰和偷听。
“我父亲很好,他仍在费城为**事业东奔西走,将军和他有同样的目标和理念,很快就会再见的。至于我,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自己的任务。”
缇妮的遣词让普特南陷入了思考,他忽然道,“我记起你是谁了,这么说”
普特南往外走了两步,将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向仍是空荡荡的刑台,不久之后,那里将会有一场处刑,“今天会有人来救走他,对吗”
普特南问地十分直接,缇妮同样也不打算再多绕圈子。
“我正是为此事来的,我希望将军你待会松懈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普特南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缇妮等待着他的答案,片刻之后,普特南高声把亲信叫了进来,缇妮平静地看着他低声吩咐命令,部下听完之后非常为难,“在那么远的地方也要布防,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太充足。”
“别让宵小之辈溜进来,刑场就不会出乱子,按我说的办,快把人调过去。”普特南提高了点音量,部下只能带着他的命令匆匆赶去调动警备。
缇妮在普特南的亲信离开以后微微颔首道,“万分感谢您,普特南将军。”
额前有些谢顶的普特南从衣服里摸出烟盒叼上了一根雪茄,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点燃,而是先叹了口气,“我也不希望看到他死。”
“你似乎很欣赏他。”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康纳的名字,但毫无疑问,他们现在谈论的中心就是康纳。
“欣赏”普特南因为她的用词哼笑了一声,“我可不敢说我欣赏他,因为他做出来的事,我是绝对做不到的。如果你用敬佩这个词,说不定会更合适一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旁若无人地穿过布满炮火的查尔斯镇,跑到敌舰的桅杆上,解决了一船的人,又把英国佬的旗帜换成了星条旗。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星条旗时真是大吃一惊,你如果看到,也会吃惊的,谢尔曼小姐。”
“我姓威廉姆斯,将军。”
“噢,我忘了,你是罗杰的养女。”普特南嘟囔道,然后道,“总之,他那时候跑到我面前说,说要逼皮特凯恩出来,我告诉他,英国佬的战舰不停止炮击皮特凯恩就绝不会出来,你猜他说了什么他说那我就让那艘船不再开火,然后就带走了一面星条旗,说以那作为信号。我压根没有把他当一回事,谁想到他竟真的办到了。”
“非常了不起。”缇妮听得有些出神,并且诚实地说出了感想,听了普特南的描述,她还是无法想象康纳是如何做到这些事的。
“他是个有能力的人,我不希望他死,听到他被死刑的消息我大吃了一惊,尤其是罪名竟然还是谋杀华盛顿,我再三向周围的人保证这绝无可能,但李的花言巧语却更能使他们信服。我在嘴皮子上的功夫,永远比不上这些政客。”
“你今天的举动恰好能挽回这个遗憾。”缇妮道。
普特南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底下的人群忽然激愤了起来,嘈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普特南抬眼看向广场外的方向,“他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缇妮闻言也站到了阳台的栏杆边上,向外倾身想看到康纳的身影,普特南的叙述,让她对这位曾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印第安少年越发好奇。
缇妮的视力非常良好,但即便没有这么出众的目力,她也能清楚地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慢慢走过士兵们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开辟出的道路。他的衣衫褴褛,看起来灰扑扑的,甚至还沾染着血迹,两名押送他的军官也一直在后面推搡着催促他前进,尽管如此,他的脊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依然笔直地挺立着,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刑台即将成为他人生的终点。
谋杀华盛顿的罪名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几乎是罪无可恕的,人们的愤怒无以复加,很快,终于有个妇女冲破障碍跑出来狠狠给了深色皮肤的印第安青年一拳,因为双手被绑起来很难掌握平衡的关系,康纳因此倒在了地上,缇妮下意识握紧了栏杆,好在很快有个老人将这名妇女拉了回去,是阿基里斯,缇妮从帽子和拐杖认出了那个老人。感谢普特南带她来了这里,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她看到了康纳被士兵拉起来后不断开合的嘴唇,他正在说话,一定是阿基里斯对他说了什么的缘故。缇妮忽然迫切想知道康纳在回答什么,不过这个距离她注定是无法听见了。
这个插曲过后,康纳很快被推上了行刑台,在军中声势正在鼎盛的查尔斯李直接把审判的过程也省略了,直接大声宣读起了康纳罪状。缇妮注意到自己的同伴正在这时候悄悄就位,她略微放下了心。
缇妮知道查尔斯李背后是有圣殿骑士支持的,其实她一直以来虽然身在刺客的阵营,但和圣殿骑士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她没有亲朋好友直接死于圣殿骑士之手,所以她对圣殿骑士没有特别强烈的仇恨,但此时此刻,她却分外厌恶正在台上喋喋不休的查尔斯李。
幸好他没有过久地发挥自己的演讲才能,李很快将麻袋套在康纳的头上,又给康纳的脖子挂上吊绳,随后拉开了手闸,随着康纳身影在机关下方消失,缇妮的心也提到了高处,好在同伴的出色的射术很快发挥了作用,箭矢准确地命中了吊绳,没入了刑台上的木制地板。现场被这异动搞得一片骚动,人们四处望着,试图找出箭矢是从哪来的,但仍然关注着康纳的缇妮却忍不住低低地叫了声,“见鬼。”
康纳的吊绳没有被射断,箭矢命中了,但没能使坚固的麻绳完全断裂。
缇妮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而她的同伴们从远处又根本没有办法发现这一情况,她试图将手探到腰间想取出一柄飞刀,然而没等她付诸行动,空中就闪过一丝银光,彻底射断了险些害死康纳的吊绳。有人做了缇妮想做的事,这固然很好,但缇妮却有些疑惑,因为她确信没有任何一个刺客同伴隐藏在人群里,这和计划不符。
她没有时间过久地沉浸在疑惑里,因为普特南很快惊呼了起来,“该死,他想干什么”
终于重获自由的康纳拿起了一把斧子朝华盛顿的方向冲了过去,大陆军的总司令乔治华盛顿此刻也在广场上,人们完全被变故吓住了,普特南直接丢下她带上人往华盛顿的位置赶过去,缇妮观察了一下四周,施展了自由奔跑的本领从二楼翻了下去落在地面上,这个动作刚好让她在不远处完整地看到了事情的发生。
如今已变得分外高大的印第安青年扑倒了一名大陆军士兵,然后直接将斧子送进了他脖子里,在此之前,那名大陆军士兵正试图向乔治华盛顿亮出匕首,一切都很明显,康纳救了华盛顿。
普特南赶到时对这样的事态大松一口气,他大声屏退了靠过来的士兵们,“我叫你们把枪全放下,他从未试图谋杀华盛顿,你们也看到了,他刚刚杀死了一名意图谋杀华盛顿的恶徒,他保护了将军,他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说完之后,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别这样对他,普特南将军。”康纳坐在地上疲惫地劝阻道,“他仍然是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缇妮觉得他的声音非常好听。
缇妮走过去,普特南没有制止她,她向康纳伸出了手想要扶他起来,康纳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些迷茫和疑惑,然后没有理会她的帮助,自己站了起来。
“不错的营救,不是吗”普特南看着他们笑起来,“射箭的人手法真漂亮。”
“华盛顿在哪里我需要和他谈谈。”康纳直接道。
“呃”普特南回头看了一眼华盛顿之前还在的位置,“将军离开了,费城那边的事将他召走了,非常不巧,你应该早点开口的。”
“我去费城找他。”
“你需要休息,康纳。”缇妮出声建议道,但康纳理都没理她,这使她有些尴尬,很明显,康纳不记得她了。
“你去了费城也见不到华盛顿的。”缇妮又道。
这句话,终于让康纳停下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争执
“费城是个相当安定的城市,基本上没有遭受过战事的牵连,所以有志之士将它选为了**事业的根据地,现在身为大陆军总司令的华盛顿先生之所以会赶去费城,我想正是因为这一点。大陆议会的高层正打算发表一项重要的宣言,必须要华盛顿到场才行,但这其实花不了他多长时间,现在战事紧张,他很快又会赶去别的地方调度指挥。你去了费城,恐怕也只能扑一场空。”
缇妮详细地对康纳解释了一遍缘由,但几乎浑身是伤的康纳仍然坚持道,“我要去费城看看,如果华盛顿没在那里,那我就接着找他,我一定要见到他。”
缇妮明白她是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了,康纳明显打定了主意,缇妮将浸过温水的毛巾绞干后想帮康纳擦掉脸上的血迹和灰尘,但坐在床上的康纳头一歪下意识避开了她的动作。缇妮停下来看着他,康纳和她对视了一眼后接过了她手中的毛巾,有些尴尬地嘟哝道,“我可以自己来。”
缇妮觉得他似乎有点不喜欢自己,不过她希望这最好只是她的错觉。
刑场上的骚乱过后,康纳因为缇妮的话打消了立刻赶去费城的念头,缇妮觉得他需要照顾和休息,就把他带回了兄弟会经营的旅馆,但缇妮却没能彻底说服他,康纳仍然想去费城。
康纳好像因为这样尴尬的气氛而有些坐立难安,他试图找些话来说,“谢谢你,也谢谢你们在刑场上为我做的,你呃”康纳顿了顿,又抬头看她,“你叫什么”
“这是我第二次向你自我介绍了。”缇妮看到康纳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她简短地答道,“缇妮威廉姆斯。”
“这个名字”康纳愣了愣,然后提高了些音量,“缇妮缇妮威廉姆斯我们曾经在波士顿见过,对吗”
“嗯。”缇妮应道,然后摇了摇头轻笑起来,“不过看起来,你没能记住我。”
康纳一下子支吾了起来,语调含糊道,“因为你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看起来比以前更漂亮了。”康纳其实很想这么说,但他很难将赞美的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且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这样说话实在太没礼貌了,所以他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
六年前在波士顿他就觉得缇妮长得过分漂亮了,明明他周围也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异性族人,但缇妮却是第一个真正让他意识到男女差别的人,此后他听到任何与美丽有关的词,几乎都能一下子联想到在波士顿遇到的金发少女,而现在,六年之后的今天,她的金发变得更耀眼、眼睛变得更明亮,漂亮地几乎让人不知道该如何靠近了。
缇妮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道,“你也有很多变化。”
康纳的身量有了明显的增长,当年他俩身高相仿,而如今并肩行走的时候,他差不多高出了她一个头还要多些,体型上也有相当程度的变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一样。
康纳看上去想说什么,但被敲门声打断了,缇妮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是阿基里斯。
缇妮见识过阿基里斯对康纳的爱护和关心,所以她以为接下来的时间会比较温情,但正当她打算离开给他们留出空间时,阿基里斯却怒气冲冲地开口道,“你要去找华盛顿”
缇妮停下了脚步,她不太明白阿基里斯为什么看上去对此这么生气。康纳从床上站起来,把沾上血的毛巾扔进了水盆里,“没错,我要把圣殿骑士和刺客的秘密斗争告诉华盛顿,我要让他明白他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别这么做,康纳。刺客的本分是安静、慎行,我们不会站在屋顶上对路人大声嚷嚷谁有阴谋的。”
“那你建议我怎么做在圣殿骑士时束手旁观我们发誓要阻止他们的,难道你忘了”缇妮从未见过康纳生气的样子,所以他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时的样子几乎把缇妮吓住了,但他的话远未结束,“你又凭什么来教训我你完全背弃了兄弟会,从我遇见你的第一天起,就只会不断地阻拦我。你选择帮忙的那少数几次,又做的太少,甚至可以说你根本没帮到忙。如果你不认同我说的话,那么请告诉我,是谁让圣殿骑士在我们眼皮底子壮大的”
“你怎么敢这么说”两个人几乎是吵了起来,阿基里斯怒不可遏道,“那你就去吧,你急着拯救这个世界的时候,可别不小心摧毁了它。”
阿基里斯大声说完之后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他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因为愤怒的关系脚下的步伐还踉跄了一下,缇妮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康纳似乎想冲上去扶他,但终究还是因为放不下面子重重地坐回了床上。缇妮连忙走到阿基里斯身边去替康纳做了他想做的事,阿基里斯见她想来搀扶的举动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拒绝,走到门外之后阿基里斯的语气听起来缓和了许多,“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威廉姆斯小姐。”
缇妮明白阿基里斯是在替康纳感谢她,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真是相当复杂,她试探性地建议道,“或许你不该用那么严厉的口气,那样你们的谈话会容易一些。”
“我们已经争执过很多次了。”阿基里斯叹了口气,“康纳太天真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去费城非常让人担心,不止是圣殿骑士,他还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但即便我提醒了他,他也”
阿基里斯喋喋不休地絮叨着,缇妮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长者的唠叨,心想阿基里斯如果能将这些话全都对康纳说出来的话,他们大概也不会总是争吵了。缇妮听完后道,“其实他想去费城的话,我倒能为他引路,我刚好也有事要去费城一趟。”
阿基里斯停下脚步,问道,“你打算和康纳同行”
“如果他愿意的话。”
“那我希望你能多劝劝他,不就算劝他也不会有用。”阿基里斯自言自语道,然后犹豫地问道,“如果你们一起去费城的话,我希望你在路上能多多照顾他,这听上去有些奇怪,但请你谅解,康纳在我心里仍只是个小孩子。”
“没问题,引路的人本就该担起责任。”
阿基里斯
...
看起来稍微放下了心,缇妮将他送出了旅馆后回到了康纳在的房间,康纳直接问道,“你去费城干什么”
门一直开着,他听到了她和阿基里斯的对话。小说站
www.xsz.tw
“探望我的养父,我很久没见他了。”缇妮答道。
康纳看上去对她的话有些好奇,不过他眼下没有心思问那么多,所以选择了沉默。
他不说话,那就轮到缇妮发问了,“康纳,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康纳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行刑之前,你和阿基里斯说了什么”康纳的表情告诉她他对自己说话的话已经记不太清了,所以缇妮又补充说明道,“就是那个妇女冲出来的时候,你好像向阿基里斯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方便告诉我你说了什么吗”
“我”康纳顿了顿,回忆道,“我那时候在让阿基里斯去阻止希基就是今天广场上我杀的那个人别让希基伤害了华盛顿。”
缇妮有些惊讶地问道。“这就是你临死之前在想的事吗”
“是的。”康纳承认道,然后有些不解地反问,“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缇妮凝视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错
康纳休整好以后,两个人稍微打点了一下行装就出发了,顺带一提,普特南从监狱里取出了康纳的衣服和物品送还给了他,普特南显然对康纳另眼相看,因而也对他照顾有加。
从纽约到费城耗去了他们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抵达费城之后缇妮打算先去找自己的养父罗杰谢尔曼,这本就是她回费城的目的,但康纳初到费城人生地不熟,一时之间连下一步行动的方向都没有。缇妮索性提议两个人一起去见她的养父,罗杰谢尔曼先生是大陆议会的核心人物,理应能通过他见到华盛顿,康纳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费城是殖民地中建设地最好的几座城市之一,当地甚至出现了那种相当新奇的复合式寓所,不过谢尔曼先生在商业上的成就不低,资产颇为丰厚,因此他在费城拥有着一所**的庄园,甚至还有专门打理庄园的管家。
老管家看到缇妮回来相当高兴,很快将她和康纳带到了会客厅并去请来了谢尔曼先生,康纳在等待的时候稍微打量了一会室内的陈设,没过多久缇妮就听到了客厅外传来熟悉的笑声,罗杰大笑着走进来与站起来的缇妮轻轻拥抱,“你回来了,很好,缇妮,看起来你一切都好,这真令人高兴。”
“托您的福,先生。”
缇妮的称呼让康纳微微睁大了眼,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很显然,他对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些好奇。
罗杰也同时留意到了康纳,“缇妮,这位是”
“他是”缇妮稍微停顿一下,因为她忽然发现,她竟还不知道康纳的姓氏,但这时候也只能先把名字说出来了,“康纳。”
“噢。”罗杰显然听说过这名字,他笑道,“康纳,杰斐逊向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把波士顿港口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一杯茶,真是了不起,很高兴见到你,康纳。”
罗杰随即与康纳握了握手,并请他们坐下,罗杰谢尔曼先生作为律师而言相当健谈,他很快又找到了一个话题,“缇妮你回来地真好,下午我们将签署一则重要的宣言,我的老朋友们将会齐聚一堂,他们很乐意见到你。至于康纳你,我们其实也一直很想与你见面,你在莱克星顿打响的枪声,费城的人民也听到了。”
缇妮立刻替康纳问道,“总司令也会出席,对吗”
“华盛顿先生”罗杰愣了愣,然后否认道,“不,他不会,事实上他已经离开费城了,几天前他取走了我们起草的宣言,准备拿去给军队朗读以提升士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去了哪”康纳急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对军队的事并不了解,杰斐逊倒可能略知一二。”罗杰答道,然后有些好奇,“你找华盛顿先生有什么急事吗”
“我只是想和他谈谈。”康纳含糊地道,刺客和圣殿骑士延续千年的矛盾不能直接对外人严明,不过缇妮很想提醒他,其实谢尔曼先生是知道刺客组织的存在的,不过她略作思考后还是保持了沉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也没有一定要向谢尔曼先生说明情况的必要。
康纳这么说了以后,罗杰也就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了,只是承诺下午会带他去见杰斐逊他,到时候康纳可以从杰斐逊那里得到情报。谢尔曼先生接下来开始履行主人的本分,邀请他们留下来用餐,缇妮当然欣然应允,康纳想了想后也没有拒绝。他们在这期间聊了不少话题,不过多半是罗杰问、缇妮答,康纳没什么说话的机会,不过看起来他对这状况其实十分满意。
康纳还是和六年前一样,不善于人际交流,缇妮如此想道。
午餐过后谢尔曼先生将他们带去了费城的市政厅,那里几乎被大陆议会里热心**事业的人占满了,缇妮和康纳在旁边看着他们逐一在宣言上签署了名字以表决心。谢尔曼先生大约是心情不错的关系,签好名之后甚至开了个玩笑,“我们现在会一起被吊死了。”
旁边有人笑着答道,“是,就算没一起被吊死,我敢保证至少会分开被吊死。”
“那是什么宣言”康纳在她耳边悄声问道。
“**宣言,宣布十三个英属殖民自此从英国**。”缇妮将从谢尔曼先生那里听到的消息复述给了康纳。
康纳看上去想说什么,但被人打断了,有人高声向他们这边走来,“我听说了你在邦克山的事,你又一次成了大陆军的救星,康纳。”
“杰斐逊先生。”康纳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了当地开口,“我必须和总司令谈话,他去了哪里”
“你要见总司令”杰斐逊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那真是不巧,他几乎是刚刚离开,他回纽约去了,总司令将为那里的军队朗读**宣言,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康纳和缇妮对视了一眼,这消息让康纳看起来有些沮丧,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们追踪着华盛顿的脚步,从纽约赶到了费城,结果华盛顿竟然又回纽约去了。
“你打算怎么做”两人离开市政厅后缇妮问道。
康纳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肯定是要见他的,只能再回纽约了。”
缇妮点了点头,今天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康纳只能在费城休息一晚再出发,缇妮问起康纳是想在谢尔曼府上借住还是想在城里找一间旅馆,康纳选了后者。于是缇妮将康纳带去了兄弟会在费城的据点,为康纳找好住所的同时,她也询问了一下负责人有没有什么她能帮忙的事。
结果得到了一个相当令人意外的任务,缇妮了解了之后有些遗憾地对康纳道,“我们到了纽约之后就得分开了。”
“嗯”康纳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差不多习惯和缇妮同行了,一时间竟然没有意识到缇妮和他一起行动只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而已,现在缇妮有了其他的任务,当然要与他分开了。
“有一位新奥尔良市的兄弟要来纽约办事,我得去做个接应,而你到了纽约之后要去找华盛顿,不是吗”
“办什么事”
“解决一个圣殿骑士,地位不高,应该会很容易。”
康纳皱起了眉,“你们刺客组织现在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缇妮考虑了一会,“圣殿骑士的围剿让我们殖民地刺客的力量消减了很多,我们现在完全无法和圣殿骑士正面对抗,何况又有英军的外患,我们现在倒更像自由之子、通讯委员会之类的反英组织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就是我总是和阿基里斯争吵的原因了。”康纳看向别处,“我始终无法认同他放任圣殿骑士壮大到今天这种地步。”
缇妮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不过康纳很快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缇妮一时没有理解康纳的意思。
“华盛顿的事可以放一放,我陪你去执行任务。”康纳道,“你们在纽约救了我,所以我也想反过来为你们做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昧
在经过辗转的沟通之后,缇妮与那位新奥尔良刺客约定在了纽约边境见面,那里附近的山上有一座英军的废弃堡垒,他们将在山脚会面,康纳也与她同行。
康纳被处刑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现在经过大半个月的奔波,季节也从秋天进入了冬天,缇妮和康纳回到纽约时,纽约已经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整个城市的气温都很低,郊外更是如此,缇妮甚至因为这个原因而略微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骑马赶路的时候康纳还没留意到她的异状,但到了目的地两人下马栓缰绳时,他立刻从缇妮的呼吸节奏上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康纳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你身体不舒服吗”
缇妮摇了摇头,她明白自己因为只是气温太低而略微出现了点雪原反应,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康纳对此好像有别的看法。
“脸很红,你发烧了吗”康纳自顾自地猜测着,甚至伸出了手想要探她的体温。
缇妮不仅没有出声否认,反而自发性地微微屏住了呼吸,如果康纳真的将手放到了她额头上,这将是他们两人同行半个月以来最亲密的接触了,但很可惜,附近林地里忽然传来的细碎声响让康纳像被毒虫蛰了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制造出动静的人显然无意隐藏自己,大大方方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是个穿着刺客装束的女人。
康纳和缇妮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他们都没想到是位女刺客在向殖民地的兄弟会求助。
“艾芙琳格朗普雷,你们就是缇妮和康纳了吧”深色皮肤的女人爽快地自我介绍道,用屈起无名指的特殊手势表达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你们是情侣吗”
康纳立刻否认道,“不是。”
康纳的声音硬邦邦的,他好像被这问题搞得有些不愉快,缇妮忍住了去看康纳表情的冲动,她不想让康纳知道她其实十分在意他的回答。
“噢。”艾芙琳点了点头,好像全没注意到突然有些怪异的气氛,直接了当地开口道,“我现在有事需要你们的帮助,这也是我写信给殖民地兄弟会的原因。既然你们都来到这里了,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正在追查的人叫戴维森,他为路易斯安那的圣殿骑士首领服务,我得通过他找到圣殿骑士首领身份的线索,最终根除圣殿骑士在路易斯安那的势力。”
“那么这位戴维森现在在哪里”缇妮问了个问题好让对话顺其自然地进行下去。
艾芙琳向山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比你们早到两天,抓了几个哨兵逼问出了消息,戴维森带了一队英军逃进了废弃的堡垒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一个人无法对付那么多守卫。”
“这不是问题。”康纳答道,“我们在外围制造骚乱引开守卫,你就直接进去抓那个戴维森,你现在知道上山的路吗”
康纳几乎一句话就把事情敲定了,话语里强烈的自信让缇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艾芙琳看起来也对康纳简单粗暴的处事方式有些意外,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道,“有一条官道,但不能从那走,上面全是士兵,我知道一条捷径,跟我来。”
艾芙琳带着他们在山脚绕了半圈,然后将他们带到了一尾已经完全冻结的瀑布下面。
“如何”艾芙琳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没问题。”康纳干脆地道。
缇妮明白这就是艾芙琳的捷径,从冻结的瀑布爬上山顶,虽然会有些费力不过缇妮认为自己能爬上去,于是她答道,“我也没有问题。”
艾芙琳一马当先跃了上去,手脚非常娴熟,很显然,她在这两天里已经爬过不少次了,不然她那些堡垒的情报就无从说起了,随即令缇妮感到意外的是,康纳攀爬的速度竟然也很快。康纳的体格就算只是目测也能看出他远远强于常人,这会让他在正面战斗时有不少优势,但也意味着自由奔跑的时候,他要比普通人付出更多的力气。现在看来,康纳似乎将攀爬的技巧掌握地很不错。
康纳甚至比缇妮更快抵达了山顶,他上去后立刻蹲下身向缇妮伸出了手,想要拉她上去,缇妮没有拒绝,但被拉上去后,一瞬间的失衡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倒向了康纳。康纳的对策是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稳,然后退开了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康纳拒绝和她肢体接触的情况已经发生好几次了,缇妮几乎忍不住想问她到底是哪里让他那么讨厌了,但旁边还站着今天才认识的艾芙琳,所以缇妮忍耐了下来,低声道,“谢谢。”
艾芙琳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促狭的光,缇妮觉得她可能是误解了什么,不过谢天谢地,艾芙琳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立刻说起了正事,“那我就在这里和你们分开吧,我会从侧面越过城墙进入堡垒,麻烦你们去正面制造点动静,最好能把士兵都引过去。”
康纳点了点头,然后示意缇妮和他一起走。
“对了。”艾芙琳叫住他们,“事成之后我们还是在见面的地方会合,我们得确认彼此都相安无事。”
两人对此当然都没有异议,很快分头展开了行动。
普特南将军描述中的康纳相当令人好奇,但真正和康纳一起行动的时候,缇妮才发现他处理事情的手段其实非常简单,先用口哨把巡逻的士兵引过来,然后再打昏扔到草堆里,完全是凭借高超的格斗技巧才能横行无忌,毫无策略可言,但他们靠这种幼稚的手法竟然一路直接进到了堡垒里,康纳也实在没想到警备会那么松懈,索性直接拉响了堡垒门口的警钟,把守卫全引了过来,这才完成了艾芙琳要求他们做的事。
逃跑比一开始的潜入要狼狈得多,他们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守卫的追逐,在确认了已经给艾芙琳制造了足够多的时间后,缇妮和康纳回到了之前和艾芙琳约定的地方,半个小时后,艾芙琳匆匆赶过来与他们会合。
“你的任务完成地怎么样”缇妮问道。
“就任务本身而言,完成地很好,不过”艾芙琳看起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艾芙琳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任务给了我一些感悟,你们有没有觉得,兄弟会给出的指示,其实也有不正确的时候”
“我相信自己的双手能够区分对错。”康纳答道。缇妮看了康纳一眼后也说了同样的话,不过她说的不像康纳那样自信。
艾芙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与他们告别,准备离去。艾芙琳和康纳只是简单地说了声再见,但轮到缇妮时,艾芙琳却走过来和她拥抱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喜欢康纳,对吗那么对待这样的男人,你得更主动一点,缇妮。”
说完之后,艾芙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放开了她。
缇妮完全被艾芙琳的话吓住了,语无伦次地反驳道,“不我并没有”
艾芙琳这时候已经转身想要离开了,但缇妮的话让她停住脚步笑了起来,高声答道,“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缇妮。最后,遇见你们我很高兴。”
艾芙琳最后脱帽致意了一下,康纳看着艾芙琳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道,“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缇妮有些慌乱,她试图含糊地混过去。
她的确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康纳很有好感,但也仅此而已,然而现在被艾芙琳直接了当地说出来以后,一切都好像因此变得有些不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邀请
开在纽约的酒馆到了夜晚总是人声鼎沸,缇妮就是在这种环境里享用着晚餐,直到康纳回来她才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缇妮问道,在艾芙琳的插曲过后,他们从郊外回了城市,没有特意去兄弟会的据点休憩,而是就近在港口附近选了一家酒馆,他们打算在这里解决晚餐以及过夜。
康纳在缇妮点东西吃时顺便去和周围人聊了聊,试图打听华盛顿现在的位置,不过看康纳回来时的脸色,结果恐怕不尽如人意。
“他不在纽约了,三天之前就带着军队离开了。”康纳将椅子拎起来反转过来后坐下,他趴靠在椅背上时的神情相当沮丧,这不禁让缇妮联想到了他的名字,康纳在爱尔兰语是狼的意思,而康纳现在的样子,正像一条失望中的大型狼犬。
她甚至会觉得这样的康纳十分可爱,康纳身上的任何特质好像都不会让她反感,两个人相处起来也很合拍,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成分,除了康纳特别厌恶和她身体接触那一条,关于这件事她决定找个机会问问康纳。至于现在,考虑到康纳完全不可能会喜欢可爱这个形容词,缇妮小心地把自己的想法收了起来,然后正常地和康纳交谈了起来,“那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没人知道。”缇妮点的食物是最普通的那种烤肉卷,康纳把刀叉拨到旁边,直接把烤肉卷拿起来咬了一口,“他调走了军队。”
缇妮正想问问康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但旁边忽然有人高声叫了康纳的名字,“康纳,是你吗”
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挤过人群跑到他们的桌旁,缇妮从他身上看出了那种属于水手的飘泊气质,但她可不认识这个人,缇妮将目光看向了康纳,这人明显是冲着康纳来的。
康纳将快吃完的烤肉卷一口气解决了,然后站起来和这个中年人抵肩拥抱了一下,打招呼时声音听起来相当高兴,“福克纳。”
缇妮下意识睁大了眼,这种不显冷淡的态度放在康纳身上已经算极为热情了,同行的时候缇妮见识过康纳的脾气,他在外面被人拍一下肩都会脸色阴沉半天,但这样的康纳竟然也会主动拥抱别人,这不禁让她十分好奇这位福克纳先生的身份。
两人寒暄了一番过后,福克纳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客人,直接拉开椅子在他们这一桌坐下了,解释了一番缘由,“天鹰号正好航行到纽约交了一批货,我下令登陆休息三天,所以我会出现在这,其实有不少船上的臭小子现在也在这间酒馆里呢。不过话说回来,船长,你又怎么会到纽约来的呢”
福克纳那个称谓,让啜饮着饮料的缇妮一下子抬起了头,福克纳随即也看向她,接着道,“而且竟然还带着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同行。”
“船长康纳,你还有一条船吗”缇妮惊讶地问道。
康纳先回答了缇妮的问题。
“天鹰号是阿基里斯给我的礼物。”缇妮见识过康纳对阿基里斯的不满和两人的争吵,所以康纳这时候说起阿基里斯的馈赠时有些不好意思,“我有时会用她航行,空闲时间则由福克纳当成商船处理,他
...
