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净微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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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默秘录勿忘花
作者:净微蓝
文案
她曾经握住过那朵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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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少女漫天之骄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冲田总司,八重┃配角:吉田稔磨,新选组其他人┃其它:关键字不重要
、大胆不敌
十岁的八重,人称“河原町的八重”有这么个称呼并不是因为他们家姓河原町,身为开着小小的料理店聊混生计的平民,他们家是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姓氏的,只是京都叫做八重的女孩子太多,于是人们便用他们家店所在的位置来称呼她,好在河原町也没那么多名叫八重的女孩子,否则非得乱套不可。
不过一般朋友之间还是不太需要这么繁琐的称呼的,比如现在。
“看不清啦,再往前一点试试看”八重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就准备向前前进,却被身后人拉住了。
“呐阿八,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去了”一个女孩子略显瑟缩地拽着八重的衣袖,“虽然很稀奇是真的啦,但是听说这些上洛的武士和我们京城的武士不一样,乡下武士是会杀人的啦”
“都跟阿绫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阿八啦”八重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像是小狗一样,我都十岁了,乳名退散再说,京城的武士也会杀人啊,但是来店里的客人都很和善,我觉得这些人看上去和他们也没什么分别,一点都不可怕嘛”
“诶阿八不怕么”名叫阿绫的女孩子一瞬松开了八重的袖子,却在下一秒抱住了她的胳膊,“不行还是不能去我错了我再也不好奇拖着你来看武士了,万一被杀了的话怎么和叔叔阿姨交代”
“有有什么好怕的”少女被激得倔强起来,“反正不都是两只鼻子一个眼啊呸,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我偏要去看”
“你在发抖啦阿八回去吧呐”
“才才没有发抖”为了壮胆,少女大声反驳。
二人为了偷窥方便,此时其实是蹲在大队驻地旁不到十米处的一个灌木丛中,如果不是那些人大多生的魁梧且背对着二人,挡住了所有视线,此时早就看清了,也不需要再往前靠。
她们俩离得近,而对方又是对周围格外敏感的武士,八重突然大声的一句话虽然在十米之外并没有特别明显,但却仍旧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什么人”那边一个稍微远离大部队的阵营突然就警觉起来,迅速站了起来,手里的刀早就在八重还没看到的时候就出了鞘,明晃晃地反射着天上的太阳光。
少女几乎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同伴。
“阿绫快跑”
“诶那阿八呢”
“不要叫我阿八”少女下意识反驳,然后才意识到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迅速转换了语调,“总之你先跑,然后我再跑,我们俩分头跑的话或许跑掉的机会会大一点”
“啊好”
两个人紧张之下脑子一团混乱,居然没有人意识到对方人那么多,又都是大人,只要他们想追,随便分出几个人来就可以轻松追上所谓分头逃跑的两个小姑娘,反正阿绫脑袋一段路就跑了,直到跑回位于河原町和三条大道之间的那家小小的料理店面,见到了八重的父母,最后才意识到身后那个要跟自己分头逃跑的人根本就没追上来。
“完完蛋了阿八跑丢了啦”阿绫少女瘫坐在对方父母面前,一撇嘴就哭了出来。
而所谓“跑丢”了的八重,其实根本就没能跑得掉。栗子小说 m.lizi.tw
嘴上说得格外漂亮的少女,其实早就把阿绫所说的那些危言耸听的部分全都听进了心里去,可嘴上逞英雄逞得太过,此时好面子好到连名字都一定要纠结一番的少女根本没办法拉下脸来说“抱歉我也害怕得不得了”,只好抛出让阿绫先跑的帅气台词,然后自己默默在原地腿软。
结果自然是被那些操着刀的武士们凑近身前,小小的少女迅速蹲下\身子抱住脑袋,紧紧闭着眼睛。
“不要杀我嗷”
然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据说会落下的刀,倒是等到了一个好听的声音。
八重听见刀剑归鞘发出的不满而沉闷的声音,随后是个男人含笑开口。
“什么啊,是个小鬼嘛,紧张什么。”
她悄悄抬起半张脸,挪开捂住右边眼睛的手,偷偷观察周围情况。
一双草鞋,一条暗蓝色的粗布裤子,裤脚和草鞋边都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沾染上了些泥点,带得周围的颜色有些不那么正,和京城里那些穿得光鲜亮丽,无论何时出现都仿佛带着千年前平安京里的幽雅香气的上级武士们根本没有可比之处。
啊原来他们穿的衣服真的和京城的武士不一样。
那一瞬间少女心里想的竟是这个。
“呐小鬼,在想什么”
面前的蓝色裤子突然退后一步,也蹲了下来,一张大脸顿时出现在八重的面前,把少女吓得再次哇哇叫着捂住了整张脸。
然后她就被拎着后领提溜了起来,手因为被提着的缘故捂不住脸,终于滑了下来。
“我说小鬼,我在和你说话呢,在看哪里”
八重被人像是拎小狗一样拎在手上,双脚脚尖集体离地至少两公分才和对方视线勉强平齐。按照少女如今被惊吓的程度本该直接大哭出声,可她却愣在当场,没有哭也没有再闹,甚至连害怕都忘了。
阿绫你其实不该跑的快来看啊,这个京城传说中的乡下武士,长得比来我们家店里吃饭的最好看的人都好看诶
一瞬间少女满脑袋都只有这么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想法。
“喂我说,小鬼听得见我说话么”对方叫了两声,见八重仍旧只是对着他发呆没反应,终于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小鬼被吓傻了不会吧,我还没这么吓人吧”
“会单手把一个女孩子拎起来的人大概没资格这么说,真是稍微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嘛,总司。”
说话间,八重就已经被另一个人拦腰抱住从半空中解救下来,虽然仍旧没逃离钳制反而多了一个人,但是至少双脚落地比悬空有安全感多了。
获得安全感的少女再次转头去看解救了她的人。
阿绫你走了好可惜这群浪士为什么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呢难道江户那里的水土比京都养人等等这不科学
“呐,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救了她的那个人弯下腰来问话,笑眯眯的显得格外和蔼。
“我是河原町的八重。”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我本来是想偷看一下传说中上洛的武士的结果被发现了。”
毕竟是小孩子,一谈到自己的失败,即使对面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也会让她觉得格外颜面扫地,说着说着八重的脸就低了下去。
“啊拉,特意来看我们的”青年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样,看到了什么感想”
“好好看”八重鼓起勇气开口,本想说点别的感想,可一脱口仍旧是这个最深刻的印象。
刚刚拎着八重,名叫总司的少年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瞬间愣了愣,然后大笑出声。
“好看哈哈哈哈哈居然是这种印象么救命笑死小爷了”
“总司别笑得这么明显多么失礼啊”另一名青年想要制止同伴,最后却失败,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说真的,能给京都市民这样的印象,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最后弯下腰,拍了拍八重的脑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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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近藤勇,那边那个是冲田总司。”他笑眯眯地直起身,“对我们的印象还没被那边那个笨蛋打破真是万幸,怎样,想来看看我们剩下的人么或许会少有改观哦,不只是好看这么简单”
“可以么”
“可以啊。”近藤勇重又微笑点头,“我们在这里驻扎也是为了维护京都的和平治安,以及幕府的统治而来,如果京都市民愿意参观的话,又哪里有不可以呢”
一边冲田总司也好不容易停住了笑。
“啊,没错,而且光是好看这种印象,我想要接受也很难跟来看看也无妨。”
于是八重就这样愣头愣脑地被带到了一群浪人武士之中,瑟瑟缩缩地挨着看上去还比较和蔼可亲的近藤勇坐了好久,然后一个一个地认识了看上去有点凶的土方岁三,以及格外开朗的藤堂平助,而后是一轮到他自我介绍就问她“要看我当年切腹的伤口么”,话刚出口就被身旁的藤堂平助和永仓新八一边迅速喊着“你在对小姑娘说些什么啊变态么”一边捂住嘴按翻不提的原田左之助顺便,维持着按倒原田的姿势,永仓新八也抽空做了个自我介绍。
最后是淡定地看完他们玩闹之后,温文尔雅地告诉八重“我是山南敬助,叫我山南就好哦”的青年。
一群人热热闹闹,虽然看得八重有些不太清楚状况,但是却仍旧被他们的气氛感染得傻笑起来。
虽然直到最后,心中毫无男人们的生死大义观念,身为女孩子并且是仅有十二岁的小姑娘的八重对他们的印象只是改成了“有点有趣的好看的人们”多了几个字而已,但至少因为和他们的这第一次交流,尚未进入豆蔻之年的幼童心中悄悄地就种下了一棵种子,无论未来的他们被多少京都人称为壬生狼,被多少人近乎痛恨和厌恶地提起,甚至就连此时和她一同抱着好奇心来看浪士组的阿绫都开始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从众地开始排斥他们,也只有八重仍旧坚持着自己最初的看法。
顺便一提,最后浪人武士们由于驻扎命令不能离开所以没人送八重回家,玩心上来彻底忘记自己刚刚被逮住前仿佛英勇就义一般场景的八重一个人跟一群其实也没多成熟的大小孩玩得铺头盖脸一身土,最后孤身刚一回家就被哭成大花脸的阿绫吓了一跳,之后又被看到她以后面色从煞白到红润到青绿最后彻底锅底黑的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并勒令八百年都不许再去那群浪士的驻扎地,被揍得三天下不了床的少女默默趴在床上泪流满面。
、百鬼夜行
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不听话”是小孩子的天赋技能之一,“家长说东偏要往西”是决定了他们一切行动的前置技能。
在床上趴了三天之后的八重刚被允许下地就活蹦乱跳地奔出了家,然后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揪住小辫子拖了回来在家里开的店里帮忙,即使如此却仍旧不老实,越是不让她出去玩,她的心就越是野。
野到最后,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居然顶着双亲的压力,大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又为了不开大门惊动父母,干脆地爬了自家后墙。
在三条大道上落地之后,八重自满地学着隔壁家那个小子的样子自大地抹了抹鼻子,然后昂首挺胸地就要开路。
随后就被人拎着后领提了起来。
“抓住一只”那个声音阴森森地在她耳后响起,“让我看看阿勒,意外的是个看上去相当可口的小鬼,让我想想,要从哪里开始吃呢是脑袋呢,手臂呢,还是腿呢”
小孩子的后背顿时升腾起一股凉意来。
不是这么倒霉吧喂她只不过是逃跑一次而已这么简单就被她碰上了妖怪让隔壁那个哭着喊着要去贵船山找上古封印的妖怪的小羽情何以堪碰到妖怪的机会跪求让给小羽她只想安安静静普普通通地去玩
是说其实大半夜跑在素有百鬼夜行传言的京都街上其实根本不普通吧
濒临吓呆掉的八重在对方手中抖了半晌才想起来要尖叫,却在一声尖叫快要出口之际被另一个声音带着无奈地打断,然后被安抚地拍着她脑袋的手一鼓作气地押回喉咙里。
“好了好了,我们来巡夜是为了保护京都安全的,不是让你吓唬京都小孩子的啊。”
“有什么关系,对付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熊孩子,不吓唬一下是永远不知道学乖的。”拎着八重的少年把语气从阴森森换成了正常语调,“近藤先生你看看她,这么高的墙居然就敢这么往下跳,这哪里是女孩子一直听说京都的女孩子温柔如水,原来就是这么个如洪水般的温柔法哼。”
“恩,这倒是。”近藤勇点点头,“但是这也不是你一直拎着人家小姑娘的理由啊好了总司,快把小八重放下来。”
“好吧好吧。”冲田总司手一松,差点吓呆掉的八重就落回了地面,“连给个教训都不行,现在的孩子真是难管”
“又不是新选组的孩子,哪儿需要我们管。”近藤勇扶着额头笑了,“总司也是,自己都不到二十岁,倒是先学会了跟小孩子认真。”
“我哪是和小孩子认真,巡夜忙着呢没空和小孩子玩,把她再丢回院子里怎样”
冲田总司一边说着一边就扬起了手,作势要把八重扔出去。
小娃娃当场抱住了少年的手。
“混蛋总司你居然真的丢么简直是鬼鬼啊救命命命命”
一边喊着一边还要防止在里屋睡觉的父母发现落跑真相,八重的惨叫都喊得格外压抑,冲田总司的手越扬越高,小娃娃就只敢仅仅抱着他的手臂紧紧闭着眼睛,生怕他真的一手滑把自己丢回院子里去。
自家后院墙虽然可以爬,但是如果就这么被丢进去绝对不止像是被打了一顿一样,在床上趴三天就可以解决的,而且到时候翻墙的事情败露,还会被父亲再次狠狠揍一顿。
如果真的为此被揍就太苦逼了,连续两次都被浪士队的人连累挨揍,自己绝对会把他们当做灾星的
小娃娃一边想着,一边把冲田总司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等了半天却也没等到后领子真的被人松开,八重悄悄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一张笑得不能自抑的扭曲大脸再怎么好看的人,一旦脸被压在眼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也会显得扭曲变形的。
经过了短期内高强度的惊吓,就算现在冲田总司是用一张鬼脸在她眼前出现,八重其实也已经不会怎么害怕了,不过既然对方这么用心地吓人了,不尖叫一下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于是八重一边维持着抱住冲田总司手臂的考拉造型,一边相当给面子地低声怒吼起来。
“快走开凑这么近超难看简直浪费了你一张这么好的脸”
佩刀的少年顿时有种一腔热血被浇了冷水的感觉。
重点居然在这里么
一旁的近藤勇看着眼前这一个小鬼和另一个在他眼里跟小鬼也没什么大区别的少年,无声地捂住嘴笑了好久,最后才出声提醒刚刚还在说着“巡查途中没时间浪费”的少年,他们其实还有巡查京都街道的公务在身,没时间再跟小鬼胡闹,还是简单送回去,好歹算是公务一桩。
可八重却不干,小鬼是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公务”的,她只知道她不想回家,所以就死抱着冲田总司的胳膊不撒手。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别看八重人小,毕竟是料理店家平时帮着忙长大的小女儿,一旦发起狠来,就连未来的幕末第一剑客冲田总司也没把握无伤把她从胳膊上扒下来。
“回家有什么不好的你家有豺狼猛兽么”
“回家就出不来了嘤嘤嘤”
“好好说话不许哭”冲田总司怒了。
“总之我不要回家”八重也怒了,自己丢开总司的手臂,双手叉腰站在路中央,“本来我跑出来可以到很多地方玩结果半步还没走你就把我拖住了结果你不仅不赔我玩的时间居然还要把我送回家,太过分了”
“大半夜小鬼一只的在街道上有什么好玩的”
“不要用只这个量词”
“重点居然在这里么”
大熊孩子和小熊孩子脑袋抵脑袋咬牙切齿,近藤勇在一旁看得简直无话可说,只好动手。虽然他知道这样对女孩子不太合适,不过还是一只手拎起了八重的领子,另一只手抵住了冲田总司的额头,把大小熊孩子共计两只,轻易分了开来。
“别闹了。”近藤勇叹口气,然后弯下腰,和某小熊孩子保持平视高度,“小八重,晚上的京城很危险的,还是不要出来玩比较好哦”
近藤勇毕竟已经成年许久,家中早有妻室,女儿都一岁大了。虽说一般武士不对付小孩子,但是潜移默化之下,他总归还是要比冲田总司这么个年轻人顺手一些的。
之所以跟冲田总司吵架完全是因为小孩子的逆反心理,结果被近藤勇这么一顺毛,八重的逆反心理瞬间被治得妥妥的,也不跳脚了,只是仍旧别扭着不太愿意彻底服帖。
“但是以前半夜溜出来玩也没关系的”
“最近京城可不如从前太平呀。”近藤勇笑眯眯,“从前我们在江户半夜还能出来喝酒呢,如今可也不敢再喝得醉醺醺地回去了,京城重地和江户更是不能比,我们巡夜也是为了保护居民的安全不被侵犯,所以听话乖乖回家,好不好”
对于这些解释,小娃娃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她心里无论近藤勇说什么,京都都是她原先所认识的那个京都,延续着平安京以来上千年的传统,优雅而又闲散,神怪小说中的百鬼夜行早就消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只剩下城中夜会的公子,牛车中熏着清幽的香,车辙穿越京都的大街小巷,去往某个同样熏着幽香的小院里去。
这些近藤勇其实都知道,甚至冲田总司都能轻易地从她那张写满茫然的脸上看出她其实根本没明白近藤勇在说什么。
不过没办法,小孩子之所以叫做小孩子就是因为仍旧对这个世界的肮脏毫无认知,仍旧能对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国家抱有美好的幻想。
而保护这些孩子们的幻想不被破坏,这就是他们这些大人们该做的事情。
最后八重在和近藤勇达成“不许告诉我爸妈”的协议之后,踩在青年的肩膀上,又重新翻回了自家院子。
近藤勇和冲田总司站在三条大道上,听见了里面一阵物品翻滚的声音,又听见某个小娃娃欲盖弥彰却又格外熟练的一声猫叫,最后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简直是顽劣成性的表现啊
“和总司小时候差不多。”近藤勇最后一脸怀念地做了个总结。
“过去的事情近藤先生快别提了”冲田总司一脸严肃,“巡夜,巡夜啊。”
“想当年总司可不是和小八重一样么
...
,我们出去喝酒的时候不带你,你就悄悄躲开周助老师的眼睛翻了道场的墙偷偷跟上,结果最后迷了路找不到我们也回不去道场,最后还是隔壁街的阿伯把你送回”
“近藤先生”
“好吧好吧。栗子网
www.lizi.tw”被打断了说话的近藤勇笑了两声,真的闭嘴转换了话题,“说起来,最近长州那边”
“啊恩,清河带着大队回了江户之后,长州那边的动作开始频繁起来了。”
说到这个话题,二人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同时严肃了起来。
“如今我们浪士组基本没有任何权限,只是被容保公收留而已,想要对长州那边做些什么也很困难”近藤勇一边向前走,一边沉吟着,“如果能有让我们施展拳脚的机会”
“一定会有的。”冲田总司握紧了腰间的刀,“这世道,绝对会有的,让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让我们整个浪士组发光发热的机会。”
一定,就在不远的前方。
、深情厚谊
那天晚上脱逃失败的八重最后没办法,还是乖乖爬回被窝睡觉了。
整整在家里被迫安分了半个二月和整个三月,终于被敌不过她缠人,并相信了她的“绝对不会再去危险的地方”的保证的父母放出了家门。
两个月都没有独自跑出来玩的小丫头第一件事就是穿过了几条街去找阿绫。
不过很悲催的是,阿绫也因为同样的事情在家里被禁足,阿绫的母亲虽然开了门放八重去找她玩,但是坚决不同意再放两个人满街瞎跑。
“切阿八真是幸运。”阿绫叹了一口气,坐在房间的地上啃母上大人亲情提供的仙贝,“居然这个时候就被解除禁足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居然还得被关在家里,太不公平了”
“不要叫我阿八啦”又被叫了乳名的八重怒咬仙贝嘎嘣脆,“觉得不公平就直说嘛,这样阿姨又听不到,我来帮你喊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深吸一口气,“阿姨,阿绫说啊,我都解禁了她还没有简直太不公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绫飞扑过来捂住了嘴。
“阿八你这是要我死么要是给我妈听见了我会被禁足到明年新年的好么我们到底还是不是朋友啊喂”
“嘛嘛放心好了阿姨听不见的啦。”被压住的八重相当欠扁地撇撇嘴,然后迅速转换了脸色,一脸兴奋地拍了拍阿绫的手臂,“不过不过,阿绫我跟你说,那天你先跑了简直太吃亏了”
小少女一脸不感冒的样子松开八重,拉着她坐起来。
“一点都不吃亏好么,没看到都被禁足到现在了,要是看到了我大概得没命了。”
“不会不会。”八重摆摆手,“你不知道哦,总司他们其实是好人哎,而且还是长得特别好看的好人哦。”
“好人”阿绫一脸不信的表情,“我才不信好人会提刀走向两个小孩子咧。”
“他们那会儿又不知道我们是小孩子。”八重悄悄地凑近同伴,“呐阿绫,我们悄悄逃跑怎么样”
“诶悄悄逃跑”
“比如说,趁阿姨没有发现的时候我们两个悄悄溜出去玩啊,之前总司和近藤先生都有说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找他们玩哦。”
“不要吧”小姑娘有点犹豫,“被我妈发现我会死的很惨的。”
“切,阿绫胆小鬼。”
“明明阿八也乖乖被禁足不敢逃跑的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说我的啦”
“我才不是胆小鬼咧”被这么说了的八重下意识地挺了挺尚未发育的胸脯,发出了骄傲的声音,“八重我啊,可是已经逃跑过了哟”
“诶这么厉害”
“哼”小姑娘骄傲地把尾巴翘上天,“当然,我可是八重”
“那,结果呢”阿绫兴奋地看着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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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默默地看了一眼女伴。
“阿绫,你问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犀利啊。”她伸手十分豪放地拍了拍女伴的肩膀,“不错不错,成长了嘛。”
“别扯开话题啊。”面对八重的表扬阿绫丝毫没有动摇地把话题掰回正轨,“然后咧”
“这个犀利的问题,我能选择不回答么”
“阿八别磨磨叽叽卖关子啦快点说,最后怎么样了”
“失败了”八重垂下头去。
“噗”阿绫好不给面子的喷笑出声,“哈哈哈勇敢的阿八居然逃跑失败了简直不能更棒笑死我了”
“阿八阿八的超级讨厌啊快住口”八重默默扭开脸,嘟起的嘴巴几乎可以挂油瓶,“都是总司啦,本小姐刚从墙上跳下来就被他抓住了,不然当晚就可以来找你玩了”
“求你不要,大半夜你来爬我窗户,我怕被你吓出病来。”阿绫撇撇嘴,伸手去捞水杯,“说起来,总司总司的,一会儿听你说了三四遍,那是谁”
“是大混蛋”
面对八重的脱口而出,阿绫只是一脸鄙视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被这样鄙视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之后,小姑娘终于撇撇嘴扭过头去。
“好吧,就是上次浪士组的一员,你走之后我被他抓住了,后来才认识的但但是是个混蛋无误哼”
“真的是混蛋的话你就不会提他这么多次了。”阿绫一脸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据我多年观察,阿八这种表现大概是特别喜欢那个总司。”
“才没有”
“恩,因为否定了,所以更加确定了。”
“”八重又抵抗了一会儿,然后默默低下头,“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喜欢总司。”
“有多喜欢”
“像喜欢隔壁小羽一样喜欢。”小姑娘想了一会儿,然后确定地点点头,“对,他简直和小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讨厌,但是讨厌归讨厌,但是如果他陪我玩的话也的确很开心。”
“唔”仍然想学小大人的阿绫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严肃地点点头,“听上去的确是个相当有趣的人呢,好想见识见识啊”
“对吧对吧”听到这句话的八重立刻激动起来,“翻墙”
“可是现在我妈”
“没关系我可以晚上来找你”
“晚上不会出现百鬼夜行么”
“完全不用担心”八重拍着胸口,“我经常晚上溜出来玩,从来没碰见过”
于是,两个假装大人其实都还是熊孩子的小朋友就这样把夜游的事情定下来了,阿绫全然没有追究八重是否真的如她所说“经常”夜行,八重也忽略了自己在这两年间其实老实了很多,只有过一次完全不成功的翻墙经验。
于是且不提当天晚上八重是如何在悄悄确认了父母熟睡,又趴在墙上确认了好几遍外面并没有巡夜的浪士组成员之后翻出自家,穿过几条街爬了自己的好友的窗户却发现她已经睡死了彻底叫不醒,最后觉得就这样回去就太亏了,于是又摸索着跑到壬生的八木邸,照旧翻墙。把熊孩子小姑娘抛开不说,就说说当天晚上的冲田总司。
他今天难得没有夜间巡查任务。八木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上旁边的前川邸,住二十四个人算不上拮据,虽然做不到一人一间屋,不过和冲田总司同屋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眼下正领了夜间巡查的任务在外漂泊,所以这个晚上没了同屋的打呼大叔,少年睡得格外安稳。
但是这个安稳却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被打破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负责组内巡查的那队士来他的房间把他摇醒的时候他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时候必然会有的茫然,不过在看到被体型魁梧的队士拎在手里,已经开始拳打脚踢的熊孩子之后,饶是冲田总司再怎么上下眼皮打架也都被这个不要命的小娃娃吓醒了。
“冲田,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巡查队士开了口,有些困惑地看了手里的某人一眼,“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么我看到她鬼鬼祟祟地翻墙,抓到了以后她说是来找你的。”
见到冲田总司之后,八重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挣扎得更凶了。
“放开我我说,放开我我就是来找总司的”一边拼命伸手试图打到拎着自己的人,一边用尚且连地面都够不到的双脚更加努力地去踹拎着她的人,“都见到人了你就赶紧把我放下来了啦被拎着超级难受的好么”
冲田总司无助地扶住额头。
谁来告诉他,这跟被拽着后脖颈拎起来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近藤先生为什么今天你不在屯所呢
擅长应对小孩子的近藤勇今晚巡查任务出去了,听不见总司的内心独白,更赶不回来,死熊孩子只能由他应对,想推卸责任都不行他一推卸责任,明天就只能去乱坟岗子找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狗了。
“的确是来找我的。”冲田总司深吸一口气,保持好自己的微笑,确保不会露出让人看出破绽,发现自己在扯谎,然后用一副略显困扰的口吻开了口。“抱歉了,江户老家的妹妹,不知怎么就跟着上了京,愚妹从小顽劣,翻墙成习惯,把屯所也当成了老家道场的院墙,不过这孩子不是坏人,近藤先生也把她当自家妹妹看待,他回来了也不会处罚她的,大概。”
他说话期间八重几次想插嘴狡辩“我才不是你妹妹”,却也几次都被总司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最后一次八重终于看懂了总司的眼神“再闹把你丢去贵船山喂狼”
小丫头当下安静了下来,无论总司说什么都把头点的如同捣蒜一般,格外虔诚。
对方虽不是近藤勇的试卫馆一派,而是由芹泽鸭所领导的水户派组员,可身材魁梧的人大多都心地仁厚,这位也不例外。在听了总司真诚的关于“兄妹情深,兄长上洛,幼妹相随”的段子之后,终于一脸唏嘘地把八重放了下来,还抚了抚她因为被拎而褶皱了的衣角。
“找到了哥哥是很好,但是不可以翻墙啊,很危险的哦”他真诚地看着八重的眼睛,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下次不要这样了哦”
点头如捣蒜。
然后忠厚青年又转向总司。
“冲田,再怎么说是你妹妹,可屯所里”
“我知道,房间紧张嘛,我不会让她住在屯所的,等明天天亮了就帮她在京都找个店家卖掉,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卖卖掉”某组员大吃一惊,拉过八重就向后退了两步,“小鬼,这种哥哥真的是你来找的那个人么他要卖掉你诶”
“你不懂,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冲田总司信口开河,还不够,还要拖着八重陪他一起信口开河,“对吧,妹妹”
总司避开了那位队士的目光,悄悄把新的信息透过眼神递给八重。
敢说不是就杀了你。
看懂了的八重立刻狗腿万分地拼命点头。
“对的对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哈哈”
水户派的浪士组成员默默在心里腹诽冲田妹妹是不是脑子有坑,回头想了想觉得其实试卫馆一派搞不好脑子都有点坑,于是,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某种真理的队士就这样踏着初春夜晚若有若无的虫鸣声,默默走远了。
、欲盖弥彰
冲田总司和八重两个人肩并肩,用齐刷刷的视线目送着刚刚带着八重来此的队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随后青年就将视线下移去看小娃娃,正巧熊孩子也抬头看他,于是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总”
“先别忙叫我。”冲田总司冷下脸,打断了八重的问话,“你先给我解释一下,半夜闯屯所到底是什么意思找死也没你这么积极的吧屯所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半夜来翻墙”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将放置于枕边的刀拿过来,横在了二人之间,语气也微妙地变了变。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是普通的,十多岁的孩子恩”
“诶”八重人小,听不懂冲田总司话里有话地在问她是不是长州奸细,可是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冲田总司对她已经产生了淡淡的敌意,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却除了最初的一个疑问词,什么音节都发不出来。
未来的幕末第一剑客如今虽然还未曾负如此盛名,却也已有了“人斩”之名,从气势上初现端倪,眼下他已经积攒敌意,或许过激派的死士们可以视他的敌意为无物,但绝不是十岁的小孩子可以抵挡的东西,她开口开了半天,最后比起语言的解释,却是眼泪先落了下来。
先是第一颗,然后第二颗第三颗,小娃娃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却擦不干净。
冲田总司这才皱了皱眉头,虽然仍旧没有彻底打消关于“奸细”的疑虑,可是眼前这个他一直认为是熊孩子的小娃娃面对这么简单的质问居然也会哭起来,着实让他有些茫然一边茫然,一边下意识地伸手给熊孩子擦眼泪。
“你别哭啊。”他狠狠皱眉,“有什么好哭的”
小娃娃瞬间止住了眼泪,抬头警惕地看向冲田总司,动动腿就离开了他坐着的地方一米远,再后退就要翻到庭院里去了,于是她一翻身站起来就要再往后退。
一副被惊吓到了,不敢留下来,却也不敢跑的样子。
冲田总司再次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舒展开来。
他从原先坐着的地方站起来,长腿两步一走,就将刚刚八重两条小短腿好不容易才拉出的距离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他想了想,伸手按上了八重的脑袋。
记忆中近藤先生的确是这么安抚小娃娃的,虽然不知道近藤先生做来有用的动作他来做是不是也有效果,不过他至少想要试图努力一下。
看上去怎么说呢,好像不是奸细的样子。
说她没有奸细的气场也好,长得不像奸细也罢,其实冲田总司只是觉得,像这种稍微吓一下就会哭成这样的小娃娃,长州那群混蛋是脑子不好了才会让她来做奸细。
结合之前她的举动来看,这件事或许只是个误会而已。
“哎别哭了。”冲田总司蹲下来拍着小娃娃的脑袋,难得这么温和一回,“告诉我,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从冲田总司那里再也感觉不到敌意,小丫头终于敢抬头看他,而在看到冲田总司格外和善,甚至可以匹敌近藤勇的和善的表情之后,终于又扁了扁嘴,哭了出来。
“我我是来找总司玩的”她一边哽咽一边开了口,“是总司说的啊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你玩的”
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完全。
冲田总司一下子哭笑不得。
在那晚把翘家的小娃娃赶回家的时候他的确说过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他玩,可是谁知道这种不知道脑子哪根弦搭错了的熊孩子居然会大半夜给他来个夜探屯所正常的孩子难道不都是白天的时候才会在外疯跑的么
虽然眼前有一个被自己惹哭的小娃娃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心生愧疚的事情,但是冲田总司此刻却在想,当初在心里把她定位成熊孩子,简直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腹诽的心情甚至大过了愧疚。
虽然在心里腹诽,不过手上的安慰却还是没停,小娃娃一边委屈一边扑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他就只好拍拍背又摸摸头发,无所不用其极。
一边安慰,他的思绪一边就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冲田总司的童年算不得幸福,父亲在他出生的一年后就去世了,悲伤过度的母亲在不久之后也随之而去,家里只靠着两个姐姐支撑着,是姐姐们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才得以安然长大。而后来进入试卫馆学习剑术,他又是年龄最小的那个,力量和速度都远远不及其他人,他必须比别人都努力,才能让试卫馆的其他人从心里认同他。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冲田总司,所有的感情都被分成了三份。其一是对两位姐姐以及近藤周助老师的慕孺之情,其二是对近藤勇和土方岁三那样能为之死的敬仰之情,最后一份则满满的都是“变强”二字,这两个字融入血液流进血管,无休无止地在他的身体里沸腾。
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比他弱小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也不需要有“照顾别人”的想法。
可现在却有种和从前不一样的感情,莫名其妙地就这么出现了。
不再是如同从前一样,由别人给予,而他接受之后回报同等的爱和敬意的模式,而是由自己主动付出,并且其实并不求什么回报。
仿佛就像是真的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一样,照顾她安慰她,乃至于如果需要的话,他觉得自己甚至可能可以在她前进的路上,如同自己的两位姐姐一样,替她铺好道路。
可他却根本没想到要向这个小娃娃要什么。
等等,如果现在此刻一定要他说出想要什么的话,他期望这熊孩子赶紧先别哭了再哭估计巡夜的队士又要来了到时候那家伙要真到芹泽鸭面前告他个拐卖人口他就说不清了
最后由冲田总司出面,向今晚没有巡查任务留在屯所内的土方岁三告了个假暂离屯所,踏着月色,把哭累了直接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的小娃娃送回家。
土方岁三当时默默地看了一眼八爪鱼一样赖在总司身上,七手八脚地把少年的衣服揪的乱七八糟的小娃娃,然后扶了扶额头。
“她怎么进来的”
“翻墙。”
“太胡闹了”土方岁三伸手怒拍桌子,却在落下的最后一瞬间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改为轻拍,声音也压了下来,“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她窥视我们了吧确定不是奸细么”
“只是普通的熊孩子而已”冲田总司遗憾地摇摇头,“如果是奸细的话我就好了,我可以很愉快地砍了她啧,太可惜。”
“总司,别随随便便有砍杀市民的危险想法啊。”
“是是,知道了哟,土方先生。”
冲田总司心不在焉地点头应答。
反正本来也没想真的砍。
“真是幸好今天土方先生还在屯所方便请假,不然你要怎么办”冲田总司背着八重,沿着河原町,摇摇晃晃地往离屯所不太远的八重家晃,“切,明明胆子小到一吓就要哭,怎么行动力就不能跟上你的胆子一点,更加像女孩子一点呢小爷我十岁的时候可也没野成你这样,想当年小爷我十岁的时候”
他说着就停了下来。
他十岁
他十岁的时候,在试卫馆每天上午挥刀两百下,下午和试卫馆为数不多的师兄弟们比试并接受近藤周助老师的教导,晚上则额外挥刀练习一百下,试图通过努力来超越站在自己前方的那些人,从而获得更多的视线和更多的关爱。
在自己背上的熊孩子还在翻墙,在惹
...
父母担心,在无忧无虑地到处乱跑,被吓到了还可以哭的年纪,冲田总司已经学会了暗地里努力明面上却表现得游刃有余,以此来博取“天才”的名声,以此来夺取近藤周助,近藤勇和土方岁三的目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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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理心流是没有强身健体这一说的,所有的招式都狠戾刁钻,无一不是直取对手要害的手段。为了在所有人之中做到最好,冲田总司早早的做好了杀人的准备,而做好了杀人准备的鬼是没有童年的,所以也就无从得知,一个十岁的孩子到底要做什么才算是“普通”。
他究竟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埋怨她的呢。
冲田总司默默抬头看了一眼京都排列整齐,绵延不知多远的屋顶,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
一阵风静静撩过去,带得他的头发轻轻飘了起来。
被头发扫得脸痒痒的,熟睡中的小娃娃伸手挠了挠脸,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总司”
一声带着犹豫的呼唤把冲田总司的思绪唤了回来,那双曾闪得八重忘记说话的桃花眼一闭之后再睁开,青年仍旧是那个冲田总司,唇角扬起的笑容仿佛世界都在他手中一般自信,之前的那一缕莫名的感情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恩醒了醒了就下来自己走。”他哼了一声,“你都是吃什么长大的,看上去豆芽菜一样,背起来差点被你压死。”
冲田总司的话只有一半进了她的耳朵,刚睡醒的小丫头伸手揉了揉眼睛,仍旧觉得困顿不堪,把脸在冲田总司披散在后面的头发上蹭了又蹭,哼哼唧唧,就是不想下来走。
“别蹭了,脸上的脏东西都蹭到我头发上了。”冲田总司叹口气。
“干嘛啦嫌弃么”小娃娃还迷迷糊糊的就开始反驳起来。
“是啊嫌弃你嫌弃的要命。”
“切还不要你背咧”
“那你下来”
回答他的只有小娃娃欲盖弥彰的呼噜声。
冲田总司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并不戳穿她赖皮的伪装,仍旧摇摇晃晃地背着小娃娃往前走,既没松手,也没再说些什么。
清冷的月光将二人重叠着的影子投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一直延伸到前方。
黑暗无声,只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在回响。
文久三年的三月。
京城的夜色一片平静如水。
、久别重逢
最后冲田总司在距离八重家还有两条街的路上,用尽浑身解数,终于把她叫醒了,之后毫不容情地把故技重施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肯下来的八重直接拎着后领子放下地面,看着她歪歪斜斜地站好,然后揉着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冲田总司丝毫不为她所动,只懒洋洋地伸手抵上八重的额头,让她站好而不至于倒下来。
“你快到家了,自己该翻墙翻墙该走门走门,小鬼赶紧回家睡觉。”
“不要。”需要赶紧回家睡觉的小鬼打蛇随棍上地伸手抓住总司的衣袖,一边揉眼睛一边摇头,“不回家。”
“不回家你还要干嘛”冲田总司默默皱眉,不过想到这种娃娃似乎属于凶她没用,哄她就贴着走的熊孩子,最后还是舒展了眉头,放缓了语气,“你都困成这样了,先回家睡觉,过段时间我来找你玩,好不好”
语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后背发凉,可小娃娃就是吃这一套,刚刚还斩钉截铁地表示不要回家的小朋友态度瞬间松动了起来,虽然仍旧在坚持,不过已经明显看出了她的犹豫。
“可是”
“乖,这次不回家,下次不带你玩啊。”
“好吧我回家。”她一边点头一边嘟嘴抱怨,“哼,总司超小气鬼超讨厌他”
“我回屯所了下回别来找”
“冲田总司天下第一大好人八重天下第一喜欢他”
“噗”
恭喜冲田总司少年无师自通领悟了“恩威并施”技能并将之实施在了和正确的人选进行交涉的过程中,达到了自己所要的目的,虽然代价有点惨烈他根本没想到普通小孩子其实有狗腿技能,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口无遮拦。小说站
www.xsz.tw未来的幕末第一剑客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京都的街道上连续咳嗽了三分钟才面红耳赤地停下来,而在此期间,把他呛到咳嗽的罪魁祸首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他,间或伸手拍拍他的背,还一脸无奈。
“乖哦,慢慢呼吸,叫你不要那么激动嘛”
这都怪谁啊
气不过的冲田总司相当利落地在八重的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觉得不解气,又敲了一下。
“赶紧回去睡觉”
小娃娃不轻不愿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里走,走了两步却又回了头。
“你又怎么了”
“墙,我上不去”
哄小孩子哄到几乎精疲力尽的冲田总司默默地扶住额头,上前两步,越过八重之后向着她家后墙走去,走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又回过头来冲她撇撇嘴。
“冷着干嘛,还不跟上”
“啊”
“啊个头。”他冲她伸出手,“帮你回家。真是,堂堂保护京都安全的浪士组成员居然帮你一个小娃娃翻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小偷同伙呢。”
说话间就到了墙根下面,冲田总司可没有近藤勇那么好脾气,愿意让小娃娃踩着他的手臂爬上墙,少年直接抄起八重的胳膊轻松把她举了起来,放上路边稍矮一些的墙上坐好。
“行了,之后的步骤想你大概挺熟练的,我先走了啊。”他回身背对着八重摆摆手表示告别,一个人默默地走在京都半夜空旷的街上。
八重坐在墙头上,在冲田总司肩头已经谁了一小会儿,又闹了一大会儿的她此时已经不甚困倦,所以并没有急着下去回家睡觉,而是一边坐在墙头晃腿,一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冲田总司的背影。
冲田总司走路的速度不算快,但也并不慢。
不一会儿他就走出了小半条街,却在这时听见了背后某个自己刚刚离开的方向,墙头上有蹩脚的猫叫声。
又掉进去撞翻东西了
冲田总司默默地摇摇头,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女孩子居然也有野成这姑娘一样的,并没有回头。
于是又听见了蹩脚的狗叫声。
这丫头想干啥她不觉得自己家里开动物大会反而更让父母怀疑么
冲田总司这么想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
小娃娃还在墙头上,看到他回头了之后一脸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冲他挥了挥手。
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京都的夜晚十分安静,安静到仿佛大声说话都会惊扰到周边居民的休息一般,所以冲田总司的说话声也不会太大在八重那边看来,几乎就是对口型一样。
不过小姑娘居然看懂了他的话,然后傻笑了一下,也对着他,认真而缓慢地做了一串夸张的口型。
あ,り,が,と,う,ま,た,あ,し,た。谢谢你明天见
他于是颔首表示同意,又挥挥手示意她赶紧从危险的墙头滚下去,她家院墙不算宽,她这么坐在墙头摇摇晃晃,再不快点翻回去搞不好就要真的“滚”下去了。
小丫头得到了冲田总司的首肯显然十分开心,坐在墙头上挥手挥得格外欢畅冲田总司亲眼看着她因为挥手挥得太猛,一下子没坐稳,从墙头上往后倒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他迅速做出反应跑了两步试图赶上去把人拽住,可他毕竟已经走出了好远,就算跑得再怎么快也来不及拉住一个已经掉下去的孩子。
听到里面一阵杂物被砸得稀里哗啦的声音以及某人蹩脚且似乎从来不变的蹩脚猫叫,冲田总司只得站在原地,默默捂住脸。
他刚刚说啥来着
好在她还有工夫学猫叫掩饰,大概无甚大碍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啊。
冲田总司一边往屯所走,一边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自从见到小娃娃以来就一直提着的浊气。
不过反正,自己也不老嘛。
说是“明天见”,可是明天毕竟还是没见着。
此时的壬生浪士队虽然已经招募过一次队士,可仍旧只有三十六人,人数比管理二条城周边御所和官邸的见回组少了三倍不止,却要肩负京都只园和三条的治安。这两处一边是市民住宅区,另一边则是商业区,其中还包含了整个京都最混乱的岛原。尤其是此时的岛原已经不复当年的严格管理,通宵营业且不问男女都可随意进出,巡查工作变得格外困难。
那天冲田总司送完八重之后回到屯所没多久,就有两名队士血淋淋地被架回了屯所,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昏迷中的,被五花大绑着的人。
生面孔。
两相结合起来一看,被绑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已经一目了然。
受伤的队士立刻被送往医疗处理的得到救治,而剩下的没有受伤的人则如实报告了当时的情况,丝毫不出意料的,在巡查过程中,刚巧路过的队士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潜入岛原于是上前询问,谁知对方突然拔刀。猝不及防之下,上前询问的那名队士受伤,好在剩下的队士迅速做出反应,将对方浪人打晕拿下,押回屯所。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辖区内出了这样的事情,浪士组作为会津藩松平容保麾下组织,势必要向上报告,而容保公虽并未过分追究浪士组责任,却也责令浪士组加强防备,严防有人趁机扰乱京都治安。
松平容保从会津藩应招上洛担任京都守护职距今也才一年时间,攘夷过激派的暗杀行动一直没停止过,政府要员、亲政府的商家,甚至松平容保本人都经历过几次暗杀。
虽是新设职位,可毕竟担负着京都治安的重则,这一年以来,京都守护职的权威受到挑战空前绝后。
松平容保虽不是个易怒的人,可眼下他的忍耐心也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如今掌管浪士组最高法令权的芹泽鸭是个深谙官道的人,自然了解这一点,并立刻改变队士调配和巡查时间,将大部分人集中到了最容易出乱子的地方加紧巡查,每个人的工作量瞬间骤增了两倍左右。
休息的时间顿时被挤得非常少,就连每天睡够三个时辰都是奢侈,更别提跟小娃娃的关于“玩耍”的约定了,冲田总司没把它忘到脑后,偶尔匆匆路过那家小店的时候还能想起来去瞥一眼,对着小娃娃笑一下,已经算是很够意思了。
就这样,“明天见”的约定,一拖就拖了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浪士队换了新的队服,从四月起,浅葱色的羽织就成了三条和只园的道路上的一个标志生人勿进的标志,只要看见了这件羽织,无论是原先还抬头挺胸的行人,抑或是招揽顾客的店家,都会立刻噤声低头,严重一点的甚至有店家会立刻关上店门和窗户,拉紧窗帘,只求他们不会看到自己这里。
八重的家也只是普通的店家而已,虽然不会像是有些人一样做贼心虚地关上门拉上窗帘,可是看到了世人口中的“壬生狼”却还是会移开视线,稍微躲避一下。
但这几乎是京都路人下意识的动作,却并没有传染给这家小料理店的女儿。
“快点回来不要乱看,跟那些人对上眼睛很危险的啊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真是头疼啊”
八重的母亲雅子第十二次把手里还端着客人的团子的小丫头从门口赶回去的时候,一边长叹一口气,一边把往回走的路上还硬要转头去看路上那些人的八重的头扭正。
“真不知道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母亲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啦啊啊啊好疼嘤不要拧我耳朵嘛。”
“切,还是小孩子而已,又不会因为你用了大人的用语就会变成大人。”
“嘤妈妈我错了快放了我的耳朵”
“家里面事情一大堆,没时间给你发呆哦,看,你不是还端着客人的团子嘛。”雅子母亲大人伸手一指八重手里的盘子,“再不送去客人都要等急了,我不是教过你么不能怠慢每一个客人,即使现在店里只有一个人也不例外啊。”
“哦老板娘没关系,我不急哦。”八重的母亲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座位上就有个束发的青年笑眯眯地举起手来,“看着小八重元气满满的样子就让人心情愉悦,团子而已,又不急。”
“哦呀客人这么说真是”雅子默默叹口气,伸手拍了一把八重的脑袋,“你看八重,客人都这么说了,你好意思再让人家等么”
小姑娘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小跑着把手里的团子送到客人桌上,临了了还乖巧地冲着对方笑了一下,悄悄地自以为能躲开母亲的视线冲他吐了吐舌头。
“谢谢哥哥刚刚替我说话啦。”
“谢什么,实话而已。”青年仍旧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八重的脑袋,“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八重愣了愣。
“诶”
作者有话要说: 恩小莳给的提议真好以后我作说就不说废话了改说本文中好多种蠢蠢的死法,这是极具教育意义的栏目请大家务必瞩目喂
其一
小丫头得到了冲田总司的首肯显然十分开心,坐在墙头上挥手挥得格外欢畅冲田总司亲眼看着她因为挥手挥得太猛,一下子没坐稳,从墙头上往后倒了下去。
然后撞到后脑,摔死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孩子不要翻墙。
完
、磊磊落落
八重在青年桌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哥哥你认识我”她一边说,一边歪过头仔细观察面前的人。
“恩,认识哦。”他笑眯眯地点点头,“应该算很熟吧”
这么一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大概或许可能曾经见过这个人,他的眉眼之间总有一种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痕迹。
但是自家经营者料理店,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数都数不清,她觉得眼熟或许只是因为对方曾经来过这里而已。加上在脑袋里搜索半天都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她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可我不认识你哎”
“哦哦,说的也是。”青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当初你们搬来京城之前你还只是个真正的小鬼呢,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
“哎你知道我们家搬过家”小娃娃相当兴趣浓厚地抬起了脸,“哥哥你原来真的认识我么”
“真的认识啊。”少年点点头,再次拍了拍八重的脑袋,“小八重还记得荣太郎么”
荣太郎这个名字一出现,根本不用搜索,八重脑中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在八重还没搬来京城,仍旧随着父母住在江户的时候。八重家在江户的时候就做料理屋生意,不过当时八重人小不能帮忙,还需要有人照顾,父母不怎么有空管她,于是常常把她丢给隔壁关系比较好的吉田家。
虽然吉田家里大人也忙,但是别看八重现在是个每天满街疯跑,兴致来了连大名鼎鼎的壬生浪士组的屯所院墙都敢去爬的熊孩子,幼儿时期的八重其实是个很是安静的小娃娃,给她随便什么新鲜玩意儿就能安安静静地玩上一天,只要有个人看着她不会走路摔跤,以及防止她搞搞小孩子都会搞的破坏就行。
那时候都是吉田荣太郎照顾她,她每天看着他练剑、看书,跟在他身后吃饭,临到睡前荣太郎还哄她睡觉。据后来的两家大人逗她玩的时候告诉她的内容来看,她在话还说不全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一边叫着“荣太”,一边拽着对方的袖子跟着他满屋子乱窜。
想起来了从前的事情的八重,一下子对待荣太郎的态度就亲切了起来。
与此同时,吉田荣太郎其实也在回想过去的事情。
既然大家家里的大人都好忙好忙根本没空照看小娃娃,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吉田家的幼子身上,直接导致这个名叫吉田荣太郎的少年从十二岁到十七岁,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练剑,以及照看孩子。
早些年还好,等到小娃娃会走会跑了,照看她的任务就变得格外艰难,吉田荣太郎需要十分小心才能保证自己挥剑的时候不会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房子里跑到庭院里的八重,也要十分小心地保管自己的书,才能防止书被正处于对所有事情都抱有慢慢好奇心的八重撕掉。
最后不甚其烦的吉田荣太郎默默地在放学路上找了根小棍子削成小木剑形状,趁着八重又一次偷偷溜到庭院里看他练剑的时候塞到了小娃娃手里。
“哝,跟我一起么”
八重欢天喜地地接过,满心觉得自己仿佛被接纳了。
结果是小娃娃最后也练成了剑术高手不不不。练剑的苦,八重这种娇生惯养的小鬼怎么可能受得了。最后的结果是,她只跟着吉田荣太郎挥了大约十下之后就哭着丢掉了手里的小木剑,揉着手臂连滚带爬地爬回屋子里乖巧地看着,从此再也没妨碍过他练剑。
得了练剑的经验,吉田荣太郎干脆读书时也一样如法炮制。不过结果上的区别就是,小娃娃在他读书过程中睡着了之后,从此荣太郎君在晚上就多了一项不定期作业偶尔睡不着的小娃娃会爬过两家之间的围墙来爬到他房间,把书硬塞进差不多都快睡着了的少年手里,强迫他念来催眠
至于什么吃饭的时候哄这个打不得骂不得还满屋逃跑着不要吃饭的小混蛋这种辛酸往事就别提了
还没恋爱就当爹的痛苦,两家把麻烦丢给他的大人大概都不懂,只有被迫做不想做的事情的他懂。
他只记得当时的他好想摔碗。
不过和八重一起开始回忆当初的往事的少年想到当时的心情,眼下却只觉得有趣。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青梅竹马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这个故事还告诉我们,八重小姑娘爬墙是一项由来已久的传统活动。
不过比起荣太郎那略带痛苦的回忆,八重的回忆显然有着与现实不符的美好,所以此时兴奋万分。
“荣太荣太”终于把儿时照顾过自己的人和眼前的这个人面影对上了的小姑娘,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就想把他往外头拽,“你也来京城了要在京城呆多久我带你去玩,在京城我认识了好多好朋友,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嘛,先不急。”他轻轻拍了拍八重抓住他的手作为安抚,并没有立刻回答八重的话,而是略微含笑,抬眼看向了她的父母,“入江桑。”
听得他的称呼,刚刚还神色如常的夫妇二人当下就变了变脸色,八重的父亲迅速示意妻子关闭店门,
...
而雅子则在关店之后,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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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和门紧闭之后,室内顿时变得昏暗起来,只靠一盏油灯发出的光显然不够,可那位少年却并没有在意,八重的父母也都没有在意。
觉得好像气氛有点问题的人只有八重一人,她先看看自己的父母,再看看荣太郎,最后有些不安地向着自己父母身后缩了缩。
小时候再怎么熟也只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吉田荣太郎错过了小孩子最容易和人培养起感情的五岁到十岁,在她觉得气氛不太对的情况下,仍旧习惯寻找父母作为依靠,而不是如同幼儿时期一样,下意识找那个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保护者。
而一向常跟她用轻松玩笑的态度相处的雅子虽然一只手持着油灯,但另一只手却一反常态的,以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护犊姿态将八重揽进怀里。
“请不要这么紧张。”吉田荣太郎伸手在虚空中稍微压了压,“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既然你来找我们了,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已经有了觉悟。我们相信你不会对我们有恶意,但无论如何,大人之间的这些事情都和八重无关。”八重的父亲挡在妻女面前,声音格外沉稳,“让她先出去,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上楼谈,如何”
“当然,我也没有把小孩子卷入此事的意图。”少年颔首,“说到底,我一直都认为我们所做的事情说为国为民未免有些太大,本质只是为了让小孩子们可以安心地生活在这个国家而已,为了这个目的,我才会来向你请求帮助。”
雅子一边听着丈夫和荣太郎的对话,一边悄悄地松开了手里的女儿,把她往门边赶。
“八重,先出去玩一会儿,到了晚饭时间记得回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来我们家的人是荣太郎,听到了么”
雅子如此低声嘱咐女儿作为母亲,她深知自己女儿的秉性,让她不乱说家里来了客人根本不可能,不过让她隐瞒来人是谁的话却还是能做到的。
“嗯好。”面对母亲难得严肃的脸,小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恩,快去玩吧。”雅子说着,在女儿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被母亲推了一把来到门边不远处的小丫头又小跑两步,手已经放在了门闩上,耳朵却还支楞着听背后父亲和荣太郎的对话。
“荣太郎,如今那边所做的可大多不是你所说的那些事情,否则我也不可能离开江户,举家来到京城。”
“如今长州一方仍有派系分别,不可否认其中的确有不少趁乱起事之人,但我保证,为了能让大家听到我的想法,我会尽一切努力。”
一家之主仔细考虑了一阵,然后然后回了头。
“八重,你怎么还不走”
“明白了爸爸我这就跑出去”小丫头迅速开门闪人,关上门之前还狗腿地笑了一下。虽然熟知自家女儿在这几年内都长成了什么样子的入江夫妇对于女儿在某些时期的狗腿习以为常,不过对此一无所知的吉田荣太郎少年却是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愣了一下。
于是身为父亲的入江老板只好擦着汗暂时把刚刚紧张的气氛放一放,十分汗颜地给吉田家的少年简单明了地解释了一下自家女儿在帝都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孩子。好在听完了介绍的吉田君十分给面子地笑了笑。
“可以理解嘛,小八重正好到了爱玩的年纪,相信再过两年她就不会这么令人担心了,当年我十多岁的时候比她还让父母担心呢。”
“哦呀,说到父母,不知清内兄近况如何”
“家父一切都好,那么刚才说的事情”
“上楼。”入江惣兵卫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将吉田少年引向楼上,“雅子,倒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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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被用来做似乎见不得人的会谈,不过对于八重来说,从前都是自己偷偷溜出来,这种被赶出来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得,于是也不在意自己到底是怎么出门的了,在“约好了要明天见但是好几个月都没兑现的混蛋冲田总司”和“同一条街上每天都一起玩的阿绫啊小羽啊之类的几个小伙伴”之间犹豫了一下,两相权衡之后终于美色占了上风,人虽然小可对于色相已经有了相当的认知的熊孩子在稍微辨明了一下方向之后,向着之前浅葱色羽织的衣角消失的方向鬼鬼祟祟地追了过去。
、感同身受
浪士队中担任监察的岛田魁牵着某个差不多只到他腰的小娃娃的手来到冲田总司面前的时候,第二次被找上门来的这位少年其实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该说“好在她没有大半夜来”么这次是在他巡逻结束回屯所的时候出现的,太阳高高挂着,离晚饭还有一阵子,是个不太容易被当做奸细的时间
“总司,我半路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孩子鬼鬼祟祟地跟在巡逻的队伍后面,一问发现她说她是来找你”
“啊我不认识她岛田桑你不要客气把她随便丢到哪个荒山野岭里自生自灭就好。”岛田魁一句话还没说完,冲田总司就已经瞪着一双无害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开了口,不过虽然说话的内容很不友好,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明显。
岛田魁虽是浪士组成立之后才入队的,但入队之前就和永仓新八是朋友,入队之后也一直在土方岁三手下做事,在浪士队中派系分明的情况下,自然是跟试卫馆派比较亲近,和试卫馆派嫡系的冲田总司交情也不坏。早就熟悉了冲田总司的态度的岛田魁听到他谈论此事的语气,刚刚还略微提着的心顿时就落回了肚子里去。
如果是真的奸细的话,这位一番队队长怎么可能笑得这么欢快
于是他只是松开了牵着八重的手,一边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一边看向冲田总司。
“那我安全送到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啊,好好跟人家说,别吓唬小孩子。”
冲田总司只想扶额。
什么叫“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什么叫“好好跟人家说,别吓唬小孩子”岛田君麻烦你不要一副好像父亲托付女儿的架势好么,他真的跟这熊孩子不太熟
不过不等他拒绝,八重已经亲切地冲着岛田魁挥了挥手。
“谢谢大叔,大叔再见”
冲田总司长叹一口气。
算了,整个屯所里跟这孩子最熟的人大概也只有自己了,留下就留下好了,反正屯所周围的孩子们也偶尔会来玩,一个人而已,他也不是应付不过来。
于是冲田总司和八重两个人肩并肩,用齐刷刷的视线目送着刚刚带着八重来此的岛田魁身影消失在拐角咦,怎么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少年第二次扶着额头,低下头去看八重。
“你”他一个字出口,剩下的话想了半天,最后却只是小小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在八重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姑娘十分配合地捂住额头,“哎呀”了一声,然后傻兮兮地抬头冲着他笑。
“你就不能不鬼鬼祟祟地被我们的队士抓到么为什么每次把你带来我这里的队士都要用鬼鬼祟祟这个词你敢堂堂正正地走进来一次么”冲田总司一脸无奈。
“因为大人们都说你们是杀人鬼哎,爸爸妈妈说让我不要靠近你们的。”小娃娃相当童言无忌地把京都市民都不敢在他们面前说的话脱口而出,可惜下半句话却怎么听怎么不是回事儿,她一副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的表情,骄傲地开口,“所以我就悄悄地过来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了哈哈哈我聪明吧快表扬我”
原来父母比传言中的杀人鬼还可怕,好像被偏爱了的他该欣慰么
“那也不能这么形迹可疑地接近我们啊,要不是你是小孩子,十个八重都被杀了,谁会把你带我这儿让我确认”
“不会么”八重歪了歪头,“我觉得大家都很友善的样子啊啊,除了之前拎我的那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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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敢怪别人
“而且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还和我打招呼咧。”
那是跟岛田桑打招呼吧
“而且说到底你为什么每次来都是找我明明近藤先生也在嘛”
“可是他是你们队长哎,队长难道不是很忙么哪能随便打扰他。”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却突然变得懂事且善解人意了啊喂
冲田总司默默捂住眼睛。
“你真的不是长州派来搞我的么”
“怎么会呢我喜欢你呀。”八重相当大度地拍了拍冲田总司的肩膀,“放心吧,八重最喜欢总司了,绝对不会害你的”
“”
谈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进行,冲田总司最后默默放弃了试图跟她交流的选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阿八走,带你去玩儿。”
“不要叫我阿八啦为什么连总司都会这么叫”小丫头迅速站起来,虽然嘴上在抗议,但是整个人已经迅速跟在了冲田总司身后。冲田总司是大人,脚步比她快许多,八重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两只小脚丫在屯所的木板地上踩得啪嗒啪嗒响,听得走在前面的冲田总司一阵忍不住想笑。
“某人跟小狗一样,八重这么文艺的名字有点别扭,还是叫阿八比较顺口。”
“你才小狗一样咧”
八重话音未落,冲田总司就来了个转身急停,跟在他背后一路的小狗呸,小娃娃,一路上光顾着看着前面人的脚步埋头向前跑,结果一个走神就发现面前的脚步不动了,情急之下也停不下来,于是一脑袋撞了上去。
然后在差一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之前被冲田总司提溜着前领子拽住站好,然后少年笑眯眯地后退一步,弯下腰来看着八重。
小姑娘捂着额头,龇牙咧嘴怒气冲冲地回瞪他。
“干嘛”
“小虎牙都露出来了,还说不是小狗。”少年捏了捏她的脸,“说起来吃糖不”
听见吃糖,小姑娘顿时有些纠结地皱紧了眉头。
冲田总司甚至能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的纠结的咕噜声,于是又嘿嘿笑了一下。
“恩吃不吃”
“吃”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兜里放满了糖豆子,嘴里也塞了不少的八重同已经把那身浅葱色队服换下来,只穿着家常的衣服,照常佩刀的总司一起,堂堂正正地走出了她一开始鬼鬼祟祟试图潜入的屯所大门。
临走的时候还碰到了路过的岛田魁,一瞥眼就看到他的八重小朋友迅速对他挥手致意,并拉着冲田总司暂停了脚步,跑去珍而重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他手上,然后欢天喜地地跑掉了。
一米八的大汉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小颗糖豆子,认出是前两天近藤勇差了人去买回来的点心里的一种还是他去买的。
发现总司似乎是跑去近藤先生的屋子里给小鬼偷东西吃,并且只要自己吃了这颗糖,就成了真正的共犯了,这个三十多,快四十岁的汉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把手里的糖放进嘴里。
“哦,还蛮好吃的嘛,难怪近藤先生特意要人去买”他点点头,一边赞赏糖的味道,一边回归了刚刚被打断的工作。
如果是五六岁的小孩子,男孩女孩都一样,光是玩举高高什么的就可以够他们乐上一个下午,凭冲田总司的臂力只能算是小意思。
如果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男子的话就给他们剑,随便指导一下剑术,女孩子的话是说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也没有再跑来屯所玩儿的了。
可偏巧这个家伙不上不下,正好十岁,爬墙高手这点很重要。举高高已经不能给她看到平时所不能看到的东西时的新鲜感,而女孩子也不能拿刀就算她肯拿,冲田总司也不敢把刀这种危险品交到这熊孩子手上天知道拿到了刀的她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即使木刀也一样。
最后两个人只好在京都的街道上聊天散步但聊天也没什么好聊的,冲田总司最近任务繁忙,谈资大多集中在一些不太能说给小孩子听的事情上,只好听八重说,但八重只是小孩子,今天发现一朵花,明天和人斗草赢了,这些在她看来都很有趣的事情,冲田总司听来却丝毫没有什么新鲜之处,只好随便点头敷衍。也好在八重是小孩子,听不太出来别人的态度,于是两个人的会话就这样热烈地继续着,冲田总司一边看着路和八重免得她说的开心撞到车或者人,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小丫头的头顶。
正当八重完全忘记了母亲曾经嘱咐过她不要说这件事,一如最初般兴奋地给冲田总司说今天下午偷偷看巡逻的壬生浪士队被母亲狠狠训了一顿,幸好有个哥哥帮她说话,那个哥哥好像还认识她的时候,一直没怎么在听的冲田总司却突然开口了。
“呐,小八。”他一边开口,一边伸手比了比八重和自己的身高她的脑袋已经到他的肋骨了,“你是不是长高了”
“诶”被这个岔一打,八重立刻忘记了刚刚自己想说的话,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冲田总司,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头,扬起得意洋洋的笑,“我可是长高了恩”她伸手在面前比了个长度,然后把框出一个范围的两只手原样挪到冲田总司面前给他看,“大概这么多,有我家的小板凳那么高。”
“这么精确”
“因为以前妈妈藏在柜子上的糖我都要踩着板凳才能拿到,不过现在不用了,所以应该有小板凳那么高”
你忽略了手臂的长度以及各种要素嘛不过其实也不重要,家里虽然没有小孩子,可这并不妨碍冲田总司明白跟小孩子较真是很没意义的一件事这种真理。
八重到底长高了多少,确切的数字之类的东西,其实他并不那么关心。冲田总司只是有点感慨,最初见到的时候他还能把人拎在手里呢,这才几个月没见,眼下大概也已经没法像从前那样轻松地把她拎起来了。
小孩子果然是这样,只要几天看不到就会迅速长大的生物呢
果然这个丫头也会和别的来屯所玩的孩子们一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屯所周围的吧。
眼下她还处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阶段,加上这个年纪的孩子习惯性地反抗父母,所以才会不顾父母的阻挠,无论如何也会来亲近浪士组,可以后呢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现在的八重可以口口声声地说“喜欢”,可是谁都知道,小孩子的喜欢根本是随口说说,转头就忘的玩意儿,做不得准。
如果以后这个和他最最亲近的小娃娃,这个因为特殊对待了他,所以也得到了冲田总司的特殊对待的小娃娃,和现在为止的所有孩子一样听从了大人的话而疏远他的话,要怎么办呢
冲田总司一边看着欢天喜地地在说些什么的小鬼,一边思考了这个问题。
答案毫不让他意外。
这才是适合冲田总司的回答。
、东奔西走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京都的街道上小绕了一圈之后,与冲田总司的钱包迅速地瘦下去相对的,八重显然收获颇丰,大有长胖的趋势。
口袋里最初冲田总司给她装的糖早就在半路吃完了,之后八重的口袋里又走马灯似地轮换过樱花饼、铜锣烧等等容易携带又不太贵的小玩意儿。最后八重口袋里重新装回了各式各样的糖果,虽然没有一开始总司给她的好吃,但是光是有糖她就很满足了,对口味什么的其实并没有特殊要求。
逛到最后天都快黑了,两人才晃晃悠悠地走回屯所,隔着半条街就看到屯所的大门边有一个人。那人穿着深色和服,未佩刀,抱着双臂靠在屯所的围墙上,唇角带着笑意。远远地看到他们出现在街角之后就放弃了靠墙的姿势,站直之后垂下抱着的双臂,略微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开口。
“小八重,天都黑了,我来接你回家。”
他说。
“咦,荣太”看到来迎接她的青年,八重当下欢呼一声,从冲田总司身边穿过半个街道,甩着两条辫子一颠一颠地跑向了吉田荣太郎,在他面前站定之后,又献宝似地伸手指了指背后的人,“荣太你看,他是总司,我在京城认识的新朋友之一总司可好了”
或许是觉得光用语言很难表达出如何才叫“可好了”,八重一边说,一边就把自己口袋翻给他看,“你看,总司今天有请我吃糖”
“哦是么。那你谢谢人家了么”吉田荣太郎拍了拍八重的脑袋,不经意地瞥了那个正在向这边走来的少年一眼。
“啊,这个倒是忘记了”小丫头一边缩了缩脖子,一边转向在他们俩面前站定了的冲田总司,“总司总司,谢谢你的糖”
“哦只有糖”冲田总司一挑眉。
“啊,还有铜锣烧”
“恩”继续挑眉。
“玉子烧也是,还有年糕,关东煮”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樱花饼,团子,豆沙大福都谢谢你”
一旁的吉田荣太郎一边听她掰手指数到第十几种食物才数完,一边就撑着额头失笑了。
“一个下午就吃了这么多零嘴,我看你晚饭要怎么办,雅子阿姨今天煮了不少东西哦。”
“啊”小娃娃吐了吐舌头,“完蛋了,这下回家妈妈绝对要骂荣太要帮我打掩护啊”
吉田荣太郎只好点点头。
“是是是,帮你把吃不掉的统统吃掉好不好”
“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荣太荣太天下一级棒”八重格外赞赏地对着吉田荣太郎一眨眼,树了个大拇指。
被这样的话表扬了,大了八重整整十二岁的青年却哭笑不得,一边顺手将她那个看上去格外刺眼的大拇指连整只小手一起包进自己手里,一边将视线调转,看向一旁的冲田总司。
而此时,虽然只比他小两岁,可是因为尚未跨入二十岁的原因而只能被人一直以少年称呼的冲田总司也正好在袖着手,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青年微微垂下眼睑,而后自然地演变成一个很符合他大哥哥立场的微笑,冲着冲田总司点了点头。
“听上去,八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的样子,是叫总司君对么,我是她的表兄,父姓松下,这孩子这段日子多谢你的担待了。”
“客气,小孩子的称呼做不得准,叫我冲田就好。”冲田总司也微微一点头,满脸笑意,“你家妹妹跟那些特别能闹腾的孩子比起来好照顾太多了,何况我也喜欢和孩子们玩,一边玩一边顺手照顾一个孩子,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那么谢谢冲田君了。今天天色已晚,也不好让妹妹继续叨扰,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让我来接她回家,那么我们这就先告辞了”
“哦,走好,不送。”
八重站在旁边,抬头看着他们俩
...
