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宛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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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碧水盈玉
作者:宛颐
内容简介
一张地图,牵出了野心,三分天下,鹿死谁手
慈爱的祖母为何渐行渐远,亲情的温暖如何竟昙花一现,
骨肉血亲抵不过万丈权柄谋算,最初的呵护已淡淡消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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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一双眼眸为何还会在梦中出现沉静的心波澜不宁,
却是心头萦绕已久不曾原以为自此陌路,不料却再次相见
兜兜转转,真真假假,水玉缘自有天定
黛玉,聪慧善良,美貌无双。一出惊天阴谋,使她不能再安享闺中无忧无虑,面对国难家仇,弱女子又有怎样的担当。
水溶,谜一样的王爷,摸不到头绪,身为皇室长子,重任在肩。与黛玉偶然相遇,情陷其间。
莫梨阳,暴脾气,高傲小姐,有些超前的思想,与帝王青梅竹马,却无法说服自己接受那祖制规定的三宫六院,终选择离去。
水晴川,帝王一枚,钟爱梨阳,却不觉得三宫六院有何不可,面对爱人的远去,他又该怎么做
001敌意
京城,不似姑苏的风韵。
京城,便是运河沿途,也满满的堆砌着人工雕琢的痕迹,尤其是临近到京一两日,傍晚看不见袅袅炊烟,白日看不见河边洗衣妇人,高高的围栏将河与岸相隔开来,成为了另一个世界,围栏雕花鎏金,造型优美,算来,这必是皇帝出巡游玩必经的路途,方如此费心琢磨装点。
而姑苏的美,并非这种浓墨重彩的美,更似一副清雅山水画卷,偶有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让人不舍加以斧凿画蛇添足。名士骚客最爱江南,少了政治中心的敏感与压抑,诗才方能大展。又是盛世之下,佳作既无需歌颂君主、亦不用忧国忧民,只随性而发,感悟人生,评古论今。
虽过去身在其中不觉其珍贵,如今孤舟一帆渐行渐远,加之丧母别父伤痛,黛玉托腮隔帘遥望远方,忽而宁愿这水路永无尽头
贾敏病重,即便有夫婿衣不解带照料,有爱女捧茶端药孝顺,却终究红颜命薄,挨不过天去,终割舍一切爱恨情愁香消玉殒。京城荣国府贾老太太闻得丧讯,后几次三番手书恳请林如海,怜其思女痛女之苦,让外孙女黛玉过京城陪伴些时日,以慰慈母之心。黛玉担心如海身体,本不愿前去,只贾敏在世时只时而与贾母书信往来一二,再无过密亲人。为了替母尽尽孝心,方应了,辞了林如海至京城小住。往来水路遥远,恐要别离好一段时日,说是小住,却十分辛苦。
恍然间,只听一声轻唤:“姑娘,先生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再有些时候便要到了,还请姑娘使人拾掇稳妥,方从容登岸。”雪雁捧着黛玉的披风,轻轻说道:“先生问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待会子登了岸便不好再回转了。”
片刻,黛玉方从悲戚中缓过神来,片刻,拢帕轻点泪花,幽幽道:“昨儿你与嬷嬷不是皆弄利落了不必再劳神,我却只孤零零一个人罢了,还能有什么记挂”她本是个敏感多思的,尚未从亡母的悲痛中完全缓解,又踏上赴京的旅程,见那自己从未见过的外祖一家,多少有些陌生难以捉摸的感觉。
雪雁知她必是又在思念父亲与亡母,犯了心思,不再多言,只将披风为黛玉系好,复又跪了整理裙摆,待黛玉稍平复了,方起身端茶劝递上,道:“姑娘却是过多思虑了,老爷感念贾老诰命思念女儿并外孙女,又因林家终究人丁单薄,老爷忙于公务恐无暇陪伴姑娘,方送来略住上一段日子罢了,少不得过不久就要接回去的,听闻”雪雁稍稍一顿,笑道:“听闻贾家姐妹兄弟众多,姑娘也有些玩伴,对了,还有位衔玉而诞的表哥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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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读书不多,倒是嘴巧的”黛玉虽暂且舒缓眉头,却淡淡一抹愁绪笼罩,扶了扶发髻侧的银白珍珠钗,叹了口气,道:“若非外祖母想念,我自不愿来京,管什么哥哥妹妹的,我偏不喜,倒不如陪在爹爹身边好些。娘亲刚刚去世不久,我又离了家中”思念起林如海,黛玉终究忍不住,泪珠又如断线明珠一般滑落脸颊,再三拭去仍连绵不断。
“眼看着已经到了京城,姑娘不如暂且略放下些,待安抚了贾老诰命,再做计议不迟。到那时,老爷定会使人来接”雪雁话音刚落,只觉船身一顿,忙扶稳黛玉。原来,不知不觉言谈间,船已靠岸。
外面传来低低的话音,似乎是有嬷嬷在下命令,紧接着窸窸窣窣的脚步踩上了船板,船身不由得微微轻晃。
来人是谁却是贾琏带着三个三等婆子并丫头小厮等前来接人了,马匹车轿一应俱全,早已等候多时。
贾琏过去一旁自与小船上的贾雨村寒暄客套,为首的婆子引了人上了林家的大船,红毯一路铺至舱门,两列站好,方才躬身向内见礼,满脸堆笑道:“恭请林姑娘。”
林家守在外的嬷嬷赶紧将舱门打开,雪雁扶了黛玉缓缓走出,王嬷嬷紧随其后,拿着黛玉钗环首饰匣等物件。
莲步轻易,弱质摇摇,不经意间苍葱玉指轻抬,那婆子忙伸手搭了,直感叹这黛玉一双象牙般的玉手,再略抬头打量面容,不得了虽是配饰素色尽孝道,便是不施粉黛,那府中上上下下的姑娘丫头,皆被比下去了。不仅当年大姑娘的气质十有**被继承了去,更是恍然有林姑老爷年轻时的清雅傲骨。心底直叹,这般的人物,做爹娘的如何舍得送到此地界来
“林姑娘您扶好”婆子想起周瑞家的叮嘱,不由得一面走一面掂掇着陪笑道:“姑娘舟车劳顿,我们二太太爱惜,安排姑娘先到这附近的静心庵歇息一会子再走不迟。”
“这却又是何意”黛玉脚步一顿,迷惑不解,哪有这般迎客的。雪雁忙抢着问道:“倒是还有些路途不成”
“不,却是不远。”婆子连忙摇头,看向忙于同贾雨村客套的贾琏,却得不到回应,犹豫道:“太太那边担心姑娘身子,不叫赶的紧,只叫姑娘歇息好了再启程不迟。”
“这是何道理”雪雁不禁气从心来,刚要说些什么,忽觉手臂被黛玉轻轻捏了下。
“还请您带路。”黛玉眼光一黯,却面色如常,有礼道。
“不敢当不敢当”婆子忐忑不安,忙叫丫头打起轿帘,扶了黛玉坐好,转回身请雪雁和王嬷嬷上了第二抬小些的。心底不由得琢磨,明明是太太吩咐琏二爷安排,如何经自己被当了枪使,好在这林姑娘并未执拗逆反,虽是不悦,却没当即给她没脸,只烧了高香了。
贾琏一面寒暄,一面瞟着婆子等人的行动,竖起耳朵听。见一切都稳妥了,才恍然般转过身到了轿子前问候表妹,黛玉方隔帘还礼。
一行车马不多久便到了静心庵,庵堂不大,三进套院。琏二带着小厮守在外院吃茶,其余婆子二院待命,那婆子把黛玉送进内里安置好,方蹑手蹑脚来到外院。
“琏二爷,您看这”满腹的委屈惧怕之情。
“怕什么,天塌下来太太顶着,你不是没说别的么,林表妹是个剔透的,又何尝会挂在心上”贾琏嫌恶的吐了吐进嘴的茶梗子,一撩袍子翘起二郎腿,将茶碗放在旁边。
“是是二爷说的有理,林姑娘自无妨,只老太太那边”婆子懦懦的像是不甘心一般,垂首嘟囔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太太当时说的可是说林姑娘身上有孝,贾府是大家子,切不可因为外人忠孝冲撞了,定要到庵中拜了方解。这明眼的不待见,无事生非折腾人,只偏琏二爷狡猾,得罪人的事倒躲了。
“你们这般老货,真真个没见识”贾琏一哼:“太太那里自会周全,还不需你操心”不耐烦的起身甩袖子出去,婆子只得提心吊胆的去了。
且说黛玉,见那庵堂内室供奉的观音像端庄慈祥,不由得想起贾敏,跪在蒲团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心底默默为爹娘祈福。
王嬷嬷皱眉不语,只雪雁到底年龄小些,很是气盛,见黛玉只默然不语,不由得气愤难平,上前道:“姑娘,天底下断没有这个理儿,千请万请的求姑娘来了京,眼瞅着到了亲戚家门,又无端生出些是非来。好歹姑娘也是”
“雪雁”黛玉轻喝:“到京原是客,只为了那年迈的外祖母,至于别人如何看待很没意思。今日接船礼数明眼是做足的,车马轿子也是上等,暗中却是与我林家分清了泾渭。虽说得好听,我却明白的很,打今日起,雪雁不可如在家中那般随意,当步步留心,少则半年,多不过一载直至回南。”
雪雁委屈的很,刚想说什么,却见王嬷嬷伸手一拉,道:“姑娘说教,岂有你回嘴之理,若是在林府倒也罢了,如今贾家什么情形尚不清楚,若是恣意妄为,反倒被人抓了把柄眼下便是个下马威,虽不见得是老太太的意思,却已有人表明了态度,再胡闹下去,岂不连累林府的名声”
“姑娘”雪雁闻言忙跪在黛玉身后,道:“雪雁错了,雪雁只是为姑娘不平”
黛玉最后对着观音像磕了个头,由王嬷嬷搀扶起了身,而后俯身扶起雪雁替她整了整发髻,微微笑道:“你我情同姐妹,原本言语无妨,只贾家并非祥和之地,断不可只逞一时之气,反倒惹上是非便是今日不假此事,改日也是定要嘱咐于你,待离了京,方松懈不迟。”
“是姑娘,雪雁受教了”雪雁深施一礼,扶黛玉进到内室用茶。
002遇见
这边厢,贾母头天听闻报信,得知林家的船第二日头晌便靠岸,喜的不成,先是为贾敏掉了些泪珠子,而后便唤来凤姐,将宝玉移至碧纱阁外套间,内里床帐纱幔等便叫王夫人着人重新布置,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今儿大早,贾琏便来辞行,贾母心中度定了时辰,便打发去了。“凤丫头,琏儿带去的车马可是最好的要么使人去迎迎才是。”贾母午饭食不甘味,问向布菜的凤姐。凤姐也没怎么琢磨,赶忙笑着劝慰道:“老太太莫急,琏二传信回来,只道是未时末定将林妹妹接回来”说着,忙取了金丝琉璃碗将刚端上的鸡茸玉笋汤舀了一碗,搅了搅热气,交给鸳鸯,琥珀便命人撤下汤煲换菜。
邢、王二位夫人同在一旁侍候,王夫人闻言悄悄抬眼看了看凤姐。贾母摆了摆手,也不喝汤,只叫人撤了桌子。
“琏二素来办事是个可心的,这次却没得让人窝心”贾母擦了擦嘴,将帕子扔在一旁,神情不悦。鸳鸯并玻璃忙搀扶了她坐回榻上,冷脸道:“你们一个个眼瞅着我老了,不中用了混没了良心的敷衍我,算起来你林妹妹的一早便靠了岸的,便是娇弱些,车马慢着也是应该,缘何这般拖沓,眼巴巴的走了这许久,可怜我那没见过面的外孙女,下了船连口热饭都吃不得”越说越悲,取了帕子拭泪。
见贾母恼了,邢王二位夫人放下碗盏垂首听训,凤姐忙跪倒辩白道:“老太太这般说,岂不是要了我的命。”抽出绢子擦眼睛,又道:“林妹妹娇贵的紧,如何敢怠慢,只”欲言又止般,看起来当真委屈无限。
王夫人忙上前几步,俯身在贾母跟前谨慎道:“老太太且放宽了心,媳妇已安排林家大姑娘在静心庵用过午膳,不消一个时辰,就该到府了。”
“好端端的做什么要去庵堂”贾母眉角一跳,语气倒是沉静了。
“媳妇只是觉得这千里迢迢的,一个女孩子家到底是劳累,不若先好生休息一番,再来见老太太也是极好的。”王夫人一面为贾母捶肩膀,一面观察她的神色,见贾母没甚大反应,倒也放下心来。
贾母闻言不语了好一阵子,屋子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屏息听候贾母训斥。
“铛铛”屋角那座吊摆金钟敲了两声,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样看来,倒是委屈了凤丫头。”贾母眯着眼睛,似有些笑意,细看又全无:“鸳鸯,还不快替我扶二奶奶起身。”
“哎”鸳鸯忙应下,待走上前,却见凤姐慌忙自己站起身,腿上虽酸麻难忍,脸上却丝毫没有异样,陪笑道:“如何敢劳动鸳鸯,倒是我混忘记跟老太太细说,惹了这事情,老太太不怪已是福分,安敢造次。”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凤丫头素来是伶俐的,只近日忙活大姑娘来府事宜,未免有个不灵光的时候。”王夫人向着贾母和蔼笑道,又转向凤姐:“凤丫头,还不快去筹备晚膳事宜,林家姑娘头回到京做客,到底要安排严密了才是”
邢夫人一言未发,只拿眼瞟了瞟凤姐,又斜眼看了看王夫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贾母那里。
贾母笑着摆了摆手,凤姐赶紧告辞去了。
王夫人还要上前再说什么,却听琉璃在门外道:“大奶奶来了”随后帘子打起,李纨走了进来依次见礼。
“兰哥儿可好些了”贾母示意李纨坐到跟前。
“托老太太的福,昨晚儿上的热算是压下去了,大夫又开了新方子,兰儿喝了便睡得安稳了。”李纨答道:“没能来侍候老太太,倒是孙媳的不是,皆是老太太怜惜罢了,今儿林妹妹来,却不可再失礼。”
“那就好,那就好”贾母哈哈大笑:“说起来倒是我这个老不休,得了媳妇侍候不知足,却要孙媳也一并使唤坏了,确实不该打今儿起,你与凤哥儿便不用再来服侍我这儿的,管你们自己婆婆就好,只有空没闲的过来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解解闷,便够了”
“着如何使得,能服侍老太太是我们一般子小辈的福气,若是孙媳有何错处,还请老太太提点才是”忽见一向爱热闹的贾母不叫她服侍了,李纨再木讷也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单看刚刚灰头土脸出去的凤姐,这事也小不了,忙起身。
“你们都没错处,错的是我这个老婆子”贾母又拉她坐下笑道。
“老太太,您可别再难为这些个孙媳妇了,若是我们这脸皮厚些的倒无妨,只爱惜了这薄脸皮儿。”邢夫人赶紧上前圆场,顺势爱惜的摸了摸李纨的脸。
“好好好,我玩笑起来便混忘记了我看是你这婆婆疼惜凤丫头罢”贾母哈哈大笑,方解了屋子里的尴尬,又转过头道:“鸳鸯,呆会子把我年轻时那件蓝锦绣攒花纹的衣裳取了给琏二奶奶送去。”说着,再免了李纨晚膳的服侍,叫丫头端了点心果子送去李纨那里给贾兰,这才罢了。
宝玉出门子去了,贾母便叫碧纱阁中的丫头也一同出来迎候黛玉且不表,静心庵这边倒是出了些故事。
“你们到底是谁”雪雁一把软剑在手,直抵住对方咽喉,王嬷嬷将黛玉紧紧搂在怀中安抚。
天知道这被贾府小厮上下查检过的庵堂如何会有人从后窗闯进来,还是两个蒙面男子。雪雁当即从腰中抽出软剑,护了黛玉,来人中有一个从翻进来便体力不支靠坐在墙边,青布蒙面,剧烈的喘息,另外一人似乎察觉雪雁武功高强,更不敢弄出声响,只躲了几下子便被制住,却坚持护在那虚弱的人身前。
“姑娘,我主仆二人被逼走投无路,没奈何闯进,还请姑娘恕罪”那人摘了脸上的面罩拱手行礼,虽言语甚轻却不卑不亢:“还求姑娘发发善心,赐碗热水与我家主人。”
“呸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如何偏巧便惊扰了我家姑娘死了活该,还想讨水喝”雪雁一心只有黛玉安危,那管这来历不明的人死活。
却听闻靠墙那传来微弱的话语:“这位姑娘,我二人并非坏人,如姑娘肯高抬贵手,待来日定会厚礼答谢,求姑娘莫要声张”说完,呼吸愈加剧烈,似乎已无法支撑。
看情形黛玉也能猜出这两人所言不虚,只是好人还是坏人却辨别不得,再则除西席贾雨村外从未见过外男,免不得心底紧张十分,埋在王嬷嬷怀中,紧紧抓着她的手,脸儿煞白。
雪雁深知此番若是张扬,则黛玉名节不保,可这两人到底能否相信却不可知,因此,只僵持在那里,不进不退。
偏巧这时,突如起来的敲门声把一屋子人惊的差点魂飞魄散。
“林姑娘,可否还有什么吩咐琏二爷说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也便启程了。”婆子恭恭敬敬的。
“知道了,暂且没什么吩咐,姑娘眯了会子刚起,稍事梳洗再出门不迟”王嬷嬷到底年龄大些,强压下紧张,安置好黛玉走到外间,平缓音调高声吩咐道。
“也好,奴才就守在园子门儿,若是姑娘有什么吩咐也好照应。”婆子应下便告退了。
“知道了。”王嬷嬷勉强放下心来,担忧的看看眼前的场景,不知如何应对,却听刚刚还紧张到发抖的黛玉轻声细气糯糯言道:“若是你家主子伤的如此重,便是讨了水喝又如何,待会子我前脚走了,后脚追兵一到,你们又如何自处”到底心软,不忍见那人死去。
“手中尚有些解毒药,只需些热水服用便能疗伤。”那仆从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希望,转过身子扑通跪倒在地:“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奴才当牛做马报答姑娘的恩德。”
“姑娘”雪雁道:“莫要被他们骗了。”
“看你也是个忠义的。”黛玉摆了摆手打住了雪雁的话语,依旧不看那二人,紧张难除,只希望快点了结,轻叹到:“帮人帮到底,你二人若是行正道之义倒罢了,若是行不义之举,望我此次相助能够使你们迷途知返才是,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再行恶,我这丫头也断不饶你们。”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个青瓷瓶,打开瓶塞,顿时,异香扑鼻那重伤之人鼻子微微一动,勉强撑开双目看过去。
003贾家
模糊间,一袭白衣蓝裙的柔弱身形映入眼帘,只因身体虚弱,却看不真切。刚刚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身手了得的丫头身上,忽略了旁边的人,忽听这一席钢韧而不失温柔的话语,不由得感叹这闺中女子遇此情形非但不惊慌失措,反倒藉此劝谏,倒非常人见识,不知何家女有这番胆识。
只挨得那一掌太过阴狠,竟辅以毒物侵入体内,自己太过轻敌,反而中了毒。半路毒性便发作,好容易才支撑藏到这里,现如今眼前一片氤氲,看不清东西。恍恍惚惚间,只见那女子起身倒了一碗水,身姿绰约,窈窕仙韵,恍若瑶池仙女下凡,不真实的美感。
“看什么看”雪雁瞪着眼睛轻斥道:“再看,姑奶奶挖了你的眼”看见姑娘竟用雪莲玉华丹救这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甭想让自己给他好脸。
王嬷嬷怎敢劳动黛玉,忙接过水碗,并着丹药一并送到近前交给那仆从。
“这
...
是”那人拿着清香扑鼻的药丸,一脸疑惑。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服用便是,定胜过你那解药,倘若无用,我却也没有办法,今日事到此便罢了,以后自当陌路,再无相见之日。”黛玉断然道,只不经意间一撇,却见那重伤之人正盯盯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竟移不开了。
那人面容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虚弱道:“姑娘,若是逃过此劫,在下定会报答于你不知”
俊目含情,微微带着赞许,因剧烈痛苦而略带憔悴,随着剧烈的喘息而碧波荡漾,如两汪深不见底的池水。黛玉似乎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注意便被吸了进去,恍然心如乱麻,匆忙侧头避开眼光,冷然道:“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念你身受重伤才犯下这无心之过,今日起只当从未见过,便是报答我了”言罢,便匆匆去外间梳洗
不多久,三人皆收拾停当,贾家的轿子已经停进内院,黛玉行至院门口,下意识的顿了顿,却终究离开了。
贾家车马远去后,十几名黑衣人潜入静心庵,上下搜索,却丝毫没有踪迹,抓了一个尼姑询问才知道刚刚是一个大户家姑娘在这里休息,从头到尾家丁严守,都没见外人出没,也没听得喊。
想到所追之人受了重伤,便是救也没法恢复的快到能自行逃走,只当是跟错了路,悻悻而去。
“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厉害的丹药”那个仆从望着远远离去的黑衣人,不由得纳罕:“看样是不是普通人家的。”
“这个容易,还是先回去再说可惜没有看清这姑娘的样貌。”刚刚虚弱到已站不起身的人竟已经勉强能够运用内功藏在树间了,不可思议。
“我也没注意,那时只担心爷您”仆从有点遗憾道:“该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日后查出定要重谢的,救命恩人,我自当涌泉相报。”那人摇晃着从树上飞落,两人一前一后,转眼便远去。
辗转进了荣府,贾家只开了西角门。黛玉刚一下轿,便见不远处一个小丫头一面往回跑,一面喊着“林姑娘来了。”其余人呼啦啦围了上来,请安见礼,簇拥了黛玉往内里走去。
贾母正与一干人等闲谈,忽听小丫头报黛玉到了,急的说什么都要亲自出去接,王夫人等好容易安抚住了,却听门口喧哗起来,紧接着帘子一响,丫头婆子一群人已将黛玉送了进来。
“玉儿可是玉儿”见人绕过了镂空屏风,贾母巴巴的扶了鸳鸯下地迎了上去。
“外祖母”黛玉眼见一位鬓发雪白如霜的老夫人口口声声唤着自己的乳名,丧母的哀伤、离父的痛楚、一路的颠簸辛劳及刚受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当即哭了出来,当下便要跪拜,不料却被贾母一把拥入怀中,哭的天昏地暗。
众女眷莫有不动容者,邢夫人没心肝的跟着抹眼泪,李纨触景生情由过世的姑妈想到了亡夫,止不住的泪,一众小丫头个个陪着贾母伤心,唯有王夫人,一面用帕子拭眼角,一面上下打量着黛玉。
只见她靠在老太太怀中,柔弱单薄,身着白绸竹叶立领中衣、浅紫折枝梅花上襦,外罩白底绿萼梅披风,淡雅素色为主,头上珠钗简约,恪守孝礼。再端详面孔,两蹙烟眉,泪目含情,樱唇一点,虽不施粉黛,却袅娜可人,恍若不事俗世之人。王夫人心底不由得大叫糟糕,却没想到那贾敏的女儿竟生了这样一副狐媚子模样,本就心有芥蒂,眼下更是厌恶至极。
哭了好半晌,众人再三劝阻方好了些,贾母受了黛玉大礼,忙拉过怀中问长问短,经鸳鸯提醒,方想起黛玉尚未见过二位舅母等,忙指了互相厮认。
“自打你母亲嫁了,我便再不得见,如今她竟先我去了,亏得还有玉儿让我这孤老婆子宽心儿,打今儿起,便同我吃住在一处。栗子网
www.lizi.tw”贾母红着眼圈爱怜的摸着黛玉的鬓发,忽而向鸳鸯道:“找些素淡的衣裳首饰出来,敏儿这一去,到底我也要尽些心,其他房中由着他们去就是,不必勉强。”
“是”鸳鸯应下。黛玉刚要起身劝解,却被贾母又搂了回去。
“老太太到底是慈母心,我等小辈哪里能自说自话,很不成体统,待会子回去我便吩咐了,大房那边食素十日,算是为大姑娘积些阴德。”邢夫人讨好道。
“赦儿媳妇,倒是难为你了”贾母点点头,其余人见了忙纷纷附和,王夫人闻言却如坐针毡,老太太是记了刚刚的仇,故意给自己没脸
凤姐儿得了信儿,匆匆见了贾琏一面便抬脚要去贾母房中,忽听门子来报,莫太师府着人送来礼帖,分别是贾母与林姑娘的签子,心底纳罕,却不敢耽搁犹豫,带了平儿跟着一同去应承。
莫太师年纪约莫五十有余,原为太子太傅,后新帝登基,封太师,虽不掌权,却是圣上眼前一等一的红人,其女梨阳据传早已与皇上定亲,为皇后不二人选,年初已及笄,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大婚的消息。
太师素来与贾家没得联系,今儿怎么就忽地送礼帖上门儿了,贾府如今只有世爵,没有要职,太师府这般显赫,为何会给贾家送礼
“见过二奶奶见过平姐姐”刚穿过九曲回廊,只见一个丫头急匆匆向这边跑,见了凤姐,慌忙停住脚步问好。
“这急吼吼的做什么若惊了主子,你有几条命”平儿怕凤姐发怒,抢先一步训斥。凤姐见平儿张了口,也不说话,只扶了扶鬓钗,抱着手臂不耐烦的看向别处等回话。
“回奶奶,才刚二太太打发人来,说是要随便取一匹纱交工坊制帐子给林姑娘。只如今各个婆子手头活计不少,日子也赶,算计着老太太碧纱阁内间里的帐子也是八成新,高嬷嬷打发我去问问二太太可否缓个一两日,今日已来不及了,明儿个一定赶出来”小丫头气喘吁吁的。
“放他娘的屁”凤姐当即跳脚骂道:“她几分脸面,如今竟也拿起大来,林姑娘尊贵的紧,莫要说一挂帐子,便是十挂,太太既吩咐,赶死也得赶出来,还想通融”又回头道:“平儿,差人拿了高家婆子先打二十再说能不能做”
“二奶奶饶命,饶命”小丫头吓的瘫倒在地,不住的磕头。
“奶奶,那边有客,倒是要紧的。如今林姑娘已经来了,这帐子如何都来不及,不如我先想办法窜换一挂,待这些子事都落了听,在处置不急。”平儿软言缓语劝解道:“闹大了太太那里也不好看。”
凤姐脑子里飞快的揣度了几分,明白了些许,即刻吩咐道:“平儿你先去工坊搜罗一挂,颜色样子看好了,不论是哪房里的定,先取了从后院儿绕去碧纱阁换了”
“是”平儿一点小丫头额头:“还不带路”小丫头如得了特赦,忙起身引了平儿去了。
一边走一边思索,凤姐心思一动,据闻这莫家当年可与林家一同向贾家提亲求娶贾敏来着,因老太太更看好林家世代名门,便允了林如海。谁成想莫学士做了太子太傅,林如海虽盐运肥差,而贾敏却再无与娘家有过多联系,更别提贴补娘家。一朝先帝病故,莫太傅直封太师,可是让贾家常常追悔不已。
思索间,已到了上房,帘子掀起,凤姐满脸堆笑着。但见太师府共派了八个婆子前来送礼,一水儿的缎面青衣装扮,早已喝茶等在那里。为首的一见凤姐,便起身笑道:“这位便定是赫赫有名的琏二奶奶了”
“不敢当不敢当”凤姐笑的灿烂,坐在另一边。
“太师夫人闻听林御史家的小姐进京了,差奴才等送些玩器衣料与贾老诰命并林小姐,有劳二奶奶查点才是”嬷嬷呈上礼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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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送礼
“嬷嬷客气,太师夫人有心,妾身这里替我们林妹妹先谢过了这等没眼色,还不快上好茶”凤姐笑语妍妍,也不看礼单,一抬手,自有下人带人去抬箱子,两个丫头忙去备好茶。
“很是不必劳动,我们夫人还说了,不日将亲自登门拜访,看望老太太并林姑娘,届时少不了府上费心呢”婆子客套寒暄着,同凤姐一般的客套话。
“哪里哪里太师诰命亲临,荣府可是蓬荜生辉若府里定准了日子,确确要使人先行通报,我们也好多做些准备,保管啊热热闹闹的,让夫人乐呵乐呵”凤姐闻言激灵一下子,贾家虽说是世家,只近两年朝里无人,大姑娘也借不上力,若是抱住了太师府,来往打点可是少不了自己的好处脸上堆了笑,嘴上抹了蜜。
“那倒不必,只是夫人惦记林小姐,免不了叨扰罢了”婆子又客气会子,方告辞回转了。
凤姐前脚命人点数收拾了贺礼,后脚忙赶去贾母房里。
“我来得晚了,不曾迎接远客”早没了被贾母训斥时的满腹委屈,一身穿金戴银明晃晃的让黛玉好生纳罕。这个妇人,衣着是主子不错,可偏张扬的话语不甚合规矩,虽美貌却行为不端庄,倒也知道不是个普通的,起身就要下拜。
“你不认得她”贾母打趣道:“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南省叫辣子”众人闻言哈哈大笑,凤姐自己也笑弯了腰。三春在凤姐进来之前早已到了,陪着黛玉一同取笑。
待相互厮认见礼后,凤姐拉着贾母道:“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脸面大,身份高人才到,那贺礼箱子已经踏破了门槛子了日后我倒要偏疼这个妹妹些,临了还能捞些好处”说完又掩嘴笑。
“你个凤辣子铁公鸡,素来是一毛不拔,时时凑份子乐呵还要搜刮我的箱子,今日反倒知道给你妹妹备礼了”贾母笑道:“长进了不少”
“老祖宗说我是一毛不拔,却不知道我是那毛啊都被拔了没了的,今日倘若是我的礼,不过是抱些金踝子,银镯子的,倒是辱没了林妹妹这个神仙般的人儿老祖宗却不知呢,林妹妹前脚刚进府,那太师府的礼几箱子的便送了来,还说改日登门呢”凤姐从袖子中取出两份礼单,讨好似的双手呈上。
这句话一出口可是了不得,不光惊讶了一屋子的人,脸连黛玉自己也没想到,满脸疑惑。这位莫太师,她倒是听过的,据说是位刚正不阿的好官,当今的恩师。比爹爹年纪上长些,莫家还曾提亲与母亲闺中时。至于为何要给自己送礼,倒是不知其中缘由。
王夫人眉梢一跳,手中佛珠缓缓慢了下来。当初元春入宫,可是奔着后宫去的,无奈最终落得个四公主伴读,眼瞅着公主要出阁了,那元春最好了说或在公主婚前被指婚嫁了,否则便要做驸马的妾,两条路都白白枉费了自己的培养。而莫家梨阳凭借着太师女的身份,少了这么多的周折便近水楼台,若是攀上,便地位可保另外,那莫皓勋
贾母忙叫人取来花镜,双手托了礼单细细看起来。太师府送自己这份,无非是福禄寿喜之类的吉祥物,而黛玉的那笺上,衣物玩器倒是很全的,打眼一看没有自己的贵重,细品品则黛玉这份颇费心神。不论怎样,太师府的礼,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说来奇怪,署的是太师诰命的章,贾母却是纳罕,当年的事
看罢了将单子交给黛玉,搂了她一同看,满屋子女人深觉荣耀。邢夫人倒是翻来覆去的琢磨莫要开罪了这处处受宠爱的黛玉、王夫人琢磨一旦太师诰命真的临门该如何拉拢关系、贾母目前关心的是宝玉赶紧回来见人才是
“林丫头可曾认得太师”王夫人看似闲说话一般问:“看样子对大姑娘很是客气。”
“二舅母,黛玉从未离过苏州,若说起来,许是与爹爹在朝中有些交往,如今只当做个人情就是了。”黛玉微微颌首答道。她当然知道莫家当初提亲一事,既然大家都装糊涂,她也乐得敷衍。
“玉儿只带了几个嬷嬷并一个丫头,这怎么成呢”贾母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鹦哥儿,打今儿起你便服侍我这外孙女儿吧。”
“是老太太”一旁的鹦哥儿脆生生应下了,跪倒先给贾母磕了几个头,又转过去跪拜黛玉。看衣着样子原先也是个二三等的丫头。
“玉儿,赏她个名儿就是了,日后就是你的人”贾母笑道:“伶俐着呢。”
“玉儿谢过外祖母关爱”黛玉点头致意,复又转向跪着的紫鹃道:“打今日起,你便更名紫鹃就是了”
“谢姑娘赐名”恭敬的磕了头,紫鹃起身站在黛玉身侧。
“我这宝贝外孙女哦,起的名字也雅,倒是把你们姐妹那几个统统比下去喽”贾母哈哈大笑,三春也抿嘴儿笑,皆知是在玩笑,没人混在意。
“日后我们定要多向林姐姐学学才是,不知姐姐念了什么书”探春问道。
“只念了四书,不知姐妹们都念些什么书”黛玉笑着反问道。
“她们念的什么书,女儿家家的,些许认得几个字罢了。”未等探春回答,王夫人倒是微笑着答道。
“你们姐妹好生相处,学在一处玩在一处,可不许恼了”贾母叮嘱道,众人忙应下了。
黛玉本就进府晚了,这一通折腾下来,天已渐黑,贾母不叫她赶着见贾政贾赦二位舅舅,生怕夜路扭了脚,只说明日一早不迟,亲热的拉她一同用晚饭。王夫人原本找个机会让黛玉远着宝玉,到底被贾母搅了,再不满也要服侍。
京城口味不甚清淡,偏重油腻,但有外祖母的疼爱,黛玉头日倒也多吃了些。
碧纱阁内间,帐子窗幔皆是新的,已更名为紫鹃的鹦哥儿带人收拾黛玉从苏州带过来的箱子,雪雁则在内侍候黛玉安寝。
这一天若说过的惊心动魄,丝毫不嫌夸张,好歹用了晚饭,结果那宝玉回来相见,一句话语不甚顺心反倒把那块什么玉给摔了。黛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又是初次离家在外,实是心神难安。刚见了二舅母,方知她便是那个嫌弃自己的“二太太”,只不明白为何素未谋面的她对自己竟有这般大的敌意。虽然外祖母是好的,处处维护自己,到底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思来想去,只独坐垂泪。
雪雁拾掇妥了床榻,见黛玉又在哭,先是劝解了会子,见她稳些了,才笑道:“老爷送姑娘十颗玉华丹,今儿竟白白给了那两个贼人一颗,若是那贼人知道自己一口吃掉了十万银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人命岂能用银子来衡量。”黛玉擦了擦眼睛:“若是他当真死在屋子里,或是在屋子里被发现,我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药丸子就是救命的,倘若他们真因此感念而走了正途,岂不是一件幸事,况且”黛玉忽地想起那双眼睛,怔怔道:“他们真的不像坏人。”
“阿弥陀佛,我的好姑娘,这好人坏人倒是一眼能看出来的”雪雁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家姑娘哪哪都好,就是心太善,心太软。不过照当时的情形,也许姑娘的处置方式是最好的,就算他二人被自己擒了,看着这一个个深藏不露的贾家人,姑娘许要惹上不少麻烦。刚想再多说什么,却见紫鹃的身影在帘子那头出现,忙闭了嘴,只去摆弄窗幔的银钩。
“姑娘这是怎么了”紫鹃见黛玉眼睛通红,赶忙放下手中的面点匣子,上前查看:“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姑娘。”
“还不是因为你家哥儿,姑娘这会子还说,若是因一句话便当真使你家哥儿摔坏了玉,她岂不是成了罪人了。”雪雁拿簪子拨暗了灯,用罩子罩好。
“姑娘可是想多了”不等紫鹃开口,袭人笑着走了进来,先是请了晚安,而后道:“宝玉就是这么个脾气秉性,再者得了老太太的宠溺,魔障起来倒是谁也拿捏不住的,与姑娘很不相干。只那块玉是个稀罕物,眼下宝玉睡了,我取了来给姑娘瞧瞧”
“罢了,这会子晚了,改日再说吧。”黛玉本就不敢兴趣,哪里还想看那惹祸不少的玉。
“也是,姑娘也该安寝了,若是今儿宝玉吓着姑娘了,我便来陪个不是。”袭人和善的很。
黛玉闻言却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道:“有心了。”
“我们宝玉素来是个没心肝的脾气秉性,说起就起,说好就好了,这不,睡前还念叨明儿要来找林姑娘顽呢”袭人外貌不甚出众,看起来憨厚些。黛玉不愿多说,只点点头,擦了擦眼睛。
袭人又劝了几句,才告辞回了碧纱阁外间
005心思
第二日,黛玉刚起,紫鹃服侍着正对铜镜梳妆,镜子里,容颜略有些憔悴,许是不习惯,许是思虑多,而最重要的,她却不愿意去想。便是只要闭上眼睛,那个眼神便飘飘忽忽飞到脑海当中,屡次摇了摇头试图把它赶走,却徒劳的紧,想是当真受了惊吓,考虑是否晚上要拿把剪子放在枕下压惊。
正出神间,眼前忽然出现的红色盒子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林妹妹,昨儿晚上睡的可好”一转头,宝玉带笑的脸出现在眼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倜傥公子样貌。里面穿着白色中衣,外面只披穿了件红低团花的大衣裳,趿拉着软底儿鞋便跑了过来,天凉,搓着手看着黛玉笑。
昨日刚一见黛玉,他便喜得不知如何才好,这个妹妹貌若天仙,清新脱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魂儿当即丢了大半。
“二哥哥,早。”黛玉起身见礼。
这个哥哥虽说被娇惯的放纵了些,看样子却是很喜欢和女孩子亲近的。
“林妹妹莫要多礼,那样岂不是生分”宝玉嘴上说着,自己却慌忙俯身作揖,直惹得黛玉扑哧一笑,不禁让他呆了半日。
“这又是什么”拿起锦盒,只见是芙蓉花纹红缎子面,打开盖子,淡淡的花香四溢,沁人心脾,黛玉深深吸了一口气。
“妹妹看看喜欢吗,这是我同二姐姐三妹妹几个一同做的胭脂膏子,其余的都送了人,偏这个无论颜色、气味都好,实是舍不得送出去。”宝玉急切切的献宝。
“既是不舍得送人,为何竟送了我”黛玉用指甲挑起一点嫣红对光看了,果然是极好的,比外头采办的均匀些,香味也素雅,娇羞笑道,小女儿情态。
“送别人自然舍不得,妹妹若用好了,我明年再多做些”宝玉见黛玉开怀,自然高兴,正欲多说,却闻紫鹃在门口道:“袭人姐姐来了。”
“我就说说刚打一盆水的功夫,二爷怎么就不见了,一想便是到这里来叨扰姑娘了。”袭人拿着宝玉的外衣裳,先给黛玉问了安,而后笑道:“二爷还不穿戴整齐了先去老爷太太那里问安,倘若时辰过了可如何是好。”一面说,一面帮宝玉穿。
“我出来时自看了西洋钟的,时辰还早,很不必着急,我再和林妹妹说会子话就走。”宝玉张开手由着袭人服侍,却急切说道。
“我的小祖宗,真真是要把人急死待你见过老爷太太,凭你到处逛我皆不管。”整理好了衣裳,袭
...
人嗔道:“待姑娘拾掇完了,再说话儿也不迟,姑娘还没用饭,偏你又来搅合”
“好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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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袭人姐姐,倒是个贤惠的人儿呢。”雪雁笑道,一脸探究意味。
“可不是。”紫鹃拿了梳子替黛玉拢头发,道:“袭人姐姐本姓花,名珍珠,是老太太跟前儿的,后给了二爷。如今二爷整日里起居用度,都是她照管着,二爷那性子,她呀拿捏的极准,这么久了却不见错处,倒是难得的。”
“是个心细的丫头。”黛玉不置可否的评价了一句,心底未免明白了些许,只看这丫头所谓尽的本份,实则把自己当成的便是宝玉的屋里人,想到这里莞尔一笑。
贾琏一早起便去贾赦那里了,凤姐带着平儿走马灯似的各处请了安,方回转用早饭。
“奶奶今儿有些什么事项”平儿打了帘子让进凤姐,扶了锦垫待凤姐靠了,自有婆子丫头抬了饭桌进来。
“今儿先是夏家五奶奶的寿,只推说没空,到底礼儿是不能差了的。宝玉和几个姐妹的开销用度该是日子放了,林妹妹那边如何去做,还得请老太太示下。”凤姐闭着眼睛后仰,盘算着。
“这府上偶尔也有些子亲戚的住住,哪次要示下了没得惹了老太太、太太心烦,奶奶管家,却是这点主也做不得”平儿净了手,倚在炕边,打开米粥的盖子,送到凤姐面前,自己则拿了针线板子缠线。
“你知道什么。”凤姐接过粥轻轻搅,舀起一勺却迟迟不放进嘴里。看看屋内无人,隔桌欠身向平儿道:“二太太那里一定是横竖看不上林妹妹,昨儿刚一个下马威,老太太当即要着素服还了回去。琏二说林姑老爷有银子用度一起带来,昨儿也不见太太说,反倒是怪我把太师府的礼单子交给老太太过目,不如想办法轻描淡写入了官中贴补。”
连喝了几口粥,凤姐撇了撇嘴:“若我猜的不错,老太太必是要与林家做亲,不过,太太那边定是十万个不愿意,到底如何尚不知晓,我又怎么能当一般亲戚对待昨日那帐子的事,老太太特提前许久交代了太太,前日又是花色又是纹路的嘱咐了好一阵子,何等重视,可你只听那工坊丫头的回话,我断定她不敢胡说”
“奶奶是说,老太太有意要宝二爷娶林姑娘太太却”平儿侧过脸看着她。
“自然,论起来,谁有自己女儿的骨血更近,况且”凤姐压低了嗓子,伸出一个手指:“况且林姑老爷家独生女儿,更是家财万贯。就算不能得全了一个,起码半个是有的。”
“林姑老爷不是清官么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平儿吃了一惊,她与凤姐一心,自然知道贾家的状况,如此说来,娶林姑娘倒是最合老太太心意的,贾府花销也得充裕些。
“你不懂。”凤姐拿着筷子挥了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琏二说那盐运一职,可是朝廷看重的,林家人丁又稀薄,哪像咱们府里这般开销。”
“要是这么说,倒也是好事一桩,又亲上加亲,又是补贴府里,太太为何又不待见昨儿险了,若奶奶当真罚了高家的,太太那里真是没了脸。”平儿实是想不通,但也庆幸没出乱子。
“老太太自然偏着林姑娘,太太那里未见得没有合适的人选。昨儿我也忙迷了,差点弄错。”凤姐说在兴头上,干脆放下碗推到一边:“日后,这个府中早晚可是二太太当家的,只眼前却谁也拧不过老太太去。我可告诉你,但凡遇到林姑娘的事,不可轻易做主,要么来回我,要么掂对着两面不能得罪。单哪一方恼了,必是不好收场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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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二奶奶这话说的,有奶奶在,哪有我做主的余地。”平儿抿嘴儿乐。
凤姐得意的笑了笑:“待会子我先去老太太那里讨个意思,再去太太那里便说是老太太传的意思便罢了快吃快吃。”
一连许多时日,三春得了贾母的意思,免了些时日的学,过来陪黛玉玩耍,聊些从婆子丫头那里听来的京里最新的些传闻笑话。这不,宝玉陪着黛玉用完了早饭,本与他们姐妹一同玩笑的,不料半路袭人来叫,说是宁府来了个小秦相公,请了二爷一同去吃酒。宝玉方再三叮嘱黛玉注意身子才离开。
“四妹妹说的这些个笑话当真有趣,到底是京城,很不同的。”黛玉并着三春坐在花园池上的亭子里,四周摆了隔挡的大屏风。黛玉被惜春绘声绘色的表现逗的合不拢嘴。紫鹃剥了一个小香蕉送上,也吃不进口。
“哪有,我也都是听来的,算起来,有些年没走出过这院子了。”惜春没预兆的叹了口气:“倒是很羡慕林姐姐,已经从苏州一路到了京城,必定是颇有些见识的不如说说”别看她年纪还小,只这语气却像个大人一般。
“看看,刚刚还手舞足蹈的卖弄,只这会子又缠林姐姐讲。林姐姐身子弱,很怕劳累的,我却有一个,不知道谁想听”探春很是爽利,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让人不觉间被吸引。
“刚还说四妹妹卖弄,三妹妹这里也卖了关子了。”迎春难得开怀,话也不少了。说起来,这三姐妹里,迎春的皮肤最好,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
几个丫头闻言吃吃的笑,探春顺势站起身子,双手撑着石桌面,大大方方的道:“二姐姐你莫用激将法,我既提了便是要说的。”而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这个可了不得,咱们大水朝啊,可是有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又关系到朝廷的根基,据说是太祖开国后不久便有,恐怕只有皇家的人才知哩”。
“哈哈哈哈”几个姑娘闻言笑作一团,惜春扑进黛玉怀中直不起腰来。
“哎哎,你们笑什么,不是说都要听么”探春被驳了面子,羞得也一同与姐妹笑闹在一处,伸手去搔黛玉的痒,几个女孩子围着石桌嬉闹。
006传说
黛玉一面笑,一面躲,调侃道:“到底厉害咱们这大水朝的秘密,竟被三妹妹这闺中女子知晓个详细,不得了了”
“可不是咱们三姐姐可真是女中豪杰,这朝堂里的事都知道的如此清楚琏二哥哥这个打听信儿的好手都要甘拜下风了”看着探春去捉黛玉,惜春伸手拉她脑后的辫子,反被捉住抓痒。
“你们两个莫要笑了,还是听三妹妹说完。”迎春自己也笑个不停,却起身挡住了探春,见她们三人闹成一团,唯有她可劝阻些,闹久了反倒容易劳累。
她这一说,探春倒是先停下来脚步,一面唤来丫头为几人整理头发衣裳,一面道:“那日我在太太那边服侍,赶巧周姐姐在那陪太太解闷,就说了这个,虽不知真假,倒也说出来给林姐姐听听,不成想你们还笑话我”一扭脸假装生气的侧身坐了。
“好妹妹,快说罢,我们不笑就是了”黛玉坐过去搂了探春笑着摇晃。惜春见了,也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一同去摇晃,摇得探春好容易整理的发髻又要乱了。
“行了行了,我说就是了饶了我罢二姐姐快救我”探春忙双手扶了珠钗告饶。
迎春起身一手一个牵了黛玉和惜春坐回去,探春闹了一头汗,猛喝了几口茶水才又开始讲。
“据说啊,咱们大水朝坐稳了江山之后,太祖皇帝积累了好大一笔财富,只怕后世骄奢浪费,不思进取,误了国家社稷,便将这笔财富均分三份,分别三分之一的地图,交给了三位顾命大臣”
“倒是有点子意思,像是听书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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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探春眉飞色舞,指甲大的景泰蓝掐丝耳坠子被阳光耀得光闪闪,炫目不已。
“那都给谁了啊”迎春倒是有些相信。
“这个,据说一开始只有太祖皇帝知晓三人为谁,三人互相不识,而后再由这三人分别物色下一任合适人选,临死方可托付,而后每代皇帝亦不知道这些忠义之士是谁。只一旦水朝危机,身负重任的三人便要将所持有的地图献出,拼完全,取了财富振兴国家”探春说的很是兴奋:“不过,不管真假,当真有人信的,因此这世上多少豪杰都在寻找这三份地图,也因次丢掉性命的不占少数。”
“便是当真有此事,这一代一代传下来,也不知道是何人担负这重大责任了。这倒是个大秘密,可是又不是秘密。没有头绪,便是有人想破解亦是无从查起。”迎春感叹。
“我也听说过这个,倘若真的有,我觉得那位面具王爷很有可能是掌握地图的人之一”刚刚还笑话探春的惜春,这会子倒是带入到这个故事中去了。
“面具王爷”黛玉笑道:“看来这京城中的巷间传闻倒是不少,说来听听。”
“林姐姐,这位面具王爷可是真的”惜春拉了拉她的衣角:“我那时还小些,大哥哥有时候上朝回来便说那面具王爷今儿竟上朝了云云,想是不大出现的”
“还真有此事”黛玉捏了一颗葡萄,刚放进嘴里,紫鹃立即捧了帕子一旁待命。黛玉三推两推她才同侍书等人一旁闲散去了。
“水朝亦北为尊,这面具王爷是赐封镇国北静王,先皇后的嫡长子,听说面容奇丑,不得不以面具模样示人。性子极怪,不居住宫中,虽未娶但也独居北静王府。朝中有大事才偶尔上朝一次。因此皇位自然由嫡次子继承,也就是当今。圣上极敬重这位兄长,那北静王虽说丑,却很有才干,朝野俱叹服的。”惜春有时能听得一些贾珍同贾蓉的谈话,倒也知道。
“美丑皆是天定,倒是无需遮挡,虽说样貌丑,比起那些内心险恶的人,不知强了多少。为了莫须有的地图便害人性命的,更是为财而魔障了。”黛玉道。
“若非生在皇家,倒也罢了,天地下唯独皇室才注重这些个相貌”说到这里,探春冷不丁想起了贾环,虽说是庶出,若是模样周正,或许还得济些,偏又生了那副样子,弄得人人皆不待见,自己为姐也免不了丢上几分颜面。
“对了,说起丑,倒是听闻个相反的。”探春神秘兮兮道:“听说太师的第二子,一表人才,英俊无比,京中赫赫有名,这丑的极致,俊的也极致,有趣的很。”
“唉,看来三姐姐有了想招婿的意思了”惜春冷不丁扔出一句,羞的探春红了脸。
“我是忽而想到的,丑与美本来就是相对的嘛”探春羞得踮脚,又跳起来去追惜春嬉闹。
闹将了一阵子,还是迎春劝阻了,并叮嘱不可将这玩话说出去,免得有心人拿了做文章。
没一会子乐呵,袭人又来找宝玉,急吼吼的不见人,也没多留,去别处找了。
探春对她很客气,惜春倒是厌烦不已,冷哼道:“整日价跟二哥哥的尾巴一样,一个丫头,未免太过了。”
“这样的奴才,倒也算是尽心。”探春笑笑。
黛玉只笑不语,这袭人,像极了苏州林府中的张姨娘。他是林家长辈给林如海的侍妾之一,会讨老人宠爱,自恃甚高,她虽不曾与如海同房,却一向以房里人自居,林如海素来也看不上她。起初贾敏刚嫁过去,不好行事,这个张姨娘简直是把持了林如海的一切,仗着自己是老太太赏给林如海的,欺贾敏温柔,俨然自己才是正室太太。如海与贾敏感情日益深厚,可是碍着林太爷的面子,只把她挪去了外房侍候,眼不见为净。这女人到底不甘心,竟在贾敏孕期散步的路上动手脚,致贾敏早产黛玉。林如海再也顾不得太爷与老太太的颜面,痛打张姨娘,罚跪两夜卖了出去,并敬告爹娘不许再插手他的房中事,其它的几个姨娘侍妾皆吓的战战兢兢,不敢造次。这一切,还是后来王嬷嬷告诉黛玉的。
希望,这袭人不要与张姨娘安的同样的心,对一个女子来说,不值得,也不自尊。
玩闹了一日,傍晚见黛玉竟咳嗽不止,想是池上风凉,体质娇弱不胜,玩闹的出了汗,被冷风吹了。
贾母连夜命人请了王太医开了方子,又见贾菱将那配好的人参养荣丸送来,才放下心。自此不许三春姐妹带着黛玉再去池上吹风。
“感觉可好些了那毒也散尽了吧”夜空下,两个颀长的身影对坐,木桌木椅雕龙鎏金漆,身后百尺外两排侍女各执披风巾帕、金柄香笼等物,粉面低垂,不敢抬起。金甲兵士把守各处,警惕着每一丝儿的风吹草动。偶尔一丝儿风过,摇曳的树枝,掩住了不远处宫殿的神秘。
“无所谓,毒及时解了,那一掌也不起任何作用了。”调理着气息,感觉自己浑身有力,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还逞能,若不是碰见了那位神仙姑娘,你命休矣不过我一直很纳闷。若是那位姑娘不肯救你,又该如何”有点看好戏的意味,表情与那身袍子实在不搭。
“那我只好以身相许,望其可怜相救”没正形的回答,换来一记白眼。
“你知道是谁了”
“嗯,很容易,是你我的老熟人之女,巡盐御史林如海的独女,名唤黛玉。黛玉,真是好名字”起身,取过一旁的面具,重新带在脸上。紫铜面具,无甚表情,严密的罩住了整个脸庞。
“哦当年鼎鼎有名的大美人贾敏之女我可要”某人开始浮想联翩。
“敢在我决定如何报恩之前,你一边凉快去别忘了身后那只河东狮。”淡淡的语气不容置疑,依旧漫不经心:“依林大人的脾气,若是知道提起他你首先想到的是他夫人,还不将江南盐运搅的乱七八糟。”
“哎,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贾敏的盛名,可是京城皆知,林如海也是探花高中,郎才女貌,佳话若我提起,还应当骄傲才是,怎会发脾气”扇子一合,自信满满的笑。
“皇上,时辰不早了,圣驾何处安歇按规矩,今儿晚上皇上该移驾朱锦阁丽淑媛处。”园子门口一个身影跪倒,细尖的嗓音穿透力很强,捧着一本册子,按日子挑选。
刚刚还在笑的人当即脸僵了,怎么这个时候宣寝
“这下,该我看你笑话了今日温柔乡,明日暴风雨。”拢了拢银青色的袍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门。
“奴才恭送北静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院外一众太监跪了两旁,照亮石子甬路,高大的背影随着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神秘异常。王爷许久不出现,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进宫。
“皇兄你可不能去告状”一声无奈的呼唤,明天自己又完蛋了林如海之女,怪不得竟有雪莲玉华丹,皇兄真是幸运啊。
007来访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转眼间,黛玉赴京已有几个月的日子,整日里被贾母护着,姐妹兄长伴着,虽热闹非常,而每每人去屋空之时,却倍加孤单。不知是不是老太太的意思,如今她身边的侍奉活计皆是紫鹃独揽了,雪雁几次想插手都插不进来,只没人时才向黛玉抱怨抱怨。
入秋身子不妥,亦或许也是水土不服,虽住上一段日子,却仍未习惯,黛玉隔三差五便要病倒一回,而病中最易思乡,哭一回便吐一次药,反反复复折腾,近日来虽见好些,却瘦了不少。宝玉见日里陪在一旁,一并茶饭不思,王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巧薛家一封书信来到,王夫人登时看到了亮光,一段时间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雪雁,可有爹爹来信”黛玉几时想起,便问一次,虽然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明明爹爹说过的,至少半月便家书一封,只来了这么久,半个字都没见到。
“姑娘,便是老爷来信,自然是寄给二老爷或是老太太,怕是有了音信,姑娘比我要早得的。”雪雁到处找黛玉的枫叶耳坠子,却找不到,不知道紫鹃收哪里去了,真是
“林姑老爷必定身体安泰,姑娘何必惦记,二爷今儿一早使人送了好些玩意儿,不如看看”不由分说,紫鹃扶了黛玉坐到桌前,从几样玩意儿里取过一件儿公鸡啄米的东西摆弄。左右轻轻摇摆,一边一只公鸡不停的啄着中间的米盘,很可爱。
见黛玉看的开心,紫鹃看似无意,慢慢道:“这宝二爷,当真是最奇怪不过的,说他是个爷,却没有架子,待丫头下人们极好的。可不管怎么个好法,算上这些姑娘小姐在内,却未见他对别人及得上对姑娘半分。”
雪雁闻言只抬头看了看紫鹃,不做声。
“二哥哥是个细心的人,这些日子我病了,他倒是每日里探我,这份子情,定要领的。”黛玉摸摸这个,玩玩那个,爱不释手。
“论起来,姑娘与宝二爷,一个是亲亲的嫡孙,一个是骨血相连的外孙女,再亲近不过了”紫鹃说的高兴,冷不防看见雪雁一直在看着她,猛然发现有点心急了,忙道:“想想这府里最受宠的,还不是姑娘和宝二爷,若是姑娘过的开心,林姑老爷自然高兴。”
“亲兄妹之情,不过如此吧”黛玉无手足,近来宝玉的关心,三春的爱护,都让她体会到了浓浓的亲情,身子虽弱,精神倒是很好。
“鸳鸯姐姐来了”春纤一边通报,一边赶着打起帘子“林姑娘可大安了”鸳鸯俯身行礼。
“鸳鸯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紫鹃笑道,忙取了外间的杯子倒茶。
“什么风,东风呗”鸳鸯也不客气,在门口的小炉上烘暖了手,自凑上前拉了黛玉,上下打量,问候道:“姑娘身子如何了老太太命我来看看姑娘。昨儿晚上太师府使人递信儿,太师诰命要过府看望姑娘呢。因着太晚,便没来打扰,只看姑娘气色若是好了,也不枉太师诰命的怜爱。”
“这黛玉如何承受得起”黛玉也颇感意外,忙叫雪雁备衣裳。
“不急不急,要过了晌午才到,老太太那里有些果子给姑娘留着的,紫鹃跟我过去一趟,取回来就是了。”鸳鸯亲热的拉走了紫鹃,到底熟络些。
“姑娘,这个紫鹃,就会天天宝二爷好,宝二爷妙的。”雪雁好容易翻出了耳坠子,哼了一声。
“二哥哥除了不喜欢读圣贤书,人倒是好的。紫鹃素来是贾家仆,嘴上虽说的好,心中却非林家人。”黛玉摇摇走到书案旁,道:“好也罢,坏也罢,外祖母也瞧了,该是时候回南了。”说着,抽出信笺开始动笔。
“依我看,姑娘前后的几封信有没有寄出去都不清楚,倘若若是老太太不愿让姑娘回南呢除非老爷亲自来接”雪雁思索道。
黛玉听了一愣,有些悟了,一笔下去忘记抬起,墨汁晕染了半张信笺
晌午过后不久,便听前面使人通报,太师府车马已到正门,特别吩咐老太太与林姑娘无需出迎,只当是串门子拉家常而已。话虽如此,邢王夫人并尤氏同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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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并着姑娘们,到底装扮了迎出二门。小说站
www.xsz.tw太师诰命驾临,不论宁荣,哪一个都想沾些光彩。
贾琏贾蓉带了人赶散了府门口的小商贩,下马站在一边恭敬的向车辇马队拱手作揖。
家常四抬的紫毡轿子,四周围的是金线吉祥暗纹的绒面,轿顶轿身宽阔轿,杠子大红漆,油亮的反着光,引路的一队侍卫着软铠佩剑,前面引轿的这是三对丫头,后面跟着三对嬷嬷,及尾随车马礼箱等,共占了半条街长。
侍卫行至荣府正门,分站两边,轿夫则将轿子直接抬进了正门。待队伍完全进了正门后,贾琏等命人把守住街口,忙转进府中听命去了。
轿子直行至二门外,众女眷眼见轿子来了,忙整理衣冠,周瑞家的得空忙在王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王夫人皱了皱眉,焦急的看了一眼西面,再转过脸却见轿子已行至面前落下,忙准备下拜。
打后面的三顶青布小轿上下来六个婆子,左右搬了脚凳放好,恭请主子下轿。
帘子一掀,两个坐在轿子口的大丫头先出了轿子,接着,一边一个扶出了轿中人。
左边这位一身深红缎面滚边披风,四十多岁年纪,服饰不见什么复杂花色,质地一流。皮肤白皙,两颊微微丰盈,眉目端庄,定是太师夫人无疑。右面这位鹅黄披风,上绣一幅白鸟朝阳花样,十五六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健康丰盈,瓜子脸,杏核眼,睫毛浓密,高鼻梁,眉宇间一股子傲气。二人气质雍容,贵气逼人。
今日并非正式场合,贾家自然也按照家族长幼排序,邢夫人并王夫人引了众女眷上前行礼。
“免了免了,我急着看林姑娘,这些劳什子的礼很不必了”太师夫人有些心急,忙摆手,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
“是谢夫人夫人这边请”邢夫人忙伸手引路,众女眷一路跟随进了院子。
黛玉扶着贾母候在正屋门外,见夫人已进来,忙迎上前问好。
“免了免了”太师夫人赶忙上前扶,一手扶了贾母,一手拉着黛玉,上下打量,掩饰不住的兴奋,道:“这位就是林姑娘吧”
“正是老身的外孙女林黛玉”贾母笑着应道,也满意的看着黛玉。只见她身着粉蓝五彩花草纹样绵缎褙子月白绣梅花百褶裙,正式且大气,雅致清淡,出水芙蓉。
被太师夫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黛玉屈身道了个万福,趁机侧过脸去,不想却发现陪同太妃的那个女孩子同样在含笑打量着自己,亲切感倍增,不禁莞尔一笑。
那女孩子见黛玉笑了,同样歪着头,还做了个鬼脸,后干脆伸手拉过黛玉,大大方方的道:“这个妹妹我喜欢”
“梨阳,不得无礼”太师夫人嘴上训诫着,脸上却依然带着和蔼的笑。
“这位是”贾母心脏忽悠一下子,这丫头莫非就是
“小女梨阳。”夫人唤道:“还不快过来给老太君见礼。这丫头古怪,素来不喜串门宴会,只一听要见林姑娘,便跟来了”
“不敢不敢”这丫头与皇上定了亲,不敢轻易受她的礼。贾母笑道:“既是拉些家常话,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礼,不如进去坐了慢慢说。”
“也好”太师夫人顺势将黛玉拉过来交到梨阳手里,转而拉起贾母:“刚刚见了林姑娘实在高兴,竟忽略了老太太,您这身子骨可是比之前还硬朗些”
“唉,老啦,不中用。也就是有孙子孙女围在身边,享几年福分罢了。”贾母与夫人笑着相携进了屋子,坐在榻上。
贾家众女眷鱼贯而入,各自坐了。黛玉被梨阳拉住,只好陪着坐在太师夫人身旁。
“说起来,我家太师同林公乃是多年的挚友,小玉儿便同我女儿一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日得了林公的书信,才知道玉儿已经到了。本该早一步来看望,谁知道宫里庄德太妃又身子不爽快,我这入宫陪着闲聊解闷的,一眨眼就是一个多月,混耽搁了。”
黛玉起身,莲步轻移,抄手下拜:“多谢夫人挂记,黛玉愧不敢当,本该过府拜见,实是黛玉的不是。”
“哎呦呦,可是叫人疼惜哩”太师夫人拉着黛玉坐在身边,仔细了端详。见她烟眉含情,凤目微挑,樱口一点,叫女人也心动不已。想起贾敏的品貌,暗中对比,尤胜其母三分。
黛玉也在打量夫人,见她实心实意,不似一般敷衍浮夸之人,尤其是那位热情的莫姑娘,娇艳美人,像一团火一样。不知这莫家人为何待她如此之好,之前犹未听爹娘详述过。
008贪婪
贾母又叫了三春上前行礼拜见,太师夫人只随意赞扬几句,却三句话不离黛玉。后儿更叫梨阳干脆去黛玉卧房好生陪着说体己话,自己则在前面陪同贾母说些有的没的。
“好妹妹,我一直着急来看你。倒是娘亲总是不得暇,拖延到了今日。”梨阳亲热的说,罢了又左右打量着碧纱阁的陈设摆置,看那贾府是否亏待了黛玉。
“姐姐”黛玉叫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才认识。两人一同坐在书案旁边,她见梨阳趁人不备一个劲儿的使眼色,揣摩明白了一些,想了想,推开桌上备好的茶水,吩咐道:“紫鹃,换我从苏州带来的茶,好生沏了给姐姐用。再去找鸳鸯取些茉莉糕招待姐姐。”
“是”紫鹃得令忙活去了,雪雁守在门口珠帘后。
“姐姐可是有话要说这个雪雁是我带来的,并非贾家人,姐姐但说无妨”黛玉怕她不放心,解释道。
“如此便好妹妹,母亲刚刚有意要我二人单独相处,自有其用意。妹妹不必纳罕,听爹爹说,他与林叔夫妇乃是生死之交,只碍于太师与盐运御史皆是别人眼红的,场面上的事大可不必,私下交情甚笃,虽十余年不见面亦是无碍。”梨阳口齿伶俐,两三句话打消了黛玉的疑问,除却了披风,一身高领的长袖对襟淡黄镶金边外衣,下着橘色百褶裙,暖洋洋的感觉。
“好姐姐”听闻莫家与爹娘的过往,黛玉如同见到了亲人,无限感慨。这贾府中,人与人之间似乎都隔着什么,热情在脸上,隔阂在心里,忙拉了梨阳的手致谢:“夫人和姐姐有心了。”
“妹妹,一定要远着那个什么贾宝玉,今日没有时间告诉你,改日接你过府,咱们再详细说。”梨阳真是担心这个柔弱的女孩子,要不是林叔的书信,还不知道这事情呢。
“嗯”雪雁递来动静,紫鹃已经回来了。
“姐姐尝尝,这茶是我从苏州带过来的,虽不如京中的味道重,倒是甘甜。”黛玉接过茶碗,兰指轻翘,捧给梨阳。面上带笑,心中却激动的砰砰直跳,她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收回手不觉抓紧了帕子,梨阳轻轻伸出手覆在黛玉的手上:“待我先尝尝,若是喝好了,可都要拿走,妹妹莫要心疼。”
一股暖流直入黛玉心中,像是给了她力量的支撑,不觉红了眼圈,硬忍着不掉下眼泪来:“看姐姐说的,若是喜欢,便都拿去。”
梨阳两指略掀起盖子,一缕幽香萦绕而出,不禁叫道:“好香啊”撇了撇,轻轻吹散热气,品了一小口,齿颊留香,思索道:“有句诗,秦观的诗,怎么说的来着”
“茶实嘉木英,其香乃天育。芳不愧杜蘅,清堪掩椒菊”黛玉轻轻吟诵出,一边吩咐紫鹃将这茶取来一筒包好,送给梨阳。
“对对就是这句”梨阳拊掌道:“不愧是,姐姐我自愧不如实不相瞒,看书什么的最头疼了,却白长了妹妹几岁”
“哪里,姐姐过谦了”黛玉被夸的不好意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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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说到香我便想起来。这么久没来看你,只能使人送些小玩意儿的表表心意,前一阵子娘叫人送来了些吃食并玩器,我便命人将一串南海国进贡的紫香珠一并送了来。听说是那边儿的特产,叫做龙行木,木心呈紫色,专供王室,气味芬芳,镂空雕了芙蓉花,穿成腕珠,可喜欢我也有一挂”梨阳扬了扬手,很漂亮的珠串。
黛玉不觉疑惑,一段时间以来倒是总有太师府的礼物,都是紫鹃接手收了,可没见过这珠串。
“紫鹃”黛玉唤道。
“哎,姑娘有什么吩咐”紫鹃听见这话也是正纳罕着,一点子印象都没有。
“凤姐姐使人送东西来,可都是你收着的”黛玉问。
“是,姑娘,都没错手的,并不见这珠串。”紫鹃又看了看梨阳手腕子上的珠串,陌生的紧。
“呦看来里面定是有人中饱私囊了不过也要看她有没有命带”梨阳冷笑一声。
黛玉心底明白定是被人中途拿了去,不觉气闷,到底自己还是客的,未免太过了
“姐姐。”黛玉有些不好意思,人家的一片心意都白花了,虽有原因,却还是过意不去。
“这事与妹妹无关,倒是这府里有意思的很”梨阳起身便直奔上房而去,门口跟来的丫头赶紧打了帘子紧跟。
“姑娘,这”紫鹃担忧的看着外面。
“我倒也想知道这期间到底有什么缘故,若是些金银,拿了便拿了,如何能糟践人家心思”两个月来,黛玉恍惚听过什么“乡下来京打秋风”、“还以为自己是府中的主子姑娘”之类的话语,只爹爹已经托付先生带了银钱,便懒得理会,如今竟窃到自己头上了,本以息事宁人的心态住过段时日,只欺人太甚,若是再不留意,岂不是成了软柿子。气的脸儿煞白,唤了丫头嬷嬷一同过前面去。
太师夫人同贾母玩笑闲聊,王夫人心不在焉,即使想插话也插不上,一边思索着如何提起元春,一边还惦记着那边的事情。却不知,她那毛脚的样子被太师夫人完全看在眼里。
“王淑人可是身子不爽快,脸色可不大好。”太师夫人关切道。
“哦”王夫人正走神呢,忽听太师夫人唤,赶忙起身先行了礼:“承蒙夫人关爱,妾身一切安好。”
贾母不悦的瞟了她一眼,向太师夫人笑道:“她素来身子极好,许是昨儿得知夫人驾临,打心眼里高兴的,许是昨晚上走了眠。”
“哎呀,真是客气了”夫人拿了帕子掩嘴笑,众人一乐呵,尴尬的气氛也消落了一些。
正笑着,却听门帘子一响,梨阳已经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刚刚的笑颜已经没有了,满脸冰霜,唬的众人笑容僵在脸上。
“亏得我今儿来了,若是不来,还蒙在鼓里”梨阳哼了一声,很是恼怒。
“梨阳,如何这般说话还不快跟你妹妹顽去”太师夫人虽觉察定是有事,但也碍于颜面,轻斥女儿。
“娘,咱们心疼林妹妹,几次三番送了东西,只这府中不好,没等到妹妹手里,便丢了”梨阳柳眉一挑,冷眼扫视了一圈在座之人。
王夫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纠了起来。
正在这时,紫鹃雪雁已经扶着黛玉到了,不等贾母问,太师夫人起身直将黛玉拉入怀中复又坐下,贾母只空伸了手出去。
“在座的,都是府中有脸面的,虽我一个姑娘家,也知道礼仪规矩,太师府的礼,也是说贪便能贪的”梨阳怒道:“若是钱财珠宝吃食衣裳的也就罢了,俗物而已,那可是皇上御赐之物,唯本姑娘可外赠,不知谁有那么大胆子”说完坐到位置,把珠串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贾母“唰”的凉了后背,说起来,太师府这些礼不能完全到黛玉手中,她是想到了的,原以为不过藏匿些衣料、吃食也就罢了,大不了她多惦补些。只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祸事,贾家朝中无人,早已无往日风采,平日里拆东补西向来如此,这会子居然脑筋动到黛玉身上,还被人抓了把柄。
“姑娘莫动怒,大姑娘年纪小,恐处置不好财物反被人惦记。”王夫人心虚,等不及贾母发话,忙笑着圆场:“素日里也是同其他姑娘一般,每月官中放月钱的。那些物件府上保管的妥帖,日后大姑娘有需要再送了不迟”
“二舅母,黛玉虽孤身一人来此,却并非要贾家抚养的,我父临来之时,已交代给先生五千银子,权当吃喝花费。若回南之日用尽也便罢了,若用不尽,则权当额外孝敬老太太”黛玉气得不成,当即流下泪来:“难道是先生没有交给琏二哥哥不曾便是每月二两银钱,便是住上五年也不过百余银子,除却吃喝用度就算千两,剩下四千也不少了,为何要克扣姐姐的心意”黛玉伶俐,账目清楚,平日里只不放在心上,可如今欺负到眼前,怎能再忍。