是我的副船长。小说站
www.xsz.tw”
康纳说完后又看向福克纳道,“缇妮和我是因为有同一个目标才会同行,不是你想的那样。”
缇妮愣了愣,她没想到康纳会那么直接地说出福克纳的猜测。
“这么说,你叫缇妮是吗”福克纳立刻在旁边问道,缇妮因此回过了神。
这位福克纳先生和她平时遇到的人不太一样,谈吐和行为举止中没有多少礼貌的成分,但缇妮并不讨厌这样的直白,她很快答道,“是的,我叫缇妮,缇妮威廉姆斯。”
“噢。”福克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忽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好像非常困扰惋惜的样子,不过就算以缇妮的眼光来看,福克纳都显得太装腔作势了。
“怎么了”康纳皱起眉问道,他看出了福克纳有话要说。
“我们有一单大生意上门,船长,但我不太敢接,只能眼睁睁看着英镑流走了。”
“说出来听听。”
“法国政府派来的商船孤挺花号被本该保护她的盾狼号扔在了公海上,大西洋上到处是红衫军和大陆军的船只在交火,孤挺花号不敢乱跑,在请有火力配备的船只去接她,天鹰号符合他们的条件,但我不敢自己拿主意,本想直接放弃的,但没想到竟然正好在纽约见到了你,你觉得我们能接这桩生意吗”
“为什么不能接”
“孤挺花号运送的是给殖民地的战争物资,她要将一整船的火药和枪支交给华盛顿,但是船长,盾狼号以前和我们交过手,你该知道他们的船长毕德尔现在立场很暧昧,明明是大陆军的船只却在到处袭击殖民地的商船。”福克纳把椅子往康纳的方向拉了拉,放低声音道,“现在干这一行的都怀疑毕德尔倒向了红衫军,他摆明了想让孤挺花号在公海上自生自灭,我们接管会有被他攻击的风险。”
“殖民地的战争物资。”康纳喃喃着重复这句话,然后不到三秒就拿定了主意,“你去把这桩生意接下来,三天后我和你们一起出航,我要确保华盛顿收到那些东西。”
福克纳先生顿时喜形于色,很显然,把康纳拉上船就是他真正的目的,“好的,我这就去办,有你在就绝不会出问题了,船长。”
“我得和我的天鹰号一起出海了,那么你呢,缇妮”
“啊我不太清楚”缇妮原本听着他们聊那些她听不懂的事都快睡着了,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康纳是在和她说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现在没有任务在身,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
“或许”康纳看向别处,停顿了一会才接着道,“你可以和我一起出海”
缇妮吃了一惊,“我吗一起去保护你们刚才说的那艘法国商船吗”
康纳点了点头,缇妮没考虑多久就给出了答案,“我愿意我愿意和你一起去。”
来自康纳的邀请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福克纳先生在旁边大惊失色,“康纳你要让一个女人上船缇妮小姐,我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但女人上船实在是很不吉利的事。”
缇妮和康纳谁都没去理会福克纳先生的碎碎念,缇妮借助着酒馆里昏暗的灯光大胆地看着康纳的神色,康纳看起来心情变得相当不错,似乎是因为她同意了和他继续一起旅行,这是个很自作多情的想法,但缇妮实在无法不去这么想,不过,这也正是缇妮疑惑的地方,既然康纳会主动邀请她一起航行,也会伸手试图触碰她,那又为什么总是抗拒她的靠近呢
作者有话要说:
、会战
三天之后,康纳带她登上了属于他的天鹰号,船员们的反应和福克纳先生差不多,但没有人特别强烈地反对她上船,对她也没有敌意,这让缇妮稍微安下了心。栗子网
www.lizi.tw她觉得这可能就和普通的迷信一样,人们都觉得十三是不祥的数字,但谁都不会严厉到要把它从日历里铲除。
船员们的视线中更多地还是好奇,并且目光总在缇妮和康纳身上来回逡巡,好像是试图从中瞧出点答案。
“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康纳用言语驱散了他们,登船之后康纳好像变了一个人,其实在陆地上他和缇妮也被别人这样误会过。康纳那些自由之子里的朋友,见到他和缇妮在一起时都曾善意地取笑过他们的关系,但康纳总是沉默着,最多平淡地反驳两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威势强迫别人转移注意力。
康纳在换上了船长服、戴上了三角帽以后,似乎真的就立刻变成了一位威严而可靠的船长。
船上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而忙碌,康纳随即走到主舵旁边,向左舷打了满舵,下令让天鹰号调头驶离港口。缇妮跟着走到他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操作舵盘,缇妮忍不住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领。”
“我想”康纳竟然真的认真想了一会,这一刻的他总算不像刚才那样令人陌生了,“应该没有了。”
“你学这个用了多久呢”缇妮问道。
“船长可是个天才。”副船长罗伯特福克纳在旁边插嘴道,缇妮发现在陆地上福克纳先生有时候还会直接叫康纳的名字,但到了船上他就只称呼长官或者船长了,这可能是为了维持船上的秩序,“我觉得他只用了一个小时,或者更短,就完全掌握操舵的诀窍了。他是天生的航海家。”
“没有那么快,但也差不多,这好像是我与生俱来的才能。我学阿基里斯教给我的刺客技巧用了三年,但向福克纳学习航海技巧只用了三天。”看得出康纳刚开始是想谦虚一点的,但后面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本性,不过缇妮觉得他的才能的确是非常了不起。
从纽约港口航行到公海花了他们两三天的时间,船上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但缇妮却并不觉得无聊,虽然周围总是大海,但每天看到的景色都是不一样的。她在海上看到了许多不同国家的船只,也有英国的。康纳放过了那些英国商船,但一看到英国海军的船只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攻击,缇妮因此见识了康纳指挥作战的能力,冷静而镇定。就算是漫天的炮火都不会让他有丝毫慌乱。
大约三天后,他们似乎在公海上看到了孤挺花号,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海上的大雾让了望台上负责观察周围情形的船员有些无法确定。
康纳听完汇报后选择亲自上了望台确认,他攀上了望台的动作行云流水,福克纳副船长在旁边啧啧赞叹,“虽然不太好听,但我还是想说,我们的船长的身手比猴子更灵活。”这时候康纳已经确认好情形下来了,大雾没有给他带来丝毫困扰,缇妮听着康纳下令迎接孤挺花号的随船人员,福克纳又补了一句,“还有比鹰更厉害的眼睛。”
康纳好像听到了福克纳在评论他,于是把福克纳叫了过去,“留心大雾,别走神了。如果有敌舰的话,他们很可能会从雾里攻击我们。”
“我留着心呢,船长。”福克纳连忙离开缇妮身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可是有您在我们就绝不会输给别人。”他又忍不住向缇妮吹嘘道,“我们船长掌舵时能够避开每一发炮弹。”
福克纳先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你的话太多了,福克纳。”康纳对福克纳的赞扬毫无反应,仍然在提醒他好好工作。
“我可是在替您挣面子呀。”福克纳叫屈道。
这时候孤挺花号的随船人员已经通过一艘小船靠近了天鹰号,随船人员的意义一般是监督友舰,顺便方便联系,在这种保护任务中对方派人过来监视是很寻常的事,康纳立刻指挥船员放下绳子把他拉上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孤挺花号是法国政府的船只,派来负责沟通的士兵当然也是法国人,不过他的英语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他上船之后就大喊了起来,“船长在哪里”
短短一句话里的三个词,他没有一个词能咬准音,而这么糟糕的英语康纳竟然还能耐心地和他沟通,虽然很佩服康纳的脾性,但这样费劲的交流缇妮实在听不下去,再加上她也想为康纳做些事,所以她走上前用法语道,“你可以说本国的语言说话,长官。”
她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位士兵和康纳都很意外,康纳低声问道,“你会说法语”
“我本来就是法国人。”缇妮答道,她顾不上理会康纳脸上惊讶的神情了,因为这时候法国士兵已经开始大倒苦水了,切回母语之后他语速快的惊人,缇妮连忙翻译了起来,“盾狼号没出一声就走了,真是够了,这就是你们殖民地的护航船吗呃他还说我们来的太慢了,康纳。”
康纳认真地听着,然后扬了扬下颌,“告诉他,我们已经在风力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赶来了。”
士兵对这个解释一点都不满意,他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风中忽然传来一声炮响,这些天的航行经历让缇妮迅速意识到这是敌袭,她试图蹲下身,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康纳就已经扑过来把她的脖子按了下去,他的反应比她快上了好几倍,好在结果是谁都没有受伤,只是船身随着海流轻微晃了晃,炮弹好像全都打进了水里。
缇妮还没来得及道谢,康纳就迅速起身回到了舵盘的位置,大声下达了数条命令,然后道,“这是英军的敌袭,我们必须护送孤挺花号离开大雾。”
果断清晰的指挥让天鹰号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海平面上随之出现了数条英国掠夺船,法国士兵脸色苍白,用英语大声抱怨道,“见鬼,英军怎么会在这里布置那么多的兵力。船长,快保护她,快保护孤挺花号。”
“因为你们的位置被暴露了。”康纳回答了士兵的前半句抱怨,他表现地十分冷静,因为他觉得这还算不上是困境。天鹰号这次出海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数量这么多的敌人,但这也正好能展现出天鹰号强大的火力配备,英军的快速帆船在康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孤挺花号虽然是商船,但也配备了好几门火炮,大雾里交战的情形很乱,孤挺花号因此趁乱击沉了好几艘英军的船。法国士兵看到胜利的天平逐渐向他们这边倾斜时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几乎就在下一秒,孤挺花号的主桅杆被英军的主舰打断了。士兵顿时六神无主了起来,“快下令,船长,把那只海怪打沉,别让他靠近孤挺花号。”
康纳点了点头,高声道,“我们靠过去,强行登舰解决他们。”
士兵吓到了,“登上他你疯了吗”
康纳看着他,“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孤挺花号的坐标的,不然之后还会有敌袭。”
“好好吧”士兵脸色苍白,他喃喃道,“这真是我见过最疯狂的一条船。”
康纳的命令收到了奇效,英国海军的船只虽然装备精良,但上面的船员一遭遇真刀真枪的战斗就吓破了胆,康纳登舰以后迅速找到船长逼问出了消息,和他们原本猜想的一样,的确是盾狼号的船长尼古拉斯毕德尔出卖了孤挺花号的位置,但这位船长始终不肯说出毕德尔是效命于谁的,只是一口叫破了康纳的身份。
“你应该知道的,刺客。”他对康纳这样说道。
缇妮此刻也在旁边,因为她也同样参与了登舰后的战斗,她既不懂航海知识,也不会操纵炮台,这差不多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听完这位船长的话后,缇妮立刻有了些猜想,动手搜了他的身,随后就在他身上找出了圣殿骑士的戒指。康纳和缇妮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一次偶然的出海竟然也能卷入圣殿骑士的阴谋,这是缇妮始料未及的。
这时候,忙着在敌舰上搜刮物资的福克纳突然大喊道,“船长,我好像看到了其他船。”
康纳起身走到船边,用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大雾里的情况,很快下了结论,“盾狼号。”
“盾狼号”福克纳吓了一跳,“那我们要追击她吗”
“不,不用。”康纳摇了摇头,收起了望远镜,“这是调虎离山,我们不能留下孤挺花号不管,随她去吧,我们还会再见到她的。”
盾狼号的影子在大雾里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夜谈
在孤挺花号将桅杆修好以后,天鹰号履行了协议将孤挺花号送到了波士顿的港口,返航的过程十分安逸,没有遭遇战斗,任务结束以后康纳也收到了一大笔酬谢,不过他似乎并不怎么看重金钱,康纳更在意的还是圣殿骑士的动向。抵达波士顿港口以后天鹰号休整了两天就再度出发了,这次康纳的目的是找到盾狼号。
缇妮仍旧与他同行,但康纳对她的态度在这段共处的时光里变得更加奇怪了。康纳甚至拒绝和她说话,白天航行的时候会刻意避开她,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康纳又会主动保护她。这种矛盾的态度当然让缇妮困惑不已,她想找康纳谈谈但总是没有机会,而且也很难说出口,以她的性格是没可能直接去问康纳“你到底讨厌我哪里”这种话的。
她逐渐在心里承认艾芙琳的话是对的,她的确喜欢康纳,但只有一点点而已。就是这一点点,影响了她的判断力,让她变得犹豫不前,不过缇妮没想到的是,她不敢去找康纳聊天,康纳却反过来主动找她说话了。
海上很难分辨时间,总之大概是在入夜之后,缇妮在房间里用过晚餐后就想上甲板透透气,船头还有在工作中的船员,所以她去了船尾,然后看见了康纳。正当她犹豫着是该打招呼还是该不出声地离开时,康纳却已经注意到了她,平静地叫了她的名字,“缇妮。”
这下缇妮就不能立刻走开了,她应了一声之后别无选择地走到康纳身边,手撑上栏杆眺望着暗色的海洋,正当缇妮踌躇着想要问问康纳对她的看法时,康纳忽然问道,“你是因为父辈移民前是法国人,还是的确就是法国人”
康纳说的有些拗口,但缇妮听懂了他的问题,如今北美洲的十三个殖民地上生活着大量的移民者,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被问起国籍时,移民者们都会先说自己祖辈的国籍,但缇妮不是这种情况,“我父亲就是法国人,母亲是来自波兰的移民者,我虽然喜欢殖民地,但是还是更认同自己是个法国人,我七岁以前都生活在巴黎。”
“七岁以前那之后呢”缇妮提到了父亲,这让康纳很想问问谢尔曼先生的事,但他担心其中会有些缇妮不愿意提起的隐情,所以不敢直接问。
“我的父亲死了,他是个了不起的将军,堂堂正正地在七年战争里牺牲了,尽管他是在为一个白痴效命。”缇妮喃喃着路易十五的名字,随后主动提起了谢尔曼先生,“我母亲难产生下的我,所以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父亲死后我别无依靠,谢尔曼先生主动提出要收养我,他在早年攻读律法专业时受过我父亲的资助,于是我在继承了大宗遗产后就被谢尔曼先生带到了殖民地,并在这里长大。”
康纳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谢尔曼先生对你好吗”
康纳说话突然变得笨拙了,因为他对现在的缇妮感同身受,对她既同情又怜悯,但不知道怎样的安慰才是恰如其份。
他开始后悔提到这个话题了。
“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缇妮摇了摇头,忽然微笑起来,“那天去拜访他的时候,他的子女都恰好不在,你可能很难相信,其实谢尔曼先生有十五个子女。其中有几个甚至比我大数十岁,那种环境我很难过得开心,甚至可以说很不愉快。我的父亲还有谢尔曼先生都和刺客组织有些联系,所以不久之后,我就提出要加入兄弟会接受刺客的训练,因为我觉得如果只是这样长大的话,是无法成为有用的人的,钢琴和绘画,都不能用来保护自己。”
缇妮最后总结性地说道,“虽然没从谢尔曼先生那里得到过什么关心,但他至少尽到了一个养父的全部责任,我很感激他,所以在外人面前我会称他为父亲,这样显得体面一些,但如果真的面对面的话,我会叫他先生。父亲这个称呼,我还是想留给自己的亲生父亲。”
缇妮说着这些话时并不显得难过,甚至面带微笑,但康纳却再清楚不过地体会到了她埋藏于心的痛苦,这种共鸣感让他不假思索地握住了缇妮放在栏杆上的手,想要以此来传达安慰。缇妮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疑惑于他的突然亲近,但现在的气氛并不适合追问这些,她问了一个更妥当的问题,“康纳,你好像总和阿基里斯在一起,那你的父母呢”
“我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四岁的时候,一伙白人殖民者其实就是圣殿骑士,跑到了我们村庄的领地寻找古迹,临走时放火烧了我们的村庄。我的母亲死于那场大火。”
缇妮六年前就从康纳的打扮看出他是个原住民,所以她对他村庄和领地的说法并不惊讶,反而是康纳的话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火烧死,无能为力。”康纳继续说了下去,一贯平静的语气里出现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缇妮侧过身向康纳靠近了一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反过来牢牢握紧了康纳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康纳,你有没有发现”缇妮故意说了些别的,想让康纳转移注意力,“其实我们很相像,父亲和母亲都不在身边,然后”
“不一样的。”康纳道,“我父亲没有死。”
缇妮略微吃了一惊,“我以为你说你在母亲身边长大我以为你父亲也遇到了意外,那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她想到了一件事,“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姓氏,你只对我说过你叫康纳。”
“康纳这个名字其实是阿基里斯为我取的,我是莫霍克人,十四岁以前我用的都是族名。至于我的父亲和我的姓氏”康纳顿了顿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下次再告诉你。”
缇妮听到最后愣了一下,松开了手,有点不能接受这就是她等了那么久的答案,但这也不是能够死缠烂打追问的事,她看出来康纳是真的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所以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她只能道,“那我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晚安,缇妮。”康纳平静地道别。
作者有话要说:
、埋伏
在这次夜谈过后,因为互相交换了秘密的关系,缇妮和康纳的关系隐隐变得亲密了起来。白天的时候康纳仍是恪职尽守的船长,不会与她多说一句话,但晚上他们却常常会在一起聊天,地点多半都是在夜晚的甲板上。
他们聊天的内容总是围绕着各自的过去,康纳不管说什么缇妮都觉得很有趣,包括他打猎的事、在阿基里斯那里学习的事还有航海时发生的事。尤其是最后一项,海上的冒险总是让人听得入迷。康纳说的兴起,干脆把她
...
带到船舵旁边打算教她一些航海知识,不过今夜天上一点星光都没有,只有阴云布满了天空,这种可见度下缇妮很难看清舵盘的构造。栗子网
www.lizi.tw
“它好像卡住了。”缇妮用很轻的力道试着动了动舵盘,她对这东西一直以来都有相当强烈的好奇心,所以立刻伸手碰了碰,但她很快发现,不管是向左还是向右,舵盘都转不起来。
“船要在这里停泊一晚,下了锚之后船有可能被风改变航向,所以我把舵盘锁死了。”康纳为她解释道。
“这样啊”缇妮意识到自己说了有些不聪明的话,轻轻吐了吐舌头后蹲下身想仔细看看舵盘,因为冬天要御寒的关系,缇妮的刺客袍子上袖口和领口都镶着一圈保暖的皮毛,这样的缇妮矮下身的样子,在康纳眼里就像一只蓝眼睛的狐狸幼崽,只要揪着后颈就能轻轻松松地拎起来。
其实缇妮并不瘦小,但这样的体格放在康纳面前仍不够看。
康纳看着缇妮,忍不住因为自己的想象微笑起来,这样发自内心开心快乐的笑容,通常来说很难在康纳身上见到,但缇妮成为了那个例外。康纳发现自己很喜欢她待在身边,在她面前总会不由自主地多话,不管是多么浅显的问题都乐于解答。因为缇妮对航海毫无了解,所以只要他随便说些什么,她就会露出惊叹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令他感到满足,为了得到她的赞扬,他便会忍不住说得更多。
康纳觉得这样的心情,和以前将满筐的猎物堆到族母和朋友面前,企图得到表扬和崇拜的心情是一样的,但这其中似乎又有少许的不同。
他说不出其中的差别。
这时候,缇妮终于看完了船舵,她仰起脸看向康纳,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刚要开口的时候她忽然猛地眨了眨眼,停住话头,然后伸手摸了摸眼睫,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
“下雨了,康纳。”
天气的变化在康纳的意料之中,他白天就看出将会有一场暴雨接近,一个好的船长抵得上半个气象学家。雨在他们说话时已经渐渐下大了,康纳将船长帽子摘下来戴在了缇妮头上给她挡雨,然后顺势轻轻推了她一把,“回房间去,我还要再检查一下船锚和其他设备。”
帽子戴在缇妮头上显得过于大了,缇妮将几乎遮住了整个额头的三角帽往上推了推,然后道,“那”她看起来像是想道声晚安,但话至一半,缇妮就忽然变了变脸色,看向康纳的身后,“那里有艘船,康纳。”
数月的航行经历让她明白海上遇到的船只多半不怀好意。
康纳转过身,目光穿过了重重雨幕,他的目力远比缇妮更出色。他的眼睛甚至能让他在黑暗的房间里看清每一件东西,仿佛它们本身就散发着光芒。既然他有这样的本领,那么他能在大雨中看清对方船上的旗帜,也算不上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了。
“盾狼号。”康纳喃喃道,“盾狼号的旗帜。”
同样暴露在大雨下的盾狼号似乎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他和上次遇到的时候一样古怪,小露了一面后便试图离开,但要知道,天鹰号这时候已经沿着大大小小的港口和殖民地商船追踪了盾狼号近一个月了,终于见到成果的康纳果断地命令道,“去把休息的水手叫上来,缇妮。”
他吩咐完之后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拉响了船上的警钟,然后起锚扬帆,刚才还安逸地休憩着的天鹰号,眨眼功夫就在风雨中急速前进了。
缇妮利用这间歇在船上跑了一遍,将消息传达给了每一个人,然后回到了康纳身边,不安地提醒道,“我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毕德尔不主动攻击我们”
“因为他要把我们引进埋伏圈里,但我要他们知道”随着康纳的话,在雨中若隐若现的盾狼号周围出现了两艘护航舰,毫无疑问,那就是毕德尔的仰仗。小说站
www.xsz.tw康纳身上出现了隐隐的兴奋,“天鹰号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这时候天鹰号上的船员已经全都就位了,康纳亲自掌舵,躲避着对面舰群炮火的同时,天鹰号艰难地展开了反击。天鹰号的确火力强大,但以一敌三还是有些困难了,但康纳开火的命令永远喊的恰到好处,每一波攻击都能收到切实的回馈,毕德尔依靠暴雨才将康纳引入了埋伏,但现在暴雨反而成为了康纳的帮手。他比毕德尔更快地适应了恶劣的天气,康纳甚至在利用海浪,海面上掀起巨浪的时候他就大胆地朝毕德尔的船只靠近,海浪帮他吞掉了所有的攻击。
在对面的三位船长里,毕德尔或许还能以多年的航海经验和康纳分个高下,但另外两艘船的指挥官显然不太老练,被卷入战团之后只会被动地承受攻击,打过来的炮弹连天鹰号的影子都碰不到。
雷云、闪电和狂风仿佛成了战斗的协奏曲,在这样激昂的音乐伴奏下,天鹰号逐一击沉了盾狼号的两艘副舰,然后康纳下令改换了链形弹,今晚命运女神显然更青睐天鹰号,因为他仅用一击就打断了盾狼号的主桅杆。
福克纳副船长在旁边看到这结果不禁大喜过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他动不了了,这下我们能瓮中捉鳖了。”
康纳松开舵盘,叫了一个掌舵手顶上,下令道,“他是我们的了,靠过去,准备登船,毕德尔交给我。”
“是。”可见的收获让福克纳先生答应地兴高采烈,“一切都听您的,船长。”
作者有话要说:
、保护
缇妮当然也参与了登舰的行动,康纳自始至终都把她当成地位平等的同伴而不是柔弱的女性,刚上船的时候她就问过康纳有没有什么她能帮忙的事,康纳完全没有客气,立刻安排了任务,她喜欢康纳这样的态度。战斗的时候也是一样,康纳从来不会叫她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既然她不会操纵炮台,那就负责搬运炮弹,这就是康纳分配给她的任务。理所当然地,登舰的时候,她也会和其他负责战斗的船员一起冲过去。至少在杀人的技艺上,她还有所涉猎,能为天鹰号出点力。
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盾狼号是在桅杆断裂的情况下被登舰的,这种情形会很消磨士气,之前又被击沉了两艘友舰,盾狼号上的船员都明白即便负隅顽抗他们也没什么胜利的希望了,根本没有战斗的**。尼古拉斯毕德尔看出了这一点,无可奈何地向康纳提出了一对一的决斗,希望能以决斗的结果来决定两艘船的命运。
康纳欣然应允,他对自己的自信远比毕德尔更强烈。毕德尔拔出佩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康纳的动向,嘴里还不忘说话干扰康纳,“肯威先生会奖励我除掉你的。”
肯威,缇妮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知道它是属于北美圣殿骑士大师海尔森的姓氏。从盾狼号长久以来一直在袭击殖民地船只的行为来看,毕德尔早就倒向渗透着圣殿骑士势力的红衫军了,那么他提起海尔森肯威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所以缇妮并不惊讶。
康纳也同样无动于衷,在毕德尔话音未落的时候他就猛地压低身体冲了过去,用他最常用的手斧对准毕德尔劈了下去,老奸巨猾的毕德尔仓促之间只能用佩剑勉强格挡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与康纳拉开距离。
缇妮想毕德尔很快就会后悔提出向康纳决斗的请求了,因为这会让他的死前的一瞬变得极为漫长和绝望。在缇妮所见过的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格斗技巧能和康纳媲美。战斧、弓箭、长剑、燧发枪、火枪、绳镖还有袖剑,几乎每一样有用的武器他都十分擅长。小说站
www.xsz.tw就比如现在,毕德尔的长剑虽然拥有距离上的优势,但康纳却已经凭力量配合手斧取得了上风,在一次格挡失误之后,毕德尔被手斧锋利的刃面击中了腹部,胸腹处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固定燧发枪的皮带断裂开来,手枪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毕德尔再也无力招架康纳的攻势,向后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大约是看出自己大势已去,毕德尔开始喋喋不休,“我袭击他们,给他们苦难,是在磨练他们。如果没有我,大陆军永远成不了气候,你们刺客,根本不懂得我的理念。”
“够了。”康纳阻止了毕德尔的胡言乱语,拿着手斧慢慢向他走近,“你称霸殖民地沿岸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是吗”毕德尔放松了身体,仰面看向天空,嘴边露出了无声且讽刺的笑。
缇妮因为这个古怪的笑容而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四处看了看,然后毕德尔手上握着的燧发枪猛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枪
某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攀上了脊背,缇妮立刻想到了之前被康纳打落的那把枪,在谁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毕德尔竟然不知不觉地把它握到了手中,而她发现的实在太晚,毕德尔甚至已经将手指扣上了扳机。她飞快地向毕德尔目光的朝向看去,他瞄准的是康纳又或者是康纳身边的那个木桶。
缇妮的猜测是有依据的,这种会放置在甲板上的木桶绝不可能是用来储物的,多半是填满了火药,虽然现在下着暴雨,但在天鹰号上的经历告诉她,雨水顶多将火药桶最外面的一圈溶成硬壳,而不可能将它们完全打湿。现在毕德尔如果击中了火药桶,百分之百会引起爆炸,那么到时候康纳就
这时候,恰好一个巨浪拍来,所有人都有些站立不稳,毕德尔因为这巨浪也暂缓了攻击的动作,但缇妮明白,浪潮过去后,他是绝对会开枪的。
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缇妮迅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思考了如此多的内容,但时间仅仅只是过去了数秒,缇妮被眼下的情形逼迫地大脑一片空白,但惟独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那就是绝不能让康纳受伤。所以,当毕德尔枪口冒出火星的刹那,缇妮选择冲过去扑倒了康纳,这样的话,不管毕德尔在瞄准哪里,她都能使康纳免于伤害。
就像康纳总会在第一时间保护她一样,她现在也要保护康纳。
这样想着的缇妮,全没有顾忌自己的安危。子弹最终还是向康纳疾驰而来,这是毕德尔的选择,缇妮将康纳按到地上的时候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从脖颈处擦了过去,剧烈的疼痛涌上来,但随即痛楚就被麻痹掩盖过去,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渗进衣服里,视线和神智都渐渐变得模糊。
康纳只花了数秒就厘清了现状,扶着缇妮半坐起来,对缇妮的举动既震惊又不解,“你没必要这样的缇妮,缇妮”
因为缇妮脸上恍惚的神情,他开始大声叫她的名字,试图让她保持清醒,但缇妮的眼神还是逐渐涣散,她甚至无法对康纳的话做出正确的回应,头一歪后就软软地倒在了康纳的肩膀上,康纳咬了咬牙,把手斧掷出去解决了还想有所作为的毕德尔,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缇妮背后的伤口,缇妮给他的回馈只有满手的鲜血。
“福克纳先生福克纳先生”康纳叫到后面几乎是大吼了起来,在他的呼喊下福克纳副船长很快就拨开人群赶到了。
无需康纳再多说什么,久经历练经验丰富的福克纳先生马上道,“我这就去喊船医来,船长。”
作者有话要说:
、拥抱
“她没什么大碍,船长。真是万幸,没有伤到颈部的动脉,只是普通的出血引起了晕厥,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船医在处理了缇妮颈部的伤口后告诉了康纳一个好消息。
康纳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在命令福克纳先生把持好盾狼号上的局势后,就立刻把缇妮抱回了天鹰号上的船长室,让船医进行了简单的救治。整个过程中他都十分担心缇妮会遭遇不幸,现在听到她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他真是大松了一口气。
康纳把船医送出房间后顺势便关上了船长室的门,拖过书桌旁的椅子坐到了床边,他没有用他通常来说最觉得舒服的那种坐姿,而仅仅是在普通地坐下后将手肘撑在膝上,头沮丧地低垂下去。这件事里他全无过错,但他仍旧觉得异常懊恼,如果他不去听毕德尔那些胡言乱语,那缇妮根本不会因他而受伤。
按理说一场海战后他应该觉得疲惫、想要休息,但现在他睡意全无,只想待在缇妮旁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伤势有所好转。船医先生的判断没有出错,那发子弹没有给缇妮造成致命伤,大约过了一小时光景,缇妮就醒过来了。
暴风雨已经过去,但海面还没有平静,下了锚之后天鹰号仍随着潮起潮落轻微摇晃着,煤油灯里的微弱光芒也在不停晃动着,康纳原本正盯着房间里的某一处发呆,但床上忽然响起的微弱让康纳立刻回过了神,醒转过来的缇妮似乎是想活动脖子,但很快因为伤口痛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颈和肩膀连接处的伤口。
留意到身边的康纳后,缇妮很快从床上坐起来,被子随之滑落。她打量了四周,然后问道,“我是在你的房间里吗”
康纳点了点头。
缇妮有些无所适从地四下望了望,立刻在书桌上看到了属于她的外套,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问道,“我的外套是你脱的吗”
康纳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做了个令人尴尬的解释,“为了替你包扎伤口才脱掉了你的外套,上面全是雨水。不过你放心,我没对你做什么”
康纳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得低不可闻,他不擅长与人相处,但现在这种情况,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该这么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指责你的意思。”缇妮小声道,然后看向别处,停顿了一会后道,“对不起,康纳。”
康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呆了呆,“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
“因为你那时候对我说的是没必要这样做,这是你的第一反应,其实你本来就能躲开毕德尔的子弹吧我做了根本没必要的牺牲,给你添了麻烦,所以对不起。”
“该道歉的人怎么会是你”康纳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激烈地开口,缇妮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茫然地炸了眨眼。康纳心里对自己的怒火一下子消失了,他不能再将生气写在脸上,不然缇妮会以为全是她的错。康纳走到书桌旁,从缇妮的外套上拿起了一根细细的银链,刚才因为要包扎,所以他把缇妮脖颈间的项链也取下来了。
“这条项链,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凡的意义吗”康纳问道。
“没有,它只是普通的首饰。”缇妮被康纳话题的跳跃性弄糊涂了,她不解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康纳解开项链的搭扣,褪下自己食指上的一枚戒指挂了上去,然后又将项链重新挂回了缇妮的脖子上,她没有看明白康纳这一连串举动的意义,但胸前沉甸甸的分量她是立刻感觉到了。
“你的戒指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缇妮低头看了看后问道。
康纳在她的项链上穿进去一枚样式古朴、铭刻着奇异符文的戒指,她隐约感觉到了康纳对她身上的伤有些愧疚,但突然用戒指来做补偿未免也太古怪了。
康纳将椅子拖近了些,重新坐下去后解释道,“这是我过去在一次寻宝行动里获得的宝物,关于它的作用,我只发现这枚戒指排斥几乎所有的金属,并且人的意愿能够控制它是否应该产生效用。”
缇妮看着他,觉得他简直是在说天方夜谭,但康纳随即就找来一些金属的小物件用戒指试给她看,缇妮的眼神渐渐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不可思议,随后康纳放下了她的项链,任其坠落到靠近心脏的位置,“它能够防弹,将它带在身边吧,缇妮。”
缇妮总算明白了康纳送她这枚戒指的原因,但这实在是太珍贵了,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就这样收下来。她试图摘下项链,但这个动作立刻让康纳生气了,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口气也硬邦邦的,“戴着它,不然你就扔进海里,别还给我。”
缇妮没了办法,她低下头道,“我做了多余的事,是不是又让你讨厌了”
康纳长久地沉默着,缇妮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困惑的目光,“讨厌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我上船之后你总是不理我,白天也避着我。”缇妮说着这些时候脸有些发烫,因为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正在向情人撒娇,但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就不能再咽回去了,“还有之前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一靠近,你就会退开,好像我身上有麻风和天花一样。”
“我”康纳一脸被误解的表情,他惊讶地看向缇妮,然后口舌笨拙地解释了起来,“那是因为船上的水手很喜欢起哄,如果我总是和你待在一起,他们会取笑你的,我觉得那样你会不高兴,所以就离你远了些,并不是讨厌你。”
康纳的理由逻辑虽然有些奇怪,但也算符合情理,几乎是三言两语就解答了缇妮的困惑,但正因为如此,缇妮反而不甘心了起来,康纳将一切说的那么简单,那么一直以来在意着这件事的她简直就像傻瓜一样了。
“那之前呢”缇妮又追问道。
康纳愣了愣,“什么之前”
“我们见到艾芙琳的那天,我攀上瀑布的时候没有站稳,结果你扶住我之后立刻把我推开了,这难道不是讨厌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康纳脱口而出道,“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喜欢被我碰。”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缇妮说出这句话后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在默认另一种答案,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康纳的想法,那么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康纳的神色变得更加不自然了,他也不擅长谈论这种话题,“因为我帮村庄里的一个朋友追过女人,不是我们莫霍克人的村庄,是阿基里斯住处附近的村庄。起初一点都不顺利,那个女人还向我们发火了,说最讨厌她不喜欢的人去纠缠她,我的朋友诺里斯想拉住她的时候被甩了一耳光,我就觉得可能女人都不喜欢被别人碰到吧。”
误会解开了,只是缘由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是讨厌的人当然不会喜欢被碰到,但如果是”缇妮没说下去,耳朵忽然泛起了红色,她岔开话题,“你的朋友之后成功了吗”
“嗯”康纳慢慢说了下去,“我打听到了米莉恩喜欢的东西,诺里斯送了合适的礼物后,米莉恩对他的态度就好多了。”
听康纳说这些,竟意外地让人觉得有趣,缇妮想了想后问道,“那你自己追求过别的女人吗”
康纳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缇妮立刻为此有些高兴,但微笑起来的时候伤口立刻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提醒她别太过得意忘形。缇妮抿了抿唇,确认道,“那既然康纳不讨厌我的话,我们肯定已经是朋友了吧”
“当然。”康纳点头点地几乎有些迫不及待。
“那么”缇妮掀开
...