你来我往地说到现在都没找到可供插嘴的缝隙,只有在两人之间的对话平息了之后才终于找到了机会,略显怯生生地从吉田荣太郎身边伸出手来拽住冲田总司的袖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总司,我今天先回家哦,下次还能再来找你玩么”
“恩,好哦。”冲田总司笑眯眯地点头,“不过记得下次要挑对时间好好地跟人说了再进来,别再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爬进来,再被人抓住了的话,我可不救你第三次啊”
“恩那一言为定”看见冲田总司这样的笑容,八重终于开心起来,忘记了刚才的戒备,伸出小拇指努力垫脚,将手指送到他眼前,“来拉钩”
“好,来拉钩。”冲田总司勾住她的小拇指,“下次再被抓的话,八重就是小狗。”
“喂为什么只有我啦”
“好啦好啦,快回家吃饭吧,你哥在屯所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概都等急了。”少年无视了她的抗议,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向后退了两步之后袖起手,“下次再见。”
“恩”
虽然她尚未懂得大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但是吉田荣太郎和冲田总司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这点小事她还是能明白的。
大家都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是小孩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敏感的人,身边人哪怕有一丝争吵的迹象他们都能迅速明白,并会为此而不安。而冲田总司最后的笑容和言谈虽然简单,却能轻易扫除小姑娘心里的恐惧感。小孩子的脸就如同三月的天,刚刚还有些阴云,眼下被春风一吹便散了,欢欢喜喜地牵着吉田荣太郎的手,向着落日的方向,回家。
“为什么荣太要告诉总司你姓松下咧”八重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边抬头看向旁边的青年。
小孩子一直想不通。他明明说过,吉田是令他骄傲的姓氏,既然是令他骄傲的姓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别人呢
一直没有姓氏的八重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明明有属于自己的姓氏,却不告诉别人。
吉田荣太郎听见八重的疑问,顿了顿。
“雅子阿姨不是告诉小八重了么,不可以跟别人说我的事情的。”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如果告诉别人我的名字,或许我会死也说不定,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就换了一个姓氏啊。”
“啊我想起来了”八重恍然大悟,然后立刻吐了吐舌头,“完全忘记了今天差点说漏嘴,幸好还没说出来就被总司打断了。”
“那还得谢谢冲田君才好。”吉田荣太郎撇撇嘴笑了,又伸手捏了捏八重的脸,“下次可要记住了才好啊,如果不想我死掉的话。”
“恩八重记住了下次绝对不和别人说荣太的事情”
“好孩子。”
“呐荣太”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闲不下来的八重又开口了,“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找我”
“恩啊,你问这个啊。”青年笑眯眯地拖长了音回答,“当然是猜的咯。”
“啊猜的”
“之前我记得,你因为看浪士组被雅子阿姨骂了吧”他一边走,一边一点一点,耐心地给八重解释,“当时我就在想,如果小八重要是跑出去撒野的话,按照她对浪士组的好感来看,搞不好也会跑去浪士组的屯所。后来和入江大叔谈完正好赶上了开饭的时间,雅子阿姨说你还没回家,我就顺便来这里,试着问了一下,没想到门口的浪人们真的告诉我你跟他们的队长出去了,等一下大概就能回来,于是我就稍微等了一会儿。”
“哦哦”八重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切,为什么我有一种荣太现在变得好聪明啊的错觉”
“我一直都很聪明好么”吉田荣太郎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自己笨就不要怪别人聪明。栗子小说 m.lizi.tw”
“切,哼唧哼唧。”
“你是猪么”
“你才是咧”
“我又没哼哼,谁哼哼谁是猪。”
八重气鼓鼓地扭开脸不搭理他。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会儿以后,八重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改刚刚大大咧咧的样子,反而有些显得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呐,荣太你是不是不喜欢总司”
“啊啊他。”听见八重的问话,本来想立刻云淡风轻得和刚刚回答如何来这里这种问题的时候一样,回答一句“没有啊”的吉田荣太郎,却罕见地顿了顿。
有一瞬间,他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
在这个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出现这样情况的时候少之又少,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淡定的,就算面对着一屋子反对他的人,他也可以从容不迫地说出自己的观点,并用自己的观点征服所有人。
可这次不太一样,他面对的人不是观点不同的人,而是一个曾经自己照顾过很久的小姑娘。
在某一个瞬间,时间仿佛跳跃了节点一般,眼前的景象骤然从初春的京都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秋天,那个人面上带着微笑跟他说,若能死而不朽,那么死亦何妨,只可惜今生不能让周围人理解他的志向,不能做到死而无憾。
“没办法了啊”他扶了扶额头,眼角眉梢最后都没染上困扰,只是微笑安然,“抱歉啦,只好交给你们了。”
说完没等任何人回答,他就兀自转了身,走进那些人给他的地狱里去。
最后的背影依旧挺拔。
几天以后,他曾在半夜偷偷地去看他最后一眼,那时的他已经成了陈列在栅栏里,毫无生气的头颅,可唇角的笑容却仿佛从未变过。
于是青年跪在他面前,对他做最后的承诺。
“我会将您的志向传遍这个国家。”
将他的志向传遍整个国家,然后贯彻他的遗志,用他的思想,给这个国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如今国家的平和表面之下是泾渭分明的两边人在分庭抗礼,他和冲田总司分属一边,二人之间虽无私怨,可无论如何,他们俩根本不可能站到一起去。
而对于这个国家的一切都还懵懂不知,尚且站在中间没被任何派别所染指的阳光下的那个小丫头则抬着头,睁着一双没有任何灰尘的眼睛要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总司”。
“荣太”见他长久地沉默了下去,小娃娃更加不安地呼唤了他的名字,又拽了拽他的手。
柔软的小手捏在他布满剑茧的手心上,于是他终于恢复了常态。
无论如何,让一个小孩子不安都不是一个好的大人应该有的所作所为。
“不,没有不喜欢他哦。”吉田荣太郎拍了拍她的脑袋,“既然是八重的朋友,我又怎么会讨厌他呢”
“真的”小丫头瞬间高兴起来。
“当然,骗你有好处么”吉田荣太郎一边点头,一边默默把她伸向口袋里的糖的手按住,“别想太多,想想回家怎么躲过雅子阿姨的眼睛把吃不下的东西给我比较好。”
小娃娃手上已经拿了一颗糖准备往嘴里放,闻言依依不舍地看了那颗糖一眼,然后掉转了方向,放到了吉田荣太郎的手上。
“给你吃。”
一边说一边还扭开脸,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乖孩子。”青年摸了摸她的头,以资鼓励。
当然,某人因为下午吃太多而导致晚饭吃不下,悄悄把碗里的食物塞给就坐在她旁边的吉田荣太郎却因手法太差劲被母亲雅子当场抓包,被拉住说教直到半夜就连荣太郎去说情都差点被当成共犯勒令一起正坐听训之类的丢人话题就暂且一笔跳过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作者有话要说: :3」
其实荣太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哥哥啊
、谈婚论嫁
吉田荣太郎并没有在京城呆多久,据他所说,他此行只是为了给将来的大计谋一些方便,如今既然已经成事,他自然不能在京都这样的地方呆太久,否则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连入江一家的生活也会被扰乱。
不过糟糕的是,眼下似乎已经被打乱了。
我们知道,八重不大不小,正好十岁,眼下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年龄段。有相当一部分的孩子在她这个年龄段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不愿意和同龄人在一起,而选择较为年长一些的人作为玩伴,对于八重来说,“年长的人”四个字已经具现化为了某些具体的人,比如冲田总司,比如吉田荣太郎。
而与住在十五分钟脚程开外的冲田总司忙到连睡觉都要挑时间相比,现在就住在八重她家,因为某熊孩子实在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地多留了半个月,所以每天闲着没事谁也不见,就带着八重两个人要么满街疯跑,要么窝在房间里一玩一整天的吉田荣太郎显然在这个时间段之内更得小娃娃人心。不仅八重喜欢他,就连八重家附近的各个邻居家小鬼都很喜欢来找这个“荣太哥哥”玩。
这样直接导致了他原本预定要走的那天,虽然当晚吃晚饭的时候已经和入江夫妇打了招呼说不用送了,他一个人趁夜离开也比较安全,可提前从某个与其说是“口风不紧”,不如说是“根本没有口风这玩意儿”的小叛徒那里得到了消息的几个九到十二岁的熊孩子仍旧在某个时段出现,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杂七杂八吵得人脑壳疼地喊着“不要走”“我们舍不得你”“不许你走嘤嘤嘤”“说好的放风筝呢”“说好要教我练剑的呢”,甚至还有人趁乱喊出“荣太哥哥嫁给我”这句话一出口就立刻就有人反驳:“你说错了应该是荣太哥哥娶我才对荣太哥哥是男孩子妈妈说男孩子是娶老婆不是嫁老婆”
“我就要荣太哥哥嫁给我不行么哼小羽明明自己也是男孩子那你干嘛跟荣太哥哥求嫁”
“那是因为小樱没常识我只是纠正你而已”
“小羽才没常识天下第一最讨厌难怪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哼小樱才是这么野蛮,应该是没有男孩子要娶你吧哈哈哈”
“啊小羽大混蛋你说什么揍”
“哎哟说过了多少次了不许打我头会长不高的啊混蛋我也要打看拳揍”
刚刚还在抹眼泪的两个孩子在下一个瞬间已经忘记了吉田荣太郎,忘我地滚成一团到一边打架去了。
原本听着小娃娃们越说越不像话的送别词还想辩解两句“我只是回江户而已又不是去死你们不要这样”的青年,眼睁睁地看着某两个来给自己送别的熊孩子们送着送着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的场景,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吧,在这里的这接近半个月时间里,他已经充分了解到当年那个虽然不太乖但是却仍旧是个女孩子的粉嫩娃娃小八重,究竟如何才会成长为如今这般让人无法理解的熊孩子的了。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眼下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应该习惯,对,习惯
他掉转头,摸摸今天一直反常地,安静地呆在他身边,不哭不闹,只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的八重的脑袋。
“小八重今天很乖嘛。”
“那是当然。”小娃娃低着头哼了一声,“荣太怎么可能嫁给小樱或者小羽咧。”
“不愧是八重,果然很明白嘛。”自己对不满十六岁的小孩子都没有兴趣这种事情
“那是当然咯,因为荣太是要娶我的嘛”
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我”那个字。
噗
半分钟后吉田荣太郎终于平息了咳嗽,按着因为意外呛到而咳嗽得有些微微闷疼的胸口,清了清嗓子。
“那个小八重,谁说过我要娶你的”
“诶难道荣太要娶的不是我么”小丫头立刻一脸“大惊失色”的表情抬起头来,“难道荣太已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么明明我那么喜欢荣太的”
她一下子抓紧了他的衣袖,顺手抱上他的腰。
一副不答应不让走的样子。
“不不是这个意思。”被困住了的青年摇摇头,然后想了想,“只是”
“只是”
“小八重,你没发现你才只有十岁么。”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要不这样把,假如等你长到十六岁的时候还喜欢我的话,我就来娶你,怎么样”
“十六岁唔我来算算,我现在是十岁”小姑娘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一二三四五哎呀一只手的手指都不够用为什么还要等这么久啦”
“不要啊那我们换一个,等你长到”他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肩膀,想了想之后又向下移了一点,在上臂离肩膀还有两寸的地方停了一会儿,之后大手顺势下移,按住了只到他腰上方一点的八重的脑袋。“这么高好了。小八重,等你长到这么高了,我就来娶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拉钩”比了比自己脑袋和吉田荣太郎手臂之间的高度之后,对自己一个月就能窜出一个小板凳高度其实并没有的生长速度格外有信心的小丫头当下雀跃起来,比起小拇指伸到吉田荣泰面前,“要是我长到这么高的时候你不来娶我的话,荣太就是小狗”
“这都是谁教你的,拉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一边失笑,一边伸出小拇指,钩住了小孩子纤弱细小的手指。
“那该怎么说”
“听好了啊,这次我教过你了,下次可不能忘记。小狗什么的,说出去别人可要笑话的。”他笑眯眯地蹲下去,平视八重的眼睛,“指きりげんまん、嘘ついたら、针千本饮ます。”
“诶还要切手指么”八重这下真的大惊失色了。
“恩,不仅切手指,还要吞一千根针哦。”吉田荣太郎一脸“危言耸听”,“八重要记得,答应别人的事情,如果违背约定的话会特别特别倒霉,所以以后你如果有了答应别人的约定也要好好地做到,不能违背哦,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正直的人。”
“恩八重记得了”小娃娃也严肃认真地点点头,“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很正直的人的”
说着却又犹豫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举手,“可是,如果一个不小心违背了,又要吞针又要切手指,岂不是会很疼很疼”
“是啊,所以首先,为了不要很疼很疼,和小八重的约定我一定会遵守的。”吉田荣太郎笑眯眯地伸手刮了一下小娃娃的鼻子,“怎样这下放心了吧”
“恩”
“那我走了。”安抚完小娃娃的吉田荣太郎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一旁两个滚得一身灰但是看上去却谁都没受什么伤的小鬼,然后收回视线,拍了拍八重的脑袋,“在家乖乖的,多听听你爸妈的话,没事不要随便到处乱跑。最近天下可都不太平了,恩”
“诶一定要听爸妈话不可么而且还不能出去玩好吧我知道了”小丫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切,荣太好烦哼。”
“哈,小八重这么快就嫌我烦了刚刚还要嫁给我呢。”吉田荣太郎一点也不恼,只是扶了扶腰间的佩刀,“行啦,我走了,再不走那边小樱和小羽打完了可就又走不了了。”
“恩,再见。”八重大人一样地冲他挥挥手,“一路小心”
“啊,会的。”他背对着她挥挥手,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吉田荣太郎走出几步之后想了想,顿下脚步回了头。
“小八重,跟你商量个事儿。”
“恩”
“等我再走两步他们追不上了之后,你赶紧去找人搭把手,把那边两个打架的拉开吧”
如果只有男孩子就算了,可一个女孩子也跟着男孩子一起滚青石板地打得浑身是土的,像什么样子
“哦,他们俩这么打架常有的事儿了,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不明白他苦心的八重一脸“他们俩老这样儿了”的表情摊了摊手,“没关系,等个半个时辰他们俩打完了就行,反正他们两家住得近,即使挨骂也有人陪着。”
“我不是单指这个意思”他摇了摇头,最后叹口气,“嘛随意了。再见。”
八重十分豪迈地大手一挥之后双手叉腰,站在路中央。
“快走吧,他们如果打完了要追上来,我会负责帮你拦着他们的”
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吉田荣太郎扶额。
所以都说了他其实根本没这个意思
从小因为某人的原因就经常照顾孩子并且经常被挫败感笼罩的的吉田荣太郎,在五年之后再次从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挫败感,忍不住就想感叹世界真奇妙。
、鱼水之情
其实在吉田荣太郎走之后,八重还是有过一小阵子关于“自己已经是别人的许嫁了”的自觉的。
恩,这种诡异的自觉大概持续了有那么一两个时辰左右吧,作为没长性的小鬼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作为一个可以充分将小孩子的没长性特征体现到极致的个体标本之一,在怀着莫名其妙的骄傲感,把不仅没能送别到喜欢的荣太哥哥,而且还在和小羽的打架之中惨然败北的小樱安慰完毕,又怀着同样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叉着腰瓮声瓮气地把好不容易打赢了小樱,正在趾高气昂的小羽教训了一顿。
然后被不服气的小羽喷了回来。
“哼,要你管我咧。”小男孩撇了撇嘴,“别人都不管我,你凭什么来对我说教”
“哼你以为我喜欢管你打架咧,如果不是荣太让我把你们拉开”八重立刻反驳。
“切,明明自己也是小鬼就借着荣太哥哥的名义教训我,不知羞哼”小羽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反正荣太哥哥又不在,你随便说什么都可以说是荣太哥哥说的,我才不信你。”
“他真的这么说的他临走让我把你们俩拉开”
“那也只是拉开吧谁让你教训我了哼,明明是我比较年长一点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哼,肖鬼头”
“你”
八重怒气冲冲地插住腰准备说些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明明没有错,可小羽的话好像也有点反驳困难。
而小羽则不等八重说完就冲着她吐出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哼了一声跑掉了。
本来想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回,欺负一下一直都没能在他手下讨到过便宜的小羽的八重顿时哑口无言,刚想回头找小樱抱怨两句,发两句牢骚,却发现打架打输了的小樱刚刚就被她劝回了家。
而其他小鬼们原本就是为了送吉田荣太郎而来的,此时他人已经走了,小鬼们就各回各家,偶尔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揉着眼睛表示困爆了要赶紧回家睡觉。本来就是住在一条街上的小娃娃们,平时玩完了回家的时候也很少打招呼,眼下早就作鸟兽散,八重连个能抓来当
...
做树洞,狠狠抱怨一下“小羽这个大混蛋”的人都没有,原本就因为少了一个玩伴而有些不爽的心情,最后终于演化成了郁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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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唧好郁卒”八重默默撇嘴,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我自横刀向天笑的表情。“混蛋总有一天要让你们这群混蛋叫我荣太嫂哼”
绝对不知道郁卒这两个字到底表达着多么严重的情绪,也暂时还没有任何“女孩子不能把嫁人不嫁人挂在嘴边”的自觉的八重小朋友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嘟嘟囔囔,一边为了散心而往着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不得不说,入江家的父母对于家里的孩子还是持相当放任自流的态度的,一般人家的小孩子晚上天黑之后一定都会被关在家里出不来,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个名叫八重的小鬼,入江夫妇心知管不住这种野孩子,与其让她趁着天黑翻墙跑去不知道的地方,还不如让她自己在父母比较熟知的地方呆着。反正她呆够了就知道回家了。
对,没错,就凭八重那点蹩脚的演技,之所以能每次翻墙回家都靠学猫叫就能安全过关,入江夫妇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居功至伟。
他们俩相信没有小孩子是能光靠打就能打乖的,反正河原町前前后后就这点儿地方,邻里之间也都认识,再怎么跑也不会出危险只要不遇上浪士队的人。
没错,作为一间遵纪守法的普通料理店吉田荣太郎走后也兼职旅店的小老板,入江夫妇唯一的忌讳就是自家在外撒野的女儿遇上浪士队的人。
但是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有些东西不是入江夫妇“怕女儿遇上”,就真的能够让女儿“遇不上”的。
八重抱着膝盖坐在河边,仍旧没从刚刚狐假虎威结果失败了的糟糕情绪之中恢复过来,就瞧见在不远处上游方向有个人影正弯着腰,面向水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反正不管他要做什么,在八重看来,那就是一副要跳河的样子。
刚刚还倍受打击的小鬼,看到这幅景象之后正义感却又骤然升上来了。
“喂那边的那个谁”她一边站起来,一边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屑就往上游跑,“你有什么想不开就直说嘛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不要跳哎呀呀呀呀”
噗通
虽然不知道那个上游的黑影是否是要跳河,可如今实施了“跳河”这一行动的人反正不是他,而是跑过去的路上一个脚下打滑,直接圆滚滚地滚进河里了的八重小朋友。
好在京都城内的河水如同京都这个城市本身一样,流淌之间也充满着这个城市几千年来沉淀下来的沉静与温和,八重又是在这河原町的河边长大野大的孩子,多少也算是会一点点水,虽然骤然掉进水里有些受惊,可离呛水淹死还远得很,时间又是五月末的初夏,水温适宜,距离冻死也还有一阵子距离。
所以小娃娃只是在入水的起初稍微惊了一下,随后便立刻手脚利落地滑起水来。
虽然落水之后滚得离岸边有点远,但是要想爬上河堤还是不太困难的嘛。
她心想,然后立即就被水底下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正在河边清洗身上露出部位沾染上的血水的冲田总司,在自己所掬起的水流动的声音之间,仿佛听见了某个略有些欠扁的小娃娃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一时间虽然心里想着“怎么可能呢在这个时间正常的孩子们都该回家了”,可是他还是向着发声的方向看了一眼,待确认的确一个人也没看到了之后,他才继续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他虽然已经被称为人斩,但是并不喜欢血液粘在身上的感觉。
一边洗一边就想起了京都百鬼夜行的传说。
据说在那个以平安为名的时代,每当夜晚来临,整条路空无一人的时候,这座城市的街道上就会出现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如同庙会行列一般,妖怪们狰狞着面孔在大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栗子小说 m.lizi.tw据说亲眼目睹的人会遭受诅咒无缘无故地丧命,也据说遭遇百鬼夜行的人会被其中戾气深重的妖怪从皮肉到骨血内脏,统统吃得一干二净。
冲田总司一边嗤笑一般摇摇头否定了这种说法的可能性,一边又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如果真的遇见了百鬼夜行中落单的妖怪,自己如今这一身血迹和刚杀完人之后留下的戾气,会不会被凶残的妖怪当成同伴相邀一同夜行的场景。
正在想着一大堆有的没的作为洗脸之时的娱乐活动的冲田总司,突然就被照着他脸扔来的一个不明物体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着旁边躲了一下闪开了第一波攻击。待到回头看时才发现,那是一条河里少见的大青鱼。
切大青鱼而已,他还以为是百鬼夜行真的冒出来了呢。
等等,大青鱼会自己跳上岸,而且还能跳这么远的大青鱼
冲田总司粗粗计算了一下那条鱼最后的落点和水边的距离,最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水面。
他刚刚的确是听见了熊孩子的声音,这附近的草因为夏天了的原因长得也的确很高,藏一个小孩子虽然有些困难,但是稍微瞒过眼睛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那家伙熊孩子归熊孩子,还不至于皮到这个地步吧
他对某个熊孩子的秉性还抱有一丝幻想。
然后下一秒就被本人迅速打破。
水里一下子弹出个小脑袋来,刚一出水就猛地甩了甩头,甩了冲田总司一头一脸的水珠。
“破鱼太难抓,”她一恢复呼吸就当场抱怨起来,根本没看到面前正一脸少见的呆滞的冲田总司,“差一点就给它跑了不过果然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哼哼”
冲田总司愣了愣,确认眼前这个已经被水浸透,脑袋顶上还耷拉着一根绿油油的水草的孩子自己真的认识,而不是什么河童之类的玩意儿,这才开了口。
“大半夜来抓鱼我说小八,你到底还要刷新多少次我对你的印象才算够不对,用刷新印象这种说法的话对印象这个词就太过分了,你我该怎么说你好”
冲田总司觉得这孩子已经熊到一定境界,处于他很难理解的范畴内了,一时间实在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娃娃,一向伶牙俐齿的冲田总司也不禁有些语塞。
猝不及防之下听见有人在自己头顶几公分的地方说话,八重当场立刻吓得向后游出好几米,然后才仔细地看眼前的人。
在新月的照耀下,她终于发现眼前的人自己其实认识。
“咦总司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拉小八,你问了个相当好的问题呢。”冲田总司的愣神也只是一瞬的事情,眼下也已经恢复了正常,袖起手来向后一靠,笑眯眯地开了口,“这么晚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可是比起这个问题,我觉得更应该先探究一下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看了一眼泡在水里,眼睛还时不时分神看着她的大青鱼的小鬼一眼。
八重原本已经忘记自己这么大半夜还在这个鬼地方的原因了,不过被冲田总司这么一问总算是想了起来,抓到了罕见的青鱼瞬间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回到了原来的低谷。
“总司”她义愤填膺地咬了咬牙,“我跟你说”
“你先上来”
“小羽大混蛋”小娃娃根本不理冲田总司的建议,说到怒时一拍水面,“我跟你说啊明明是荣太让我把小羽他们拉开的,结果我只是说了两句而已他居然就吼我太讨厌了我又没说错”
“要抱怨的话先上来”
“凭什么我年龄比他小就不能说他”拍水面,“各种讨厌最讨厌小羽了”
冲田总司看着已经湿了一大半的衣服撇撇嘴,一边庆幸自己没把这身衣服早早换掉,一边伸手揪住了几次拍打水面之后已经离岸边很近的小姑娘的领子,在她说到“凭什么明明我是荣太的妻子”这句话的一半时就已经手下用力,把她从水里提了上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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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淋淋的小娃娃,话说到一半就被自己的衣领卡住了脖子,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后面“荣太的妻子”那几个字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夜黑风高
“本来就重的要死,浸透了水之后更重一倍,以后给你发面锦旗,就叫京都最重小鬼好了”手里拎着小娃娃的冲田总司丝毫不管她的话有没有说完,只一力把小娃娃拎上岸,在岸边放好,然后甩了甩手,把还在滴水的袖子伸给她看,“托你的福,衣服全湿了,回头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洗个脸都能洗掉河里去你说归说,敢不要拍水么”
冲田总司本意是让八重看看被她的无谋举动打湿的衣服,可小丫头的注意力却去了奇怪的地方。
恩,奇怪的地方。
她吸了吸鼻子。
“总司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恩”冲田总司挑了挑眉,手下已经暗暗将衣袖收回,几个动作之间就已经将身上溅上了大团血迹的地方遮掩进了衣服的褶皱里,“什么奇怪的味道”
“说不上来”小娃娃皱紧眉头,仔细地思索,“腥腥的,不好闻可是还是想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啊,难道是鱼腥味”冲田总司脸上带着某种微妙的笑意,对八重谆谆诱导,“刚刚某个小混蛋把青鱼扔我身上了,而且从河里把你捞上来之前也被你泼了不少水你问问看,你身上是不是也有奇怪的味道”
小娃娃抱着自己的袖子闻了闻。
“好像也有”
“对吧,我就说是鱼腥味。”
“可是鱼腥味的话,我不应该闻不出来才对”
“别想太多。”冲田总司一巴掌拍上八重的脑袋,“时间不早了,好孩子都该睡觉了,给你两个选择,是你现在立刻自己回家,还是我们找个地方把你的衣服想办法弄干了,我送你回家”
“选后者”小娃娃当机立断如果父母发现自己居然玩着玩着掉进河里,大概这辈子都不要想有夜行的机会了,绝对会被关在爸妈房间里和他们俩一起睡的
“那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换身衣服。”冲田总司按着她的脑袋指了指上方的大路,“别在河堤下面,天黑危险,去上面等我。”
八重于是点点头,一只手不忘抱住刚刚扔上岸的青鱼,另一只手则手脚麻利地拽着河堤上的草,不一会儿就上了大路。可惜她身上湿,怕沾上泥不敢坐下,只好揪着衣角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着河堤上冲田总司的方向。
虽然今天有月亮,但整个京都上空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新月被掩在云层之后,月光朦朦胧胧地洒下来,离得稍微远了一些就什么都看不清楚。
冲田总司自诩眼睛很好,即使这样他也只能看得见不远处的大路上一个小小的影子在那里站着,相信八重也不至于看得更清楚,故而放弃了教训她一顿关于“男人换衣服的时候身为女孩子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很不矜持”的想法,俯下身,拾起了之前拜托监察找来的衣服。
他换衣服的动作很快,虽然身上原先的那件衣服被水打湿,给他的动作稍微带来了一丝滞涩,但是仍旧在八重这等没长性的小孩子等得不耐烦之前系好了最后一根带子,而后将旧衣服随手丢进了河里。
水流无声地带着那身满是血迹,分不清布料颜色还是血锈颜色的衣服,向着下游流去。
直到那件衣服顺着水流流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了,冲田总司才鞠了一把河水洗了洗手,和八重一样,拽着河堤上茂盛的夏草上到大路上去。
虽说五月已是夏天,可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再被夏夜的凉风一吹,冲田总司上到大路上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冻得鬼头鬼脑的。
刚刚那件衣服不该扔来着。
不对,就算不扔掉,满是血的衣服也不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着走在小孩子身边,而且那件衣服上的血迹已经洗不掉了,他也不想把那种东西带回屯所。
冲田总司叹了口气,一边冲着八重走去,一边把自己刚穿好的外套脱了下来,待走近了,劈头盖脸地丢在小娃娃头上。
“衣服借你,暂时套上。”
“哦。”
“等等”冲田总司迅速制止了小娃娃抱着鱼就要穿衣服的动作,扶住额头,一脸烦不胜烦的表情,“把你的鱼给我扔了,新衣服你弄湿就湿了,别给我弄的一身鱼腥味。”
“可是这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鱼”为了这条鱼还差点给它带到河底去
“我衣服也是新做的好么再不赶紧扔掉这鱼要死了。”
闻言八重立刻看向怀里的那条鱼。
“啊真的它翻白眼了怎么办”
“扔回去。”冲田总司来不及腹诽鱼怎么可能翻白眼这种小事,迅速而斩钉截铁地教唆小朋友,拯救新衣服,“立刻扔回河里还有救,否则再抱下去这条鱼必然会死,来,把它给我”
他话音还未落,听话听到一半就行动了的八重就已经相当迅速地高举起手里的大青鱼,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奋力一扔。
不远处的草地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嘭”。
小娃娃一下子扁起了嘴,哇一声哭了出来。
“大青鱼死掉了嘤嘤嘤”
冲田总司默默转头捂住眼睛。
太惨烈了。
再怎么大大咧咧,其实八重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有很多事情她当时没放在心上,可是在一大堆事情都压在两个时辰内的如今,奋力捉上来的大青鱼被摔死只是一个引子而已,靠着这个引子,吉田荣太郎告别的时候没哭,被小羽反驳了一顿的时候也没哭的八重一下子眼泪共鼻涕横飞。
冲田总司迅速意识到,就算没了鱼腥味,这件新衣服也已经保不住了。
“哈”他长叹一口气,看着小娃娃套着他的外套,两只袖子长长地拖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得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样,顿觉头疼。
只是小事而已,可她哭得却让冲田总司都很有些头疼。
和他刚刚杀了那些浪人的时候,周围的骚动所引起的头疼相比差不多不,还要更头疼。
冲田总司的强项是杀人,那些浪人们在一旁吵得人头疼,所以他就算不在执勤也可以拔刀杀了他们,事情解决得简单明了方便快捷,虽然后患会有,但是那已经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如果上面追究下来,他直接将他所听到的对话如实上报即可,一群人在只园附近的一家店门口当街自称攘夷志士强行“借钱”,自然当杀。虽然会被责备未能留下活口询问,但这只是小失误,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现在不同。
眼前这个人即使比那些自称攘夷浪士的家伙还要吵得人头疼,可他仍旧不能杀也不想杀,因为这是普通市民,是小孩子,是女孩子,是他作为一个武士,必须要保护的人。
好吧,漂亮话再说下去,就算是他自己也差不多要被这些话说吐了。
“嘛,算了。”冲田总司蹲下去,随手抓起小娃娃的一只手绕到自己脖子后面,想了想之后又谆谆嘱咐,“抓紧了别松手哦”
小娃娃含混地点了点头,于是冲田总司稍微用力就托住了她的身子,把她抱了起来,向屯所方向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常地抱着这个小娃娃,之前一直使用“单手拎狗式”对付她,所以总觉得重的不行,但是真正抱起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小鬼不像之前拎着的时候那么重。虽然她最近似乎长高了不少的样子,不过在抽个子的时候忘记了长肉,眼下双手抱着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确切地说,大概还没有平时在屯所帮忙的时候搬的一袋大米重。
这样才对嘛。
会哭的,羽毛一样轻巧的,会乖乖在臂弯里呆好,搂住大人的脖子的,这样才是普通的小孩子不是么。
一边想着,冲田总司的语气一边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的。就这么想要大青鱼活下来么”
“大青鱼好不容易才入手的带回家大家一起多开心最讨厌了”
少年默默皱了皱眉头。
“要不这样,先别哭了,等我有空的时候我再陪你抓一条”
“别的大青鱼就不是这一条了”
“这一条很特殊么”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抓到的鱼,我想了很久回家要怎么吃掉它的”
“没关系以后还会抓到的我陪你抓等等。”冲田总司突然意识到某些地方其实有点问题,“等等等等”他哭笑不得,“你这么伤心结果就只是因为吃不到了而已我以为你伤心是因为它死了”
“死了也好伤心”
“反正都是要吃掉的有什么好伤心的。”冲田总司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来,却不是用来扶额,而是轻巧地敲了八重的额头一下,“别哭了别哭了,回屯所带你去近藤先生那里吃糖。”
听见吃糖,八重终于扯过袖子擦干了眼泪,又抽了两下,终于不再哭了。
“不哭了那下来走”
八重一句话不说,迅速用双手紧紧揽住了冲田总司的脖子以示决不下去自己走的决心。
文久三年五月五日,一弯新月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黄历上黄纸黑字地写着忌出行,沐浴,除服,会友。
是个月黑风高,适合杀人灭口的好日子。
在浓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之中,只有一个略带嘶哑的痛苦声音格外明显。
“把手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19岁的冲田总司,京城城管大队第一分队小队长。
半夜出行归来,在河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碰巧见到了一个大约两个月没见过面的小朋友。最后新衣服上满是眼泪鼻涕和鱼腥味,自己也差点被懒得下地走路的小朋友勒死。
偶尔也是要相信一下黄历的嘛,总司君。
、画地为牢
虽说冲田总司说了会带八重去近藤勇房间找糖吃,可是回到屯所的时候却看到了身为监察的岛田魁等在大门口。
“总司,土方先生”
“啊,我知道。”冲田总司仍旧笑嘻嘻的,一边答应着,一边就把一直攀着他脖子的八重放到了地上。他并没有立刻站直,而是顺势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她的。
“小八,你跟着岛田桑去找件衣服换上,今晚我可能没法送你回家,和我同屋的人今天有巡夜任务不会回来,你在我那里暂住一下,明早会有人送你回家的,好不好”
“恩。”八重点点头,又歪了歪脑袋,“那总司呢”
“我啊我有点事情,必须要今晚去做。”冲田总司笑容不变,“你就跟着岛田桑,你认识他的,不用怕,恩”
“恩,我不怕的。”
“乖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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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魁点头,“这点尽可放心,只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冲田总司打断了他的话,唇角扯出一抹八重看不懂的笑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不会有事的,有事的不会是我。岛田桑,我们已经可以有所期待了。”
听到他的话,岛田魁握住八重小手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感觉到了他的震动,听得半懂不懂的八重睁着一双困惑的眼睛看向他,希望得到一些关于冲田总司到底在说什么的解释。
可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给她哪怕一句话的回答。
在小孩子还不能理解的地方,沉在如今京都平静水面之下,已经有一股暗流悄悄地蔓延开来,就如同八重今天晚上抓到的那条大青鱼一样,从比现在更深的河底浮上来,扭动着尾巴,将一池原本上清下浊的水,搅动得开始渐渐分不清泥潭与清水的分别。
而这些八重都不知道,她只是跟着岛田魁去了冲田总司的房间,穿上岛田魁给她找来临时穿的旧衣服,窝进铺好的被窝里,安静闭眼睡觉。
她才十岁,离京都的水面淹到她的脚背,还有很久,很久的距离。
而已经身在这潭水之中的冲田总司,则被土方岁三叫去了房间,一顿狠训。
他看着就坐在土方岁三旁边,一脸阴阳怪气表情的新见锦就知道,这次大概不只是训一顿就可以结束的事情。
“当街砍杀”土方岁三一拍桌子,“总司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当然知道。”面对土方岁三如今的暴怒状态,冲田总司却格外冷静,“所以我很认真地等到所有人都对我拔刀了之后才下的手。既然自称攘夷浪士,又对向他们摆明了浪士组身份的我动手了那么当做不法分子,根据其危险程度,就地格杀也是可以的吧。”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全数杀光最近假冒攘夷志士的浪人那么多,至少应该问一问”
“当时身边没有监察,我一个人又要换衣服又要将他们带回屯所实在困难。”身上还穿着让监察替他准备的衣服的冲田总司睁眼说瞎话,“所以只好先杀掉了,反正最近的浪士们都问不出什么来,我想屯所的牢房里多这一人与少这一人应该无甚大区别抱歉,土方先生,这是我擅做主张的结果。”
浪士队的监察小组由土方岁三一手统领,如果当初冲田总司身边没有监察队员,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但他仿佛不知道冲田总司在睁眼说瞎话一样,皱着眉,长叹一口气。
“既然这样”
“虽然是这样。”就在土方岁三刚刚准备就顺着冲田总司的话说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档口,一直正坐着没有出声的新见锦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新见锦前两日刚因使用武力强行向市井商人借钱而被将为浪士组的副长,但是毕竟他是以“为壬生浪士组筹备经费”的名义借的钱,即使因此而被降级,新见锦在浪士组之中仍旧摆出局长的架势,如果他想说话,那么除他之外的人当然都只能闭嘴听他说。
土方岁三一向能忍,虽然此时的话被打断了,可他却只是眯了眯眼睛,不再说些什么。
新见锦满意地看着土方岁三闭嘴,然后清了清嗓子,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茬往下说。
“虽然冲田君说的的确有理,但是我想我必须提醒你们,我们壬生浪士组是由会津藩松平容保公亲自下令,保卫京都安全的队伍。维持京都的人心稳定理应是我们的责任,我想这点,你们二人都不会忘记吧”
“那是当然,容保公亲自下的令,我们怎么可能忘记只是我没想到,新见先生居然也记得这么牢。小说站
www.xsz.tw”冲田总司摊摊手,挂着一脸嘲讽的笑意。
新见锦当下就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
“我”冲田总司仍旧挂着那样的笑容,一副无邪地歪了歪头,“我只是觉得新见先生这样地位尊贵的人,这种小事理应我们这种乡下来的下等人替您记得所以有些惊讶罢了。”
“你”
“新见先生可不能生气,您还得和芹泽先生一起支撑我们浪士组,气坏了身子可就我们浪士组的大损失了,如果我哪句话说错了引得您生气,您就多担待担待吧,您得相信故意气您可不是我的本意”
“总司”土方岁三努力板住脸,一拍面前的桌子怒声,“不得无礼”
“好吧好吧。”冲田总司摊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新见锦深呼吸两口,然后重新摆回原先的俨然表情。
“众所周知,我们浪士队是维护京都治安的,可今日冲田君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京都的治安,我想,这件事情的影响,单纯的一句抱歉或许不能解决。”
“没错。”土方岁三当下皱眉应声,掉转头看向冲田总司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再像刚刚一样的纵容。“总司,你这次做的太过了。”
见土方岁三认真了,冲田总司也收起了原先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低下了头。
“任凭处置。”
“那么”新见锦慢条斯理地开口,却被土方岁三一口打断。
“暂且禁足。既然这次是由你擅自外出所引起的事件,那么从今天起,公务之外,冲田总司不得擅离屯所。”土方岁三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之后才偏过头去看向新见锦,“新见先生,如此处置,你意下如何”
再怎么说土方岁三也算是浪士组决策的一人,虽然他说话之前新见锦如果有意见还可以提,但是他已经将处置方法都说完了,即使是新见锦也不好太驳他面子。
虽然原本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是希望能借此机会将试卫馆派最难缠的人困住手脚的,但如今却只得到一个禁足令。
他所能做的只有继续板着符合副长身份的严肃脸,确认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虽说是禁足令,可并没有期限呢。”新见锦看向土方岁三,“土方君不会是想暂时禁足糊弄我们,而后一两天就将你们的人斩放出去吧”
这话已经说得极端不客气,不仅将近藤派和芹泽派的区分划得一干二净,而且言语间仿佛冲田总司是近藤派的狗一样,听得在场剩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怎么会。”土方岁三闭上眼睛又睁开,“新见先生多虑了,既然要禁足,自然得一个月起。”
“那就这么定了。”新见锦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土方君和冲田君也早点休息为好,大家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各自珍重。”
“是请慢走。”土方岁三一低头,而后目送新见锦离开。
直到看不见人了,他才深呼吸了三次。
“冲。田。总。司。”他一字一顿,“你就不能闭嘴不给我惹事么就这么喜欢惹怒新见么”
“我没有”少年立刻无辜摊手,“我真没想嘲讽他,是他自己想多了。”
“还想狡辩”土方岁三一拍桌子,“你不知道现在组里局势多紧张么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拿话去挤兑新见,还嫌不够乱对么”
“别这么说嘛土方先生。”冲田总司摆摆手,一边反身顺手将门关上,一边收起了无辜纯良的表情,靠近了土方岁三,压低了声线。“至少我们这次还算有点收获。”
“你是说”
“我在外做了些什么,只有监察知道,而监察则报告给土方先生。栗子小说 m.lizi.tw而新见是如何得知的,这还不够明显么”
“我懂,但是监察组的人都是我们上洛之后才入队的,底细岛田都查过,理论上和芹泽那一边不会有联系才对如果他们那边为了监视我们而埋这么深,代价太大,不像是那一边会做出的事情,所以我不想怀疑监察组。”
“那么土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土方岁三神色一凛。
“总司,话不能乱说。”
“我只是这么一说。”少年立刻摊手撇清责任,“只是土方先生,坊间已有传言,不管是不是真的,查一查总没错。”
“恩,我知道。”土方岁三点点头,“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冲田总司走了两步拉开拉门,一直脚都迈出去了,却又想起了什么,扶着门框回过头来。
“说起来土方先生,我今天晚上在河边洗脸,顺手捡了条掉到水里的小狗回来。”
一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就算是土方岁三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小狗现在估计在我房间里睡得四仰八叉,明天大概也还得我送那孩子回家,刚刚那个禁足令,能推迟一天么”
土方岁三哭笑不得地将手里的笔砸过去。
“你以为命令是儿戏呢小狗丢出去自然就知道回家了,要你送”
“嘛这只小狗有点呆头呆脑的,我怕丢出去了那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呢。”
“小狗而已,哪儿那么多规矩”
“真不能出门”
“真不能。”
“好吧,土方先生晚安。”冲田总司叹口气之后迈出房间。
土方岁三听着他在门外一路念叨着“果然还是拜托平助算了,就算是平助大概也不会对那么小的孩子出手吧”的声音走远了。
最后他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跑去把刚刚扔出去的笔捡回来,继续埋头于无尽的公务之中。
28岁的土方岁三,京城城管大队副队长之一。
一边埋头公文,一边感叹于最近的自己的部下真是越来越热爱动物了,并觉得他可能会变成私下里心地善良而温柔的好孩子,满心欣慰并没有。
以后偶尔也问一下监察跟回屯所的到底是人是狗吧,土方君。
、忍无可忍
虽然命令上是将冲田总司禁足一月,不过刚入六月,从会津藩松平容保公处就来了命令,让壬生浪士队去大阪镇压长州作乱的尊攘派浪人。
近藤勇和芹泽鸭不用说,必然要去。此时壬生浪士组内的暗涌已经几乎摆到了明处,芹泽派的新见锦能压制土方岁三让他禁足冲田总司,而近藤派的冲田总司则光明正大地拿话堵他戳他的痛处,两方人马谁都不服谁,无论是芹泽鸭还是近藤勇都没法命令对方的人手,又没有一方能完全拿出派遣大阪的人马就算能,也没人会愿意在自己带队去外地的情况下,让另一派的人手把持住整个壬生浪士组。
所以两方还必须各有人选坐镇京都。
好在坐镇人选都不需要吵闹,新见锦和土方岁三原本就偏重于京内繁杂的事物,此时理所当然地留在京中坐镇,唯一的偏差出在是否派遣冲田总司的问题上。新见锦坚持此人应在屯所内禁足,而土方岁三则以“总司的能力有目共睹,让他同去任务完成的可能性会高一些”为理由驳斥了新见锦的看法,甚至威胁他“如果任务无法完成得很好,壬生浪士组随时会成为幕府抛弃的野犬”。
总之最后,冲田总司简单地带了几件衣服,配好刀,离开了闷得发慌的屯所。
这次任务一下子带走了整个屯所里的一大半干部,屯所一下子空了下来。
好在攘夷浪士们此时大多去了大阪,光凭留下的几人应付一个只剩下普通商户和住民的只园河原两区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壬生浪士组来说,此次去往大阪的任务正是幕府以及松平容保对他们的信任,是件好事。而对冲田总司来说,此次去往大阪,所谓禁足令自然就视同无物了,也是件好事。
唯一不太爽的是八重。
同冲田总司玩惯了的小姑娘在几天之内变得更野了一点什么哪里不对好吧必须承认这不是冲田总司的错,而是小孩子生长过程使然。过了文久三年的六月五日生日,八重又长了一岁,已经初步开始发育的小朋友在几个月里就长高了很多,虽然还没有当初吉田荣太郎最初所划的那个“结婚”的高度那么高,但是翻墙以及逃脱父母的监视奔去大家都不许她去的浪士组屯所这些事情,她已经可以借着身体素质的优势做得更加熟门熟路。
可惜她跑到浪士组之后才发现最适合她的玩伴已经不在屯所了,而还留在屯所的那几人藤堂平助其实不那么擅长跟小孩子玩身为试卫馆派之中少数好歹算是出身贵族的人,比起小孩子,他其实或许更擅长对付花魁而土方岁三虽然有好好对待小朋友的心,无奈事务太忙新见锦盯得太紧,以及只要一开口就只会吓哭小孩的糟糕语气,当魔鬼副长还好,当小孩子的玩伴那就有点如果八重愿意跟着一个大叔出去喝酒的话倒是可以跟着原田左之助玩,可是家里是料理店的八重对于酒精的味道略微反感,而且原田左之助也摸着脑袋表示过无论再怎么没节操也不能带着小孩子去喝花酒。
于是在这个全世界的人都不无聊了的现在,唯一无聊的人变成了没人跟她玩的八重,刚得到了新生日礼物的小娃娃兴冲冲地跑来屯所又垂头丧气地踢着小石子回家,回想起之前迫切想让冲田总司夸奖她的新衣服的心情瞬间觉得自己简直跟笨蛋一样,撇撇嘴就有要哭的趋势。
不过这次却没人会来安慰了,于是八重一边抹干眼泪一边决定再也不要跟某个不辞而别的家伙玩了。
而后到了七月,八重在店里帮忙的时候一瞥眼看见了巡查队伍之中人数增多,尤其是多了冲田总司之后仍旧迅速做完了手头的工作,悄悄地躲过父母的眼神,摸出了屋子。
临走还感叹了一下自己居然还知道做完店里的事情,真是长大了。
半个时辰之后,巡查归来的冲田总司和八重坐在屯所他房间门口的缘廊上大眼瞪小眼。
“我们俩约好了什么来着”冲田总司一脸皮笑肉不笑,“说好了再鬼鬼祟祟被抓到我面前你就是小狗的,你果然是忘记了吧”
“我没忘啊。”八重一脸天真无邪,“但是荣太郎说了,拉钩钩不是我们那么拉的,所以应该作废无效才对再说,我这次绝对没有鬼鬼祟祟地进来,我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
“更正一下,你是光明正大地翻墙。”冲田总司撇撇嘴,“我就搞不懂你了,好好地从大门走进来对你来说是登天难事么我们屯所是什么地方,你这样翻来翻去总有一天会死在我们队士手上这种事情说多少遍你才会懂现在队里人数不多,认识你的人不少,又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可是将来我们必然会扩队,到时候你长大了也不会有人给你面子,不认识你的队员看到你爬我们屯所墙,你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八重瞧着冲田总司这次是真的上火了,也不敢再嬉皮笑脸。
小孩子嘛,总是希望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对八重来说,既然冲田总司每次都很在意她鬼鬼祟祟进屯所的事情,说明这种行为是可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所以她才会选择每次都翻墙进门,对这件事的执着还没到非这么做不可的地步。
双方气焰此消彼长,既然冲田总司怒了,一直都气焰嚣张的八重终于弱气了下去。
“对对不起”她一脸真诚知错的表情,“我发誓下次再也不爬墙了,可是”
“你还敢有可是”冲田总司气得冷笑,咬牙切齿地一点头一挑眉,“行你说,我倒是想听听你还想申辩些什么。”
“不是申辩不是申辩”八重连忙摆手以示清白,“只是,如果我下回乖乖不爬墙了,总司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在意我了我喜欢虽然对我生气但是还是会陪我玩的总司啊,感觉好像在总司心中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感觉诶哟”
话还没说完就被冲田总司毫不容情地弹了一下额头,指关节撞上去的声音光是听着就相当的疼。
小丫头顿时捂住被弹的地方眼泪汪汪,却不敢像平常一样跳脚反驳,于是怯生生地盯着冲田总司,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如果还是动手打人的话,她就迅速跳起来逃之夭夭。
“你那小脑袋里每天究竟都填的是些什么”冲田总司撇撇嘴,“没想到你这小鬼人这么小,心思却这么深。这么说来,你这完全是故意的咯”
“也不全是”
小丫头瑟缩着反驳。
“恩”
冲田总司一挑眉。
“其实走大门比翻墙麻烦也是很大的原因之一”
今天天气很好,在自己房间里翻阅公文的土方岁三难得地打开了房间的大门,一边欣赏窗外夏日生机勃勃的景象,一边工作。可一行字刚写到一半就听见一声惨叫,好在他长期习武手臂格外稳妥才没把这行字写歪,可随后飞扑进来在地板上滚了几滚撞上了他的墙的那一团肉球一样的玩意儿却最终成功让他惊得手抖了一下,一小滴墨就滴在了刚刚那行字的旁边。
补救虽然能补,可毕竟要费一番脑筋了。
土方岁三叹了口气撑住了额头,这才转脸去看那边头顶着一大堆书简的玩意儿。
很好,非常好。
“八重小朋友,你知不知道”
八重正在因为跑得太急而小狗喘气,听见土方岁三发话也只是随便地给了一个眼神,连原先她其实是害怕和这个魔鬼副长单独呆在一起的这种事情都忘记了。
不过没关系,魔鬼副长会让她想起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撞上的那些,是什么”
“啊”
“那是一些,虽然已经全部完成了,但是必须要拿给上面过目的文件。”土方岁三告诉自己眼前这只是京都的普通小孩,对待这种小孩,就算她做了再怎么令人生气的事情自己也得尽量平心静气,免得吓到孩子,给壬生浪士组的形象再次抹黑。
可是接下来一步一步似乎旁若无人地走进他屋子里,猫捉老鼠一样把骤然瞳孔张大变得十分惊恐的那个小朋友从书堆里拎起来,然后对他歉意地笑了一下就准备把不停挣扎的人拖走的冲田总司却彻底让他的最后一根神经崩到了最顶点。
冲田总司一边走还一边一脸反派相地念念有词。
“你以为你随便找间屋子逃进来就有活路了么我告诉你你这种破孩子不打绝对不知道厉害,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偷懒的下场,当然你得理解为我在为你将来的生命着想啊,土方先生,这里是你的房间么,抱歉打扰了我这就把她拎出去。”
冲田总司话的最后,“啪”一声,魔鬼副长的最后一根忍耐神经也断掉了。
他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拍桌子。
“冲田总司还有八重”
“诶”
“有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岁快救我”
土方岁三额头上的青筋崩成一个井字。
救个头
“统统给我滚回来”
之后两
...
个人并排跪坐,听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的说教,并被责令将所有被弄乱的文件都整理好才许吃晚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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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八重整理的当中就想耍赖逃跑结果被冲田总司发现逃跑失败,伤心欲绝并没有地错过了回家吃饭的时间。
、倒打一耙
最后整理完被八重撞乱的文件的两个人,一个错过了回家吃饭的时间,另一个则彻底错过了屯所的晚饭,赶到厨房的时候负责做饭的大婶刚走,大婶还格外勤快地将所有碗筷都洗涮完毕,厨房里几乎是一片坚壁清野的景象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好歹最后还剩下一点儿食材。
没错,一点儿。
冲田总司看着灶台旁边的萝卜皱眉,八重则从箩筐里掏出几个土豆在手里上下掂量着,所有所思。
“算了,我出去找个地方喝酒,你回家吃饭吧。”他嫌弃地瞧了手里的萝卜几眼,然后丢下手里的萝卜,一甩衣袖就要推着八重朝外走。
然后被八重拉住了。
“这时候回家跟爹妈说还没吃饭绝对会被揍死的啦”小丫头使劲儿撅嘴,一脸讨嫌,“都怪你啦不然我也不会慌不择路跑到阿岁的房间里撞到东西,而且你不拉住我我也不至于错过回家吃饭的时间哼。”
“你居然敢又倒打我一耙你讲道理不讲”冲田总司哭笑不得。
“道理什么的都随便啦总之我现在不能回家就对了,得趁他们俩都睡着我再悄悄回去,撑到明天就什么事都没了”八重一边说一遍把冲田总司重新拽回厨房里,“不过好在,伟大的八重家里好歹是料理店,我在家也有帮爸妈做过事,做饭什么的小菜一碟,我们俩自己解决算了”
“我想说很久了,会放任你至此,你家那都是什么父母”少年默默扶额叹气,“而且先说好,我不会做饭。”
“我会就行了啦。”
“你意思是你做给我吃”冲田总司闻言顿了一顿,然后一挑眉,“你确定不是你烧厨房我救火”
八重哼了一声努力抬高脸试图用鼻孔蔑视小看小朋友的冲田总司,结果扭到脖子,被觉得她相当不靠谱的当世第一剑客以“治疗”为名,拎着脖子后面的肉顺手一甩,丢出了厨房。
过了一小会儿,捂着脖子的八重才暗搓搓地从外面摸黑爬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喝止了刚洗干净萝卜准备生啃的冲田总司,然后伸手去抱那筐土豆,当着他的面洗干净切好,最后起了油锅,搬来一堆柴禾垫颤颤巍巍地站上去,一边抄着炒勺一边抱怨堂堂浪士组屯所居然厨房里没有可以用来垫脚的小板凳。
谁家的厨房里会放那种东西啊
总之,忽视掉小朋友差点从柴禾堆上掉下来或是一头栽进大锅里,然后被冲田总司扶正的一系列危险或是不太危险的小插曲,最后的成果还算不错。
“恩,不错还行不难吃。”冲田总司最后没什么诚意地下了结论,“虽然这点东西大概到半夜就会饿了,可是至少能顶过现在就谢天谢地了,一会儿送你回家的路上我再找点东西吃,大概能撑到明天。”
八重闻言嗤之以鼻。
“撑到明天有什么难的,我还经常被罚不许吃晚饭,饿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是啊,是这样没错,可你是小孩子,不要用小鬼的食量和武士的比。”冲田总司撇撇嘴,斜眼看她,“再说,你这样的熊孩子别说罚你不许吃晚饭了,换我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就这样你大概都难学乖。”
“幸好你不是我爹妈。”
“搞得好像谁稀罕一样,切。”冲田总司嗤之以鼻。
那天照例送小鬼回家的冲田总司,却并没有一如既往地送到就走,而是在临别前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句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八,爬墙就不说了,从明天开始你没事别来屯所周围晃悠,晚上天黑之后不许在外面任何地方出现。嘛,这不是约定也不是请求,但是如果你违反了”
他下半句话迟迟未曾说出口,虽然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也随便听听”的表情,可敏锐的小孩子却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态度绝不只是随便说说这么简单。
冲田总司是认真的,抱着绝不开玩笑的态度说的这句话。
可小丫头却简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典范,大眼睛滴溜溜地还没转几圈就已经嘴比脑袋快地问出了一句话。
“如果违反了的话,总司会杀了我么”
这句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冲田总司的脸色当下就变得十分微妙了起来。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拔刀在手砍掉八重一样。
发现冲田总司有抬手的迹象,小鬼头手脚迅速且不漏痕迹地向后挪了挪可小鬼头的一步怎么可能抵得上成年人的一臂长冲田总司相当轻松地拎住她的领子把她重新在自己面前放好,然后替她理了理因为被揪而有些乱了的衣襟。
“别这么怕,不会吃了你。”他说。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如果你不能遵守的话,大概以后就不能带你玩了吧各种意义上都是这样。”
八重花了一小会儿,将总司的话理解了一半。
“如果我半夜跑出来玩,或者跑去屯所找总司玩的话,就会有人禁止总司跟我一起玩么”
少年扶着下巴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恩我想想啊。”他撇了撇嘴,“啊,说起来,小八你还记得你之前抓的那条大青鱼么”
“记得啊。”
“现在那条大青鱼并不在你家鱼缸里,对吧。”
“废话啦。”八重撇撇嘴,“吃都没吃成,鱼缸里还是我家原先那几条小金鱼。”
“所以就是这样了。”冲田总司笑眯眯地弯下腰,拍了拍八重的脑袋,“成了,天色这么晚了,还是别在墙角废话了,赶紧回家吧。”
“等等等等。”八重揪住冲田总司的袖子,一脸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到时候你就不能带我玩了”
“你还太小,很多事情都很难跟你说通。”冲田总司一边随口回答一边抱着她的腰把她拖上了围墙顶,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腿,“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切,不想说就用什么小孩子来搪塞,大人都这样讨厌,我还以为总司好歹是个例外咧。”八重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还不稀罕呢。”
说罢翻身下墙回家,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打顿,看得出来她最近大概没少练习翻墙技术,冲田总司甚至没听到她又撞翻了什么之后学猫叫的声音。
“啧,个忘恩负义的小丫头片子,不仅不说谢谢了,连声再见都不会说。”冲田总司摇了摇头,不过虽然嘴上抱怨,却并没有真正记恨她的意思。
八重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他的确是有意搪塞。
为什么不能去屯所,这种事情在全京都的大人们看来都是显而易见的。先不说京都百姓对壬生浪士组的风评到底有多差,就说他们在大阪的那一场大闹。虽然最后奉行所审判的结果错在力士,可谁都心知肚明,浪士队这次算是坐实了打着会津的旗号横行乡里的名声,身为狐假虎威之中的“虎”,会津松平容保公在近期一定会对浪士队有所行动,而这个“行动”究竟是些什么内容,是否会牵扯到全队所有人,乃至于会有多大的危险,没人能猜得透。
屯所附近的住家早就在前段时间能搬走的都搬走了,不管怎么样,之后的几个月里,浪士队的屯所都绝不是小孩子可以随意接近的地方,这点是肯定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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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卷入我们这边的世界的话,那种小鬼不死才奇怪吧。”走在京都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的冲田总司双手舒展开来,撑住后脑勺,用微微眯起的眼睛抬头去看远方的月亮,“死了还怎么带她玩呢,这么简单的比喻都听不懂,简直是朽木不可雕的小鬼嘛。”
最后的叹息在悠长的街道中回荡成了低不可闻的细碎声响,被远远穿过好几条巷子之后变得很是飘渺的打更的声音最终掩盖。行将满月的月光静静地透过无言的缝隙洒在京都的大道上,明亮得甚至让人觉得,在这样的七月盛夏中,路上却结了一层霜一样。
仿佛踩上去就能留下自己的脚印。
冲田总司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也很认真,最后一条路走到尽头,踏入了并未被月光所覆盖的阴影之中。
不过,尚未被雕琢过真是太好了。
黑暗中传来的是他的叹息,句尾在光与影的明明暗暗间,最终微不可闻。
后来八重就真的没再去屯所。
真的将总司上次临别时的话听进去了也好,还是单纯只是因为总司把她当小孩子糊弄而生气了也好,总之小娃娃在这段日子里表现出了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毅力和骨气,虽然偶尔会有点想念那些被人一边撑着头训斥,一边还是会被带着到处玩的日子,可是既然都说好了不去,八重就真的在起了去屯所一趟,或者去见总司一面的想法的时候,做点别的想办法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时间久了,去壬生浪士队的屯所玩这件事就真的被小娃娃甩到了脑后其实主要是因为时至七月底八月初,那位深受住在只园杂货小吃一条街附近的小鬼们爱戴的吉田荣太郎,遵循着他和小鬼头一条街在离别时的约定并不是,从江户回到了京都只园,重新住进了八重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 荣太回来了荣太我爱你以及我不想更新却又想更新这种矛盾的心态是什么毛病
、狂风暴雨
自从上一次吉田荣太郎和八重的父亲谈话之后,八重家的店就变了性质,雅子夫人打扫了楼上几间一直空置的屋子。自此楼下仍旧是小料理店,楼上则变成了旅舍,供来往行人住宿休息。
因为据他自己所说,此次上京是有要事在身的,所以吉田荣太郎这次就是住在了这几间房间内,而不是像上次一样和入江一家住在店主自留的小房子里。
不过这并不妨碍八重小朋友每天没事就跑过来妨碍他工作,这些天来他秘密约见的这些人里,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带着个拖油瓶见的这小鬼几乎连自己的屋子都不回了,每天十二个时辰至少有九个都在他房间里度过,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五岁之前一样烦人。
不过好在八重还处在玩疯了之后倒头就睡的阶段,每次到了傍晚玩得忘记睡午觉的小娃娃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吉田荣太郎只需要找个被子把她裹好了扔去角落,一个睡相还算挺好的娃娃就不会对密谈有任何妨碍。
而来见他的那些人也没意见在那些人眼中,不仅店主一人,店主的女儿也用这样的方式参与进了他们的“大业”当中,反而是用另一种方式保证了他们行动的隐秘性。
虽然店主本身的确是从长州而来,可这些浪人们习惯了谁都信不过的日子,如果能多拖一个人下水,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会很乐意。
不过密谈总归是密谈,大多数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以吵不醒小朋友为界限。
但刚刚过完十五夜,赏月时吃的月见团子还留下不少的时节,半夜窝在吉田荣太郎房间里睡得正香的小鬼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揉着眼睛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发现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却没有点灯。
连叫了两三声“荣太”都没得到回应的小鬼掀开被子爬了出来,在室内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又点亮了灯。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窗边还散乱地放着属于吉田荣太郎的书和扇子,原来一直放着刀的地方,那把他虽然每次来都会带,但却一直闲置着从未挪过地方的刀却不见了。
小鬼的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
再怎么不知世事,刀是杀人的器物这种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吉田荣太郎舍掉了一贯以来最符合他形象的书本,而是拿走了在八重心中他几乎永远不会拿的刀,这是要去做什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要不要追下去找到荣太
要不要制止他杀人
一大串的想法从八重脑袋里一闪而过,最后剩下了一个。
“拿刀跟人打架的话荣太自己也会被杀的”八重低低念叨着,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就拉开了拉门,“不能让荣太被杀,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小鬼整个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思考的部分已经混沌不堪,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不停地回响,驱使她往前跑。
穿过不长的走廊,两步并作一步地跑下楼梯。可这种楼房的结构,楼梯陡峭,她只跑了两步就一个重心不稳,翻滚着栽下楼梯去。
不过好在这种楼梯也没有多高,虽然因为夏天穿的少而摔得七晕八素,可是还属于拍拍身上的灰就能一瘸一拐地向外冲的范畴。
然后在打开门的时候一头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小八重”那人有些惊诧地开了口,然后立刻把仍旧想要往外冲的八重抱了起来,“门口不是久留的地方,回去再说。”
“不行,我得去把荣太带回来”八重拳打脚踢地试图从来人怀里下来,“你不要拦我,不把荣太带回来,荣太会死的”
“冷静点小八重。”吉田荣太郎一边说一边回头关好门,腾不出手来就用自己的额头顶住她的,“我在这儿,我没事,回来了,你乖乖的,千万不要出门去。”
小朋友一片浆糊的脑袋里这才渐渐清明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
“荣太没受伤么”
“恩,是我,临时有变没有遭遇战所以没受伤。”他一边点头一边把冷静下来的八重放了下来,“小八重,你父亲呢”
“应该在睡觉。”
“去帮我叫他一下好么”
“恩”
小鬼答应着,一瘸一拐地就要向店后他们一家自住的那间小屋跑。
却被吉田荣太郎重又叫住了。
“等等,小八重。”
她停住,一脸茫然地回望吉田荣太郎。
“受伤了”青年皱眉,“怎么回事”
“哦,刚刚从楼梯上有摔下来一次。”她随口回答,“不碍事,那我去叫我爹了。”
“回来回来。”
“恩”
“女孩子受伤怎么能这么随便。”吉田荣太郎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留下疤痕可怎么办。找你父亲的事情先不提,你先去找雅子阿姨处理一下伤口。”
“才不要咧,给妈妈发现我受伤又要被说教,最讨厌说教了。”八重撇撇嘴,铁了心不准备执行第二条命令,“总之这点小伤不用担心,我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被吉田荣太郎按着肩膀揪了回来。
他长叹一口气。
“算了,受伤了就好好呆着别乱跑,现在事态紧急实在没工夫跟你扯皮,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去找你父亲。”
“不要会被说教”
“别闹”
“就闹”八重迅速顶嘴,然后又迅速软了下来,揪住吉田荣太郎的衣袖晃,“荣太荣太,妈妈说教超可怕的你知道的,如果不小心受伤了还得听说教的话八重不就太可怜了么,矮油荣太大好人,世界第一喜欢荣太,我说你就放我一马吧”
“你”吉田荣太郎皱眉思索了一阵,最后放弃,“算了,我这边事挺急,那你还回我房间好好休息,我去找你父亲谈完话之后再去忙你,成么”
“不要我去跑腿了么荣太还要亲自去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在那儿消消停停地呆着就行,如果乱跑留下伤疤或是干脆落下病根了我才是要愧疚的那个。”他按了按八重的脑袋,“房间也算了,爬楼比较麻烦,你就坐在楼梯口这里等我,行么”
八重一口答应,格外清脆利落。
于是等吉田荣太郎与入江惣兵卫的谈话结束回来就看见某人靠着楼梯扶手,睡得格外香甜。
将吉田荣太郎一路送回来的入江惣兵卫看到女儿这幅样子皱了皱眉就想说些什么,却被青年拍了拍手臂示意没事。
“可是这小鬼坐在这里很明显碍事啊”入江惣兵卫撇撇嘴,“怪我宠坏了她。”
“没事,她也是好心担心我。”吉田荣太郎摇摇头,“小八重虽然有时候有些莽撞了,但热心倒是优点,也是入江大叔您教得好。”
“哪里哪里。”身为父亲的入江惣兵卫虽然面上仍旧板着脸,可语气也已经松了下来,“这孩子就是太野,前阵子还嚷嚷着要嫁给你呢你看”
“都是些小孩子的戏言罢了。”吉田荣太郎立刻摆手,“小八重小时候还说过要嫁给爸爸呢,一个道理嘛。”
“嘛,倒也是。”做父亲的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但这孩子对你依赖这么重,很难保她是不是认真的,到时候我就去和清内兄商量商量,咱们两家做个亲家”
吉田荣太郎则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之前就说过,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让小八重这样的孩子能安心健康地长大。所以即使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说的并不是戏言,我也绝不会将小孩子拖进这一池浑水中。”
“可她最近已经跟着你听了很多不该她知道的东西”
“都是些听了也不会懂的话题,而且大多数时间她是睡着的。”吉田荣太郎打断了入江惣兵卫的话,“虽然她听到了不少,但绝对不会对她的成长造成阻碍。”
做父亲的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一贯的散养原则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入江惣兵卫找不到开口的切入点,最后只好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吉田荣太郎的话,摇醒小朋友之后确定了她不愿意跟父亲一起回去睡觉,也就摸着脑袋自己回去了。
而被留下的小朋友则一边揉眼睛一边指责吉田君。
“你怎么还把我爹带回来了啦”八重一脸“都怪你”的表情,伸手把手臂上擦伤的地方从衣袖里重新拖出来,疼得直咧嘴,还不忘继续埋怨。“差一点点就露陷,还好我藏得快。”
“你父亲要送我回来,拒绝不能我有什么办法,毕竟是长辈,总拒绝人家的热情也不好。”吉田荣太郎撇撇嘴,然后伸手把小鬼从楼梯上捞起来,“走了,回去找点什么来给你上药敢说不要的话就立刻把你扔回你母亲身边啊。”
他瞧着小鬼又是一脸龇牙咧嘴怕疼不想上药的表情,迅速祭出威力堪称大杀器的威胁法宝,事实证明果然还是从小就驯养猴子八重的养猴人吉田君对付这种没有最熊只有更熊的孩子比较有办法,刚刚还要继续挣扎的皮猴儿听见要被交给母亲说教,立刻就别别扭扭地安生了下来,表示愿意听凭处置。
吉田荣太郎当然不是要处置她。
与入江惣兵卫的一番谈话让他更加坚定了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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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路要怎么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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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晚上的突变几乎是狂风暴雨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的所有势力,还没来得及做出些许像样的反应,原本掌握朝中大权的长州藩就在一夜之间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不仅藩主被驱逐出京城,就连一直在进行攘夷活动的他们这些人也受到了影响,大家要么随着长州藩兵撤出京城,要么就像他一样,在京城中隐姓埋名地潜伏下来,等待继续走下一步的机会。
好在他并不算是攘夷派之中格外有名的角色,平时也与幕府方很少有接触,吉田的姓氏十分广泛,只要使用新名字就可以瞒过很多双眼睛。
他一边想着,一边停下了手里给八重包扎膝盖上伤口的动作。
“小八重。”他顿了顿,“以后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叫我荣太了。”
“诶”八重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叫荣太,那叫什么”
“稔磨。”
、冰雪聪明
“稔磨”他眯起眼睛,“前段时间刚改的名字,以后就叫这个吧。”
“诶荣太这名字叫的好好的,你改名字做啥”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啊,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能还叫荣太郎呢。”他笑眯眯地找了个最容易让小孩子理解的解释,“就像小八重现在长大了,也不愿意让别人叫你阿八,对吧”
小朋友点点头。
“所以,我们来做个约定,既然我已经不叫你阿八了,你也不叫我荣太,好么”
“可是稔磨这个好拗口啊。”小孩子还有些不情愿,“可不可以,私底下的时候还叫你荣太,见到别人了再改口”
“恩也可以哟。”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吉田稔磨就松了口,“只要你能保证外人不会知道我就是吉田荣太郎就好。”
于是小朋友点了点头,然后下定决心以后没事就直接管眼前青年叫“喂”或者“哎”。
多好啊简单明了又不容易喊脱口泄露他的名字违反约定八重小鬼头对于自己的绝妙创意感到沾沾自喜。
虽说是潜伏在京,可却并不代表吉田稔磨就要像老鼠一样每天躲在房间里,相反的,他一天出门的时间骤然变多了起来。
从前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呆在房间里,喝茶看书发呆,偶尔有人来找他他就关起门来谈一些小孩子听不懂的话题。但现在他白天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面的,有时候甚至晚上也不见人影。
八重再次没了陪她玩的人,吉田稔磨忙到飞起,而冲田总司也从不来找她甚至有时候潜意识里八重其实已经意识到,冲田总司大概是再也不会来找她玩了。
最后八重失落了大约半个月,还是回到了商店街小鬼团之中。
小鬼团成员们并不介意八重曾经有一段时间的“叛变”这一事实,迅速地重新接纳了抛弃大朋友回归小朋友行列的八重。
虽然残念,不过毕竟是忘性很大的小孩子,渐渐也就重新习惯起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起来也一样开心。
重新变回了小孩子。
然而这种情况却在某天被打破了。
这天八重正在自己房间睡觉自从吉田稔磨不再长时间待在房间里,乃至晚上都会外宿了之后,八重就不再腻在他的屋子里了,从外面玩回来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乖巧万分。
恩话题回归,这天晚上,这么多天来都乖巧万分的八重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乖对月乖比划睡手影觉玩,突然就听见窗外有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她的窗口一掠而过。
八重瞬间就来了兴致。
如今能在外面这么跑的人只剩下了京城的治安队救火队之类的队伍,眼下是大半夜又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秋天,估计是哪里着火了。
只园这里屋子都是一间连着一间的,一家烧着全街遭殃,想到这里,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又火情却没有火警锣声的小鬼一下子就从被褥里跳了出来,爬向窗边试图去看到底是哪家着火了,对他们家有没有威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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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人家着火。
她看到的是一群人追着一个跑在前面的便装青年,飞快地跑向了另一边。
那些人穿的不是京都消防队的制服,而是另一身。
八重曾经用视线追着这身浅葱色的羽织追了很多个白天,在她印象中,这些人一直都是从容不迫地扶着腰间的刀,昂首挺胸地列队走过大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有些凶神恶煞地追过好几条街。
她探出头来的时候那个被追的人已经跑入了阴影之中,就连身形都不大清楚,但追他的那三四个人之中,却有一半是八重熟悉的身影。
“平助和总司”她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很快确定了他们的走向。
身为只园土生土长的小鬼,八重比浪士组里所有人都熟悉只园的地形,只需要看一眼就已经可以大概确定前面逃跑的那个人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和她家隔着大约三四间屋子的那间空房。那间房因为一直都没人住,从外面看显得很是破败,但小鬼们把它当做鬼屋进行探险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几乎一尘不染,仿佛经常有人避着整个只园商店一条街的耳目来此进行打扫一般。
十多岁的小朋友们正是觉得天上地下老子最牛掰的年纪,坚信没人能逃得过他们天罗地网一般的视线来打扫这间屋子,所以最后这间屋子就被定性为真鬼屋,在小鬼们心里封上了一条无形的“立入禁止”的封条。
而那个被总司他们追的人逃跑的目标却是这间屋子。
小朋友心里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总司千叮咛万嘱咐其实只说了一遍的“晚上不许在外面乱跑”,另一边则是对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表示好奇。
其实如果是在只园内部,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附近的话,根本不能算乱跑嘛。
小鬼心想。
而且如果悄悄地过去,藏在他们谁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看完就跑不被他发现,就不能算打破了约定何况总司也说过,这不是约定,撒谎不用切手指吞千针。
两分钟后,八重小朋友默默地蹲在房屋与房屋的角落里,泪流满面地抱怨明明都已经九月了为什么蚊子还是这么多,还好死不死地专拣她叮,一打一手血,偷窥都没了心情,全身心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赶蚊子上,即使如此还是被不少蚊子找到空隙,咬了不少疙瘩。
然而,当嫌弃地掸掉自己手上还带着血的蚊子尸体,一边没命地挠被蚊子咬过奇痒难忍的地方一边第二十多次地抱怨她挑了个破地方藏身的间隙,八重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抬了一次头。
她看到了她至今为止十一年的生命中所见到的,最糟糕的一幕。
那三四个人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血,新血的颜色在今天明亮的月光下格外鲜艳。
而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并没有穿羽织冲田总司的手里随意地拎着用羽织裹着的圆形物体,鲜血浸透了包在它外面的那层布,随着他的晃动,滴滴拉拉地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的血。这滩血折射着月光,显得十分妖异。
那是头颅。
八重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断定了这一结论。
那一定是刚刚被他们追着的那个人的头颅,他逃进了那间屋子里,然后被砍下了脑袋。
被总司他们砍下了脑袋。
这个认知形成的瞬间,身上的血液似乎在瞬间退下去了,原本感觉痒的地方突然一下子没了知觉,全部的思维停滞,脑袋里一片空白。
八重捂住了嘴,一声悲鸣就这样被拦在了喉咙口,虽然仍旧泄露了一丝,但这种与周围蚊子哼的声音无异的悲鸣,距离她那么远的几人不可能注意到。栗子小说 m.lizi.tw
她默默目送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
冲田总司走路一直都是那样懒懒散散的样子,可他手里提着的那个已经不滴血的布包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八重,这个冲田总司和她认识的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那个冲田总司不会笑得这么冷,和她见面的时候几乎从不佩刀,就算闹着玩要揍人也绝对是抬手看上去很重可打下来却很轻,气急了也不会说太多重话八重的心里就没有“冲田总司也会杀人”这一条,对这个人全部的印象都是“温柔的好人”,然而这一认知却就粉碎在今天,坏在了她的好奇心之下。
她在小巷子里捂着嘴蹲了许久。
没有蚊子。大多数蚊子都循着血的味道去了那间只园小鬼们心中的“鬼屋”,而少部分则趴在八重身上吸饱了血,对更多的食物没了兴趣。
耳边终于没了蚊子哼,理应清净的,可她却觉得耳朵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在嗡嗡嗡地响着,和蚊子哼不一样的,吵到让她觉得头疼的声音
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开始肿了起来,一阵一阵地发热,发麻。
“得回家”
过了好一会儿,受到冲击的八重才扶着墙站了起来,没管蹲了太久而发麻的双腿,只是一门心思地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在做梦,只要像原先做了噩梦一样,回到被窝里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脚却迈不动步子。
她又努力了一会儿,等脚好不容易有了点直觉之后才重新迈开腿。
可狭小的巷子却被人挡住了唯一的出路。
八重于是抬起眼去看。
那人还穿着刚刚那身脱掉羽织之后的常服,手里却没再提着刚刚的东西。
那个人仗着比她高大许多的身材彻底挡住了月光,或许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可背光看来,那张一反常态毫无表情的脸显得很是狰狞可怕。
他堵在巷子口,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和八重僵持着。
他衣服上淡淡的血腥气顺着空气的流动飘过来,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空间。
一直以来无论冲田总司表现得有多生气,八重都会非常不怕死地出声调戏他,可偏偏在这个最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八重连嘴都张不开。
她不知道该跟眼前的人说些什么。
她眼见着冲田总司腰间挂刀的地方是空的,比谁都清楚眼下他绝不可能杀了她,可一想到他那双手刚刚操刀砍下了另一个人的头颅,就仍旧害怕得张不开口。
淡淡的血腥气盘旋在二人周围,挥之不去的味道,让八重想到了某个月夜的大青鱼。
那个月夜,冲田总司轻描淡写地撒了一个谎。
“是鱼腥味吧。”
他这么说了,于是她就信了。
一瞬间八重发现,她已经记不起他难得没把自己拎起来而是抱在手上的那天,当时他手臂的温度,以及被她勒住脖子拼命咳嗽得仿佛普通人的时候,颈项周围柔软而温暖的皮肤。
、恶灵退散
“呐,小八。”
最后是冲田总司先开了口。
声音轻飘飘地从八重的头顶羽毛一样地飘下来,在她心上轻轻地扫了一下,又落向地面去。
八重的心就这样一下子揪了起来,却不再是因为害怕。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那种语气听起来让人心里难受得不行,简直像是要哭出来。
可是冲田总司的表情却仍旧是冷冷的,甚至带上了笑。
八重迟迟没有回答,他脸上凉凉的笑意也就越明显。
最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发。
“一脑袋汗。”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她手上,“自己擦擦。”
八重并没有如他所说自己拿手帕擦汗,而是盯着手里的那方手帕发呆。
冲田总司也没继续介意,又叹了一口气。
“咱们不是说好了,晚上没事别乱跑的么。”他扶住额头闭上眼睛,然后笑了,“不过你本来也不是会这么遵守每一句话的孩子,我早该想到的,只是你今晚如果没出来的话嘛,也只是如果而已,现在说什么随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撑住额头的手,恢复了原先八重所熟悉的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挺直的脊背重新恢复了懒懒散散的站姿,只动了动脚步,就让开了从小巷子里出去的路。
刚一有缝隙,小姑娘就攥着手里的手帕飞一样地窜出了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冲田总司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好说的。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之后,长州藩上到藩主下到藩士理应全体被驱逐出京,但监察却仍旧能在平日日常活动的蛛丝马迹之中找到长州活动的痕迹,甚至比从前更甚一筹。
松平容保下达了肃清暗处活动着的长州藩士的命令,而最终执行命令的人则是壬生浪士组,又经由土方岁三将任务细化,其中追查究竟是何人在京城中与长州藩士里应外合,配合其行动的任务则交给了前段时间刚入队的山崎丞。
土方曾经私下对近藤派的队士称赞过“山崎是天生的监察”,可见山崎丞此人能力如何。
此事他接手以来只花了半个月,就雷厉风行地找出了究竟是谁在京里兴风作浪,然而却并没有立即将此事揭发,而是与土方商量过后,放长线钓大鱼,几乎是直接导致了九月十三日这一晚的一切。
新见锦必须死。
作为壬生浪士队的副长,他私通长州,理应切腹。
而作为水户派的一员干将,芹泽鸭的左膀右臂,在浪士队的发展中背负了太多恶名的他也断然不能为会津藩所容。
事实上,在肃清长州派这个表任务之下,一纸肃清芹泽派的密令也同时到了近藤勇手中。
即使一直以来都与芹泽派不和,但拿到这密令之后的近藤派,却还是隐隐起了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心。
即使不和,可所有人都记得芹泽鸭和新见锦为浪士组发展至今所做的一切可以说,如果没有芹泽一派的强硬作风,不用等到今天,当年刚入京的壬生浪士队甚至挺不过一点小小的风浪,只能早早地成为幕府的弃犬。
但也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要忠实地执行来自会津的命令,丝毫不能有差池。
让他们杀芹泽就杀芹泽,让他们肃清整个水户派,就血洗队里的干部层。
未来没有芹泽派的壬生浪士组,将要以自己的方式成为京都的一根支柱。
绝不能在这里被舍弃。
冲田总司有自己的信念,为此杀上千人万人都在所不惜,而八重也有自己的底线,很明显她似乎不能接受杀人没有一个普通人能够接受杀人。所以虽然在一切都被揭穿之前二人可以做很好的玩伴,但冲田总司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一个玩伴而改变自己的信仰。
如果不能接受身为杀人鬼的他,那么就让这身边最后一个不怕冲田总司的小孩子也怕他好了。
杀人鬼是不会在意是不是有人亲近自己的。
而八重一个人在街上跑了很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自家十万八千里远了,看样子不仅出了商店一条街,搞不好甚至已经跑出了只园范围。
完全找不到任何她熟悉的建筑物和街道。
夜很深,除了她之外街上早就没了第二个人,指望逮到一个好心人把她送回家明显不现实,这种夜里碰上好心人的几率比碰上人贩子的几率小多了。
不过好在月光明亮,顺着来时路再走走看,搞不好能找回家里去。
八重一边走一边回想来时路,可一想到家附近的环境,就有些迈不动步子。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总司。”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帕。
仔细想想,其实冲田总司从来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虽然经常训她甚至偶尔动手揍她,害她有两三次没赶上家里的饭点儿,总是跟叫小狗一样管她叫小八,爱拎着她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可他到最后还是会带她玩,给她买小零食放在兜里,今晚回来找她的时候还给了她一方手帕擦汗。
但她却什么话都没说,拿着手帕就跑了。
八重格外矛盾。
一边是想要去找冲田总司道歉的心情格外强烈,另一边他拎着人头的景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在脑补中连外面那层羽织都没了,直接是血淋淋的脑袋。
该怎么办,小鬼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而脑袋混乱的下场就是,小鬼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和来时路有点相像的路了。
换句话说,如果刚刚那只能算是普通跑远了的话,这下是正真正铭的迷路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在不熟悉的地方东张西望胡思乱想,专心看路是正理。
八重小朋友,要吸取教训啊。
不过八重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余地用来吸取教训,小姑娘满脑子只剩下了该怎么回家一个优先事项,她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彷徨了半天,仔细思考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么个值得思考的命题。
结果最后还是无解,而且事态变得有点点糟糕在一片乌云遮住了小半个月亮的同时,她看到前方的小巷子中拐出了一个人。
没穿着任何一个治安组织的制服,腰间却佩着刀。
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八重对于佩刀的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在看到那个人的下一个瞬间,她就已经一个猫身,窜到了道路一旁房屋之间的空隙里,躲了起来,只偷偷伸出半个脑袋,在房屋之间堆放的杂物的掩护下偷偷地观察那个人。
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会儿,虽然并没有看见八重,却是向着八重所藏身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步履平稳却急促。
看清对方的来势之后,小姑娘一下子把头缩了回来,再也不敢正面偷窥,只是躲在一大堆杂物的背后,双手抱膝,深深埋下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渐行渐远。
然而八重刚松一小口气的档口,那脚步声却骤然停止了,蹲在小巷子里的八重清楚地听见,就在顿了几拍之后,那个人重新走了回来。
脚步声伴随着刀刃出鞘的声音,最后统统停在了她所藏身的巷子口。
“什么人,滚出来。”
冷冷的,仿佛带着金属一般锐利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
八重紧紧抱着膝盖靠在杂物后面,努力告诉自己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誓死不发出一点声音。
说不定他是发现了其他的,也在这条巷子里躲着的人也说不定。
说不定一会儿跑出去一只老鼠或是一只猫,他就会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也说不定。
八重这样自我安慰着。
然而对方却并不能理解她的心思,见她一直都没有回答,对方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自己不出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无论你是哪里的监察都好,这种地方你一点手段都使不出来,如果要我逼你出来的话刀剑不长眼,到时候伤到你可不好。”
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八重还在心里念叨着这些,下一
...