一语出,满屋子哗然,三春姐妹更是瞠目结舌,五千银子,自小便是没见过如此的数量,还只是作为黛玉的平日花销,姑丈当真是爱女情切,林家更是如此富足殷实的。再看王夫人,脸上忽青忽白,却咬定只是代替黛玉保管,并非有心藏匿。
“混账老婆莫要说是皇上御赐,便是姑娘家送的玩意儿岂有你私自处置的理儿还不快去库房取来”贾母眼瞅着太师夫人红润的脸渐渐转白,可见气的不轻,抢先发难。更气林家的银子竟就这样被她妄图一笔抹去了。
王夫人忙跪倒诉冤,其余人见事情闹成这般田地,忙陪着跪了。瞬间的暴风雨使得本是一团和气的叙话变成了这副样子。
009病倒
“鸳鸯,你去库房,找出这宝贝,不不,凤丫头,对照礼单,将亏欠你妹妹的都补上”贾母见王夫人没动,忙又叫人。
凤姐吓的不轻,忙行了礼去了。平儿在门外见凤姐急匆匆出来,问清了缘由,眼珠一转,赶忙找了贾琏通知贾政。
相对于梨阳的恼怒,太师夫人面子上倒也没有暴风骤雨,平静了好一会子,抱着呜呜咽咽的黛玉,痛心疾首道:“便是没有林公的开销,贾家竟连一个姑娘也养不住了怎地收了林家的银子,还要克扣东西一个月才二两,亏你们说的出口”激动的嘴唇不住抖动,眼泪涌了出来,忙用手帕掩住了嘴。
“夫人,都是老身不查,疏忽了老身怎舍得亏待林丫头,爱还来不及呢”贾母泪光盈盈:“我这辈子两子一女,最疼爱的就是敏儿。自打出了阁,母女再也见不到了。”诉及此,悲痛难当:“偏玉儿是我的心头肉,捧在掌心都怕吓到,哪里能作践便是梦里与敏儿相见,亦是没脸啊”
“外祖母”黛玉心中伤痛被触碰,忆起亡母,自觉自己到京这段时日,老太太是最宠爱自己不过的。只恨敌视自己的人,暗中作祟,连累外祖母一道难过。遂离了太师夫人怀里,走到下面跪倒:“外祖母怜爱,黛玉没齿难忘,如今也过了两个月了。有到是父母在,不远游,黛玉也该回南侍奉父亲,尽儿女之孝。请老太太安排,即日起程回南”
“玉儿啊你可不能走,你若走了,我这个孤老婆子可如何日后见你娘去”贾母在琉璃搀扶下颤颤巍巍起身,抱着黛玉不撒手,祖孙俩哭在一处。
太师夫人与梨阳交换了个眼神,夫人擦了眼泪亲自起身去搀扶贾母:“老太太,不是我今日来苛责这府中,只这事太恶,没得轻饶。既然这府中有人算计玉儿,不如我今日便带了玉儿回府,自然安安稳稳送回南边。”
“不不可”贾母老泪纵横,匆忙摆手。
黛玉听闻回南,明明想应下,却不忍老太太悲伤,左右为难。梨阳看在眼里,知道今日里定是接不走人了。
正这时,凤姐进来回话,已按照单子将东西核对过了,样样不差,只是并没见那串珠子,当时清单中是有的。刚刚没把凤姐累死,银钱入了官还算好取,物件却被王夫人留存了一些,私分了一些,天神保佑都追回了,却不见那珠子。
梨阳暴脾气登时又发作起来,当即要带人入宫讨皇上示下,王夫人再也绷不住,才小声说出那珠子已被她赏赐了宝玉房中的袭人。
“袭人是谁”梨阳眉毛一立:“怎么听着就是一个奴才”
“是”王夫人无言。
“夫人,贾政代这位王夫人向母磕头赔罪,正跪在外面。”太师府的婆子进来回话:“并跪求夫人消气,打今儿起定不敢亏了林姑娘,若是今日随了夫人去,日后同林公舅兄妹婿没脸再熟络,同朝为官,相见亦是尴尬。这位王夫人,不管是有心或是无意,也定要家规处置的”
太师夫人思虑了半刻,道:“嗯算还是个有明理儿的人那珠子既赏了没脸的下人,便是污了珠子,我自当使人拿回去销毁,梨阳”
“娘。”莫梨阳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你那挂也不要带了,日后皇上问起,给个说辞也就罢了,我自信得过老太太并政公会整肃府中,否则,追查起来,我也不会掩护由你怎么跟皇上去说”太师夫人道:“不如哪日把你那宝贝的不得了的红珊瑚珠送来给你妹妹,只当是弥补了。”
“是,娘”梨阳当即从手腕上摘下珠串,用力一扯,珠子散落一地,四散开来。太师府的丫头忙蹲下捡起收好。
“来了有些时候,也该回府了。玉儿,”太师夫人将黛玉抱在怀中劝慰:“若是过的不好,自当告诉我。何时想回南,也只管告诉我,过些日子便接你去府里住。”林如海说雪雁是高手,安全想来无虞。
“恩”黛玉点点头,道:“谢夫人怜爱,黛玉今儿失礼了。”她很想走,只今日若是这般走了,外祖母一定会伤心难过,她又不忍心
“还叫夫人,不如也叫娘”梨阳没能接走黛玉,遗憾的要命,赶紧拉关系。
“莫急,别吓坏了你妹妹”太师夫人道,又哄了黛玉好一阵子,方才起身。
“好妹妹。我改天再来看你若是还有人敢欺负你,姐姐给你出气”梨阳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同太师夫人离开了贾府。
众人一路送出二院,眼瞅着轿子仪仗离开,黛玉再也撑不住,软了身子,看样子是气大了,紫鹃与雪雁吓的忙唤,众人乱作一团。贾母搂着哭天抢地的叫太医,邢夫人并尤氏亲自叫婆子抬来躺椅,可卿急忙带路。
闹闹哄哄将黛玉送到贾母房中卧室,放下帘子等太医诊治,方出来陪贾母,贾政急的径直往里走,唬的女眷忙跑到后面宝玉那里坐。贾母坐在外间榻上抹眼泪,王夫人还跪在哪里。
“啪”的一巴掌打翻了王夫人,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滚去祠堂思过”贾政今日也丢了不小的脸,不过跪着求情总是好过惊动圣上。
王夫人捂着脸哭着起身退了出去。
“母亲”贾政拱手行礼。
“待玉儿稳当些,找个日子我必要跟你说说。如今玉儿背后有靠山,不是你那混账老婆能动的,教她把那心思收一收”
“是,母亲孰重孰轻,儿子晓得。”贾政拎了拎袖子,一手背了,一手捋着胡子。
“启禀老太太,二老爷,薛家一行还在前厅等候,二太太去祠堂了,二奶奶请老太太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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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贾母当即收了眼泪,眉目凌厉了起来:“我还没死”
“母亲息怒我安排人送薛家回薛府去那个贱妇干的好事”贾政躲薛蟠的事不是一两日了,已经告诫过王夫人不要插手,惹上了就是个烂摊子,回了话转身便走。
“政儿。”贾母唤道。
“是”贾政回身拱手:“母亲还有何吩咐”
“罢了,你老婆是吃准了先斩后奏。薛家人来了,到底不能撵出去,王子腾好歹还是薛太太和你太太的兄长,先安置在梨香院好了,莫让那个混账薛蟠跟宝玉走动。”贾母另外盘算着一些事情,道:“叫人去袭人那里把御赐的珠串取回,让凤丫头好生放置了明日给太师傅送过去,甭等着人家来取了,御赐之物,谨慎些好。若是当真闹到了圣上那里,切切一口咬定都是误会赏赐也是误会,是管家太太混忘记了太师府那边也要给个说法,好生赔罪,就说痛打了一顿,关了进祠堂半年就好,希望能消了太师夫人的气。还有,你哪日找个空闲来我这叙话。”
“老太太,王太医到了。”琉璃通报。
“快快,还不快请进来”贾母一叠声的唤道,起身也要去卧房看了。
“儿子告辞了”贾政见太医来了,也算放了心,离开屋子去宝玉那里。
朦朦胧胧间,黛玉觉得自己浑身都虚脱了,只睡了一个更次就睡不着了,一股子药香弥漫在屋子内。努力起身,还是软软的没有力气,一动,牵得五脏六腑都痛,仍不住咳嗽起来。王太医把了脉后,开出方子,便移回了碧纱阁内间。
“姑娘姑娘怎么不睡了”紫鹃披了衣裳急忙来到床边,将帐子卷起半挂:“姑娘,身子可感觉好些了雪雁,快掌灯。”说着,将软垫竖起扶黛玉靠了。
不多时,碧纱阁内明晃晃的亮了起来,几个丫头忙前忙后熏屋子端药,春纤去前面回禀贾母了。没多久,鸳鸯琥珀琉璃三人扶着贾母赶到碧纱阁,听说黛玉稳当了,赶紧来看。
“嗯,这药味道好,王太医不愧是行家里手。”贾母拄着拐杖匆匆来到屋内。一眼瞥见了靠在床边的黛玉,发髻松挽,两缕垂落腮边,面色惨淡,樱唇失了鲜艳,到底是气的不轻。
“丫头啊。”贾母坐在床边,摸摸脸,摸摸手,心疼的要命,道:“你二舅母她们都知错了,切莫往心里去才好。”
“老太太,赶明儿让琏二哥哥送黛玉回去吧”话音未落,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在林家,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如今是有家没法子回,不知道爹爹为何还没有信到。只来探望外祖母便已经惹了别人不悦,如何还能呆下去。
“玉儿不要说傻话,好好的。外祖母啊,就盼着你快些好起来呢。”贾母擦了擦眼。
“若我没来,便不会有这些之事,连累外祖母替我操心了”黛玉未进食,又受病痛折磨,气若游丝,只泪却不断。
“莫要哭了,哭的我心肺齐痛。日后玉儿一切事宜,我定亲自过问,玉儿只要安心将养,早日好起来才是”贾母劝道。
010莫府
“姑娘,老太太这般惦记,切莫再说回南之事,没得让老太太担心。姑娘且安心将养,老太太在,姑娘切莫有什么顾虑。”紫鹃端了药来吹温,舀起喂黛玉。贾母赞同的点了点头。
黛玉默默将头偏向里面,不吃药,也不言声,只皱眉哭泣。
贾母又劝解会子,已夜半三更,再三嘱咐丫头婆子们一定小心,自回去休息了。
太师府中,莫太师板着脸坐在那里,刚听了妻女的叙述,气得他胡子都要竖起来了。都道那贾府是四大家族中最显赫不过的,虽然这些年逐渐的没落,到底还是袭着国公的爵位,拿着俸禄。栗子网
www.lizi.tw竟干出了贪没一个林姑娘钱物的事,说出来真是丢死人。林公与贾敏就这么一个女儿,竟被他们算计上了,若是有个好歹,简直愧对林公的信任。
“如此状况,好歹该先把林姑娘接回来才是。”莫太师结果女儿递来的茶杯,埋怨夫人。
“爹您那是没看见,贾家老太太哭的要死要活的,一口气上不来就要过去了,倒像是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个贾政还跪在门口磕头求情。我见着林妹妹倒是十分愿意走的,只是太过重感情,不舍得那个装可怜的贾老太太罢了,可当时也没法细说,只能先回来了。”莫梨阳轻轻为父亲捶着肩膀。她已换了家常打扮,发髻随意攒了两枚珠花,穿着红色的薄袄,倒是像一枚小辣椒,火辣辣的:“要是顺了我的意思立刻绑了治她个欺君可娘的意思我明白,接不走妹妹,闹的大了,贾家人都仇视妹妹,万一动点手脚,可就麻烦了这个帐,我早晚是要算的”
“看林公信上的意思,说玉儿快要到京时,贾老太太的信便到了南边,里面为那个贾宝玉提亲呢,林公哪里同意,即回信商议要女儿呆些时日便接回去。同写了几封家书给玉儿,却一直没得到回信,想是被贾府扣下了,玉儿恐怕还蒙在鼓里。”莫夫人皱眉:“如此一来,林公那边公务繁多不得脱身,信中也不敢太过严词,若是就此与贾家闹破,对玉儿又无益,毕竟人还在那里。这才快鸽递信赶来求助于咱们。”
“难道是要让妹妹与那个什么贾宝玉朝夕相处,让人落了口实,便可强压着林家低头了这个贾老太太,看她一心维护妹妹的模样,看来一早就算计好了的骗了妹妹过来,实是可恶”梨阳斥道,手上不觉用力。
“梨阳,你是要敲死爹爹我么”莫皓勋赶紧侧开身子。
“哎呀,爹”梨阳摇着父亲:“谁知道那个什么贾宝玉是个什么货色,妹妹生的那么美,万一生出个不测可怎么办辜负了林叔的重托,我真想让她给我做嫂子呢”
“她年纪小你几岁,如何你竟愿做她的小姑那个自不必担心,林公说雪雁可保玉儿安危的。”与林家结亲,莫夫人倒是满意,在门当户对上无可挑剔,今日又亲见了黛玉一面,更是打定了主意,打趣道。
“妹妹年纪虽小,见识颇多,更是出口成章,还会背诗呢背的是我又忘了。”梨阳为太师之女,却素来不擅舞文弄墨,偏又很向往,觉得读书的女子都很有见识。
“林姑娘果真不错”莫太师也欢喜起来。
“的确,比其先母有过之而而无不及,只看萧儿与蓝儿哪个更有福气。”莫夫人夫人有深意的一笑。
“这,咳咳,都是过去的事了么”莫皓勋有点尴尬。
“我又没说什么。”莫夫人强忍住笑。
“是啊,爹爹当年也很威风啊,不是有个什么金陵王家的小姐,喏,就是现在九省检点王子腾的妹子,还托心腹嬷嬷给爹爹偷送过荷包,后知道莫家求了贾敏,还不死心”梨阳八卦着小时候从年老嬷嬷那里听来的绯闻,笑成一朵花,说到这里忽戛然而止。
“娘,王子腾有几个妹子”梨阳像是有了重大发现,回来的轿子里,她细问了母亲贾家王夫人的身世。结果,两条线索合在一块,被她给猜了出来。
“我知道了”看着爹娘沉默,梨阳直接理解为默认,一脸腹黑的笑,笑的莫家夫妇直发毛。这事,可真是有趣极了
“老爷,夫人,皇上同大公子二公子一同回府了。”小丫头现跑进来报信。
“他又来干什么”梨阳一甩袖子,嘴上虽不不饶,心却已经飞出去了:“爹,娘,我去迎哥哥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个,当初是娘亲使人去贾府求的亲,都以为是我看上的,其实不是我”莫皓勋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陈述了。
“那王家小姐是事实吧定亲了以后还有故事呢”莫夫人唇角含笑,她自然知道丈夫的心在哪,眼前府里三个姨娘,也是莫老太太在世时放的,这么多年虽偶尔太师也去过夜,却终无所出,倒是莫夫人两子一女,没人敢小觑。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什么想法,当初年轻,没想过那么多,随手就把荷包什么的赏了一个嬷嬷,谁成想被梨阳给知道了。”莫皓勋无奈的摇摇头:“莫要闹出事来才好,”
“放心吧,自己女儿几斤几两还不知道梨阳却是爱闹了些,但没把握的事,还真没见她做过。”而后看着莫皓勋一笑:“像你。”
“哪里像我,像你”莫皓勋看着夫人,夫妻俩相视而笑,莫夫人道:“看样子又要闹萧儿帮忙去了。”
话说黛玉自那日动了大气,足足修正了大半个月方才平复些。期间,王夫人被贾政强令来坐了坐,颇为尴尬,说些不咸不淡的话,无非是为自己开脱,感叹持家难等等。黛玉素来清高,又打定主意离开,除礼数做足也就罢了,却不愿顺着她说。王夫人没占得到便宜,更没得到诸如:日后全凭舅母安排等等可以拿来大做文章的话,忿忿的离开了。不过只听黛玉一心想要回南,王夫人心里方宽慰了些。
没过多久,京城里常为富贵人家说书的女相公皆得了一个新段子,很受欢迎,挨家挨户串堂会献艺。
贾母见黛玉终日抑郁不快,便叫人去外面请些戏班子和女相公来府里伺候。
“去叫姑娘们过来,并着大奶奶和二奶奶”贾母兴致很高,她本身也是个喜欢玩闹的人,更想藉此来缓解黛玉的心思。
“是”鸳鸯忙出去吩咐小丫头分头去请了。
没多久,陆陆续续的人都来了,并着宁府几个女人一同,依照次序坐好。
“是先看戏还是先听书”贾母慈爱的搂着黛玉,问她的想法。
“都依老祖宗的意思就是了。”黛玉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却不愿扫了贾母的兴致。
“宝玉回来了”琥珀打起帘子,宝玉一身紫红毡披风进来,也不见礼,直接跑到贾母身边坐了,笑道:“老太太今儿有戏听,怎么不叫我”说着,眼神落在黛玉那里。探春与惜春忙站起身见礼,邢夫人几个指着宝玉说笑着。
黛玉别过脸,用绢子掩了嘴轻轻咳了两下。
“看你匆忙带了一身冷风,冲了你妹妹又咳嗽。”贾母假装不悦,忍着笑意,道:“去见了你娘来,也叫她也过来乐乐吧,换了衣裳去”
“哎”宝玉知道贾母哪里会气,跳起来,向着三春姐妹做了个鬼脸,又跑了出去。
“二太太这些日子一直虔诚礼佛,也该出来走走。”尤氏附和道,邢夫人只笑了笑,不做声。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时猪油蒙了心,礼佛些日子,心里也该清净了的。”贾母看了看黛玉:“咱们玉儿大人大量,姑娘家的尊贵,莫要再气了。”
黛玉知道贾母是在中间做好人,只微微颌首。贾母心中叹了口气,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心思太过敏感,又不懂这大家子家长的难。
“先听段子吧,待会子在外面摆了戏台,再请大老爷他们爷们隔了屏前面听。”贾母吩咐道。
“是”丫头们应下着人外面搭戏台。正忙活着,林之孝家的很快便引了两个女相公进来了。
待行了礼,贾母笑道:“今儿都有什么好听的听闻这段日子里,你二人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呢。”
“老太太抬举了”一个女相公忙道:“回老太太话,今儿要讲的是一出叫做孽世怨仇录。”
“唉呦,可是那些武打厮杀的我这外孙女儿娇贵,可听不得这个”贾母连连摆手。
“非也非也”女相公解释道:“却是一出文戏,将的是一个大家闺秀的事。”
“哦”贾母恍然大悟点点头:“做什么起了这个个名字。”
“老太太不知,这市面上常这般做,为的是啊引人注意罢了”邢夫人近前圆和道。宝玉换了家常的衣裳急急忙忙跑进来:“可开始了。”忽而见邢夫人在贾母身边,忙做了个揖。
011说书
“哈哈哈哈,难为你这活猴还知道见礼”贾母见状哈哈大笑,遂命宝玉一处坐了。宝玉偏挨着黛玉坐下,又剥水果又用小钳子夹坚果仁,黛玉只推说怕待会子吃不下饭,一样也没动。
“对了,记得请薛家太太和宝姑娘没有”贾母有意无意的问起:“也不知有没有叫人去梨香院请,这会子再请未免失礼了”
“姨妈和宝姐姐都在二太太那里,我刚刚一同请了”宝玉吃了个榛子仁,没心没肺的笑道。贾母闻言一顿,即刻笑容满面,道:“正好呢,免得耽搁了”
没多久,王夫人来了,脸上稳重带笑,不见尴尬,倒是有几分吃斋念佛的模样。薛姨妈带着宝钗紧跟其后,拜了老太太,女眷相互见了礼,坐在一旁。王夫人瞥见宝玉腻着黛玉讨好,心底不悦,却不敢再表现在脸上。
薛宝钗自到了贾家,还是头一回见到黛玉,相互厮认见礼,见她一身风流婉转态度,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不由得心里别扭,只端着和善的笑,并不多言。当初姨妈就是因为扣了她的钱物,被赶去祠堂思过,老太太口里心里疼着,自己面上千万莫要出错了才是。
黛玉也不大喜欢宝钗,笑的太做作,只当自己腼腆好了,也不说什么,挨着贾母复又坐下,倒是探春拉了宝钗与三春坐在一处闲说话。
见人都到了,林之孝家的方命女相公可以开始。
“走遍天涯游遍九州,人海茫茫奇书难求。孽缘错生恨久远,无辜闺女受牵连。”几句开场白铿锵有力,不愧是行家里手。
“好赏”贾母一声令下,林之孝家的忙赏了半吊钱。
“话说那边城西凉,有一位镇远大将军”女相公一挑手指,绘声绘色道:“这位将军膝下有一子两女,可惜终年镇守边关,忙于公务,忽略了对子女的教养,很不像样子。边城实在清苦,将军夫人便携了二位姑娘回到了京城谁知在一次宴会上,那位二小姐无意中瞥见了当朝新科状元,哇呀一见倾心,爹娘也不要了,脸面也不讲了,一心便只有自己的终身”
这个女相公转过脸去,再转过来时,竟已涂了两个红脸蛋,粗黑的眉。一屋子女眷见状笑的前仰后合,看来这位二小姐定是做了什么荒唐事,否则也不会扮丑角。
另外一个女相公则配合着剧情扮演不同的配角,一会儿变成了将军夫人,一会儿便成了状元郎,看着蛮有意思。
故事大致讲的是将军家的二姑娘是个丑丫头,却不知天高地厚情于状元郎,私下绣了手帕荷包的托丫头带送,并几次三番约状元郎夜间幽会。谁料那状元郎早已有了心上人,一口拒绝。这位二姑娘不死心,但闻听状元郎的母亲欲定亲另一位官家甄小姐,由此便恨定。天意难料,那位甄小姐尚未及笄,最终定亲给了山东巡抚的公子,状元郎也定了别家姑娘,二姑娘如同着了魔一般,又一次荷包传情,竟要巴巴的去做人家妾,又被严词拒绝,连荷包都给扔了。要怎么说错有错着,无巧不成书这位二姑娘最后竟被父母嫁给了甄家的大爷,成了甄姑娘的嫂子
自此便格外看小姑不顺眼,里外刻薄,可又不敢过分。怎么就那么寸甄姑娘嫁人后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甄老夫人疼惜,接到身边。这位大嫂子终于得了机会,视同眼中钉肉中刺,不仅薄待,还克扣月钱,连带来的钱物也被搜刮一空,不给好吃好穿,甚至不准与家人联系,甚是可怜小女孩最终得到一个大侠相助,才回转了山东,人家爹爹知晓后火冒三丈,一怒之告其言虐待命官之女,下了大狱。最后一场便是那状元郎得知一切,到狱中痛斥这位二小姐,言明他并无意甄小姐,如今的夫人才真正是当初的心上人那位二小姐作孽太多,明了真相,知道一辈子竟恨错了人,承受不起,疯在狱中,可谓恶有恶报,天网恢恢
众人一开始被那二人诙谐幽默的表演逗的捧腹不已,可越到后来,笑声越少,都有几分不自在的交换眼神。一直到最后,贾母那口闷气已经堵在胸口。她是多年的人精,这里面的情形若是看不出来,便白活了六十年
两个女相公心里也纳闷,以往是越到后面笑声越多,为何这次反倒没了动静拼出吃奶的力气,扮出各种丑态,将那二姑娘贪财好男色极尽粗俗的演出来,甚至还有些隐晦的荤话。
原来是梨阳那日问了爹娘后,便着手摆这个乱摊子,又跑到后院去找跟她八卦的老嬷嬷。一盅子甜腻软烂的蜂窝隔水蒸金栗泥,哄得开开心心,添油加醋的讲了不少夸张故事。不过梨阳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就是王子腾有两个妹妹,到底是不是这个王夫人呢只怪爹娘都沉默,还以为他们是默认了呢,现在看来是不好意思说。
后来她跑去找二哥莫萧想办法,莫萧只道:“总归都是说书,两个人化成一个人也未尝不可反正都是要出气,不妨就夸张了说,往混了说,只要主线对了,情节真假又能如何”
梨阳顿觉茅塞顿开,执笔写下段子,反复修改。后经莫萧帮着梨阳想办法把段子传扬了出去,又做了许多手脚,让人追查不到太师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扩散开
段子终了,女相公谢幕,屋子里面却静悄悄。前半段尚乐,这后半段怎么像是影射二太太虽说都是虚构的,可倒是有些情节与前阵子的事不谋而合,待转头看过去时,王夫人脸面上青白相间,煞是好看。年纪大的如邢夫人,一下子想起来贾敏那会子被两家同时求,加上扣了黛玉钱物的事在那摆着,太明显了,当即斜眼瞄了王夫人一眼,忙拎起帕子掩饰上翘的嘴角。
黛玉只觉得有些熟悉,心中品了会子,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宝钗眼神悄然转到黛玉那里,思索一阵,忽而又转开了。
“女儿家生来干净聪慧,都是无价之宝,心中哪里能有这般大怨恨,这段子不好不好”宝玉是个喜欢女孩子的,品来品去觉得甚是不合心意,又见黛玉没笑,忙道:“只段子中那个甄家的外孙女,说是天仙一般的模样,倒叫我想起林妹妹呢,也是老祖宗的外孙女”
宝玉这一言出,更是惹得在座人心里发毛。黛玉闻言装作不高兴,直侧过脸去不理他,贾母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忽而笑起来:“可不是,这说书就是要说的奇,荒唐,才有人听这将军家的女儿,也是五六个婆子,三四个大丫头的伺候着,哪里就能送出东西去。又要做人家妾,这妾也是有脸的亏她是将军之女,权当听笑话了吧”
“是是是还是老祖宗说的对”凤姐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走上前大声笑道:“说书的哪能当实话听,要不然这满天下都是飞檐走壁的侠客,到处都是出巡的皇帝爷了,明儿咱也出去撞上一个讨赏钱”
“还不是你这辣子猴精猴精的,满屋子都被唬住了,偏你伶俐”贾母笑骂道:“这两位相公说的很好,可要好好的赏送了耳房吃酒罢。”
“谢老
...
太太赏只不过这酒今儿是没福气吃了,户部尚书马大人那边堂会,点着名的要听这个段子呢,这边结了尚要赶过去”女相公忙道谢,从林之孝手里接过赏钱。栗子小说 m.lizi.tw
“啊啊啊”贾母一窒,这等丑事可是传扬打大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打发了下去。
“政儿媳妇回去礼佛吧。”贾母没来由的一句,王夫人讪讪的走了。
屋子里气氛尴尬,贾母推说身子不适,叫一伙女眷自去看戏,黛玉本不想去看戏,见宝玉一直腻着,怕这会子回了屋子又要被扰,便携了三春去了,宝钗忽而极热情挽了黛玉一同,口里叫的十分亲热。
“去叫二老爷来”屋子里空了,贾母脸上霎时间没了笑容,吩咐道。
“是”鸳鸯也觉察出不对,赶忙去请
本是说书,可说着说着便不知怎么传成了真事,据说是当真有这事的。外界一时间各种追查到底是谁,把那些陈年往事都翻出来了,猜来猜去便猜到了贾敏的身上,邢夫人和王夫人便成了嫌疑,不过邢夫人毕竟是小门户出来的填房,传了几日就没了,那也害的她每日里指桑骂槐,发泄闷气。而王夫人正好姐妹两个,娘家也是武职,又有贾家前阵子接林家姑娘入府一事,便被对号入了座。
气的贾政许久不见王夫人的面,她自己也只能强装镇定,只宽慰着一切皆是巧合罢了,再臊脸也假装没事人。
只这一切都与黛玉无关,她不愿听人嚼舌根,也懒得去想那些是是非非,只想有机会再见梨阳,定要问明白那日说的事。
012讨好
“宝二爷来了”一日,黛玉正窝在榻上玩九连环,忽听紫鹃打了棉帘子迎进了宝玉。
宝玉身着一件暖烟色弹墨锦面新长袄,使得黛玉不由得盯盯看了好一阵没说话。
“妹妹可是身子还不舒服”宝玉接过紫鹃的茶,放在手中暖手,关切的问。
“你这袄子是从哪里来的”黛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除了款式不同,就是同一匹花色的料子。
“老太太吩咐做的,说是妹妹穿着雅致,便叫凤姐姐拿了料子也给我做了一件,这下子,咱们俩是一样的了”宝玉得意道,忽见黛玉手中的九连环,兴致大开:“这个好,我弄弄看。”
说罢便也挤在榻上,拿过了九连环玩。黛玉闪身躲开,只隔着榻上小几坐了。虽然觉得这个哥哥待她极好,却也一直记着梨阳的话,不与他十分接近。又见两人穿了一个花色的衣裳,心里也不是很高兴,很是有些别扭。
“呦周姐姐,可是稀客您到这边来有何贵干”春纤门口笑着寒暄。
“二太太正和薛家太太在那边叙话呢,薛家哎呦,啧啧啧,是了不得的皇商,弄了些宫里的新花样子,拿纱堆的花儿,太太命我给姑娘们送呢”周瑞家的便说便进了屋子,一见宝玉,当即喜笑颜开:“原来二爷在这里,你可不知道,那袭人正到处找你呢。”
“她找我做什么,我来妹妹这里,晴雯是知道的。”宝玉正解着一环,语气有些无奈。
“林姑娘,这是太太命我送来给姑娘的宫花。”周瑞家的将锦盒送到黛玉面前。偌大个锦盒中,两只折纱堆花静静躺在那里。
“只是我素来不喜欢这么艳的颜色,留给宝姐姐吧。”黛玉拎起一把小孔明锁,上下左右的端详,并不以为意。
“这”周瑞家的皱了皱眉,即刻重新整理了笑容说道:“薛家宝姑娘素来不喜这花儿粉儿的,既是送了姑娘,姑娘就留着戴吧,毕竟是薛家太太的心意。”
黛玉闻言,抬头盯着周瑞家的看了看,又转向宝玉,道:“不如,让二哥哥带了回去送人吧,我也不爱这花色。”
“什么花我看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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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闻言当即尴尬不已,只忽听黛玉冷笑一声:“我就说嘛,不是别人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呀。”
“林丫头又在贫嘴了”宝钗笑语晏晏,裹着半旧的绒边薄棉披风,已经闪身进来。
“今儿也不知是什么好日子,我这屋子里倒是不时的有贵客到呢”黛玉歪了歪头,倒是脸上带笑,起身将宝钗迎进来。
“宝姐姐,你不是犯了旧疾歇着呢,怎么这大冷天的又到这边来。”宝玉最喜热闹,这会子人多了,他也兴奋起来了。
“唉,妈妈她们在外间闲聊,后我出来才知道使了周姐姐来送宫花了,我妈妈没掂对仔细,妹妹的宫花可是单独有一份的。生怕误了事,才忙着过来了。莺儿”宝钗笑的端庄,言语也是四平八稳,只脸上未施粉黛,形容憔悴了些。
莺儿端了一个小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五六朵精美的堆花,比之前的那两支不知强了多少。周瑞家的见状不解,宝钗笑道:“是我妈妈没说清楚,害的周姐姐白跑了一趟,反正呆会子您也要去梨香院的,我妈妈在那里备了点酒菜留姨妈用饭,周姐姐过去理应喝一杯,劝当赔不是了。”
“不敢,不敢姑娘言重了。”周瑞家的忙笑着谢了,匆匆离开。
宝钗到贾府也住了些日子,时常孝敬贾母,同众姐妹闲聊,倒也熟络。只黛玉终究是书香世家,说清高也好,说傲气也罢,她始终无法与宝钗亲近。
道理上说,道不同不相与谋,她不喜宝钗的圆滑,逢主便逢迎,睁眼说瞎话。老太太说见过拳头大的橘子,她说可不是,味道香甜哩;王夫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说自然,看多了书便移了性情,因着是皇商,进入贾府后,拿着一些玩意儿说是上进的,唬的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婆子心口的念好虽然滴水不漏,黛玉却始终都能感觉出宝钗的虚伪,尽管这种虚伪是世人交口称赞的,自己也不愿随声附和,只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宝姐姐,好好的为什么要到宫里去”宝玉想起了王夫人说过,宝钗是为了待选而来。
“天下再大,也大不过皇家定制的规矩,既然我生在了这等人家,便要恪守规矩,不可任意胡为。”宝钗扶着鬓发微微一笑,仪态万方。
黛玉心底冷笑一声,皇商,不过沾了个皇字,也是因为这个皇字,才使薛家得以划入选秀的范围。只不过,嫔妃是不够资格的,这个阶层的女孩子待选的不过是个才人赞赏等,说白了就是奴才
“林丫头好福气,林老爷贵为御史,日后及笄,便是嫔妃选秀,定可大展风采。”薛宝钗笑道:“只可惜妹妹小了几岁,要不咱们姐妹入宫一处岂不是有个照应。”
“不好不好大姐姐进了宫,至今再也没见过面,你们一个个都去宫里,那我怎么办”宝玉急了。
黛玉仍旧不言声,只微微有些笑意,听着这俩人的对话。
“宝玉,不是我说你,眼瞅着你也大了,该以家业前途为重。便是你不愿,可林妹妹到了年龄终究是要选秀的。太师家的姑娘与林丫头情同姐妹,也定会相助的。”宝钗亲热的拉了黛玉的手,眼神有些深意。
“宝姐姐是个明白人,只我没想过那么多,也不稀罕。”黛玉听出点味道,轻轻抽回手假装无意的绕着帕子。
宝玉不爱听什么仕途经济,撇了撇嘴。
“妹妹害羞呢。”宝钗合掌笑道。
“宝姑娘,我们姑娘才多大,哪里就有宝姑娘知晓的多。”雪雁实在看不惯,说了一句。栗子小说 m.lizi.tw
“是了,是了,雪雁丫头真个是林丫头调教出来的,伶俐的很”宝钗略略怔了下子。
“宝姑娘又错了,雪雁是丫头不假,我们家姑娘可是高贵的,便是奶嬷嬷也不敢称呼什么丫头,何况平辈分间呢。”雪雁薄唇轻吐,几句话把宝钗闹了个大红脸。
“雪雁,你这蹄子怎么跟宝姑娘讲话呢。”紫鹃急急道:“还不快些陪个不是。”
雪雁上下打量了紫鹃几眼:“雪雁是林家的丫头,办错了事也自有姑娘发落。”
“雪雁,还不给宝姑娘陪不是,”黛玉淡淡道。
“是姑娘。”雪雁丝毫没犹豫,转身向着宝钗福了福身:“宝姑娘,雪雁失礼了,您大人大量,雪雁这厢给您陪不是了。”
“这是做什么,哪里能为了一两句话真的生气不成”宝钗赶忙站起来扶雪雁:“林妹妹多心了。”
“宝姐姐,别说那些没意思的了,咱们找三妹妹他们玩去。”宝玉见气氛有些沉闷,想出去走走,他也不想听什么林妹妹要入宫的话。
“你们自去吧,我身子不爽快,歪着去了,记得替我也乐呵乐呵。”黛玉推脱。
“林妹妹。你若不去,我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宝玉一听,又坐下了。
“你”黛玉刚要说话,只听院子里传来袭人的声音:“宝二爷可是在这儿呢”
“在呢,正同林姑娘宝姑娘闲聊解闷儿呢。”,一个婆子应道。
“二哥哥还是去吧,再不走,我这门槛子可就破了”黛玉笑着站起身:“身上懒些,就不送了,二哥哥你们好好玩。”而后吩咐紫鹃送客,自己里边去了。
“都是宝姐姐说要林妹妹将来也要进宫什么的,惹了妹妹不高兴了。”宝玉走出屋子,憋着脸不舒坦,宝钗微笑不语。
“二爷同林姑娘惹了闲气,怎么又来编排宝姑娘的不是。宝姑娘年长些,最是明理的。”袭人一路跟着宝玉匆匆往外走,嘴上不闲着:“二爷明儿要去学里,今儿怎么好往外跑,不要说宝姑娘,便是其他姑娘们见了也要笑话。”
“好了”宝玉站住脚步瞪着袭人,转而又飞快跑去书房了。
“宝姑娘,你看”袭人抱歉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林姑娘与宝兄弟年纪小,一个刻薄些,一个不懂事,还是小孩子。”宝钗道:“快去吧,待会子那没笼头马又不知哪里去了。”
“哎,哎,宝姑娘,我先去了。”袭人再三告罪,转头追宝玉去了。
见袭人远去了,宝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以至全无。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莺儿看出自家姑娘有心事,不敢跟的太近。
宝钗心里烦躁的紧,刚刚想侧面打探一下,结果被宝玉和雪雁给搅合了。莫梨阳是太师之女,今年也要新选伴读,若是能被她选上,岂不是等于立皇上身侧
013邀请
刚来那日,一直在西厅等到傍晚时分也不见姨妈,才知道因为点子东西银钱的闹得不愉快,太师府为林黛玉出头,惹得姨爹恼怒,关了姨妈进祠堂。要是这样的话,如能想办法从林黛玉这边疏通,先进太师府,待到莫家丫头同皇上大婚后,与皇上早夕相处,又是皇后身边人,自己的机会岂不是比一般的嫔妃还要多。
林黛玉得了太师府的支持,连姨爹也不得不惩罚了姨妈,可见这个丫头是绝对可以利用的,若是哄好了,在莫家面前稍微提点几句,自己的志向岂不是就成了
慢慢走到一处拱桥,宝钗扶栏望天长出一口气,温热遇冷风化作幽幽白雾。
既然已经到了京城,这青云壮志断不可轻言放弃,以自己的才干,如何能嫁到一般富贵人家。若是得皇上青睐可受荣宠封妃,甚至身着凤袍,才配得上这一身的才华和容貌。低下头,冰面倒映出脸庞身形,满意的左右侧脸看。正自己琢磨着,却只见几个丫头婆子匆匆往这边赶,见了宝钗,慌忙停下施礼。
“可是要慢着些,天寒地冻的,虽说尚未下雪,若摔一跤也是疼的。”转过身来,宝钗笑容可掬,一眼便认出是贾母院子耳房里的管事嬷嬷,道:“这位姐姐哪去呢”
“劳宝姑娘惦记,刚刚太师府使人传话,明日里接林姑娘过府小住几日。老太太吩咐赶紧置办些礼,慢了恐来不及,正要去二太太那里打点。”嬷嬷说道。
“哦”宝钗闻言,转了转眼睛,心思活泛起来:“不忙,我正要去姨妈那里,不如一道罢。”
“那敢情好,只怕我们这些个货污浊,冲撞了姑娘。”嬷嬷陪笑道。
“看您说的哪里话,莺儿,天气这般寒冷,改明儿把哥哥带回的上进好酒送些去给这位姐姐。”宝钗体贴的吩咐着。
“是,姑娘。”莺儿答了话,却纳罕哪里来的好酒,不过平日姑娘这话说得多,她倒也知道应对。
“哎哎,谢谢宝姑娘,姑娘请”嬷嬷殷勤的带路,一行人直去了王夫人处。
黛玉也得了消息,揣度了一阵,道:“明日里去太师府小住,只雪雁跟着就好,这屋子里东西物件,以至于丫头嬷嬷,紫鹃倒是好管理的。”
正收拾东西的紫鹃停了手,不解的看着黛玉。合着老太太的意思,她是这房里的大丫头了,月钱也比雪雁高些,按照道理说是姑娘的贴身丫头,哪有不带之理。
“莫要多心,你也见了,便是我在,雪雁尚要惹出事情来,若是我不在,再惹了老太太不高兴可如何是好。”黛玉忧心道,雪雁极配合的一甩手帕子出去了。黛玉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脾气大,带在身边也好管束。留你在府中,我也比较安心,便是日后回南,我定会向老太太要了你去,你可愿意。”
“是紫鹃一辈子服侍姑娘。”紫鹃应下,却内心很是不安。
黛玉仔细观察着紫鹃的神态,偏要看看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忠心于自己的丫头,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若是从服侍照应上看,当真挑不出半个错,是个乖巧伶俐的,也关心她,只始终觉得有异,却很难想出原因。
紫鹃纠结的表情转瞬而逝,黛玉低头微微笑了,到底不甘,是因为要离了贾府不忍,还是别的说起来,若是跟自己回了苏州,自比在老太太身边受重视的多,况且她又无父母的。看来,自己还是有事情是不知道。
“把我从苏州带来的金丝孔雀尾花苏绣锦取出五匹,偏毛套针的、再取一筒明前女儿红封了,精细的藕粉装一匣子,不要忘记了配上那把手掌长的镂空雕花细勺”黛玉掂掇着明日的礼物:“再装几杆紫毫中楷的湖笔,单只分别包了,用红绸系好。”
“是。”紫鹃喊来春纤张罗。
“姑娘,莫家还有二位公子,另外三个姨娘也算是有些脸面的。”雪雁提醒着,她早已无聊时溜出去打听过了。凡是对姑娘好的,她都会上心。
“是了。那笔便是送给两位公子的,干脆中楷小楷各一只装在一处,一对儿也好看些。另取三匹深紫碎花的绣锦一并带了。”黛玉点点头,看着几个丫头忙活。看着看着便走了神,没来由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那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实是凶险,服用了玉华丹后虽说能保命,可有没有成功逃脱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这些日子可是还在过着那凶险的生活素日里养尊处惯了,当真遇到了这样的事,真是让她没来由的牵肠挂肚。尤其是见了同为男子的宝玉整日里无忧无虑的生活,锦衣玉食,没什么担当,不由得感叹造化弄人。
“林姐姐”探春不等丫头通报,自己先跑了进来。随后,迎春与惜春也进来了。
“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如何有空来我这边了”黛玉很喜欢三春姐妹,同刚刚宝钗来了有所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欢迎。站起身拉拉这个手,摸摸那个的辫子。
“听说林姐姐要去太师府小住,我们姐妹来送。”惜春拉着黛玉坐回去道。
“明儿早才出门呢,今日尚早了些。”黛玉掩嘴笑,又拿了桌子上的开口板栗剥给惜春吃。
“四妹妹生怕明日里人多,没办法多说几句话,急吼吼的叫我们一同过来了。”探春笑。黛玉生病这段时间里,实是迎春跑的最勤,便是不多言,陪黛玉一呆就是一天。惜春毕竟是宁府姑娘,年纪又小。探春来的略少,常是同那两人一起时才来。
“姐姐明日去太师府,有什么好玩的,好笑的,千万记得回来说说。”惜春撒娇道:“让我也乐一乐,近来到了年底,蓉儿媳妇管家理事事情杂,也没得闲暇,可闷死我了”
“四妹妹跟个烫脚猫似的,整日喊着无聊呢”迎春打趣。
“这还不容易,改明儿爹爹来接,四妹妹同我一道去江南玩耍些日子,再送回来就是了”黛玉道:“到时候不要想家哭鼻子就好”
“我才不会哭鼻子,可要说好了”惜春生怕黛玉反悔,赶紧敲定。
“四妹妹,不要闹了,赶紧和林姐姐说笑一会子,也该走了。久了恐会耽误林姐姐的事呢。二太太还吩咐咱们,晚膳前”探春笑着插言,豪爽而不失热情。
“那是二太太吩咐三姐姐的,我可不去,今晚要住在林姐姐这里。”惜春一撇嘴:“宝姐姐弄什么花粉儿的配药,自有丫头动手,也不知道要三姐姐去做什么。”
“四妹妹。”迎春忙唤了一句。
“没关系,四妹妹不愿意去就算了。”探春笑着对迎春道。
黛玉听这话,自然明白探春素来是维护着王夫人的,宝钗又是王夫人亲外甥女,往一起拉也是正常,不过要探春去为宝钗调药配药的,未免有点过了。
“三妹妹自然是去陪着解闷的,宝姐姐身子也不好,这不也有些日子没出来了。”黛玉缓和气氛道:“春纤,去回老太太,今儿四妹妹住我这了。”
“哎。”春纤扭头出去了。
“宝姐姐病没好么刚刚还看见她站桥上不知想什么出神哩,我想去吓她一跳,到底被三姐姐拦住,后来见她跟了老太太处的婆子一道去二太太那里了。入画,告诉蓉儿媳妇,我今儿晚饭也在这边用了。”惜春听闻黛玉允她住了,乐得很,一面说着才刚见的事,一面叫入画去告诉秦可卿。
三人坐了一会子,探春便告辞了,迎春也想走,被黛玉留下用饭。
太师府中也是忙忙碌碌的,莫夫人带着梨阳亲自看着婆子们收拾出一间院子,这间院子与另一间都只梨阳的院子隔了一丛树木并排,原是日后留着两个儿子娶亲用的。一开始莫夫人想让梨阳与黛玉同住,偏梨阳觉得那也应该收拾出一间,若是妹妹不惯同住,也好有个舒服的地儿。
奇怪的是,莫夫人征求意见时,全家都赞成,二哥莫萧提出可以用给自己备着的那套院子,还得了梨阳好一顿嘲笑,说二哥定是听自己夸黛玉而动了心思。大哥莫蓝只是笑,说莫萧头一回这么看重一个女孩子。一家人乱糟糟的忙这忙那,三个姨娘也趁机讨好莫夫人,好吃的好玩的送来不少。莫夫人不敢给黛玉胡乱吃用,只谢过她们好意,收了起来。
“林姐姐,你说怎么还不下雪呢”惜春躺在被窝里搂着黛玉,心里算着日子。
“四妹妹喜欢下雪么”黛玉搂着妹妹,道:“江南啊,在我的记忆里就,没怎么下过雪,就算是有点雪,落地也是薄薄一层,转眼也就化了。娘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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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总给我讲,北方的雪,很大,很美,飘啊飘的,厚厚的盖住了地面,能堆雪人,还能打雪球。小说站
www.xsz.tw她那时不敢,便看着大舅舅和二舅舅玩”
014出府
一颗滚烫的泪珠划过黛玉的脸颊,落在惜春的额头上。
“林姐姐,你怎么哭了。”惜春抬起手帮黛玉擦泪。
“没什么。一想起往事,就忍不住”黛玉自嘲的笑笑,也许是太想爹娘了吧,随便一件小事也回扯动她伤怀。
“林姐姐,你知道吗蓉儿媳妇是最怕下雪的。”惜春也被黛玉的情绪感染,心底酸酸的,想起些事情。
“为什么她怕冷么”黛玉不解,雪那么美,为什么要怕。
“林姐姐你不知道,蓉儿媳妇全家人都是在一个雪夜里没了,她从前也是个官家小姐呢,最后竟成了孤女,府里收养了寄养在秦业那里。”惜春叹了口气:“都是可怜的人。”
“都没了”黛玉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是”
“嗯,姐姐应该已经猜到了,她秦家全家一百余口都在那个雪夜被害,她爹趁乱将她藏在枯井中才得以逃脱,冻了一半宿,差点没命,直到天快亮了才被搜检的官兵发现,送到了善堂。那位秦大人与这荣府二叔叔是好友,二叔叔当朝堂痛斥恶人恶行,害其挚友全家遇难,并言不怕恶人报复,定要收养了可卿。先帝龙颜大悦,当即大肆褒奖,允了二叔叔。后来可卿大了,经老太太做媒,嫁了蓉儿,算是安稳下来了。”
“阿弥陀佛,二舅舅真是刚正善良的好人。”黛玉感慨,听此事也有些害怕,更紧的搂了惜春,又裹了裹被子。
“姐姐害怕吗”惜春出奇的平静:“那时还没有我呢,后来我懂事了,每到雪夜,蓉儿媳妇都会摆了供桌跪在雪地里哭,我还是问了大嫂子才知道的。”
“四妹妹不怕吗”黛玉用脸摩挲着她小小的发髻,怜可卿竟有这样的身世。与她相比,自己已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怕,人生如斯,终究尘归尘,土归土。我的爹娘也都没了,这两府上下,都是污浊,凑合过上一世,留住自己的心气儿也就足够了。”惜春坦然。
“四妹妹”黛玉倒是没想到平日里活泼的惜春内心深处竟然如此凄凉,怜悯倍生。烛光淡淡,两个同是失去至亲的姐妹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黛玉并着惜春在贾母处用饭,王夫人刚解了禁没多少日子,殷勤服侍,填汤捡菜。
待用罢饭了,又为贾母端上一杯茶,笑道:“太师府看重大姑娘,实在难得。前阵子媳妇忙迷了,做了几件错事,也得挑个机会向太师夫人赔礼儿不是。今日里不如让宝丫头跟着大姑娘过去,玩笑间代替媳妇陪个不是,日后两府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好了。”
“这”贾母虽不喜宝钗,却也一直把梨阳发怒的那件事记在心上。按理说王夫人亲自上门道歉的确是极抹面子的一件事,也自放低了贾家的身份。有个和事的也好,只宝钗又不是贾家人,未免转过眼睛看向黛玉,不料黛玉只拿着茶杯盖子撇着,罢了喝上一小口,似乎没听得。
黛玉耳聪目明,王夫人的话她自然听见了,心里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想起惜春昨日的话语,想必是宝钗去王夫人那里出招了,不过这一箭双雕是好记,既让王夫人领了她的情,又有机会接近太师府,以达到目的。
“这样不好吧,太师府帖子上只是说要接玉儿过去玩耍几日,贸然跟去不相干的人怕是不妥吧。”贾母斜靠在靠垫上,拎着帕子拭了拭嘴角。
“宝丫头通晓事理,又妥帖,老太太,四公主那边”王夫人提了个醒。
“四公主很好,马上要大婚了,贺礼你看着办吧,我就不过问了。小说站
www.xsz.tw”贾母岔了话,她怎么可能想不到王夫人的意思,只不想往那边去说。元春既然进了宫,就要为自己筹谋,若是光等着府中支撑,推上去也没什么前途。赌注不能压在一个姑娘身上,如今把三春养在身边,不为别的,只为元春若是不中用,年纪小些的还有希望。
“是”王夫人不甘心的应下,她知道,若是元春自己迈上去一步,府中定会支撑,若是一直当个伴读而没有什么建树,老太太早晚会放弃。三春渐渐也都大了,选择的余地也会多些,虽然两个是庶出的,选上了最多也只能做个贵人,若是得了皇宠,还不都一样能为贾家出力。
惜春不明白,黛玉装糊涂,也就王夫人那脑子能相信薛宝钗是为了元春的前途而巴结太师府的。几人都不言语,一时间屋子里气氛有些诡异。
“宝姑娘来了。”丫头打起帘子,宝钗笑容可掬的走了进来。只见她外罩淡青牡丹暗纹团花披风,内里一身肉桂粉着底,浅银红百花绣锦缎夹薄棉对襟长褂,低调而贤德之貌,看样子是已经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老祖宗安好”宝钗道了个万福。
“好,你娘也好快坐。”贾母伸手让了宝钗坐到身前的椅子上。
“托老太太的福。”宝钗笑着回应,只拿眼微微向王夫人那边看,却见姨妈微锁眉头,顿时心中一跳。
“那就好,那就好。”贾母哈哈笑着:“宝丫头嘴儿巧,今日林丫头要出去,你便留在我这里陪我解闷儿罢鸳鸯,打发人去告诉薛家太太,宝丫头今儿陪我用午饭了。”
“是”鸳鸯一个眼色过去,自有小丫头领命退出去了。
“承蒙老太太厚爱,宝钗从命就是”宝钗丝毫没有迟疑,忙应了。
不多时,莫家八个婆子带着车马已到内院门外,莫梨阳是个急性子,居然跟了马车一路过来。待见过了贾母,也不多呆,便辞了众人离去,几位荣府女眷一路送出内院门,贾母刚想嘱咐紫鹃几句,却才猛然发现黛玉带的是雪雁,紫鹃不过在用早饭时服侍,还指挥下人把礼物装上马车,可如今挎着小包袱陪在黛玉身边的只有雪雁。
眼瞅着黛玉已经登上马凳,只听得穿堂那里一声呼喊:“林妹妹,你要去哪里”,原来是宝玉听了紫鹃报信,急匆匆追了过来。他这几日忙着和秦钟拉扯,也没人告诉他说黛玉要出门的事。
“林妹妹,我不让你走”宝玉拎着袍子跑过来,莫家的婆子忙拦住护了不让靠近,王夫人急得跟什么似的,赶紧指挥贾家的奴才同去拦:“宝玉你这孽障,还不快出去”
贾母脸上急切,却不说话,只看着黛玉。
“不,林妹妹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宝玉汗都下来了,从一见面,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妹妹,那种喜欢与别的喜欢不同,真恨不得天天在一起。偏这个妹妹不似别的姐妹,不会如珍似宝的捧着自己,关注自己,更让他抓心挠肝。
宝钗本是在贾母身后陪着,忽然走了几上前,和蔼劝诫宝玉道:“宝兄弟莫要胡闹,林妹妹不过去太师府玩耍,便是不去,也要将养身子,断禁不起你啰唣,况且兄妹七岁尚不同席,如今又有太师家姑娘在,如此行事成何体统。快回去吧。”懂事明理,恪守礼仪。言罢,向梨阳微微俯身欠首笑了笑,转身回到贾母身后。
王夫人闻言忙道:“你宝姐姐所言极是,有外客在,莫要胡闹了”
梨阳斜眼看了看宝钗,嘴角一丝玩味。而后小声问黛玉:“这混账就是那个什么贾宝玉”只见这人模样倒是俊,只多了几分女子气,粉嫩的紧,若不是男儿装扮,扮上女相也是混可以瞒过几人。不过她这性格素来见不得男人女相,更是厌恶三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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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黛玉点点头,而后回头劝了一句:“二哥哥请回吧,莫要让老太太与二舅母担心。”丝毫没有留恋,扶着雪雁的手直接上了轿子,梨阳随后跟上,小丫头放下帘子。婆子执鞭赶马,很快便离开了荣国府。
宝玉闹将起来,说什么都要备马跟去,袭人此时也找到了地方,同王夫人连说带劝,又搬出贾政吓唬,好一阵子才安稳。
“叫紫鹃去我那里回话。”贾母悄声吩咐鸳鸯:“找个小厮,让二老爷用了晚饭过来。”鸳鸯点点头。
“真是要命,贾家养了一个公子,如何养成了那副样子,看着便没有男儿气势,闹眼睛。”出了贾府,梨阳不住抱怨,而后拉了黛玉的手,关切道:“妹妹瘦多了,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姓王那个还欺负你”
“那时伯母与姐姐为黛玉出头,这些日子倒是舒心,只身子素来积弱,一下子病了许久。”黛玉强忍住不笑,她还没见过女孩子这般说话的。不过,听着很解气。
“病了吃了什么药那个大夫给看的不会是请了个江湖郎中来敷衍吧”梨阳一连几问,问的雪雁忍俊不禁,道:“贾家自诩规矩人家,江湖郎中怕是连大门的都贴不上呢。”
“外祖母疼爱,请了宫里的王太医看的。”黛玉想用眼神制止雪雁,却自己也笑了出来。
015重逢
“规矩没看出贾府哪里有规矩来干些贪没姑娘银钱的事”梨阳撇嘴哼了一声,又道:“那个贾老太太,唉,到家了再跟你说,气死我了”
黛玉听她欲言又止,不由得纳罕,老太太那日也没惹到她,缘何梨阳竟生了那么大的气。
“刚刚那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上前劝说贾宝玉的丫头是谁”梨阳想起那个女子极力向自己示好,不过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个主子,补充道:“就是那个王婆子口里称什么宝姐姐的”
“那位是金陵的皇商薛家的大姑娘,名唤宝钗的,紫薇舍人大房那枝的血脉。如今住在贾府,是为了为了待选而来。”黛玉答道,提及待选,不由得看了看梨阳。
“待选”梨阳眼睛却转看着窗外,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是,说是待选才人赞赏,不怕告诉姐姐,她可是看好了姐姐身边的位置的。”黛玉看出了梨阳的变化,便将宝钗那点子心思说出,一则提醒,二则是才人赞赏,终究比妃嫔要让梨阳舒心些。
“呸一个商女,她也配”梨阳骂道。因着时常出入后宫,她十分了解宫里女人的嘴脸。这个什么薛宝钗才刚及笄,眼睛却不清纯。并且待选才人赞赏的女子中,无疑自己身边是最有吸引力的,这丫头不仅打起主意,并且欲走黛玉的路子,可见绝非单纯女子。
说了会子话,便到了。
太师府正门大开,红毡铺地,门口闲杂人等尽已驱散。进了大门,梨阳先下了马车,而后亲扶了黛玉下来,王府衣着规整的嬷嬷们上前各搀扶了,已有几抬家常小轿上前,平平稳稳的抬了进去。另有丫头搬了礼箱等物一并往内走去。
这些嬷嬷本不出二院,只莫夫人生怕中途抬轿人换手不稳,有了颠簸,故而令嬷嬷们不必遵循惯例,迎到大门内便是。
莫太师爹娘已逝,这一枝除了他本人,还有三个妹妹,也早已嫁人,太师府结构极规矩,不似贾家那般二房占先,大房占偏的怪异方位。整个府邸坐北朝南,正中一道宽宽的青理石板路贯穿。自正门起,过了二道仪门,便是外事上厅。厅后内仪门隔了,最后才是莫家正内厅,位于整体建筑正中偏后的位置,后有三层观景楼押尾,阻隔后花园,遵从传统府邸建筑的格局。
此外,内正厅东侧一处三进院落为莫氏夫妇的院子,外院四个厢房为姨娘的居所,二道院是莫夫人处理家事之所,内院五间上房,其中一为起居,一为太师书房。后面尚有几间抱夏。内正厅西侧三套院,梨阳最内,次为二子莫萧,最外为长子莫蓝的院子。不过这兄弟二人尚未成亲,目前只住在莫氏夫妇院子南边的丝柳居两间正房内。
其余各处院落或客居,或仆居,或物资放置,或闲置玩耍处等,不再尽数,相对于贾府来说,太师府格局规矩不少,主次有序,也好分辨。
嬷嬷们抬着轿子,绕过外厅,从暖阁旁的穿堂往东,直到了莫家夫妇的院子。黛玉虽是贵客,待遇却尤胜亲女,因此便不见外,不经内事正厅拜见,直接到了主居。
莫夫人闻听下人们报信,已急切切的穿戴暖了迎出二道穿堂外,三个姨娘为其捧着手炉,抱着白猫,后头一并站了。
黛玉院门处下了轿,与梨阳相携进门,一眼望见了守候在那里的莫夫人,赶忙紧走几步上前,莫夫人则下了台阶迎上前来。
“伯母在上,请受黛玉一拜。”黛玉心头暖暖,到了莫府竟如同回到了家中一般,交手放在腰间俯身拜下。
“免,快些免了”莫夫人赶忙扶住,搂了过来疼惜的看了又看,连道:“瘦了”
三个姨娘忙上前俯身行礼,口称林姑娘安好。黛玉身份贵重,不能还礼,只点头微笑还致意,一行人向里面走去。
迎面进了内院,老远便看得到内里一面彩砖影壁,双鹤拱日图样,厚重典雅,来不及细细端详,便绕过直奔正房。
莫皓勋今儿早朝特意称病告了假,专门在家中等候黛玉。贾敏的品行,他自深知,更有与林如海之间的过命交情,胜过手足,这两人的女儿会是什么样子当真值得期待尤其是听了梨阳那天回来大肆夸奖,便知定不一般,梨阳这丫头算不上刁蛮,但是是个眼高于顶的,能被她这般夸赞的女子,不说从未有,也差不多。
背手来回踱步等待中,只听得院子里一片笑语喧哗,由远及近,更有梨阳的声音参与其中,便知定是来了。
果然,郑姨娘先一步打起帘子,莫夫人亲热的挽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黛玉迈过门槛,抬头便见眼前一位长者站立在前面,比爹爹年纪大些,鬓须花白,一身普通家常的深蓝吉祥纹长缎袄,腰间宽宽的玉带莹翠,水头十足,方可辩出这人身份是尊贵的。再看容貌,慈祥儒雅,和善亲切,又不失沉稳,气势不俗,配得上太师的身份。
“玉儿,这是我爹”梨阳笑着携了黛玉上前引见。
“黛玉见过莫伯伯。”黛玉已猜到,上前深深施了一礼。
“这便是如海的女儿了”即便有心理准备,莫皓勋还是被黛玉的美貌惊艳到了。这丫头,完全是将她爹娘的优点继承下来,简直是天上少有,人间难寻。忙伸手虚扶:“快快请起。”
“谢莫伯伯”黛玉刚起身便被莫夫人拉着坐到里面炕上。外间暖炕是平日里夫妇休闲处,一张黄花梨的小炕桌稳坐在炕上,一边是莫皓勋,一边是夫人并黛玉。梨阳叫人搬了一张暖椅,也坐在黛玉身边。姨娘丫头婆子按规矩站了,未有吩咐,不敢出声。却只叹服的都看着黛玉,看得她蛮不好意思的,也不抬头。
“玉儿既过府,莫要生疏客气,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才好”莫皓勋哪里亲自招待过女孩子,摸了半天胡子,方憋出这一句,想到夫人说要求娶黛玉为儿媳,此刻更是不停的点头,可惜还有几年才及笄,急不得啊
“是,谢谢莫伯伯。”黛玉恭谦有礼。
夫人摸了摸黛玉的小脸儿,又摸摸头发,才道:“既然是在家里,哪里还用得什么谢不谢的。早就该接玉儿过来,那日里看见贾家苛待玉儿,我这心啊,揪的疼死了。”
“伯母。”自打贾敏去世,黛玉便再未与长辈女眷如此亲近过,贾母虽疼,却只拉着她念叨贾敏。能让人感觉到真心实意的疼惜自己,便是这位才见了两面的莫夫人。心头一酸,眼圈红了。不多时眼泪潸然而下,道:“伯母确是十分疼爱玉儿,让您担心了。”
莫夫人一边替她擦泪,自己鼻子也酸溜溜,忙道:“好孩子,如今出来了,便多住些日子,住上一两月,年根子底下回去不迟。你爹爹来信说”
“老爷,夫人,大姑娘,二位公子回府了,听闻林姑娘到了,正在院子外听吩咐呢。”莫夫人的陪房谢嬷嬷本是奉命プ詈笤俨榭匆槐轺煊竦木铀乩辞煞炅轿还痈盏皆好磐猓兴促鞲妫蚨狭四蛉说幕啊黛玉闻言,心底对这二位公子首先有了个不错的印象。这里本是莫家,却因为自己这个外客在,遵循礼仪,不敢擅入,大冷的天还守在院门外,实是懂礼之人。
“让他们进来吧,梨阳的哥哥便是玉儿的哥哥,不是外人,实该见见。”夫人听闻儿子们回来了,兴奋起来,又对黛玉道:“如今玉儿多了两个哥哥,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叫你哥哥去处置便是”
莫皓勋被夫人抢尽了话,想问问黛玉有关林如海几年来的情况都没得插上嘴,此时方整了整衣服,端坐等儿子来见。
两位公子,依次进入,拱手告爹娘安。梨阳起身笑着唤道:“大哥二哥辛苦,回来的正巧呢。”黛玉缓缓站起,微微侧脸,些许有些羞怯,不知哪个是哪个。
莫夫人笑吟吟的下了炕,拉着黛玉上前:“这是你大哥哥,单名一个蓝字。”
“见过大哥哥。”黛玉合袖斜放腰间,行了礼。莫蓝忙还礼,口称:“妹妹。”
只见这位大哥哥,长相颇似莫伯伯,言语温柔,给人感觉很暖,不由得微微笑了笑,莫蓝不禁惊叹这绝世之美。
“这是你二哥哥,单名一个萧字。”莫夫人看着儿子的模样心底乐开了怀,又介绍莫萧。
“见过二哥哥”黛玉上前飘然下拜,再起身打量时忽而心头一怔,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梦里百转千回,今日居然又见了脑袋嗡的一下,只觉得脸上充血,热热的。
粉面桃腮的黛玉当即使得莫萧手足无措,也顾不上还礼,只拱着手呆呆的看,似乎忘记了呼吸。尤其是那莺啼婉转的江南调唤的他心都快要散了
016揭穿
这二人对视着,皆愣在当场,一时间,四目相对,黛玉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的场景,心跳的厉害。待猛地转醒过来,忙又微微屈膝表示歉意,而后一低头匆匆转回莫夫人身边坐了,将脸埋在莫夫人怀里。
那日里救的人是他么真的是他吗可那日到底只看见了眼睛,世上长得像的人也很多心如鹿撞,手上绕着帕子。
“二哥,做什么那么死盯着妹妹,妹妹都害羞了”说不上梨阳是幸灾乐祸还是为当真指责,可怎么听着都是前者多一些。她一手搭上黛玉肩头,一手故意向着莫萧的眼前摆动。
“哈哈哈”莫太师仰头笑了起来,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黛玉的莫萧笑醒了。忙拱手道:“妹妹,二哥哥失礼了。”
“莫要怪你二哥哥,他是多了一个妹妹高兴的紧你们哥儿两个也坐吧。”莫夫人搂着黛玉同样笑的开花,莫萧这自我开脱的话怎么听着都是此地无银的意思,屋子里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莫蓝看了看莫萧,有深意的一笑,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可以坐了。
“姑娘,院子里还放着姑娘带来的礼呢。”雪雁想赶忙解了黛玉的尴尬,悄悄提醒。她到是看那个莫萧并没有什么古怪,也不知姑娘为何忽然害羞,不过这位公子怎么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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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看着贾宝玉看着顺眼。栗子小说 m.lizi.tw至少目前莫家上下都是对黛玉疼爱有加的雪雁这个丫头,一向是知道谁对黛玉真心好,她便看谁顺眼。
“是了”黛玉用手背托帕子轻轻沾了沾脸,方软软道:“头回登门儿,也不知道伯伯、伯母有什么爱的,只粗粗准备了些子薄礼,还请伯伯与伯母莫要见怪。”
“你这孩子,到了自个儿家,还带什么礼物。”莫夫人嘴上怪着,斜眼看了看丈夫,见他微微点头,心下更喜,的确是个有教养,懂礼貌的好姑娘。
外头丫头将礼物抬了进来,道:“这位雪雁姑娘安置的箱子都在这里了,其余则是贾家命人装的。老爷夫人可否一并过目”
“免了,我只要玉儿的,贾家那些命人给我核对仔细了,一分一毫都不少,后儿折了礼还回去。”提起贾府,莫夫人还是一肚子气。
雪雁已将箱子打开,黛玉上前取出一个木筒,款款道:“这龙井茶是送给伯伯的,是明前的女儿红。”雪雁递上,黛玉接了双手送上。
“女儿红好啊玉儿有心”莫皓勋极爱饮茶,虽皇上不时赏赐好茶,可这几年女儿红不多,很少喝道。接过来即刻命人精贵着取一点子沏了去。
莫夫人对黛玉送的苏绣更是赞不绝口,爱惜的抚摸着那孔雀尾巴图样,根根毛纹都像活了一般。三个姨娘羡慕这好手工,纷纷上前附和夸赞,饱一饱眼福。忽闻听黛玉也给她们每人备了一匹其它花样的,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千恩万谢。
梨阳没把黛玉当外人,自己去箱子那翻去,原是等不及,找给自己的礼物去了。两位公子看着只宠溺的笑,黛玉也悄悄掩了嘴,觉得梨阳很可爱。莫夫人见状不禁笑道:“梨阳,怎么如此没规矩。”
“不要紧,姐姐随便翻就是了。”黛玉怕二老责怪梨阳,忙说道。
梨阳转头扮了个鬼脸,黛玉抿嘴一笑,忽而瞥见莫萧也在看她,不禁侧过脸去不瞅。
“梨阳姑娘,这是姑娘特地给您备的。”不等黛玉言声,雪雁忙拎出匣子交给梨阳,她可是怕了这位小姐,跟之前遇到的那些官家小姐性情皆不同。
“这是什么”梨阳未必对礼物本身感兴趣,而是很喜欢打开礼物那一刹那。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些幽香,质地上层,精细得很。
“是西湖的藕粉,极细的,与外头卖的不一样。”黛玉歪头笑道:“美容养颜之上品。”言罢,起身从雪雁手中取了两只长条的锦盒,分别送给了莫蓝与莫萧。
“好啊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莫皓勋品了一小口茶,不禁浑身毛孔都畅快的都要打开了,不禁吟诵一句。
“可不是,咱们屋里儿,西子也好,女儿红也罢,全都有了,这句最应景。”莫夫人搂着黛玉哈哈大笑。
“姐姐是西子,不对,是胜过西子才对”梨阳凑趣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转眼已近午时。莫夫人为黛玉安排了院子,叫梨阳陪着用午饭,她则忙一些迎来送往的琐事,说好晚上再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对了,刚刚两位哥哥回来之前,伯母说爹爹来信,可真有此事”黛玉敏锐,虽然打岔过去了倒也记得清。
“是了,我正想告诉你。”梨阳正指挥小丫头搬运自己为黛玉准备的玩器与书籍,闻听此言,难得收起了一向的笑脸,拉着黛玉坐在书案旁,道“今儿我说给妹妹听,妹妹莫要伤心,总之知道,心里有数就好。”说着,吩咐随身丫头青烟带人出去,只留了雪雁。
“姐姐但说无妨,黛玉洗耳恭听。”黛玉闻言心里揪了一下,预感到,这不会是什么好的消息。
“妹妹,算来是离你到京还有些日子,贾家老太太便书信已到江南,为妹妹同那个什么贾宝玉的提亲。小说站
www.xsz.tw”梨阳道。
“提亲”黛玉登时惊的目瞪口呆,要让她嫁给宝玉,这怎么可以“爹爹不会同意的”对于林如海,做女儿的自问了解非常,莫要说林如海从未见过宝玉,绝不可能同意,若是见了他,便更不可能把自己女儿嫁给那样一个只知调脂弄粉的纨绔子弟。
“可不是,林叔当即便回信拒绝了的,并给你带了封信,走的旱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到京里的,并带回了贾老太太回了信,只说要留你住上几年再回去。”梨阳拍了拍黛玉的手:“林叔即刻动用了朝廷的战鸽传书给我爹爹,拜托关照,我娘才命人打探你到京的日子,安排送了礼物,后来林叔一连几封给你的信都是石沉大海,我娘觉得紧急,便带我过去看了。我眼瞅着妹妹来京几个月了,可曾收到林叔的信”
“不不曾”黛玉懵了。
“没办法,林叔那时在信中跟爹爹说明白了缘由,猜测是贾家老太太从中作梗,让娘和我找机会提醒你。他本想亲自来接,忽有盐务紧急事件,此时盐运御史告假,必经朝廷,到时候贾家知道了,说不定又要想什么坏主意。原本不欲让人知道咱们两家的情谊,可是事关妹妹安危,林叔可顾不得那么多,才将信送来这里,托付娘叮嘱你远着贾宝玉,莫要让她们做文章,过了年定会接你回去,看了信我与娘才知道内情的”
“老太太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要强留我在京”黛玉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泪湿眼眶,全身无力靠在椅子上。外祖母,那个整日里心肝肉的呼唤她的人,真的会这么做吗她本为替母尽孝道方来京探视,如何竟被扣在贾家,连父亲来信都不让她见难不成要让她死在贾家不成
“你想啊,若是贾家老太太打定了主意撮合你跟那个什么宝玉,可林叔不同意,她自然希望你们朝夕共处,日久生情,万一女儿心定了,林家就你一个,当爹的也不会反对。”梨阳道:“那日我去看你,方知贾宝玉竟住在碧纱阁外间,就隔一个院子,这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黛玉脑子里全乱了,泪珠儿一串串的落。原来外祖母对自己的好竟是抱着这种心思想来也是,二舅母巴望着自己快点走,老太太却生怕自己走。林家的女儿如何要贾家做主来的只一个女儿家孤身在外,便是想走又如何走得了。
“那,那我可怎么办”黛玉本是个玲珑剔透的,只如今乱了,忽地手足无措,心冷不已。孤身在外,此时忽而又一种被卖掉了的感觉。
“妹妹不要担心,林叔说雪雁是个能武的,想来安全是无虞。”梨阳劝慰:“莫要为那等人伤心,贾家的风评,我也有所耳闻,个个皆是无利不起早的,指望他们念着你是远嫁姑娘的女儿而疼惜,必不可能。”
“可,为什么一定要要”黛玉哭得气喘:“还这般瞒着我。”
“唉,那便不清楚了,我虽然希望妹妹看中我哪个哥哥,将来做我嫂子,可也知情事无强求,如今只算着将你安稳送回南,若是有缘,日后还是会到我家来”梨阳见黛玉悲痛,故意打趣说道。
“胡说,哪个要做做你的嫂子。贾家欺负我,姐姐也欺负我。”黛玉扭过身去继续哭,哭的梨阳心都要碎了。她宁可看男人哭,也经受不住女人哭。
“好好好,我说错了还不行,妹妹别哭坏了身子。”梨阳见她真急了,不敢再多说,只软言劝慰:“如今到了家里,自无需想那边,说不准,还能收到林叔的信呢”
017送人
“当真”黛玉听闻会有信,当即止了哭,只抽抽搭搭的。
“可不是,妹妹可不知道,那朝廷的鸽子,厉害的很,往返一次,要不了多久的”梨阳拍着她的手解释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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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不论怎样,终于得到了爹爹的消息,黛玉且喜且悲,她宁愿希望老太太执意要她嫁入贾家源于贾敏的思念,而不是别的原因。不过孝顺归孝顺,这事却绝不可能不过这份希望有几成把握,她忽地不知道了。