被子,将脚放到地上,正面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康纳,竭力使自己直视着康纳棕色的眼睛,“康纳能抱我一下吗”
“”康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从来没有和我拥抱过,但我觉得,拥抱才是朋友的证明,所以”缇妮其实是故意想捉弄他一下,因为她知道康纳不善于和别人接触的弱点,但就算是戏弄,她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缇妮正打算说算了的时候,康纳却忽然说了一句,“好吧。”
康纳接着就从椅子上起了身,缇妮不可遏止地因为他的动作感到了一丝紧张,但康纳没有再多余地征询意见,直接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嘟囔了一句过来后就用力把缇妮拉向自己,因为站立不稳的关系,缇妮直接被康纳按进了怀中。
“这样就可以了吧”当缇妮的额头抵在康纳的肩膀上时,康纳一边收紧了手臂,一边这么问道。
缇妮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康纳一时半会好像还没有松开她的意思,维持这个姿势,康纳开口道,“其实以前也拥抱过的,六年前在波士顿”
“原来你还记得。”轻轻回抱了康纳的缇妮忍不住道。
这回轮到康纳应了一声,然后自然而然地松开手臂,结束了这个拥抱,只是他们并没有彻底分开,两人仍旧近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房间灯火摇曳,康纳凝视着缇妮的脸,原本放在她后背上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脸庞上,缇妮只觉得被康纳碰到的地方莫名地有些发烫。昏暗的灯火一层层地浸染过来,缇妮看着康纳慢慢靠近,毫无反抗的动作,接下来的事本该水到渠成,但船身却忽然不合时宜地猛烈摇晃了一下,房间里家具移位时的刺耳噪音让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清醒和狼狈。
康纳退开了一些距离,低声道,“大概是触礁了,我出去看一看。”
这个吻终究还是无疾而终。
、废墟
在他们解决了盾狼号和尼古拉斯毕德尔、打击了圣殿骑士的阴谋以后,殖民地沿岸也就此宣布脱离了圣殿骑士的掌控。
他们的海上航行到此为止也算告一段落,康纳从遇到的商船上打听到了华盛顿现在的位置,缇妮当初说费城安定的言论如今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在英军的攻势下,纽约和费城已经全部失陷了,华盛顿在去年冬天带领军队退居到了宾夕法尼亚州的福吉谷,打算在凛冬过去以后再重整军备与英军进行较量。
康纳和缇妮在海上追逐盾狼号花去了好几个月,如今刚好赶上冬天的尾巴,去福吉谷的话应该还能见到华盛顿,不然再拖延下去可能又会与华盛顿错过。
康纳安排天鹰号将他们两个送回纽约的港口,打算从那里走陆路去位于费城郊外的福吉谷。缇妮在这期间枪伤也渐渐痊愈了,只不过无可避免地在肩膀上留下了疤痕,缇妮本人对此并不在意,但康纳却显得相当在乎,对待缇妮好地让人受宠若惊。缇妮对康纳这样的态度多少有些不适应,但又不能直说让他别在意,康纳也多半不会听她的,只能等时间慢慢过去,等康纳忘记这件事后,应该就会对她态度如常了。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那就是盾狼号的归属问题,上面的船员大多都来自殖民地,福克纳进行盘问后,收编了其中的一部分,又下放了一部分。至于火力配备齐全的盾狼号,康纳在将其收编为副舰与贩卖给大陆军这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不决,最终全权委托给福克纳先生处理。这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不过对福克纳先生来说,这可谓是幸福的烦恼了。
下船时福克纳先生和她告别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因为他看到了她胸口的项链,“船长把这个送给你了这可是件相当了不得的宝物,康纳和你说过它的由来吗”
缇妮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摇了摇头,她想从福克纳先生那里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知道基德船长吗”福克纳先生先用一个问句做了开场白,“他可是个了不起的恶棍,传说他将自己所有的宝藏都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我只能说,这是真的。因为康纳得到了基德船长的藏宝图后,成功破解了其中的秘密并得到了那批宝藏,这枚戒指就在其中唉,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一边喝着酒一边对你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样才痛快。不过,眼下时间不够,我也只能略过不谈了。”
“缇妮小姐,你以后应该还会与船长同行吧”福克纳问道,在缇妮点头后满意地继续说了下去,“康纳既聪明又勇敢,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青年,但他还太年轻,又鲁莽。当初为了得到基德船长的藏宝图,康纳需要潜入一座堡垒。我问他,你到时候得手了要怎么出来。他命令我到时候直接开船炮击堡垒,掩护他出来,你到哪都找不到像他这样自傲的人了。缇妮小姐,你和他不一样,你冷静地多,所以我希望你在康纳身边时能多多照顾他。虽然他是我的船长,但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总是希望他能安然无恙的。”
向来态度懒散的福克纳先生忽然以长辈身份说起话的样子多少有些滑稽,缇妮忍不住微笑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这时候康纳刚好换好刺客袍子从船长室出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没说什么,船长。”福克纳先生立刻道,“我这就安排你们下船。”
康纳和缇妮下天鹰号时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轻松的,但登陆纽约之后这种放松的心态就顿时消隐无踪了。
缇妮对纽约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到这里时整座城市干净整洁覆盖着冰雪的样子,但现在不同了,整个纽约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火,焦土上是成片成片的废墟。整座城市好像丢了魂一样,街上只有红衫军在到处巡逻,看起来他们实行了军事化的管理,除此之外可提的只有街边简陋的棚屋和帐篷,行人脸上不再带着那种得体骄傲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耷拉着肩膀、动作迟缓、了无生气的样子。
康纳和缇妮爬上某栋建筑物的高处俯瞰了这座城市,为战争带来的破坏深感震惊。
“我们得知道发生了什么。”缇妮提议道,“兄弟会在纽约的城郊也有据点,我想去那里打探些消息,你觉得怎么样”
康纳沉默地点了点头,望着纽约废墟的表情相当悲伤。缇妮马上意识到这幅景象可能令康纳想到了他童年的那场大火,她不敢再对此说什么,只能拼命将话题拉回他们海上的经历,好使康纳不那么难过。
康纳虽然是阿基里斯的学生,但与兄弟会的关系并不亲厚,所以缇妮去和接头人联系的时候,康纳选择了在附近等她。不过他也没有等太长的时间,缇妮很快赶回来与他会和,同时带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华盛顿仍然在福吉谷,我们直接去找他问题不大,还有这场大火”缇妮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官方的说法是意外起火,当时木屋屋顶起火以后,着火的木屑随风四散,才导致整座城市陷入大火。大概有五百户左右的民居在这其中被焚毁了,现在完好的民居成了英军指挥官的住处,教堂则改成了监狱,军营和医院。”
康纳点了点头,但他从缇妮的表情感觉到了点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乔治华盛顿在纽约失陷的时候,向大陆议会提交过将纽约焚毁的申请,只因为英军注定要占领纽约,不能留给他们一个有用的城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这项申请最后被驳回了。”
康纳瞬间明白了缇妮的意思,“不,不可能,华盛顿绝不可能派人纵火。你也说了,申请被驳回了,不是吗”
康纳表现地非常坚定,所以缇妮没有再说下去,但她心中对这件事还是持保留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追查
他们骑马连夜赶去了费城,稍作休息后又赶往了福吉谷,这次康纳总算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华盛顿,只是他们都被福吉谷内触目惊心的情形给吓到了。缇妮从兄弟会那里得知大陆军如今的处境并不好,但没想到会那么糟糕。
福吉谷里人数上万的大陆军完全没有得到充足的食物和装备,缇妮看到许多士兵脚上连鞋都没有,赤着脚在雪地里走来走去,留下一行行的血脚印。天花、伤寒、黄疸、痢疾和肺炎在营地间泛滥,夺取了上千人的生命。士气极度底下,纪律事实上已然不复存在了。
如果不是大陆军运气好刚巧在冬天之前获得了一场特伦顿大捷,这支军队可能早就土崩瓦解了。
华盛顿热情地会见了他们,不过这份热情主要是针对康纳的,虽然他们此前交集不多,但康纳毕竟实打实地救过他一命。华盛顿和康纳寒暄了一阵后视线才移到缇妮身上,他仔细地打量了片刻忽然道,“我记得你,谢尔曼先生漂亮的小女儿,是吗我听说了你们在海上的事,非常感谢你对**事业的帮助,谢尔曼小姐。”
华盛顿随即向她伸出了手,缇妮不喜欢他的错误的称呼,也不喜欢他前半句对她的形容。在听到华盛顿曾经想火烧纽约的消息后,她对眼前的大陆军总司令观感差的无以复加,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
“总司令,你有查尔斯李的消息吗”康纳率先问道,缇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身为大陆军高层的查尔斯李是圣殿骑士的一员,但不明白康纳为什么会先问起这个人的行踪。
“抱歉,还没有,我与他失去联系了。”华盛顿简单地答道,他显然留意到了他们很在意军营的情形,因为他随后就提起了这件事,“我有些心烦意乱,康纳。”
康纳疑惑地歪了歪头,华盛顿继续说下去,“来自营区的补给车队全失踪了,我怀疑有人变节。一个叫本杰明丘奇的烦人最近也越狱失踪了,我怀疑这两件事有所关联。”
“他入狱的罪名是什么”康纳问道。
“他是个可耻的叛徒,被人逮到寄信给亲英份子,信中详细地描述了大陆军的兵力,他事后辩解那是在虚张声势、迷惑英军,能够避免战争,多么可笑的谎言。”华盛顿叹息了一声。
康纳沉默片刻后道,“我会帮你找到丘奇。”
“你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这里有些可能有用的消息,士兵报告说军营南面有些麻烦,也许是丘奇策划的,你或许可以从那里开始搜索。”
康纳点了点头,和缇妮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一起向华盛顿告别,离开了大陆军的营地。缇妮不喜欢华盛顿,对大陆军也没有归属感,但她因为父亲的关系十分讨厌英国人,福吉谷内的士兵和殖民地的人们生活地又太过悲惨,她非常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所以她接受了华盛顿嘱托的任务,不利于红衫军的任何事她都乐意去做。
华盛顿说的范围实在太大了,康纳对此全无头绪,缇妮提议从山脚下的猎户入手,事实证明这是个好建议,他们从猎户口中问出了有用的消息,南面山上废弃多年的教堂最近似乎有人在使用。缇妮认为那里有可能是丘奇劫去物资后的存放点,康纳赞同她的看法,于是两人弃马步行上山继续寻找线索。
两人在明确了目标后顿时放松了一些,康纳在路上忽然叫了她的名字,“缇妮。”
“嗯”缇妮疑惑地望向他。
“你之后我是说,这次追捕丘奇的行动以后,你还打算继续和我同行吗”康纳看起来有些吞吞吐吐的,但还是完整地将话说了出来。
这是缇妮第二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她的答案仍和上次一样,但她不打算直接告诉康纳,“康纳希望我和你同行吗”
康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大约是觉得自己答得太快了,他解释道,“你待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很好,之前从来没有人会像你一样陪着我,共同行动的时候配合也很默契,你总是能留意到我注意不到的细节。”
康纳的赞扬让缇妮莫名羞赧了起来,她胡乱找了个借口想要跳过这个话题,“但你刚开始和我同行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和我相处默契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缇妮听着有些尴尬,于是想将话题引到康纳身上,“因为没怎么和女人相处过的关系吗”
“不是的”康纳低声道,“我想过如果将你的位置换成我遇见过的其他女人,比如艾芙琳,比如米莉恩,我都能自然地和她们说话,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就不行”
康纳的话听上去几乎像是某种暗示了。
缇妮脸上泛起薄红,低声嘟囔道,“我不会离开的我的意思是,康纳你的目标总是很明确,兄弟会近几个月的成果甚至不及你杀了一个毕德尔来得有用,留在你身边,才更有价值。”
康纳完全没在意那些她用来遮掩内心的话语,只是单纯地因为她的答复而高兴了起来。缇妮忽然怔住了,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康纳笑起来的样子。高大的印第安青年长着一双与外表不相称的双眼,明亮的棕色眼睛泛起笑意的时候,澄净到仿佛能让人一眼望见他同样澄净的灵魂。缇妮长久的凝视让康纳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她连忙移开眼,用其他话题转移康纳的注意力,“你和查尔斯李有什么恩怨吗我只记得他当初在刑场上诬陷过你。”
康纳的回答让她立刻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他杀了我的母亲。”康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亲眼看到他出现在我们村庄附近。那场大火,就是他和其他圣殿骑士放的。”
缇妮有些说不出话,她伸手去拉住康纳的手,想以此传达她的心情。康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手用力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过崎岖的山路。
大约走了一刻钟光景,教堂的建筑外墙就犹然可见了,他们进去后经过一番调查很快发觉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教堂破损的很厉害,里面和外面一样寒冷,风雪不停地刮进来,康纳和缇妮在教堂里找到了已经完全冷却的营火和空的货箱,这证明丘奇他们的确来过这,或许就是前几天的事。
他们接着进行了分工合作,缇妮在外面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而康纳则去那间敞开着门的礼拜堂里调查,但康纳进去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缇妮就在外面听到了一声巨响,她连忙丢下正在检查的箱子,跑进了礼拜堂。
她一眼就看到康纳被人压制在地上,用袖剑抵住了喉咙,而偷袭了康纳的那个人因为缇妮的出现而抬起头看向她,礼拜堂的屋顶也同样是残缺的,这个人的相貌随着抬头的动作一寸寸地展露在天光下。缇妮认出了他,因而心头狂跳,她为竟在这里遇到了这个人而惊讶不已,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康纳随后的话。
“父亲。”康纳如此称呼着北美圣殿骑士大师海尔森肯威。
“父亲”缇妮都已经拔出枪对准海尔森了,但康纳这句话让她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海尔森肯威是你的父亲你的姓氏是肯威”
她瞬间明白了康纳不肯说出姓氏的原因。
“啊哈,看来你什么都没对她说啊,康纳。”出乎意料地,海尔森表现地没什么攻击性,在缇妮戒备的审视下,他竟然松开了对康纳的钳制,收起了袖剑,海尔森随后看向缇妮道,“别拿那玩意对着我,小女孩。”
“别这么对她说话。”起身后的康纳冷冷地开口,他之后又摸了摸喉咙,显然被人威胁了性命的感觉并不好受,“你为什么会在等等,你也是来找本杰明丘奇的吧确认他有没有为你们的英国兄弟偷去足够的物资”
“本杰明丘奇不是我的兄弟。”海尔森语气轻蔑,“红衫军和英王乔治国王也不是,我是站在殖民地这边的,圣殿骑士的追求和刺客组织一样,我们向往自由、正义和**,康纳。”
“那你要怎么解释威廉约翰逊、约翰皮特凯恩和托马斯希基的所作所为,他们想偷窃土地、攻城略地还有谋刺乔治华盛顿。”康纳反驳道,语气激烈。
海尔森叹了口气,“约翰逊要买地是为了保护原住民,皮特凯恩是为了促成和谈,至于希基乔治华盛顿是个卑鄙无能的领袖,他指挥的每场战役几乎都以失败告终。他自始至终都被犹豫和不安所困扰。看看福吉谷的现状,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他不掌权的话对殖民地的人们只有好处。听着虽然我很乐意跟你争论下去,但本杰明丘奇的事迫在眉睫,他胃口跟他的野心一样大,所作所为更是让大陆军雪上加霜。你想要他偷的物资,而我想惩罚他,我们目的一致。”
“你有什么建议”康纳谨慎地开口道。缇妮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越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迷惑,不过有一件事她还是看出来了,那就是这对父子都没有向对方动手的打算。
“停战。或许我们可以联手,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毕竟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真的对你动手。
康纳沉默了一会后道,“你知道丘奇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海尔森给了个令人遗憾的答案,“我本来是想在这等丘奇和他的手下,但现在看来太迟了,他们已经撤离了,连物资都搬走了。”
“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康纳下了结论,这句话也间接等于他同意了海尔森的提议,缇妮非常安静地待在一旁,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康纳走出礼拜堂,打算在教堂外面寻找丘奇他们离开的痕迹,虽然缇妮通常来说是比他细心一些,但如果康纳认真起来的话,做的要比缇妮好几万倍。他很快在雪地里找到了马车的痕迹,辨认了一番后道,“车轮的痕迹很深,应该是货物沉重的关系,他们把物资带上马车运走了,大雪让踪迹变模糊了,但是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跟我来。”
缇妮当然是对康纳的结论深信不疑,她向来敬佩康纳这些本事。
她随后又发现,对待康纳态度相当差劲的海尔森竟然也对康纳露出了赞赏的眼神,只不过当海尔森发现缇妮在看他时,立刻将这幅表情收了起来,变得十分高傲。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三人沿着踪迹一路追查过去,走出大约一两英里距离的时候,树林里隐约出现了一辆车轮陷进雪地里的马车,大约是轱辘损坏了的缘故,因为背朝着他们的车夫一边修理一边在抱怨,“真倒霉,再修不好的话我就要被冻死了”
康纳和缇妮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冲了上去,康纳将车夫按在马车的外壁上,缇妮则弹出袖剑抵住了车夫的喉咙,开口逼问道,“我数三声,要么你告诉我丘奇在哪里,要么我告诉你上帝在哪里,一、二”
车夫
...
看起来完全被这变故吓住了,脑袋完全转不过弯,只是大叫道,“等等”
“三,时间到了。小说站
www.xsz.tw”缇妮扬起袖剑。
“营地,我们在北边有个营地。”车夫连忙道,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通常在那卸货,但丘奇说不太准,他并不会总待在那里,但你或许能在那”
车夫没能说完,但不是缇妮动手杀了他,事实上在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她和康纳已经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但他们身后的海尔森却拔出枪直接射杀了他。
“你干什么”康纳转过去质问他,缇妮发现康纳面对海尔森时态度变得非常高傲与挑衅,“我们没必要非得杀了他。”
海尔森若无其事地走开,他往北边走去,远远地丢下一句话,“我们知道丘奇在哪了,那么他就没用了。”
康纳带着缇妮跟了上去,但康纳看起来对海尔森的冷酷相当不忿。
虽然气氛很糟糕,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倒十分顺利,他们甚至没怎么花力气寻找,就直接看到了营地里的炊火,周围的警戒布置地很严密,所以康纳和缇妮商量过后康纳打算一个人进去打探消息,毕竟他的身手更好一点,在这种时候,缇妮对他而言是个负担。至于海尔森,他正好懒得进去冒险,只想舒舒服服地待在外面,所以康纳单独行动的议题被一致通过了。
康纳离开以后,气氛从尴尬变成了沉默,缇妮和海尔森明显无话可说,而且她对这个圣殿骑士大师相当戒备,但没想到的是,海尔森主动来找她搭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缇妮威廉姆斯。”
海尔森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道,“看起来你和我儿子相处地不错。”
“你和康纳到底是什么关系”海尔森的表情好像是觉得缇妮问了个蠢问题,缇妮连忙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思是,你和他康纳从来没向我提过你,他只对我说过他的母亲。”
有那么一瞬间,缇妮觉得海尔森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
“吉欧”海尔森喃喃道,虽然康纳没有提起过,但缇妮想吉欧应该就是康纳母亲的名字,因为海尔森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怀恋,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这看起来不是一目了然吗我是圣殿骑士,他是刺客。”
“圣殿骑士是的,你是康纳的父亲,然后你的圣殿骑士朋友杀了康纳的母亲”
缇妮的话显然让海尔森大受震动,他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追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承认本杰明丘奇是你的兄弟,但查尔斯李一定是了吧”海尔森的态度让缇妮很困惑,但她还是说了下去,“你的好兄弟在康纳的村庄纵火,康纳的母亲就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你不可能对这件事不知情。”
“等等”海尔森看起来有话要说。
缇妮身后的草丛里忽然有了点动静,不过她仍然很放松,因为她听得出这是康纳的脚步声。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康纳钻出树丛后掸了掸身上的雪,然后道,“本杰明丘奇不在这儿,他去纽约避风头了。”然后康纳分别看了看他们两个,“我听到你们在说话,你们有什么可聊的”
“在聊你的母亲,康纳。”海尔森转而看向缇妮,“能请你避一避吗我和我儿子有话要说。”
“留在这,缇妮。”康纳生硬地开口,然后对海尔森道,“我没什么要避着她的,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海尔森深吸了一口气,“关于你母亲的事,我”
康纳快速地打断了他,他的语速很快,显得相当愤怒,“你的手下干出了这桩好事,当你下达命令让他们来我们村庄附近寻找遗迹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小说站
www.xsz.tw”
康纳和海尔森看起来随时会爆发一次争吵,他们的话题实在太过敏感,缇妮考虑了一下想避开他们的谈话,以免康纳事后尴尬,但康纳大声叫住了她,“别走,我说别走,缇妮。”
缇妮只能待在原处不知所措地看着海尔森和康纳。
“我从未下达过那样的命令,事实上我早就在劝说李放弃寻找远古遗迹,将目光放到更现实的事上了。”
康纳根本不相信,“我在那天亲眼见过查尔斯李,他们把我打昏了,等我再醒来时村庄已经被大火吞没了,查尔斯李该为这件事偿命。”
“乔治华盛顿。”海尔森忽然道。
“什么”康纳不解地皱起眉。
“这件事是华盛顿干的,那时候他还隶属于英军,七年战争的时候很多原住民站在法国那边,所以华盛顿下令放火烧了很多原住民部落。将建筑夷为平地,再在土地上撒盐,这一套是他最喜欢做的。”
“你在开什么玩”康纳忽然停住了话头,转而看向缇妮,他想到了缇妮之前对他说的那件事,华盛顿意图火烧纽约的事。
海尔森把握住了康纳动摇的心情,他之前向来戏谑轻蔑,但这一刻语气竟显得无比真诚,“康纳,相信我,我绝不会对你的母亲不利。我得对你解释清楚这一切,你将我视为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但我对此真的一无所知”
“我要再想想。”康纳勉强道,然后忽然道,“我会去调查这件事的,来验证你是不是在说谎。”
“那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海尔森放松了下来,仿佛他已经得到了康纳的信任,这样笃定的态度让康纳更加动摇了,“现在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你打听到丘奇具体在纽约哪里吗”
海尔森忽然变得相当和颜悦色,而康纳的态度也同样平静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没有。”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然前所未有地融洽起来了。
“那我们得暂时分开行动了,我需要用圣殿骑士的渠道去找出丘奇,你不能跟在我身边,我们纽约见,然后一起解决他,怎么样”
海尔森的理由无可厚非,康纳看着他,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海尔森就此和他们作别,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雪地里,康纳在原地没有动作,缇妮走到他身边,小心地看着他的神色,缇妮看出了他的矛盾与挣扎,所以她选择踮起脚轻轻地抱住了康纳。
言语无法传达的安慰,她想用拥抱来传递。
因为她的动作,康纳棕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澄澈明亮的眼睛里泛起难以言明的情绪,然后他也同样抬起手臂,抱住了怀中的女子。
周围静静地下着雪。
“缇妮。”他忽然开口道,但并不是为了说什么,而仅仅只是想叫叫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同眠
他们回到了费城市内,打算休息一晚再走,红衫军对费城的管制不像在纽约那么厉害,酒馆、旅店这样的场所即使到了深夜也仍旧和从前一样喧闹。康纳和缇妮很快在城里找到了可以落脚的住处,只不过,康纳去柜台要房间的时候遇到了点小意外。
“空房很多,一间单人的三先令,您要两间那就是六先令。”旅店老板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轻快,放在现在这种糟糕的世态下来看,他的开心真是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康纳正准备付钱,但老板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揪住康纳的领口把他用力拉向自己,康纳险些要动手反击了,但老板接下来刻意压低的声音让他停住了动作,“先生,您需要些特别的服务吗”
“”康纳沉默了,然后无奈地回答道,“不,我不需要。栗子网
www.lizi.tw”
“听着,不是你想的那样。”老板清了清嗓子,“我注意到您带了个女伴,她可真漂亮,不是吗如果你愿意付七个先令只比原来的两间房多一先令我会配合您告诉她,非常遗憾,本店只剩下一个单人房了。如果您付九个先令,还会有更棒的服务,我可以派人假扮流氓调戏您美丽的女伴,不、不别这样看着我,我的人会仔细拿捏好分寸,绝对不会让您在英雄救美时受到任何伤害,而且还可以让您赢得那位小姐崇拜的目光,您看怎么样”
康纳本来听到这个旅店老板赞扬缇妮漂亮时,还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听到后面他完全呆住了,表情也僵在了脸上,回过神后仍是拒绝,“我不需要这种服务。”
老板脸上自然流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康纳这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缇妮一眼。这几天旅途奔波,她现在正趴在桌子上休息,但注意到康纳在看她的时候,缇妮还是迅速回了一个微笑给他。
旅店里橘色的灯火落在她的眼睫上,这个笑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康纳重新回过身,开始付钱。他先往柜子上放了六先令,然后鬼使神差地多加了一枚。老板扫了一眼后露出了暧昧和了然的笑。
大概是康纳用了太长时间,又回头看她的缘故,缇妮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起身走到了他旁边,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康纳摇了摇头,心虚地移开了眼不敢看她。
老板这时候早已经把钱收好了,接着他抬起头用非常公式化的口吻对康纳道,“非常抱歉,先生。我们这里只剩下一间房了,真是不好意思。”
“哦、哦。”康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老板瞟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演技不太满意。
“诶只有一间房那”缇妮先反应过来了,带着征询的眼神看向康纳,“我们要怎么办”
虽然没有直说,但缇妮脸上下意识露出了一点无奈和疲惫的表情,因为她实在很想立刻洗个热水澡然后去床上休息。缇妮低下头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睡一间我们在船上也睡过一间,所以”
“小姐你愿意体谅我的难处那真是太好了。”老板看出了康纳的踌躇不决,直接帮他们宣布了结果,然后递给缇妮一把钥匙,“三楼左拐第一间,小姐。十一点之前都提供热水,拉铃的话我们会送吃的上去。”
缇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康纳,他一直不出声让她对自己的提议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如果康纳你实在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康纳答道,说完之后他莫名地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他下意识拉了拉兜帽,掩饰了自己的不自然,但上楼梯进了房间之后,他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且非常地小。虽然缇妮说他们曾经在船上睡过一间,但那时候他只是坐在旁边照顾她而已。
“或许我可以睡在地上。”康纳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说这句话的,他对自己的设计有些惭愧,但心里的某一处又希望缇妮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其实这个愿望相当容易实现,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康纳就已经能猜到缇妮的回答了。
“我不可能让你睡在地上的,这样太不公平了,而且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被褥了。”缇妮翻了翻房间里的柜子,“我其实并不介意康纳和我睡在一起,还是说康纳你很介意”
康纳立刻摇了摇头,缇妮又转头四下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
“嗯、那我就先去洗澡了。”缇妮看起来稍显局促,然后逃进了浴室里,康纳则走到桌边把身上的装备一件件地卸下来。
大约是顾虑到康纳的关系,缇妮洗澡的速度意外地快,和他想象中女孩子处理事情磨磨蹭蹭的印象完全不一致,不过话说回来,缇妮本来就没有拖延的毛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行事总是非常干净利落。总之,康纳坐在床边休息了没多久,缇妮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康纳本来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头,但看了一眼之后却彻底愣住了。缇妮洗完澡之后当然不会再把刺客袍子穿回去,身上除了内衣之外只穿了一件适宜活动的女式衬衣,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有些红,蓝色的眼睛也湿漉漉的,联想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的情况,康纳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些卑劣的幻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急急地从床上起身往浴室走去,缇妮对他的内心活动完全不知情,甚至还在叮嘱他,“地上被我弄湿了,有些滑,康纳你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康纳草草地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好笑的想法他在楼下付的那一个先令,真是他有生以来花的最有价值的一先令。
之后他用冷水狠狠清醒了一下脑袋。
他最后走出浴室的时候,缇妮已经钻进了被窝里了,但并没有熄掉灯火,应该是给他留着的。康纳走过去,熄掉了煤油灯,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有月光从没拉起的窗帘外淡淡地洒进室内。康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缇妮在这过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太累已经睡着了,意识这一点后康纳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具体是在失望什么,他也形容不出来。
大概是上帝听到了他的心声,背朝着他脸埋在枕头里的缇妮忽然开口说话了,“你那时候不肯对我说你的姓氏,是因为海尔森杀了你母亲,所以不想继承他的姓氏吗”
面朝着天花板的康纳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道,“嗯我总是想要抗争并驱逐殖民地上的外来者,可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我自己其实就是半个外来者,我并不是非常乐意接受这个现实。”
缇妮听完安静了一会,然后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呢如果这一切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其实不是他做的,你会接受他的姓氏吗”
“我不知道。”康纳如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康纳肯威。”缇妮喃喃着为他冠上了姓,康纳因为她这样的称呼方式而莫名感到有些异样,“虽然是第一次这么叫你,但念起来竟然觉得非常合适。”
这次轮到康纳沉默了,缇妮不再说话,好像是困了,而他却因为她的话全无睡意,一直盯着天花板,长久地注视着月光投射在上面的影子,就在他以为缇妮早已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她不安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伴随着轻微的吸气声。他稍微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有点冷,吵醒你了吗”缇妮不好意思地答道,然后道,“康纳能靠过来一点吗中间总是有冷风进来。”
这种请求他当然再乐意不过,只是将身体和枕头一起移过去的时候,他无意中碰到了缇妮的手,冰冷地有点异常。康纳这才意识到缇妮是真的很冷,于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他是觉得现在这种天气还好,并没有非常寒冷,但缇妮好像和他没有同感。
“被子太薄了。”缇妮解释道。
康纳的回答是探过身直接抱住了她,他能感觉到缇妮好像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不过紧接着缇妮就放松下来蜷缩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为了找到更一个舒服的位置一直在动来动去的,不过康纳都如愿以偿地搂到她的腰了,这时候当然是全无怨言。缇妮的腰非常细,这是他仅用目测就能得出的结论。细到仿佛只需要两只手就能环握过来,有时候看她弯腰躬身就会有心痒难耐的感觉,很早的时候就想伸手抱抱她,现在亲手碰到的时候更加不会失望,而且还想接着做更多的事。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缇妮总算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停下动作将脸埋进他的肩膀,但这份安静只维持了一瞬,康纳感觉到缇妮似乎仰起了脸。
“怎么了”
“康纳的手臂好重。”缇妮小声嘟囔道,但轻软的声音让她这句话一点都不像是抱怨,反而更像是撒娇,并且就在她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她伸手抱住了康纳。
他心中微微一动,低头看向缇妮。那张一路上被人称赞过无数次漂亮美丽的脸近在咫尺,他只要再靠近一点,嘴唇就能碰到她的额头,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月光温柔地洒落下来,缇妮的眼睛在黑暗里好像点缀着星辰的深海,在她蓝眼睛的蛊惑之下,他低下头将吻落在了她的唇上,然后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反应。他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可以在波士顿当着圣殿骑士倾倒下最后一箱茶叶、可以在莱克星顿直面红衫军、可以在邦克山穿过千军万马,这些都不能使他有丝毫的慌乱,但现在,他却莫名地心跳不止。
“这算是晚安吻吗”缇妮最后如此说道,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害羞,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却凑过来在康纳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同样留下了一个吻,然后道,“晚安,康纳。”
作者有话要说:
、磨合
康纳和缇妮之后常常会交换这样的晚安吻,并且再也没有分房睡过。起初都只是浅尝即止的轻轻触碰,但后面不知道是谁先张开了嘴、伸出了舌头,入睡前的吻逐渐变得绵长而情丨色。康纳和她一样全无经验,在唇舌的交缠上都十分青涩稚嫩,但他似乎连在这种事上都相当有天赋,几次之后就把握到了诀窍,表现的愈发娴熟。以至于接吻之后气息不稳、眼角泛出泪水的人只剩下缇妮一个。她对康纳总是占据上风和自己不得体的反应多少有些害羞和羞耻,但康纳最后总会把她按进怀里,让她听他同样激烈的心跳。
就在这种黏着的气氛中,他们从费城抵达了纽约,顺利与海尔森会合了。海尔森见到他们后打量了很久,缇妮总觉得他好像瞧出了点什么,不过海尔森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提起了正事,“本杰明丘奇躲在海边一间废弃的酿酒厂,我们应该能在天亮前搞定他。”
康纳一直希望能将丘奇偷走的物资立刻送回给大陆军,所以他对刚抵达纽约就要展开行动的现状很满意,不过真正行动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缇妮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去。
“我得用圣殿骑士的身份进去,康纳换身装备就可以了,他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儿子。”海尔森对缇妮解释道,“至于你,缇妮。我觉得我不太可能生出一个法兰西人长相的女儿,你说呢”
康纳因为海尔森的前半句话忍不住拉了拉兜帽扭头看向别处,不过他很快又转过头道,“别对她胡说八道。”
海尔森瞟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我没关系,可以在外面等你们。”缇妮回答道,然后想了想又道,“刚才过来的路上有家旅店,康纳知道在哪,我就在那里等你们回来吧。”
“很好,我们走,康纳。”海尔森示意康纳跟上。
缇妮连忙补了一句,“行动的时候小心一点,康纳。你也多加小心,海尔森先生。”
这样称呼一个圣殿骑士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我会的。”康纳这么回了一句后很快跟上了海尔森的脚步,海尔森对她的话倒也不是全无反应,他背朝着她随意地扬了扬手,随即便带着康纳离开了。
缇妮则依照自己的提议,去了她之前看到的那间旅店,现在还能在街上照常做生意的基本都是亲英份子,缇妮有小心地注意不要让自己引起麻烦,然后买了些食物在旅店角落里找了个座位。她打算就在这等到康纳回来再上
...