秒背后的杂物堆就被人踹了开来,而自己被杂物带得向前扑倒的瞬间,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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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逃么”
乌云渐离,月露微光。
“抱歉了,我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外泄。”他的声音里充满遗憾,“只好请你去三途川等等,你”
那片遮住月亮的乌云终于飘离月亮,被纠缠许久的月光终于突破重围,无差别地重新洒回大地。
既然是无差别的,当然就包括这个小巷子。
八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听见背后的那个人声音骤然就变了感觉。
“你是你抬起头来。”
她听见收刀的声音,与此同时,背后的人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起来。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八重松开了保住自己脑袋的手,迟疑而小心地回了头。
“啊”
“果然”
两个人同时发声,八重呆呆地愣在了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情绪低落不想说话更完就走
、心不在焉
“小八重”吉田稔磨几乎从不生气的人,这时候也不由地怒由心生,“你怎么就这么能乱跑你知不知道就冲你刚刚死都不说话的可疑样子,如果不是刚刚我动手慢了一点,我差点就杀了你”
“我不是乱我,我哪知道”八重正想申辩自己不是乱跑而是一时慌乱跑错了路,可看到吉田稔磨那张从来没有见过的怒容的时候却忍不住又咽了回去,逞强一般地提起了自己最大的底气。虽然刚刚被吓得太狠而导致说话仍旧有些发软,可是原先那股子不讲理的气焰果然还是回来了,“我以为你是坏人才不敢说话的,谁让你突然拔刀”
“回家。”吉田稔磨没等她说完就把她从巷子里那堆被踹乱了的杂物中拎了出来,“没空跟你在这种大街上鬼扯这些,先回家再说我警告你,如果在这里大喊大叫引来什么人的话,或许我们两个都会没命。”
八重刚想大声申辩些什么就被吉田稔磨几句话堵了回来,一下子就哑了火。
“听懂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
“听懂了就乖乖跟我走,绝对,不要再乱跑。”
吉田稔磨特意强调了绝对二字。
一路上八重拽着吉田稔磨的衣服下摆,走得跌跌撞撞,不得不小跑才能跟得上青年的脚步。
而一向近乎于溺爱她的那个人此时不仅没有如一贯一样将手递给她,甚至就连稍微放慢一点脚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自顾自地扶着腰间的刀,在前头走得愈发快了起来。
八重很快就发觉到吉田稔磨今晚的心情比他之前所有时候都糟糕,聪明的话就不该继续去惹他。
可她自己心情也算不得好。
先是发现自己的玩伴其实是会杀人的武士,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他和自己在不同的世界。
再是被青梅竹马,几乎像亲兄长一样看着她长大的人用刀架住脖子,还被误会是故意跑到这里来捣乱的。
一是违背了和总司的约定擅自从家里跑出来,最后还似乎做了对对方相当不好的事情,二是不小心走丢到熟悉的只园范围之外,不仅让自己陷入危险,更是在吉田稔磨的坏心情上火上浇油。
这两件事足够小朋友懊恼好一阵子的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先给吉田稔磨道个歉的,可他却走的那么快,一副无论什么话都不听的样子,硬生生地把八重的倔脾气激了上来。
大家心情都不好,谁还比谁更牛气一点不成。
这时候的八重还不知道吉田稔磨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急躁,更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才表现得这样怒气冲冲。
虽然经历了这个晚上之后,京都动荡局势的水波已经算是濡湿了她的鞋袜,但她却仍旧什么都不明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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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人会向年仅十一岁的她解释前因后果,也没有任何人会告诉她,未来的京都和未来的他们都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些悄悄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死去的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那些与死去的人一直保有隐秘联系的人,她也永远不能理解他们的志向。
那些手持利刃以鬼为名而一往无前的人,她更加不会明白他们为何而战。
十一岁,正是人类对这个世界开始产生自主认知的年纪,正是只要跟她说了,她就可以很快明白并且接受的年纪。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说哪怕一句解释。
所以她不能明白总司为什么杀人,所以她不能明白为什么吉田稔磨会这样震怒。
所以她才会在自己被所有人责怪之后,最后闹起了别扭。
她先短暂地松开了一下吉田稔磨的衣袖他丝毫没有发现,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最后八重彻底松开了抓住他衣袖的手,停留在了原地,默默地看着吉田稔磨的身影消失在不远的前方拐角。
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就仿佛自己被抛弃了一样。
如今的吉田稔磨充满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其实已经变不回当年那个会牵着她的手,配合着刚学会走路新鲜劲还没过拒绝大人抱着走的小鬼的脚步,放慢速度缩小步伐的吉田荣太郎了。
他说改名是因为长大了,却没有告诉她长大了之后,人就不会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向着路边挪了两步,挨着墙根坐了下来。
吉田稔磨今晚心情很不好,八重的感觉其实一点也没错。
长州虽然从藩主到藩士都被驱逐出京,但却并不意味着攘夷大业就此终结,相反的,当攘夷活动从明面上搬到台面之下之后,反而在某些意义上更加方便了起来。
只要不被抓住行踪,长州方面就可以在幕府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准备好一切,从而一次性发起最后的反攻,用压倒性的优势来击退主张向外国人投诚甚至投降的幕府,重新将这个国家的未来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当然,这一切光凭几个在京内潜伏着的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在京中则必然需要很多位接应人。
现在京城中这样平稳却涌动着对攘夷派略微有利的暗流的局面,是从前长州藩担任京都守护的时候不懈努力之下的结果。
但这个结果却在今天被打破了刚刚传来的消息,京中最能为他们提供方便的那位大人,今晚被暗杀了,而那位大人遇害的地点,则是他一直以来借宿的宿屋旁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如果说对于新见锦的遇害只是惋惜的话,那么新见锦的遇害地点则让他格外自责。
如果他今天没有在外面而是好好地呆在自己住的地方的话,或许最后事情会有所不同虽然吉田稔磨作为吉田松阴的学生,一直以来都是以兵法谋略见长,剑术并不如何出众的,但如果他在场,至少可以帮助他逃脱。
即使逃脱之后不再留在壬生浪士队之中的新见锦对于攘夷大业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但是能够少牺牲一名同志也是好的。
虽然今晚前来报信的人劝过他不要在意,他自己也很清楚地认识到不能因此而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深深陷入懊恼和自责中的吉田稔磨却仍旧无法释怀。
内心的抑郁无法排解,他甚至无法如同往常一样温柔地对待八重。
那孩子其实什么都不懂,又爱玩,平时没有人对她进行太多的约束导致了小鬼胆大包天,就算出现在了不该她出现的地方,她也绝对没有恶意,最多只是走错了而已,就算有错,也只是错在不该半夜偷跑可她从前每次半夜偷跑夜游被他发现的时候,他也从未把她逮回来过,可以说,纵容她的人当中,他自己也算一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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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整晚的所有不顺心都不能怪罪在八重头上,这些他都知道,可即使如此,却仍然忍不住要迁怒。
到最后,因为无法排解的自我嫌恶而迁怒别人,却因此而更加不知所措。最后搞得整个人都心烦意乱,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走得太快,已经不是小朋友可以轻易跟上的速度了的时候再回头,只能看见身后空空荡荡的一片,被月光照射着的青石板路散着清清冷冷的光,路上连猫狗都没有,更别提哪里还有拽着他袖子的小鬼。
“小八重你”他当下立刻皱紧了眉头,刚想生气就发现这其实也不能全怪她,要论起来,反而是自己的责任最大,这才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这么大半夜的,她能跑到哪里去”
青年眉头紧锁。
虽然现在已经是这小鬼平时就疯跑得格外熟悉的地方,但是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丢的,更不知道她到底现在有没有找得到回家的路。
一番简单的思考之后,吉田稔磨最后决定不管怎样先沿着来时路找找看如果小鬼是因为自己走得太快了所以没跟上的话,现在应该就在之前走过的某一条路上。
不管怎么说,今晚让他懊恼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京都的夜晚不安全,他不能再让八重也出事。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如果因为他而遭难,只会让他更加无法原谅自己而已。
他按了按腰间的刀。
这个时间在街上独自行走,身上带刀是很危险的事情,如果被浪士队发现了的话很容易暴露身份,但却没有时间给他将刀放回家中再折返回来。
“看来只能小心点儿,顺便祈祷一下,就算碰上壬生狼也最好是匹落单的狼了。”他低低地叹了口气,重新向着来时路迈开了步子。
而与此同时,八重在墙角蹲着,一只一只地数蚊子。
今年的蚊子却比往年更凶残许多,原本八月底就该彻底销声匿迹的玩意儿,眼下九月中旬了却仍旧飞的比谁都精神,蚊子哼大有盖过秋蝉的蝉鸣声的架势。
“切,都是今年天太热的错。”她挠了挠手背上不小心被蚊子找到破绽而咬出的新包,一脸不高兴,“好困好想回家,早知道就听总司的”
说着就停了下来。
早知道就听总司的,晚上不出来了。
这种话她说不出来,因为没有听话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其实错都在自己。
她心不在焉地顺手拍死一只正趴在自己脸上吸血的蚊子,心里无端烦躁了起来。
、对面不识
吉田稔磨最先找到的不是八重,而是他最不想碰见的人。
事实上,这不是他找到的,而是对方自己撞上来的。
看到冲田总司的身影出现在下一个拐弯口的瞬间,吉田稔磨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花了几秒钟告诉自己对方理应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时候拔刀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这才松了开来,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普通路人一样,表情平淡地迎了上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被人按住了肩膀。
“松下君,好歹我们也算是认识,见面都不打招呼这种事情也太薄情了吧,恩”
冲田总司带着冷淡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其中的不友好简直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他身上带着的淡淡血腥味,就连八重都能闻得出来,更别提吉田稔磨。他知道那是新见锦的血,却也知道此时绝不是该追究这件事的时间。明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一副困惑样地转过脸去,假模假式地看了冲田总司一会儿。
“你是”
“松下君忘记我了么”他只是冲他随意地笑了笑,并不以为意,“我们俩见过的,你来屯所接小八回家的时候。”
“啊”吉田稔磨一脸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冲田君,这么久不见,又是晚上,我差点没认出来。”
“不认出来不打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冲田总司撇撇嘴,“只是有件事,职责所在,我必须得问。”
“请讲。”
冲田总司伸手一指他腰间的佩刀。
“这么晚了,松下君你这副佩刀的打扮,是到哪儿去呢还是从哪儿回来”
吉田稔磨摊了摊手。
“你也知道,我家那熊孩子被宠坏了,乱跑简直要成习惯,这不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么。这么晚了,我怎么说也得把她找到,带回家去。”
冲田总司淡淡地看着他,对于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吉田稔磨不知道他信了多少,但不管他信不信,信了多少,这个谎话都得继续编下去,非编下去不可。
吉田稔磨于是又拍了拍腰间的刀。
“至于刀嘛冲田君也知道,最近京都的治安不怎么样”
“哦我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冲田总司随意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浪士队负责京都治安,想必对此应该最有发言权,自从八月将攘夷派们赶出京都之后,杀人和抢劫的案件半个月内较之从前减少了十多起,我想,这样的治安当不起不好二字吧。”
“哦是么那就当是我紧张过度了吧,毕竟现在不比从前,小孩子在外面呆太久总归不好。而刀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带着的,冲田君还有什么问题么”
冲田总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鬼又跑丢了”
“可不是。”
“切,又没有洪水猛兽在追她,明明不用跑那么快的。”他叹了口气,“真是”
“冲田君好像知道些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哦。”冲田总司笑眯眯地摊摊手,“松下君还是赶紧找到小鬼比较好,她今天好像满招蚊子的,最好在她被蚊子咬哭之前找到带回家去。”
“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冲田总司摇摇头,“我就不帮忙了,困死了回屯所睡觉去,松下君一个人加油吧,各种意义上。”
“多谢。”
“恩。”
冲田总司说走就真的走了,一条大路走到头,直到最后都没有再回头看吉田稔磨一眼。
而被耽搁了几分钟的吉田稔磨则继续沿着刚刚预定好的路线往回走。
但经过这一次打岔,他脑袋里思考的东西已经不完全是怎么找回小鬼了,而是冲田总司刚刚的话。
吉田稔磨总觉得,冲田总司大概已经隐约地猜到了一点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说出那么多试探的话来。
什么“是到哪里去还是从哪儿回来”,什么“一个人加油,各种意义上”。
但壬生狼一向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恶名远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今日又是为何放过他后来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冲田总司此时没带刀的原因。
再怎么号称幕末第一的人斩,没有刀在手上其实也拿他没办法。
后来吉田稔磨终于在某条小路的路边找到了蹭得一身灰之后靠在墙上睡着了的小鬼。
果然如同冲田总司所说的一样,被蚊子咬了一脸包,今年的蚊子比往年的都毒辣很多,一脸红疹子,就连睡着了都要忍不住伸手挠痒痒的小鬼实在让人看着心里有点不落忍。而她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不长的眼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将掉未掉的样子显得格外可怜巴巴。
一下子不管之前是不是因为她乱跑而生过气,生过多大气,都全部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吉田稔磨伸手轻轻地沾掉小鬼眼角的泪珠,然后把她从墙根抱出来。再怎么说是小鬼也已经十一岁了,抱在怀里对于吉田稔磨来说其实还是有些吃力的,于是又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她背了起来。
这么一大番动作八重都没有醒,只是挠了挠脸,嘟囔了些什么而已,看来真的是困狠了。吉田稔磨叹口气,迈开了朝家走的脚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脚步的颠簸之中,八重的梦话就这样随意地拂过吉田稔磨的耳畔。
青年愣了愣,然后低头笑了。
“算啦,也算是因为你得救了一次,这次就原谅你好了。”
“对不起以后一定不会违背”
“要真的做到才好啊,别又是说说而已。”
“你别难过”
“恩,我没难过。”
“荣太你也不要生气我下回再也不乱跑了我保证”
“恩,我不生气了。”
吉田稔磨眯了眯眼睛。
虽然梦话做不得准,但是很明显,之前那么多都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另一个人。
如果是小鬼们之间吵架,从来都是一觉醒来泯恩仇,小鬼们之间有着近乎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根本不需要道歉。
所以那段话应该不是对小朋友们说的,而是另有其人。
在他记忆中,和八重玩的比较好的人,除了只园商店街的小鬼们之外就只有一个人了。
冲田总司。
再回想一下他今晚出现的地点,以及他刚刚同自己说话时的神态表情,吉田稔磨心里突然有了不太好的猜想,这猜想太过惊悚,让他差点松开了背着八重的手。
小鬼差点掉下去又被他重新抱回去,这么剧烈的颠簸之下,再怎么睡得熟也都醒了。
醒过来的小鬼有一瞬间的发愣,然后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别人背上趴着。
“荣太”小鬼半迷糊地叫了他一声,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立刻挣扎了起来。
“最讨厌荣太荣太最讨厌”她哼哼唧唧,“明明都不要我了干嘛还要跑回来接我,让我自己回家,我要自己回家不要荣太背”
擦把睡着的时候的那个乖巧的小鬼还回来啊
吉田稔磨瞬间不知道该吐槽还是怎样,好在他还记得自己应该安抚小朋友。
“小八重乖乖的,荣太没什么力气,你要是再动就要掉下来了哟。”吉田稔磨微笑了一下,将刚刚所有的猜想都压在心底最深处,“丢下你是我的错,我道歉,你乖乖的不要动,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好”小鬼一边说着不好,一边哼哼唧唧地停止了扭动,“讨厌荣太,大坏蛋。”
“恩恩,我是大坏蛋,那小八重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回家睡觉好不好洗个脸再给身上的包涂点药还痒么”
“疼。”
“那我们涂药去,涂完药就不会疼了,好不好”
“恩”小鬼点点头,“荣太我好困”
“那就继续睡,到了我叫你。”
小鬼又点了点头,然后把脑袋埋进他披散在脑后的头发里,分分钟就重新睡熟了。
吉田稔磨将脚步放到最稳,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这么静悄悄地走着。
吉田稔磨平静了心情,仔细思索着刚刚那个可能性。
冲田总司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昭示着他就是暗杀新见锦的成员之一,而仔细思考一下,八重也绝不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的人,或许是因为她在外面游荡的时候又正好目睹了杀人现
...
场,惊吓之下才会慌不择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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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逃跑的时候或许和冲田总司打过照面,甚至他们俩其实还有过交流,搞不好那位冲田君还因此被狠狠地嫌弃了,才会在照面之后只嘱咐他快些找到,自己却丝毫不帮忙。
而换个角度想想,之前虽说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但月光明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仍旧看见了八重脸上的蚊子包,可当时他只觉得那些红点跟性命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关于脸上的红包的想法只在心里转了不到一瞬就被他略了过去,冲田总司却还要记得特意嘱咐他一句蚊子的事儿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的叮嘱,吉田稔磨自觉大概今晚都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这么看来,冲田总司其实或许比他想象中要在意一点这个孩子,而这孩子则比她嘴上所说的,一视同仁的“最喜欢”要更加喜欢一点。
说起来简直是笑话,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壬生狼,另一边则是隐秘在京都之中的攘夷志士支持者的女儿,不管这样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才会玩这么要好的,可眼下的局面简直是要让人大笑三声般嘲讽感满载。
吉田稔磨一边想,一边把有些下滑趋势的八重向上背了背。
、良机莫失
新见锦的死之后,吉田稔磨有很多天都没有出门去和其他人会谈面见,而是重新恢复了在小房间里蜗居的架势,不过来此见他的人却比从前多了起来,虽然不出门,可吉田稔磨也已经忙到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一向只要谈事情的时候八重在场就不怎么避讳她的吉田稔磨,却在很多次八重奉命端着茶进门的时候用眼神示意对方暂停了正在进行的话题,接下了茶盏之后就软语把准备就势赖下来不走的小鬼哄去了院子里和同龄的小朋友们玩,直到亲眼瞧着她已经走到了绝对听不见室内谈话的地方了之后,这才从窗边重新坐回原处,示意对方可以继续。
不过自从新见锦死了之后,半数以上埋在京城中的暗线一下子被连根拔起,而浪士队则以新见锦的背叛为契机和借口,肃清了一向在市民眼中形象恶劣的整个芹泽水户派,更名为新撰组,仍旧维持京都治安。一时间无论是坊间还是高层对他们的评价都上升了不少,简直算得上风头无两。
而相对的,长州派安插在新撰组内的所有间谍都被连根拔起,那些大多是后来招募的平队士,新撰组甚至不用做任何掩饰,直接以间谍为罪名将之肃清示众。
在这种情况下,攘夷活动已经束手束脚,就算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谈话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一般情况下遇上了这种时候,来人也就该告辞了事实上吉田稔磨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干脆谁都别来才算识趣清净,可惜同志们基本上和他都不持统一看法,少数几个和他统一看法的也迫于集体压力,没事就要来他这儿坐坐。
比如那个和吉田稔磨同岁,比他还稍微大上那么几个月的广冈浪秀。那家伙一张嘴素来停不住地要调侃人,偏巧二人私交还算不错,于是就算不谈公事,他们俩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僵局。
“我说吉田,从前你可不避讳小丫头的,最近这是怎么了”二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广冈浪秀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问话,“一见她就跟我们洪水猛兽似的往外赶,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吉田稔磨瞥了一眼他。
“广冈,我怎么不知道你对八重这么有兴趣我警告你啊,她只是个小鬼,未成年,比你整整小了十二岁的那种。”
“不是挺好的嘛,光源氏计划可是所有男人的浪漫,多少人想有你这种机会没有呢。”
“至少不是我的会有这种想法的你简直是变态,我开始奇怪当年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神主的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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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爹妈是神主和巫女,他们俩死了之后当然就只有我这个倒霉独生子继承神社咯。”他摊摊手,“有那种爹妈会生出我这种孩子不是很正常么嘛神社那种烂摊子快别提了,还是说说你那个小丫头吧,怎么了这是,最近才想起来避开她”
“恩。”他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最近她长大了,很多话不方便让她听。”
“不是挺好的么,大家都打着把她拉到我们这边,以后还能当做一步暗棋的主意呢,这么小的孩子没人会怀疑,正好可以替我们做事。”
“趁早打消。”吉田稔磨顺手用手里的书卷砸了他脑袋一下,“对小孩子出手,这还是人干的事儿么”
“喂喂喂注意用词啊吉田,什么叫对小孩子出手,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简直完全没有节操可言了啊。”
“啥,你居然有过节操那玩意儿么”
“喂”
广冈浪秀唠唠叨叨地抱怨吉田稔磨居然不相信他的节操,但吉田稔磨却撇了撇嘴,并没有继续说话。
就在新见锦遇害的那天晚上,吉田稔磨下定了要让八重和他们划清界限的决心。
在现今的时代大环境下,攘夷活动是一项注定要奋斗终身的事业,而在这条路上,注定会有很多人是走不到头的,稍有不慎就会牺牲,甚至连带着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想要不牺牲旁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她知情,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她不知情。
如今入江全家都搅在攘夷大业之中,一旦事发很难保证覆巢之下尚有完卵,但偏偏八重和新撰组的冲田总司有一层让人闹不明白的交情,让事情多了一丝“如果”。
如果只有八重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么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入江惣兵卫和吉田稔磨他自己,甚至对此知情的入江雅子都因此而入狱因此而死,至少八重是能活下来的。
为此少不得要利用冲田总司,但那又如何,对方是敌人,利用起来自然比利用自己人更顺手一点,下手也更容易一点。
“田喂我说,吉田”
思绪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吉田稔磨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没反应啊啧,那吉田君吉田稔磨君吉田稔磨殿吉田稔磨大人”
越叫越不像话。
“吉”
“够了停下。”吉田稔磨迅速在广冈浪秀喊出更离谱的话之前制止了他,“别瞎叫,有事快说。”
“嘛没啥大事啦。”对方摊摊手,“只不过吉田你发呆太久了而已。”
“发个呆而已,要不是今天来的是你,换做别人我根本连发呆的机会都没有我是人又不是拉磨的驴,总得给我缓口气的时间。”
“那些老家伙们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肯定会被他们神烦说教的啊喂。”
“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死也不会知道的。”吉田稔磨摊摊手,“是说,也没什么事好说了,你怎么还不滚”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能盯着楼下那小丫头到什么时候而已”广冈浪秀也学他摊摊手,可表情却凉了下来,“我说,吉田,你没觉得你对那小鬼的关注有点太多了么我想我必须提醒你,别忘了当初我们发的誓,在必要的时候为了大义你什么都得舍弃的。你是我们如今留在京中的这么多人之中最优秀的一个,我不希望看到你有一天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拖累而丧命,就像松阴先生当时一样这是我们攘夷大业的损失。”
他刚开始说的时候,吉田稔磨还是一副“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啦你神烦赶紧闭嘴”的表情,可当他搬出了吉田松阴之后,身为弟子的吉田稔磨终于没办法继续淡然处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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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松阴是怎么死的,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当时还是小鬼的他们在街上乱说话,也不至于最后走到要让老师顶罪那一步。
如果他能活到长州藩开始反对幕府,主张攘夷的现在的话,别的不说,单论吉田松阴这四个字的号召力,事情会多么不一样呢。
吉田稔磨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对她的关注的确太过了,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客气,我只是作为朋友义务地提醒你一下而已。”广冈浪秀重新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笑容,靠向窗边,“而且最主要的是,如果你觉得很难割舍这么个又软又萌的幼女的话,我其实可以光明正大地帮你接收,哎你觉得把她拐回家进行光源氏计划养成这个提案如何其实她这个年纪还不算晚诶”
“你大可以试试看。”吉田稔磨摊摊手,“前提是做得到的话。”
“这有何难”他说着就冲着楼下探出了头去,“我说,八重小妹妹,跟哥哥一起去看小金鱼好不好”
“赌五个铜板她现在一定是一副看傻逼的脸看着你。”吉田稔磨背靠墙,闭上眼睛勾起一抹笑来。
“你敢赌五两么”
“你值这么多钱么”
“我恨你”广冈浪秀咬袖子。
“不用太谢我。”吉田稔磨摊摊手。
以及那之后的大约两个月左右,吉田稔磨某次从外面拎着两条鱼回来准备送给雅子夫人作为长期打扰的礼物,穿过前厅绕过后院准备送去厨房的时候发现,八重已经在院子里跟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回事就跑过来的广冈浪秀玩得挺欢的了。
“哟,你挺闲的啊。”他对着广冈浪秀扬了扬手里的鱼,“怎么今天想到要过来”
“你不也一样”广冈浪秀撇下八重直起身,冲着吉田稔磨摊了摊手,“在家呆着闲着无聊,准备找你来喝酒,结果你不在,顺眼看见八重,就顺便执行一下光源氏计划”
“可看你们俩这架势你不是第一次来啊”
“阿勒被发现了么”广冈浪秀撇了撇嘴,“反正也没事干不是么,比起天天面对老爷子们的死鱼脸,不如来玩玩小萝莉。”
“萝莉控死开,离我家孩子远点好么”吉田稔磨一脸嫌弃地绕过他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拖走了八重,“你也是,没事别跟变态一起玩。”
八重当场屁颠屁颠地抛下广冈浪秀,干脆地跟着吉田稔磨转向厨房。
“我没跟他玩,是金鱼叔叔自己每次跑过来的,作为一个淑女我觉得我应该勉为其难地陪他玩一下而已。”小姑娘一边走一边还跟吉田稔磨站在统一战线对他表示了嫌弃,让某个被叫做金鱼叔叔的青年哭笑不得。
“喂”
“为什么是金鱼叔叔啊”
“好吧就算金鱼我也认了,可我和吉田同岁,为什么我就要是叔叔啊”
“好歹叫我声金鱼哥哥也好啊”
“喂,好歹理我一下啊”
没人理他,吉田稔磨牵着八重早就走远了。
、人畜无害
即使被人嫌弃了,可广冈浪秀却仍旧锲而不舍地往吉田稔磨住的地方跑,如果吉田稔磨没事干他就把他拖出去喝酒,如果吉田稔磨和八重在一起,他就果断用点小恩小惠把小朋友骗开带走。虽然他美名其曰是为了进行所谓的“光源氏计划”,但吉田稔磨心里清楚广冈浪秀真正的目的,所以只有偶尔他说得太过了的时候才会阻止一下,大部分时候还是随他们去了。
时间一久,八重虽然仍旧拒绝改掉那个叫一次广冈浪秀就要郁闷一次的“金鱼叔叔”的称呼,但最后还是经不住小零食小玩具小发饰之类乱七八糟哄骗小姑娘的东西的诱惑,愿意勉为其难抛下嫌弃脸同他上街,以及重点消耗他的钱袋。
而同意了一次之后,事情就简单了。
广冈浪秀比起吉田稔磨来说更加没大没小,且虽然出身神社,但他童年比起一向认真念书认真练剑的吉田稔磨来说仍然丰富不知道多少倍,无论是上房揭瓦还是爬树摸鱼几乎样样精通,和八重两个人一拍即合,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在只园商店街闯下了只园熊孩子双壁的称号,让大大小小的人头疼到家,就连一向因为自己比八重大,又是男孩子而看轻她的小羽也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她好厉害,拒绝和她吵架了尽管小羽坚持声称这是好男不和女斗,但自觉扬眉吐气的八重对于帮她找回场子的广冈浪秀简直要五体投地,什么嫌弃脸,什么吉田稔磨的“不要和变态走得太近”的教诲都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广冈浪秀趁机试图纠正称呼。
“小八重,”某次和小鬼一起逛街的时候,他一边笑眯眯地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八重,一边就开了口,“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恩”
“那个金鱼叔叔的称呼,咱们改了好不好”
“哦,不好。”八重无辜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金鱼叔叔不是很好么,又好记又好念,なみひでnahide,浪秀的读音什么的简直要咬舌头嘛,才不要。”
“不过你可以换个简称嘛比如”
“啊,我想起来了。”八重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打断了广冈浪秀的话,“荣太说,如果金鱼叔叔跟我说这个话题的话,他有句话让我转告你的。”
“诶”
“荣太让我跟你说,事业自得。”八重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确认,“恩,应该就是这么说的没错。呐,金鱼叔叔,什么叫事业自得”
“是自业自得吧。”广冈浪秀默默扶额,“真是,吉田那家伙怎么回事,连这种词都灌输给小鬼”
“诶不能说给我听么是很糟糕的词么是和金鱼叔叔的为人一样糟糕的词么”
“不要用那么可爱的脸说这么残酷的话啊喂”
“嘛嘛,不是挺好的嘛。”八重相当豪爽地踮起脚尖拍了拍广冈浪秀的背,“金鱼叔叔自己明明就糟糕的不行,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
青年被噎了一下,然后一脸无奈地长舒一口气,苦笑出来。
“反正用糟糕这种词来损我也是吉田教你的吧”
“阿勒,金鱼叔叔意外的好聪明不会找我麻烦吧”
“意外的三个字是多余的给我去掉而且除了那种家伙之外怎么还可能有人特意教小孩子说别人坏话。”他撇撇嘴,“谅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算要找麻烦也得回去了找那混蛋的麻烦。”
广冈浪秀这话对于八重这么个连“自业自得”的意思都搞不明白的小鬼来说果然还是太深奥了一些,不过他原本也没准备有人回答,所以沉默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可理所当然的沉默还没持续一秒,身后就传来了应答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在现在听来简直格外欠扁。
“这种事情我们俩啥时候不是彼此彼此的,还谈得上算账不算账么”吉田稔磨从后面赶上来,顺手一揽广冈浪秀的肩膀就把他从八重身边带了开来,直接拽开好远才转头对着八重笑了笑,“小八重,我和金鱼叔叔有点事情要说,你先到马路边上安全的地方等我们一下,好不好”
小丫头乖巧地举着糖葫芦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怒吼抗议着“为什么你丫也要叫我金鱼叔叔啊老子和你同岁吧”的广冈浪秀挥了挥手,一个人走到马路另一边的一家团子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眼见着八重走远了,搭着广冈浪秀肩膀的吉田稔磨才凉下了语气。
“广冈,有点麻烦。”
只需要一声,广冈浪秀就已经明白,出了大事。
之前几个月的无所事事下来,吉田稔磨也仿佛沾染了广冈浪秀那吊儿郎当的气息一样,偶尔也会耍耍嘴皮子斗嘴消遣,而且从前几乎绝不会做的当街搭上同伴的肩膀的这种事,现在也能轻易地做到。
但吉田稔磨仍旧是吉田稔磨,他心里从未有一刻放下过他所必须要做的事情这点广冈浪秀也是一样所以在维持了表面的平和维持了这么久之后,他第一次露出这么凉而严肃的语气,可见事态有多么严重。
“哪里出问题了”广冈浪秀虽然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迷惑大众的样子,可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古高被捕了。”吉田稔磨声音格外沉重,“不知道那家伙供出了我们多少事情,可线人来报,这次被搜出来的东西包括我们藏在他那里的全部武器和部分与长州往来的书信”
“新撰组这次做的不错嘛。”广冈浪秀冷笑一声,“嗅觉这么灵敏,居然一下子刨到了古高那里。”
“不,现在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吉田稔磨微微眯起眼睛,摇了摇头,“比起对新撰组那边的工作的评价,你感觉到了吧,现在我们的周围。”
“恩,偶尔会发现有躲在暗处的不会叫的狗。”
“所以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大动作必须一概停止。”
“那上次我们说好的那件事呢”
“古高那家伙口风不严,他被捕之后那件事一定会暴露,必须重新商讨可行性。”
“几时”
“下月初五。”吉田稔磨的语气微妙地顿了顿,“那天正巧八重生日,我们有理由可以聚集起人来而不引人注目。”
“地点”
“入江家。”
广冈浪秀皱了皱眉头。
“古高被捕之前我们约定的集会地点就在那里,他被捕之后绝对会把这件事供出去,我们为什么不选别处,非要在那里”
“和田老爹说正因为如此,所以新撰组那边会对于我们仍然在原处集会这件事有所犹豫,反而会迷惑视线,让我们的行动更加安全。”
“和田老爹和田义亮”广冈浪秀一下子回头仔细看向吉田稔磨,“他半截身子都在土里好么为什么我们非得听那个老头子的话不可这可不是小事,万一一时不慎全军覆没怎么办”
“你也知道,和田老爹的人脉比我们广,而什么都不思考,只听命令行事的人太多。”吉田稔磨抿紧了嘴唇,“这种情况下,发言权已经不重要了。”
“他六十多岁活够了,但你跟小爷我都才二十二岁,他这是要我们也陪他玩命么”
“广冈。”吉田稔磨认认真真地叫他的名字,“我们走的就是一条玩命的路,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选择,只有努力活动,将危险降到最低。你听着,如果那天新撰组会有所行动,我们必须想办法将他们的行动引到离我们最远的地方,这样就算他们注意到上当了,也绝对来不及赶回来。”
“要怎么做,你已经有想法了是么。”
听见问话,吉田稔磨默默地看了一眼马路对面一个人坐着,拿着一根已然没有山楂的原糖葫芦现竹签,百无聊赖坐在那里左顾右盼的八重,然后定了定心,摇了头。
“没什么巧办法,只有最笨的办法。”他抿住嘴唇,“让散布在外的线人们传出我们在四国屋集会的消息给壬生狼听,至于信不信,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用她么。”
“不能用。”吉田稔磨摇头,“
...
去年新见锦死的时候她似乎在场,虽然没有被灭口,但那件事之后,她和那边几乎再无来往。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时候突然让她去跟那边说我们的行动计划明显不合理,那边有的是老狐狸,而且谁都不是傻子。”
“啧。”广冈浪秀一脸不爽地挠了挠脸,“那边都是老狐狸,我们这里只有老糊涂。”
“别这样说,别忘了我们得谨言慎行。”吉田稔磨冲他摇了摇头,“如今多藩合作的局面维持得一直很微妙,我们不能给他们抓住把柄走吧,先把小八重送回家,我们不能在街上谈论太久,细节的东西留到回去再说离下月初五只剩十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哈只能这样了。”广冈浪秀点点头,一扫刚刚面上的阴云,扬起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挣脱吉田稔磨的手走向马路对面,“来来来八重小妹妹,哥哥带你去看金”
然后被吉田稔磨狠狠一巴掌拍下脑袋,越过他之后接住了从长椅上跳着扑过来的八重。
“走了小八重,我们回家了。”
“那金鱼叔叔”
“别跟变态模式下的那货对上眼,会变成变态的哦。”
小朋友当场迅速地蒙住了眼睛,攀着吉田稔磨的肩膀跟他回家了。
、夜雨闻铃
元治元年,六月五日。
这天天气算不上好,从早晨起天空就飘起了小雨,虽然并没有达到妨碍出行的程度,但阴天毕竟让人心里不太舒服,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这天就是这样,夏天嘛,去年的六月也下了很久的雨。”雅子夫人一边将酒菜端进房间,一边安抚坐在窗边一动不动,望着阴天皱眉发呆的吉田稔磨。
“看这天,晚上大概要下起大雨了。”他仍旧愁眉不展,“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一定会没问题的。”雅子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位和田大人不是说了么,如果是在我家店里的话,反而会让壬生狼那边迷惑于你们的确切位置,让你们的会谈更容易顺利进行。”
“希望如此吧,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他长叹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多谢您了。”
“谈谢字就太见外了,何况,我也没有做什么不是么。”雅子夫人伸手拍了拍吉田稔磨的肩膀,“说到底,我们两家在江户就是互相扶持着走到现在的,你在我心里就和我们家的儿子一样,既然我家主人决定要支持你想要做的事情,那他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你,而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本事和见识,能做到的也只有稍微安抚一下你焦躁的心情而已,希望能够帮上你的忙呀。”
“啊,多谢雅子阿姨。”吉田稔磨眉头稍舒,微微笑开,“你的开解能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就好。”雅子夫人点了点头,拿着托盘站了起来,“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叫我。”
“恩哎等一下雅子阿姨。”他答应一声之后顿了顿,又叫住了雅子夫人。
“恩”
“你今晚要不还是”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下一句,却又停住了。想了一会儿之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没什么,麻烦你了,雅子阿姨。”
吉田稔磨目送着雅子夫人离开,最后半句话仍旧没说出口。
心烦意乱。
今天晚上的危险是对半分的,如果新撰组意识到了他们的集会地点,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难全身而退,而如果对方真的信了“四国屋”的传言,那就皆大欢喜。
可能的话,他其实希望入江一家都不要搀和进来,早早的想办法躲出去。
但不行。
如果他们一家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躲了出去,就等同于给新撰组指了一条正确的路,即使原本他们相信了四国屋的谣言,最后也会将兵力集中到这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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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将对半分的遇险几率直接增长为完全,所以他即使再怎么想,也不能说。
谁都不能走,如果要遇险,大家一起死。
“最后还是要拖着无关人等陪我们一起涉险”他拿起了刚刚雅子夫人带来的酒杯,在嘴边徘徊了许久却并没有喝下去,而是仍旧望着阴沉沉的天发呆,看着天上落下的雨一点一点从雨丝变成雨点,最后变成预料之中的大雨,被狂风一吹就落在了房间里,淋了他一头一脸。
只要一会儿工夫,吉田稔磨半个人就被雨彻底打湿了。
八重鬼头鬼脑地探头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刚刚还因为生日而兴奋的小鬼一下子就老实了起来,本来那句“荣太荣太你送我什么礼物”也被咽进了肚子里。
小丫头轻手轻脚地摸进房间里,在吉田稔磨身边坐下,又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荣太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心情不好”
听见问话,青年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难得乖巧的小鬼。
“恩没怎么啊,我哪里都很健康,也没有心情不好哦。”他笑着摇摇头,“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荣太在淋雨啊”她指了指窗户,“呆呆地坐在那里淋雨的荣太不像荣太了都。”
“哦哪里不像”他勉强地笑了笑,“只是觉得难得下一场雨挺舒服的,所以才一时忘形了而已。”
“真的是这样么”
“恩,真的是这样。”他点点头,“小八重,不要坐在这里了,你会淋湿的。”
“诶不要,我要和荣太在一起。”她不仅不听话,反而更向着吉田稔磨的方向靠了靠,整个人都蹭在他身边,“八重也好喜欢下雨的,来陪荣太淋雨好了。”
“胡闹,生病怎么办”
“没问题没问题,八重是从小不会生病的人”
“你”吉田稔磨看着那个扒着自己袖子已经闭上眼睛的人,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将窗户关小到一个不会飘雨进来的角度,才重又在八重疑惑的眼光中坐回原地,用衣袖将地上一滩水都抹干净。
“诶荣太不是喜欢下雨的么”八重一脸茫然,“为什么还要关窗户”
“别问了。”吉田稔磨按了按小鬼的脑袋,“就像刚刚那样,什么都别问,乖乖地,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呆一会儿。”
八重皱了皱脸,更加茫然了一些,不过还是听话地向着吉田稔磨靠了靠,重新拽住了他的袖子靠了上去,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一时间,吉田稔磨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和身边小鬼清浅的呼吸声。
一室的空气终于静谧了下来。
处于长身体时期的小鬼格外嗜睡,而下雨天又是个格外适合睡懒觉的天气,八重很快就趴在吉田稔磨身边睡着了。
感受到身边小鬼的呼吸更加平稳,青年低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小丫头宁静的睡脸。
和小时候四仰八叉的睡相完全不同,十多岁的八重,虽然平时是那副熊孩子的样子,可是睡着了之后却相当安稳而平静。
雅子夫人是个美人,入江惣兵卫的五官也相当精致,而如今身为他们的女儿的八重也渐渐脱去了小时候的奶气,开始向着雅子夫人的方向成长而去。不仅五官脸型,甚至如今单纯这样安静地呆在他身边就能安抚他一直因为心中不祥的预感而焦躁不安的心的特质也是一样。
想必未来的八重,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之后,也会长成一位和雅子夫人一样沉静如水的美人吧。
届时一定会有不知道多少小伙子削尖脑袋挖空心思地追求她,无论她最后选择了谁,一定都会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一想到这里,曾经在她成长中扮演过重要作用的吉田稔磨就觉得自己应该有相当的理由自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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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那股仿佛父亲嫁女儿一样的复杂心情却让他实在自豪不起来。
叹了口气,吉田稔磨终于将那杯一直没喝的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自从古高被捕之后一直焦躁不安的心难得地宁静了下来,快十天以来都没有安心睡过一觉的青年终于闭上了眼睛,平稳了呼吸。
直到晚上雨都没有停,而到了晚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了起来,从后门穿过后堂,最后集中在吉田稔磨所住的二楼。
入江雅子带着八重早早地回后面的屋子里睡下了,而入江惣兵卫则混入了人群中,上了二楼。
一切都井井有条,无声而有序地进行着。
吃完晚饭的八重原本准备继续爬去吉田稔磨的房间叨扰她过十一岁生日的时候吉田稔磨不在京都,说好了回来给她补礼物的,而今天她十二岁生日,吉田稔磨君至今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说,这让她实在意难平。
可雅子夫人不愧是她亲生母亲,吃完晚饭的八重只是一个转身就被雅子夫人看穿意图,然后笑眯眯地捏住了肩膀,“平时都可以随你,但今天,你给我乖乖回去睡觉。”雅子夫人扬着漂亮的笑脸,毫不容情地把八重的行动力统统制住,拖回家去丢在房间里,命令她只有今晚必须老实呆着,最好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问题是,八重从午饭结束一直到晚饭开始的这段时间一直伙同着吉田稔磨在睡觉,现在吉田稔磨精神抖擞地去开会了,八重就只能一个人躺在被窝里默默数羊翻身。
“啊睡不着。”小鬼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雨,默默地掰手指,“好不容易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干嘛连出去都不让人家出去啦这样岂不是连平时都不如么超级烦的。”
一边嘟囔一边闭上眼睛抱着被子三百六十度翻滚到右边去,又七百二十度翻滚去左边,最后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小姑娘并没有急着做别的事,而是在原地坐了很久,仔细地听。
前面有奇怪的声音。
八重的耳朵一直很灵,否则那天总司他们只是在她窗外的街上轻轻跑过就被她发现了行迹,所以就算前面店里和家里隔了好几层隔音的木板,但她仍然敏锐地发现了前面店里传来了不太对劲的声音。
小鬼皱了皱眉头,然后掀了被子,伸手拿过了放在枕边的衣服,迅速穿好之后出了房门。
刚一出门就看见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探出头来的雅子夫人。
“母亲”她稍微向后缩了缩,立刻又挺了挺胸,“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想去前面看看”
“你回去。”雅子夫人皱紧眉头,“前面的情况我会去看,小孩子家回去睡觉。”
“我也去”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雅子夫人难得地对着八重发了火,“你回去睡觉,听见了么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绝对,不要到前面去。”
、众叛亲离
八重原本准备申辩的。
像什么“父亲和荣太都在前面我要去看他们”,像什么“我已经十二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又或是“我非要去凭什么不让我去只把我排除在外”。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身为母亲,雅子夫人很少会对八重发火不如说,她甚至从来都没对女儿说过几句重话。
八重被母亲唯一一次的怒容镇住,就这样后退了两步,回到房间里。
什么怨言都没说,就这样看着雅子夫人穿着还有些地方没有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衣服,迈着和平日优雅形象完全不合的大步子冲进了雨帘之中。
雨下得很大,明明住所和店里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可雅子夫人的身影冲入雨帘之后,八重就再也捕捉不到她的身影了。
就仿佛被外面的黑暗吞噬了一般。
原本应该是一家三口的住所的房子,眼下瞬间就只剩下了在走廊上趴着往下看的八重一个人,雅子夫人开门的时候带起的风将走廊上点着的小蜡烛吹灭了,整个屋子顿时一点光都没有。
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简直要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在这样的黑暗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仿佛全世界都要丢下自己一般。
“母亲”她冲着前方喊了一声,“妈妈,爸爸”
没有回答。
“荣太”她顿了顿,“荣太金鱼叔叔浪秀爸爸妈妈”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人统统叫了一遍,却仍旧没人回答,只有前厅传来的一阵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强烈而清晰。
血的腥气透过雨帘传递过来。
她脑袋里就闪出了某一天,冲田总司一手提着刀,一手拎着不知道是谁的人头的场景。
会死人。
她清楚地意识到,一旦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和味道,就会死人。
八重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向着通往院子的大门冲去,从刚刚雅子夫人跑过的地方,用同样的架势和决心,冲进了与雨中。
她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朋友都在前面,她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些人都在前面。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她这样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呢
八重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当时母亲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嘱咐她决不能出来,而自己却冲向前厅的了。
因为如今她自己也抱着同样必死的决心。
可抱着这样必死决心的小姑娘,却在到达前厅,看到发生在那里的一切之前被人截了下来。
吉田稔磨几乎耗尽全力才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刚准备从后门绕行离开前往长州藩邸求援就看见了正在向前厅冲的八重,当下也想不得太多,脚下步伐未曾减缓,手已经将小鬼揽进了怀里。
“小八重你不能去那里”他把小鬼按进怀里,“我带你离开,你决不能去那里”
“荣太”她抬起眼,“荣太你没事”
“恩我没事。”他急促地答应了一声,“小八重,你记得我教给你的拉钩么现在开始起我们约定,你闭紧眼睛什么都不要看,只管把头埋在我怀里,无论发生什么,在我放下你之前不要抬头什么都不要看,做得到么”
“恩”
小鬼的声音中还带着因为害怕和不安而止不住的颤抖,但听见是“约定”,仍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吉田稔磨知道她害怕,可此时却再也顾不得照顾她的情绪,只是一脚踹开了后门,直冲而去。
虽然吉田稔磨本身算不上什么剑道高手,不过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精英们都被困在池田屋之中,在后门守门那些他还算是应付得过来。
接下来只要跑到长州藩邸
八重被吉田稔磨抱着向前跑,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闻到的却不是他身上一贯的皂角香味,而是和某一天的冲田总司一样,浓郁而浓烈的血腥味。
头脑一片空白,只管遵守约定,紧紧地握着吉田稔磨的衣服,埋头在他的胸前,努力地闭紧眼睛。
而他则一言不发,心跳在八重耳边响如擂鼓。
偌大的京都城,最后只剩下雨声和他疾速奔跑的脚步声。
终于停在了长州藩邸门口。
虽然长州从藩主到藩士统统被驱逐出京,可藩邸之中仍然有一部分藩兵留守,附近也仍然与法外治权同样,追兵既为会津治下,没有得到允许也不能进入这边范围。
终于少了追兵压力的吉田稔磨放下了八重,而后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了藩邸门口。
“我是吉田稔磨,今晚池田屋有变,请求支援”
从家里跑到这里,一路冷风吹着,八重的脑袋其实已经不像刚刚那么糊涂了,眼下看见吉田稔磨去敲门,她也缩手缩脚地走到他旁边,伸手帮他一起敲门。
可同样的话他喊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更大声,藩邸的大门却一直没开过。
吉田稔磨的血也随着这一声一声没有回应的喊声而渐渐凉了下来。
“不开门么。”他低下头,冲着八重苦笑出声,“虽然他们不开门,但这里至少很安全,你就在这里乖乖呆到天亮,然后去你的朋友家别回家,好不好”
“不好。”八重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抓住吉田稔磨的衣角,“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这里现在最安全了,听话好不好”
“我不听,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了,所以只有这次,我绝对不要听你的话。”她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看向长州藩邸高高的围墙,“不就是不开门么,我这就让他们非开门不可。荣太你帮我搭把手好不好”
“不要胡闹这里是长州藩邸”
“总司他们屯所我也经常爬,不怕。”八重摇摇头,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荣太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仰头冲着藩邸,用自己生平最大的声音大喊出声。
“就算你们不给他开门,本小姐也要让你们非开门不可”
说罢就活动了一下手脚,不顾吉田稔磨“住手”的命令,准备攀着大门旁边的铆钉,越墙而过。
然而八重刚扒上院墙,长州藩邸的门就被打开了。
“混蛋你们将这里当做什么地方”来人怒气冲冲,“长州藩邸是你们想爬就爬的么”
“是”吉田稔磨立刻低下头去,“这是我们的失礼之处,但情急之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池田屋生变,急需长州方面支援”
没等吉田稔磨说完,那人就语气高高在上地打断了他的话。
“吉田稔磨我记得,你就是吉田荣太郎,对么”
“是”
“我记得你的确是脱藩了”
“是。”
“脱了藩的人就要有点脱藩了的样子嘛,当时你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踹开干脆脱藩,需要了又像丧家犬一样来摇尾乞怜,你以为我们是可以被你利用的棋子么”
“不是这样其实”
“总之,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力量能和幕府抗衡,也不会为了你们这点小事出兵和幕府对抗,你们要保命,我们的藩兵也要保命,凭什么让我们的士兵换你们这群不知道哪个藩的杂碎的命。”
一边说着一边就退了回去,伸手关门。
吉田稔磨连忙制止他。
“等等桂呢你让他出来和我说”
“桂先生说了,只要是今天从池田屋来的一律不见,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即使和池田屋那些人死在一起也无所谓,只要不拖累我们长州就行。”
他不耐烦地甩下两句话,然后抬眼看着还挂在墙头不上不下,格外尴尬的八重,“你也是,别以为你是小鬼就什么事都可以做,只要你踏入藩邸一步,一律以入侵罪名论处,不想明天看到你身首分家斩首示众的话我劝你趁早给我下来。”
“不要”八重还在嘴硬,“你不能欺负荣太”
“随便你,反正命又不是我的,你自己找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笑死谁呢。”藩邸来人摊了摊手,冷哼一声之后就转了身,当着二人的面关上了藩邸大门。
...
八重还趴在墙头,却被对方的话吓住了,没敢再往上继续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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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重。”吉田稔磨的声音在她下方响起,听上去格外温柔,“算啦,下来吧。”
“没没关系么”八重已经有了下来的心思,可却又自觉忍不下刚刚藩邸里出来的那个人的气,所以还有些犹豫。
“如果要小八重为此付出性命的话,这原本就是不合理的。”吉田稔磨点点头,仍旧微笑着,“你和我们说到底没有关系的啊你们一家,都是被我牵连的,你不用做到这么多也没关系,所以,下来吧。”
小鬼毕竟是小鬼,本来就害怕斩首的威胁,眼下最后一点犹豫也被吉田稔磨的平静打消得一干二净,手忙脚乱地就准备爬下去。
可大家都知道,院墙这种东西爬下来比爬上去要难上好几倍否则八重也不会这么多次翻墙回家都摔个人仰马翻撞翻一大堆东西还得靠学猫叫过关而长州藩邸毕竟是藩邸,院墙比八重家里的至少高上了两三倍,这会儿小丫头挂在墙上,其实不太敢下来。
她在墙上晃了一小会儿,然后默默地低头看着吉田稔磨。
“荣太,那个我下不来了好像”
青年闻言一下子笑出声来。
“真是的荣太太可恶了啦不要笑了啦”八重泪流满面,“赶紧想办法放我下来啦嘤”
吉田稔磨难得的没理她,而是一个人站在原地笑了好久,最后才捧着笑疼的肚子站直,冲着八重伸出双手。
“来,小八重。”他泛起一个温柔的笑,“相信我的话就直接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未雨绸缪
相信我的话就跳下来。
我会接住你的。
八重吊在墙上,默默地看着下方的吉田稔磨好久。
下了一整晚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月亮却仍然掩在一层薄薄的云雾之中,让月光不是那么明显。
朦朦胧胧的月光就这样洒在吉田稔磨的脸上,似是给他刀削一般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一样,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两分锐气。在某个瞬间,站在下面,冲着八重伸出手来的吉田稔磨就如同变回了从前那个会牵着她的手,放慢步伐只为了让她能够跟上的,十五岁的吉田荣太郎一样。
那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怀念的气息,宁静而又安详得仿佛让人能够忘记此时的处境一般。
八重突然就也笑了起来。
“那荣太,你可要好好接住我啊。”她笑眯眯地闭上眼睛,然后松开了扒着围墙的手,整个人下坠之后落入了吉田稔磨的怀里。
“必然的,你是我的小八重,当然是要好好地接住了。”青年微微一笑,“不过,小八重都长成大姑娘了,从前可没有这么重的。”
“喂我哪里重了总司都说过我一点都不重的”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毕竟是个要面子的孩子,被吉田稔磨抱怨了重的八重当场微微红了脸,拼命挣扎,“荣太最讨厌啦哼嫌我重就放我下来啊哼”
“别动别动很危险的。”吉田稔磨一边安抚她,一边轻轻把她放回地上,伸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然后顺着头发一路抚到脸颊,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当时入江叔叔把你抱来我们家的时候还是那么点点大的小鬼,现在却都已经这么大了。今年十二岁,明年十三岁,后年,大后年,一晃眼就要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荣太”
“小八重你要记得,有时候做了一个选择,当时可能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之后就会为此付出代价但无论这个代价给你带来的结果是好是坏,你都不要后悔。”他略微弯下腰,将仍旧小小的八重抱进怀里,“你要学会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也要学会为了自己的选择而负责,一旦你决定了的事情,就要坚定地向着同一个目标走下去,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看到最后的终点”
“荣太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他的话明明没什么特别,他的表情也明明十分平静,但看着这样平静的表情,八重一下子心里就慌了起来,伸手紧紧抓住了吉田稔磨的衣袖,“荣太我好怕,你不要吓我”
“抱歉,让你害怕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低低地说,“小八重,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恩”
吉田稔磨放开了抱住八重的手,扶住她的肩膀,直到二人之间保持住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然后他伸出了小指。
“小八重,你不要回家,你绝不能回家,听得懂么”
“恩。”
“我是他们拼了命送出来的,我出来的唯一目的,唯一使命就是来长州藩邸寻找救兵,但是我没能说东长州驻兵帮助我们我的使命没有完成,而留在你家的那些人大概已经都死了所以你绝不能回去。”
“都”八重捂住嘴,“不可能,骗人”
“不,我没骗你。”吉田稔磨摇摇头,“我一直以来都在骗你,我们所有人都不告诉你这些事,因为我们坚信我们可以保护好你,让你一辈子不用接触到这些事情但是现在不行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谁都不能再陪你,只能你一个人自己走下去不可,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你的父母,浪秀,甚至还有我我们以后谁都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谁都不能继续保护你了,如果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你要怎么保护你自己呢”
“不要你不要说我也不要听”
“因为脱藩的身份,所以我未能完成我的使命,所以给他们偿命,理所应当。”吉田稔磨第一次没有应答她的要求而住口,反而笑了一下,继续向下说了下去,“但是小八重,你不能死,你得活下来,所以你必须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活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八重的手,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
“来约定吧,一会儿之后你一路向北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要回头看。如果你能找到新撰组的人的话,跟他们说你的父母卷入了浪士乱斗的事件不在人世了,向他们寻求庇佑,他们的职责最终还是维护京都治安,只要你寻求庇护,他们就不会坐视不管。”
八重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并试图将手指从吉田稔磨手中抢回来。
这个约定,她不想做。
可吉田稔磨的手劲极大,八重无论如何,最后都没能挣开他的钳制。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做到,至少你必须活下来。我交代你的话之外,别的东西,无论如何,半个字都不要说。”吉田稔磨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眼里都是决绝的光,“约定了,指きりげんまん”
“嘘ついたら、针千本饮ます”他说了上半句就不说了,句尾还隐隐带上了问号,于是八重下意识地接了下一句,却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失声叫了他一声名字。“荣太”
他笑了笑,松开刚刚勾住她的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发簪。
“去年你生日我不在京城,说好给你补礼物,最后也没补成”他把发簪递到她手上,让她握住握好,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边说,一边把她的头发用手梳顺,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今年你的生日事情更多,眼见着就在兵荒马乱中过去了,但礼物总是要的以后要好好打扮自己,别老和小鬼们在地上滚来滚去没个女孩子样儿恩,这样挺好看的。”
“那荣太呢”
“我啊”他抵着脑袋想了想,“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就算我在这里活下来了,也会有人来追杀我。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于武士来说,与其被别人屈辱地杀死,不如保留着尊严地自己选择去死。”
“谁都不许杀你”八重一把抱住吉田稔磨的腰,“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别人杀你也不会让你自杀的”
“身为武士怎么能让小姑娘保护呢。”他摸了摸八重的脑袋,“而且,我不能让你做这件事,你不能跟我再有任何关系。”
“不可能”八重拼命摇头,“我就要”
“小八重,你记住,世上不是所有事都会随你所愿的,其实我有时候会想什么时候适合告诉你这些,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快罢了好了,快走吧。”
“我不走”
“走”他在她背后推了一把,“我们已经拉钩约好了的不是么违背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
“我”八重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眼见着眼泪就下来了,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荣太”
“八重你听着,你不能死,你要替我看着我所期望的那个未来,你要替我等到我未曾等到的黎明,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也有我给你的使命,所以为了这个,你现在必须走。”
吉田稔磨弯下腰再次轻轻抱住了她,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走吧,不要回家,不要回头,也不要哭。”
“恩”
八重看着他,而他却闭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转身,也不知道自己以什么为动力而向前走。
她只知道最后他留在了原地,而她背道而驰。
脚下是下了一整夜雨之后积起的水,身后是倒在血泊里的吉田稔磨,前方是不知道通向哪里,无论怎么走都仿佛看不到尽头一样的道路。
她违背了和吉田稔磨的约定,不仅回了头,看见了他自杀死去的一幕,而且还往家的方向跑了去。
她不信怎么可能信
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父亲母亲荣太都在,提早了一点来了的金鱼叔叔也在,大家一起吃了一顿比平时都要丰盛的晚饭,然后她被母亲带着去睡觉。
母亲当时握住她肩膀的时候手的温度还没有忘记,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长州藩邸离他们家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虽然因为不熟的缘故而走错了很多次,可是最终却还是在拂晓之前回到了家门口。
店门打开着,而她则像平时一样,从门口熟门熟路地摸了进去。
可平时整齐地放着桌椅的地方是散乱的,平时放着酒坛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地碎陶片,地上满是酒,却仍然盖不住满室的血腥味。
不,不仅是血腥味这么简单。
雨后的月光正在一点一点的明亮起来,借着月光就可以看到,满地覆盖的比酒更多的那些泛着妖异光芒的液体,是血。
鲜红的,尚未干透的血。
八重捂住嘴。
“妈”她茫然地唤了一声,然后摸索着向楼上走去,“不可能的”
她的不信终于在二楼上踢到了一个人之后被打破了。
那个人手里还拿着刀,面朝下趴在地上。
她伸手去翻。
“金鱼叔叔”
广冈浪秀那张其实相当清秀的脸此时一双怒目圆瞪的眼睛却仍未闭上,格外狰狞而吓人。
八重尖叫一声,一下子松了手,望着前方横七竖八地躺倒的人,再不敢向前走一步,连滚带爬地下了楼,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逃跑似的离开了家门,逃离了只园街。
、陌路空巷
离开了只园范围之后,无论是哪条街对于八重来说其实都是陌生的,走在完全陌生的街上,被夜风一吹,八重那被雨淋了半个晚上的脑袋终于开始糊涂了起来,眼前的事物在朦胧的月光之下变得更加模糊,简直像是要上下颠倒,天旋地转一样。
“啊好像有点热”她伸手按了按额头,然后又甩甩手,摇了摇头,“嘛怎么可能呢,八重从来不生病的从来都不生病,只是一整晚都没有睡觉,稍微有一点点困了,想要休息一下而已”
小姑娘扶着墙向前走了好久,好不容易在路边找了个没有积水的角落之后,长舒一口气,背靠墙壁地坐在了地上。
“啊,天亮了”她抬头,顺着街道尽头看向了远处环绕着京都的山,太阳虽然尚未升起,可阳光却已经将小山的形状镀出了一个金色的边,让那座八重都不知道名字,一向觉得是挡视线的破烂小山包看上去也格外华丽了起来。
八重一向都属于晚睡晚起的孩子,看日出对她来说算是人生头一遭,但这原本该值得惊叹的美景在如今的她看来却仿佛刀一样,一点一点割开她的皮肤,然后刺到心里去。
“荣太你来看,天亮了”
她抬起头环视四周,用眼光将街道视线所能及的地方寻找了个遍,仿佛这样就能找到那个人一样。
“荣太你又骗人了吧,你看,哪里有等不到的黎明,这不太阳都升起来了么,你只要来就能看得到啊”
她找了一阵之后,偏过头对着旁边的空地看了好久,然后笑了起来,仿佛那里就坐着一个人一样,低低地出了声。
然后她闭上眼睛,默默靠向旁边的杂物堆。
“荣太你来看啊,雨停了,太阳也升起来了,那边还有彩虹超漂亮的。”
没有人应答,这里不是商店街,没有需要清早起床开门做生意的邻居们,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唯一的声音只有从屋檐上滴落下来的水滴声。
“呐,你来啊你为什么都不来看”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
“八重没有家了,为什么没有人来带我回家”她抱住膝盖埋下头。
“荣太对不起八重连最后一个约定都没办法遵守,八重好想哭”
元治元年的六月五日,池田屋入江家的女儿迎来了她十二岁的生日。然而即使用上她一辈子所有的思考能力她都不会想到,她的十二岁会被自己至亲的血侵泡得看不清颜色来,而人生中本该有的那个平平常常的元治元年六月六日,再也不会来了。
黎明的阳光终于照上了小小的街道,而八重则窝在阳光找不到的杂物后面,死死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
池田屋一夜,新撰组除了少数镇守干部之外几乎全军出动,于池田屋砍杀七人,重伤十余人,其余人在淘宝之中遭遇会津援兵,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极少数人得以成功逃跑。
因为迟到而躲过一劫,闭门不出拒施援手的桂小五郎算一个,而最开始主张在池田屋可以麻痹新撰组,更加安全的那位和田义亮也在其中。
正应了当时吉田稔磨和广冈浪秀所说的话,可和田义亮那把老骨头逃得远远的,反而是吉田稔磨和广冈浪秀这些年轻人,几乎死绝。
听上去简直讽刺。
虽然攘夷派损失颇多,可新撰组却也不能算是全身而退。
毕竟人少,行动中折损一人都是巨大损失,何况这次平队士一死两伤,身为一番队队长,出了名的“人斩”的冲田总司还因为剧烈咳嗽失去意识而不得不退出战场,天亮前就已经将相关事务统统移交给闻讯赶来接理后事的会津藩兵,集体折返。
两名伤者直到回到屯所之后才勉强睁开眼睛,而直到医生来看了他开了药,在池田屋就咳血昏迷了的冲田总司都没醒。
冲田总司对于新撰组来说的意义并不只是人斩和队长这么简单,他是近藤勇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兄弟,只要是试卫馆时期一起走过来的人都清楚,在他们一同上洛的这么多人这么之中也只有冲田总司一人,心中没有任何“大义”的思想,只是单纯地想要替从小就景仰的近藤勇和土方岁三贯彻他们的信念而已。正是因为他的目的是如此单纯,所以无论是近藤勇还是土方岁三都对他存有不同程度的愧疚之心,而这平时都被压抑着的情绪则因为此时冲田总司病倒而排山倒海。
总长和副长都陷入了暴躁的情绪之中,直接导致整个屯所内部也被阴云笼罩,剩下的几个队长虽然担心但没有近藤勇和土方岁三那么复杂的心情,轮流看过了昏迷不醒的总司之后就各自散开了。
会津藩松平容保公体谅新撰组一整夜杀敌辛苦,而为了追捕逃窜的攘夷浪士,会津藩兵大多都在街上逡巡,可以暂代保卫治安一职,于是给新撰组放了假。
“哈”放了假之后没什么事情干的几位从试卫馆时期就混在一起的队长坐在了一起,一阵沉默之后,环视了一圈的藤堂平助率先叹了口气。
“幸好松平大人给我们放了假,否则就我们现在这幅煞气满载的样子出去巡查,好不容干掉芹泽鸭积攒下来的一点形象就要毁了”
“可是这种时候让我们笑实在是笑不出来啊”永仓新八叹了口气,“总司那个样子,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又是那个表情总司没事吧。”
“那家伙不可能有事的。”斋藤一眯起眼睛,抿了一口茶,“不用担心。”
“但是到现在都没醒”
“不可能有事。”斋藤一斩钉截铁,“别忘了,那个人是冲田总司。”
那个人是冲田总司。
斋藤一的话提醒了所有人。
那是冲田总司,道场练习的时候比所有人领悟得都要快,拥有着甚至连近藤周助老师都要为之感叹的天赋的人,是比谁都先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比谁都毫不犹豫挥剑的人,屯所里掰手腕他不会输给任何人,冬天能下水夏天也从不因为太热而中暑,捉弄起人来简直让全屯所都没办法的人。
那个人活力万分,和生病的形象完全不合。
“是啊与其让我们相信总司病了,我更相信这家伙在趁病睡觉。”原田左之助点了点头,“为了池田屋那群攘夷浪士我们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让他休息休息也好。”
所有人都点头相信了这个说法。
所有人都拒绝去想,冲田总司怎么可能放任土方岁三和近藤勇急到差点要拔刀砍杀医生自己却能安稳睡觉这个问题。
可无论再怎么骗自己要相信刚刚的推论,这个大家都拒绝思考的破绽都如同大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无论如何都排解不开。
有句老话不是说么,平时越是健康的人,生起病来就越是严重。
“这样下去不行”藤堂平助挠了挠头发,“这样下去难得的休假就泡汤了,我出去找点酒喝。”
“我也去带我去”永仓新八立刻跟上,“屯所里太闷了,出去逛逛。”
“混蛋你就是想让我付钱吧”
“还有花魁姐姐啦,没你带着连个给我们斟酒的人都没有”
“混蛋居然还想见花魁么你准备剥削我的工资到什么时候”
“嘛嘛别在意这些小事啦。”永仓新八挥挥手,然后转头回来看向剩下的两人,“阿一左之你们不去么”
“我回去练剑。”斋藤一淡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比起岛原,我觉得还是道场适合我。”
斋藤一一名脱落,而原田左之助则挠了挠脑袋之后点了头。
“呆在屯所也没意义,
...
我也出去换换心情吧阿一一个人在屯所不要紧”
“恩,无需担心我,屯所不吃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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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的事。”永仓新八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腰间的刀,“实在不行,这家伙不是还在么,能杀几个杀几个。”
“别勉强,快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
“天黑了才好喝酒嘛走了,再见,乖乖看家啊。”
“滚。”
斋藤一默默地眯着眼睛看着三人背影离去,永仓新八还冲着他挥了挥手。
他们三人走后,屯所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声称要去道场的斋藤一却重新坐回了原地,静静闭上了眼睛,胸中翻滚着的那些预感如同火苗,一点一点将他的血液烘烤沸腾。
虽然池田屋一事之后新撰组得到了暂时的休息,但这样一来,几乎等于吹响了双方战争的号角,恐怕从此之后这平安京都将再难平安,他们也都将被时代的浪潮卷裹着向前,就如同过去的那么多人一样。
他们所为之效忠的幕府究竟可以成为笑到最后的源氏,还是会成为殉国的平家
“要在轮到我们出场之前好起来啊”
斋藤一抬起头,对着天上的云丝发了一会儿呆。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今天却仿佛那么大的雨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日朗风清,夏日蝉鸣,太阳晒得人想要眯眼睛。
原本该是个很容易收拾出好心情的,绝佳的好天气。
、人世成局
八重一觉睡了好久,直到太阳西沉,她才饿醒了过来。
可她爬不起来,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不仅没力气站起来,也没劲说话,甚至连抬手摸摸自己脑袋到底已经发热到什么程度了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都因为发烧而疼痛难忍,宁愿一头撞在墙上把自己撞死了才算舒服。
可她却知道这样绝对不行。
吉田稔磨让她一定要活下去,而她再这么烧着就要死了。
如今可以依靠的父母和相熟的所有人都死了,而只园那些邻居家里谁也不比谁家更好一点,回去求收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她的能力到底有多少,够不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现在,此刻这个时间点,能靠的人就只有她自己了。
小小的八重心里默默地提醒着自己这一点,然后深吸了几口气,默默地开始积攒力气。
刚睡醒会无力是正常的,而生病了会无力也是正常的,只要刚睡醒的劲头过了,一定就能积攒一点足以让她呼救的力气来。
她就这样靠在墙边,默默地,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呼吸,约莫数了五十下之后,她才看到了这条人迹罕至的街上闪过了一个身影,不等思考,立刻就沙哑着声音开了口。
“救救命”
那边的身影匆匆而过,仿佛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闪了过去,从八重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深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下一个瞬间他的脚步声就已经掠向了远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小路。
少女刚刚还抱了一点希望的心一瞬间落了下来,浑身的血液发冷,却带得脑袋更加热了一些。
眼睛发酸,睁不开也看不清东西,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周边风景的轮廓。
鬼知道这个时候已经烧成了什么样,八重自己不敢仔细思考,只是凭着一股子想要活下去的心,一边重新一点一点积攒力气,一边努力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是否还有人从此地经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随着屋檐上越来越慢的水滴流过,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可这条路看来的确人迹罕至,直到太阳彻底沉入了西方,一弯新月也高高挂上了夜空,这里都没有再来过第二个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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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气温对于这种状态下的八重与毒药无异,在之前十二年的人生中,她充分发挥了一个草根的小丫头所应该有的所有特质,就连半夜落水都没能让她哪怕打一个喷嚏,可这一整晚的大雨和接连变故几乎彻底击倒了她。
从前积攒的病几乎像是就这样一举爆发了出来一样,随着夜越来越深,她的意识渐渐也重新陷入了黑暗,全靠着她努力掐着自己的手腕,逼自己提起一口气来,才没能晕过去。
而这时候,路口传来了一阵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
八重一惊,以为自己在幻听,可仔细看过去的时候,路口那里的确迎面跑来了几个人,而打头的那个,她认真努力地辨认了好几眼,终于确定是她认识的人。
“爷爷”她努力用比白天更加沙哑的嗓子喊了出来,乍一发声时竟然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和田爷爷”她继续拼命喊,“和田爷爷我在这里”
和田义亮仍旧是没听到一样,径直而慌忙地从她身边跑了过去。
路过她的时候,和田义亮向着八重这里瞥了一眼,只一眼眼中就满载了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八重还没说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和田义亮就一咬牙,一把将她从藏身的地方揪了出来。
她被烧糊涂了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关于和田义亮到底是要救她还是害她的判断,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紧紧逼上了她的皮肤。
八重只觉得脖子上有些发凉又有些发麻,可在和田义亮对面的那些人却清楚地看见,小姑娘被刀抵住的脖子已经流出了血来。
尚未看清到底被抓做人质的人是谁,却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这个被和田义亮握在手中的脏兮兮的家伙绝对是个小孩子而且还是女孩子的追兵当场就皱了眉头。
“放下刀别牵扯普通市民”来人之一大喝一声,“就此放下刀你还有活路,否则我们将对你就地格杀”
和田义亮的声音则是八重从未听过的狰狞。
“别开玩笑了。”他冷哼一声,“不用这小鬼做人质的话,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指不定跑不跑得出这条街呢。”
“最后做一次警告,放下一般市民”
“你们有本事杀了我啊。”和田义亮的声音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味道,“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这小鬼对我们来说也没用了,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有个眉清目秀的小鬼陪葬也挺好的”
“你怎么能”
八重隐隐约约看大对面的人似乎要拔刀,却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可更细节的动作却看不到了。
她只知道听了和田义亮的话,听了这个她一直亲亲热热地管他叫做“和田爷爷”的人的话之后,一切仿佛都变得更加虚幻了起来。
她还记得一天前他还摸着她的头说“恭喜十二岁”,转天就用刀架着她的脖子宣称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
这个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
还是说,可以相信的人其实一直都只有那么几个人,而他们则都死在她十二岁的那个晚上了呢
小姑娘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既然和田义亮都没有在乎她的死活,对面那几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更不会在乎她的命。
我不想死。
这几个字最后无声地从八重的嘴中漏了出来,可就连唇形都相当微弱的一句话,根本没有任何人听到。
这个时候就算许愿,天上大概也不会有神明愿意听了吧
可正当八重绝望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从对面传来的声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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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了她。”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换了一个人站了出来,“你放了她,我们放你走。”
“哈,就算我放了她转天你们仍旧会追捕我,当我傻子么”
“你至少可以捡回这一次命,我们认为这交易很划算。”
“可我认为不划算。”和田义亮拖着八重又后退了几步,“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鬼的命对我来说不值钱,可对你们来说或许还蛮有意义的要不这样吧,小鬼看上去也快死了,撑不到我出京,你们就把刀交给我,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把刀和小鬼都放下来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
八重咬着舌头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她听见解刀落地的声音,然后听见和田义亮从喉咙里挤出的扭曲笑声。
她听见和田义亮深一脚浅一脚的跑步声。
最后是老人在一个角落里丢下她和刀,然后头也不回地窜进了旁边一个巷子里,跑远了。
被当成破布娃娃一样丢垃圾一般丢在路边的八重这次倒再没了什么心理落差。
亲眼见证吉田稔磨的死,见证广冈浪秀的死,见证了父母的死。
看着桂小五郎用以大义为名的背信弃义逼死吉田稔磨,又被自己一直以来都信任着的人用刀认真地指着脖子。
这两天的大起大落太多,她觉得即使后面立刻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其实和田义亮一会儿还会回来杀她她都不会太过惊讶了。
然而和田义亮既然已经跑了就不会再回来,分分钟之后来到她身边的是之前站在她和和田义亮对面,看不清面孔的三人。
三人最先确保了自己的刀的确放得好好的,又分别收好了之后,才终于把目光投向躺在一旁,一团破布一样的八重。
“喂,你还好么”
八重一身昨天晚上从池田屋里蹭来的血污早就在一整天泥地里滚来滚去的时候被蹭得看不清了,而刚刚和田义亮劫持她的时候滴下来的新血还在,整个人泥呼呼脏兮兮的,藤堂平助也不太愿意碰她太多,只是伸手拨开了她遮脸的头发,试图看清到底是什么人,然后将她送回家。
可一看之下就愣在了当场。
“小这是”他立刻伸手招呼剩下的同伴,“左之新八,你们来看”
“这不是”
“小八重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他们和八重大多也都是屯所和路上见面,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家住何方,“送她回家”更是无从谈起。
而借着月光瞧见她的脸色通红,藤堂平助默默伸手试了一下她的额头。
烫的吓人,如果再得不到救治,绝对会死事实上,烧成这样的人就算有医生在场,其实也有很大程度上是救不会来了的。
可毕竟是认识的人,就算救不会来也得努力一下嘛。三人于是合计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把不知道家庭住址的小鬼带回屯所。
虽然最近半年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怎么来屯所玩了,但是在此之前新撰组屯所围墙对于这小鬼就像没有一样,想翻就翻的,想来就算带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近朱者赤
冲田总司刚醒,还处于被勒令不许下床的阶段,屯所里就又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虽说如此,但却并没有多添多少麻烦。
自从被藤堂平助他们拾回来之后,八重就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每天只是安静的睡着,一动不动。不说话不动弹,仿佛屯所里根本就没她这个人。
虽然这样让大家觉得比起从前她来屯所的时候清净许多,但池田屋之中受伤的两名队士于前两天伤重而亡,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屯所里的负面气息越来越浓厚了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可以让屯所里撒上那么一点点阳光的八重此时的安静实在有些不合时宜和她从前的吵闹一样不合时宜。
大家都忙,转天又开始追捕各种逃窜的浪士们,转过了两个巷子之后就将八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他们虽然认识这个小姑娘,可留下的印象却只有吵闹,也并不如何亲近,闹到最后除了近藤勇之外,就只剩医生会出入安放八重的那间房间了。
池田屋事件之后,新撰组的工作却仍然要进行,虽然休假了一天,可第二天又重新开始了队长带队巡逻的日常工作。而冲田总司病假,下属一番队就由其他队长轮流带队进行巡查。
虽然工作因为人手减少而加重许多,八重被彻底遗忘在某个小角落里,但是大家轮流探望冲田总司的时间却还是有的。
某天难得白天没有当班的藤堂平助就拎着探病的团子,跑去了冲田总司的房间,可冲田总司被医生嘱咐只能吃点清淡的粥之类的玩意儿,所以最后那堆团子还是在藤堂平助的赞不绝口之下,被探病人自己消灭得一干二净。
“恩恩,果然城东那家青团超好吃。”藤堂平助点点头,“本大爷的眼光真好。”
“说起来,平助啊。”冲田总司微笑着开了口,“我记得我好像不吃青团,整个屯所里喜欢这玩意儿的只有你”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无论带什么来你都不能吃,我当然选点我喜欢的,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屯所里吃东西,我开心你开心大家都开心不是挺好的嘛。”
“哦”
冲田总司冷眼看他。
半分钟之后藤堂平助举手表示投降,一双眼睛转了几圈之后决定转移话题。
“说起来,总司,你还记得去年经常来屯所里玩的那个小姑娘么叫八重的那个,特能闹腾的那个。”
冲田总司眯起了眼睛,顿了顿没说话。
藤堂平助于是撇撇嘴,“嘛也是,今年之后就没来过,事情这么多,谁还能天天把个不相干的小鬼放在心上记着。”
“恩,是这个理。”冲田总司点点头,“所以呢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想起来的”
“初六那天摊上个事儿呗。”藤堂平助摊摊手,“那天我们不是放假么哦我忘了那天你还没醒不知道,初六那天我们放假,我和新八左之喝酒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和田义亮。”他一边说一边鄙夷地咂了咂舌,“一副慌不择路饥不择食的样子,把躲在路边睡觉的小鬼拖来做人质逼我们放他走,能把无关人等的小孩子扯进来,说什么攘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老家伙下手真狠,我们还没动呢小鬼就见血了”
“见血了”
“脖子吧看上去还蛮严重的,身上血迹蛮多。”藤堂平助被冲田总司还没等他说完就匆忙打断的举动惊了一下,不过自己想想也觉得这么无聊的话题大概总司也不愿意听下去,于是就随意地点了点头,“后来不知道她家住哪儿,我们就给拾回来了。”
“你不是送过她回家么怎么会不知道住哪儿”冲田总司挑了挑眉。
“刚到只园就遇上她俩小朋友,一群小鬼牵着手就跑了,我觉着大概没我什么事就回来了。”藤堂平助摊摊手长叹一口气,“说实话啊照顾小鬼实在不是我的长项,你早不禁足晚不禁足偏巧赶上那一天真是大灾难。”
话说到后面就变成了藤堂平助关于小鬼太闹腾他完全驾驭不了的抱怨,冲田总司听得相当心不在焉,当藤堂平助说到“这种小鬼长大了到底会是什么样呢”的时候,再次打断了他。
“后来呢那小鬼怎么样了死了么”
藤堂平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
“没死没死,在西边那几间闲置的厢房里,松本医生就是照顾你那位医生,也顺便照顾她。”
“在屯所里你们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同近藤先生报告了么近藤先生怎么说”
“哦近藤先生啊”藤堂平助想了一下,“他说就先放在屯所里看护一下,等她醒了之后再说。”
“还没醒”冲田总司迅速抓住了藤堂平助话里的信息,再次将“不高兴”三个字写上了脸颊,“今天已经十一号了吧,这样都没醒别是听到近藤先生的话之后想赖着不走,装死呢。”
“虽然的确像是她会做出的事情没错”藤堂平助摸了摸下巴,“但是每天你们俩的药在一起熬,光是闻着我都觉得头疼,那种一点定力都没有的小鬼真的能忍住么”
“啧,谁知道呢。”冲田总司一撇嘴,“这话题挺没趣的,换一个”
“换个头,一会儿就换班,我趁换班前来偷个懒而已。”藤堂平助一撑地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撇撇嘴,“大家轮流替你的班已经忙得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你也别没事就在这里偷懒睡觉了,早点好起来回来被我们剥削啊。”
“滚难不成还是我不想去的么”
“啊啊是我说错,行了我走了。”见冲田总司脸上又开始有写“不高兴”的迹象,藤堂平助立刻挥手告辞,“就这样你好好养病我这就去忙了”
“门别关透透气啧,说晚了。”
冲田总司一副残念脸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就算屯所里其他人不知道八重是哪家的孩子,可当初发现她住在哪里的时候是近藤勇和他两个人在巡查的,所以无论如何,近藤勇会知道。
而既然知道,也就说明他很清楚八重是什么样的背景,又是为什么会无家可归地睡在路边。
“即使如此也留下性命来了么。”冲田总司一只手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攻入池田屋的时候他们其实早就做好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心理准备,冲田总司甚至设想过自己亲手斩杀八重的场景。
毫不犹豫,一击必杀,然后是血肉飞溅,和所有死在他手下的人一样。
即使不是这样,可早在暗杀新见锦的那个晚上起,他就已经觉得再也不会看到这个小鬼了。
然而现在她不仅从池田屋安全逃脱了,还住进了新撰组的屯所里,事情的发展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看不清前路了。
“不过说起来,那小鬼居然会生病,真的假的”
青年捂住嘴,轻声地咳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之后坐了起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简直是让人想把说出这话的人从忘川的另一边拖出来揍一顿的准我的衣服呢。”
屯所这阵子人手不足,白天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原本应该被勒令卧床的人如今光明正大地随意披着外套,相当不合规矩地在里衣的腰带里别着一把刀,用这种奇怪的造型在屯所里到处乱窜也没人管。
西边厢房就那么几间,屯所现在房间够用,这边房间又乱七八糟大家懒得收拾,所以一直没人住也没人来,把这里当做养病的地方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主意,可考虑到池田屋女儿的身份,有这样一间屋子住着而不是被丢进牢里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冲田总司试图挑一间有人气一点的房间,可却发现没有一间有人气,所有房间关上门都一样,看上去都没有任何人。
最后还是用一扇一扇开门看这么原始的方法。
被前两扇门里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小会儿之后,第三扇门里终于稍微整洁了一些,空空如也的房间里只有一床被褥,里面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姑娘。
青年并未进屋,而是抄着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屋内的人。
...