不多时,莫夫人忙完了过来,见黛玉哭了,便知定是梨阳已经告诉她了内情,母女二人宽慰了她好一会子,又想到过了年林如海必来接,方卸下心头包袱,黛玉方破涕为笑。
乌压压的云,压的天空沉甸甸的,没有风,压的人心也抑郁。
所谓的盐运紧急事务,实则是这两个月以来,江南官盐运输船队竟几次遭河盗袭击,虽官兵奋战反击未失一船,却也牺牲十余条性命。消息一出,震惊朝野,盐运自林如海整治起,再也没有出过这种恶劣事件,因此,皇上水晴川急下旨意,着令林如海全力查办,并加强盐运督察。这种事情自然传不到深闺中黛玉的耳朵里,或者说,有意不让黛玉知道,不管是贾家,还是莫家,动机是否相同便不清楚了。
北静王爷下晌进了宫,径直到了御书房,继续与皇上商讨朝中事务,盐运大事,不能儿戏。
“我始终觉得这次几袭击十分不合常理。”面具阻隔,看不见阵容,北静王水溶拿着奏章,细细看了看盐运河道走向图,判断道:“冬季本就不好撤离,这几次的行动又不在专注夺盐,倒像是有意扰乱视线。”
“皇兄所言极是,若说河盗,这几年来,几个大一点的集团,已被林大人暗中瓦解。这季节又非官盐大肆运输的时候,就算是得了手,也没什么大收成,何苦要惹起朝廷注意”水晴川点点头:“不合常理。”
“首先得安抚住百姓,还有一个多月便要到小年,年节其间容易乱人心,便是搜查也断不可大肆张扬。定要拖倒年后,这期间注意警戒,尤其是林大人处于风口浪尖之上,不可不防。”水溶道。
水晴川说道,“是啊偏在这个时候出事”接着促狭的看着水溶道:“林大人那边你放心,皇兄救命恩人的爹,我哪敢让他有事”
水溶没言声,面具之下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估计是在瞪着弟弟。
“前几日京城流传的什么孽世怨仇的段子,皇兄可知道”水晴川笑道:“听说还跟贾家媳妇联系上了改明儿找人进宫说来让我乐乐”
“还不是梨阳的主意,我不过顺手帮帮忙罢了。”水溶清了清嗓子,似乎在忍着笑意。
“这样一来,不是矛头直对太师府么”水晴川道:“皇兄也这般纵着梨阳胡闹,不过贾家白白昧了梨阳那挂珠子,怪不得她会这般生气。”
“既我插了手,自然不会留下把柄。”水溶自信满满。敢欺负他的救命恩人,这可以算是小惩,如有再二,定不轻饶
“启禀皇上,四公主求见”门口太监通传道。
“宣。”水晴川坐回龙椅。
“是宣”戴权传话。
“宣四公主觐见”
不多时,御书房门被打开,一个宫装女子款款而入,后面跟着的四名宫女向皇上行了大礼,而后候在门外。
“丰秀见过皇上,见过大皇兄”这个女子鹅蛋面庞,卧蚕眼,妆容中规中矩,皇家的基因在,模样虽不说绝美,也是很清秀,跪倒行过大礼,她是庄德太妃的女儿。先皇子嗣十余个,除了皇后所生的两子一女,接下来就是德妃的女儿四公主丰秀最受宠爱。
“快快起来。”水晴川伸手示意:“坐吧。”
“是”丰秀已经习惯了大皇兄的不言不语,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过了年,四皇妹便要出阁了,朕整日里政务繁忙,近来疏于关心皇妹啊”水晴川也算喜欢丰秀,自打亲妹妹淑宁出嫁到栖月国以后,他一直对丰秀很疼爱。
“皇上为国操心劳力,丰秀无以分担,又怎么会怪皇兄呢。”丰秀端庄的笑了笑。宫里的女人,没有思想简单的,即便得了宠爱也不敢喜形于色,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是最深的道理。
“今日丰秀来见朕,所为何事啊”水晴川和气的问:“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都应了便是”
“回皇上的话,丰秀几年前选了个伴读叫做贾元春的,年纪稍大了,也不适合予驸马收了妾室,做陪房又委屈了她这么个可人儿。今日来请求皇兄,不如留了她在宫中,做个女史也就罢了,年纪到了便放出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丰秀一面看着皇帝的神色,一面谨慎揣度着说道。
“这个”水晴川思索了一下:“也好办,朕叫尚仪局去你那里要个人就是了,做个司籍女史,拿些俸禄,也不枉服侍你一场。”
“谢皇上”丰秀见如此顺利,心中喜出望外,忙跪倒磕头。
“起来吧,可顺了心若无事,就退下吧,朕与大皇兄还有事情要谈。”水晴川笑道。
“是臣妹告退”丰秀行礼退了出去。
“贾元春”水溶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荣国府贾家的姑娘,当初选为丰秀的伴读,朕在太妃那里见过,有几分姿色和才气。”水晴川记得很清楚,那次用膳,贾元春真可谓是极力表现,还抚琴助兴,想记不住都难。
“宫里的女人都不简单,金枝玉叶也好,妃子女官也罢丰秀还是很在意自己婚后的生活,哪敢让驸马纳了这样的一个妾室。”水溶笑道:“她更不知你到底是何意思,万一是因为公主伴读的身份不好下手呢这次就算是送个人情。若不是,便丢掉个隐患”
“皇兄你又编排我,除了梨阳,对其他女人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水晴川无奈道:“对了,提起贾家,你那个救命恩人林家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那日梨阳夸她夸的连我都好奇了。皇兄可曾见过了”水晴川联想到黛玉,好奇的追问。
“有这个时间,不如说说秦家的命案”水溶道。
“哦又有了新的线索”水晴川眼睛一亮,成功的被哥哥扭转了话题。
“嗯,找到了几个当时住在秦家附近的百姓,都说亲家出事前,常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转悠,之后不久就出了惨案。”水溶道:“有个人前段时间又看见当初的面孔,却是穿了忠顺王府的奴才装束,虽然留了胡子,但也认出来了。那些百姓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因此及时得了报。”
“好”水晴川大喜:“这便是有了个很大的进展,秦家全家惨遭不幸,一直是先皇的心头之恨,若是当真破了这个案子,也算是告慰了先皇在天之灵。”
“当初秦家被大肆翻过,其中卧房的地面暗格被打开,里面空了,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水溶那时候十几岁,只跟随先皇去了一趟,现场惨状骇人。
“先皇也曾怀疑秦耀康持有地图才招来杀身之祸,可最终也没有得到证据。唯一被贾家抱养了的秦可卿,那时只有五岁,贾政说她吓得当时什么都记不得,线索也断了。”水晴川遗憾道,不过他也没指望一个几岁的女孩子能知道什么。“可秦家所有的女尸背上都有花绣,似乎是家族的标记,那个秦可卿也有,当时先帝命人验看,可是都是一些花朵图案,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忠顺王府我会再去查,你还是先安排好年底祭祖的典礼。”水溶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叫人通知到王府就是,这几天就不过来了。”
“嗯,皇兄保重身体。”水晴川拱拱手,水溶摆了摆袖子,离开了御书房。
傍晚,果然,飘飘悠悠的下起了雪,待到天色全变黑了,雪花已经成片,鹅毛般飘飘洒洒,转眼间已有手掌厚。
莫家晚宴,本来是中规中矩的宴席饭菜,结果在梨阳的坚持下,改了火锅。莫夫人也觉得这个提议甚好,又暖和,又热闹。
内厅设置了大圆桌,六口人围坐在一处,不远处设了一个单桌,是三个姨娘并着大丫头们。今儿莫夫人心情极好,免了三个姨娘的服侍。
莫太师坐在当中,左边是莫夫人,右边是黛玉,莫蓝挨着娘亲,梨阳隔在黛玉同莫萧之间。正中一个黄铜炭火的锅,身后十余个丫头各执多种肉菜丸靡站了,免得汤汁溅入。
黛玉这段时间在贾家吃的不甚顺心,贾家菜肴虽奢侈靡费,可油盐重,腻的很,偏她这肠胃是素来习惯了清淡的,因此隔三差五便积了食,咽不下饭。宝玉整日里说担心她吃不下饭,愁的唉声叹气,可从未想过原因,叹过了气也就算了。
018萌动
“妹妹,这几盘是鱼肉片,我二哥说妹妹是从江南来的,一定很不习惯京城的菜式,没得腻了心,便使人去外面弄了几样子鱼,咱们家大师傅刀功了得,薄薄的切了,妹妹定要多吃些。”梨阳叽里呱啦的说着,一挥手,三个丫头端这托盘上前,屈膝行礼,每个托盘上三种鱼肉,共计九种。肉片薄的透明,虽然卷成细卷堆满了盘子,却还可以隐约看出盘底的花色,加之细嫩的质地,不觉让人食指大动。
“二哥哥费心了。”黛玉满心欢喜,微笑着看向莫萧,表达谢意,忽而脸红又低下头。
“妹妹客气了。”莫萧温和的说道。
“好了好了,待会子玉儿饿过了,便什么都吃不下了。”莫皓勋和夫人相视一笑,吩咐道,而后他捡了一筷子自己面前的凉菜拼盘,算是开动。
婆子上前将大铜锅的盖子取下,又端了个小瓷碗放在铜柱的通风口上,保了温度。
丫头们上前下肉并蔬菜,手法利索有序,几人同时下菜竟不见一丝掉落溢出。
梨阳凑到黛玉耳边说悄悄话,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前每人一份的拼盘,道:“这个也是我二哥想的哦。”六格子的大瓷盘,每人面前一只,格子里分别是几片亮晶晶的冰糖桂花糯米藕、四块金黄的四宝豆腐、几片花瓣装饰的了蜜油南瓜,另外三样则是吃火锅用来利口的海蜇菜心、香油萝卜和桃仁菠菜。
京城里,每一处大户人家的厨子都是精挑细选,以做菜手艺繁杂,工序多样为招牌。莫家也不能免俗,虽不及贾家一道青菜也要二十几样东西去配,但也要经过复杂的烹调来入味,不管哪个菜系都找不出原有的感觉,这般清淡也不常有。
黛玉闻言,悄悄撇了莫萧一眼,不料却发现那莫萧也在看她,忙别过眼,捡起一块豆腐,微微咬了一小口,不知怎地脸上忽地发烫。
“我从不知道菠菜原来是这个味道二弟,二弟。”莫蓝刚吃了一绺菠菜,正感慨着,忽见莫萧正拿着筷子夹盘子边,眼神却在黛玉哪里。不觉失笑,忙唤。
“嗯”莫萧拎起筷子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却是空的,拿出来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被大哥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忙夹了菜放进嘴里。斜眼看看,幸好梨阳忙着吃,没看见,否则又要不得消停了。
黛玉慢慢吃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天那个人真是莫家二哥哥如此的贵家公子如何落到了那样的境地也可能不是他,世间长的像的也很多。真该死,那天紧张的过了头,根本忘记了他的声音,只记得这么一双眼。可这种事,更不能开口去问。
趁吃饭的空隙,她头一次仔细的打量了莫萧一番。与宝玉同样贵气十足,却面部轮廓分明,英俊十分,身材挺拔,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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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的紧,便是之前遇到的,竟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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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快吃,以后我也不要吃那些没有原本滋味的菜,还是清淡些的有胃口。”梨阳吃的开心,却不影响脑子乱转,琢磨些事情。
黛玉给她夹了一块香菇,梨阳反应极快,立刻转移到一旁莫萧的碗中,大大方方的道:“二哥,这可是我给你夹的,快吃。”这丫头今日算是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黛玉看莫萧会脸红,而面对莫蓝倒是真像是对待哥哥。
莫萧自然看见了,忙不迭的吃下去。莫氏夫妇看着孩子们其乐融融,很是开心。
热乎乎的火锅配着暖融融的气氛,让人情绪不高,也难
用罢晚饭,桌子撤了下去。几人漱口净手后,便三三两两的闲聊,三个姨娘拉着黛玉夸赞,梨阳却在跟莫夫人咬耳朵,莫夫人笑着不住的点头。
莫皓勋和两个儿子一边聊着一些朝廷的琐事,一边时不常的往这边看看。
“大哥二哥,咱们打雪仗去好不好”梨阳想起外面的大雪,忽然提议。
“还打雪仗,谁那时输了还哭鼻子来着。”莫蓝放下茶碗笑道。
“那是你们俩个欺负我一个女孩子,赢了还觉得很有脸面呢”梨阳轻哼:“今日我同大哥一伙,二哥同妹妹一伙,加上两方的丫头婆子,看谁能赢”
“我我可不会”黛玉头回见到外面那么大的雪,神秘又有些怕,哪里敢去玩雪球,慌忙摆手。
“我教你包教包会”梨阳拍胸脯保证,不待黛玉同意,叫人拿来自己的雪鞋,雪披风,还有绵手闷子,拉着黛玉去内里换了。
“姐姐,我真的不会。”黛玉犹犹豫豫的。
“你只管捏了雪团随便扔就行了”梨阳帮黛玉系着披风,她哪能让人用雪团砸黛玉,不过对二哥嘛,嘿嘿,绝对不手下留情。
没多久,四个人已站到门外,各有婆子丫头跟了,一面一伙。黛玉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躲在树丛后,感觉到莫萧拉她的袖子,方蹲下身。
“二哥哥,我我一点也不会,会不会拖了你的后腿。”黛玉无辜极了,手足无措。
“不会。”莫萧宠溺的笑道:“玉儿只管躲,一切由我来就好。”手中不停的捏着雪球。
“那,那我来捏雪球好了。”黛玉带着手闷子,捏出来的都是扁扁的,见莫萧光着手捏的都很结实,也脱了手闷子去捧雪。
“别别”莫萧吓了一跳,顾不得许多,赶忙拉过黛玉的手,捡起绵手闷子帮她戴好:“你与梨阳不同,她是北方的丫头,最不怕冷,若是冻坏了你”猛然发现自己行为不妥,而黛玉脸上都快冒烟了。
“开始啦”原处梨阳一声喊,雪团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过来。
眼瞅着主子还在发呆,这边的婆子丫头可不敢怠慢,忙起身对打。十几个下人手持灯笼照着,加上院子里的路灯,亮堂堂,只见雪球翻飞,不时有被砸中的惨叫。
“啪”一个雪团砸在黛玉和莫萧之间,雪很松软,落地碎如玉屑,溅起飞舞。打断了二人的对视和尴尬。
莫萧忙抱了一堆雪团起身还击,黛玉则从树丛间悄悄的往对面看。
“快看见我二哥了吗打他”梨阳满头都是雪,火红的披风在雪地里尤为抢眼,见了二哥影子,照准打过去,迫不及待的发号施令,莫蓝就是在哄着梨阳玩,虽说偶尔扔几个,大多的雪球都被梨阳拿走扔去了。
“是”仆妇们加大火力,虽然不敢直接打中,也要差不多打在附近。
莫萧终究是一个人,没一会儿便挨了几下,身上脸上都是雪。栗子小说 m.lizi.tw黛玉帮不上忙,急的站了起来,帮着拍打。虽说梨阳事先吩咐过了,可终究雪球无眼,竟有一个直奔着黛玉来了。
“哎呀”黛玉不知道往那里躲,眼瞅着就要砸到头上了。
“玉儿”莫萧伸手一揽,自己转过身,护严了黛玉,雪球砸碎在他后背上,四散开来。
“二哥哥,疼不疼”黛玉顿时眼泪满眶,那么大的雪球,一定能够很疼。
“不疼,玉儿莫哭,雪很软”莫萧见状竟起了心疼,温柔道:“今儿换我来保护你吧。”
眼看着,好多雪团飞来,莫萧一甩披风,飘起将黛玉罩住护了紧
两群人叽叽嘎嘎的打成一团,院子里的积雪乱七八糟
贾家得了元春留在宫中做女史的信息,庆幸不已。留在宫中,便证明还有向上走的希望,若是当真做了驸马的妾,那么原来费心培养的便都白费了。
“我就知道元丫头是个有福的,原来是伴读,现在是女史,不论高低有个品级,拿着俸禄,也算是有些出息了”贾母满意极了,微微点头赞扬。
“元春入宫以来,消息是少了,不过儿子知道她心里是有数的。”贾政也很高兴。
“贾家的哥儿们一个个都不争气,倒是丫头们都伶俐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贾母算是精明的,虽然喜欢宝玉,却也知道素日品行。做个富贵哥儿安稳一生,若是成大事便不足,需要相当的人来辅佐。
“还有你那老婆,品行不端,记得警醒着,元春上去不易,莫要被她这个亲娘给误了”贾母想起王夫人,忧心忡忡。这个女人心计不少,只聪明在外,糊涂事倒是没少干,想了想又道:“忠顺王府的提议你可以再想一想,如今你也年轻,你那老婆日后也是登不得台面的,只两个姨娘便叫她整日烦躁不休,有何德行居正位”贾母这话极重,贾政不敢违逆。
“母亲所言既是,忠顺王府的事,过了年儿子便着人安排办了,虽是庶出,到底是王爷的骨血,这下拉紧了关系,日后也好照应。”贾政点点头。
“那几日我命你去查的,说书的段子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当真是太师府与贾家做对”贾母问道。
019阴谋
“儿子已派人顺藤摸瓜查找,这个书果真是西凉那边传过来的,似乎跟太师府没得关联。”贾政深觉丢脸,道:“已经查了全部的相公馆,刚传到京的时候还有男女情事的下流段子,还是改编不少了的。”
“嗯,我也觉得太师那个人很大度,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孩子进而与这么大一个国公府为敌。”贾母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事,江南那边拒绝了我的提亲,又连着来信要接人回去。真是给脸不要脸,当初若看出他是这么没有眼色的,不如把你妹妹聘给莫家,也免得”贾母看了贾政一眼,叹了口气:“敏儿每每逆反我的意思,当初选秀第二轮便被撂了牌子,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不知道大姑娘那边”贾政问道,尴尬的低头咳了一声:“林姑爷那边该是没有空闲顾得京里的。”
“她爹还在,如何能跟了我一条心”贾母轻轻拍了拍小几:“今日问了紫鹃,林丫头一心要走,还不是你那老婆容不下,丫头心思细腻,怎么能看不出来唉宝玉也是个不经事的能跟林家做亲最好,你也知道,林如海疼女如命,又无男儿,日后林家偌大的家业,不是林丫头的,又是谁的。成大事需要极多的银钱,同林家结亲是早就想好的路子,否则,我巴巴的接了人来做什么可惜敏儿在时执拗的很,没能助上力”
“是,儿子也托人在宫中暗中查证数年,林家财力丰盈,小皇帝也很器重,暗中常有大量财物赏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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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宝玉是尊贵的,娶几个都可以,先拢了林家的财力为重那黛玉身上也有我女儿的骨血,若是两全其美,倒是好事她若是不从,却也莫怪我不讲情分。”贾母板脸道。
“薛家也是很丰厚的,王氏一心想做了这个婚呢。”贾政捻了捻胡子。
“她糊涂”贾母一想起王夫人接了薛家来与自己做对便气不打一处来:“薛家有独子,即便是那个宝钗再像个人样,薛家太太能把家业都做了陪嫁吗凭你那老婆再算计能算计多少便是全陪嫁了,还极不上林家一半若是宝钗再是个顾着娘家的,贾家也不够她搬林丫头身子不好,也不会管家,带了银钱不还是得凭贾家处置”
“是母亲所言极是”贾政点点头:“如今是用钱的时候,可是大姑娘还有几年才及笄,可行聘嫁。这”眼神瞟向贾母。
“你要成大事这种鸡毛蒜皮的还要来问我吗若是你没主意,我女儿怎么就没了当时骗了我说什么能言听计从,如何竟连命都没了眼下我这里该如何是好”贾母不耐烦道:“这些日子林丫头被太师府接去了,也好,你看着办吧。”
“老太太,马道婆言无关紧要”贾政忙劝道。
“到底如何,谁又能说清楚,还是你太过于相信,混闹的自己心里也没底”贾母愤恨。
“本来说到日子发作,便会听令于咱们,可日子到了,马道婆那边供的蛊种死了,她本是从苗疆那边盗来百枚蛊种,逃亡至京城落脚的。因而蛊种到底什么原因死的,她也不甚清楚。不过说了,人既然已经没了,那子母蛊也失去了联系,必然无事”贾政本来也不愿用这半路出家的巫蛊术,可又要让妹妹听话,又不让她死,到底只有巫蛊或许有用,只能试了。原本效果如马道婆描述,人一点点消瘦厌食,继而短暂昏厥,最后全身无力,疼痛难忍,只最后为何眼看该到日子发作控制脑子了,贾敏却死了。
“死就死了吧,只当这个女儿福薄”贾母忽而下了决心一般:“还不都是为了贾家,毕竟她也姓这个姓氏你下去吧,任何事自己拿主意,总往我这里跑你大哥也会小心眼。”
“是”贾政闻言连忙起身恭敬作揖,而后告辞去了
“你这丫头,胡闹也不看着点。”莫夫人帮着整理发髻,用手巾将那雕龙吞珠的金簪子擦干了才重新挽好。
“师母,我倒是又想起了小时候呢。”水晴川自己擦着脸,想起了小时候住在莫家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情景,早期师母给自己梳发髻,一边训着捣乱的梨阳。
刚刚水晴川见下雪,忽而来了心情悄悄来到太师府,想给梨阳一个惊喜。闻听里面正在打雪仗,也不叫人通报,便带了两个小太监进了院子,远远看见了那个喊的最凶的梨阳。不顾大毛毛边的貂毛袖子,俯身团了一个雪球照着梨阳打过去了。
梨阳挨了一个雪球,发觉有人偷袭,玩疯了的也不顾及是谁,号召婆子丫头转移活火力,把水晴川打了个七荤八素。直到两个小太监吓的大叫皇上,众人得知皇上来了,打雪仗也结束了。
“谁让他也不通报一声,还偷袭人家,挨了打活该”梨阳用鼻子哼了一声,扶了扶丫头抬着的镜子,自顾自的擦头发上的水。
黛玉没想到会见到皇帝,不熟悉,待雪雁为她收拾完了便安静的坐在后面喝茶,心里翻来覆去的却都是刚刚的场景,被莫萧护在斗篷下,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再加之那一句“今儿换我来保护你吧”她几乎就能确定莫萧就是那天那个人
梨阳收拾完了自己,转身取过莫夫人手中的毛巾用温水泡好拧了,给水晴川擦脸,笑道:“若你下次悄悄溜进来,照样打你。”
“好阳儿,你再打一百下也成”水晴川耍赖道。“你”梨阳头回红了脸:“娘你看他”
“我没看见。”莫夫人捧了手炉给黛玉暖,笑道:“你们俩自小就是天生的冤家,别人可管不得。”说起来她也愁,好端端的订了亲,一晃梨阳也及笄了,可偏这丫头是个犟种,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晴川的后宫,而早在先帝时,晴川已经有了侍妾与姨娘,登基后选秀一次,后宫也进了不少人。梨阳不嫁,她宁可享受这种相恋的感觉,也不愿入了宫,被那妻妾之争而亵渎。
水晴川虽然宠幸妃妾,却始终只爱梨阳一人,等着娶梨阳为后。梨阳的心思,他懂,而身为帝王,却也觉得绵延子孙是皇家重要的事,不过长皇子只能从梨阳肚子里出,都还年轻,他不急。只觉得梨阳如今想不开,等年纪大些会明白的,爱都给了她,便是有些妃妾也撼动不了在他心中的位置,因此也不强迫,由着她闹去。
“这位便是”水晴川拾掇妥了,才想起打量着一旁静静坐着的女孩儿。见她仙肌玉骨,美的不似凡人,又羞怯腼腆,端庄有礼,一身的书卷气。顿时心中笃定,皇兄这次定要“以身相许”来报恩了。这等女子画上才有,如何竟落到凡间
“这就是林叔的女儿,黛玉妹妹。”梨阳介绍着,忽而杏眼圆睁,威胁道:“告诉你,不许动心思不许打什么鬼主意任你收了谁进后宫我皆管不着,偏这个妹妹由不得你”
“哪能哪能”借给晴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黛玉。水溶不是皇上,是因为他的能力智慧不但能驾驭皇位,更能驾驭江山。祖宗的地图是确有其事,如今十几代帝王传下来,也惹出了不少的风波,先皇给皇兄的重任,就是统一宝藏,消灭乱党,保朝堂朝堂天下以太平。先帝设置了黑甲卫队,与御前侍卫同级,可是水溶的专属。
“来,玉儿,快来见过皇上。”莫夫人拉着黛玉上前介绍。
“林氏黛玉见过皇帝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莫府中不必行大礼,黛玉上前道万福。
“免免”帘子掀开,莫家两兄弟整理完了衣裳又到了内厅来,水晴川赶紧悄然侧了一步,只受了黛玉半礼。
“今儿都累了,不如梨阳送了玉儿去歇着吧。”莫萧道。
“也好,我先送妹妹回去,待会再过来”梨阳点点头,黛玉也累了,辞了屋内众人,与梨阳一同离开。
是夜,睡的极稳,屋内烘的很暖,雪雁睡在外间,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黛玉做了个梦,原本模模糊糊的眼神逐渐清晰起来,一点一点扩展,成了莫萧的脸
一连几日,黛玉在太师府生活的很愉快,更是收到了一封如海的来信。捧信哭了好一会儿,如同见了爹爹的面,忙回信使爹爹安心。
清清静静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梨阳没有姐妹,又素来眼高得很,一般的女孩子也入不得她眼,可偏巧与黛玉投缘。今儿两姐妹跑去绣房折腾一气弄乱了丝线,明儿用小石头砸了鱼塘的薄薄冰面扔鱼食看争抢。黛玉起初腼腆,后被梨阳带的也活跃起来,把莫蓝的窗子用浆糊贴毛纸给封了就是她的主意,害的莫蓝以为天没亮,误了早朝,不过是梨阳是双手赞成、并付诸实践罢了。
020戏钗
这日,二人正偷偷抱了莫夫人的白猫来折腾,梨阳的小丫头紫雾本来在门口把风。见二门耳房处的丫头过来回话,问明白了缘由方转进来禀告主子。
“姑娘,东角门那边的小厮传话进来,说有个皇商薛家的姑娘来看望林姑娘。”紫烟规规矩矩站在门口道。
“薛姑娘”梨阳正抓了猫蹲在地上摆弄,抬起脸来看了看黛玉,笑道:“感情是怕我们太师府的饭菜不好,饿了妹妹罢倒有些好心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姐姐你还是不要出面”黛玉无奈道。
“让她去二院西耳房等,有了召唤再带人。”梨阳手疾眼快,抓住了要逃跑的猫,继续拿梳子梳。
“是”紫雾看了一眼猫儿,强忍住笑跑了出去传话。
“真是,才安心了些日子,偏又追到这儿来。”黛玉走到一边的水盆子里洗了手,很不高兴。一旁的雪雁和青烟赶忙递上手巾服侍。
“妹妹歇着吧,我去会会她”梨阳也去洗手,道:“那丫头一看就是是个心眼长歪了九个,这几日我也问了大哥,这薛家还真不一般呢,背着人命也敢待选”
“这倒是听说了,不过老太太不让说的太仔细,我也只知道个大概。”黛玉点点头。
“说了怕丢脸,你看贾家那几个,先不说人品如何,却是好面子的,不过为什么没定罪呢大哥没说。”梨阳擦干净手,又叫了丫头橘霞过来,用毛巾裹了猫,让她把猫送到莫夫人屋子外间去,橘霞应下便悄悄过去了。
“我去找她聊聊这件事好了,呆会子就回来,妹妹不妨休息下子,想想如何算计我二哥”梨阳笑着眨眨眼睛。
“不好,她本就是为了接近姐姐才来的,既是打着看我的名号来的,还是我去吧。”黛玉不愿让宝钗缠上梨阳。
“歇着吧”梨阳双手搭在黛玉肩上,笑着轻轻把她按在椅子上,安慰道:“我待会儿就回”说完,叫人带了薛宝钗过来,便直去了二院的客厅。
薛宝钗那日在贾母跟前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怨,同薛姨妈反复商量一番,终决定要趁黛玉在莫家这段日子好生利用,一次见不到梨阳,多去几次,便是一直见不到,也会给她留下关心黛玉的印象,再厚厚的送些礼,日候选伴读时,便多了几分把握。
心中正琢磨着,忽听闻婆子来请,忙起身整了整衣服,执起帕子端了手臂,稳稳当当的跟着去。
二院的外厅,不甚宽敞,不过是赏罚下人之所,梨阳常跟了莫夫人来这儿,倒也不觉得不妥。根据宝钗的见识,但凡有迎来送往的事,应在外事上厅,见自己走的偏僻,不由得纳罕。
六座的厅,简单的陈设,宝钗捧了茶碗四下打量,终究是个偏厅,没什么好看的。
“姑娘来了”
宝钗闻言,站起身,只想着黛玉来了该如何开口。不料丫头打起帘子,却看见了莫梨阳款款而入宝钗心头雀跃不已面容虽没甚波动,却只强压着兴奋的心,恭敬的垂首送了梨阳上座。
“薛家宝钗见过姑娘姑娘万福”宝钗待梨阳坐稳,上前两小步,深深道了个万福。薛家虽是大家族,又有皇商的称号,可终归比不了有官阶的,更何况是太师之尊。因而,宝钗生于商家,自幼耳闻目睹这迎来送往,这“主仆上下需分明,平级同辈矮三分,高低官家陪笑脸,上位获利不认人”的道理也潜移默化的随着她的成长不断深化。
高高的宫墙围绕,看得到帝殿的顶端,只登天无路。她自认是棵蜿蜒坚韧的藤蔓,若是有了攀上高杆的机会,便会疯长疯长,多好的一个词儿。
“你就是金陵薛家的大姑娘”梨阳一扫前两次去贾家的傲气,面容温婉,语气平和。豪门大宅的姑娘,甭管私底下如何,面上可是一丝儿不错。
“回姑娘的话,正是,小女姓薛名唤宝钗,虚长林妹妹几岁,称姊妹。”宝钗有礼道。
“哦,不过是打不着的虚亲,倒是难得薛姑娘惦记才接来几日,便过府看望。”梨阳笑着摆弄着手中的小琉璃雕鱼儿把件儿,捋着拴着的流苏笑,歧义的话语。
前半句听得宝钗心中凛然,加上后半句,揣度着似乎莫梨阳很满意自己亲近黛玉,忙答道:“虽说
...
与林妹妹才熟识几个月,却是及疼爱的,平日里也常常来往玩耍,几日不见更是想念。栗子网
www.lizi.tw还请姑娘不计较宝钗失礼”
“哪里哪里”梨阳呵呵笑:“薛家姑娘虽出身商贾之家,却是读过不少书吧”
“小女不才,女则女训常常诵读,偶尔看一些辞藻华丽的诗集便罢了。”宝钗谦虚道。
“莫要谦虚,我却看得出来,薛姑娘知书达理,又是个有见地的,可否指教一二”梨阳很客气。
“但凭姑娘吩咐”宝钗心头喜滋滋,是了梨阳看来是要试验自己的文采可堪陪读。
“抬张案子来”梨阳一扬手,自有两个丫头去搬了。
“什么薛家来人了”莫夫人正歪着同曾姨娘闲说话,听闻梨阳自己去见客人了,不禁有些担心,忙起身要过去。曾姨娘一面为她穿鞋子一面劝道:“太太过虑了,大姑娘精灵的很,来的也是个姑娘家,便是不入流的皇商,咱们大姑娘也吃不到亏。”
“你知道什么,我是怕她憋了心思要整那个丫头呢”这几日和那小姐妹两个说笑,得知黛玉提醒梨阳薛家姑娘妄想入太师府伴读之事,梨阳还不狠整她
“哎呦喂”莫夫人搭了曾姨娘的手刚走出内室,却如同被咬了一般将脚收回门槛内,待定睛看了,便笑骂道:“这两个丫头真真是天魔星”
曾姨娘先是同被吓了一跳,而后笑的直不起腰,忙叫人抱了去洗澡。那只雪白的长毛猫被用胭脂涂了红脸蛋,长长的毛用发绳扎了好多鞭子,四个蹄子被用炭灰抹成了黑色,乍一看跟穿了黑鞋子一般。
“要用温热的水,放点香皂,莫要弄断了毛对了,还要记得擦干再抱出来”打着帘子,曾姨娘远远嘱咐着抱了猫去的婆子
这边厢,书案上一个鸡蛋,旁边栓了一只母鸡,宝钗正冥思苦想梨阳让她论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一题目。执笔多时,不好下手,若是说先有鸡,那么鸡从何而来,先有蛋,蛋又是哪个鸡下的,不觉间,额头上已渗出汗珠。直叹这题目太过刁钻,可或许是莫家姑娘喜爱这种古怪问题,若是答不好,可糟了。
母鸡“咕咕”的叫着,一直在用爪子和尖嘴撕扯腿上拴的细绳,没一会儿便恼了,竖起脖子上的毛,大声叫唤,还拉了些鸡屎。
折腾好一会子,宝钗提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提起,纸上方只写了几个字“论鸡与蛋者之先有”
青烟咬着嘴唇忍着不笑,看看宝钗,又看看眼中含着戏谑的主子,不免心中大乐。
梨阳得意地看着宝钗坐在那里出汗,两只绣花鞋不住的在地上一替一换的点,眼瞅着一炷香燃尽,梨阳吹倒了最后的一点子灰烬,笑道:“也罢了,薛姑娘,咱们换个命题如何”
“但凭姑娘吩咐”宝钗虽然得到特赦般长出一口气,也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够好。
有婆子上来取走了鸡和蛋。
“我呢,素来最喜那些断案的段子,前儿听哥哥说了一个,却觉得好生没理,不如咱们议议”梨阳站起身慢步走下正位,说道:“传说有个富家公子,姓什么叫什么我一个姑娘也没问。只这公子啊偏好美色,路上遇见个被拐子拐了的美艳丫头,便使银子买下。谁知那拐子可恶,早已把这姑娘卖了,如今见钱眼开,一女卖了二家。先前那个主可不干,自然来说理,可一二来去的,竟被那富家公子打死了”
一边说,一边看着宝钗由粉逐渐变白,最后转青的脸色,笑道:“后来,不知那应天府是不是喝多了酒乱判的,居然只判了些烧埋银子便罢了你说,这可不可恨”
“这闺阁女子,一向不论外事的”薛宝钗心砰砰的跳,这不就是说的薛蟠么
“也是,我不过白抱不平罢了,女孩子家家也管不到那么多,看来是吓到姑娘了”梨阳摇摇的回身坐回上位,停了会子又道:“今日劳碌了姑娘,只妹妹身子弱,平日里也不甚叫她出门玩耍,不如有什么话我转达了也就是了”
“是小女,问林姑娘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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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一定带到,不过这补品就算了”梨阳摆摆手:“这府里各色皆有,缺了什么的,也直接去内务府要,姑娘带来的,等日后妹妹回去了再直接送去不迟薛姑娘我也认得啦”
021躲避
戏耍了薛宝钗一顿,梨阳恶作剧的心理畅快极了,不愿多耗时间,伸手端起茶碗象征性的饮了一口。
“今日叨扰这般久,小女也该告辞了”宝钗一见忙起身告辞。
“也是了,待会子我也要陪妹妹玩耍,今儿便不虚留了。”梨阳笑着点了点头,唤道:“还不好生送薛姑娘出去”
“是”门外小丫头闻声当即掀开帘子,宝钗施了礼,讪讪的离开了。
待到梨阳回转,将此事说与黛玉并莫夫人听,二人笑的喘不过气,皆道梨阳果然是一肚子的坏主意,那宝钗满眼的精明,却不想被难在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学问上
梨阳笑够了便揭发黛玉的鬼点子不比自己差,莫夫人左搂一个右搂一个,直道是两个精灵鬼
悠闲的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便过了半个月。
南边可是一日也不得宁静,河盗一事没了下文,更有贼人屡次意欲潜入林府,刺杀林如海。御史遭到袭击,这可不是小事朝廷上也闹的轰轰烈烈。
黛玉身处太师府中,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从莫皓勋和两个哥哥最近时常不在府中,每每回来甚晚,也不在家用饭,猜得出朝中必定出了大事,因此,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该再做打搅,提出告辞离去。
莫夫人再三苦留,黛玉只说到底该回外祖母家去了。没奈何,只得准备了马车,将黛玉送回了贾府。
“这个丫头有心啊,也懂事。”莫皓勋父子三人回来的很晚,听闻黛玉已经离开了,遗憾之余也不由得深感其识大体。
“可是回到那里去了,如果被她听闻了什么,不定怎么急呢。”莫夫人披着衣裳坐在床边,绣着荷包:“你以为她想回去只是这孩子太多心了。”
“知道吧,早晚也得知道。现在问题不是瞒着她,而是要保证她安全,毕竟那些人是冲着林公去的,难保不会起了歹意伤害玉儿。”莫皓勋自己脱了外面衣服,就着丫头端着的水盆洗脸。
“嘶”莫夫人闻言心中一惊,不小心扎了手,忙放在嘴里吸,而后急道:“正是了这可怎么办,若是贼人盯上在京里的玉儿,可是危险了。”
“北静王爷已经想到了,特派了黑甲暗卫轮班守卫玉儿住的院子,天子脚下,贼人也不敢太猖狂。”莫老爷擦干脸,坐在夫人身边,拿过刚刚扎破的手细细看。
莫夫人闻言诧异的看了丈夫一会儿,才叹道:“我看玉儿和萧儿是有些投缘的,但看那日相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哪里见过呢,可惜了蓝儿。”
“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你怎么知道蓝儿就不会遇上自己命里的”莫皓勋劝道:“玉儿论起来可不一定比古时的四大还是几大美人差,又是一身的才华,显赫的家世,也只有萧儿压得住,换了别人,不见得。”
“嗯,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莫夫人道,不禁又想起了梨阳,叹道:“这几个儿女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想那么多也没用,快睡吧。”莫皓勋累了一天,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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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舒心了没几天的王夫人眼下真是烦躁不已,这狐媚子林黛玉走就走了,如何在这个时候竟又回来了林家遭了大事,贾家不知倒了哪辈子的霉运,与他家有亲,自己也整日里提心吊胆。这个丫头要死也不死在外面自打她入了府,自己便一路霉运。贾母已经秘密严令府中不许提及南边的事,若有违者,不论主子丫头,一律家规处置贾政复又重令,严格程度,前所未有,黛玉在府中丝毫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偏巧这个时候宁府的蓉大奶奶不知为何病倒了,求医问药也不见好转。贾母终日唉声叹气,常打发人看去。王夫人更视黛玉为不祥,平日里见了也丝毫不给好脸,元春封了女官,她面子上有光,越发频繁与宫中联系。
因为有林如海的信中叮嘱,黛玉自回府起,更是与宝玉隔清了界线,除了姐们们都在方说笑一会子,不会单独相见。每每宝玉来叨扰,便推说要出去,或是去贾母那里,或是去凤姐那里,或是外面走一会子,只盼望挨过了年好回家。尤其是雪雁获悉了有关宝玉同袭人的暧昧关系,回来悄悄告诉了黛玉,而后更是避之不及。
宝钗也是一趟一趟的来,扯些咸的淡的,不管怎么扯却都能拉到梨阳身上去,好言好语暗示着黛玉实该帮助自己。黛玉心底烦得要命,干脆称病。这一招阻得了其他人,却阻不了宝玉那个没心肝的。
这日,黛玉一早便避了宝玉,说要去李纨那里,宝玉讨了个没趣,也嫌李纨那里无聊,只说下了学再来。紫鹃看在眼里,心头着急,黛玉也不跟她说什么,屡次试探也得不到回应。
眼看到了下学的时辰,黛玉便披了披风准备出去走走。
“姑娘,二爷早上说下了学便过来,您这是要去哪里”紫鹃匆忙问。
“不想在屋子里呆了,想出去走走。他要来便来,来了不见我也就去了,难不成要我天天等着他来”黛玉道:“离用晚饭还有一会子,不如你陪我去走走罢。”
“可是”紫鹃为难,苦口婆心道:“姑娘也来了许久,别的不清楚,还不清楚二爷的心么,二爷时时将姑娘放在心上,便是平时恼了,也是二爷赔不是道歉的,姑娘一哭,他便陪着哭,姑娘喜了,他比姑娘更高兴。姑娘如今如此远着二爷,岂不叫二爷伤心紫鹃,你若是我的丫头,以后便不要再说二哥哥如何如何。”黛玉皱了皱眉,这个紫鹃,心思越来越明白了:“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过了年家去,别人如何都与我无关二哥哥好我知道,因为他是表哥,别的,我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要么你留在屋子里吧,免得二哥哥待会子来了扑个空,春纤,跟我出去走走吧。”
“是姑娘”春纤年纪小,没那么多的心眼,听见黛玉唤,便放下手中活计,拿了手炉跟出去。紫鹃看着黛玉的背影,一脸忧愁。
“你也别费尽心思,我家姑娘聪慧,这点把戏早就看出来了。”雪雁一面整理衣服一面撇嘴道:“你们当他是个宝,姑娘可不会,兄妹之情才是正理。”
“你个蹄子才几岁,又懂得多少。”紫鹃不乐意,话也不中听。
“我是年纪小,便是年纪小也知道不可在未出阁的姑娘面前整日价说男子好的”雪雁早就憋着气了,这个紫鹃,仗着老太太给的人,处处排挤自己。
“你”紫鹃别堵的没话可说,气恼的紧:“姑娘不在,你又撒野,贾家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好啊,你去回老太太,就说雪雁不懂贾家的规矩,把我送回江南去得了”雪雁翻了个白眼。
“你们在吵什么”宝玉果然来了,见没人在院子里,便自己掀了帘子进来,听见雪雁说什么回江南,心底又开始犯嘀咕。
“紫鹃说我没规矩,要把我送回江南呢”雪雁一甩手,掀帘子出去了。
“好端端的做什么说人家没规矩雪雁若是回去了,妹妹一定也要闹着回去的”宝玉不满,见黛玉不在,也没说什么别的,更没听紫娟解释,径直离开了。
紫鹃不禁气结,她真是里外不是人。
黛玉闲暇着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凤姐屋子后的一片花园,日后低垂,晚霞灿烂,给院子增添了不尽的美感。几处假山,镀了一层霞光,偶有喜鹊麻雀的飞过,落在雪地上追逐嬉闹,踩出一排爪印。
生怕惊动了这些小畜生,黛玉从一旁备好的鸟食篓里抓了一些,吩咐春纤等在这里,自己则一路扔着鸟食,引来不少过冬的麻雀。假山根和边缘有些枯草堆积处,总有一窝一窝的麻雀洞,纷纷来抢米吃。看着这幅景象,黛玉不禁莞尔。
不觉已经走了很深,太阳已落山一半,黛玉转头往回走,这会子估计宝玉也离开了,呆会子贾母那里传饭,又要自己陪着。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梨阳的话。看样子爹爹给自己的信件定是被老太太藏了,若是二舅母得去,想是会巴巴的送来,恨不得即刻打发自己走。那么老太太为什么一定要做亲呢便是不做亲,她是娘的母亲,自己会好好孝顺的,就算日后回到家中,少不了书信往来,定节的送些礼物孝敬,甚至以后来可以再来京城住住。
如果说老太太是因思念母亲而想留自己在身边呢也不像,娘亲在世时,说与贾母有往来,也只是一年一两封信件,别的全无。若是疼爱女儿为何偏在过世以后慈爱大发还是要弥补过去的缺失
贾敏那些年同贾母往来的信件,黛玉从未看过,这回她倒是打定了主意回去翻一翻。
022丑事
蜿蜒小路,曲折穿越在大小假山之间,对面不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听起来像是男子的声音,黛玉唬了一跳,左右看看,见旁边一个两人高的假山,忙转身躲在后面。
“这说病就病了,接连几日可是无趣的很,可别是有喜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黛玉听得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二舅舅贾政。
“二叔莫急,侄儿已另请了大夫,是不是喜都说不是。”这个人却是贾珍,平日里没见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偏巧停在这假山前面便不走了。眼看着日头要落到山后,黛玉急的不成,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被发现。
“你们也暗度陈仓这般久了,偏我弄了几回就病倒了,不是你心疼,暗中捣鬼吧”贾政斜眼看着贾珍,有点猜疑。
“二叔这么说可是冤死侄儿了,侄儿得了这尤物才多久,便记挂着引了二叔去尝,大房那边可是连边儿都挨不上呢”贾珍的声音带着些谄媚,笑道。
“量你也不敢有这个胆子,若不是我,你也占不到这个甜头,只当初没看出来竟出落的这般美,尤其是背上的花绣长开了,清晰许多,真是让人欲罢不能”贾政人前的君子样貌此刻完全变了,言词如同市井无赖一般下流。
“这秦家也怪,女孩子后背竟都刺了花绣,可惜啊”贾政无限惋惜:“一般的窑姐儿也不见得有这种风情”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还是眼前重要二叔莫急,待她身子好些了,咱们爷俩一起乐呵乐呵”贾珍劝道。
“嗯”贾政很满意,二人也不走,聊些风月场上的事。
黛玉站的不动久了,浑身发冷,又听了这些个不堪入耳的话,胃中翻腾恶心,摇摇晃晃有些站不住了。
忽然,只觉身上一暖,一件黑色大氅将她围住。黛玉惊的心脏都要停了,险些喊出声,回头一看,竟是莫萧
只见他谨慎看看周围,打横抱起黛玉,闪身离开,轻功之好,竟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假山前的贾政贾珍只感觉忽地一阵小风吹过,只以为是太阳落山,天气变凉起了夜风,也不甚在意,聊的十分尽兴。
只忽闪一阵,便已到了院子外面,隐约已看见了远处的春纤。黛玉一落地便扶了树干呕,满头冒虚汗,莫萧赶忙从怀中取了帕子帮她擦。
“二哥哥你怎么”黛玉平缓了些许,轻轻唤了一声。
“玉儿,吓坏了吧”莫萧伸手轻轻揽过,将黛玉柔柔的靠进了他怀中,道:“这里非祥和之地,玉儿莫要一个人跑的这么远。”
“嗯”黛玉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莫萧的接触没有一点的反感,虽然礼教不停的在她耳边叫嚣着男女大防,可她偏沦陷在这一片温情之中,也许,因为莫家对她是真心的好,让她感觉心安吧。不对,因为自己吓到了,二哥哥在安慰,嗯,对,就是这么回事。
“今日碰巧我来了,不然便危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萧莫嘴上说着,手上却不松开。他今日本是悄悄来看望黛玉的,见她只带了一个丫头出来更是满心欢喜,一路瞧着她喂着鸟雀悠然自得,娇滴滴的面容带着浓浓的爱心,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明黄,更像是要羽化成仙的仙女,不禁爱意渗入到了骨头里。
待刚要现身相见之时,却见两个男人迎面走过,黛玉机警,躲藏了起来。他也在一旁潜着,见她面容冷的忽青忽白,知道不能再坚持了,方现身悄悄带她出了院子。
“嗯,我要去了,二哥哥也快走,免得被人发现了”急切间,她竟忘记问莫萧的来意,潜意识里竟还在担心有人追他。说着,挣脱了他的手臂,脱下大氅还给莫萧。
“保重,不日我便来接你”莫萧点了点头,足尖点地,趁着暗下来的天色掩护着,掠者屋脊飞奔而去。
“接接我”黛玉疑惑了,却也知此处不可久留,转身离开。
待回到碧纱阁,方知贾母已派人来找两次了,只换了件披风,便去贾母屋子用饭。
“玉儿哪里去了,今儿一天也不来陪我这老婆子”贾母一见黛玉来了,忙搂着摸摸手又焐脸。王夫人等人尽已到齐,皆在等着开饭。
“今儿只觉得屋子里闷,便出去走了走,不知不觉便晚了。”黛玉回答道。
“大姑娘身子一向不好,便应该多在屋子里歇歇,若是被风吹了,又要病倒了。”王夫人道。
“是啊,你二舅母说的极是”贾母拍了拍黛玉的手,王夫人微笑着点头。
“林妹妹身子弱,赶明儿确实该好生补补”凤姐见贾母心情好,不禁讨其欢心道。
“罢了,这事就交给你了,掂对着弄些补品,若是缺了便到我这里来拿就好”贾母疼爱的摸了摸黛玉的头发。一时间,黛玉竟觉得梨阳是不是弄错了,这般慈爱的外祖母怎么会欺骗自己可爹爹信上白纸黑字写明了,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看清事实,黛玉心如乱麻。
“老祖宗”宝玉找不见黛玉,便去探春那里玩耍,估摸着时辰也回来了。
“宝玉,又去哪里野了,老太太一直等着,还不过去陪个不是”王夫人忙抢先一步训斥。
“老祖宗”宝玉撒娇滚进贾母怀中,黛玉趁机躲开些,却被贾母拉住手。
“今儿几个媳妇都到的早,只两个玉儿不好,偏叫你们今日没得吃”贾母假装教训,憋着笑说道。
“老太太,只要老太太高兴,我便不吃也可,只饿坏了林妹妹,我可不依”宝玉知道贾母在开玩笑,忙伸手去拉黛玉,黛玉拎起帕子掩着嘴笑,不留痕迹的抽手躲开了。
“好好,宝玉知道疼妹妹,这下子更和睦喽”贾母仰脸笑,而后一手拉一个,对宝玉道:“你娘才说林丫头身子不好,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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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常常吹风,这几日你也别去学里了,去陪你妹妹顽吧”
宝玉当即大喜:“这才好妹妹平日也不出来与我一道玩耍,偏我又上学里去,没得空闲。栗子小说 m.lizi.tw呆会子让茗烟去告诉鲸卿,我免了几日学就是”
王夫人闻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后悔刚刚多嘴说了那些话。倒也也不敢表现在脸上,仍旧慈祥的笑着为贾母置碗筷。
贾母见人齐了方令开饭,吃了一会子才想起问凤姐,道:“这几日蓉儿媳妇怎么样了”
“唉,亏得老祖宗惦记,宁府大老爷过寿时我见过一面,瘦的厉害”凤姐点了点眼睛:“还是呆会子老祖宗用罢了饭再叙病情,免得形容伤心,堵了胃口。”
“嗯。”贾母点点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又道:“当初二老爷把她挂在秦业家,也算是安安稳稳长大,嫁进宁府,国公的儿媳,何等荣耀只还没享到什么福,怎么就病成这个样子了。”说着,夹了一块红烧鸡放在黛玉碗里。
黛玉勉强笑了笑,夹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味道太重,不爱吃。
“珍大哥哥好容易请来了太医,江湖赤脚名医也请了,都说不是喜,要是喜倒好了。”凤姐叹气,从传菜丫头手中接过一盘子菜,盘中心放置着用白萝卜雕了精美的娃娃,娃娃手中端着个小鱼盆,里面是不知什么炖出的浓浓的汤,放在桌子中央,道:“成亲也这般久了,若是有个孙儿,大哥哥不定喜得跟什么似的呢,偏蓉哥儿不急。”
黛玉猛听得此言,不禁一怔,这话好似刚刚听过,便是院子中二舅舅与大哥哥那下流话里说的也是这事,难不成明白了不如不明白,秦可卿如何就成了那二人的玩物贾政在黛玉心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塌,那时听闻惜春说起贾家收养秦可卿的事,自己还当真觉得舅舅是个很重义重情的,没想到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
当即食不下咽,胃里不适又现,悄悄放下饭碗。
“好了好了,莫要说了,你妹妹姑娘家,听不得这个。”贾母见黛玉不舒服,忙叫停了凤姐的回话。
“外祖母,我实是吃不下了”黛玉微微颌首略表歉意。
“大姑娘多少再吃些,每日里吃的那样少,看着也不像。”王夫人看着黛玉碗里剩了一半,不禁觉得没有样子,再吃不下,在长辈面前也不能剩饭,这可是贾家的规矩
“今儿凤丫头不好,日后这等事不可细说,扰了你妹妹们的心情。”贾母看了王夫人一眼,说凤姐。
“哎呦呦,可是我不对了,今儿晚上吩咐厨房给妹妹做了夜宵送去。”凤姐忙笑着赔不是。
“这便是了,姑娘们比不得你们这帮子媳妇家家的懂,日后便是在三春姐儿几个面前也不可胡言乱语”贾母道,拿着帕子擦拭嘴角:“玉儿吃不下便罢了,晚上让凤丫头给你赔不是去。”
“外祖母言重了。”黛玉抱歉的笑笑,便不再多言。
023警醒
黛玉听着贾母又与王夫人言辞针锋相对,不觉心底倍感酸楚。老太太这般维护自己,疼爱有加,她当真会骗自己么当真会藏起爹爹的信么直至此时,她心底似乎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老太太藏信也是对她真的疼惜,没有其它原因。可,若是疼惜,怎么能阻断爹爹的消息
白日里紫鹃与雪雁斗嘴落败,又被不明真相的宝玉训斥,委屈万分,躲在屋子里哭。见黛玉回来了,忙擦干了泪,又里外忙活。黛玉打眼一瞅便知晓定是自己不在时,被雪雁呛了,却也不点破,任由紫鹃为自己解了披风,又忙着给手炉换炭。
抱着手炉坐在书案边看了会子诗集,黛玉略一思索,又叫紫鹃泡茶,最后道:“雪雁,你带了春纤出去外间吃果子,我有些话与紫鹃说。栗子网
www.lizi.tw”黛玉不愿丫头们多有口角,更为紫鹃的心事所不值,还是应该谈谈的好。
“哎”雪雁也不问缘由,十分听话的拉着春纤出去了。紫鹃见黛玉忽然这般吩咐,不明所以,只疑惑的上前,看着黛玉。
“紫鹃,你坐着。”黛玉坐到床边,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
“是”紫鹃不知黛玉要说什么,忐忑着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帕子。
“紫鹃,你的用心我很清楚,老太太想的什么我也知道,但是今儿,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个事。我只想,说说你。”黛玉斟酌着,开了话头。
“说我”紫鹃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黛玉是何用意。
“对,说说你。”黛玉笑了笑,道:“不说我与宝玉,也不说老太太的吩咐。紫鹃,你是家生子,爹娘又不在了,虽老太太把你给了我,又已更了名,却心底里始终不愿同我回江南。”
“姑娘,我”紫鹃生怕黛玉生气,忙要分辨。
“先听我说完。”黛玉轻轻摆了摆手,又道:“若是回了江南,便再也见不得宝玉了,可是”
“姑娘”紫鹃脸孔瞬间煞白,“扑通”跪倒,哭道:“姑娘紫鹃万万不敢”
奴才暗恋主子,这可是大不敬的,若传了出去,除了跳井,便再也没有别的法子。
“放心。”黛玉起身拉起紫鹃送回凳子坐了,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了四下里无人,方关上。
“宝玉虽然不成事,对女孩也是好的,这府中哪个丫头不是口里心里念着二爷的好处因此,紫鹃你如何心思都不奇怪。不过,我且问你,便是终究顺了老太太心意,你又是何处境”黛玉摊开一只手在她眼前,手心向上,兰花指轻翘,轻轻问道:“比之袭人比之晴雯还是比之麝月”腕子上两枚红玛瑙镯子,配着白皙的手腕,煞是好看。
“我我哪里能比得过那几个姐姐”被黛玉说中心事,紫鹃不再狡辩,低着头,眼泪一对一双的掉。
“胡说,紫鹃你细致又聪慧,论貌胜得袭人,论见识胜得麝月,论温良胜得晴雯,如何妄自菲薄”黛玉劝慰道:“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宁为穷人妻”
“不做富家妾”紫鹃抬起朦胧泪眼,哽咽着道。
“是了,退一万步讲,便是你心思成了,那么日后是要媲美赵姨娘还是周姨娘还是大房那些”黛玉又深了一句。
“不,不不,紫鹃不想变成那个样子。”想到赵姨娘的粗俗,周姨娘的麻木,还有大老爷几个姨娘的样子,紫鹃忽地害怕起来。
“变不变,由不得你,宝玉身边丫头个顶个的机灵,二舅母自然要选好的送去服侍,老太太也要选好的跟着照顾,便是日后,不用说妻妾,妾室之间的争斗,不见得刀光血影,却也不得风平浪静,若不想做赵姨娘,便要做周姨娘,若不做周姨娘,便什么都做不成了”黛玉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为何要将一生这般随意处置”
“姑娘”紫鹃又跪了下去,哭道:“姑娘待紫鹃情真意切,紫鹃感恩,铭记心间只紫鹃爹娘是这府中的奴才,紫鹃自打出生便跟了爹娘侍候人。这些年在府中,也很看出来了些,贾家低等丫头们大了,便是拉出去配了小子,我这等丫头若不顺了老太太心,怕是日后也要落得那般境地,姨娘虽没脸,至少死了还有副像样的棺木,不像我爹娘,随便钉了便埋了去。”
黛玉闻言眼圈也红了,是啊,谁又天生愿意当奴才,可这家生的便没了选择的权利,十分同情紫鹃,抬手从宽宽的袖子中抽出帕子擦眼泪。
“老太太怜惜我娘,便放了我在身边侍候,只再过两年我也大了,还是个三等丫头,再不想想,日后只能一头碰死了,也不愿跟个未见过面的人过去,并且,二爷他”紫鹃不再说话,只抱了膝盖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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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知冷知热,多情又没有公子架子,整日里对待丫头姑娘们无异,想使你不动心,也难。”黛玉叹了一口气:“看事看两面,听声听两边,若是没了这大家子的支撑,宝玉,他能做什么你且去吧,今晚上说了够多的了,你也该好好想想。不过,从明日起,我再也不想听到有关宝玉如何的话,你可清楚”
“是,姑娘”紫鹃磕了个头,呜咽道:“谢姑娘教化,紫鹃会往心里头去的。”
“你去吧,把雪雁她们喊进来,今晚儿哭的凶了,不用你侍候,歇息去吧”黛玉也累了,活动活动手臂。
“不,紫鹃不累。”紫鹃起身擦了脸,端了铜盆出去打热水给黛玉洗脸,顺道唤了外面两个丫头进来。
“姑娘,紫鹃怎么了”雪雁见紫鹃哭的眼都肿了,还当黛玉发了大脾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后面同样跟了怯生生的春纤,躲在雪雁身后,只敢露出脸来。
“没什么。”黛玉看向春纤,正色问道:“春纤,你是想跟了我,还是留在贾家”
春纤“咕咚”就跪下了:“姑娘,春纤跟了姑娘,就是林家的人了,连名字都是姑娘取的。姑娘待我好,是当奴才的有福气,姑娘去哪,春纤就去哪”这个丫头原本不是贾母身边的,只黛玉为了给雪雁找个伴,才让凤姐挑了一个年龄相当的来使唤,从针线丫头一跃龙门变成了姑娘的近侍。
这丫头心眼实,未曾见过这么和气又美丽的姑娘,日子过的又好,只死心塌地的跟了黛玉,打定主意要跟黛玉回苏州,平日里跟雪雁好更胜过紫鹃。
“那就好,起来吧。”黛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去凤姐姐那,就说晚上不用送夜宵过来了,我也吃不下。”
“哎”春纤起身忙屈膝应了,自跑了出去。
“姑娘。”雪雁见没人了,便坐在黛玉床边,道:“王嬷嬷说最近很好,说不叫姑娘挂记,贾家从不给派什么活计。”
“嗯。”黛玉点点头:“雪雁,该说的我都说了,日后你不要再与紫鹃拌嘴,若是悟了,也是个很好的丫头,算是林家的,若是不悟,自由她去。”
“哎,雪雁记下了。”正说着,听见院子里有水声,雪雁起身帮着紫鹃弄水去了。
说起今日缘何要提点紫鹃,却是因为黛玉实在是太累了,每日里都要忙于躲避宝玉,还要躲避时刻放在屋子里的这个监听。说破了更好,一切都挑明了,如何选择,任由紫鹃自己做去,自此也不用再劳心神。若是紫鹃是个有骨气的,能自此改观,倒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丫头,若是仍旧沉陷在对宝玉不实际的幻想中,那么最终的结果也只能她自己承受。
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黛玉望着帐子顶,有些窒息。
满朝堂都在称颂的贾政,那个满面仁义道德的二舅舅,私底下却是这等失德败行,禽兽不如的可怜秦可卿,自幼没了全家老小,今日又落得此等境地,是自己愿意还是被逼无奈闻所未闻的肮脏事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个宝玉,年纪不大,倒与袭人有了些瓜葛,如何还有脸皮整日里跟在自己后面说什么心里只有她的话
是了,哪个男子会当真为了一个女子而相守到老呢虽然爹爹只宠爱娘亲,从未见过他留宿别的屋内,可在那之前,长辈也是在房里也放了些姬妾的。自己比不得娘亲宽厚,更不要说姨娘姬妾一堆。
不知道莫家二哥哥,是不是也有姬妾了呢哎呀呀,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关心他他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今日来了啊,飞来的跟爹爹有时练功时是一样的。他来就是为了看望自己吗为什么说要接走自己呢乱死了
黛玉将手放在太阳穴处轻轻揉着,天啊,她真想明日一早醒来便是身处江南,不用再处处小心谨慎,不用再看着贾府中的肮脏和明争暗斗,也不想或者说忍不住去想那个莫家二哥
024离开
一连几天,仍旧是三春一个接一个的过来陪着黛玉解闷,惜春来了三次,迎春每天都来,探春来了一次,宝玉像个脱缰野马似的,想起来就过来啰唣一阵子,无趣了便又带了茗烟出去逛。
“这几日宝姐姐倒是没了音信,可是又犯了旧疾”黛玉歪在榻上,装病也好,说自己身子不畅快,丫头们也就不让宝玉来闹了。
忽地想起算计梨阳伴读之位的宝钗,一连几日不见,别是琢磨什么路子罗唣梨阳去了。
“进宫去了,明年春天选秀,年前学规矩,过年可与家人团聚,再便直到选完了才能见了。”惜春盘着腿坐在黛玉旁边剪窗花。
“又要选秀了”黛玉想起了梨阳,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不知愁,却骨子里桀骜不驯的那个奇女子。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后宫三千,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煎熬。
迎春安静的坐在一边绣花,似乎听不进其它的话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图案样子中。
黛玉刚要说话,忽听鸳鸯的声音:“紫鹃,快快给你家姑娘穿戴好了,林家姑老爷托太师府带了信来,老太太让姑娘快些过去呢”
“哎,烦劳鸳鸯姐姐先回,我这就扶了姑娘过去。”紫鹃在裙子上擦擦手,笑着进了屋子:“姑娘可都听见了林姑老爷来信了老太太叫呢”
黛玉闻讯“唰”的做起了身,慌忙下榻,春纤赶忙蹲了为黛玉穿好鞋子,雪雁更是高兴,飞快拿出了披风,几个人护着黛玉几个,一并往贾母的屋子里去了。
只赶到上房,屋子里的人却个个紧皱眉头,与贾母同坐的部室别人,正是莫夫人。
“黛玉见过莫伯母”黛玉忙上前深施一礼,只觉得气氛很沉重。
“玉儿,我的玉儿好生可怜,娘亲去了一年有余,林姑爷又重伤,这可如何是好”不等莫夫人言语,贾母搂过黛玉痛哭不止。
“外祖母,您说什么”黛玉仿若耳边一个炸雷,刚刚欣喜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只听得“重伤”,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而耳朵只怔怔道。
“玉儿,林大人有信送到太师府,只说遭了算计,虽然保了性命,却怕自己见不得女儿,托了太师府接你回去。”莫夫人落泪不止:“梨阳在府中收拾行李,再安排你二哥哥一同送你回去。”说罢,将林如海的亲笔信交给黛玉,黛玉忙结果细细看,泪水打湿了信纸,晕染了墨迹,紧紧贴在胸口,浑身寒战。
惜春闻听林姑爹遭了险,顿时想起了秦家之事,眼泪湿润了眼眶,与迎春坐到一边,探春已跟着王夫人到了,不动声色,怜悯的看着黛玉。
贾母本是痛哭,闻此言当即不许,道:“老身谢过夫人好意,只玉儿是我的心尖子,断没有劳动您府上的理儿,等下我叫了琏儿安排,稳妥送玉儿回去见他爹一面。”
王夫人掉了几滴眼泪,心下雀跃不止,打发了这个扫把精,日后家里终于没有人碍眼了。
莫夫人哪能同意,擦了眼睛,回道:“老太太这话错了,林大人信是送到我府上的,更是千万的嘱托我家老爷定要安排妥了,若是照老太太的意思,我莫家岂不是推卸责任了”
黛玉已经管不得许多,挣脱了贾母的怀抱,上前哭着跪倒在莫夫人面前:“伯母,玉儿不信,不是爹爹在说玩笑话儿吧我爹爹怎么会,他怎么会”
莫夫人便是不想哭泣,可见了黛玉这可怜模样,到底心疼,搂了一处哭。
“玉儿,莫要着急,等下子叫你琏二哥哥送你回去,待见过林姑爷安好便放心了,日后玉儿还要回来才好”贾母生怕黛玉跟了莫家走,林如海一死,黛玉岂不是跟莫家亲。
“老太太想是急糊涂了。”莫夫人不悦道:“玉儿回家尽孝,是天经地义的,如何要她撇下亲爹爹再回京城,世间断没有这个理在京城住了这般久,想是玉儿也不愿再与林大人分开。”
“外祖母,这次去了,玉儿当端茶煎药孝敬爹爹,若是外祖母真心疼我,便让我同伯母去吧”黛玉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贾母还想让自己回京城,也没有头绪多想,哭的不止。
“玉儿,当真要撇下我着孤老婆子么让你琏二哥哥跟你回去,带上紫鹃和春纤,有什么事也好照应”谋划了许久,这最后当口,就算是得罪了太师府,也不能让她们带人走。
“老太太,林大人若是希望贾家送玉儿回去,为何不直接写信给您”莫夫人见贾母又在黛玉面前装可怜,很是气恼,当即掉了脸:“怕是有心人把信藏了也说不定林大人屡遭歹人骚扰的事,已传至京城多时,便是为了免除玉儿担忧而不说,也无可厚非只我偏不信林大人受伤后没有给府上送信”
黛玉闻言,震惊与混沌中忽然通明,此次爹如果也给贾家写信了,那么就是又被藏了,如果干脆没给贾家写信,则是根本不愿意见到贾家的人幸亏伯母点醒。转头看向贾母,两眼含泪,满是悲痛:“老太太我爹爹可有信到”
贾母当然接到了林如海的信,只盼他快点死,再送黛玉回去送葬,如今林如海定是将这些都告诉了太师府,不由得气急败坏,也不回答黛玉的话,忙道:“玉儿是我的外孙女,自然有我做主,送回去也该是这府里安排,很不必麻烦外人”
气的脸色发青,看的屋子里的女眷心中害怕不已。
黛玉顿时全明白了,不觉冷了整颗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恭敬向贾母施了一礼,道:“外祖母之言,玉儿难以从命。在家从父,爹爹信中有命,玉儿不能不从。今日玉儿便同伯母去了,日后定书信往来替母尽孝”言罢,起身便转回后面去收拾东西,雪雁春纤丝毫没有犹豫的跟着走了,紫鹃急的看了看黛玉的背影,又看着贾母。
“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跟去伺候”贾母生了大气,厉声喝道。
“是”紫鹃从未见过这样面孔的贾母,吓坏了,腿一软差点跌倒,忙跟了出去。
莫夫人也不说话,只端起茶来呷了一小口,用帕子沾了沾嘴。
屋子里这般静了许久,黛玉已收拾完毕重新出来了,换上远行的外衣裳。雪雁几个拿着的,皆是黛玉来时之物,凡贾家的,她一点也没有收,一些子原来备下的夏日衣裳,也不要了,整箱弃在屋子里。
“玉儿啊,你就这么跟别人走了,我可哪有脸去见你娘”贾母刚还怒气冲天的脸霎时缓和,一手伸着去拉黛玉,一手把绢子蒙在脸上哭。
黛玉临出来前已定了心思,绝对不能让自己再心软,躲开了贾母的手。贾母哭了片刻,见黛玉并没有动摇的神情,也知她是铁了心的,便痛道:“玉儿走了,我实是不放心,一定要紫鹃与春纤一同跟你去,也算能照顾着。”
“谢外祖母怜爱,黛玉便不推辞了”黛玉而后擦着眼泪转身对凤姐道:“凤姐姐,她二人既是外祖母对黛玉的心意,还烦劳您去取了两个丫头的奴籍,我也好一并带走”
“这”凤姐赶紧起身,拿眼看了看贾母,见贾母犹豫几下子,动了动手指,方笑道:“妹妹说的正是我这就去。”转身离开了。不多时,两张奴籍交到了黛玉手上,上下看了无疑便收了起来。
莫夫人起身拉
...