楼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
索性现在已经是开春时节了,纵然晚上有些冷,也没有一周前那么刺骨了。想到一周前的事缇妮脸上就莫名地有些发烫,她在桌子上趴下来望着火光发呆,想着和康纳一起同行以来的点点滴滴,这样也就没那么无聊了。桌上的灯火好几次都快燃尽了,缇妮又不能把在打盹的老板叫过来添油,只能拨一拨灯芯让它再亮起来,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等到快凌晨的时候,海尔森和康纳终于回来了,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大碍,只是都灰头土脸的,而且浑身上下全湿透了。
“本杰明丘奇不在那个啤酒厂里,他跟着货物出海了。那里只有一个替身,我们被骗了。”康纳落座后一边听凭缇妮擦掉他脸上的灰尘,一边说明着行动的过程,“不过我们问出了他的行踪,他去了马提尼克岛,我们得去海上抓住他了。”
“法国”缇妮喃喃道,她没想到丘奇竟然去了她的故国,马提尼克岛隶属于法兰西堡郡,是法国的一个海外大区。
“嗯。”康纳应了一声,然后问道,“为什么不先回去睡觉,在这里等不困吗”
“我想等你回来”缇妮小声道。
海尔森在旁边咳嗽了两声,他已经被无视很久了,“我不介意你们接着聊,但我现在很想休息,去开房间,康纳。”
康纳看起来对海尔森的指派非常不爽,但他还是起身去把在柜台后面打盹的老板叫起来询问了一下有没有空房,老板被吵醒之后脸色相当阴沉,不过有生意上门还是稍微缓解了一点他的不快。康纳很快带了两把钥匙回来,丢给海尔森一把。
“为什么是两间房”海尔森拿着钥匙有点迷惑,然后很快变成了了然,“啊,你和缇妮我明白了,你可真让我有点意外了,康纳。”
缇妮意识到海尔森明白了什么后,白皙的脸上立刻泛起红晕,好在海尔森没接着取笑她,只是起身把康纳拉到旁边说了什么,距离有些远,缇妮听不太清楚,只看到康纳在海尔森说完话后恼怒地把海尔森推开,然后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拉起缇妮径自往楼上走。
“康纳,他和你说了什么”缇妮回头望了海尔森先生一眼,原本海尔森的脸色因为丘奇的事而有些阴沉,但现在看过去竟然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没什么,都是些胡言乱语,别去管他,他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嗯我倒觉得你的父亲人还不错,不像我见过的其他圣殿骑士。”缇妮慢慢道,“你的父亲其实非常喜爱你,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你的母亲其实是华盛顿”
康纳的沉默让她觉得最好还是别再说下去了,于是她换了个话题,说了些她认为能让康纳高兴的事,“那天我们在教堂里遇到你父亲的那天,你寻找马车踪迹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对你的赞赏和骄傲。虽然你没有看见,但是我看见了,康纳。”
康纳一直没说话,缇妮险些以为这次又要以沉默告终了,但过了许久以后,康纳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交谈
康纳通过城市里的鸽舍放了只信鸽联系罗伯特福克纳,让他把天鹰号开到纽约来接他们,以便出海追击丘奇。于是缇妮在阔别几个月后再次见到了福克纳先生,福克纳在知道了海尔森是康纳的父亲后倍感震惊。
“什么康纳还有个父亲”福克纳先生和她聊了一会后连连点头,也不知道究竟明白了什么,最后他嘀咕道,“看来你真的将康纳照顾地不错,他现在都快把全家搬到天鹰号上来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但之后福克纳和海尔森的碰撞也相当有趣。海尔森对康纳总是诸多挑剔,航行的时候他会一直待在康纳身边喋喋不休,这时候福克纳就会帮康纳说话,“海尔森先生,你就不能安静点吗你该对年轻人有点信心,他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小说站
www.xsz.tw”
然后海尔森就会不屑地回答,“那是因为你定的标准不高,对吧”
总之这次针对丘奇迎宾号的行动总体来说还是要比上次追猎毕德尔的盾狼号时顺利许多,因为目标很明确,就是往马提尼克岛进发。最后经过月余的航行,天鹰号成功在墨西哥湾附近的水域追上了迎宾号,但康纳打断迎宾号的桅杆下令登舰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海尔森大约是怕丘奇跑了,非常急切地抢过舵盘就朝丘奇的商船撞了过去。天鹰号的船头撞开了迎宾号的舷帮,但本身也撞出了一个大口子。
虽然之后他们成功杀了丘奇,也夺回了补给品,但康纳看着船员修复天鹰号时却显得相当闷闷不乐,缇妮理解他的情绪,因为她也有些心情低落。海上的航行者都会将自己的船称为“她”,就好像是对恋人的爱称一样。缇妮加起来在天鹰号上也待了将近半年,对这艘上着白漆、像美洲特有的白头鹰一样的船相当有感情。
事后海尔森好像也觉得有点抱歉,躲到了船尾去,缇妮忍不住去找他谈了谈,“你当时没必要那样做的,海尔森先生。桅杆被打断就意味着船不能移动,当时本杰明丘奇已经逃不掉了。”
面对她的指责海尔森竟然没有还嘴,而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我不太懂这些,也没开过船,或许我该给康纳和福克纳道个歉。”
海尔森的回答让缇妮有点意外,她顺着他的话道,“虽然由我来说这话有些不礼貌,但没错、是的,你该给康纳道个歉,那会让你们相处起来融洽一点。”
海尔森看起来对她最后那句话有些不置可否。
“你行事的手法太残酷了。”缇妮接着又道,“你您对康纳的批评又太过严厉了,而且很没有必要,您不得不承认,康纳其实做的很好,不是吗”
“别来给我上教育课,缇妮。”海尔森将双手背到身后走到船边,望向平静美丽的加勒比海,几只海鸥低低地在海面上振翅飞起,“我不是那种父亲,我的意思是我做不到握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你做的真棒我不是这种人。”
“可是您是想和康纳修复关系的不是吗您还是喜爱他的,不然在教堂的时候,在我冲进去之前,您就可以动手杀了康纳,时间绰绰有余,而且您也有这样的实力。”缇妮试着说服海尔森,让他看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杀他我永远不会有杀他的念头的,如果我想让那个臭小子死,他早在华盛顿面前被绞死了,或者更早,在监狱里我就能让查尔斯李干掉他了。”
缇妮有点听不懂,“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早在华盛顿面前被绞死了恕我直言,是兄弟会救了康纳,这和您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海尔森失声笑了出来,“我当时看到了你在普特南身边,也看到你后来和普特南一起去见康纳。你看到了行刑的全过程,告诉我,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康纳得救是刺客组织的功劳吗”
“我”缇妮正要开口,但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猛地记起了那记射断康纳绞绳的飞刀,她一下子明白了海尔森话里的意思,因而忍不住惊讶地叫出了声,“你当时是你用飞刀割断了绳子”
“是的。”海尔森承认地有些不情愿,“你们的人手真的非常靠不住。”
“当时您在哪射出的飞刀”缇妮追问道。
“人群里,绞刑架的西南方。”海尔森回答地十分明确,“周围人在我动手以后以为我是亲英份子,对我又踢又打,我挨了不少黑拳。”
这次缇妮终于确信无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并不想用这些标榜我其实是个好父亲,缇妮。事实上我跟这个词一点边也沾不上,在他成长的路上,我没教过他任何东西,也没能和他培养出父子亲情,但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救了他。”海尔森苦笑道,“或许我只是在向往我从未有过的那种生活,其实我总在想象,如果我能和吉欧在一起生活的话,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嗯也许还得加上康纳那个臭小子,但这终究只是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而已。”
海尔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缇妮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飞快擦了擦眼角,引开了话题,“您说您从来没碰过船舵,但撞迎宾号的那一下倒很准确,下手也很利落当然了,这不是在称赞您的意思。”
“我动手的时候也没什么把握,但是一上手就有了感觉,好像我生来就会。”
缇妮低低地叫出声,“真巧。”
“什么”
“康纳和您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对我说开船是他与生俱来的才能,看来这是你们祖辈传承下来的珍贵才能,对吗”
“这和康纳的爷爷有关。”海尔森咕哝道,然后转过身拍了拍缇妮的肩膀,“今天就说到这吧,下次再和你聊聊他的爷爷,和你说话要比和康纳说话舒服得多,但”海尔森叹了口气,“我得去找那个臭小子道歉了。”
缇妮看着海尔森往甲板的方向走去,忍不住因此微笑起来,海尔森和康纳这对别扭的父子令她感到十分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酒精
在解决了本杰明丘奇盗取大陆军物资的事件以后,他们又回到了纽约,将物资转交给了附近的大陆军。春天一晃而过,纽约这时候差不多已经进入夏天了。海尔森仍旧与他们同行,因为大家的目标一致,都希望能早日结束战争,赢得和平。
他们因此在纽约暂住了下来,希望打听到有利于大陆军的消息。在这期间海尔森利用圣殿骑士的眼线得到了不少情报,康纳行动地也很积极,但一到休息的时间就变得意气消沉,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困扰,他最近总是这样,缇妮担心地去询问时他也只会说没什么。康纳很少这样,正因为如此,缇妮反而不敢打扰他了,或许他需要的只是思考的时间。
今天也是如此,康纳一回到旅馆就一个人先回了房间,缇妮也跟上去一直陪着他,直到晚餐时间她才下来一趟,点了些吃的准备带回房间。
“缇妮。”当她在柜台等候食物的时候,有人在她身后叫了她的名字,缇妮回过身后就立刻就看到了海尔森在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他怎么样了”缇妮在他那一桌入座以后,海尔森如此问道。
“不太好”缇妮谨慎地选择着字眼,“是您和他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替他比较了一番查尔斯李和乔治华盛顿的优劣。”海尔森本来正在用餐,但他现在放下了刀叉,若有所思道,“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在乎。”
缇妮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话题一时难以继续,对谈陷入了沉默,缇妮再回过神还是因为旅店的服务生把她点的那些食物送到了海尔森这一桌来。她正想起身向海尔森道别时,海尔森却抬起一只手虚按了按示意她坐在原处,缇妮带着些疑惑看着海尔森叫住了服务生,然后两人就此攀谈起来,“你们这里有什么酒”
“雪利酒,是自酿的,还有些朗姆酒。”
海尔森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雪利酒拿一瓶给我,你们有杜松子酒吗”
缇妮对酒毫无了解,但服务生意外的神情让她隐约感觉到海尔森可能提了个古怪的问题,他答道,“有两支,但那是我们老板留给自己的。”
“噢。”海尔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出高价,还是不卖吗”
“那”服务生看起来有点为难,“我替您去问问。”
在服务生走开以后,缇妮以为那是海尔森自己想喝酒,所以并没有问什么,只是道,“海尔森先生是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等下麻烦你把那两瓶酒替我带给康纳。”
“诶”缇妮愣了愣。
“他该喝点酒放松一下。”海尔森重新拿起叉子,挑剔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借酒消愁也是很有必要的,适当的放松有助于他用更清醒的头脑思考问题。”
海尔森竟然是在以这种方式帮助康纳,这可真是令缇妮相当意外,她正要开口,海尔森脸上却忽然闪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其实我有为康纳的存在高兴过,当李在我面前提起他的时候。”
“嗯”缇妮追问道。
“康纳小时候遇见李的时候,一点都不害怕他,还威胁了他。李对此很不高兴,也很讨厌康纳,经常将康纳蔑称为那个小刺客。但”海尔森陷入了回忆,“在当康纳做了如此多的事后,李改口了,在我面前,他会老老实实地将康纳称为您的儿子。”
这种独属于海尔森的温情让缇妮有些说不出话,好在这时候服务生回来了,还带回来两瓶酒,“收您个整数,十英镑。”
海尔森付了钱,然后将酒放到了缇妮放置着食物的托盘里,“拿得动吗”
缇妮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端起了盘子,“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去吧,让康纳晚上别太辛苦了。”海尔森脸上露出打趣的笑,然后刻意在某个词上加重了音节。
“什么”缇妮不太明白,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海尔森的意思,脸上泛起红晕,缇妮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康、康纳他”
怎么回答都不太对劲,就算澄清了海尔森多半也不会相信,于是缇妮选择低下头快速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就逃回了房间。一路上脸都像在发烧,好在康纳先被她带回去的酒引去了注意力,没有留心到她的不对劲。
“酒”康纳对她带回来的东西有点困惑。
“嗯,海尔森先生让我带上来的,他觉得你或许会想喝点酒。”缇妮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后在康纳身边坐下,“康纳喜欢喝酒吗”
“不是很喜欢,因为不觉得好喝,但酒量还可以。”康纳开了其中一瓶倒进杯子里,酒香很快溢了出来,康纳将瓶身转过去看了看后面的英文标识,“雪利我没怎么喝过这种白葡萄酒。”他拿起杯子尝了一口后又拔开另一瓶酒上的软木塞闻了闻味道,“这个我喝过,以前部落会用动物的毛皮和附近的农场主交换货物,在祭典的时候,就算是小孩子也要喝上一杯,常常喝的就是这种酒,酒量不好的人一杯就会醉倒,然后会被其他孩子笑上几个月。”
缇妮认真地聆听着,她对康纳的每一个过往都很好奇,就连听他说这些琐碎的细节都觉得有趣,等康纳说完了以后,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我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酒,因为组织不允许我们沉湎于这种享乐,不过重大的节日我会回到谢尔曼先生那儿,他有一份很大的田地产业,每年我都能喝到一些自酿的果酒,但那更像是饮料,因为根本喝不醉。其实我对酒还是有点好奇的,但不好意思向谢尔曼先生提出这种要求。”
康纳点了点头,然后把杯子往缇妮的方向推了推,“你可以试试这个,味道还可以。”
缇妮的酒量是完全没锻炼过的那种,但这种度数不高的葡萄酒还不至于让她退缩,她拿起杯子嗅了嗅味道然后大胆地喝了一口,淡淡的杏仁味立刻在味蕾上绽放开,“好甜。”
余味好像又有点苦和辣,客观评价的话,这不是缇妮喜欢的味道,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品味地不够仔细,所以又喝了几口。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吧,她突然有了勇气说那些平时不敢和康纳说的事,“关于海尔森先生,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还记得在教堂里遇到他的时所发生的事吗”
康纳对这个话题显得兴致不高,即便煤油灯就点在桌上,他的神情也还是无比黯淡,“你是想说他那时候没对我动手吗我已经问过他了,他不对我动手只是因为好奇而已,毕竟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很奇怪。”
“海尔森先生是这么对你说的吗”缇妮惊讶道,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那是因为他不好意思才会对你这么说的。”
缇妮接下来将她和海尔森在天鹰号上的交谈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康纳,同时也转述了海尔森刚才在楼下对她说的话。
“我觉得编是编不出这样的谎言的。”缇妮说着自己的判断。
康纳没有说话,但他眼中闪动着恍惑和难以置信的光,然后他突兀地把话题绕了回去,“我们部落的祭典通常会持续好几天,平常猎到的猎物都要保存起来交换必需品,但祭典的时候却可以放开了吃。我们可以一直玩到深夜,因为大人都忙着唱歌跳舞,不会来管我们。”
虽然不知道康纳提起这些的用意,但缇妮还是顺着他的话道,“那一定很开心。”
“不,我一点都不开心。”康纳直接否认了,缇妮惊讶地看向他,“那天本该是穿上母亲做的新衣服的时候,但其他所有人都是这样,只有我一个人,是族母为我缝的衣服。就算是回家,家里也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康纳的话语透露出强烈的孤独。
缇妮的唇边零落出小小的叹息声,她迫切地想要为康纳做些什么,缇妮伸手捧住了康纳的脸颊,与他对视道,“康纳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在康纳身边,一起做你任何想做的事。虽然没怎么学过缝纫,也不会做衣服,但我会织些简单的东西”
言语的力量还是太过单薄了,缇妮怎么都无法顺利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于是她选择靠过去在康纳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低声道,“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康纳。”
康纳的喉咙动了动,看上去是想说什么,缇妮突然对说出这些话的自己有点害羞,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那个酒也是甜的吗”缇妮试着移开话题。
康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康纳才问道,“要喝一口试试看吗”
缇妮刚点了点头,就被康纳拉了过去,两个人本来就靠的很近,所以这个动作完成地很顺利。康纳拿起酒瓶自己先喝了一口后但却没有咽下去,而是朝缇妮靠了过来。迟钝的缇妮这时候才刚刚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张嘴想要拒绝的时候却正好被康纳吻住了双唇,牙关被撬开,带着杜松香气的灼热酒液被慢慢渡了过来,这种喝酒方式让她难受的蹙起眉,下意识地想要逃开,但康纳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入了她的发间,将她的脑袋固定地严严实实。
在她被迫把酒喝下去以后,康纳仍旧没有放开她,温柔地舔舐着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与她的舌头相互纠缠着,康纳如今做起这种事异常熟练,缇妮却还是那么笨拙,只能随波逐流地跟随着康纳的步调。最后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吻,身体渐渐开始发热的时候,康纳终于放开了她,缇妮低下头,努力控制着变得急促的呼吸。
“从来没有人会对我这么说。”康纳也有些气息不稳,将额头贴在了缇妮的额头上,喃喃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你
...
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些话,只有你会对我说,只有你,缇妮。小说站
www.xsz.tw”
他又低下头凑过去轻轻吻了她一下,只是仍觉得距离有些不够靠近,于是康纳将缇妮抱起来,让她坐到他的腿上。酒精已经在缇妮身上充分发挥了效用,杜松子酒是不折不扣的烈酒,她不知轻重地喝下去之后只觉得脑袋昏沉沉地,连和康纳说话的余裕都没有,她晃了晃了脑袋,然后靠上了康纳的肩膀。
“你说的对,缇妮,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不是孤身一人。”康纳撩开缇妮的刘海,遗憾的是,她的眼睛已经阖上了,只剩下浅金色的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要到床上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如果没被锁那就最好,如果被锁了的话我在文案上搭了舞台,大家到时候可以直接点进那个微博看演唱会啥。
下一章可能会卡好几天:3」本来想拉灯的,但我想到一个很深刻的问题,拉灯的话我写这5w字是为了什么
、同化
缇妮听到康纳的话后茫然地点了点头,康纳随即探身关掉了煤油灯,在黑暗里她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好像是被康纳抱了起来,脊背再触碰到东西的时候身下已经是柔软的床褥了。康纳在她身上伏下身,解开了她衣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略微把她的外套褪下去一点后凑过来反复亲吻着她脖颈后面与肩胛相连的地方,甚至用上了一点牙齿,咬得她有些痛。缇妮模糊的思绪浮沉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康纳在吻她脖颈后的疤痕。
他仍然在意这个伤疤吗
缇妮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在黑暗里她有点找不准位置,身体也被酒精所麻痹,她只能重新将使不出力气的手垂放下去,然后轻声叫道,“康纳。”
她想问问康纳是不是还在意那件事,但被酒精刺激过的大脑一时连合适的词语都找不到,叫出名字以后她所能做的只有勉力唤回迷失的神智。康纳好像把她的呼唤当成了含有某种意味的问句,他又吻了吻缇妮的嘴角,然后将手移到了她胸前的纽扣上,低声问道,“可以吗”
起初缇妮并不是十分理解他的话,但很快就隐隐把握到了其中的意思,喝下的酒只有一点点,她还没有醉到完全不能思考的程度,但明白了之后她却也没有产生什么抗拒的想法。总是和康纳睡在一起就意味着会发生这样的事,虽然缇妮对男女之间的事不是非常清楚,但就只是这一点的话她还是明白的。
那么,应该怎么回答呢
她现在既没有因为恐惧而退缩,也没有因为害怕而拒绝,仅是这样的情绪就足够使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她想与康纳变得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如果康纳现在就想与她做那样的事,她也不会拒绝。
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缇妮伸手摸索着抱住了康纳宽阔的脊背,以此作为回应。
康纳得到了默许后慢慢解开了缇妮的衣服,然后搂着她的腰稍微抬起来一点方便他把衣服完整地褪下来,之后康纳撑起了身体暂时离开了她,缇妮迷迷糊糊间只听到一些金属的碰撞声,好像是康纳在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当她开始觉得有些寒冷的时候,康纳及时靠了过来,在她身上落下一个个连绵的吻,从裸露在空气里的锁骨,一直到还有衣物遮挡着的肚脐。康纳没有脱掉她的衬衣和内衣,但即便如此,过于亲密的触碰还是让人觉得异样,她甚至能感受到康纳皮肤上透过来的灼人热度。
这样一触即分的爱抚,却也能让人感到一种懒洋洋的舒服,她甚至渐渐觉得困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内裤被脱了下来,缇妮有些不适应地向后缩了缩,下意识地弓起身体。康纳却立刻靠过来,将两个人的身体牢牢贴合在一起,一段灼热的硬物顺势嵌进了她的腿间。栗子小说 m.lizi.tw
缇妮知道那是什么,然而思绪太过混乱,以至于无法思考,只有心脏因此猛烈地跳动了起来。就在这时候,康纳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缇妮抬起手放在了康纳的肩膀上,康纳将它视为默认,稍微伏下身缓缓地推了进来,窄穴因此被撑开,才刚刚没入一点,缇妮下意识就咬紧了嘴唇,本能地绞紧了双腿,康纳立刻停下了动作,耳边传来他的吐息声,康纳的呼吸与之前相比加快了一些,“很痛吗”
缇妮直到这时候才迟钝地感受到害怕,男女之间生理构造的差异让她陷入了天然的弱势,她心中逐渐泛起对未知的动摇,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推开康纳,她决定说谎,“不是很疼。”
康纳的回应是伸手抱住了她,不论何时,康纳的怀抱总是能令她感到安心,她放松了身体,好使他进入地更顺利一些,康纳感受到了这细微地变化,于是他在吻了吻缇妮的额头后,强行压抑着本能让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又试着慢慢往里挺进了一点,在感受到那层薄薄的阻碍后,康纳犹豫了片刻,决定结束这仿佛永无止境的甜蜜折磨,他沉下腰一口气直接顶到了尽头。
“唔。”缇妮条件反射地手中用力,指甲深深陷入了康纳肌理分明的背部,合上的牙关咬破了舌尖。
痛,好痛。
一时间脑海里仿佛只剩下了这个字,因为这就是身体最鲜明的感触。因为酒精而变得钝感的身体在瞬间恢复了知觉,有生以来从未体会过的痛楚让缇妮眼角泛出了泪水,她甚至感觉得到那里正在流血。康纳凑过来温柔地舔舐着她的眼泪,想试着安抚她,但埋在她身体里的硬物却因为这个动作而给她带来了更多痛苦。她有些软弱地想向康纳倾诉痛楚,但又不想让他过于为难,最后无数的话语汇聚成了一个词。
“康纳。”缇妮用额头抵上他的肩膀,一遍遍地喃喃呓语着他的名字,不可思议的是,痛楚竟好像真的因此减弱了一些。
“嗯。”康纳回应着她的呼唤,同时停在她的身体里没有动作,缇妮明白他是在等她适应痛苦,但她耳边忍耐的喘息声也让缇妮明白了康纳现在并不好受。其实最初一瞬的痛苦过去以后,剩下的倒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忍受,她试着夹紧接纳了康纳的地方,无声地催促着他。康纳的呼吸声立刻变重了,黑暗中,缇妮感受到了他惊讶的目光。
虽然理智告诉康纳这时候最好再谨慎一点,但男人的本能却在一瞬间就占据了上风,他稍微退出来一点后缓慢地往前顶了一下。
“嗯”缇妮喉间发出小小的呜咽声,痛楚的余韵仍然在她身体里膨胀着,但鲜血的缓冲却让康纳这一下**带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康纳也隐约察觉到了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多少痛苦的成分,又试探性地**了几次。异样酥麻从腰间一直攀升到了脊背,缇妮难受地蹙起眉,很难分辨出自己身体里现在是疼痛更多,还是那种异样的酥麻更多。康纳的动作起初仍然十分温柔,但大约是自制力已经到了尽头的关系,他某一下仿佛失控了一般顶得格外用力,顶弄渐渐开始变得粗暴。
缇妮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委身于洪流的小舟,身体因为康纳的动作薄薄地渗出了一层汗,衣服黏在身上令人感到非常不舒服,然而更不舒服的地方是在和康纳结合的地方,那里随着康纳的抽送渐渐响起了令人羞耻的水声,康纳的每一次抽离她都期待着他能将她重新填满,被这样的异物进入,竟然不再觉得痛了,康纳激烈的动作和这反应本身让缇妮有些害怕地哀求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
康纳起初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后来才迟迟地反应过来,放缓了动作轻声道,“对不起”
血缘里无法磨灭的暴虐因子让他在**占到上风的时候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现在缇妮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康纳停下动作时她一眼就能望见他的眼底。康纳棕黑的眼睛里,正栖息着她从未见过的热度,一想到使康纳有了这样变化的原因,她的脸上就一阵发烧。
康纳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忍耐地比缇妮更辛苦一些。缇妮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弓,汗水因此滴落下来,顺着她的颈线流到了衣服里,缇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康纳的手探进了她衣服的下摆,顺着缇妮的脊线轻轻抚弄着,缇妮被他挠得有点舒服,难耐地绞紧了双腿,像打着呼噜的小猫一样蜷缩进了康纳在她身上投下的阴影。
康纳给她的回应是带着压抑的吐息声,不过这次声音里更多的是无奈,“第二次了,你故意的吗”
康纳过于直白的提问让缇妮非常害羞,她躲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嗯”康纳想听听她的声音,于是装作没看到凑过来用鼻音又问了一遍。缇妮窘迫地移开脸,康纳倒也没有继续逼问她,只是又轻轻顶了一下,“还痛吗”
起初康纳也问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他的用意明显和那时不一样了,他完全是明知故问,在逗弄她而已。缇妮被他问的有些羞愤,恼怒之下勉力撑起身体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康纳把她按回床垫上,在她唇上反咬回来后重新抽送起来。
这次他的动作放得轻,但每一下都顶的很深,在动作的间隙中他会不时停下来观察她的表情,好像是还在担心她不舒服,但缇妮一点也不喜欢康纳这样看她,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暴露在刃口下的猎物,正在被寻找弱点。
“别看我”缇妮软软地抗拒着,用手背遮住眼睛,颤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窘迫,但她却没能把话说完。话至一半的时候,康纳恰好顶到了某个很奇异的位置。她的腰一下子软了下去,词语也无法连成句子。喉咙里流泻出难以克制的呻吟,甜蜜的喘息让发出声音的自己都吓了一跳。
康纳敏锐地察觉出了她声音里的情绪,停下了动作。
“这里很舒服吗”康纳问道,他的声音透着沙哑,显露出了他极力的忍耐。
缇妮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手足无措地推拒着他,同时竭力将身体往后缩。她的反应让康纳有些迷惑了,不知道她究竟是难受还是舒服,但雄性的本能让他按捺不住又顶上去**了一下,这次他的动作得到了清晰的回馈。
“嗯”
变调的呻吟带着撩人的诱惑,像一片羽毛浅浅地拂过他的心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反复冲撞那个能使缇妮感到快乐的点。柔软而敏感的一点被反复碾磨,异样的酥麻在全身扩散,缇妮纤细的躯体因为快感而蜷缩起来,喘息和呻吟变得格外清晰,抓着康纳肩膀的手时松时紧,收缩的甬道紧得几乎要让埋在她身体里的康纳发狂,连同迷蒙的泪眼和微张的红唇一起,使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康纳本能地揽过她的细腰,强迫她迎合自己,最后缇妮的绵软呻吟将他推上了顶峰。
**来临的时候,缇妮下意识地闭上眼,屏住了呼吸,用力环抱住康纳的脖颈,结合处的快感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任由快感吞没了自己,思绪自然而然地凝滞了,眼前绽放开空濛的白色残像。甬道节律性的收缩让康纳很难再忍耐射精的冲动,冗长的自制早已不复存在,他任由自己爆发了出来。
缇妮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康纳好像在她身体里释放了一股热流。
房间里急促的呼吸声完全平息了下来,康纳伏下身,抱着她两个人一起倒向柔软的床褥,拉过被子同时盖住两个人。缇妮在他的脖颈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将自己身体的重量靠了过去。两个人现在靠的那么近,甚至不必刻意将耳朵贴在康纳的胸膛上,就能清晰地听到他从激烈到平缓的心跳,然后渐渐地,两个人的心跳同化了。这正是缇妮之前不管多么痛苦都竭力忍耐了下来的原因,她希望康纳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她的想法、还有她的一切。现在这个希冀总算化为了现实,缇妮带着不可思议的餍足,在康纳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康纳怜惜地摸了摸她被汗水沁湿的金发,如果将相遇之后对她点点滴滴的喜欢比作溪流的话,那么现在这无数条溪流早已汇聚成了河水,流进了他心中的汪洋。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竟能在某一天,遇上一个能让他这样深爱的人。爱着人也被爱的感觉,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
、心意
第二天醒来时,她当然仍旧靠在康纳怀中,不太恰当的入睡姿势让缇妮的脖颈有些微妙地酸痛,不过和腰际以下的酸楚比起来,这就算不上什么了。康纳好像早就醒了,她轻微的动静让他出声问道,“醒了吗”
“嗯。”缇妮小声应道,昨天晚上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复苏,缇妮窘迫地往康纳怀里钻了钻,不想让康纳看见她红地快要渗出血的耳朵,不过她想到了一件事,“现在几点了我的怀表,你放在哪里了”
缇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羞涩,她常常用来看时间的那块女式怀表一直是放在衣服内侧的,但康纳脱掉她外套的时候,表不知道被他放到哪去了。
康纳从被子里伸出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了一阵,然后勾起表链把怀表递给她,缇妮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该起来了,快到和海尔森先生见面的时间了。”
“你今天可以休息的。”康纳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他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想休息。”缇妮不太想让海尔森察觉到不对劲,她简直可以想象到海尔森会怎么打趣她,“现在我想先去洗个澡。”
“现在没有热水。”
“没关系的,现在是夏天了,我以前在普罗维斯登接受刺客训练的时候,因为那里条件很差的关系,我们常常要洗冷水澡,就算是冬天也一样。”
康纳看起来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缇妮想抽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康纳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环着她腰部的手反而更加用力了,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嵌进怀里。缇妮稍微有点难受,但此时此刻她和康纳的情绪是一样的,彼此都十分依恋对方,所以她也伸出了手,抱了抱康纳,等这个拥抱结束以后,康纳终于松开了手。
缇妮从床上坐起来,腰际的酸楚迅速扩散开,但这尚且还在她忍耐的范围内,真正令人窘迫不堪的是,她起身的时候有温热的液体从被康纳进入过的地方流了出来,她忍不住在被子里蜷起了双腿。
“怎么了”康纳靠过来一点,在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是还在痛吗”
缇妮摇了摇头,将手抽回来脸埋进了膝盖里,昨天晚上对康纳的哀求成了现在最令人羞耻的回忆。她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下床从地上混成一团的衣物里翻出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然后立刻逃进了浴室。等缇妮放好一池子冷水,躺进浴缸里以后,沸腾的思绪总算平复了一些,缇妮开始苦苦思索接下来要怎么自然地和康纳相处,但一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在浴室里已经待得够久了的时候,她都没想出什么好的对策。
在外面的康纳好像也起床了,她最后捧起些冷水泼了泼脸,然后别无选择地从浴缸里出来,离开浴室后房间里的情形让她有点意外,康纳已经穿上了裤子戴上了项链,但衣服还被搁在桌上,和那两瓶只被喝了几口的酒放在一起,康纳则赤丨裸着上半身在房间里东翻西找。
“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我的头绳,昨天放在枕头下面的,现在找不到了。”
“嗯。”缇妮帮他想了想,“会掉进枕套里吗”
康纳显然没想到这种可能,他立刻在床边坐下拿过一只枕头动手翻找起来,缇妮爬到床上帮他找了找另外一只枕头,最后是缇妮运气比较好,找到了康纳那根黑色的头绳,但当她想递给康纳的时候,他却没接。
“你能帮我梳起来吗”康纳背对着她请求道。
这种小要求缇妮当然不会拒绝,她挪到康纳身后跪坐下来,用手指梳拢起他的黑发,同时用言语指示道,“头靠过来一点,康纳。”
康纳直起身,背上的肌肉随之有了起伏,缇妮无法避免看到了他脊背和肩膀上指甲的抓痕,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用头绳把康纳的头发按照平常那样绑好以后,她忍不住摸了摸他背上的抓痕,“这里痛吗”
“嗯”康纳起初甚至不能明白她在问什么,后知后觉地回答道,“没什么感觉,就像被猫挠了。”
缇妮低下头不满地嘟囔道,“你才是猫。”
“缇妮。”康纳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背朝着她的康纳轻声道。
缇妮一下子愣住了,这句话在她心里霎时掀起了千斤巨澜,惊讶、羞怯、欣喜种种情绪几乎要从胸腔里满溢而出,正当她迟疑于要如何回答康纳时,她忽然留意到了康纳有些泛红的耳根,虽然在深色皮肤的映衬下这并不算非常明显,但缇妮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康纳也正在害羞着,这个认知让缇妮彷徨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轻轻靠上康纳的肩膀,从背后抱住他,“我也爱你,康纳。”
从未对他人吐露过的爱语,真正要到说的时候,却那么轻易自然。这多半是因为她和康纳已经确认了彼此心意的关系吧。她忽然觉得之前纠结于两人该如何相处的自己傻透了,根本不必刻意改变,只要按照之前的步调走下去就可以了。他们相处到今天,从未有过争吵和不快,那么只要再将这样的关系延续下去,就一定是通往幸福的路了。
两个人洗漱过后很快一起下楼去见了海尔森,海尔森并没有留意到他们身上的微妙变化,因为他满腹心思已经扑在了别的事上,刚见到他们就急不可耐地催促他们出发。圣殿骑士的眼线给他带来了英军的最新动向,红衫军很快会有一次大动作,但具体的计划线人却不太了解,海尔森打算亲自去打探情报。海尔森带着他们顺藤摸瓜抓了三个红衫军的指挥官,不过将这三个指挥官绑起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其中一个挣脱了绳索逃跑了。海尔森立刻指派康纳去把那人抓回来,康纳对此大感不满,结果两个人竟然在这关口吵起来了。
缇妮深知让这个指挥官走脱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对眼前的父子俩实在万分无奈,决定自己去追。看到她的动作两个男人总算停下了争吵,康纳拉住了她,“我去追他。”
“啊哈。”海尔森看着康纳离去的背影,“你将康纳驯服地真不错。”
缇妮立刻想要辩解,但海尔森却挥手制止了她的话,自言自语道,“肯威家的男人总是这样对女人言听计从,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康纳是这样、我是这样、我的父亲也是这样。”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海尔森却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缇妮想,他一定是想起了康纳的母亲。
、决裂
...