面如纸色,呼吸微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在装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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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松开了抄住的手顿了顿之后,抬脚进屋。房间极小,他只走了两步就到了八重枕边,而后相当随意地坐了下来,伸手按在了她额头上。
温温热,略发烫。
“低烧。”他沉吟了一下,略微皱眉。“低烧而已,绝不可能睡这么久喂,小鬼。”
他皱眉,低低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
“小鬼小八八重”他一声比一声高,可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终于失去了耐心,伸手直接掀了被子,一抄手就把八重拎着坐了起来。
“这里不是撒娇睡觉的地方,新撰组不养闲人,你给我醒过来。”
纹丝不动。
“你给我听着,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能容忍你这样撒娇下去,你如果想死的话就继续睡,反正你这样日渐虚弱也会死,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死,那不如趁现在我亲手斩了你。”他靠近八重的脸,面无表情。“如果你想死,我亲手成全你,而如果你不想死,那么现在,此刻,给我醒过来。”
八重仍旧一动不动。
冲田总司冷冷地看了她很久,最后松开握住她肩膀的手,放任她摔在地上。
而后,缓慢地拔出了刀。
刀锋倒映着从敞开着的门外透进来的光,格外晃眼。
冲田总司说到做到,如果一个人一点求生的**都没有,那与其死于衰弱,不如让她死在自己的刀下。
反正心理准备什么的,早就做过了。
他握着刀等待了一会儿,然后毫不容情地举刀,朝着仍旧没有要醒过来趋势的八重劈砍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3」
这都第二次了
总司你怎么就这么想小鬼死呢这
、大梦初醒
“总司住手”
刀锋落下的一瞬间,冲田总司听见了背后喝止他的声音。
但刀已经落下了,就连冲田总司自己也再难制止它的势头,即使背后是近藤勇在命令他手下留情,眼下离刀锋只有分毫的八重也绝无幸理。
电光火石之间,近藤勇几步赶到用刀鞘格开了冲田总司的刀,一边一把扶住因为反作用而站立不稳向后倒的总司,一边夺下了他的刀丢去一边。
锋利的刀尖划破铺在地上的榻榻米直接刺入地板,只露出半截。
近藤勇将站立不稳的冲田总司扶正站好,然后退出两步,一脸微怒。
“总司,你这又是做什么松本医生让你不要起床走动,你是怎么穿成这样跑来这种地方的”
“我来看看据说昏迷不醒的小鬼。”冲田总司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我身体好得很,昨天松本医生也说我差不多已经没事了,像现在这样每天在床上躺着,几乎要忘记怎么握剑近藤先生,我可是一番队长剑术教习,哪有健健康康的老师在床上躺着教学生的道理”
“就算如此。”近藤勇叹口气,“你堂堂一番队长剑术教习,身体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砍病中的一般市民”
“反正再这样睡下去也要死,如果她就这样死在自己手上,那还不如被我斩杀,至少变成鬼的时候还找得到报仇对象。”
“二十岁的人了,你靠点儿谱吧。”近藤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的意思,松本医生也说过能不能醒得看她个人意志。但是这种事儿急不得,都躺了这么多天,差不了那么一天半天的松本医生,情况怎么样”
在近藤勇和冲田总司说话的时候,跟着近藤勇一起过来的松本良顺医生则已经熟门熟路地绕去了八重床头,先是给她重新盖好被子防止受风,然后才开始观察她的情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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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勇开口询问之后,松本良顺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皱着眉头发了声。
“和前面比起来,状况有点改变。”
“好了一点还是”
“前几天都是低烧,刚刚我又看了一下,大概因为有点受寒的原因,现在发热突然严重了,你看。”他欠了欠身,让开一块地方来给近藤勇,“看,她在发抖。”
近藤勇只瞟了一眼,又转向松本良顺,“那就是说,是坏事”
“不一定。”医生摇了摇头,“之前虽然只是低烧,但毫无意识,现在或许是她的转机,如果求生意识强烈的话,她就能醒过来,但要是不那么强很可能就这样死了。总共也就是这么一晚上的事儿,看她自己造化了,就算我是医生,现在也帮不了她。”松本良顺一边说,一边拿过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屯所里没有女性,你们一帮大男人,很难照顾周全,不如把她移到医馆,我那里邻居家帮忙的大娘可以照顾她。”
“那也没办法,这孩子必须在新撰组能够确保的地方,暂时还不能放她外出。”近藤勇淡然地下了结论,“如果这样就死了只能说明她太脆弱,在这样的社会中,她这样的孩子,即使现在活下来了,未来也总会死在某处的。”
近藤勇这个回答松本良顺几天来听过了好几遍,此时也丝毫不意外,只点了点头,收起了药箱,重新背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明天如果她醒了就一切好说,只要好好养着就能恢复,而如果没醒我也不用来了。”
“行,那麻烦松本医生了。”
“好说,这是我身为医生应该做的不如说,我还有很多没做到的。”松本良顺叹了口气,然后冲着屋内的近藤勇和冲田总司微微一鞠躬,“就这样了,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近藤勇一边跟出去,一边瞪了房间里的冲田总司一眼,“总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再试图下手,短期内小八重必须留着,我有用。”
冲田总司默默地看着近藤勇和松本良顺的身影离开,然后才点了点头。
“恩,我明白了,近藤先生。”
既然近藤勇这么说,他就一切都明白了。
说的也是,既然搅入了这浑水中,就意味着再也逃不掉了。作为池田屋唯一的宝贝女儿,八重,入江八重,大概可以在这个新撰组屯所安全地呆上好一阵子。
“不管怎么样,要是你没胆量活下来的话,我会看不起你的。”冲田总司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对着躺在那里已经满头大汗的八重轻轻地笑了一声,“而如果你活下来了的话,最好让我看到的是已经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活下去的心理准备的八重,否则总有一天,我还是会亲手杀了你的。”
他说话的对象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大夏天却裹着棉被还是冻得浑身发抖,绝不可能听得见他在说什么,更别提回答。冲田总司做了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事情,本人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只又瞥了八重一眼,便转身出屋,仔细将拉门关好,袖着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一夜好眠,睡眠质量极高的冲田总司第二天早晨早早地醒了,神清气爽地绕过屯所的院子,去向最西边。
半途碰上了出去巡查的藤堂平助,免不了再次被拉住抱怨一通,不过这次被拉住的冲田总司只是随意地摊了摊手,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一路上除了平助之外几乎就没碰上什么人,冲田总司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到了八重所在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和之前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改变,昨天他随手扔下的刀鞘还放在原处,被打落的刀也仍旧插在同一个地方,未曾移动分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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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躺在被窝中的那个人也一样,未曾有丝毫移位。
发现她已经不再颤抖了的时候,冲田总司皱了皱眉头,三步并作两步地大步走进屋靠近床前,一下子掀了半边被子。
没了最大的掩护,这下躺在被窝里的人的脸终于清晰了起来。
看见她睁着眼睛,并且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眼球,看过来了的时候,冲田总司一下子觉得心里某块大石头就这样放下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嘲讽脸。
“怎么,终于肯醒了么早啊。”
八重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一边。
冲田总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狠狠地皱了皱眉。
她视线的那边是那把他昨天预备用来杀了她,不过最后被近藤勇格开掉到一边的刀。
“别看了。”冲田总司冷哼一声,走过去将刀从地板里拔出来,又拾了刀鞘,最后合二为一,重新别回腰里,“如果你醒不过来,这把刀会用来送你最后一程。”
“如果我醒不过来”八重沉默了一阵之后,冷不防开了口,“如果我今天没有醒过来的话,你就算现在就用那把刀砍了我,我也不可能找你报仇的。”
冲田总司一愣。
“昨天的话,我有听见。”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个笑的表情,“我知道总司不想我死在自己手里,你说的那些话,我统统都有听见”
“你”
“不如说,这么多天来,所有人对我说过的话,我都有听见,只是我就是醒不过来其实也不想醒过来。”八重语气相当平静,却丝毫不给冲田总司任何打断的机会,一口气毫不停顿地说了下去,如果不是她脸色仍然泛着高烧时不正常的潮红的话,简直就像之前病重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这些天我总在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时辰前还在和我说话的人就这样死了,剩下的人告诉我我没用了,所以要杀我,为什么一夜之间一个时辰之间事情就会变成这样呢小时候我撕烂了荣太的书,被他打了一顿手心,他告诉我做错了事情的话就会受到惩罚,但如果道歉了就可以得到原谅。那我得到现在这样的后果,是不是也是我哪里做错了呢因为八重一直都不乖,从来都不听话,所以大家商量好了一起来惩罚我。如果这是惩罚的话,是不是我道歉了就可以变回原样了爸爸妈妈和荣太都可以回来,再过一阵子就是京都只园祭,我们一整条街上都会很热闹,到时候金鱼叔叔就真的可以带我去看金鱼了,八重捞金鱼一把好手,一直都可以让老板哭你看,如果大家能还都在一起多好。”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仍旧在笑,“但是但是啊总司。我醒不了的这段时间,道歉了无数次,忏悔了无数次,发誓绝对会乖乖的,再也不会做任何不听话的事情了,发誓了无数次最后仍旧什么都没有改变。荣太只告诉我只要道歉就可以得到原谅,却没告诉我有好多事情都不是道歉和反省可以解决的。”
“你说太多了。”冲田总司眯起眼睛,在她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扯过被子堵住她的嘴,“病人就好好躺着,废话少说。”
“我没病,只是难受。”
“哪里难受”
“身上疼,心里也疼八重不知道怎么形容,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如果现在可以,我其实很想摔东西,想咬人,想大喊大叫,想哭我心里知道这些都不能做,但是就是忍不住,憋得好辛苦。”
她话说到一半,面前就伸来一只手。
八重略微惊了一下,随即不解地看向冲田总司,而他只是撇撇嘴。
“咬吧。”他说,“屋里没有东西给你摔,可是想咬人,想大喊大叫,想哭的话,在这个房间里,允许你。”
“我不能”
“没有什么不能的,我说了我允许你。”冲田总司柔下了声音,冲着八重伸出手,“过来,虽然你没有撒娇的资格了,不过这次例外,想哭的话,来我这里。”
、海市蜃楼
小鬼先是试探地伸手,握住了冲田总司的手指,然后顺着一路向上握住了他的手臂,借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的时候已经眼泪汪汪。
“总司”
“恩,过来。”冲田总司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得到允许的八重一脑袋撞进自己怀里。生着病的小鬼即使全力撞过来力道其实也算不上大,可即使这样,依然还是撞得他一阵闷咳。
一般情况下他会抱怨的,不过这次他却只是咳了几声,便伸手环过扑进他怀里的小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再多的话一句也没说。
这种时候就算埋怨她不该这么用力也没必要,眼下八重已经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哪里有救命稻草还要埋怨溺水之人抓得太紧的道理。
一屋子只听见小孩子压抑的哭声,最后她哭累了,就趴在冲田总司怀里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小鬼其实原本长得就不差,只是一直以来野得跟猴子一样,冲田总司见她十次有八次她要么脸上糊了泥要么就在做鬼脸,所以谁也不会注意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可眼下她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比他整整小了好几圈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衣襟,哭得略有些红肿的双眼紧闭着,眼角还带着没擦干的眼泪。
简直是大犯规。
青年一边默默地比对了一下她的手和自己手掌之间的大小区别,一边淡定地觉得,果然无论再怎么长得眉眼精致,小孩子也只是个小孩子,距离成长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啊说起来据说这么多天好像都没怎么喂米汤之外的东西,会不会觉得饿”冲田总司默默想了想,最后决定为了防止小鬼睡醒起来问他要食物的时候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果然还是趁她还没睡醒的时候去厨房转一圈比较好,说起来自己房间里理论上应该还有之前平助探病的时候吃剩下丢在他房间的青团,虽然全新撰组就只有平助爱吃这玩意儿,但他记得小鬼是什么都吃好不挑食的
冲田总司想办法把已经彻底睡熟了的八爪鱼小鬼从他怀里剥出来放回被窝里,然后离开了房间。
睡回笼觉的时候,八重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有着漂亮夕阳的午后,橘黄的太阳看上去像马上就要滴出油来的鸭蛋黄,长着一副格外美味的样子,她站在自家门口的街上,身边是一群她平时在一起玩的小鬼,吵吵嚷嚷毫无章法地喊着要给荣太哥哥送行。
她茫然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就在这个她记忆中已经经历过了的送行现场,正准备掐自己一下的时候,从自家门口走出来了一个人。
他低着头,关门转身的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被面前一抬头就出现了的那么多小鬼给吓了一小跳,按着额头长叹一口气。
“你们啊这么晚了不回家吃饭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给荣太哥哥送行啊”因为最为年长而作为了这些小鬼们的发言人的小羽骄傲地挺了挺胸,“听说荣太哥哥马上就要走了,所以我们特意来送你”
吉田荣太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而后突然一下子周围的小鬼就不见了,像鸭蛋黄一样的夕阳也掉到了山后面,时间仿佛被抽走一段一样,等八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同吉田荣太郎勾住了小手指。
“呐小八重,拉钩可不是这样拉的呀。”他笑眯眯地开口,“来我们约定,等你长大了,我就来娶你。”
八重下意识地要后退,可脚却一步都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吉田荣太郎说出和她记忆中完全不符的话来,又看着他微笑着用平常的表情说出“撒谎要吞千针”的话来。
心里的恐惧感突然就盖过了一切感情,看着眼前笑着的吉田荣太郎,八重唯一的想法就是跑。
她不要看到这样的吉田荣太郎。
然而不仅两条腿仍然如同灌了铅一样,半步都挪动不得,就连眼睛都仿佛被定住了,除了眼前的人之外,她无法转换任何视角。
于是她只能看着吉田荣太郎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里都流出血来,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
他却毫无知觉地仍旧笑着,然后伸手摸了摸八重的脸。
“记得我们的约定。”他用一支发簪将八重的头发挽起,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要哭,我们约定过的,恩”
“我”
八重颤抖着拼命想要挣脱他沾满鲜血的手,却冷不防他突然变了脸色。
“可是小八重,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对吧。”
“我没有”看着他突然狰狞得仿佛当初她在自家店铺楼上看到的广冈浪秀的脸,八重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
“撒谎”他眯起眼睛,“小八重,你学会了说谎,这不是个好习惯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约好的事情了么。”
“没有”
“还想骗我么”他冷笑一声,“我都看得到的,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看得到的小八重,我告诉过你违背约定的人会付出代价的,你记得么。”
八重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只叫做恐惧感的大手握在手上一样,嘴唇诺诺地动了半天,最后却仍旧半个字没有说出口。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吉田稔磨,有一天居然会让她害怕到这个地步。就连前段时间被他从小巷子里用刀夹着脖子逼出来都没有害怕成这样。最后她不敢叫住他,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吉田稔磨的身下渐渐铺满了鲜红的血液,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最后眼前黑乎乎一片,只剩下吉田稔磨声音在不停地回荡。
“违背约定会受到惩罚,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听话呢”
悲伤到仿佛在黑暗的另一边,吉田稔磨正在默默流泪一样。
无论刚刚再怎么害怕,但在八重心里,这个人一直都是小时候那个牵着她手走过长长的走廊和江户的大街小巷的荣太,听见他几乎从没出现过的悲伤声音,小鬼下意识就向前两步,向着声音所来的方向试图寻找他的身影。
什么都没摸到,而突如其来的难忍腹痛则让她强撑着往前又走了几步之后,跪坐了下来。
冲田总司按照一般思维,料想八重这么大的孩子,又是大病初愈,这一趟回笼觉不到晚上大概醒不过来,自己的身体状况最近又恢复得相当好,于是趁着回房间找平助探病留下的青团的时候顺便找出了木刀,在庭院里挥刀一百下,又让人去医馆通知了松本良顺医生,把所有他能想到想要做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这才优哉游哉地晃回这边屋子,而一开门看到的却是八重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窝在被窝里的样子。
他随手找了个地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然后一脸费解地去掀八重的被子。
“你这又是闹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掀开被子看到八重双眼紧闭,脸色煞白的样子,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热度已经消退,可触手却全是黏腻冰凉的汗,再叫她的名字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嘴里只是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中邪了呸,怎么可能”他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自己否认了这怪力乱神的说法,凑近仔细去听她到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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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还好,一听更茫然。
明明是和人拉钩约定的时候说的话,这种时候连拉钩的对象都没有她却一遍一遍重复
既然不是中邪了,那就只剩做噩梦了一个解释了,做了噩梦怕成这样,果然是小孩子。
冲田总司一下子淡定了下来。
他在床铺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被窝里蜷缩的八重她整个人缩成一个团,其实冲田总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拍的那个到底是八重的背还是头
“よしよし,别怕别怕,醒过来就好了。”他一边拍一边哭笑不得,“你可是在新撰组屯所,我们这么多人你还信不过么,什么可怕的东西都能给你打跑的,别怕。”
八重摇摇头。
“打不跑的。”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冲田总司的手,“总司怎么办,我违背了约定,要被惩罚了。”
刚刚还在劝别人别怕的冲田总司默默地被八重像是女鬼一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没睡着呢什么惩罚”
“我违反了跟荣太的约定,荣太回来惩罚我了”她仍旧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握着冲田总司的手,声音也愈发嘶哑而痛苦了起来。“因为撒谎我吞千针了”
“哈你脑袋不是给烧坏了吧”冲田总司再次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定并没有发烧之后终于有点不耐烦,“并没有发烧听着,这房间里除了你之外什么都没有,哪里有一千根针给你吞,你清醒点儿,什么人才会相信切手指吞千针的誓言啊喂”
“可是肚子好疼就像有针在里面一样疼,而且还”
这是什么痛感冲田总司从来没有过类似感觉他反正从未被针扎过,就连刀伤都几乎没受过,所以根本不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程度的疼痛,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他已经开始后悔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而不是等松本医生来了再一起来这里。
正当冲田总司被小鬼闹得头疼欲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此刻冲田总司将之视为让自己逃离熊孩子的大救星的松本良顺医生,拎着药箱推开门,闪亮登场了。
、人仰马翻
松本良顺医生刚一进门就被屋里险恶的气氛和略浓重的血腥味弄得狠狠皱眉,以为八重的情况出现了超过他预料之中的恶化,然而在简单地望闻问切之后他淡定了下来,用放在旁边的布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合上了刚刚情急之中打开的医药箱。
“松本医生”冲田总司皱紧眉头,“什么情况叹气到底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哈冲田君,你太紧张了。”松本良顺无奈一般又叹一口气,然后微微笑了起来,“不过也不怪你,屯所里大概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你这个年纪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
“小姑娘没病。”他乐呵呵地笑,“她的身体底子不错,就这么一晚上能恢复成这样,在我见过的病人之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恢复速度,按照她这个年纪来看,大约不出两天就能满地乱跑去。”
“可是她现在看上去完全不像你说的这样”
“啊这个嘛。”松本良顺默默捋了捋胡子,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来,“该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女孩子成长所必然会经历的过程,她会这样就说明她要长大了嘛,之所以会这么痛苦也只是因为之前淋雨受凉寒气入体,只要注意保暖就好。”
“哈”
“恩,女孩子在生长过程中必然经历的一件事,这不奇怪,只是在屯所里的话这段时间会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而有些注意事项其实也不是我该说的而且我也说不太清”松本良顺说着,抬起头看向冲田总司,“总之,她父母呢这件事最好还是让她母亲来和她解释会比较合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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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母啊”冲田总司顿了顿,然后眯起眼睛,“她父母不在了,就现在这个世道,医生你应该明白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啊”刚刚还笑呵呵的松本良顺沉默了一下,“这么说来,屯所附近人家也都搬走了这样吧,我去同近藤先生说一声,明天和医所的大娘一起过来给她做点说明。今天就给她喝点红糖水,注意保暖。”他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没事别在这屋子里多呆,再怎么是小孩子,弄不好人家也是会尴尬的嘛”
冲田总司点头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就要走,冷不防八重又从被窝里伸手握住了他的衣角,一言不发,只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医生,小鬼们生病的时候都这么粘人么”冲田总司看了她一会儿,默默地转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的松本良顺。
“这只能说明你充分得到了小孩子的喜爱和信任而已。”医生看了一眼躺在被窝中的八重,又看了一眼冲田总司,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冲田总司的肩膀,“注意通风和保暖,以及红糖水。那么,作为医生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既然你们执意要将小姑娘留在屯所里,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告辞。”
“喂医生松本医生”他叫了两声都没能得到回答,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可以成为他救星的松本良顺离开了房间,刚想无奈地扶一下额头之后立刻就又看到八重那张疼得扭曲却又极力想表现出无辜于是变得格外狰狞的脸,整个人的无奈心情顿时达到了顶峰。
“我警告你,等你病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恨恨地伸手在八重额头上敲了一下,“你最好祈祷你的病好不了。”
小鬼嗯了一声,单手握住他的袖子之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重又埋回了被窝里,再不多说一句话。
一双手冰凉。
屯所里没有女性,就连杂役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加上人手不足忙到几乎要把屯所周围路过的所有野猫的手都借来用,照顾八重的任务居然最后落在了虽然已经不用整天卧床,但是还是被禁止离开屯所的冲田总司的头上。
身为一番队队长的某人相当憋屈地接受了这份工作,大娘带着异样的眼光交代了他不少事情,之后他就开始了每天一边给疼得丝毫不在乎形象满被窝打滚的小鬼灌红糖水一边例行威胁她一旦病好就弄死她的生活,几天下来手被对方捏红好几次,好在小鬼毕竟是小鬼手劲还没大到能对他握剑产生影响,所以也就任她去了。
虽然冲田总司一向对待小孩子都很温柔,不过耐心好到能容忍对方捏住自己持刀的手这种程度的却根本没有。于是时间不用久,只消三天,就连近藤勇也都在撇到他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腕之后调侃起了那一圈红痕。
“啧啧,惨不忍睹嘛。”近藤勇笑眯眯地用手上的笔端虚点了点冲田总司,“这可不得了,对方可是病人也是我们新撰组重要的客人,你没再拔刀吧”
一边说一边还着重强调了那个“再”字。
“小爷我怎么可能呢”暂且因为不准出门而没队可带的一番队队长咬牙切齿,“松本医生和同他一起来的大娘都特意嘱咐我了不少话,当然不可能为难她。”
“啊是么。”近藤勇语气轻快,“嘛,我家那位也有这样的时候,不用紧张,等等过去就好。”
“近藤先生,有些话我憋在心里三天了,一直都没问。”冲田总司默默扶住额头,“现在正好有机会,我能说说么”
“哦”
他一字一顿。
“为什么,小爷我,非得知道这种原本小爷我根本不用知道的奇怪知识不可啊喂”
“松本医生信任你嘛,你看,你忍心把这么小的孩子交给那个魔鬼阿岁么你忍心让正值妙龄的少女落到平助手上么你忍心让正在生病的小鬼被我这种忙成狗她就算哭晕过去都没空管一下的人手上么”
“虽然你好像说了什么特别对不起同伴的话不过我不会替你保密的如果他们问起来你就知道是我说的了”冲田总司默默眯起眼睛,“而且自称忙的不行的人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哦,转换心情嘛,转换心情。小说站
www.xsz.tw”近藤勇摊摊手,“总司啊不是我说你,你身为年轻人,不要这么顽固嘛,稍微活泼一点嘛,多知道一点女孩子的事情对以后你娶老婆是有好处的。”
这也活泼过头了吧这也知道得太多了吧他是武士不是大姨妈小助手啊
总之反正这个昏迷刚醒就闹得屯所里一些人比如冲田总司,冲田总司和冲田总司人仰马翻的小鬼,一连在床上滚了七天。在这七天之中她看上去太过病怏怏直接导致某天冲田总司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屯所庭院里晾衣服的时候一瞬间以为看到了别人。
八重此时将将好晾完一盆衣服,站直身子抬手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稍稍一个转脸就看见了冲田总司,愣了一下之后一下子就显得有点慌张了起来。
“总司”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挤出了一个笑来之后立刻低下头,“早。”
“啊。”冲田总司顿了顿,点了点头,“早。早饭吃了么。”
“恩”八重应了一声,“做好了都放在广间里,大家吃完了就出门了。”
“好吧,我已经深刻明白我起晚了这件事,你不用继续提醒我这一失误了。”冲田总司摊摊手,“以及,小爷我问的是你,我知道那群家伙谁都不会错过早饭的。”
“恩”小姑娘默默摇了摇头,“做完饭就来洗衣服了,还没来得及”
“去吃饭。”
“诶可是那边还有两盆衣服”
“我说话你没听到么我让你丢了那盆衣服去吃饭。”冲田总司打断她,“早饭不吃容易贫血,衣服过几天自然有人来收走去洗,轮不到你一个小鬼动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闭嘴乖乖去吃饭。”青年撇撇嘴,一边打量了一下她因为洗衣服而濡湿了不少地方的衣服,一边懒洋洋地撂下话来,“给你时间换衣服,我吃完之前在广间没看到你人的话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
“我”
“再废话就揍你,说到做到。”他看了看八重,“以及如果再给我看到你把衣服弄湿了还穿着不去换的话,揍你。”
八重再想申辩两句,可冲田总司却很明显一副不想理她的架势,甩着袖子走远了。
同样是久病,恢复得更快一些的冲田总司相较八重却清瘦了更多,走起路来身上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出身体的轮廓,远远看上去就仿佛下一秒要被吹倒一样。
八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冲田总司的背影,最后才默默地低下了头,抱起了脚边的洗衣盆,默默地冲着放脏衣服的房间走去。
虽然冲田总司话是这么说了,但是对她来说,她已经没办法让自己和从前一样理所当然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无论冲田总司对她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样的威胁,但是在做完所有她给自己找的事情之前,她大概都不会在大家吃饭的广间里出现了。
她还记得之前近藤勇有一次来看她的时候说的话。
“我们调查了一下,你的父母都卷入了浪人之间的争斗死去了,你家的房子作为重要的案发地点现在也已经被封存,就算重新开放了那种地方也不再适合女孩子居住了,如今你既然没有容身之所,就在屯所里住下好了,虽然屯所里一向没有女性和小孩子长住的道理,不过毕竟情况特殊,相信大家也能理解。”
当时八重相当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而她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已经决定为了这个想法做出些什么来。
、无理取闹
冲田总司一碗饭吃完,放下碗筷之后确信了八重放了他鸽子这件事。
“胆子真大。”他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单手撑地站了起来,“吃定了我不会真的动手揍人么”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那就让她看看我到底会不会真的揍她好了”
他双手袖在袖子里,大步流星地走出广间。
刚出门就看见了从旁边的走廊拐弯处走过来的藤堂平助手里还半推半牵地拽着一个一脸不太情愿的小鬼。
“哦总司”看到冲田总司,藤堂平助显然很是激动,把手里的小鬼向前又推了推,“正好看到你了,我刚刚巡查回来路过中庭就看到这小鬼脸色煞白地在晾衣服,有点在意就问了一下情况,结果居然真的还没吃饭。”藤堂平助一脸“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的无奈表情,“明明我们出去巡查的时候就让她也早点吃饭了,结果这都回来了她居然还在那儿跟脏衣服作对”
冲田总司挑挑眉。
“亏她能做得下去。”
屯所里都是大老爷们,谁都不会也不想去碰脏衣服,而就算脏衣服堆成小山其实也没人在意。自从周围的人家搬走了之后,屯所里就连做饭的大娘都不来了,平时早中晚饭还得靠队士们轮流准备,更别提负责洗衣服的姐姐们,所以屯所里就养成了一周将脏衣服集合起来送出去清洗一次的习惯。
此时距离上一次送出去已经过了五六天,正是屯所脏衣服堆积得最多的时候。
之前见到冲田总司的时候她表示还剩最后两盆,这得起多早才能把那堆衣服靠一己之力洗到只剩两盆
难怪眼睛下面都有了黑眼圈。
冲田总司叹了一口气等等,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当即又板起脸。
“我之前和你都说了些什么我让你什么时候怎么过来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怎么过来的我说的话对你来说是可听可不听的么”
八重并不身边,只是站在平助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默默地低着头微微摇了摇。
“还有事情没做完,所以先不吃饭。”
等了一会儿等到的却仍旧是这种回答,冲田总司这下也彻底冷下了脸。
眼见着气氛马上就要僵硬到冰点,虽然也会觉得小孩子麻烦但是直觉如果他们再这么僵持下去一定会发横更麻烦的事情的藤堂平助迅速伸手打了圆场。
“嘛嘛不要这么凶嘛总司,平时你也不这样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不冷静没看出你还挺有当严父的潜质的嘛。”他一口气说完没敢看冲田总司就迅速转向了八重,用他自觉最适合哄小孩子的语气,“小八重你也不要这样嘛,总司他也是担心你”
“小爷我担心她做什么。”这次藤堂平助的话没讲完就被总司打断了,他冷笑一声,“小爷我担心树上的麻雀都不会再担心这种不识好歹的死小孩。”说罢他就侧了身子从藤堂平助身边擦身离开,临走时还撂下一句话。
“啊对了平助,你好像也挺能对付这种小鬼的,交给你了。”
冲田总司丢下一句话就闪人,被留下的藤堂平助则无奈万分。
我现在就自首我根本不会逗小孩每次和她在一起都会冷场的话作为屯所哄小鬼一把手总司你敢不敢现在立刻马上回来救我
总之冲田总司淡定地丢下了一个看上去很乖但是理论上绝对不会很乖的小鬼和一个拿十五岁一下的女孩子都没办法的花花公子走了,指望他回来几乎不可能,藤堂平助默默决定把刚刚的话说完,并且为了报复冲田总司的无情无意无理取闹,还得添油加醋地煽动一下。
“别太在意,最近总司一直因为生病在屯所禁足,心情不太好。”他按了按八重的脑袋,“总之先进去。”
小鬼仍旧摇了摇头。
“又怎么了别这样嘛你不说话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藤堂平助扶了扶额头,“总司惹你你不跟他说话了就算了,我可没惹你啊,我们连刀都扔给那个和田了就为了把你救回来,你要是真想把自己饿死在屯所我们就真的亏大了”
藤堂平助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八重虽然没说话,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动摇的。
于是作为一马当先先生,乘胜追击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总之赶紧进去吧。”他在八重背后推了一把,然后眼看着小鬼踉跄着栽进广间之后自己才抬脚跟上,“自己盛饭啊我不知道你要吃多少。”
于是接下来就是藤堂平助一个人的表演场。
八重一个人端着饭碗小口吃得相当秀气,而藤堂平助则随口给冲田总司的光辉形象添砖加瓦自认为。
“那天我出去巡查前跟他说了你的事儿,巡查回来就发现他已经试图砍过你一次了不过这家伙第二天我们都还没走呢就又跑去看你来着,别看他现在这么凶,不过你生病那几天可都是他照顾的,啧啧,可耐心。”
“不过说起来啊,我们都叫过你吃饭了,干嘛非要跑去做这些脏累活,这种事情有的是人去做,你就安心在屯所呆着养病就好了嘛。”
八重低着头,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长舒一口气。
“不可以”她沉吟着开了口,“如果没有用的话,就不能呆在这里了”
“哈”藤堂平助相当茫然,“这种事情谁规定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屯所里虽然现在的确没有吃闲饭的人吧,可是没人规定不做事就要被赶出去吧”
“因为我是女孩子”八重默默低下头,“如果没有用的话,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一定会有人反对的。”
“谁跟你说这些的”
“小勇说,屯所里小孩子和女孩子都不可以长住。”
“小勇”藤堂平助听见这个称呼,愣了愣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禁有点失笑,“啊你是说近藤先生他跟你说这个肯定不是为了让你操心的,你往心里去干啥啊,你是因为他告诉你屯所不住女人所以你就开始折腾自己了”
八重摇摇头。
“不仅小勇,总司也说过新撰组不养闲人”
藤堂平助按住脸。
“哈我要说什么好,敢不敢来个人告诉我我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好”他长叹一口气,“我跟你说,如果你真要把这些事当做己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事情是做不完的,累倒了饿死了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屯所里也没人有时间一直照顾你,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该吃吃该喝喝睡觉好好睡你今天什么时候起的床”
“寅时多一点三点左右”
“天都没亮,亏当时没有队士把你逮起来。”藤堂平助拍了一下脑门站了起来,“总之就是这样了,你慢慢吃,我把话都说完了,最后要怎么样还是得看你自己,要走哪条路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人也没法在这上面帮你什么。”
“恩。”八重点点头,“谢谢平助”
“谢什么,应该的。”青年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广间,却被八重叫住了。
“那个平助。”她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平助就我回来的时候,有看到一支发簪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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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平助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好像没恩,确实是没有的。”
当时的情况虽然混乱,但是至少他记得还算蛮清楚,被和田义亮挟持之前八重就是披头散发的,长发挡住脸,所以他们才会一个都没认出来眼前被挟持的人是谁事实上他们当时以为是路边流浪的乞丐,只是出于“乞丐也是市民”的心态才会对和田义亮妥协把她救下来的。
听见回答的八重别的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她深吸一口气,“那平助你去做你的事情吧,这边一会儿我会收拾掉的”
“哦好,那就交给你了。”藤堂平助冲着八重挥了挥手,离开广间。
最后只剩下八重一个人,她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把刚刚吸入肺里的所有浊气都吐了出来。
肺里的空气被排空的瞬间她眼眶就红了,刚刚一直憋着的眼泪大滴大滴落进手里的饭碗里,她伸手用袖子拼命去擦,但是刚刚洗衣服的时候衣袖已经被打湿了,现在无论怎么擦都仍旧一脸水,到最后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眼泪,哪些又是衣服上原本就有的水。
又丢了。
从元治元年的六月五日起,她弄丢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朋友。
最后弄丢了吉田稔磨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最后一样东西而她真正清醒了之后甚至连那支发簪丢在哪里了都想不起来。
八重抱着只吃了一小半的饭碗在广间里一个人默默地,无声地哭了很久,最后和着眼泪将剩下的半碗饭味同嚼蜡地草草吃完,手忙脚乱地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顶着被擦红的一双眼睛半张脸收拾了广间里留下的所有碗筷,抱着往厨房走去。
、鸵鸟情结
从广间离开之后,路过了冲田总司的房间的藤堂平助想了想,还是拐了进去。
探病是一个方面虽然冲田总司已经和恢复得和正常人看不出什么区别了,但是觉得男人没事还要去造访男人房间实在是一件非常不风雅的事情的藤堂平助觉得必然需要这样一个口实才能说服自己本周第二次进总司的房间,而让他即使将理由找得如此蹩脚也要拐进冲田总司房间的原因则是八重。
恩,不要误会,藤堂平助君即使再怎么游走花丛,也不会对一个完全未成年的小鬼有任何奇怪的感情,只是在他的意识里从某一次被冲田总司郑重拜托了送八重回家这种事之后已经将冲田总司和八重的监护人这个词绑在一起了,既然之前冲田总司还为了八重不吃饭这事儿动过怒,自己既然知道了原因,也有义务跟监护人稍微沟通一下。
不过让他相当意外的是,本来应该在房间里的那个人,此时只留下了一间空空荡荡的屋子,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于他一个病人来说屯所能呆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藤堂平助来的路上路过了中庭和剑道场都没有看到冲田总司的人影才会猜测他在房间里,结果这下所有猜测统统被闪避了,青年摸不着头脑,最后也只好摊摊手该干嘛干嘛。
而这时候本该在房间里被好好禁足的冲田总司,正随意地穿了一身居家和服,腰间配着刀,袖手随意地走在京都的街上,步履平常面色红润嘴角还噙着一缕微笑,总体看上去丝毫没有一丝病人的样子。
作为帝都,京都一直是个比较开放的城市,京城街上的少女们比起一些乡下小城中的少女们来说要开放许多,眼见着有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一路上不少姑娘们都向冲田总司投来了青睐的眼光,冲田总司一一微笑着回看过去,惹红了不少姑娘的脸。
然而街上少女们火热的眼神在他踏上了三条大路之后开始逐渐冷清了起来,待他走过三条小桥往北拐弯的时候,街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警惕。栗子小说 m.lizi.tw
冲田总司却并不在意,他只是仍旧走他的路,并且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此次最终的目的地。
刚要抬脚踏入,冲田总司就被旁边的一位大婶叫住了。
“那边的那个谁”大婶站在自家门口,皱眉看着冲田总司,“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冲田总司一挑眉。
“我”
他自觉队服的样子和穿常服的时候没什么分别,但是原来二者之间区别这么大么这条街他之前带队巡查的时候常常走过,居民没理由不认识他的。
“没错,就是你。”大婶的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地方前段时间刚发生过很严重的事件,如果你没有特殊的事情的话最好还是离开比较好,否则被壬生狼”
大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屋里窜出来的大叔捂住了嘴。
“别乱说话啊老婆子”大叔低声颤抖着把大婶往回拽,“万一被别人听到”
“啊呀我居然忘记了这真是”大婶自己也忍不住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要告诫冲田总司,“你也赶紧离开这里啊总之就这样了哎,自从那事儿发生之后这附近都没什么人来了,真是的,让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怎么活。日子难过啊”
青年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直到目送着大婶跟在大叔背后回家之后关上门之后,才将脸转向自己原先目标的这栋建筑物。
从档案上来看,这栋房子在几年前才刚刚翻新过一次,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已经十分破败了,大门还维持着当天被破门而入之后摇摇欲坠的样子挂在一边,视野可见的地方到处遍布刀痕,甚至有些地方被刀砍透了,外面的光透到屋内,形成一束小小的光束。
而至于里面的状况,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自己的功劳,而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出状况的话,本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听说当时逃走了不少人,最后还都是会津藩兵一一抓回来的。虽然新撰组只有24人在池田屋也是理由之一,但毕竟没能完美地完成任务,评价总会有所下降。
冲田总司叹口气,然后把思绪从过去拉回到现在,一脚把眼前那扇破败的门直接踹开到一边,举步走了进去。
池田屋的事刚过半个月,虽然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屋子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合着半个月左右没打扫过所积攒的薄灰,呛得冲田总司默默皱了皱眉头,伸手握拳在唇边轻掩着咳嗽了几声,等状况平稳下来了之后才开始借着外面从千疮百孔的窗户和墙壁上透出来的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而另一边,藤堂平助没找到冲田总司,却发现了偶尔路过的近藤勇。
他一个想法在脑袋里还没转完半圈,嘴上却已经提前叫住了对方。
“哦近藤先生。”他相当有兴致地冲对方挥了挥手,“今天不忙”
被叫住了的近藤勇停下脚步转过身。
“哦平助啊。”近藤勇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难得忙里偷闲半天有事么”
“啊啊是这样的啦。”
藤堂平助是个挺擅长总结概括的人,所以谈话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处于绝不会惹人厌烦的时间点。但是看着藤堂平助说话的架势,近藤勇却还是默默地伸手抵住了额头。
“平助啊你这样实在是没法不让我想到当年屯所还在壬生村的时候隔壁住着的大婶,不由自主地替你担心起以后嫁不嫁得出去的问题啊”
“喂等等近藤先生,从我身上想到大婶就算了但是为什么得是嫁出去啊”青年当场跳脚,“早知道是这个后果就不跟你说了啊喂。栗子小说 m.lizi.tw”
“嘛嘛不要生气嘛。”近藤勇笑眯眯地伸手冲他压了压,示意自己是开玩笑的,“所以呢,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跟总司的话有用,当然是你们随便谁去说一声让她别这么拼命呗,说实话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尤其还是女孩子,做这么多重活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啦。”
“我倒是觉得比起我们来说她更听你的话。”近藤勇想了想,“我们两个倒算是跟她闹惯了,一般情况下小孩子逆反心理也重,所以比起我们来说你这个救她回来的人说话反而会更有分量一点,你觉得呢”
“哦说的也是。”藤堂平助相当容易就被说服了的样子点了点头,“那我和新八左之他们说说看。”
“恩啊。”近藤勇一边点头一边看了一眼天色,“那就这样,我先回去找阿岁有点事儿”
“哦走好近藤先生。”青年夸张地挥了挥手,“那就这样,我也会去补个觉,下午还有巡查哈总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事太多简直要累爆了啊喂”
藤堂平助挠着脑袋走远了,近藤勇也照着自己原定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丝毫没有调转路线拐去西边,看看刚刚的话题人物的想法。
虽然很能理解藤堂平助的关切,但是近藤勇却觉得在现在的情况下,八重不得不去靠自己面对些什么。
虽然他们都可以帮她,但是无论如何这种帮助都只是一时的,她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一旦问出需要的信息或是确信他们的口风太紧,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等待他们的就只剩下死亡。
八重此时已经与父母双亡无异,未来的路上也很可能会出现“憎恨新撰组”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最低限度地供给她生存必须品之外,近藤勇不希望整个新撰组和她再有更多瓜葛。
虽然可能对于一个小孩子这种应对方法太过残忍,但是这样至少能保证在事情再也瞒不住,关于元治元年六月五号那天的所有的真相都于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之时,八重不会因为心理落差太大而崩溃。
与其让她什么都不做在屯所里仍旧无忧无虑地被养大,还不如让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杂事,这样至少到最后大家能做到两不相欠。
虽然说法听上去或许很是肉麻,但近藤勇仍旧认为这是他站在新撰组的立场上,能够给予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小孩子最后也是唯一的温柔。
但总之,不管是事情的真相,还是冲田总司为什么会发火,还是藤堂平助在说完“言尽于此”之后又做了些什么,亦或是近藤勇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这些统统都一无所知的八重在哭过一次之后,终于调整好心情,放平稳心态,把吃饭之前落下的所有事情赶在天黑之前做完了。
毕竟无论如何,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一直愁眉苦脸的话,吉田稔磨想要她替他看的那个能让人有所期待的未来是绝不会到来的。
看着晾了小半个中庭的白花花的衣服,她默默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恩,如果你继续这么勤劳的话,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这么多了。”
人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冷不防响起,原本只是自言自语,没有期望过有任何回应的八重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轻声尖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随着她的脚步,以及肩膀的某个触感,背后传来“噶啦”一声轻响。
“啊”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挂满刚洗好的衣服的晾衣杆就这样在碰撞之下,默默地,一声不吭地,但却无法挽回地倒了下去,并且照着这个趋势,绝对会碰到后面那根杆子。
连锁反应什么的她已经不愿意去想象。
“啊救呜哇哇哇哇哇”
不愿意目视现状的小姑娘抱着头蹲了下去,决心就算把脑袋埋进土里也不要看到等一下中庭里将会出现的惨状。
、失而复得
抱头蹲地的瞬间,其实八重已经做好了明天全部返工的心理准备,然而过了好一阵子她都没听到晾衣杆真正落地的声音,更别提那之后理论上会出现的各种连锁反应,这才悄悄将捂住眼睛的手指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观察地面的情况。
一片齐整。
所有的晾衣架都好好地放在那里,没有碰倒也没有掉落一地的衣服,看到这样的景象,八重终于轻松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差点以为白干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而那个吓了她一条的人正一手扶着晾衣杆,一手拎着一个看上去很旧的布袋子,一脸相当不爽的表情看着她。
“有这么可怕么你那破表情也太失礼了吧。”
“诶总司”
“是我很奇怪么”冲田总司冲她皱眉,“我的房间在那边,中庭是我必经之地从外面回来会来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那你也没必要悄悄出声吓我一跳嘛”
“我堂堂正正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你说我是悄悄出声”冲田总司一巴掌拍向八重脑袋,“你是故意来讨打的么”
“不是这样的啊”八重捂着脑袋,“我只是刚刚没有看见你于是被你吓了一跳而已这样就要揍我简直太可怕了你是鬼么”
“是哦我是鬼你不知道么。”冲田总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么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八重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然而冲田总司却不再给她任何解释,而是将手里的那个袋子递给了她。
“那种话题随便怎样都好了,比起那个,这个你拿着。”
“诶”
“让你拿着就拿着。”青年皱了皱眉,“把平助跟你说的话记好了,现在没人能像你的父母一样照顾你,对你来说别的事情都该放一边,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别瞎折腾该当真的话当真不该当真的话你别一个一个都记得那么牢,你也不小了,稍微培养一下自己的判断能力如何”
八重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找不到话题的她看了冲田总司几秒之后低下头去拆他递来的袋子。
一边拆就一边听见了衣物的悉索声,用余光撇到冲田总司正在准备离开的八重迅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了头。
“咦总司你这样就走了么”
“我和你不一样,每天不保持足够的睡眠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冲田总司摊摊手,“总之就这样,晚安。”
“什么嘛晾完衣服我就准备回去睡觉的啊。”
“哦,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冲田总司回头轻笑,冲着八重摊摊手,“总之晚安了。”
“总司也晚安。”八重冲他挥挥手,然后扫了一眼庭院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被拆了一半的袋子,最后把它提在手上,朝着自己被分配到的那间屋子走去。
回到房间后,借着从未关的门里投入的月光,八重终于打开了那个袋子。
里面是几个小袋子打开以后发现里面装的是不同品种的糖。被一大堆糖袋子压在最底下的则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一个用布包的很仔细的长条状物品。
看到它的一瞬间,八重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之前的糖袋子被她统统拿出来在一边放好,最后珍而重之地从袋子里拿出了压在最下面的东西,一层一层把外面的布拆开,最后终于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并不太平滑的木质乌色簪身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毫不锐利的黑光,顶端点缀着四朵不大不小的樱花,花瓣泛着微微的粉色,看上去虽然并不精致,却有一种古朴而俏丽的感觉。
“啊”八重看着眼前原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结果现在却突然又失而复得的发簪,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在房间里对着发簪又是想哭又是忍住眼泪抱着笑,如同精神失常一样,好在这时候也不会有人路过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不会有人被她的反常反应吓到。
八重对着发簪发了好一阵子疯,最后珍而重之地将它和之前近藤勇派人从她家里取来的衣物一起放进了小柜子里。
这个房间里原本什么摆设都没有,现有的全是她醒来之后为了生活方便,近藤勇让人从她家里的房间里取来的一些简单的衣服和储物柜什么的。其实论起发簪的放置,雅子夫人原先其实是有个首饰盒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八重来说那并不是必需品,所以也就只能留在池田屋背后的房间里静静落灰。
做完一切之后,八重终于爬进了被窝里,然而明明今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又累了一整天,理论上应该躺下就睡着的,可她翻滚了半天,把拉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却仍旧没有睡着,在翻了第八十六个身之后她终于一掀被子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拼命挠起头发来。
“睡不着睡不着啊啊啊怎么办”她一边抓狂,一边爬向一边从柜子里把刚刚放进去放好了的发簪拿出来抱在胸前,终于稍微安静了一点。
“不去向总司道谢是不行的。”她深吸一口气,“不道谢不行,不道歉也不行。”
虽然总觉得大半夜去打扰总司不太好,但是八重急性子短期内无论如何也改不掉,甚至从长远看来也没什么可能改掉了,这种性子一旦想到了却不能立刻去做就会变得挠心挠肝,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如同八重现在的状态一样。
回想一下,自己以前也经常在半夜爬来屯所找总司,那时候他大多都是醒着的,所以理论上冲田总司应该没有他所说的那样睡得早才对。
八重默默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然后迅速掀了被子开始穿衣服,分分钟之后她已经在通往冲田总司房间的路上了。
入江八重这么个小鬼似乎已经在长期的与屯所守卫做斗争的过程中寻觅到了某种敌方忍者和细作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经验,从西边厢房到作为新撰组干部宿舍的东边全程接近百多米的路程,不仅用时极短,甚至路过了包括中庭在内的许多重要警备地点的全过程中,连一个巡查队员都没碰到,就这样一路毫无盘查也毫无危险的安然地到达了目的地。
毕竟是干部宿舍,互相之间保持着相当尊重**的距离,就算发出点什么声响,只要不是动静大到足以媲美打雷就很难惊动剩下的人。
但是如果剩下的人靠近他的门边的话就不一定了。
八重垫手垫脚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刚走到门边,手还没触碰到门框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闷闷的咳嗽声,那种把所有咳嗽的声音都闷在胸腔里拒绝发出来,几乎要憋死自己的沉闷声音透过薄薄的纸质拉门传递到她这一边,让她一下子觉得心有点慌。
“总司”她试着敲了敲门,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却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得到应答,里面的人只是咳嗽,好不间断,连回答她的余裕都没有。
“总司我我进来了哦”她又敲了敲门,然后不等对方回答就一把拉开了拉门。
一片黑暗中的屋子里终于照射进了一缕月光,透过夏夜
...
的明亮月光,八重终于看清了室内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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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被掀开了之后随意地扔在一边,而冲田总司则整个人跪着蜷缩在被褥上,脑袋抵着枕头,不停地咳嗽。
八重立刻慌了手脚,两步并作一步地在冲田总司身边跪坐了下来,低下头仔细看他的样子,然而刚一歪头就看见他雪白的被褥上全都是点点鲜血,虽然不多,但小鬼立刻回想起了自己生日那天在自家店里楼上看到的景象。
流血了,而且很痛苦。
很苦痛,而且在流血。
“总总司”脑海里莫名其妙就冒出了当时金鱼叔叔广冈浪秀那张狰狞的连,闹得八重一下子整个人很是慌张,拔腿就要往外跑,“我我去叫医生”
她还没跑出半步路,就被冲田总司伸手拉住了脚踝,他虽然看上去病得很严重连自己的身子都很难支撑起来,但手劲却仍旧极大,拽的八重一时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然而摔倒的八重却顾不得看一眼摔到的地方,立刻回头就看向冲田总司。
他松开握住她脚踝的那只手冲她摆了摆。
“是让我不要去么”
他做了个“没错”的动作。
“那那我就不去。”八重爬着掉转过头来,伸手抱住冲田总司的脖子,“我不去叫医生了,但是总司你不要死”
声音颤抖。
她重要的人已经都离开了,如果连冲田总司也因为奇怪的理由死在她面前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的八重现在能做的只有伸手紧紧搂住冲田总司的脖子,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不要死”,仿佛她这么说了,事情就真能如她所愿一般。
然而被祈愿的冲田总司却并没有说话,回应她的只有他埋在她颈窝里的咳嗽声,血液点点濡湿八重的衣服,血腥味一阵浓一阵淡地从二人之间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说那发簪是不可能丢的:3」
、白首不离
八重想撑住冲田总司,好让他坐起来。
然而冲田总司再怎么说也是个武人,即使外见看上去再怎么纤细,这种时候光凭八重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难把他支撑起来,往往刚把他的脑袋稍微往上抬了一点,他一咳嗽就重又落回了枕头上。枕头并不很厚,脑袋抬得低一点还好,稍微高一点砸在下面就会发出“咚”的一声,听上去就格外疼。
这样往复了两次之后八重就不敢再轻易动手,而这时候正巧冲田总司的咳嗽也稍微减轻了一点,只用脑袋抵着枕头,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只有间歇的一两声咳嗽和强烈的呼吸让八重还能确定这个人是活着的。
最后冲田总司自己喘着气停了下来,又自己艰难地撑着地面抬起头来,嘶哑着声音转向八重。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八重默默地抵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我忘了”她皱了皱眉,“比起这个,总司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我没怎么啊。”冲田总司摊手摇了摇头,“只不过受了点风寒而已,算不得什么大碍。”
“才怪啊”八重一改刚刚的表情,一脸执拗地看着他,“只是风寒的话大家都有受过的,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吐血”她看了看床单上撒上的点点红斑,又看了看冲田总司嘴角还残留的血迹,最后伸手扯过自己身上的袖子去擦他的嘴角。
冲田总司愣了愣之后无奈地牵起嘴角笑了笑,第一次接受了来自一个小孩子的,仿佛对方才是大人,而自己则是需要被照顾的孩子一般的行为是说,就算他想推开,此时他也没那么大力气来做这些动作了,所有的爆发力都被用在了刚刚握住八重脚踝阻止她去找医生上,此时也只好任人宰割。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在八重也不是要宰割他。
把他唇边的血迹擦干净之后,八重就仿佛松了一口气一样地瘫坐了下来。
“总司。”她伸手拽了拽冲田总司的衣袖。
“恩”
“总司,你不会死的,对吧”
冲田总司失笑。
“你居然以为我会死”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引得八重急的直摆手让他不要笑,“哈哈哈笑死小爷了你居然以为我会死别闹了,这世上所有人死光了我都不会死的,放心好了。”
“真的”
“你不信我”冲田总司一挑眉,伸手就要敲八重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就发现手心有刚刚咳出来的血,于是重又缩了回去。
即使如此也已经达到了相当的威慑作用,八重紧闭着眼睛抱着头,一副缩手缩脚却又不敢后退的表情,惹得他又笑出声来。
“总之就是这样啦。”他换了一只手揉了揉八重的脑袋,“别担心,我不会死也不会有事,哎别哭嘛。”
“才没有哭咧”八重揉着眼睛抬起头来,狠狠瞪着冲田总司,“而且也没有担心”
“眼睛都红啦。”他继续揉八重的脑袋,小孩子的头发还保持着毛茸茸的状态,仿佛某种小动物一样,手感相当好,“别嘴硬。”
“才没有嘴硬”小鬼扭开脸,“才不担心你呢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害怕而已,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哦”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给冲田总司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十分小的地方,眯着眼睛伸给冲田总司看。那姿势太可笑,冲田总司于是再次笑到咳嗽,被八重慌乱地猛拍后背。
“噗咳喂我说小八,你要是再这么拍我不死也得死了”
“诶诶诶那怎么办”八重立刻手忙脚乱地收回手,“要怎么样你才不会死”
“就这么放着我别管我就不会死了”他叹口气,“小鬼一个,该干嘛干嘛去啊对了,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回去把那身衣服处理掉,回头我带你去买件新的。”
“才不是小鬼一个啦。”八重气鼓鼓地扭开脸,“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青年用怀疑的眼光把小丫头整个人扫了一遍,然后一边笑一边伸手揉揉她脑袋,“那么,已经变成大人了的小八,再不回去睡觉的话会长不高的哦。”
“不急。”八重挠了挠下巴,然后把手伸向冲田总司的衣襟,一用力就拽散了开来,倒把他吓了一跳。
“喂你干什么”
“你衣服上也有血迹啦你没发现么”八重歪了歪脑袋。
“我知道。”他撇撇嘴,“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如果我不洗的话你肯定是拿去丢掉,超级浪费的,给我我帮你洗掉嘛,混在昨天那堆衣服里就不会有人看出来了床单也给我。”
“你不会想再通个宵吧”
“两件衣服一条床单才不会这么麻烦啦。”八重摆摆手,“好了啦快给我,让你见识一下八重大人是多么的能干。”
虽然嘴上说得相当漂亮,但是显然八重大人低估了血迹这种东西的难洗程度。抱着床单和衣服哼哧哼哧洗了半天,只能做到让它的颜色稍微变浅了一点,就算八重最后把手上的皮都搓破了,该是红色的地方也只是变成了暗红色,能干的八重大人一下子感觉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然而她擦了一把脸之后准备继续洗的时候,被人按住了肩脑袋。
“行了,洗不掉的。”冲田总司一只手随意地收在衣襟里,另一只手按住了八重的脑袋,“反正这种消耗品屯所里很多,扔掉就扔掉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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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你回去睡觉吧。”他弯下腰,把衣服从八重手里扯出来丢到一边,然后顺手把她抱了起来,“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我说过的吧好了乖乖的不要动,走了。”
八重抱着冲田总司的脖子,思及刚刚他还在咳嗽吐血丝毫不敢乱动,就连环住他脖子的手都是轻轻的,丝毫不敢用力。
“呐,总司。”她小声叫他。
“恩”
“不会很重么这么抱着我不会觉得很辛苦么”
“我说啊你都把我当成什么了。”冲田总司笑得整个人都无奈了,“不过只是吐了两口血而已,当时平助受伤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第二天还是活蹦乱跳地出去喝酒还顺便捡了你回来,就从来没见你关心一下平助的伤口,我是该夸你太有良心好还是夸你太没良心好”
“诶可他浑身上下都好好的啊。”
“你没发现他一直带着护额么”
“诶额头受伤了么”
“恩,只要当时刀再往下一点他就死了,如果没有护额挡着的话大概也死了。”冲田总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相当危险,不过好在躲了过去。”
“这样啊”八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说一边伸手比了比冲田总司的脑袋,“所以果然长得矮还是有好处的嘛,如果是总司这么高的话,平助的额头就是总司的脖子了”说罢干脆把整张脸埋进冲田总司的脖子里,“虽然有点对不起平助,但是不是总司真是太好了”
冲田总司默默地听着,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沉默了着什么都没说。
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如今的八重因为接连的失去已经开始变得畏首畏尾,同样一件事一晚上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已经絮絮叨叨地问了他无数遍。冲田总司可以毫不带任何假设地认定八重已经丝毫经不起再失去更多的东西了。
对她来说自己很重要,这点几乎可以确定。
而自己同时也是造成了她如今所遭受的所有悲剧,令她从原先的大无畏变成了如今的畏首畏尾的元凶之一,这点更加毋庸置疑。
近藤勇同他说不要和八重保持太近的距离太紧密的关系的时候,他用一句“只要不让她知道真相就行了”来搪塞了近藤勇的担忧,不过事到如今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不知道就这样瞒着,到底自己能坚持不说到什么时候。
想打碎她的幻想,撕破她的天真,想让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随便相信任何人。
这种想法最近一天比一天强烈,几乎每接触一次,就在心里猛烈地鼓动一次。
这个世上不值得相信的人太多了,怎么能如此天真,这么简单地就对某个人,某些人选择如此无条件地信任呢。
果然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太弱小了啊”
青年一边低低地叹出一口气,一边把手里因为之前病过一场导致更加瘦弱了一些的小鬼抱得更紧了一些。
“诶”只听到了个大概的八重扭过脸去,看着冲田总司的侧脸,“什么太弱小了”
“我说你。”他撇了撇嘴,“明明长高了一点,居然又轻了。照这样下去哪天你要是被风吹走了我都不会奇怪的,就这样你居然还敢不吃东西不睡觉,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啊总司真是的”八重哼了一声,“我不就今天一天没听话么我道歉还不行么。”
“你不听话的时候还少么毫无诚意的道歉我不需要。”冲田总司一挑眉,刚想就着话头数落八重一顿,却被小鬼一惊一乍地打断了。
“啊”八重搂着冲田总司的脖子,一脸恍然大悟,“我想起来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了”
“哦”
“恩今天没听话害你担心了,好抱歉,我下次一定听话的。”她默默扭扭捏捏地逗了逗手指,“然后还有,帮我找回那支发簪还有给我糖吃,谢谢你”
“哦。”青年扭开脸,“没什么,顺手而已。”
八重直接维持着搂住冲田总司脖子的动作,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最喜欢总司了”
“你是白痴么”
八重却不理会冲田总司的冷淡,一边低下了声音,一边把脑袋埋进他颈窝。
“最喜欢总司了所以总司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离开我。”
青年愣了愣,然后就这样默默柔和了眉眼。
“傻孩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略显清冷的月光,最后低垂了眉眼。“别担心,不会离开的。”
不会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3」你还知道对不起平助啊23333跟总司比起来他这个救命恩人简直是被欺负了啊喂
、威风堂堂
八重不知道那天晚上冲田总司到底是怎么处理掉那些带血的衣服和床单被褥的,反正第二天起床之后包括她自己那套染了血的衣服在内,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床头放衣服的地方摆着的是另一套衣服,一切就仿佛只是一场梦,从头到尾都从未在现实中发生过一样。
而几天以后,冲田总司最终被松本医生经过观察之后确认身体再无大碍得以归队,重新变回了那个扶着刀带领一番队巡查,威风堂堂走过大街小巷的一番队队长。
而被拒绝了离开新撰组屯所的八重则丝毫不做申辩地呆在屯所里安心做她的小杂役,虽然洗衣服做饭的时候经常会想到家里的事情,导致整颗心都莫名其妙地仿佛被人狠狠揪住一样堵得慌,但是总体来说每一天都过得很平稳。
虽然性子普通看来并没有变多少,但是毕竟经历了一些变故,如今的八重已经没了原先那样爱玩的性格了,就算一天到晚跟被禁足一样地呆在屯所里她也没有丝毫觉得闷,更没有翻墙离开出去玩的想法。
不过如果八重还是像以前一样多动症患者一般随便到外面乱跑,或是从街上听到了一些不该她听到的风声,从风声之中知道了一些不该她知道的真相,并且为此要和新撰组作对的话,那就只有杀掉她不可了。这个结局说实话谁都不那么想看到,所以对于新撰组来说,她这样的改变至少省了他们不少事。
日子就这样安安然然地过下去,九月初的时候平助他们离开过一趟屯所,回江户招收新队士,十月底的时候他们带着五十多人回了京城。有了这五十多人之后,新撰组就彻底变成了二百人以上的大组织,原先在壬生存的两间屋子已经住不下这么多人了。
经过简单交涉威逼利诱,最终西本愿寺的和尚们同意让出寺院作为新撰组新的屯所,两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搬了家。
八重虽然平时做的是杂役的工作,但名义上她仍旧是“因为父母卷入浪人争斗无家可归无亲可靠”而暂时借住在新撰组的客人,所以这次不仅没有和那些平队士一起走在队伍的后方,反而是同近藤勇他们一群干部一起走在了前方。
当然,就算是平队士所处的后方队伍里,女孩子也是不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走在队伍之中的,更别说干部队伍,所以大清早八重刚做完饭就被冲田总司拖去了自己房间。
“诶怎么了我还没吃饭。”小姑娘从炉子边被拖走的时候正掀开笼屉看看蒸的馒头好了没有,于是被拖走的时候顺手就从笼屉里迅速抓了两个馒头,“啊啊啊好烫救命”
冲田总司一边叹气一边从她手里拿过那两个馒头默默用袖子包好,脚下仍旧不停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今天屯所搬家的事情。”冲田总司默默叹口气,“也跟你说过了你要走在我们之中的,你不会就想用现在这么个小姑娘的样子走在新撰组干部队伍里吧”
“哦哦对”八重点点头,“那要怎么办”
“去我那边,找衣服给你换顺便帮你梳头,赶在出发前要统统做完节省时间,馒头稍微凉了一点了,你先拿着吃。”
八重拿走其中一个,另一个却仍旧留在冲田总司手上。
青年挑了挑眉。
“你只吃一个”
那拿两个做什么
“另一个是给你的啊。”八重一脸理所当然,“这样到时候别人追究起来少两个的时候你就是共犯了,要帮我掩饰啊。”
“我想大概屯所里没人会追究这么无聊的问题的。”冲田总司失笑,“不过这个馒头我就收下了,作为交换,帮你梳头的时候我会注意一点手劲的。”
“哦好。”小鬼茫然地点了点头,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跟在冲田总司背后去了他的房间。
八重一开始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冲田总司要特意强调“注意手劲”这种事情的,而这种无知一直持续到了他拿出了梳子之后梳第一下之后为止。
“救命总司你轻点嘛”
“已经很轻了”
“不是啦不要拽我头发救命啦要给你拽掉了好疼啦”
“不绑紧一点一点形状都没有你不要乱动”
“嘤嘤嘤你这是绑头发还是杀人啦快走开嘤”
“相信我被杀会更疼的,完全是你平时从来不绑头发的错吧明明有发簪你为什么不用所以才会这么疼的习惯就好了少废话。”
“救命平时梳头好麻烦的好么嘤嘤嘤”
“好好说话不许哭再哭塞你馒头让你没法说话”
“大魔王总司大魔王”
“好吧好吧”冲田总司一边嘴上拖延时间一边绑好最后一个绳结,“行了这样就成了你去找个镜子照照。”
小丫头于是噙着眼泪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趴下来爬去一边摸来了冲田总司房间里的镜子。
里面是个看上去很有些俊俏的少年,虽然略有些圆的杏眼让她看上去缺少了一点和总司他们一样的英气和煞气,但总之,如今穿着总司小时候的和服的她看上去已经是个十足的小子了最关键的是,还很帅气。
“哎”八重端着镜子看得有些发愣,一小会儿之后立刻眉飞色舞地转脸看向冲田总司,“总司总司,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啊恩好看。”冲田总司撑住额头,“哈我说你啊刚刚哭着喊着不要现在又高兴成这样,你这小鬼习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嘛嘛不是挺好么我都要迷上我自己啦。”八重兴高采烈地把镜子放回原处,从地上爬起来去拽冲田总司的胳膊,“那走吧,我还没收拾东西呢。”
“你收拾你的东西要拖上我做什么”
“对哦。”八重恍然大悟一样点点头,“那我过去了一会儿见”
“喂你穿那种衣服不要跑下摆和女式不一样会飘的”冲田总司一边说一边就看着八重被飘起来的下摆,以及直接透过翻开的下摆吹向大腿的凉风吓了一跳,伸手准备捂住却失去平衡一脑袋栽倒在地的惨状,默默捂住了脸。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总之八重艰难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然后回头腼腆地冲着冲田总司笑了笑,手脚并用地爬开了他的视野范围内,最后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摆一溜烟小步跑走了。
全过程不仅冲田总司看得整个人都有些茫然,甚至连路过中庭偶尔瞥见了这一套动作的末尾的藤堂平助都忍不住拐了个弯转到总司门口,向里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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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好像看到个平队士从你房间这边特小媳妇地跑了怎么的你准备放弃了好不容易光源氏计划养成了那么久的八重么就算要放弃你也别改向平队士出手啊,实在不行你说一声我替你介绍个花魁姐姐都比你现在对象是男人好嘛。”
冲田总司直接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梳子向他砸了过去,正中红心地砸中他的额头。
“出手你个头那就是八重。”他扶住额头,“再说你思想纯洁一点会死么什么养成花魁姐姐平队士的,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我就想不通了。”
“在想一些你不会想知道的事情。”藤堂平助后退两步,双手护住脑袋,“嘛总之无所谓了,都好就挺好的。”
“恩,都很好。”冲田总司点点头,“只是你”
他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不再往下说下去。
“只是我什么”
“没什么。”
原本按照藤堂平助什么都好奇的性子是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然而看着冲田总司脸上的表情,他却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同了他话说一半的做法。
“那么我去吃饭了。”藤堂平助挠了挠头,一脸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对话中一瞬间冷凝了的气氛一样笑了笑,“总司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用了,刚刚来的时候小鬼偷了个馒头给我。”
“一个就够了”藤堂平助一脸惊讶的夸张,“总司你最近食量似乎越来越小了啊,身体真的没问题么”
“既然如此就陪你吃点东西好了。”冲田总司单手撑住地面,迅速地站了起来,伸手勾住了藤堂平助的脖子,“让你知道我们俩到底谁身体有问题。”
“诶诶诶诶诶诶总司等等你身后好像有奇怪的黑影,救、放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身体不好了”
“哎”冲田总司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我我嘤”
“别跟小鬼学啊,那家伙怎么尽带坏别人,这种哭法太有失武士形象了你难道不觉得么”
“你怎么能笑眯眯地说出这么残酷的话来救命”
“根本不残酷嘛平助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待提高啊,再这样下去以后万一出现更大的失误你要怎么办,到时候可不只是额头被人拿下这么简单了,搞不好会死哦。”
“只要你现在不杀我一切好说”
“阿拉我怎么可能杀你呢不是说好一起去吃饭的嘛。”
两个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远了。
今天的屯所也一样和平感谢飞天小女警呸
、一声不响
八重再怎么变得安静许多,本性仍旧是小孩子,西本愿寺比起壬生所来说大了许多倍,别说新撰组两百人,人数再多上一倍房间和活动地点也是绰绰有余。西本愿寺原本的和尚们拒绝和杀人鬼住在同一屋檐下,在新撰组搬来之前就早早地搬了出去,这么大的空间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新撰组的手中之物,别人都无所谓,八重却高兴坏了,刚一进门就要欢呼着出去撒欢。
然后被就站在她身边的冲田总司眼疾手快地拎着后领子揪了回来。
“别乱跑。”冲田总司悄悄开口,“别被平队士发现你是女孩子。”
“为什么啊我平时一直都是女孩子啊,也没有人说过我”
“人多了所以事情不一样了而已。”冲田总司眯了眯眼睛,“你就先跟着我,不要乱跑,恩”
八重抬头,用黑亮亮的眼睛看了冲田总司一小会儿,虽然相当茫然于自己原先在八木邸的时候她甚至穿着女装到处乱跑也没人会多说些甚么,但最后却仍旧乖巧地点了点头。
“恩,好吧。”
搬家是一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工程,大事没有,琐碎小事特别多。栗子网
www.lizi.tw近藤勇一向擅长的是全局统筹,大小适宜的琐碎细节规划就轮到了土方岁三头上。
看着土方岁三一点一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冲田总司和原田左之助永仓新八他们利用各种体格上的优势挡在里面,只留个小缝供她观察外面解闷的八重默默同时拽了拽身边几个人的袖子。
“呐呐。”她悄悄出声,“你们不觉得有点违和感么”
“唔”永仓新八仗着自己站的比较后,悄悄地回应了她一声,“什么违和感”
“阿岁他平时不是一直都板着一张吓哭小孩子的晚娘脸嘛,现在看上去突然一下子变得好贤惠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搞得我都不习惯了”
噗
土方岁三的眼刀默默地扫向了这边的捂嘴偷笑二人组冲田总司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一脸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任何好笑的事情一样,正气凛然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默默地挡住了身后虽然不知道哪里好笑,但是看着大家笑忍不住也笑了,最后笑得整张脸都埋在他背上的八重,却挡不住比他还要稍微魁梧一些的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两个人。
接受了一击土方岁三牌眼刀并被眼光警告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但是再笑要你们小命”的二人默默地凛然了表情。
却架不住冲田总司幽幽的最后一句补刀。
“说不定就是因为太贤惠能干了,最后才会变成晚娘脸吧哎小八你好好躲着,别笑出声。”他悄悄躲过所有人视线,一边假装回头和剩下的两个人说话,一边摸着八重的脑袋,对着那双闪耀着似懂非懂的眼神的眼睛下了定论。
噗
挡不住二人组眼疾手快捂住嘴,然而最初那一声笑却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土方岁三很干脆地用眼刀给了居然不给他面子乱笑的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两人一人一个“你们在我眼中已经差不多是死人了回头给我等着有你们好果子吃”的眼神。
最然有那么一点小插曲,但是最后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房间,包括分配的物资也由土方岁三一力安排妥当,被点到名的大家皆大欢喜地各自散去。唯有八重,全过程中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安排房间的时候被点到,联想到之前也不让她在这地方到处跑的规定,不由惴惴地觉得是不是又要被一个人丢下了。
一边想着,一边就把正在被点名分配房间的冲田总司的衣角拽得更紧了一些。
青年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一般,回身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别担心,你的地方早就定好了,只是不方便在这个场合直接像我们一样宣布而已。”他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八重作为女孩子来说比男子们要瘦弱许多的肩膀,“直接跟我走就好。”
“咩”八重茫然地歪了歪头。
冲田总司抬手就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的小狗怎么变成小羊了你再这么演变下去会被怀疑屯所被我们住成动物园的。”
“喵喵”
“得寸进尺了你还”
“呱呱呱”
“闭嘴”
“叽叽叽叽”
“揍你啊。”
八重笑嘻嘻地躲开冲田总司看上去来势汹汹却一点威力都没有的拳头,嬉笑间一瞥眼就看到了已经与他们有相当的距离的前庭之中,在所有队士,包括身为局长的近藤勇都走光了的情况下,仍旧有两个人站在原地,似乎在说着些什么的样子。
其中一人她相当熟悉,而另一个人她却从未见过。
“呐呐总司。”她伸手揪住了冲田总司刚刚用来揍她还没收回去的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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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那个人。”八重指了指前庭方向,“跟阿岁说话的那个人,是谁我没在屯所里见过哎。”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其实就算八重不特意指出来,冲田总司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青年眯了眯眼睛。
“他啊,是平助他们从江户募集来的新队士的领头人,那些人之前都没在壬生所露过面,直接从驿站搬来了这里,所以你没见过是正常的。”
“哦哦平助带回来的么”八重一下子双眼变得热情起来,“那一定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今天八重来做海带汤招待他们吧”
“不。”冲田总司摇摇头,低下眼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小八你记得,从今天起你不用做杂役的工作了,做饭洗衣打扫统统都不用做不,与其说是不用做,不如说是不许做。”
“哎”
“恩这么说吧。”冲田总司想了想,“你暂时跟我住我旁边的房间里,周围很大一块地方都是你熟悉的人,你就在我们之间活动,暂时穿男装,最好不要让伊东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好么”
“伊东”
“就是刚刚和土方先生说话的那个人。”
八重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张脸,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答应归答应,她的脑袋里却更加茫然了。
为什么明明大家都住在一起,理应是关系很好的,却要特意避开不可呢她觉得自从搬家以来,这一早晨令她不解的事情数目已经超过了她来屯所之后的疑问,不仅无法理解,而且还没有人试图给她解释,这让她略有些郁闷。
虽然自从来了屯所她有太多疑问都得不到解释,早该习惯这种每天都一头雾水的生活,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心里总是会有奇怪的违和感,仿佛哪里出了一些相当大的问题一般。
但是感觉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八重来说,现实生活中能够切实握在手上的东西似乎更加重要一点。比如她只要想就可以拉到的冲田总司的衣角,比如每天遮风避雨的屯所的房间。
比起这些能够切实让她感觉到可以握住的温暖,感觉到这个世界仍然没有抛弃她的东西,那么一点点违和感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
虽然活动区域被压缩得相对很小,但西本愿寺对于八重来说本身就是个全新的地方,就算再小的房间都是新的,思考一下她的那些小玩意儿该放在哪个位置就已经占据了她不少的思考时间,短期内挪挪动动,以及过到隔壁去把冲田总司的东西挪动到一个他觉得很棒的位置成了她被半禁足期间的最大乐趣。
当然,每天回到房间发现自己房间格局又有微调则绝对不是冲田总司的乐趣。
“我说啊”青年扶住额头,对着房间里趴在他柜子上看着他的八重开了腔,“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可是真的很无聊嘛”小姑娘把下巴磕在他的柜子上,“不给出去走动,不许做杂役,完全找不到可以打发时间的方法”
“你可以动你自己房间的格局。”
“不要,那边已经完美了,再挪动会破坏美感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美感”
“八重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啊摔”
冲田总司斜眼看她。
八重一直趴在柜子上生闷气不说话,而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卸下佩刀换下队服的冲田总司则叹了口气,一转身出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理八重的无理取闹,甚至连一句和平时一样的哄小孩子的安慰话都没有,不发一言地离开了,一瞬间他离开的时候衣角泛起的山行纹案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仿佛充斥了整个空间一般。
八重原本还趴原地笑眯眯地等着冲田总司像平常一样和她斗嘴,如今嘴角的笑仿佛讽刺一样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冷却了温度,只剩下了一个尴尬的弧度而已。
一瞬间就被恐慌淹没了。
玩过头了么
因为自己刚刚玩过头了,所以他生气了,所以他要放弃她了么
、报应不爽
冲田总司刚回房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肉团高速撞了上来,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他紧急撑住了身体的话,大概此时已经被直接扑倒在廊下了。
他错愕地看着环住他腰死不松手,差点对他进行了推倒行动的小鬼。
“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热情我有点不习”
“嘤嘤嘤总司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碰你东西了也不要出去玩了你不要不理我”
冲田总司一个习惯的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八重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而且她说的内容还让他相当茫然。
“啥”
“我以后保证乖乖地在自己房间哪儿都不去了真的你不要生气嘤嘤嘤”
“你不想出去了”
“恩我再也不要出去了”
“这样啊”冲田总司拖长了音调,“虽然我刚刚才跟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说了要带你去看时代祭,不过既然你都没兴趣的话”
“诶”八重一下子抬起了头来,“你说啥”
“哦,我刚刚和近藤先生还有土方先生说了一声,正好今晚有时代祭虽然没有只园祭有意思,不过反正也是三大祭典之一,正好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你去看看来着。”青年摊了摊手。
“你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
“刚刚”
“啊,本来想换件衣服再去不过既然你这么等不及”
“你不是不要我了么”八重急吼吼地打断他的话,“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再也不想理你了”冲田总司挑眉,作势拎住了八重的领子,“小鬼,你脑补能力最近越来越强了嘛,这么想我丢你出去”
“不要”小姑娘尖叫一声,“不许丢我出去嘤”
“那松手”
“不要松手”
“时代祭你不去了么”
“去”
“那松手”
“不松”
“”
冲田总司默默地气笑了,他摊了摊手。
“哈那行吧,咱俩就这么耗着好了,你不松手我就没法换衣服,我没法换衣服咱俩今天就在屯所窝着哪儿也别去反正那种东西我是没有什么执念想看的,想去的人是你,你自己看着办。”
“嘎唔咕”
八重纠结万分,埋在冲田总司怀里狠狠地皱歪了一张脸而且现在不仅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连脸颊也在他的粗布制服上蹭得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却仍旧不肯松手。
青年忍了几秒钟,最终绷不住还是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八重的脑袋。
“都这么大人了,脑袋上的呆毛都到我胸口了,怎么回事还小孩子一样说哭就哭。”
“你才有呆毛咧我是自己切切实实地长到这么高的总司简直大坏蛋”
简直无奈到死
因为实在太拿这个小鬼没办法了,冲田总司干脆直接动手解开了制服的系带,把脱落下来的羽织劈头盖脸地蒙在七手八脚抱着他不放的小鬼脸上。
“稍微在那里安静地呆上一小会儿,睁眼睛的话就罚你去庭院里面壁。”
被盖了一脸的八重莫名其妙地掀开羽织,下一秒就看到冲田总司正在她不远处宽衣解带,并且动作之余还不忘给她一个恶狠狠的警告眼神她觉得她似乎甚至能读懂其中似乎蕴含着“滚去面壁”的意思。
不过冲田总司的警告对她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正准备无视警告的八重在看见一缕胸口的肌色之后,小姑娘就迅速而自觉地轻声尖叫了一声,用冲田总司的羽织干脆地捂住了整张脸。
“我绝对没有蓄意偷看”
冲田总司哼了一声。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用浅葱色羽织捂住整张脸的八重感觉到自己被相当充分地鄙视了胆子,但是唯有这次她却不敢奋起反抗。
要怎么反抗啦她再怎么大胆不敌也毕竟是女孩子,哪个世界会有在女孩子面前堂而皇之地换衣服的男人啦哪个世界会有因为逆反心理就去看男人换衣服的女孩子啦
完全忘记了刚刚无论如何也拒绝松手害得冲田总司无奈之下才挡着她面换衣服的人到底是谁的八重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平息了呼吸。因为闭着眼睛实在太无聊,而且她也不喜欢这种眼前一片纯黑的感觉,想着好歹有一件羽织挡着应该没问题的八重就这样悄悄地在羽织后面睁开了眼睛。
问题是粗布的羽织平时看的时候还好,可像她这样完全蒙在脸上的时候,因为离眼睛太近的缘故衣服的布料莫名其妙地变得略微透明了起来,透过衣服看出去,世界都变成了朦朦胧胧的浅葱色,略深一些的是放在墙边的柜子,略浅一些的是地上的榻榻米,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的夕阳也没了记忆中的刺眼,染上了浅葱色的温柔。
然后门边还有个不停在动的人影。
看不到肌肤颜色的八重顿时没有了关于羞耻心的顾虑,迅速对于这个会动的影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仔细眯起眼睛辨认起他到底在做什么动作。
抬手,转身,套衣服,系带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开始走动。
冲田总司都走到她面前,伸手抽走了她用来捂脸的羽织了,对这项活动还相当热衷的八重脑海里还满是“切总司老说我瘦自己明明跟我差不多瘦”这种东西。
然后迅速遭到了报应。
“看得挺开心的哈”便服版冲田总司伸手敲了一下八重脑袋,然后随手将从她手里抽走的羽织折了几道转身放在柜子上,回身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你愚蠢的目光,你还是不是女孩子知不知道要矜持好不好意思脸不脸红”
“反正什么也没看到,总司好啰嗦啦。”面对冲田总司的疑问句三连击,八重只是吐了吐舌头,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伸手去拉冲田总司的衣袖,“那种小事不要介意啦,走吧走吧”
刚刚整个人哭成泪人的小鬼是谁刚刚可怜巴巴的小鬼是谁吃人妖怪你敢不敢把刚刚那个虽然很吵但是很惹人怜爱的小鬼吐出来啊
不管冲田总司再怎么内心无力,反正刚刚那个看上去格外激起人保护欲的小鬼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都只是昙花一现不可能再出现一次,最后他只好一边仔细叮嘱了八重这次人多无论如何也不许乱跑,一边被兴奋异常的小鬼拖拽着出了屯所。
八重实在是被闷了太久,从六月起到十月,整整四个月的时间,除了前几天搬家之外跑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从八木邸跑到前川邸,见到的所有人就是他们几个干部和平队士们,对于这个原先一天不爬墙出来玩一次就仿佛浑身痒痒一样的小鬼来说,这样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出门的机会而且还是祭典,不由八重不期待。
捞金鱼,投飞镖,章鱼丸子鲷鱼烧
踏出西本愿寺大门的那一瞬间,八重止不住兴奋地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上下晃动,两只眼睛都放出了令人后背发凉的光。
望着八重几乎要欢脱得跳出去的背影,冲田总司只是叹了口气,紧赶了两步伸手拽着她的后领子把
...