了黛玉,向贾母道:“如此,我便带玉儿走了,保管安安稳稳送回去,告辞”
黛玉流着泪,心底难以原谅贾母,倒也跪倒,给贾母施了大礼,只当是为母最后磕了头,后起身跟了莫夫人出去,众女眷起身送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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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出了贾府,眼瞅着看不见宁荣街,莫夫人才悄声对埋在怀里哭泣的黛玉道:“林丫头,莫要哭坏了身子,你爹爹他安然无恙”
得知莫夫人来接黛玉,宝玉被贾母安排跟贾政一处在外间坐了,免得浑说。眼瞅着莫家的轿子走了,人散了,宝玉直冲进贾母房里,犟脾气又发作,哭闹不止。
“你们不是说只要瞒了林姑爹的事,妹妹就不会走了么”贾宝玉急的跳脚:“都骗我你们都骗我我要找林妹妹去我要到苏州去”说着,转头就要出去,站在靠门口的的凤姐和李纨赶紧拦下,尤氏帮着说好话,邢夫人跟着起身,却只象征性的搀扶了贾母上前。
“宝玉”贾母忙起身搂了安抚:“你林妹妹会回来的”。宝玉挣脱,说什么也要走。屋子里乱哄哄一团。
“宝玉”王夫人死死拖住儿子:“你要要了我的命么”
宝玉将脖子上的玉往下一拽,摊在掌心中,叫道:“这是我的命,今儿还给太太”死命一摔,喊道:“如今林妹妹没了,我也不要命了当初你们不叫我告诉林妹妹那些流言,如今妹妹生气了,我要劝他回来”
025真相
“宝玉,宝玉哦”贾母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去捡玉,小丫头早已捡起,送到她手上。贾母小心的抚着玉,哭的很伤心。
“宝兄弟莫犯浑,若是把老祖宗气坏了,不但二老爷要打你,你林妹妹也回不来了”见闹的实在不像样子,凤姐乍着胆子,一把拉住宝玉的手腕喊道。可话说话来,她也不知道宝玉会有什么反应,甚至做好了宝玉扬手甩开的话她该怎么躲的准备。
还好,她只觉得宝玉手臂刚一用力,便瞬间松了下去,哭的凄凄惨惨的跪在地上抱住贾母的腿:“老祖宗我要林妹妹我要林妹妹嘛”凤姐见状不觉松了一口气,平儿悄悄暗中扶住了。
“宝玉”贾母一手抚着宝玉的头,一手端着那块玉。这块玉可是意义非凡,为了成大事,必有个由头,倘若摔坏了,这多年的谋划便如同付之一炬
“宝玉,虽说莫家接了你林妹妹去,待起程时,我也定会派了你琏二哥哥跟着,到时一定接回来同你玩耍,好不好”贾母抹着眼泪问道。
“老祖宗老祖宗这次莫要再哄宝玉”宝玉求道:“若是没了林妹妹。我也不活了”
“好好”贾母见宝玉终于软化了,忙应道。
“宝玉,怎地为个妹妹要死要活,没得惹了老太太心烦”王夫人见儿子不听自己,只顾要黛玉回来,又对贾母言听计从,为娘的自尊心受了极大的委屈,出口训斥。
“住口”贾母厉声道,正巧没地方出气,攥着帕子的手一指王夫人:“要不是你处处针对玉儿,玉儿何苦与这府中离心还要让外人来给我外孙女做主除了政儿媳妇,其余都给我出去”
女眷们一声不敢知,迎春跟着邢夫人,尤氏拉着惜春走了,探春与凤姐好容易劝了宝玉出去,丫头们也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贾母这才坐回榻上,怒气冲冠,斥道:“连人家姑娘家的银子都要贪,贪、贪早晚死在银子上我女婿送了五千银子,除去玉儿半年的花销,全都入了你的库里,还不知足政儿关了你进祠堂,本以为改过了,却不想如今仍旧执迷不悟”
“老太太”王夫人吓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了诉道:“媳妇怎敢,原以为大姑娘来了是要住上许久的,一个姑娘家花不得些钱,便入了官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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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贾母啐了一口:“爷们儿家外头奔波,使些银子也是你混说嘴的贾家是大家子,用银子的地儿多了去,来银子道儿也不少,定是你藏了私心,使府中少了进项,方至如此”贾母不管什么罪名,都往她身上安。
听得王夫人委屈的痛哭,明知道贾母在冤枉她,也不敢再还嘴了。
任由王夫人哭了好一阵子,贾母才道:“日后我定是要接玉儿回来的,该怎么做,你自己掂度”
王夫人忙磕头:“老太太放心,媳妇知道怎么做了”
“告诉琏二,赶紧收拾了,安排小厮去莫家附近打听,玉儿启程那日,叫琏二也跟着,把玉儿再接回来。”贾母发够了火,思索安排着:“罢了,你直接叫他来我这里一趟。”
“老太太,眼瞅着要过年,府中也有不少事,不如过了年再启程”王夫人小心劝道。
“照我说的去做”贾母一瞪眼,王夫人哪里还敢再言,只得乖乖应下了
且说黛玉半信半疑的跟了莫夫人回去,一直到走进内厅,只觉得脚像是踩了棉花。跟来的丫头和王嬷嬷被请去厢房用茶,没教跟进去。
“妹妹”梨阳等的心焦,见母亲和黛玉回来了,赶忙上前拉住手:“阿弥陀佛,我就说妹妹会哭坏,果然是了”
“姐姐”懵懵懂懂间,黛玉尚记得要见礼。莫家全家都在,当然,这时候三个姨娘便吩咐回避了,毕竟是要说些隐秘的事情。
一旁的莫萧心疼不已,那日去看她,灵动娇艳,活泼可爱,花园里与鸟儿嬉戏;今日里竟是红肿眼眸,苍白脸色,恍惚间几欲晕厥。莫蓝见状同样心中酸楚,只知道莫萧心思,便把自己的心强压了下去。
“还见得什么礼”梨阳见她的样子,也忍不住哭了,张开双手紧紧抱着黛玉,道:“妹妹可千万不要这样了,林叔他很好,在等着你回去呢”
黛玉也抱着梨阳,将头埋在她的肩上小声抽泣起来。
莫夫人脱了披风交给丫头,上前对莫皓勋欠了欠身,道:“不管怎么样,总算接出来了。”
“怎么,贾家又使什么幺蛾子”莫皓勋皱眉问道。
“还不是横竖不让玉儿跟我走,林大人信都给他们看了,还不依,非要贾家出人送去了再接回来,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儿”莫夫人动了气,端过丈夫的茶呼呼都喝了。
“唉”莫皓勋捻着胡子叹了口气。
黛玉擦了眼泪,上前给莫皓勋请安,只道:“黛玉闻父伤讯悲伤不已,虽伯母告知无恙,却始终忧虑在心,刚刚失礼了,伯伯、伯母见谅。”
“哎呦呦。”莫夫人不等她拜下,忙搂过来护在怀里坐了:“刚刚在贾家不能说,你爹爹很好,什么事都没有。的确遭了刺客,只不过是装了重伤的样子,为了瞒天过海。”
“为什么要瞒天过海”黛玉抬起头,不解问道。
“玉儿自打来京,苏州那边可是一直不得消停,先是盐运船只遭了河盗袭击,而后不停的有人妄图潜入府中刺杀林大人。”莫皓勋皱着眉头道:“这事情不一般,忽如其来,想不出任何的缘由。林大人一向风评口碑极好,没有什么仇家对头。”太师表情凝重的说道。
“抓了几个刺客,审问后皆是被收买了的江湖人,收了钱要刺杀林叔的,再往上追查线索便断了,狡猾的很。”莫萧接着说道,尽可能的放松口气,不使黛玉吓到:“林叔武功高强,哪里能受伤,只不过觉得这一系列的事太过蹊跷,故刻意留下破绽,假装中了一掌受重伤,缓了对方的攻势,而后再行计议,定要调查出究竟是谁如此恶毒,竟敢刺杀御史更是动用了八百里加急御史传信官道呈了奏章并这封信,意在蒙蔽那些贼人的怀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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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带泪听着,心揪揪的,在确定林如海果真无恙后,紧绷的神经忽地放松下来,只觉浑身无力,费力道:“如此我便,便放心了”随着弱弱的话音,人也晕了过去,倒在莫夫人怀中。
“玉儿”几声呼唤同起,莫萧几乎是箭步上前,顾不得什么世俗礼仪,细长的手指搭上黛玉白皙的腕子。
“怎么样”梨阳紧张的不成,莫夫人不敢松手,只觉黛玉身子太过瘦弱,轻飘飘的。
“无妨,只是大悲过后大喜,情绪不稳,冲了心脉,开些定神舒缓的药也就够了。”莫萧也真是吓了一跳,额上现了些汗意,而后即刻写了方子命人去药膳间配药。
“不过玉儿天生体质纤弱,需长期调理,眼下又有咳喘发病迹象。”莫萧又道。
“是了,我头次见玉儿时,虽察觉她有不足之症,只精神很好,面色也不错,在贾家这半年,却日渐消瘦,脸上原本还有些肉的。”莫夫人摸着黛玉的脸心疼道。
这时,已有婆子抬了软榻进来,帮着莫夫人将黛玉挪到上面,盖好薄被。
“去我那里吧,让妹妹一个人住在别的院子我也不放心。”梨阳先打发人快步回去置办铺盖,而后跟着一同往回走。一时间,忙乱的很,配药的去配药,烧水的去烧水,莫夫人快速将晚上的事务安排妥了,方跟着去梨阳那里了。
“姑娘”雪雁几个本在厢房喝茶休息,听见外面忙乱,只说黛玉晕倒了,顿时慌了手脚,跑了出来。见软榻抬了出去,抬腿便要冲过去跟上。
“雪雁,你且等一下。”莫萧在后面唤道:“你们两个先跟去侍候吧。”他不认识紫鹃和春纤,只认得雪雁。
“是”雪雁虽停住了脚,眼睛仍然焦急的望着远去的人群。紫鹃和春纤虽然不认识莫萧,看穿着也定是个尊贵的,听了吩咐,不敢怠慢,赶忙追了过去。
“雪雁莫急,你家姑娘无大碍。”莫萧撩袍子坐在台阶上,问道:“我只想知道,你家姑娘平日里用些什么药或补品,或喜爱的吃食,我也好安排照样子弄些,她也能吃的开心。”
“回二公子的话,我家姑娘自幼便体弱,后长期用的是那人参养荣丸,倒是极好用的。至于补品么,姑娘素来不喜欢厚重味道,甚少食用。饭食之类的,不怕告诉公子,我家姑娘住在府上的那几日是吃的最舒服的,贾家的东西,她吃不惯。”雪雁道。
026安心
“唉”莫萧皱起眉头,一个弱柳扶风的姑娘,半年没好生吃饭,身体能好到哪去。“你姑娘吃的药还有么我看看,如果药性不对症,不如换换试试。”
“有到了京,贾老太太吩咐府里配的,公子稍等”雪雁屈身一礼,而后转去厢房,黛玉的随身物件都暂时放在那里了。
不一会儿,雪雁捧了药盒子出来,双手呈上。莫萧接过,取出一丸,轻轻咬了一口,细品了品,吐掉,又拿出一丸,继续刚才的动作。
雪雁倒是吃了一惊,这二公子在干嘛看药不是要请大夫么
“这也叫参”莫萧忽地变了脸色,额上现了青筋,只将手中的药匣子狠狠一摔,踢了个远,匣子粉碎,药丸四处滚落。一时间,周身杀气四溢。
雪雁武功深厚,自然感受的到,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慌忙跪倒。这人同是官家公子,却为何气场与大公子完全不同
好容易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莫萧深吸了几口气:“起来吧,赶紧去服侍你家姑娘。”
“是”雪雁起身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贾家真是假,给亲外孙女配药,用的居然是些参末子入味敷衍吝啬到这种地步,真是罕见怪不得黛玉压制不住旧疾,人也没了精神,却是无效的药他即刻叫人来去库房取了最好的参,同刚刚开的方子一并送去配了。
黛玉闻听如海无事,忽而的放松使她承受不住,晕倒了。待到睁开眼,已经是在梨阳房中。莫夫人坐在床边,拉着黛玉的手,梨阳在一旁搅合着蜂蜜水。见她醒了,直念阿弥陀佛。
“伯母”黛玉纤细的手紧紧握住莫夫人的手,努力起身问道:“我爹爹没事,是吗”
“是是”莫夫人怜爱的拍着她的手:“放心吧”
黛玉躺了回去,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爹爹没事,没事就好,虽安心不少,却仍然抓着莫夫人的手不肯松开。
“妹妹,喝药吧”梨阳手上端着药碗,吹的不那么热了,方送到黛玉面前。莫夫人忙拿过大锦垫垫在黛玉背后,扶她坐起。
黛玉摇摇头,轻轻推开碗,弱弱道:“不必了,我这身子一向不好,原本吃的丸药尚可,至如今也失效了,只怕这世间再无能医治的药,也不想再喝这苦药汤子只盼能多孝敬侍奉爹爹些日子,便够了。”
“傻丫头啊”莫夫人搂了她爱怜的抚着:“咱们先喝了药,而后再说别的,你二哥哥医术很高,保管啊给你瞧得好好的”端过药碗:“乖,喝了吧,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梨阳在一旁想说又不敢说,刚刚二哥说验看了贾家配的那些药竟是无效的人参人参,配方中的参可是最重要的成分,可妹妹里药里竟然是用些参末子攒的身子怎么可能好这个时候若告诉她,气起来病再重了,二哥岂不是要杀了自己
诶怎么是二哥梨阳没来由的忽然想到这句,再转头瞅瞅正听话喝药的黛玉,一个是文武全才的俊朗公子,一个是仙肌玉骨的美貌仙女;一个胸怀宽广男儿担当,一个纤细柔弱楚楚可怜,配真是绝配
想到妙处,几乎要笑出来看二哥那样子,就知道这事有门
对黛玉热情周到,可对于自己与水晴川的处境,梨阳选择忽略,她没有办法不淡漠,如果每天都要想,她会发疯,她会杀掉晴川后宫中所有的女人,即使,不是她们的错,也不是晴川的错,错就错在,自己对晴川的感情。深吸了一口气,混日子吧,等到混不下去再说,逃避,就逃避下去吧
天冷得很,连日来都是大风天,回南的话,水路是走不了了,只能选择走旱路。莫萧亲自护送,梨阳吵着要去,包袱行礼都准备好了,可黛玉觉得她身份贵重敏感,不甚安全,便好说歹说劝住了,不日准备启程。水晴川早朝宣旨,只说林如海掌管盐运多年,对朝廷尽忠尽心,遭此无妄之灾深感,定要查出真相,还林大人一个公道更赏赐丰厚,更令御前一等侍卫卫若兰带御林军五百人护送,沿途官府清出官道并供应粮草补给。
贾母闻听后,即刻着凤姐为贾琏操持南下之事。两口子谁都不情愿,却也没法子,凤姐跟平儿里里外外忙活收拾点数东西,贾琏就着两个小菜喝着闷酒。长途远行不是什么好差事,却一连给他派了两回。
“多带两件冬衣,带那件棕狐狸毛的,大方也体面。”凤姐掀了帘子进来,忽然发现了什么,扭身又探头出去骂道:“那披风如何混折的,眼睛长脚后跟上了”接着,外面传来了平儿训斥小丫头的声音,凤姐方摔了帘子进来翻柜子,自家男人整日不在家,她同样心中不爽快。
“来,来。”贾琏一边喝了盅酒,一边冲凤姐招手。
“二爷好生喝酒罢,再想坐家里喝,还不定是什么时候。路上这蜂儿啊蝶儿的多,别喝眯了眼,绊了腿儿”凤姐一面翻着些内里的中衣出来,就着包袱皮包了,半发泄半玩笑道。
贾琏起身踩了鞋,搂过凤姐的肩膀:“我的好娘子,就陪为夫的喝一盅罢”凤姐半推半就的坐到了桌前,贾琏忙斟了一杯,放在凤姐手中。
凤姐晃了晃杯子,一仰头干了,辣的直吸气,夺了贾琏的筷子吃了几口菜,方缓了过来,骂道:“做死了你,这般烈的也让我喝,辣死我也好,免得总有人罗唣你的好事”抬手点了点丈夫额头。
贾琏得逞的笑着,捡起一粒花生,喂到凤姐嘴里,发愁道:“这一去,又不知多久才回,年也过不好喽。”
“你当我愿意放你出去,花草的就不说了。”凤姐拿眼瞟了贾琏一眼:“便是在家中也看不严实。我只说,咱们两公母,一个内里操心劳力,一个外头打点吆喝,费力搭钱的事干了不少,落不下半个好”
“行了,老太太偏宠你,还不知足,二太太是你亲姑妈,也少不了你的,还烦些什么。”贾琏放下筷子剔牙,吐了吐碎屑,道:“我这次的差事才是棘手,前几日没跟你说。”
“送个人跟接个人有什么区别”凤姐不以为然。
“我的奶奶,你当这么好办么”贾琏搂了凤姐在怀,附耳道:“老太太算准了这次林姑爹命不长的,叫我帮着林妹妹查点家产,免得被人诓了去。”
“什么”凤姐一个激灵,这林姑爹虽说重伤,可也没说垂危,老太太为何会这么说这可好,一下子林家的财产全都搂进来了,可若是林姑爹不死怎么办
“我也不信,都能坚持到林妹妹回去,还能看一眼便蹬了腿儿这差事叫我怎么办”贾琏不屑道。
“二太太怎么说”凤姐品出些不寻常。
“二太太根本就不在跟前儿,哪里知道这些”贾琏是单独见得贾母,没别人在。
“这就更奇了,素来是老太太通过二太太安排,这次为何不是了”凤姐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估摸着是看二太太不待见林妹妹,宝玉那边又要死要活的,老太太免不得多多上心呗唉,有人想要了林姑爹的命,自然不太平,这一路怕是风险不小啊二老爷还有什么信叫我带给苏州的故友,麻烦死了”贾琏对宝玉真是羡慕嫉妒恨,论起来,他虽不算长孙,也算长房,竟是这么个奔波劳碌命
“二老爷也有安排,奇怪”凤姐摇头。
“奇怪什么,明儿走了,今儿也说说体己话罢。”借着点酒劲儿,贾琏顺势揽了凤姐躺倒在炕上,伸手便往袄子里摸。
“大白天的,要死了”凤姐挣扎无果。
“白天怎么了,这院子又没人来”贾琏翻身将凤姐压在身下,酒也不喝了
平儿看着人拾掇完了正要打帘子,听得里面的声音,撇了撇嘴,自到西屋去了。
第二日,莫家的车队已装备妥了,便有小厮进来传话,只说贾家的贾琏奉了贾老太太令,一路护送,刚递了帖子求见莫太师。
“别说咱们不知礼,先请进来,让大公子见了。”莫夫人要去陪黛玉用早饭,本想多留几日养了身体,可黛玉思父心切,一日也不愿耽搁。夫人正犯愁呢,听见通报贾家来人,更是没耐烦道。
贾琏一路被引入外事厅,进门但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有三分太师的儒雅,样貌温和。上前抱拳施了一礼,却不知该怎么称呼。
“这位是我们大爷。”小厮介绍道。
“哦竟是莫大人,在下眼拙罪过罪过”赶忙抱拳弯腰行礼,贾琏方知此人便是莫家大公子,大理寺少卿莫蓝,算起来虽是从四品,却实权在握,年纪轻轻,又是太师长子,前途不可限量。莫家二公子似乎闲散一些,只是个挂名的六品骁骑校,除非有要事才上朝晃
...
晃,平日管理太师府外事,只相貌俊美,被京城广为流传。栗子小说 m.lizi.tw两个儿子各有千秋,提亲的踏破了门槛,太师夫人却一律瞧不上。
027认出
贾琏自己虽是五品同知,只听起来好听,确是个捐的虚职,平日里连人家莫家边都摸不到的,面对着莫蓝,实有些心虚。
“免了,免了,贾二爷太多礼”莫蓝温和笑着,伸手止了礼,道:“素日里皆是我二弟管府内外事宜,可是今儿要出远门子送林妹妹回南,不得处置,若在下有何失礼不懂的,贾二爷见谅才是,请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席话说的谦虚有理,贾琏也放松下来些许,谢了坐,择了右手边的下位。
“敢为贾二爷今日登门,有何贵干”莫蓝坐好笑问道,拎了拎袍子,儒雅做派。
“不敢不敢,回大人话,在下奉贾老诰命的吩咐,同来护送送林妹妹回南。诰命年纪大了,无论如何放不下心,这些个小辈的子孙,哪里能不从。”贾琏为难的说道,实则是怕莫家不给脸面,当即撵了回去。
“哦”莫蓝点头笑了笑:“也是一番心意,只不知府上租了多少车马,安排多少人手同行”
“这”贾琏犹豫道:“因府上临年根子底下,忙乱了些,不过到底重视,安排了十五名小厮”没想到莫蓝上来就问这个,使他不禁汗颜。王夫人私底下说,只跟了莫家的车去,还能省些花费。若是莫家有异议,再去租几辆就是了。
王夫人这个贪财的,就算被贾母训斥,依然做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实则丢了贾家多少颜面却想不到。
“是了,果然已是腊月二十五了。”莫蓝掐指数了数,呵呵一笑:“这半月府中忙活妹妹的事,小年儿都忘记过了呢。”
此言一出,贾琏只能点头称是,脸上臊得慌。一个外人关心林妹妹尚比至亲还要看重,贾府为林家姻亲,却处处辖制敷衍,此刻他怎能泰然处之。
“既来了,去也不能让贾二爷回去,不过御前侍卫的车马怕是坐不得,莫家几辆大车也没什么地方,只余下三挂下人的马车,就是小些,若是二爷不嫌弃,放置些行李物件便罢了”莫蓝意味深长的一笑,端起茶碗刮了刮浮叶。
“如何敢嫌弃大人费心费心既如此,在下便府外候着了”贾琏见状赶紧起身拜谢,庆幸莫蓝没有追问车马的事,哪里还能挑拣。
“这哪里使得。”莫蓝伸手拦了拦,唤来小厮吩咐:“引了贾二爷去暖房喝茶,这可是林姑娘的表兄,不是什么普通客人,可要好生待了”
“是,大爷,既是贵客,哪里敢待薄了爷您就放心吧”小厮应下,引了贾琏去了。
不多时,宫里派的御林军已到了门外,齐刷刷的列好队伍,也都是熟人了,丫头引了卫若兰先去内事厅拜见太师。黛玉乘坐的马车停在二院里,里面宽敞温暖,四角还有金吊炉熏香。吃食物件铺盖靠垫一应俱全,车身是黑底红漆的腾龙花纹,大红厚绒盖顶,内围四角垂下车身长度的穗子,外展四角各一条黑龙盘踞,车窗是金线祥云的厚绵缎子帘。驾辕为八马配置,马身同为黑地红纹锦的装饰,马鬃一溜编了红穗子,穿着小珍珠。这哪是普通的马车,这分明是帝王级别的御驾
雪雁与春纤先出来给黛玉拾掇软垫,卧榻等铺设,忽见这样一副车马,竟不敢靠近,以为出现了幻觉,或是弄错了吧
“此次萧儿一定要出去,虽名为父子,我却不敢劝,也不能劝。林姑娘如今身份有所不同,萧儿不能不亲自去。”莫皓勋愁道:“他一向言出必行,很不许别人操心。可上次受了伤可当真把我吓坏了,若是有个差池,我如何面对先皇”
“太师不必担心,此次我已做了充分的准备。栗子小说 m.lizi.tw”卫若兰安慰:“虽说皇上派了五百御林军,我只暗中全部换成了黑甲卫,而且个个是高手。想来万无一失。不过,林姑娘有何不同了太师可是担心路上会有刺客作祟”
“非也非也”太师捋了捋胡子:“你见过你家主子主动提出动用御撵送人吗”
“没有”卫若兰摇摇头,忽地恍然大悟地:“您是说”
“嗯”莫皓勋点点头:“你说我如何能劝,劝了反倒不对了。”
“哎呀”卫若兰打心眼里高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日后小心侍候,万万别出了差错。”莫皓勋叮嘱道。
“太师放心,若兰记下了”卫若兰忙抱拳应下。
得了好一通叮嘱,他方出门整队。远远见了两个丫头愣愣的杵在御撵那里,心底不禁起了笑意,该是府中两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丫头。忽然玩兴大起,悄悄走到后面。
“嗯哼”一声故意的夸张,惊到了呆愣中的雪雁和春纤。下意识的,雪雁抬手便回身虚劈一掌,护了雪雁后撤几步。卫若兰忙避开,差点被掌风刮到,他还以为这俩丫头会吓得尖叫跑走,没想到恰恰相反,这丫头会武功
待看清雪雁后,卫若兰当真惊喜莫名“你你你”
雪雁也认出了他,这下才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这人不是那日在静心庵中遇到的两个贼子之一么此刻是一身金甲,面貌清秀,没了那日落魄的样子。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春纤没什么见识,只吓的躲在她身后发抖。
“是你是我,是我啊”卫若兰终于又碰见了这个救命恩人,准确的说是救命恩人的丫头,哎呀意外之喜语无伦次了。急切向前两步,雪雁反倒又退后两步。
“停停”雪雁即刻冷静下来,这府中虽说对姑娘好,可到底有关姑娘声誉,不能将这事张扬了出去。稍一琢磨,忙上前一步,道了个万福:“奴婢见过这位爷”而后悄声凶道:“我知道你是谁,不许吵嚷,若是污了我家姑娘声誉,我定会掐死你”复又大声道:“要是爷没什么吩咐,奴婢便去做事了”言罢,不等卫若兰有神么反应,拉了春纤便直奔里院去了。
好端端的被人威胁要掐死自己,这个御前一等侍卫哭笑不得,什么情况,他是想报恩啊这丫头是太师府的人不对啊,她那日明明是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姐,对了,这丫头说话还有点江南味道,江南卫若兰左右瞅瞅,叫过一个婆子。
“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卫若兰问道。
“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个姑娘”婆子笑的很恭敬。
“就是那个年龄大概有十二三岁,梳着两个环髻,有点凶巴巴的”卫若兰双手还在自己头上比划着。
“哦她是林姑娘的大丫头,叫雪雁的”婆子笑道:“不过很温柔,倒是从不凶的。”
“知道了,你去吧”卫若兰心中简直要乐疯了,那次回来便回了宫,再没跟主子正面叙话,身上又有任务,因此一直也不知道主子有没有查出来,主子到底知道还是都是巧合呢
“呸你才凶巴巴”雪雁根本没走远,而是躲在了院子门边,听见卫若兰这样说,忍不住悄悄呸了一声。
“雪雁姐姐,他是谁啊”春纤糊涂了,看样子那人还是个大官,又像认识雪雁姐姐。刚刚雪雁姐姐的动作好厉害啊好像江湖上高手的样子
“一个糊涂鬼不理他,咱们走。”雪雁拉着春纤进去了。
直到坐上马车,黛玉尤陷入云雾中,车厢内的陈设摆置,的确皆是御用之物。水朝,明黄是最尊贵的颜色,也称帝色。黑红相间,则是北静王爷专属,虽不为帝色,却比肩皇帝的定制,只是颜色不同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姑娘。”紫鹃斟了杯茶给黛玉。她见过最富贵的陈设,便是宝玉房中了,连老太太那里,也没有宝玉屋子里精致奢华。可今儿见了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真是见识太过短浅。刚刚从那个黄铜暖壶中取出骨瓷茶壶时,小心翼翼,生怕碰脏了。
“嗯。”黛玉接过茶碗,润了润喉咙,稍微打起帘子,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马队前方,卫若兰并莫萧骑着马并排在头里,听雪雁说贾家琏二哥哥也来了,似乎是跟在队伍后边。
“琏二哥哥本不必奔波的,这又何苦”黛玉心中不悦,撂了帘子,侧身歪在黑绒的锦榻上,自言自语到。下面垫的很软很厚,暖和极了。
“是啊,来干嘛十五个人,车车没准备,礼礼没有,便大大咧咧的来了”雪雁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为黛玉裹住脚,盖至胸口,不屑道:“人家莫家二公子亲自护送,家丁百人,上等车马十挂,因是老爷故交,便不说了。皇上派了五百御林军护送,北静王爷感念老爷劳苦功高,更是赐了专属的车辇送姑娘回去,难得贾家瞒了姑娘这般苦,还只凑了十五个人,半挂马车都不得见口口声声说什么心疼姑娘,也只是嘴上疼疼罢了,难得还有脸派了人跟着,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028诉情
不错,这是北静王爷专属的车辇,怪不得这般大气磅礴。一开始,黛玉听闻是王爷用的,心底有些纠结,后莫萧直言王爷早已想到,已着人将内里装饰完全更换了新的,方打消了她的不适。
“终归是要回去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想起没得烦恼人王嬷嬷里怎么样”黛玉早已把贾家抛在脑后,丝毫不愿再去想,恨不得当即忘掉这些日子的不愉快,如今只担心爹爹那边,具体情况也不甚清楚。春纤在厢门口拨拉着银霜炭,自得其乐,这炭在贾府中又岂是她这等小丫头能碰的,新鲜有趣。而相比之下,紫鹃却是表情有些落寞。
黛玉看在眼里,知道她还是念着宝玉。实际上黛玉早已想过,若紫鹃稳了心思,则留在林家,日后为她寻个好归宿,若是不成,便让她跟了车马回贾家就是了,强扭的瓜不甜,人要是真的死心塌地了,眼中便再无其它的选择。
“姑娘放心吧,王嬷嬷就在后面跟着的那辆车里,年纪大了,不如我们灵活,还是让她歇着吧。”雪雁跪着整理榻边垂下的被角。
“马车终究不如平地稳当,那时坐船还好些,你们几个伶俐,若是王嬷嬷不小心闪到,极易伤了腰,算你这次细致”终于要回家了,黛玉心情不错,打趣雪雁,又道:“二哥哥说王爷的车里有书,你随便找一本来拿给我看。”
“是”雪雁得了夸奖,美的不得了,要知道姑娘整日说她脾气性子不稳妥的。
“宝二爷”紫鹃纳罕。
“不是宝二爷,是莫二爷。”雪雁瞄了紫鹃一眼,耸了耸肩。紫鹃不再言声,只静悄悄坐在一边。
“哎呀”雪雁一声惊呼:“这也太全了王爷安排的真是周全”车厢正中一个固定的方桌,四面皆是落地的小柜子,有的里面满满的放了好些诗集,有的则是针织女红的百色针线等等。
“真好看”春纤也凑过来,轻轻摸着缠的五颜六色的丝线,亮亮的,贾家工房里可没有这么好看的。
“还不快找本书来,诚心要闷着我呢。”黛玉无奈的笑着,这几个小丫头,最会一惊一乍。
就着这许多书籍,偶尔也动两针绣线,日子倒也好打发。那三个丫头无聊了便前后车的窜,沿途看些没见过的风景,也算是有事可干。每每路过较大的城镇,当地官员便安旨意奉献许多瓜果礼品,黛玉只叫收些必要的补给,礼物一概退回去了。大年三十,也是在车马上过的,不过莫萧亲手煮了地方官送的饺子,和一些精制菜肴,只因为黛玉不愿打扰地方过多。人人有家室,过年需团聚,若是忙于接待这一行人,岂不是连年都过不好了。
“姑娘,二爷说前面一片空地,可以作为宿营的地方。”春纤蹦跳着上了马车,年纪小,看什么都新鲜,每次到搭帐篷的时候便很兴奋。
“天色暗了,今日也走了不少,歇了吧。”黛玉合上书,放回桌上,起身下车。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车上虽舒服,久了也会累。”黛玉动了动脚,由丫头们扶着下了马车。兵丁小厮早已被遣了百米外,一半去搭帐篷,一半负责守卫并巡查周围动静。
“妹妹饿了没”莫萧下了马,背手走了过来。
“还好,晌午用了已经不少了,哪里便饿的这样快。”黛玉抿嘴一笑,这些日子来,她与莫萧熟悉了不少,言语放松,有莫萧在,她便会心情好,坐在车里也忍不住悄悄打起些帘子看看他的背影。
“不如走走,活动活动许会吃得下了。”莫萧的温和与莫蓝的不同,莫蓝的温和是那种兄长的关怀,莫萧的,却有一种深深的宠溺在里面,柔和而无法拒绝。
“嗯。”黛玉点点头,春纤即刻蹦回车上去取了面纱为姑娘戴好,而后一路跟着黛玉和莫萧往远处走去。
“这位莫公子,对姑娘倒是”说实话,紫鹃在贾家那样的宅院里,能见的最整齐的男人,便是宝玉了,琏二爷也是个俊秀的,可眼神风流,总是勾搭小丫头,她知道老祖宗屋子里至少有两个丫头跟他说不清。只出来了,看得多了,才发现这世上男人不是只有那几个样子,骑马的御林军中也有较年轻些的,都是男人家英勇豪迈的模样,并非所有的同龄男子都是宝玉那样的不谙世事,亦或是贾琏那样喜欢在女人身上做文章的。
“是啊,怎么都比调脂弄粉的哥儿顺眼。”雪雁接道,却不是针对的口气。紫鹃一回头,正好看见雪雁的笑眼,不觉为之前的浅薄而羞怯,两个丫头自去打点黛玉的大帐了。
空地不远处是一从树林,如今没了叶子,里面有些积雪。黛玉二人只顺着林子外的小路散步,没什么话语。春纤跟在后面,眼前好似见了一幅画一般。皑皑白雪,黑袍将军挺拔威武,粉衣的小姐柔弱可人,不觉放慢了脚步,不愿破坏这好的气氛。
“冷吗”没来由的,莫萧问了一句。
“不冷。”黛玉拢了拢身上的驼绒滚边披风,暖和的很。垂下的手忽然被捉住,心底一惊,忙往后缩,怎奈却被牢牢的握在掌中。一时间,已察觉不到寒冷的空气,只两手合拢处如一团火焰,燃烧的旺盛,暖流传遍了全身。
黛玉侧过脸儿去掩饰内心的慌张,二人何时停下脚步都记不得了。活了二十岁,莫萧尚未把一个女子记在心上,除了妹子,当然这不是一种情况。春纤见了,一吐舌头,忙转过身去。
“玉儿那日在静心庵中救了一对主仆,可还记得”莫萧顺势拉起她另外一只手,黛玉只紧张的喉咙几乎要干死了。
“不不记得了”黛玉低头看着脚尖,声如蚊讷,若是有个地洞,当即便钻进去好了。不过她并不反感莫萧的亲近,一点都不。
“真的不记得”莫萧手上紧了些,黛玉重心不稳往前迈了一小步。
“不不记得”想起自己当初还说人家要迷途知返云云,哎呀,真是羞死了黛玉嘴上硬着,心怦怦的跳。
“真的不记得了”莫萧低下头,呼吸的温热洒在黛玉的额头,气氛暧昧极了。
“记得了,记得了二哥哥”黛玉吓了一跳,忙侧过头去避开,抽出手去推,也推不动。莫萧素来是个霸气的,如何便能后退。
“既我是二哥哥,日后便不许再叫别人二哥哥,知道吗我会吃醋”莫萧耳语道,闻着黛玉发间的馨香,说不出的陶醉。
“嗯。”黛玉已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赶紧应了,脑袋里隆隆作响。吃醋,这个词用在这里合适吗路上雪雁告诉了黛玉认出了卫若兰的事,本来还想问他那日如何会受重伤、问为何卫若兰那日和他在一处,问这个一等侍卫怎么称他为主子等等的问题,都忘记问了。
莫萧一瞬间也感觉自己如同着了魔,换做过去的他不但说不出这样的话,更是对女人敬而远之。有身份的原因,有性格的原因,可当他见了黛玉第一面,便知道她与别的女子不同,拥有这世上女人所嫉妒的一切,却不娇不做作,清莲一株笑看尘世纷争,让人不觉想把她揉进怀里怜爱。
这缘分,便是天定的罢,否则为何自己一向无有比肩敌手,为何那日偏轻敌中了毒掌;为何逃至静心庵中,偏是同黛玉相逢;为何陷入贾家,被娘亲带回府中的还是她这是什么这就是天意是上天把这个可人的女孩子送给自己保护,如何又能松手。
“傻玉儿,你救了我一次,我还给你一生”一直到回了大帐,黛玉耳边还萦绕着这句话,想起来耳朵便会发烫。二哥哥给人的感觉好奇怪,像是,像是拒绝不了似的,像哥哥,又不像哥哥。不过黛玉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脑袋停止了转动,竟说了一句:“而哥哥若是再欺负我,我就去告诉我爹爹了”现在想想,真是很丢脸。爹爹黛玉想到林如海,心情忽地沉了,忧虑苏州那边的真实情形。
“琏二爷在帐外,问姑娘好。说是今儿晚上有旧友邀请,要去城里,问姑娘有什么需要的。”紫鹃进来回话。此处离最近的城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替我谢谢琏二哥,说一切安好,劳烦他记挂着。”黛玉冷下脸,摘下头上的簪子,道:“我这一切齐备,很不必再置办。”这贾琏,三天两头便留宿在城中,不愿宿营在郊外,成日说浑身疲惫等等。
“是。”紫鹃去回了话,又进来服侍黛玉更衣安歇。烛火摇曳,外面三五成队的兵士,亦是排了班次,按时接替巡视。
翻来覆去睡不着,黛玉又起身披了衣服捧过书看,看一看,思绪便出离到了书外面,满眼睛都是莫萧的影子,耳边都是他倾诉的话语。
029待选
忽而想这一连串的事故,看来真是有人针对林家,只在这一路上,远处好几晚都有争斗声,虽然微弱,但她素来敏感,自然听到了。二哥哥从来不说,她也不提,只知道,定是有人意图掳了她去。
思及此,情目氤氲,又流了会子泪,直到子时末,身子撑不住,方躺下了。
卫若兰与莫萧则在距黛玉大帐不远处的副帐中闲谈,看看地图。照这个速度,预计出了正月,应当顺利抵达苏州。
“为何让那个什么贾琏跟着”卫若兰刚刚得到暗卫报信,那贾琏又跑到附近城中喝花酒去了。
“因为可疑。”莫萧拿着蜡烛台照着地图上的路,不甚在意的说道。
“可疑他有什么可疑的”卫若兰倒是听说过这个贾琏贾二爷,在京城中也算有些知名度。贾家管理外事之人,很擅于往来交际、拍马逢迎,更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哪个花楼的老鸨提起贾琏都是满脸堆笑的。
“不是他可疑,是贾家可疑。”莫萧放下了蜡台,道:“贾家的诸多行为不甚合常理,明知已有大队人马护送玉儿,为何硬生生挤进来跟了只为了表示疼爱玉儿这个缘由很没有说服力。因此便叫他跟了,也好知道有什么用意。”
“这一路上,每逢一座大城,他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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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青楼,素来也不是什么检点人,还说什么护送”卫若兰不屑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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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主子,附近发现有可疑人窥视”一个士兵进来报。
“观察观察,若是走了便随他们去,若是有什么不轨,直接办了不许扰了姑娘,否则提头来见”这点事不必莫萧处置,卫若兰便安排好了。
“是”兵士抱拳拜了,退下去传话。
“叫五百黑甲卫扮了御林军,也真有你的”莫萧笑骂道:“拿我的兵士送皇帝的人情是拿皇帝给的俸禄,手软了吧”
“主子,这可是委屈我了,御林军哪里有主子的卫队精良。那日听说主子竟要亲自护送林家姑娘回南,我便觉得纳罕,不论怎样,一定要保护周全。若不是那天在太师府遇到雪雁,我还不知道这位林姑娘就是那日的神仙小姐”卫若兰忙道:“尽管圣上重视,但是终究不清楚何人针对林家,万一姑娘受了惊吓,可如何是好。”
“算你想的周到对了,那雪雁为什么一看见你就瞪眼睛本来是个很温柔的小丫头的。”莫萧调侃道:“莫不是冲撞了人家小姑娘,或是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没没。”卫若兰赶忙摆手,道:“那日忽然见了,我高兴的很,本想上前道谢,结果她便威胁要掐死我,而后这一路每次见,都瞪眼睛。小姑娘家那么凶,我哪里会有什么想法。”
“你个呆小子”莫萧笑道:“人家定是在顾忌林姑娘的名节,都似你大大咧咧的,那日的事若被有心人听到,林姑娘还怎么活”
“啊是了”卫若兰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何那日一提,她便虎了脸,说什么姑娘声誉的,倒是个细致的人呢。”
“你可要当心,这丫头身手不在你之下,哪日火了真把你掐死,我可不给你做主”莫萧瞟了他一眼,装模作样的继续看地图。
“主子我为主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卫若兰开始假装伤心的诉说。
“你要不闭嘴,我这就唤雪雁过来。”莫萧促狭的眨眨眼睛。
“”卫若兰立既闭嘴,殷勤的服侍莫萧更衣睡下。
这边黛玉一行回了南边,那边京城里是一片节日的祥和气氛。皇帝大赦天下,并于年三十白日发放各类喜庆糕饼。处处喜气洋洋,家家张灯结彩。
“惊动了太师府,必然也惊动了皇上,那边怎么做的”贾母靠在靠枕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问道:“从前倒是不知道林家与莫家还有这般厚的交情,没有早些用到。”
“路上派了人时不常骚扰,让人误以为同是要林丫头性命的。”贾政道:“母亲放心,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恩,你也叫他们给我留点子神,若是这会子林丫头出了问题,可是白忙活了的。”贾母正视他道:“记得封口。”
“是”贾政点点头:“那是一定的,之前被抓了几个,中间人早已没了,因此也查不下去了,只没想到林如海武功甚高,换做常人必瞬间暴毙,他却苟延残喘这般多的时日。”
“这回完了以后,一段时间内不要再有什么举动,待风头过去再继续追寻地图的下落。”贾母道:“我也懒得想太多,不如乐上一两年。这种事,急不得,马虎不得。自打当初侥幸得了那份,到现在这么多年,不也没有其它的线索”
“母亲所言极是,我即安排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就是了”贾政应下
宝钗在宫里学了些日子的规矩,便被送回贾府,待过了初五再送入宫,便是最后的遴选。在宫里那几日,她的青云志几乎要溢满了心扉,走进了宫墙,梦想与现实似乎重叠到了一处住在储秀宫的西苑,她羡慕东苑那些待选妃嫔的女孩子,因为一个身份,她也只能居于人下,甘心吗不。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太师府回来那些日子,她一直因为梨阳那日的话语而提心吊胆,生怕薛蟠的事被揭,自己也要被除名,虽然姨父已经安排贾雨村给按下去了,终归闹的很不好。
直到顺利的进了宫,也没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宝钗方相信那日梨阳所言,只是说说罢了,更记住了她那句:“薛姑娘我也认得啦”的言语。学习中,她努力刻苦的练习,和善温和待人,在西苑也是出类拔萃的。更是借机放出自己通过黛玉与梨阳熟悉的流言,使得那些女孩子多少让她三分。人与人之间传话,传来传去就会变走了样,放出的消息最终几经变化就变成了梨阳已经定下宝钗。
这结果是宝钗已经设想到的,便是追查起来,最多会查出她说过认识梨阳,后面这些影响,便不是她的错了。况且,牵涉到黛玉,梨阳怎么都要顾及一些面子。
另外,姨妈暗地里抱怨,只说老太太到底还是要接黛玉回来,若是不帮自己,她又如何同姨妈交待这点子小事都不肯帮,哪里有脸住在贾家这么一想,宝钗便更有信心,只觉梨阳若是顾及与黛玉的交情,也定会做个顺水人情。
贾家上下都知道了宝钗必选中无疑,走到哪里都是奉承的话儿,使得她自信满满的等到了年初五,一顶小轿,再入宫中。
伴读比不得妃嫔,上不得大殿,只能在储秀宫侧殿举行仪式。
“皇上驾到”
“万岁,万岁,万万岁”踩着众人的朝和,水晴川阔步走进侧殿。按规矩,皇帝到这里站一站,为的可不是撑场面,而是看哪个顺眼,先留了宫中做近侍才人,以待日后招幸。
“平身”水晴川一伸手,戴权出声免礼。
“谢皇上”一片燕语莺声,娇弱不胜。够身份挑选伴读的,除了宫中还有几位庶出未及笄的公主,再有就是王府郡主并二品官员以上人家的姑娘,早已恭候多时,行了礼,便规矩坐到位置上。
教引嬷嬷上前跪倒三叩首,而后起身打开名册一一引见。参选才人赞赏的,大多是大乡绅、千户、长者、皇商之女,也有少部分官家过继的女儿,身份不够选妃的。
被点到名字的皆出列,皇帝看了若中意,便叫她上前一步,这时自有女官半杯茶水泼地,若平稳踩过方可。只这种情况极少,皇帝只是走个形式,毕竟后宫中妃子身份皆贵重,不能轻易破格提拔身份低微的人,也是为她们着想,没有家世的支撑,即使获了一时的宠爱,也难逃妃妾争斗的落败。
“紫微舍人之后,金陵皇商薛由简之长女薛宝钗。”嬷嬷念到。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上前平稳的道了万福。戴权低下身子附耳说了些什么,水晴川点点头。
“抬起头来。”戴权道。
“是”宝钗慢慢抬起脸,大大方方。只见她面若银盆,丰盈珠润,倒是传统的福相,后宫里并不鲜见。只不过水晴川不喜欢她的眼神,一种心思隐藏极深的眼神,过于成熟。梨阳单纯,恐怕不大适合。
宝钗也看见了水晴川,年轻,英俊,帝王气势十足,明黄的龙袍更添威严,她不由得动了春心,眼波流转暗中含情。事实上,莫萧俊得京城皆知,水晴川这个弟弟又哪里会差。
“下一个”戴权见主子并不是很满意,忙叫下一个。宝钗倍感失望,她以为皇上会让她上前,结果却也只能退回队伍里去。
待到八十位女孩子全都点了一遍,水晴川方令开始选。
几位公主早有耳目打探,只道似乎是梨阳定下的,宁可错过,也不能误选,便纷纷避开薛宝钗,选了别人。郡主们虽不知,却也想到这最出挑的没人选定有内情,也选了别人。
030变故
“梨阳呢”水晴川早就发现梨阳不在,以为迟了,可眼下已经轮到她了,却仍旧不见人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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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有人惹阳主子发了脾气,这回子跑去德太妃那里坐了。”戴权悄悄道。
“啪”水晴川忽地温和不再,虎着脸一拍扶手:“哪个瞎了眼的敢惹梨阳不要命了吗”
“扑通”人群中一个女孩子被这一声喝吓的腿软跪到,颤抖着哭了出来,连连磕头认错,是京郊安千户家的姑娘。
原来,刚刚梨阳早已来了,那丫头又出些怪主意,换了宫女的衣裳跑到西苑来,想看看秀女们的真实品行。不料几个要好的女孩子一处正聊天,有一个说道:“薛家皇商的那个丫头,到底攀上了太师府,日后许不是伴读那么简单了,为什么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说是订了亲,可始终没有大婚,听说那位莫姑娘脾气古怪,哪里配得上皇上。”安姑娘说的酸溜溜的:“等选秀完了,东边不知道那几个上了高位,皇上哪里还想的起来她呦不就是仗着自己爹是太师么,掐尖要强的,恐怕福薄得很”其实也是私底下发泄一下嫉妒的心理,外面哪里敢这么说。
可就这么巧,梨阳悄悄溜达过来,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大怒,当场揪住领子教训这个姓安的。嬷嬷以为有人打架,过来呵斥拉架,发现竟是梨阳,当即跪倒不停磕头赔罪。
梨阳心中本就因为皇帝后宫而心有结症,又不愿为难嬷嬷们,一转头跑了,也不选了。嬷嬷们审了几个女孩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公主正丰秀陪着八公主韵容一同去储秀宫,二人下了轿,正往里走,与跑出来的梨阳撞了个满怀。
“你这个奴才梨阳妹妹,怎么是你”丰秀刚要发脾气,抬头看了才认出梨阳来。
梨阳也不说话,脸上带泪,转身就跑了。丰秀忙叫韵容先进去,自己则去追梨阳。一路喊了七八个宫女拦截,方截住梨阳,送到德沛宫庄德太妃那里陪着消气。
戴权听说后,命人不得声张,免得扰乱了选秀,这可是要皇上亲自处置梨阳的重要性,他还是很清楚的,别人岂敢随意处置这事。而安姑娘见自己不慎得罪梨阳,竟没人问责,以为会大事化小,没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等着她。
听戴权诉说完因果,水晴川大发雷霆,先叫人拖了安姑娘出去打四十板子,并着一处嚼舌根的两个拖出去打二十。倒霉的是其中一个刚刚已经被十三公主灵萱选上,也被拖了出去。灵萱素来知道皇帝的脾气,不敢求情,已跪倒认错。
“你何错之有,起来吧,那个不好,十三妹再选一个就是了。”水晴川板着脸道。灵萱哪里敢多挑,只看一个顺眼便认下了。
几人的惨叫声一直回荡在储秀宫,东苑也听见了,纷纷命人打听出了什么事。
待再被拖上来,三人已是打得血肉模糊,安家姑娘尤甚。秀女中胆子小的已经吓的流下眼泪,强忍着不敢出声。
“你亲自去,好生问梨阳,若是她喜欢薛家姑娘,朕便给她留下。”水晴川悄声令道,就算不能消气,也得先让她顺心,日后觉得薛家的不好,再换就是了。戴权得令自去了,好在储秀宫离德沛宫不远。
“传朕的旨意安家革去千户之名,贬为贱籍终生不得脱籍赐贱女安绣白绫自尽”皇帝可以是专情的,也可以是冷酷的,他的同情心不会泛滥,帝王也许是好人,也许不是好人。一道旨意,安家从此湮没。另两个被送入教坊司,做宫廷歌舞伎,二十五岁方可出宫。
三个人被拖了出去,侧殿里人人自危,不敢有有一丝儿的声音,皆畏惧于皇帝的震怒。
不多时,戴权回来了,却神色古怪,看了薛宝钗一眼,对水晴川道:“启禀皇上,阳主子说他不认得薛家人,也不喜欢姓薛的。”一言出,宝钗当即额上见汗,腿上也软,强站住。这是怎么回事那日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林黛玉没为她说好话吗以为她是个柔弱好拿捏的,没想到根本没帮自己
水晴川明白了,这定又是秀女之间的小把戏,那么这消息是她自己做的还是别的秀女有心整她没空多审了,赶紧弄哄好人是关键,反正梨阳说了不喜欢,因而道:“革去所有薛姓女子待选资格,包括东苑待选嫔妃的秀女”而后起身离开直奔德沛宫而去。
恭送了水晴川离开,嬷嬷翻开册子,点了薛宝钗并另一位薛姓姑娘,着人送回府去。宝钗如晴天霹雳,呆愣了半天,直到有宫女来拉,才恍然明白自己被革了。
这时,另外那个薛姓的女孩子哭着冲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她家中已重金疏通了吏部尚书家的姑娘,待会子就要选上了,忽而便被连带着无辜革去了名字,怎能不气
这一巴掌打的宝钗站立不稳,差点跌倒:“你”
“呸不要脸的东西,整日价像个人似的,你作死不要紧,却连累我一起,莫姑娘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大饼脸”那位薛姑娘骂道。
“你们两个胆敢撒野还不快退出去”教引嬷嬷大声呵斥,那位薛姑娘一跺脚哭着跑了,众人议论纷纷,薛宝钗惨白着脸,走出了储秀宫侧殿。
两顶孤零零的轿子,抬出了皇城的角门,薛宝钗掩面无声的哭泣,她恨死了林黛玉,更恨莫梨阳若是林黛玉为自己说上一句,便无今日的事莫梨阳那日也是敷衍自己,一定是她们嫉妒嫉妒自己的美貌端庄,怕入宫夺了皇帝的宠,便用这个法子来打击自己
越自信的人,隐藏最深的就是更加严重的自卑,一旦没有顺了心,便觉得所有人都是对不起自己的。她却没想到今日水晴川为了哄梨阳才没有细审,她可谓是死里逃生。
宝钗落选,回去便称犯了旧疾,一段时间不出来走动。贾家上下闻讯颇为意外,也因着正月里往来人多,慢慢的也就过去了。
且说水晴川急急赶到德沛宫,庄德太妃与丰秀正陪着梨阳说话,听闻皇上来了,忙迎出门外,那母女借口说好了要去八公主那里坐坐,便离开腾了地方。
“你们都下去。”水晴川挥手赶散了厅内的宫女,青烟并紫雾也只能守在门口。再三确认了没有闲杂人等在,晴川才放下了皇帝的身段,可怜兮兮的看着梨阳。
梨阳则坐在榻上扭过头去不说话,时不常的拎起帕子擦眼泪。水晴川蹭着坐在她身边,劝道:“因为几个混账人的话,生这般大的气,不值得。”
梨阳依旧不语,只掏出帕子擦眼泪。半晌,方道:“晴川,不如,你这次选秀,便一同把皇后选了吧,我真的不适合。”
“胡说”晴川急了,忙从后面把梨阳抱住:“从小我就认定你了,可不能反悔。那个丫头已被我赐死,再也不能诋毁你了”
“你这又何苦,为我造下杀孽”梨阳双眼通红:“若是你后宫的女人都在诅咒我,难道你能杀了干净我若进了宫,难免不会因为争宠而同她们一般使尽手段,到那时,这份子情,也被污了”
“你根本不用争,我的心只是你的”晴川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她们争,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推开晴川的手,梨阳摇摇头,转回身,面对着晴川,叹道:“便是宠了又如何爹爹每月尚要去每个姨娘那边留宿两次,你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无数,我实是无法敞开心胸,做不得国母,你,你就放过我吧”
“不行”水晴川激动的抓住她的肩,而后却缓了语气,紧紧抱住梨阳,无奈道:“只怪生在帝王家,我身不由己祖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只要我的心在你这不就行了。”
梨阳只流泪不语,晴川百般讨好亦没办法使她开怀,无奈看看四周没有人,起身撩起龙袍趴在地上。
“你这是干嘛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梨阳急了,拼命往起拉他,又不敢大声斥责。
“来来来,我给你当马骑,小时候你生气就要我给你当马骑的。”水晴川拉着她的腿,讨好道:“上来上来,看我还能背动你么。”
“唉呀你气死我算了”见他忽然发起小孩子疯,梨阳也着急了,抬腿照他屁股就是一脚。水晴川顺势倒在地上,不过伸手一搂,梨阳同她摔在一处,二人闹了一会子,不再提不开心的事,也算是和好了。
只不过,眼前的和好只是表面上没有了风雨而已,二人往下的路该怎么走,谁也不知道
出了正月,黛玉一行长途跋涉,总算是回到了苏州。
当日,北静王专属车辇进城,皇家御林军护送,又有一等侍卫并骁骑校护送,一直到林府的街道早已封闭,苏州府恭敬的带了大小官员夹道迎接。
031归来
黛玉昨夜一晚没睡好,眼看要回家了,激动莫名,直到三更,还是精神百倍的。雪雁跟王嬷嬷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能回来自然很高兴,紫鹃与春纤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南边的建筑和街景。这一个多月,队伍基本上没有入城麻烦地方,因此像是一下子离了京城,又一下子到了苏州。
林家正门早已大开,红毡铺了稳妥。下人小厮守在门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出现,苏州官员跟在队伍后面,不敢怠慢。林家人相互告知:“咱们家大姑娘回来了”,更有人飞奔进去禀告林如海。
两队御林军先行到了,夹道列队,下人们跪了一地,恭迎自家姑娘回府。卫若兰并莫萧前头骑马带路,黛玉的车马随后也到了正门。
“恭迎大姑娘回府”下人们齐声欢迎,老老少少来的齐全,携家带口。
乡音入耳,黛玉车内禁不住落泪,想到这大半年来在贾家受的委屈,想到爹爹这边辛苦操劳,还被奸人盯上,内心混乱如麻。
紫鹃掀开一点帘子向外看了,而后放好,悄声道:“家中如此器重姑娘”在贾家,莫要说姑娘,便是个不得脸的爷,也混指使不动那些老奴才的,更别说还带着一家子恭迎,能敷衍敷衍就不错了。
“老爷姑娘心善,对下人好,对百姓也好。每逢年节,姑娘都要亲手备些礼物送给府里仆人的妻女。这苏州,林家捐的善堂便有三家。”雪雁打出三个手指,道:“更不要说逢了灾年,林家开粥棚,建居所哎呀,总之老爷姑娘就是好”
说话间,车马已停在内院门外,黛玉迫不及待便要下车,紫鹃忙抢着上前扶稳了,春纤先跳了下去放好脚凳,方接了黛玉的手扶下马车。
“恭迎大姑娘回府”两个姨娘穿着整齐站在内院的门口向黛玉屈膝行礼,亦有泪落下。黛玉款款上前,颌首还礼,而后抬脚便向里面跑去。
穿过月亮门,又绕了弯弯曲曲的回廊,最后是一条两面皆是竹林的鹅卵石甬路。今天的路怎么这么长扶着路边栏杆停下来喘口气,明明知道爹爹是假装受伤,可当下了车不见他,黛玉依旧提着心,直向林如海院子跑去。
林家内院皆是如海的心腹之人,自然知道情况。眼瞅着大姑娘焦急的跑进去,便将三个丫头拦在院外,后忽地瞅清了其中之一是府中的大丫头雪雁,赶紧连连赔不是。雪雁知道底细,只说不妨事,带着紫鹃和春纤候在院子里。
掀开帘子,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黛玉骤然停住了脚。她怕,她真的很怕所有人都是在安慰她,隐瞒了真实的情况,怕见到的是重伤的爹爹
“
...
玉儿可是玉儿回来了”林如海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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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使得黛玉顿时泪水崩溃,哭道:“爹爹”径直跑进了卧室。林如海内里雪白的中衣,外披一件棕色的家常袍子,正从床上站起。
“爹爹”黛玉大哭着冲上前去跪倒在林如海面前,抱着爹爹不撒手,哽咽的几欲说不出话来:“爹爹玉儿好想你”
“乖女儿”这大半年,也是林如海生平第一次害怕。他不怕那些流言蜚语,更不怕想要他性命的歹人。当他与女儿失去联系时,他怕了,黛玉是他的心肝,那段日子里,真是如同被摘了心肝一般的痛,更是后悔自己为何没有阻止黛玉进京。
得了贾家的来信,从而知道了贾老太太的想法,有些明白了敏儿去世后,那一连几封思念诉苦的信原来是这等用意,坚决反对并回信探讨接回女儿的时间,而贾老太太却说要黛玉住上几年,意思不言自明。林如海算到女儿再有些日子便要到了,不惜动用了朝廷传信的飞鸽十万火急联系莫家。一来二去的知道了那边的一切,悔不当初
“玉儿”如海扶起女儿搂在怀里,如同他的心又回来了,眼中微微带泪,道:“我都知道了,都怪爹爹,是爹爹没有保护好你,差点害了玉儿”
“不,是女儿不孝”黛玉窝在如海怀中哭个不停,泪水打湿了爹爹的衣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如海轻拍着黛玉的后背,无限爱女之情。
“爹爹,爹爹脸色这般差,难道莫伯母她们真的是在安慰我不成”黛玉抖着手摸上林如海的脸,白里带着青黑,看的她惊心动魄。
林如海怜爱的笑了笑,抓过女的手翻过来让她看,指尖染上了淡淡的青黑色,原来竟是伪装
“您可吓死我了”黛玉心中大石轰然落下,只抱着爹爹就是不肯松手。
“好乖,莫怕,爹爹好好的”林如海见女儿这般紧张自己,既安慰又疼惜,同女儿分开半年,却犹如半生一般。
父女俩又哭又笑的,说了好一阵子话。
直到管家在门口传话,说苏州府鲁大人替林如海在前厅接待了几位护送的大人,也已安顿好了,鲁大人不敢打扰林如海,刚告辞回去,莫公子与卫大人也已回客房歇息,只那位贾家的琏二爷一定要拜见。
“让他过来吧。”林如海眉宇间一丝蔑视,上床盖了被子,黛玉忙上前整理好垫子让爹爹靠了,方唤了三个丫头进来,避到里间屋子。
刚一进门,贾琏便被药味熏的鼻子难受,再一见林如海重伤在床,不由得信了贾母的话几分,赶紧上前问安。
林如海气若游丝,勉强答话,没多久便剧烈咳嗽不止,贾琏连连帮着顺气没甚用途,便出去唤了人进来服侍,自己则告退了。上次来接黛玉时,住在林府,清净规矩,贾琏好生没趣,这次便说林府客多,很是不便打扰,自己游览几日苏杭也无妨,实则是寂寞难忍眠花宿柳去了。不在也好,免得林如海要时刻防着他。
“爹爹”听见贾琏走了,黛玉复又转出。刚刚爹爹装扮的实在太像了,自己在内室听着,反复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却忍不住伤心。
“玉儿”林如海刚刚就看见了两个脸生的丫头,不敢轻易起身泄露真像。
“爹爹,刚刚没跟您说,外祖母给了两个丫头使唤你们两个还不来见过老爷。”黛玉明白,唤道。
“是”紫鹃并春纤赶紧跪倒:“奴婢紫鹃春纤叩见老爷”
“嗯”林如海弱弱的挥了挥手,不知道为何女儿会把她们带回来。不过她从不做没有头脑的事,待回来,便定有用意在,日后再问也就是了。
“起来吧”黛玉抹着眼睛代为免礼。接着,雪雁上前大礼拜了自家老爷,三人规规矩矩站在黛玉身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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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啊,旅途劳顿,先去歇着吧,啊”林如海心疼女儿,殷殷劝道。
“不,玉儿要陪着爹爹”黛玉哪里舍得,不肯离开,只肯叫三个丫头收拾去。
“去吧,好生歇息,晚膳时过来陪我一处就好”林如海咳了两声。
黛玉执拗,只要打发丫头们去整理房间,别扭着不肯离开。这时雪雁上前劝道:“既是老爷心疼,姑娘还是回去吧。老爷这身子,怕是刚刚同姑娘相见激动了会子,得好生歇了。若是身边有人,必歇不安稳。”雪雁从头到尾都知道来龙去脉,也怕紫鹃等有二心,上前劝道。
“玉儿,去吧”林如海摸着女儿的手:“乖”
千万般不舍,黛玉终究被劝离了。她所住的院子就在林如海正院的后面,隔了一丛竹林,两道院墙而已,相对来说,黛玉的屋子才是府中位置最好的,由此可见珍爱非同一般。五个嬷嬷已经恭候多时,见黛玉回来了,嘘寒问暖,前后侍奉。
“还是原来的样子”黛玉摸着窗棂书案,纤尘不染,连自己上京前写过的诗稿,还原样放在那里,如同这个屋子从来就没有空落过。
屋子里哪还需要收拾,林如海每日都要过来坐坐,看看女儿的手迹,摸摸她的梳子,下人们每日三次,不敢留一点子尘土,时刻等待黛玉回家。
高高的门,梁上两三个燕子的空巢,有一个筑的歪了,比较危险,黛玉叫人折了两根竹竿绑了托住,这个季节,燕子想是又往南边去了还未归,不过快了,南方比北方温暖许多,再有十几日,先头的燕子也该到了。
“老爷一定是整日惦念姑娘呢,只看着屋子就知道了。”雪雁打开梳妆匣,同春纤一样一样将带去的首饰放回原处。紫鹃则挨处熟悉屋子里的摆设,进了林府,她方有些明白了何为“”,只看那些下人奴才的精气神,不知胜过贾家多少倍,再看林老爷,虽在病中却仍旧是一幅淡然洒脱的面孔,一看便是修为极高的,年轻时也定是人中龙凤。不似二老爷那般做作,有些硬撑出来的文人模样。林家府邸乍一看并没有贾家气派光鲜,可若是细细看了,一器一物,不似那边镶银鎏金,却是地地道道的好东西。
032看清
不待紫鹃摸索,早有嬷嬷上前,解了披风,倒茶的倒茶,捧盆的捧盆,为黛玉梳洗净面。皆是自姑娘小便服侍的,一举一动十分合适,顺着姑娘的习惯。紫鹃插不上手,方想起该为姑娘取一件家常的衣裳换了才对。
打开屋里衣柜,紫鹃吓了一跳,原以为不过两扇门大小,原来两侧的镶着绣品的屏风都是柜子的延展装饰,里面深深的,都是黛玉的。再一琢磨,原来那屏风也是门,这柜子可不小,竟有三处对开门,里面皆是应季的衣裳,分别按照家常并外衣裳挂好。
“这个是什么”春纤新奇的看着黛玉缤纷的梳妆匣,原来以为姑娘的首饰皆是素色的,简单花色的,原来却是为了夫人尽孝。姑娘的首饰盒子里贵重物极多,便是那三位姑娘年节时带的全都加起来,也比不上。
“这个叫琥珀”雪雁取了出来给她看:“贾家老太太房中不是有一个丫头叫琥珀么,便是此物的名字。”
“是了,整日琥珀姐姐的叫着,只知道是珍宝物件,却不知道就是这么个东西。”春纤双手捧着,就着太阳看,里面无数似气泡的纹路,折射出斑斓的光。
“说起琥珀,里面包着虫子的才算是上品,可惜姑娘不爱,嫌看着麻心哩。”雪雁从另一个抽屉的小盒子里又拿出几个类似的坠子,里面有的是蜜蜂,有的是不知名的小虫,都是水滴形状,细细的金链子穿着,遗憾道:“因此都收着,姑娘连瞧都不爱瞧。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丫头又说嘴。”黛玉刚去看了屋后的兔子,回来一进门便听见雪雁在那里说,道:“你们谁喜欢便拿去,免得我都不敢打开那个盒子。”
“我们可没福气消受,贾家姑娘的首饰,最好的莫过于那累金凤,不过才二十几两银子。姑娘这一个琥珀便是五十两、一百两也买不到,如何戴得。”雪雁笑道。
“你呀,整日里就是会给我算些有的没的账目。若我喜欢,五钱银子也是好的,若我不喜欢,五千银子也没甚意思。”这个日子也不是很冷了,黛玉支开窗子看了看燕子窝,伸手扶了扶竹竿,见稳固的很,才放下心来,笑道:“你们都拿去吧,免得日后想要我却不给了。”
“谢姑娘”春纤高兴坏了,抿着嘴想拿又不敢,只缩着手。雪雁和紫鹃还都没拿,如何轮到她。
“你先挑吧”雪雁把盒子放在她面前。素日夫人和姑娘已经赏了很多了,无所谓先后。
“谢谢雪雁姐姐”春纤小心翼翼的拿了一条,宝贝的看了又看。
“紫鹃快来”雪雁招呼道。
“哎”紫鹃转过来,将两手在裙子上擦了擦,金贵的拿了,小心揣在内怀中。几个人又谢了黛玉,方才罢了。
回到府中,黛玉恢复了些胃口,陪着林如海用晚膳。卫若兰同莫萧知道他父女相见,必有许多话说,加上连日来旅途,的确辛劳,足足的睡上一个下午,傍晚才转醒用饭。
“林府优雅清静,倒是个养生的好地方啊”莫萧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白日里如这般放松睡了整整一下午,而后便饱饱的吃了顿可口饭菜,之前很少有过如此悠闲的日子。
“若是日后想长久住在这里,倒也不难”卫若兰手握空拳放在嘴边咳了一下,以掩饰心中的笑意。
“卫大人,莫大人,我家老爷有请”不等莫萧挖苦回去,管家早已见二人走出,忙上前道。
“还请老人家带路。”莫萧挖了卫若兰一眼,扁扁嘴,跟着管家走了。卫若兰也掩了笑意,拎了拎袖子跟在后面。
管家引二人进了内院,先进屋通禀,后请进二人,再将院子里的下人仆妇一律清了出去。
“林大人,一向可好”莫萧进屋,拱手抱拳。
“不敢不敢下官参见北静王爷”林如海跪倒磕头,没有一丝病痛的模样,整了衣衫,欲大礼参拜。此刻,卫若兰守在门口看护,免得有闲杂人等忽然闯进。
原来,那神秘莫测的北静王爷水溶,摘下面具便是太师莫家的二公子莫萧
“免礼林大人切勿这般,论起来,我还要摆谢大人才是”说着,扶了林如海上座,自己则抱拳行礼拜谢。
“这是何意王爷不可啊”林如海唬了一跳,忙又要撩袍子上前行大礼。
“林大人,本王今日先要拜谢林姑娘的救命之恩,却还有一不情之请”水溶不肯受他的礼,只命卫若兰扶了林如海上座,林如海当真是一头雾水
黛玉陪着爹爹用罢了晚饭,又闲说了会子贾家的见闻,因知道晚上爹爹必要与莫家二哥他们见面,因此便告辞回了房间。
“如今已经回到了府中,姑娘为何还要叹气呢”紫鹃递过一杯茶来,顺便为黛玉松了发髻,只用一根簪子别住,准备就寝。
“林家这般遭贼人惦记,爹爹屡次处于危险之中,我却没有早回。爹爹说已经寄了好多信到京,可我竟一封也没收到,若不是莫伯伯全家相助,万一万一爹爹”虽说爹爹眼下安好,可黛玉仍旧很伤心,想起外祖母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强给宝玉做亲,连爹爹重伤来信都不让见,岂不是要逼死自己。
“姑娘莫伤心,这不是已经回来了,有了姑娘在身边,老爷一定能逢凶化吉的”紫鹃劝说道,从春纤手中接过了睡衣,扶黛玉到床边更换。这件事,紫鹃也觉得贾母做的真的过了,做亲也好,疼爱也罢,还能真越过人家爹去连重伤成这个样子也要隐瞒,那还叫疼爱么想起自己前阵子信了老太太的话,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心想让林姑娘跟宝玉好,实在是惭愧。
倚在熟悉的床边,黛玉披着衣裳,叫雪雁去书房取本书。忽然想起了贾母给贾敏的那些信件,起身便要去寻。
“哎呦,姑娘这又是要哪去拿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虽说是南边,夜里还是不成的”紫鹃刚去倒了洗脸水,回来见黛玉起身正找鞋,放下盆便过来挡了,好说歹说硬是不让她下床:“春纤这蹄子哪里去了,我和雪雁都不在,也不知道照看一眼。”
“她年纪小,今儿又不守夜,我让她先睡了。”黛玉道:“我睡不着,只去前边书房,一会子就回来。”
“不成,姑娘要什么,我去拿,可不许出门。”不由分说,紫鹃把被子盖好,放下帐幔,自己坐了床边取了针线笸箩做路上没完成的香囊。
“罢了,明日再说吧。”黛玉知道紫鹃一向是不容的自己有半点闪失,无奈的翻了个身,明天再去看好了。
雪雁拿了书回来,见情形掩嘴一笑,轻声道:“姑娘又想起来逛”
“可不是,已经换了衣裳,哪里敢让她吹凉风。”紫鹃道。
“你去睡吧,我今儿守夜。”雪雁知道除了在对待宝玉的问题上,紫鹃照顾黛玉很周到,比自己细致十倍,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有好感的。
“好,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叫我,我夜里觉轻。姑娘四更天里容易口渴,茶已经放在暖包里了,还有”紫鹃细细叮嘱着。
“好了,我的紫鹃姑奶奶,你快去歇着吧再说我头都大了。”雪雁不敢大声,赶紧把紫鹃推了出去。
春纤先躺下了,给她留着两根蜡的光。紫鹃解了腰带放好,刚脱去外面的袄子,却听见对面床上有动静,回头看了,春纤的被蒙住了头,似乎在动。
“你这蹄子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妖呢。”紫鹃过去查看。
“紫鹃姐姐,快来”春纤被捉住,倒是掀了被子让紫鹃上床挤了坐。
“紫娟姐姐,这条项链真好看”原来这春纤头回得了这么重的赏赐,这会子还在高兴中,手中的琥珀借着蜡烛幽幽的光,剔透晶莹,金链子晃悠悠。紫鹃看的爱极了,也从怀中掏出来自己的轻轻摸。
“这细纹的链子我只见鸳鸯姐姐带过,是老太太赏的。”紫鹃忍不住说道:“不过可没有这宝贝坠子。”
“要不是林姑娘那要人,我连老太太的院子都没去过。”春纤叹了口气:“那时真羡慕伺候主子的丫头,又体面,又不用做粗活。后来跟了林姑娘,别提我多高兴了”
“伺候主子也有伺候主子的难处。”紫鹃叹道:“若是主子性情好的,算是得了济。若是琏二奶奶带来了大小六个丫头,最后不也只剩下了平姑娘。老太太身边也是,稍微个错儿便不成的。”
“别的便不管了,我是跟定了林姑娘,便是姑娘待咱们这份子情,贾家哪个主子有对奴才这般用心”春纤看了看紫鹃:“你也别再想着贾家了,那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人与人都跟乌眼鸡一般,整日里上下争斗。”
“你这小小年纪,说话到像是个大人”紫鹃卷了卷被子,掩至两个人的前胸,只露出肩膀。南边的冬天不甚冷,黛玉的屋子里间外间皆温暖如春,单衣薄衫也丝毫觉不出寒冷。
“那是紫娟姐姐你命好,家生子里也是十分出挑的,模样手艺样样都好,自小被老太太要了去。我可是自打被买进来便在工坊长大的,谁好谁赖都在眼睛里呢”春纤撇撇嘴,仰头靠在床头,她对贾家可是没有一点好印象。别看她年纪小,她见过贾府下人间好多肮脏龌龊的烂事,紫鹃也未必得见。
听得此言,紫鹃忽地想起黛玉那时对她说过的话,“细致又聪慧,论貌胜得袭人,论见识胜得麝月,论温良胜得晴雯”林姑娘不似宝姑娘那种横的说成竖的,圆的说成扁的来敷衍人,她若说自己是好的,那么一定不必别人差
“你想什么呢”春纤又道:“反正今后姑娘去哪我就去哪,即便老太太没给姑娘咱们的奴籍,我也早就自当是林家的人了,我知道姑娘心眼好,不似她人,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记着咱们的。”
“我也是”紫鹃悄声道。路上这段日子,虽然宝玉的身影时不常的便浮现在眼前,别人一句“二爷”便叫她以为是宝玉。日子久了,见识多了,似乎宝二爷并非之前所觉得的那么完美的男子,单看这一路,虽说谈不上风餐露宿,饮食供应极好,却也因冬日行进,奔波劳苦。链二爷后来已经骑不得马了,只坐在车里。可莫公子并卫大人却始终精神百倍,还有那些轮班值守的御林军将士,男儿,当如是
远离了那里,也许,这一点子的情愫,也会缓缓消失
待再回过头去,春纤已迷迷糊糊的睡着,紫鹃轻手轻脚下了地,为她掖好被子,才自己去睡了。
子时已过,林府各房中都已熄了烛火,除了上夜的家奴守着灯,便只有林如海的屋子里,亮着几支蜡烛。
“也就是说,这暗杀的命令是从京城出去的”林如海紧锁眉头:“连带着河盗事件,费了不少力气,只是为了除了我不成”
“按照情况看,那贼人被严刑拷打,也只供得出那蒙面中间人的穿着,画出图样来。”水溶分析道:“我派出诸多暗卫搜集各处衣饰图样,对方谨慎的很,大的异处没有。不过核对出袍子一处褶皱的样式却是京城近一年的式样,虽说也渐渐流传了出去。不过依照杀手口供,那袍子半旧,不似新的,故而十有**来自京城。”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着力平衡朝廷与江湖帮派在盐运上的争斗,极尽可能被淡忘于朝野。若是京城出来的,我猜,定与帮派无关何人竟这般痛恨我”林如海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大水朝几大帮派均与他私下交好,更延至其它小派别也敬重三分,开始几伙贼人身手一般,不足为惧,后来的一个杀手功夫了得,却不似三脚猫的蟊贼,林如海正好假装中了一掌,实则早已用内力化解。
033怀疑
不过那人见林如海中招,以为必死无疑,逃走的极快,家丁并官兵都没有追上,功夫不算低。
“若不是江湖中人,便是朝廷上。这一年两年间,林大人可有什么与京中有关的往来或是与什么京中相关人有过节”水溶帮着理顺思绪。
“御史府素来与京中无甚过多联系,若说起来,这一年中让我最担忧的,且与京城相关,便是玉儿这次进京。”林如海摆摆手:“早知会这样,哪里能让玉儿北上做亲的事,敏儿在时贾老太太也说过一次,已经被她拒绝了,便再没有提过。此次我以为贾老太太当真想念敏儿并黛玉,谁知那府中居然还是念念不忘,竟意图断绝我父女联系,来使玉儿就范”提起这事,林如海就一肚子气,难为玉儿为母尽孝,不远北上安慰,却原来是那肮脏心思。
“上京、提亲、拒绝”水溶思索着自言自语:“河盗、杀手、阻断父女通信逼迫”说着,走到书案边,提笔将这几个词写下,笑道:“林大人,我怎么觉得有点意思了呢”
林如海上前细细看了,琢磨了片刻:“要这么说,也说得通,可贾家有那么大的
...