红衫军决定放弃费城,并将费城的驻军回撤到纽约,他们打算在纽约重整旗鼓一举击溃大陆军。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海尔森从那三个指挥官嘴里逼问出的消息,康纳认为应当尽快把这个消息告知还在福吉谷的华盛顿,如果华盛顿能及时派兵阻击,大陆军将会在追击中占尽优势。一直看不起乔治华盛顿的海尔森这次却没有反对康纳,或许他也认同这是大陆军扳回一局的绝好机会。
他们花费数天从纽约赶到了费城,然后缇妮和康纳第二次抵达了福吉谷。这里的景象比起他们上次所见的已经改善了太多。士兵们一个个武器锃亮、制服笔挺,随军的人忙着搬运补给和换洗的衣物,连帐篷边上玩闹的狗,看起来都精神十足。缇妮认为这其中多少有些康纳追回补给、阻止本杰明丘奇盗用军用物资的功劳。
他们在一间小木棚里见到了华盛顿,他正好在那处理一些文件,进去后海尔森顺手关上了门,把营地的喧闹声隔在了木棚外面。华盛顿看起来比上次更热情了,他走过来和康纳拥抱了一下,又和缇妮握了握手,“你们好啊,康纳、谢尔曼小姐,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来了”
这次受到冷遇的是海尔森,不过他显然也看不上大陆军总司令的热情,华盛顿和他们叙旧的时候海尔森背着手在狭窄的木棚里走来走去,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显得不太礼貌。
“英军打算把在费城的驻军撤回纽约,他们觉得费城并不重要,纽约才是关键。”康纳简单地阐述了一下红衫军的决策。
华盛顿神色认真地听着,纽约虽然本就一直被英军控制着,但大陆军同时也掌控着纽约的外围。纽约对于战争来讲至关重要,如果英军取回控制权的话,对大陆军来说形势将会变得很不利。
“非常感谢,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康纳。”华盛顿感谢道,“我会在蒙茅斯部署兵力阻击他们。如果我们能赢下这场战役的话,**事业将会取得决定性的成果。”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海尔森忽然开口说话了,他拿起华盛顿先前正在处理的文件问道,“这是什么”
“那是私人信件”华盛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语气也变得激烈。他想把信抢回来,但他的身手显然不及海尔森。
海尔森轻松地躲过去,从书桌后绕出来,走向康纳,“私人信件当然,当然。你想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吗,康纳”
华盛顿神色变得狼狈而苍白,康纳看了他一眼,虽然表情有些困惑,但缇妮觉得康纳好像已经猜到信里的内容了。海尔森把信读了一遍,“看起来我们的总司令、你的好朋友正打算下令攻击你的村庄,康纳。嗯用攻击这个词好像太温和了,你打算解释一下吗总司令。”
“我们收到报告,说原住民和英军暗地里有联系,所以我命令我的人去解决这件事。”华盛顿的语气有些艰涩,显然他也觉得这话很难说出口。
“解决的方法就是在村庄里放火、在土地里撒盐吗看起来你是要灭了他们全族啊,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您在七年战争里就放火烧过不少原住民吧您知道这其中就有你好朋友康纳的部落吗您似乎不太清楚,康纳是个莫霍克人。”海尔森讥讽地回应道。
莫霍克这个关键词显然让华盛顿想起了些什么,他张口结舌,始终没有出言为自己辩解。这反应本身就意味着他默认了海尔森的话,最后他将视线投向地面,这表情一看就是心怀愧疚。
海尔森不再紧咬着华盛顿不放,他看向康纳,带着希冀的目光,“真相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了,但你始终不相信我。现在你明白了,康纳。你对我说人民选择了华盛顿,没错,这个伟人做了许多好事,但现在他却连负起责任都不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缇妮更为华盛顿的命令担忧,“康纳,你的部落”
康纳抬手让缇妮先别开口,他拿过海尔森手里的信件仔细看了看,神色几经变幻,最后他将信件揉成团丢回了桌上。康纳看起来不像要发火的样子,但开口说话的时候,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冰冷的愤怒,“你误解了很多事,华盛顿。”
康纳称谓的改变让华盛顿有些不知所措。
康纳继续说了下去,他平静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寒而栗,“我帮助大陆军,帮助你,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对大陆军有什么归属感。我当初就对萨缪尔亚当斯说过,我不是自由之子的一员。现在我也要对你说,我不是你们大陆军的一员,我不希望你将我看成你们的一份子。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我的族人,保护他们不受外来者的侵扰。大陆军是抗击红衫军的希望所在,所以我才会帮助你们。”
“你们的**宣言,我看过了。大陆议会说人人生而平等,对吗”康纳冷笑了一声,这还是缇妮第一次看到康纳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觉得应该修改一下,事实上只有你们这些渡海而来的白人才享有平等的权利,不是吗”
“我已经帮你们取得了太多了优势,我认为这已经足够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你别再来向我求助,还有,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下达对我族人不利的命令,我会回来杀了你。我说到做到,华盛顿。”
康纳拉过缇妮的手,对海尔森道,“我们走吧,父亲。”
“等等,我还有些话想说。”缇妮将手挣脱出来,虽然康纳有些不解,但还是放任她去与华盛顿说话。
“华盛顿先生,你还记得去年秋天刑场上托马斯希基对你的刺杀吗你在康纳救了你之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生怕与当时是亲英份子形象的康纳沾上关系,影响人民对你的看法。可你知不知道康纳本来就有理由杀掉你,甚至用不着希基动手,也不需要像刚才那样威胁你。”缇妮顿了顿,接着道,“因为康纳的母亲就死于你下达的命令,死于你针对莫霍克人所放的那场大火,华盛顿先生。”
她不知道华盛顿的秉性,如果他对康纳刚才的话心生不忿,那么康纳的族人处境将会变得很不利,所以她忍不住说了这些话,希望能让华盛顿感到愧疚,从而善待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以及善待康纳的族人。
作者有话要说:
、部族
“我要回我的村庄去阻止华盛顿派遣的爱国者,我得确认我的部落安然无恙。”离开大陆军的营地后,康纳看向海尔森,询问道,“你要回你的同伴那去吗”
“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康纳。”海尔森答道,“我手头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帮你一起解决华盛顿带来的麻烦,顺便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康纳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们紧接着从树干上解开了各自马匹的缰绳,康纳负责指路,他们在山林间飞快地向康纳部落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他们陆续看到了许多爱国者的信差,并将其逐一制伏,但他们无法确定前面是否还有更多的爱国者。康纳虽然没有言明,但缇妮看得出他神色间透露出的隐隐急躁,也就不再与他说话只顾着埋头跟上康纳了,但海尔森在路上却忍不住旧话重提,“你该听听我的话,查尔斯李才是真正懂得人民需要什么的人。”
康纳疲惫地答道,“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父亲。”
他们又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往山林里不断地深入,一路上只有参天的树木和马蹄声作为背景,他们及时地赶到了康纳的村庄,那里不像有爱国者来过的痕迹,这让康纳大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去找了主事的族母询问情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谈话时康纳和那位上了年纪的族母交流时用的全是莫霍克语,她和海尔森都听不懂,只看到康纳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最后康纳摇着头,他激烈的语气好像是在反驳着什么,随后康纳转过来对海尔森道,“查尔斯李来过这里,父亲。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我的族人里有人被他煽动了,正打算去对付爱国者。我不能让他们和大陆军起冲突,跟我来。”
康纳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缇妮说的。
“等等”海尔森愕然道,“查尔斯”
这时候康纳已经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海尔森为了问清楚只能跟上去,他们被康纳带去了一片林地,属于村庄的外围。康纳找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正紧张地监视着外面动向的原住民青年。
“嘎纳多贡,嘎纳多贡。”康纳喊着一个有些奇怪的词迎了上去,缇妮猜测这应该是那位青年的族名,但康纳激动的呼喊却只得到了那个青年的白刃相向,如果不是康纳躲得够快,说不定直接就被开肠破肚了。
“嘎纳多贡,是我啊。”康纳试图让这个名叫嘎纳多贡的青年冷静下来,但这句话反而让嘎纳多贡更加陷入了暴怒。
嘎纳多贡用莫霍克语咆哮起来,海尔森和缇妮无可奈何地对视了一眼,但嘎纳多贡很快将怒火也发泄到了他们身上,“拉顿哈给顿,你和这群白人相处地很好啊”可能是想说给他们听的缘故,嘎纳多贡中途改用了英语说话,“你这个可耻的叛徒”
“叛徒不我没有”康纳试图与嘎纳多贡说清楚。
“你没有一直站在乔治华盛顿身边帮助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查尔斯李告诉了我们一切华盛顿派来的爱国者想要来毁掉我们的一切”
“查尔斯李”康纳看了海尔森一眼,但没有做视线的交换,他迅速转过头去向嘎纳多贡解释道,“那个人真的是这样对你说的吗他是个骗子,你不该相信他的。”
“他说你现在学会骗人了,拉顿哈给顿。”嘎纳多贡挥着刀,神情激动,“现在爱国者都快杀到门口了,这你要怎么解释”
康纳无法解释。在他黯然分神的刹那,嘎纳多贡试图扑上来攻击他,缇妮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们,此时她反应相当的快,立刻拔出了枪对准了嘎纳多贡,海尔森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康纳同时将两方面的情况收入眼底,他大声制止道,“不,不要开枪。住手,嘎纳多贡。”
海尔森顾忌到嘎纳多贡是康纳的族人,他和康纳最近关系正在慢慢变好,他不想发生这种事使父子关系突然恶化,也相信康纳对付区区一个莫霍克人游刃有余,所以他在听到康纳的话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枪,但缇妮的反应却有些不同,她直接扣下了扳机。
林间仓促响起的一声枪响惊起了很多在栖息中的飞鸟。
“请退后点,嘎纳多贡。”缇妮往燧发枪里重新装填了一颗弹药,刚才的那一发子弹她打在了嘎纳多贡身前的空地用以制止他,“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但希望你能保持冷静。”
缇妮有自己的考量,她认为以康纳的性格,在和族人交手时反而会落入下风。如果康纳受伤,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如果嘎纳多贡受伤,那康纳必定会非常自责,所以缇妮认为他们最好保持距离。
火器的动静让嘎纳多贡吓了一跳,他愤恨地瞪了一眼缇妮,咆哮起来,“这些白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回过头来对付自己的族人”
尽管他看起来非常生气,但仅剩的理智还是让他退后了一点,原住民不常接触这种东西,但他知道它的威力。
“查尔斯李对你说华盛顿派爱国者来对付你们,是吗”缇妮看了康纳一眼,他看起来还是想与族人和解,“没错,的确有爱国者正往这来,但那不是华盛顿派来的。”康纳转过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了下去,“这全都是查尔斯李的阴谋,他也是大陆军的将军之一,有权调动军队,而他一直希望华盛顿下台好而自己取而代之,所以他自编自导了这一出戏,希望煽动你们原住民对华盛顿的仇恨。”
她说谎了,但除去爱国者不是查尔斯李派来的这一点,她说的话和真相也没什么差别。查尔斯李现在就是在落井下石、制造内乱,为了扳倒华盛顿所以才会来通知这些原住民。
海尔森好像无法忍受她这样诋毁查尔斯李,看上去很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在瞎说什么”嘎纳多贡警惕地盯着她,但他好像真的有在思考她的话,“你的意思是那些爱国者其实是查尔斯李派来的”
“是的。”缇妮点了点头,比起费时费力地解释康纳和华盛顿的关系,还不如将责任全都推给李,这样比较容易让人相信,“你难道真的觉得李是个可信的人吗他比和你一同在部落里长大的康纳更值得相信吗”
“我”他看了康纳一眼,竟然迟疑了,“我不知道。”他嘟囔道,“他一直在帮华盛顿,但现在你又说爱国者是李派来的”
他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拉顿哈给顿,你能发誓吗”嘎纳多贡忽然认真了起来,“向世间万物生灵发誓你从来没有试图背叛自己的部族。”
原住民信奉泛灵论,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哪怕一草一木都具有灵魂,而神就存在于自然界的一切事物中,向世间万物生灵发誓无疑是嘎纳多贡眼中最具威力的誓言。
“我能,我发誓。”康纳的神情有些悲伤,他并没有因为可以证明自己而高兴,强迫他发誓本身其实就是一种不信任他的表现,“我发誓,我心中从未有一刻背弃过我的部族。”
嘎纳多贡听完之后有些激动地往康纳的方向走了一步,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刀,于是他把刀插回了鞘中,然后向康纳张开了怀抱,“拉顿哈给顿,我的兄弟,欢迎你回来。”
康纳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嘎纳多贡忽然结结巴巴地开口,“既然华盛顿是好人”
“怎么了”康纳追问道。
“查尔斯李告诉我们,他会向亲英份子通报爱国者的计划,英军很快就能取得胜利,战争也会结束。”嘎纳多贡试探性地问道,“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这很不好。”康纳摇了摇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海尔森一眼,然后他语气坚定了起来,“蒙茅斯李肯定知道了华盛顿的计划,大陆军会在那被埋伏。我得赶去那里通知大陆军。”
“你要继续帮助大陆军吗”缇妮询问道。
康纳犹豫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英军真的胜利了,我的族人境遇只会更糟糕,他们抢占土地的时候好像觉得根本不需要征得我们的同意。”
他们交谈时语速又急又快,嘎纳多贡不怎么听得懂他们说话,但他听得出康纳要离开了,“拉顿哈给顿,你又要走了吗”
康纳点了点头。
“不能多留几天吗大家都很想念你。”
看得出这句话让康纳很意动,但他还是拒绝了,“不行,嘎纳多贡,战场上的情况很危急。我会回来看你们的,等这一切都结束以后。”
“好吧。”嘎纳多贡只能同意,然后将他们一直送到村庄最外围,这期间完全没有爱国者前来打扰,看来在路上他们已经解决了华盛顿的全部人手。毕竟他只是派人来放火,而不是屠村,所以派遣出来的人手并不多。
他们三人很快骑马离开了这片广袤的山林,赶回费城找到一间旅馆休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人和马全都又累又饿,一起吃过分推迟的晚餐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凝结地像随时会滴下冰水,缇妮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这就是懂得人民真正需要什么的查尔斯李吗”康纳在上楼休息前丢下了这样一句话,而海尔森罕见地没有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野兽
两个人回到房间里以后,缇妮先去洗了个澡,康纳则坐在床边等她洗漱好,缇妮穿好浴袍出来的时候康纳好像正在发呆,于是她走过去在康纳身边坐下,康纳因此回过了神,抬起头和缇妮对上了视线。
“心情不好吗”缇妮问道,但康纳立刻摇了摇头,于是她又建议道,“去洗澡吧,该休息了。”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刚过十二点,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康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同样放在床边的手,他隐约间想到第一次这样握缇妮的手好像还是在天鹰号上的时候,他们谈到了彼此的父母。虽然是为了安慰才会去握她的手,但那时候自己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强烈的紧张和心跳,至于现在,通过她体温传过来的,就只有安宁和平和了。
他反身把缇妮按倒在床褥上,身体覆了上去。缇妮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头部一下子陷进柔软的枕头,再睁开眼的时候,康纳的脸就在眼前。她正要开口,康纳的身体却往下移了一点,靠过来的时候头恰好枕在她的胸口。这个位置实在有些微妙,但他们都做过比这更亲密的事了,那么这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她看出来康纳好像是有点疲惫,于是试探着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后,见康纳并不反对以后,她便伸手去拆康纳的发绳,这个状况下抬起脖子会让颈部很累,于是她安分地把头靠在枕头上,摸索着解开康纳的发绳放到一旁,然后用手指轻柔地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按压着,康纳十分反感陌生人的接近,但对于眼下这种形式的触碰却好像很喜欢。证据是当缇妮这么做时,他环着缇妮腰部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力气。
“拉顿哈给顿,也是你的名字吗”房间里仿佛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起来,缇妮轻声问道。
康纳在缇妮身侧用手臂撑起身体,稍微离开了她一点,他抬起头看她,“再叫一遍。”
“拉顿哈给顿”康纳的要求让她有点不解其意,“我发音不对吗”
她没能从康纳那里得到答案,因为他直接凑过来吻了她,这个吻比起以往的来说要温和的多,以至于她还能保持完整的意识,做出一点回应,而不是一味被动地承受,但唇舌过久的交缠还是让她渐渐呼吸凌乱了起来,康纳放开她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唾液甚至牵出了细细的银丝。
缇妮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脸移开,“康纳总是不打招呼就这样”
“嗯,那是我的族名。”康纳做完这样的事竟然还若无其事地接着回答她的问题,缇妮都忍不住要炸毛了,但康纳这时候却抱着她侧躺到床上,手顺着她浴袍的下摆伸进去,描摹着她的脊骨。
缇妮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被康纳抱在怀里这样她就完全没有办法了。虽然康纳还没卸掉身上的装备,金属的部分咯地她有些难受,但从康纳手上传来的体温还是令人感觉很舒服。
她又往康纳那里靠了靠,再近一点说不定能听见他的心跳,就在缇妮这样想着的时候,康纳忽然开口了,说话时声音的震动通过紧靠在一起的身体低低地传了过来,“缇妮,我有点想做。”
缇妮起初迷迷糊糊地并没有听懂,但康纳话语中那个古怪的停顿让她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意识一下子清醒了
...
,血液在瞬间涌到脸上,就连耳垂也变得通红。小说站
www.xsz.tw
“做、做什么”缇妮结结巴巴地问道,她有点害怕听到康纳的回答,于是干脆不等他说话就直接拒绝了,“我不要。”
“为什么”康纳询问着原因,他的耐心向来很好。
“因为”缇妮犹豫了下,“会很痛。”
她今天好像总在说谎,其实那一晚她只在刚开始的时候感觉很疼,随后疼痛就变成了令人迷乱的快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才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那种行为就好像吸食毒品一样会令人迷失自我,对康纳的哭诉和哀求她事后一回想起来就会面红耳赤。她当然不会一直拒绝康纳,但现在只过了一个星期,她还没做好再做这种事的心理准备。
“这次会让你舒服的。”康纳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像全然不知自己说出了怎样令人感到羞耻窘迫的话语。她不喜欢海尔森那个说她驯服了康纳的比喻,但现在康纳的确就像一只求欢中的狼狗。
缇妮忽然觉得造物主真是不公平,在给了康纳如此多的东西以后,还给了他这样的嗓音。康纳的声音可以说是她听过的所有声音中最为动听的了,无需刻意投入什么情绪就能让人觉得温柔。这样略带沙哑的声音,联系他现在说的话来听,竟然微妙地有些**。缇妮的身体甚至因此微微发热,但她一点都不想让康纳知道她只因为他一句话身体就产生了反应,所以她还在试图寻找其它能用来拒绝康纳的借口,“衣服会弄脏。”
这个理由拙劣地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但康纳却好好地还是回答了她,尽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做这种事不需要穿衣服吧”
缇妮还想说什么,但康纳却仿佛是想要印证自己说的话一般,直接扯开了她浴袍的系带,和构造繁复的刺客袍子比起来,浴袍宽松到一解开系带就能直接让人触碰到掩藏在下面的躯体,康纳的手直接贴上了她平坦的腹部,然后只停留了一会就滑进了更深的地方,带着薄茧的手指直接探进了她最隐秘的地方。
窄缝被异物进入的时候略微有些干燥的刺痛感,但比起上次来说,这样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但缇妮的身体还是一下子绷紧了,手指徒劳地抓紧了康纳的衣服,“把手拿出去。”
她努力想要表现出警告和威胁的口气,但实际上她细弱的声音恐怕连一只猫都吓不走。
康纳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还屈起了指节。这次她没有喝醉,所以感官给予她的回馈无比清晰,身体里最柔软敏感的部位被康纳触碰的感觉让她面红耳赤。她甚至能感受到康纳的手指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丝转动,这令她感到分外窘迫。
酥麻的感觉慢慢顺着脊背攀了上来,难以忍耐地闭上了双眼,眼角泛起泪光。
康纳的另一只手慢慢抚弄着她的头发,缇妮的身体刚刚因为这样安抚性的举动而放松下来一点,康纳就又插进了第二根手指,缇妮的呼吸变得零乱,身体仿佛在渴求着什么,双腿下意识地蜷紧了,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她也能感觉自己双腿之间渗出了湿热的体液。缇妮为自己身体的反应而感到羞耻,房间里明亮的光线在无形之中也加剧了她的这种心理,偏偏这时候,康纳还在她耳边开口道,“帮我把腰带解开,缇妮。”
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边,声音准确无误地流入耳膜,缇妮轻咬着下唇,想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但康纳这时候却又勾了勾手指,进行着无声的催促。缇妮极力忍耐着才没有从口中逸出呻吟,伸手去解康纳的腰带时她的眼泪变得越发无法控制了,不止是因为康纳的命令,还因为康纳现在仍旧衣衫完整地躺在她身边,她却仅因为一些玩弄就变得如此意乱神迷。栗子网
www.lizi.tw
缇妮的手指甲碰到金属的搭扣时发出了小小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碰撞声被无限地放大了。康纳本来还在等她帮他把腰带脱下来,但缇妮动作到一半就没了动静,康纳将放在她脑后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缇妮的眼睫上落满了泪水,那种沉溺在**中又带着羞涩和恼怒的表情在刹那间变成了掉进了油桶的火星,但康纳却硬生生压下了躁狂起来的冲动,把湿漉漉的手指从她身体里抽了出来,深吸了口气后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了。”
他不想总是让她哭。
“进来。”缇妮垂下毛茸茸的脑袋,抵靠过来小声嗫嚅道,康纳没有听清,下意识地追问了,于是缇妮用羞恼的口气提高了点音量重复道,“我是说快点进来。”
康纳一时有些难以确信自己听到的话,但男人在这种时候身体往往比思绪运转地更快,他很快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缇妮用手背遮住了眼睛,意识朦胧的时候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分开,令人心生畏惧的灼热顺着入口慢慢地滑了进来,因为之前的扩张,这个过程她并没有感受到非常强烈的疼痛。
当终于顶到尽头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压抑的喘息。康纳稍微停了停,用最后的自制力吻上缇妮的唇,在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的刹那,康纳稍微抽出来一点,然后粗暴地顶了进去。
缇妮极力忍耐着呻吟的冲动,但还没等她适应,康纳就已经用力的**了起来,动作熟稔地完全不像是第二次做这样的事,身体里最敏感的一点被反复研磨,异样的酥麻感随着激烈的动作延绵不绝地在身体里扩散开,甚至传递到了指尖。
迷迷糊糊间缇妮只看到汗水滑过了康纳的喉结,总是被康纳操纵的不甘心涌了上来,她撑起身体轻轻在他的喉结上咬了咬,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康纳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连动作都放缓了速度。缇妮以为自己没控制好力道,咬痛了他,所以立刻又讨好地舔了舔。
康纳的回应是重重顶了她一下,缇妮忍不住轻轻呜咽了一声,康纳却反而又加快了**的速度,身体里的酥麻酸痒渐渐被这样的动作抚平,头脑里泛起甜美的眩晕,但康纳的**却远没有得到纾解的迹象。
精悍的腰腹、紧绷的大腿、强悍到让人心生无奈的胸臂和肌理分明的后背,这些本是杀人的利器,现在却反而成为了折磨她的工具。
她好像,爱上了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
、呐喊
第二天,当康纳醒来的时候,缇妮好像仍在沉溺在梦乡里,他起身下床穿好了衣服,又去洗漱了一下,昨天的事好像让缇妮太过疲惫了,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动静,所以当他解决完这一切时缇妮仍然没有醒。康纳回到床边微微蹲下身,注视着她睡梦中的样子。
因为缇妮是侧睡的关系,前额流丽的金发顺着她的动作偏了下来,露出了白皙光洁的额头,比琉璃更剔透的眼睛藏在了眼睑下面,而纤长的眼睫则伴随着浅浅的呼吸轻轻扇动。或许是因为稍许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缇妮闭着眼不安地动了动,薄薄的被子立刻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了身体的曲线。
康纳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打算让她再多睡一会。至于他,和海尔森早晨会面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得下去和海尔森说一声。
康纳很快离开了房间,海尔森相当清楚他迟到的原因,看见他时立刻打趣道,“看来你晚上也很努力啊,儿子。”
康纳对海尔森的嘲讽不为所动,他拉开海尔森旁边的座位坐下后很快点了两份早餐,然后转过头对海尔森道,“我喜欢她,我觉得和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很正常,所以现在才会有我坐在这里,不是吗父亲。小说站
www.xsz.tw”
康纳看起来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海尔森一下子被挤兑地说不出话来,可惜周围没有藤条和手杖,不然他真想立刻教训一下这个敢取笑他和吉欧的臭小子。父子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好在缇妮没睡多久,很快就下来了,之后她敏锐地在他们中间嗅到了点矛盾的气味。
“康纳,你们又吵架了吗”缇妮猜测道,然后看向海尔森,“海尔森先生”
“不,你多心了,缇妮。”海尔森的语气绷得很紧,缇妮也就不敢再问,三人很快从费城出发去往了蒙茅斯。
他们在那里见到了和康纳以前有些交情的拉法耶特侯爵,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法国公民,但却自愿参加**战争,想使英国失去北美十三州的殖民地,在登陆美洲之后,他的杰出表现使他深得华盛顿信赖,大陆议会很快授予了他中将军衔,并给予了他一个师的部队。这次的蒙茅斯会战,华盛顿便是派他来伏击英军,但从康纳和他沟通后的结果来看,这次行动很不顺利。
“查尔斯李那个混蛋,在我们备战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现身指挥,叫我们全部前进然后就骑马跑了,我还得替他收拾残局。”拉法耶特侯爵显得很疲惫,“行动已经失败了,等我整好部队,英军都要来了,我现在正要下令撤退让我的士兵们和大部队会合。”
康纳皱着眉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有所感应地抬起头,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远处林间若隐若现的红色。拉法耶特侯爵脸色一下子变了,“见鬼,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会拖住他们,让你带人安全离开。”康纳平静地提议道。
“不、不能这样”拉法耶特侯爵看起来不太喜欢这个主意,“我不能让你留在这替我送死,但我又得赶快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总司令”
拉法耶特侯爵沉思了一会,他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他很快拿定了主意。拉法耶特侯爵招手示意一队士兵过来,“他们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康纳。我留他们在这贴身保护你,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拉法耶特侯爵说完之后,和康纳匆匆拥抱了一下就骑上马离开了,留下康纳在这收拾残局,但不得不说,拉法耶特侯爵的基础打得很好,他留下了不少防御工事和战争器械,还有能够熟练使用这些的士兵。这些都能有效地阻止英军推进。
康纳望向海尔森和缇妮,犹豫了一下,“你们”
海尔森一言不发地走开了,往一架火炮的方向走过去,摆明了是要留下来帮忙。缇妮看了海尔森一眼,“我不会操纵那个,但至少我还会用枪。”
康纳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她编进了一支队伍里,让队长分配给她一支滑膛枪和一些弹药,临走时只说了一句,“小心一点。”
他还得去指挥战局。
缇妮点了点头道,“你也是。”
遭遇战很快爆发了,大陆军抢占先机先发动了一波攻势,突然受袭让红衫军有些骚乱,但双方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英军很快排好队形发动了一轮齐射。这时候往往就要比较双方将领开火命令下达地是否及时了,康纳在海上锻炼出的指挥才能无疑是惊人的,缇妮听见他一次次地骑马从她身后经过,一次次地在最恰当的时机大声喊出了射击的命令。
不知为何,缇妮这边的掩体好像没怎么受到过攻击,起初缇妮以为是英军没有打击到这里,但她很快发现,飞向她这里的子弹在半途就坠落了,她对这个奇异的现象大感不解,胡乱猜测了好一阵后才猛地想起康纳在海上送她的那枚戒指。
基德船长那枚能够操控金属的戒指,她一直戴着它,却从来没什么机会使用它,但现在她希望自己不要受伤的意念好像使它发动了,没有任何子弹能穿过这层排斥金属的屏障,这一处掩体成了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周围的士兵很快也发现了这个现象,他们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只以为是上帝降下了神迹,被大部队遗弃在这里的彷徨和害怕很快得到了发泄的途径,大声呐喊了起来,“天佑美利坚”
**宣言发表以后,美利坚合众国的含义正在被殖民地的人们渐渐接受,飘摇的信念在国家的概念里得到了归属。星条旗取代了殖民旗,越来越多地飘扬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士兵们呼喊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到最后,在场的数千人都齐声呐喊着,“天佑美利坚”
呐喊声响彻云霄,数年的战争就要在今日得到结果,天上重重的积云被声音驱散,金色的阳光完整地洒落下来,柔和的微风带来了胜利的气味。
现在,一个国家正要诞生在襁褓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
康纳在成功掩护了拉法耶特侯爵撤退以后,带着部队渐渐回缩,成功和华盛顿会和,剩下的事就无需康纳多费什么心思,大陆军在没有折损的情况下稳操胜券,再次见到康纳的华盛顿神情显得极为羞惭。康纳没有理会他那些隐晦的心思,直接开口告知了他查尔斯李的所作所为,在这个问题上华盛顿表现地十分犹豫不决,于是康纳只能和他不欢而散。
在离开蒙茅斯返回费城的路上,一直以来都相当沉默的海尔森忽然开口说话了,“关于李我会和他谈谈。”
“谈谈”康纳对海尔森温和的用词很是不满。
“他不会再威胁到大陆军了。”海尔森叹了口气,“我会处置他的。”
康纳的表情显得有些迷惑,查尔斯李一直是父子两人争论的焦点,康纳不太明白海尔森现在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
其实原因非常易于理解,圣殿骑士相信完美的秩序才能让世界趋于和平,而秩序需要统治作为铺垫。圣殿骑士出于这个想法与英王乔治三世寻求合作,意图以此控制北美十三州,但这位白痴国王的表现很快让圣殿骑士失望了,他们开始转而帮助大陆军,意图在殖民地**后扶持出一位新国王。
这个人选就是查尔斯李,但这个计划却因为乔治华盛顿的出现破裂了。查尔斯李身上的英国气质太明显,人民更愿意相信乔治华盛顿,事实上乔治华盛顿在成功竞选了大陆军总司令以后做的的确不错,他的地位十分稳固,在刺杀无法奏效以后圣殿骑士只能选择与他合作,毕竟他们也希望殖民地赶快恢复和平。在这过程中,查尔斯李被遗忘了,教团不再需要他贡献力量,于是他开始孜孜不倦地与华盛顿作对,屡屡破坏大陆军的行动,只为了让华盛顿颜面扫地,这其中某些作为甚至危害到了圣殿骑士本身的利益。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查尔斯李已经和本杰明丘奇无异了,丘奇贩卖大陆军的物资来为自己谋取金钱,而李破坏大陆军的行动来为自己谋取权利,本质上并无差别。这些日子以来的见闻让海尔森清楚地看到了李的无能和他所作所为带来的恶果。圣殿骑士无法容忍有这样的成员存在,尽管教团内部滋生了不少黑暗,但他们大体行进的方向还是通往光明的。
查尔斯李毫无疑问地违背了教义。
海尔森的话多少让康纳态度缓和了一点,但缇妮看的出来他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他还是想去亲手杀了查尔斯李,尽管没有了杀母之仇,但查尔斯李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危害,但康纳的这个计划,很快就被意料之外的变数给破坏了。
兄弟会向他们传来消息,阿基里斯病重。
这次康纳必须得回波士顿去了,而海尔森显然不会再与他们同行了,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在短暂的半年相处里康纳和海尔森有过不少矛盾和争吵,但共同行动时却也配合得相当默契和愉快,但不论如何,他们现在必须要分开了。
离别的场面很快到来,三人回费城休憩了一晚后次日清晨海尔森就打算离开了,康纳和缇妮在旅馆门口送别了他。
“我为你骄傲,儿子。”海尔森和康纳拥抱了一下,还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显得相当笨拙,言语也不是非常自然。
拥抱之后康纳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垂下了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海尔森早就料到他不会说什么了,此时微微叹了口气后便打算上马离开了。这片土地上不太可能再爆发什么大战了,英军错失了最后的良机,康纳和海尔森也没有了共同的目标,今后两人得各自去为自己的信条奋斗了。
“等等”康纳叫住了海尔森,缇妮看见转身过来的海尔森整个人都光亮了起来,但康纳的下一句话很快又让他变得面无表情,康纳指了指他的项间,“钥匙给我。”
海尔森盯着康纳看了一会后开口说话了,他竟然没有生气,这让缇妮有点惊讶,“我早就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神迹了,我也不相信那个,但你想要这个钥匙还是得付出点代价,康纳。”
康纳并未详细地和缇妮解释过钥匙和神迹的事,但缇妮很快联想到康纳在天鹰号上对她说过,他年幼时曾有一伙圣殿骑士去他的村庄附近寻找古迹,海尔森也在丘奇的营地外说过他早就让李放弃寻找远古遗迹了,看来海尔森现在戴着的项链就是所谓遗迹的钥匙。
“什么代价”康纳谨慎地开口。
“这个钥匙,是吉欧留给我的纪念,你想要拿走它,就得拿东西来交换。”海尔森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康纳脖子里的那条项链,“康纳,那是你母亲给你的项链吧”
海尔森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康纳与他对视了一会,扯下了脖子里的项链,递给了他。黑绳串联起的兽牙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件饰品看起来与海尔森十分不相配,但缇妮无比确信海尔森在自己的余生都会好好珍藏着它。康纳大概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摘得那么利落。
海尔森很快履行了自己的话,交给康纳的护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上去就像基德船长的戒指一样有着神奇的力量,缇妮这才多少理解了圣殿骑士为什么会去追寻什么遗迹,的确有着能让他们相信神迹的理由。
“再见了,儿子。”海尔森看着康纳这样说道,“如果还能再见的话。”
他在说出这句话以后,忽然整个人都释然了,想将康纳拉到圣殿骑士这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康纳已经离开了刺客和圣殿骑士斗争的漩涡,所以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他想重拾长辈的身份和责任,然后试着去体会一下作为一个普通父亲的幸福,但还不是现在,或许、可能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吧。
人生的路还很漫长。
“替我好好照顾他,缇妮。”
这是北美圣殿骑士大师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照顾康纳的人从前有阿基里斯和福克纳,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海尔森。
、家园
他们在回波士顿的路上,听到了蒙茅斯战役的后续变化,大陆军和红衫军双方都无法抢占先机,只能正面碰撞然后进行最正统的欧洲打法齐射和白刃格斗,最后双方折损的人数相差不多,英军打算撤退时华盛顿也并未追击,但从根本的目的上来说,英军是毫无疑问地输了。会战结束后英军龟缩在纽约,而华盛顿则在俯视城区的哈得逊河高地筑起了新月形防线,以便监视英军动向。
...