她揪回身边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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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鬼,刚刚才跟你说过不许乱跑,答应的时候点头点的好好的出了门就给我撒欢回来”
“哇哇哇放手总司要死了”
“你这种不听话的死小鬼还不如死了算了呢。”青年随口胡扯,将手伸给八重,“握着。”
“恩啊”
“抓好了啊,要是跑丢了你就这样当野犬去吧,我不会去找你的。”
直捏死穴,听见会被丢掉,八重虽然仍然保持着雀跃的表情,但整个人都安分了起来,紧紧握着冲田总司的手,一副誓死不放的架势。
“我说啊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一副把我手捏断的气势吧”
“哦那我收敛一点。”
到底哪里有一点收敛了啊喂
时代祭作为京都传承了一千多年的三大祭典之一,虽然八重期待的捞金鱼,投飞镖,章鱼丸子鲷鱼烧一样都没有,但是光是围观游行就已经可以造成京都万人空巷的状况,甚至还有不少人不顾时局紧张,千里迢迢地从外地赶来参加。人群之中甚至还混有不少外国人,那些奇异的发色普遍高过人群半个头,看上去格外显眼。
冲田总司从巡查岗位上回来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有些晚了,后来又闹腾了半天,等他们到达距离屯所最近的时代祭巡游地点的时候,等待花车到来的人群已经积攒了不少,想要挤到前面去已经很难了。
面对根本挤不过去的人群,一向对任何没见过的事物都充满兴趣,从来都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八重展现出了惊人的无视能力,愣是没将目光在那些金发上停留超过一瞬,只是在人群后方一蹦一跳地测试自己的跳高能力,试图让自己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被里面的人们挡住的大路。
在她蹦跳的当口,身后就已经被新一批赶来的人彻底堵住了退路,就算这时候不想看了想离开,大概也得费一番工夫了。
冲田总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准备叫八重别乱跳,就在他身边呆着。
然而视线只是移开了一瞬间的工夫,面前就再也没有蹦蹦跳跳的小鬼的影子了。
、左顾右盼
走走丢了
冲田总司按住额头,深吸一口气之后冷静了下来。
八重再怎么说也已经是个十二岁快十三岁的孩子了,在屯所里也养的挺好,比刚捡回来的时候长高长胖多了,可以排除被人抱走卖掉的可能。而自己刚刚移开视线也只移开了一瞬间,这一瞬间小鬼脚程再怎么快也不会跑到哪里去,理应还在这周围。这种情况向前很困难,但是却很容易被人群挤到两边去,照着现在人群流动的趋势来看,大致方向也可以稍微确定下来。
脑海里一瞬间转过了一大堆想法的冲田总司现实中已经伸手毫不容疑地拨开了人群,向着判断中的方向走了过去。被推搡得七倒八歪的人群冲着冲田总司怒目横视,最后却被他的眼神一一吓退,默默地闪开到了一边。
八重发现自己走丢了这件事的时间比冲田总司发现她走丢要稍微晚一些,那时候她好不容易跳来跳去找到一个可以钻进去的空位,转头想要招呼冲田总司一起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而身后则满目都是陌生的脸,冲田总司什么的,早就不知道被她甩到哪里去了。
“啊”八重默默地捂住嘴,脑袋里满是刚刚冲田总司跟她说的话。
抓好了啊,要是跑丢了你就这样当野犬去吧,我不会去找你的。
当时她还以为根本不会跑丢,所以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是事到如今就算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她和冲田总司如同他来时预测的那样,走散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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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小鬼意识到自己走散了的瞬间,立刻下意识地开始逆着人流,一边叫着冲田总司的名字,一边努力地试图找到自己来时的方向,并向着那边挤过去。
但是八重只是一个小姑娘,虽然最近吃好喝好睡好,比起原先大病之时略有长胖,但是也顶多是从芦苇杆变成了稍微粗一点的芦苇杆而已,想要像冲田总司一样拨开人群坚定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只要一抬脚就会被人群挤开,被挤到离自己目的地更远一些的地方去。
八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原先来时路越来越远,发觉自己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挤过去了之后,原本就因为和冲田总司走散而慌乱的心终于更加恐慌了起来。她自下而上地看着周围因为等待巡游队伍而变得愈发狂热的脸,终于发现自己似乎开始害怕起人群来。
那些表情和只园祭的时候夜市上卖的鬼面具某种程度地在她心里重合了起来,然后渐渐因为眼睛里积蓄的眼泪而模糊起来。
“救”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然后被后面的人群狠狠推向前方。
一旦失去了目标,在人群中的八重就如同一叶漂浮在狂风骇浪之中的小船一样,只需要轻轻一搡就狠狠地砸在了前面的人身上。
她听见被自己撞到的人轻声痛呼了一声,然后看着他转过了身来,低下头看她。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被大部分京都人都称之为“鬼”的外国人。
看惯了身边所有人都是黑发黑眼的八重,在被那双碧眼锁定住的那一刹那就僵硬了身形,几乎一动都不能动。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还会有点兴趣观察一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但是现在,对于一个连自己同胞所组成的人群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害怕情绪的小鬼,眼前的这个人就仿佛真正的鬼一样可怕。
八重动也不能动,而那人则皱了皱眉头,弯下腰来说了一句八重完全听不懂的话。
“ss,didyougetlostdoyouneedsohelp”
八重不敢跑也不敢动,只是茫然地看着那个青年模样的人。
“啊啊对了我忘记大部分人听不懂”那人一脸恍然大悟地重新开口,“那个,小姐,你是迷路了么”
啊说话了。
八重睁大了眼睛,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迷路了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的。”那人迅速摆着手补充,“而且我不是坏人,你看,我是来自美国的传教士。”
“美额,传传”
“美国,传教士。”他笑眯眯地,丝毫没有介意八重说不全他所灌输的名词,“美国是另一个,大洋彼岸的国家。而传教士则相当于你们的和尚,一类的人,我们来到这里,希望能将主的善良和爱传递给更多的人,所以我也希望能够帮助很多人,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助你。”
他的日文说得略有些混乱,但是意思八重却听懂了。
对方是想帮助她,信还是不信是她自己的事情,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力量,还是选择相信鬼的话语好像两方都不那么可信的样子。
她脑袋里正在犹豫呢,嘴上却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我找不到总司了。”
“找不到总司”他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词,“和亲人走散了么”
八重点点头。
“你的亲人就在这附近么”
点头。
“这样啊”青年想了想,“这样,只要让他看到你,就一定能相遇了。”
“可是他看不到我”八重默默低下头,“人群都太高了,他根本不可能看到我的”
“哦,这样好办啊。栗子小说 m.lizi.tw”青年蹲下来,迅速抱住了八重的腰,站直之后又简单地调整了一下动作,最后等八重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发出的惊叫停止的时候,已经彻底是坐在他肩膀上的造型了。
“阿勒阿勒阿勒勒”
突然一下子发现所有人的头顶都在自己腰以下的地方的八重一下子惊讶了起来,视线到了前所未有的一个高度之后的新鲜感战翻了对于高处的恐惧感,小鬼一下子就兴奋地环顾起了四周,一边看,一边将双手拢成一个喇叭状。
“总司你在哪里看得到我么”
人群中的冲田总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在大家的惊呼声中看到了突然从人群深处升起的一个小鬼,坐在一个外国人的肩膀上,高出整个人群无数个头,相当认真地在左顾右盼。
但是因为她蠢兮兮坐在别人肩膀上喊他名字的样子太丢人所以有那么一瞬间冲田总司想直接转身就走假装不认识她。
当然,假装不认识什么的也只能是心里想想,最后冲田总司还是撇撇嘴,排除万难逆着人群走到了那个外国人面前,立正站好,然后十分不爽地抬起了头。
“死小鬼,坐这么高很爽啊”
“是啊我第一次发现从这么高的地方直接看人群这么开心”小鬼一只手抱着那个包容地微笑着的外国青年的头,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拳头,“而且还能好清楚地看到花车和那些人们八重今天简直大满足超开心”
最初冲田总司其实想训她些什么的。
像是“死小鬼叫你不要乱跑你还乱跑跑丢了还要麻烦别人”啦,“死小鬼还不赶紧从人家肩膀上下来”啦,“死小鬼我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你居然还好意思这么兴奋到底有没有良心”啦。
最后却都没说出口。
从六月起,八重总是在笑,而且笑得很是乖巧。加上做事勤快,做的饭味道也好,队士们其实都挺愿意她住在屯所里的。
她用自己的表现让大家开始逐渐遗忘她父母其实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其实只是借住在屯所里的这一事实。她在努力让周围所有人接纳她成为一份子。
为了成为不会被随时放弃的一个人,醒了之后她几乎完全丢弃了原先的八重,戴上乖巧讨人喜欢的面具。
然后,从来没有再一次笑得这么发自内心过。
他低下头,伸手掩住脸。
真是这样还让人怎么忍心再斥责,简直越来越犯规嘛。
“总司”八重带着疑问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你怎么了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回去吧”
一番话里的担心是半点做不了假的。
青年于是默默地摇摇头,冲着八重伸出手去。
“没有不舒服。”他笑了笑,“只是你一直坐在别人肩膀上这行为实在是令人看不下去而已好了,过来我这里。”
“哦”小姑娘欢呼一声,直接从青年肩膀上飞扑进冲田总司怀里,又借着他的力量在地上站好,之后迅速把冲田总司的胳膊抱进怀里,“这样就不会再丢啦。”
她满意地点点头。
“谢谢呢”冲田总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她额头一下,“被别人帮助了要道谢的我不是和你说过么”
“啊”她恍然大悟一样伸手拍了一下脑门,一边抱着冲田总司的胳膊,一边对着面前一直温柔微笑着看他们俩说话以及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外国青年鞠躬道谢。
“谢谢你了to先生”
“其实我想说我叫to他默默地笑了,“不过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迷路的小姐无论是谁见到了都有帮助她的义务,何况还是一位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姐呢。”
、出尔反尔
“惹惹人怜爱”
听见青年那句有生以来从未想过还能按在自己头上的赞美之辞,八重整个人一瞬间当机了,她默默地伸手拽了拽身边冲田总司的胳膊。
“呐总司惹人怜爱是什么意思是我们平常用的那个惹人怜爱的意思么”
“不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冲田总司撇撇嘴,然后一按八重的脑袋,抬头转向自称to青年,“多谢你替我照顾小鬼。那我们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哦,这次要好好照顾妹妹哦,哥哥桑。”他笑眯眯地冲着冲田总司挥了挥手,“不要再走散了呀,一路顺风。”
听见“哥哥桑”这种不太合习惯的称呼,冲田总司也只是微微顿住皱了皱眉头,然后回头冲着青年点头微笑了一下,一脸淡定地牵着八重离开了这里。
离开人群的一路上,八重表现得相当兴奋。
“总司总司你看刚刚to先生说我很惹人怜爱诶我就说我已经长大了嘛嗷嗷嗷好开心”
“人家只是说两句客气话你就高兴成这样”冲田总司哼了一声,“丢不丢人”
“才不呢,平助也有说过我最近长大了不少看上去像个大姑娘了,只有总司不肯夸我,超级小气的。”
“那种话你也信”
“就要信不许啊”
被堵了一下的冲田总司默默地扭开脸。
“哼,随你。”
虽然嘴上一直都是不太爽的样子,但直到走出人群,确定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走散了的距离之后,他才松开了八重的手。
“真是”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小八你”
八重瞪着一双大眼睛相当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刚随便乱跑走丢了的那个人是冲田总司一样。明明应该是令人格外不爽的眼神,但看了一会儿之后,冲田总司莫名其妙的气都消了。
“算了”最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要去前面么虽然大概没法扛起你,但是抱起来还是可以的你想看花车巡游的吧”
八重却摇摇头。
“没有哦,其实不那么想看。”
“诶”
“刚刚在to先生肩膀上其实都看过了虽然很有趣,但是一直看其实也不那么好玩,比起看这些,其实我更喜欢捞金鱼。”
“这样。”青年点点头,“可是时代祭是没有捞金鱼的。”
“恩,我知道哦。”八重笑了笑,“以前他们的队伍也会经过我们家的,从二楼看下去就可以看到,也特别清楚,所以从小我对时代祭兴趣都不是那么大,反正无论如何羡慕,那么漂亮的衣服我一辈子都穿不到,而光是看的话,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从我五岁多来京城之后,一直到今天,它就像月亮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冲田总司默默地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但是呢,今天的时代祭和之前的时代祭都不一样。”她默默地低着头,“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可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哦”
“比之前的每一次时代祭都要开心,但是也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难过。”八重用食指挠了挠眼角,“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从刚刚起就有点”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头,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冲田总司。
“总司你能不能抱抱我”
冲田总司眯起了眼睛,弯下腰,准备像是平常二人相处的时候一样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的时候,八重却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是这样”她摆摆手,然后想了想,自己上前一步,主动伸手环住了他,将脸整个埋进在他的胸膛上,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冲田总司于是顺着她的意思,伸手把她搂紧。
虽然嘴上说的是“抱”,不过比起普通的表示亲密的动作来说,眼下这个更加贴近“拥抱”的概念一点。
不仅有亲密的意思在,还有依赖和被依赖的意味。
感觉到八重在他怀里从微微颤抖到整个人平静下来的过程,冲田总司想,或许自己对这个孩子来说,已经不止像最初的朋友而已一样,只有这么简单的意义了。
如果哪天他真的丢下她了,八重会活不下去的吧。
不过好在,冲田总司自己并没有成婚的打算,也不相信自己会有死在战场上的那天,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大概都不会有丢下她的机会。
说起来,最近她身高抽得相当迅速。还记得最初因为掉到河里去不敢回家于是借宿屯所的那天,冲田总司翻遍了自己的衣箱,最后还是从平助那里弄了一套做小了的衣服给她,那会儿她穿那身衣服连袖口都要拖到地上去。而前段时间屯所搬家,冲田总司随便从自己衣箱里找了一件衣服给她,最后也只是稍微肥大了一些,且需要卷一卷袖子而已。虽然他找的衣服属于随便什么人只要不是特别矮就都能穿的那种,但即使如此也已经十分令人惊讶了。
不仅如此,虽然穿着男装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但是像现在这样抱在怀里的时候,其实已经能相当清晰地感觉到一部分独属于少女的柔软和温热。
他从没有一刻如现在一样意识过,眼下这个埋在他怀里的小鬼其实已经不再是小鬼了,男女有别,眼下的她住在这样全是男人的屯所里才是真正的不合适,甚至自己像这样和她关系亲密也相当有问题,如果深究起来的话绝对会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麻烦。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挡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人无论神佛一律诛杀的人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有,冲田总司就是这样的人,礼教之类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一纸空文。
他只知道,自己眼下是支撑八重的支柱,而他则愿意成为这样一朵和所有人都一样,却又和所有人不一样的菟丝花的支柱。
不过眼下八重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这样下去搞不好到最后真的会演变成之前平助调侃他的时候说的词。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养成的意愿,但是照着八重眼下的依赖性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
不过要把这种熊孩子和故事里的若紫比较对方大概会哭吧虽然其实眼下这样也挺好的。
他一边想,一边笑眯眯地摸了摸八重的脑袋。
“这边这个撒娇的小鬼,虽然没有你喜欢的一般祭典上的那些活动,不过难得出来一趟,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就这样回去了未免太可惜,再转转怎么样”
“看花车么”八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手却仍旧环住他不放,“如果总司想看的话,我就陪你看。”
“当然不是。”冲田总司摇摇头,“这京都有太多比花车更好看的东西,虽然你一直在京都,可是你还没怎么离开过只园吧”
“”小姑娘一下子语塞,“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好像的确是这样嘤。”
“没什么不甘心的,小鬼不乱跑是美德。”他按了按八重的脑袋,“先松手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八重听话松开了环住冲田总司的手,却仍旧不甘心,伸手拽了拽冲田总司袖子。
“松开之后能握手么”
“你说呢”青年一挑眉,反手就握住了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平时扑上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先问完了再扑,就今天规矩多,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
“恩因为还有各种各样的考量嘛。”八重傻笑两声,蹦
...
蹦跳跳地跟在了冲田总司身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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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一个,还考量呢,再长大一点说这种话还有点说服力,现在就算了吧。”青年反手敲了她脑袋一下,“安分点别蹦蹦跳跳的,这回再跑丢我可真不去找你了。”
“有好好牵住啦不会丢的”
“那要是摔倒就嘲笑你我靠”
忍不住爆了一句粗的青年看着匍匐在地的小鬼,整个人都无奈了。
要是自己这说什么中什么的能力能在对战之时也能像每次预言八重的悲剧的时候这样如此奏效的话,新撰组大概早就称霸日本了吧
八重默默地趴在地上看着他。
最后冲田总司拍了一下额头,深吸一口气,蹲下去把趴在地上的八重抄住胳膊扶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她衣服下摆沾上的土。
“你就不能安分哪怕一点点的时间不出点幺蛾子么说摔倒就立刻摔给我看你要不要这么听话”
“我不是故意的”她吐了吐舌头,“刚刚在地上绊了一下所以才”
“禁止解释,我不想听平地摔跤的蠢货说话。”青年一边撇嘴一边用大拇指把她脸上蹭到的灰抹掉,“受伤没疼不疼”
“还好啦哎不对当我刚刚没说,我要是说摔到腿膝盖疼的话总司你背我么”
冲田总司捂住了眼睛。
还带她这样一脸平静地把刚刚才说完的话吞回去的么
“自己走”
“切,小气鬼。”
青年拖着小鬼的手走在前面,对八重的怨言表示充耳不闻,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死小鬼继续这样蹬鼻子上脸下去。
、万家灯火
总之先把走了半条街之后终于默默地回身一言不发地把八重抱了起来的冲田总司撂下不说,也拒绝去看搂着冲田总司的脖子笑得格外灿烂而欠打的八重,不要想象两个人就这样走过因为时代祭的万人空巷,所以只有一片清冷月光的京城街道的安详背影。总之冲田总司步履沉稳地带着八重穿过了几条街,周围的景色渐渐变成了八重完全不熟悉的景色。
“呐,总司,我们要到哪里去”八重环顾了周围的景色好久,最后带着一脸困惑转向了冲田总司。
“哪儿也不去。”冲田总司眯了眯眼睛,“只是平时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京都,所以正好趁着今天想让你来陪我看看京城而已。”
听了冲田总司的解释,八重于是也相当认真地和他一起环顾四方。
就这样又看过了一条街,仍旧是同样风格的建筑和同样的青石路,与她这么多年在生活中所认识的京都并没有任何差别,这样的京都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她都无比熟悉,在八重看来,除了这是一段她从未走过的路之外,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冲田总司只消一瞥就在她脸上看到很明显的困惑和不解,然而等了一阵子之后却并没有等到她的疑问句,这才转过头又看了八重一眼。
她仍旧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一脸格外想得到回答却硬是忍着不问的表情。
冲田总司于是笑了笑。
“小八你知道新撰组的职责是什么么”
小鬼相当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哈就知道你不知道。”冲田总司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给她重新解释,“我们从松平容保公那边得到的命令是保护京都治安,你们的只园和旁边一些的河源地区,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做的还要再多一点,并不只是这两个地区,京都平民居住的地方治安如今都是我们管辖。”
“哦哦。”小鬼点点头,一脸追根究底。“然后呢”
“然后啊”冲田总司神色夸张地叹了口气给她看,“然后我在想恩,我想就带你一起来看看我们保护着的京都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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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可是八重没有保护京都哦”
“你作为我们的一员,每天负责大家的伙食,已经出了很了不起的一份力了。”青年笑了笑,“作为奖励才会带你今天出来的,既然不喜欢时代祭,就让你看看自己的功劳如何。”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不太认同京都平和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却又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她左手握拳击了一下右手掌,“荣太告诉过我,你们的职责是维护京都治安。”
“荣太”冲田总司一挑眉,“你是说,吉田稔磨”
“啊恩,他的确跟我说过他改名字了让我不要叫他荣太,可是我还是喜欢叫荣太,毕竟从小我就这么叫的哈哈哈”小姑娘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然而下一秒她就抬起头来,扬起微笑,“所以我想起来了,我其实知道你们的职责,只不过暂时忘记了而已”
看着那个笑,冲田总司心里凭空就生起了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不喜欢这种笑。从前看着她用这种假笑去看别人都无所谓,但是一旦这笑容的对象变成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习惯。
冲田总司不喜欢在自己面前作假的人,无论这个人是谁。
“不想笑就不要笑。”他皱了皱眉头,“如果心里难受就别憋着,这种笑难看透顶。”
“诶”
“不管你笑不笑我都会在的,所以至少在我面前别总是做出这种假惺惺的笑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已经尽量放柔了声音,试图让自己这番话显得更加温情而不吓人一些,但八重却仍然是一幅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的样子,虽然并不至于慌乱的程度,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仍然略有些不知所措。
冲田总司默默皱眉反省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话,虽然没觉得到底哪里吓人了,不过既然八重已经觉得可怕了还是换一个说法好了。
他撇了撇嘴。
“至少在我面前,你就做自己的八重就好。”他说,“开心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不要在我面前作假”
他话音未落,八重就已经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总司,我想爸妈和荣太了”
青年皱了皱眉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八重的背。
“如果没有那些人的话,荣太就不用死了大家就都不用死了”八重埋在冲田总司颈窝里闷闷地絮叨开口。
冲田总司抱住她的手微微僵了僵,略微顿了顿之后才发问。
“那些人”
“那些不给荣太开门的人。”八重丝毫没有感觉到冲田总司的僵硬,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他们欺负荣太,说他坏话,不愿意帮他,还威胁要连我也杀”
“连你也杀”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们”
“恩我好讨厌他们,好想荣太和爸爸妈妈也好想回家呐总司,我的父母真的死了么”
冲田总司点点头。
“恩,真的死了,之后收拾现场的时候确实地用这双眼睛看到了,否则也不至于收留你一个小姑娘在全是大男人的屯所里。”
一番话他说的面不改色,然而却是谎话。
原先的确是在屯所牢房里关过一阵子的,但是负责刑讯的山崎回报,这二人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或是真的嘴硬到了一定程度,即使他用女儿的人身安全相要挟也仍旧一言不发。考虑到人留久了难免夜长梦多,又正逢屯所准备搬家,最后还是秘密处死了。
虽然对于八重来说这的确是太残酷的决定,但是形势如此,在他们所跟随的“大义”面前,没有任何人的感情可以成为左右决定的因素,虽然大家都觉得八重这样太可怜了,但是也没人会为此反对这个决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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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冲田总司的回答,八重默默地垂下了眼睑。
“之前之前总觉得他们或许还在哪里活着的感觉。后来想到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亲眼看见他们的尸体,所以还真的用这个错觉来安慰过自己。”她叹了口气,“原来果然只是错觉而已,我不该抱有期待的。”
“别多想,等京城彻底平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带你去扫墓。”
冲田总司拍了拍她的背。
也只能这样了,虽然不能告诉她父母的真正死因,但是至少可以告诉她父母葬在哪里虽然乱世中,这样的死者也只能丢进乱葬岗而已。
冲田总司眯了眯眼睛。
而八重则乖巧地点点头。
“恩,好。”
她一边轻声答应,一边捉紧了冲田总司肩上的衣服。
时代祭的巡游队伍既然有开始,也自然会有终点。京都虽大,却也难免会走到尽头。
远处的一直幽雅地响着的鼓乐已经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京都市民们心满意足地散场之后各自回家之时,互相之间攀谈的喧闹声。
虽然此时街道上虽然尚未有他人,但不出一会儿,大概就会被回家的人所充满吧。再不回去就会直直地撞上街上的人回家,点起灯来万家灯火的场景。
那景象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温馨,可对于如今的八重来说却无异于拷问煎熬,可以的话还是不要特意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比较好。
这次带出来是散心的,散心散到郁结了回去的话简直太失败了。
思及此处的青年剑客眯了眯眼睛,转向被自己抱在手中的小鬼。
“好了,祭典也结束了,回屯所吧。”
“恩。”
八重一边答应,一边打了个哈欠。
“困了”冲田总司皱了皱眉头,“以前这个时间你都睡觉了吧困的话就稍微睡一会儿,回头到屯所我叫醒你。”
“恩不困。”她摇摇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可精神了,不想现在睡。”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眼睛,揉完之后再睁开,脸上的表情果然就变得精神满满了起来。
然而二人还没走多久,青年就已经感觉到小鬼的脑袋倚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说着不困的小鬼最后睡得一如既往的熟,熟到就连冲田总司因为嫌弃八重长大之后这么抱着她睡觉难度太高双方都不舒服而半途换了动作改成背着她往前走都完全没发现的程度。
确认了八重真的睡着了不会再因为什么原因惊醒了之后,冲田总司脸上从刚刚起一直温和着的表情终于凉了下来,就连一如既往的微笑都挂不住。如同十月的月光一样,再无半点温度。
笑不出来。
今天他在某一个瞬间几乎想要对八重说出“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所保护的东西到底还是不是保护”的这种话来。
完全不像是“冲田总司”所会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着边际,甚至和他整个人都相悖。
冲田总司应该永远都是一往无前的,拥有着甚至可以撞破南墙的冲劲,只要是他相信过一次的东西就会永远相信下去,原本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他的决定的。
那么到底为什么。
他开始搞不明白自己了。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无论是搞不明白自己也好,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短暂的迷茫也好。
这种状况简直像是内心的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病变一样。
开玩笑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月明星稀
从时代祭上回来的时间已经离八重平时睡觉的时间差了太多,正处于成长期的小鬼睡得太熟,整个状态属于怎么叫也叫不醒的范畴。
其实原本叫不醒也没什么,用被子裹一裹扔地上就好,十月的天气虽然说热不热,但说凉也不凉,即使随便丢在那里,只要盖了被子就不至于着凉生病,但问题是她不仅睡得熟透,手里还紧紧攥着冲田总司留得略长的发尾这样一来这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虽然单纯只是因为懒得剃头才会留的头发,即使剪掉了也谈不上什么可惜,但正因为是随意放任它长的头发,长度才会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除非立刻有人给他一把剪刀,否则光是用手边的刀,想割断的话就几乎必须得在割破自己的脖子与割破八重的手之间做个选择了。
冲田总司是放下八重之后才发现这么个悲催的事实的,他维持了一小阵子半跪在榻榻米上,脑袋靠近地面的可笑姿势之后,很果断地放弃了必定会见血的愚蠢选项,自暴自弃地把手里的刀丢去了一边。
“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单手作为支撑,稳稳当当地在八重旁边躺了下来,另一只手则掩住了半张脸,“所以我才说死小鬼简直是比长州人还讨厌的物种。”
这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长州人可以打可以杀,而死小鬼就连骂一下都觉得心里挺不落忍的,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凭什么啊讨人厌的程度都一样啊同样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比别人大一点这么了不起么瞪着那种眼睛看别人是故意想让别人心软的么
冲田总司默默皱眉在心里抱怨,一边抱怨,一边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放松了下来然而他刚想着“终于解放了”并想起身回自己房间睡觉时,就发觉手臂代替了头发,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捉住了。
不祥的预感太不祥了,并且这种预感迅速地得到了证实。
他默默地回头,眯起眼睛看着睡着睡着嘴角就扯出了一个弧度的死小鬼。
“故意的吧”
没人回答他。
“我说,你故意的吧,其实你醒着的吧死小鬼”
八重抱着他的右手在脸上蹭了蹭,却并没有睁眼,闭着眼睛的样子一如刚刚一般,有着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所特有的那种,虽然眉眼间仍旧有些稚气未脱,可乍一看来给人一种似乎已经成长为大人了一般的沉静美感。
装,你继续装,有本事装睡就不要忍不住笑啊。
青年冷笑一声,伸手加重手劲,狠狠捏了捏八重的脸。
不出所料,小姑娘吃痛地倒吸一口气之后,迅速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因为被捏脸很痛而稍微盈了一点水光的眼睛里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一片清醒。
“总司你怎么忍心这么用力地去捏一个柔弱少女的脸啦”被捏了脸的八重脸上迅速出现了一片红晕,就这样还不忘一手捂住脸一只手扯住冲田总司,没有手再指他了,于是就将指控写在脸上,“超级疼的嘤简直太无情”
“真的无情的话就把你丢在街上随便别人捡走卖到花街去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背回来再说,一个柔弱少女”冲田总司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遍八重,“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是一个柔弱少女怎么敢大半夜抱着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男人的胳膊睡觉就算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父母兄弟也都没你这样的。”
“才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被撇清关系了的小鬼迅速地扑上去重新搂住冲田总司的胳膊,“你是总司我是八重,虽然不是父母兄弟但是一定是有关系的。”
青年看了她几眼,饶有兴致地向后坐了坐。
“哦那你说说看,到底我俩都什么关系”
“诶啊那个唔你等我想想啊。”
一个问题将八重彻底问倒了。
除开父母兄弟之外到底任何人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表示互相之间相当亲近的关系,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略困难。
平时的接触面就那么多,最多就是只园街上的那些朋友们,自从自己家里出事之后也就再也没见过,就连当初一起偷窥新撰组的阿绫也断了联系,朋友这种关系对于她来说显得太过脆弱,明显不适合用来称呼冲田总司。
但别的到底还有什么关系呢
小鬼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怎么办才能让冲田总司如她所愿地留下来陪她一起睡,一下子整个人显得相当困扰。
而冲田总司则斜撑着身子虚虚地靠在后面的墙上,看着相当困扰的小鬼,显得相当愉悦。
最后八重灵光一闪,抬头看向笑得很是调侃的冲田总司。
“关系的话,父亲”她挠了挠脸,“差不多是这样”
刚刚还在笑的青年整个人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了两声之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从愉悦变成了瞪大眼睛的惊诧。
“父父亲”他伸手戳向八重的脸作势要捏,“你说父亲”
“不是不是你不要捏脸超疼的”少女摆摆手,“也不是说真的父亲这样,毕竟就算不在了,可是我还是有我亲生的父母的,乱认别人的话他们会生气的吧。”
青年只来得及松半口气,八重的话就继续了下去。
“但是就关系上来说,总司会照顾我也会教训我,感觉也蛮严厉的样子果然还是父亲比较像”
像个头
被禁止了捏脸的冲田总司忿忿地屈起手指在八重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你想太多了蠢货。”他哼了一声,挣开八重的胳膊站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了八重的房间。
“诶等等”八重伸手准备挽留,不过冲田总司走得太快,就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拉到。
“啊走掉了。”她看着被随手带起的门,撇了撇嘴就去敲旁边与冲田总司的房间相连的那面墙。
“总司大小气鬼”
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回应,青年也同样敲了一下墙。
“大半夜的,安静闭嘴”
冲田总司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或许是隔了一堵墙,又因为夜深人静而压抑了声音的缘故,显得比平常少了点底气。
“哼唧,超级弱气的是说总司你哪里不舒服么”
虽然觉得刚刚还那么精神地捏她的脸弹她的额头呢,现在大概没事,不过想起了之前某一晚的经历,为了稳妥起见,小姑娘还是敲了敲墙问了一句。
隔着墙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没事,少废话,闭嘴睡你的觉。”
得到了冲田总司听上去元气满满的回答,八重这才撇撇嘴,从墙边滚回被褥上,拖过被子盖好。
却没有闭上眼睛。
趴在冲田总司肩膀上睡得那一觉质量太好,眼下一旦被叫醒就再也没了睡意,躺在被窝里只能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然而越看越觉得天花板上有一张奇怪的脸,结合这里是西本愿寺,原本就是个神佛满天飞的地方
默默被自己的想象弄得有些心慌的八重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然而这却并不能让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氛围稍减分毫。
八重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哪里一动不动地看月亮。
如果不是睡不着也不想看着自己房间的屋顶,加上不忍心去把一整天都在巡查,晚上还要带她出去玩的总司吵醒的话,她大概也不会选择一个人坐在廊下看月亮。
之前的人生中她大半夜还醒着的时候大多都在做一些会令父母生气所以不能告诉他们的事情,比如偷偷摸去厨房偷吃明天准备的甜点,比如偷偷从窗户或者后
...
院墙翻出去玩。栗子小说 m.lizi.tw从小月亮于她来说都等同于一个背景,虽然每个晚上总有它的存在,然而却从来没有被注意过,直到现在她才真正仔仔细细地观察月亮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上弦月如钩,因为并不圆满的缘故,其实并不像八重记忆中那么亮。她记忆中有不少次被冲田总司或背着或牵着,从屯所一路送回家,那时候路上几乎被月光照的透亮,任何一个角落都仿佛暴露在光明之下一般。
那些日子里不乏上弦月下弦月,不如说,似乎二人从未在满月之时见过面。所以那些记忆中的时候,夜里的月光也应该如同今天一样,散发着暗淡而清冷的气息才对,可是为什么明明应该是清冷的月光,回想起来的时候却仍旧会觉得像是太阳光一样,又亮又温暖呢。
仿佛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在,再怎么黑暗的路也都亮堂起来了一样。
八重将视线从月亮上收回,双手抱住曲起的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蜷成一个团。
事实与记忆相悖,唯一的结论就是记忆被她美化过了。
搞不好,她比想象中更喜欢和冲田总司一起看过的月亮也说不定。
“以前完全没发现过啊”
小丫头长叹一口气,维持着同样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庭院里最后的秋蝉发出稀稀疏疏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黄雀在后
那天晚上之后的事情八重其实已经搞不大明白了,因为坐在廊下想事情想到一半的小鬼就睡着了,最后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自己房间的被窝里了。
周围离她最近的人只有冲田总司,剩下的人虽说“住得近”,但总要经过几个走廊穿过个把庭院,用脚想也知道是谁把她拖回房间的。
虽然想要去道谢,不过那之后冲田总司就格外的忙了起来,虽然就住在隔壁,可八重最多每天早晚能匆匆见他一面,想要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好好说话甚至一起出去玩,几乎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种情况从前也经常有,新撰组虽说职责是京都护卫,但是从她来了屯所之后的这半年多看来,职责似乎不只是保卫京都而已,从她眼里看到的新撰组经常有人出差不在,去全国的各种地方取缔攘夷浪士。
所以冲田总司忙成这样其实应该也很正常。
说起来,八重最开始并不理解攘夷浪士是什么概念,也并不期待有人会给她解释,不过某天闲谈聊到这事儿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被给出了十分简单易懂的答案。
“哦攘夷浪士”藤堂平助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旁边脸上的笑有些僵硬的新八和仍旧笑得没心没肺的原田,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无声地在脸上写上了“糊弄过去的活儿交给你了”的字样,不禁长叹一口气,拍了拍额头,“攘夷浪士就是一群每天蓄意破坏京都治安的家伙啦,哦对了你记得今年只园祭最后没举行么”
八重点点头。
“就是那些家伙蓄意要烧掉花车嘛,得知消息之后我们只好紧急叫停了只园祭的准备免得影响进一步扩大”藤堂平助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已经有些放松下来了的永仓新八,“呐新八左之,这么解释能听懂么”
“你问八重嘛。”原田左之助冲着八重扬了扬下巴,“她懂就是能懂咯呐八重,你懂了么”
小娃娃默默点点头。
“也就是说他们才是害今年只园祭没办法举行的坏人”
“当然啦,这种事情我们也没法跟你们普通市民透露,所以要说拿出这说法的证据什么的我们真没有,有也不能给你看,告诉你这点已经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违反规定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唇边舒淇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来,“所以,要对土方先生保密哦”
很少被解释什么,突然一个解释就是这么机密的东西让八重产生了相当的责任感,大力拍了拍胸脯。栗子小说 m.lizi.tw
“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让阿岁知道的”
“阿阿岁”藤堂平助一如既往地不习惯八重对于自家上层的称呼,不过抽了抽嘴角之后也和从前一样,放弃再说些什么。
然而他很快就在永仓新八悄悄给他做的手势之下回过头去,然后变成了抽眼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土方岁三正用居高临下的冷冷视线砸在他脸上。
“哦不让我知道什么”他冷哼一声,“八重。”
小鬼相当讲义气地捂住嘴摇了摇头。
“哦不说是么”土方岁三点点头,“很好,那么,平助,你跟我来。”
被点了名的藤堂平助瞬间惊诧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刚刚还离他们相当近的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已经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了之后,迅速地哭丧起了脸。
“为什么总是我这次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新八左之你们俩倒是说点什么啊”
“这是你作为美男子受人喜爱的证明,愉快的接受现实吧。”永仓新八和原田左之助跟他比了个“好运”的手势,然后和八重一起对着被拖走的藤堂平助挥了挥手。
“你们俩给我等着我记得你们了”
“平助保重啊,我们也会永远记得你的。”
“你们混蛋啊”
那时候平助就这样拖着凄惨的尾音被土方岁三拎着后领子拖走了,想到这个场景的八重,忍不住就这样维持着坐在廊下的架势,一个人笑了起来。
“一个人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厉害。”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回头的间隙就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看了那人一眼,然后直接笑趴下去。
想到谁谁就来了而且还正巧是刚刚在她回忆里又遭难过一次的人,简直不由人不笑。
“喂喂,看到我笑得这么厉害,一定没什么好事。”藤堂平助长叹一口气,“不过算了,如果能增加一点笑料的话,你笑呗。”
八重好不容易才笑完,揉着消除眼泪的眼睛转向藤堂平助。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认真地低下头,“也不是想笑你,我就是怎么说呢”
“好啦好啦别解释了。”藤堂平助无奈地挥挥手,“笑吧,反正也不止你一个人笑,能笑就说明心情还不错,心情还不错就万事都好,细节的问题别在意。”
“嘛谢谢啦,平助。”
“有什么好谢的,你既然是我捡回来的我稍微照看你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么,现在既然大部分事情都是总司做了,他不在的时候帮点小忙还是可以的嘛,何况那家伙还特意拜托过我了。”藤堂平助摊摊手,然后一巴掌拍上八重的脑袋,“那家伙很少拜托别人的,干得不错嘛,小鬼。”
“诶”
“这段时间他任务比我们谁都重,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跑去请了不少额外的任务,一天到晚泡在外面今天正好碰到他出门,他让我没事的时候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我想着反正没事就来了。”藤堂平助一挑眉,“怎么样,要和我说说话么还是说总司之外的人你大多没话题”
“怎怎么会”小姑娘迅速摆摆手,“和平助也是有话题的啊,你看那次”
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那次
搞不好是因为他们俩交流太少的缘故,除了第一次她情绪状态极度脆弱几近崩溃的那时候之外,记忆中几乎每次他们俩说话都没有好结果,每次都已藤堂平助被拖去说教告终,就这样他居然还敢过来和自己搭话,这个人果然是个大好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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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暗自点了点头。
“怎么又不说了,话说一半是大人的特权,小鬼什么的就不要学了嘛,一点都不适合。”藤堂平助摊摊手,“再说,即使要把话说一半你也得稍微学学掩饰啊,光是从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好么”
“诶”
“这个人居然还敢跟我搭话真是不吃教训啊”藤堂平助摊摊手,用棒读的语气连贯地吐出一串字来,“怎么样,我猜得对么”
“才才不对”小姑娘迅速摆摆手,“我在想的是平助真是个好人啊每次跟我搭话都会被阿岁训但是还会跟我说话这样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无情”
“阿勒八重你给别人发好人卡都发得这么顺溜了么到底要玩弄了多少个男人的感情才能练到如此炉火纯青你是不是平时就拿总司练手”
“没有啊没有的”八重慌乱否认,简直要把头摇成摇摆钟,“总司也很好啊我绝对没有玩那个玩”
毕竟再怎么在男人堆里养了半年变得稍微有点热情奔放对象最熟的冲田总司限定,然而八重仍然只是个小姑娘,在大男人面前说出“玩弄”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是个挑战,极短的时间内她脸上就悄悄泛起了一丝薄薄的红晕,整张脸都变成粉嫩粉嫩的颜色。
在八重为了一个词纠结的时候,藤堂平助整个人几乎快要笑翻过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而已啊。”他捶着地板,“总算让我看到你可以嘲笑的地方了我心里平衡了”
“救命平助你简直”
“哈哈哈我简直什么”藤堂平助笑眯眯地凑近八重,伸出食指抬起她的脸,“这么说起来其实你也长大了一点嘛,不再是小鬼了,看上去有那么点出手的价值了”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有另一个声音凉飕飕地从他背后几米的地方传了过来。
“哦出手的价值我怎么没发现,不如平助你说给我听听”
那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站在那里站着说话而已,然而却让藤堂平助感觉到了无端的压力。
与此同时八重冲着他身后的地方一脸惊喜地叫了一声,一副跃跃欲试准备扑上去的架势。
“总司”
“恩,我马上过去,在那儿乖乖呆着不要动。”
“嗯好哦”
八重小鬼兴高采烈的样子和突然一下子脸色就微妙了起来的藤堂平助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蛋玩过头了被欺负的那只小猫家里的老虎出来找场子了
是说老虎不是出门去搞那个据说一整天都不会有任何闲工夫的任务了么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没来得及称霸王呢啊喂
玩脱了的某人心里最后所有的想法汇总之后只剩下了唯一一声呐喊。
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意料之中
“总总司。”藤堂平助一脸尴尬,“你怎么回来了”
“刚走出门就觉得哪里不对。”青年摊摊手,“出了门才想起来小鬼怎么着也算是个女孩子交给你有点不太妥,保险起见想着还是转回来看看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能不猜么”
“你说呢”冲田总司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个子先生负隅顽抗了一秒钟就迅速举手投降了。
“好吧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真的相信我”
“我信你啊。”青年仍旧笑眯眯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藤堂平助的头发,“我只是好奇我家小鬼到底哪里有出手价值了而已,别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啊喂你都把小鬼直接归到自家名下了总觉得就算开个玩笑我也会死的很惨的样子啊为什么啊我超无辜的啊”
还有不要揉我头发啊会更加长不高的啊喂
当然,最后一句话这种状态下的藤堂平助很明显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稍微反抗一下了。
八重坐在藤堂平助和冲田总司之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似乎正在欺负人的冲田总司,另一边则是好像被欺负了的藤堂平助,虽然并没有觉得冲田总司到底哪里有错,但是总觉得跟她说话说到最后结果被欺负的那个人太可怜了,想了想之后还是歪了歪脑袋,伸手拽了拽冲田总司的衣摆。
“总司其实平助他是想逗我玩的吧,我觉得。”她斟酌着开了口,“感觉他其实好像没有恶意哎,你不要怪他”
“我知道,他对所有女孩子都没有恶意。”青年拍了拍八重的脑袋,“但是有没有恶意不是判断危险还是不危险的标准,双方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分开的嘛,不懂没事,暂且先把这话记住就够了。”
光是看到八重这个似懂非懂的表情冲田总司就知道八重一定又是完全没搞懂,虽然还有那么一丝看上去好像懂了的样子,但也只不过是小鬼为了藏拙在不懂装懂而已。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现在必须搞懂的,就算现在不懂,只要记住了,未来的某天也一定会明白,这都不重要。
只不过一边得到了八重的助言觉得自己大概死不掉了的藤堂平助迅速恢复了生机活力,闻言则相当不满地拍了拍额头。
“不要这样啊总司,说的我好像多饥不择食一样,我绝对不会对十五岁以下的小鬼当真出手的好么。”
“对啊我知道啊,所以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信你了啊”冲田总司笑眯眯,“我都说了信你了你却不信我信你”
“求别说绕口令”
“就是说,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所以刚刚我也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啊,还有,顺便用你这个例子教育了一下小鬼。”青年笑了笑,然后一手按八重的脑袋,一手按藤堂平助的肩膀,从原先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不过玩笑归玩笑,可别再动手了行了,今天任务挺重的我先走了。”
藤堂平助默默揉了揉肩膀,斜眼瞥见旁边被按了头的八重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知道某个队友显然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肩膀上不过即使如此也没办法抱怨,难不成让他分点重量去压一个小姑娘的脑袋么。
藤堂平助正在心里默默叹气呢,眼见着见冲田总司要走,好久没能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的八重叫了他名字一声,迅速就想起身拽他衣角。
却被冲田总司出声制止了。
“乖乖在屯所里呆着等我回来。”他挥了挥手,“外面太乱,不是你这种小鬼去的地方,明白的话就在那里坐好不要动听话。”
八重维持着准备站起来的姿势看了冲田总司一小会儿,并没有按照他的话乖乖坐回去,于是青年也仍旧维持着凶巴巴瞪着她的姿势站在原地,并未向前一步,却也没有直接转身就走。
比起屯所里其他人来说,藤堂平助算是见到这两个人这样僵持的情况次数最多的人了,别看这两个人平时性子都温和得不行关系也好的不行,其实一个比一个倔,要不不闹别扭,一闹别扭就僵持得不可开交,此时已经见怪不怪,顺手就拍了拍身边八重的肩膀。
“我说八重,乖乖听话就好了嘛,他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俩就住隔壁实在不行想见他想得不得了的话,你晚上夜袭他呗。”
“平助你还能教她点好的么”冲田总司一个眼刀甩过去,“一个女孩子家你居然教人家夜袭”
“不怪我,想见你的人是她,我就是给她提供了个方法而已。”藤堂平助摊摊手,“而且我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方法啊,简单易行,比在这里跟你僵持好多了。”他说着还回头瞥八重,“八重你觉得呢我说的没错吧”
小鬼没回答,只是仍旧看着冲田总司的方向,叫了他一声名字。
“总司。”
“恩”
“稍微只是稍微就好哦,那个能让我拉一下你的手么”
哇哦。
藤堂平助坐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同时一瞬间还觉得自己的存在显得相当多余。
这两个人搞不好根本都不在意这里他是不是还存在嘛,青天白日大早晨地就毫不在意地说这么青涩暧昧的台词而且那个总司居然在愣了一会儿之后真的卸下了腰间的佩刀,蹲下来把手伸给了八重。
那眼神简直仿佛刚刚那个冷着脸用眼刀甩自己的人完全是自己在做梦一样,用简单的温柔二字都无法形容。
搞不好他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看错方向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也说不定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会有这种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他认识的冲田总司虽然一向是个坚持原则的人,但是每次只要跟八重扯上关系的事情,所有的原则就都可以打个折扣,指不定八重再撒撒娇,总司连今天的任务都能冒着切腹的危险拖到明天再做。
以这个小丫头的身份来说,简直是令人乍舌的程度的影响力。
用得不好的话,可能会成为相当不得了的危险品啊
小个子先生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就坐在他身边,却完全把他的存在忽视了的八重的侧脸。
虽然的确可能是个美人胚子,成长过程中如果不因为某些原因长歪的话,十五六岁的时候大概也会变成清秀的美人然而实话说,在他所见过的女性之中八重的条件只能算是中等。
“以中等之姿就这样轻易俘获了我们的人斩么。哈从这方面看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藤堂平助一边看一边轻声叹了一句,丝毫不介意会不会被听到。
主要是因为八重虽然就在他隔壁,但是沉浸在好不容易的接触之中显然没听见他的感慨,而她对面蹲着的冲田总司虽然听见了,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反击他,只是悄悄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就又迅速低垂了眼睑温和了表情,收敛起浑身上下因为连番任务而攒起的煞气,专心于这一瞬间的安宁气氛。
这样下去真的要切腹了吧喂,任务是你自己请的啊结果还拖时间你是真的想死么喂
实在不忍心再出声破坏气氛的小个子先生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好在八重的要求并不高,并没有说出像藤堂平助想象中的那样撒撒娇让冲田总司留下来陪她的话。握着冲田总司的手一小会儿之后就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吐出来,最后摆出了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总司有说今天的任务很重的,我不能一直拖着你,所以一路小心”
“恩,我走了,今天会尽量早点回来,你在屯所乖乖的,我回来如果还有空就陪你玩。”
“好”
八重一直冲着那个方向目送着冲田总司穿着浅葱色羽织的身影直到被西本愿寺层层叠叠的建筑彻底挡住为止,最后才长叹一口气,坐回了原处。
下一秒就被旁边还有个人这个事实惊了一下。
“呜哇平助你在的啊”她跳出几米远,“吓我一跳”
“是啊,虽然被完全忘记了存在但是我毕竟怎么说也是从一开始就坐在这里的那个嘛。”他摊摊手,“说起来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程度的旁若无人啊你们两个”
“抱歉抱歉”八重双手合十一脸忏悔,“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真的相信我”
“没
...
什么嘛这种小事,忘了就忘了呗,反正托你忘记我的福,今天也看到了相当有趣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藤堂平助耸耸肩,“嘛虽然之后看戏的票价估计不便宜,不过怎么说呢,也算值了。”
“唔”
“自言自语而已,也不是什么你需要介意的事情啦,别想了。”
八重“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初雪未霁
元治元年,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早,屯所搬家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八重大清早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顺便就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觉得室内亮堂得厉害,但虽然亮堂,却也不像是睡过了头的时候的太阳光,脑袋里打了一个激灵的小鬼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被窝里跳了出来,衣服都来不及套一件就直直地向外面扑去。
门刚一打开,下雪时所特有的清冽气息就扑面而来,虽然也能感觉到冷,却并不如雪后化雪时那么刺骨。
毕竟是小鬼,看到眼前的景象,八重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哦”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跑到旁边去穿鞋,直接穿着袜子欢呼着就冲进了中庭,“还在下还在下啊超级棒”
明明只是初雪,不过这一年的初雪就下得足够大,小片的雪片结成大团大团的雪花悠然地从天而降,掉在八重伸出去接的手上,然后迅速被她手心的温度融化成一小滩水滴,八重兴奋地仰起脸,于是雪花就落在脸颊上,重复手上的情况。
凉飕飕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正在欢脱中的女孩子一瞥眼就看见在稍微背阴一点的地方已经积起了厚厚一层雪,顿时欢呼一声就准备扑上去。
然后被人揪着领子直接拎离了地面。
虚岁已经十三的八重怎么说也开始发育了,绝不像之前尚未发育的小鬼那样轻的如同纸片人一般,如今虽然拎着她的人暂且还没觉得拎她起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但因为体重的原因整个人向下坠,又因为衣服领子而没办法一坠到底,直接结果就是八重被自己的衣服领子和体重弄得喘不上气来,刚刚就因为冷风吹而有些冻红的小脸顿时被憋得通红通红。
八重就这样维持着令人难受的姿势被人直接像是拎小狗一样从雪地里拎回了廊上。
“坐下。”背后的人如此命令道,声音比外面的雪还要凉上那么一两度,“脚别落地。”
终于被松开领子了的八重梗了梗脖子,自知理亏也不敢再多申辩,只是悄悄喘了两口气平复了刚刚被憋气的肺,然后听话照做。
不过想做到在平地上坐下来脚还不能落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最后就只能演变成一个不小心维持不住平衡,彻底躺倒的状况。
八重就这样一个没坐稳直接倒了下去,身后人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看到皱着眉头的冲田总司的下一个瞬间,八重立刻扬起了一个狗腿的笑。
“哎嘿,总司。”
“哎嘿你个头。”青年板着脸从她脑袋的方向绕到脚那边,伸手就要扒她的袜子。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八重这货到底还算是个女孩子,但是毕竟这个客观事实是不可改变的,只要她还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就这样被一个男人冷不防脱掉袜子看到脚都是件绝对脸红心跳的事情。
于是小姑娘一下子慌了神,想要缩回脚却找不到地方收,一瞬间就被捉住了脚踝,对乌龟产生了莫大的羡慕嫉妒恨之情。
“救总司你要做什么啦”
“脱你袜子。”他冷淡着一张脸,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好不容易早晨才结束巡查回来,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你在外面吵吵嚷嚷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诶诶”八重相当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你还在睡觉可是你不是昨天白天巡查过了么”
“你管我,晚上还有任务不许么”青年一个眼白扫过去,仔细看的话里面的确有不少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的血丝,整个人看上去略有些憔悴,“不让人睡觉就算了,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居然看见你不穿鞋子在雪地里撒欢你是狗么是狗么穿双鞋子是能要了你的命还是说这么一下子的工夫雪就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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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冲田总司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扶了扶额头之后伸手麻利地扯下了八重彻底被雪水濡湿弄脏了的袜子,甩手就丢去了雪地里,“你这家伙,不仅不让人睡觉,还不让人省心,简直是上天派来搞我的嘛,受不了你了滚过来”
说完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八重自觉吵醒了冲田总司睡觉实在不对,就算对方语气稍微差一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谁还没个起床气呢,想当年她晚上偷跑出去玩回头早晨睡眠不足的时候还冲自家母亲发过火呢,虽然后来被罚跪并且狠狠地教育了一顿就是了不过她也不能因此罚总司跪啊,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虽然只是在想象中,但是居然敢这么做的自己简直是作死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还挺带感的救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重和冲田总司本来就住在隔壁,一墙之隔说句话都能听见的地方,即使因为她撒欢跑得有点远所以上来的时候也是别处的回廊了,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没离开太远的。
简单计算一下的话,大概是还没来得及让八重想点更作死的东西,两个人就已经到了冲田总司的房间,这么短的距离。
等她吧嗒着两条小短腿终于跟上了冲田总司进了他房间,里面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掀了刚刚随意披上的外套钻进了被窝里,一副准备睡回笼觉的样子。
见她进门,他只是随意地招呼了一声。
“关门。”
八重乖乖照办,仔仔细细地关上门,保管不留一些缝隙。
“房间里烧着炭火呢,别关那么严实,如果不想我们俩一起死在房间里的话。”冲田总司叹了口气,柔和了一点语气,“稍微留一点缝。”
“哦哦。”
“过来。”他冲着八重招招手。
小丫头跪坐在门边,歪了歪头觉得这种姿势再站起来走两步就到冲田总司身边了,回头反正还得坐下超级麻烦,于是干脆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虽说八重只穿着睡衣,但冬天的睡衣本身也挺厚的,于是八重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咕噜咕噜滚过去的球一样,逗得青年明明准备一直板着脸的,结果最后还是忍不住,微微扯了扯嘴角。
很好,至少没像从前一样彻底被死小鬼逗笑,身为大人的威严还算是得以保存。
是说这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一点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放弃再想更深层次的问题。
八重滚啊滚滚到了冲田总司身边,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上去很是暖和的被窝看了半天,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青年什么话都没说,一言不发地默默看着八重将胆大妄为四个字诠释到极致虽然还没有到钻进他被窝的地步,可她这样衣衫不整连袜子都没穿地钻进他房间的暖炉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相当的挑衅行为。
虽然她自己并没有自觉。
冲田总司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教她什么叫做男女大防,但是下一个瞬间就发现把她教成这样的也正好是自己,甚至把这种状态下的小鬼拎回房间的人也是自己,最后也只好不再考虑追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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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天你就这样滚去雪地里,是想生病么”他叹了口气,“你都忘了松本医生嘱咐过你什么了么”
八重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看来是完全忘记了。
冲田总司默默皱了皱眉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不想跟八重说这类东西,不过毕竟已经入了冬,虽然之前即使不说八重也很难做一些会着凉的事情省了不少心,可入了冬之后,小鬼如果再像今天一样只穿袜子地冲进雪地里,搞不好又要肚子疼。
回忆起小鬼当初满床打滚的场景,他又叹了口气。
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忘记松本医生让你少吃生冷辛辣切忌着凉了么”他摇了摇头,“会疼的人是你自己,你好歹把自己的事情稍微记清楚一点如何”
八重挠了挠脸。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她皱着眉头极力回忆,“我记得当时松本医生说你要按时规律吃饭不能劳累要好好睡觉哎”她又一惊一乍地叫了一声。
冲田总司本意是想让她回忆起松本医生对她的嘱咐,结果听了半天最后出来的都是“松本医生要你怎样怎样”,微妙的觉得虽然死小鬼永远搞错重点但是莫名其妙的很难对她生气,简直无奈到极点,回头听她一声仿佛恍然大悟的“哎”,正要以为她终于搞清了重点稍微有点欣慰,就听到她说出了更加没有重点的话。
“这样说来今天早晨总司应该好好休息的啊怎么办居然被我打断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扑向冲田总司,“不行现在再睡应该来得及你赶紧睡觉”
青年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扑了个正着,刚刚还坐着呢,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天花板。
不仅如此,趴在他身上的小鬼还相当急吼吼地按住了他的被子。
“从现在开始总司必须睡觉不许再说话了”
很嚣张嘛。
被闷在被窝里的冲田总司挑了挑眉。
“我说”
“都告诉你了不许说话的”八重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睡觉听不懂么睡觉”
相当难得居然会被照着脑袋揍了一巴掌的冲田总司眯起了眼睛。
很嚣张嘛。
、冰雪聪明
八重一脸紧张地压住冲田总司试图强迫他去睡觉,但冲田总司却绝不是别人强迫了他就会乖乖照做的人,何况他还有话没说完。
某些小鬼似乎被他宠得太过了,仿佛已经搞不清他们俩之前到底谁才是主,谁其实是从。
他默默地看了八重几秒,然后相当轻松地摆脱八重的钳制,从被窝里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小鬼的两只手腕防止她再打扰自己说话。
“我说,死小鬼你很嚣张嘛。”他眯起眼睛笑了笑,“我问你的问题你统统答非所问就算了,居然还敢命令我”
“可是这也是松本医生说的啊。”八重相当理直气壮,“我的确听了他的话了”
“没听到点子上。”冲田总司曲起食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说给你听的注意事项一条都没听,全都听的是没用的东西。”
“才不是没用的东西呢”八重摇摇头,“总司自己很明显完全没听嘛,所以我要帮松本医生监督你的。”
“多余的事情不要浪费精力去记忆。”
“才不是多余的事情啊。”小姑娘反手捏住冲田总司的手,一脸认真,“因为总司自己一定会觉得这是多余的事情不去记,所以我一定要帮你记好的松本医生说这是和总司的性命攸关的”
“哪儿那么多性命攸关,我身体比你和松本医生想象中好得多。”青年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比起这种不知道要在七百年后还是八百年后才会出现的可能性你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少受凉,我不想再被松本医生以及大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就算你以后再疼我也不会照顾你去的如果你不想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哭的话,现在给我听话。”
八重双手都被冲田总司制住了,眼下即使习惯性地想挠脸也没办法,只好用眼神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了半天,默默地在想怎么才能让冲田总司选择乖乖去睡觉而不是在这里对着她碎碎念。
这个人根本吃软不吃硬,如果硬要按住他命令“赶紧睡觉”的话,下场刚刚已经看到了。但是如果太软的话很明显他是绝对不会听的,就算现在在这里他睡了,估计过一会儿他又会随心所欲地爬起来去做别的事
除非想个办法,让自己既可以做到令他满意不再碎碎念,又可以就近监视他的确好好休息了而不是去做别的事情。
就近监视。
就近监视
八重把重点的词在心里念了两遍之后,瞬间心里就亮起了一盏明灯。
既然她的目的是让冲田总司赶紧休息,冲田总司的目的是让她注意保暖不要受凉,那眼下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且两全其美的方案么
对于八重来说,只要面前这个人是冲田总司,就不存在任何能让她产生“顾虑”二字的事情,所以对于眼下自己脑内提出的这个方案也未曾怀疑过,只是简单地确定了一下可行性到底有多少之后就迅速身体力行地实践了起来。
八重长久没说话,冲田总司正等得不耐烦准备干脆继续说教关于“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的话题呢,突然冷不防被他制住的小鬼就冲他笑了一下。
“那这样吧总司。”八重嫣然一笑,“咱们打个商量嘛。”
这笑容不正常。
看到她笑的一瞬间,冲田总司心里迅速就提起了一盏警醒的灯。然而虽然心里已经警醒,手上却因为对方只是女孩子,出于不希望捏疼对方的心理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下稍微用了点力之外,眼下一直都是松松地握着的。
这直接导致了八重只要反应过来,稍微扭一扭就可以挣脱他的钳制,而八重一直都不是傻孩子,相反偶尔其实相当聪明伶俐。
于是嘴上说着是“打个商量”,事实上她却已经开始直接毫不留商量余地地动手动脚了。
先是挣脱了冲田总司的手,然后迅速掀开了他的被子,最后整个人带着外面的凉气钻进了他刚刚捂得有点点热乎了的被窝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躺好了之后她还冲着冲田总司笑了一下。
“总司你觉得这样如何我们两个一起睡觉的话就不会受凉了,而且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她仿佛邀功一样笑眯眯地看着冲田总司,“怎么样怎么样居然想出了这么绝妙的主意的我简直是冰雪聪明对么快夸我”
夸你你脑袋没坏掉么
冲田总司看着相当厚脸皮以及熟练万分地爬进自己被窝的小鬼,简直哭笑不得。
过了新年马上就要又涨一岁了,这小鬼到底以为自己十三岁还是三岁
虽然他并没有在昨天工作一整天直到早晨才睡下之后又迅速出去工作的意思,原本的打算也的确是让八重在自己房间里睡,但预定的绝对不是自己的被窝,而是旁边的被炉里。八重毕竟只是寄住在新撰组的客人,如今更是因为屯所内再次的暗潮汹涌而不能明示身份,这种情况下每个冬天配给给队士和干部的木炭是没办法分她一份的,平时还好,下了雪之后的房间空空荡荡毫无炭火难免冻人,虽然自己配给的炭火没办法分她一份,但是至少可以让她在稍微暖和一点的地方睡觉。
可是这个暖和一点的地方绝不是自己这个青年男人的被窝里好么
青年皱了皱眉头,伸手就想把小鬼从自己被窝里拎出来,可手刚伸到一半就听见衣着单薄的小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哈好舒服果然总司的被子比我的暖和好多倍,八重超级幸福嘤”
不仅嘴上说着幸福,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是相当满足的,听得冲田总司一下子伸出去想把她揪出来的手就此顿住了。
就让她睡一下也无妨,大不了自己去睡被炉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叹了口气掀开了被子。
又被八重拉住了。
“总司不来一起睡么诶怎么这样啦八重会好寂寞的”
寂寞
这个词谁教她的等他把这个满嘴嘴花花的罪魁祸首揪出来一定要他好看说起来他记忆中也只有一个人会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么过分的话的人就是了,回头再想办法收拾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定八重。
“你一个人睡这么久了我也没见你一个人寂寞到死。”青年强行压下脑袋上若隐若现快要爆出的青筋,冲田总司深吸一口气,淡定了下来,“听话不要闹。”
一般来说,冲田总司既然说出类似于“听话不要闹”这种半哄骗半威胁的话了,八重即使再怎么不满也不会再多说什么,这几乎已经成为二人之间相处的定律了,这次也不例外。
听了这句话的八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是伸手揪住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剩下露出的一双眼睛格外可怜巴巴地看着冲田总司。
原本对她这个表情应该相当没有抵抗力的青年如今却丝毫不吃这套,只是伸手替她掖好被子,又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好睡觉。”
然后去旁边的壁炉里拿出了另一套被褥,在离八重稍微有一些距离的地方铺好,背对八重躺了进去。
小鬼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阵子都没等到冲田总司心软转过来的场景,不禁相当气馁地长舒一口气,不再多说废话。
毕竟她的目的是让冲田总司好好休息而不是让他给自己当抱枕陪睡,现在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理由再去死缠烂打已经休息了的人,这点小事她还是拎得清的。
但是虽然无比清楚这件事,心里却仍旧有什么地方空空荡荡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得劲,焦焦躁躁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八重躺在被窝里思前想后却仍旧百思不得其解,想要闭眼睡觉,但今天早晨虽然是冻醒的,醒来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平时自然醒的时间,现在再让她去睡根本睡不着,最后只能看着冲田总司的背影发呆。
已经有些长了的头发柔顺地垂着,从自上次病后就一直略显清瘦的肩膀上随意地搭下来八重忍住伸手去摸一摸的想法,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一边看,焦躁的心就一边平静了下来。
似乎只要这个人在她眼前,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情都可以被治愈一般。
然而冲田总司却并不平静。
身为一名合格的武士,江户出了名的人斩,青年之所以一直在茫茫剑客之中立于不败之地,甚至隐隐已经摘下了第一剑客的桂冠,这与他强悍的感知能力是分不开的。他甚至能分辨出背后的人群中究竟有多少人对他是有敌意的,这些人的敌意是深是浅,是会对他产生威胁还是单纯只是看不惯他而已。
这些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基本功,是让他能够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立足的基础。
所以八重在身后对他这么肆无忌惮地视线扫描简直是让人想无视都不行甚至因为是来自于背后的视线,比起平时直视她的时候来说,反而更加无法无视。
一向精明的青年突然有种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时候要是回头明显就是输了,小鬼一定会得寸进尺地提一大堆他
...