胆子和能力吗”拎起那页纸反复看:“不过是个世袭富贵之家,朝中也没有实职,便是害了我,得了玉儿,又是为了什么家产可这一路上据说还有人袭击玉儿,又是为何”
“对”水溶道:“若是障眼法呢这样更说得通,贾家连大人准备的五千银子尚且贪了,更别提太师府的礼物,什么情况会促使这样的行径那便是亏空,极大的亏空袭击玉儿若是为了转移视线,那么他们便成功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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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算就是这回事。”林如海点点头:“费了这么大周章就是为了要林家的财产”
“只能说若真如此的话,贾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一些秘密”水溶此刻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这件事很异常,从头到尾,黛玉的上京到离京,贾家一切表现都与过去所了解的十分不一样。
“虽说林家富贵,面上倒也没有什么大不同,他们怎么就这般认定呢若是照刚刚这个猜测来推,便是没有那五千银子,贾老太太也早已经计划好了,做了局,若我拒绝便痛下杀手。”林如海疑惑道,有点不敢相信。
“莫要忘了,即使是皇上暗中赏赐,也是有记档的再或是这林府中的人是否有异心思。”水溶越来越觉得贾家似乎有一个大谜团要解,却找不到入口。
“这么看,那就是知道林家财力丰盈,进而制定计划,再者骗玉儿北上,除掉我,得了林家。若真如此,便很是骇人了”林如海点点头,有些气愤,道:“虽说有些荒诞,倒也不失为一条追查的路线,别的方面也要齐头并进才是。”
“不管是不是贾家作祟,终究是敌人在明,林家在暗,建议林大人化明为暗,松了他们的戒心,不过林姑娘的安危尤为重要明日起,若兰与雪雁切磋功夫,我会从旁指点。那丫头是个好苗子,内力心法定是得了林大人您的真传,若是稍加指点,定会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水溶安排道。
“啊”一直守卫着的卫若兰半天就发出这么一个音,还是不可置信的。
“刚刚请求林大人的事”水溶根本没搭理卫若兰。
“这个若是玉儿愿意,我自然没有意见,只王爷是皇室贵胄,日后王府中”林如海不免有些担心。
“如此,水溶谢过大人”水溶大喜过望,再次折腰行礼拱手拜了:“林大人放心,我生一日,定会护好玉儿”
卫若兰耷拉着脑袋,人家主子白白捡了个媳妇,自己可是悲催了,明天不一定被雪雁怎么收拾呢主子这是故意的
出了林如海的屋子,水溶便又成了莫萧。
“爹爹”第二日一大早,黛玉便打扮妥了,叫紫鹃和春纤收拾着,自己去上房给爹爹请安。里外的下人都不在,看样子是吩咐他们下去了。黛玉拎着裙子,一只脚刚迈过内室门槛,却猛地停住了。原来,听到莫萧同在爹爹卧房说话,忙躲在门后面。
“玉儿来了”林如海听见女儿呼唤却没见到人影,知道定是躲起来了。不觉笑道“进来吧,不是外人。”
黛玉悄悄露出半边脸,而后拎起裙角款款走了进来,手握空拳上下合放于腰间,糯糯道:“玉儿给爹爹请安”
“好,去见过莫家哥哥。”林如海伸手示意。
“是”黛玉转过身去袅娜拜下:“黛玉见过二哥哥”
莫萧忙起身还礼,心脏忽而快了两拍。他本是一个极冷静的人,更是因为他的冷静睿智,先帝才将寻回宝藏的重任交托在他肩上,虽因而无缘帝位,却握着三分之一的天下,待到将地图全部寻回,则更是掌握了倾覆水朝甚至周边数十国家的财力。
只,每一次与黛玉的相见,他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甚至有时候手心还会出汗,本已烂熟于胸的各类礼仪,似乎生疏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面前的她一身家常打扮,白地儿绣粉红斜枝梅的长裙,露出小小的鞋尖,内里是立领的水粉色对襟衫,外罩薄薄的浅蓝色缎面。侧梳飞燕髻,淡粉色的珠钗两支斜斜簪了,配着镶了同色珍珠的耳坠子。简洁却高雅,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意与高贵典雅的灵秀气质。
二人自静心庵中相遇,到莫府之中相识,冥冥中注定今生要相识相知。
林如海看着面前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欣慰的捋了捋胡子。他看得出来,黛玉对与王爷的相处并不反感,而王爷,在她面前也是一扫威严气势,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先帝临终前密诏林如海入宫,引见了一直双重身份的水溶,那时林如海才知这神秘的大皇子同莫家二少竟是一人。为水朝的江山,先皇令林莫两家与合力齐心,追查地图下落,并密切留意妄图集齐地图颠覆水朝的阴谋家。太祖的意图是好的,可不管是人心难测也好,意外泄密也好,终归是传了出去,因而也激起了一众人的野心,妄图夺了宝藏进而夺了天下。
当今即位,林如海明里一直掌盐运,暗中遍寻江湖;水溶明为北静王爷,更为莫家二公子,暗中目标是全部官员,莫皓勋作为太师稳坐朝堂,为二人搜集各种信息,三方合作近七年,虽说没找到地图,倒也顺着线索暗中捣毁了几个有野心的帮派,除了不少同样暗中寻找地图存私的官员。
水溶这人一直是冷酷无情的,更是有很过硬的心理,这么多年来,除非他自己说,否则很难从他眼神,肢体读懂什么,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不过,此时的林如海甚至发现他竟似乎有一点脸红,真是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形象。
若是觅得如此佳婿,倒也合自己心意,玉儿生得天人之貌,凡夫俗子定是无缘。不过,还不知道地图的重任哪天才能完结,水溶的双重身份又该怎么办。
黛玉也红了脸,起身低着头转到林如海身后站了。
“玉儿上京这大半年,有劳莫兄阖府照顾,世侄更是一路护送玉儿回来,辛苦辛苦”林如海客套着。
“林叔哪里话,可是见外了”莫萧笑道:“白日无事,林公多歇息,免得引起猜疑。我看看雪雁丫头的功夫便好。”
“好,雪雁”林如海唤道。
“是。”雪雁奇怪的上前站了。
“你身负保护玉儿的使命,不可有一丝的疏忽,那日见你身手了得,今日不妨再与若兰过上几招,我再助你调息内力。”莫萧嘴上对雪雁说着,眼神不自觉又往黛玉那边飘,结果黛玉躲起来,倒是同林如海四目相对,尴尬不已,忙转过脸。
“谢二公子”雪雁很兴奋那日在莫家,二公子因为药的事生气,那时她便感觉得到,公子内力深厚,胜过自己许多,若是得以指点,必有进益
待用罢了早饭,莫萧亲自指点雪雁的武功。只见雪雁一身短打扮,手持长剑与卫若兰交战在一处,二人轻功都不错,草间树梢左右飘忽,兵器偶然相撞,竟迸出火花。
黛玉等人抱着手在下面看,揪心的很。春纤满脸崇拜的大呼小叫,紫鹃则是看的傻了,相处大半年,她都不知道雪雁是一身的功夫,连大内一等侍卫也敌不过她的
二人虚拼了一剑,交错身体,莫萧忽在下面喊道:“若兰脚上用力,气沉丹田,转肘回剑攻击后心”
卫若兰运足气,照主子所说猛地后仰,剑尖直奔雪雁后心而去,占了上风。
“呀”黛玉吓的闭上眼睛,紫鹃心里同样忽悠一下,忙抱住黛玉。
“集中精力,感剑气,雪雁,夺剑”莫萧很相信雪雁的反应,这是指点她擅于利用内功耳听八方,来辅助兵器争斗。栗子小说 m.lizi.tw
034信件
闻言,雪雁灵光一现,以内力感受到剑气冲击,屏气提升轻功十成,猛地空踩跃起,卫若兰的剑刚好从她脚下刺过。只见她一脚踩住了剑,一脚后踢直奔卫若兰面门,如翔雁展翅。待卫若兰身体退后躲闪间,她脚腕一抖,勾住剑身用内力一震,使对方宝剑脱手,而后雪雁空中翻了个跟头。剑便直顺着她翻的方向飞了出去,扎在远处一棵树干上。
“咣当”
“哎呦”卫若兰失去平衡,直摔到了地上。雪雁却足尖着地,纵身一跃轻轻站立回地面。
“好好”春纤看的热血沸腾,跳起来拍手、助威。黛玉则从指缝中只敢露出一只眼睛,见雪雁无事,方吐了一口气,合掌念了好多遍阿弥陀佛。看着黛玉认真的可爱模样,莫萧不舍转移目光,深深印入在心底,不敢忘却。
“我的老天,原以为话本子上说的都是杜撰的,却原来当真有这种上天入地的功夫”紫鹃惊叹道,却依然搂着黛玉。
“雪雁天生是个练武的奇才”莫萧笑道:“林叔慧眼识人好,接下来空手拼内力,不过点到即止,若兰内力不如你。”
“是公子”雪雁一抱拳,相当的侠女风范。
“谁说我内力不行”本来在一边哼哼唧唧的卫若兰一听这话,一蹦三尺高:“先说好输了不许哭”
“哼”雪雁瞟了他一眼:“手下败将”
“你你你”卫若兰快被这个丫头气疯了。
听见还要比试,黛玉心惊肉跳,不愿看了,扶着紫鹃摇摇去往贾敏的屋子。莫萧还想表现一番,不想黛玉没兴趣,好生遗憾,不过倒也能够集中注意力来指点,免得开小差。
贾敏的屋子,实则是原本林氏夫妇的起居卧室,就在林如海如今住着的屋子隔壁,同样一个两进的套间。贾敏过世后,林如海睹物思人,一度伤心欲绝,最后倒是黛玉从悲痛中缓了过来,吩咐下人收拾出隔壁另外的房间,让爹爹搬过去住了,只这屋子倒也从没有动过,已然保持着贾敏生前的模样。
屋子里很整齐,雪紫鹃认得梳妆台上那几个造型各异的首饰盒中,有一个比较旧的样式同贾母屋子里那个差不多,看来是夫人嫁妆里的,一直不舍得丢弃。
摸了摸娘亲的被子,轻轻将脸贴在上面,闭了眼睛,似乎还有娘的体温,黛玉脸儿蹭蹭的,俯在被子上搂了,思念贾敏,泪珠儿滚落。紫鹃亦是红了眼圈,陪着一处哭。
少顷,待情绪稳些了,黛玉擦了眼睛,坐在贾敏的梳妆台前,取出钥匙打开了桌上右手边那个小柜子。柜子里面是娘描的花样,边上竖着叠放着十几封信,那是娘的宝贝,都是外祖母寄来的信件。每次娘都要看上好多遍,然后小心收好,锁起来,告诉她,自己的娘想女儿了。不过也有时候看了信会哭,娘说她也想自己的娘了。
按照顺序,黛玉打开了第一封信,像是娘亲刚嫁过来时,里面除了一些套话,叮嘱的却是贾敏找时机要林如海收了琪嬷嬷做姨娘。她不禁皱了皱眉,又拿起第二封,看日子倒像是自己刚出生后不久,两封信时间相隔太久,以为拿错了,左翻右翻,确定的确是第二封了,便只好打开看。看遍全文,除了开头那几句“敏儿吾女,见字如面,一别数年,再不得相见,次次梦里想起敏儿,哭醒后去发现女儿不在身边”之外,根本没有实质性关心的内容。算起来,那时娘亲刚生下自己半年,又是早产,正是虚弱待调理身子的时候,那做娘的如何一句身子如何都没有问
后面却变了味,信中大肆夸赞宝玉衔玉而诞,眉清目秀,不似凡人,意欲提亲。提亲黛玉诧异,自己那时不过半岁,如何扯到这上来不觉气愤拿过第二封信,从内容看,娘已经拒绝了,而后便是外祖母诉说自己如何伤心,哀怨女儿大了不由娘等等,依旧没看出来真心的关怀。第三封,似乎娘亲并不为所动,因而外祖母便不再提这事,而是感叹世袭国公府外表荣华,家道艰难,比不得林家御盐显赫等等,甚至还有几次言辞间恐娘亲自带自己疏忽了服侍爹爹,竟接连催促娘亲收了琪嬷嬷做姨娘第七封、第八封直到最后一封,方关心贾敏身体如何,是否用心调养,其实那时的贾敏已是病入膏肓,连信亦回不得了
猛然间,黛玉哭着将所有信件全部摔在地上,她清楚的记得每次京城来信后娘都会很高兴的对自己说外祖母的思念,每次都把信笺小心的收起来放好,却原来,是娘亲自己骗自己,来安慰那颗受伤的心。这里每一封信的关心言语极其肤浅,每一封信里细细品来都没有外祖母所谓的真情倒是隐晦的隐藏着一些意思,写的聪明,看起来甚是随意,实则极有目的。娘亲真是太可怜了
俯在梳妆台上,黛玉放声痛哭,紫鹃吓坏了,劝解无果,忙出去叫人。未等紫鹃说完,莫萧早已飞奔进屋内,见此情形五脏六腑拧着疼,脚下地上散落诸多信笺,随意捡起一张,问道:“玉儿,怎么了如何竟哭的如此伤心”
黛玉抬起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信,挥手打落在地,双手捂着脸哭。
“玉儿,莫要哭了,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莫萧轻轻拉开她的手,抬起袖子帮她擦泪。
“二哥哥,娘,娘她好可怜我还以为,外祖母当真是疼她的”言罢,伏案又哭。哭的莫萧心乱如麻,蹲在地上将信捡起一页看了,不由得同样感叹这世间如何有这样虚伪的母亲
林如海得了信,掀了被子起身便冲到隔壁间,把门口的紫鹃吓了一跳,老爷不是病重了么
“玉儿,乖,快到爹爹这里来”林如海看这一地狼籍,不明所以,呼唤女儿。
“爹爹爹”黛玉扑进林如海怀中,痛道:“爹爹我要娘亲”
“玉儿又在想娘了么”言语触动林如海心弦,搂了黛玉坐在床边,红着眼睛哄到:“玉儿不哭,不哭”
“林叔,你可曾看过婶子的信”莫萧将信笺全部整理好,若有所思的问道。
摇摇头,林如海道:“敏儿每次看罢了信便收好,挑要紧的跟我说说就是了。”他一向尊重妻子,也不去翻动。公务繁忙,密任也重,他也想不起来这诸多琐碎事。
“先看看罢”莫萧将信全部捡起整理好,递到林如海手中。如海疑惑的将新展开,逐一看了。片刻,大手紧握,已将信笺捏得不成样子。
看看怀中伤心的黛玉,林如海此刻还是要安抚女儿为重,力撑着隐忍了好一会子,方压下心底的怒火,搂着黛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良久不语。
“娘亲一面维护着林家和我,一面维护着娘家的脸面。她自个儿心底苦了这么多年,竟没人知晓”黛玉幽幽道:“我却以为外祖母是当真疼爱娘的,还妄想替娘尽孝道,到头来全都是假的”看来贾母吃准了贾敏的性子,知道她也会在意娘家脸面,不会同夫家说。
“玉儿莫要伤心,咱们与贾家自此断了往来,再也不去沾他们。都是爹爹不好,那时听你娘说已经拒绝了贾家的提亲,后来也再无这说法,我便没往心里去你娘是个苦命的,死后自己的女儿还要被娘家算计,全然浪费了她在世时为了维护老太太颜面而有苦说不出”林如海恨自己的疏忽,贾敏是个好女儿,好妻子,更是好母亲,此生竟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如今想起妻子当年收到京中来信还要强装出欢乐的模样,真是锥心的痛。
当初成亲完全是父母之命,可当真朝夕共处下来,美貌且不说,单贾敏的聪慧与善解人意,让他不爱都难,更有那一身的才华让其他女子完全失色。自打贾敏怀孕起,他便再也没有留宿过姨娘的屋子,二人感情日渐甜蜜。也因为贾敏的理家能干,让他颇为放心,能够毫无负担的忙于公务,不为家务琐事所操心。黛玉的出生,虽有些意外乱子,却安稳落地,夫妻间亲密更胜从前,便是一直没有男嗣,他也毫不在意。
“爹,我要去看娘”黛玉哭累了,窝在林如海怀中,恳切道:“我要去看看娘。”
“好,明儿就去,咱们明儿一早就去”林如海除夕晚上已悄悄去贾敏坟前坐了半宿,自斟自饮,自言自语,向爱妻忏悔自己不该应下贾家的请求,送玉儿进京。如今女儿回来了,也该去告诉妻子了
傍晚,雪雁拉了紫鹃去内院的穿堂门房处打纸钱,顺便准备白烛香供等明日去上坟事宜。这本是低等仆妇的活计,雪雁一定要为太太尽些心力,便打发了婆子,自己亲手去弄。
035异香
紫鹃见雪雁特意将自己拉到此处,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下寻思,倒也明白了几分。
“雪雁,你可是要说老爷的事”紫鹃干脆直接问道。
“怪不得姑娘总说你聪慧,却是早经已想到了。”雪雁笑笑,拎过一页草纸,叮咚的打着铜钱印。
“你是怕我说出去吗”紫鹃苦笑道:“虽然我已经是林家人,可到底是贾家出来的,便是有些猜疑,却也无妨。只咱们老爷没有受伤,这不是更好也免得姑娘日夜担忧哭泣,到底太伤身子,姑娘柔弱,经不起的。”
“也算不上猜疑。姑娘说过,你本是个好的,只是被一些子事蒙了眼,误了自己罢了。”雪雁放下小铜锤,拉了她一同坐在到旁边炕沿儿,道:“虽说打着这个由头接回了姑娘,事实上却是当真有人要刺杀老爷如今府中上下唯有姑娘、公子并你我,其余下人亦是蒙在鼓里,以免被人知道,再返回骚扰。”
“何人如此凶残我虽刚来,也看得出老爷是个好人,好官缘何竟有这黑心人”紫鹃忿忿不平:“像老爷这身居高位,又这般随和心善的,没有几个了”
“所以更不能让人知道,也好麻痹对方,暗中彻查”雪雁拉了紫鹃的手,诚挚道:“紫鹃,过去是我不好,因为讨厌贾家而一并针对你。姑娘说的对,哪有人是天生的奴才,你是贾家家生子,愿意不愿意都要向着贾家,若是我这等粗俗的,离京之时留下你就是了,何苦带来。姑娘却说若是留你在那里,这一生便被毁了,若将你带出那里,日后悟了,也不枉主仆一场的情分”
“姑娘当真这么说”紫鹃喉咙似被堵住,有些哽咽:“我不过是个奴才,何德何能让姑娘这般厚待”
“姑娘人好,心善,要不也不会上当被骗到京城。”雪雁道:“本来是舍不得老爷,不愿去的,只是为了替母尽孝道,不成想竟是个骗局可怜我们太太”有了些泪意,忙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回去:“姑娘还说,若是你在这里闷闷不乐,依旧想着那边,来日便叫莫二爷将你送回去就是了”
“不,我不走,我已经是林家的人了,我”紫鹃唬的连忙起身,焦急的两手都没有地方放:“姑娘待我恩重如山,我真的不能走,我”一着急,“扑通”跪在雪雁面前:“好妹妹,我求求你,求求你跟姑娘好好说说,千万不要撵我出去,若是有怀疑,叫我一辈子不出林家大门便是了我知道你是个好身手的,若我还有二心,便死于你的剑下”
“你这是做什么”雪雁吓了一跳,忙手上用力,扶起紫鹃,又蹲下身子,帮她拍打衣裳:“都说了,若是你愿
...
意留下来,姑娘当然高兴。栗子小说 m.lizi.tw日后咱们一处服侍姑娘,好好相处,更是好姐妹”
“嗯”紫鹃抹了抹眼睛,用力点着头。
“不高兴的事不说了,咱们给太太打钱吧。”雪雁复又跪在垫子上,拿起了铜锤。紫鹃也恭敬的跪了,取过一张张的金箔纸叠起元宝。
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偶有嗟叹,不过是小女儿闲暇忧愁。却不想,一次赴京,竟使得自己忽然长大了好多,也获悉了好多世间尘污之事。黛玉拿着帕子反复擦拭着娘的镜子,生怕有一点灰尘,而后打开一个个匣子,将里面的首饰物件都取出来清洁。
莫萧坐在门口台阶,借着屋子里面的烛光,爱怜的看着映在窗纸上那忙碌的倩影。
黛玉在里面忙活,他在外面守候,眼看着月亮升起来了,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
这个时候,再多的劝慰亦无济于事,不如顺了她的心思由着她去宣泄。只不过,无论她悲欢喜乐,都有自己陪在身边就好。
贾敏的首饰大多简单而贵重,有的是林家采买千挑万选献上的,有的是林如海外出办差带回的。另有一些则是逢年过节,丫头婆子们时不时弄些外面时鲜的小玩意儿回来,孝敬的。不过,作为管家主母,倒是不常戴太过繁琐的花样。常戴的也就那么几只,其余的分别收了起来。
娘亲去世一年多,这些首饰隔不久便有人擦拭,亮晶晶的,仿若主人还在。黛玉每取了一支,便会想起娘亲戴着的样子,想起那时的言语,不自觉地又有泪溢出,落在簪子上,滑落在妆台。赶紧擦了去,可如何竟连绵不断,害的她每支簪子都要擦上几遍才干净。
这个蝴蝶是外院的竹兰丫头买来孝敬的,翅膀会动,镶了一圈小珍珠。那个扁簪是管家的媳妇送的,看上去有些土气,毕竟不年轻,眼光也老拿起一支不算小的凤钗,那是娘的陪房,琪姐姐送的,据说是攒了半年的月钱才买的寿诞礼物,娘亲感动不已,戴了好多天。
深深的叹了口气,隐约一股幽香传进了鼻子里。
许久没人戴过,钗子如何还这般香黛玉只呆呆的翻来覆去的看,放在鼻子边嗅嗅,的确是它的香气。这物件是金柄拉细丝攒出的凤,凤口一行小珠,下悬稍大的一点绿玛瑙,哪样也不是能散发香气的。
东摸摸,西摸摸,动了动凤头,依旧找不到是哪里香。
“二哥哥”黛玉本来心中悲伤烦闷,头脑有些木然,偏又弄不出个所结果,忽地要抓狂一般。
“来了”莫萧听见黛玉叫,忙不迭的跑了进来。
“你叫它不要再香了”黛玉理直气壮的要求。
“嗯”莫萧一下子没听懂,以为哪里弄错了。
“我不要它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香,我就是不喜欢”黛玉忽然很想发脾气,就是很想发脾气,这大半年的日子逼得她要疯了,发现了娘的秘密更让她心痛,痛的不能自已。
“好好好,不香,不香”莫萧知道她心里的压力太大了,在贾家面对勾心斗角许久,如今连最后那点子值得寄托的亲情念想也随风飘散,还未及笄的女孩子,在经历了丧母、长途跋涉、与父亲失去联系,最后到外祖母的虚伪被揭破她不是梨阳那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心里积压多了,不免会承受不住一次。
莫萧接过凤钗,看了半天,却也不知道哪里香,忽而灵机一动,随便叫外面小丫头端来一盆水,浸泡在里面。温和道:“它再也不香了,玉儿满意否”
到底是个有修养的姑娘,水面的微微波动,干扰到她的视线,黛玉猛然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沉默会子,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问道:“二哥哥,我刚刚是不是很失礼”
“没有关系,谁让它惹了玉儿,待会子我把它取出埋了土里,玉儿看不见,便不会心烦了。小说站
www.xsz.tw”莫萧笑道:“都是这钗子的错,非要让它给你赔礼”
“我”黛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支凤钗罢了,我浑迷了心,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玉儿长久以来担惊受怕,又寝食难安,心中到底烦闷,发泄出来也好。如后若是心情不好,千万要告诉我,憋在心里容易落病的。”莫萧宽慰道。
“哪个要告诉你,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黛玉扭身坐了,自顾自的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那你便打我出气也好,你看梨阳,不高兴了便整日揍皇上,很有效果,要不你也试试”莫萧见她心绪宁静下来,也开起了玩笑。
“姐姐跟皇上是”黛玉至此忽然掩了嘴,不再往下说。莫萧一笑:“我唤春纤进来扶你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看婶子,不过玉儿何时想找我出气,都可以。”
“二哥哥”黛玉跺了跺脚,拎起裙子跑了出去,春纤见姑娘出来了,忙好说歹说哄了回去休息。
见黛玉终于发泄出了些心中的积怨,莫萧面带微笑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去捞那只凤钗准备擦干放到梳妆台,那成想,待看清水中景象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夜中,莫萧的影子拉长在后院的青石地面,唿哨一声,瞬间十余名黑甲卫现身跪倒。
“我要你们去查这钗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越快越好”
“是”为首一人恭敬接过,带人消失在夜幕中。
“能查出什么”林如海从黑暗中闪出身影。
“不知道,不过以黑甲卫的能力,至少能知道那粉末是什么。”莫萧道:“也许又是另一个秘密,凤钗中空,又是为的什么”
“我已叫人秘密将琪嬷嬷连夜押进盐运司的地牢看了,这东西是她送的。”林如海道:“我实在是后悔,从未这般后悔过啊若是,这东西与敏儿的病有关,我有何面目见玉儿”
“林叔先不要着急,到底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待出了结果再行计议不晚。”莫萧道:“只此事莫要告诉玉儿,她年纪小小,已经担负了太多的痛苦,还是少知道一些吧。”
036戒备
“正是,我也在担心着”林如海愁道:“这孩子向来敏感,有什么事都愿意压在心里,若是不得发泄,可不是要闷病了”
“最近不要再提伤心事,除非有了结果,即便告诉也要慢慢渗透,尽量避免不愉快的话题。改日我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吧。”莫萧叹了一口气,道。
“有劳王爷了”林如海拱手作揖,转身离开了后院。听了莫萧的叙述,方知女儿心事过重,为母悲伤尤甚,可不能这样下去了,女儿再有个闪失,自己也不要活了
莫萧站在黑暗寂静中,脑子却飞快的转着,刚刚就在他伸手去捞凤钗时,猛然看见凤眼处竟有黑色粉末流出,甚是诡异,动了动水,那粉末随着水扩散开来,可不一会儿,便又有新的流出,染黑了凤钗头,想来钗是中空,因为是有水浸入,冲了内里的东西,不断浮出。
这骇人的场景,甚是不同寻常,水溶见得异样,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将林如海带过一看。二人观察研究好久,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拈起凤钗在手里,还能够闻出一丝香气。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水溶只能将这钗子交予黑甲卫去查证,不管如何,要弄清楚这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林家的马车便出发至墓园。
贾琏自那日拜见一次后,连续两日睡在花街,清早起也觉得长久不露面不是回事,便整了衣冠,骑马来至林府,不想被告知林如海陪着黛玉去林氏墓园给贾敏上坟去了,心底纳罕,非节非祭的,干嘛这个时间去上坟倒也不敢耽搁,问明了墓园的方向位置,策马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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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墓园,依山傍水,位置甚好,离老远便能看得见高高的牌楼,上书“林氏墓园”四个大字。贾琏来至近前,下了马,随便将手中马鞭扔给了小厮,自己走在前面。
距墓园正门尚有百尺之遥,青石道路两旁石雕的神龛中,香烟缭绕,白烛闪烁,另有些许纸钱散落,间或几个婆子小厮,素服跪了烧些元宝草纸。这一切都表明了林家父女已然到达了墓园。
贾琏见状,整了整袍子,大步上前便要进去。不想被林家的管家拦住,拱手道:“琏二爷请了,老爷同姑娘在里面祭拜,还请稍候些时间。”
“既然来了,我也要到姑妈坟前看看,上次匆忙,不得尽心意,这次无论如何要祭拜一番。”贾琏哪里听得进去,抬腿便要走,只林家管家却坚持拦在他身前。
“琏二爷,此处为林家墓地,也是私园,一向不许外人入内,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二爷海涵。”管家温文抱拳,满是歉意,可就是不让贾琏进去。
“我姑妈是林家的太太,我是她亲侄儿,如何竟成了外人”贾琏不悦道。
“还请琏二爷见谅”管家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仍旧一口回绝。
“你这奴才是个什么东西我家二爷便是在京城中,也是有些脸面的,便是达官贵人也要让上几分。再说了,这亲侄儿要给姑妈的坟头磕头,有何不可再敢罗唣,当心小爷捶你”贾琏身边一个得脸的小厮见主子被阻,出头来教训。
贾琏轻蔑的瞟了一眼林家管家,清了清嗓子,而后背过手去,一副傲气样子。只是,眼神不经意掠过旁边,忽地当即掉下脸来,表情由高傲变作了恼怒,抬手便给了那个小厮一个耳光,骂道:“你这狗东西狗眼看人低,竟敢在这里撒野”接着抬腿一脚踹翻。
贾琏这脸变的太快,一连串的动作吧小厮打的懵了半个脑子,跌倒在地,尚不知自己因何挨打,一手捂着脸,满地爬着躲避。
正当他要踢第二脚时,只听耳边传来卫若兰的声音:“贾二爷好大的脾气,在这里喧哗,未免不大合适吧。”卫若兰早就知道贾琏看见了自己,变脸变的飞快,这分明是做戏给他看,倒也不戳破。
“哎呀这不是卫大人么在下有礼了”贾琏换上一脸的笑意,抖抖袖子抱拳深鞠一躬:“家奴少了教养,竟敢冲撞姑爹府中管家,实不可放纵了若是扰了姑妈安眠,我实是大逆不道啊”
“这墓园本是私人处所,林大人并林姑娘尚在祭拜,还是不要扰了清净才好”卫若兰道。
“是是是”贾琏照小厮踢了一脚,骂道:“难得大人不计较,还不快滚”
“谢大人谢二爷”那小厮今日没讨着乖巧,倒挨了打骂,忙谢过二人,退到不远处侯了。
“既然是私园,我看贾二爷与我这等外姓人还是等在这里的好,不如那边坐了,闲聊会子。”卫若兰笑着伸手邀请,旁边一处草丛,放着几个石桌并石凳。
“大人有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大人请”与进墓园给贾敏的坟磕头相比,贾琏当然更愿意同这个御前一等侍卫套套关系。要知道,这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自己为贾家跑外,多年来倒也混的风生水起,只常来往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贾家朝中又无实职,难有个竿子让自己爬。若是攀上卫若兰,岂不是有了通天的路子
再三推让,贾琏不敢走在前面,先请卫若兰。
抢先用袖子擦了石凳,贾琏见他坐定,自己方小心翼翼的坐在旁边。这一路上,贾琏坐的马车一直在队伍的最后,白日里根本够不到卫若兰,更没有机会搭讪。晚上扎了营,又只见他同莫二爷同进同出,交情甚笃,自己偶尔过去说会子话,也是些有的没的,几次邀其一同进城乐呵,也没有结果,今日可要把握机会
“这大半年来,贾二爷两次下江南,倒是辛苦非常啊”卫若兰笑道。
“不敢言辛苦,都是我们这小辈应该的,到底姑爹家有事情,哪里能袖手旁观呢”贾琏小心应道。
“如今林姑娘已经安然送到,林大人与女儿相见,倍感欣慰,对于疗伤倒是有些好处。”卫若兰点点头:“一切都妥帖了,二爷倒也可择日启程回京,早些禀告了老太太,也让她安心。”
“是是是哦不不不”贾琏连忙摆手:“这个姑爹身子不好,林家人丁又少,若是有些外事活动,我倒也懂些,为姑爹分些烦忧就是了临行前二叔尚交代些事情,要我替他拜访些故友等,如今耽搁了,还未寻找,想是需要些时日。”贾琏绞尽脑汁去想可以留下的理由。也亏得卫若兰的逼问,他方把贾政安排的事想起来,这几日风月混沌,竟忘了个一干二净
“也是,唉到底被那些恶贼得了手,林大人如今重伤,若是长久不能痊愈,贾二爷总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卫若兰忧虑的看了他一眼,附耳小声劝道:“要照我说,二爷很不必连日侍奉,这林家虽说人少,倒也在苏州扎下了根基。又因着林大人身子不成,今日还不知何时完事,若是二爷有事自去忙,隔了两三日来拜望问安一次则可,到时候我同林大人只说你有事要忙,林大人也不会多心,况且至亲的姑爹侄儿,便是有事也不会同你客气。”
“大人所言极是”贾琏闻言心中乐开了花,正合他意脸上却不敢表现,只愁道:“唉,贾家家大业大,只外事之人不足,本想好生侍奉姑爹些子时日,怎奈杂务缠身,不好办啊”
“二爷这叫能者多劳,便是京城里,也是个人物,日后回京,还要向二爷讨教一二”卫若兰客套道:“我既知二爷的孝心,圣上便也一定知晓,当真不辱没老国公爷的德行”
“大人抬举抬举”贾琏假装不胜夸奖,更加谦虚。又同卫若兰东拉西扯,说些逢迎攀附的话语。
眼见日头正中,墓园里仍旧没有结束的意思,贾琏腹内饥饿,便称尚有事情,告辞了。
“没想到竟罗嗦了这么长的时间”卫若兰道:“不知主子”
“叫人跟了。”一直隐在一旁听着的莫萧现身,看着贾琏远去的背影道。
“这是自然,我已命暗卫一直看着他,否则也不会这么快知道了他找来的消息。主子对他有何怀疑”卫若兰不解道。
“怀疑我倒是觉得贾家有鬼是真的”莫萧哼了一声:“你当那贾家当真这么好心,送来个能干的来好生伺候女婿查清他的行为,及时报我。”
“主子放心他一举一动必在我监视下,便是他去拜访之人,也定查得底细报了”卫若兰抱拳应道。
“我要去追上玉儿的车子。”莫萧从腰间摸出一块莹黑的墨玉牌子,晃悠悠的红色流苏:“拿我的牌子去苏州府,只说北静王爷快骑口谕,着苏州府为本王在报国寺供奉九盏香油海灯,以为林夫人在天之灵祈福。并将银票一并交到寺中,日后也要着人盯紧,莫要动用官银。”
037燕归
“是”卫若兰双手接过牌子,举至头顶,而后退了下去离开去办了,莫萧则打马去追赶林家的车子。原来,当得知贾琏寻来了,林如海同黛玉祭拜结束,便从院子后门离去了,根本不想见到贾家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萧与林如海十分小心,避免说些伤感的话语,只为黛玉稳定心神,缓解抑郁的心情。
终于回到家里,又重新感受到了那份宁静清幽,黛玉心情逐日恢复,这大半年烦心的日子中,积聚起来的怨气和哀愁,渐渐的平缓了。
贾家,似乎成为了过去时,若不是偶尔听闻贾琏来拜望爹爹,她根不不愿去想这个虚伪的姓氏。
只是,黛玉察觉,在为贾敏上坟那日,似乎是因为连日的哭泣,眼泪却比以往少了好些。也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感觉娘亲并没有去世。当初娘亲离世时,她哀伤的不能自已,始终不愿相信娘已经走了,若说那时的感觉是女儿的依恋,那么为何这种感觉为何并未沉降,反而竟日渐强烈
可当抚摸着墓碑上的一行深深刻了的名字,当供奉钱纸摆满了眼前,黛玉终究清楚,自己不过是做梦罢了,已经深葬入土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玉儿,我想带你出去走走,缘何不想去呢”莫萧俯在黛玉窗前,爱意满眼。南方天气转暖较快,这几日,已经能支起窗子晒太阳了。
“二哥哥。”黛玉有些害羞:“你且放心吧,我无事的。那些日子,实是让人心绪烦躁,好不厌烦。黛玉也做了许多荒唐事,说了好些个荒唐话,如今想起来,真是惭愧。还望二哥哥千万不要介意才好”
“哪里的话”莫萧绕到门口,走了进来,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莫要说玉儿,若是梨阳生活在那样的人家,还不得整日里闹的天翻地覆那里终究不适宜你们这样的纯净女子,既然离了,便过去了。”
“是啊离了便过去了,因此我哪能再烦扰二哥哥爹爹同二哥哥日夜思虑,要查出欲刺杀爹爹的凶手,已然很劳累,既我已无妨,便不必挂怀。”黛玉笑笑,起身亲自倒了碗茶送到莫萧手中。
茶碗离开手的一刹那,莫萧的手指一动,勾住了黛玉的小指,无赖到:“我就是想出去走走,玉儿已经和我拉过钩,便要做到。”
赶紧收回手,只觉得被莫萧触碰的手指烫烫的,脸上也红,躲道一旁,埋怨道:“哪里有你这样子的,我却没有答应什么。”
“不管了,我这就回去换衣裳,轿子已经在内院门口候着,一炷香后便可以出门了林叔后门出府,一同去呢”莫萧达到了目的,笑眯眯的出去了,只剩黛玉一个人发愣。
“姑娘有燕子回来了”院子里春纤兴奋的喊着,话音刚落,“扑棱棱”的翅膀拍动声音倒了窗上梁间戛然而止,一簇黑色剪尾被阳光印在窗纸上。黛玉忙拎着裙子跨过门槛。抬头一看,果然,仍旧是去年的那只头上一绺毛翘起的小燕子,真的回来了,毛色黑白油亮,似乎经过了一个冬天,更加强壮了些,那个有些歪了的窝便是它筑的。
“去年还是个小东西,今儿竟有了大燕子的模样”在厢房整理春季衣裳的雪雁也听见了,出来看着,忙叫人弄些小虫来。
“辗转又是过了寒秋严冬,也不知道它的小翅膀,是怎么飞来飞去的。”黛玉自言自语道。
“正是经过了一个冬天,它在寒风里来去了一回,倒得了历练,不光长大了,也壮实了”林家一直都有喂鸟儿的虫,下人们及时送来,雪雁接了便用棍儿挑了去喂。这燕子早已同她混熟,只两三下子便引了下来啄食。
“是啊,经了风雨,方能成长”黛玉看着燕子若有所思道。
欲伸出手去摸摸,不料燕子忽地蹦到她手上,张开翅膀呼扇几下子,便窜进窝中拾掇去了,草屑木枝翻飞。
“那畜生不怕饿,大老远回来,却只担心有没有舒服的床榻呢”雪雁并春纤指着燕子笑在一处。
“雪雁,叫紫鹃回来给我换衣裳,我要出去走走”黛玉忽地心中触动,感同身受。
贾家的经历是噩梦,是一种折磨,也更是因为如此,自己这从小被呵护久
...
了的闺中女儿,方知人心之险恶有了历练,才能辨别人心,才能让自己的心坚强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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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小燕子会成长为敢与寒风搏击、不畏艰难险阻而往来迁徙的大燕子。自己也能坚强面对这些伤心的事,她还有爹爹,还要孝敬爹爹,照顾爹爹,也不能让逝去的母亲在天上为自己担心,切不可自怨自艾的悲切下去
看着姑娘忽地眼睛亮了起来,雪雁从心眼往外高兴,直念叨这燕儿灵性,把姑娘哄了开心,日后可好连姑娘带燕子一并好生侍候了
刚到院子门口,就碰上了刚去配药房取了丸药回来的紫鹃。
“快去服侍姑娘穿衣裳,姑娘要出去玩哩”雪雁欢喜不已。
“真的”紫鹃被雪雁的欢乐所感染,自打跟了姑娘,还是头一次见雪雁这般高兴呢。把手中药盒子往雪雁手中一塞:“去放好了,可别叫日头晒到。”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赶去给黛玉换衣裳。
莫萧站在内院门口,心里也不甚有底,不知道自己强行约了,黛玉会不会接受。可若不这样做,也不知道她何时能从阴影中走出,虽说她近来平复了好多,却也因着她性格原因,约束自己,使得别人不易走进她的心里。
正胡思乱想着,听得门房婆子道:“姑娘来了”
忙转过头去看,恍惚一仙子翩然而至。浅红一身衣裙,隐在薄薄的水粉缎面披风下,忽隐忽现的裙摆,绣的是一圈金边白百合。发丝轻挽,简洁的叠云髻,两旁的发丝梳成了小辫子,俏皮可爱。
自打莫萧见到黛玉第一面起,素色冷色的衣裳首饰几乎是占了绝大多数的时间,笑容也是恬淡隐忍的,总是隐藏着一丝忧愁。为林夫人尽孝是个原因,可最大的原因该是来自她的内心。
林大人说过,黛玉的奶嬷嬷都不过是摆设罢了,自打呱呱坠地起,几乎是他们夫妻俩亲手拉扯大的,相对于别的大户人家淡漠肤浅的亲子关系,林家反倒融洽和乐。也正是因为如此,贾敏早早的离世,对于年纪尚小的黛玉来说,是个相当大的打击。后为替母尽孝,忍痛又离了父亲,最终竟被无良人家欲断了与父亲的联系。先受了失去父亲的惊吓,后又辗转回家发现母亲的秘密一个接一个的打击不断的在她心头如尖刀一般的戳着,在这样下去,若是日后逐渐封闭了心房,极易抑郁成病,本来身子就积弱,可是很不好。
眼前的黛玉,虽衣裳颜色也淡,却活泼了些许,眼神亮亮的,很有神采,好似这段时间以来的心结从未存在过一般。倒是把自己弄的糊涂了,不过片刻时间,如何变化竟这般的大
“二哥哥”黛玉五步远停下脚步,屈膝福了一福,面纱下绝美容颜若隐若现。
“玉儿可去见过林叔了”莫萧定了定神,笑问道。
“去过了,有劳二哥哥久等。”黛玉轻声细气,向马车走去,错肩而过。莫萧悄悄示意雪雁往旁边走了几步,悄声问道:“你家姑娘这是”
雪雁抿嘴儿一笑:“公子还是去谢那神仙燕子吧,姑娘见了,心情便好了”
“燕子”莫萧更糊涂了,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北归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抬头便可看见几只。
“这是些点心,还有一件厚披风,放在你的轿子里,若是回来晚了,天还是凉,切莫冻着姑娘。”紫鹃殷殷嘱咐,将手中的食盒并披风交给雪雁。
“紫娟姐姐,你不去么”春纤死心塌地入了林家,知道林如海没有受伤,喜得直念阿弥陀佛,言到姑娘心善,上天怜悯,方保佑老爷的也不去管为什么原来会说林如海受伤,只雪雁让她保密,她便守口如瓶,不似紫鹃那般有故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我不去了。”紫鹃别开眼睛,笑道:“我在家里守着,晚间姑娘回来了,灯火床帐的也要备着。”
“紫鹃,上轿吧。”黛玉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
“嗯”紫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发什么楞啊,姑娘让你上轿呢”雪雁笑着拉了紫鹃一把。
“哦是,是,姑娘”紫鹃弄明白,登时喜上眉梢,看来姑娘真的相信自己了
一行车马,悠悠闲闲奔了郊外而去。与此同时,林如海只带了两个心腹小厮,也从后门出发,一家人外出放松游玩。
038温泉
城内庙舍桥阁的也不少,苏州城里处处都是风景,只是人太多太杂,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不适宜黛玉这种大户人家的闺中女儿玩耍。莫萧遂命黑甲卫搜寻了好些日子,竟在郊外发现一处富贵人家在郊外山林中的温泉。这几日便早已命人高价买了,收拾出来,打定主意带了黛玉过去散心。
那温泉是从山中流出,汩汩溢漾着温热的蒸汽,流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窝中,差不多有一间屋子宽,水深五六尺,八方都已用浅黄色的暖玉堆砌起了台阶,一半缓缓没入水中。不远处,水面下一张玉榻,四周是宽宽的垫脚台,连接着铺设好的宽宽的甬路。可躺在玉榻上面享受泉水的流动的轻微冲力,真是消除疲劳的好方法
远远的,坐在轿中的黛玉已觉得外面气温越来越暖和,待下了轿才发现这一极好的处所。整个石窝用大厚的帷幔封闭起来,有三个人的高度,从外面丝毫看不到里面,入口处并四周共有几十个仆妇把守巡视。这些均是黑甲卫装扮的,卫士中也有些女子,皆是武功不弱,必要时执行特殊任务的。
“这是”黛玉望着帷幔微笼的上方,雾气缭绕,温热如盛夏。如同与外界隔绝,全然觉察不到春寒料峭。紫鹃忍住好奇,守在黛玉身边,春纤并雪雁早已挤到入口向里看了,大呼小叫的。
“这是一处温泉,如今已归了林家,这大半年来玉儿劳累辛苦,放松一下也好。”莫萧一挥手,五六个仆妇捧了大托盘鱼贯入内,为沐浴做准备。
“玉儿只管散心就是,方圆五里都有卫士把守,外人进不来,我与你二哥哥去那边走走。”林如海戴着大围帽,遮住脸孔。黛玉他们从前门儿出去之时,他便只带了两个心腹小厮,从后门出来到此汇合,已然吩咐管家只说身子日渐沉重,不得见客。
“是,爹爹。”黛玉很喜欢这处所在,也被那遮挡住的神秘处吸引,不由得款款移步进入,顿时觉得衣裳穿的多了,额头已有些湿意。身后的仆妇待她进到里面,早已利索的将入口封住,把守在门口。
莫萧脸上微笑,深深的出了一口气,玉儿能喜欢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王爷如此费心,林某感激不胜”林如海拱了拱手,这温泉修得极花心思,却只是为了黛玉散心。
“哪里,林叔亦不必称什么王爷,只叫萧儿就是了”莫萧客气着,伸手引了,同林如海沿着小路向深处走去
“恭请姑娘更衣”仆妇刚刚端进来的托盘,一个规规矩矩的叠放着几件细纱浴袍,一个整齐的码放着手巾,其余则放着香皂花瓣以及梳妆的物件。
黛玉抿着嘴唇,俯下身子,将手探入泉水中,初触碰有一点点烫,没一会儿便适应了,只觉手上畅快轻松,连毛孔都要张开了。
几个丫头没玩过温泉,不明所以,自有仆妇引了换上浴袍,而后几人一同服侍黛玉更衣。
冬日里,长久被厚实衣料包裹住的肌肤忽地露在空气中,黛玉微微有些脸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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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小衣肚兜,纤薄的纱质浴袍齐胸围了,隐约间,白玉雕琢的肌肤并着完美的身姿,使得女人也不舍错开眼神,啧啧惊叹。
春纤先顺着台阶先进到水里,伸手扶黛玉,紫鹃并春纤一并搀扶着将她送入水中。
温泉水没过光裸的脚踝,黛玉身子不觉微微抖了下,随着身子不断没入水中,一股强烈的舒适之感不断地沁入四肢百骸,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泉水带来的愉悦。
待完全适应了水的温度,几个丫头扶了黛玉靠坐在暖玉榻上,纱衣下摆飘浮在水面,随着水流而轻轻摆动,身形若隐若现掩在下面。玉榻靠岸内侧洒了花瓣,馨香入鼻,仿若置身仙境。
趁着黛玉闭目养神的空当,几个丫头闹在一处,水花四溅,嘻嘻哈哈的追逐嬉戏。待见黛玉白皙肌肤微微泛出了粉红,方停了打闹,取来香皂香油为她按摩擦身。
站在半山腰,林如海摘掉围帽。听着不时隐约传过的女孩子笑声,欣慰不已。
“林叔也不必担心,我觉着玉儿今日心绪比哪日都好,雪雁丫头说是一只燕子的功劳,不知又是什么典故。”莫萧同背过手站在路边,偌大的帷幔被树林挡的只剩下几缕颜色,倒是挡不住声音。
“燕子”林如海一愣,不明所以。
“不论如何,只要玉儿开心,便没有不好的”莫萧笑道:“只林叔下一步想怎么走,总不能一直称重伤下去。”
“本来计划诈死隐了,一则实在不舍玉儿,二则那凤钗之事始终让我不能踏实,待有了结果,再行计议吧”想起那诡异的钗子,林如海皱了皱眉。
“言及此,黑甲卫这几日也该把查证的结果传来了。”莫萧“啪”一个响指,当即两名卫士现身单膝跪倒听吩咐。
“查证凤钗的事,如何了”莫萧面无波动,也不看跪着的二人。
“回主子已有些眉目,只在定位相关人,尚未查得行踪,故未曾呈报。”一人恭敬应道。
“如此说来,倒是查出些什么了”莫萧眉梢一挑,他知道黑甲卫绝不会仅仅将这个东西查明了便回报,而是要将与之有关的一切皆详细了,方整理上报。
“是”那人道:“的确有异,并且非同小可”
“好,今晚便要回报,此事特殊,不必等齐全了,直接报吧。”莫萧挥挥手。
“是”二人俯首行礼,闪身消失在身畔。
“果然有异”林如海怒道:“今儿晚上也要把那个琪嬷嬷一并带过来,不必等奏报,先审了再说”挥手一掌打在旁边的岩石,半寸的掌印深陷,岩石随即开裂,内力不可小觑。
“眼下最最玉儿要紧,不知道结果之前,莫要让她看出来。”莫萧提醒道。
“这个自然”林如海平复心气,应道。二人并排一路商议,一路向山下走去。
待回到温泉那边,黛玉已然重新梳妆打扮过,温泉处暖和,发丝很快便干了,松松的挽着堕马髻。帷幔侧面一架高高的秋千,下面栓了软软的垫子,几个丫头正推着她荡着。
衣裙翩翩起舞,笑颜美惊俗世,不高不低的来回飞舞。
“高点,再高点,你们用力推啊”黛玉开心的笑着,不时唤丫头们再加把劲。
“是”虽说雪雁她们应的痛快,可到底不敢用力,只让保持在一个安全的高度。若是没有这人工布置的帷幔等物,到让人恍惚间以为是天上仙子下凡,来此沐浴嬉戏。
本是同林如海闲谈的莫萧就,见此情景,不觉停住脚步,话也不说了,眼也不眨了,似乎连呼吸都被夺了去。
林如海抬头看了看他,一个白眼扔过去砸他,反正他也看不到。自打王爷此次来江南,便将以往的形象一路破坏到底。往日里,便是林如海同他谈话,尚要陪几分谨慎,王爷行事素来严细,不容得疏漏和差错,更别提有什么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过现在,林如海悄悄把腰也挺的直绷绷的,哈,再怎么冷面无情,不到底被玉儿收了心去
“快推,快推”黛玉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爹爹和莫萧的出现。
“姑娘,老爷和二公子在那边。”紫鹃先见了,忙不让那俩丫头再推,赶紧禀告。
“哦”黛玉抬眼看了,果然,林如海同莫萧站在远处向这边望着。
秋千停了,黛玉起身整了整发髻,来到二人身前,甜甜唤道:“爹爹,二哥哥”
“乖,身上可散了些疲劳”林如海拉过女儿,真是心头肉一般,爱也爱不够。
“这里确是好呢,爹爹也该试试。”得了这好地儿,黛玉自然忘不了爹爹。
“这是你二哥哥精心为你准备的,还不快谢过。”如海越来越满意王爷做女婿,女儿娇弱,以王爷之力,定能护了周全。
听闻这浴场是莫萧对自己的心意,黛玉“唰”的红了脸,低着头便要下拜。
“不敢不敢。”莫萧忙虚扶,又劝林如海道:“这里已是林家的产业,既玉儿孝顺,林叔去散散心也好。”
“”林如海心里稍一琢磨,便明白这小子想单独跟玉儿说话儿,拿眼神扫过莫萧,却见他也同样看着自己,满是希冀的目光,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似乎不答应便是天大的罪过。林如海无奈的笑道:“也好,许久没有出来走走了,玉儿去玩耍吧。既来玩一回,可要尽兴些。”
“是,爹爹。”黛玉柔柔应下。莫萧一抬手,两个小厮拿了备好的衣物等来到林如海身后。
这小子竟然是有备而来林如海也不顾什么王爷臣子,拿眼睛挖了莫萧几下,转身去沐浴了。
“玉儿玩了这许久,饿了吧”莫萧讨好的目送了林如海进去,而后压下心中喜悦,伸手引了黛玉回到秋千那里坐了。“紫鹃,服侍你家姑娘吃些点心。”
039定情
“自与太师府熟识,我便一直在给府上添麻烦。二哥哥这次又千里迢迢送我回来,没过的好年不说,又费尽心思弄这个让我开心,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想起自己与莫萧之间的点点滴滴故事,黛玉心底一丝异样的感觉,生怕莫萧哪日说出要回京似的,酸涩又甜蜜。贾家宝玉对她也算好,也是整日妹妹长妹妹短的,可为什么离开那里时自己竟一点都不留恋更奇怪的是,她可以直视宝玉,却总不敢直对上莫萧的双眼。
无意识的抚摸着秋千上绳索上装点的小花,黛玉谢道。
春纤捧着食盒,紫鹃用银筷子取了一块桂花糕,装在小碟子里端给黛玉。
“我只吃一半,太多了。”黛玉示意紫鹃自己吃不下,紫鹃忙掏出小银刀切开,送上一半。
“如果玉儿总是这么客气,把我当外人,那么我只能早些回京去。”莫萧故意有些伤感道。
“回京”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黛玉闻言心头倏然一紧,手中点心已不觉掉落,滚在地面。喉咙为什么会堵了一般,鼻子也酸,人家二哥哥回家是正理,如何自己竟有这般窒息的感觉。心里算是有些明白,却不愿意往那边去想。
莫萧俯下身子将点心捡起,擦了擦,自己吃了,又从碟子里拿出那一半点心,挥手让几个丫头退到远一点去,看了看,又赶了再远点。
“听说我要走,玉儿不开心是么”对于黛玉的反应,莫萧已然笃定,却不能得意忘形,递上点心,黛玉不肯接,他又两口消灭掉。
“不二哥哥家本在京城,如何能不回去。”哎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有些哽咽,黛玉伸手抚着心口,不敢再说,生怕眼泪会极配合的掉下来。
“回不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许了玉儿一生,玉儿舍得我走么”莫萧问道。
“那不过是些玩话罢了,哪里能当真”又闻“一生”这个字眼,黛玉怦然心动,女儿家的矜持却不由自主的说着违心的话。想起路上他将自己裹在披风中的暧昧,真是涌出百般滋味,酸甜苦辣俱全。
“原来如此。”莫萧点点头,眼色忽地黯淡下去,叹道:“原以为玉儿是知道我的,却原来,不过当做玩话。”整个人似乎一下子没了精神。
“二哥哥”黛玉不忍,更看不得他伤心,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他面前:“二哥哥”
“你真的舍得让我走么”莫萧眼中满含情意,如当初重伤那般的眼神,只那时是伤在身体,这时确如伤在心里。
“我我也不知道”黛玉有些茫然,纠结道。
“我从不轻易许人什么,只偏遇见你,我竟什么都愿意给你。”莫萧拉起黛玉的手,不叫她躲开:“为玉儿所做的一切,无需道谢,却只都是为了我的心。”
“我也是为了我的心”黛玉一语出,眼眶便红了,急道:“哪个知道你是真是假,时候一到,你到底是要回京的,如何偏要来惹我,我便是不舍得又怎样不舍得,你不是也要回去”说完,竟偏过脸落下泪来。
“好玉儿,千万莫要哭”莫萧一看闹的大了,悔的肠子都青了,赶忙帮她擦:“都是我不好,好端端的又惹你生气。”
“我并非什么生气,只如今当真牵挂起来,叫我如何是好”黛玉难过道:“一别千里,下次也不知道何时再见。今儿你问明白了,我不舍,的确不舍。可我不愿意去想,想了,日后也见不得你,便徒增烦恼。”
“玉儿”莫萧心底澎湃不已。黛玉一番话句句带着牵挂。
她其实真的不愿意去想同莫萧有关的事,说逃避也好,说装糊涂也罢,她很怕这念想如同镜中月、水中花,不如不想。
只见莫萧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一枚黑玉戒指,红色细细花纹,形成柔美又神秘的图案。牵过她的手,莫萧将戒指戴在黛玉的中指,满意的看了看:“很好,这尺寸正合适”
几个丫头离老远也看见了这情况,紫鹃不明所以,看见姑娘有些生气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却被雪雁拉住。
“紫鹃姐姐过去做什么姑娘和二公子说话儿呢”春纤笑嘻嘻道,她看莫萧,可比看宝二爷顺眼多了。那日在林子里她便知道了,很为姑娘开心。
“二公子,是很好”紫鹃也有些明白了,退回身子,伸着脖子往那边瞧。
“咱们就等着吧,若是姑娘没叫,过去做什么”雪雁也很满意,自家姑娘柔柔弱弱的,又是绝世的美颜,古话说美人配英雄,可不假。以往她觉得没有那个男子能配得上姑娘,自打见了莫萧,不知怎么的,只觉得他与姑娘站在一起十分相配。那个卫若兰长的也很不错呸呸,怎么想起他雪雁自己瘪了瘪嘴,左右转头找那个人,似乎没来,有那么一点子遗憾。
“二哥哥”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弄晕了,竟然忘记收回手。
“玉儿,我认定你了,不管天涯海角所以,不要为了距离而伤神,一切有我”莫萧起身,十指紧扣端至她眼前,温柔道:“很配你。”
黛玉闻听莫萧这样直接的告白,心中慌乱理不出头绪,忙收回手藏在袖子里,却没有摘下。绵绵情意流淌在二人之间,空气已凝结在侧,身旁一切事物皆与二人无关
夜晚,帐幔落下,黛玉没有睡意,时不时的抬起手来看那枚戒指,忽而觉得脸上发烫,又把手藏进被子下面,反反复复好多次,待自己细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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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自打出了正月便时不常的算算日子,眼瞅着贾琏跟着黛玉回南也该到了,却不知林如海的死讯何时能传回来。那时早晚的事,眼下最要紧的,可是与忠顺王府的联姻。这两天翻了黄历,又请了媒人,带了好些礼去王府求亲。
其实早已暗中议妥了,不过是走个样子而已。
“张妈妈带到”鸳鸯带进来一个婆子,满身穿红着绿,一头的花,喜庆极了。
“如何啊”贾母指了指跟前的脚凳,那姓张的婆子也不推辞,忙不迭坐了。
“哎呦,我张媒婆一到,哪里有不成的理儿老太太您就放心吧”张婆子笑的花枝乱颤,从怀中取了忠顺王爷女儿的庚帖,道:“虽说是姨娘的庶出,到底是王爷的骨血。这合庚帖的事么,老太太放心有我在,不管什么生辰八字都能合了您心意”
“好好,快赏”琥珀把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包了送到张婆子手中,另附贾政的庚帖一并交给她。张媒婆象征性的打开匆匆看了看,便急着掂量掂量包里的分量,估摸着重量,满意的很,揣进怀里,又不放心的摸了摸。
“这事成了,另有赏钱”贾母见状哈哈笑着。虽然她心知肚明这事没跑,却也要做的像些,因而十分客气。
“谢谢谢谢老太太要不怎么说国公府就是气派,您老拔根汗毛,比我们这些人的腰都粗”张婆子起身连连道谢,笑道:“这庚帖我便拿回去了,合完了再去王府回话尽早的办了喜事才好只是,王爷他老人家对这名分还有些微词,老太太还是再琢磨琢磨。”
“不要急,这老天拔地的冻着,也不喜庆。至于名分,我心里已有数,不需担心,国公府也要热热闹闹的办好了,方不辱没王爷那边”贾母摆摆手,又道:“到时候一定要挑个黄道吉日呢”她心里有底,既要两家结盟,拴在一处,自然要联姻。这件大事上,贾家与王府没有高低贵贱,忠顺王爷既要沾这个宝藏,自然不能不做这门亲,可先压了身份,日后再扶高也是贾家的恩惠。
“也是好饭不怕晚亲事定了,什么都好说”张婆子很顺着贾母的意思,忙改口。
“你且去吧,有事我自命人去请。”贾母和蔼道。
“哎哎老太太有事尽管吩咐我这边一直候着呢”张婆子起身,满脸带笑的告辞离去了。
刚出了正月,贾家阖府上下皆知晓了二老爷要新娶的事,议论纷纷。关键是这新奶奶来头不小,乃是忠顺王爷的庶出女儿,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名分到现在还不知怎么定,有的传是侧室太太,有的传是平太太。按理说,即便是庶出,只要是忠顺王爷的女儿,不愁嫁不到好人家做正房,怎么好端端的偏定给了贾政
王夫人闻讯如同天塌了一般,白日里不能有什么表示,夜晚拉着薛姨妈哭天抹泪。贾政平日里严谨的像个样子,实则那心思很多。王夫人已快五十,院子里又有两个比她年轻的姨娘,若是再进个更年轻的女人,自己到底更没指望了。
040警告
贾政素来喜欢年轻女子,暗地里连她身边的彩云彩霞也不放过,原以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敷衍过去也就是了,却不曾想到来了这样一手
薛姨妈接连几日住在王夫人那里劝解,却也只能陪着唉声叹气,没得丝毫办法。赵姨娘与周姨娘都是奴才出身,平日里打骂磋磨由着王夫人,可马上要进来那个可有忠顺王府撑腰,不管什么名分,轻了不是,重了也不是。男人纳妾,女人哪里有说话的余地,便是哥哥王子腾,前后纳了六房姨娘,并着没名分的丫头多得是,这事,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这晚,薛姨妈正开解着王夫人,却听丫头门口问安,只道是二老爷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王夫人忙擦了眼泪,整理好衣裳,迎了出去。薛姨妈跟在后面,一同跟出去。
“薛太太也在”贾政面无表情,点头算是问好。
“这不,用了晚膳,就过来看看妹子,如今也晚了,钗儿还等在家里,我这里便告辞了”薛姨妈怕贾政,说了些有的没的,慌忙告辞离去了。贾政看了看王夫人,道:“进来吧。”自己抬腿先进了屋子。
王夫人心中忐忑纠结,打发了门口的下人,掀帘子进屋去。见贾政径直走过去端坐在炕桌边,便取了茶碗斟了半杯,放在他手边。自己则小心的在对面炕边垂首坐了。
贾政端起茶碗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又放下,抬头看了看王夫人的表情,斟酌了一番,才道:“老太太跟你说过了没”
“说什么哦,说了。”王夫人先是不解,而后忽地明白过来,点点头,手上紧紧的攥着帕子。
“这个”贾政将手放在嘴边咳了一下,才道:“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理。这几年我一直心不在这上,因而子嗣稀少,愧对祖宗,很该弥补些。”
“老爷说的是,妾身无能,珠儿早亡,只留下宝玉一个”打打亲子牌,希望贾政对她还有些怜悯。
“规矩历来如此,我不过白跟你说说。”贾政倒是有些不满,讨论这喜庆话题,把贾珠的事又拿出来说嘴,扫兴,不悦道:“可有些话不得不嘱咐你。”
“老爷请讲,妾身洗耳恭听。”王夫人可怜兮兮的。
“平日里你如何对待慕桃她们两个,别我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个也原本是奴才身子,便由着你去了。只日后新人可是忠顺王爷的骨血,进了贾家已经是埋了身份,你却不能再有过分的行为,做些糊涂事”贾政脸冷着。王夫人闻言听出贾政不高兴,忙站起身。
“妾身自十五岁嫁入府中,一心侍奉公婆,不敢造次,老爷这般说,可委屈我。”王夫人拿出帕子擦了眼泪。
“好了,有些事情不说破,也是给你留了脸面。到底你嫁入贾家也这般多年,也是大家子出来的,你我也尚有夫妻情分在。”贾政道:“日后同王府姑娘要和睦相处,虽说你先进了门,也不许当她混当奴才看,得罪王府。”
“是”王夫人心如刀割,却不敢再言。贾政的意思,她明白,若是一个不注意,怕是连正室太太的位置,也难保了。
“知道了就要做个样子日子就定在入夏以后,你打今儿起便开始张罗吧,安排一间单独的院子,好生准备了,当家太太,这是该有的气度和贤惠”贾政不愿把新房设在王夫人的院子里,免得看了烦心。
“是”又一刀扎进她的心里,王夫人气的手抖,悄悄用袖子掩了。自己要亲手准备鸳床喜帐,送自己的丈夫与别人洞房。没有选择的余地,还要表现出积极的模样。
“该嘱咐的都说了,天也晚了,你休息吧。”贾政下了炕。
“老爷这是”王夫人还以为贾政今日会睡在她这里。
“慕桃这几日身上不爽快,我去她那边。”慕桃就是赵姨娘,别看平日里撒泼搅合像个泼妇,可面对贾政,便温柔妩媚,浪情妖娆,如同二八芳华。同恪守礼仪的周姨娘比,贾政倒是更喜欢赵姨娘,更有了一儿一女,王夫人简直恨到牙根里。
贾政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送走贾政,王夫人疾步回了屋子扑在床上,眼泪如同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只用帕子死死堵住了嘴,生怕被住在厢房的贾政听见哭声
不多久,贾家同忠顺王府结亲的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溜达到太师府的水晴川得了暗卫禀告的消息,也琢磨了好一会子。栗子网
www.lizi.tw这正月里,他白日里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太师府,新选的妃嫔也没全看过。不过依照祖制,根据位分高低已安排侍寝,那便是敬事房的责任了,他从不去想那么多。
“想什么呢”梨阳正帮他磨墨,却见他听完了消息,便双目出神,不知到脑子里绕些什么。
“没什么。”水晴川饱饱的蘸了墨汁,给梨阳写正楷字帖。
“你啊,就会敷衍我,明明有心事,还说没有。”梨阳扔掉手中墨柱,哼了一声。转身去梳妆台那里坐了,取过梳子梳耳边侧垂发。
水晴川笑了笑,放下毛笔。先去一边盆里净了手,伸手取了毛巾,边擦边走到梨阳这里,方道:“不过是贾家的杂事,原本不必琢磨,只皇兄同我说了些子事情,让人不得不关注。”坐在梨阳床边,双手抱在脑后,躺在叠好的被子上。
“北静王爷”梨阳好奇起来,起身挤到晴川身边坐了,问道:“说起来,自我爹爹做了太子太傅,我便常常进出宫中。也有几次遇上了北静王爷,他不怎么说话,那身黑红相间的袍子也蛮吓人的,那个面具干嘛总戴着难道真是外界传扬的,因为长的丑么”
“瞎琢磨什么。”水晴川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皇兄这人脾气秉性不似常人,驾驭江山的能力更是在我之上,也不丑,谁知道怎么传的。”
“在你之上那干嘛先皇不让他做皇帝”梨阳白了他一眼:“也免得”
“是啊,若是皇兄做皇帝,那么你现在定亲的对象,可能也不是我了”水晴川笑道,牵过梨阳的手,顺势拉她入怀,俯在自己胸口。多少次躺在寝宫中,他幻想过身着凤袍的梨阳如这般与他亲密,不过始终未能实现,只有在太师府中,他才能体会到这份温情。
“那”梨阳皱了皱眉:“那算了,当我没说过不过那样也好,免得我整日里心里难过,不如嫁个不喜欢的”忽地转了语气。
“这次你可是说喜欢我。”水晴川点了点她的鼻尖:“下次吵架时不许再嘴硬,说些伤人心的话。”
“若是嫁个不喜欢的,倒好了”梨阳垂下眼帘,自言自语,顺手拉过帐幔的穗子绕。
“不要瞎想了林姑娘可曾有消息来”水晴川小心的避开这个话题,提起黛玉,她知道梨阳最喜欢的女孩子就是黛玉。
“有有”梨阳起身去书案那边拿过几封信:“妹妹每十天一封信,看样子第五封也快了。我二哥也有消息来,说是出了正月便到了,要在那边多呆上些日子。你说是不是要查刺杀林叔的人呢”
“这个要查,眼下最要查的便是林家太太的死因。”水晴川叹了口气,看着帐子顶。梨阳的信尚在路上走着,皇兄的信可是早已传了回来,若是按照他们猜想的,贾敏的死同贾家脱不开关系。皇兄在信中详细列出了有关他怀疑林大人遇刺之事同贾家有关,眼下要紧的是取证,可线索又全断,不容易啊
“林婶子听妹妹说,婶子病了好些年,最后还是不成了,都过世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对的么难道不是生病”梨阳没闹明白。
“我也不清楚,这事都是皇兄再办,等有了答复我第一个告诉你”晴川宽慰道。
“我二哥就在那边,让他查就好了,干嘛还要劳动王爷,我二哥很厉害的从小我想什么他都能办到”提起莫萧,梨阳骄傲的很,又俯身在晴川耳边悄悄说道:“那时候京城流传的段子,就是二哥帮我传出去的。我可没有他想的周到,都没人怀疑太师府”
“我也听过,却没想到是你的手笔”晴川哈哈大笑:“那么那些情节,到底是哪个王家姑娘的呢”
“管她呢,二哥说,反正是说书,甭管是哪个,反正没一个好东西”梨阳白了他一眼,道:“另外一个王姑娘的女儿,刁钻经营,意图攀附妹妹来得我身边的位置,最终目的,还不是你。”
“哪个”水晴川听的糊里糊涂的。
“就是那个叫什么薛宝钗的”梨阳恨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秀女里传扬着什么我已经定下她的谣言,只那时混乱,忘记彻查。十有**是她放出的风声让她论了一回鸡下蛋便以为胜券在握,以后若再遇见,我也定饶不了她”
“好好好,都依你的心思”晴川宠溺道,又搂过她轻轻拍着。
041蛊王
梨阳窝在晴川怀中,摆弄着他胸口的衣襟,不期然看见一点嫣红,凑近细细看了,发现似乎是女人的口上的胭脂,只没来由的心底一阵厌恶。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起身走去书案旁边摆弄收拾纸笔。
晴川奇怪梨阳忽然间的情绪的变化,低头细细查看了自己的衣裳,才发现。
昨夜是肖美人侍寝,早起他免了早朝,直接穿上家常衣裳出宫来了莫家,这印子该是那个女人为自己穿衣时碰到的。见她生的娇媚,便言语温柔了些,她为自己穿衣时也极尽娇媚,贴的很近。
“梨阳”水晴川自己也无话可说,坐在床边。
“时候不早了,皇上也该回去了。”梨阳漫无目的的翻着一本书,罢了放回去,又拿过另外一本翻。
“梨阳”晴川叹道:“便是后宫佳丽三千,我心中也只有你”
“为什么男人妻妾成群是正理,女人一定要顺从理解才合规矩”梨阳再次抬起头,已是泪盈于眶:“为什么我得了你的心就该心满意足,要眼睁睁看着你夜夜宠幸不同的女子”
“这”晴川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道:“梨阳,皇室不可能只一夫一妻的,祖制如此,三宫六院延续了千年,日后绵延子嗣是必要的,我又是皇帝”
“好了。”梨阳打断了他的话语,用力吸了吸鼻子,将要溢出的眼泪忍了回去,脸上笑容又现:“快回去吧,今儿就不留你用晚膳了。”
水晴川没有办法,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梨阳,未得到回应,深深叹了口气,离开了
肖美人被禁足两个月,迁去偏僻的织锦阁。众妃嫔皆以为是前夜的侍寝惹恼了龙颜,连她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最后定的罪过是侍寝不周。
苗疆姓氏纷繁复杂,卯、仡、喀、寨、蒙、夸等等诸多,水朝建国后,部落以卯氏为尊,下有卯蚩、卯漏、卯远大小十余个分支,苗疆的首领姓卯蚩,名达音,统领苗疆十五年多了。因为太祖夺了江山建国后,对边缘氏族部落推行恩化,不强求与中原融合,只在各地设立州府郡县,令各部落辅佐地方官员,管理属地。连年都有恩政,旨在慢慢推进氏族中原化,苗疆便是其中之一。十几年来相安无事,也很稳定。
今年冬天,苗疆部落首领卯蚩达音携了全家去福州游玩,一则避寒,另一方面顺便同连年来又香料草木生意的商家会面洽谈,联络关系,待春暖花开便转回贵州。
刚刚同几家大商号的东家一同吃酒到很晚,喝了不少,谈成了笔大买卖。出了门,卯蚩达音正晃悠悠哼着小曲溜达几步,跟来的下人小心的搀扶着,另有两个飞快的去牵马。街上除了几座花楼,酒家,灯笼还亮着,附近早已没什么人影。
“前面可是卯蚩达音大人”走到一处背阴地儿,身后忽地传来一声疑问。
“啊,正是”达音笑呵呵的转回头,倏地背后发凉。只见两个黑衣人站在身后,穿戴一模一样,如泥塑一般,头上戴着黑纱围帽。达音武功不错,见识也不短,猜到这两人来头一定不小。瞬间酒醒了一半,飞快的在脑中搜索仇家的名单。
随行的几个下人已护在身前,腰中的百毒散随时准备喷出。
“敢问二位是”达音抬手一抱拳:“不知找在下何事”
“我家主子要见你。”其中之一开口道:“还请首领大人跟我二人去一趟。”
“你家主子是哪位为何要见我”达音言语间左右看着屋脊地形,若打将起来,该往哪里退。
“大人不必想离去的路,方圆五里已都被我家主子控制,只为请得大人前往赴约。眼下事情紧急,容不得细细解释,只委屈大人了”那二人一步步上前,达音连同侍卫不由自主的撤步后退。
使毒,也许放倒眼前这两个人是不在话下,可若当真如这两人所说,对方人手众多,那么随身的毒物全都加上,也躲不过去到底是谁是族中人吗不像,族人虽说图谋首领位置的人多,却尚未成这样的气候。
“你家主子到底是谁如何竟欲绑架不成”达音一步步后退,可后面是一道墙。
“我家主子便是北静王爷”话音一落,天上一张大网落下,将达音连同几个下人罩了严实。那二人闪电般飞速上前,点了几人穴道。去牵马的两个小厮早已被控制住,捆了结实。
呼啦啦出来几十个黑衣人,片刻,连人带网一并抬走,消失的无影无踪。街道瞬间恢复了宁静,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根本没有停歇,一路上马车风驰电掣,车厢全封闭。达音被点穴封了武功,并失了全身的毒物,只能听天由命。不过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这小小的首领,同朝廷的北静王爷能有什么牵扯,车厢内被褥吃用一应俱全,也不像是虐待的模样。死就死了在云南,部落中整日里也有人想要自己的命,只为了夺首领的位,只可惜自己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可怎么办死也要死的明白,卯蚩家族的人是不怕死的
终于,马车停了。连日来的颠簸,达音只觉得自己两条腿落地已经不听使唤了,强下了车。依旧是黑夜,两个黑衣人上前,将其眼睛蒙了,而后一路辗转进入了一间屋内,根据感觉判断,该是地下设施。
待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达音眼前一亮,火光跳跃,照的他极不适应,眯着眼睛习惯了好一阵。带能够看清眼前的陈设,却见一个带着紫铜面具之人上座在正中,身材修长健硕,一身宽袖黑地锦袍,上面红丝线绣着的八爪盘龙栩栩如生果然是传说中的北静王爷。室内一水儿的黑甲卫,候在两侧。
“小人卯蚩达音,见过北静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双膝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连连磕头。不管怎么样,自己不可再激怒这位王爷,争取可保得一命。
“看你还是很有眼色。”水溶拢了拢袍袖,靠在宽阔的椅背上,道:“自太祖开国以来,对于南边部落氏族,并未强制清除,允许你们同官府并存,自行耕作,生存发展,这般多年倒也和乐。”
“王爷所言极是这是太祖皇帝的恩德,当今即位后,也免了不少苗人的赋税,在下同族人谨记于心,不敢造次,辅助官府治理一方,安居乐业”达音忙顺着水溶的说,生怕错了一个字。
“说得好听哼好一个两面三刀的蛊王”水溶怒喝,一拍扶手,站起身,吓的达音不知何从,俯在地上不敢起身。
“朝廷恩德厚重,你等本该安守律条,造福一方。缘何与朝中恶人勾结,陷害忠良家眷,扰乱朝野纲常看来,苗疆倒是野心不小啊,若是任由下去,只怕总有一日要欺压君主今日犯在本王手里,定饶你不得”水溶冷斥道。
“冤枉王爷,冤枉啊”达音闻言汗如雨下,一上来便列了这重罪,不死也要脱层皮。拼尽全力也要喊冤,最关键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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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在何处”水溶的面孔罩在面具之下,看不清表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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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达音急忙道:“卯蚩家族,忠心可昭日月绝无半点虚言。不知何人诬陷,求王爷彻查”