他们抵达波士顿后又从波士顿兄弟会的接头人约翰大叔那里得知了查尔斯李的动向。栗子网
www.lizi.tw缇妮很高兴地看到他依然身体健康,七年的光阴给老约翰添了点皱纹和白发,但他的豪爽性格却依然如故,一边喝酒一边就把事情和他们说的清清楚楚。
查尔斯李大陆议会被解职了,他回到弗吉尼亚州变成了一个农场主,因为他在蒙茅斯的所作所为,大陆议会将不会给他发一分年金,他也不再拥有丝毫的权利。
缇妮明白这背后的含义,这意味着圣殿骑士已经不再支持查尔斯李了。
“这很可能是你父亲的决策,康纳。”缇妮忍不住道。
约翰大叔听得不是很明白,“康纳,你的父亲是大陆议会的一员吗”
康纳并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点头赞同缇妮的话。
他们接着在波士顿城内逗留了一会,路过州议会大厦时缇妮忍不住笑了笑,她想到了自己和康纳的初遇,不过现在可没一车马草停在路上让他跳下来了。他们去买了不少礼物打算带回达文波特家园,这是缇妮的主意,康纳和阿基里斯最后一次见面都是一年以前的事了,那次会面还是以吵架收场的,缇妮觉得带点礼品回去多少能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一些。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抵达了达文波特家园,虽然曾数次听康纳描述过这里的景象,但缇妮亲眼见到以后还是为这里的繁荣吃了一惊,房屋鳞次栉比地排列着,田地里整齐地种植着各种作物,到处都是参天的树木和盛开的鲜花,家园上空甚至还飘扬着一面独特的旗帜,那面旗帜的配色和康纳身上的刺客袍子很相像。
“那是艾伦做的,在米莉恩和诺里斯结婚时送给我的,为了感谢我替她解决了一些麻烦。”康纳留意到了她的目光,“然后戈佛雷和泰瑞提议立刻把它挂起来。”
康纳提到的很多名字她都是第一次听到,但这不妨碍她理解他的意思,缇妮四下打量着,然后喃喃道,“这里简直像是乌托邦了。”
“跟我来。”康纳把她带到庄园里最大的那幢房子前,敲响了房门。
“康纳”前来应门的人一身女佣打扮,她看到康纳后相当惊喜地叫出了声,然后看到了他身边的缇妮,“这位是”她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她是你的朋友吧康纳。”
“嗯。”康纳牵起缇妮的手推开门往里面走去,“阿基里斯在哪里”
“阿基里斯”女佣迟疑了一下,“他在床上休息。”
“我知道了。”康纳神色黯淡了一些,然后带缇妮上楼梯去见阿基里斯,缇妮来不及和这位照顾阿基里斯的女佣打招呼,只能匆忙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女佣很快回以微笑,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当他们走进阿基里斯的房间里时,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蜷缩在床上咳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康纳连忙把礼物堆在房间的角落里然后过去扶着阿基里斯坐起来。
“我在楼上就听到你们回来了。”阿基里斯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乏力,说上一句话就要停顿很久,时间抽走了他的精力与活力。他抬头看向缇妮,“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们还在一起。”
“她”康纳转头看了一眼缇妮,“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恋人了。”
阿基里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笑声沙哑,“你比我想象的出色多了,康纳。”
阿基里斯看起来非常高兴,康纳却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我为我上次说过的话道歉,阿基里斯。”
阿基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凝视着康纳,房间里壁炉的火光倒映在他昏聩的眼中,“你那时的话很伤人,康纳,但有些事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负组织所托。”
缇妮听到他们说起这些为了不使他们尴尬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间,下楼梯时只觉得底楼门厅处闹哄哄的,似乎有好几个人一起嚷嚷着要见康纳,但当他们看见缇妮出现在楼梯口时,乱七八糟的声音一下子全消失了。小说站
www.xsz.tw
缇妮知道这全都是康纳的朋友,所以立刻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但下面那些男人们也没好到哪去,两边看起来都直冒傻气,气氛稍微有些尴尬,好在康纳也听到了动静,很快就出来为缇妮介绍了一下他的朋友们。
互相通报了姓名之后气氛就热络多了,他们七嘴八舌地通知了康纳晚上会在外面的空地上为他举行个欢迎会,确定了康纳会出席以后他们才相互簇拥着离开。
“你好像很受他们喜爱。”康纳朋友的热情让缇妮有点吃惊。
“大概是因为我曾经帮过他们一点小忙吧。”康纳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晚上的篝火晚会阿基里斯也出席了,但只出现了一小会,他很快就因为受不了夜风回屋了,余下的人一起用酒杯祝愿阿基里斯身体康健,又热烈地欢迎康纳回到达文波特家园,中间还找了许多理由举着酒杯来敬缇妮,这样的热情实在让缇妮有些吃不消。
她的酒力又不算太好,很快就只能靠在康纳的肩膀上休息,篝火旁边围了许多正在跳舞歌唱的人,缇妮轻轻地为他们的音乐打着拍子。
“我没怎么参与过这样的聚会,上一次都已经是我小时候的事了。”缇妮注视着远处掩藏在夜雾里的山林轮廓,目光里流露出怀恋,“我父亲也有许多朋友,庄园里常常会举办晚会,我因为年纪太小,每次很早就被女仆带去休息,只能偷偷跑到阳台上看他们,想着如果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大的话,就能和父亲一起去各种各样不同的地方了。”
“以后要回去看看吗”康纳忽然问道。
“嗯”缇妮疑惑地反问,直起身体和康纳分开了一些,“巴黎吗”
“那不是你的故乡吗我们有天鹰号,可以渡海去巴黎。”
“好啊。”缇妮过了很久才这么回答道,“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不过我离开了那么久,对巴黎来说我已经是个异乡人了,没办法提供什么旅游观光的建议了。”
康纳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样安宁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很快有两位女子过来拉缇妮去一起跳舞,缇妮前面已经得知了她们的名字分别叫米莉恩和艾伦。
“小情侣别总是待在一起,快点起来活动一下。”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把坐在石头上的缇妮拉起来。缇妮没有办法,只能站起来走到篝火旁笨拙地学习着她们的舞步,不过她有良好的身手作为基础,对这些简单的舞蹈自然很快就能上手。
坐在康纳附近的堤摩西神父正在和家园里的几个单身汉说话,尽管堤摩西自己也一生未婚,但说起感情来却很头头是道,夜风将他的话语送到了康纳耳边,“好的女人会为你的世界带来光亮,所以遇到能相伴一生的人时,你们很快就能感应到,明白吗”
康纳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篝火旁那个金发的人影上,堤摩西神父说的人,他已经遇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婚
缇妮就此在达文波特庄园住了下来,住了两三天以后,她觉得自己就这样住在阿基里斯的家里好像多少有些古怪,阿基里斯对此也有同感,所以趁着某次缇妮帮女佣端药给他的时候,他叫来康纳直接了当地问了,“你们打算结婚吗”
缇妮险些把药洒了,康纳却显得很镇定,他点了点头,“当然。”
“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阿基里斯接着苦笑起来,“说不定哪天在梦里就会一命呜呼,所以如果能亲眼看到你们在一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缇妮不知所措地看了康纳一眼。
“不必为我担心,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有什么计划吗”阿基里斯仔细地询问着,提了很多问题,康纳认真地一一回答了。缇妮看着他们的交谈,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事态不在掌握中的无力感。
“缇妮跟着你一定吃了许多苦,你应该先求婚,这是必不可少的步骤。”阿基里斯最后一锤定音。
康纳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缇妮离开了阿基里斯的房间,不再打扰阿基里斯休息。缇妮眼中满是茫然,他们当着她的面就敲定了她的终身大事,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但明明应该最先询问她的意见才对。
因为脑海里充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缇妮走神了,不知不觉地就和康纳一起走到了屋外,直到不远处一声清晰的狗吠才使她回过了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必要跟着康纳出来,想到这点以后,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这时候,刚刚发出叫声的狗已经穿过了屋前长长的台阶,跑到了他们身边绕着圈狂吠,然后对着康纳的靴子又撕又咬,但当康纳伸手摸它脑袋的时候,这条缇妮瞧不出品种的梗犬立刻安静了下来,喘着粗气伸出舌头开心地回应着康纳的逗弄。
“这是米莉恩的猎犬,她应该也在附近。”康纳为她解释道,过了一会,米莉恩果然出现在了台阶下面,热情地冲他们招了招手,然后吹了声口哨把狗叫了回去。
缇妮看着这条梗犬撒腿跑开的时候忽然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康纳转头看了她一眼,缇妮解释道,“你刚才的样子就像大狗在摸小狗一样。”
康纳听完之后招手示意她过去,缇妮疑惑地走近,然后立刻被康纳拉进了怀里,康纳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笑道,“那你是小狗吗”
声音准确无误地流入了她的耳膜,缇妮有些恼怒地将他推开,康纳仍然只是望着她笑,缇妮发现不知不觉间康纳脸上的笑容好像越来越多了,最初相遇时的阴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康纳收敛了笑意后仍旧一直凝视着她,缇妮立刻想到了阿基里斯刚才提到的事,不禁莫名其妙有些紧张,康纳看起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向她求婚,但她还远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得去泰瑞那里帮忙了,下午才会回来。”康纳最终说起的事与求婚没有丝毫关系,缇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康纳趁她没注意,凑过来迅速准确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落在她唇上的吻犹如冬雪,转瞬消融。这个吻让她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康纳便已经走下了台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缇妮忽然不再紧张了,不管康纳在什么时候提出那个问题,她的答案都将是“我愿意”,那么现在也就没必要彷徨犹豫了。
虽然康纳说自己下午就回来,但实际上他真正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傍晚了,女佣甚至连饭菜都做好了。缇妮听到门厅的动静立刻去看了看,然后康纳在见到她以后,竟然递给了她一束花。
洁白的不知名花朵有着细小的花骨、黄色的花蕊。
缇妮接过来以后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二次从康纳那里得到礼物了,但比起基德船长的戒指来说,这份礼物实在正常地不可思议,康纳看起来与送花这种行为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以前我帮诺里斯追米莉恩时,普汀丝告诉我说女孩子会比较喜欢花你喜欢吗”康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很喜欢。”缇妮马上答道,随即她便觉得自己好像回应地太迅速了,下意识地摆弄起手中的花束以掩饰尴尬,然后她发现一件事,这束花茎叶的断口好像整齐地有些异常,“用袖剑采的吗”
“嗯。”康纳应了一声之后看上去好像打算说些什么,但缇妮等了很久他也没再开口说话。
两个人在门厅傻站了很久,然后缇妮低下头,故作镇定地问道,“康纳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康纳的话只是起了个头就停下了,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没有。”
缇妮有些失望,但她没有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只是垂下头道,“晚饭已经做好了,我去帮忙端到餐桌上。”
康纳没再说什么,于是缇妮直接飞快地逃回了厨房里,结果康纳竟然也一起跟到了厨房里,他仍旧不说话,只是一会儿盯着她看一会儿又移开视线。缇妮被他看得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快不会做了。
缇妮不想让康纳察觉到她的羞怯与期待,于是竭力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就在她伸手端起盘子的时候,她这些努力全都白费了,因为康纳忽然开口了,“缇妮。”
康纳出声叫了她的名字之后,缇妮立刻觉得自己有些心跳加速,明明平时康纳也有一直注视着她的时候,但只有眼下这一刻,她觉得康纳视线炽热地让人难以承受。缇妮慌乱无措地转过身背朝着康纳,于是康纳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慌慌张张的她,高大的身影轻而易举地将她覆入了阴影。
“你愿意以后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吗”他问道。
她失手摔碎了盘子这样戏剧性的事情当然没有发生,事实上,因为她对康纳的求婚早有预料的关系,所以当康纳开口说话的时候,缇妮下意识地就捏紧了盘子以缓解自己的紧张。
尽管康纳问的问题与她想象中的全然不同,但她还是立刻想给康纳答案,迫不及待的程度就好像她自从和康纳在纽约重逢开始就一直等待着这个问题,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彼此深爱对方的心意,他们早就确认过了。
“我愿意。”
最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回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在某一日突然问出“你愿意以后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吗”比起单膝下跪拿着花束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更令人感动也更符合康纳的性格。
、衣服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得多,一到第二天,好像庄园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她和康纳要结婚的消息。于是达文波特家园里的人们开始成群结队地带着礼物和祝福上门来找康纳。因为缇妮和康纳都没有信仰,庄园里又有堤摩西神父的存在,所以婚礼很快被定下了天主式的基调,婚期则在一个月以后,到时候会在庄园里的教堂举行。关于这些细节,康纳全都认真地询问过缇妮的意见,她对此没有丝毫不认同,甚至可以说非常满意。
唯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庄园里的人们实在太过热情了,每个人都在为这场婚礼出谋划策,并且每时每刻都在谈论这件事,恍惚间缇妮都分不清结婚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了,明明是她和康纳的婚礼,但庄园里的人们好像把该做的事当成任务全部瓜分完了。
木匠兰斯天天和庄园里的伐木工们凑在一起,好像是打算替他们打一套全新的家具。女猎手米莉恩现在每天都会进山搜寻猎物,看起来她是想剥出一些好的毛皮送给他们作为结婚的礼物。瓦伦与普汀丝夫妇采买了很多颜色鲜艳的花卉回来,打算移种在庄园里增添气氛。至于女裁缝艾伦和铁匠戴维要做的事,已经明显到根本不必细说了,甚至连阿基里斯也参与了进来,久病在床的阿基里斯好像在一夕之间全部康复了,每天精神十足地在家指挥从波士顿雇来的帮工修缮房屋。
康纳也显得非常忙碌,惟独只有缇妮无事可做,她起先想帮帮米莉恩,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但她对打猎的知识一窍不通,去了也是帮倒忙,只有附近来了偷猎的人时她才显得有用些,她可以帮米莉恩好好教训他们。她也会去找艾伦,现在她和庄园里的女性都相处地很好,但艾伦一量完她身上的尺寸就把她赶走了,说是有人在旁边她根本无法安心工作。
铁匠戴维倒是愿意在向她确认戒指设计细节的时候坐下来和她聊聊天,只是说不到几句话他就会陷入发呆状态,一个人坐在那自言自语,嘀咕的内容每次都一样,“康纳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做妻子,为什么我还是单身呢”
“”缇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最后只能看着他带着图纸背影萧索地离开,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写信。
她得写信给谢尔曼先生,海尔森先生还有她在兄弟会里的朋友,通知他们她要和康纳结婚的消息。康纳在外结识的大陆军朋友或许也该通知一部分真心与康纳结交的人,起先她并不觉得这是个麻烦的工作,但名字罗列出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可能得写上几十封信了,不过比起之前的无所事事,她倒更喜欢这种忙碌的状态。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就连过道都被各种礼物占满了。庄园里奥利弗和科莲夫妇开设的旅馆也都快腾不出空房了,他们为这好生意高兴时浑然不知自己其实招待了一屋子的刺客。海尔森来信说明了他此时正在英国,很遗憾无法到场,但他托人带来了礼物,一瓶产自法国的香水和一条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缇妮只在海尔森面前提过一次法国,没想到他竟然留心记住了,还送来了这样的礼物,不过海尔森也很有可能是利用圣殿骑士的情报渠道调查了她的资料。
康纳的父亲无法到场,但她的养父罗杰谢尔曼却抽出了空闲来到了达文波特庄园,堤摩西神父本来还想让阿基里斯代替完成长辈将新娘交到新郎手中的任务,但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康纳起先当然很欢迎他,但很快就不那么热情了。因为罗杰谢尔曼带来祝福的同时,还带来了华盛顿的请求。
“康纳,现在我们和英军进入了对峙阶段,这时候稳住阵脚相当重要,但我们近日得到消息,有人意图刺杀阿诺德将军,总司令请求你”
康纳摇了摇头,他甚至没等谢尔曼先生说完就拒绝了,“我已经和华盛顿说过了,我不会再帮助他了,蒙茅斯战役是我最后一次破例,阿诺德的事与我无关,何况这件事也不是只有我才能办到,不是吗”
康纳的神色非常冷漠,谢尔曼看出来已经没有说服他的可能了,不禁遗憾地叹了口气道,“我个人还有件事要拜托你,从今往后请好好照顾缇妮。威廉姆斯将军对我的帮助,我一生都难以忘记,但我的子女实在太多,分薄了我的注意力。收养了缇妮,却没能给她什么关爱,这是我的失职。”
康纳点了点头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康纳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
谢尔曼先生如果住在阿基里斯家里的话,多少显得有些不妥当,所以康纳将他带去了旅馆,他可以在那里待到婚期来临。在去往旅馆的路上,谢尔曼又忍不住提起了华盛顿,“总司令最近开始在大陆议会里推行保留区制度的提案,若能顺利通过的话,原住民就能实现自治了。”
康纳的脚步稍微停了停,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走了,他并未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谢尔曼见还是无法说动他,索性也就闭口不言了。
康纳将罗杰谢尔曼安置好以后回到家里时,缇妮正对着康纳为她购置回来的东西发愁,在她看来这些东西数量实在太夸张了,“康纳,布料会不会买的太多了艾伦也说制作婚服根本用
...
不着那么多。小说站
www.xsz.tw”
康纳好像为他们的关系投入了太多金钱,她稍微有点在意这件事,但她继承的遗产不是远在法国的田地就是要到纽约那种大城市里找到银行才能取出来的存款,眼下她拿不出多少钱。
“不用在意。艾伦用多少布料都无所谓,只要她能做出最漂亮的衣服。”康纳察觉到了她在忧心什么,于是耐心安抚道,“你还记得当年你在波士顿送了一套衣服给我吗我非常喜欢,至今仍然一直好好地收藏在衣柜里,所以现在该轮到我赠还给你一套婚纱了,我希望那也是你喜欢的。”
说着,他摸了摸缇妮的头发,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变得特别中意这个动作。
缇妮愣住了,她当然没忘记这件事,看康纳的样子,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特别的话,但听在缇妮耳中,她却觉得康纳眼下说出的这句话,简直堪称浪漫。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三章完结。
、婚礼
“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很奇怪”缇妮在落地镜前左右转动着身体,打量着自己。一个月听上去很长,但也不过只是眨眼功夫。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些心理准备,婚期就悄然逼近了。
就在今天,就在几十分钟以后,她将要嫁给康纳。
这个念头每每一冒出来就让她觉得头晕目眩,不可遏制地紧张,但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自己的彷徨,会和她有一样心情的人只有康纳,但康纳几天前就被庄园里的女人们齐心协力地从家里赶了出去,住去了别的地方,以便让艾伦好好为她打扮。
“明明很漂亮啊。”坐在一旁的米莉恩站起来替她正了正发髻上的装饰,镜中的女子金发高高盘起,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穿着洁白的婚纱长裙。这件婚服倾注了艾伦十二万分的心血。在康纳说了可以随便使用材料之后,艾伦就真的来来回回耗费了大量布料修改了无数次,连缇妮都觉得已经完美了的时候,艾伦却仍然不满意,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艾伦都在和这件裙子做斗争,最后才做出了这条样式端庄,同时又不失流丽的长裙。
整条长裙就像盛放中的白色郁金香,但整体并无太多累赘的装饰,只在细节的地方点缀了一些蕾丝,腰间则用一块薄纱作为系带,白纱顺着腰部垂坠下来,而裙尾则一直拖曳到地上,它完全是因为简洁明丽的线条才会让人感觉到优美动人。
“转个圈。”刚帮缇妮盘好头发的艾伦站起身拍了拍手示意道,脸上露出即将大功告成的疲惫和兴奋。缇妮听她的话提起裙子小心地转了一圈,艾伦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走过来替她带好头纱,“这样就完美了。”
米莉恩又来帮忙调整细节,缇妮的目光穿过薄纱望着她,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米莉恩。”
“嗯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嗯。”
米莉恩看着她,忽然说起了一件和眼下全然无关的事,“其实,我在喜欢上诺里斯以前,更喜欢康纳那种类型的。”
缇妮微微睁大了眼睛,米莉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道,“我可不是在暗示你什么,我只是想说,康纳实在太好了,我受过他太多帮助。”
艾伦在旁边补充道,“这里的每个人都受过他的帮助。”
“没错。”米莉恩接着艾伦的话说下去,“我一度觉得康纳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所以自然也要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才配得上他,我和诺里斯还讨论过,康纳以后会选择什么样的伴侣,那时候我们俩都有点为他担心,但看到你以后,我忽然就不再担心了。”
“你就是那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最适合康纳的伴侣。”米莉恩去调整了一下落地镜的位置,让它正对着缇妮,“在我们所有人的眼中,你和康纳看起来都十分般配,所以不用紧张,就按照决定好的计划走下去,等到今天的仪式过去以后,你就会是康纳的妻子了。小说站
www.xsz.tw”
米莉恩的安慰十分有效,缇妮的心正一点点地平静下来时,艾伦忽然在旁边打趣道,“说的真好,米莉恩,这是你从婚礼上逃跑以后的经验之谈吗”
“闭嘴,艾伦。”米莉恩脸上温和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她的表情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
缇妮好奇地望着她们,有心想了解一下米莉恩逃婚的详细过程,但这时候普汀丝已经来敲门催促她们了,“时间快到了,出来吧。”
“我们该走了,缇妮。”艾伦走过来把捧花放到缇妮手中,然后又替缇妮抬起裙尾,米莉恩则走到门边为她打开了门。
不只是普汀丝她们,罗杰谢尔曼先生此时也等候在门口,就站在那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养女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缇妮,然后才笑着挽起她的手,“你今天格外美丽,缇妮。”
“我们和谢尔曼先生有同感,所以你真的不用紧张,你看起来好极了,缇妮。”米莉恩显然对结婚的感受深有体会,此时又凑过来安慰缇妮,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康纳现在正也被问着类似的问题。
“我现在还好,不算特别紧张。”面对诺里斯的问题,康纳这样回答道,他们现在已经在马上要举行结婚仪式的教堂里了。
整座教堂被庄园里的居民积极地装饰了好几遍,到处都点缀着红色的花卉和幽幽的烛光,教堂里的圣灵的雕像和鎏金的十字架都被染上了橘色的光芒。红色的地毯一直延展到门口,座位整齐地在地毯两边排列着,地上间或地零落着红色的玫瑰花瓣,人们在那里等待着给予他祝福。
“真的”诺里斯显得不太相信,“我和米莉恩结婚前紧张地手心一直冒汗,尤其是她还在婚礼前逃跑了。”
康纳正想回答,但前方围在教堂门口的人们却忽然低呼起来,“新娘来了。”
他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再发出声音,教堂里顿时陷入了不可思议的沉寂。本来康纳心中只有期待,没有紧张,但等待缇妮出现在教堂门口的这数分钟,却忽然成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光,对诺里斯说过的话,瞬间成了谎言,难以遏制的紧张让他自发地屏住了呼吸。
缇妮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白色的倩影很快出现在了红毯的尽头,人们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走到他的身前,走到堤摩西神父的右侧。康纳凝视着在烛火辉映下的缇妮,艾伦制作婚纱时对他遮掩的态度在一刻全部得到了回馈,等待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结果。婚纱穿在缇妮的身上异常合身,洁白的衣裙让她美丽得像是随时会化光而去的圣灵,柔软到令人心颤,温暖到令人沸腾。
堤摩西神父轻咳一声,念出了婚礼仪式的开场白,“主啊,我们来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这对进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为一体,恭行婚礼终身偕老,地久天长。从此共喜走天路,互爱,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赐福盈门,使夫妇均沾洪恩、圣灵感化、敬爱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颂扬。”
缇妮一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薄纱的遮掩使康纳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感应到她的目光,想要拥抱她的冲动比相识以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来得更强烈,但还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堤摩西神父首先看向缇妮,“我问你,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轻,但任谁都听得出她的坚定。
康纳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神灵作证,他并不是个软弱的人。这一生他也只在母亲殒命于大火时哭泣过,但眼下所有人都在一旁见证着他的幸福时,他却有些眼角泛酸,不过这并非悲伤的泪水,而是喜悦的眼泪,仿佛心里缺失的一块被永久地填补上了。
堤摩西神父又问康纳,“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他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我愿意。”
仪式一点点地进行下去,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下交换了誓言与婚戒。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洪恩;你们将生死与共,阿门。我主洪恩与你们同在。我已见证你们互相发誓爱对方,我感到万分喜悦向在坐各位宣布你们为夫妇。”堤摩西神父目光含笑道,“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台下的喧哗声与掌声沸反盈天,康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揭她的头纱,手莫名地有些发抖,但当缇妮的面容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心却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达文波特家园安逸的生活让她总是白皙憔悴的脸变得圆润了一些,但秀美的五官却没有丝毫褪色。她在脸上化了一些妆,唇部也做了一点着色,这些改变让她看上去就像一支结满了露水正待采撷的玫瑰。
康纳靠过去,准备落下此生最重要的一个吻,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爱意。
他对神灵只有敬畏,没有信仰,但现在他却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帝。
感谢上帝,让天使为他下凡。
感谢上帝,让他康纳肯威,遇见了缇妮威廉姆斯。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班回来的路上脑洞大开,如果现在你们问我有没有番外,我会回答:有
、延续
婚礼带来的热烈气氛仅仅维持了两周,阴云又重新笼罩了达文波特家园。
阿基里斯的病情又加重了,在夏季的一场阵雨过后,阿基里斯一病不起。他似乎认为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常常把他们叫到床边,对他们说些古怪突兀的话,看起来就像在交代后事。康纳对他的这些话反应异常激烈,他甚至拒绝听阿基里斯说这些,因为他仍然认为阿基里斯会好起来,会像之前的那一个月一样精神,但任谁都看得出,那不过是阿基里斯的回光返照罢了,只有康纳一个人还坚信着阿基里斯会重新健康起来,但不论他的意念如何坚定,阿基里斯看起来还是一天比一天更加萎顿虚弱。
阿基里斯也会和他们谈谈兄弟会的未来,谈谈刺客和圣殿骑士,但往往说着说着,阿基里斯就会凝视着房间里的某一处开始发怔,缇妮明白他是陷入了回忆,这个已如风中残烛的老人在漫长的人生中显然有许多值得珍惜的回忆。
缇妮只觉得有些哀伤,她对阿基里斯的印象仍停留在她七岁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个高大严厉的身影,而现在,阿基里斯竟因缘巧合成为了她的长辈、她的亲人,只是她还来不及理解他的智慧,他就要永远离开了。
阿基里斯最后是在八月里的一个早晨去世的。
他在梦中安静地咽了气,第一个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是家中的女佣,她因此异常自责,缇妮只能将她带出阿基里斯的房间用言语耐心安抚,留下康纳独自阅读阿基里斯在书桌上留下的信。缇妮不知道信里写了些什么,事后也没有去问康纳,她觉得即便是夫妻也不必事事询问。如果康纳想说,她会当个合格的倾听者,但如果康纳不想说,她就会尽可能地给他以安静。
阿基里斯的遗体在家里只停放了大约一天左右,因为炎热的夏季不利于尸体的存放,所以康纳很快做出了决定,打算将他葬在山上,因为山丘上还有阿基里斯夭折的小儿子的墓,康纳想把阿基里斯和他真正的家人葬在一起。
打定了主意之后,康纳立刻和庄园里的其他人合力掘好坟墓,打好棺材,然后举行了葬礼。缇妮当然也参加了,但当缇妮在葬礼上见到阿基里斯儿子的墓时,却忍不住因为墓碑上刻着的名字而倍感惊讶。
“康纳达文波特。”缇妮看着墓碑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然后看向康纳,“你的名字”
“阿基里斯在波士顿为我取的名字。”康纳目光里流露出怀念,“就在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天,我得到了康纳这个名字。”
“这么说,阿基里斯把你当成了他的”缇妮忽然不再说下去了。
人群在默哀过之后开始一个个地在阿基里斯的棺木上扔下白色的花朵,缇妮也往前走了两步,默默地在坟前念了悼词,然后蹲下身将花朵放在棺木上,一切都显得顺其自然,但当她再站起来的时候,却因为头晕而有些站立不稳。
“怎么了”在她身后的康纳马上扶住了她,“身体不舒服”
缇妮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可能只是单纯的身体乏力。
“发生了什么”庄园里的怀特医生站得离他们很近,可能是职业使然,他敏锐地留心到了他们的谈话。
缇妮想说自己没事,但康纳却先替她回答了,“缇妮刚才有些头晕。”
“噢。”怀特医生点了点头,“这个症状可大可小,等葬礼结束了我好好可以替您看看。”他看了看四周,“我想葬礼其实已经结束了,跟我回一趟诊所吧,夫人。”
康纳看起来想陪她过去,但缇妮开口让他留在原处,“你不用陪着我,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你和阿基里斯还有话要说吧”
康纳犹豫了一下,按她的话照办了。
在去诊所的路上怀特医生就迫不及待地和她攀谈起了她的病症,缇妮其实没怎么和他接触过,在她的印象中怀特医生是个相当喜爱酗酒的人,一天中有一大半时间都醉醺醺的,但没想到他在清醒的时候却这么认真负责。
“我或许是得了流感吧,先生。”缇妮猜测道。
“不太像。”怀特否定了她的判断,“您最近还有什么明显的症状或者变化吗”
缇妮犹豫了一下,“不太吃得下东西算吗”
“还有吗”
“一到晚上很容易困。”缇妮不好意思地接着说下去,“有时候又会突然很想吐。”
怀特医生听完之后思考了片刻,然后忽然笑出了声,缇妮不解道,“您笑什么”
“我在笑您实在太迷糊了,夫人。”怀特医生开口道,“请容许我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当怀特医生把问题问出口以后,缇妮因此猛地停住了脚步,然后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您、您的意思是”
“回诊所再说吧,我还需要做些确认。”怀特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确诊的过程没耗费太长时间,缇妮很快就从怀特的诊所回了家,她的心情略微有些忐忑,她为从怀特那里得到的消息而感到幸福与惊喜,但不知道康纳对此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康纳回来了吗”进了家门之后缇妮马上向女佣询问道。
女佣点了点头,“他在起居室里休息。”
缇妮顺着女佣的话找了过去,正如女佣所说的那样,康纳正低垂着头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整栋房子里缺少了阿基里斯的咳嗽声之后好像变得分外沉寂,缇妮明白他的痛苦,所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后,立刻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康纳随即略微动了动手指,将手反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康纳,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缇妮犹豫了好一会之后,还是开口了。
康纳抬起头看向她。
“我”缇妮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口气说了出来,“我怀孕了。”
她的语速非常快,音节短促地几乎像是一闪而过,因为亲口说出这件事让她觉得分外羞赧,但他们两个坐得那么近,这距离已足够让康纳完整地听清她所说的话了。
在理解了她的话后,康纳的反应起先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然后一下子松开了手站了起来,接着又无措地坐回她身边,喃喃地重复道,“怀孕”他看向缇妮,有些艰难地确认道,“我将会有个孩子我和你的”
康纳问地太过直白,缇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不敢看他的反应,但康纳接着却立刻伸手抱住了她,这个拥抱太过用力,足以让缇妮明白他的狂喜,接着又过了片刻,康纳松开怀抱,将手滑到她的腰部,顺着柔韧的线条摸到前面平坦的小腹。
腹部被按压的感觉让缇妮有些害羞,“我想现在应该不会很明显。”
“当我十七岁离开达文波特家园以后,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一天能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但现在”康纳重新抱住她,在她耳边喟叹道,“我竟然都要成为父亲了。”
“从来没有想过吗”缇妮探过身,将头抵靠在康纳的肩膀上,不满地嘟囔道,“可我在纽约重新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这个问题她曾反复想过许多次,回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康纳的,或许是两人第一次同眠的时候,或许是在天鹰号上的时候,又或许是被艾芙琳猜出心思的时候,但真正的答案其实非常简单,在纽约的时候,在看到那个印第安青年出现在长街尽头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康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甚至称得上是一见钟情了。
“在我阻止希基刺杀华盛顿的那天吗”康纳有些惊讶地确认,然后轻声笑起来,“那我比你要早得多,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缇妮。”
从十三岁见到她的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喜欢着她,而如今,这份感情甚至变成了爱。
这才是真正的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
五年后的波士顿港口,殖民地的人们正围在岸边欢呼雀跃,蒙茅斯战役后大陆军和红衫军陷入了长达五年的僵持,中间也爆发过数次摩擦,但像蒙茅斯战役那样的大型会战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英国渐渐意识到他们再也不可能掌控北美十三州了,就在今天,他们撤走了自己在纽约和波士顿残余的驻军,人们因此自发地在港口聚集起来,用咒骂欢送着英国的船只离港,想必在纽约也是同样的一副景象。
“我们该回去了。”缇妮转过头对康纳说道,他们刚好也在人群里目睹了这一幕,和周围的人们一同见证了殖民地的胜利,以及美国**战争的胜利。
“嗯。”康纳应了一声,眼前的这一幕显然也让他非常高兴,“其实不用急,我们可以在城里再逛一会。他们肯定已经惹出了成堆的麻烦,也不在乎再多一点了。”
“米莉恩肯定正焦头烂额呢。”缇妮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回去应该正好能看见两个孩子被米莉恩吊在房梁上毒打。”
他们今天来波士顿首先是为了看船只离港,其次是来采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因此将两个孩子寄放在了没有外出打猎的米莉恩那里,缇妮对此多少觉得有些抱歉,因为米莉恩肯定得应付他们惹出的一屁股麻烦事,难得
...