很难拒绝的要求,但是如果不回头,这觉很明显根本没法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最近局势动荡不稳,不仅外有打着尊王攘夷旗号的浪人滋生事端,就连新撰组内部也重新恢复了芹泽死前那种暗潮汹涌的局面,他作为近藤派的心腹,每天白天黑夜地倒,就算说“忙成狗”都丝毫不为过,如今也只不过是偷了半日闲,如果这半日还不能好好休息的话,晚上的巡查就很难达到应有的效果。
结果变成了不妥协不行的局面。
他默默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最后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死小鬼,自己抱着被子滚过来。”
“哎好”
冲田总司的语气并不算好,但是八重听了之后却相当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就近抱着被子一滚,人就在了冲田总司身边。
最后还不忘看着冲田总司傻笑了一下。
“哎嘿总司”
青年哼了一声。
“别犯蠢,睡安稳点,没空折腾你。”
心情瞬间就大好起来了的小姑娘答应得相当清脆。
、月明星稀
一旦入了冬天,新年自然就不会很远。
这个冬天,已经不可以再用小鬼这两个字来形容的半大姑娘八重养成了钻冲田总司这个大男人被窝这种,对于一个理论上矜持为第一要素的女孩子来说相当糟糕的习惯。
当然,这和冲田总司拗不过她最后只好放任有着绝对的关系。
于是就在这钻被窝和被钻被窝中,在飘了漫天的飞雪中,八重与新撰组一起迎来了元治元年的最后一天。
再怎么是新撰组人斩队,在巡查之外,该有的一样不会少,该做的事情也绝不会不做。新年总是一件大事,就算是不想在意,最后怎么说都还是要庆祝一下的。
早在新年的前几天八重就已经把自己被允许的活动范围之内所有的公共区域,连带所有自己被允许自由出入的房间清扫一新。
其实吧,说是被允许自由出入的房间,其实除了近藤勇和土方岁三那里偶尔会有些不能给外人看到的文件,关上门之后谁都不能进去了之外,其他人的房间都是随意八重乱闯的。打扫完了其他人的房间,又在近藤和土方人在屋子里的时候趁机动手,总之,除了伊东那边她得遵守规则完全不能露面之外,属于近藤派这半边的屯所至少是一干二净了。
彼时八重已经在屯所呆了这么长时间,也稍微搞清楚了一点各人的职位和职责,虽然有些时候还搞不清局长助勤和番队队长到底哪个比较大,但是至少清楚新撰组此时是有两个总长的。
这就造成了她打扫的时候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困惑虽然搞不好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是很小的事情,但是对于正处在好奇心期的少女来说却着实令人抓耳挠腮。
但她怎么说也还算是学到了点好歹的,就算再怎么胆子大也绝对不敢随便拽个人来问“为什么山南先生和小勇都是局长但是山南先生的房间就可以随意进出没有文件”这种问题。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嘛。
自从她来到屯所开始,围绕在山南敬助这个人周边的气氛就是奇怪的,虽然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但是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小鬼,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可以做到的。在她眼里,虽然同样身为新撰组局长,但和近藤勇不同的是,山南敬助对每个人都抱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没有人可以透过薄膜,看到里面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就连和他一起上洛的同伴如今也看不清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更别说半路出家和他们凑在一起的八重了,虽然这个小鬼自来熟到连不怎么爱说话的斋藤一在她那边都有个“小一”的昵称,但凭借着近乎于野兽一般敏锐的直觉,八重将对山南敬助的尊敬进行到了底,从未在他面前造次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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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有人抓住了这个特点,对她说什么“你再闹就把山南先生叫来”的威胁的话,软硬不吃的八重一定会乖乖就范的。
对于八重来说,山南敬助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媲美一般情况下吓唬小孩子的大老虎的形象,就算对于这个人她有再多疑问,也无论如何都是不会问出口的。
最多就是一个人的时候闲着没事干琢磨一下而已。
瞎琢磨,做不得数也永远想不到点子上去。
虽然八重这段时间在新撰组也呆了一阵子,被一些人多多少少地灌输了一些能够令她在分析局势这一方面比同龄人都要出类拔萃的东西,但也只不过是在同龄人之中而已,新撰组内部的风起云涌,绝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可以理解的东西。
八重自己也知道这些,索性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即使想了也绝不说出来,一个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窝在心里,表面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要说在新撰组这么长时间的收获,最大的其实不是那些人有事没事有一岔没一岔地教她的所谓谋略,而是将原先喜怒形于色的性格,慢慢磨练成了现在这样,自己觉得该哭的时候就哭,自己觉得该笑的时候就笑的性子。
说不上好与不好,最大的目的反正都是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然后更好地活下去。
仅此而已。
新年毕竟是个大节,当年和芹泽派都已经斗到明面上了的关口新年都是在一起过的,何况这次和伊东派还尚未撕破脸,绝对没有两派分开过的道理。
再说,如果分开过的话,当初把伊东招来的藤堂平助,无论作为招揽人的人还是伊东的同门,立场都会相当尴尬。
所以自然,被勒令最好不要在伊东面前露面的八重只好一个人蹲在房间门口走廊上数星星了。
冬天的夜空星星格外亮。当时冲田总司临走时问她“这种时候一个人呆着不要紧吧”的时候,她也的确扬起笑脸表示“一个人看星星也很好玩啊,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嘛”,但是再怎么说一个人都无聊,数着数着就眼皮打架了也是有的。
不过这次和往常不太一样,比起往常她一般被揍醒或者骂醒来说,这次她的眼皮刚开始打架,还没来得及睡着就被人轻柔地摇了摇。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呢”
这附近虽然住的人多,但是在八重印象中,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这个地方的人只有冲田总司一个人啊,虽然如果是冲田总司的话看到她又睡在走廊里,大概是不会这么温柔地摇醒她而是给她一拳,但是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八重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干干脆脆地拉住了对方的手。
“总司你终于回来啦怎么样宴会好玩么”
来人默默地看着八重。
“真可怜。”他叹了口气,“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开始急着打听前面的情况了,一个人被丢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
“虽然很寂寞但是想着总司一定会回来的,这样就不寂寞了”八重抱住对方的手猛蹭,“而且你都答应我一定会回来陪我守岁的嘛,所以就没关系了八重一点都不可怜哦”
“这个屯所,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该呆的地方啊”
“才不是呢,只要能和总司呆在一起就好”小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睛更加睁不开了,“和总司呆在一起八重很开心很开心的,外面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所以不要丢掉我啊”
“”
那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果然你还太小。”
说完了这句话的那个人迅速地得到了闭着眼睛的八重奋力反抗。栗子小说 m.lizi.tw
“才怪八重一点都不小了总司超讨厌”
“我可不是总司啊。”来人笑了笑,“他这会儿大概还在前面呢,睡得连来人是谁都不知道了,小八重,这样可不行啊。”
一句话把八重说得几乎要跳起来,刚刚因为数星星数出来的困意一下子散了个干净,睁开眼就去看眼前的人。
然后下意识地就退后了半米远。
“山山南先生”
山南敬助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别这样,我不会害你的。”
八重迅速点头。
“我知道山南先生是好人不会害我的,然后那个这个”
山南敬助默默挥挥手。
“别慌,我也只是一个人无聊,想了想这个时候不在前厅的人大概也只有你我二人而已,所以来找你聊聊天罢了坐在这里可以么”他伸手指了指八重旁边的位置。
小姑娘忙不迭地点头她其实也不敢拒绝,说过的嘛,山南敬助周身的气息让她很有些犯怵。
虽说是“聊天”,可山南也只是问了她吃了些什么,平时都做些什么,过的怎么样这些基础问题,八重挨个规规矩矩地回答了之后山南就再没开过口,从表情来看,今天虽然是大家应该高兴的新年,但山南敬助的心情却绝对算不上好。
反正没事干想什么都是想的八重一个人抱着膝盖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下子发现自己似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心情不好了。
虽然身为新撰组局长,但是平时的事物也没他的份,这种就连平队士都可以和大家一起济济一堂的时候他却一个人无聊到跑来这里找她聊天
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嘛八重暗自皱了皱眉。
她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的感觉,当时父亲母亲都死了,荣太和金鱼叔叔广冈浪秀更是直接死在了她面前,一直信任着,管他叫“爷爷”的和田义亮用重病的她做人质只求逃跑当时什么新撰组什么冲田总司其实在她的生命中都还算不得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和事,而当时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则统统不在了。
这种感觉让她曾经很久很久都不愿意醒来,只愿意躲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和荣太一起欺负金鱼叔叔看着他炸毛,在他准备揍自己的时候躲到父母背后。
那份孤独感,八重想,大概山南敬助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自己其实是一样的。
不由自主升起了同情心的小鬼默默地伸手捏了捏山南敬助撑在地上的手。
“山南先生不要不高兴哦,如果觉得寂寞的话,八重可以陪你玩的。”
山南敬助看下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双写满了真诚的眼睛,不由失笑。
“我哪里会寂寞,而且其实也没有不高兴。”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我来说,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情况,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来和你说话,也不愿意去参加前面的那些事情”
“诶可是八重就好想去”
“因为你不懂啊。”山南敬助笑了笑,看向远方天边的月亮,“一旦懂了之后,说不定你连这个屯所都会讨厌到不想再呆下去了也说不定。”
“不会的我可喜欢这里了,喜欢小勇喜欢阿岁喜欢总司喜欢平助,大家我都喜欢,绝对不会讨厌这里的”
山南敬助并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八重的脑袋。
“那么,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陪我说话。”
一番感谢说得相当真诚,真诚到八重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哪里,我好像也没说些什么”
“你肯听就已经很好了,有些话我也只能和你说。”
“可是我都没听懂”
“就是因为你听不懂啊。”山南敬助笑眯眯,“听懂的话,就只好杀人灭口了。”
八重一下子窜开好远,警惕地看着山南敬助,又惹得他笑了好久。
直到他离开了拐角处,八重都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一边八重刚和山南敬助聊天聊完,另一边坐在前厅里喝酒吃肉的人里面也有个不太放心的人。
惦记着屯所角落里还有个得一个人过新年的小鬼,虽然对方已经表示了一个人呆着也没问题,然而他却还是在宴会上“一个不小心”,就咳嗽了两声。
原本嘛,冬天咳嗽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事,然而这个咳嗽的人是冲田总司。
“喂总司,你没事吧”近藤勇皱了皱眉头当初总司发病的时候,这个从来也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汉子竟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惊慌。
大家都是好好地跟着他上洛的,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要回乡下去也得大家一起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加上带着冲田总司上京的时候,老家冲田总司的姐姐也曾经特意将他叫到背人的地方,诚恳地拜托过他好好照顾弟弟。
那位自从认识以来就相当争强好胜,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冲田光。
近藤勇尚且记得她弯腰鞠躬那几乎要超过九十度的身躯,比什么人都诚恳,也比什么都能让他震动,冲田总司刚病倒那会儿忙忙乱乱根本想不起那么多,好了之后也没必要想起那么多,但是之后他每一次表现出身体微恙样子的时候冲田光弯腰的样子都会重新浮现在眼前。
不得不担心。
原本只想借机回去看看小鬼会不会寂寞的某人没想到居然会因为这个咳嗽而在近藤勇脸上看到这么不安的表情,对于居然吓到了一直敬重的人也稍微有些愧疚的冲田总司默默地反省了一下之后才开了口。
“恩没什么大事。”他微微笑了一下,“近藤先生不用担心,只是这两天下雪降温,稍微有点受凉了而已。”
听见冲田总司这么说了,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红润有光泽,近藤勇这才放下心来。
“话是这么说。”伊东甲子太郎却在此时开了口,“不过冲田君,身体可是我们要做的事业的一切,可不能不注意身体哦。”
“伊东先生这话说的是。”冲田总司很难得地看上去相当虚心,即使是被他不太喜欢的伊东先生这么说了也只是点点头。
难得没被顶嘴的伊东甲子太郎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一定是新年的功劳,于是操着相当欢快的语气又开了口。
“要不然冲田君还是回去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在这里又是封闭的空间又是酒气,大概对身体也不会太好。”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不好推辞。”青年回答得相当迅速,“那么,近藤先生,还有大家,抱歉,我先退席了。”
顺了手边的半壶酒和几盘还没动过的糕点,大摇大摆地提早离席了。之后的某人,晃荡晃荡地回到住所,刚拐过最后一个弯就看到有个穿着臃肿的小鬼,静悄悄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闭着眼睛睡得相当香甜。
刚刚还在思考小鬼会不会觉得寂寞如果觉得寂寞的话要怎么来安慰她的青年几乎下一秒就忍不住想要揍人了。
难道他的名字其实是冲田讲话没人听总司,然后一个不小心养了一只叫做入江死都不听话八重的死小鬼么
说好的禁止受凉呢答应好好的绝对不会再在冬天睡在走廊上的呢
死小鬼
他咬牙切齿。
可躺在地板上的八重翻了个身倒在了地上,脑袋正中红心般砸在了地板上,咕咕囔囔地伸手揉了揉被击中的地方,又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却相当晶亮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然后绽开了一个格外憨厚的笑。
“这次真的是总司回来啦欢迎回来哦,总司,还有新年快乐”
一下子就气不起来了。
“哈”他叹口气,“你这死小鬼,说好的不受凉呢”
声音一下子就温柔了许多。
、义正言辞
不管再怎么是外人眼中可怕的杀人集团,新撰组的新年却也如同所有人家的一样,平和中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却也不至于太过热闹。
几乎完完全全是普通人家的样子也只是“几乎”而已。
这个平和的新年过完之后,新撰组内部出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恩,小问题。
“他怎么能”
近藤派的干部们济济一堂,却并没有这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贯给人的那种轻松感,相反,人人面色都相当凝重。
近藤勇手里拿着监察刚刚送来的一份报告,眉头拧得比谁都深重。
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可这次却真的动了怒气。从壬生浪士队一路走来,新撰组经历过的大风大浪简直比普通人一辈子所能经历的都要多,原本无论发生什么事,近藤勇都敢说自己有自信冷静处置的连原本一同共事的前辈和同僚他都淡定而冷静地将他们的死细细谋划可这次却不同,完全不同。
背叛他见得多了,可这次背叛的却是那个人。
山南敬助。
近藤勇尚且还记得那年的夏天,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年龄都还是二字打头,试卫馆里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学徒,不过大家仍然练习得相当认真。
然后有小门人欢快欢快地跑到身为大弟子的他面前,兴高采烈地报告。
“师兄师兄,门口来了个说是来挑战的武士哟”
当年的试卫馆还是个红薯道场,虽然练习的剑术在实战中相当有用,但是却仍旧被很多武家出身的人看不起,会来试卫馆挑战,要么就是毛头小伙初出茅庐,看不清形势地想来挑软柿子捏试图一战成名,要么就是真正识货的人。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对视一眼,身为少数几个成年人,在几个小的都还只是出于“好奇”的阶段之时就已经清楚了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个上门来挑战的人说不定都会成为对试卫馆的发展来说相当重要的人,只要他们打好这一战。
当时他们互相都把对方当做试金石,然而见面之后的第一眼,一边丰神俊朗,一边爽朗阳光,一下子就连打架都少了几分戾气。
最后山南敬助一招之差败在了近藤勇手下,却并没有铩羽而归来年再战的意思,而是直接留在了试卫馆,从此几人就这样成了伙伴。
这还是冲田总司尚且是个十几岁的小鬼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试卫馆的大人三人组已经有了雏形,每天撇下小鬼出去喝酒的时候都比从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多了点底气。
近藤勇从来没想过,那个时候说着“因为仰慕你的人品,所以我决定不回道场,就留在你这里做个门客吧”的山南敬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
“不该这样的啊”想到当年的事情,近藤勇原本升腾的怒火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压了下来,低下了声音,“山南明明说过他是我们的同志,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走”
在场没有人接下近藤勇的话茬。
所有人都是和山南敬助一同上洛,从试卫馆时期就格外熟悉的人,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样的山南敬助会背叛,他们宁愿相信是他有什么事暂且离开了一下,只是没来得及和新撰组的其他人打好招呼而已。
“不等等”冲田总司皱着眉头打断了大家的思绪,“山南先生的背叛或许是有预兆的。”
“总司”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冲田总司身上
...
,土方岁三皱着眉头伸出手虚虚地点了点冲田总司,“说来听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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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还记得山南先生有多久没有参加过我们的聚会了么”冲田总司微微眯起眼睛,“聚会也好,集体活动也罢,甚至干部会议”
“那不是因为他受伤了的缘故么”藤堂平助一脸不解,“池田屋之后山南先生伤了手腕,所以他才退居幕后的啊,这事儿我们大家都知道”
“没错,但仅仅是退居幕后而已,可是山南先生当时连会议甚至是新年都没有再参加过,这难道不是太反常了么那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山南先生大家觉得呢”
大家没说话,但是仔细想了想之后却也认同了他的说法。
现在看来当时山南敬助的行为的确很反常,可却没人留心他的反常行为,最后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事实都摆在这里,无法再质疑下去了。
新撰组两位局长之一的山南敬助,背叛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近藤勇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新撰组有新撰组的制度。”他表情刚硬而严肃,完全没有了原先的那份和气,显得很有一些肃杀感,“无论是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山南既然选择了这么做,自然也已经想过了会变成这样的可能性。如今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局中法度,不可任意脱离组织,违者切腹。那么,介错的任务,谁去做”
“我。”
没给任何人思考的空隙,房间的角落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毫无一丝犹豫地将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大家在一起已经这么多年,各人的声音都熟悉得不能更熟悉,原本不必看也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但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却也都投向了那个角落。
包括原本刚严肃下来,重又复杂起来的近藤勇。
“你决定了”
那人点点头,脸上的笑仍然浅浅地挂在唇角。
“我早就决定了。”
他说。
最艰难的介错人选都已经决定了,那么其他的事情也没有了什么纠结的必要,在又决定了一些细节之后便散了会。
遭受了一位重要人物的背叛,此时众人心情都不怎么好,就连走出近藤勇办公用的房间的背影都显得很是寥落。
而刚刚揽下了介错任务的冲田总司则袖着手,懒洋洋地,满不在乎地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每个人的房间位置不同,碰上了这种事情大家都没心情说话,几个拐弯之后这个难得稀落的队伍就越发人少了起来,最后只剩下藤堂平助和冲田总司两个人。
纠结了一整路的藤堂平助最后终于还是搭上了冲田总司的肩膀。
“总司,我这人你知道的,一向有话直说惯了,有些话憋在心里我难受,一定要问个明白不可。”
青年挑了挑眉,并没有接下话茬来,藤堂平助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总司,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
青年轻笑一声。
“既然是任务,总得有人去接,不是么”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山南先生曾经是我们的同志,你怎么能”
“平助。”冲田总司打断他,低下头仔细地盯着自己这位同伴的眼睛,仍旧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笑,一字一顿地开口,“山南先生背叛了。”
“可”
“局中法度不容任何轻视,所以山南先生只能死,刚刚近藤先生不是说了么走出这一步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了。”
“这些我都知道。”藤堂平助默默皱紧了眉头,“我只是不能接受,为什么你会主动接下杀他的任务难道当年山南先生为我们做的事情你就都忘了么”
“忘了怎样,没忘又怎样”冲田总司一挑眉,笑了,“难道因为不忘旧情,所以就要让近藤先生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么论到贡献,论到对我们好,你忘了当年我们在大阪时阿一中暑,还是新见坚持背着他去找的大夫吧”
“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呢”冲田总司堵住他的话茬反问,“无论如何,他的存在让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为难了,如果连这时候我都派不上用场,那我这个鬼之子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他一句话堵得藤堂平助愣了愣,而就是这愣了愣的工夫,冲田总司已经笑眯眯地拍了拍面前这位同僚的肩膀,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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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绝而去的背影,在藤堂平助看来,仿佛那人并不只是外人封的鬼之子,而是真正的鬼一样。
然后那位真正的鬼一拐弯就看见了某个家养小鬼正在勤勤恳恳地擦地板用自己的衣服。
冲田总司眯了眯眼睛,收拾了一下心情,暂时把要说的话放了一放,收了收满身的戾气之后才快走两步,一把将正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小鬼拎了起来。
“说了你多少次从来都没听过是想怎样天凉不让你在地上打滚你反倒是给我滚成习惯了你的八重是讲话八百遍从来不听的八从么”
“不是啊总司”被训斥了的小鬼兴奋地摇摇头,献宝一样把手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递到总司面前,“你看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八重一下子把那玩意儿凑得太近,冲田总司把被他拎着的小鬼拎远了一些才终于看清被凑到自己鼻子前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小的毛团子
“狗”
之所以用疑问句并不是因为冲田总司不认识狗,而是这只狗实在是太肉了点,如果不是还具有小狗的基本特征且吐着舌头冒着热气的话,他甚至要以为这是个巨型雪球了。
“哪儿捡的”
“门口”
“哈”
“我也不知道啦,就是刚刚玩的时候看到门口好像有什么人在徘徊一样总司不是说过嘛,屯所门口平常人是不可以靠近的啊,所以我就去看了一眼嘛,结果人没看到,看到这家伙在地上诶”小鬼一边说着一边重又献宝似地把抱回怀里的小狗伸去冲田总司鼻子下面,“你看你看,多好看”
一个球有什么好看的一点都不威武最主要的是再把这玩意儿放在他鼻子边上他要打喷嚏了赶紧拿开再不拿开直接连狗带人丢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啊
然后在冲田总司临发飙的最后一刻,八重相当识趣地拿开了那只狗,转换了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呐呐总司,我养他好不好”
仿佛配合她的话一样,小狗也呜咽了一声,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他。
看着两张不同种族相同表情的脸,冲田总司用空着的那只手扶了扶额头。
“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你在说什么蠢话”
“可是”小鬼的笑一下子垮了一半,“可是好可爱我真的想养嘛”
“你拿什么照顾它”
“我有好多时间可以照顾他的”小鬼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我保证我能养得活它”
“屯所里没多余的口粮哦。”冲田总司吓唬她。
“我可以省我的饭给他吃”
“决心这么强烈”青年挑挑眉。
小鬼点头如捣蒜。
“养吧。”最后冲田总司叹了口气,放下了八重,“反正之后我可能会出一趟远门,大概有一阵子不能回来了,你养只小狗陪陪你也挺好行了自己玩儿去吧,我很快就要走,必须先去收拾东西。”
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她的脑袋就要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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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防又被拽住了衣角,再一回头就看到一人一狗两张无辜的脸。
“总司要出远门”
“恩,出远门。”
“三天能回来嘛”
冲田总司摇摇头,“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在屯所要乖乖的,没事别乱跑,出了什么事找找熟悉的人,不认识的人别乱跟人家走。”他一边说一边顿了顿,移开视线之后似笑非笑地又重新看回八重,“如果我回来再发现你居然一个人往屯所门口那种地方跑你懂我的意思的,恩”
八重默默地打了个冷战,往后缩了缩之后却仍旧不甘心地抬起了头。
“一个星期能回来嘛”
“肯定不能。”
“可是总司这么长时间都不在好寂寞带我去好不好”
“这次出去是做正事又不是游山玩水,带你去碍事。”一口回绝。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一挑眉毛,“乖乖呆着,我给你带礼物回来,不乖乖呆着,回来就揍你。”
“你这是暴力威胁”小鬼一脸控诉。
“哟,不错嘛,长大了知道暴力威胁这个词了谁教你的”
“平助说了不能告诉你是他教的,要说是我自己学会的”
冲田总司看着那张义正言辞仿佛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的脸,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藤堂平助有这种猪队友,实在是他的大不幸。
太过同情,已经不忍心去找他算账问他带坏自家小孩的罪了怎么办。
青年一个没忍住,最后还是笑出了声音来。
、人之常情
这次的任务来得急新撰组的任务没有一次是可以悠悠闲闲地先拖上十天半个月再去完成的。所以冲田总司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停当,从侧门离开至于为什么是从侧门偷偷摸摸地离开到底要躲谁这种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总司知。
哦还有那个被躲的人知。
冲田总司刚一出门,就看到某个小姑娘从门后面“嗖”地一声窜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雪团,被洗的干干净净,乍一看都能融入背后的雪景中去。
青年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话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可是或许就连冲田总司自己,内心都并不觉得小鬼会是这么听话的人。
距离池田屋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小鬼早就从最初来到屯所时的乖巧听话状重新原形毕露到熊孩子,虽然对魔鬼副长之流她还尚且不敢造次,可对象换成了冲田总司,他想不出什么事是八重想做,却心有顾忌做不了的。
所以当他看到小鬼的时候,根本一点也不奇怪。
“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时间你不是在屯所里乖乖做事,而是跟在我身后”
“总司,小勇说我可以跟着你哦。”八重一脸兴高采烈。
骗鬼咧
冲田总司连生气都懒得生反正就算生气了也不会有任何用处其实最主要的是这里才刚出屯所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小鬼直接丢回去给她最害怕的魔鬼副长。
双方都一脸有恃无恐。
分分钟之后,小鬼经验稍欠,终于在这场眼神的角逐之中率先红着脸败下阵来。
“带上我嘛,小勇不会说什么的啦。”她扭扭捏捏地扭开脸,不让冲田总司看到她因为谎言维持不下去了而显得有些惴惴的脸,“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
“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青年失笑,“听话,这次不是出去玩。”
“我知道平助和我说过了,总司这次是去做一件很危险的工作”她默默低下头,“就是因为很危险啊”小鬼嘟嘟囔囔,“如果”
“如果”冲田总司挑了挑眉,可继续追问下去,小鬼却反而不说话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两步,一只手仍旧抱着雪团子,另一只手却拽住了冲田总司的衣角,抬起头看他。
仔细看了两眼八重脸上的表情,冲田总司就把她心中的想法猜了个大概,不由地也沉默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刀插回腰间,按住了八重的头,迎上了她的眼睛。
“小鬼,告诉我,我是谁”
“总司”
“我是冲田总司。”他在八重面前毫无预兆地绽开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这世上不会再有比我更强的人,所以,无论对手有多少人,唯有我不会死。”
“我不会问你信不信我这种蠢问题了,八重,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并且毫不犹豫地相信我就行。”
八重从来没在冲田总司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她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光芒万丈的样子,仿佛这个人本身就在发光一样,莫说是信任,就算此刻冲田总司说要她把命给他,或许她都不会拒绝。
啊原来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是这样的人。
已经渐渐长开的少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甚至没听清他之后又讲了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顺着他的意思,被他伸手推回了屯所的大门内。
然后
然后恍恍惚惚地正面撞上了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冲田总司默默地捂住脸。
“我靠好疼小八重你什么时候额头都能撞到我鼻子了小孩子生长速度真可怕算了这种事情怎样都好,总司,好在你还没走远。”
八重给这一下撞得有点懵,而来人则捂着鼻子,强忍住了大呼小叫的冲动,皱着眉头伸手朝冲田总司招了招手。
冲田总司挑了挑眉。
“近藤先生叫你,还有小八重,一起去他房间。”
饶是冲田总司也被这一纸命令弄得有些一头雾水像这样有任务的情况下还非要临时召回的事情他从来没遇到过,有什么事是非得他出现才能处理的么
冲田总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新撰组里到底有什么事是非他不可的,于是将疑惑的目光重又投向来跑腿的藤堂平助。
藤堂平助看了一眼回过神来也同样一脸疑惑的八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有自称小鬼家人的人找来屯所了。”
有那么一瞬间,刚刚清醒过来的八重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家人,这个词她有多久没听到过了
可是现在的自己还有家人么
有同样疑问的人不止她一个,藤堂平助冲田总司,甚至直接秘密接待了来访之人的近藤勇都一样一头雾水。
既然要放在屯所里养,八重的所有家庭背景自然早已被新撰组的监察调查得清清楚楚,没有人知道这个自称松下由乃的女人是哪里来的。
没有监察查不到的人,所以这女人今早刚一上门说明来意,近藤勇就迅速差遣监察着手调查这个女人的底细,另一方面却是逮住了路过的平助,让他看看总司走没走远,没走远的话就连同八重一起叫回来。
毕竟,是不是真的家人,本人来认一遍比所有监察探查出的结果都管用,而至于为什么连总司也要叫回来
毕竟是他养了八重这么久,与公与私,无论这次找上门来的是不是善茬,总司的出现都很重要,实在不行就让总司把小鬼带得远远地。
八重在屯所里呆了太久知道了太多东西,若是来人有心,可以从她身上套出太多话来,眼下就算真的是她家人来了,为了新撰组着想,近藤勇也不可能再放她离开了。
就算太残酷好了。
这位杀伐决断的新撰组总长想到了总司今天要启程上路执行的那个任务,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新撰组的哪一步不是踩着血肉尸骨走过来的呢,残酷也好,无情也好,都不过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所以为了大局利益,必须要牺牲一些人罢了。
新撰组的总长内心眉头早就皱得跟包子似的了,面上却仍旧得神色如常地和这个自称八重家人的人寒暄,毕竟是杀伐决断惯了的人,这种原先都是山南在做的事情如今落到了他的头上,这让近藤勇有些为难。
而山南
想到山南敬助之后一瞬间变得更加不爽的近藤勇默默地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总司你怎么还不来平助你的效率呢
思路刚一转弯,藤堂平助就带着堂堂正正一身行装的冲田总司,和在他身后扭扭捏捏不太想进门,却被总司伸手一捉就踏入了房间里的八重走了进来。
“近藤先生。”外人面前,藤堂平助收敛起了所有平时的熟稔,显得相当一板一眼,“总司和八重我都带来了,那么我先离开了。”
待近藤勇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后,藤堂平助就静静地退出了房间,并体贴地关上了房门,只是趁着低头的瞬间,冲着仍旧拽着冲田总司的衣角不肯露头,显得相当忐忑的八重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
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因为某些令人遗憾的原因比如身高,身高和身高,他无声的劝慰也只有比他矮一点点的八重能看得见,不过安慰的效果却不会因此而改变,虽然说话最管用的冲田总司从刚刚起就一直一言不发,可至少有他这句话,八重那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微安宁了一点点。
木质的拉门关得很干脆,而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也昭示了这个人已经走远的事实。
八重小鬼也终于鼓起勇气,从冲田总司背后探出头来,在近藤勇的默许下,试图端详这个自称自己“家人”的人。
她是少有的独生女,经常有人劝父亲再生一个儿子以继承家业,却都被父亲以“难道女孩子就不能继承家业了么”这种回答挡回去,而父母双方的兄弟姐妹都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和事业,天南海北,很少有机会能碰到面,自父母去后,她已经不敢再想家人二字。
小鬼是怀抱着期待看过去的,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让八重吓了一大跳若不是因为这张脸有着女性所独有的柔和感,她几乎差一点就以为从前的某个人重新活了过来,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了。
不过也只是差一点而已,眼前的女子与吉田稔磨之间的毫厘之差,让八重选择了站在原地,只是神色复杂而犹豫地吐出了半个问句。
“你是”
眼前的女子丝毫没有因为八重不认识她而感到任何慌乱,只是微微一笑。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很小,不记得我并不奇怪,可,我信你一定记得这张脸我与舍弟自小相似,相信你也一定不会陌生。”
“你是”
“是的,我是。”女子温婉地笑了起来,“至于你与我那个傻弟弟的约定,虽然他并没有当你是认真的,可也说过给我听。如果如今还有人能自称是你家人的话,大约只有我了,而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大约你们双方也总有些不便的,好在夫家还算有些微薄积蓄,打听到你在新撰组屯所之后我就在想,少不得来走一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生活,将我当做你真正的家人。”
小鬼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可想起当日惨死在她面前的吉田稔磨,眼里瞬间的光芒却又黯淡了,伸出的手和刚刚因为兴奋而向前了一步的身体,此时也都悄悄地缩了回去。
来屯所半年多,那天晚上的腥风血雨已经淡了很多,小孩子原本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可架不住屯所里有平助那群专业逗比三十年的家伙,一开始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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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确有些别扭,后来也被那群吵闹的家伙重新同化成了原先的熊孩子咦这么一说好像平助他们也是熊孩子一样嘛这种小事不用在意。栗子小说 m.lizi.tw
但眼前这个自称由乃的女子单凭一张脸就能将她带回那天。
染上了血色的月光,染上了血色的地面,躺在血泊里的一张张脸。
随着回忆的一点点复苏,八重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地往下褪,悄无声息就与窗外的雪景成了同一种颜色。
而后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她往后推了推。
待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冲田总司的肩膀,稳稳妥妥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人并不知道她到底在怕什么,这个人甚至都不知道,她其实并不害怕眼前的女子,甚至因为那张像极了吉田稔磨的脸,对她其实是怀抱着好感的。
这些内情冲田总司都不知道,他只是靠着感觉敏感地感觉到站在自己不到一尺距离的那个孩子在颤抖,单方面地认为是眼前的人吓到了她,所以提供了他所能提供的保护而已。
八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突然觉得整个室内从刚刚起就压抑万分的空气仿佛那一瞬间被人撑了起来一样,连呼吸都顺畅了好多,已经可以正常地进行思考了。
“由乃姐。”她笑了一下,“你是来接我离开屯所的么”
女子轻轻颔首。
“毕竟你的家人”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近藤勇后才继续开口,“而相比起这些人来说,以你的身份,显然是跟我走比较合适。”
“我的身份”八重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我不太明白”
她的问话刚一出口就被近藤勇皱着眉头的一声轻咳打断了去,冲田总司闻声也皱了皱眉头,声音不高不低,维持着一个可以被所有人听到的最低声音开了口。
“近藤先生,您这是受了风寒”
被询问的青年摇了摇头,“大约是风吹的,离风寒还远,不打紧。”
“不打紧”冲田总司难得非常嘲讽地对着近藤勇冷笑一声,“那我是否要把土方先生叫来,让他判定下到底要紧不要紧”
“这就不要了吧”近藤勇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大不了关上窗户,这点小事别麻烦阿岁了,何况,这里还有客人呢。”
话题在二人之中浅浅淡淡地转了一圈之后,名叫由乃的女子脸上的笑容丝毫不乱,仿佛并没有被打断谈话一样,仍旧看着八重。
“怎样,考虑好了么愿意跟我走了么”
“我”小鬼有些犹豫。
一边是冲田总司,一边是吉田稔磨的姐姐。
一边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离开他的那个人,一边是无论如何生疏,却总归都是家人。
这个选择题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显然有些困难。
“我说还有完没完了”正当八重犹豫到最纠结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个人发话了,她惊奇地抬起头,冲田总司正巧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视线对上了之后,青年冲着她扬起了一个笑来,而后重又转回脸去,“小爷我任务繁忙没空在这里扯皮,以及,我改主意了,小鬼扔在屯所我不放心,指不定平助又要教坏她点什么,所以我打算带她走。”语毕还不忘冲着近藤勇一颔首,“近藤先生,你没意见吧”
“”近藤勇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把带去的人再完整地给我带回来,以及八重自己愿意我是没意见。”
“她的意愿”冲田总司笑了笑,回头看向被自己拦在身后的八重,“小鬼,你是愿意跟你这个姐姐,走呢,还是跟我走”
小鬼的眼神在冲田总司和由乃之间飞快地转了几个来回,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要跟总司走”
青年笑了笑。
“这才乖。”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女子掩口笑了笑,“可是这不会是结束。”
“随便你。”冲田总司摊摊手,冲着正在兴奋的八重板起脸,“要去就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出发之前看不到你就不带你了。”
小鬼闻言再也不纠结什么身份什么结束的问题,瞬间一溜烟拉开拉门跑出去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显然互相心知肚明的大人,话就好说很多,气氛也不如原先那么融洽了。
至少几人脸上的假笑此刻已经一丝不剩了。
“你们可以瞒过这一次,还能瞒过多少次呢”女子冷笑,“池田屋那三十多口人到底怎么死的,八重的父母又是怎么死的,甚至我那个蠢弟弟你们比谁都清楚,血淋淋的事实是瞒不住的,总有知情人,你们不可能禁止所有知情人接触她。”
“但我们至少可以让你走不出这扇门。”冲田总司似笑非笑,“我说了要护的人就会一直护下去,我说要杀的人也没有还活着的,你大可以试试看。”
“这里是什么地方没人不知道,既然我敢独自前来,自然会做些准备。”女子哼了一声,“若我没能出去,自然有些东西会在整个京城口耳相传开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要灭多少张口。”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她眯起眼睛,“我只是单纯以一个被你们剥夺了一切的弱女子之身,想给你们找点不痛快而已。”
“那你就祈祷吧不要有一天落在我手上。”冲田总司握紧了手畔的刀,“有些话,说多了就不会有人信了。”
“敬请放心。”女子优雅地笑了起来,“那么,家夫还在家等着我,我先离开了,留步不用送了。”
“那怎么行,屯所里可不是你这种人可以乱走的地方。”冲田总司冷笑一声,“必须我亲自送你出门才算稳妥,正巧我也要出门你可以顺便和小鬼告个别,我们要离开很久。”
于是小八重收拾好了东西好不容易在无辜路过的平队士的指引下找到在门口袖着手等她的冲田总司时就看见他正“和乐融融”地同自己那个由乃姐姐说话,兴奋地挥了挥手之后就扑了上去。
“总司”
“像什么样”青年一边呵斥她,一边还是伸手稳稳妥妥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鬼,“一个冬天过去又重了,你要减肥了啊小鬼。”
面对这种在她看来显然只是无中生有的打击,八重的回应只是冲着冲田总司做了个鬼脸,做完之后才转向松下由乃。
“由乃姐姐对不起啊,难得你来接我可是我想和总司在一起。”
女子只是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人之常情。”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着冲田总司的,“总有机会再见的,或者等你回来之后也可以来我家住一阵子,毕竟有家人的照料会好很多,怎么样”
“恩到时候再说”小鬼有些犹豫,“由乃姐姐来屯所找我玩吧”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女子洒然一笑,“那么我就告辞了。”
“恩,由乃姐姐再见。”八重挥挥手,挥完之后又看向总司。
冲田总司却一脸不爽:“你的狗肉火锅呢”
“狗肉火锅”
“没人照顾的话,回来死了别找我哭是说大约回来死了你也不会发现,那群混蛋一定会趁你前脚走后脚就把你的狗做成真的狗肉火锅吧。”冲田总司淡定望天。
小姑娘秒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忘了些什么,惨叫一声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冲田总司怀里,然后一阵风一样又窜进了屯所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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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是相当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可此时的冲田总司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原本知情人应该都死的一干二净了,可如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松下由乃却让一切都打上了变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把人带出去的那段日子里能想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或许就要面临选择了。
就如同八重面临带雪团走还是把它留下来被平助他们做狗肉火锅的选择一样,冲田总司大约也会面临杀了她,还是杀了可能告诉她那些事情的人的选择。
不同的是,八重所面临的选择根本不会成为难题,而冲田总司所要面对的,是一棋不着,满盘皆输的状况。
青年叹了口气,袖着手看着少女抱着小狗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算了,这些事情未来发生的时候再想。
在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地方,那个一向杀伐决断的鬼之子,有了一个能让他的剑产生一瞬间犹豫的软肋。
这有多么糟糕。
、躲躲藏藏
一路上并不像冲田总司吓唬八重的那样难走。
虽说这次出行身上背的是追捕和介错的任务,但目标只有山南敬助一人,而从目前的消息来看,山南尚未与其他势力产生纠葛,比起追捕暗杀其它大人物来说,此次的任务最多只是在情报方面比较难办一点而已,毕竟大海捞针,在偌大一个国家里找到一个人毕竟不容易。
若不是因为这次任务除了最后一击不能失误之外,其他路上的时间可以如同游山玩水一样走的话,那么无论当时那位自称松下由乃的女人再怎么咄咄逼人,冲田总司和近藤勇也不会选择带八重这么一个累赘上路的。
而八重才刚记事就随着家人从江户搬来了京城,此后活动范围就只有只园附近,再往后则更是禁锢在了屯所内部,好不容易有一个出门放风的机会。于是仅仅紧绷了两天,小姑娘就痛快地抛下了被冲田总司吓唬出来的那股子短暂的谨慎,活蹦乱跳了起来。
“总司总司,这里是哪里呀”
“集市。”青年揉了揉额角,伸手拽住了小姑娘的胳膊。“你给我安分一点,小心走丢。”
“不怕,小雪会帮我找到你的”小姑娘不以为意地笑着摇了摇头,为表真诚,还把手里的小狗举了举随着八重的动作,这只前两天刚刚被正式命名为小雪的狗鼻子就这样直接戳上了冲田总司的脸颊。
而它则相当不适时地打了个喷嚏,成功地气笑了这位青年。
“帮你找到我”冲田总司眉眼间满是不屑,不动声色地拎着小狗的槽头肉将它接到自己手中,维持着一个离自己足够远的距离,冷哼着笑了一下,“就凭这个除了宰了吃之外没有别的用处的小破狗肉圆子”
大家都说,冲田总司最可怕的时候并不是他在杀人的时候,而是他突然笑起来的时候。
可惜八重尚未在这上面吃过亏,并不明白这一点,于是冲田总司原本最有威慑力的一个表情只能如同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一样毫无效果,相反的,他的措辞还让八重不满地从他手中抢回了狗肉圆子恩,我是说,小狗。
“不会让你把小雪宰了吃的”少女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护犊子一样把小狗抱在怀里,“小雪比你想象的有用多了呢总司不拭目以待的话总有一天会大吃一惊的”
“哟不错嘛会用成语了。”青年上挑眉角笑了一下,眼里对八重关于“小雪很有用”的嘲讽仍未消散,却不愿意继续自降身份地在大街上跟一个小姑娘呛声,只伸手拍了拍八重的肩头,“走了,放心吧,有我在你那只肉圆再有用也不会给他发挥机会的。”
“好嘞”八重把小肉球放进随身带的那个布口袋里,相当顺手地拉住了冲田总司的手,微微仰头看向他,“去做啥”
“吃饭。”
“好嘞”小姑娘的热情度瞬间比较刚才上升了八十个百分点,“我想吃关东煮烤鱿鱼炸虾”
青年直接屈指,给了八重一个嘎嘣脆的脑门崩。
“只有荞麦面。”
热情值立刻下降百分之一百三,直奔负数而去。
“爱吃不吃饿死拉倒。”青年“嘁”了一声,“我倒是想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也得经费够啊,知足吧,还没到风餐露宿的时候呢,嫌弃的话,送你回屯所”
“不要”
“回答的倒是干脆。”
八重哼唧哼唧地牵着总司的手,到一边悼念她还没到嘴就飞了的吃食去了。
冲田总司倒是径直向着预计的方向走了过去,可真的走起来了却也顺便偏头看了看八重,见她一脸心不在焉也不生气,抿嘴一笑之后便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可即使无视了八重一脸把“哼我不高兴”写在脸上的样子,却仍旧有些东西是不能无视的。
作为一个武士,甚至可以说,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武士之一,冲田总司对于“视线”这种东西总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敏锐,何况此时整条街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这点,即使是再迟钝的人都是感觉得到的。
老的少的,直勾勾地盯着的,藏着掖着地偷眼看的。
整条街上除了瞎子之外的所有人。
两个年约十六的姑娘相携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着声色地绕开了一点点。
“真是大胆呢,不愧是武士大人的对象,真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不幸啊。”
“嘘小声点他们听到了哦”
虽然其中一个嘴里说着“他们听到了”,可那仿佛刻意想要有人听见一样的音量,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反正最终不偏不倚地传入了冲田总司的耳朵。
青年皱了皱眉,瞬间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大庭广众之下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在这个时代不如说,从古至今都是一件很伤风败俗的事情,八重从小在商店街和一群小鬼摸爬滚打地长大,调皮捣蛋的事情倒是样样精通,可家变得太早,这些世间常识还没来得及有人告诉她就已经住进了屯所。在屯所那种对外界完全封闭的地方指望学到什么常识根本是痴人说梦,何况还有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队友。
“总司,嘿嘿嘿嘿嘿”
回想起临走时听说他是和八重一起上路于是特意追出来只为了给他看那道意味深长的微笑的平助新八左之助三人组冲田总司就气不打一处来。
亏那帮混蛋平时还和小鬼混那么熟,指望他们告诉八重不能和男人这么亲密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么想着的你仿佛忘记了什么呢,冲田总司君。
总之一瞬间青年的脑袋里过了一大圈想法,却也没有将自己的手从八重那里收回来,只是凉凉地瞥了一眼周围那些露骨目光的人。
毕竟是多年杀伐出的一身气势,只一眼,街上的视线立刻少了一半,剩下那些遮遮掩掩的冲田总司也懒得管,眯了眯眼睛,捏了捏八重尚带有些婴儿肥的手心,不动声色地把她从靠近人群的一边拉到了另一边。
“走里面,当心被人撞。”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地越过了冲田总司的身影,投向了另一边的两位女性。
正巧对上了那两位遮遮掩掩,却仍旧遮掩不住的,略带凉意的视线,仿佛一桶冷水一样,直接将她心头的那团兴奋的小火浇灭了,虽然这一对视之下那两位也彻底不再看这边,但原先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却也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走在了冲田总司身边。
身边的人一下子从动若脱兔变成了静若处子,冲田总司自然不可能没有发觉,不过这里毕竟是大街上,行为与世俗不和的也的确是他们两个人,饶是再怎么不爽也不能进一步发作,只好加快了脚步,确保能够尽快到达今天落脚的旅店。
反正理论上小姑娘只需要一顿好吃的就可以重新恢复好心情了想到这一点的冲田总司开始盘算弃了要不然先透支一点之后的经费,带她去吃点喜欢的东西的可能性。
然而还没等他秉承着不能因为没路费而让此次介错任务失败的宗旨放弃这个想法,小姑娘就微微抬起头望向了他。
“总司”
“恩”
“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大家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青年闻言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你错觉了吧,我觉得这些平民们和在京都的时候都差不多嘛。”
“切。”小姑娘被他的用词逗得有些发笑,自己就有把话题带歪的倾向,“什么叫平民啦,说得好像总司你就很厉害不是平民一样。”
“总司当然不是。”冲田总司伸手点了点八重的鼻子,“总司可是厉害的武士大人,和小鬼八重这种平民不一样,我要是愿意的话,把你宰了吃也不会有人管哦。”
“呸,偏不信。”小姑娘翻了个白眼给总司看,复又觉得不解气,“哼”了一声,跑得离他远了些。
对此冲田总司也只是嘱咐了一句“别跑太远当心跑丢”就由着她抱着小白狗一溜烟窜进了人群里,而八重自上次时代祭在人群里跟总司走散了之后自己心里其实也长了根弦,跑了两步便暂缓了脚步,保证冲田总司一定能在这样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的行人之中能够一眼就找到自己。
就这样几个岔一打,刚刚的话茬儿也就搁置了下来,冲田总司一边对于不用再在大街上跟小鬼讨论为什么会被人另眼相看疏远有加这种事情而松了一口气,一边随意地看着前方不远处抱着小白狗蹦蹦跳跳的小鬼防止她走丢。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感慨。
算算她来屯所最多也就一年时间,个子长高了不少,头发也从披肩到腰际了,他还记得刚来屯所的时候小鬼有一支发簪,据说是吉田稔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时候她还曾经试图每天都戴着,却因为头发太短怎么盘都盘不牢,掉了几次之后那支发簪便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进了抽屉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照她头发眼下这个长度,那根簪子看来是藏不久了想想未来将有个人,光明正大地戴着那个吉田稔磨的遗物在新撰组的屯所里走动,这个世上能办到这件事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小鬼一人了。
冲田总司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屈起食指敲了敲额头,不再思考这些搞不好未来将令人焦头烂额的事情。
然而青年虽然看见了小少女身体上可见的成长,却忽视了另外一些地方。
例如,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随便糊弄一下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小孩子了,有些话她虽然被短暂地糊弄过去而导致嘴上并不再说,却并不代表她不再放在心上。
这次任务说到底只是冲田总司一个人的任务,总不会因为他临时被命令带上一个八重而多拨出一个人的经费来,二人这一路上因此一直同吃同住。由于八重在屯所里就经常因为冷而爬到隔壁总司房间挤他被窝,所以对于同住一间屋这种事情八重表现出了相当意义上的无所谓态度,冲田总司也表示适应良好。
然而这天吃完晚饭该回房间睡觉了的时候,收拾好了东西的青年一抬头才发现,原本回房间之后会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向床铺的小鬼,今天破天荒地蹲在门口,大有一副种蘑菇的架势。
“喂八重,”他皱
...
了皱眉头,一边自己动手把室内的窗户关了,“关门进屋,冷风要吹进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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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天还没热到需要开门通风的地步事实上在室内穿的要比室外少一点,像现在这样门窗大开的,穿堂风吹得他有点头疼他坚信这其中一定有小鬼太令人头痛的缘故。
八重闻言这才挠了挠脑袋挪进屋,叹了口气,望向冲田总司。
“总司,我刚刚悄悄地想了一下午啊”
“恩”
“大家看着我们的眼神都好奇怪,所以后来我就在想啊,是不是我们两个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其实是不对”
“哪里不对”青年微微一愣,“就为这事儿”
小鬼点点头。
青年一个冷笑到一半,硬生生扭转成了一个普通的笑来,叹了口气走了两步,伸出手把小鬼拉到他身边。
“蠢。”他轻轻弹了一下八重的额头,“为了这种事情想了一下午么”
“恩,因为”她眼神有些飘忽
“没什么好因为的。”青年按了按小姑娘的头,“根本不用想那么多,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需要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你要做的只是跟着我而已。”
“哎”
“你的命是我从三途川拉回来的,除了我之外没人有资格对你说三道四,懂么”青年笑眯眯地看着八重,“所以那些人的话也好,眼神也好,你都没有必要在意,懂”
被这么问了的小鬼下意识地点点头,但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根本就没弄懂到底怎么回事,那茫然的眼神引得冲田总司在“干脆板起脸来生气”和忍不住想笑两种感情之间不停摇摆,最后还是笑了起来。
不笑不要紧,这一笑,原本就有些懊恼的小鬼终于彻底变成了包子脸。
“总司总是说的不清不楚的,怎么可能弄懂啦”小鬼扁了扁嘴,“明明只要说清楚了就能懂的你偏不要说清楚难道是特意为了显示自己比我聪明的嘛总司大混蛋啦”
一番话说的青年笑意更甚,被嘲笑的少女干脆背过身去,赌气不说话了。
冲田总司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伸手去扳少女的肩膀。
“生气了”
“没有。”
“哭了”
“没有谁会哭啊”她转身白了冲田总司一眼,“哭了再给你笑话我么”
“啧,某些小鬼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打你哦”
“早就长大了”
“在我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呢。”冲田总司哈哈一笑,伸手拽了一把小姑娘,按着她坐在自己面前,“行啦别闹,坐好我教你。”
、一往直前
其实吧,让一个没事就顺手搂上小姑娘肩膀的男人,给一个丝毫不觉得对方搂着自己肩膀说话有什么不对的小姑娘解释什么叫做“男女七岁不同席”其实是一件相当没意思的事情,但冲田总司总算觉得,既然小姑娘有了关于这件事的疑问,他在道义上是有义务去说一声的。
“街上人之所以看你的眼神让你不舒服呢,是世俗让他们觉得你不应该跟我这样在一起,所以就会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你。”
“世俗是什么原本他们就不会这样啊”八重歪了歪头,“明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长大了呀。”冲田总司笑眯眯地按了按她的脑袋,手指顺着脑袋的弧线一路抚下去,指尖拂过八重直到腰际的发尾,“头发也长长了,身高也长高了,所以在他们眼里就不行了。”
“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行”
“这个嘛”青年耸了耸肩,“为什么呢。”
“总司也不知道嘛”
“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说才好。”青年随口答应着,并迅速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小鬼”
“嗯”
“你是不是该把头发学着盘一盘了都快十五岁的小姑娘了,放一般人家都已经嫁人了,一直这么随便绑着不太像个样子啊刚刚那些女孩子们看你眼神不对搞不好其实是觉得你头发难看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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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鬼捂住自己的头发,“天哪我是看着总司的头梳的啊我还以为很好看呢”
“小鬼懂个毛好看。”冲田总司翻了个白眼,然后顺手按住了如他所料喊着“才不是小鬼呢”就扑上来了的八重。
然而这样一个本该是玩闹的姿势,却硬生生在半路被冲田总司扭转成了捂住八重的嘴,将她护在怀中的动作。
而二人原先席地而坐的地方,此时正插着一枚细小的吹箭。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就连刚刚在玩闹的八重也霎时白了脸,不再踢打,而是乖乖地窝在冲田总司的怀里。
即使再怎么粗神经的人也能从冲田总司一反常态紧绷的状态中明白眼下的情形有多凶险,何况八重再怎么说也经历过家破人亡的血腥场景,此时深刻地明白自己是个累赘,绝不能再乱动做给总司带来更大的麻烦。
感觉到了怀里少女全身心的信任的青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听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动。”冲田总司沉着声音简短地命令,“把自己团起来,就跟你那只肉圆一样,听到了没有”
少女点点头做了个保证的手势,暗暗决定等危险解决了再跟他好好科普一下这是狗不是肉圆,也绝对不会变成肉圆的事实。
总之得到了回答,确定八重不会变成累赘了的青年松了一口气,握着腰间的刀柄,勾起了嘴角。
敢在他面前搞这些小动作,这些人不仅来的比预料中的早,还来的比预料中来的更让他火大。
然而冲田总司刚要提刀杀出去的档口,从小姑娘随身的挎包里,八重一直随身带着的小狗突然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幼小的动物还没到能够明白眼前气氛的年纪,在挎包里睡的好好的却被刚刚八重的大动作翻滚闹醒,此时还尚且有那么一些迷糊,只知道自己睡醒了,于是就向前跑了两步。
八重第一反应就是要伸手将小狗抱回怀里,这行动根本没过大脑,就连冲田总司都没来得及及时阻止她,小姑娘的半条手臂就已经伸进了月光可以照射到的范围内,随之而来的一支短箭在下一个瞬间擦过她手腕,冲田总司重新将她抢回怀里的时候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道血痕,而原本还活蹦乱跳,或许只是有些刚睡醒的迷糊的小狗,则被短箭钉在了地板上。
一箭穿心,就在刚刚的电光火石之间,小狗就已经没了呼吸。
少女刹那间呆在当场,为了防止她叫出来,冲田总司还特意捂住了她的嘴,但青年只觉得被覆在自己掌下的那张嘴张了张,却没发出一丝声音来。
而仿佛以小狗的死为一个节点一般,窗外恢复了平稳,有人埋伏着的那种感觉消失了。
虽然疑惑,但冲田总司尝试着放开了手,把受到了打击暂时没有什么动作的八重在角落安放好,握住刀柄从角落出去,让自己整个人沐浴在了照入房间的月光下。
然而第三支短箭却再也没有射入。
真正的平静了下来。
青年向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窗户关严,回头看的时候,八重却仍旧维持着他刚刚放下她的时候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
这下他终于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回身将钉在小狗身上的短箭拔了出来。
只一接触就发现有种不太妙的粘腻触感,冲田总司迅速扔下手中的箭,回身一个箭步冲回八重身边,拾起了她的手腕。
雪白的手臂上,原本的红痕此时已经流出了颜色略黑的血,人虽然还清醒着,但不知道短箭上淬的毒到底发作起来有多快,他也不敢冒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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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次的刺客这么急于动手,淬了毒的话,无论身体的哪一部分被伤都会令事态变得更为棘手。
这次他真的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来不及多想,青年直接伸手扯了自己衣服下在八重伤处略上方一些的地方绑了个死结,拔出腰间肋差在伤处狠狠划了一刀。
血喷涌而出,几乎溅了冲田总司一身,他却丝毫不退,直到看着流出来的血彻底变成红色之后才重新用布将刀伤紧紧包扎起来。
好在八重一直没怎么动过,毒素扩散得不那么快,加上身为剑客的冲田总司处理刀伤相当有一套,从头到尾都没花费太多时间,其实这次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很大。
但如果刺客这次没及时离开
就连冲田总司也不太想思考这个如果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一向只要持剑在手就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剑客,此时竟然有了名为“后怕”的情绪。
而从刚刚起就一直靠着他肩膀的小姑娘只在他划那一刀的时候轻声喊了一声疼,之后就一直紧咬着牙关,一脸疼得要命却又不愿叫出来的样子。
由于过于忍耐的缘故,下唇都已经被她咬出了血来。看的冲田总司心里莫名其妙的仿佛也跟她一起疼了起来一样,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
明明身边同伴受伤的次数更多,伤口比此时八重手腕上的更深更大,可替平助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明知道她受伤了要静养不能乱动,却仍然恨不得把她抱紧。
而他明明一向都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性子,此时却在挣扎要不要伸手去抱住面前的小鬼。
这一切简直反常。
冲田总司相当讨厌自己身上发生的这种无法控制的反常,讨厌到很想推开她去研究下刚刚一撇看见的短箭里的玄机,最后却只是稍微紧了紧手臂,让八重在他怀里能靠的更舒服一些。
“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么”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将心里的杀人冲动强按了下去,这才开口,“抱歉,我们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带你找医生。”
八重仍旧咬着嘴唇,闻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稍微压住了手臂上的疼痛感,摇了摇头之后轻声开口。
“不是很疼”她抬头冲着冲田总司傻笑,“真的”
“别骗我啊”
平助他们这群大男人受了伤回到屯所里,上药的时候还会忍不住跟队医撒娇喊疼,何况八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没没骗人”小鬼闻言提高了一点音量,“这点这点小伤,八重大人只需要三秒钟就可以恢复了”
“小骗子。”
“真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埋下了头,“八重大人一点事都没有现在很好总司不需要担心我的”
“好吧,我不担心你。”青年小心地避开她手上的伤口,把她抱得紧了一些,“天气有点冷,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自己胸口处听见了一声压抑的“嗯”。
还是小鬼呢。
他轻轻地拍着八重的后背,另一只手拆了她随便绑的辫子,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胸口的那一小片潮湿正在渐渐蔓延,一点一点扩散,越来越深,直到肌肤能感受到的水汽越来越多,几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眼泪透过衣服,仿佛也透过了皮肤,让他心里一点一点燃起了怒气。
他一向讨厌小孩子哭,更讨厌有人动他的东西。
而这次让属于他的小孩子哭,更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的那些人,他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鬼之子。
以及惹毛了鬼之子的代价。
八重最后哭累了睡着了,将她好好地安置了之后,冲田总司这才起身,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酸麻的手臂,找了张纸将落在地上的短箭拿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短箭中空,在里面塞了一张卷起的小纸条。
见面礼而已,之后若执意持续向前,还会送上其他大礼。
见面礼。
冲田总司眯起眼睛,显然已经发怒。
淬毒短箭,上来就杀一个伤一个,刚刚还在庆幸毒不是很烈,且敌人走得早,原来是因为只是见面礼而已。
“大礼”将在后面么。
没想到山南才脱逃没多久就已经傍上了一方势力,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下这么重的手。
“山南先生。”
低声暗暗地叫了一声那个名字,冲田总司握紧了手中的纸张。
抱歉正式自我介绍晚了,我名为山南敬助,因为仰慕近藤先生的人品,从今日起,将会成为大家的伙伴了。
当年的那个人还历历在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到最后必须搞到你死我活呢。
这么多年走来发生的事情,作为核心的冲田总司什么都知道。
但他宁愿自己其实不知道。
就算前面有再多的危险,再多的,为了防止他见到山南执行介错而进行的刺杀和狙击,他也绝对会将这条路走完,亲眼见到那个名为山南敬助的男人,亲口去问问他这么多年,到底对他来说算什么。
这大概是属于冲田总司最后的幼稚。
而之后的路可以预见的艰难险阻,他不能再带着八重走下去。
冲田总司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被褥里红着眼睛睡着了的小姑娘。
已经初具了少女的样子,不知不觉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小鬼一样地窜,导致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好不容易在那场幕府和长州之间的斗争中活下来立刻,还长这么大了,冲田总司绝对不会允许她死在任何地方。
这也是属于他的,在近藤勇与土方岁三之外,最重要的执念。
、万事无忧
大约是因为只是“见面礼”而已的程度,八重身上的毒并不算多厉害,加上冲田总司发现得早及时将毒放出而未能扩散,只要好好休息,毒并不是问题。
只不过伤口在手腕上,冲田总司当时又只为放血没顾其他,一时间失血过多,想要康复醒过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在八重休息养伤期间,冲田总司一反上路以来一直匆匆赶路的状态,在同一个地方悠悠闲闲地停了好几天。
每天什么都不做,只是停留在旅店内,默默地看着小姑娘睡觉。
其实睡觉又有什么好看的呢青年不是很想得通。
他只是隐约记得,就在一年前的某一段时间,他也曾经看过这样一张静静睡觉的脸。
也是在这个孩子身上。
那时候她还彻彻底底是个小鬼头,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而昏睡不醒,明明松本医生检查之后都说了身体上毫无毛病,但心理脆弱的小姑娘却一直睡了个把月。
他差点杀了她,只因为从那个时候的八重身上完全看不到一丝求生的**。
不想活的话为什么不去死,战场上死去的那些同伴们哪一个不是想活想的要命,他们都没有死去,凭什么这样一个小鬼还活着
让这样一个不想活的人活生生地躺在他面前,浪费医生的心血去看病,想想就不爽。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眼前的这个人,身高长高了,头发长长了,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当年她母亲的依稀风采。
最重要的是,发着低烧的她,从头到尾都紧紧握着冲田总司的手,一丝一毫都没放开过。
于是青年半躺在她身边的榻榻米上,如同回应着少女的求生意志一般紧紧回握着她的手,腾出的另一只手则把她虚虚揽在怀里。
“别怕。”青年覆在她耳边,轻柔的语气如同在与情人耳语,“我在,哪里都不去,也绝对不会放手。”
“只要你不放。”
曾经你自己放弃你自己,那我宁愿亲手结束你。
只要你自己不放弃自己,那我就决不会放弃你。
半梦半醒之间,八重恍惚觉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些什么。
这片黑暗她原本很熟悉,曾经她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安安心心地带了好几个月。正因为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死去的青年的侧脸,没有向着她挥刀的“爷爷”,没有父亲和母亲的血正因为黑暗中没有这些,才越发令人安心,安心到想要一直一直在这里呆下去。
然而换了一个时间的现在,她却反而觉得,这片黑暗里空旷得不像话。
同样都是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没有一场说来就来的暗杀,没有自己宠物的死,没有冲田总司当时复杂的眼神。
她分不清那到底是麻烦还是担心,又或者二者皆有。
这是她第一次看不懂冲田总司对她的眼神,因为看不懂,所以更害怕。
可她却不再想逃。
无论是嫌麻烦也好,还是担心也好,她都必须醒过来,去重新用这双眼睛看个清楚明白。
绝对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死去
然而这片黑暗实在太浓,即使她已经在黑暗尽头看见了小小的光点,颗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即使只是往前走一步而已,都已经拼上了全身的力气。
仿佛浑身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要休息一样为什么不休息呢只是休息一下下,等你不累了再继续往前走也是可以的呀。
只是一下下,稍微让腿放松一下,说不定休息了之后向前走反而更加容易呢
脑袋一旦被这样的想法占领,就再也腾不出空闲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这样不行。
她紧紧地握着双拳。
绝对不能休息,无论如何都不能休息。
已经可以从亮光的地方隐隐约约听见总司的声音了,如果在这里休息了,说不定以后就听不到了,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而她绝对不想在这件事上冒险。
所以无论如何,也都得向着他的方向而去。
她是小孩子,小孩子可以不顾形象不择手段,所以跑着去,走着去,手脚并用爬着去。
因为那个人是她希望能够握在手中的,最初,大概也会是最后的执念。
于是她拖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光点的方向走去。
离得越近,有些感觉就越清晰。
比如自己紧握着的并不只是自己的拳头,还有另一个人的手。
手的轮廓,温度,手心因为常年练剑而长出的厚厚的茧都无比熟悉。
而再走走,他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他说,别怕。
而她睁开眼睛,看见了光。
她出声叫他。
“总司。”
而他则回应她。
“嗯,我在。”
平淡而温柔。
屋内油灯“啪”的一声,爆开了一小朵灯花。
、早春三月
虽说是受伤,不过真正凶险的那几天过去之后,八重很快就又恢复了原先活蹦乱跳的样子。
然而偶尔眼光撇到自己原先装着小狗的包如今除了当时粘上的一点点血迹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还是会稍微暗淡一下,但是八重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隐隐也算是知道冲田总
...
司此行的目的,此时在她判断来说,不是能因为这些事情就闹情绪给他看的时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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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心里难受,不过毕竟也不是原先那个一帆风顺的小鬼了,这点难过可以自己消化掉。
于是冲田总司带着吃的回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个已经把所有行李都收拾打包完毕,借宿的旅店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呆在外面看不到的墙角里等着他的小姑娘了。
他于是上前摸了摸少女头顶柔软的发丝。
“很听话。”他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把手中的油纸包裹递给她,“哝,你喜欢的包子。”
“嗯。”八重打开油纸包,拿了其中一个,另一个递还给冲田总司,“一人一半,这个给总司。”
青年于是接了过来,却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静静地靠着墙坐在那里,看着八重一口一口,直至消灭了一整个包子。
而后他将另一个迎着她疑惑的目光,也递给了小姑娘。
“我已经吃过了,这两个是给你带回来的。”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太瘦了,正在长身体的小鬼,还是多吃一点的好。”
“可我已经饱了诶。”八重默默地看着总司手上的包子,“再给我一个我吃不下”
“那一人一半。”冲田总司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将手里的包子一掰两半,“有肉的这一半我吃,给你吃皮。”
“总司你这是耍赖”
“不是吃不下了吗”
“可是我也想吃肉馅”小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要不,肉馅给我,皮都给总司”
“小不要脸的。”青年呸了一声抬手敲她的额头,还是将手里的一半肉包递到她嘴边,看着她把肉馅一口叼走。
换来她一个嘿嘿嘿的傻笑。
笑完之后,房间里就显得有些静,只剩下轻轻地咀嚼声。
毕竟也还是生了些隔阂了吧,因为那晚的事情。
冲田总司心想。
他一路看过来,比谁都知道八重有多宝贝那只一路跟着她的雪团。由于出发前冲田总司声明了没有多余的预算再养条狗,信以为真的小鬼真的从自己的食物里特意拨出给小狗吃的部分,冲田总司说了几次她都没听,最后只好他再拨一点给正在长身体的八重,以确保她不会因为喂狗而导致营养不良。
而这么宝贝的东西,那天就这样简单而轻易地死在了她面前。
事实上,她没有哭,已经令冲田总司很惊讶了。
而不仅八重心里应该会有根软刺,冲田总司心里也有,而且更大,更尖锐。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着的人在自己面前受伤,眼睁睁看着自己带着的狗在自己面前被杀死,而他在那一瞬间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看着这些事情发生了。
比起八重来说,冲田总司心里的那种不快感其实要来的更加强烈,更加凶猛一些。
他好久都没有涌现过这样强烈的挫败感了,上一次还是在池田屋,因为突然发病的缘故而晕倒,未能参加后来的战斗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一样,眼睁睁的看着队士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手脚发软眼睛发黑,什么都没能做。
那次之后他主动包揽了池田屋残党的审讯工作,将愤怒都发泄在了残党身上。
心里却知道,这么做并不能补救什么。
同伴不会回来,愧疚感和无力感不会减轻,自己曾经如此无能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他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他还会经历第二次。
而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出现第三次。
“八重。”
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冲田总司终于开了口。
小姑娘于是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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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他说,“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想某一天我站在山南先生面前的时候,有人掐着你的脖子出现,逼我放弃任务。”
因为他不可能放弃近藤先生交给他的任务。
八重于是歪了歪头,靠在冲田总司的肩膀上。
“我跟你走。”她说,“明明之前一直一起走的,如果总司说要在这里丢下我,这样才是不对吧。”
“但如果你跟我走的话,下面的路会更加难走,伏击的人可能会更加多,而且,我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一日三餐停下来好好吃,甚至有时候你连在有屋顶的地方睡觉都不可能。”
“总司不要吓我。”她摇摇头,“明明你说过,只要我争气你就不会放弃我的,那接下来的路我会特别争气,争气到总司都要觉得骄傲的程度。”
八重一边说着一边抬头,一脸早就做好觉悟了的表情看着冲田总司。
“如果我比谁都争气,总司就会到哪里都带着我了么”
“不行。”青年摇头,“这次是例外,以后的任务,如果近藤先生不特别命令的话,你仍旧不能出屯所,我不会带你走。”
“总司怎么这么喜欢小勇啦好烦回去真的要揍小勇一顿了啊哼。”小鬼低下头悄悄的咕囊了一句,然后才又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没关系的,这次也好,只要总司愿意带着我,再苦八重都能上路朕可是河原町有名的那个八重,爬墙一把好手,翻山越岭一定也没问题。”
“朕你个头,不想要脑袋了瞎用词。”青年从头到尾,就连她小声说近藤勇坏话的那段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虽然想板住脸好好教训她有些自称她这种平民用了是掉脑袋的大罪,却也实在崩不住,被逗得笑了起来。
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在再三确认了八重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毒素并不会再影响她了之后,冲田总司扔掉了所有的杂物,只带了钱和一人一件以供换洗的衣服,迅速的上路了。
不再走大路,每天穿梭在地图上直径距离最短的森林小路中,有时候甚至连路都没有,冲田总司就直接用刀劈出一条路来。
辛苦程度不用赘述,然而托路线诡异的福,一路上来拦路的人比冲田总司想象的少了不少,而八重则越来越会躲,到后来几乎都不需要冲田总司怎么分心注意她,她自己就会根据形式钻到最安全的角落里去。
判断力准得让青年觉得,这姑娘小时候如果用功的话,搞不好会是个练武的奇才不过也好,好在她什么都不会只有判断力准而已,那双手如果因为握剑而磨出了茧的话,着实有点可惜。
总而言之,虽然有些时候会稍微分心一下去思考些其他的东西,但毕竟冲田总司是当世最好的剑客,加上能找到他俩的追兵少之又少,借着森林里的地形,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紧凑的行程让之前因为八重受伤而浪费的一周时间像是不存在一样,在原本预计要到达的时间,冲田总司站在了山南敬助面前。
令他奇怪的是,山南敬助的住处就仿佛那些拦截二人不让他们危急到山南性命的的浪人们不是他派出的一样,相当好找。
二人到达仙台藩之后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山南所住的地方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而山南本人则淡定的坐在廊下喝酒,见到冲田总司带着八重从墙上潇洒地一跃进入庭院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小着看着他俩。
“你还是来了。”他喝了一口酒之后沉吟了一下,改了口。
“你终于来了,总司。”
“嗯,我终于来了。”
“今年的樱花开的很早。”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有些寂寞地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幸好它们开的早。”
、花团锦簇
今年的樱花开得很早。
庭院里的气氛过于轻松,就连一直紧绷着身体里那根弦的冲田总司都有些发愣,下意识地顺着山南视线的方向看向了庭院里的那棵樱树。
“啊,真的。”冲田总司微微笑了起来,“真的很不容易呢。”
“是啊,真不容易。”山南敬助点点头。
八重眯着眼睛顺着冲田总司的眼神看了半天都没能找到这两人所说的早樱在哪里,不禁有些泄气。不过在山南面前她一向不太敢造次,所以原本一句“到底哪里开了”的问句硬生生地被她压下来,变成悄悄地拉了拉冲田总司的衣角。
青年低下头看她的动作被坐在廊下的山南看得一清二处,不禁也温和地一笑,穿好木屐,向着庭院里走了几步,冲着八重伸出手来。
“小八重找不到呢。”他微笑着开了口,“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找不到也是正常的。来,我带你去看。”
小姑娘闻言抬头看了看总司,在得到对方轻微的一个表示同意的点头之后,顺从地走向了山南敬助身边。
山南敬助温柔的牵过了八重的手,拉着她靠近了那棵树。
站在树下的青年默默地抬头,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小八重你看,花就在那里。”
少女抬头,眯起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啊,真的有”
在那个方向,树枝的最顶端,有一团微微凝成花苞的,淡淡的粉色。
而在那些淡的像雪一样地花苞之中,颤颤巍巍地开放了一朵小小的樱花。小小的花瓣在寒风中瑟缩地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落枝头一样。
山南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那朵花,而后转头望向仍旧远远立在在院子另一边的冲田总司。
“可是总司,不合时宜开放的鲜花,一定会最快凋谢的”他长叹一口气,“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才会离开。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在说什么的,对么”
冲田总司手覆在刀柄上,只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山南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正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不会是一些轻松的事情。
见他并不回答,山南也不生气,只是看着被他牵在手里的八重,又抬头看看那朵摇摇欲坠的樱花。
冲田总司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仍旧低着头,声音穿过办个庭院,听起来并不像平时一样那么清爽,却有什么八重平时从没从他声音里听出来过的东西,沉沉的,闷闷的,从他的声音里透过空气的震动,一直震到她的心里。
“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我甚至知道,屯所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他们的想法。”冲田总司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但你们谁想过,近藤先生又是什么想法”
“总司”
“道不同不相为谋。”青年打断了山南敬助的话,笑了起来,“我知道,之前大家在一起是因为要走的道路相同,而现在,山南先生,你不愿意再和我们走同样一条路了。”
“这些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山南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是为了让你能够像一个武士一样死去而来的,除此之外的问题我一概不知,也不该知道。”
“是么,果然是这样”山南敬助轻轻地笑了起来,“看来最先变成不合时宜的人的,果然还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感受到八重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于是低头去看她。
小姑娘一脸挽留。
“不会不合时宜的”她一边偷看冲田总司的脸色,一边小声说,“总司很喜欢山南先生的,八重嗯,如果山南先生经常跟八重说话的话,八重也会很喜欢山南先生的”
青年只是摇头,抬起手来按了按她的脑袋。
“小八重,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可不是单凭喜欢就能解决的事情啊你要先去玩一会儿么”他悄无声息地赶人。
于是冲田总司也配合他。
“八重,你去屋里呆着,别往外看。”他抬眼冲着八重示意了一下,“我很快会去找你,等着我。”
目送着那个离核心最近的局外人离开这个院子,山南敬助脸上的笑虽然仍旧温和,眼睛里的温度却也彻底的冷了下去。
“那也是一朵不合时宜开放的花。”山南敬助看着八重听话地进屋,将门窗关好,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而后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冲田总司叫她不要看,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偷看,连一点点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该会有的好奇心都没有。
很显然,让一个正当此年的少女变成这样子的原因,并不是所谓的“听话”两个字就可以解释的。
她在这个年纪上,过多地接触了本来不该她接触的东西,在屯所里的这一年多时间,这个前池田屋老板的女儿已经注定了她永远也不会和普通的少女一样成长。
如果说他山南敬助是不合时宜的话,其实更加不合时宜的,是这个不管她知不知道,都必须冠以“入江”这个姓氏的八重。
冲田总司并不说话,对于山南敬助的这番话不提认同,却也并不否定。
山南敬助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大家都心知肚明,无论如何,右手受伤的山南敬助在江户人斩的面前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而一个将死之人,他至少有说话的权利。
大家相识一场,冲田总司并不是那种连这点细节都要做绝了的人。
“她如果继续在屯所呆下去的话,一定有一天会毁掉。”山南敬助静静地看着冲田总司,仿佛顾及到这段谈话的当事人就在不远处的屋内一般,山南敬助的声音低了许多,被刻意压过的声线静静地回荡在二人之间。“我保证,她如果知道了真相,不是杀了你,就是选择自己去死。”
“她不会。”冲田总司眯起眼睛。“山南先生,那只是个小姑娘,她杀不了我,我不会让她杀得了我。”
“你大约不知道,你的小姑娘到底对你怀抱着怎样的感情。”山南低垂下眉眼,轻轻地笑,“如果你还珍惜这朵花,就应该让她彻底离开你身边,她才十五岁,要放弃一段感情很简单。否则这朵花会毁得比我还难看。”
冲田总司并不说话,但他知道,无论想不想他都已经听进去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他却不愿意这么想。
“她不可能离开屯所,山南先生你也知道,她永远不可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说到这个话题的冲田总司显然开始有些不耐烦,语气也僵硬了不少,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大。
而后他想起,他们谈论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屋内。
于是连冲田总司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和之前的每一次发怒时见到她一样,他的声音柔软了下来。
“而八重,即使是花,也绝不是樱花。”他说。
那是片洋洋洒洒在原野上遍地都是的萱草,在任何地方都能生长蔓延,无论什么样的风雨都打不倒,比谁都柔弱,也比谁都坚强。
一眼瞥见冲田总司脸上的表情,山南敬助略微愣了愣,而后真正地笑了起来。
“我有多久都没有看见你露出这种表情了啊,总司”山南敬助叫他的名字,仿佛有什么话想说,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总司,你一定明白。”
是的,他明白。
这是世上大约最荒唐的事情了,而正因为这样荒唐的事情,山南敬助才会露出了这样欣慰的表情。
他毕竟曾将他视为亲弟弟一般照拂,他毕竟曾经与他情同手足。
冲田总司原本想要问问路上那些刺客的事儿,可话到嘴边,却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起来。
果然有些事不亲眼所见都无法确认真实,而亲眼见到了山南,和他对话之后,冲田总司不再信那些是山南做的。
这样就够了。
“闲谈就到这儿吧,再说下去,我要舍不得说再见了。”他低垂下眼睛,“总司,你的刀借我。”
山南敬助已经向这个世界做好了最后的告别。
冲田总司于是解下肋差,上前走了几步递给他。
枝头那唯一的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樱花,在它之后,仍旧会有更多的花,成团成团地开放。
最后樱花会开满全树,随着樱前线一路向北,蔓延全国,而属于山南敬助的,却只有这最早的一朵。
现在它也落下来了。
、原原本本
冲田总司并没有急着进屋去找八重,而是绕了一下路,从后院的井里打了点水,细细地沾水,将染了血迹的刀和手洗了很多遍。
但他并不觉得这些血迹脏。
当年那个一脸鲜血站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望着成群敌人的那个人,作为人斩的那个人,怎么可能觉得血迹是脏的。
之所以要洗这么干净,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带来的那个小鬼害怕罢了。
然而洗净了皮肤上的血迹之后,青年一瞥眼就看到了衣角上沾染的,由于暴露在空气中而已经显得有些发暗的红色。
她如果继续在屯所呆下去的话,一定有一天会毁掉。
山南敬助的话就这样不经意间,重新回响在他耳边。
“总有一天”冲田总司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深深地眯起了眼睛,“总有一天么。”
纵然只是洗掉了手上和脸上的血,衣服上那些却绝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用“鱼腥味”来掩盖过去了事实上,他也不再想用拙劣的谎言去掩饰了。
山南最后说的话其实很对,这种用谎言来粉饰太平的平静根本没意义。
他想试一次,赌一个渺茫的可能性。
青年于是就这样,穿着一身带着血迹的衣服走过了长长的走廊,正面而坦然地望向听见他的脚步声之后忍不住还是迎了出来的八重。
然后张开了手臂。
“过来。”他看着八重在一瞬间僵硬了的笑,顿时笑的更开了一些,“快,我们该走了。”
小姑娘望着他,她的身体有一些微微的发抖,就连笑容都维持得很勉强。
他知道她在怕冲田总司比谁都知道八重心里的那块空洞有多大,比谁都明白那片阴影有多黑。
造成那片阴影的人里有他一个,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所以他想,至少可以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八重。”他柔声叫她,“为什么不过来难道是不想跟我走了么”
他伸着手等了一会儿,而后转过身。
“如果不想跟我走的话,就逃吧。”说这话的时候,冲田总司的声音第一次听上去毫无任何感情,“逃吧,逃得远远的,逃到我们也找不到你,他们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冲田总司这辈子没有违背过近藤勇的决定。
但,只要是人类,只要还有着人类的感情,那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次而已,一定都会有想要破例的时候。
只有这次,将山南敬助的话听进心里去的他,第一次想擅用职权,放一个人走。
不是骗她,不再是试探,也没有如果选择了走就只能死的说法。
他看不懂自己,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想要放她走。
“走吧,快逃。”听不到背后的动静,冲田总司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别再回来了,我不要你了。”
...