“当啷”一根凤钗摔在他的面前,水溶怒道:“何须彻查,这便是证据”
达音不明,抖着手捡起凤钗,翻来覆去看不出异样,忽而鼻子一动,忙将凤钗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嗅了,大惊失色:“噬香蛊”
“到底是苗疆的首领,千余种蛊毒,竟只一闻便知晓类别”水溶冷笑道:“论起来,族内蛊种却是你一人掌管,族人虽擅蛊毒,但轻易得不到蛊种,制蛊下蛊也需要经过你这首领的同意,别说你不知情真是好蛊,我已命人将内里熏蛊的香料取出,竟还存留有这般香气”
“王爷容禀,小人执掌部落多年,与蛊种有关的事物不敢有丝毫马虎,我”达音吓的连连辩解着,忽地想起什么,瞬间面容煞白似纸。
“想起什么还是只觉无力辩解”水溶坐回椅子,唤道:“来人”
“在”四名黑甲卫上前一步。
“拖下去,用刑直到他招供为止”水溶话音冰冷,不可违逆。
“是”四人上前便要拖了达音出去。
“我招我招”达音叫喊的变了音调。他已看明白了,若是被这位北静王爷大刑招呼,那又哪里能是一般州府的刑罚,连痛快的死都会是奢望了。
“说”水溶面具下微微一笑,许是在笑这人贪生怕死,许是在笑他还算聪明。
“王爷”达音跪回原处,擦了把头上的汗,急道:“此事断与我族无干啊却是小人十几年前一时糊涂留下的恶果。”
042开棺
“哦”水溶动了动手指,四个卫士施礼退回原位。
“启禀王爷,说,说起来真是惭愧那是十五年前,小人刚刚掌了部落。一次到金陵巡查族中生意,认识了一名中原女子。此女也擅些巫蛊魔魇之术,更是崇拜苗疆的蛊虫之术,又又生的不丑。”说到这里,达音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道:“小人便将其带回苗疆收为姬妾。谁知道,这名女子崇拜蛊毒是假,为了盗取蛊种是真。因其当时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我便都由着她,只她摸明白了奉养蛊种的地点,便狠心堕了孩子,盗取百余枚蛊种逃走了后小人密令人追踪到了金陵,便跟丢了族中蛊种管理严格,这蛊定是她下的,小人愿将功补过,解救中蛊之人”
“晚了”一声长叹,林如海从后面走了出来,发丝全白,面容憔悴,双颊微陷,几日只说有事要办,不敢见黛玉面。得知贾敏竟是中了蛊毒被折磨死,林如海自打亡妻以来头回放声痛哭一夜,白了头发。
“如海老弟老弟救我”达音一见林如海,如同见了亲人,呼喊求救。大小他也算是一个派别的主子,从前也有些过码,很清楚林如海在江湖上的声名。
林如海踉跄的走到他面前,俯身揪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一字一句道:“你的一时疏忽,送了我爱妻的命,如何有脸求救”一拳打在他脸上,当即青紫一片,鼻口窜血。
达音捂着脸滚到一边,闻言,吓得心脏忽悠一下子差点从嘴里跳出来。他很早就知道林如海的妻子久病无医,到处寻找神医,哪知竟是中蛊早知道唉
“押上来”林如海摇晃着站起身,绝望满眼。如今只想为敏儿报仇,若是指正对了,便是这卯蚩达音在撒谎
“是”两个卫士,拖着一个女人,扔在当中。未用绳索捆绑,却手臂动不得,只趴在地上挣扎着。达音看得明白,这女人的双臂被打脱臼,动不得了。
林如海揪起那女人的头发,让她脸冲着达音,问道:“贱人你可认得他”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贾敏的陪房,琪嬷嬷
琪嬷嬷面容惊恐疼痛的扭曲,却认了半天也不认得眼前人,更不知道林如海为什么让她来认。小说站
www.xsz.tw看了几眼,摇了摇头,声音孱弱:“不,不认识”
“当真不认识”林如海不死心的追问,温泉那日晚上本想审问,却还是忍到了今日一切明了之时。
“不认识从未见过”琪嬷嬷只觉头上一松,当即摔回了地面。
“林大人莫急,既然不是卯蚩部落的事,咱们便把重点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吧”水溶走下来,踢了一脚琪嬷嬷:“死女人,嘴还硬要不是为了让你认他,也留不得你这般久,待会子便大刑伺候,看你熬得过几个拖出去,不用问我,只管让她说实话”
“是”卫士应下,拖着哭嚎喊冤的琪嬷嬷下去了。
“等等”达音这会子脑袋才清醒过来,顾不得脸上疼痛,爬上前给水溶连连磕头,道:“噬香蛊是蛊毒不假,可并非要命的,这蛊最终的目的是要让人失魂落魄,顺从喂养母蛊的人,并不是要命的啊”
“你说什么”水溶闻言,几步上前踢翻了达音,一脚踩在他胸口:“若是为了活命而撒谎,本王把你扔进蛇窟”
“小人不敢”达音见有转机,忙道:“王爷明察,这蛊入了脑,便会控制人的思维,只巫蛊终究弱于人的意志,意志不坚定,一年半载定被操控,若是意志坚定,则最终会封闭脑子,没了呼吸,全身发硬,处于假死状态,不吃不喝而亡在此期间若能诱出蛊虫,方可转醒。不过此蛊最惧怕雪莲,只服食一株,便能延缓几年生命,虽逃脱不了假死,那雪莲之力却能供养人存活”一口气将这蛊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不等水溶有反应,林如海一把将其从地上拖起来,急切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是假死”
“是是是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只这是蛊中机密,不能轻易说出,只有我并几位长老知晓”达音抓着林如海的手,头上盘的十几根辫子已经乱七八糟,什么首领形象都没了。“对了,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蛊的作用,其余一概不知”
“林大人”水溶兴奋却又担忧。可真是误打误撞,当初贾敏病重,林如海密奏求取了皇家雪莲玉华丹的方子救命。那方子奇特的很,诸多药材皇族也没有,林如海居然配成了只起初还有些效果,后来却也无效了。那日黛玉救他用的就是这丸药,先帝在时也很金贵的赐过一粒给水溶调理气息修炼内力,他方品了出来。
忧的是贾敏已过世一年多,不知能否回天
“王爷,我当初为敏儿置的是辽海铁岭山中的梓木为棺,天然云晶做椁,千年万年不腐,今儿我便要带这人一同去,若是有半分欺骗,就地杀了祭奠敏儿”林如海言罢,拖着达音往出走。
“老弟,老弟,我跟你去,不用这么急,老,哎呦”达音绊在门槛上狠狠摔了一跤,这才住了嘴。
“你们跟着林大人去,一切听林大人安排”水溶吩咐道:“再叫些卫士,至少百人。”
“是”卫士们呼啦啦都跟出去。
卫若兰去询问有关追查贾琏行踪的事,谁知刚过来,便看见琪嬷嬷鬼哭狼嚎被拖了出去,又侯了一会子,却见林如海又拖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异族男人出去,后面还跟着不少黑甲卫。心下奇怪,进去见水溶。
“主子,可是那苗疆首领到了”卫若兰小心翼翼的问。
“是真是假”水溶自言自语到,言罢便也往外走。
“主子那里去”卫若兰糊涂了。
“林家墓园,开棺”留下几个字,水溶已消失在门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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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卫若兰浑身发毛。开棺谁的林夫人的天正想着,忽见水溶又转了回来:“这事不许告诉玉儿,并着雪雁也不许”说罢,又走了。
“是”卫若兰思索再三,赶紧跟上去,不然回到林家,遇见雪雁审问去向,自己说不定就招了。
夜半三更,林家墓园,山的轮廓黝黑连绵,只听得见山涧流水声,浓密的树林在地面上投下了黑黑的树影,不停的摇晃,似鬼魂出没乱舞,在这个时间里,哗啦啦的响声格外瘆人。
前段时候祭拜的白幡没有撤,在黑夜里飘来飘去,唯有坟前长明烛跳动不休,这一点子亮光,隐约映出了墓碑上:“爱妻敏儿之墓”的金字,旁边“林如海泣立”的小字则看不清楚。
一脚将达音踹出车外,林如海紧跟着跳下马车,拉着他大步走进墓园。
林家看墓人半夜里急急从被窝里爬起,迎候老爷。
“今晚之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来过”林如海头一回如此严厉的讲话,又命人一包五十两的银子给他,便让他自行回去睡就好,鸡叫二遍再出来锁园子门。再看那个满脸是血、怪异打扮的人,吓的看墓人连连磕头应下。
看墓人拿着银子一溜烟回去睡觉了,只当自己梦游,睡一觉就好了。
林如海跪在贾敏坟前,拿过几柱香放在烛上燃了,哭道:“敏儿,为夫的来看你了。今日得了消息,不论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不能放弃。若是扰了你在天之灵,只求看在玉儿的份上,原谅为夫”说着,跪行上前将香插在香炉中。达音也在后面跪了,磕了三个头。他现在有点后悔,虽说那蛊不是要命的,可万一林夫人身上虽中了蛊,却因为别的病而死,林如海又怎么能放过自己抬眼看了看哭的伤心的林如海,达音一声不敢出,只求老天保佑,林夫人只是假死心里默默将苗祖山神雨神树神等等诸神求了无数遍。
卫士静默,连喘息亦听闻不见,林如海跪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盯盯看着贾敏的墓碑,心底波涛汹涌,矛盾的似乎心脏都要冲破胸腔,飞出身体之外。
“开”林如海许久方下了决心,一声令下,黑甲卫动手开挖。
“林大人”水溶上前唤道。林如海忙抬手示意水溶不要说下去,强隐忍着的表情,道:“王爷,属下能够下这个决定实属不易。死者为大,便是有天谴,也报应在我一人身上就好,可只要有敏儿的一点生机,我也不能放弃”
水溶伸手拍了拍林如海的肩,不再言语。
人手众多,很快,云晶椁已经出现,卫队快速清理了开口处的泥土,小心的打开。林如海跳下坑中,轻轻抚摸着里面的棺。果然是好木,一年多,外表雕刻的花纹依旧栩栩如生。扶棺落了些眼泪,方令人起钉。吱吱呀呀的声音,每一声都如尖刀划在林如海的心上,划出血印
043奇迹
水溶看了看旁边依旧跪着的卯蚩达音,并没有躲闪的意思,而是伸长了脖子向里看。若是心中有鬼,定不敢看的。思及此,水溶便又信了几分,满怀期望的看着下面。
大粗的钉子已经全部起了干净,十几个卫士齐齐用力,将棺盖缓缓移开。林如海心揪到喉咙,若是失望,恐怕自己真的会当场吐血而亡。
棺木开口处,一股幽兰清香传出,这是盖棺时林如海亲手放进去的香料,是敏儿生前最喜欢的味道。几盏灯笼亮起,将棺木照的一清二楚。
随着棺盖一点点的下移,贾敏丝毫无损的身躯直映入他的眼帘容颜依旧美貌无比,闭着眼睛躺在厚丝绒中,全身衣裙完好,肌肤吹弹可破,似睡着了一般,双手抱着一柄镶金黛色玉如意,那是代替黛玉陪着母亲的。难道这就是卯蚩达音所说的“假死”
“敏儿啊敏儿”林如海想触碰又不敢,流着泪,张着手,在棺外来来回回的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水溶心底狂喜,林夫人去世一年多,却形容保存完好,定是假死无疑再看林如海已经被这意外的喜悦冲的昏了头,手足无措。水溶下到下面一把拉住他:“林大人夫人尚存活,还不赶紧迎回府中”
“苗祖保佑啊”达音几乎是鼻涕眼泪一同流出,俯在地上痛哭。若是这次判断误了,看王爷那个架势,不只是自己,恐怕苗疆今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当年的轻浮差一点葬送整个部落,他此刻真是悔恨万千。
“对对”林如海此刻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软榻呢,快,软榻”
卫若兰忙指挥卫士抬了软榻过去,自己则去取了厚厚的锦被。
林如海翻身进去,将两旁边沿陪葬的珠宝玉器,但凡阻碍自己的物件,一并扔到外面,俯身抱起妻子,轻轻将脸贴在她的面颊,冰冰凉。只若是冷静下来感觉,身子虽发硬,却不僵她真的还活着小心翼翼的抱着贾敏,由卫士们扶着上来,放置在软榻上,又接过棉被盖了,跪在榻前:“敏儿,夜里风凉,你先忍着,咱们马上就回家了。”
“林大人赶紧一同回去,这里本王善后便是”水溶道。
“王爷我”林如海哽咽难言。
“快走吧。”水溶又吩咐侍卫一路好生照管,莫要颠簸等等,方送走了林如海夫妻。
“全部恢复原样,不能看出有过动静。”卫若兰得了水溶的意思,着手安排恢复。
“今晚上的卫士,皆重赏”水溶又令,转过脸便看见依旧跪在地上的,瑟瑟发抖的卯蚩达音。轻轻踢了一脚:“起来吧,算你们苗疆逃脱了灭顶之灾。”
“谢王爷谢王爷”达音欣喜若狂,不停的磕头。
“你能替林夫人解蛊么”水溶问道。卫士手脚很快,眼看着棺椁重新恢复了。
“这个,不敢说有十成把握,要看那蛊虫的位置了。”达音谨慎到,避免刚刚的冲动。
“这个”水溶冷笑一声:“你们那部落,姓氏族人面和心不合,首领也非世袭,莫要说你过世后即位的是哪个姓氏尚且不知,便是活着时也有不少人想杀掉你夺位。”
“是”达音一阵寒冷,王爷远在朝廷,竟对边疆部落知道的这般清楚,幸亏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否则可真是全完了。
“两条路,其一,医好林夫人,卯蚩族世袭,永掌首领之位。其二,医不好林夫人,那本王只好随便挑一个姓氏来扶持世袭,只不过,绝对不会是卯蚩”水溶轻轻吐出的话语,在达音听来确如冰火两重天。王爷话很明白,朝廷要干预部落的事了,林夫人医好,则卯蚩虽再无实权,却能永保首领之位,若医不好,这个姓氏,只怕是存留不了多久。
思来想去,诱惑大,风险也大达音一咬牙:“按王爷的意思明日便替夫人医治不过,我的家人”
“他们都在本王的保护之中,也来到了这苏州城。”水溶道:“本王明日便要离开苏州,不过”
“请王爷放心小人一丝一毫也不会马虎”便是水溶不在,他也不敢粗心大意,妻小已经都成为了人质,哪敢有闪失。不过也是此时方知,这里就是苏州城。
“那就信你一次,莫让本王失望,否则”水溶见墓地已修复好,只余下几人在弄枯叶做样子,便转身向外走。只见一个卫士上前拱手:“王爷那个女人招了”
“哦”水溶点点头:“去看看”
“小人谨记在心小人不敢忘记”达音一面表白,一面忙俯首跟着出去。
鸡叫两遍,守墓人起身查看锁门,却发现什么都没动,只是又烧了些纸钱,供了些香,这是怎么回事啊
黛玉昨夜没有睡好,总觉得心底一阵阵发慌,夜半起来好几次,只睡了两个更次便再也睡不着了。守夜的紫鹃连连叹气,这眼瞅着一段日子以来,姑娘吃睡的都好多了,如何忽然便又走了眠了,一大早起便去厨房安排早饭,弄些安神的食材。
“玉儿”莫萧一边叫着黛玉的名字,一边走进院子。
“二哥哥”黛玉正在梳头,转过脸,却见莫萧已然进了屋子,不由得笑道:“哥哥打哪儿来啊”
“从林叔那里来。”莫萧笑道,看着正挑起胭脂研在掌心的黛玉。上妆时的她别有一番韵味不不,今日可有要事想到哪里去了莫萧敲了敲自己的头。
“我几日没见爹爹了,只说有要事,早晚不着家。贾琏来了两次,管家皆推说身上不好,没见,会不会引起怀疑啊”黛玉担忧道:“已经一个月了,他也不走,难不成要一直住在苏州”
“我正是来请玉儿去林叔那里,不过,先用了早饭再说罢那个贾琏,莫要管他。”莫萧怕黛玉待会子又哭,太耗体力,还是先用些早饭。
“昨儿没睡好,也没什么胃口,不如二哥哥陪我喝碗粥吧。”黛玉将手中胭脂拍掉:“今儿也不想涂胭脂,这究竟是怎么了”
莫萧只笑着坐下,没有说话。这是“母女连心”么昨晚林夫人得救,玉儿便睡不安稳,今儿要见面了,她忽地不愿意用胭脂,真是很微妙。
紫鹃已经习惯了莫萧早上总过来陪黛玉吃饭,这次同样吩咐厨房做了两份。
二人一如既往的一同用餐。
“玉儿,你很想婶子吧”一点一点渗透,莫萧看她吃的差不多了,琢磨着问道。
黛玉手一顿,接着笑了笑:“如何能不想,娘亲去的太早了。不过我不能让娘在天上为我担心,我要好生的照顾爹爹,让娘放心”喝下一口粥,擦擦嘴:“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问这个这个替我吃了吧。”把面前剩下的一个佛手豆沙包推到莫萧眼前。
“哦,没什么。”莫萧取过咬了一口:“若是世间有那起死回生术就好了。”
“二哥哥玩笑了,若是真有,这世上哪里还有生老病死”黛玉笑道:“只想象中才有罢”
“假设真有呢”莫萧假装不经意的闲聊,不时用余光瞟着黛玉的反应。
“若是真有”黛玉手托着香腮,睁大了眼睛,努力的假设这种可能性。“若是真有,不管千山万水,我都要求得为了爹娘,我什么都能做可惜啊”说着,转过眼睛挖了一眼莫萧:“为何让我想这个,想来想去没得失望呢。”她多么希望真有这样的仙术,能让娘活过来。
“若是我能求得这方子,玉儿要怎么谢我”莫萧吃完了手中的豆沙包,顺便连黛玉面前剩的粥也给喝了。
“你”黛玉见状脸红,就着雪雁端来的茶漱口,用帕子顺便将脸一块儿掩了。而后起身离了桌子去书案那边,垂首佯装端详昨晚上没画完的画:“莫要哄我了”
“我可是说的真的”莫萧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了擦嘴,也来到书案前。
黛玉抬眼娇嗔的打量他一眼,指着他微微发青的眼窝:“看你是昨夜吃多了酒,迷了心神了”拎过一支笔,沾了些彩墨,便要继续涂抹。
“好玉儿,你就说罢,要如何谢我”莫萧不依,干脆身子前倾双手遮挡在落笔处,有些赖皮。
“哎呀”黛玉的笔躲闪不及,竟画到他的手背上,真是让人又笑又气,埋怨道:“多大个人了,还这般玩闹好了,都依你还不成,你要怎么谢都可以”忙放下笔,用帕子去擦。
“可
...
说好了”莫萧反手轻握住黛玉的手腕:“到时候不许反悔”言罢,夺下她的笔随便一丢,直拉着她往外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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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黛玉不知道莫萧这一大早上闹的什么妖,身子不由自主的被他拉出了屋子。
二人径直去了林如海那里。
044解蛊毒牵出至亲勇黛玉驱蛊救母
昨夜林如海携贾敏回府,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妻子安置回房中。
林家管家的信已先将后门附近的侍卫并下人支开,方迎了林如海回来。待侍候老爷进了夫人生前的屋子,看清他怀中人时,当即大惊失色,吓的跌坐在地上,直到林如海吩咐他去准备大盆沐浴时,才回过神,战战兢兢的去了。不过不必老爷吩咐,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叫了几个心腹,弄好抬了进去。
除却装饰的钗环、松散了盘着的发髻、解开三层金缕衣裙,林如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浴盆蒸汽缭绕,却无法温暖贾敏冰凉的身体,若非奇迹就在眼前,谁也不会相信她还活着。林如海沾湿了手巾,一点一点帮她擦身,尽可能的除却寒气,眼泪随着手巾上的水一同流淌。
擦过额头、擦过脸颊,擦过肩膀贾敏周身纤尘不染,如脱了魂魄而安睡的圣女一般。用大毛巾裹了抱出木桶,轻轻擦干,如海为她换上家常的睡衣,打开夫妻俩原本的鸳鸯锦被盖了。
“敏儿,你不知道我现在多后悔”林如海将妻子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如当初病中那般,一面为她擦干头发,一面同她说话:“真是后怕啊若是玉儿没有发现那根凤钗,若是王爷没将它扔进水里,若是我真不敢再想下去”
“敏儿听见了吗我知道你听得见。”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你放心,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这般虎狼之心,连我心尖上的敏儿也敢下毒手,我饶不了他”
贾敏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喜无怒,也没有呼吸,这假死也实让人心惊胆颤。
“敏儿是在怪我么怪我不够细致,怪我粗心大意将你送入冰冷的棺中”林如海说着说着,痛哭不止,俯下身子吻了妻子的唇。
待平静些许,便又同她说话,尽管得不到回应,却就这样固执的坐了一整夜。
“爹爹”黛玉先去了林如海住的屋子,里外找遍了也没见着人。“不是说来见爹爹么”低头看了看床下,爹爹家常的鞋子还在,根本就是外出未归。
“许是在隔壁的屋子里,咱们去看看。”水溶昨晚上提审琪嬷嬷,而后也不愿打扰林如海,先回去睡了一个时辰。估摸着林如海定是将夫人安置在原来的屋子了。
“你怎么知道”黛玉坐在如海床边,歪头看着他:“说不定是诳我来着,说吧,打的什么鬼主意不然,定不饶你”
“刚刚不是说,若是我寻得起死回生之术,玉儿要怎么谢我吗”莫萧笑道,伸手指了指隔壁。
“二哥哥”黛玉忽地不见了笑容,柔柔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过去看看,如何知道是玩笑”莫萧侧身让出门口的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黛玉本以为莫萧一直在开玩笑,却见他那样认真,不由得心中一紧,站起身,隐约间期望有奇迹能出现,却明知不可能,娘已经葬了一年多,如何能起死回生
“来,跟我来。”莫萧向她伸出手。
黛玉死死盯着他的手,如同被吓了魔咒,慢慢走过去,伸出指尖放进他的手中,抬眼望着莫萧,既迷茫,又期望;既不解,又渴望奇迹发生
莫萧稍微用力,将她拉至身前:“相信我”说着,便转身向隔壁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眼瞅着门越来越近,黛玉却忽地有些抗拒,说什么也不敢开门,怯怯的喊了一声:“爹爹”
只听里面咳了两声,果真是林如海的声音“玉儿,进来吧。”
“是”黛玉心思如电光火石般飞来飞去,却始终没个着落。抬起眼去看莫萧,却见他笑着点了点头。颤抖着伸出手,一下子没推开,身后大手伸出,裹着她的小手,推开了房门。
迎面,暖暖的兰香扑面而来,这是娘最喜欢的味道黛**上一软,已被莫萧扶住。
“过去吧。”莫萧用脚将门关好,双手扶了黛玉进到卧室。
“爹爹,您这是”一眼看见床边白了头发的林如海,黛玉登时眼圈红了。再见他怀中之人,倒吸一口冷气顶在她的胸口瞪大了眼睛再三打量,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扑通跪倒在跟前,轻声唤:“娘,娘,我是玉儿娘你醒醒”
猛然间,似乎又回到了一年以前。那时贾敏殷殷嘱咐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直至全无,最终撒手人寰,所有大夫皆道已咽气了,救不得。当初也是这个场景,此刻黛玉惧怕不已,似往日重现。
黛玉颤抖着握了娘的手,冰凉,摸摸娘的脸,还是凉,带泪的眼直看向林如海,却见爹爹双目凹陷,颧骨突出,失了以往清秀儒雅的模样,忽而搂了黛玉母女一处,呜咽哭出。
“娘二哥哥这是怎么回事”黛玉哭泣间忽地想起莫萧,从林如海怀中挣脱,转身扑到他身前:“二哥哥,你有法子的对不对二哥哥,黛玉求你救救娘,那时候娘也是这个样子,大夫都说人没了,可现在娘又回来了,二哥哥我求求你”俯进莫萧怀中嘤嘤哭泣。
“玉儿莫急,婶子其实根本没有过世,只是假死。”黛玉的悲伤,莫萧感同身受,紧紧搂着,温柔劝慰。
“假死”黛玉抬起朦胧泪眼,抽搭着,看着那个无所不能的二哥哥。
“是我保证还给玉儿一个健康的娘亲”黛玉如同收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心疼的莫萧连连保证,总之抓到了卯蚩达音,不信他敢不尽全力
“玉儿。”林如海忽然叹道:“爹爹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如今既有法子救敏儿,便是拼了我性命,也在所不惜”
“要怎么救要如何救我能做些什么爹爹”黛玉急问道。
“这里面牵涉很多,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不过辰时是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了,就要等到明天了,还是先解蛊为重。”莫萧扶着黛玉的肩膀:“待会儿有外人,玉儿先到后面去吧。”
黛玉看着他,就那样满是乞求的看着,少顷,擦了擦眼睛,转身为贾敏整了整被子,又回头看莫萧。
“放心吧”莫萧笃定的眼神望着她,令黛玉放心不少。再看看娘,狠下心起身转进内室。
她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若是一年前,她只顾为娘亲哭泣,喊着让爹救娘,死活不肯撒手,几个奶嬷嬷好容易才将她拉走。如今她长大了,明了许多事。善良的人,并非没人记恨的,娘亲身上这怪异情形,又听闻说什么解蛊,虽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也知道不是寻常病症。她不追问缘由,也不细究为何埋葬的娘亲会回到家中,眼下最要紧的是救醒娘亲看得二哥哥和爹爹他们已然尽了全力,自己即便再想娘,再不想离开娘半步,也不能不懂事,否则倒耽误了
莫萧目送黛玉背影消失,转身走到门口,唿哨一声,两名黑甲卫带着卯蚩达音落在院子里,将人快速送进了屋子。
“小人见过林大人”昨晚吓个半死,今日不能出错,达音放下手中药匣,跪倒恭敬磕头,又抬眼看看莫萧,不认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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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莫太师府二公子,你不必介意。”林如海道,莫萧不能轻易出声,达音昨夜听过不少遍他的声音。遮挡着贾敏,林如海下了床,放好帐幔,只露出妻子的手腕。
“原来是莫二公子,失敬失敬”达音又拜。
“不必多礼,有劳首领大人为拙荆诊治。”林如海道:“既然假死,是否还需切脉”
“不敢称大人”达音跪行上前:“待小人用定蛊术定出蛊虫的位置,同切脉无异。”
“有劳”林如海取过一方薄薄的绢帕盖好,方侧身站了。
这一诊关乎卯蚩族人的存亡,达音紧张的手心直冒虚汗,在衣服上擦了擦,活动活动手指,方谨慎的搭了两指。
两指交替,复又换手,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候,达音额上微微细汗,最后收回手抱拳:“恭喜林大人,夫人体内的蛊虫并未侵入脑子极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如海紧紧抓住这一丝希望,若是缺什么,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办到
“只不过莫夫人体内的子蛊尚存活,却是因为母蛊还在”达音道:“小人探出这母蛊是由夫人至亲的血液养着,因而必须由至亲的血来解。”
“至亲”林如海惊愕的回头看这莫萧,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不由得心中火苗蹭蹭往上冒。至亲敏儿的至亲还能有谁,便是贾姓之人
“难道必须由供养母蛊之人的血才能解蛊么”咬着牙,林如海问道。
“非也非也,倒是越近越好”达音很有把握。
林如海一思虑,恨道:“敏儿所谓的亲侄儿就在苏州,该把他抓回来放血”
“是林大人”屋内的两名黑甲卫应下,便要去抓贾琏。
“不不不,不必放血,确需至亲血液净化过的内力,将趋蛊咒注入夫人体内,促使夫人血液流动,恢复呼吸,方可引出蛊虫。”达音抖着手擦着淌下来的汗,过去怎么没发现林如海这样一面,求苗祖保佑,千万要引出蛊虫
“爹爹论起血缘,我跟娘是最近的”里面黛玉的声音传来,坚定而不可抗拒“若要血,玉儿的该是最好的”
“玉儿不可,你身子弱,怎经得起折腾”如海忙出言阻止:“待爹爹去寻了那贾琏回来,便是放干净他身上的血,也定要救了你娘”
“这位前辈,小女有礼了”黛玉主意已定,转而向达音道。
达音忽地反应过来这娇柔的声音正是在同自己说话,忙道:“不敢,这位定是林家姑娘吧”
“正是小女,请问前辈,我的血是不是与我娘最亲近的”黛玉问道。
“论起来,夫人的亲娘并子女该是最近的。”达音思索道。
“那样最好”黛玉似乎放心了,又道:“爹爹,女儿求爹爹允我用血来救娘亲。女儿知道爹爹心底恨死了那家的人,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只,辰时已过半,寻人尚需要时间,便是寻来了,定不如我的血效用好眼下救了娘亲才是正理,玉儿跪求爹爹应允”她已没有时间去想贾家的任何恶人恶事,只想快些救娘
“玉儿啊”林如海虽不懂解蛊,却也知不易,若是再伤了玉儿,让他情何以堪
“玉儿知道爹爹担忧,只心意已定,不管如何,为了救娘,玉儿定不退缩”黛玉不退半步,衣衫钗环窸窣有声,定是跪在内里。
“这”林如海左右为难。
“林叔,不如就让玉儿试试吧,我会尽全力保护她的”莫萧明白已无法劝动黛玉,悄悄向林如海小声道:“若是有异,快些停了就是。”
“唉好吧”林如海对达音道:“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啊”
两名黑甲卫闪身出去避了。
达音讲明了解蛊的法子,背过身去待黛玉坐稳在帐中,方开始行动。
帐内,如海扶着贾敏坐起,抬着手腕至帐外,黛玉在她背后盘腿做了,双手放在贾敏后背上。莫萧坐在帐外,以防有事发生。卯蚩达音用银刀子将贾敏手腕划出口子,却不见血液流出,从药匣中取出一根诱蛊香点燃放在手腕旁边,下面小铜盆接了。
达音背过脸去,开始念咒,这咒如同无形的压力,渐渐渗入了黛玉身体。
一股激烈而刺痛的感觉袭来,黛玉痛彻五脏六腑,脸色煞白,却咬牙挺着。这咒语要透过她的血液,而后进入贾敏体内,才能趋蛊。也只有她与贾敏血缘相通,方能受到趋蛊咒的作用。
慢慢的,她只觉得掌心肿胀的厉害,而后,鲜红的血液渗出,染红了贾敏雪白的睡衣。林如海心疼的泪如雨下,莫萧紧紧握着拳,却不知该何处发力。
“嘀嗒、嘀嗒”铜盆中有血滴入,再看贾敏手腕伤口处,已经略略渗出血液。
半刻过去,手腕处血液成了细线流淌。
“二哥哥,扶着我”再坚持,却终究是弱质闺女,剧痛和失血,带给她的是从未有过的冲击。莫萧顾不得许多,翻身进账,从后面搂住黛玉,凭他自诩堂堂铁血男儿,冷面硬汉,竟流下了眼泪。
贾敏腕中血越流越急,黛玉脸色越来越白,莫萧忙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急道:“林叔,还是快停吧”
“好好快停,快”林如海本就揪着心,一听莫萧的话语,内心防线溃散了,当即喊停。
“不许停不准停”黛玉柔弱的嗓音忽地提升,断然拒绝。达音只觉浑身筋脉一震,法术增强,忙对指施咒。
“出来了”只觉手臂有异动,随着林如海的惊呼,一个暗红色的小虫,顺着贾敏手腕的血流出,掉进铜盆里。
“快止血”达音忙乱的翻着自己带来的药匣,拿出苗疆的止血药涂在贾敏腕上。
“玉儿,你怎么样”莫萧觉得黛玉身子软了,忙揽进怀中,轻声呼唤。
“没事,二哥哥我没出多少血,就是很疼”黛玉满头是汗,反过来安慰莫萧,忽地嗓子一甜,细细血丝从嘴角流出。
“玉儿”莫萧长了二十岁,从未有此时这般无助,护在心口,忙乱的为她擦去嘴角的血,怒喝道:“卯蚩玉儿她怎么了为何会呕血”
林如海安置贾敏躺下,又过来看黛玉,两边简直同时叫他心如刀绞
听见这个声音,达音腿一软,吓的傻了,思索一番,忙道:“姑娘体弱,又费了心力,眼下定是是血不归经,需好生调养些时日”
“在玉儿恢复之前,你不许离开林府否则”莫萧咬牙道。
“是是小人哪都不去小人”达音忽觉不对,他不是北静王啊,如何自己怕成这个样子不过声音真像
“二哥哥,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告诉我娘怎么样了”黛玉连转头的力气都没了,几次抬手抬不起来,莫萧忙牵了她的手贴在脸上。
“玉儿,傻孩子,你救了你娘,她已经有呼吸了,我的女儿”林如海刚伸手去试贾敏,果真有了微弱的气息是悲是喜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那就好”黛玉流下眼泪,眼帘垂下,昏睡过去。
“玉儿”莫萧一边轻唤,一边再三把了脉相,确定无虞。虽放下心,却只觉得心窝处疼的难以忍受。从今以后,定要好生护了黛玉,再不让这种事情发生不管是谁,胆敢几次三番欲置林家夫妇于死地还牵累了玉儿受苦,新帐旧账一处算,定叫他们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后忽地想起雪莲玉华丹,忙打发人叫雪雁送了来,为昏睡中的黛玉服下,这灵丹的功效,的确很强,不多会子再诊脉,已经补了大半的气力。只因黛玉素来羸弱,不似莫萧身体健壮,能够快速恢复
045黛玉醒阖家团圆怜亲娘认清狼窝
再说那贾琏,按照贾政说的地址,先找到了一个酒楼,头一天进去打听,却被小二告之知,若找此人,得先代他传了话,第二日再来方能见面。贾琏虽然深觉奇怪,却也无奈的报了贾家名号留了拜帖。
第二日,贾琏四处游玩了大半日,方又转去那个的酒楼,问过小二,拎起袍子直上了二楼。
二楼不算宽阔,一边临街,三面是墙。左右环顾,只角落里坐着一个脸色黝黑的人,一看便是饱经风吹日晒,不似什么名门雅士。此人年纪不算大,约莫四十多岁,也可能是肤色显老,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与贾政平日里养着的清客完全不一样。
走近桌子,贾琏拱手拜了,微笑有礼道:“敢问阁下可是邱前辈”
那人抬起眼瞅了瞅贾琏,左脸颊处一道陈旧的伤疤赫然现出,看的贾琏心底一阵惊慌,忙掩饰了。只是在想贾政那样清高的斯文人,如何交了这样江湖的朋友
“坐。”那人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丝毫不带感情。
贾琏忙拉开椅子坐了,笑道:“奉二叔的令,前来拜访邱前辈不知前辈身体安康否”
“带来了”那人也不回答寒暄,也不客套,上来便问。
贾琏热脸贴了冷屁股,笑容淡了不少,从怀中掏出封了口的信,双手递过:“这是二叔命我带给前辈的信,还请您收好”
接过信,这人直接撕了封口,略看了看,伸手指进去,似乎在点数,觉得差不多,便胡乱往怀里一塞,站起身一拱手:“告辞”说罢,大步流星离了桌子走下楼梯,楼梯吱吱嘎嘎的作响,看来此人腿力不小。
“这人,少教养”贾琏哼了一声,又坐了坐,才离开。
正漫无目的的逛着一处集市,忽然见两个小厮急切切的拦住了他,仔细看了才想起是林家管家身边的
“琏二爷,可叫我们好找”小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二爷赶紧回府去吧,老爷,老爷他”
“姑爹怎么样”贾琏心底一动,难不成是不行了真是天助啊
“我家老爷的伤被神医医好了”
贾琏闻言唬的差点摔倒,那日里去看,林姑爹印堂发青,已经伤到了内里,而后几次去看望也丝毫不见好转,哪里的神医竟几下子便医好了匆匆赶去林府。待他赶到时,林如海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又连请了几家大夫皆说林老爷福大命大,这内伤竟痊愈了
贾琏笑都快笑不出来了,强恭贺林如海一阵,只说既姑爹好了,自己也不再多留,当打点回京,后灰溜溜出了府。
且说那姓邱的汉子别了贾琏,揣了银子美滋滋的往回走。忽觉身后有人跟随,到底是老江湖,假装没有发现,暗里加快了脚步。对于此处的地形,他相当熟悉,一面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走去,一面竖起耳朵听声音。
尾随他的人也发现了他的打算,已不能在跟随,选个人少的地方,从暗处现身,直奔他打过去。
这汉子已有准备,回身便与来人交战,打了几个回合发现共有四个人,功夫皆不低,若是长久打下去,体力消耗能先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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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打,一面往巷子里逃,看准时机忽地从腰间摸出一枚闪雷,只见刺目白光忽地闪出,待睁开眼时,姓邱的已经不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个人四下里寻找不得,却在打斗处地面上发现了一片铁质银杏叶,不知是不是这个人掉落的,先收好,而后回去复命。
又累,又疼,黛玉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费力,朦胧中,一双温暖的手不停的在轻抚自己的脸,像是,儿时病倒时娘亲的动作。
娘忽然想起好多事,黛玉勉强睁开眼睛。眼前氤氲一片,恍惚有人影坐在床前,只看得清是一身白衣,衣袖随着动作在自己眼前晃动。一股幽兰香味传来,黛玉不由自主的轻轻唤出了一声:“娘”
“玉儿玉儿醒了玉儿”那个女子欣喜若狂,呼喊中带着泪音:“玉儿,我是娘,我是娘啊”这女子,不是贾敏,还能是谁
熟悉的声音,黛玉已想念过千遍万遍,多少次梦中,都是在娘亲的轻唤声哭醒。
她不怀疑,一点都不怀疑吃力的伸出双手搂紧那熟悉的手臂,将脸紧紧贴了,眼泪无声的沿着脸颊滑落。
“玉儿,娘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贾敏痛哭着,顺势将女儿抱在怀中,如何都爱不够,一年不见,她的玉儿,长大了
雪雁一面吹着药,一面呜咽着哭,心疼自家姑娘,心疼自家太太,总之心里就是难受。
外间的林如海并莫萧闻听得贾敏的呼唤,也赶至内间,只见二人,不施粉黛,皆是素白的衣裙,如同落难的谪仙一般。
林如海上前搂了二人,一妻一女,搂住了他的全部,更恨不得从今以后能揉进骨头里保护。
虽然,莫萧此刻很想向黛玉倾诉衷肠,尽管,他的心已满满的堆积着担忧无处释放,但是,他还是压下了那满满将溢的激动,悄悄走出屋子,关好了门。此刻,该让那一家三口尽情的哭泣欢笑,迎接这不同寻常的团圆。
就着莫萧置下的温泉,林如海又购进了附近的一处农庄,作为林家的别院。
为了这母女俩可以安静的休养生息,更为了贾敏暂时不要曝光人前,那日解了蛊后,便将她二人移至此处调理。下人仆妇皆是黑甲卫士,唯一带来的,只有雪雁。
贾敏解了蛊毒,恢复十分快,第二晚便睁开了眼睛。黛玉耗尽周身力气,躺了四日,方才转醒。贾敏这几天里,不问自己的病因,也不关心任何事,唯有守在女儿床前,夜里也搂着她入睡。
这几天,林如海同莫萧商议定了计策,便演出了神医救命的好戏贾琏当场瞠目结舌,却也不得不毫无收获的回了京城。贾家想要他夫妻的命,他偏要活的好好的原来不知道谁在针对林家,打算诈死暗中调查,如今不必了林如海已经笃定一切害林府的事都是那贾家作恶无疑要他死,他偏好好活着还要活在他们眼前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下晌,日头快要落山。
“主子,可要传晚膳”一个仆妇小心的询问着出神的莫萧。
“不用了,你下去吧。”莫萧脑中正在思索有关贾林两家的恩怨,忽被打断,不悦道。
“是”仆妇行礼便要退下。
“二公子在吗”院子口响起了雪雁的声音,仆妇忙打起帘子将她迎了进来。
“雪雁,找我有什么事”莫萧笑问着。
“二公子,我家老爷问您可曾用过晚饭了,若是没用过,请您过去一起呢”雪雁有礼道。
“好好,我还未用晚饭,正有些饿了,这就过去吧。”莫萧心地欢喜,说罢,起身先打帘子出去了。雪雁一愣,抿嘴儿笑了一同跟上,唯有屋子里那个仆妇面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主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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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来了”雪雁笑嘻嘻的送了莫萧进屋,而后敛手站在一旁。
黛玉已坐起身,依偎在贾敏怀中,虽然脸上还带着泪,却已没有了那时的忧愁和黯然。
“莫萧见过婶子这几日玉儿一直没有苏醒,侄儿也没有心思按规矩拜了婶子,还请婶子见谅”莫萧今日方正式见过贾敏,单膝跪倒,拱手拜了。
“贤侄快快请起倒真是让婶子惭愧说起来,婶子实该好生谢你才是”贾敏忙轻轻放下黛玉倚好了,走下来扶起。反过来定要拜谢,却被莫萧死死扶住,说什么都不让她拜下。
这几天,倒是贾敏自醒来同丈夫哭了一回,便只守了黛玉,寸步不离,丝毫无心别的人同别的事。明知莫萧的一系列举动救了自己母女,却找不到机会道谢。
“二哥哥”黛玉抬起俏脸,略有苍白,身子不爽快,只略撑起些能略略颌首道:“玉儿谢过二哥哥”
是啊,若不是他发现凤钗的诡异,若不是他令人抓到卯蚩达音,若不是他用内力护住自己的心脉哪里有今日的阖家团圆,刚刚爹爹告诉她时,她仿若陷进云里雾里,这一切,太过离奇
“妹妹不必客气,好生养着就好,莫要劳累了”莫萧忍住心下冲动,安慰道。
“贤侄我什么都不说了,林如海今生肝脑涂地亦要报答此恩情”妻女在此,林如海不得跪谢王爷,拱手深深做了个揖。
“林叔很不必如此,都是我应该做的”一下子一家人先后道谢,莫萧左右应付,有点措手不及。
雪雁招呼了膳房的仆妇传菜,而后令人就在这卧室里置了桌子,方摆齐碗筷。
饭菜清淡,又掺杂不少养身良品,贾敏先请林如海二人坐了,自己却不吃,先扶黛玉倚在锦垫上,又端起一碗枸杞小米粥先给黛玉开胃。
“婶子,我来吧。这几天您都没好生吃些东西,您先用饭就是了。”莫萧见状起身接下贾敏手中的碗,转而坐在床边轻轻的边用瓷勺搅着边轻轻吹。
“这”到底莫萧是男子,贾敏怕黛玉别扭,刚要说什么,却见丈夫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虽不解,可也安静的坐到桌边。林如海努努嘴,悄悄叫她看了。
只见莫萧,小心翼翼的舀起半勺米粥,轻轻吹得温凉,送到黛玉嘴边。黛玉不敢直视莫萧,樱唇微微张开喝了一小口,慢慢拿过一旁的帕子欲擦嘴。不想刚拎起,便被他抢走,轻轻帮她擦了,隔着手帕,莫萧手上的温暖传递到她的唇上,虽肿着眼,只苍白的脸色升起一丝儿红晕。微微咳嗽一声,掩饰害羞。
“可是吃急了”听见黛玉咳嗽,莫萧忙道:“我舀少些,你慢慢吃,不急。”
“嗯”黛玉点点头,抿了嘴唇看着他舀粥。时而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又赶忙垂下眼帘。
“这是”贾敏诧异黛玉对莫萧的接受,极小的声音问向林如海。
“两个孩子有意啊。”林如海俯在妻子耳边笑道:“我也很满意,萧儿这个孩子可靠的很这一年,多亏了萧儿一家,玉儿方能顺利回南。玉儿也不似以往一般抵触外人的性子,俩人倒是很合拍。”
“真的”贾敏欣喜起来,细细打量着英俊潇洒的莫萧,又看了看娇美可人的女儿,倒是真的很般配。
“快吃快吃,吃完了咱们俩说话儿去,你同玉儿说了一下晌的话,可自打醒了,还没跟我说过几句呢。”林如海催促道:“等说完了话再来陪女儿不迟。”林如海快速吃着饭。
“你个老头子,还说的什么话儿”贾敏轻啐一口,悄声道:“也不怕小的听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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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醒来,便看见林如海那一头白发,待抱头哭过后方得知了缘由,心中酸痛难当。只闻过书上有一夜白头的故事,却不想,果真会的夫妻俩生离死别后重逢,更加难舍难分,只黛玉那时还在昏睡中,没心思说些思念的话语。
这碗粥喝的倒是有滋有味,黛玉喝了半碗,便觉得饱了,剩下的,当然照老规矩进了莫萧的肚子。
“诶爹爹和娘亲呢”黛玉才发现刚刚有爹娘在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莫萧两人。
“嗯”莫萧闻言转过头去,同样后知后觉。忽而笑道:“婶子自打醒来,便一直守在玉儿身边,和林叔也没说上几句贴心的话。许是晚饭后,到院子里散步去了。”
“哦”黛玉拉了拉身上的被子,软软道:“我吃好了,二哥哥快些用饭罢,都凉了。”
“姑娘,太太吩咐重新做了几道菜,已经送过来了”仆妇站在卧室门口隔了帘子禀告。
“送进来吧,把冷的撤了便是。”黛玉吩咐道,而后转向莫萧:“请二哥哥用饭。”
“若我去那边吃饭,谁陪你说话”莫萧不肯,拉了她柔若无骨的手,笑道:“刚刚喝了些粥,不饿呢。”
“快去快去,若是二哥哥不好好吃饭”黛玉一下子想不起来该怎么说,思量半天方扔出一句:“若是你不好生用饭,以后我也不好好吃了”
“好好,我这就过去,不过日后每餐玉儿都要看着我吃才是,免得我耍滑。”莫萧伸出手指,爱恋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尖,转身去吃饭。
黛玉脸红着倚回锦榻,隔了纱帘,只看得莫萧模模糊糊的影子。看着他吃饭的模样,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一时无语。只想着这大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上京,被困,回南,娘亲复活原来这一切都与贾家有关虽然没人详细同她说过缘由,她却猜得**不离十,娘亲中的蛊是至亲的血养着的,至亲,还能有谁最近亲的,除了外祖母,大舅舅二舅舅,也许侄儿侄女的也能算上
眼前忽而又现刚到贾家时的场景,外祖母的痛哭疼惜,心肝肉的呼唤,会是她吗
耳边又响起贾政同贾珍不堪的言语,难道是他
见过贾赦几面,对自己也是和善的,只素来不大过荣府走动,似乎与外祖母隔着什么,他会害娘吗
包括贾家那些唤娘亲为姑妈的晚辈,又有什么原因来害人呢会是他们吗
说到底,黛玉自打知道贾母藏了林如海的信,图私心硬撮合自己跟宝玉,便早已心生芥蒂,后儿连父亲病重的消息也不告知,她心头真是又恨又疼再加上巫蛊事件,贾家在她心中,已成为了虎洞狼窝不,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就算不是贾母下手,便是亲哥哥,哪里能这般迫害妹妹弑母之仇,狠狠的刺痛黛玉的心窝,就是那些人,就是那些自诩为亲人的恶鬼
“如何又哭了,刚刚醒来还不到一天,再伤了心思,可就难养了”不知自己胡乱想了多久,耳边忽响起莫萧体贴的话语,还未等有所反应,便已被搂在怀里,黛玉方觉自己不知何时竟落下泪来。
“我本不想哭的,他们不配让我哭泣。”黛玉幽幽道:“可是想到娘受了那么多苦,想到那些伪善的脸孔,便觉这世上最险恶的,不是猛兽,不是天灾,而是人心。我想查出害娘的凶手,我要问他为什么要害娘”
“有我在,玉儿什么都不用怕”莫萧道:“倒是当真看清了真面目,婶子大难不死,还要等玉儿孝顺呢,千万莫要再哭了。这凶手自然要查,玉儿全都交给我便好,不要担忧,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
闻听此言,倒是触动了黛玉另外一件心事。
“二哥哥”黛玉犹豫再三,伸出凝脂玉指轻轻拉住他的手,有些茫然道:“我心中真的不敢确定,这该怎么办同二哥哥在一处,我会心跳,看不见二哥哥,我会想你,亦或许是因为这是深深的感激之情罢”黛玉如今心中虽千头万绪,只是这般冰雪聪明,如何能分不出这感恩还是感情。可反过来思索莫萧对自己的好,却确实有点没底。
046妙言辞玉试莫萧可卿亡凤姐小产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想到了这个”莫萧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弄的脑子里“轰隆”一声,手臂上直直的不敢动,心里却如喝了蜜一般甘甜。
之前几次较为亲密的接触,或是他仗着胡闹偷偷放肆,或是因黛玉伤感安慰,只今日黛玉的依恋与言行,却叫他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胜过所有的满足
游走于尘世,立足于朝堂,保全的是祖宗基业,指点是万里江山,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权柄在手,多少人羡慕嫉妒的尊贵皇族血统在身原以为这一生已经看的很开,任何利禄,任何的成就,对他来说不过是浮云,对待女人献媚,更是无动于衷。只今日黛玉这样的一个小小举动,反倒叫他心脏突突的跳,全身血液似要沸腾一般。
世俗女子的谄媚、弱质胆小的表现娇媚,不论是水溶抑或莫萧,见识的很多,与黛玉相比,那些连庸脂俗粉都算不上。黛玉柔弱,却不软弱,她并非是那种训养在深闺只为找个好夫家依靠的女子;亦不是那种趋炎附势,谄媚权贵的见识短浅之人;更不是恪守闺训,死守男女有别的大礼而没有女儿家心性的木讷。
相反,她美冠群芳、她才华横溢、她清新自然,她善良仁慈。既是生于富贵宅门的千金姑娘腼腆可人,又有江湖侠女的不让须眉的气度与胸襟。
往日里只听得烽火戏诸侯为得美人一笑的反面典故,今日里他胸中竟也生出了一般的想法,只要黛玉想要的,便是他挖了心肝也愿意给的
“二哥哥,我全都弄不清楚。”黛玉幽怨道:“你为我、为林家做了这么多,原以为自己是当真看见了自己的心,现在我却忽地模糊了”黛玉想出一个法子,递话儿给莫萧。
拉起她的手看,莹黑的戒指幽幽泛着光芒,照进人眼底。莫萧笑道:“不要模糊,只要玉儿想见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关系。”莫萧温和道:“日久才得见真心,不只是别人的心,也包括自己的心。”
“可可是”黛玉言语纠结着。除了父母,她并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深深的依恋,既新鲜又觉得每次相见心跳的好厉害,她自己心中清楚的很,情感并未混淆,可谁又知道莫萧对她的好,是不是源于那次静心庵相救而衍生出的感恩之情。
“那么我就等着,若是日后玉儿明白了心,再来告诉我。不要急,也不要多思虑”莫萧笑着软言安慰:“不论如何,只要是玉儿的决定,我都会欣然接受。可玉儿也该知道,若说起恩情,我倒是欠着你一个天大的恩情。”
“就是啊,若是,若是二哥哥也弄错了,那该怎么办”黛玉讷讷的低着头自言自语,这是她最怕的,她怕莫萧对自己的好是因为当初的感激,而不是
“我怎么觉得,玉儿明里再说自己看不清,暗里却是在说我”莫萧忽地明白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东西,假借诉说了自己的疑惑,却在暗示着对他的提醒。饶是他一向在朝堂上同群臣斗智斗勇,而此时竟才听出来这话里的深层意思。
“呸,哪个在说你。”被莫萧听出话音,黛玉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倒也因他明了自己所思而略松了口气
雪雁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挑选下人刚从山上采下来的迎春花,方才不用自己伺候,吃了饭,见有丫头送来鲜花,便挑些好的,准备摆在黛玉屋子里。
正往瓶子里插着,内力高强的她忽觉耳边有一丝异动,手上微微一顿,凌厉的眼神扫过院子门口,影壁后露出的半个脑袋立刻收了回去。雪雁迅速扔下手中花枝,起身跃至半空,直落在影壁那边,把要逃跑的卫若兰抓了个正着。
“哎呀呀防手,快放手”卫若兰被抓住了衣服领子,很没形象的大叫,狼狈的很。他知道雪雁内力很强,却没想到自己刚探出头便被捉了。原本是来探探主子啥时候回去,有事情禀告的,真是流年不利,看见雪雁本想溜走,却不幸被捉住。
“你又要窜到那里去”雪雁斥道:“鬼鬼祟祟的”
“我来找莫公子,干嘛这么凶么”卫若兰好不容易从她手中救下自己的衣服,好生整理了。
“就是凶你早就知道蛊毒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见了太太还以为是在做梦,哭的不成。”说到此,雪雁却有些哽咽了,天知道得知太太没死她有多高兴,自打太太没了,老爷和姑娘都不爱笑了,姑娘泪也多,身子更差了,自己也失了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莫公子不让我说我也不敢说”卫若兰忙摆手。
“你是御前一等侍卫,你又怕谁”雪雁含着眼泪啐道:“少拿这话儿来敷衍我,不管怎么样,都是你的错”
“好好,都是我错了还不成喂,你别哭啊”卫若兰只见雪雁泪珠儿滚落,忽地没了主意。
“哪个哭了我才没哭”雪雁一跺脚,转身离开了,实是不愿让他见自己脆弱的一面。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从小便被老爷培养,护佑姑娘。素来极冷静的人,如何今日竟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说这些,雪雁心乱如麻。
“喂,喂”卫若兰喊了两声,没喊住,叹了一口气追上去。本是想躲着她的,可是这个样子自己还是得跟着,否则不放心。
那边厢阖家团圆,那边厢却办起了丧事。
挨过了二月二,秦可卿病情日渐沉重,一度无法见外客,连平日里要好的凤姐,去了几次都不得见面。每每说起,便要掉几个泪瓣子。京中的大夫大大小小看过了不少,只说不是病,却又没有原因,眼瞅着一日不如一日。
撑到三月,人忽而好了不少,很能吃下些东西了,偶尔也可以做起来同丫头们说会子闲话,宁府一片欣喜,并到贾母这边来报信,说看样子病情算是稳住了。
就在这众人皆以为稳妥之际,一夜里忽地闻听云板扣了四下,秦可卿没了。
宁府本就松懈非常,一时间混乱不堪,贾珍方恳请王夫人,借了凤姐料理丧事。
“这会该用饭了,奶奶要哪里去”平儿刚引了抬饭桌的婆子进来,便见凤姐穿了大衣裳往出走,一边问道,一边示意婆子摆放。
“宁府那边乱了两日,如今才算有个秩序。正好你回来了,再同我一起过去看看。事情来的突然,珍大哥哥找棺木的事尚未弄妥,人还停在那里,也不知道夜里有没有人照看。”凤姐道:“我叫旺儿去叫马车,咱们去去就回。”
“全听奶奶的就是了”平儿见凤姐有心,自己也跟着一同去了。
灵堂、白幡纸钱、纸人纸马并各色器物,今日方才有专人拾掇照管。凤姐一一查看了,挑出些错处叫平儿去处置。灵堂里守着的丫头们见凤姐来了,纷纷施礼,不敢抬头,更一声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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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烛长明,烟雾缭绕,凤姐拈过几串元宝烧了,拎起帕子好生哭了一阵,转过后面去看秦可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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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面容已经大妆,头枕寿玉枕,身着锦缎的装殓寿衣,上面皆是虚幻缥缈的图案,对襟立领,金边银线刺绣,双手安详的抱在胸前,如同沉睡一般,只瘦的不成样子。
凤姐上下打量着,不由得带泪斥道:“你家蓉大奶奶躺在这里着,你们也不操劳些,个个混吃等死的货。夜里风还凉着,如何叫你家奶奶这般过夜还不快去工坊取个新锦被来,日后便烧了送去。”
“是”离得最近的小丫头吓的赶紧去了。
凤姐擦了眼泪,从袖中取出一块小玉佩,准备让秦可卿带了去,也不枉二人好了一场,明日入了棺,可就带不上了。
将玉佩拴在衣襟里,方盖了,又弄平复,拉了拉整理好。
一抬头,却见可卿领子处似乎有异,便伸手帮着整整,不料却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刚拉了衣襟,领子处也动了,秦可卿脖颈处一道明显的於痕显露出些许凤姐差点跌倒,后背凉的如同寒冬中只穿了一件衣裳,五脏六腑忽悠的跳动,可卿竟是自缢而死么为何说是病死的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
到底是凤姐,发现了这等大事,却没有失声叫出,强缓了会子,只拿眼扫过,近前的丫头皆垂首跪在那里守着,不时烧些纸钱,无人看见,忙乍着胆子将秦可卿衣服领子整理好了,遮掩住,假装俯在那里哭。
待小丫头取来被子,凤姐亲手盖了,而后又训斥下人一顿,方昂着头出了灵堂,硬撑着不敢失态。
是夜,凤姐惊吓过度,小产了,因而无法料理丧事。贾珍没了帮手,愣是把心口疼的尤氏弄了出来照应,糊里糊涂的发了丧。
“之前怎么没发现,好端端的就这么掉了”贾母因秦可卿没了,本就愁烦多日,又听得掉了个孩子,只觉得不祥,很是不悦道。
“可不是,大夫不也说了,说十有**个男胎。”邢夫人抹了抹眼睛,神情沮丧。
虽说不待见凤姐,到底是自己这房的支脉,繁荣了,也是自己的好处,眼瞅着这边宝玉得宠,又有贾兰长起来。老太太偏心,春末又要给二房娶侧室奶奶,若再有子嗣,当真是什么都没有大房的份儿了。邢夫人盼着贾琏再有些子女,自己也好有些依靠,只凤姐一直没有消息,平儿那也没有动静。这眼瞅着怀上了,竟又掉了。
“许是凤丫头年轻不懂,混不注意。”王夫人手里拿着念珠拨动,脸上尽是担忧,内心却欢呼雀跃。换句话说,若当初巧姐是个哥儿,早已活不了许久。这回不等显怀,自己就掉了,看来大房果然是没福分的。不过,也不能大意,得想个绝了后患的法子才好。
“她年轻,也只生过一个姐儿,懂得不多,也算有情可原。虽说我没得生养过,却也仗着几分年纪,有些见识女人家,最忌操劳,凤丫头这没日没夜的忙活,本来就是一大家子的事,又要去照应丧礼,铁打的筋骨也受不得,何况肚子里还怀着个哥儿”邢夫人言语中又几分激动:“我这个做婆婆的,实是舍不得,只不过由不得我心疼。大夫也说了,这是日久坐下的病症,很该好生修养。”
王夫人当即听明白了,这邢夫人明里暗里说她不疼凤姐,胡乱安排差事才坐下身子虚的病症。本想顶了回去,怎奈如今自己不能招摇,若是再激怒了贾母和贾政,日子更没法过了因而只面无表情的摆弄佛珠,只当没听见。
贾母自然知道邢夫人的不满,却不以为意,王氏没有管家之才,少不得给贾政添乱。娶了王熙凤进门一是为了笼络王家,二来本想订亲给贾珠,可王子腾却不大满意,毕竟贾赦才是国公,更有身份些,因而将其聘给了贾琏。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依照她们王家姑侄女的关系,虽是大房儿媳,照应二房事宜也算是不必见外。只可惜当初没有远见,只觉得这王夫人稳重厚道,又是出身豪门望族,便娶了做儿媳,到底不顺心意啊
邢夫人巴望着贾母能说些疼惜的话,自己顺着便提出把凤姐接回大房去调养,可贾母同王夫人一般,只唉声叹气,却闭口不谈,直把她气了个仰倒,便也不再多说,一旁生闷气。
“鸳鸯,备些养身子的,给二奶奶送去,叫她好生调养些时日,眼跟前府中还有大事要办。”贾母吩咐道:“谁年轻时都是这么摔打过来的,可不许她钻了牛角尖。”
“是”鸳鸯应下了,便去准备。
邢夫人心里不舒服,没坐多一会子便告辞去了。
屋子里只点了两根蜡烛,院里院外下人也不敢大声言语。
凤姐失了以往的精气神,发髻松挽,面色惨淡,微微坐起靠在锦垫上,不吃也不喝,毫无生气的这样坐了一天。平儿只能软语开解,只盼她能够快些从悲伤中走出来。
“奶奶看开些,这宅院里,也是常有的事。”平儿劝道:“大夫说了,都是奶奶平日里操劳累下的,做了胎不易,保了胎也不易。只当是无缘就是了”
凤姐目光呆滞,只直直的盯着前面,流下眼泪。
平儿帮着擦泪,道:“那日大夫的话,老太太跟太太她们都听见了,心疼都来不及。奶奶不妨就此好生歇歇,调理好了身子,待生下个哥儿,再打理府中不迟。”
“鸳鸯姑娘来了”门口丫头打起帘子,平儿忙将凤姐的被子压严实,生怕吹了风。而后迎了出去。
“平姑娘,奶奶可睡了”鸳鸯一进门,拉了平儿的手到一旁,小声问道。
“没呢,不好生吃也不好生睡,让人急死了。”平儿叹了口气:“若是二爷在许会好些,偏生又南边去了。”
“到底是一件伤心事呢,我先去看看。”鸳鸯皱眉道,而后自己掀了卧室的帘子,轻声问候道:“二奶奶安好,老太太打发我来看看二奶奶。”
“谢过老太太关心。”凤姐转过头,微微颌首,目光依旧涣散没有焦距。
“唉,奶奶可莫要这么想不开。老太太可惦记呢,命我送了好些补身的佳品,让奶奶好生养了,说女人家遇这事难保不伤心,可不能整日里拴在心上,钻了牛角尖儿。只盼二奶奶早些调理好了,这一大家子还得靠您来操持。远的不说,二老爷过不多久便要纳侧室奶奶,里里外外都是贾家的脸面,除了奶奶,交给谁都不成呢”鸳鸯劝道。
凤姐一句句的听了,也不应声,眼神却变的复杂起来,手不知不觉的攥紧了被边。
鸳鸯劝了会子,却不见凤姐听进去,只道是当真伤了心的,需要些时日方能复原。办完了贾母吩咐的差事,也知凤姐需要休息,鸳鸯又跟平儿闲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奶奶,鸳鸯走了。”平儿一面摘了帐子的银钩,一面道:“老太太送了不少补品过来,好些都是买不到的好东西,若是都好好用了,定是恢复的极快的”
“都扔出去”已经半天没有说话的凤姐,忽然开口说出一句,语调淡淡的,不似从她嘴里说出一般。
“奶奶说什么”平儿讶异道。
“我说都扔出去”凤姐目光凌厉,含着深深的怒意,只精神萎靡,语调也弱,少了些气势。抬头看向平儿,“我说都给我扔出去你听不懂是怎么的”
“我的奶奶”平儿慌了,赶紧几步走到门口向外间看了看,还好没下人侍候在那里。栗子网
www.lizi.tw方传回来挨着床边坐下,急道:“奶奶可是伤心的糊涂了老太太可是这府中的祖宗,她的礼,便是一张纸片草叶子都是要供着的。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可怎么办”
047恼怒起凤姐罢政得敕封林家国公
“祖宗贾家是啊,是我糊涂我对不起这个孩子,都是我糊涂”自打小产,凤姐头一回儿哭出了声:“我拼死拼活的为了贾家,操心劳力,坐下了病根,保不得孩子。如今孩子没了,也都怪我太好强原以为老太太是真疼我的,如今看来,我这身子却不如一个侧室奶奶重要”
“二奶奶”平儿慌忙去掩她的嘴,低声劝解:“隔墙有耳,奶奶小声些”
“逼着我把身子催好了,再祸害,再劳心,还要笑脸去迎合。”发丝散乱,悲痛欲绝,凤姐哭道:“若是当真疼惜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孩子的重要成亲几年,唯有巧姐一个,二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搁着。再者说,不管是男是女,那孩子终究是我的骨血,又岂是些补品重礼能弥补了的不叫我安心坐胎,反还要当牛做马,又是什么道理”
“奶奶”平儿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凤姐。往日里八面威风不知疲倦的主子,今日却是把心中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我为二房当家,已得罪了自己个儿的婆婆,早不奢求别的。可二太太是我的亲姑妈,却也从不为我想想,原本说好是协助她管理二房,却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盈余了,是她教导有方,亏空了,便要我拿出体己去补,还要挨训斥”凤姐悲伤难抑:“我是操劳的命也就罢了,连带二爷也被差来遣去,至今还未回来”
凤姐倒在床上掩了脸哭,平儿不得劝,只能陪着哭。发泄了这般多,凤姐压在心里不能说的是,她其实是被自己的发现而惊吓导致小产的,可这一次小产,却让她那要强的心,灰了一大半,看明白了很多事情,也不想继续没有限度的为二房受累。这府中明里光鲜,暗里晦暗,寅吃卯粮便不多说了,连尊贵的主子奶奶尚死的不明不白,如何让人不生出恐惧
掉了孩子,身上虚弱,凤姐哭声由强渐渐转弱,而后支撑不住,终于睡了。平儿被凤姐的忽然失态吓的心惊肉跳,竟走了眠,只在一旁的坐炕上侧身躺着陪了一宿。
很休养了些日子,王夫人已打发人来看望了几次,关心凤姐的情况,皆被平儿挡了回去。
这日,竟忽地亲自过来,只因为官中银子结余不多了,王夫人有些支撑不住。
凤姐正与平儿说话,闻听王夫人来了,忙伸手将布条绑在头上,弄松了发髻,有气无力的靠了,冲平儿使了使眼色。
平儿点点头,起身将王夫人迎进屋中。
“姑妈,给姑妈请安”凤姐摇晃着便要掀被起身见礼,王夫人连忙免了,坐到床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道:“连日来听丫头说你这一直不好,到底是怎么个因由可是太医的方子不对症”
“劳姑妈惦记,侄女命薄,只挨一日算一日罢了”凤姐眼圈见红,难过的别过脸去。
“小孩子怎地能信口胡说”王夫人忙道:“掉个孩子罢了,又请了大夫好生调养,想是很快便能恢复。”
“二太太有所不知,我家奶奶自打没了孩子,便一直心里头过不去,加上往日劳心成疾,眼下稍一动作竟屡屡下红,换了几次方子,也不得良效,大夫说是血山崩”平儿小心道。
“血山崩”王夫人唬了一跳,再看了看凤姐苍白的脸色,斥道:“你这丫头主子病成这样,为何不紧着回报”
平儿不敢分辨,忙跪倒,垂首等着王夫人训斥。
“怪不得平儿,是我不叫她往外说。”凤姐弱弱道:“自打我嫁过来,老太太和姑妈,皆是亲闺女似的疼,便是我一死也难以报答,又怎能惊吓到老太太。只慢慢的用药撑着,挨过了便是命大,过不去,便是老天的意思,我也认命了”
“你这孩子,对姑妈还说些见外的话”王夫人掩了嘴落泪:“若是你当真有个好歹,我可如何同哥哥交待赶明儿我求了老太太请王太医来看看,许方子得当些。”
“虽姑妈疼惜侄女,却千万不可,王太医本是侍候皇亲国戚的,只因看着国公府的面子,为老太太诊治已是做了人情。”凤姐摇摇头:“我不能不识好歹,白搭了老太太的面子进去。好在若是不大动,便少见些红,却也不知道养到哪天是个头。”
王夫人也只是随便说说,如今这贾府中,能劳动王太医的只有老太太,其他人只能去外面医馆请大夫,凤姐也不傻,既圆了王夫人的虚话,也表明了自己懂理。
“既如此,你只安心养着便是,那些琐事杂物的,也莫要操心了。”王夫人眉头紧锁,言不由衷,可此时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我素日里皆是辅助姑妈管家,算不得要紧的人物。”凤姐自嘲的笑了笑,更显憔悴。
“也不能这么说。”王夫人叹口气道:“虽说老太太安排如此,可这几年你也很有了些历练,担了不少大事。反倒我得了许多空闲。眼下官中的事物便有些已经生疏了,很费神。”
凤姐心中冷笑,脸上依旧不露半分。能有什么事物费神,不过就是银子开销难道还指望自己不管家了也要往里填补银子不成
“我这里有些票据,往日里皆是按月份收的,不过也是拆东补西的打点各色事宜,好在也能平衡些,除此之外,便要等姑爹的月俸银子并着田庄的供缴。”凤姐指了指梳妆台的小柜,平儿便过去拿出了一个小匣子交给王夫人。
“这是”王夫人疑惑着打开看了明白,忽地赶紧盖上了,脸色有些失常。
“之前姑妈的意思,我也照着办了,只日后只能劳姑妈费心周转,我却帮不上了。这几日叫平儿常去伺候些,待府中事物交代明白了再回来不迟。”凤姐答道。
那匣子里不是别的,正是贾家放出高利贷的票据。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并未当真的。”王夫人极不自然的搪塞道:“既然下红算是能止了些,便不要再走动了,只躺了静养,改日我再过来看你。”
言罢,便将小匣子拢在袖子里,如抱了块炭火一般离开了。
“奶奶为此心里总是装着事,如今终于脱手了。”平儿送了人出去,回来一吐舌头,笑道。
“那东西可不是小事,若不是为了少拿体己填补,我也不会去做。”凤姐扯下头上的布条,冷笑道:“谁都不是善人,我可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二房空成这个样子,即便有利钱支撑,也早晚是个烂摊子,却没好处可得,早就想撂了。”
“依我说,奶奶这次是当真对了”平儿道:“虽说回的严重些,到底身子也是差的。这房里人多事杂,奶奶操心劳力也不落好,拿体己填亏空更是常有。到底咱们是那边的,对于这里,该收手时便收手才是。”
“我也这般想着,只不管是那边的,也不能少了咱们的。”凤姐仰头靠了,自己琢磨起来:“二房里二老爷没名目的用项颇多,我也不好问。如今都拿我当摇钱树,没了钱还要自己往上挂,得了好处便罢,病了也不放过我,却只为这一家子支撑,奶奶用我可不伺候了”
“若奶奶这样想,还不如回大房那边去。”平儿悄声道:“奶奶这几年,也拢的差不多了,如今没什么可捞的,不如就此离了二房,倒也干净。”
“就你精”此言正中凤姐下怀。
贾琏尚未回到京城,宫中圣旨已下,因江南巡盐御史林如海,励精图治,为朝廷社稷呕心沥血,稳定盐运,十几年如一日整顿并确保官盐输送。虽遇歹人行刺身受重伤,幸皇恩浩荡,得神医医治终化险为夷。先皇在世时也常对其赞许有加,称其为肱骨重臣,国之栋梁,当今尊孝道,替先皇抚慰忠臣,更感林如海劳苦功高,免除其巡盐御史一职,加封定北公,世袭五代,并授以正一品殿阁大学士之职。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皆道林如海当真因祸得福要知道,根据水朝制,共设八王八公八侯位,其中北东西南四公,以北为尊,盛昌宁荣四公便照此低了不是一星半点。现如今,当今严格赐封,原东南西北四公府世袭终了,便收回公号,盛昌宁荣中昌国公位亦是空缺,其余三公倒是还未满代。
不封则已,一封便封了八公之首更兼以实权在握的殿阁大学士之位,林如海的机遇当真叫人眼红。不过待宫中整理了林如海的政绩公告后,却不得不使人叹服巡盐御史任职十七年,五年整顿清晰官盐管理,三年基本杜绝私盐贩卖,余下时间,巩固国库盐税,逐年递增,平衡江南盐漕两大帮派纷争,皆缴贡于朝廷,广建善堂书院,救助黎民,教化百姓当真是功勋卓著,至此,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出一句小看的话。
消息传至贾府,一时间张灯结彩庆祝,都道姑老爷一步登天,贾家当然又多了一门贵戚林如海尚未进京,不少官府人家便至贾家道贺,直忙的邢王二位夫人整日脚不沾地,宁府相对没什么大关系,尤氏眼馋的不得了,偶尔过来奉承贾母一番,拉拉关系。
相比于不知情的众人,贾母并贾政实是如遭雷劈,不明所以林如海明明是中了致命掌,也当真重伤,如何竟好了还得了赐封,若是入了京,再想动手可难了林家的家产,忽地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一般
只府中连日往来人员纷杂,二人不得密议,只能把疑惑咽到肚子里去,一丝儿不敢显露出,心中暗怒贾琏没有提前报信
待贾琏返回京中,贾母不悦,贾政亦是问过信件之事,便打发他回去了,奔波了三个多月,连年也没得过,竟连一句赞赏未得。回去见了凤姐,方知掉了孩子,直把他郁闷到不成,整日无处发泄,呼朋唤友外出花天酒地。
选秀失利,宝钗整个正月里,热毒发作,好不难受,可到底冷香丸很有功效,压制了下去。虽说尴尬,倒也神态自若的在贾府里走动,同三春常来往些。
王夫人一早便去上房处理道贺的事宜,宝钗来请安扑了个空,便转身去探春那里坐坐,可巧宝玉也在。
“这一大早,你倒是脚快的。”见宝玉正摆弄着探春的胭脂,宝钗笑道。
“宝姐姐安好”宝玉回头见是她,问候道。探春早已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定是来给太太请安的,太太不在,我这里却热闹不少”
“可不是,这几日府上迎来送往的多,凤丫头又病了,太太免不得要受累。”宝钗打发莺儿帮侍书忙去,自己则坐了闲聊:“三妹妹可曾去老太太那里恭贺过了”
“去过了,老太太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毕竟是贾家的姻亲,姑老爷做了八公之首,也是贾家的荣耀”探春亲手倒了茶送过。
“林丫头当真是命好的。”宝钗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林家原本是外官,谁知竟摇身变成了国公府了。”
“林妹妹这回回来,便不会再南下了”
...