的休息日就这样泡汤了。栗子网
www.lizi.tw
“米莉恩不会这么做的,但我觉得艾琳诺的确需要被特别教育一次。”康纳的神情有点微妙,显然又是生气又是想笑,“我不太懂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这么粗鲁。”
这个话题两人永远都讨论不出结果,缇妮叹了口气,“我觉得他们都不太像我。”
他们一边聊着自己的孩子一边离开了波士顿港口,穿过数条街道,找到了一家马车行。他们在这预定了一辆马车好把采购的东西带回去,但还没付过租金,于是康纳和她分开了一会进去结了账,缇妮则在车行外面把东西放进马车,又检查了一下辕架是否牢固、马匹是否健康。
就在她顺着马匹的鬓毛安抚它时,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缇妮没有抬头,“已经都好了吗”
“缇妮。”拍她肩膀的人出声叫了她的名字。
这声音并不属于康纳,所以缇妮立刻带着疑惑抬起头,然后惊讶地叫起来,“海尔森”那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她噤声,缇妮压低了些声音接着问道,“海尔森先生”
“没错。好久不见了,缇妮。”拍她肩膀的人正是康纳的父亲,海尔森肯威。他和缇妮已经阔别五年未见了,眼下他看起来异常疲惫,但总体来说,他的语调和模样还是轻松愉快的,“康纳呢”
“他在里面。”缇妮指了指车行里面,虽然对海尔森出现在这里非常惊讶,不过她很快平静了下来,“您是要见他吗”
海尔森点了点头。
“我回避一下吧。”缇妮接着道,但海尔森立刻阻止了她,显然他早已不再视缇妮为外人了,但缇妮这次意见却很坚定,“我的确还有些东西要买,并不是要避开你们而特意离开的。您再等一等吧,他很快就出来了。”
她当然是在说谎,该买的东西早就买齐了,她就是在刻意回避,因为以她对海尔森和康纳的了解,这对父子在有第三人在的情况下是完全不可能互相坦白心迹的,就算这个第三人是她也一样。这对父子的固执、自傲、说话时的口是心非简直相似地惊人,这样的性格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曾带来过很大的阻碍。
缇妮沿着街慢慢散着步,海尔森的忽然出现让她回忆起不少往事,蒙茅斯战役结束后的五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和康纳结了婚,并有了一子一女,孩子出生后他们为起名的事绞尽了脑汁,翻遍了阿基里斯的藏书,最后分别从凯尔特语与爱尔兰语里择出了寓意为鹰与狼的单词用作了孩子的名字,哥哥叫莱尼,妹妹叫艾琳诺。
他们起先对两个名字十分满意,但这些年却日渐后悔了起来,给女孩子起名叫“狼”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本意是想让艾琳诺有狼的坚韧秉性,但她却在半路走岔了道,如今庄园里的其他同龄孩子里没有一个比艾琳诺更能捣蛋,就算是同样顽皮的莱尼放在她面前也不太够看。
撇开这两个捣蛋鬼不提,这片土地上也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大事。乔治华盛顿辞去了大陆军总司令的职位,回到弗农山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农场主,他的人生里也曾有过些许劣迹,但他对待权利的态度已足够让人看到他身上的美德。
圣殿骑士和刺客之间的斗争也早已偃旗息鼓。圣殿骑士忙于在大陆军中渗透势力,而刺客组织则在韬光养晦、暗自发展,旧的北美导师在一次行动中不幸殒命,剩下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能服众,所以最近刺客组织内部出现了新的声音。有人希望康纳成为刺客的旗帜,成为他们的导师,带领他们前进。这样的呼声很大,康纳对此还在犹豫和考虑中,但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缇妮都会支持他。
至于海尔森,她最近不太听得到这位圣殿骑士大师的消息了,他仍然把持着大权,但已经不怎么亲自行动了,他渐渐退居到了幕后,应该是因为年岁渐长的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回想着这些事,缇妮在街上消磨了一、二十分钟左右便重新回到了车行附近,康纳一个人在马车边上等着她。
当缇妮走过去以后,康纳不太高兴地开口,“下次你别走开。”
缇妮明白这份不高兴不是针对她的,一定是海尔森又和他说了什么的缘故,康纳都二十七岁了,对待海尔森的态度却还是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样。缇妮忍不住笑道,“海尔森先生和你说了什么”
“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康纳的脸拉了下来,“他想见见莱尼和艾琳诺,还想让我们搬去他在弗吉尼亚州的土地。”
“你回答了什么”缇妮明白康纳是不会答应的,但还是想听听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我说除非他搬来达文波特家园。”缇妮因为他的话一下子笑出了声,康纳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缇妮顿了顿,“我只是在想,你看起来还是没办法和海尔森先生相处融洽,但你好像并不反对他和你住在一起,只是你实在不愿意搬离达文波特家园而已。”
康纳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自然,缇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钻进了康纳身后的马车里,康纳也跟着坐上了驾驭马车的位置,在他的扬鞭和轻喝下,马车很快缓缓行驶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马车上间或响起的交谈声在道路上渐渐远去。
圣殿骑士和刺客之间的斗争或许会永无休止地持续下去,前路漫长且被迷雾笼罩,但至少
此时此刻,他们还有彼此。
全文完
、骤变
“拉顿哈给顿,拉顿哈给顿,醒醒。”
当康纳沉浸在梦中的时候,有人不断地在他耳边呼唤他的族名,康纳因此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迷蒙的意识还没有清醒,他一时有些不能理解自己身在何处,眼前这个莫霍克女人的长相更是让他完全呆住了,“母亲”
他好像从一个美梦进入了另一个美梦。前一个梦里,他有父亲、有妻子、有孩子、有许多朋友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这一个梦里却有着在他四岁时就殒身于大火的母亲,眼前的这个正叫着他名字的女人,毫无疑问正是他的母亲卡尼耶蒂依蓊。
卡尼耶蒂依蓊不明白他在走什么神,因此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皱眉道,“快起来,拉顿哈给顿,我们该走了。”
卡尼耶蒂依蓊不等他回答就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但康纳却没有产生任何不满,反而莫名地激动起来,这正是他母亲的性格,正是他母亲的做派。他脑海中浮现的经历不像是梦,但现在他脚下坚硬的土地、青草的气味、微湿的岚雾却也在提醒他这里同样不是梦。
既然不是梦的话
狂喜渐渐从康纳的心头涌起,他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我以为母亲,我以为我失去你了,但你还在这里,还在我身边。”
“我一直都在啊。”卡尼耶蒂依蓊满脸莫名,但儿子罕见的反常还是让她选择了安抚,“拉顿哈给顿,你还好吗”
“我好地不得了。”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和母亲的重逢还是让康纳极为兴奋,“我有好多事想告诉你,我”
他想从自己加入刺客组织说起,分别说说阿基里斯、福克纳、海尔森,还有缇妮、莱尼、艾琳诺,他有数之不尽的经历想要告诉自己的母亲,但卡尼耶蒂依蓊迫不及待的打断让他没办法再说下去。
“那就好。”卡尼耶蒂依蓊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他一句,然后转身道,“跟我来,拉顿哈给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蓝衣卫正在进攻康科德,我们得赶快过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蓝衣卫
这个名词让康纳愣了一下,他这才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他身上没穿着刺客袍子,甚至连袖剑都没有,只穿着原住民风格的衣服和长裤,头上的兜帽也没了,只有一个摸起来挺柔软的动物毛皮制成的帽子,背部倒还是背着一副弓箭,手斧也在,这发现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对这样的现状越发迷惑,但还是本能地选择跟上已经跑远了的母亲。
在卡尼耶蒂依蓊的指引下,他们通过山间小径抵达了康科德,但镇上的景象却让康纳大吃一惊,他记得康科德这个小镇,就在他的部族卡尼耶里附近,在他的印象中,部族里的大人常常会来这里交换物品,是个相当安静悠闲的小镇,但现在本该安宁的小镇却彻底陷入了战火,溢满了呐喊与尖叫,滚滚黑烟从街道一直弥散到城镇的上空。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将那力量带离华盛顿身边,现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比起康纳的震惊,卡尼耶蒂依蓊显得冷静得多,她的表情里更多的是痛心,“华盛顿进攻开拓地是想从原住民里找出我的踪影,康科德只是他的第一站,我们必须下去救出那些无辜者,拉顿哈给顿。”
卡尼耶蒂依蓊的话里包含了太多信息,康纳甚至开始头痛了,“华盛顿不,他不会的,这些事应该与他无关,他回到了弗农山,早已不再是总指挥了。这或许是红衫军”
卡尼耶蒂依蓊皱起了眉,虽然没有言明,但她的表情已经将她的想法暴露无遗,她好像觉得康纳说了十分不可理喻的话,但她没有过多地在这上面纠缠,只是道,“我们该行动了。”
“好。”康纳不反对这个,他和母亲悄悄潜入城镇之后的确听见许多士兵在盘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原住民女人,从他们的形容来看,他们毫无疑问在寻找卡尼耶蒂依蓊的身影,但他们盘问的手段实在过分粗暴了。
士兵直接把人关在屋内,又房子的门窗都封死,企图在房子上点火以便逼问,这行为让康纳深感震惊,而更使他惊讶的是,这些人穿的都是大陆军的装备,卡尼耶蒂依蓊所说的“华盛顿进攻开拓地”看起来并不是全无道理。
他来不及再细想,冲过去将正在作恶的大陆军解决、再把平民从房子里放出来以后,他意识到应该先去把盘踞在高地上往城镇里开炮的人解决掉,卡尼耶蒂依蓊显然也和他有同感。两个人一起悄悄顺着山道往高地潜过去,离得远时康纳并不能清楚地看清高地上的景象,但当他走近了以后,身体却猛地僵住了,脚步也因此停了下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卡尼耶蒂依蓊怕被大陆军看见,焦急地把康纳拉到林子里询问道。
“她”康纳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高地的方向,“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里”
正在下令让大陆军向城镇开炮的指挥官,是一个金发的女人,她身处在战场上,却气定神闲地像是在散步,猛烈的山风吹起了她的发梢和衣角,让她的样貌清晰地暴露在了康纳的眼前,康纳对这幅面容再熟悉不过了,他的脑海霎时因为震惊而变得一片混乱。
“预备”康纳过于敏锐的感官甚至捕捉到了那位金发女子懒洋洋的下令声,她只是将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走了几步,就成功夺去了十几个无辜平民的性命,“开火。”
卡尼耶蒂依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厌恶道,“她为什么不能出现在那她可是国王华盛顿的忠实走狗。”
“国王走狗”
“恶犬斯特恩的女儿,不是吗”卡尼耶蒂依蓊眯起眼,“我听说她的名字是”
“缇妮,缇妮威廉姆斯。”康纳喃喃着接上母亲的话。
卡尼耶蒂依蓊挑了挑眉,“你这不是知道吗”
“可是,这不对,她不该是大陆军的指挥官”康纳竭力想要把事情扭回正轨,“她是我的妻子啊。”
卡尼耶蒂依蓊用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疯了吗”她接着沉默了一阵,然后继续道,“拉顿哈给顿,你把脑子都睡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暴君华盛顿dlc,剧情我大致说说吧,华盛顿得到金苹果后隐约受到了影响,因此来找康纳求助,两人同时被拉入金苹果制造的幻境。幻境里的华盛顿残暴而邪恶,同时其他人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西点军校的叛徒阿诺德将军变成了好人,而康纳的朋友普特南却成了恶徒,大陆军和红衫军的立场也颠倒了,彷如真实世界的镜像,之后康纳成功杀死了幻境中的华盛顿,寓意着杀死了华盛顿心中的阴暗面。回到现实后华盛顿对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拜托康纳把金苹果处理掉,成功拒绝了金苹果的诱惑。
、试剂
康纳这次仍旧是从昏睡中醒来的,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的颠簸很快让他明白自己正处在一辆马车上,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后,记忆渐渐从他的脑海深处复苏。
他和母亲在康科德见到缇妮以后还来不及做什么,大陆军就收队开拨去了莱克星顿,他们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但却恰巧正面遇见了华盛顿,他好像又成了大陆军的总司令,或者说是大陆军的国王。总之,华盛顿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变得十分冷酷残暴,并且痴迷着他手中镶嵌着金苹果的权杖。
他的母亲在被权杖攻击后不幸被俘,而他则侥幸被同族人救出,族母欧雅尼建议他从红树上获取力量,那是一株神奇的古树,喝下红树树枝煮出的茶能使人获得奇异的力量。他的确需要力量,不管是为了救出母亲,还是为了打倒华盛顿。起先一切都很顺利,康纳喝了红树茶之后和狼的动物灵达成了联系,成功获得了匿行的能力,但当他利用动物灵潜入大陆军的军营试图打探母亲和华盛顿的消息时却出了点意外。
军营里的指挥官是普特南将军。普特南本是他深深信赖的朋友,但这次却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在发现了他的行迹后,普特南毫不犹豫地打昏了他,看起来,普特南之后又把他押上了这辆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马车。
他的双手当然被绑了起来,绳索缚得很紧,康纳试着挣脱的同时又想起了更多的事,他想起了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事情的起因是重新参政的华盛顿来达文波特家园拜访他和缇妮,同时带来了那个伊甸碎片金苹果,康纳觉得这么称呼应该没错,他是从阿基里斯的手札里了解到这些的,华盛顿是因为金苹果制造的幻觉才来向他求助的,但他还来不及细看,金苹果绽放的光芒就吞没了一切,再醒来时,世界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毫无疑问,症结就出在那个金苹果上,他现在得找到让世界回到正轨的方法。
就在他思索着的时候,有个盛气凌人的声音传进马车里,“野蛮人,睡得好吗”这句话话音刚落,紧接着普特南的脸就出现在了囚车的小窗前面,这张脸现在看起来真是让人异常讨厌,康纳不太想理他,但普特南的下一句话却立刻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不想说话吗”普特南笑起来,“威廉姆斯小姐会让你开口的,你醒的刚刚好,我们就快抵达波士顿了。威廉姆斯小姐也在那,她正需要试验品,如果我把你当成一份小礼物交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缇妮”康纳忍不住确认道,“你要我把交给缇妮”
“听你这样的野蛮人直呼她的名字可真叫人不舒服,不过没错,你将被交给缇妮威廉姆斯小姐,被那样的美人折磨,想必疼痛也会减轻一点吧”普特南哈哈大笑起来。
康纳暗骂了一声,但焦躁的心情却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想了解一下在这个世界里缇妮有什么样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效忠华盛顿,但见到她之后他或许能想办法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因为有着这样的打算,所以康纳一路上都显得相当安分。普特南将他投入监狱时还对他的顺从表现出了一定程度上的惊讶。
康纳在波士顿监狱里被关了好几天,始终没见到缇妮,普特南也不知所踪。他好像直接被人遗忘了,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越狱的时候,安静的监狱里传来了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陛下想将开拓地的野蛮人一网打尽,对吗”正在说话的这个女声康纳再熟悉不过了,是缇妮的声音。康纳作出判断以后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躲到了墙角等待着行动的时机。既然缇妮来了,那么他也不打算被继续关在这里了。
“是的,我抓回来一个残暴的野蛮人,你拷问的时候得多当心,他们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有着很奇怪的能力。”另一个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普特南。
“没关系,我带来了能让他安静的东西。”缇妮好像轻笑了一声,“富兰克林先生的新研究,我相信它能逼问出原住民的藏身处,这些异端份子必须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康纳轻轻叹息了一声,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幻境,但从向来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妻子口中听到种族歧视的话语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怪诞。
“你说得没错。”普特南好像对缇妮的话极为赞同,“那这事就全仰仗你了,威廉姆斯小姐。”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阵后普特南请辞离去,而缇妮的脚步声则渐渐向他这里靠近,似乎还带着两个守卫,康纳屏气凝神等待她走到门前,然后迅速发动了狼披风。狼的动物灵给了他隐秘行动的能力,这样一来,最终呈现在缇妮威廉姆斯眼前的景象就是空无一物的牢房。
“人呢”他看见缇妮向身边的守卫喝问道,她的样子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致,本该温柔眉目变得十分高傲,在康纳的记忆里,她从未用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
“这”守卫看清了牢房里的情形后变得异常慌乱,“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没听到到有人逃跑的动静,也许也许是牢房里有什么密道,我们马上进去找出来。”
缇妮不悦地虚起了眼,无形的威逼让守卫加快了动作,他们很快将手上抱着的箱子放在地上,然后翻出钥匙,打开了牢门。康纳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飞快地扑过去在狼披风的状态下解决了两个守卫中的一个,至于另外一个,他大概是以为牢房里闹了鬼,慌乱无措地撒手坐倒在了地上大叫起来。康纳在解决了这个毫无应对手段的敌人后看向了堵在门口的缇妮,狼披风会大量消耗体力,他在发现自己气息不稳的时候已经果断取消了它,现在他和缇妮之间再没有阻碍。
听了缇妮刚才和普特南的对话后,他就像放弃了说服普特南一样放弃了争取缇妮的打算,很明显,她也被华盛顿的力量慑服了,他不认为自己在解决权杖带来的影响前能够改变她的想法,但他并不想攻击缇妮,就算这是个幻境,他也不愿意。如果缇妮转身逃走,他不会去追,但如果缇妮想对他动手
在他还未调整好状态的时候,金发女子已经伏低重心冲了过来,刹那之间,康纳已经和她交上了手。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若论力量缇妮当然远远不如他,不过缇妮自有可以弥补男女差异的办法。她战斗时更依赖技巧,这一点他早在以前和她一起执行任务时就见识过了,但真的交起手来,他才发觉她身为女人的灵巧
...
有多棘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康纳勉力格住她角度刁钻的攻击以后,立刻发现她手腕下面无声无息地闪出了一丝寒光,直指他的喉咙。
袖剑。
康纳脑海中立刻拉响了警铃,他顾不上再控制力道,格开她的手臂后猛地攥过她的衣领然后一旋身把她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恐怕把她的骨头都摔散了,缇妮却硬是忍住了痛还想起身反击,但这时候康纳已经骑坐在她身上制住了她的双手。
“干得不错,野蛮人。”缇妮满腔不忿地开口嘲讽了他。
“缇妮。”康纳深吸了口气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缇妮挑了挑眉,但并不怎么惊讶,她知道自己在原住民中“声名远播”,她等着眼前这个野蛮人继续说下去,“现在的华盛顿是个错误,我需要你的帮助。”
听完他的话后,缇妮脸上泛起了笑意,但绝不是温柔善意的笑,而是不屑一顾的冷笑。这神情出现在她脸上真是异常违和,而且她对他的话显然全无触动,康纳有些失望地意识到身下的女人其实只是披着他妻子的外表而已,内质根本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
“要么快点杀了我,要么就快点从我身上滚下去。”缇妮忍不住又开口道,眼下这个姿势显然让她觉得异常屈辱。
这一刻她的表情转变成了羞恼倔强,微妙地和他妻子的模样重合了。
或许康纳忍不住推翻了之前的猜测或许这就是缇妮性格中的潜在成分,他这些日子隐约听说了她的父亲在这个幻境里仍然健在,斯特恩威廉姆斯将军是华盛顿在法国最忠实的盟友。如果真正的缇妮能在父亲身边长大的话,或许也会是这样的高傲的性格。
康纳因为这想法而失神了片刻,被他制住的缇妮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屈起膝盖在康纳双腿间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翻身试图逃开,要害部位被攻击的剧痛使他眼前猛地一黑,但却因为恼怒而爆发了更大的力量,他扣住缇妮的腰部把她拖回来后忍着疼痛用之前绑着他的绳索把她的双手牢牢捆了起来,在这过程中,缇妮仍然不安分地试图挣扎。
康纳当然不可能下手杀了她,但也实在是受够她了。他的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卷绳索把她的腿也绑起来。下一秒,守卫留在地上的箱子映入了眼帘,他想起了她和普特南的谈话,于是立刻起身去翻了一翻。箱子里绝大多数都是刑具,想到缇妮本来是想把这些东西用在他身上,他就微妙地不快起来。
他又翻了一会,然后找到了几个被布裹着的针筒,康纳皱着眉想了一会,然后拿出了其中一个盈满了琥珀色液体的针筒。缇妮这时候仍在和绳子较力,康纳返身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把针筒的注射针刺过去悬停在她眼前和她说话,这方法成功让缇妮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能让我安静的东西,对吗”康纳询问道,“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发明它有什么作用”
“你先把它拿开。”缇妮紧紧地抿着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还没刺下去的刀子总是更具有威慑力,被注射针指着眼睛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躁动不安了起来,见康纳无动于衷,她提高了音量大声道,“拿开啊。”
康纳不忍心真的吓她,稍微拿开了一些,但缇妮一点都不配合,她神色慌乱地盯着他手里的针管,“你要给我注射这个”
回答“是”的话,缇妮是绝不可能告诉他答案了,康纳权衡了一下说了个谎,“我要用在普特南身上,我有事要和他谈,你说过这能使人安静,它致命吗”
康纳的话让缇妮松了口气,她的身体放松下来,“它不”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在否认了这试剂有致命效果后康纳竟然直接把注射针隔着衣物扎了下去,试剂被稳稳推进了她的身体里,她显然没料到一个野蛮人竟然也有能说谎的智力,但还没来得及发怒,药剂就产生了作用,眩晕的感觉不可遏止地袭上大脑。栗子网
www.lizi.tw
她昏了过去。
这药看起来像是麻醉剂,康纳做了一番猜测,然后把空了的针筒拔丨出来丢到一边,拦腰抱起失去了意识的缇妮,动作要比之前要温柔得多,在守卫赶来之前,他得赶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是情不自禁地恶俗了一把,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种药。
、交流
非常遗憾的是,康纳最终还是没能走脱,守卫们听到了动静后全都赶了过来,他迫不得已将他们全都打倒后索性放出了全部的囚犯,他惊喜地因此找到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母亲和族中好友嘎纳多贡,他本以为自己的母亲是被关在别处的。
嘎纳多贡和波士顿的反叛军有联系,所以越狱后他们成功在反叛军的老巢里找到了落脚点,他再次见到了萨缪尔亚当斯,这位美国**战争时期的反英份子眼下正致力于推翻华盛顿的暴政。
萨缪尔亚当斯相当欢迎康纳加入他们,但看到康纳俘虏回来的缇妮后他又惊又怒,“缇妮威廉姆斯她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徒,她也是一样,杀了她吧。”
“不行。”康纳直接了当地拒绝了,看到亚当斯和母亲脸上诧异的神色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缇妮流露出了太多亲近,这在他们眼中是不合理的,“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还可以把她当成人质。”
“好吧”康纳信手拈来的话勉强说服了亚当斯,“但她眼下这个状态我们可问不出什么,她到底怎么了”
缇妮经过这一路奔波好像终于从昏眩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目光涣散、神色茫然、一言不发。康纳之前抱着她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出了很多汗,他从前在城市的阴暗角落见过这种模样的人,她现在就像是吸食了毒品。他有点后悔没问清楚就直接把试剂打进了她身体里,但又隐约对这个现状松了口气,如果没用那个药,缇妮不可能直到现在还那么安静。
“我也不知道。”康纳含糊其辞。
亚当斯想了想道,“那就把她关进地窖吧,到明天这时候她应该就清醒了。”
“有阁楼吗”康纳追问了一句,地窖太阴冷了。
亚当斯听出了他的意思,没在这问题上和他过多纠缠,“那就关进阁楼。”
康纳把缇妮抱上阁楼的过程中,她一直相当安静地蜷缩在他怀中,给他省了不少事,阁楼里一片漆黑连灯都找不到一盏,还堆了不少杂物,康纳在角落理出一片空地后把她抱了过去,她的顺从让他不由心软了一点,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乖乖待在这里,我等下再回来看你。”
康纳接着又回到底楼继续和亚当斯他们商议针对当前局势的对策。
“华盛顿已经赶去纽约镇压叛乱了,但那里的人民坚持不了多久,没有援军的话革命之火很快就会熄灭。”亚当斯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但城里通往外界的道路全被重兵把守着,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对纽约的人民施以援手。”
他们激烈地讨论着,卡尼耶蒂依蓊和嘎纳多贡也不时给以建议,康纳本也想参与进去,但他能想得到的办法别人同样想得到,所以只听了一会康纳就走了神,心思已经飞到了阁楼上,又坐了一会后他起身道,“有多余的床褥吗我想休息了。”
“我记得储物间里还有一些。”亚当斯随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康纳立刻抱了两床被子去阁楼,他在地上靠着墙铺床时缇妮就缩在角落里看着他,她的意识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康纳不忍心让她受苦,因此试着和她沟通了一下,“我会帮你松开绳子,但你不能试图逃跑。小说站
www.xsz.tw我会锁上门,你晚上就睡在这,可以吗”
缇妮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把身体转了过去,康纳上前解开了紧缚着她双手的绳索,纤细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红印,看起来异常可怜,康纳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缇妮却好像被针蛰了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去。康纳这才想到这里的缇妮并不爱他,不由有些失落地退开了点距离。
这样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缇妮打断了,她在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就猛地攻了过来,她的袖剑早就被康纳拿走了,所以她现在只能赤手空拳地和康纳较力,而且因为药物的关系她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康纳伸手格了两下就轻松把她推倒在了床褥上,他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该把你重新绑起来”
缇妮急促地喘息着,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她身上的力气,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我听见你们说话了,你们想要推翻华盛顿的统治,对吗”
“没错。”康纳想听听她的回答。
“你说华盛顿是错的,但在我们看来,你们才是错的。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争权夺利,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带来绝对的和平,这个脆弱的国家想要延续下去,正需要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人来平衡它。这个有权利的人,就是乔治华盛顿。”
“秩序”谈话间康纳已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反驳道,“可是你手里还拿着袖剑。”
缇妮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袖剑刺客追寻的就是秩序,我们”
“你该睡了,很晚了。”康纳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他觉得和缇妮谈话是个极大的错误,这个幻境颠倒黑白的能力实在太过强大,它甚至改变了人的思想,在这个前提下,他和缇妮实在没什么好谈的,他接着道,“你需要帮忙吗”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缇妮的样子看起来越来越糟了,意识虽然还清醒着,但白皙皮肤上泛起的红潮和紧皱的眉头暴露了她正在极力忍耐着某种痛苦,听到康纳的话后,缇妮语气暴躁地开口,“那个药剂,有麻醉、致幻、催情三大效果,你要帮我那就先把裤子脱掉吧。”
“为什么要加入催情的效果”康纳直接无视了她最后那句话。
“为什么因为材料里就是有能让人亢奋的成分。”缇妮好像因为他没完没了的问题生气了,提高了音量,“别在这烦我,快滚出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缇妮口中听到这么粗暴的话,康纳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缇妮冷笑了一声,“现在就头疼了吗等我出现戒断反应的时候你会更头疼的,与其到时候不耐烦,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吧。你留着我是想利用我做些什么吧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配合的。”
康纳懒得和她解释,只是确认道,“这真的是毒品”
缇妮把头转开不想理他,康纳用手捏着她的下颌扭过来强迫她与他对视,缇妮不耐烦地解释道,“这是我们用来控制犯人的,没有成瘾性要怎么控制”
康纳松开了手,“你出了好多汗。”
“那你还不快点从我身上下去”缇妮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过了一会她忽然提起了点神,满怀希望地问道,“我能洗个澡吗”
“不能。”革命军的据点里没有这么宽裕的条件,而且缇妮也不适合再下去出现在他们眼前,下面有三分之二的人希望立刻杀了她,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希望利用过之后再杀了她,康纳从她身上起来后道,“你先休息一会。”
说完之后康纳就离开了房间,听话里的意思他像是还会回来,所以缇妮又等了一会,以为他会带点吃的上来,但结果康纳带上来的是一盆热水和毛巾。
“擦完脸会舒服点。”康纳绞干湿毛巾后递给她。
缇妮恹恹地拨开他的手臂,“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
、情热
康纳没理会缇妮的抗拒,直接把她从床上拖起来,然后揽过她的肩膀帮她擦了一下脸,缇妮在这过程中躺在他怀里对他又推又搡,好像是想离他远点,但挣扎总是无法奏效,缇妮气恼之下直接张嘴咬了康纳的手指。
她是真的咬,康纳有些吃痛地抽出手指,“你”他想要开口说话,但立刻就被缇妮的下一个动作打断了,她凑过来在他的唇上飞快地舔了一下,康纳被她弄懵了,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推开了她,“你又怎么了”
“啰嗦。”缇妮不耐烦道,“我都说了那个药有催情的效果,你还留在这不走不就是想和我做吗”
“”康纳一时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的理由,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缇妮又凑了过来,好像还是想亲他,但没有控制好力道,与其说是要亲他,还不如说是一头撞了过来,康纳眼明手快地抵住了她的肩膀,以防她没头没脑地让两个人都一起受伤。
他的推拒让缇妮有点不高兴,“要是真的不想做你可以立刻离开,这种拒绝算什么啊反正到最后还是会忍不住的,干嘛要推开我”就好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观点一样,缇妮开始伸手脱自己的衣服了。
康纳头都开始痛了,因为现在根本不是该做这种事的时候,但缇妮好像已经因为药物失去理智了。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缇妮就已经完整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因为晕眩状态下手指总是找不准纽扣的关系,衬衣倒是还留在身上,但要知道她之前真的出了很多汗,白色的衬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完整地勾勒出了内衣的轮廓和身体的曲线,这幅模样简直比完全不穿还更见鬼的是,眼下这刻她已经光裸着双腿跨坐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又亲又舔,两个人的衣物都被她蹭地乱七八糟。
康纳面对这种情况,挣扎了大约两秒钟就自暴自弃地沉沦了,其实让他不再挣扎的原因很简单,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把发情中的缇妮丢在这里一走了之。
虽然吻地很热切,但缇妮的吻其实非常青涩稚嫩,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靠过去轻声道,“接吻应该是这样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吻上了她柔软的唇,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自然而然地把舌头伸了进去,**而缠绵地舔舐着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两个人随着这个吻的深入贴合的越发紧密,他的回应让缇妮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十分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因此在吻的同时她还试着去脱康纳的衣服。
康纳配合了她的动作,衣服脱干净以后缇妮又大着胆子往他胯间摸了过去,她试探性地去碰了碰后身体却猛地僵住了。缇妮伸手将正和她接吻的康纳推开,然后又摸了摸,接着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康纳。她震惊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现在所触碰着的地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康纳尺寸惊人,两个人也都被情热炙烤地十分难耐,康纳甚至因为她的触碰而低低地喘息了一声,但是
事实就是那里一点勃起的迹象都没有。
“我”康纳想要解释,但缇妮直接甩了他一个耳光。
“离我远点,废物。”缇妮收拢了自己的衣服后低低地骂了一声,发现了这件事以后她觉得自己和康纳亲热了半天是件异常耻辱的事。
这是康纳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虽然他小时候也曾因为顽皮而被母亲和族母打过,但她们可从来没用过扇耳光这种方式,海尔森也打过他如果用袖剑和他交手也算的话但他立刻就给予了反击,所以尽管缇妮的这记耳光力道绵软地就像是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他还是有些生气了。
这种生气一旦到了床上,就会有特殊的发泄途径。
他把想要起身的缇妮拉回来按进怀中,压抑着些微怒气在她耳边道,“没反应是因为你白天踢我的那一脚,明白了吗”
缇妮稍微安静了一点,于是康纳拉起她的手强硬地放到了他胯间,让她的手隔着裤子反复勾勒他下身的形状,那个用来享乐的器官在被抚慰后微妙地起了些反应。缇妮看起来对他的操控并不害羞,但却有点紧张,身体都僵住了,完全是在任凭康纳摆布,等到她终于从迷茫的意识中挣扎着回过神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把手猛地抽了出来。
“你到底还要不要做”康纳深呼吸了一下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妻子脾气暴躁起来能这么烦人。
“这样太慢了。”缇妮嘟囔道,然后起身换了个姿势,并拢起双腿跪伏在他身前,把他的裤子褪下来一点,身体低了下去。
康纳不可能猜不到她要做什么,“你”
“啰嗦,别烦我。”不等康纳再说话,她就凑过去张嘴含住了那个尚未有很大变化的器官。
平心而论,缇妮的技术糟糕的要命,但牙齿擦到时带来的细小疼痛和白天的性质不太一样,反而让他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兴奋。因为缇妮很少会为他做这样的事,虽然她看起来对用手或者口并不抵触,但害羞内敛的性格让她绝不会主动,而他也不太好意思提出这样的要求。
下身被湿热口腔包裹住的时候,一时间几乎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向着那个部位奔涌而去,快感让他不自觉地将手放到了缇妮的发顶,但不是让她停下,而是越发把她的头往下按,引导她去填补他**的空洞。
缇妮发出了难受的呜咽声,虽然是她主动做出了这种行为,但她还是略微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做着这样的事时她选择闭上了眼睛,但口中的器官从温暖柔软变得灼热坚硬这一点她就算闭上眼也还是感受地清清楚楚,超出预计的尺寸很快让她在舔弄时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就在她勉力死撑的时候,康纳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不会就别吞那么深。”
“谁说我不会了”缇妮擦了擦嘴角后还在嘴硬,但下一秒干咳和呕吐的生理反应就涌了上来,她扭过头去遮住嘴强行忍住了。
康纳懒得揭穿她,直接把她抱起来让她跪坐到自己腿上,这次两人之间没有了衣物的阻隔,缇妮显得不安了起来,明明之前还一直嚷着要做,这时候却退缩了,甚至还拍开康纳撩开她衬衣下摆的手,神情紧张地问道,“你干嘛”
“不扩张等下你会很痛。”
“我不要你直接插进来好了,痛也没关系。”缇妮又把康纳伸过去的手推开了一次,她好像对于康纳想把手指探进她身体里的意图非常不自在,大声拒绝道,“我都说了不要了,别用手碰我。”
“”
好烦,康纳现在真的很想揍她。
缇妮说完这些后也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康纳的尺寸,她在此之前从来没见识过别人的,所以没办法做出比较,但一想到等下要把那种尺寸的东西直接放进身体里,她就有些头皮发麻。尽管如此,她也还是不想让这个野蛮人把手指伸进来,总觉得那是比被插入更令人羞耻的事。
说起来,明明是个野蛮人,为什么会对这种事那么擅长
缇妮这边还在胡思乱想,康纳却已经决定彻底放弃她了,“好,那你就自己来吧。”
...