话音刚落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腰,他并没有转头,所以只能看见一双和他比起来小太多的手,甚至连环抱他都做不到,只能紧紧拽着他两边的衣服,紧的骨节都有些发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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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不真实感。
“我不走”她将头紧紧埋在他后背上,额头死死地抵住冲田总司的肩胛骨,“我不走,我哪里都不要去,总司你不要哭”
回想起来竟没发现几时自己就被冷不丁地抱住了,青年愣了愣,然后好笑地摇摇头。
“哭你哪里看到哭了”他挣脱八重的怀抱,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指着自己的脸,“看,并没有哭,我从来不哭。”
少女却并不看他,而是一脑袋把自己埋进了他怀里。
从正面抱起来显然比从背面更加顺手一些,就连冲田总司一时也挣不开她。
青年脸上的笑终于褪了下去,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八重的头顶。
“你为什么不走。”
小姑娘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你也看到了。”他笑,“我不是你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个人,我会杀人,毫不手软的那种。”
“我知道。”
“我刚刚杀了山南先生。”
“嗯。”
“说不定哪天,只要有命令或是我觉得你碍事了,我也会杀了你。”
“我不会碍事。”
“会死的,继续呆在我身边。”
少女闻言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冲田总司。
“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眼睛红红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把眼泪忍了下来,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没掉下来。“总司,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家,哪里都去不了,在哪里都活不下去你不要不要我。”
冲田总司一直没动。
不说话,也不挣脱八重的怀抱,只是看着她。
而一向会在对视中率先因为眼睛酸痛而败下阵来的八重,此次虽然还噙着眼泪,却并没有退缩,认认真真地仰着头,祈求地望着他。
这大约是冲田总司此生唯一的落败,败在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小姑娘手上。
他静静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迷茫得看不清自己。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走,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没有逼你。”他眯起眼睛,一只手绕过八重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头,带得她凑得更近了一些,“以后你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只要你不扔掉我。”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在确保自己不会再次被抛弃之后滚落了下来,小姑娘一下子话都说得不是那么清楚了,“八重不会要走的,我保证,哪里也不要去,也不会再想跟由乃姐姐走,只要和总司一直在一起就好”
“可是你说的。”青年看着她的眼睛,“我信你了。”
“嗯,信我。”
“那么,就让我彻底拿走你反悔的退路吧。”冲田总司低下头,轻笑着勾起了嘴角,“乖,靠近一点。”
常年以乖乖听他的话为己任的小姑娘,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自动听着指挥踮起了脚,向他凑去。
感受到对方略有些干燥的嘴唇与自己的触碰在了一起,小姑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于是换来青年一句“闭眼。”
原来在闭上眼睛彻底看不见之后,人的感官会灵敏到这个地步。
从简单的接触起,小心翼翼的试探之后就变成了略带侵略性的进攻,就连略微升高的体温都能够通过接触的地方一分一分,无比清晰地感受得到。。
莫名的羞愧,却又莫名的喜悦。
她讶异自己的变化,却又无能为力抗拒,双手不知何时缩了回来,整个人趴在冲田总司身前,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栗子小说 m.lizi.tw
满脑袋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只留下了那一个人,除此之外谁也装不下,什么也想不了。
这个人是冲田总司。
其他的什么都不做准,甚至连他自己说的话都不做准。
只有此时,只有这个和她无比接近的人,才是冲田总司原本的,最毫无防备的,真正的样子。
她最喜欢的,也是最相信的人。
、事到如今
那之后过了到底多久呢总之八重在轻微的颠簸之中醒过来的时候,月光很亮,照的青石板的地面都开始泛着一股子清幽的光。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不认识,于是又重新伸手,一脸心安理得地搂住了背着她的冲田总司的脖子。
“我就知道总司不会扔掉我。”
虽然还隐隐带着一些残留的不安,但在冲田总司听来已经是相当令他不爽的得意了。
竟然能在他好不容易决定下来的亲吻之中闭着眼睛睡着,天上地下往前数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甚至冲田总司敢发誓,再往后数四五十年,直到他老死都不会再有。
给了他这么大的挫败感,亏着小鬼竟然还敢腆着个脸在那儿得意
于是青年略微板了板脸。
“不许乱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醒了就先别睡了,等等就到客栈了,这样睡总有一天要感冒。”
“好嘞,我不乱动。”小姑娘闻言相当听话地俯下脸趴在他背上,略微温热的呼吸随着说话的频率拂过冲田总司的脖子,跟被吹动的头发一起,弄的他有点痒,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呢,总司不高兴么”
“没有。”青年摇了摇头,静静地在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没有不高兴。”
“那就好”少女松了一口气似的傻笑了两声,“八重希望总司高兴。”
“嗯。”
“呐呐总司,我们好不好永远在一起”
“好。”
“那八重好不好嫁给你”
这个问题出口之后,原本已经悄悄热闹起来的二人之间瞬间就陷入了寂静。冲田总司并没有答话,在沉默中一点一点感受着背后背着的小鬼贴在他颈项的脸渐渐有点发凉,而搂着他脖子的手却越搂越紧。
最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会娶你。”
冲田总司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即使隶属会津藩管辖,即使他是一名有主人的武士,而不是无主浪人,但他骨子里那亡命之徒的命运已经融入骨血,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娶妻生子,组成家庭,妻子会变成弱点,孩子会变成弱点,就算真的没人会碰他的妻子和孩子,但沉迷于家庭之中,必然会刀钝刃乏,江户人斩也会变得开始贪生怕死,最后和自己毕生的信仰背道而驰。
不能两全。
诚然他可以和近藤先生一样,将妻儿都放在老家,很多年都不见一面,但如果对方是这个人的话,是他背上背着的这个叫做八重的小鬼的话。
他做不到。
所以他不会娶她,更不会娶她之外的任何人。
明明是在阐述一见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可冲田总司却发现,自己明明应该全然坚定的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点艰涩,可见要当面对她说出这种等同于拒绝的话,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一件太好受的事情。
小鬼只是静静的,乖顺地趴回了他背上。
“是么,是这样啊。”她的语气轻轻的,仿佛还带着一丝轻轻地笑意一般朝他道歉,“抱歉啊,是我想得太多明明只要这样在一起就应该很高兴了的,可是”
她一边说,一边嘿嘿笑着将脑袋埋进了他的后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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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好困,要不我再睡一下吧。”
明明长大了,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连个好的理由都不会找,明明刚刚睡醒的,又要说困。
冲田总司默默的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和星空。
“是么,那就睡一会儿吧。”他说,“是下雨了吗。”
“是啊,可要快点回到有屋檐的地方躲雨才好。”八重闷在他背后回答道。
青年原本想说别哭了,原本想要告诉八重,别为这种事情哭。然而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不是不想安慰,但这件事他并没有安慰的立场。
而且,这并不是安慰的事儿。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冲田总司都不会再放手了,继续这样下去,他会做更多令八重伤心甚至流泪的事情。事到如今,虽然过去的时光无比美好,但毕竟也已经不再是过去了。
“小鬼”他顿了顿,又改了口,“八重。”
小姑娘伏在他背上仿佛睡着了一样并不动弹,自然也没有回答。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说任何的谎言安慰你纵容你,未来肯定你还会为更多的事情哭,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我哪里都不会让你去了,路是你自己选的,笑也好哭也好,甚至死,我都不会放你走。”
“从今往后,虽然不知道是否能让你幸福,但如果不能的话,我会背负你所有的眼泪。”
他的话轻得就像这平静无比的夜晚的风,仿佛刚一出口就已经淹没在空气里了一样。
但语气却是毫无疑问的认真。
这要求根本毫无道理。
他能不给她未来,却要求她将所有的未来都交给他。
装睡的小姑娘仍旧没有回答,只有搂住他脖子手变得更紧了一些。
他当那是回答。
后来,两个人之间再没人提起过那个晚上,因为没人提及,所以那段没有由来也没有结尾的对话也如同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可虽如此,但就连屯所里的其他人都看得出来,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实实在在的转变。
只是出去了一趟,原本活蹦乱跳,让知道内情的人都担心会不会被另一边的伊东派发现并成为弹劾这一边的筹码的小鬼,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安静的少女。事实上,每天做完份内的杂事之后,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廊下,对这院子里的那几棵樱花树发呆。
二人回到京都时已经是四月了,正值樱花开花的季节,不能去外面赏花,赏自家的花当然并不是问题,但如果这样一天一天地赏下去,从花开赏到花谢,就实在反常了。
而冲田总司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八重不再每天满口总司总司地叫,满屯所地当他的跟屁虫,这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屯所里当然不缺好奇心重的人,而这些人之中,藤堂平助无疑是个中翘楚。
具体体现在,在大部分人要么表现的事不关己干我屁事,要么表现的好想知道但不敢去问的时候,勇者藤堂平助已经在某个白天全休轮他晚班的上午,拎着一壶清酒坐在了八重身边。
“哟小鬼,一个人在这儿赏花呢也带我一个呗”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偷看的众好奇党们正在心里冲着藤堂平助竖起了大拇指。
新一轮勇士,就此诞生
、追根究底
不管再怎么心情不好,八重对于藤堂平助都还是相当给面子的。
虽然来屯所之前和这个看上去很像花花公子事实上其实也是花花公子的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但来了屯所之后,由于是藤堂捡回来的,理论上也算需要对八重在屯所里的行为负责的人之一,加上二人心理年龄在某种程度上相当接近的关系,藤堂平助不执勤的那些时候,倒是有一小半时间是和八重呆在一起的。
所以关系反倒比之前八重还没在屯所寄人篱下的时候要亲睦许多。
见来人是藤堂平助,回来以来接近半月时间待人都一直呆愣愣的八重虽然也惯性地愣了一下,但当即反应过来,挪了挪身子,又拍了拍挪出来的空位,对着藤堂平助示意。
“平助啊,来坐。”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紧紧盯着藤堂平助的脸,直到他稍微被盯得有些尴尬了,摸了摸鼻子坐了下来之后才又将视线转移到庭院里那颗樱花树上。
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八重和藤堂平助这个平时一直很吵闹的组合之间也竟然有了这样宁静的一刻,这让一向都很擅长找话题的藤堂平助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在对方不开口的情况下,率先甩出他想要问的话题。
加上刚刚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盯得有些失神,让他觉得稍微有点失态,在尴尬平息下来之前,他事实上也不是那么想打破这种平静的氛围。
于是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回到屯所来的冲田总司,在绕过一个拐弯之后远远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身高和头发都已经有不同程度的抽长的少女,穿着素净的和服,随意地披散着发辫,而她身边则相当随意地坐着另一个少年,手里端着酒杯细细品着酒,两个人坐在一起看樱花,画面和谐得如同一幅画。
他本来想再走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的,但刚一迈出脚步,回了屯所之后八重的态度就回到了他脑海里。
每天都在躲着他,接近半个月了不,自从那场夜里的谈话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她都没有再像从前一样粘着他过。
他知道那场谈话让她有了心结,如果不让她将心结理顺,一定会闷出病来。
这也不是冲田总司所期望的结果。
她需要一个能替她将心结理顺的人,而这个在她心目中,如今还能接受存在在身边的人如果不能是他冲田总司的话,是谁其实也都可以。
青年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去往另一边的屋子里。
虽然时间还早,这个时候近藤先生大约不会在房间里,但在外面等一等就好。
先报告完任务结果再回来也一样。
冲田总司心想。
另一边,藤堂平助就算品得再怎么细,毕竟也只是浅浅的一杯酒而已,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刚想伸手去拿酒瓶给自己倒满,坐在他隔壁的八重就已经手持酒瓶,淡定地看着他了。
藤堂平助愣了愣,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如果让八重给自己倒酒这件事传到总司耳朵里自己会不会死的很惨,并且觉得也就是随便打一场大概死不了的程度,便心安理得地将酒杯递了过去,任由小姑娘替自己满上。
反正随便喝喝,也不指望能倒得多好,就当自己给小姑娘练手了呗。
他心想。
然而拿回面前的酒却令他刮目相看。不多不少的酒在酒杯中呈现出一个正正好很好看的高度,这点让藤堂平助相当诧异,没忍住一脸诧异就看向了身边的八重。
“咦,小鬼,很专业啊,谁教你的”
“没人教啊。”八重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只是以前看母亲给父亲倒酒的时候”
“无师自通啊”藤堂平助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开玩笑一样的遗憾,“你真的会长成一个好女人的啊可惜总司已经先订走了就是了,哎”
然而他的感慨才发到了一半就被八重打断了。
“会吗”她一脸狐疑地看向藤堂平助,“八重会长成好女人么”
“当然啊。”藤堂平助点点头,“从我们屯所出去的女人之中,你大概会是最好的那个吧。”
他一脸认真,看的八重都恍惚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
“平助你坑我”八重有些愤怒地挥了挥拳头,“屯所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女孩子的吧你明明不是在夸我不要讲的好像在夸我一样好嘛打你哦真的打你哦”
少女气鼓鼓的样子对于面对的女性大多都在吉原的平助来说相当新鲜且有趣,一时没憋住,笑了起来。
惹得八重气急败坏,放弃讲道理决定直接动手,轮圆了拳头照着他的腰猛锤了几拳。
毕竟还是经常干杂活的小鬼,这几拳藤堂平助也不能完全无压力地吃下去,于是最后一拳的时候他就地一滚,算是躲了过去。
重新做起来的他整了整满地打滚的时候滚的有些凌乱的衣襟,伸出一只手镇压了八重还在乱挥的拳头,重新坐了回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藤堂平助稍微合住了一下刚刚笑得不行的嘴,“我可是真的在夸你啊,虽然欺负你有些好玩,一时没忍住就用了奇怪的说法。再说,还是你刚刚那样像你一点,最近你看着反常,屯所的大家都挺担心的。”他笑眯眯地,“相信我,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女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嫁一个好人家,和我们都不再扯上关系,过正常而平静的日子。”
这次八重并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将拳头收了回来,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抬头。
“平助我问你哦,你会不会娶老婆”
“我”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饶是藤堂平助也吓了一跳,“我怎么可能娶老婆小八重你别问一些胡闹的问题啊喂,会吓死人的”
“这个问题很胡闹么”
“当然啊”
“为什么不可能娶老婆”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藤堂平助撇了撇嘴,看向庭院里的樱花,“娶老婆又麻烦,娶回来还得有很多规矩,女人还得哄,看总司哄你就知道有多麻烦了,喜欢还好忍,不喜欢我才不要这样,还不如有需求直接去吉原,又方便又开心,比娶老婆好多了。”
“那,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子呢平助娶不娶”
“喜欢如果喜欢的话嗯”他抱着下巴摸了一会儿,“虽然可能不会娶,但是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大概会赎身吧,毕竟我的女人如果还要跟别的男人分就太逊了。”
八重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撇撇嘴。
“平助真是个差劲的人呢。”她点点头,“完全就是禽兽嘛。”
“喂喂喂这可是你要问我的问题啊,我照实回答也变成禽兽了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
“因为你照实回答的内容就说明你是禽兽了”
“喂不要禽兽禽兽的说上瘾啊”
“哼禽兽”
“给我换个说辞”
“变态大叔”
“呸,死小鬼”
“平助才是小鬼”
“刚刚还夸你呢现在反了你了嘿”
“你咬死我呀”
围观群众刚刚跟我要求把那个一直在说废话的藤堂平助赶下台,毕竟这个人作为废话流开山鼻祖,说半天也没问到八卦的本质,有违追根究底党章,必须开除他八卦党党籍
、急转直下
二人就这样闹腾了一阵子,最后藤堂平助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试图在跟一个被某个人娇惯得根本不讲道理的女人争论谁才是小鬼的行为多么脑残而无聊,自觉丢脸了的他哼了一声之后拒绝说话,一个人坐那儿一脸伐开心地喝起了闷酒,不禁觉得樱花都难看了好多。
哼唧,都怪旁边的死小鬼,他居然会有一个瞬间觉得这种死小鬼会变成好女人,搞不好其实
...
是因为眼睛生了什么病的缘故要不晚上就去趁着巡逻看看京城的月色洗眼睛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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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藤堂平助不想跟八重计较,却并不代表八重愿意放过他。
被他气鼓鼓地无视了一阵子的八重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一如既往地安安静静地在那儿坐了一会儿。
嗯,大约安静了有平助喝掉半壶酒的功夫。
然后皱着眉,拽了拽藤堂平助的袖子,开了口。
“平助,酒,好喝”
“哦,当然。”小个子的青年点点头,顺势低头抿了一口酒,而后享受地长叹一口气,“很好喝啊,嘛,要是论到赏樱花,不就是大家喝喝酒,吃吃点心,再聊聊天嘛像这样的春天,喝几杯酒,大概是最享受的事情了。”
“哈”八重低下头,若有所思了一阵子,而后又抬起了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了藤堂平助,“平助。”
一向讲话相当直爽,很少考虑讲完之后的后果的这位一马当先先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背后有点发凉。
而后不出他所料,小鬼向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提出了要求。
“平助,我也想喝喝看。”
“那个这个”青年左顾右盼着试图想办法找到点托辞,“你看,这个,酒嘛,也不多”
“平助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了以前明明那么大方的,还给我吃团子呢”
“不是不是,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情啊,再说,你不还是小鬼嘛,不能让这么点大的孩子喝酒啊”
“八重已经十五岁了哦”
“都十五岁了”青年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子,“你这副营养不良的德行,说出去连我都要觉得屯所亏待你了”
“放心吧,我不觉得被亏待了嘛。”小鬼摇摇头,“除了平助啊,有好东西不跟我分之外。”
简直杀手锏。
藤堂平助已经有点想逃跑了,他有预感,如果让这小鬼喝了酒,总司一定会发现,而一旦被总司发现,他这个始作俑者一定会死得惨惨的。
可是小鬼这言语和表情的双重攻击简直让人无法拒绝,就连那个作为监护人的冲田总司,在不发火的情况下都只能被这小鬼的撒娇制服,何况还是一向不怎么懂得拒绝人这门艺术的藤堂平助
总司你明明巡查已经结束了能不能赶紧回来把你家小祸神领走不要荼毒苍生了作为被荼毒的那个“苍生”,藤堂平助已经快扛不住了啊
正在向近藤勇一脸严肃地汇报着今天发生的情况的冲田总司突然莫名其妙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相当困扰地皱了皱眉头。
近藤勇也暂且从那个比较严肃的话题之中脱了出来,关心地问了一下冲田总司的身体情况,得到一个完全没关系的回答之后才安下心来。
毕竟这人有病史,在这个越来越缺人手的时候,一丝马虎大意都不行。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一个监护人来制止这个原酒家的女儿喝酒的行为,已经认命了的藤堂平助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拿给她,自己毫无形象地举起了酒壶,试图自己早点喝光壶中酒,好让八重少喝一点,到时候总司问起来,自己的罪过也可以稍微减轻一些。
不过赏樱酒度数有限,甚至还带些甜,就算再怎么后劲足,喝下去口感在八重看来就是饮料的程度。
于是丝毫不听平助劝阻的小鬼喝的相当快,平助一转眼还没注意的功夫,隔壁小鬼已经两杯酒下肚,一双眼睛晶亮晶亮,小脸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粉扑扑的,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而这个“精神”,也体现在其他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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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原来就是个爱说话的小鬼嘛,这次和总司出去出了趟任务回来莫名其妙不爱说话了屯所里的人还奇怪了好久,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下憋了一个多月的话匣子终于打开,刚开始还稍微注意一些,有些话讲了有些话还知道藏一藏,可坏就坏在,酒品意外的有点难看的八重,趁着听到了某些事情,以至于有些发愣的平助呆滞的时候,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酒壶,对这自己的嘴倒了下去。
怎么说呢,眼前的景象对于瞬间吓醒的藤堂平助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喝了酒的小鬼相当不满地一甩已经空了的酒瓶子,一把拽住了藤堂平助的领子,恶狠狠地按住了他。
“你说总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有能力甩开她,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保证这个体位不会因为甩开她而直接把她扔进院子里导致受伤,于是就算是藤堂平助,此时也只能默默忍受着。
什么意思你去问总司啊,在这里拽着他的领子撒酒疯是得不到答案的啊事实上听到了小鬼毫不掩饰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话的藤堂平助自己也很想知道总司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什么叫死都要在一起啊万一你死在战场上了你是不是要灵魂归位干掉小鬼啊总司这都什么逻辑嘛
内心吐槽已经把自己淹没了的藤堂平助,无助地泪流满面。
可是八重却并不想放过他,而是继续揪着他的领子,凑得更近了一点。
“还有啊总司啊他说他不要娶我啊凭什么啊”小鬼的怒气简直要到顶峰,藤堂平助只看见她一边发怒,一边眼泪就从眼睛里滚了出来,“明明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他为什么还要说不娶我你说啊”
“小八重,小八重我们冷静冷静”藤堂平助伸手在八重和自己的脸之间挡了挡,“你听我说,我们先起来,太近了”
“起来干什么八重现在很生气啊”
“对对我知道你生气了”他眼睁睁看着小鬼离他越来越近,简直要哭了出来,“但是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对不对,如果你需要,我马上带你操刀砍了总司,你先起来”
“你敢砍总司八重就讨厌你”
“好好好不砍你先起来”
“八重好生气啊凭什么啊平助都不安慰我还老叫我起来八重就这么烦么总司不要我平助也烦我”
“不是,你别哭,没人说不要你也没人说讨厌你啊那个啥,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讲好不好”
“他明明亲了八重”
我靠
又被炸了一个雷的藤堂平助愣住了。
“难道不喜欢八重也能亲么那八重也要这样哼”
小鬼一边气到炸,一边哭着拨开了藤堂平助挡在他俩之中的手,亲了下去。
好了,八重只是借酒气炸而已,这下,藤堂平助也要炸了。
主要,余光里他看到了一个已经气得开始笑了的人,这个人,还穿着巡逻的羽织没有脱下来,绑着头带英姿飒爽,七个女孩子里有八个都要被他迷倒。
而他现在正一步一步,缓缓向着这两个人走来。
如果这次侥幸活下来,以后一定要怂恿副长把“禁止让八重碰酒”这条写入局中法度以后如果他再把酒带进离八重二十米范围内他就去切腹,藤堂平助,说到做到
藤堂君,你以为用这种理由就让副长改局中法度,真的不会死么
你需要的是,将“不要做死”写进自己的人生准则,谢谢。
、攻城略地
冲田总司平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显得人畜无害的样子,会因为他笑起来而感受到压迫感的人并不多,算算大概也就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数目。
而这少数几个人之中,因为爱好之中有一项变相等于伸个小棍子对着某人的逆鳞这边拨一下那边拨一下,以及的次数啊频率啊程度啊之类的原因,总之,藤堂平助大概是最痛的那一个。栗子小说 m.lizi.tw
被他这样笑着逼近,饶是藤堂平助不如说,正因为是藤堂平助,一边是八重毫无色气的,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狠狠撞上来的嘴唇,一边是看到这个场景整个人估计已经处于暴走边缘气的发笑的冲田总司,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把眼前对他不利的因素排除。
简单来说就是总之先把八重推开的意思。
然而这个位置是在不好,加上喝了酒的小姑娘拽得紧力道大,连带着藤堂平助也不怎么把持得住力道,这一推直接把小鬼推得一个后仰,眼看就要栽下走廊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已经加快了脚步迅速赶到的冲田总司伸手拉住了她,藤堂平助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冲田总司却只是拉着她,并没有拽她回来的意思,小鬼就这样一只手被拽着悬在半空,露在略短一截的衣袖外的手臂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泛起了一丝红色。
八重此时也看见了总司,自己也知道自己借酒做出的事情有多离谱的小姑娘下意识想要认错,然而经过酒精麻痹的大脑下达指令的时候慢了一步,认错的想法只在脑海里小小地绕了一圈,就变成了“哼凭什么我要认错我不开心”。
于是拒绝认错的小姑娘梗着脖子板着脸,一脸挑衅地对上了冷笑的冲田总司。
不不不不不,你俩要爆世界大战的话可以自己找个地方慢慢炸,千万别牵扯无辜啊他一切都是被迫的,唯一的错就是给八重喝酒,虽然说给八重喝酒这件事实在是错的有些离谱了吧,但是他也没想到酒家的女儿会这么不耐酒精,属于不知者不罪,不算知法犯法,就算要论罪也应该轻罚
藤堂平助一边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一边悄悄打算绕过二人的视线离开。
拉架开玩笑,人家那边亲都亲过了表白也表过了,总司不娶的理由藤堂想了一会儿也终于有了眉目,瞧着眼下的情况就算打得再凶都是别人家的夫妻吵架,干他什么事他要舍命拉架
然而藤堂平助一个“逃跑”的指令刚执行到一半,只刚刚站起来,连腿都还没迈开,在他旁边的冲田总司就已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用力,将八重从半悬空状态拉了回来,还没等她站稳就直接拉着她大步离开。
“疼”
是,看那样子是得疼藤堂平助咧了咧嘴,相当理解八重喊疼的行为。
但却并不赞许。
毕竟她面对的是那个和常态不同的,“暴怒的总司”,进化体,攻击力都比一般形态上升了一倍,机智地人都不会选择跟他有任何形式任何言语上的小小对立。
“疼”冲田总司回头看了八重一眼,呵呵一笑,“你还知道疼我以为是我对你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疼,什么叫做教训,我会反省的,就今天。”
看。
藤堂平助默默地在心里给八重念了声佛,正在思考今天好像不会死的样子要不要给自己念的时候,冲田总司已经拽着八重经过了他身边,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走之前还不忘丢给藤堂平助一句交代。
“帮个忙,别让其他人靠近。”
“好”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身体力行地体会怒气值满槽的冲田总司可怕之处的藤堂平助,终于有了一次围观别人被冲田总司修理的宝贵经历,莫名地理解并原谅了从前那些一脸喜闻乐见地看他被修理的损友们。
虽然很对不起八重,某种意义上好像更对不起自己。
但是,真的,很爽
八重执拗地一路喊着疼,冲田总司却一反常态地一点都没有放松手劲,而是越抓越紧了起来,最后到了冲田总司房间的时候手腕已经红了一大片,隐隐有了肿一圈的迹象。
青年一甩手,像是扔小鸡一样轻松将她扔进了房间里,反手摔上了门。
拉门和门框狠狠地撞了一下又被稍微弹开了一点儿,露出一丝小小的缝隙,而摔倒在地的八重头还尚且晕乎乎的,在酒精的麻痹作用下也不再怎么感觉得到疼了,此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又因为有些头晕而扶住了额头,单手支撑显得略有些吃力。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再考虑吃力不吃力的问题了。
暴怒中的青年摔上门之后就欺身靠近了她,紧紧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倒是长进了,嗯”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笑容,眯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八重,“喝酒去强吻平助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敢不能做的,嗯”
若是平时的八重,这时候理应已经吓傻了,至少迅速道歉是做得到的。
然而,不仅冲田总司是进化版的“暴怒的总司”,今天的八重也是进化版的“喝醉的八重”。
别说道歉了,她甚至继续梗着脖子跟冲田总司对着干了起来。
“我哪儿错了”她扁扁嘴,“就算很对不起平助,也是平助来训我,总司来训我简直莫名其妙”
“呵呵。”青年冷笑一声,“我莫名其妙很好,八重,你很好,看来我是真的太放纵你了。”
“是又怎样不过是亲一下而已,总司不也能这样随随便便就亲别人么凭什么我不行”
“随随便便”他愣了一下,“你说,是随便”
好,非常好。
冲田总司觉得自己的火气终于稍微平静了一点,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八重,伸手捞住她的后脑勺将她从地上稍微捞起了一点。
“你觉得那是随随便便的,嗯”
“就是啊总司你唔”
冲田总司懒得和她废话,直接用行动让她闭嘴,亲身证明给她看什么叫做认真,什么叫做不认真。
被强行打断了抱怨的八重被二人之间的第二次亲吻惊得愣了一下,脑袋里一下子空白一片。
然而当她意识到这只是冲田总司让她闭嘴的方式之后,整个人就炸了开来,恢复思考能力的瞬间她立刻手脚并用地讲冲田总司推了开来。
冷不防遭到反抗的青年下一秒就被气势汹汹的少女压在了身下,二话没说又被人狠狠地啃了上来。
真的是啃。
冲田总司甚至能尝到被她磕破的嘴唇里流出的血腥味。
他这辈子让很多人流过血,却很少有机会尝到自己血的味道,血腥味在他嘴里越来越浓,青年从刚刚起一直不是很好看的脸色也终于挂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来。
“小鬼。”他一只手按住八重,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你这也叫亲我倒是同情起平助起来了”
“不服吗”小鬼嘴仍旧堵在他的脸上,导致说话的语调也变得相当可笑了起来。
于是笑点很低一直都在笑的冲田总司也笑了起来。
“不服,当然不服。”他眯起了眼睛,“乖,我来教你。”
少女刚要说些什么,可嘴只是微微一张,舌尖就已经被温柔地俘获了,轻轻地触碰之后是顺势向更深处的纠缠,却在她开始期待的瞬间被迫分了开来。
被酒精所麻痹的大脑本来就不胜多少思维能力,此时又被这样强烈的刺激感所淹没,如今的她只知道这样很开心,绝不希望就这样结束。
于是便顺势追了过去,虽然对方还有想要跟她捉迷藏的意思,但空间却只有这么大,最后还是被她成功逮回自己手中。终于再次碰触到的瞬间,由于触碰所带来的愉悦感让她不禁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对此并没有经验的小姑娘第一次自己试图对着冲田总司进攻,只能用相当原始而粗糙地手段攻城略地,冲田总司只是放任着她随心随遇地大肆侵略,并不做任何抵抗,只是引导着她,探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等着八重一鼓作气的气势渐渐显露颓势,青年的亲吻也渐渐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轻啄着一点一点,顺着脸颊,而后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
少女呜咽了一声,身体后仰想要躲开这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却在冲田总司的唇离开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空虚,被巨大的喜悦和喜悦之后的空虚所击中的小姑娘几乎想都没想地,眼泪就落了下来。
青年于是将她抱回怀里,轻轻吻掉眼泪,重新顺着脸颊亲吻嘴角安抚她。
然而她的眼泪却越聚越多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冲田总司的衣服,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我喜欢总司呀”她委屈地在他胸前低喊,“我喜欢总司,我不想和总司分开,我想和总司永远在一起,连死都想和总司在一起,就像我的父亲母亲那样父亲好喜欢母亲,于是娶了母亲,生了八重,大家都好开心的在一起,连死都不用再分开,就算手牵手走在路上,就算住一间房间也不会被别人说闲话我想和总司变成这样的关系啊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明白,我明白”青年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我都明白,我也不舍得你被别人说闲话但,我有我的理由,你能明白么”
“我不明白总司从来都不把话跟我说明白,从来都觉得我是小孩子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呀,荣太说等我长到他肩膀就肯娶我,可我现在都快要十六岁了,已经跟平助一样高了,你还是老用糊弄小孩子的话来糊弄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呀”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强撑着说完的,半句话没到就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冲田总司失笑。
毕竟喝了那么多酒,醉成那样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足为奇。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原来她脑袋里都想的是这样的东西。
他并不是没意识到八重的成长,事实上,他早就发现了八重已经不再是小孩子。
只不过这种事情连他都是第一次碰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不自觉地就用上了自己更加容易适应的那种相处模式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将她当小孩子来看待了,甚至会因为她亲了一下藤堂平助而生气,生气到忍不住要略夺她。
“你简直是个可怕的丫头啊”冲田总司亲了亲怀里小姑娘的额头,长叹一口气望向天花板。
这之后,果然有些东西要改变了。
非改变不可了。
而什么都不知道,搞不好这天的事情醒来得忘掉一大半的八重,正在久违了的,最喜欢的人的怀里,含着哭到一半的眼泪睡得正香。
、心如止水
被藤堂平助拿来的,后劲相当足的赏樱酒直接醉倒在冲田总司怀里的八重一觉直接从这天的傍晚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别说做点什么了,她甚至连她说过什么都完全,彻底,根本记不得哪怕一丝一毫了。
不,这么说还是有点偏颇,她至少记得自己啪叽一口亲在了平助的脸上,至于是亲到了脸还是嘴,这个问题比较严肃,主要吧,她也记不得了。
总之,记忆在第二天早晨起床之后重新开始了新的旅程,小姑娘还没睁眼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正抱着某样东西睡的正香无论是从前自己在家的时候还是到了新撰组屯所之后,一般的女孩子都会有的那种抱着睡的娃娃,她都
...
是没有的,而被抱着的这个玩意儿,嗯,长度正好,就是略细不能换抱,不过暖暖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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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闭着眼睛满足地在这个玩意儿上蹭了蹭,决定回头跟想办法跟总司要个可以抱着睡觉的汤婆子什么的,搞不好能治治最近因为想太多而睡不着
等等,跟总司要
少女晃了晃还有些痛的头,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要领。
直到她抱着的这玩意儿突然出了声。
“挺舒服的嗯”
“嗯”她又蹭了蹭,将那玩意儿抱得紧了些,“想要”
“就算你这样跟我说想要也不能给你啊。”那个声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说,你还要抱多久,手都麻了,赶紧给我起床别赖”
“不要”
八重一边蹭,一边迷迷糊糊地思考到底忘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心中某个稍远一些的角落正在当当当当地敲警钟呢
啊,越敲越近了,感觉下一秒就能看到了
“啊”
冲田总司刚想直接掀被子把小鬼扔地上粗暴叫醒,突然抱着手死不撒手的小鬼就一个尖叫,鲤鱼打挺一样坐了起来。
下一秒就自己掀起了被子看了半天,那副模样看得冲田总司一阵阵忍不住的想要揍他的冲动。
“别一副好像被侵犯了的样子好吗本大爷对你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鬼根本没兴趣好吗”
小鬼闻言唰的一下抬起了头。
“总司”
“啊”
“你竟然没打我”她一脸惊喜,“我以为昨天被你逮住了一定会被打死”
青年仿佛听到了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的声音。
“你一脸期待的表情反倒是我让你好好睡觉没打死你的错了嗯”冲田总司冷笑着揉了揉额头,又顺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给我起来,先。”
“哎”
“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打死你”
这天早晨,新撰组的食堂里只有一小部分干部还留在里面。
主要最近京城事物归他们管辖的并不多,不算太繁忙的干部们也偶尔忙里偷闲地休息一会儿,趁着早饭时间总长副长都不在,正好可以聊聊一些和平时报告的时候不一样的,闲谈的内容。
结果一个话题才刚进行到一半,就听见一声由远及近的“啊”正迅速地向食堂冲来,大约五秒之后,一个人唰一下拉开拉门,嗖一声就窜到了离她最近的一团人身后。
“平助一生的请求帮我挡住他”因为奔跑而略微有些喘粗气的八重扒着藤堂平助的肩膀,顿时一脸“妥了死不了了”的表情。
而下一秒冲田总司就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室内之后,将目光投向了一个点。
“出来吧,嗯”
八重坚定地将头埋在藤堂平助的肩膀下方,顺便利用坐在藤堂平助左右两边的原田和永仓,把自己的身体挡的更严实了一点。
于是因为关系太好了于是早餐都坐的更近一些的三人组,就这样被八重强行变成了挡箭牌。
问题是,挡箭牌们坐着,八重跪着,而追着她来的冲田总司则站着。
除非他天生眼瞎,否则无论八重躲在多少人身后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做了这种无谓的抵抗的小八重,也只能被冲田总司仿佛老鹰捉小鸡一样,拎着后脖颈子从藤堂平助的身后拉了起来。
就这样小鬼还努力向着刚刚为她提供了庇佑的三人组伸长双手一脸求助。
“嘤嘤嘤救我嘛总司要揍我诶”
自身都难保的藤堂平助默默贯彻心如止水,虽然心中的正义感正在他体内抓耳挠腮,不过仍旧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说一句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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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耳濡目染某位同伴多管闲事的下场的另外两位更不用多说,这种别人夫妻不,这种时候还是说成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吧,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吵架的家务事,最好少管,谁知道他们几时又和好了,并没有人想要为了这种比小狗吵架还无聊的事情不小心变得跟藤堂平助一样地下场呢。
直到这如同龙卷风一般席卷进来,又龙卷风一般以双双退场作为结局的两个人离开了之后,食堂里才有人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我就知道。”原田左之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啊,这两个人冷战,最多也就一个月保底。”永仓新八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地转向藤堂平助,“所以,拿钱。”
“为什么啊”
原田侧过身子相当愉悦地也伸了一只手来。
“谁让你赌只能持续两周的,这下我们货真价实地赢了,愿赌服输,快把钱交出来咯。”
总之,对总司和八重之间的羁绊太有信心反而导致关于这次冷战时间的赌局失败的藤堂平助,最终愿赌服输地交了钱之后郁闷地率先离开了食堂。
好在他其实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和好的契机就是他,否则在最后一刻破功,导致他强词夺理争来的“如果一个月的时候还没和好赌局就作废”的条件也作废了的藤堂平助,大约会郁闷地捂着财布哭吧。
总之,一路走一路踢石头的藤堂平助,第六次踹到的那块石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
那人伸出脚停住了那块石头,而后微笑着看向他。
“藤堂君这副表情,没猜错的话,果然又是和永仓君还有原田君打赌输了吗”
“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真的是我的直觉太差了吗”藤堂平助抬头看向来人,而后露出一个安心地笑来,“不过嘛,没关系,只要对敌人的剑直觉不差就好,输点钱而已,无所谓啦。”
“嘛,藤堂君真是洒脱,让我有些佩服啊。”
“啊哈哈您过奖啦。”突然被夸奖了的藤堂平助下意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伊东先生。”
、堂堂正正
八重好不容易从总司手下逃脱事实上冲田总司也不可能真的打死她,把她从平助身后领走之后就寻了个机会卖了个破绽给她,目送着她以为自己成功逃脱,自己沾沾自喜地窜了。
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到那个窜得跟兔子一样的小鬼了,他才终于将目光转向别处。
“说起来所还真的变大了很多啊”青年静静地看向不远处的回廊,出声感叹。
新撰组在这两年内,在会津藩的庇佑下,发展的相当迅速,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队士们的住处也越来越狭小,换屯所这事儿在队内干部会议上提了很多次,最后终于在总司他们从仙台回来之后不久,真正成了行。小使手段让西本愿寺的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和尚们哼哼唧唧地腾出了地方,总算连普通队士也能有个宽敞一些的广间作为宿舍了。
而原本作为佛寺的这座建筑物,在设计之初就相当注重美观和功能性并存,相当巧妙地用回廊和植物等营造出了不少半开放式的空间,让人身处其中之时既能感受到私密环境带给人的心理上的安全感,也不至于因为环境太过紧凑而产生逼仄感。
唯一的弊端就是,寺庙这种太过堂堂正正的地方,不适合用来密谈,或是做些类似于密谈的事情。
从冲田总司的视线方向望去,就看到藤堂平助和伊东甲子太郎两人一个靠着树,另一个倚着墙,相谈甚欢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自从伊东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与将他招徕至此的藤堂平助私交甚密,虽然不如一直以来都在一起的原田他们那么亲热,不过偶尔谈谈心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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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说伊东与藤堂关系和睦这件事本身有什么不好,然而藤堂平助是个太过重感情的人。
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大优点,却也是他作为一名武士,最致命的一项缺点。
静静地在远处看了他们一阵子之后,冲田总司默默地眯了眯眼睛,走下了木质的走廊,向着庭院里的二人走去,远远地就出声打了声招呼。
“哟平助,还有伊东先生。”青年轻笑着走近了他俩,“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哦总司”藤堂平助笑眯眯地转头来同他挥了挥手,“我们在说之后的祭典呢,这个京都终于还是要举办只园祭了啊”
“是啊。”伊东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前因故停办的缘故,这次大概会办的格外盛大吧啊,对了,我才想起来之后我还有查看文件的工作要办,那么,我就此失礼了,藤堂君,冲田君,你们慢慢聊”
“好嘞”藤堂平助仿佛还沉浸在祭典的谈话中一样,相当兴致高昂地对着伊东挥了挥手,“那伊东先生你工作加油”
“多谢藤堂君啦。”伊东笑了笑,对着冲田总司也略微点了点头,之后袖着手转身离开了庭院之中。
目送着伊东甲子太郎离开之后,藤堂平助这才转向冲田总司,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说起来,只园祭毕竟是京都三大祭典之一。”藤堂平助一边说着,一边转向了冲田总司,“我记得小八重就是出身只园的吧,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怎么样,要不然跟近藤先生申请一下,到时候你带她去逛逛呗。”
“带她去逛啊”冲田总司一脸面露难色,“好麻烦,带这么个死小鬼出去逛,鬼知道会不会又跑丢了。”
“嘛嘛,女孩子家家天天困在我们屯所里也不叫个事儿啊,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余党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可以稍微带她出去透透气了嘛。”藤堂平助拍了拍冲田总司的肩膀,“再说,那天我们也有巡查任务,都会在会场附近巡逻,又不会出什么大事。小八重我记得的确是这两个月生日吧,过了生日得有十四岁了”
冲田总司摸了摸鼻子,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得有”
“十四岁的孩子还能丢我就算佩服你了,总之就这样啦,我话就说到这里,毕竟是你的人,带不带出去还得看你怎么处置”
“平助你还挺关心她的啊”
“哪儿啊,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不太好。”藤堂平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又拍了拍冲田总司的肩膀,“再这样不清不楚地下去,到猴年马月你俩才能有点进展没进展倒是无所谓,关键你们俩现在这样,垫背烧火的都是我们这些旁人,看着心急,而且我老被你们强行拉去背黑锅,心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闭嘴。”青年伸手,仗着身高优势按住了藤堂平助的头,顺势捂住了他的嘴,“你别唠叨得跟个大婶似的,她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行行行你有数。”小个子的青年躲开他的手之后耸了耸肩,“随意啦,反正如果到时候要出门,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回头我们好重点防范那些长州人虽然他们根本也进不来京城。”
“到时候许可下来了再说,还指不定近藤先生他们准不准呢。”冲田总司挥了挥手,“我走了,小鬼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得赶紧去把她找回来,免得没轻没重跑到平队士面前给我惹麻烦”
“好,那回见。”
“嗯,回见。”
冲田总司本以为这样身份的八重很难拿到只园祭的外出许可,结果许可却下来得格外容易,没有什么条件的,近藤勇随口就答应了这件事。
于是乎外出的事情就这样简单地定下来了。
听说可以去祭典,小鬼提前了好几天就开始兴奋了起来,头两天翻箱倒柜地找她所谓的“漂亮衣服”,后两天又举着毛笔咬了一嘴墨地一个一个列举要吃的要玩的东西,然后送给冲田总司“过目”。
不如说是通知更为准确
青年一脸嫌弃地盯着那张被涂的脏兮兮的纸,视线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扫下去。
糖葫芦,鲷鱼烧,棉花糖,关东煮,大福,金平糖
胃口还真不小。
然而,本想把这些他根本不能理解到底哪里好吃了的玩意儿统统回绝的青年,一低头就看见了最近已经很少出现的星星眼期待脸少女。
一句“驳回”,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地一句“算了算了,想吃就吃吧。”
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洗脸的时候,冲田总司又想起了之前藤堂平助的那句话。
再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有进展
就这张沾满墨水的脸,想让他认真起来,还早了一百年吧。
青年心想。
大概。
、招摇撞骗
“那边的两个人对,就你俩。”
这天正巧赶上祗园祭开幕,冲田总司思及小鬼自从上一次跟着他去江户绕了一圈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屯所,于是忙里偷闲地带着好不容易也拿到了外出许可的八重看看祭典,也算是放个风。
然而却在祭典里被个和尚从斜里伸出手拦住了,这让两个人都略有些哭笑不得。
不,并不是说对和尚有什么偏见,不如说,他们对出家人还是抱有着相当的敬意的前提是这位出家人的确看上去宝相庄严的情况下。
就算并不能宝相庄严吧,但至少,不要一眼看上去就像个江湖骗子啊
眼前这个拦住他们的和尚,将禅杖夹在腋下,两只手上抓满了各色祭典小吃,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还要伸出油乎乎的爪子拦住他们,实在不能怪冲田总司只是略一皱眉的功夫,手下就已经带着八重轻巧地绕过了那只手。
相当嫌弃的样子。
“江湖骗子吧”被冲田总司带着绕过去的小姑娘顺势愉快地牵住了他的手,笑嘻嘻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和尚,随后便抱住了总司的胳膊,“不理吗”
“你都说了是江湖骗子了还理什么。”冲田总司没好气地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警告你,要是被他骗走钱去,被骗走几文,我就少给你吃几顿饭。”
“呜哇,总司怎么这么恶鬼了啦,好可怕”
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八重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开玩笑,是总司自己捏着她的腰嫌弃她太瘦了要她多吃点的,怎么可能真的不给她饭吃。
再说,她又不傻,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给江湖骗子钱的。
然而走着走着,那位应该并没有跟上来的和尚却又站在了他们面前,伸出一只油亮亮的爪子实打实地堵住了二人的去路,他将最后一点东西塞进嘴里,将手在僧袍上擦了擦,最后握起原本夹在腋下的禅杖,假模假样地合十行了个礼。
“二位且留步,我可不是江湖骗子。”
“江湖骗子都这么说”八重抱着冲田总司的胳膊小声嘟囔,“才不信呢。”
“我真不是你看”和尚有些焦急,最后一拍脑袋笑了起来,“你看,和尚我不要钱不要钱就不用怕我是骗子了吧”
“也有可能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骗子”
“小姑娘你的嘴相当犀利啊”和尚默默擦汗。
“过奖过奖不敢当,都是跟我旁边这位先生学的哎哟总司你干嘛打我”
冲田总司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腕,活动了一下刚刚狠敲了一下八重脑袋的指关节,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话。
“你自己跟他说,别扯我,还有,什么叫这位先生,害不害臊。”
“啊总司难道是害羞了”
“闭嘴。”
“哎哟”
连吃两个爆栗的小姑娘终于假装安分地将视线转回和尚那边,“那么,我们能走了吗你拦着我们又没什么好处,总司工资低又要养我,穷成狗一样,我给你指个路,平助他们在那边,他们有钱”
“贫僧可不是为了钱而来啊嘛,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信”和尚自暴自弃地摊摊手,“总之,信不信都由你们,但我来此是因为看到了二位,所以觉得必须要给二位一个忠告。”
“我不会听的”八重迅速伸手捂住耳朵,“反正听了之后你一定要问我们要钱了对吧”
和尚只自顾自地笑了一下,没理会她的行为直接开了口。
“二位今天在祭典上最好绝对不要放开手,否则一旦走散,怕是这辈子就情深缘浅,再也见不到了。”
八重将堵住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明明已经堵住了,但是那句话却听得那么清楚,清楚得让她后背都有些发凉,忍不住向冲田总司那里靠了靠,不自觉地紧了紧抱住他胳膊的手臂。
青年则相当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烦不烦,不管你是不是骗子,但,什么玩笑都能开,只有这种玩笑别跟这小丫头乱开,吓到了你哄啊”他撂下一句话之后腾出手拍了拍八重的脑袋,“我们走,别理他,嗯”
结果一边走,一边小姑娘就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放,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惹得青年忍不住想笑。
于是他手下力道一转,拍头就变成了揉脑袋,将她好不容易梳好的辫子扯散了一阵乱揉,揉的小鬼忍不住抗议了起来。
“不要揉我的头发啦”
“没事儿,等会儿我替你梳好。”冲田总司笑得满不在乎,“还有,我在呢,有什么好怕的,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
“真的。”
“说谎的话要吞一千根针哦”
“就算一万根我都吞,这下安心了别笑了,傻蠢傻蠢的。”
“那总司,我要吃铜锣烧”
“买买买,以后你就负责吃成猪,我就负责把你养肥,到时候宰了吃。”青年并不看她,只是笑着勾住了她的肩膀,“本大爷大发慈悲,在你长肥到可以吃之前,养着你也不是不行。”
“哼哼我又不是储备粮”
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笑得更加傻兮兮了起来。
虽然嘴上说着放心呢不怕走丢,不过八重却还是牵着冲田总司的手不放不仅没放手,手指只是简单的动作了两下,就已经从简单的“牵手”变成了十指交扣。
末了还要笑嘻嘻地抬眼看着冲田总司。
“你不要看我,这可是机制聪敏的本姑娘为了防止走丢想出的办法,快夸我”
“好好好,夸你。”青年笑得半分无奈,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最聪明。”
“对对对就这样,再多夸我点”
“小不要脸的。”
“哼”
小鬼一脸强词夺理看得让人忍不住想再多敲她一个爆栗,不过看在今天是祗园祭的份上,青年终于也乐得随她去了。
毕竟,自从二人从仙台回来之后屯所的事务一下子忙了起来,这样共处的时间变得少了很多,更别提二人一起出门,既然她高兴,冲田总司也不是不能宠。
更何况,借着祭典通亮的灯光,从
...
青年这个角度,只要稍稍一低头就正好可以看见少女露在和服外面的,略微泛着一点粉的后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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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不管不顾没羞没臊的小丫头,也到了这样牵个手也得找理由,还会为此而红了脸的程度,也不枉他前段时间忙到那么久都没空跟她多说两句话。
眼看着才几年的功夫,当年的小鬼就渐渐长成了大姑娘,虽然还不到他认真起来的地步,不过如果有那么一天,战争结束天下太平,他们肩上的担子真正只剩下维护治安了,到了即使认真起来也没关系了的时候,如果那个时候这个小鬼还继续赖在身边没走的话,那么或许真的可以一起度过余生。
眼下事态已经平息了很多,长州败走余党蛰伏,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也说不定。
他一边想着,一边感觉到有人捏了捏他的手心。
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亮晶晶的眼睛。
“总司总司,那边是在做什么,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她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正如她所说,好多人,小摊被人群挤在当中,看不清到底是在卖什么。
冲田总司皱了皱眉,下意识有些排斥人多的地方。
在他多年的巡查经验来看,人那么多的地方,就算不发生点大事,小偷小摸的事情却绝对不会少,和“麻烦”是划上等号的。
何况手里还牵着一个撒手没的小鬼,人又矮,还不安分,更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抱在手里就算抱得动,但这种行为实在不是适合对一个已经成年的少女做的了。
想到之后肯定会丢一阵子就觉得心有点累。
他好不容易轮到一天又没任务又不巡查,实在不想在休息日的祭典上还得抓两三个小偷顺便再找一两个时辰的人。
然而小鬼是很执拗的,而她一执拗起来,就连冲田总司不,唯有冲田总司遭不住。
该给她贴个专治鬼之子的标签才对。
总之,无论如何,冲田总司还是无奈地被小鬼牵着,挤进了人群之中。
、大海捞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该来的还是会来
反正习惯啦,大不了就是找人,都那么大个人了,只园就这么大,往大里说,京都也只不过这么大,最近治安也好,再丢也丢不到哪里去。
刚刚那个和尚的话也只是小小地在他脑中盘旋了一小会儿就被抛到了脑后。
那种话怎么可能有人信。
青年一边沿着街边找人,一边顺手买了几样记忆中小鬼列进过列表里的东西。
冲田总司终于找回了第二次在祭典上走丢的小鬼,然而这次她却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一步一步,略带迟疑,最后在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在她身后,他看到了微笑着静静向他行礼的女人。
名叫松下由乃的,曾经在屯所里出现过的女人。
他眯了眯眼睛,第一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手中握着的东西硌得掌心都有些发痛,夏日的风本该十分温暖,却吹得身体都有些发冷了起来,连唇角的笑也渐渐没了温度。
“八重,过来。”他沉下声音,快步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少女的手腕,“过来,我们回去了。”
她却仿佛被吓了一大跳一样,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重新拉开距离,而后苍白着脸开了口。
“总司,由乃姐跟我说,那天杀进我家的,是你们”
冲田总司并没有说话。
“杀了我父母的,也是你们害死荣太的,也是你们”
少女的声音越说颤抖越大,最后听上去几乎已经哭了出来。
但她却没有掉出一滴眼泪来。
青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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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我们。”
小姑娘的身体摇了摇冲田总司差点以为她要栽倒,可她却只是晃了两下,之后勉强稳住了身形。
“那总司你动手了么”
听见这句话,冲田总司简直要捧腹大笑。
“蠢么你即使这样还是想要自己骗自己”他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停下来的时候眼角都笑出了眼泪,“可惜我说了,我懒得再哄骗你。简单告诉你吧,池田屋那天上下几十个人都是我们新撰组杀的,我动手了,你父母就是我带回来的,他们本来没死,后来没用了,也是我杀的。”
冲田总司一边说,一边一点一点向着八重走去,最后越过她,来到松下由乃面前,凑近她。
“这下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怎么样,我的表现还满意么”
女子微笑着颔首。
“不愧是冲田先生,如今一来,双方也可以划清关系,免得未来还要束手束脚,你说对不对”
“一点儿不错。”冲田总司也点点头,“行了,带她走吧。”
“不需要扣押了”
“入江夫妇一年前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如今我们要她何用养着浪费。”
“那多谢了。”
“不谢。”冲田总司撂下一句话之后直接转身扬长而去,路过八重时也未做停顿。
只撂下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再见,以后就当从来都没认识过吧。
并没有“再见”。
他们之间,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
直到离开了很久,冲田总司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拿着祭典上顺手买的糖葫芦。
青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吃了一口,然后呸了出来。
“真他妈难吃。”
死小鬼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他想。
八重就这样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冲田总司离开,衣服被夜风鼓起,显得这个人越发的瘦削起来。
不知道以后没有她,他会不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要不要紧,没有她每天每天的盯着,会不会遵从松本医生的话
不对,她不能想这些事情。
少女抱着头蹲了下来。
从今往后,那个屯所的一切事情都应该与她无关才行,无论是谁死了,谁活着,谁发生了什么事,哪怕那个人是冲田总司,也绝对不能再为此而担心。
她必须为了那边的不幸而笑,为了那边的胜利而愤恨。
因为,是他们杀了她一家,是他们毁了他十三岁之后的所有人生这不是两年的庇护就可以抵消的事情啊。
不知不觉,面前就多了一双脚。
八重松开抱着头的手,抬头看向那个人。
其实应该名为吉田由的那个人,乃穿着素色的衣服,画着淡妆,居高临下地,微微笑着看着她。
“好了,八重,现在你终于可以摆脱那帮欺瞒你的贼人了”她弯下腰来,冲着八重伸出手,“来,现在你该回到我们这边来了。”
小少女瞪着一双尚有泪意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将手递了过去。
吉田由乃一把握住,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好了,终于,握到你的手了。”女子眯起眼睛,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来吧,八重,你该回到你该呆的地方了。”
“我该呆的地方”
“是的,你该在的这里,作为池田屋的遗孤,你必须成长为我们这一边的,新的中坚力量”吉田由乃扬起了一个笑,点了点头,“我相信,这也是稔磨的愿望。”
“稔磨”八重仍旧呆愣愣地,重复着松下由乃所说出的名字,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是的,我的那个笨蛋弟弟,吉田稔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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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由乃仿佛还说了些什么,然而八重却因为头脑混乱的原因,并不很听得清。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拉着自己的手的女人和她记忆中那双温暖的手,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人说的话,她一点都听不懂,这个人的笑,她看了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今她作为池田屋入江家的女儿,势必与新撰组势不两立,她绝不会回屯所。
然而她也绝不会回到吉田由乃所希望她回到的那个地方去。
“我不要”一直被拽着,惯性一样向前走去的八重默默地顿下了脚步。
吉田由乃的絮叨声骤然停了半拍,而后声音开始略显有些慌张了起来。
“八重,你不要什么”她试图重新扬起笑来,“告诉姐姐,你怎么了”
小姑娘只是甩开她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而后抬起脸来。
“我不要跟你走。”她说,“我不会再回屯所了,但我也回不了家了,我知道我现在无家可归,所以去哪里,我要自己决定。”
“并没有无家可归啊我们都在啊,这边就是你的家你看,以前你认识的那位和田爷爷也在哦”
“我不去。”听见和田义亮的名字,八重猛地震了一下,又记起了某个夜晚。
她被自己这一边的人当做人质抛弃,而被平助他们捡回去的那一晚。
吉田由乃还试图说些什么,冷不防八重转身就跑,小小的孩子没两下就钻进了人群里。
想要在熙熙攘攘的祭典人群里找一个可以随时钻进任何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的小鬼,无异于大海捞针。
确认八重已经再也抓不到了的那个瞬间,吉田由乃脸上的笑终于崩坏了下来。
“死小鬼”她咬了咬下唇,“这样随便地使用我珍贵的弟弟的性命换来的这一条贱命和敌人勾结”
、此岸灯火
离开屯所,又甩开了吉田由乃的手,一头扎进祭典人群里的八重迅速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无处可去的。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某一个瞬间,她曾经想过要不要干脆去死。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为了她能够活下来而牺牲的吉田稔磨,但这并不能怪她,这是个原本就没有目标的人生,曾经的她只想在父母的庇佑下无忧无虑地生活,长大之后自然有继承家里的店这一途好走,并不需要目标。
然而这样的梦在两年前已经碎了。
之后她被新撰组捡走,此后的生活开始围着冲田总司转,她至今都以为可以一直和他呆在一起,永远不用分开。
这几乎也已经成了她的人生目标。
然而这样的目标也在今天被击得粉碎。
那么,如今的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呢。
无依无靠,也没有可以养活自己的生活技能,又还只是这样的年纪,没有一家正规的店会雇佣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并不想把自己卖进吉原。
京都的河水一如从前一样,温和而沉静。
远处祭典的音乐和人群的喧闹声,隔着好几个街道,听起来有种飘渺感。
她脱掉了鞋子,想了想把袜子也脱了下来,在水边坐下之后将脚探了下去。
六月初的晚上,水稍微有些凉,刺得她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最后却还是放了下去。
水漫过和服下摆,温柔却不由分说地,一点一点顺着衣服的纹理向上攀升。
她盯着这些水迹攀升的痕迹看了一会儿,试图想些什么。
然而只有一片空白,没有未来,看不见未来。
“要不就这样吧”她默默地叹气,然后闭上眼睛,一头向着水里栽了下去。
她会游泳,刚落水的那一瞬间身体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挣扎着要浮出水面。然而和服吸了水变得相当重,重得连手都懒得挥,加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本来其实也没力气再多做些什么。
停了动作之后,水里变得很安静。
本来就飘渺的祭典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满耳只剩下水声,轻轻柔柔地拂过她的耳边。
原来死掉是一件比活下来容易那么多的事情。
然而在意识即将离开的瞬间,她听见水里传来了巨大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处的轰鸣一般一下子席卷了过来。
随后她就被人一把抱住腰,又被人嘴对嘴,硬是逼着她吸了一口气之后带着她冲出了水面。
意识还尚且有些模糊,只能感受到抱着她的那个人心跳如擂鼓,双臂环得紧得她呼吸都困难。
但是却是很令人怀念到甚至想哭的怀抱。
她勉强伸手,拽住了那人的衣襟,紧闭着双眼将头埋了进去。
不想放开,总有种如果放开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怀抱之中的感觉。
“你听好。”她依稀听见有人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些什么,“你想死,我不会再拦你,但你如果真的恨,你就给我自己亲眼看着我们,你知道我们所有的弱点,你给我自己亲手报仇,不然我看不起你,你要有点志气,不要让仇人都看不起你,听懂没有”
“听不懂”她强撑着打起最后的精神,倔强地摇头。
“你总会懂”那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抱了起来,“睡吧,乖,睡醒了就不会再有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
“嗯,真的。”那个青年顿了顿,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一向信我的,嗯
于是安下心来的少女,终于在走路的摇摇晃晃之中,做起了最后一个美梦。
等八重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离地面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身边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有点眼熟的男人。
见她醒来,男人惊喜地笑了起来。
“终于醒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替她理了理因为潮湿而黏在额头上的额发。“你很努力哦,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八重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
“to先生”
“是哦,小八重记性很好,不过我叫to叫to呢。”男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嘛,不过小八重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没关系哦。”
“to先生,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嗯”神父一脸为难地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才开口,“是这样的,前两天有人看见你掉进了水里,他把你救上来之后送来了我这里”
“那个人是谁”八重伸手拽住了神父的手,“to先生求你告诉我,那个人,救我的人,是谁”
“不,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你落水刚醒来,有很多事情可能会有些混乱,为了身体着想还是不要想太多,我去叫专业的医生过来”
八重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些什么,神父就迅速离开了房间。
她于是又仰面躺了回去。
明明记得,有人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的,明明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的,但醒来之后却一点儿也记不得了,无论是说话的人是谁,还是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那个人救她上来的时候连声音都有些发抖,抱着她的怀抱怀念到想哭。
“是总司么”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想到头痛也没能再想起更多的东西。
离开房间的神父,默默地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我主原谅我。”
他想起从那人手中接过**的少女的时候,那个同样**的人所说的话。
她正因此才会变成这样,所以无论如何,请不要再提起我的事情。
那个看上去一脸骄傲的人,为此低下了头。
神父为此违背自己的信仰,替他说了一个谎。
那天**地回去的冲田总司也因为晚上湿着衣服吹了很久的风,回去之后小小地病了一场。
略微有些伤寒并不妨碍他的日常工作,有时候巡查的路上,一边咳嗽,一边就能看见有小小地身影逃窜一样从某个小巷子里一闪而过,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就能发现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也是,正在被秘密追捕的人,怎么还可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道路附近呢。
之后就养成了目不斜视的习惯,不再纠结于街上与她相像的人。
毕竟,即使找到了,也没办法。
什么都做不到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既然最先为了留住她在屯所里的谎言已经被戳穿,那么他们就不该再有任何联系,八重的生活里不该再有冲田总司这个人。
如果知道救了她的人是他,她只会更混乱。
所以就这样就好。
他知道她还活着,而且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是谁救了她。
教会和好心的神父一定都会照顾好她,让她能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得到庇护。
那一定会是个比屯所更适合她的地方。
不过所谓的秘密搜查也只是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已,那之后很快,组内就发生了变故伊东最后还是离开了屯所,自己走了不说,连着藤堂平助和斋藤一都带走了。
明明没走多少人,屯所里却仿佛一下空了大半一样,加上密报中又出现了不能让人无视的内容。
又是一脸山雨欲来,新撰组不再有余力去搜索一个逃走的无关紧要的所谓“杂役”,而冲田总司也不再有余力去思考无关紧要的人。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也说不定。
、飞蛾扑火
从屯所离开之后的前几个月,由于一直在被秘密追捕的缘故,八重一直被名叫to神父仔仔细细地藏在教堂的阁楼里,过着半与世隔绝的生活。
阁楼里唯一能够看见外面的地方就是那扇小小的,有着琉璃彩绘的窗户,而她每天的娱乐则是观察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染了琉璃色的阳光。
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仔仔细细地观察室内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上下翻飞。
除了每天送饭的时候神父会试探性地和她说几句话之外,其他时间她总是一言不发的。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应该想些什么才好。
直到有一次,神父带了些书来给她。
她不怎么认识字假名还好,可汉字却完全不懂,他们身边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并不是很奇怪,而神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偶尔也会抽出不被人怀疑的时间,零零碎碎地教她识字。
于是她享受着连天主教家庭都很难享有的用圣经作为识字课本的待遇,在晦涩的文字,以及自己都才刚学会日文没多久的外国神父作为老师的条件下,总算还是勉勉强强,看懂了些东西,而后明白了神父在无声地开解她。
然而她却并不能全懂圣经中所说的那些话。
或许潜意识里其实也不那么想懂她总觉得,若自己能够懂这些外国经书之中的道理的话,一定也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也算是打发时间,就在八重填鸭式的阅读之下,阳光的温度一天天的凉了下来。
到了最冷的时候,就连看书都有些被冻得缩手缩脚,不知前夜何时下起的雪,在教堂的琉璃
...