宝玉得知林家举家迁至京城,好不高兴。栗子小说 m.lizi.tw
“便是迁来了,也要住在北国府,不得日日相见呢。”宝钗微微一笑。
“唉,那可不好林家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林妹妹一定孤单很该接来常住在这府里,咱们整日一处顽了,该有多好”宝玉实憧憬着同黛玉日日相处。
“只怕林妹妹变了身份,也不同于往日了,岂能说来就来呢”宝钗看着探春,笑打趣道:“只有这个呆子白想想罢了”
“不会的,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宝玉根本不信,道:“妹妹最心软了,到时候老祖宗去接,一定会来的”
“那我便看着就是了”宝钗拉着探春笑:“若是不来,宝兄弟莫要哭鼻子就好”
宝玉向这二人做了个鬼脸,自顾自的挑弄香料胭脂去了。
“这呆子,说他无心,却最有心,说他有心,却又无心。”宝钗叹道:“姨夫那里要娶侧室奶奶,他也不知道常来陪伴姨妈些。”
“我也说过他的,可二哥哥只说人多了才热闹,你说他这是怎么想的”探春无奈道:“男人家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要么怎么说他有心,却又无心呢”宝钗道,瞄了那边的宝玉一眼,道。
“不管什么侧室奶奶,赵姨娘和周姨娘到底是府中的老人,谁远谁近还是很清楚的,太太想来也心里有数。”探春道:“宝姐姐还要多宽慰了太太才好”
宝钗抿嘴一笑:“正是呢,竟同我想到一处去了”
“刚开春,事情便接二连三,这一年想来事情也不会少。”探春见宝钗应下了,也放了心。
“终归是些女儿家管不到的事,三妹妹也很不必多想,有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宝钗道:“姐妹们能在一起玩耍,便比什么都强。”
她极希望贾家想法子还能把黛玉弄了来,只要住在贾家,做任何手脚皆会神不知鬼不觉,若能毁了她的声名便更好,以泄自己心头之恨只梨阳远在太师府,还是想不到如何报复。
宝钗同探春又闲聊一会儿,便同宝玉一起到贾母那里问安去了。
临上京前,林如海与莫萧最后一次审问琪嬷嬷。
盐运司地牢,阴暗潮湿,琪嬷嬷自打那日用了刑,便一直被关在这里。之前的狱卒已经全部被撤掉,连日来看守着的,皆是黑甲卫。
“带出来”黑色龙袍,紫铜面具,水溶坐在牢门外,下手边是林如海。
“是”两个身着铠甲的卫士,打开牢门,将被废掉手臂的琪嬷嬷拖了出来,只叫她跪了靠在一旁刑凳侧。
那日她本仗着一丝侥幸心理,意图蒙混过关,不料水溶下手当真狠毒,鳄鱼皮挂逆刺的鞭子,足有手臂粗,三鞭子下去,整个人便昏死过去,只拿了弄得极冷的盐水直浇的不得不醒,透骨的疼痛,已叫她竟只想速死。岂料黑甲卫皆是经过训练,鞭鞭狠准,却绝不致命,不论面对的是男还是女,他们一点也不手软。
“琪嬷嬷,那日你招供说是贾家的小厮来旺暗中联系你,叫你把那凤钗献给林家太太。事情紧急,本王便先去查了,方留得你些时日。”面具下,声音冰冷阴沉,不带一丝感情。
“王爷,奴才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琪嬷嬷苦苦哀求:“奴才毫不知情,毫不知情啊”
“来旺死了,我又如何能相信你呢”水溶冷冷笑道:“好个死无对证啊”
“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他”琪嬷嬷急切的喊道。
“说吧,那日里只是没空多问,再打上几鞭子,想是会有更多的隐秘。”水溶好脾气的身子前倾,只可惜琪嬷嬷看不到他的脸,那张面具已吓得她魂飞魄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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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重刑罚歹人招供忆双亲紫鹃伤悲
“王爷,奴才自打十六岁跟了太太到苏州,便一心只为林家着想,服侍太太不敢有一丝儿差错”琪嬷嬷声泪俱下:“奴婢实在是不知情啊”
“上夹棍。”水溶坐直身子,云淡风轻的张口,打断了那些无意义的言辞。
哗楞楞的铁夹棍,直套上琪嬷嬷的脚腕,两个壮实的卫士,左右用力一拉,杀猪般的嚎叫回荡在地牢,尖烈刺耳。琪嬷嬷手臂已经废了,如今脚腕骨似被刀砍过,疼得她不住的扭动,却无法挣脱。
“说罢”水溶接过茶碗,撇了撇浮叶,润润嗓子,向林如海笑道:“这面具很舒服,改日定要犒赏宫中的匠人,便是喝茶也无碍呢。”
“王爷所言极是”林如海一愣,即刻应道。说实话,他甚至怀疑那个时常缠着女儿耍赖混闹的莫萧,当真是眼前的北静王爷么虽然他早已知道答案,只不过记忆中的北静王一直是这样的冷酷,下手极不留情,朝野上下无不知晓,可是那莫萧真是一个人么
“王爷不要啊,王爷饶命,我说我说”琪嬷嬷一开始便想求饶,只这夹棍的威力超出了想象,由不得她想,只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顾嚎叫打滚。此时那两个卫士手劲轻了些,她方喊叫着求饶,脚腕处已是一片血迹模糊。
林如海一言不发,只恨极了这个奴才,若非王爷出头,今日定亲手处置。
“从本王用刑的令子中逃过的,想来只有那个卯蚩达音。”水溶笑道:“只破例一次,因为急着救林夫人,算是他命大。不过今日本王闲得很,若是不喜欢,尽管叫他们换个样子试试就是了。”
“不,不”琪嬷嬷趴在地上,不住的将头磕向地面,痛苦的求饶:“王爷,饶了奴才吧,奴才都说”
“嗯。”水溶一挥手,两个卫士将她上身拖起,扔到一边。
“王爷”拖起身子时动了脚腕,琪嬷嬷疼的几乎不能呼吸,动好容易才平复些,哭道:“不敢欺瞒王爷,奴才本是老太太的丫头,后太太出嫁,老太太便叫我跟了来,跟太太说过定要收了我做姨娘。可一连几年,老爷只专宠太太,不要说陪嫁的丫头没有收房,便是原来的姨娘也再留不住老爷。”琪嬷嬷羞愧道,有点惧怕的看了林如海一眼:“大姑娘一岁时,来旺忽地来到了苏州,我俩原本相好,听闻这些便打包票说有办法让太太不再霸着老爷,让奴才借机混个身份”
“什么办法”林如海眼睛一瞪,这个死女人竟然打自己的主意真是犯贱
“没几日,他便弄来一根凤钗,说是施了咒的,戴了便不会再得宠”琪嬷嬷抽泣着,后悔自己一时被的嫉妒冲昏了头脑,听信这荒唐言语,犯下弥天大错。“谁知道太太戴了几次,果然就病倒了,再没有痊愈”
“贱人”林如海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贾敏遇害的引子,竟是这缘由引狼入府,怒不可遏,上去照她胸口就是一脚。琪嬷嬷当即口喷鲜血,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来旺是谁的小厮”水溶品出些门道。
“当初跟着珠大爷,后来便不知道了”琪嬷嬷嘴边有血涌出,含混的答道。她后悔也晚了,只看当初老爷对太太的疼爱,让自己嫉妒的眼睛冒火。却早该想到若是事发,第一个饶不了自己的,就是老爷。
“又是一个死人。”水溶冷笑道:“那么当初贾老太太把你给了林夫人,可有别的安排”
“”琪嬷嬷眼见王爷越挖越深,不敢说了。
“说”林如海怒喝到,吓的琪嬷嬷肝胆俱裂,在看那些扔在一旁的刑具,不如干脆都说了,否则定要脱层皮。栗子小说 m.lizi.tw
“我说”琪嬷嬷哭道:“老太太说怕老爷对太太不好,叫奴才每月写一封信,将林家吃穿用度,太太的衣食住行详述了传回去。并说一直给太太写信要太太收奴才侍候老爷的。可这么多年来也没能得成,奴才嫉妒怨恨,才一时昏了头,取了来旺的法子”
水溶明白了,只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起身欲离去,道:“我没什么问的了,既涉及到林大人,你自行处置就是了”随后背手离开了牢房。
“老爷老爷我错了,老爷,老爷我再也不敢了”琪嬷嬷手脚皆动不得,狼狈的在地上躲避,哭的恐惧失声,她分明看见了林如海愤怒眼神里的杀意。
“能牵扯出来的,都死了,留你也无用”林如海大手一伸,扼住了琪嬷嬷的咽喉,一字一句道:“敏儿受了多少苦,今日拿你命来补偿”手指一点一点用力。
“老爷,咳咳”琪嬷嬷先是脸上紫涨,而后喉咙被捏到了一处,翻白眼挣扎
水溶等在牢门外,起初还能听见悉悉索索的挣扎声,并着含混的求饶。只没多一会儿,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王爷久等。”不多时,林如海走出来,即刻有卫士端了水盆服侍洗手。
“那边很聪明,皆是死人,没得对症,这女人留下没有任何用处。”水溶摘了面具,道:“颇费了一番恶毒心计”
“既然他们狠毒至此,我林如海也绝不手软”林如海擦了手,恨道:“敏儿受苦,都是我不好,今日听了那贱人的话,更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不能这样说,便是没有这个女人,他们也会想别的法子。既然婶子有老天护佑,逃过一劫,林叔日后多加呵护,弥补昔日遗憾才是。”水溶劝道。
“看来便是没有玉儿时,贾老太太便打起了林家的主意,幕后的主使,十有**跑不了她我现在能为敏儿做的,就是要查明真相,为她报仇”林如海打定主意,便是找出凶手,也没有必要经官,定要亲手雪恨
“只怕宫里,也要查一查。”水溶思索道:“定是那府里从这贱人的信中发现了蛛丝马迹,从而深入查探,方知林家财力”
“劳王爷费心”林如海抱拳谢了:“下官家务事,却牵扯王爷受累,实过意不去”
“这便是远了。”水溶笑道:“若是刺杀一事也与他有关呢还是家务事”
“这么看起来,的确有嫌疑。”林如海闻言,不觉伸手捋着胡子沉思。
“贾琏跟若兰说什么贾政命他拜见老友,我便怀疑有异,一直叫人跟了。后来发现他去见的人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依从前对贾政的了解,当真看不出来”水溶道:“四名黑甲卫出手,竟被他跑了,的确不一般不过,倒助我发现一些异常,还需要细细的查”
京中北城国公府建的极快,同北静王府只隔了两条街,御赐的府宅,哪里能怠慢,日夜赶工。与此同时,林如海并黛玉已踏上了迁往京城的路途。
离开苏州,黛玉不舍,可她主意已定,无论如何,娘的苦不能百受,定要查了清楚,因而也在琢磨该如何入手。好在苏州的宅子已留下仆人看守,也算留下了林家祖业的根基。两位姨娘被林如海安置在苏州,各送了一座上等府邸并仆人。她二人早已对林如海的宠爱断了念想,只求衣食无忧度过一生就好。
春暖花开,再无寒风凛冽,车马不必很赶路程,一路游玩,不受限制。黛玉并贾敏坐着北静王的府的马车,没得颠簸,比回来时更要平稳许多。
贾敏秘密上了车,除了跟着进京的管家,苏州林家人并不知情。雪雁也告诉过紫鹃春纤什么都不要问,该知道会知道的。紫鹃没见过贾敏,只觉得她与黛玉极像,可打死她也想不到,更不敢想到贾敏复活那条路上去。如今的她是林家的人,雪雁怎么安排,她怎么做,定不会错就是了。
不过,几日下来,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小猜测,认为虽未过了明路,这女人定是老爷日后的填房。开始不曾说明,亦不在府中出现,以免使姑娘伤心。如今上了京,却不能再隐瞒了,可为何姑娘一点都不反感呢还与她同车,因为长的像么紫鹃抬眼悄悄看了看守着午睡的黛玉、正在一旁看书的这个女人,风华绰约,成熟美丽,便是大户人家的太太亦比她不过,眉眼间竟还有几分与姑娘神似
“娘”沉睡中的黛玉梦呓轻唤。因为黛玉用过午饭后睡着了,莫公子竟令车队全体停歇,以免她没有办法睡好。紫鹃又为姑娘高兴,又很羡慕,过去一心为了宝玉,觉得宝玉对女孩子都很好,可自打遇见了莫公子,方才知道宝玉的“好”有多么肤浅,当真给姑娘做成了亲,不见得是好事。
“娘在这,玉儿乖”声音柔美飘逸,形容恍惚竟同姑娘的身影合二为一。听闻这两句对话,紫鹃越来越糊涂了,直愣愣的思索着,待回过神,忽地发现这女人正在微笑着打量自己,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你是依云的女儿罢,你娘一向可好”贾敏笑着轻声问道,林如海已查证了紫鹃的底细,她自然清楚。暗地里观察好些日子,对她也多少放了心,不如相认。
“您您认识我娘”这女人竟然知道娘的闺名儿,她到底是谁。
“我未出阁时,你娘本是我房中的二等小丫头,后我嫁到南边,本想带她一起过来,可依云舍不下槐山,我便把她留在贾家,同爹爹说了一句,结了他二人的姻缘。”贾敏遗憾道:“可以从那时起,我便再也没见过她。”
“您是您是大姑奶奶”紫鹃听闻贾敏诉说,当即目瞪口呆,这一切,她皆不清楚,可单凭依云与槐山两个名字,她便知不会有假这是娘跟爹的名字
“真是同依云一般聪慧,快过来”贾敏冲她招招手。紫鹃不由自主的身子前倾,却还是不敢上前,大姑奶奶不是已经没了么
“早知道你与太太有这个渊源,便早就告诉你了”雪雁在马车门口坐着望天,听见里面的对话,笑着进来道:“咱们太太福大命大,老天也不舍得收。”
“您真是大姑奶奶”紫鹃哭着磕头:“姑奶奶不,太太,紫鹃给您请安了”
“娘,您怎么没跟我说过”黛玉朦朦胧胧的听了几句,才开口问道。
“姑娘醒了。”雪雁上前帮着她坐起靠好,笑道:“要不怎么说还是上辈子有缘,这辈子也跑不掉,紫鹃的娘伺候过太太,很有些主仆之情,姑娘怕紫鹃走了歪路,便带回了林府,也是主仆之情,要是没有缘分,怎么会那么巧”
“太太我娘已经没了九年了。”紫鹃见贾敏竟起死回生,又听闻她诉说与爹娘的缘分,哭成泪人:“我爹也没了,打四岁起是伺候着老太太长大的。”
“怎么可能你娘比我还小一岁,怎么那么早便没了”贾敏吃惊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回太太话,我只知道爹爹之前是跟着二老爷的,有一次办差后不知为何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后儿不多久娘亲也病的没了。”紫鹃忆起爹娘,哭的不成样子。
贾敏欠身将她搂过,同样落了泪:“为何会如此早知道不如一并带到这边。”
“娘亲之前同我说过一些,她曾经侍候大姑娘,那些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日子。”紫鹃道:“我记不全的,可后来听老太太说是她看着我娘好,才留在府中的,并未提太太的情分,因而我始终觉得老太太对娘是好的。要是早知道,我我也不能”言及此,挣脱贾敏的怀抱,复又跪了。
“那时姑娘还未到京,老太太叫我过去,说要把我给了姑娘伺候。吩咐我暗中撮合宝二爷同姑娘,择机散播姑娘同宝二爷暧昧,若是这事成了,日后便”紫鹃闭上眼睛,哭着横下了心道:“便将我给宝二爷。不叫我同姑娘说起娘伺候过太太,说是免得惹了姑娘忧伤。紫鹃一时油蒙了心,惹了姑娘不痛快,做了许多错事,请太太责罚”磕头下去不肯起来,她相信贾敏,相信是贾敏成全了爹娘的姻缘,没有理由,就是相信。
之前紫鹃的心思黛玉早已猜到了,可这般直白的从她口中说出,还是让人感慨。看来,她当真是死了那份心思,断了对宝玉的念想了。贾母太过自信,自信除掉了贾敏,自信收买了紫鹃,自信能留黛玉在京,自信能达到吞并林家的目的老天开眼,当这一切皆展示于众人眼前,对她,只剩下了浓浓的恨
“都过去了,何来责罚。”贾敏擦了泪,示意雪雁将紫鹃扶起:“不管别人知不知道,我只知道依云是知道我的心思的,这便够了你那时是贾家人,此时是林家人,日后好生同姑娘相处,便是了。”
“太太”紫鹃俯在贾敏膝头哭,思念爹娘。
“贾家老太太真是好没羞本是咱们家太太好心促成的婚,竟也要抢些功劳去骗骗别人也就罢了,连人家女儿都欺骗利用”雪雁恨道:“亏得姑娘善良,将紫鹃带出来,否则还要当牛做马的伺候她一辈子”
“别人家的事,很与咱们无关,只当玉儿替我了了当年的遗憾,带回了依云的女儿。”贾敏听闻雪雁斥责贾母的话语,表情没有丝毫波澜。死过一次,之前为了贾家脸面而欺骗自己、瞒着夫女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去做原以为赏了琪嬷嬷是贾母疼爱女儿的关怀,谁知竟是自己身边的眼线,为了获取林家的一举一动更牵扯出凤钗的事,那来旺也定是有人指使的,否则如何会出现至亲血养着的蛊叫做贾敏的贾家女儿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就是林如海的妻,黛玉的娘,别无其他身份。
午时过了,车马队伍开始行进,春纤趁着午休的空当带着两个侍卫跑去路边山腰采了好些个花草的回来献宝,忽见紫鹃双眼肿肿的,还以为是在哪里惹气了,问了雪雁才清楚来龙去脉,这下好了,紫鹃彻彻底底对贾家死了心了,自己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她担心什么,自然最担心紫鹃哪日忽地还要回贾家,自己一并出来的也会被送回去,自打从那里出来,她便再也不想回去那个压抑的地方,林府才是温暖的家,自由不拘束,主子下人都很和气,生活的也愉快。
春纤这丫头早已经被雪雁调教成了心腹,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知道太太活了过来,只有高兴没有伤感,听雪雁说什么蛊毒、又什么假死,听的跟说书一样,知道姑娘为救太太昏迷了多日,直崇拜的恨不得两眼冒星星。虽同紫鹃原是一处的,却同雪雁一处瞒着她,生怕她对贾家还有什么心思。
不知不觉,离京城还有两天的路程,莫萧也不着急,依旧慢慢悠悠的行进。
049续孽缘公媳秘事庶出女可怜待嫁
这日,马队正在官道上走着,忽听探子回报,说前往有莫家旗号的车马一路迎了过来。莫萧猜到定是梨阳得了消息耐不住了,便叫停了车马歇息,自己则快马迎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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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将莫蓝梨阳并着那个无聊跟着一同出京的水晴川一股脑的接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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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梨阳跳下马车,直奔着那辆北静王的御撵而去,等不及了要见黛玉。
“莫姐姐”黛玉掀开帘子惊喜的呼唤,吩咐丫头们将梨阳扶了上来,青烟和紫雾则规矩的守在外面。
“好妹妹我可想死你了还以为再难见了的”梨阳虽抹着眼泪,却笑容满面,只搂着黛玉不停的摇晃:“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安生的在府里等,便央了大哥带我来接你,早一点看见妹妹。我也得安心。”
“姐姐太辛苦了要玉儿如何敢当”黛玉感动的红了眼,搂了梨阳轻轻的拍。
“这位便是莫家梨阳姑娘还不快些坐,紫鹃,沏荷叶香茶去。”贾敏看着这两个惺惺相惜的小姐妹,便是成年人,也会动容,笑着打招呼。
后知后觉的梨阳这才猛然发觉车里竟多出一个人,歪过头粗粗打量一番,也没回话,却将黛玉轻轻拉到一边,小声却又诧异的问道:“难不成是林叔又娶了填房不成她对妹妹可好”而后俯在黛玉耳边道:“若是不好,改明儿我想个法子撵了她就是”
黛玉刚有些泪意,被这几句话给逗的忍了回去,拉着梨阳上前:“姐姐,这是我娘。”
梨阳却仍旧死命把黛玉拖倒一边,训道:“妹妹心太善,林叔还没有再娶,就不算,如何竟叫娘了,依我说,日后便是一处过,只叫太太就是了”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那个强忍着笑的女人,长的的确很美,同妹妹的那种美很像那也不行不可以让妹妹叫不相干的人做娘的
忽听外面雪雁道:“太太,老爷请您过去面见圣上。”
“我这就过去。”贾敏笑着起身,也不多言,生怕梨阳尴尬,扶了雪雁的手下马车去了。
“他跟来就是添乱的”梨阳皱眉道:“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急匆匆的也跟了过去。
侍卫早已把这一带围了个水泄不通,水晴川并着林如海几人移至一旁树林里去谈话。
“妾身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贾敏沿着小路自此,见正中间坐着那个少年衣饰不俗,帝王之气十足,定是皇上无疑,上前飘然下拜。
“林夫人快快请起”水晴川看过了水溶的密报,实时觉得太过诡异,这人埋了一年多,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活着若非亲眼相见,还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贾敏,面色红润,成熟美艳,姣好面容,同黛玉一般的气场,悠悠清雅书卷香。
“有这样的娘,才有那样的女儿看见了那样的女儿,便知道定有这样的娘”水晴川不禁赞叹道:“恭喜林公,贺喜林公,便是朕亦不得不承认确实奇迹”忙叫人搬了椅子赐座。
“皇恩浩荡,泽被臣下,不敢称奇,只道是冥冥中自有上天保佑,幸而萧儿得了蛛丝马迹,方救出拙荆。”林如海拱手道。
“这苗疆的蛊毒,确实厉害”水晴川皱眉道:“若是日后任由其传承下去,稍有疏忽便要祸害人间。”
“除了被当初那个女人盗走的百余枚蛊种,其余的尽可放心”莫萧道:“此次林夫人所中的蛊,十有**是那百余枚之一,卯蚩达音还在苏州,我已令人去苗疆核对过,苗疆的蛊种并未有缺失,十几年来不过用了六枚,皆是用在背叛族人的叛徒身上。”
水晴川看了莫萧一眼,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猜出苗疆的蛊种定被他控制了。
“要查那半路出家的女人,不好找,可若是知道母蛊是由谁的血供养,许可顺藤摸瓜,除了那个贱女人”水晴川思虑道,看了看一旁的贾敏:“当真是至亲么许是有些误会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皇上很不必安慰妾身,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抱任何幻想。贾敏已死,我要为她向那些所谓的亲人讨个说法”贾敏云淡风轻,既不痛心疾首,也不悲伤难抑,似乎在诉说别人的事。林如海很是担忧,她宁可妻子大哭一场,发泄哀伤与悲愤。只自打她知道了蛊毒的来龙去脉,便一直淡淡的,无悲无怒。他知道贾敏一直在压抑自己,压抑伤痛。
水晴川本来怕她被亲人伤害,悲哀难已自拔,却见她这样的情况,又看了看林如海,不觉深深叹了口气,所谓出离悲伤,也莫过于此。
梨阳跟了过来,见林如海也在,不好胡闹,只悄悄在一旁听了,当即羞的脸色绯红,对跟过来的黛玉不好意思的抱怨道:“妹妹怎地不早些告诉我,婶子一定觉得我是个坏丫头呢”
“才不是姐姐真心为我好,才会那般说。”黛玉亲热的拉着梨阳的手:“那时我真是一片混乱,更想不起来写信告诉姐姐,皇上的旨意来的也快,一转眼阖府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那你可得好好的、细细的说,婶子不是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什么是蛊毒怎么还要用血来养”梨阳拉了黛玉回去马车上问长问短,不再听这边的谈话。
林家一行明日便要到京,贾政心里不得安生,可贾母那里总是有人围着,不好过去,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形。烦闷间,忽见李纨进了院子,想是去见王夫人的。可今日王夫人去贾母那里了,并不在,眼瞅着李纨进了正屋,贾政心思动了动,扔下手中的笔,尾随而去。
凤姐不得打理,彩云等丫头被王夫人派了差事,彩霞陪王夫人出去,屋子外间里只有两个嬷嬷在。李纨进去问明白了王夫人的去处,便回身就要出去,不料竟撞上了一堵胸膛。抬头一看,唬的脸登时变色,忙连连告罪。身后跟来的正是贾政。
“都出去敢多说半个字,便割了你们的舌头”贾政并为答话,只冷了脸呵斥那两个嬷嬷。二人不敢停留,更不敢多说,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贾政并李纨,公媳面对,很是尴尬。
“媳妇本是来服侍太太,若太太不在,便告辞了”李纨匆匆忙忙下拜,而后起身便要出去。不料贾政身子一挪,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太太既不在,老爷却在,一并服侍了也是正理”贾政伸手去拉,却被她躲开,不由得当即掉了脸:“莫要装出一副烈妇的模样孩子都生了,还怕些个什么”
“老爷”李纨扑通跪倒,哭道:“求老爷开恩,媳妇当年不懂,只求老爷开恩”
贾政咧嘴一笑,伸手去摸她的脸:“兰儿终归是我儿子,只当初珠儿没了,我也不好再去你那里,这几年,可还记得往日情分”
李纨本以为这事终究过去了,却不想今日贾政又提起,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跪在那里哭泣,并不言语。
李纨不过二十刚出头,虽说平日里寡居着素服,更是刻意低调,却也掩盖不了天生的美貌,不然如何当得成贾家媳妇。看她哭得梨花带雨,贾政更是心痒难耐,上前打横抱起,直奔王夫人的卧房
贾珠自幼病痛不断,时不常的便卧床不起,虽然娶了亲,却只洞房那日同李纨同房,而后便一直将养。李纨心中颇有怨念,外人皆道嫁入豪门,却不想刚成亲便守起了活寡。因常走动于王夫人院子,一来二去的竟同贾政生了不伦之恋,珠胎暗结,怀了贾兰。贾珠性子不比如今的宝玉强到哪里去,知道了也不敢吭声,忍气吞声,贾兰出生不久,他便病入膏肓,撒手人寰。
不管怎样,贾珠到底是贾政的亲子,病逝后到底痛心了一阵子,李纨也愧对丈夫,终日着素,低调行事,对外则如同一滩死水般寂静。小说站
www.xsz.tw二人这几年一直没再有过往,谁知贾政年纪越大越好色,今日忽地想起往日情分,又惦记上了李纨。
王夫人本在贾母房中,忽地想起前儿得了好物件,想拿来孝敬哄贾母开心,带着彩霞回到院子。彩霞刚要掀门帘,却见本是该在屋子外间的嬷嬷从厢房出来急头白脸的比划,不叫她打。王夫人心下生疑,便俯在窗根听了,谁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里面李纨断断续续的求饶,和着不堪入耳的声音,并着贾政放浪形骸的笑声,混在一处如同给了王夫人当头一棒子。
怒气冲的几度眩晕,王夫人顾不得大体,推开婆子们的阻拦,掀了帘子便闯进去。贾政正在兴头,忽地被吓了一跳,再一回头便看见了王夫人那张扭曲的脸。
李纨忙推开贾政,拢了衣衫蜷缩在床里捂了脸小声哭泣,王夫人亲眼见这情景,面上青紫已经说不出话来。勉强刚张开嘴,却被羞怒的贾政劈头盖脸一个耳光打得扑在一旁的案上。
王夫人委屈的伏案痛哭,贾政系好裤子,整理了衣裳,背手没事人一般出去了。
王夫人见贾政已走,上前抬手照李纨便是一巴掌。可见李纨哭得几欲背过气去,又觉得这究竟不是她的错,便搂了一处哭。李纨心里有鬼,不敢争执,只当是贾政用了强的,骗取王夫人可怜。
这可是桩丑闻,天大的丑闻,若是传出去,二房并着贾家的脸全被丢光了王夫人打落了牙和血吞,只能隐忍,吩咐院子里但凡有说出去的,一律打死不料贾政得了甜头,竟找了个由头把贾兰送到老太太那院子里养了些日子,自己几次三番深夜去找李纨。而李纨丧夫已久,加之到底二人已经有个孩子,从一开始的拒绝变为了欲拒还迎,最后则只把自己当成贾政的人,便是后话了。
不到午时,林家一行已进了京城南门,水晴川先悄悄回了宫,下旨礼部备好封国公的各项礼典事宜。莫家车马开道,莫蓝林如海并骑,围观的百姓皆感慨于林如海那一头白发,听闻这位国公爷不过四十几岁的年纪,如何竟头发全白
二人身后百余人的仪仗,接着,便是北静王爷专属的皇室车辇,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瞧不见里面。莫萧并卫若兰车位并骑,后几十辆林家管家押送的物品,浩浩荡荡的也不短。
先到北城看了一眼刚刚修好的府邸,很不错,除了屋堂飞檐比北静王府少了两个,整体按制小了一圈,一色器皿装潢皆是上品。更难得的是,内院单修了一个小院,移了大片竹林,栽了不少的花卉,连雕梁上的花样子,也是芙蓉纹,内室起居物品一应俱全,包括女儿家的脂粉钗环,一看便是为黛玉准备的。另有个较大的藏书阁,与这院子挨的很近。
府邸刚刚完工不久,莫萧怕一些湿重的气息冲了黛玉,征求了林如海的意见后,便安排莫蓝引了车队直去莫府小住些日子。
贾母得知林家已入京,便整日里等着姑爷来拜见,岂料一日不来,两日也不来,直到五日后,贾政回来说林如海已经到任上朝议事了,方明白林如海干脆就不准备再搭理这边。
思来想去觉得有异,却也不知到底差错出在哪里,竟让林如海这将死之人又活了过来如今定是记恨贾家阻断他父女二人的联系,不肯登门来见。否则,即便贵为国公之首,也该拜见岳母才是正理并且林如海年纪比贾政年轻些,若是再续了弦,得了子女可不得了不过眼下不易结仇,还应该想些办法缓和了矛盾才是。
贾政知道林如海的能力,进入了朝堂也意味着小皇帝又多了一个臂膀,自己再想下杀手也不那么容易,定要慎之又慎,姑且按兵不动,按照贾母所说,先把亲事办了要紧因而同忠顺王爷商议,将婚事定在夏季,择个好日子,以大礼将忠顺王爷的庶女娶进门。
“王爷,九姑娘来了。”门口丫头禀告。
“让她进来吧。”忠顺王爷连眼也没抬,仍旧盯在书卷之上。
“是”小丫头将一个不过十五六的女孩子引了进来。
“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那女孩子长的很清秀,却泪痕还未干,像是刚刚哭过一场的模样。
“哦,你来了。”忠顺王爷微微看了她一眼,合上书,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托了这女孩儿的下颌,抬起端详。果然极像她娘,年纪小小便很有些姿色。
“你叫”他一时竟想不起来这个女儿的名字,大概是她的娘地位太低了吧,死的时候只是一个通房丫头,为了跟贾家联姻方想起还有这么个女儿,便将她死了的娘抬成了姨娘。
“回王爷的话,我叫静真。”那女孩子并不奇怪,只有问有答。
“静真姨娘给起的”忠顺王爷放开手,问道。
“是,王爷。”静真并不多言。
“再过半月你便要出阁了,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十几年了,忠顺王爷还是第一次问起她需要什么。
“回王爷的话,静真只求王爷早些为姨娘修整坟茔,别无它求。”静真无悲无喜。
“这个是自然的,除此之外,想要些什么样的嫁妆”忠顺王爷敷衍,强耐心问道。
“静真没有别的要求。”依旧不卑不亢。
“贱人”直把忠顺王爷气了个仰倒诸多儿女,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顺着他的意思,今儿这个贱丫头居然也拿起大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抬手便要打。
静真见王爷抬起手,也不躲,直把眼闭了,等待疼痛的来临。挨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今日竟劳驾王爷亲自动手,倒也不易。
半日里没得动静,再睁开眼,却见王爷手一直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你去吧,嫁人之后,莫要丢了王府的脸。”忠顺王爷叹了口气,重新将手背在身后。
“是,王爷”静真起身跪倒磕了头,丝毫没有留恋的出了屋子。
重新关上书房的门,忠顺王爷脸上恢复了冷冷的表情。
当初自己同贾政兵分两路,却悄悄抢先摸进了秦家的书房,找到暗格,取了那三分之一的地图,而后将假的地图放了进去。后被贾政翻得了,自己当场表示,既是贾政先得,这地图自然归他所有。贾政信以为真,也生出了不小的希望,更是与自己联合加快了寻找其它地图的脚步,意图三页地图集成宝藏,虽然没说取得天下后谁来坐,但是要说贾政没有野心,那可是假的他很拼命地寻找另两幅地图,这点可以利用,将静真嫁过去就是表诚意,当然,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女儿也没有什么可不舍的。
忠顺王爷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取下一个石雕,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暗门。拿起火折子点了根蜡烛,忠顺王爷闪身进入暗门内,身后的书架慢慢又回到了原位。
050妒美颜嫡母狠毒拒探望微露身份
暗室正中央,一个青色大理石宽台。将蜡台小心坐在旁边照着,忠顺王爷取出贴身带着的钥匙,插入石台侧面的钥匙孔,而后抬手用力将石台表面移开,正中央露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匣子。
匣子内厚红绒铺底,上面放置着一块陈旧的羊皮,完全展开不过人脸大小,上面曲曲折折的画了路线,只地图不全,尚辨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方位地界。
再三确认地图完好没有异样,忠顺王爷小心的将地图又放了回去,锁好石台,反复查看,而后出了暗室。不管怎么样,如今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地图掌握在自己手里。送个庶女给贾家连了关系,日后还要利用贾政和他手中的人力网,来寻找其他地图的下落,出了事,只拉贾家过来当替罪羊也不错。
不知不觉,他竟幻想到自己黄袍加身那日,忠顺王爷阴郁的面孔露出了些许微笑。只,猛然想起半年前府中竟有贼人潜入,被府上养着的杀手发现,并将其打伤,虽后来没有找到尸体,却也知定是凶多吉少。不过依旧不放心,又叫来人加紧府中巡视保卫,方才罢了,如今书房的院子一直有人监视着。
“王爷,外院大管事常和求见。”书房外传来小厮通报。
“叫他进来。”忠顺王爷转过神,命道。
这常和进来先磕头问安,而后站起身子直走到忠顺王爷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真有这等事对方是什么身份”忠顺王爷脸刷的变白了。
“不知道,身手不低,若不是邱石熟悉地形,恐脱不得身”常和谨慎道。
“糟了”忠顺王爷站起身子焦急地来回踱步:“可千万别是朝廷的探子。”
“也许是贾政意图杀人灭口呢”常和提醒。
“不可能”忠顺王第一个排除了这种可能:“贾政要是能找到那样的高手,哪里还能花银子去楼里雇人”
“王爷,眼下该怎么办”常和也没了主意。
“叫他赶紧传话过去,这楼不能要了,必须消失”忠顺王爷冷静下来,安排到:“这次贾政付的银子,不用收回来了,只叫他们离开苏州,悄悄上京聚了。在京郊买一处地方先稳住脚跟,随时听命”
“是”常和得令,忙去安排。
“等等”忠顺王爷又叫回他。
“王爷。”常和转了回来,听候吩咐。
“这些日子筹备亲事,你也往来两府间打点事宜,借机把酒楼生意搬到京郊的事暗中告诉贾政,保不齐哪日又能赚了他的银子。”忠顺王爷道。
“是小的这就去办”常和退了出去。
忠顺王爷微微一笑,贾政,你还嫩啊
却原来,那酒楼,暗中便是忠顺王爷做后盾。收买了不少江湖客,一来建立了一个杀手组织,为成大事所准备,二来平日里接些江湖上的暗杀生意,大把的赚银子。当初与贾政灭了秦家满门,便是以这楼里杀手为主。不过贾政一直不知道这楼就是忠顺王的,当初忠顺王爷已介绍人的身份将他介绍给这个组织,暗中赚着贾政的钱。包括后来刺杀林如海的事,贾政可是花了大量的银子。
这个楼没了,看还能查出什么忠顺王爷不禁捻须猜测,到底是谁呢林如海卫若兰还是那个莫萧千万不要是朝廷有所动作,如今地图不全,起事可不是好时机。让他们离开苏州也好,如今银钱积累的不少,也正是自己用人之时,离着近些,用起来也顺手。
静真麻木的往自己房里走,直到出了内院的门方才反应过来,昨日王妃已将自己挪到了内院,又转身往回走。刚到自己住的厢房门口,却听见身后一声唤:“九姑娘跑到哪里去了,王妃娘娘一早便等着姑娘过去问安呢。”言语中不带感情,淡淡的漠视之感。
静真稍犹豫了一下,倒也跟着这个丫头去了上房。刚一进门,腿弯便挨了一脚,“扑通”摔在地上。
“九丫头好生一个姑娘家,如何这般没有样子”王妃坐在梳妆台前,红唇轻启,自顾自对镜簪着珠花,四五个丫头幸灾乐祸的看着静真。“好歹也是要出阁的,坏了
...
规矩,岂不是让别人嘲笑咱们王府”言语间,起身走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静真知错了。”静真不辩解,不诉委屈,淡淡的道。
“啧啧,要不怎么说粗使丫头的种,到底登不得台面难为王爷还在为你日后名分一事操心。”王妃扶了两个丫头的手款款走到正位坐了,皮笑肉不笑道:“见了我,一不磕头,二不请安,不如今日叫嬷嬷们教教你规矩,再嫁出去也好。”这忠顺王妃长相很平庸,甚至有些丑,四十几岁。娘家是京城三大家族的高家,祖上皆是武将,先皇时,他爹便是一等忠勇将军,如今离了朝堂,却依旧不可小觑。
“全凭王妃发落。”静真只看着地面,眼也不眨,似与自己无关。
王妃温和的面庞忽地掉了下来,一拍桌子:“贱人好大的胆子胆敢无视本王妃蔻儿,掌嘴”
“是”一个大丫头,上前抬手便要打。
“等等”王妃的陪房嬷嬷却忽地上前拦了蔻儿,而后转至王妃身边小声道:“娘娘,过几日便要嫁出去,若是打花了脸,王爷丢了面子,很不好办。管她生的如何妖气,到底嫁了个老的。话说回来,着日后回门,贾大人可是您的晚辈呢”
“嗯”王妃想到此,冷笑:“你娘是个狐媚子,累了你的命。若是要恨,便恨你自己娘去还不快滚”
静真磕了头,退了出去。
静真娘本是王爷房中的通房丫头,生的很是娇媚,直到怀了她,王爷已经有八个子女,皆是庶出的。后高家同忠顺王府联姻,嫁了女儿过来,这王妃自己貌不惊人,便恨一切美貌女子,把怀着身孕的静真娘赶去下房做事。
王爷虽然喜欢静真娘,只贪图美色罢了,却不可能因为她与高家做对,便由着王妃去了。静真娘月子里被安排冷水洗衣,夜里伺候王妃,坐下了病,加之操劳过度,又每日里忍受体罚,只在静真四岁时便去世了。而后静真日子更不好过,虽然有个单独的屋子,定时饭食供应,却没有丫头,平日里皆是自己动手,王妃的子女,甚至那些姨娘及庶出的子女,逮着机会非打即骂,将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如此也挨到了及笄。只在忠顺王爷需要一个女儿同贾府联姻时,众女儿躲避不及,便把她推了出来。
忠顺王爷这才想起,当年那个通房丫头生的女儿,待见到了,也很是满意,提出把她娘的名分抬做姨娘,并重新修整坟茔。静真本就心如死灰,若能为娘做些事,此生便无遗憾了,因而应下
林家在莫府还要住上一阵子,莫夫人惊见贾敏重生,拉着她又哭又笑的,好多天还是心有戚戚然。
“亏得林公爱妻心切,竟把那皇室尚配不得许多的玉华丹弄了齐全,否则,便是假死,不消几天,不吃不喝也活不得了”莫夫人叹道:“终归是有缘,要不然为何玉儿上京时偏巧救了萧儿,用的也是那玉华丹。”
“有此事”贾敏正绣花的手忽地停下,这事倒没听林如海说过,女儿上京是贾琏接的,如何有机会救了外男
“要不怎么说是天意呢”莫夫人道:“贾府中那个王夫人,竟是有意苛待玉儿,才下了船,也不叫接家去,非要去什么静心庵拜了菩萨才行,明里嫌弃玉儿有孝在身。还有还有,后来给玉儿配的人参养荣丸,根本就没有人参,只弄些参末子来凑合害的玉儿犯了病,当真是黑心窝的”
“这,玉儿却没对我说过。”贾敏心揪揪的疼,自己这是没有死,丈夫虽遇刺杀也没有事,若是当真女儿失了父母孤身一人,不知还要受什么罪过
“那孩子懂事,恐是怕妹妹得知了心里难受,只当是过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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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竟能救萧儿”贾敏诧异的紧。
“可不是别看玉儿年纪小小,又是深宅大院里的姑娘,可见识胆识不一般萧儿重伤向她求救,玉儿不但用玉华丹医了萧儿的内伤,还训诫萧儿若是作恶的,定要改了才是”莫夫人一边笑一边擦眼泪,不知是喜还是揪心。
贾敏听着每一句言语,也湿润了眼睛。恨王氏欺负玉儿,却也天意注定机缘巧合的救了莫萧,更是促了这段缘分。
“萧儿这几日一个劲儿的催我提亲呢。”莫夫人笑道:“我却不想太急,到底是两个孩子好在一处,已是板上钉丁的事。再者妹妹与玉儿许久未见,只怕妹妹也舍不得,我是日日心里记挂着,只道适合之日再提不迟。”
“姐姐有心了”这话却是实实在在说进了贾敏心坎儿里,便是现在莫家提亲,她虽不反对,却心里定觉难过,到底女儿是她的命,经过生离死别,恨不得每日伴着,暂且也不愿去想黛玉出嫁的事。
“娘”清脆的呼唤传来。黛玉拉着梨阳在后花园玩耍累了,方转回来寻母亲。
“到哪里疯玩去了,看看这小脸,快过来”贾敏疼爱的一左一右搂了两个女孩子,掏出帕子帮她们擦去脸上的汗光。
“只要她二人在一处,这府中上下便消停不得,如今我那蓝儿可是怕了,外院下人房里特意养了一只公鸡,只为了报时的。”莫夫人又想起了两个丫头捣鬼一事,便皆说与贾敏听,直把贾敏逗了个前仰后合。两个女孩子不好意思,又溜出去玩了。
“太太,外院报,荣国公府威烈将军贾赦的夫人求见林姑娘。”门口的丫头进来禀告道:“如今已请了西厅奉茶,特来请示林太太的意思。”
“妹妹你看”莫夫人无奈的笑了笑,贾家的人总是驱不散,扯不断,稍一个空隙便出现惹人烦。
“不见,就说林家太太说,今儿姑娘身子不爽,不见了。”贾敏淡淡道,丝毫不在意,也不挂心。
“妹妹这样说,可合适”莫夫人闻言有些担心。
“不妨事,既然活着,就要在太阳地儿里光明正大的活我倒要看看,哪个还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贾敏轻轻的嗓音,言语中却是异样的坚定,为了女儿,她不可以退缩,更不能无视黛玉受的委屈。
这段时间,贾母左等不到林如海来见,右等不到林府打发人来送礼。便打定主意,意图利用黛玉年纪小,便多打些亲情牌,只趁着莫家男人并林如海皆去上朝,派人来关怀体贴,顺便解了那时的尴尬。她知道黛玉不待见刻薄小气的王夫人,而凤姐又无法料理家事,只把邢夫人派了来,
此刻的邢夫人,正抱着茶碗坐在厅中,心里反复念叨着贾母一早上安排的话,不仅要说,还要说的感人至深,发自肺腑,若是能说动黛玉去贾家住,那便更好理由嘛,例如贾府到底是黛玉外祖家、例如林家孩子少,没有玩伴、例如三春姐妹都念着林姐姐,例如老太太整日里哭着想黛玉
思索间,猛然间听得门帘子响,邢夫人忙放下茶碗起身,脸上满满堆起思念并爱惜的面孔。
“国公夫人,很不巧,林家太太说林姑娘身子不爽,便不见了。”依旧是刚刚那个小丫头,恭敬有礼的回话。
“林家太太”邢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贾敏死了一年多,哪里又来了个林家太太。
“是,夫人,是定北公林如海的太太。”小丫头笑着解释道。
“林如海又娶了”邢夫人失声叫出。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国公的家事,奴才却不知情了。”小丫头应道,觉得邢夫人十分失礼。
邢夫人见那丫头奇怪的看着自己,臊的脸红不已,也顾不得细问,赶忙起身告辞,回去给贾母报信去了。
晚饭时分,莫皓勋、林如海和莫蓝,一同从宫中回来,莫萧在外面转悠够了也回到府中。
忙了一天,见到娇滴滴的妻女,林如海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端过贾敏递上的茶水,还未喝,便已香至心里。黛玉请爹爹先更换家常的衣裳,已同梨阳先去饭厅候着了。
“今日敏儿只绣花了么”林如海拿过床边还套着绣绷的青底儿缎子,上面的燕尾蝴蝶已经绣完了半边翅膀。
“看你的荷包旧了,便想着再做一个新的。”贾敏笑道:“做了国公,身上还拴着一个半旧的荷包,没得让人笑话。”
“这是敏儿亲手做的,哪里舍得摘。不过要是有新的,这旧的摘便摘了,却要好生收起,待老了,数数一共有几个,之前的也都留着呢。”林如海爱惜的拍了拍腰间挂着的荷包,放下绣绷,站起身,任由妻子为她换衣裳。
“你当年自到了苏州,便再未回京,若是白日里闲暇,倒是可以出去走走,多带些侍卫丫头就是了。”林如海道。
“从前我也以为京城是好的地方,只习惯了江南的生活,如今却受不得这等喧闹。”贾敏折好林如海的官服:“不如府中清净。”
“好敏儿,再等等,待国公府完全妥当了,咱们就搬过去,到时候一家三口的日子,敏儿定再舒心不过的。”林如海拉着她的手:“可好”
“都依你。”贾敏抽出手来,拿了帕子掩嘴笑。过去不管如何,府中始终还有两个姨娘,皆是当年林家老太太一早放的,虽不喜欢也只能认了,如今当真只有一家三口,她心情也是十分的畅快。
林如海早知妻子心思,虽不喜欢,却也从不提起,平和待那两个姨娘。可二人生死相隔那段日子,林如海是锥心刺骨的痛,痛自己没能下了决心,给贾敏想要的生活。如今妻子死而复生,他再无法顾及许多,也不会再让贾敏有一丝儿的委屈和不愉快。
好在两个姨娘千百个愿意留在苏州,自此从奴才一越成为主子,各有了一套两进的院子并丫头婆子小厮,并着足够的银钱,林如海更允其再嫁。如此厚待,自然比继续去京城守活寡要好的多。
“今日里,贾赦的夫人邢氏来访,要见玉儿,被我挡了。”贾敏帮他系好腰带,混不在意的说道。
“来做什么”林如海忙问:“可认出了你”
“要见玉儿,没好事我没有出面,只叫丫头打着林家太太的名号去挡了,想来那边已然乱套了。”贾敏面容无丝毫波动。
“敏儿,若是那老太太”林如海多少有些担心。
“同我又有什么关系。”贾敏微微一笑:“走吧,午饭时没回来,晚饭可要好生吃了。”不由分说,推着林如海出了屋子,二人直去了饭厅。
051闻惊讯气急败坏论梨阳黛玉忧心
正如贾敏所猜测,邢夫人将“林家太太”的消息带回府中,当即惹得贾家一片大乱。贾母闻讯气的直用拐杖敲着地面,声声叫人去请贾赦与贾政,支起屏风另叫了女眷也坐了进来。连病中的凤姐亦被安排搀扶了到此,只将三春排除在外,可见贾母这次可是恼怒了的。
“我那苦命的女儿才过世多久那林如海便娶了个填房,却连个消息也没有送到这来当真无礼”贾母眉头皱成一团,痛彻心扉的痛斥道:“我就说,缘何到了京城也不来拜见我,却是被狐狸精绊住了腿”
“别该是有什么误会,妹婿一直很疼爱妹妹。林家大姑娘曾经说过,自打妹妹没了,妹婿伤痛,身子也一直不好,如何能娶填房”贾政忽听这消息也吓了一跳。若是林如海再得了一个儿子,那么同林家做亲便也没什么用了可自己得来的音讯皆是林如海失了贾敏,悲痛欲绝,更无续弦之意,怎么忽地就跳出个填房。
“你大嫂子亲耳所听,字字不差”贾母深深叹了口气,令道:“赦儿媳妇,你把今日之事,细细道来,半个字不得差。”
“是,老太太。”邢夫人隔了屏风,将今日去莫家的事叙述一通,又道:“看那丫头不似在说谎,当真有个林家太太,不让林姑娘同我见面。”
“你们听听听听”贾母把小几拍的啪啪做响,怒道:“我那可怜的玉儿,竟被外人辖制住了当真是人走茶凉,连亲外祖家来人亦见不得如何让我有脸去地下见敏儿啊”复又用帕子不断抹着眼泪:“你们两个兄长,也是有些头脸的却能由着别人欺负我外孙女不成”
“不敢不敢”贾赦贾政忙起身拜了,贾政道:“明日里上朝,我定要去质问林如海,不管怎样,要他给些说法”
一屋子女眷悄悄交头接耳,原来当真以为林姑老爷是个不同的,只爱妻才去世了一年多便娶了新人,男人家,皆是如此,之前那些传闻,不可信啊
王夫人听闻黛玉被继母辖制,心中暗自拊掌,脸上却担忧的不轻,劝道:“老太太放心,二位老爷同林姑老爷同朝为官,更是有姻亲在,老爷为舅兄,说句话,林姑老爷定要想想,日后想必有所收敛”
“想想又有什么用那女人不贤良,没德行,做了续弦却辖制林家嫡出女儿,背地里不定如何虐待”贾母声泪俱下:“这等品行,如何做的国公夫人若是日后封诰,可还了得便是传扬出去,他林家娶了这等女子,有什么颜面立于朝堂不休了这个女人,我的玉儿岂不是要被她欺负尽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贾赦觉出贾母有些算计,却觉得男子丧妻续弦未尝不可。
“明日我们娘儿几个亲自登了太师府的门,去接玉儿看哪个敢拦我”贾母恨道。不知这女人是何出身,定是苏州小门户,否则断没有这么仓促成亲的理儿。话又说回来,这琪嬷嬷人是干什么吃的林如海身子痊愈,又带了个女人上京,为何一点消息未传回来许是一路上没机会写信唉,闹得真是被动
“老太太,这样怕是不大好。莫太师身居高位,林家在他府中亦是贵客,若是当真去闹,莫家定不能袖手旁观的。之前因为接林丫头离开,已经很有些不愉快,莫家毕竟不是咱家亲戚。”凤姐虽然不管家事了,可总不能眼瞅着贾家一杆人等被莫夫人或是莫梨阳哄出来。
虽说只见了两次,可凤姐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因为黛玉在,人家太师府根本都不会用正眼瞧贾家一眼,更别说巴巴上门去闹人家的贵客。林如海因祸得福,正一品殿阁大学士,那又是什么官职定北公世袭五代,那又是何等的荣耀岂是小小贾家可疑比拟。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促使着老太太一反深藏不露的言行,做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
“只拖延下去,日后若是借林如海的名头得了封诰,岂不是让咱们难做”贾母确实面对莫府,有些心虚,却仍旧不甘道。
“按着水朝的礼制,皇帝赐封官员,若荫其妻,必与赐封同道圣旨。至今尚未有撇开单封官员内眷。只能说林如海的填房身份不够,不得封诰。”贾政思索道。
“嗯倒也是这么个礼儿”贾母冷静下来,方想起从无旧例,便也放心了。若是达官显贵同林如海结亲,这府里不可能一点不知道,说不准是临上京时别人给说的苏州当地女人。
听到这里,邢夫人不觉坐直了身子,虽然是填房,她至少还有个五品的封诰,反观王夫人,七品而已。贾政的话使她心情舒畅起来,除了老太太,荣府女眷哪个比得过她。
“行了,我今儿气的迷了心,亏得凤丫头提点。”贾母拎着帕子拭了拭嘴边:“只能再委屈玉儿些时日,待林家搬去国公府,我定要亲自上门去接”
再次相见,黛玉心境已完全不同,性子开朗了很多。梨阳十分高兴,好多天不去宫中,只陪着黛玉,害的水晴川隔三差五便要散了朝悄悄溜过来看。
花园凉亭中,黛玉轻抚古琴,叮咚作响,一袭衣裙白绿花色相间,配着树枝上的嫩芽儿,梨阳一袭淡紫色家常衣裳,托腮听琴,几个丫头身后站立。面前青玉剔透茶碗,并着落地的大陶罐中,七七八八插放着好多卷好的乐谱,人与景融合,竟如轴画上的仕女图一般。
水晴川不忍打扰这精美景致,躲在一旁石凳坐了,琴声入耳,比宫中乐坊匠师所奏舒服许多,没有诸多玄巧记忆,琴音如人一般清雅。
“怎么不过去”莫萧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连小太监也撵出了院子门外。”
“嘘”水晴川不放心的看了看那边姐儿俩,而后转过来道:“皇兄吓我一跳。”
“怎么,我去一趟江南,你的武功荒废到如此地步莫不是被梨阳那丫头给废了。”莫萧打趣道,同晴川坐在一面。
“皇兄你就好了,早知如此,我却不该做这个皇帝”水晴川一反常态,愁绪满面。
“因为梨阳”莫萧看了看远处的梨阳,更多的将目光落在黛玉身上。
“选秀那日出了些乱子,后又吵过两三次,我同梨阳之间,似乎有了层隔膜。几日不见,思念不已,可见了面,对话却又小心翼翼。小时候那种亲密无间已经找不到了。”水晴川拨开树枝又看了看那个身影,满眼尽是无奈的爱恋。
“你只遗憾没了往日的亲密,可现在的情形已经同往日有了很大的变化。”莫笑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之间,隔着一个后宫。”
“皇兄,你知道我的,我心里只有她,便是日后,也断放不下第二个人人。既然做了皇帝,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也为她想过,待大婚以后,我每个月定有十五天陪着梨阳,日后的太子也只能是梨阳的孩子,可她还是说我不懂得她”晴川烦躁的抓了抓头:“她为什么不能为我而改些性子呢。”
“你不就稀罕她这性子”莫萧很是明白他二人之间横亘着的鸿沟,只感情之事,还要自己悟,别人建议不来。
“是,我打小便喜欢她这性子,万千女子,有才的,美貌的,温柔的,聪慧的,皆不如她竖起眉毛的样子可爱。”晴川苦笑着:“可上了位置,才发现这性子反倒成了阻碍。”
“慢慢来吧”莫萧也为妹妹发愁,这二人的观念南辕北辙。若说起来,倒是梨阳的想法不为世俗所容,一皇一后,古来皆无。可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虽说晴川是自己的亲弟弟,对待世俗却与梨阳完全不同,叹了一口气,淡淡道:“若是我能拼齐了地图,找到宝藏,你可否废除后宫”
“皇兄,你说什么”水晴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拼齐了地图,这宝藏也是由你来管理支配,如何与后宫牵扯”
“找到宝藏,我放弃支配的权利,可否换取你为梨阳废除后宫”莫萧追问道:“不用裙带,不必平衡朝堂,这笔宝藏足够你建立两三个水朝。”
“皇兄”水晴川忙摆手道
...