幻境里的记忆在破碎后应该也不会消退。栗子网
www.lizi.tw华盛顿拿出金苹果时缇妮也在场,她应该也被卷了进来,只是和华盛顿一样被金苹果洗去了记忆,他很好奇自己的妻子将来回想起自己做的这一切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这一整个晚上都被她搞得异常恼火,干脆就趁现在制造更多让她一想起来就会无地自容的回忆好了。
他也是有报复心的。
缇妮稍微踌躇犹豫了一下,身体里叫嚣着的欲求正催促着她赶快做些什么,她伸手扶住康纳的肩膀抬起腰身,这一步应该没走错,但紧接着她又陷入了茫然,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康纳说到做到,他是真的一点动作都没有,好像完全不打算再碰她了,明明他自己下半身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但缇妮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时他却也只是平静地望着她。
她不服输的性子又发作了,反正说到底也不过是用身体容纳他那个勃起的部位而已,缇妮咬了咬牙,直接对准位置放下了腰。康纳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蠢到这种程度,竟然真的直接坐了下去,想阻止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身体没什么力气的缘故,缇妮连跪都跪不稳,让那个器官直接一口气没入了尽头。
幸运的是,那管让她变得如此狼狈的药剂终于带来了一点正面效果,因为麻醉的效果还没有消退,所以她并不是很痛,身体被填满的时候她甚至从嘴边零落出了甘美的喘息,脊骨也被刺激的一阵酥麻,尤其是康纳还顺势环住了她的腰,敏感部位被触碰的感觉让她一下子瘫软了下去,趴靠在康纳肩头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还能动吗”康纳问道。
缇妮这次老实多了,她可怜地摇了摇头。
康纳没了耐心,直接把她抱起来让她躺在床上,抽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难受,但很快康纳就将身体的阴影覆到她身上,交换了两个人的上下位置。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又被汗水浸湿的金发,喃喃道,“这次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停了。”
、破碎
第二天起来是理所当然的尴尬,只不过倒不是因为缇妮,而是因为母亲和好友看他的目光变得异常诡异。康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声音,但不管怎么样,他待在阁楼上一整晚没出来是事实。
幸好他们都没就此追问什么,这让康纳松了口气,与其同时还发生了一件好事,那就是缇妮清醒了。这个清醒不是说她脱离了药物的影响事实上,她的身体仍然忽冷忽热而是指她脱离了华盛顿权杖的控制。
她变得理智多了,不再叫嚣着要杀光开拓地的原住民,也不再坚持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维持秩序,她甚至冷静平和地和革命军进行了交流,提出了从港口出海支援纽约的建议,萨缪尔亚当斯对她的转变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就此考虑一下。现在的缇妮和康纳有了共鸣,都认为华盛顿是个错误,但即便如此,缇妮对康纳的态度还是很差劲,她好像认为昨晚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是个耻辱。
康纳不再强求她改变看法,等到幻境破裂,一切自然会恢复成原样。他很快说服亚当斯同意缇妮的提案,她是将军之女,能凭父亲的威势调动军队,波士顿的革命军可以袭击蓝衣卫脱下他们的服饰后进行伪装,然后在她的掩护下登船去纽约。
波士顿港口停放着许多船只,但康纳看到一艘上着白漆的船后毫不犹豫地选中了她。天鹰号,他还是对她最有感情。听说在这个幻境里天鹰号是从罗伯特福克纳船长手里收缴来的,在心里向船只被夺的福克纳先生道了歉之后,他带着革命军起程去了纽约。
上岸之后他们按照亚当斯的计划分头行动,亚当斯打算先和本地的革命军首领托马斯杰斐逊接洽,但缇妮对此另有看法,她认为即便这些人全都联合起来也无法抵抗权杖的力量,要打倒华盛顿必须得出其不意。栗子网
www.lizi.tw缇妮的计划是由她假装抓住康纳后献给华盛顿,华盛顿现在对原住民恨之入骨,一定会想亲自杀了康纳,那时候将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这个计划缇妮觉得其他人不太可能答应,所以只告诉了康纳一个人,康纳很快就同意了,两个人决定在登陆纽约之后就和其他人分开去执行这个方案。
“现在的我无法抗衡权杖,必须要想办法得到更多的力量才行。”上岸之后康纳这样对她道。
缇妮皱起眉,“但你该明白这个计划是不能带去很多人的,普特南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你在波士顿做过的事,人太多会让华盛顿产生怀疑。”
“不,我的意思是我需要更多的动物灵。”康纳取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红树茶,他将它藏的很好,没让母亲察觉到壶里的不对劲,毕竟她是不支持他喝红树茶的。他不认为狼披风能在战斗中取到决定性的胜利,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在向缇妮简略地叙述了红树茶的作用后,他将壶中的茶水一口饮尽,“我会有短暂的晕眩,替我警戒一下四周。”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的意识就因为红树茶而不受控制了,缇妮怔了一下,喃喃道,“你还真是相信我啊。”
这次获取力量的旅程和第一次一样漫长,康纳最终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阳光甚至让他觉得恍如隔世,缇妮好像在一间旅馆里找了个落脚处,并正在喂他喝水。他的突然醒转让缇妮有点惊讶,水也洒出了一小半,他望了望缇妮,然后拿过剩下的水尽数喝下。
“你不是讨厌我吗”康纳将喝空了的碗放到一旁。
“顺手而已。”缇妮替自己辩白时底气明显不足,然后她试探性地问道,“你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我们以前认识吗”
“你相信在某个地方有另外一个世界吗”
“什么意思”
“在那个世界,华盛顿是个廉洁公正的领袖,刺客追寻的是自由,而你”康纳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是我的妻子。”
“你想象力真出色。”缇妮讽刺道。
“我没有证据能让你相信,所以你觉得我在说谎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他的态度让缇妮有点不自然,她转移了话题,“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最好还是先去干掉那个廉洁公正的领袖,你觉得呢”
“没问题。”康纳轻轻颔首。
缇妮将他带去了华盛顿在纽约城内建造的宫殿,华盛顿对他们的合力偷袭全无防备,但金苹果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经过激烈的交锋后他们艰难地杀死了华盛顿,夺得了金苹果,就在康纳触碰到金苹果的刹那,时间停止了流动。
当时间再度开始流转时,华盛顿的金字塔消失了,他们回到了达文波特家园,回到了家。
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窗外的一片树叶正要落下,她正要为匆忙赶来的华盛顿送上一杯水,而华盛顿华盛顿正打算将金苹果递给康纳,他的手甚至仍举在空中,等待着康纳接过去,但他接着却猛地抽回了手,金苹果因此坠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我不该拥有这样的权利。”华盛顿低下头,一脸心有余悸。
“没有人应该拥有这样的权利。”康纳接上他的话。
华盛顿因为这句话有些出神,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我我该走了,请你销毁它,康纳,拜托了。”
他来的奇怪,去的也很匆忙,就在康纳打算将华盛顿送出门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的缇妮开口叫住了他,“等等我们发生了什么”
“你就当是做了一个梦。栗子网
www.lizi.tw”康纳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一个对我而言还算不错的梦,只是我希望你别再说我想象力出色了。”
缇妮愣了一下,在康纳离开房间以后,她的目光落向了地上的金苹果,它正散发着柔和诱惑的光,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缇妮不自觉地向它伸出了手。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在她快要碰到它的时候,陌生的记忆倒流回了脑海中,她警醒过来,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然后忽然理解了康纳刚才那句有些奇怪的话。
金苹果幻境中的大部分事物都模糊不清,只有印象最深刻的部分被清晰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缇妮满脸通红地用手捂住了嘴,用梦呓般的声音道,“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觉得自己需要去米莉恩那里静一静,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见到康纳了,又或者说是不好意思再见到康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完
又去补了一遍暴君华盛顿,拿着金苹果坐在王座上的康纳简直让人双腿一软,也是感觉自己写的很糟糕,大家别嫌弃,这篇就快正式完结了。
下一个番外:法国大革命。
、传奇
亚诺多里安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正直的人,但路遇不平的时候他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施以援手,如果援助的对象是位漂亮的女性,那他行动起来会更加积极。眼下他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一个在这个大区起码被他抓住过三次的小偷沿着街道飞快地从跑了过去,顺走了一位女士的钱包。
看来今天他得去抓第四次了,亚诺叹了口气,走过去向那位已经有所察觉的女士道,“不用着急,我会替您找回钱包的”他本想称对方为小姐,但在她抬手将一缕头发拂到脑后的时候,亚诺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发现对方的年纪要比他大得多,于是他半途改了口,“夫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想去追回小偷,但这位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女士阻止了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无需麻烦你了,我丈夫已经去追了。”
亚诺怔了一下,有点意外,他刚才仓促之间并未注意到她身边还有男伴,但说实话,他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在巴黎复杂的巷道和街上拥挤的人群里抓住一个小偷,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这位女士微笑起来,“看,他已经回来了。”
亚诺有些惊讶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她的丈夫,因为她的丈夫身高实在有些出众,在巴黎很少能见到这样体格的男人。她的丈夫在听说了亚诺本想帮忙的事后也礼貌地向他道了谢,他给予回礼的同时随意地着眼打量了一下这对夫妇。
金发女人是典型的法兰西人长相,但身上并未穿着繁复的贵族服饰,只有一件裁剪得当修身合体的长裙,巴黎人是不会穿这样风格简约的衣服的,亚诺觉得她可能是外地人,但当他把目光移到她的丈夫身上时,他更改了自己的猜测。他们说不定是外国人,她的丈夫长得像是西印度人,不过**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得对那里的人换种称呼了,该叫
“你们是美国人”亚诺忍不住问道。
“你的感觉真敏锐。”她惊讶道,“没错,正是如此嗯,方便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按照以前的经验,她多半是想问过他名字后再表达一番谢意,但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所以亚诺在告诉他们名字后便想告辞了。
“多里安先生。”金发女人叫住了他,“我这倒是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什么事”亚诺有点好奇的停下,因为自始至终这对夫妇都表现的很客气谦逊,所以他没什么不耐烦的情绪,而且听她的口气,好像这件事他肯定能帮上他们的忙。
“多里安先生,能请你带我们去巴黎的兄弟会根据地吗”迎着亚诺惊讶的目光,她撩起了自己的衣袖,手腕略微抖了一下后,闪着寒光的利刃立刻从手腕处弹出,由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很快又把袖剑藏回了衣袖下,“还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缇妮肯威。”
“呃,肯威夫人,你”亚诺又看了一眼她的丈夫,“恕我冒昧,你们两个都是刺客”
这位肯威夫人点了点头,“我们来自北美兄弟会,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来到巴黎,想看看是这里的兄弟会是否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毕竟如今的法国局势不太好,不是吗”
“嗯。”他并不奇怪他们能认出他的刺客身份,虽然已经被特蕾内他们逐出了兄弟会,但他的刺客袍子还穿在身上,“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只能将你们送到外面。”
“为什么”肯威夫人有些惊奇地问道。
“这里的大门不再为你敞开了,亚诺多里安。”当他把这两位美国客人带去巴黎兄弟会在地下公墓的根据地以后,守卫立刻用冷冰冰的话语把他拒之门外,他想这应该足够肯威夫人明白他和兄弟会的关系了。
亚诺正想告辞离去,一路上相当沉默的肯威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亚诺想象中的温和得多,“请转告你们的导师,康纳肯威前来拜访。”
康纳,亚诺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守卫就已经惊讶地张大了嘴,转身进去通知特蕾内他们了。
“发生了什么”肯威夫人轻声向亚诺问道,这其实也是亚诺想问的,不过他明白肯威夫人的意思是在问他和兄弟会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吭声,因为他不想把这些龃龉的嫌隙说给眼前这位让人一眼就会心生好感的女士听。
没等多久守卫就回来迎接这对夫妇了,他们显然是相当重要的客人,接着守卫状似无意地对亚诺说道,“特蕾内大师说你也可以进来。”
这说话的口气听得亚诺心头起火,但好奇心还是让他跟了进去。
关于康纳这个名字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在他面前永远高傲自矜的特蕾内大师竟然在年纪远比她小得多的肯威先生面前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恭敬地叫了一声,“导师。”
在旁边无所事事的亚诺配合地发出了惊讶的抽气声,特蕾内立刻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这个了,倒是他终于想起了康纳这个名字是在哪听过的了。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背叛了米拉波的比雷克和他决战的时候,在临死前曾吼出过这个名字。
“你以为这一切是现在才发生的吗刺客组织是第一次遇到领导问题吗整个兄弟会是第一次从无到有的吗不是的,亚诺,不是的马斯亚夫、蒙泰利吉欧尼、北美殖民地都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我们也遇到了,如果你与我合作,我们就能力挽狂澜,将处在低谷的刺客组织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为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艾吉奥奥迪托雷、康纳肯威的接班人”
亚诺对刺客组织的历史并不了解,所以康纳这种中世纪风格的名字曾让他误以为这位刺客导师已经死了数十或者数百年了,但今天才知道,原来康纳肯威是个活着的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吐槽了吧,接班人个鬼啊,康纳又没死。
、对比
特蕾内等三位大师这次倒没怎么避讳他,当着他的面就与肯威先生进行了一番谈话,看他们神色似乎谈话的内容很严肃,亚诺也只能从这方面猜度了,因为对于他们的谈话他听不懂,从刚才在街道上的交谈就看得出肯威先生法语不算太好,所以此刻他们正在用英语交流,而亚诺本人的英语非常地糟糕。
谈话结束以后,肯威夫妇两人似乎是打算告辞了,善解人意的肯威夫人看出了他待在这时的尴尬,“多里安先生,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亚诺有些踌躇,事实上他到这里之后还想再尽一番努力,让巴黎兄弟会的大师们重视起杰曼的事。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特蕾内女士开口了,“多里安阁下,请送我们的客人离开。他们停留在巴黎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予他们一些照顾。”
特蕾内大师以为他还想重新加入兄弟会,所以此时毫不客气地颐指气使了起来。
“我还在兄弟会里的时候就没完没了的给我打杂的任务,你以为我是你们的仆人吗”亚诺有心想这么说,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与兄弟会保持良好关系和与兄弟会交恶之间哪个对艾莉丝更有帮助,白痴也分辨得出。
“我的荣幸。”亚诺最终忍气吞声道。
“不,不用麻烦了。”肯威夫人好像瞧出了点什么,“我和康纳来巴黎是想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出力的地方,而不是给你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好好听听别人是怎么说话的,特蕾内大师。”亚诺在心里道,他也不想接这种麻烦活,但一转眼他忽然有了个新想法,他改变了态度,忽然殷勤了许多,“您和您的丈夫是外国人,对巴黎不熟悉的话会有很多不便之处,我愿意在你们身边替你们排忧解难,这样当你们想和兄弟会联络的时候也会便捷一些,请相信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麻烦。”
肯威夫人看上去好像被他说动了,特蕾内意外地扫了他一眼,好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接着她上前一步替这件事一锤定音,“请不要再推辞了,我们都等着您答应下来呢,夫人。”
“好吧。”肯威夫人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亚诺,“那就万事有劳了,多里安先生。”
亚诺点了点头。
其实他改变主意想留在肯威夫妇身边的原因很简单,他意识到这对夫妇在刺客组织里身份非同凡响,康纳肯威他听到特蕾内称他为导师,也就是说,肯威先生的地位和已经逝去的奥诺雷米拉波导师是一样的。既然他们如此有地位,话语权肯定也不低,如果他将杰曼的事情告诉他们,说不定他们会想从这个角度帮助巴黎兄弟会,到时候特蕾内就再也没有拒绝杀死杰曼的理由了。
现在他只需要与肯威夫妇相处地更亲近一点,好顺利成章地提起杰曼,亚诺相信只要将杰曼的恶行摆到桌上,任何人都会有所触动的。
在和肯威夫妇离开了地下公墓后,他殷切地问起了他们的住处,肯威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后道,“我们住在酒店。”
“那里人多眼杂,不太适合行动。”亚诺立刻从多方面举证,然后提议道,“你们愿意搬去我家里吗那里有足够的房间给你们使用。”
其实那是已经死去的德拉塞尔先生的房产,现在属于艾莉丝,但亚诺觉得没必要特意提起这点,艾莉丝本人就更不会在意了。在巴黎街头磨练出的口才让肯威夫人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很快答应了下来,而肯威先生显然万事都听她的,亚诺到现在还没看到这位刺客导师反驳过他妻子一次,所以肯威先生也同样没有异议,亚诺很快去雇了一辆马车将他们带回了德拉塞尔老宅。
安顿好他们以后亚诺抽空去和艾莉丝见了一面,她仍在东奔西走,致力于揭穿杰曼的阴谋并为父报仇,听见亚诺说他带了两个人住进德拉塞尔老宅这件事以后,她只是将憔悴的双眼睁大了些,“亚诺,我很高兴你能从被刺客组织逐出的低谷里走出来,但你把
...
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不”他考虑了一下说辞,“你了解康纳肯威这个人吗”
艾莉丝向来聪敏,她很快意识到了关键所在,“你究竟带了什么人住进我家里”
“康纳肯威,还有他的妻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为什么他们会来巴黎”艾莉丝一脸诧异。
亚诺将原因详细的告诉了她,然后又对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听完之后,艾莉丝显得相当振奋,为了报仇,她不在乎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哪怕她是圣殿骑士,而她求助的对象是刺客,接着亚诺从艾莉丝那里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肯威先生。
“康纳肯威是北美传奇刺客,波士顿倾茶事件你听说过吗他十七岁的时候刚好在那起事件里崭露头角,之后他积极地参与到了**战争里,功勋卓着。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大陆军最后绝不可能赢下北方大战,他等于间接地帮助了华盛顿总统建国。殖民地**以后,他致力复兴北美刺客组织,又推动了民主党的发展,共和党在国内被打压地很难再抬起头。由于他和美国过半的开国元勋都关系密切,所以教团对他全无办法,北美的圣殿骑士尝试过暗杀,但结果”艾莉丝没说下去,但亚诺已经知道了后续。
她接着又道,“美国近几年发展迅速,根基打稳之后在托马斯杰斐逊的主持下大陆议会追授、奖励了很多将领,康纳肯威从来没有参过军,但名单里也有他的名字。他被赠予了一块土地和许多意义非凡的称号,就连美国现在的华盛顿总统也是他的挚友,这对刺客组织的发展大有裨益。教团内部一致认为在康纳肯威死去以前,刺客和圣殿骑士分庭抗礼的局面很难被打破。”
这种刺客导师的资料在圣殿骑士内部都有所记录,所以艾莉丝此刻侃侃而谈,毫不显滞涩。
“肯威先生好像连四十岁都没到。”亚诺忍不住道。
“谢谢你的提醒,亚诺,但这一点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艾莉丝客气地讽刺了回来。
亚诺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对比起肯威先生的人生,他觉得自己简直和巴黎街头漫上来的脏水一样低微。听艾莉丝转述肯威先生的经历简直像在听一个三流剧作家创造的剧本,亚诺毫不怀疑这样的故事放到剧院里肯定会因为过分夸大而被倒喝彩,但毫无疑问,这些全是真的,艾莉丝没必要为了一个刺客说谎,亚诺下意识联想了一下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答案让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陷入了对人生的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剖析
亚诺很快回到德拉塞尔老宅积极地和肯威夫妇接触起来,他打着请求指点的名义试图和肯威先生聊聊,但亚诺很快发觉这主意蠢的要命,他只会看和写一点英语,说就完全不在行了。两人如果想沟通的话,语言真是个无法忽视的难题。
亚诺本想说不必麻烦了,但肯威导师却把他的求教当了真,指点了他不少格斗和自由奔跑的技巧。言语无法沟通,肯威导师就用行动让他明白,这样认真的态度不禁让亚诺有些愧疚,但这点愧疚很快就消隐无踪了,因为肯威先生之后在实战里狠狠操练了他一下,整个过程让亚诺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单方面的被殴打。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天之后,亚诺就对肯威先生敬而远之了。他听完艾莉丝的介绍和亲自接触下来以后其实相当敬佩这位导师,他向来心高气傲,能得到他的尊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他对巴黎兄弟会里的那三位大师从来没有服气过,他很愿意和肯威先生亲近,但和肯威先生用行动交流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转而开始向肯威夫人献殷勤,找不到话题他就干脆拿语言问题去搭话,“您的法语说的真好,甚至连口音都没有。夫人,您以前在法国生活过吗”
“谢谢你的赞扬。”肯威夫人面对他的恭维只是微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在巴黎生活过,但之后就成为了移民者。”
没想到肯威夫人竟然是巴黎人,亚诺有点意外,接着道,“原来如此您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亚诺觉得自己的话题转的有些生硬,但愿他没把“我帮你们的忙,你们最好也帮帮我的忙”的意思表达的太明显。
“谢谢你的好意,多里安先生,但无需你费心了。”肯威夫人仍是婉拒,“我们来巴黎有三件事要办,眼下拜访巴黎兄弟会和清算田地这两件事都已经完成了。”
“田地”
“我在巴黎郊外有一块父辈留下的土地,虽然一直挂在我的名下,但我其实永远也用不上它,所以想趁着丈夫陪我回巴黎的时候顺便替它找个合适的主人,事实上,我已经将它赠予特蕾内大师了。”
“土地的面积有多大”亚诺本对这个没有兴趣,但肯威夫人最后那句话让他忍不住好奇了。
“不算大,只有一两百公顷。”
“”亚诺沉默许久,然后道,“夫人,即便如此,它也值好几万法郎。”
“我知道,但我们已经足够富有了。”肯威夫人微笑道,“真要找个买家的话,那得花很长时间,我们并不打算长时间留在巴黎,这里的环境和我小时候相比起来真的是再者说,得到这笔法郎以后,我们又要想办法置换成美金,这实在太麻烦了,索性就将它赠予了这里的兄弟会,你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据点,待在地下公墓对发展毫无益处,不过特蕾内大师好像不好意思接受这份礼物,正在筹措资金想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下那片土地。”
虽然听艾莉丝说过肯威先生有一片大陆议会赠予的土地,但此时此刻,亚诺还是不禁对他们的富有程度有了新认识。
“说到兄弟会”肯威夫人沉吟片刻,“多里安先生和兄弟会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亚诺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肯威夫人会突然提起这个,他本能地想随口带过,但又觉得在肯威夫人已经有所察觉的情况下他最好还是坦诚一点以获取她的信赖和好感,于是亚诺简单的说了说自己与大师们的矛盾,在这过程中,他当然是尽可能的美化了自己。
亚诺并不觉得肯威夫人能对他们之间的矛盾提出什么建设性的解决方案,所以说完之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但肯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他一惊之后猛地回过了神。栗子小说 m.lizi.tw
“多里安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追求自由的组织却阶级严明,是件很奇怪的事”肯威夫人听完之后这样问道。
“没错。”亚诺迫不及待的认同了,“就是这样。”
他待在刺客组织时总觉得有些隐约的违和感,但他并不能确切地描述出那种感觉,现在肯威夫人的问题却直接指出了最关键的地方。这个组织鼓吹自由但本身却阶级严明到让人觉得冷酷,这种怪异感才是亚诺始终无法彻底融入兄弟会的真正原因。
他以为肯威夫人接下来会给出一些好的建议,但她却这样说道,“这是无可避免的,多里安先生。”
亚诺有些失望,“那圣殿骑士要言行合一得多。”
肯威夫人摇头笑道,“自由本就是一个美丽的梦想,我们需要付出百万倍的努力才能将其实现。我们需要有分工,有阶级,才能更有效率的行动。在这过程中,最不可缺少的是一位合格的领袖。”
“领袖”
“没错,一个不会过分疏远以至于让人觉得冷酷、又不会过分亲近以至于让人无视其威严的领袖。”
“这条件听上去就很难达成,米拉波导师差不多只符合后半条。”亚诺叹了口气,然后忽然问道。“肯威导师是这样的领袖吗”
“我是他的妻子,我说了可不算,这得靠你自己去体会才行,多里安先生。”
“他喜欢站在高处训话吗”肯威夫人实在太有亲和力,亚诺下意识地抱怨了起来。
肯威夫人有些诧异,“当然不会,我们更喜欢与同袍分享美酒和佳肴。难道特蕾内和其他大师们喜欢这样做吗”
“他们简直太喜欢了。”亚诺把这句无礼的话藏在心里,然后随口道,“或许北美兄弟会更适合我。”
“我们随时敞开着大门,欢迎所有有着共同信念的朋友。如果你来北美,我们会热情招待你的,就像你眼下招待我们一样。”肯威夫人露出温柔的笑。
亚诺心虚地移开眼,然后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和肯威夫人聊了太多本不该聊的话题,他连忙将谈话方向拉回正轨,“您刚才说有三件事要办,第三件事也是我帮不上忙的吗”
“嗯至少我看不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是打算去拜访一个老朋友,拉法耶特侯爵,他在法国应该很有名气,你听说过他吗”
亚诺一怔,然后用努力压抑着兴奋激动的声音道,“我当然听说过。”
、时光
亚诺顿了顿后接着道,“在巴黎,几乎每一个人都听过拉法耶特先生的演说。”
他们眼下谈论着的拉法耶特侯爵,正是蒙茅斯战役里的那位拉法耶特侯爵。美国**战争胜利以后,这位法国贵族带着美国人民的友谊和崇敬、以及荣誉和权势满载而归。在法国大革命爆发以后,他也积极地参与到了政治活动中,不过他的立场相当暧昧,一直摇摆于忠君的保王派和激进的山岳派之间。因为他既向往美国的共和制度,也支持巴黎人民的革命,但贵族的身份却又让他认为路易十六仍算是一个好君主,只要人们同意,路易十六是可以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总统的。
一言概之,拉法耶特侯爵权势滔天,但本质仍是个保王派,杰曼现在只是刚刚回到圣殿骑士的队列,毫无政治地位。如果被拉法耶特侯爵得知杰曼企图谋害路易十六以宣扬圣殿思想的计划,解决杰曼对拉法耶特侯爵来说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
因为贵族阶级离他十分遥远的关系,所以亚诺从未想过走这方面的路,但现在肯威夫人的话无疑是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恕我冒昧,我想问问拉法耶特先生和你们的关系很亲近吗”亚诺试探性地问道。
“嗯我本人和他没什么交流,只在**战争中见过几次,但他很愿意和康纳保持联系,即使分处欧洲和美洲,他也坚持每年派人送信来问候我们。”肯威夫人想了想道,“说亲近倒也不至于,但至少不算陌生。”
“这就足够了。”亚诺在心里道,然后大胆地提出了请求,“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拜访拉法耶特侯爵呢”
肯威夫人有些吃惊,“为什么”
“有件事我得立刻告知拉法耶特先生。”见时机合适,亚诺不再隐瞒,立刻将杰曼的事和盘托出。毕竟他得先说服肯威夫人,才有见到拉法耶特侯爵的机会。
肯威夫人听后思忖了一会,“这事我得问问康纳的意见,能否明天再答复你”
“哦,好的。”亚诺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能立刻得到回应呢。
肯威夫人看出了他的失落,笑道,“我不喜欢与这些利益纠纷打交道,所以向来都是交给康纳去头疼,一有答复我会立刻告知你的。”
“嗯”亚诺觉得自己好像多少摸清楚了肯威夫妇相处的模式,虽然乍一眼看过去两人的外貌不是非常相称,但他们两人之间那种特有的氛围让他们看起来非常融洽和谐、异常般配。他看得出肯威导师是原住民,身上有很强的土着味,而肯威夫人又说了自己是在巴黎出生的移民者,亚诺不禁有些好奇他们是如何结合的,这种甜蜜的回味应当不会触怒肯威夫人,所以他立刻问了出来。
“这”看得出,这个问题让肯威夫人有些烦恼,“那时候我们都忙于**事业,没有太多闲暇让我们考虑感情,就算问我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也记不清确切的时间了。我们很早就各自加入了兄弟会,相遇之后便开始一起行动,然后自然而然的就离不开彼此了。”
亚诺对这样的日久生情深有体会,他和艾莉丝也是如此。他不禁想象了一下肯威夫人的描述,然后问道,“那又是谁先表露心意的呢您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我觉得应该是我。”肯威夫人看起来有点羞涩。
“您说了什么”
“当时康纳遇到了一些事,陷入了低谷。于是我对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他的非常普通的话,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反倒觉得这是最真诚美妙的告白了。”亚诺真心实意的说道,他接着问道,“导师给了您什么样的回应呢”
肯威夫人的脸一下子红了,含糊道,“他之后对我说了我爱你。”
亚诺没去细究肯威夫人不好意思的原因,只是为她的话惊讶,肯威导师的形象看起来与“我爱你”这样的爱语完全不相称,但肯威夫人也没必要说谎,再一回想肯威导师每次外出回来以后与肯威夫人拥抱亲吻的情形,他说“我爱你”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想象了。
亚诺莫名地有些羡慕了起来,肯威夫人直到现在也深深爱慕着自己的丈夫,但艾莉丝却还没对他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依恋,他此时万分希冀自己到了肯威导师那样的年纪,也能拥有一位相知相守的妻子。如果妻子的名字叫艾莉丝德拉塞尔,那么他此生都将别无所求。
恋路的不顺遂让亚诺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与之相对的,其他事情都相当顺利,肯威导师经过权衡后立刻答应带他去见拉法耶特侯爵。会面的过程相当顺利,拉法耶特侯爵对杰曼的计划表现的相当气愤,很快表示自己会去详细调查一番的。亚诺觉得杰曼很快就会大祸临头了,在此之前,他和艾莉丝只需要耐心等待。
“那个女孩的性格听上去有点像我的小女儿。”亚诺没有向肯威夫妇隐瞒艾莉丝的事,他觉得反正巴黎兄弟会的成员都知道艾莉丝的事,肯威夫妇肯定也会知道,过分的隐瞒等于欺骗,在帮助了他的人面前,他还是诚实一点好,但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肯威夫人没对艾莉丝的圣殿骑士身份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分析起了艾莉丝的性格,“一样勇敢,一样冲动。”
“您的女儿现在多大了”
肯威夫人脸上露出温柔又气恼的神色,“艾琳诺就快十六了,从没有一天让我们省心过。”
“等等”亚诺又吃惊又茫然,“您的女儿已经十五岁了那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肯威导师在一起的”
他的态度让肯威夫人有些糊涂了,“我们是在北方大战的那一年结婚的,当时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知道这的确是有些晚了,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吃惊吧”
“那您今年”亚诺立刻算出了她的年龄,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以为您才刚到三十”
肯威夫人诧异地笑起来,“就算你想恭维我,这也太”
“不,这不是恭维。”亚诺立刻打断了她,“我是认真的,夫人。”
肯威夫人说出自己的年龄后,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没错,她看起来的确是不太年轻了,眼角有了细纹,言行举止也更像是他的长辈而不是同龄人,但她有时注视着肯威导师的眼神,却让她仍如少女一般妩媚动人。
“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下你的赞美吧。”虽然是这样说,但肯威夫人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法国好像有这样一句谚语,我记得是爱上他,让我永葆青春,我想我对康纳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完
不记得缇妮表白之后康纳说了以及做了什么的,指路第二十章酒精
这篇文正式完结了,总觉得一点都不感慨呢,激动的情绪好像全在正文完结的时候磨光了,不过还是要说一句,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寒鸦号上再见
:s.bookben.sabbaty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