窗前积起了一小层,不厚不薄,像小小的雪枕一样,很是可爱。栗子小说 m.lizi.tw
少女正伸手打算团一个小雪球的时候,阁楼的门打开了。
神父走了进来。
“八重。”
他的脸色有些许的凝重,看的少女不禁也正了正神色,从窗边收回手之后放在膝盖上坐好,静静等待着神父接下来要说的话。
神父踟蹰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八重,我必须回国了,而我应人所托要照顾你,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国。”他略微有些抱歉地看着她,“你是个学习很快的人,我想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国的话,在回美国的船上我就能教会你我们的语言,你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和生活”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八重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第一次用行动打断了他的发言。
“to先生,对不起,我还是想呆在这里。”
“可你一个人呆在这个国家将会很危险。”
“我想,再危险都是能活下来的。”少女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狡黠,“to先生给我的书上不是写过么如果我们爱神,那么神一定会拯救我们。那么不管我在哪里生活,神总是会让我不被伤害的,对吗”
神父皱了皱眉,本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无法反驳这句话。
她下了个套给神父钻,而就算知道这是圈套,神父也不能够再说些什么。
发现自己的信仰被这样作为推脱的理由使用的神父不由的有些郁结。
“对不起啦,to先生。”八重伸手拉了拉神父的衣角,“可我不想离开这里啊,我家在这里,我只能扎根于此,就算它现在暂时在排斥我的存在也好,我也没办法离开。”
少女顿了顿,视线透过开了一小半的窗户,看向了远处。
“我舍不得走。”她说。
“那个舍不得,比你的命都重要吗”
“或许吧”八重轻叹了一口气,“亏to先生还专门替我准备了圣经,可我还是看不开,放不下,原谅不了,实在抱歉。”
神父皱了皱眉头,“神不会原谅自己选择舍弃生命的人,你应该记得。”
“是的,我记得。”八重点了点头,“我保证我不会再舍弃性命了,但作为交换,请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神父看着八重,犹豫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知是不是经历的原因,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比起一年前神父第一次在祭典上碰见她的时候变了太多,只是一年的时间,仿佛突然就长大了一样,让人无法再像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样替她做决定。
他记忆中那个上一秒还因为迷路而哭,下一秒就因为被突然举高而惊奇地笑出来的孩子只是昙花一现罢了,早就应该被如今的这个朝夕相处的八重的样子所代替的,但不知为何,自从决定要离开这个国家之后,神父总是会想起很早以前的那个只园祭上遇到的两个人。
坐在他肩膀上大声喊着“总司”的小姑娘,和敲着她额头敦促着她说谢谢的青年。
变成了如今这个虽然温和但却固执倔强的小姑娘,和几个月前在他面前低下头,拜托他照顾好这个小姑娘的青年。
或许这就是日本人所说的“绊”吧。
如果是这样,那也实在没办法。
神父默默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交到八重手中。
“这是你来之后有人让我替你保管着的东西,现在我既然要走了无法继续保管下去,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八重接过那件用略有些旧的深色布料仔细包裹好的东西,并没有打开,只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已经明白了那是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将它仔仔细细地收回怀里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地向神父行了个礼。
“谢谢。”
她说。
那次谈话之后没多久,神父就登上了回美国的船。
八重则拒绝了他要把她托付给下一位来日本传教的神父的建议,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人回了只园的家。
只一眼就能看出,前面的店面陈年血迹未消,光是从刻在柱子和墙上的刀痕就能看出当年到底发生了多么激烈的战斗。她不忍心再去,只是简单地把她曾经与父母共同住过的那个家打扫了一下,家里还有些能用的生活用品,只是被褥什么的一年没用都得晒一晒。
在屯所干了一年多的杂务,虽然范围不是很大,但眼下的八重手脚麻利,把一个不算大家收拾的可以住人也不过是半天功夫。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之后,她环顾一圈,长出一口气之后,静静地笑了起来。
时隔一年多,当时逃一样被带出去的她。如今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河原町的八重,最后回到了池田屋。虽然没有父亲,没有母亲,阿绫据说在去年刚刚许了人家嫁了出去,曾经一起在商店街从街头滚到巷尾的小伙伴们在这里出事了之后也各自随着要躲避不祥的家人搬走了,池田屋附近在之后又搬进了新的邻居。
一切都变了样,可她还是回来了。
在母亲曾无数次使用过的那个梳妆台前,她将从神父那里得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放在了梳妆镜前,而后看着它发了一会儿呆。
那不是一般用来包裹东西的布料,她知道。
边角上还保留着从衣服上撕下来之后没处理过的纤维纹理,仔细看的话,被包裹住的部分还露出一丝细密的针脚。
那是她的手笔,毫无疑问,这件衣服她曾补过。
这是从冲田总司衣服上撕下来的布,里面包着的是她在屯所里没带走的那支,当年吉田稔磨送她的发簪。
她不懂他的意思,明明说好老死不相往来,却偏偏要用各种手段让她忘不了。
而更可恶的是,即使心知不行,她却还是忍不住被他牵着鼻子走,从很早以前起就一直是这样,简直就像是一心想要往火里扑的飞蛾,连自己都要叹一句死有余辜。
再这样下去,没有人会原谅她尤其是她自己。
、故友重逢
不知道是不是俗话中所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缘故,明明应该是在被追捕的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却并没有人来抓她。
于是日子过的越发光明正大了起来,甚至再过过,胆子一直就不小,如今又有复苏迹象,自觉不能坐吃山空的八重直接选择离开家,在附近的一家定食店里做起了帮工。薪水微薄是微薄了一点,不过胜在能蹭吃三餐,她又有住处,不用花钱,也能攒下一些来。
她对这种生活相当满意,虽然只有一个人,遇到有趣的事情没人分享,遇到悲伤的事情也没人开解她,但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寂寞这种东西简直是奢侈品。
定食店很忙,晚上关店之后还要帮着老板娘收拾碗筷桌椅和进行关店的准备,经常会忙到很晚才能回家。冬天天黑得早,在这样的冬夜里一个人回家,总归是有些危险的。
后来某一天,老板娘在八重帮忙收拾完了店里的东西,正要告辞回家的时候,一把将一个少年推了过来。
是叫做望月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据说三四年前就在这里做帮工了,经过学习基本完全包揽了料理的工作,没有孩子的老板娘几乎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虽然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不过一个忙前面接待,一个在后厨负责料理,其实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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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板娘推了一把的望月红着脸,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才终于问出一句“要不要一起回不是,那个,我送你回不,你看,一个人回家很危险所以”
少年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能将一句话说完全,着急得连耳根和脖颈都红了起来,八重甚至注意到藏在看板后面偷看的老板娘正在捂着嘴偷笑。
大概是老板娘在故意撮合吧她心想。
不过不管是不是老板娘在刻意撮合,总之望月少年那不同于曾经所认识的任何男性的,局促的样子,看得八重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虽然很想拒绝,但光是看到那紧张的样子就让人有些于心不忍,更别提拒绝。
于是她就答应了他。
“好啊,那就一起走吧。”
一路上并没有人说话,望月少年沉默地走在八重身边一尺左右的地方,只能听得到他的脚步声。
八重并不习惯这种沉默的气氛,却又不太愿意由自己率先挑起话题,于是只好一步一步,在心里估算着还有多久到家。
又走了大约二百步的距离,望月少年突然开了口。
“那个,能麻烦你稍微陪我绕一小下路吗”
听上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声音太大,声音之中还有些颤抖,逗得八重又有些想笑。
她忍住笑,反问了一句。
“望月君,相当不习惯女孩子的样子”
“啊是这个您看出来了吗”少年羞涩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唐突”
“倒是没什么,是说我比你小,请不要对我用敬语啦”八重迅速摆摆手,“毕竟回家其实也没事做,如果望月君想的话,我倒是可以听你说话”
少年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被八重迅速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望月君绕路的时候还是不说话的话,我会生气回家的哦”
“啊,是对不起”
“所以都说了不要用敬语嘛。”
“对不起我是说,好的”
“真是的,再这样我可生气啦,在店里用了一天的敬语,回家的路上请饶了我吧”
“对不是,我”
少年一下子找不到任何说辞,整个人头顶仿佛爆开了一朵红云一样涨的满面通红,最终还是打败了心中的“于心不忍”,大大地欺负了一把这个比她大两三岁的少年的八重,终于忍不住在街上大笑了起来。
望月少年刚开始还有些懊恼,最后瞧见八重笑成这样,也忍不住,摸着后脑嘿嘿嘿地陪着笑了起来。
这么一闹之后,二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很多,比起最初被老板娘几乎半逼迫着来搭讪的时候,望月少年的羞涩大减,渐渐聊着聊着就聊开了,不愧是老板娘相当看重的少年,望月少年不支支吾吾的时候懂的东西相当多,跟他聊天可以有很多话题,甚至连八重从神父那里看到的某些书他都略有涉猎,总而言之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冬夜天黑的早,离宵禁的时间还有很久,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也走了很远。
然而走到一半,八重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就发觉了身边的女孩子脸色有些异样的望月也顿住了脚步住了口,略有些疑问地看向八重。
“怎么了”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脸看向了一个方向。
渐渐的,少年也听见了原先只有少女发觉了的声音。
那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混杂在脚步声之中的,佩刀在刀鞘之中碰撞所发出的金属声。
有浪人或者说,不论是武士还是浪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佩着刀的人,而且正在向他们飞奔而来。
下一秒,前面那个转角就拐出了几个人。
领头的人的面孔,八重很熟悉。
熟悉到,几乎下意识地,她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平助小一”
同一瞬间,她向后退了一步。
望月少年适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触手就发觉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顿时有些无措,只能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试图给她一点支撑。
而飞奔而来的藤堂平助和斋藤一也发现了她,渐渐放慢了脚步。
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小八重”
藤堂平助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
“我没”
辩解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被藤堂如今的表情给吓得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脸色和她所熟知的那个藤堂平助完全不一样,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就连自己额头受伤差点死掉都能笑嘻嘻地跟她开玩笑的藤堂平助了,眼下的这个人,双眼通红,看上去简直下一秒就要去和人拼命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恶狠狠的,决绝的气息。
他身边的那些人也一样,凶神恶煞得令人害怕。
这么多人里,只有斋藤一,仍旧是从前那副坚定的样子,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从前八重相当头疼这点,可现在,这唯一没有变的令人头疼的一点,反而令八重感到安心。
而这样的斋藤一也在藤堂平助之后开了口。
“平助说的没错,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他眉头微皱,“总司放你走,不代表你就能走得掉,如今虽然他们无暇顾及你,但你应该再慎重一些。”
“我”
她脑袋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应该在这种场合下,对这向她说出这些话的藤堂平助和斋藤一说些什么才好,无措感让她再次后腿一步,直接撞在了望月少年的身上。
瘦弱的少年猝不及防地向后小小地退了一步才支撑住自己,简直不明白这个瘦小的姑娘到底哪里来的力气。
但怎么看,都跟眼前的这两个人有关。
少年忍住自己的害怕,静静地上前一步,将八重挡在了身后,阻断了斋藤一和藤堂平助看她的视线。
“对不起,我们马上就离开,但她是无辜的,你们不要欺负她。”
“我不会欺负她,再也不会欺负她了。”藤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斋藤一,“阿一,你们先走,我有话要和小八重说。”
“那你”
“很快,说完就追上你们,你们先去,伊东先生要紧。”
听见藤堂说伊东二字,斋藤一的脸色也正了正,而后冲他点了点头。
“那你尽快。”
“嗯。”
、自说自话
斋藤他们离开的很快,而藤堂平助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这才转向八重的方向,看着仍然挡在八重面前的望月,叹了一口气。
“你让开。”
少年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弹。
藤堂今天非常暴躁的样子,话说一遍没有得到回应,第二遍就已经带上了火气,伸手拨开了他。
“我让你让开”
虽然也是男子汉,但毕竟只是个文弱少年的望月根本经不起身为武士的藤堂随手一拨,在小小地踉跄了一下之后迅速站稳脚跟的少年发现,就这一推一踉跄的功夫,身后的八重已经彻底暴露在了藤堂平助眼前。
而小个子的青年武士只是深深地看了八重一眼,然后弯下了腰。
“大概我们做的那些事你已经全部知道了,事到如今也不能希望你的原谅,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
一句话简直掷地有声,震得刚想冲上来重新把少女护住的望月少年瞬间愣在了当场,八重只觉得喉咙里涩涩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藤堂平助似乎也并不想要她的回答,只是直起身子,之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和他整个人如今的严肃风格不符合的是,这只放在她头上的手相当温柔。
温柔得就像他把她捡回屯所的时候一样,让人恍然觉得,其实根本没分开过。
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什么真相什么灭门之仇什么离开屯所都只是幻觉,只要跟着平助走,就能再次看到总司抚着额头对她摊开手,说类似“死小鬼又到处乱跑迷路了吧,来我这里”的话。
然而这只带来错觉的手也只停留了一瞬,藤堂平助很快就放开了八重,冲着在隔壁愣愣地看着的望月少年点了点头之后就向前跑去。
“平助”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的少女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叫住了跑走的藤堂平助。
而他却只是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回头。
“平助你要去哪里”少女小跑着上前,拉住了藤堂平助的衣袖,“危险吗会死吗”
“会。”藤堂平助点点头,“但小八重你在干什么你这不是对这敌人应该有的语气吧。”
“可你是平助啊”少女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再说到底为什么那时候要杀了他们啊到底为什么偏偏只救我啊不要不要去送死啊”
“可我不死的话,或许你重要的总司,如今站在我对立面的那个总司,就会死了哦。”青年惨然一笑,“这样也可以吗又或者,这样其实更好吗”
八重哑然,复又祈求似的看向藤堂平助。
“不要去好不好”
“不好哦,因为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你应该懂。”藤堂平助伸手拂掉了八重拉住他衣袖的手,“对不起,我必须去和阿一他们汇合了。”
“不要死啊你们这样算什么啊,擅自毁掉别人的生活又擅自的去死,到底算什么啊”
一个个的都问她懂吗说她应该懂,可她真的不懂也不想懂啊。
到底这些人在追求的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杀人,毁掉别人的生活,最后又转过头来自相残杀
这让人怎么才能想得明白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然而无论少女怎么问,藤堂平助已经追着斋藤一的脚步离开了,他所留下的也只剩最后那个对不起而已了。
最后望月少年默默地扶起跌坐在地上啜泣的少女,强行把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
听她在挣扎了一小会儿之后,终于拽着他的衣襟,大哭出声。
没人知道后来少女哭了多久,就连陪着她的望月都没算过,二人直到过了宵禁时间都还在街上,这点让一向遵纪守法的望月少年有些犹豫。
然而就算有些害怕,他也没能做出将痛哭的八重仍在街上自己回家这种事情来。
不过那天也没人有闲心余力来管两个几乎毫无政治背景的平民百姓在宵禁过后仍旧上街的事情那天晚上发生的整件事就在第二天便传遍了京城,就连定食店的顾客也将这个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然不是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谈阔论的话题,但是这种轶闻总是有引人忍不住热血沸腾大声说话的魅力,尤其定食屋又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面的客人又大多认识,这给了许多人安全感。
于是说话的声音再次大了一些。
“昨晚听说惨的不行呢”
“是吧是吧我有个朋友就住在那附近,听说喊杀的声音连在好远之外的他们家都听得见”
“你这家伙,这么说你朋友到底住的近还是远啊”
“不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嘛你这个人,男人这么纠结可是不会受欢迎的哦你说是吧八重”
少女
...
这会儿刚从料理台出来,手里正端着一个大托盘,准备将食物分发给点餐的各位客人,熟客这么问,她就也笑眯眯地点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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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说八重我呢,就喜欢不那么纠结的男人哦”
“是吧是吧”得到了认同的熟客笑了起来,重新转过头埋进了那群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男人堆里,“而且我跟你们说,现在那边附近都传遍啦,可是个大消息哦”
“什么什么”客人们的兴趣被大大地调动了起来。
“这次御陵卫士之所以死了那么多人,据说都是因为那个斋藤,是新撰组的土方安插进御陵卫士里的卧底所致啊你看,那晚之后明明已经离开出走的斋藤一又回到了新撰组就是个铁证嘛那个人也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啊,御陵卫士中有那么多原本新撰组的人,他们也能下得了手,啧啧,那个藤堂,听说死得尤其惨,好像是整个头都被劈成两半了啊”
“可我听说的不是脸吗据说是从这儿到这儿这么长的伤口”
“那和整个头被劈成两半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哦”
“吓人吧”
“吓,还真下得去手”
“是啊是啊”
在料理台正忙活着的望月少年听见客人们的讨论之后便觉得不太妙,尤其是听见藤堂这个姓的时候,他条件反射一样看向了正在前面忙活的少女。
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害八重哭到宵禁的那个人,就叫藤堂。
、波澜壮阔
哗啦
客人们讨论正欢的时候,一阵碗碟摔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让整个店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失手将整个托盘和里面的菜都摔在地上的八重身上。
少女脸色发白,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然后仓促地对着客人和闻声赶来的老板娘笑了笑。
“对不起,我稍微绊了一下,你们的菜可能要稍微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去让厨房重做,对不起”
一边说着,她一边蹲了下去,拾撒了一地的碎片和饭菜。
客人们也只好摆摆手。
“没事没事,看来是我们说的东西吓坏了小姑娘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嘛,我们也有不好的地方不说了不说了,换个话题。”
老板娘稍稍又看了一会儿,见客人们真的没生气不用她出面安抚,这才转身回后面拿扫帚和簸箕。
稍稍延后了一点,做完了手头的工作才赶来看情况的望月少年于是亲眼目睹了少女蹲在地上,将手里一块瓷片握得紧紧的,血在地上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小滩的情景。
吓得他慌忙两步并作一步地赶上前来,硬生生将八重紧握的手心掰开,将瓷片扔到一边去。
因为是在店里不能太放肆,望月只能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在做什么”
八重于是抬起头来,冲着望月也笑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浪费了望月君的劳动,还要你重做”
“问题不在这里吧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啊”少年皱着眉,从衣袖里拽出一块手帕狠狠按在八重手上的伤口上。
他原本觉这样一来得不管声音大小,但八重至少会叫一声痛的。
可她没有。
她只是任由他重重地给她包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定定地看了望月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之后,她静静地笑了。
“望月君,谢谢你,我没事。”
“没事”
“嗯,没事。”八重点头点的相当坚定,“望月君也请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去吧,这里我会收拾好的看,老板娘已经给我拿来工具了。”
“那你的手”
“请放心,处理这点小伤我很熟练。”
望月少年本来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然而正如八重所说,老板娘已经带着工具赶到,而他也还要重新将八重摔了的那些饭菜重新制作,不能继续逗留下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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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过了一小会儿他终于忙完了之后再冲着八重方向撇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个用一只包裹得,怎么说呢具有一种相当难以理解的姿态的手托着腮发呆的少女。
包扎伤口的东西甚至连绷带都不是,而是刚刚他给她的那块手绢,而且还被揉的不成样子。
少年挑了挑眉。
这就是传说中的“处理这点小伤我很熟练”
好在此时也已经过了午后,定食店的生意不那么忙了,再过一阵子就是店员们吃午餐的时间,望月少年手头没活儿,于是跟老板娘说明了情况,拿着药膏和绷带重新回到了前面,摆在了八重面前的桌上。
少女抬头,一脸询问地看着他,看得少年哭笑不得。
“给你,手,重新包扎一下比较好。”
“啊”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望月,最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
“不疼么”
“我不怕疼。”
“可这样会留疤。”
“我想它能留疤,希望它能留疤。”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着望月苍白地笑了一下,“不这样做,心里很空。”
那个笑看得望月有些难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八重面前,一不做二不休地拿过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望月君你做什么”少女吓了一跳,而少年则头都不抬。“给你重新包扎。”
“可我不是说”
“我啊。”望月手里一边迅速地拆了八重原本的包扎,一边打断了八重的话,“我呢,最受不了别人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所以所以如果你觉得不留疤心里会很空的话,那就看着我吧。看着我,直到心里不空为止我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或许是我无法想象的波澜壮阔,但是从今天起就好,虽然或许很平淡,但是请试着想想我好了就这样我我我我先去忙了等会儿见”
八重没来得及说话,望月少年就迅速地闪回了后面的厨房里。
少女只得看着包扎一新的手,发了一会儿呆。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叫波澜壮阔啊”
笑着笑着想到了藤堂平助,瞬间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得不说,望月在她本来就已经混乱的心里更添了一把火,硬要比喻的话,就好像正在纠结要如何将手中的麻线理顺的时候,有人又添了一把乱麻来让她今天之内理好一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理状态。
她至今都没能梳理好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藤堂的死讯。
究竟是应该对灭门仇人的死感到欣慰,还是对被信任的同伴背叛而死的人感到同情,又或者是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且朝夕相处过很久的人的死感到悲伤。
无论哪一种表情她都做不出来。
“你说,他是因为知道自己会死,才会回来跟我说对不起的吗”
少女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忍不住问出了声音。
没有人回答。
她趴了下去。
“对不起啊,明明你都那么说了,可是我不可以原谅你的”
对不起啊。
一整个下午都没再出现在前面的望月少年,却在晚上下班的时候再次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八重。
“请等一等,我送你回家。”
少女愣了愣,下意识摆了摆手摇拒绝,却连半个字都还没说被望月加重语气的话堵了回去。
“请让我送你回家”
老板娘也在一边帮腔。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啊八重,本来让一个女孩子工作到这么晚就已经于心不忍了,如果路上出点什么事的话我可是会心存愧疚的嘛,就让望月送你回家吧。”
原本一个望月就令人很难拒绝了,再加上老板娘的盛情难却,最后八重也只好在店门口静静地等着望月做完手头的活送她回家。
然而前一天晚上和这一天下午的事情的缘故,导致今天的八重和望月之间气氛相当尴尬,但无论如何这名少年都帮了她两次,怎么说都算是承着对方情的八重,最后站在家门口,邀请了他进门喝一杯茶。
其实最开始也只不过是出于情理之中才这么一邀的,毕竟这么晚了还同意进门不是望月的风格,比如昨晚他就死活没同意。
不过预料之外的是,这一次望月却同意了,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一般点了头,然后随着略有些错愕的她入了家门。
错愕归错愕,八重如今也已经到了不会在外人面前想说就说到失礼的地步,只愣了一秒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客室。”
“不了。”立于玄关的望月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其实茶什么的也不必,我只是有话想说。”
“哎怎么了”
少年在玄关一脸不安地看了一会儿八重,突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对不起”
“诶”
“还是请给我一杯茶吧”
八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好的,那望月君稍微等我一下要上来吗”
望月少年仍旧维持着捂住脸的姿势,看似相当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请就放我在这里吧对不起。”
“小事儿。”少女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未尝不可
直到昨天被望月搭话之前八重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和他一起在自家玄关捧着杯子喝茶聊天的一天。
并不是说望月有什么不好,只是两个人一直以来一个负责前面的接待工作一个负责后面的料理工作,虽然配合的挺不错的,但是事实上却并没有什么交流,更别提亲密到在家里喝茶的程度。
不得不说,望月是一个令人非常舒服的人,八重坐在他身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气息渐渐放松下来,少了那股局促的感觉之后,她甚至觉得即使不说话,气氛也不至于太僵硬。
很少有人会给她这种感觉或许曾经有,但现在那些都不属于她,而是即使回忆起来也无法扯出哪怕一丝笑意的过去。
这种难得的感觉令少女有点想要珍惜,不忍心亲自打破。
于是一杯水喝完之后她并没有去重新倒水,而是静静地抱着杯子,继续坐在望月身边。
直到他说话。
“八重啊。”望月冷不防深吸一口气,之后仿佛吐息一样叫出了她的名字。
少女于是转头去看他。
“我啊,父母都在很远的地方,勉强算是有个可以成为家的房子,现在其实也没什么钱,或许说这些话都会惹你生气,但是怎么说呢,我想了挺久,还是想说给你听。”
“嗯”
“我们共事了有几个月了吧,我啊,一直都看着你。”望月捧着杯子,转过头来,视线静静地看着八重的眼睛,“怎么说呢,一开始只是觉得你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暗,整个人像是被一个壳子套住的人偶一样,你知道的吧,在外国的书里看到的,有种叫做俄罗斯套娃的东西。”
“啊,那个,我看到过”八重的回答有些犹豫这个气氛有点怪,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告白,不由有些紧张,不过却也顺着望月的话题岔了开去“就是那个,一层一层变小的那个娃娃吧”
“啊对对你果然知道。”少年笑了,“不愧是你。”
“哪有,我也只是最近刚开始学会看书而已,望月君才是,看了相当多的书吧。”
“也不过是父亲书房里留下来的罢了,我家的父亲相当喜欢舶来品,所以才有机会接触到而已,虽然自己也挺感兴趣就是了。”望月摆摆手,“总之啊,就觉得我们店里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挺像的嘛,那个俄罗斯套娃,忍不住想掰开外面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诶”
“结果不知不觉就看了你这么久。怎么说呢,越看越觉得放不下”少年长舒一口气,转过脸去,将视线在门口的某片虚无的地方点了点,之后下了决心。“完全没办法,就是放不下你,无论如何都想看到你,出了任何事都想把你放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起来啊,虽然我这个感觉”他说着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可能不如从前曾经保护过你的人那样可靠,但是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哭的。”
八重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下半句一样。
而他也不负重望,只是稍微顿了顿,便将今晚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你愿不愿意改姓望月呢”
“诶诶”
以为是告白结果一下子就变成了求婚吗
受到了惊吓的少女手一滑,手里的杯子就做了自由落体,碎得干脆利落。
被子碎裂的声音总算是唤回了八重的意识,下一秒她就按住了脑袋。
“等等望月君。”她皱紧了眉头,“等等等等,为什么”
少女抬着头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少年,“为什么是我我根本想不通啊,为什么”
“八重,你的为什么有点多。”望月少年微微有些困扰地笑了笑。
“不不不这个你不能不让我问个为什么。”少女仍旧不依不饶,“我不懂,真的。”
“有很多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亮的像被藏进房间里的星星,“我想要保护你,无论如何,不想再看见你受伤或是伤害自己,也不想再看见你哭,如果你陷入痛苦,那我想要救你如果你非要探究为什么的话,我的原因就是这个。”
“可我”
“不要忙着说不。”望月伸手按住了八重的脑袋,制止了她下意识的拒绝,“怎么说呢,我想要你好好想想你的过去我不会去探究,但如果回不到过去的话人总要往前走,不要当作这是求婚,就当作我想要邀请你同行吧”
那天八重几乎是糊里糊涂地答应了望月会好好想想,直到人都送走了很久了她才让脑袋里的轰鸣声冷静下来。
然而只要冷静下来思考,就有一件事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少女静静地握起了拳头,像一整个下午任何没事的时候她做的那样,下意识地用指甲去戳纱布下面的伤口。
并不疼任何人疼了一下午都会麻木的,此时手心早就不像最初她握紧瓷片的时候那样锐痛,即使用力按下去,也只能感觉到一阵一阵麻木般的钝痛而已。
今天一整个下午,这几乎是她唯一保持头脑冷静的方法。只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心疼痛的地方,才能将注意力从藤堂平助四个字上移开来
脑袋里一刻不停地在绕着曾经在屯所的生活,虽然吵闹但是平和的日子,永远都是大家集火目标的那个人,只要他在,十次有八次八重犯的错都是他背的锅,替她挨了不少顿总司的训和打当然,在他们之间一向是用切磋来形容的。
这么久不见了,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忘掉的。
其实根本也没忘记。
少女依着房间的窗户,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轮不算很圆的月亮。
“说不准他说的对。”她皱着眉头,重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纱布。
说不准望月说的没错。
她想要获得救赎,就得忘记新撰组的人和那段生活。
而既然跟望月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平静安宁,安宁到她甚至可以暂时忘记藤堂的死讯的程度的话,其实跟他一起往前走也未尝不可。
况且二人之间也并不是全然无话可说。
“看着我,直到你的心里不空为止。”
“我想要救你。”
她至今的生命有太多那些人参与过的痕迹,要全部挖走的话,心里会空不知道多大的漏洞,而看似能偶填满这些空洞的望月给她描绘的这个画面太理想,让她有那么一点点向往。
那么,要不然就试试看吧。
于是定食屋的老板娘震惊地发现,自己前几天刚开始打算撮合自己店里的两位年轻店员,今天已经大摇大摆地告诉自己两个人决定再奋斗一阵子攒攒钱结婚了。
恍惚间以为自己看漏了剧情的老板娘努力消化了一下事态发展之后,终于压住了心里仿佛爆炸一样的惊讶,笑眯眯地给了望月肩膀一拳。
“动作挺快嘛小子。”
少年也只好苦笑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心安理得
其实不去仔细算的话,时间过得一直都很快。
宣言了结婚之后的某个早晨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去附近据说很灵的神社参拜许了愿。
八重想了半天,最后许下的也无非是家宅平安合家健康之类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愿望,神灵一天听八百遍,说不定耳朵都听得起了老茧吧。
回来的路上因为下起了雪导致山门台阶积雪的缘故,望月第一次牵起了八重的手。
然而也只是牵手而已了。
比起最初跟老板娘宣言的时候的坚决,之后二人的关系反而暧昧了许多,除了简单的牵手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更多的举动。
更别提之前说过的“之后结婚”。
望月没提,八重也不提,两个人就这么拖着,一拖就拖到了没办法悠悠闲闲考虑结婚的时候。
战争爆发了。
这一年间,一直以来都觉得好像很远的“战争”,其实离他们的生活出乎意料的近,光是京都的巷战就发生了不知道多少,即使八重不想听,食客们的讨论也会自己钻进她耳朵里。
今天这个死,明天那个死。今天这伙人砍伤了那伙人,明天那伙人的报复就让这伙人减员了多少。
听得多了,就算是八重也不会再像藤堂平助死的时候那样反应巨大了。
就连听见近藤勇被砍伤这种事情,八重也只会向着厨房的方向看上一眼。
定食店最近重新做了装修改了布局,为了让客人们更清楚地看清自己吃的食材,料理台变成了半开放式的。八重只要向着厨房看一眼就能看见望月的身影。
只要看到他,就能冷静下来,这个人简直如同八重专用的麻醉剂一样,只要在,就不会感觉到疼痛。
随着前方战线的推移,京城这里街头巷尾的消息开始出现了滞后,往往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都已经是个把个星期之前的了。
于是夹杂在一大堆新政府军的捷报和幕府军的战败消息之中的,某一条信息,在某一天让身经百战不惧打击,且有麻醉剂在场的八重再次有些站不稳。
好在此时她手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就近找一个地方坐下来,但即使坐下来了,也没办法淡定处理得到的信息。
冲田总司并没有上战场,他病得很重,被送去江户静养了。
只需要一句话,少女维持了那么久的平静就崩塌了,彻底的。
发现了八重状态不对的望月,几乎用跑的,迅速地来到了她身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
...
”
听见问话的少女仰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一览无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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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少年尚且茫然,不由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什么怎么办”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答,听见问话的八重伸出手,死死地拉住望月的衣袖,眼睛里一丝哪怕伪装出的神彩都没有,只是颤抖着声音,一遍一遍问他怎么办。
那样子简直如同离群之雁一般惊惶无助。自从八重年初来了这里帮工以来这还是望月第一次见到她这副表情,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客人要叫人之后,咬咬牙一把拉着八重离开店里,绕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虽然刚过正午没多久,但这种路边的小巷里却暗的仿佛晚上,而这种黑暗仿佛给了八重一点异样的安慰,虽然仍旧惊慌失神,却不会再机械地重复着问他“怎么办”了。
只是手仍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怎样也不肯放开。
站定之后,望月伸手捧住了她的脸,想了想之后,又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尽力地放柔了声音。
“冷静一点,乖。”他尽力试图温暖她冰凉的脸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不管什么都好,跟我说说看,恩”
“不行”少女拼命摇头,挣脱了他的手,拽着他的衣襟将脑袋死死地抵进了他怀里力道大得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胸口的骨头挤压心脏带来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未免也太强了一些,甚至望月都产生了名为“害怕”的情绪。
然而现在眼前这个人比他更害怕,总不能两个人都慌了手脚。
“别慌,看着我。”他把少女从自己怀里挖出来,按着她的肩膀逼她抬头看自己,“看着我,没事的,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我们说过要一起往前走的不是吗你信我,我是你的同伴,只是你的同伴。”
少女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小声地开了口。
“等”
“恩”
“等晚上。”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等晚上,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我听,我当然听。”望月点点头,“那么现在,你先回家好吗”
“可工作”
“我替你做,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是回家,老板娘那边我替你说。”
“那你”
“放心,有我。总之我先送你回家。”
少女刚要点头,却突然仿佛被定身了一样,僵硬了一两秒。之后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受惊似的向旁边跳去。
“不”她摇头,拼命扯出一缕笑来,“不用,我可以自己走,没事,不用担心我。”
“真的”
少女拼命点头,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小巷子,飞一样径直朝着自己家奔去。
太卑劣了。
刚刚在小巷子里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和将要做的事,对于望月来说是多么的卑劣。
一边心里因为冲田总司的事情无法平静,一边仿佛心安理得一般享受着望月给她的安宁和庇护,而她甚至还想今晚把这些事儿摊开了跟他说。
她无法想象到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到底在对他期待什么在一个即将要与自己成为夫妇的人面前宣称对另一个男人的病情担心到不能说话的程度
望月回应了她所有的期待,而她却将要辜负这一切,还在心里把这么卑劣的事情视作理所当然。
她恐惧于这样的自己,更害怕面对即将在晚上工作结束之后约好见面的望月。
逃吧。
少女心底骤然升腾起了一个念头。
逃到没有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的地方,逃到他不会继续对你好的地方,逃到你自己觉得足够轻松的地方,逃到任何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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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逃吧。
、瞻前顾后
当晚望月去池田屋的时候,正准备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露出一张少女苍白的脸,她并不看他,只是低着头,将望月让进了家里。
“还是不舒服么”他看了一眼少女的脸色,有些担心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要不然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有话我们明天说好吗”
八重却摇了摇头,在望月的怀里挺直了腰背。
“不,我不能再瞒着你了。”她摇摇头,视线在相交的瞬间便移了开来,“请跟我来,话不会太长,但是如果你能听我说话的话,我会很感谢你。”
望月皱了皱眉,诧异于少女话中的敬语,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心里却已经隐隐地有了一些不是很好的预感。
这是二人之间第一次正坐着被一张茶几分割开来,桌上放着八重端来的茶,却没有人伸手去碰它。
因为少女在端来茶之后便端端正正地,以一种谢罪的姿势跪了下去,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
“对不起。”她说。
望月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顿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望月回答的八重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只是利用着你的温柔,让自己好过一些而已,十分抱歉,我已经是这样卑劣的女人了,实在没有资格继续享受望月君的温柔”
望月仍旧看着她,二人之间除了第一次回家之外,第一次出现如此难堪的沉默。
而在确认了八重接下来已经无话可说也不会说更多话了之后,望月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么,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说好吗”他扯起了一抹苦笑开了口,“你知道吗,西方小说里有一种叫做推理小说的东西,我还挺擅长猜结局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也能用上。”
八重仍旧维持着谢罪的姿势,趴在地上听着。
于是他起身绕过了桌子,将她扶了起来。
“坐好。”他说,“听话,坐好,我不喜欢你谢罪。”
于是少女沉默地,听话地在桌边坐好,视线却仍旧盯着地上的一点,无论如何都拒绝抬头。
望月也不强求,长舒了一口气开了口。
“我说过吗,一直看着你这件事。”
少女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送你回家,就是第一天,我约你绕一段路的那天,我知道了你应该是与新撰组有联系的人。因为毕竟御陵卫士那么多人,偏偏就只有曾经是新撰组干部的藤堂和斋藤与你说话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关系曾经还不错,只是现在你因为某些原因,所以离开了他们,我说的对吗”
“是的。”
“那个原因,大约就是这个池田屋了吧。”
“嗯”
“那可是血海深仇啊。”少年笑了起来,眼里却并无笑意,“但你却忘不了那段交情,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相处太久的缘故,但现在看来,大约是因为放不下与某人的羁绊吧,而这个某人,应该就是今天店里客人谈论到的那位冲田总司了,是吗”
“是”
“看着我说。”少年隔着桌子,伸手抬起了八重的脸,“你担心他么担心到无论如何都想要去到他身边吗”
“是的,对不起”少女再次跪了下来,“我是卑劣的人,欺骗了你,对不起”
望月则咋了咋舌,再次伸手将八重扶了起来。
“都说不要谢罪了,怎么不听呢。”他索性坐在了她身边,一只手拿住了她放在地上的双手,算是用行动封住了她再次跪地谢罪的可能,“虽然错的是你,但你也很痛苦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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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痛苦的资格”
“你有的。”少年强迫八重看着他,“你有,任何人都有痛苦的权利。明明都已经把自己逼到绝境了,就老老实实依靠我又能怎么样呢为什么还要去思考资格不资格的问题呢我想要救你啊,你记得么第一天我就说了,我想要救你啊如果你即使这样也不让我插手,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不告诉我,那么我在这里的意义何在呢你是要抹杀掉我在这里,在你身边的意义吗”
“可我已经不能嫁给你了啊”
“如果你愿意,你就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会等你到愿意为止。”少年笑了一下让她安心,“所以你就安心地去吧。”
“可”
“小姑娘,你还没到瞻前顾后的年纪呢。”少年按了按八重的脑袋,“其实从我最初看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的时间是停止的,就像西洋钟表一样,秒针不再转动,即使别人推着分针和时针走也没办法,你体内的钟坏了,停止了,不动了。我想过或许我可以修好它,我想修好它,但到头来也不过是推着你走的人而已,能修好它的人不是我去吧,无论如何,至少让你的时间动起来,我会在这里等你,如果想,你就可以回来。”
“但我不能去的。”八重摇摇头,“我是池田屋的入江八重,他是新撰组的冲田总司。”
“这样啊”少年笑了,“那你就当是去看他死的好了。”
“诶”
“不能爱的话,就恨吧,如果良心不能允许你好言好语地对他,那就恶言相向吧,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情。”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桌上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而后转过头看了八重一眼。
“说件安心的事情给你听吧。这么久了,我还没告诉你我是谁,对吧”
“不是望月么”
“望月只是姓而已。”他起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攀着门框又回了头,“池田屋,我不是第一次来了,那时候你还只是个我们眼中的小鬼,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而且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诶”
“去吧,既然大家都相互隐瞒了秘密,我们扯平了,你不用对我觉得抱歉。”说着这些的望月的脸上显出了八重这几个月来都没看到过的神采,那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料理小哥就能有的样子,他冲着八重挥挥手,“不要对他说我的事,就这样,那么,这次真的再见了。”
、有得有失
从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多久呢。
冲田总司站在院子里袖着手,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彩,并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有能够听他说话的人而已。
松本医生说他得的是痨咳,所以怕传染其他队士,也为了让他安心养病,近藤先生才让他离开屯所,一个人来了这里。
自那以后再无吵闹声,而照顾他的人也怕传染,甚至就连说话的人都没了。
事实上,冲田总司也挺习惯这种氛围的。
从那天八重走后,屯所里就安静了一半。
而后是平助离开,屯所里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还有队士们练习的声音,但他却仍旧觉得安静的可怕。
习惯了那些吵吵闹闹的人,才会越发觉得缺了他们有多难受,再也不用买糖葫芦了之后,他甚至连祭典都不再去。
他最后一次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以后,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吧。”
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她没有近乎病态的依赖他,他也没有自私而强硬地要求她永远不许离开他身边。
跟着松下由乃走之后,她必然是要报仇的,若是再见,就只能是双方之中任意一人将性命交托之时了吧。
冲田总司想起了很久以前,八重刚来屯所的时候近藤勇跟他说的话。
毕竟是这样的因果关系,还是不要让她和屯所的羁绊太深为好,这也是为了八重好。
他没听。
他以为关系者都死光了,秘密就可以瞒她一生。
失败了。
想到这里,青年一下子有些失笑。
“真是病软弱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看来是真的软弱了呢。”一个略带些嘲讽的声音相当突兀地从门的方向传了过来,“总冲田,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人,真难看。”
不可以爱的话,就恨吧。
如果良心不允许你好言好语地对他,那就恶言相向吧。
那么,就这样做吧。
听见这个声音的青年略微愣了愣,却一点都没有显露在脸上,维持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转向来人的方向。
啊,这个世界对待他到底是怀抱着恶意还是善意呢。
刚刚才想到的人,明明应该永远都不会再见了的人,如今突然就站在他眼前了。
看到真人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向很稳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果然已经病得太久。
所幸手缩在袖子里是不会暴露的,从这个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也是不会暴露的。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她点点头,“不问我来干什么的么”
“这还用问”冲田总司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来,“你以为我会觉得你是因为还留恋曾经的我所以才特意来照顾我的么你当我傻的”
八重被他的话堵了一下,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最后也笑了开来。
“是,幸好你没这么认为,否则我会感到恶心。”她笑靥如花,说出来的话却像刀一样刺人,“我只是来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去死的。看到你这么精神我真是意外,你为什么还不死”
“我离死还早,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呵,正好,那我就亲眼看着你这样的人,是怎么一点一点衰弱,死在病床上的。”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就像一年前他曾经向她走去那样一点点靠近他,最后绕过他走向屋内,路过他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我看着你死。”
冲田总司则在一愣之后,转身望着她的背影,浅笑着点了点头。
“好。”
后来,冲田总司静静地披着外衣坐在走廊里,看着不远处正在晾衣服的少女。
一年多不见,和一年多以前比起来,她已经彻底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八重,仅仅是在那儿晾衣服而已,姿态就足以让人赞一声“好看”。
但他却并没有赞出口,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打算看多久。
这样日常的场景并不属于他,越看只能让人越软弱,越离不开。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个人静静地死,也不愿意她时隔一年突然出现,一言不发地照顾他。
她毫无表情的脸,面对他时从不多说一句话的态度无数次的提醒他,即使他们之间曾经说过无数次“最喜欢你了”,“我只有你了”,“要永远呆在你身边”。
但那些都是依附欺瞒的“得到”,而如今,他该失去了。
简直是必然的事情冲田总司忍不住低低地笑了。
“八重。”他冲着院子里轻声叫她的名字,她却仍旧没有回头。
他早知道她不会再回应他的呼唤,他早已经习惯了话说出口却没人回应。
这并没有关系,他只要知道她在听就够了,只要有人听,他就还能继续说下去。
“八重,现在的我要是死了,你还会哭么。”
她背脊骤然紧绷,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停。
最后她熟练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展平晾好,然后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
“不会。”
“会开心么”
“会。”
“也是那就好。”冲田总司笑了,目送八重端着空盆离去的身影,直到拐过拐角看不见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地仰面躺倒在地上。
“那就好”
被这个他已经无力踏出的小院子的围墙所割出的那一方天空,今天也蓝的不像样。
、怒火中烧
自从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这个小院子里之后,她就一直叫他冲田。
“明明还叫我总司也可以啊。”他随意地躺在廊下,看着八重有条不紊地收拾屋内的东西,一时兴起,顺口带出一句话来。
而八重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冲田,为什么你还不死”
“你是真心的”
“呵,你当我骗你只有看着你死,我才能真正安心。”
冲田总司仔细看了八重半天,最后笑了。
“好,我死。”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廊下离开,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把肋差回来,撩开衣服就向腹部刺去,“你看好了,是你自己要亲眼看我死的。”
却被八重像箭一样扑了过来。他久病原本就没力气,手也不稳,被这样一打,手里的肋差一个没拿稳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就被八重仰面扑进了院子里。
背部重重落地时冲田总司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强忍着一口血没吐出来,却也不能再开口说话。
即使是这样的距离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趴在他身上的少女心跳如擂鼓,靠双手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表情还尚且有些惊惶,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恶狠狠的。
她伸手掐住了冲田总司的脖子。
“你凭什么敢自己去死我都没有动手,你有什么资格杀死自己”她的手渐渐收拢,力道也渐渐强了起来,“你不是要死么好啊,我来杀,免得你下地成鬼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这不是他的台词么。
青年忍不住要笑,也想反驳什么,然而少女掐住他脖子的手太紧,根本无法呼吸,加上原本就憋了一口血,此时一笑血便咳了出来。
因为仰面躺着的关系,没有流出去的血重又呛回喉咙里,呼吸更加困难,渐渐的意识也就远了。
原来这副身体已经软弱到这个地步了,软弱到,连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都能杀死的程度。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
然而最后他却也没死。
在被褥之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房间里没有灯,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被褥边上跪坐这一个人。
见他发现了她,那人这才冷冷开了口。
“你醒了。”
冲田总司愣了一小会儿,而后点了点头,挂起了戏谑的笑容。
“恩,醒了。”他坐起身,凑近了在他身边正襟危坐的少女,“我怎么没死”
“大约是因为,我觉得不值得为了你这种人弄脏我的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的关系,少女的回答中少了平时白天对话中的那种讥诮,显得很平静。
让人感觉并不是在嘲讽,而是她真心是这样想一般。
明明平日里白天的嘲讽他都能够淡然处之,甚至戏谑地回敬回去的,然而今晚少女的态度却莫名点燃了他的怒火,让他一瞬间忘记自己如今到底有多无力,直接扑上前去,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杀我这种人,连弄脏你的手的资格
...
都没有”他低下头凑近她,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的距离,“连你也觉得我这种人是无用之人了”
少女被他这种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开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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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让你说话了”青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在黑夜之中看上去仿佛正在捕食的蛇一般,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八重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只能躺在他身下听他一字一句地在耳边低语。
“我不是废人。”他一字一顿,连掐着她脖子的手都在渐渐收紧,“你不是嫌我脏么我不如彻底将你弄脏,然后让你一次性嫌弃个够。”
少女就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却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你不能”
“我当然能。”
他掐住她脖子的手在这句话之后松了下来,分出一只手将她抵在他身前的双手统统禁锢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就这样深深地吻上了她。
少女这才想起自己是应该抵抗的,双手被制,她当机立断迅速地咬破了他的唇,血腥味立刻在她嘴里蔓延开来。
但他却仿佛并没有受伤一样,动作丝毫没有受到阻碍。
腰带早就被他单手解开了,衣襟瞬间散乱,他再也不分手去钳制她的手,然而少女却也并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伸出一只手,用手背盖在了眼睛上。
“多么可悲。”她低声说着,眼泪奔涌而出。
“可悲么”青年一边冷笑着,一边吻掉她溢出指缝的泪水,“那就再多悲伤一点。恨我的话,就多掉一点眼泪我说过,你的眼泪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少女并不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在可悲什么。
即使知道绝对不能再喜欢这个人,但从她得知他生病,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养病的地点,又跋山涉水来到此地之时她就该明白了。
原来即使如此还是爱他。
原来无论他有多无力她有多恨他,最终还是无法推开他,潜意识里甚至期待着这样强硬的结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不背叛那么多人的情况下满足自己藏在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能去碰的那块原本永远无法实现的爱意。
这绝不能存在的爱本身就是一种背叛,最后要靠被撕裂的血与痛楚来赎罪。
她终于轻轻地,几乎不被察觉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之后八重几乎立刻睡着了,眼泪却仍旧流个不停,仿佛这样瘦削的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要流出来了一样。
即使如此,手却紧握着他的不放,像小时候一样,睡觉总要抓着点什么。
一年多不见了,她的睡相依旧很糟糕,已经养的很长的头发散落在他枕边,和他的交织在一起。
按这个睡法,明早起来一定会打结,可冲田总司却并不想趁早叫醒她让她回自己的房间睡,好让这两把会打结的头发趁早分开。
他支起身子,伸手敷上她的额头,又顺着脸颊的弧线一点点向下,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嘴唇的弧线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尖锐,还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睡着了之后悄悄翘一点嘴角,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睡得很甜很安心的样子。
“不行啊,小八重”青年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握住我这种人的手,在我这种人身边露出这种表情是不行的啊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熟睡的少女并不会回答他的话。
“小八重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恨我一辈子吧,或许我自私,但这下你不会再忘记我了。”
青年将脸埋进她散落的发丝中,略带着些叹息的声音少见的有些底气不足。
“不要忘记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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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叹了一口气起身,将被子盖在熟睡的八重身上,自己则随手找了一件外套披上,维持着握着八重手的姿势靠窗坐了下来,望着外面的月色发起了呆。
第二天醒来时,他身上又多盖了一件衣服,房间里并不再有其他人,早起吃饭的时候遇见八重,二人也绝口不再提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仿佛他们前一天都没有差点掐死对方,他也没有做出那么伤害她的举动,她更没有和他十指交扣,像是小时候一样安心地在他身边睡着。
她仍旧每天抿着嘴拒绝和他多说一句废话,他则仍旧每天静静地坐着,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一天地,细小地崩溃下去。
时光会有尽,终无未来时。
、云隐
少女那天端着药碗走进冲田总司房间的时候,被青年叫住了。
“八重,我梦见了一只黑猫。”
“哦。”她一边随口应着,一边伸手将冲田总司从被褥里扶起来,熟练地将药碗凑到他嘴边。
而他却没有喝药。
“我梦见我拔刀斩了它,然后我的病就好了,重新回到战场,继续做近藤先生的左膀右臂”青年的笑容中带上了自他病后少有的傲气,“你说,会实现么”
“躺在床上的人在说什么废话。”少女手下动作不停,毫不留情地吐槽他,“别说刀,药碗你拿得稳么老实点喝药,梦话等喝完药了睡下再说。”
再说,近藤先生已经死了。
不仅是他,新撰组原先八重认识的那些人,大部分也都已经死了。
听说现在的战争已经不再是武士与刀的天下了,一把西洋火枪可以杀死无数训练有素剑道优秀的武士,就连土方岁三,前几天都死在了火枪之下。
属于冲田总司的新撰组,早就已经没有了,属于那个新撰组的战场,也早就已经没有了。
这些话明明可以给他更有力的打击的,她却不知怎的并没有说出口。
于是冲田总司闻言也叹了口气。
“是哦,你说的也没错”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这样的我,马上就要死在病床上了,还做什么回到战场的梦”
少女并没有理他,喂他吃完药之后就麻利地收拾好了东西,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了,青年才伸出手来,试图紧紧握拳。
失败了。
就连握拳都做不到,他第无数次地确认着自己已然是个将死的废人的事实。
而并没有走远,只是静静呆在门边的八重,隔着拉门,第一次听见了这个名为冲田总司的人低声的呜咽。
啊,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哀号的狼所发出的,原来是这样令人想哭的声音。
庆应四年的五月,一反常态的一整个五月都没有什么好天气,阴雨绵绵,难得开得还挺好的樱花被雨打落了大半,全都散落在泥土里。
由于这样的天气的原因,八重手头一直在做的晒洗工作也就暂时撂了下来,时间一下子多出大半。
然而也正是由于这样绵绵的阴雨,冲田总司的情况开始变得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甚至能坐起来满屋子移动,或是坐在廊下精神满满地和八重吵架,而坏的时候则会咳嗽很久,甚至起不来床,血液仿佛根本不属于他一样争先恐后地,随着一声一声的咳嗽向外倒。
闹到八重每次都手忙脚乱地替他擦地洗衣服。
因为连日阴雨,被单干不了,八重向他发了很多次火。
“如果不想做的话,放我自生自灭多好。”青年半倚着垫在身后厚厚的被子轻笑,“你看,我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你应该高兴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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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兴,我的确很高兴。”少女一脸讥讽地回头看他,“冲田,你也有今天,那么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人,如今躺在那里受我这种人的照顾,连点儿重物都拿不起,真是丢人。”
“原来在你眼里,我曾经天上地下无所不能。”他并不为八重特意刺伤他的话所动,只是静静地笑,“可惜等我死后,你的印象里我大概就已经变成这样一个无能的病秧子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爱过我这样的人之后,未来找不到更好的,孤苦一生可怎么办。”
“我并没有半点夸你的意思,你倒是很会听人话。”少女冷笑,“你尽可以放心,还需要我再提醒一遍么我已经嫁人,收了钱才来照顾你。这样又有钱拿,又可以看着你慢慢痛苦地死去的工作,我求之不得,仅此而已。别自恋了,我不爱你,我恨你。”
“好好好,你最好恨我一辈子。”
“放一万个心,就算到了黄泉,我也一定会亲手跟你算这笔账。”少女顿了顿,仿佛意识到今天已经和他说了太多废话一样,迅速转身出门,“你欠我的,冲田总司,你欠我的东西,死了都还不清。”
“我知道。”
青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终于淡下来。
“我知道,所以你来折磨我,不让我死也不让我活,我认。”
他的声音轻得像五月的风,在哗啦哗啦的雨声中几乎连他自己都要听不见。
“但,大概也到了最后了我欠你的,可能真的得在三途川边等你来讨了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多等几年啊,小鬼八重。”
没有人听到。
明明下了一整个月的雨,但临到了最后两天,天气却很好。
下弦月只剩月牙弯弯,然而星星却很亮,经历了一个月阴雨的天空像是要把一整个月没有的光一并补给人间一样,亮的人睡不着觉。
因为冲田总司病情一直反复的原因,八重最近这个月搬到了离他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这天晚上隔着墙就听见他那边难得的有了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走路声,忍不住从被窝里爬出来,绕到隔壁去看了一眼。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都在干什么”她皱紧了眉头,“别给我增加工作啊。”
青年的脸色却出奇的好,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小八重,你要不要陪陪我”
“不陪。”她下意识地拒绝,“我凭什么陪你”
“就当最后了。”
“别发神经。”少女有些变了脸色,“总冲田,你别说废话。”
“不肯”
八重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咬咬牙,转身回房。
“你就在这儿别动,我去拿床毯子。”
养病以来半年多时间一直都水火不容的二人究竟是怎样才能一同坐在廊下赏夜色的呢。
八重怎么也没想通,反观身边的冲田总司倒是气定神闲,看着着实令她有些不爽。
可今天的她却也没多说些什么话来挖苦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呐。”看了一小会儿月亮之后,冲田总司轻声开口了,“你猜,下了一个月的雨,樱花还会开么”
“早就落了吧。”好久没有这样正常地同他说过话,少女开口的时候有些迟疑,“怎么可能还开着明天要把庭院扫一下才行。”
“扫不扫都一样。”青年摇摇头,“别费力气了,这里不会再用了。”
“你又犯病,是脑袋有问题么每天说这种话有趣么”少女立刻皱眉,“你存心想打扰我工作还是找茬吵架抱歉我不想奉陪。”
“讲讲道理啊小姑娘。”冲田总司低头笑了开来,伸手轻轻在八重脑袋上点了点,“每天一心想看我死的人不是你么如果我死了你就不用再理会这片庭院了,不觉得很好么”
“好好好,好得不得了。”少女被这平常的对话气得有些发抖,猛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我今天来陪你就是脑袋坏了,晚安,我不想再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了。”
“等等八重。”
“说”
“刚刚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叫我总司了。”他抬头看着已经站起来了的八重,“再叫一次”
“我脑袋没坏,希望你的耳朵也不要再次失灵,谢谢。”少女气急败坏地敷衍着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晚安。”
青年看着她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还有被狠狠摔上的拉门,看了一会儿之后,裹着她刚刚抱来的毯子,在廊下就地仰面躺了下来。
刚躺下来没两秒钟,隔壁八重房间的拉门就被狠狠拉开,劈头盖脸丢出一大堆被褥来,少女冷着脸冲出来,动作迅速地铺好,然后把被子扔他脸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又风一样地摔门回了房。
又被一个人剩下来了的冲田总司哭笑不得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拽出来,听话地爬上了铺好的被褥。
比平时在房间里厚了一倍。
“明明不做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舒舒服服躺下了的青年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地笑了好久。
最后笑声终于趋于平静,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因为难得的大笑而有些发闷的胸口。
“给你说的我都有些困了担心我这么久,谢谢你了。”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那片生病以来就很少再见到的灿烂星空。
“但是呢,小八重虽然答应过的,但这次真的是要丢下你了”
原谅我吧,最后一次。
夜色真美,最后还能看到这么美的夜色,真好。
最后一句告别是晚安,真好。
那么,晚安。
青年低低地咳着,闭上了眼睛,去做一场穷极一生也不会再有终点的梦。
再也不会有下一个早安。
会えてよかった,俺と出会えて,ありがとう。
能与你相遇太好了,感谢你,与我相遇。
、般若恶鬼
自从八重来了之后,原先负责照顾冲田总司的那个大婶扭捏了几天便愉快地接受了八重的建议回了家,改为每周送点生活用品和食物之类的清闲工作。
这天好不容易赶上一个月里有这么两天放晴,第一天在家里洗洗晒晒忙碌了一天,第二天她才拎着一篮子蔬菜来了冲田总司养病的宅子。
然而她正要进门,却猛然被里面传来的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硬生生吓得松了手,一篮子萝卜青菜什么的咕噜咕噜滚了一地,门前大约还没开始清扫,白白的萝卜上沾了不少泥。
里面只有一位年轻得可以当她孙女的小姑娘和另一位生着病的武士大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婶觉得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然而就这样将蔬菜撒了一地也不行。
她于是纠结了一小会儿,迅速地将蔬菜们都收拾到篮子里之后就地放在门边,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迅速进了屋,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然而在转过一个转弯,真正看见那边的情形之后,大婶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那边的情况看着太瘆人,即使是这样一个年逾半百自诩见过许多世面的大婶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场景,她一点都不想去打扰不如说,根本不敢,根本不能。
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那个小姑娘正跌坐在那位武士的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一次一次试图让他的手能哪怕回握住她一点点,却一次一次地失败,看着那人的手跌回地板上。
最后她放弃了一样将他一把甩开,趴在他身上再次惨叫起来。
那副样子,仿佛已经失去意识脱离人形,马上就要化身般若恶鬼一样。
好歹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大婶只消一眼就知道,那位武士大人已经过了大限不会再次醒来了,然而这位小姑娘却会因此而崩溃成这副模样,她却着实没有想到。
因为太意外,她甚至连怎么劝阻都不知道。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八重自己停了下来。
维持着趴在冲田总司身上的姿势,抬起头,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婶。
那一瞬间漆黑的眼眸和血红的眼白,还有满脸的泪痕和嘴角诡异的笑,硬生生吓得大婶向后退了一步。
“他死了他终于死了。”她的声音因为惨叫太久而沙哑万分,加上她那副恶鬼一样的表情,让大婶在五月底的阳光下出了一身白毛汗,却也不敢不回答她的话。
“那个,我说小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不要这么悲痛为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悲痛”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地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转过头去,仔仔细细地将冲田总司的脸打量了很多遍,最后重新转回大婶那边,嘴角还挂着刚刚大笑之后残留的笑意“不,我很高兴哦哈哈哈哈我高兴的简直要命了。”
嘴上这么说着的八重,眼泪却再次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他死了哈哈哈他没有我的允许擅自死了”
大婶悄悄地往前进了一步,看着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又多向她靠近了一些。
最后来到了她面前,跪坐了下来。
和人隔着一具尸体谈话着实有些瘆人,但死人毕竟不能和活人比,如果眼前还活着的人被痛苦魇住了出不来,她于情于理都是要拉一把的。
于是大婶静静地拍了拍伏在冲田总司身上的八重的背,顺着她的头发一路抚下来,仿佛顺毛一样。
“小姑娘,不要太悲伤了,你的人生还长着呐,现在哭坏了身体,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不要有以后了”八重愣愣地抬头看她,眼泪止不住一样向外流,“他欠我好多债,我要去把它们追回来就算要追到三途川,我也要追回来”
“不要说傻话啊孩子”大婶半抱半拽地将她拉起来,搂进自己怀里,继续顺着她的背,“再爱也得面对现实啊,无论如何,你得照顾好留下的自己,才能让走了的人安心啊”
自从十三岁起就没了母亲,这样柔软而带着肥皂香的怀抱更是久违了,被大婶这样抱住的八重终于软化了下来。
“我恨他”她在大婶怀里泣不成声,“他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他害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家我恨死他”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从早晨起来开始就一直处于崩溃状态的八重,终于在放松下来之后晕了过去。
、好梦如旧
那天八重哭到背过气去之后,大婶忙前忙后,总算是将残局收拾了。
毕竟一个病死的人和一个晕着怎么都叫不醒的人,就这样放着不管一定会出事。
于是有名的武士为防疫病只能挫骨扬灰焚烧殆尽之后骨灰草草埋进坟场,而武士撒手遗留在世上的那个女孩子在那天晕过去之后,被前来问诊的医生诊断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八重躺在床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抹干了眼角的泪水,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从此捡她回家的大婶再也没看到她掉过一滴眼泪。
她慢慢地开始重新学会对人笑,却不太爱和别人多说话。
加上那天她将嗓子喊坏了之后就一直没恢复,嗓音从以前的清脆变得略带些沙哑,虽然并不难听,可她却仍旧有些介意,整个人就安静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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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以前也很安静,但现在却和以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发现八重有些不正常的人仍旧是那位大婶。
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不太愿意照顾病中的总司,但她毕竟是个好人,丈夫早亡女儿远嫁,孤身一人住着,捡了八重回家之后心疼她刚死了丈夫,便当作女儿一样养在自己家里,没事的时候也方便照顾。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不仅仅是爱那么简单,但那又如何,这样岂不是正好。
于是不仅住在一起,她和大婶的房间也是连在一起的,身孕后期八重行动不怎么方便的时候,连洗衣之类的活儿她也替八重做了。
那之后就经常发现八重的衣角和袜袋上常常有泥点。按说生活在乡下,衣服上有一些泥点并不奇怪,但八重作为一个孕妇,又是客人,平时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连门都很少出,根本没有会沾到泥巴的地方。
然而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沾上泥点的原因,大婶就这样抱着疑问,继续洗着衣服上的泥。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某一天为止,大婶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那天一向早睡的大婶她因为有事而晚睡了一会儿,刚吹了灯就听见隔壁八重的房间有开关门的动静。
一个怀着八个月孩子的女子这么晚了不睡觉本身就很反常,大婶于是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去,想要看看到底她在干什么。
只看见八重的一个穿戴严整的背影,绕过房间的走廊,最后离开了房子。
大婶怀抱着好奇心在后面跟了一路,最后发现她在不远处的一间小小的宅邸门口停了下来。
那个女孩子伸手推开屋门,对着里面静静地微笑,喊了一声“总司”。
里面没有回答当然是不会有回答的,因为这间屋子曾经的主人,在小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但八重仿佛没有意识到这点一样,迈步踏了进去。
“我来照顾你了。”她说,“大婶,你回去吧。”
听得跟在她身后的大婶一身冷汗,刚想回答些什么,八重就再次开了口。
“没事儿,这里有我呢,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直到此时,大婶才记起这是她们一年前见面的时候所说的话。只不过表情和语气都和当年尖锐的她完全不一样,所以大婶最初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后她目睹了这个女孩子在这个开端之后,开始在宅院里做出洗晒,做饭,照顾病人的样子,最后按照原路返回,回到家里脱了外衣,在被窝里安静地睡去。
唇角带着和平时都不一样的,一派天真的笑容。
“迷症”站在八重门口的大婶捂住了嘴巴,眼里也泛起了一丝泪光,“这孩子”
原来衣角的泥点是在这条路沾上的么。
原来那个人死去半年,当日歇斯底里的她平日里看起来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心里的魔障却这么深,每一夜每一夜都用这样的方式重复着过去的事情。
只要她一天还没有想开没有放下,就永远都不会再有宁日。
“这可怎么办啊都要生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那之后大约过了五天,生怕出点什么事的大婶每天都跟在八重身后,看着她在那所宅子里顶着月光,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情。
发愁一点儿用都没有,只能每天在佛龛前祈祷能够有什么转机,让事情不要再这么复杂。
而之后,帮正在忙碌,无暇开门的大婶打开门的八重,就遇见了这样一位,前来化缘的和尚。
八重很是眼熟的和尚。
“是你”她微微愣了愣,想到了第一次和这位和尚见面的场景。
两年多以前,她第一次从一无所知变成全部知晓的那个祭典上,正是这位和尚拦住了她和冲田总司,对他们说,如果不能牵好手保证不走散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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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真的一语成谶,虽然这个人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吊儿郎当看着像是骗子而不是和尚,但八重却不会再不把他的话当真。
她拖着八个月身孕,已经相当笨重的身体,微微地向这位和尚行了个礼。
“法师请等一等,我很快为您准备”
刚刚还一副马上就要因为饥饿和口渴而死的样子的和尚却出声制止了她离开的动作。
“不,不急。”他微笑着抬起头看着站在玄关上方的八重,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你,又遇到麻烦了吧。”
“哎”女子有些发愣,随后立刻摆摆手笑了起来,“不,我并没有”
“不,你有。”和尚摇摇头,伸出手指着她的眉心,“看这里,就能明白小姑娘,你的心魔已经大到可以杀死一个人的程度了,这可不是和尚我可以放任不管的事情啊。”
“杀死一个人”八重的笑变得有些恍惚,却还是不放弃追问,“你是说那个人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说的那个人,是你肚里孩子的父亲。”和尚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八重的表情,见她默认了便摆摆手,“那个人死于天命没的说,而你的心魔,从他死之后才开始变成了杀人的鬼。”
“鬼”
“你听说过生灵么由于心中的愤懑无法平息,在活着的时候就灵魂出窍,进行作祟的故事。”
“听过是听过”
“恕我直言,你,现在就是生灵。”和尚不再挂那吊儿郎当的笑容,而是直直地盯着她,“如果不能止住你的心魔,很快不止是你,连这个孩子,可能都会死不,不止是可能。”
和尚的目光凌厉地射向她,语气斩钉截铁。
“你若一念成魔,那,你只是有可能,这个孩子却绝对会死毕竟孩子是最纯净的,它可受不了一点点污秽的东西。你想在它出生之前就杀了它么你恨这孩子的父亲恨到这个程度么”
“不我没有”她向后退了一步,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我我恨他,但我要生下这个孩子,绝对”
“那么就想想,到底哪一方重要吧。”和尚笑了,“如果你的恨重要,那就尽管杀了这个从血缘里注定要不幸的孩子吧,如果这个孩子更重要,那就请你从此忘记这个孩子的父亲,不再背负着跟他相关的任何回忆,平平安安地生下他,平平安安地将他养大就看你自己的选择。”
“可法师,我忘不掉”
“那么,这个给你。”和尚相当豪迈地脱下脖子上的念珠,递到了八重手中。
“诶”
“护身符,封印你的记忆的,如果你想忘记孩子的父亲的话,晚上就把它放在枕边睡吧。”他笑眯眯地行了个礼,“那么,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总之今晚,请做个好梦。”
和尚丢下了自己的念珠之后相当潇洒地一转身扬长而去,潇洒的背影看得八重有些小发愣。
不要误会,她并没有爱上这个和尚。
“只是”八重看了看手里的念珠,为难的表情更深了一些,“他明明是来化缘的啊,就这样走了,真的不要紧么”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了,第二天神清气爽打开门准备呼吸新鲜空气结果被脚下趴在地上哭的和尚吓了一跳的八重,总之还是拜托大婶为他准备了足够的饭团,让他吃个饱还有拿之后,重新送他上路。
和尚只用一席话就治好了八重的迷症,只是几个饭团而已,终于能够安稳地睡个好觉的大婶也相当愉快地答应了这件事。
临别之时,和尚转头问她。
“你决定好了么”
八重点点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没有阴霾的笑容。栗子小说 m.lizi.tw
“比起他来说,还是这孩子重要一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毕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样东西,我会珍而重之地抚养长大即使要忘记他也在所不惜。”
“哦,很好的表情嘛。”和尚愉快地笑了一下,“那么,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未来已经不会再次相见,请保重身体哦”
“好的,那么,也请你多保重。”
那天晚上,她做了最后一个关于他的梦。
梦见了她小时候的事情,冲田总司牵着她的手走在青石板的路上,不知为何她一路哭个不停,而那个青年则微笑着替她擦干泪水,对她说,别哭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丢下她一个人了。
“你保证”
“我保证,信我,嗯”
她于是点头应声,却发现眼前的人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孩子。
虽然尚未长开却已经可以看出是和冲田总司一模一样的眉眼,仍旧牵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
“别哭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啦,我保证,所以请相信我”
幼小的声音里是和那个人一样的坚定和温柔。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唇角却还残留着笑过的感觉。
已经快要出世的孩子在肚子里狠狠地踹了她一脚,惹得她只好伸手在被踹过的地方安抚。
刚刚的梦,简直就像是他们在梦里交接了一样。
这个孩子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遗孤,从今往后将会替他陪在她身边,完成所有他已经不能完成了的承诺。
一切都结束了。
这次真的不会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结局了,就这么愉快地
我跟你们讲,这个真的是he
我憧憬的be是,管你几时几岁死,奈何桥上不相见
一辈子陌路
他们没有一辈子陌路,还能在黄泉相见,已经是莫大的he了
总之更多的废话留到后记里说吧0w0
大家再见~记得戳我专栏看专业勿忘花番外坑的紫萱草喂
、后记
八重和总司的故事写到这里,经历了作者去渣基三,作者情缘3次断更,作者死情缘3次回来更,新赛季断更,作者喜爱的球队夺冠作者的绑定犯懒回来更,最后新赛季又断更等等波折,终于还是写完了。
想着我的更新路线就觉得呵呵你还好意思说,不过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厚脸皮的一个人。
笑。
总之一个故事完结了,我知道大家不会满意的,对这种结局,这种故事。
又没有什么暧昧,也没有什么男配男主抢女主的三角恋戏码,剧情没什么冲突,连像样的船戏都没有地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局了什么的,哪里有意思了。
对不起我就是选择性遗忘了吉田稔磨嘻嘻嘻打我呀。
而且又没能救下总司。
很久以前,多久我忘了,但我在晋江看过一篇文,cp好像是斋藤吧反正忘记了后来作者结局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救下来了,对,就像中野达令的那个,只要结局好一切都好一样,所有的死亡都是假死,后来大家各奔东西,最后又重新聚首,隐姓埋名,各自微笑。
连病死而非战死的总司也救下了,当时看的我,怎么说呢,心里暖暖的。
毕竟那是总司啊,算算从十几岁爱到二十几岁,爱了十几年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情的人啊,他的死,不夸张地说,一直是我心中的痛。
不是说不能死,但死在病床上,对他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当时超感谢作者能把他救下来,心想哼,我以后写总司也要救他下来
然后总司在我手上连死了六次。
从萝莉时代写的主吸血鬼骑士的综漫起,到如果我变成回忆,到总司千鹤的樱飞雪,大逃杀,只有神知道,然后是勿忘花。
神知道是最典型的一篇,我心想不管怎么说反正要救下他,甚至不惜开金手指写在现代社会买了药带回江户给他吃这种扯淡剧情,结果最后他还是死了。
那次总司死了之后,我想了很久的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那么想救下他,哪怕一次都好,但最后我还是会忍不住手去写死他,且一次都没能让他死在战场上。
我知道你们会说,这是后妈病,得治。
是啦,我只对他一个人有后妈病,为什么呢。
让我们来探讨一个问题吧。
我们最初到底是为什么而喜欢上这个人的呢,去掉了所有的动漫和影视作品给他的二次创作的外壳,单纯的是这个叫做冲田总司的,不知其面容的人呢。
不知道你们看的时候是如何带入的,带入的是哪一个冲田总司的形象,但我写的时候谁都没带入,标注新撰组默秘录的标题也只是为了挂一个同人的名头,毕竟大部分人大概也不知道这部dra作品,所以看文的时候加诸于角色身上的固定形象会少一点。
固定形象越少,我越能写出自己心中的那个冲田总司。
这个人在各种资料里的形象越来越清晰,这个人剑术才能也好技术也好都是当世一流,待人接物态度新撰组中最好,重视武士道,重视自己要走的路,也重视与自己亲近的人。
越了解越觉得,这个人必须死。
这个人不能活下来,活下来才是更痛苦的事情。
为什么呢,因为近藤勇死了,近藤勇没法活下来。
从年龄上也好,相处时间上也好,甚至从户籍上的关系上来说,可以想象近藤勇对他来说是亦兄亦父的存在。他九岁来到试卫馆,上头的师兄兼义兄十六岁,师父近藤周助五十八岁,那么,真正一直教习他,陪他练习,与他对剑的人,是十六岁的近藤勇呢,还是五十八岁的近藤周助呢。
我承认,这点是我想当然。然而历史上却也记载过,一向开朗的冲田总司,在死前唯一一次掉泪,是近藤勇出征之前去探视他之时他掉的。
要有多亲近多依赖多不舍,才能看得到他这样的人掉一次眼泪反正八重没做到,我的所有女主都没做到。
死前他问的都还是不知近藤老师被如何处置了,还有消息么。
他在不知近藤勇死活的情况下死了,那个人被斩首,他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忍心告诉他。
如果我非要逆天改命让他活下来,又怎么能面对活下来之后必然会知道近藤勇斩首结局之后的他呢。
在这个没有新撰组,青梅竹马死光的世界。
在这个踩着他最敬重的人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世界。
怎么忍心让他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不是坂田银时,我也不忍心让他背负着那么多,背着背着硬生生忍成了坂田银时。
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死去反而是对他而言最温柔的结局。
而若他真能抛弃一切跟一个女人走,从此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那还是我们爱的那个冲田总司了吗
不是,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爱他,所以我不能这样侮辱他。
所以八重也不能。
说到八重,我知道你们要说,这篇文的互动太少,没有船戏,亲一下都得亲脸,大人之间的抱抱基本没有,好意思叫言情咯
好意思咯,我脸皮厚嘛,嘻嘻嘻嘻打我呀。
毕竟年龄差放在这里,而八重出场的时候又太小。
哎,十岁的小鬼,萝莉控才会对她有兴趣,总司又不是萝莉控。
不过总司挺喜欢小孩子的。
这篇文写着写着,两个人之间从猜忌,到渐渐亲近,到依赖。
有“爱”吗当然有,但这种爱,可能在爱情之前,就先转为了亲情。
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他们可能会争吵,可能会打闹,但无论如何,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不是简单就能切断的,并不只是爱情那种脆弱的关系,就像近藤勇对冲田总司那种亦兄亦父的存在一样,冲田总司对八重也是亦兄亦父的存在,然而他们又是没有血缘和户籍关系上的“异性”,那么,会想他在身边,会想他身边再没除了自己之外的女孩子。会想保护她,会想不让她被任何男人触碰,随着八重渐渐长大,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不是萝莉控,不是萝莉控,不是萝莉控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真的,信我。
然而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细细地发展成为爱情。
从文久三年相遇,到庆应四年死别。
从相遇到死别,从相濡以沫到反目成仇,其实也只有短短的五年。
算上虚岁,总司死的时候,八重也才十七岁。
在相守的时候相濡以沫,在分离之后的漫长岁月中,恨着恨着,才发现了原来是爱。
在这种情况下,感情戏自然不会太多,看上去像是亲情更多一点也是正常,没有船戏也是正常,嗯,正常。
嘛,说到恨,这个的确是我作茧自缚就是了。
本来想,写个总司吧,于是下意识就打开了总司的日文维基,然后顺着池田屋事变看下去,再看到攘夷志士名单
维基这个人名和事件的连接功能,一定是导致大多数作者早期断更的重要原因,毕竟这些故事太好看了嘤嘤嘤。
然后就好想嫖一下吉田稔磨和广冈浪秀啊,好萌啦,吉田稔磨我一直挺敬佩的,而广冈浪秀,对不起,我被他的神社之子的身份迷倒了,真的好萌啊,那身神主服,哎,简直是迷之浪漫。
顺便一说,之后跟八重告白的少年望月也不是随便瞎起的名字啊哈哈哈。
怎么说呢,八重这个身份设定出来就不会再让她脱离两边的纠葛的,所以才有了望月这个人。
这个就真的是化名了,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就是他捂脸
总之这个名字来自土佐藩的一名叫做望月龟弥太的人,在池田屋事件之中逃走了之后自杀的人。
我没让他死成,不是我的爱人的人,尤其是百科和维基甚至是日文维基,都只能查得到三段话,其中还有一大半和他哥哥是差不多的内容的人,要救下来还是很简单的。
不像救下总司那么难。
顺便一说,作说里我不是说喜欢他哥哥的名字嘛他哥哥叫望月清平呀,生卒年月不详坂本龙马的朋友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好意思说这就是那个跟我家闺女告白的定食店小哥啦藏的深也不是这么藏的啦
但是无论如何看到这个名字就好想嫖,一旦想到要一个人来求婚就想到了他,完全停不下来,这名字简直苏闭嘴最后想了想还是用弟弟吧弟弟好歹也是望月也很苏啦对啦我就是苏望月这个姓啦
咳咳话题回来回来别扯了。
这个坑开坑的时候我就说过,光源氏计划也是浪漫,迷之浪漫,所以女主一定要小,要养成
so,两项综合,我设定了个能够嫖得最顺手的,也就是,池田屋主人,入江惣兵卫的小女儿。
顺说,为了懒,我把池田屋其他的子女都无视了反正儿子也死在池田屋了啦,反正女儿们也都嫁出去了啦,烦不了那么多了啦
于是作茧自缚,等广冈浪秀和吉田稔磨死后,我默默地发现,纸包不住火,
...
我也没办法让一个妹子和她的杀全家仇人亲亲热热的he。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想到这里骨子里就弥漫着一股子破坏欲,所以有了吉田由乃这个人。
吉田稔磨的姐姐,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人,叫什么不可考跪我就随便起了。
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她的自称是松下由乃,之后变成了吉田由乃,这个不是bug。
毕竟初登场是在屯所,这里在她看来都是杀害她弟弟的凶手,她不愿意报上真名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就来个化名吧。记得吉田稔磨第一次见总司的时候自称什么吗,松下荣太郎。松下是冒姓,荣太郎是乳名,松下取自吉田松阴的松阴,毕竟吉田稔磨是吉田松阴最得意的弟子嘛,与立场上的敌人见面,冒这样的姓,也有一层不忘师仇的意思在里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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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由乃也是这样,她与弟弟冒了同样的姓。
由乃就简单地出自我妻由乃了喂因为弟弟死了之后,家里后继无人,作为长姐的她黑化成为了病娇嘛。
虽然我的be因为太丧病而被中野达令叫停了,so病娇的一面也没能写出来,不过设定是这样没错。
你们想想,中野自己的生理期的be是多么丧心病狂啊,这样的她叫停了我的be
我觉得这么一说你们大概也就不会想看我的be了。
总之,吉田由乃这个人,是我破坏欲的化身,是纯粹的恶意,无需洗白,本来就是黑的。
在那边两个人步入正轨,搞不好过一下下就可以愉快地he了之前,她出现了,挑明了一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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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那个人,是你的杀父仇人哦。
你最喜欢的荣太,是他害死的哦。
你没有父母没有家,沦落成孤儿,沦落到被囚禁一般地关在屯所里,不得令不可以出门,都怪他。
他对你好,也只不过因为他是个伪善者罢了。
对你好的所有人,你以为的救了你的所有人,都是伪善者。
只有你被他们洗脑之后以为的那些坏人,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同伴。
对这一切指控,冲田总司并不反驳,因为都是真的。
他也没拦着八重离开,毕竟,如果不走,结局就是死。
有仇是真的,但那是公务,那是双方所信仰的东西不一样。
所以有感情也是真的,他喜爱八重,他们互相喜爱,最后会变成相爱,而此时,他在黑暗这一边的三途川,她则是黑暗那一边开放的花,即使静止不动一万年,黑暗也不会褪去。
他最后一直只想让花好好地开着而已,因为不小心摘下了,所以拼命移植,最后让花重新生根,未来才会一直这样开下去。
勿忘花的名字是我瞎起的,起名废的我心想呵呵反正新撰组默秘录那套dra的第一弹叫勿忘草,随便起个名字叫勿忘花吧,最后却也变成了这样点题的结果,看来言灵真的有效。
所以,文案上的那句“她曾经握住过那朵花”也是言灵,也一样有效。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八重都不可能和总司在一起happyend,现在是对他们两个来说,最好的结局。
将国仇家恨都放一旁,现在手中握着的,只有那朵早就凋谢的花的余香。
矢志不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面太正经了我们来说点不正经的东西调节一下气氛吧喂
说到起名废你们发现了吗,我自己起的名字一个都没有啊除了化名实在不行的时候就用老板娘和大婶代替我简直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随性子写简直爽的一笔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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