:“这并不是财富的事,虽然后宫诸多佳丽皆为妃妾,我却不能违背祖宗规矩,皇家多子多孙是正理。小说站
www.xsz.tw梨阳年纪还小,日后会理解我的。无需皇兄放弃什么,我也会对她好的”
“谁在那边嚷嚷”梨阳听琴被打扰,很不高兴,黛玉的琴声,随之停下了。
“好了好了,你便当我没说过这事”看着急于解释的水晴川,脸色微微涨红着,莫萧不再说,只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再不过去,当心她拿石头扔你”
“快出来否则本姑娘用石头扔你”梨阳又叫道。
莫萧笑的不成,那表情就是在说:“你看吧”
“别扔,别扔,是我”没等莫萧笑完,晴川已经投降走了出去。
“林氏黛玉,见过陛下,吾皇万岁”黛玉这几日同晴川熟识了,自然清楚来意,笑着起身施礼,而后吩咐丫头们收琴,道:“刚想起来,娘要我今儿去陪她说话儿呢,姐姐再玩耍一会儿,我先去了。”不等梨阳有所表示,向晴川告退离开。随着她的离开,院子另外一个角落的人影也消失了。
“都怪你,你一来,妹妹琴也不弹了,人也走了。”梨阳前几日刚同他吵了一架,如今也不给他好脸子,别扭的背过脸,手上扯着帕子。
“林姑娘不弹,我弹,阳儿叫人搬张琴过来,我弹给你就是。”老规矩,仍旧是晴川服软。
“你弹那就是乱弹琴嘛”梨阳哼道。
“那你教我,我学琴好了。”晴川无所谓的道,总之今日是赖定梨阳。
“你无赖”梨阳才不要理他。
莫萧看着又有和好迹象的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去追黛玉。
“玉儿暂且留步。”莫萧跟了上来,笑道:“哪里去”
“刚刚皇上来了,我不便好再留在那里,找个托辞离开,也好让皇上好生哄了她开心。”黛玉想起前几日梨阳同晴川吵架,后来躲在屋子里哭的很伤心,只皇上未见到罢了。
“既然是托辞,玉儿此时定无事,可否容我小坐会子,讨杯茶喝”莫萧期望的笑着。
“这也好,不过在院子里坐坐就是了,呆会子还要去娘那里。”黛玉犹豫一阵,莞尔应允,转头走了。这不是林家,不可如在江南那般随心随性。
“哎”莫萧却如得了多大的恩惠,乐颠颠的跟着去了。他知道,黛玉素来敏感又谨慎,只有在苏州林府时,她才会释放内心,活的轻松自在,不受礼教规矩约束。到了京城,二人距离又拉开,只不经意间眼神的交汇,仍旧会让他失神落魄。
已经五月末了,天气很不错,院子里坐会子倒也很不错。黛玉身子弱,青石桌凳,皆用厚厚的毛绒垫子铺上,一壶香茶,两碗香茗,隔着桌子,二人皆无言语。
“梨阳这丫头素来喜欢胡闹,前日里骂跑了皇上,她自己也不痛快。”莫萧见她不好意思开口,便自行寻找些话题。
“皇帝不懂姐姐的心”黛玉轻叹。
“哦”莫萧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世间,男人女人,很是不同。”黛玉嘴角划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只这笑容,却有些勉强:“而姐姐,又是女子中的另类,她有时思想同世俗格格不入,若仔细斟酌了,却发觉很有道理。”
“什么道理竟得到了玉儿认同可见是了不得的。”莫萧笑道。
“也没什么了不得,只这个世界,许无法实现了”黛玉自嘲一笑:“不过随便想想。”
“玉儿才多大年纪,怎知不能实现呢”莫萧笃定道:“我看能。”
黛玉抬眼看着莫萧,只见他眼中满含自信,不像是敷衍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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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莫萧说话倒是很轻松,很多事情,不必直白说出,只浅浅一两句,他就懂了。
“姐姐貌似经常无理取闹,其实心里很辛苦。她要的,同皇上给的,并不是相同的事物。两人观念不同,总归不得安宁。”黛玉道:“二哥哥要多关心姐姐,姐姐这样性情的姑娘,实属珍贵,可不得不屈于世俗的压制。我担心她有一天会受不了”敏锐如斯,怎能看不出来梨阳所处的境地。
“人生总有些沟坎,大多要自己去面对。亲人只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拉一把,托一下,去无法代替她做出决定。也许别的府中父母之命不得不遵,不容许有自己的主意,可爹娘却很尊重我们兄妹的意思。有时,娘亲也后悔,常说若是也照俗礼约束了,也许梨阳便不会有这些超世俗的念头。”莫萧嘴上说着,其实并不赞同莫夫人的话语。
“细想来,又哪里超越世俗,不过因为皇帝的身份在那里,因而被无限放大了。”黛玉越同梨阳相处,越担心,她与皇帝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妻妾那般简单,而是整个朝堂,整个水朝祖制。
“相信梨阳和晴川最终都会有正确的选择。”莫萧知道,林如海虽过去有两个姨娘,却如今只有贾敏一人,世间女子,莫有不渴望这样的丈夫。只又有多少人能够罔顾男尊女卑的体制,而坚守夫妻间的海誓山盟,又有多少人能摒弃多子多孙多福寿的思想,不纳妾室不添丁。
梨阳的苦,却被很多人视为笑谈,同龄女子羡慕梨阳的命运,而不少丫头嬷嬷私底下的言语,他也知道些,上下皆觉得大姑娘有些过了,若做了皇后,又有皇帝宠爱,便是三宫六院又能如何。如今唯一从梨阳的笑声中觉察出苦涩的女子,只有黛玉。
“再过一两年,若是皇上仍旧不肯立后,怕是朝廷上会向其施压,对梨阳很不利。”莫萧端起茶碗润了一口:“风雨还在后面啊。”
“那位北静王爷,很受皇帝尊敬,更能震慑朝堂,雪雁打探说众臣畏惧王爷更胜畏惧皇帝。不知道这件事上,他站在何等立场不过,便是他力挺皇上,也终究不能拖延太久,后位虚悬,易引来不必要的猜测。更何况”黛玉顿了顿:“北静王爷自然也会以皇家体制为重。”
莫萧忽听黛玉提及北静王,差点失手摔了茶碗,忙不露声色的放在桌上,笑道“说起来,北静王爷却十分重视林家。”
“都是爹爹的功劳罢了。”黛玉不甚在意,她想的是帮助梨阳的法子,与人无关。
“林姑娘,林太太忙完了事情,叫我来请姑娘呢”莫夫人送给贾敏的贴身丫头小桃来传话,笑道:“二爷也在老爷和林国公回来了,也在那边呢。”
“大爷和姑娘呢”莫萧问道。
052连线索滴水不漏灭门案贾家嫌疑
“素喜已经去请了,我是特地来请林姑娘。”小桃回话道:“可巧二爷也在这里,素喜还要去您那里请呢。”
“你先回去吧,我同林姑娘这就过去。”莫萧吩咐道。
“是”小桃应声回去了。
莫萧也同黛玉一起过来林如海夫妇住的院子。莫夫人见他二人一处,很是高兴。
虽说住在莫府,可是新的林家府邸里里外外也少不了繁琐的事情,时不常的便有那边的奴才过莫府来讨贾敏示下。临搬过去前这些日子,事情更加繁杂,审各处下人的设置、定奴才等级月钱、采买府中各项供应备着,莫夫人帮贾敏忙活到未时末,方得了会子空闲。可巧这时莫皓勋同林如海从宫中回来,听闻这二位夫人在一处,便都过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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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乱时,不见你回来,偏我想同玉儿玩耍一会儿,你便回来了。”贾敏一面笑,一面叫小桃去请黛玉。莫夫人也为丈夫倒了茶,命人去请二位公子并梨阳来见。
最先赶到的当然是梨阳,后面黏着晴川这个尾巴,莫皓勋这才知道刚刚议事时皇上没露面的原因,原来已经跑到这里来了。
莫蓝亦过来请安,最后是莫萧同黛玉。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光是丫头婆子的已经站到院子里说话去了。
离用饭的时候还早,几人坐在一处闲聊,梨阳忽地想起来什么,笑道:“晴川,你缺不缺提刑官”
“嗯”梨阳问的突然,大家皆不明白她再说什么,晴川更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那刑部若是缺提刑官,我保举玉儿妹妹去,定比那些老头子聪明得多”梨阳搂过黛玉笑道,黛玉忙用帕子去掩她的嘴,不许她再说。
“林姑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然可以做得提刑官”晴川打开手中的扇子轻轻摇,笑问道,知道梨阳又在调侃了。
“这几日,妹妹将那时在贾家的见闻皆串了起来。昨儿晚上,我去妹妹那里,见妹妹写写画画,原来竟是记了些要紧的事,比你们动辄议事,议来议去的议不出来要有模样的多”梨阳嘻嘻哈哈的抓着黛玉的手,不叫她阻拦。
“哦玉儿果然极有心思”莫萧原来只觉得因为贾敏的事,黛玉虽然恨那里入骨,可一个闺中女儿家,也没指望她能有所作为,若是要破案子,还得他们来查。不过黛玉这般费心劳力,倒是让他意外。
“玉儿,来来。”贾敏把女儿抱在怀里,软言问道:“是不是想起那时的事情心情不好又把什么事串起来了莫要过度思虑伤神,免得睡不安稳。”
“不如眼下便说说看,我女儿真是不让须眉啊”林如海哈哈笑着。
“也没什么,这些日子爹爹、伯伯、还有哥哥们一直在查凤钗的事。我素日没什么事做,便也帮着想想,发现了一些有疑惑的事情,我自己尚不能确定,如何能胡说。”黛玉挨着坐在贾敏的身边,有些不好意思。
“有何疑问不妨讲讲,咱们大家伙儿一道议议”莫萧鼓励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很在意。”
“小桃,你带着丫头们先出去。”莫皓勋却觉得黛玉不似没来由的瞎猜,别看这个小丫头柔柔弱弱的,可眼光清澈,伶俐的很。尤其是她在贾府住过,也许得了什么有用的消息也说不定。
“是”小桃脆生生的应下,引了屋子里的丫头出去了。
“那我先问问大哥哥吧。”黛玉接连想了几日,总觉得贾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琢磨的时候被梨阳看见。不过也好,正有些疑问还需要了解。
“玉儿有何疑问,尽管问来,大哥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莫蓝依旧温和可亲,儒雅有度。
“嗯,大哥哥,十几年前,秦家一夜惨遭灭门之祸,可是水朝上下罕见的大案子。与案子相关的证据,调查的记录,是保密的,还是人人皆可调阅的贾家的人,是否知道详情。”
这个问题抛出,屋子里的人闻之皆惊讶万分,贾敏也不解的看着女儿。
“这个。”莫蓝也有些纳罕黛玉如何想到秦家人身上去,竟不是同贾敏那事有关,却也应道:“此案先皇亲自过问的,当时查了许久,却不得任何进展,只得封了卷宗,划为悬案。此类卷宗放置在大理寺,自然极隐秘的,只有当初几个一同调查的官员看到过。贾家虽收养了秦可卿,只查案却与他们无关,先帝派人询问秦可卿也是单独提了她问的。”
“那么,这里面便有些问题了。”黛玉点点头,忽地觉得自己有些武断,怕说出来会被笑话,不禁脸红了一红,又低下头去。“只不过是胡乱猜的罢了,还是不要说了。”
“没关系,玉儿觉得哪里有问题”林如海觉得女儿问的有板有眼,觉得定有些收获,鼓励着:“若是当真猜错了,只当说笑,绝对不出这个院子,可好”
黛玉又几经犹豫,终究是说了出来:“当日我同贾家四姑娘贾惜春在一处,听闻了贾政当初收养秦可卿的事,原以为他是个极重义的,不想却听见他与贾珍的对话,使人不寒而栗。便是一次在花园里,躲在假山后听到的。”说罢,瞧瞧看了莫萧一眼。
莫萧当然记得那日情形,当时只顾替黛玉担心,也没留神那两个男人说什么话,只听出些风月场的言辞,玉儿定是觉得不干净,心里不舒服。
这也难怪,贾家一向没作为,没实权,只一个国公府的名头,并非宫里重点查访对象。若非黛玉住了进去,他也不会关注贾家。
“实在是让人太过寒心,作为秦大人生前的挚友”黛玉皱眉道:“贾政竟同宁府贾珍,竟一并将秦可卿糟蹋了。”
“有这等事”屋子里原本一张张带着笑意脸,忽然凝滞,这消息,可是惊雷贾政素来以给人以为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并且有些迂腐,刻板的遵守着礼仪规矩。如何竟糟蹋了侄孙媳妇
“谁是秦可卿和贾政又是说什么关系”梨阳不甚清楚。她本来是开黛玉玩笑的,如何大家都认真起来。
“待会子详细告诉你,先听林姑娘说。”晴川坐到梨阳身边,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待会儿再问。
“玉儿,事关重大,可听清楚了”贾敏紧握了黛玉的手,轻声问道:“是贾政亲口说的”
“听得很清楚,娘,可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后去贾老太太那里用饭,又听她与凤姐的叙话,两厢一对,竟对出来了。”黛玉很不愿去重复当时听到的污言秽语,只道:“当时听得贾政的一句这秦家也怪,女孩子后背竟都刺了花绣,不及细想,如今琢磨起来,便有了疑问。贾政当初同秦大人似乎是好友,为冤死的好友收养女儿,却做出这等无耻之事,竟丝毫没有愧疚此其一;他如何知道秦家的女孩子都有花绣,就算秦大人与他交好,女眷这等隐秘之事,想来也不会说,此其二不过,许是秦可卿自己愿意,花绣的事是她说出来的;许是他们在大理寺打听出来的;许是”黛玉言语一顿,没将最后的那句说完整,必经牵连到那案子,不是小事:“来京的路上,我问过二哥哥,只说秦家当时情况惨烈,男男女女好多人衣衫不完整,许是砍杀时撕扯的”
本以为众人会觉得她分析的浅显,不想竟却见一众皆神色凝重,黛玉怕说的错了,也静静的不说话。
“也就是说,贾家有三分之一的可能”莫萧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可能是凶手”
“另外,当日娘亲中了蛊毒,卯蚩达音说是至亲的血养着的,便是贾赦、贾政、老太太三者之一,或是,都知道这事。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害娘我翻看娘的信件才知,娘亲拒了他们的提亲,拒了他们暗示将林家财产贴补给贾家,因而欲下蛊要娘言听计从。从琪嬷嬷招供来看,老太太将娘嫁给爹,本就是贪图林家富贵,利用丫头随时掌握了林家的情况,掌握爹娘间亲密的程度,甚至要娘收了贾家丫头做姨娘来把持林家。忽地下蛊来害,或许因为有人等不及了,是等不及要财产还是见我大了,怕娘再生下子女分了林家财产便不可知了这半年,二房的凤姐有时拜托几个女孩子写些帐,名目皆含混,不似正常收支,银钱却花用不少。”
黛玉将几日来心中所思一股脑的吐露,见众人很在意的听,忽地给了她无比自信的勇气,又道:“我入京前,江南盐运已被爹爹治理的极规矩,怎地忽地便有了河盗便是在爹爹拒绝了提亲之后林家屡遭刺客袭击,更有高手去害爹爹,为何一向风评甚好的爹爹竟有仇家出现便是我远着宝玉,不叫他们想法得逞之时我猜,那里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秦家的事,我不敢妄下断言,可林家的事,几乎可以断定是贾家为谋林家全部的家产。只,如今没有证据,还需进一步查探”
莫萧极震惊,前面有关贾政的先不说,后面黛玉这番推理,竟同他所想一模一样玉儿这纤弱的身体里到底蕴藏了多少出众的才华他不过只是想了个大概,而玉儿这闺阁女儿竟做出了如此缜密的推断,已经把目前知道的信息一丝儿不落的串了进去。
“我说的错了吗”见众人皆沉默不语,黛玉有点胆怯,抬起脸看看娘,却发现从醒来后一直视贾家为浮云的贾敏,居然泪盈满眶,很努力的不叫眼泪掉落,她不觉伸手搂住了娘来安慰。
“不但没有错,倒是点通了一些”莫皓勋长叹一声道:“若是再联想到此次贾府与忠顺王府联姻之事呢”
“那么通过玉儿得出的意思,两家皆同秦家脱不开关系贾政明里收养好友女儿,暗里却行些失德败行之事,分明不是对已故好友该有的的态度而忠顺王府如今又与贾家拴在一处”莫萧似乎有些明白了:“看来,藏的最深的,竟是贾家”
“玉儿果然聪慧”莫皓勋伸出大拇指赞道。这些日子,几个知情人在一起将所有证据皆反复列举对比,可因为凤钗牵涉到的来旺已经死了,没有证人,贾家完全可以推得干净,有琪妍在也无济于事。今日黛玉一袭话语,如扣环一般将两个貌似单独的案子连接在了一处与其单从凤钗查起,不如连着秦家的事一处查,许会柳暗花明。
“玉儿妹妹,大哥哥甘拜下风”莫蓝笑着拱手拜了:“依我看,提刑都委屈妹妹了,却是女诸葛在世”
“我就说吧”梨阳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却也知道黛玉的言辞完全得到了在座众人的肯定,替她骄傲起来,拉着晴川的袖子得意的很。
“不不不。”黛玉忙摆手:“只不过那些话碰巧被我听到了,今日许有些用处,若是被哥哥们听到了,或许早就发现不对之处了我也只是猜测,莫要笑话才好。”
莫萧微笑不语,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黛玉的身影。刚刚的她,浑身上下充满了炫目的光彩,既温柔,又自信智慧超群,思维缜密,令人皆刮目相看。黛玉今日的作为,让他对她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重要的是,她已经占全了他心中的每一丝儿缝隙,是的,她将是他一生的伴侣,自己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女人。
贾敏搂着黛玉,良久不语。多年来,她辛苦的为贾家圆脸面,只为娘家不要那么丢脸。贾母的心思一开始她便明白了,起初还有些隐晦,待有了玉儿之后,却忽地直白了不少。她不能出卖林家,出卖自己的女儿,却也不想将这事让那父女知道。一面拒绝贾家,一面在夫家还要树立娘家很关心她的样子。尤其是林家二老在时,丝毫不敢出差错,为贾家涂些脂粉遮盖了。只没想到,娘家为了银钱,竟然下手害了自己,并且是人人闻之色变的蛊毒老天保佑,玉儿离了那里,自己也夺回一口气,却后悔当初为娘家遮掩,虚构出母亲疼爱自己的画面来自我安慰。
“娘,不要哭了,玉儿一直陪着你。”黛玉伸手抚了贾敏腮边的泪。
“玉儿,娘对不起你”贾敏搂紧了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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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怕再次分开一般,任由无声的泪水落在女儿衣裳。栗子小说 m.lizi.tw
“敏儿”林如海见贾敏终于哭出来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快要晚饭了,老爷还不先回去换了衣裳。”莫夫人适时提醒丈夫,该回避。
“是了。”莫皓勋起身道:“我带几个孩子先回那边院子,老弟好生安慰了弟妹才是,失去的已不可追回,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是正理”
林如海点点头,抱了抱拳,唤人送了莫太师一家回去。莫萧出门前,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正为贾敏擦泪的黛玉,转身去了。
“如海,我不该瞒你,也欺骗了自己。原本想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不想那边到底不放过你,也差点害了玉儿”外人统统去了,贾敏俯在林如海胸前哭得伤心:“今日再听了玉儿的言语,原来那里比我知道的还要肮脏若是因为我的隐瞒,连累你失掉性命、玉儿陷入贾家,纵然下了十八层地狱也难以洗刷我的罪过”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林如海一手搂了妻子,一手搂了女儿,劝道:“世间那个女儿不是跟娘亲,被娘疼爱,敏儿委屈,没能有个爱女的娘亲。白费了这么多年来您劳心费力的圆和贾家的面子。没想到,贪财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的亲女、亲妹,也下得去手害”
“如海,我再也不愿有这个姓氏可我终究没死,贾姓仍旧会像一个魔咒,闹得我不得安宁,让我倍感耻辱”贾敏哭道:“恨不得能当真死一回,在与那里无丝毫瓜葛”
“娘”黛玉听闻“死”字,害怕地唤道:“娘不可以乱说”
“玉儿”贾敏见女儿紧张如此,心疼的很,不敢再说,只紧紧搂了。
听闻了黑甲卫的奏报,水溶不由得微微一笑,想不姓贾姓,还不容易她是玉儿的娘,那么日后也就是自己的岳母,这点子小事,若不办了,太说不过去本是不放心才叫卫士暗中护了林家人,不想竟得了这个消息,自己去处理就是。
薛蟠自贾政帮忙疏通后,人命官司算是了解了。因薛家生意日渐衰败,若非一个皇商的名号盯着,早已没什么盼头。不想想别的主意,显赫一时的薛家,只怕泯然普通商贾矣。
薛姨妈原本指望宝钗入了宫,想法子结识贵人提携提携,可这天大的希望落了空。起初很是唉声叹气了一阵,却见女儿热毒又发,知道她自己也心火旺盛,抱怨些日子也就算了,日子还要过,生意还要做。
053呆薛蟠衣锦还府得高看栖月王宫
宝钗病了一阵,调养强了些,便同薛姨妈出主意,与其一直循制采买货物,不如叫薛蟠远着些探探,周边各国的玩意儿、服饰、器物挑些好的,既可以呈入宫中,多采办些还可以充盈自家铺子,因为稀奇,除了可以招揽生意,坐地起价则是必然。
薛姨妈反复琢磨,倒觉得是条路子,刚出正月,便安排了薛蟠去水朝边境以南的栖月国,一则散散去年吃了官司的霉运,二则打探打探那边的商事行情。
薛蟠畏惧贾政,平日里回梨香院都是偷偷摸摸,一听说打发他出去办差,当即答应了,恨不得明日就走。薛姨妈不甚放心,再三安排了小厮,整理了行礼,方送走了。
“听你姨妈说,林家已经搬到定北公府去了,老太太这几日便要过去呢。”薛姨妈做着针线,半是嫉妒半是羡慕:“好端端的竟封了八公之首,也不知林家哪辈子坟上冒了青烟。”
“老太太真打算过去”宝钗咬断了线头,换了线色。抹额已经差不多出了样子,再绣些吉祥如意纹就是了。
“其实照常理,新娶了填房,管着儿女又有何不妥贾琏那几个,不也得恭敬着大房的太太更别提林家就一个女儿,不叫太太管着,难不成还要那林如海亲自去管不成。栗子网
www.lizi.tw”薛姨妈平日里巴着贾母说,背后才对着女儿嚼舌根。
提起林黛玉,薛宝钗不禁停下手中的针,记恨起她没有为自己办事的事来。林黛玉同梨阳亲密的紧,林家并莫家也是交情甚笃,这回阖家来京也是先住了莫府,帮助自己不过举手之劳岂料她目中无人,害的自己在宫里被羞辱不由得盯着抹额出了神。
只如今林黛玉不来贾家,又贵为国公之女,便是想报复,也贴不上边。思及此,胸中一口滚烫的热气,微微喘了起来。放下抹额,倚在榻上。
“可是热毒又发了”薛姨妈见状十分担心,赶紧倒了凉茶给宝钗,又叫:“香菱快拿冷香丸来,再倒碗温水,姑娘身子不舒坦”
“哎”侍候在外间的香菱掀了帘子进来,打开小柜子欲取药。
“不必了。”宝钗强压下心头热浪,脸色发白,接过茶碗微微喝了一口:“不甚严重,歇一会子也就罢了。”
香菱闻言犹豫起来,看看薛姨妈,又看看宝钗。
“算了算了。”薛姨妈见女儿坚持,摆摆手,香菱自去了。
“钗儿好生歇着吧,这抹额,做不做又能如何。”薛姨妈心疼道。
“还不是老太太那日夸娘的抹额好看,娘便说了是我做的。如今住在这里,自然要打点好。”宝钗抚了抚胸口:“冷香丸也剩不多了,这两个月用了不少。哥哥也不在家,刁钻古怪的方子亦不能拿去贾家配,只省着些。”
“钗儿”薛姨妈酸楚道:“若非薛家在京的宅子已悄悄卖掉了,也很不必住在这里。要不,咱们回金陵,祖业还在,一生吃喝不愁就是了。”
“既然来了京城,我便没有打算再回去。”宝钗沉静道:“住在京城,供给宫里方便,也可以照看这边的铺子,若是有了机缘,还能多联系些官家府邸,拓些经商的路子。”
“也罢前几日你姨妈同我提起想将你配了宝玉做亲,你可愿意”薛姨妈试探问问,听闻女儿不愿离京,很高兴,她与王夫人早就算计着要成了金玉良缘。
“娘。”宝钗微微皱眉:“宝玉不求上进,只贪图与女孩子玩耍,终生只能做个闲散公子哥儿,并且,他如今整日只盼林家黛玉,如何做得亲”她真的很不愿,嫁给宝玉,她的青云志便再也无法实现了。
“钗儿,我知道把你配给宝玉委屈了你,只如今薛家不必从前。咱们娘仨孤儿寡母,你这哥哥又是个不省心的,若不走这条路,又去哪找再好的公子哥儿也不错,至少锦衣玉食的,也算过了这一辈子。”薛姨妈自知薛家商户出身,如今能嫁进国公府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宝钗如何不知道眼下的处境,只思量着不语,若是当真没有办法,嫁宝玉也许是最后的路子。如果直接拒绝了姨妈,不只绝了后路,这里也没有办法在住下去了。
“太太大爷回来了”莺儿去给王夫人送枇杷露去,却听闻人说薛大爷回来了,先去拜见二老爷呢,便兴高采烈的回来报信。
“真的在哪里,在哪里”薛姨妈听闻儿子回来了,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忙不迭的起身向外看。宝钗也坐起身子,披了件外衣,唯有香菱,脸色忽地变了变。
“说是大爷先去了二老爷那里请安,想来一会子就到院子了”莺儿笑道:“太太莫要着急,我再去看看。”
“这孩子还算懂理”薛姨妈欣慰道:“香菱,还不去把大爷的床铺好生收拾了去,再拿几串钱送去厨房,弄桌子好酒菜对了对了,先去给供着的菩萨上柱香”
“是”香菱应下,自去办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薛家统共没几个人,大多是跟着薛蟠的小厮奴才,丫头婆子不多,平日里香菱便是小妾并着丫头的活计,莺儿除了服侍宝钗,也要不时做些跑腿的事,文杏不常跟宝钗出去,留在薛姨妈身边听差。
这薛蟠是个混人,管理商号不甚得力,一应经济世事,全然不知,不过赖祖父之旧情分,户部挂虚名,支领钱粮,其余事体,自有伙计老家人等措办,不过却也知道虚张声势。到了那栖月国之后,四处交朋好友,大宗采买物件,打着水朝皇商的幌子,倒也唬住了不少人,没多久,连栖月皇宫中也有所耳闻,还请了过去问话,直把薛蟠得意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娘儿子见过娘亲”薛蟠刚一进门,便上前跪在备好的锦垫上,为薛姨妈磕了三个头。满面春风得意,似金榜高中一般。
“我的儿,快快起来”薛姨妈看着儿子的模样,喜泪朦胧,不由得赞叹宝钗的主意好,儿子多少历练些样子出来了。
“哥哥。”薛宝钗穿戴好了,也出来见礼。
“妹子切莫多礼。”薛蟠虚扶宝钗,却拿眼四处搜寻屋内。
“我叫香菱去给你拾掇铺盖,待会子就来”薛姨妈如何能不知道儿子心思,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闹出人命。
“此去数月,没能孝敬娘亲膝下,却也置办了好些个稀罕的物件。待娘过目后,喜欢的留,不喜欢的便都放去铺子里,定个好价钱,利润不小”薛蟠有个人样的提了提袖子,坐到薛姨娘下手边,端起茶喝。
“好好,钗儿的主意极好,打通了这条路,何愁铺子不兴旺”薛姨妈美滋滋道。
“的确”薛蟠也很佩服宝钗的眼光,道:“托妹妹的好主意,此行不光办了货,还得了栖月国国王与王后的召见,很是荣耀那栖月国的王后是咱们水朝的淑宁公主,也是当今的亲妹妹,真是越说越亲切我看,要不了多久,薛家在栖月国也可显赫扬名了这次回来,还带着那边宫中采买的两个单据,若是做的好,暗中可再做栖月的皇商”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薛姨妈闻言高兴的直拍腿。
“只来去关税有些重了,还得去求姨夫疏通些可现在关税管理的极严格,怕是不好办”薛蟠向薛姨妈道。
“这好办。”薛姨妈自信满满:“且别忙,多少先自己担了,待你妹妹同宝玉做了亲,你姨夫哪能不帮”
“妹妹要同宝玉做亲”薛蟠意外却很高兴,若是傍紧了贾家,薛家生意资金周转可得稳妥了入宫没了指望,商女再出色也没有什么官家府邸愿意娶做正室的,贾家堂堂国公府,门楣很高,不错不错
“你姨妈很有这个意思”薛姨妈虽高兴,却无不遗憾道:“只要等得老太太对林家死了心。不过,看林家的意思,十里有九是没谱的。”刚来的时候,几乎院子里人人知道,老太太要做了两个玉儿亲事。只林如海忽地有事接了女儿回去,眼下一下子更是拉开了距离,林黛玉现为国公之女,男低女高,很少做成亲的。
宝钗听闻了薛姨妈的话,皱眉不语,自己反倒成了贾家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不成心中反对薛蟠带回的消息很感兴趣,问道:“哥哥需抓住栖月的路子,两国主是亲戚,若是在栖月有所作为,合了君主心意,日后在水朝的生意,必定有帮助的”
“妹妹所言极是”薛蟠点了点头,美道:“听那边王后娘娘的意思,待时机成熟些了,准备省亲哩言谈间细问了问这边朝廷的一些事宜,生怕不知这边情形,错了礼娘正好信中提了林家封了国公的事,赶巧在我回话前看了,便说于皇后听,皇后还夸我消息很灵通呢”
“我不过顺笔写了一句,竟用上了”薛姨妈掩了嘴笑的不成,自打丈夫去了,薛家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宝钗心中一动,这栖月国的王后省亲来的话,许有些用处
“贾家的事,娘亲草率了。”宝钗如后知后觉般忽地说起。
“钗儿怎么这样说”薛姨妈一下子没转过来,脸上的笑容凝住,诧异女儿转了话题。
“老太太也好,宝玉也好,皆是愿意同林家做亲的,便是姨爹,也没见得反对。今儿姨妈虽然有了这个想法,还要看老太太和姨爹的意思,便是成了,也是求了林家不成才求薛家,颜面上,已经低看了几分。”宝钗不满道。
“到底官商不同,钗儿”薛姨妈也很为难,她何尝没有这样的感觉,可是除了贾家,她又哪里有办法再为宝钗寻一家愿意娶做正室的官家。
“想当初,高祖封薛家先人为紫薇舍人,虽为商家,那是何等荣耀,便是普通官家,也要礼让三分。只近十几年,宫中不甚重视,咱们也没有细心打理,有些颓败之势”薛宝钗看了看眼神躲闪的薛蟠,又道:“人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潮涨潮落皆有时,哥哥一趟出去,收获不小,栖月宫已挂了名号,只咱们定要助王后娘娘好生打点省亲所需事物,一定有所得据我所知,当今当初很是疼爱这位淑宁公主,几乎是有求必应,出嫁后,两国近二十年的战火平息,互通往来,并不再追究栖月国犯我边境之事,可见重视到时候那边王后娘娘在当今面前随便一两句,何愁薛家不能复兴何必再看人脸色”
“对”薛蟠听的热血沸腾,之前愧疚的神色一扫而空:“娘,便是做亲,也不能让贾家牵着走否则跌了薛家的脸,也委屈了妹子”
“依我看,姨妈若再提,娘莫要回应就是,先冷着。想做亲,也要有些诚意”宝钗出主意:“咱们到底也是大家族,不能自己先把自己看低了”
“很是这么个礼儿”薛姨妈笑逐颜开,连连点头,似乎已经看到了薛家重振复兴的样子。到那时,贾家宝玉,一介白丁,又算得了什么,即便是做成了亲,贾家也得高看宝钗一眼才是
薛家大爷回来的消息传遍了贾家,虽然不知道做了什么生意,却看起来是发了大财的,但看薛蟠走路的模样也能看出来些,王夫人心中多少有些安慰。当初是为了搅合贾母与林家做亲的意思,方接了来。可她也不傻,只看着薛家一些用度花销,便知道已不是过去的薛家,可既然接来了,也不能撵出去。更何况,贾政娶新人在即,宝玉若是娶了宝钗,自己也能多个臂膀。
今日听闻薛大爷发了财回来,王夫人忙唤彩云带了贺礼去看看,谁知彩云带回的薛蟠的拜礼可是好生贵重,让她脸上十分有光。
贾母也叫人过去问候了,回来的人禀告详情,她只听了,微微点了点头。
“听说今儿二老爷在书房见的薛家大爷呢”鸳鸯一面为贾母捶腿,一面道:“可见薛大爷此番当真是历练了。”贾政这人素来以正派清流自居,他那书房,除了与清客雅士谈古论今之外,连宝玉亦不得常入,因贾政嫌弃他污了“文雅”二字。今儿居然破天荒地在那里见了薛蟠,足见高看。
“嗯”与王夫人那边的欣喜相比,贾母倒是很平静,闭着眼睛点点头。薛家母子的言行,她已是一清二楚,平日里便常常夸大薛家势力,生怕被人小看了去。此番外出衣锦而归,多少有点虚荣面子在里面,可信度多高,很不知道呢。政儿心里有数,只怕是用这个法子来套些真实情况。
“鸳鸯,去请大老爷、大太太并二老爷、二太太过来,再另派人去请珍哥儿和他媳妇。”贾母道。
“是”鸳鸯早已习惯了贾母的沉着和凡事不挂在脸上,只赶紧下去安排。
琉璃得了令,赶去请人,可巧路上遇见了替凤姐办事的彩明,急匆匆寒暄几句便去了。
彩明素来伶俐,转了转眼睛,跑回院子将这事告诉了凤姐。
“这么晚,去请两位太太,还有宁府那边珍大爷他们,想是有事,却没人来请奶奶。”平儿正点数着薛蟠派人送的礼,闻听这事,不觉皱眉。
“管她们”凤姐拎过一个金碟子看了看成色:“没听到彩明说也没叫大奶奶去想是又有什么要事,要的是那几位的身份”
“奶奶说的是,只这府中上下皆有老太太做主,有没听说有客要到,为何要身份呢”平儿不解,只觉得大有文章。
“若我猜的不错,明日老太太想是要去林家闹去”凤姐眼角一挑,满眼精光
又是个好天儿,林如海今日没有上朝,一早起便在窗边书案,拎着毛笔写字。新宅又大又宽敞,虽然少了几分江南的格调,只北国公府庄严厚重的气势另有一番味道在。
“爹爹”黛玉起的也很早,打扮利索,便先来给爹爹请安。除掉素服,她早已不是那亡母的可怜女儿。一袭粉红相间、如意纹镶银红边的斜襟短衫,配着品蓝文锦的裙子,腰间垂下赤霞橘丝绦穗子,并着粉盈盈的荷包挂在一处。灵动可爱,娇女儿情态。
“玉儿给爹爹请安”黛玉规规矩矩的请了安,起身却上前撒娇抢过林如海的笔,自顾自的写了起来。
林如海哈哈笑起来:“今儿尚早,为何不再睡一会儿”
“七日才有一日假期,爹爹难得在家,玉儿自然要早早起来陪爹爹说话儿”黛玉笑道,另取一页纸,临起林如海的字。
自贾敏死而复生,黛玉也少了好多眼泪,林家终日是欢乐的,只林如海那一头白发却再也黑不过来了。只这些他混不在意。对于生活,他充满感激,感激一家三口的团圆。
054开角门藐视贾府欲撒泼见敏惊魂
自贾敏死而复生,黛玉也少了好多眼泪,林家终日是欢乐的,只林如海那一头白发却再也黑不过来了。只这些他混不在意。对于生活,他充满感激,感激一家三口的团圆。
见女儿临他的字,微笑着上前,握住黛玉的手,饱饱的蘸了墨,在纸上写下“黛”字,黛玉回头扮了个鬼脸,抽出手来,又仿着爹爹的字迹,在黛字上写了一个“海”和一个“敏”。贾敏刚一进门,便看见了这幅天伦之乐的情景。
“还是玉儿懂事,一早起便收拾停当过来问安,倒是这个老的,连衣裳都懒得整齐,也不怕孩子笑话。”说着,上前将林如海领子褶皱处整理平复。一眼瞥见桌上的字,笑道:“闲来没事还以为你在临帖,竟写起名字充数。”
“娘,这是我写的”黛玉得意的扬了扬笔。
“你写的”贾敏奇怪的拎起纸再三看了,方叹道:“若不仔细看,还以为真是你爹爹的字,没想到竟出自玉儿之手”转而瞄了林如海一眼,复又看着字迹,嗔道:“好好的不叫女儿临些大家的手笔,却临你的,好没自知之明”
“娘,爹爹的字比那些所谓名流大家的还要有体有神,女儿才不要临别人的字,只要爹爹的”黛玉笑道。
“你们爷俩,一溜神气”贾敏爱怜的点了点黛玉的鼻子。
“咱们女儿才情卓绝,莫要说自己一手的好字,且最擅临名家的字,这几年我便发现了
...
,不论谁的帖子,几日便被她扔在一旁,原以为她年纪小不喜欢,也不去督促,由着她的性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直到她上京后,我整理玉儿的诗稿,才发现,玉儿早已临得形神皆具,不论是谁的字,临的几乎与原型无异,我亦不得不赞叹”林如海那时思念女儿,睹物思人,竟发现黛玉这天分。
“玉儿是老天给我最最珍贵的礼物,自然是最好的”有这样的女儿,贾敏此生已满足了,尤其经过生离死别,愈加珍惜。
“那我呢”林如海不干了:“那我是什么”
“你”贾敏搂过女儿疼爱的摸摸头发,斜眼瞟过丈夫满是期望的脸,笑道:“至多排第二”
“好好第二甚好”林如海忙表示满意,他可没想过要跟女儿争。
“爹爹,您真是当局者迷呢”黛玉笑弯了眼睛,挣脱贾敏的怀抱,道:“母女之情与夫妻之情本就不是可比较,爹爹排在第二,又与排在第一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娘不好意思直说罢了”说完,便笑着拎起裙子跳出门去逃走了。
“这丫头”贾敏被女儿说中心事,羞红了脸,刚要去追,却被林如海拉住。
这一早上,贾府中上下可是整装待发,贾赦贾政没有上朝,邢、王二位夫人,一早便去贾母那里伺候早饭了,尤氏稍晚。三人皆是诰命装扮,贾母虽未着诰命装,倒也庄重服饰,被这三人簇拥在中间,更加显得尊贵。
贾政贾赦一身官服,候在外厅,早已有小厮牵了马等在外面。
“大老爷二老爷老太太传话,一盏茶后轿子出内院门,请二位老爷备了”一个小厮传话出来,贾母那边已动身。他二人听见,赶忙叫人整理衣帽披风,到院门处侯了。
荣国府正门大开,先是国公府引路的牌子铜锣,接着,荣宁二位国公并着贾政在前,贾母轿子在中,尤氏等女眷轿子按序列队行进。婆子丫头另有车马,最后是小厮等。贾家如此倾巢出动,实属罕见,只每年春秋游玩才得一见,只此次同以往很不同,队伍肃穆,尤其是马上的前几位,官袍加身,板着脸,让人不由得猜想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贾府一众人等直奔北国公府而去。
“主子,卫大人有信。”卫若兰今日不当值在宫中,因此最先得了消息,打探到水溶这几日都住在北静王府,因而使人来禀。
“嗯”看了纸条,面具下的脸,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你先回去吧,告诉卫大人,就说本王知道了。”
“是”卫士离开了。
“来人”水溶连日来查秦家的案子,从贾家与秦家的关系入手,竟获了不少线索,便回北静王府住上几日,理清思路。另外,北静王也该露露面,以麻痹敌人。伸手翻了翻书案上的一摞消息条,挑出一张看了看,而后都用火折子烧了。
“爷”王府小厮忙推门进来跪倒听令。
“宫中刚刚来人报,皇上昨晚上用膳后腹部不适,本王要进宫去探视,安排车辇入宫”水溶起身令道:“叫人侍候本王更衣。”
“是”小厮退下离去。水溶面具下挑起唇角微微一笑,宫中、王府,皆有一些心怀鬼胎之人明里暗里打探,作为长于皇上的王爷,他的一言一行备受关注,往往是刚传令下去,就有人知道了。因为皇室宝藏的原因,很多路人马皆希望从他这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先帝英明,想出了这面具王爷的主意,一方面隐居王府,神秘莫测,牵引那些窥探的视线。另一方面却是自由的莫二少爷,暗中追查地图。
水晴川一脸尴尬,坐在龙座之上,水溶缓缓撇着茶叶,杯中热气袅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下面跪着哭的是陶充仪。
“本是小事,劳动皇兄,很是不必。”水晴川嘴角动了动,勉强笑道。
“皇上龙体,关乎国家社稷,岂有小事之理”水溶淡淡开口,惊的陶充仪连连认错。
“身为后宫女眷不思贤良淑德,献媚邀宠于皇上,弄些歪门邪道蛊惑君心你可知罪”水溶冷哼一声。
“王爷息怒,嫔妾见皇上日夜操劳,不思茶饭,忧虑在心,只想让皇上多进些膳食,别无他想”陶充仪哭花了妆,分辩道。
“荒谬”水溶一拍茶几,连水晴川都吓了一跳:“皇上龙体尊贵,便是进补,如何能生食海物,体质相冲,好不危险所幸并未多食,若是有些闪失,你又如何担当”
“王爷王爷贱妾知错了”陶充仪吓的要死,她的确是为了引起皇上兴致,而出主意学东瀛人生食海物,晴川忙于政务,胃口不好,想想也便同意了。谁知只吃了两三只牡蛎,忽地腹部不适,面色发青,吓坏了陶充仪。太医诊治后,直言生海鲜与皇上体质相冲,还好食用甚少,否则可是糟糕,忙开了化解的药。
“着内务府照宫规处置”水溶一甩袖子,立刻有宫女来将软下身子的陶充仪扶了下去。
“”见水溶回头看自己,水晴川忙道:“任凭皇兄处置。”
“老大不小的人,又居帝位,却不知道注意身体。今儿既知道你有禁忌,以后我可要安排专门人服侍你吃喝,免得出了大事。”水溶道:“争宠献媚是小,把命搭进去了可不好。虽说陶氏有错,你自己也是一个糊涂的,呆会子我再传话叫内务府轻一等发落就是。”
“是,皇兄。”水晴川也很后怕,当时觉得连喘息都很费力,太医说他对生鲜过于敏感,食用不当,也是有生命危险的,自己真是太轻率了。
却见水溶不似专门为此事而来,便问道:“皇兄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哦,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下,而后发道圣旨,昨晚我便知晓了这件事,当即已问过太医院,见没事,也就没有急着过来,今日是借个由头而已。”水溶道。
“”水晴川表示无话可说,皇兄这架势哪里有商量的模样,还是乖乖的发了圣旨为上。忽地想起什么,有点为难道:“皇兄,这事,千万不要告诉梨阳,我怕她会发脾气气坏了自己。”
“你们俩啊”水溶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林府大门外,气压很低,贾家一众趾高气昂的到了北国公府正门,岂料通报过后,林家小厮却将他们引至西角门,言国公有令,贾家来人只能走西角门,直把贾家众人气了个仰倒,不理小厮,又赶回正门落下轿子,贾政几人下了马,围在贾母轿旁,实在没想到林如海当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堵在人家大门口,对峙多时,惹得贾家一众被百姓围观,好不丢脸。
“即便他林如海如今贵为国公之首,如今荣宁两位国公到此,更有他岳母舅兄临门难道林如海竟如此不知礼数”贾母丢脸丢的大发,恼羞成怒,命人掀了轿子帘大声斥责。
“国公说了,若是论起来,贾家诓骗我家大姑娘上京,又企图阻断父女联系,强行做亲,连国公重伤亦不得送信。幸有莫太师府相助,方得父女团聚。今日看在老国公面子上,方允你们进门,否则便打出去要进便走西角门,若不愿进,便罢了”说完,也不搭理,一脸不耐烦。
“你”贾母被噎得一愣,没想到林如海还是个很记仇的。憋得连连气喘,鸳鸯忙扶稳了顺气。片刻,贾母眼珠一转,只拿起帕子哭道:“我女婿素来是个好的,对我恭敬有加。栗子网
www.lizi.tw自打那狐媚子进了门,欺负我外孙女不说,还挑拨贾家同林家的关系无中生有,胡编乱造,意图蒙混挑唆我女婿与贾家断绝关系,简直是恶妇今日我便忍了这欺辱,也要为我那过世的女儿并受苦的外孙女讨个公道”说完,命人放下轿帘,便直抬入了西角门。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贾赦皱了皱眉,明显人家林家根本不想见,老太太何苦这般委屈,见贾政与贾珍没什么反应,自己虽说脸皮厚些,也有些隐隐发热,堂堂国公府顶尖的主子,竟从角门入内,实在是唉他看得出,自打出了强行与林家做亲揭发一事,贾母早就不要脸了。林家是显赫没错,可好歹贾家也是国公府,衣食也算富足,这巴巴的算是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贾母那只老狐狸,图谋林家的算盘,早就打歪了,为了面子也好,不甘心嘴边的肥肉飞了也好,却不得不一直打下去。往后会怎么样,贾母自己也没有底,可是让她放掉算计林家财产的念头,却又放不掉。从嫁女儿起,她便存了心要林家家产来补贾家的空。在贾政意外得了一份地图之后,他二人更是野心爆棚,一并生出了改天下姓贾的想法。谁知贾敏不听她的话,不肯私拿林家财物贴补贾家,更拒绝了与贾家做儿女亲,贾母权衡再三,决定舍弃女儿,不惜使其成为行尸走肉,只为取得财力辅助贾政上位。
贾敏意外死去,使贾母妄图诱骗黛玉与宝玉亲近逼迫林如海就范,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从来与贾家没来往的莫家,将这个计划毁了个七零八落。他们也不想想,即便没有莫家,林如海也不会真如他们所想那般简单,否则岂能雄踞盐运一十五载,获两代皇帝重用,又如何能任由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贾母借坡下驴,倒也自降身价从角门进了去,门房的婆子引进外事厅便离去,自有小丫头上前摆茶。打量着华丽的陈设,发现甚至连外厅高挂着的匾额都是御题的“勤雅斋”,不禁示意贾政一并看了。
“想不到这外事厅中的牌匾,居然也是当今的手笔”贾政煞有介事的起身拜了拜。
“政儿很是,咱们是礼仪之家,可莫要被人小看了去。”贾母撇撇嘴,示意贾赦并贾珍起身一并拜了。
王夫人已经完全无视了贾政的表里不一,眼中只有林家的富庶,据说这府中一器一物皆是御赐,除了皇上,北静王爷也置了不少。手中的茶碗玲珑剔透,虽是招待外客的,却贵重得很。因而悄悄与邢夫人并尤氏私语,冒酸气的评论些有的没的。
不多时,小厮掀起帘子,林如海走了进来,冷眼扫视屋中众人一圈,也不寒暄,径直走到上座坐了:“不知诸位这般阵仗到我林家来,可是有什么指教”冰冰冷的语调,丝毫不带感情,连假意的敷衍都没有。
贾政几个在朝上已经见过,林如海看着那个满眼算计的贾母,心底蔑视不已。
“林如海当初你娶敏儿时是怎么说的如何我女儿刚没,你便娶了个不贤人来害我的外孙女,今日敏儿亲娘在,两个亲哥哥嫂嫂也在,并着贾家族长。若不叫我接了玉儿去疼爱,便是告上金殿,也要揭穿那个狐狸精的画皮”贾母见林如海一点也没有拜她的意思,骂的极重,反正在座都是贾家人,也不会传出去,林家也没脸往外说。只奇怪他那一头白发,按照年龄很不应该。
“怎么谋划人家女儿不得,改明抢了”林如海丝毫不动怒,打开扇子轻轻摇着。
“呸,你还好意思说是自己女儿。堂堂探花郎,懂些礼仪规矩,竟不叫玉儿替敏儿尽孝,陪伴我身边,更是唱足了人走茶凉的戏码。敏儿没了,假惺惺哭了几日,转眼便娶了别人入京后,我竟连玉儿面亦不得见,生生辖制在那个妖精的手里林如海,你可对得起我女儿”贾母嚎啕大哭,顿足捶胸:“叫那个狐狸精来见我,我定要问问她是不是那黑心狼下生的”
面对着贾母的胡搅蛮缠,林如海想出口斥责,怎奈已答应了贾敏,并不用自己为妻女说话。因而道:“既贾老太太要见我妻,并无不可,着人去请就是了。”说着,使人去请太太,自己懒得同她们言语。
“启禀老爷,咱家大姑娘今儿要去莫府玩耍,已经准备好了,因有外客在,不便来辞别,遣老奴来回句话儿。”不多时,黛玉的一个嬷嬷进来跪了,恭敬说道。
“恩,去吧,小心侍候,晚膳前我亲自去接,叫她安生玩耍。”林如海吩咐道。
“不可”贾母一拍桌子,怒道:“今儿我要接玉儿走,大不了一把老骨头死在这里,看你们哪个敢拦为了不叫玉儿见亲人,竟然把她送走,林家也太狠毒了些”好个林如海,竟然用这种手段来破坏她的计划。
“大胆何人竟敢污蔑我林家”一声清脆的呵斥从门口处传来,使屋中众人不觉一震,尤其是贾母,却似乎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直接震慑着她的心脏。
两个丫头打起帘子,两个丫头引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屋内。但见她,双目带着怒意,眉头轻蹙,一身华贵炫目的碎梅花贡缎家常衣裳,薄施粉黛、美艳不可方物。
看清了这女子面容,贾母吓得差点滑落椅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躲。那男男女女几人皆是无比震惊,惊叫出声,刚刚的高傲已瞬间被惊吓到惨白的脸色所替代。
贾政极度震惊中忽见地面上有影子,脑中迅速转了几转,忙上前扶住快要晕倒的贾母:“娘亲妹妹没死,妹妹还好好的活着”
贾母肩上觉出贾政手上的暗示,忙转回神,差一点便失了态好险好险再打量贾敏鲜活红润的面庞,不自信的眨了眨眼睛,生怕是看错了
055出恶气掌掴王氏入皇籍封诰永仙
贾敏闻听贾政之言,只拿眼扫了两扫,冷哼一声,直走上前去坐在正座另一端。
“不知哪个辱骂我是黑心狼下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欺到家门口来辱骂,也是贾家的规矩”贾敏目光凛然,看得下面众人不寒而栗。尤其是王夫人,做了那么多伤害黛玉的事,心里有鬼,刚刚已经吓出了眼泪,这会子更不敢对上贾敏的目光。
“敏儿”贾母腿软了半日,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起身上前就要抱贾敏,却被林府丫头们拦下。不知是惊吓的还是心里有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王夫人与邢夫人赶紧上前扶了,两个兄长一脸震惊,尤其是贾政,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妹妹。
情况突变,同样唬的心跳不已的贾珍暗地给尤氏使了个眼色,不叫她出声。
“老太太何苦,死了本就一了百了,活回来也是老天怜悯。我的死也好,活回来也罢,早已同贾家没有任何干系,又哪里敢劳动这一大家子登门骂街为我鸣什么不平”贾敏冷道,看着面前假扮慈爱的母亲,心中翻起一阵厌恶。
林如海担心她难过伤身,却也不拦她发泄心中的怒火。因此只坐在一边听了,不言语。
“敏儿这般说,可是要伤死我的心了”贾母哭得瘫软,被扶到一旁坐了。
“妹子这话不对。”贾政强定了定心神,假意痛心疾首道:“自打得了妹子不好的消息,娘亲哭了几个日夜,更令侄儿贾琏千里迢迢去接了外甥女儿来京,怜其年幼丧母,养在身边,日后同宝玉结了亲,算是对妹妹有个交代。这一切皆源于疼爱妹妹啊”
“疼爱”贾敏对贾母的表现与贾政的言语冷笑不已:“疼爱到费尽心思要我拿夫家财物补贴家用疼爱到屡次逼我收了琪妍做姨娘来把持林家疼爱到不顾我再三反对贾林两家做亲,硬要骗了我女儿去疼爱到如海重伤之时也要撒谎分开他父女我可是在地府走过一遭,哪个能蒙骗了我”贾敏目光凌厉,看得在座之人皆不敢直视。
“大姑娘这话未免欺人太甚”王夫人本是心虚,原本很不愿宝玉娶黛玉,可这拒绝的话从贾敏嘴里硬生生的说了出来,毫不留情,她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不觉皱眉开口反驳。邢夫人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却被她摔开。“大姑娘好歹是吃着贾家饭长大的,老太太疼在心尖,宠上了天去别的且不说,我那宝玉可是衔玉而诞的哥儿,素来便是富贵不同的,老太太高看林家,才想做亲,本是好事,到了大姑娘嘴里如何成了我贾家高攀你林家不成”
贾敏闻得此言,只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来,站在王夫人面前。
“你你做什么这样”王夫人极不自然。
“啪”
“哎呀”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傻了王夫人,她死都想不到贾敏居然在人前打了自己的脸正捂着,“啪”另一边又挨了一下,力道之大,只震得贾敏自己掌心生疼。
“你敢打人”王夫人话音未落,第三巴掌接踵而至,狠狠落在她脸上王夫人一脚踩在诰命朝服裙边,摔了个四脚朝天,凤冠落地,狼狈不堪。
“敏儿”林如海起身跟了过来,轻轻搂住贾敏,握着手轻轻的揉,一来知她气急,二来防着王夫人撒泼伤了妻子。
“对我是吃贾家饭长大的,也是从贾家门里嫁出去的只枉我为贾家涂脂抹粉这般多年,百般掩盖贪婪之心,到头来差点害了自己女儿”贾敏痛斥道:“刚还说我是黑心狼下生的,是又如何狼虎尚知舐犊,何况凡人,难不成,将夫家女儿全搭给娘家才叫孝顺是了,我忘记了,这就是贾家的规矩不知你嫁入贾家后,是否贴补了王家许多”
贾敏伸出手去指着王夫人的脸,斥道:“今日这几巴掌,实则轻了不管你生的是什么玉什么石头,在我眼中尚不如泥猪癞狗,莫要说做亲,只你们生出这种想法便叫人恶心我不许,再说一百遍也是不许”而后,泪眼转向贾母,道:“活着,我不许,死了,却还被你们打着旗号骗了去,也只有贾家能做出这等骗活人欺死人的事。很不幸,老天不要我,我还活着,扰了你们的妙计了,实在抱歉”脸颊有泪不断流下,声音却冰冷如常。
“敏儿”贾母痛哭不止,意欲伸手去拉贾敏的手,却被她躲开。
“什么下船先撵了去庵堂拜菩萨,也是堂堂贾家欺负外孙女的手段林家女儿做客带去的银子被贪个干净进了小库房,这也是国公府的规矩我却不明白,贾家究竟败落到了何等地步,连玉儿用来养身的药品也要克扣,用些参末子冒充人参入药,害我女儿病发,难道林家也要忍气吞声”贾敏照脸啐了王夫人一口:“去你那衔玉而诞的泼才,告诉你,林家不稀罕”
王夫人被贾敏伶牙俐齿连炮珠的话语轰了个晕头转向,待反应过来时,贾敏已被林如海扶回上座。
“好你个贾敏,我好歹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你胆敢以下犯上”王夫人被打的狼狈,那些小阴谋被贾敏悉数揭了,恼羞成怒,却依旧死鸭子嘴硬:“进了贾府就要守贾府的规矩,大姑娘也不能例外”
贾政闻言,方知王夫人竟无知到用这种白痴手段来让人落下口实,以贾敏的性子,根本没有必要编造事实。不禁怒火中烧,因而喝道:“蠢妇还不快快闭嘴”
...
王夫人只边哭边骂,脸上巴掌印子极重。栗子小说 m.lizi.tw
“头上三尺有神灵,当心十八层地狱等着你”贾敏本是温柔可人的性子,只那些人算计到了黛玉的身上,害了自己的性命,实叫她忍无可忍,今日更打算瞒天过海强行带走玉儿,的确是一窝黑心狼“进了林府,便要守林府的规矩冲撞主母,依规矩该如何处理”
“回太太的话,自当逐出府去”小桃上前禀告。
“滚”贾敏一声厉喝,门外呼啦啦进来几个力气大婆子,上前拖着王夫人往外走。
男人不好干预,贾母邢夫人等见状忙来劝阻,可王夫人到底被婆子扭着拖了出去。贾母哭道:“敏儿,都是娘大意了,是娘不好。容许小人作祟,娘对不起你啊你二嫂子纵然有错,到底是嫂子,可不能这样对待”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说错,也不知道死了一年多的贾敏如何竟活了,难道事情露馅了
不对,贾敏里里外外的言语大多是针对贾家算计家产并黛玉的事,并未提如何死而复活,也没提有人陷害,不像是露了马脚。可,她怎么能活已经大葬了不是难道好啊,林如海这个阴险的,定是对外宣称贾敏死了,实则寻高人医治去了
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死无对证,牵连不到贾家。
“老太太我死过一次,除了如海与黛玉外,再无亲人这世间已无我的户籍,苏州却还有我的灵位。”贾敏擦了擦眼睛,止住泪水:“若相安无事,自此陌路,还则罢了,再敢打我女儿主意,便是化作厉鬼,我也饶不了你们一星半个”
“大姑娘。”见闹的一塌糊涂,王夫人也吃了大亏,邢夫人先是安慰的拍了拍贾母的手,便笑着起来打圆场:“这就是气话了,当不得真。不论如何,大姑娘没走,可是好事,是贾家与林家的大喜事。便是之前贾家有不对之处,待薄了林大姑娘,只念在这亲亲血缘的份上,也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是毕竟为人子女,应当尽孝道”
“娘”黛玉本在门外听着,见贾家人此时此刻竟还在用什么血缘亲情来约束母亲,不由得愤恨,呼唤着娘亲走了进来,打断了邢夫人的话,后面还跟着雪雁和春纤,小心护着。
“玉儿,你不是去莫家玩了”贾敏赶忙擦了眼泪,搂过女儿,轻声问道:“怎么没去”
“娘,有人惹得娘不高兴,玉儿哪里能自己去玩耍,要留下来陪着娘。”黛玉目光掠过下面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扭曲面容,而后从怀中掏出帕子为娘亲擦脸,鄙夷道:“哪里来的闲人,竟敢乱攀亲”
“玉儿,外祖母对不起你外祖母想你啊”贾母知道黛玉心软,颤颤巍巍的上前,今日豁出去了,一定哭到她动容。不见紫鹃,只见春纤,贾母一个劲儿的看她,可春纤才不搭理,她才跟贾家没关系了呢任凭贾母挤酸了眼睛,全当没看见
贾敏抱着黛玉躲开,她嘴上说与贾家断绝关系,也知道贾家日后定会想尽办法牵连。
决定现身于人前,不为别的,却只为了替女儿黛玉遮风挡雨,为她遭受的痛苦抱不平。要让人们都知道,黛玉是有娘亲的,有她在,别人休想动黛玉一点点脑筋。
因此,她不能退缩,即使日后会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老太太。”贾敏抱着黛玉,冷冷道:“请回吧,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时林家的鬼。说我不孝也好,说我冷血也罢,任你们说去为了玉儿,白担了这恶名又何妨反正,也是黑心狼下的”
“敏儿”贾母暗中被骂,气得直抖:“当真不念一点母女亲情么你不怕满京城都知道你这不孝女儿么”
“怕”贾敏凄然一笑:“娘家人处心积虑的要出嫁的女儿谋夫家财产,单这一点,便看骂谁的多”
“你”贾母被斥的满面通红,却无言以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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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北国公并夫人林贾氏接旨”外院里脚步声杂乱,打断了屋子里奔腾的怒火。
众人皆唬了一跳,这时候皇上有何旨意林如海携妻抱女,顾不得屋子里贾家人,阔步走出外事厅。贾母听闻是圣旨,料定是好事,顾不得生气,忙叫人扶了跟着出来。
“哎呦北国公,咱家有礼了”戴权满脸堆笑,面对圣上面前的红人,不敢尊大,更何况后面轿子里那个才吓人哩
“不敢不敢,公公这是”林如海瞥见戴权身后太监宫女簇拥的一顶黑红相间的宫轿,不觉心思一动。
“适才问了门房,知道林公在外事厅,免得林公着急,咱们王爷命便到此来宣旨了”而后伸出兰花指,小声俯在林如海耳边问道:“东角门外面那个女疯子是怎么回事蓬头垢面的,好多百姓在围观,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贾家的诰命,谁信啊怕王爷看着碍眼,叫侍卫把她抓起来了”
“不认得,既然是疯子,自然是外面的人”林如海心思一转,应道。“王爷亲自来此,有什么要事”心中不觉纳罕,水溶这臭小子又玩什么把戏,还求了圣旨
“好事呗”戴权呵呵笑了。
“林如海叩见北静王千岁千千岁”林如海撩起袍子便要下跪,贾敏拉过黛玉,一并见礼。
“免、免”轿帘两边分开,正中间果真是带着面具的水溶,叫人上前将林家一家三口扶了。听这声音,黛玉心里好生奇怪,这王爷嗓音同二哥哥有些相像,可是又不完全像。
贾母等人刚要下跪,却听水溶免礼,心满意足的也起了身,却一边担心王夫人,一边却既想跟着听旨。
“王爷免了林公一家的礼,却与旁人无关”戴权阴阳怪气的道,这贾家死不死活不活的偏巧在林家,待会子一宣旨,两家便再没有关系了。
看着贾家女眷的穿着,戴权忽地似乎明白了外面那个疯子的身份,可不知道是谁。
“是”笑容凝在脸上,贾家人只得跪了下去,三跪九叩,山呼千岁,方得以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侧,不敢出声。
“这旨意本是传给北国公府,不过多少也与贾家有些关系。”戴权兰花指一点贾母那边:“容得你们听听,只不许聒噪”
“是”贾母心地一动,同贾家有关系难道是贾敏要得封诰果然是好事按制,虽说女儿嫁出算作别家人,可若得了封诰,夫家也要封大礼给娘家的。有了礼物过码,日后多加走动,贾敏根本同贾家断不了自然可以再动脑筋。
贾敏伶俐,虽不知为何,却也忙中不乱,吩咐小桃赶紧去叫管家准备香案供奉及赏钱。林如海上前几步同王爷寒暄,贾家人垂首恭立在一侧。
黛玉忽闪着如扇的睫毛,依在娘身边,却悄悄抬眼打量起眼前这位神秘的北静王,第一次见,传闻又神秘,实是好奇的紧。只见他一身黑色宫缎朝服,上绣大红九爪腾龙,与明黄的帝袍只有颜色差异。宽宽的袖子,镶银红边,左手拇指带着一枚黑玉宽扳指,离远看不清样式。往上看,紫铜面具,两侧麒麟飞翼,只露出眼睛,目光倒是很有神,又眼熟
不错,这眼神的确很眼熟,即使是隐藏在刻板的面具下,依旧似曾相识。探春说过,这北静王爷面目丑陋,从小就是带着面具的。不过耳闻过不少王爷的功绩,又是个睿智霸气的,为水朝江山稳固奠定了厚重的基础,与之相比,容貌便不再那么重要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可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北静王,如何竟觉得熟悉呢总的来说,对这位王爷印象不差,即便带着面具,也不觉得怕,不知怎地,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平和,温柔可亲,不似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
她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轿子里面那个人被她看得只冒虚汗,无处躲藏,生怕露出了马脚,连连使眼色给林如海。
林如海知道女儿聪慧,说不定哪下子便看穿了。清了清嗓子,问道:“可收拾稳妥了”
“老爷,可以接旨了”贾敏忙回道。
“恭请王爷宣旨”戴权跪倒轿前,将明黄卷轴举过头顶。
“恩。”水溶一挥手,戴权赶紧站起,代他宣读:“北国公、一品殿阁大学士林如海及妻林贾氏接旨”
“万岁”一家三口跪在锦垫上,贾母带着贾家人一并跪了。贾敏虽痛斥贾家无良,却不管怎么样,也是冠着“林贾氏”的名头,贾母听见这个称呼,越想越高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国公夫人林贾氏,温柔娴淑、品行端正。病痛折磨,九死一生,上天怜悯,赐还重聚天伦。朕闻亦以之为奇,夫人福泽之深厚,世间难寻,加封正一品夫人,赐永仙号,并将其离奇故事收录于水朝仙缘轶事”
赐号这荣耀可不一般贾政心中猛跳了两跳,悄悄看向贾母,却见贾母依旧竖着耳朵的在听圣旨,丝毫不担心,自己也暂时把疑问咽了下去。想想也是,蛊种死了,子母蛊已经没了联系,便是她们发现中蛊又怎样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仙人能把死人救活
“一品永仙夫人原籍已消,今命户部重新建籍,赐姓水,享皇族待遇,苏州灵位坟墓尽皆去除。钦此”戴权最后一句如同一个响雷,炸开在跪着的人中间。
056遂心愿终离贾姓微生疑黛玉迷惑
贾敏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比她更意外的则是贾家那一帮子等着沾边儿的,刚刚的笑容凝在脸上,如被雷劈了。
“永仙夫人,还不快快接旨夫人另有永仙封号,因此,凤冠尾翎要比普通正一品的长一寸呢呵呵呵”戴权讨好地笑道,双手托了卷轴送到贾敏面前。另有宫女捧了官诰衣裙,一品凤冠呈上。果然,风管长尾翎翻翘,尾羽镶珠嵌玉,高贵得很。
“这”贾敏忽地有些眩晕,突如其来的喜讯使她有些手足无措,竟有些呆愣。
“夫人”戴权很有耐心,小声提醒:“夫人大喜了还不快谢恩呐”
“老太太老太太”邢夫人的尖叫声传来,那边乱做一团,原来是贾母极喜落空,打击与喜气想冲,一口气没上来憋在心口,厥过去了。
黛玉不屑的看了看那边的混乱,又悄悄拉了拉娘亲的衣襟:“娘,莫让公公久等,快些领旨谢恩吧。”
贾敏听见女儿的声音,忽猛地回过神,忙叩谢领了恩旨。
林如海则转头看向水溶,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方明白这是水溶之力。
只这微小的细节并未逃过黛玉的眼睛,疑惑间见娘已经起身,亦有小宫女服侍自己站起。
“唉,我说什么来着快快抬出去,扰了王爷清净,任谁都救不得你们”戴权翘起手指,自有人上来二话不说呼呼啦啦把贾家一干人撵出院子外站着去。在北静王面前,贾家众人如蝼蚁般被无视。
轿帘放下,阻断了黛玉探究的目光,水溶摘下面具,取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细汗。
本是怕贾家人惊扰到黛玉,自己跟着一并过来宣旨,岂料她极致玲珑剔透,这般的面具依然没有瞒过去。从她探究的眼神,水溶察觉到,黛玉起了疑心,只不过不明确罢了。好险好险以后在不可大意
“王爷有命,还请林公留步。既如此,杂家便回去向圣上复旨,不打扰了”戴权抱拳辞别。北静王的轿子仪仗缓缓撤出院子,林家行礼送出去。
“有劳公公”林如海沉着还礼。
“一点子心意,公公留着喝茶”贾敏早已叫小桃备好了银票,塞到戴权手中。
“这这哎呦呦”戴权假意推让,瞄了眼上面的数目,笑的像朵花一样:“你看看,夫人福泽深厚,这可是圣上金口玉言断的。今儿我一看呐,岂止是福泽深厚,简直是仙女下凡啊”腕子一转将银票收进袖子里。
“永仙夫人端庄,林大姑娘又是绝世的美,我看林国公才是那偷着乐的呢”戴权奉承着。
“过奖过奖”林如海微微笑了笑。
几人又客气两三句,戴权才乐颠颠儿的离开了。
“打发贾家人出去,打今儿起,林家与贾家毫无干系,若再失礼,定不轻饶”贾敏脸儿微微泛红:“再告诉他们,那琪嬷嬷,身为林家仆,却不忠不义,将林家内宅之事传给外人,已毒打了一顿卖了”
“是”小桃马上去安排。
“爹爹,娘亲,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待女儿回去换身衣裳,稍晚过去给爹娘磕头”黛玉很为娘亲高兴,看爹爹脸上稳着,心里一定很激动,不如自己先回避才是。
“好好”林如海摸摸女儿的头:“乖”
见黛玉走出院子,林如海一把打横抱起妻子往里面走,激动道:“敏儿真是得偿所愿啊什么叫心想事成,我今儿算是知道了”
“嗯”搂着丈夫的脖子,她只觉得忽地一下子,乌云散了,天开了。
“咱们回房,嗯”林如海额头抵着妻子的发髻,暧昧无限。
“好”
贾家这一行人,可皆是贾姓顶端的人物。趾高气昂的来,灰头土脸的被赶了出去,什么气势都没有了,丧家犬一般离开。
轿子停在外院,自西角门抬进便依旧从西角门抬出。
刚刚出门,彩云赶紧上前拦了轿子,求贾母救救王夫人。原来,王夫人被婆子连拉带拖扔出了东角门,早已没有什么脸面,只头发散乱,满脸泥污,站在门前破口大骂,引来无数人围观。彩云彩霞跟着出来,怎么都劝不住,最后戴权来宣旨,叫侍卫抓了起来,两个丫头众目睽睽下绕了半个林府才找到西角门。
终闹得京城众所周知,林家因为贾家多年来谋算林家财产、算计林家独女,因而同贾家翻了脸,苛待过林姑娘的王夫人也被扔到大街上,表明了林府坚决的态度。如今贾敏也姓了水,与贾家毫无关系了。
贾政当初收养秦可卿的事,先皇赞誉,京城皆知,为贾家挣得不少脸面,也得了忠义之名。只今日不少人围观,听闻了个大概,又左右打听,方知贾府欺负林家女儿一事,一传十,十传百,开始有异样的眼光和议论。
黛玉回到自己房中,依在床边,轻轻摇着团扇。越想越觉得有异,分明是陌生人,分明是头回见面。取过小绣绷,兰草一根叶子才绣完,拿着针比量半日,却缠好线扔回小竹筐里,没心思做。
思来想去,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那日在静心庵中第一次遇到莫萧,也是只露出眼睛,不过那眼神却被她深深印在了心底眼神刚刚北静王的眼睛忽然间同莫萧的眼睛重合起来,黛玉吓的心跳慢了半拍,忽地从床上坐起。
“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刚刚贾家来人闹,吓到姑娘了”紫鹃见黛玉的异样,慌忙上前。刚刚她听说贾家来人,便没有出去,她再也不想见那里的人,不管是避嫌,还是为了姑娘。
“紫鹃,打发人去莫家,看看二公子在不在。”黛玉拉过她小声耳语道:“要快,看看他是否一直在府。不,叫雪雁悄悄出去,她脚程快”
“是”紫鹃应下,便自出去找雪雁,叫外间两个嬷嬷好生照看,听着吩咐。姑娘好生奇怪的吩咐,不是请人来,也不是带什么话,只是去看看是否在。不过也是,两个人心意相通,生出些奇怪的想法也是有的,想到此,不禁莞尔一笑。
自己这种猜测是不是太大胆了可是,天底下有那般一样的眼神吗她不会看错的,莫萧微微含情的眼神,与她多次相接,便是想忘,都忘不掉的。刚刚自己觉得北静王爷熟悉,也是由于那眼神像太像了,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北静王是当朝第一的王爷,莫萧是靠父荫得了个小官的闲散公子,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任谁都想不到一起去。再转头想想,当时,卫若兰可是称莫萧为主子,回南的路上,他也对莫萧极尽恭敬,这便是极大的不对即便是私交要好,也不该这般称呼。
并着还有那北静王爷的御撵,北静王爷怎么会为了一个大臣的女儿重新修整内里装饰还有那奢华的温泉、查证蛊毒、捉来苗疆蛊王那时事情太多了,自己无心去想,可现在看来,这又岂是一个太师家的公子能做到的
这一发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遍燎过了黛玉心底的草原。各种异处纷纷露出了端倪,使她不能不怀疑。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报:“姑娘,二公子来了。”
“呀”黛玉赶忙对镜整理发髻和衣裳,只是去问问,怎么竟来了,还来的这样快。
“姑娘,我正往莫家去,半路竟碰见二公子,可巧也是来看姑娘的,很快吧”雪雁上前稍微整了整她的鬓发,笑道:“我的好姑娘,再整理会子,九天仙女也被你比下去了”
“就你会说”黛玉嗔怪的扫了她一眼,抿嘴儿一笑,起身到外间。外间不小,一分为二,主要是黛玉的内书房,两个落地的大花瓶及中间密密的珠帘将贴身丫头休息的小间隔的严严实实,另有一道珠帘隔着黛玉的卧房。
莫萧早已是林家人上下心照不宣的准姑老爷,来看望黛玉也是理所应当,不用吩咐,好茶好点心的便招呼上了。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莫萧正闲看着黛玉案头的诗稿,吟诵着这首桃花行,不禁赞不绝口,只其中悲音甚浓,让人感伤不已。“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无限回味品度,拢起诗稿,莫萧才发觉那抹丽影已翩然而至。
“玉儿,今儿不是说好了去过府去玩耍,怎么没去呢”莫萧放下诗稿,微笑着迎上前去,几日不见,他的玉儿,越发清秀超逸了。刚刚没得亲近,又生怕露出破绽,根本不敢直视。
“本来是要去的。”黛玉笑道,靠坐在一旁软榻上,莫萧则同她并肩坐了
“只不过贾家人以为娘死了,爹又娶,便想法子要强行将我带去贾家,好如意的算盘”黛玉抿嘴道,轻蔑不已。
“当真有这事”莫萧眉头拧在一处,看起来有了些怒意。
“可不,后来娘亲自出面斥责,除了蛊毒的秘密,该说的该揭的,一样不落。可叹她们居然当真脸皮极厚,还妄想让娘屈从于所谓的亲情,他们的伤天害理反倒成了有理”说起此事,黛玉还是非常生气。
“我刚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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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婶子得了皇封,日后可是水氏族人,同贾家再无关系”莫萧见黛玉烟眉微拢,心疼不已,忙半是求证的意味半是劝解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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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黛玉盯着莫萧的眼睛笑道:“还是北静王爷亲自过来宣旨的呢”
“哦”莫萧意外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北静王爷当真来了”
“正是”黛玉上下打量,却看不出什么破绽,本想再深试探,理智却在不停的告诉她,即便自己的设想是真的,以莫萧对她的坦诚,不说一定是有原因。再者,本就是无端猜测,而且太离奇了,可能性太小了不过,该问的事情还是得问问
“对了,二哥哥,我一直想问你,静心庵那日,卫大人为何称你为主子”黛玉问道。
“这个”莫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虚挂一个骁骑校的名头,若兰是孤儿,小时候跟着我混过几日,后来我把他推荐给皇上,得了重用,终成为一等侍卫,我却依然原地不前。他是个忠义的,小时候不懂,一直叫主子,后来便改不掉了。”
“二哥哥武功高强,如何竟受了那样的内伤”想起那日莫萧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也挺后怕的。
“若兰得了皇差,我因无聊便一同去,谁知半路出了岔子。所谓武功,便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幸那日我遇到了仙女”莫萧伸手牵过黛玉,拉至身前,轻拥在怀中。
“怎么,今日便是要审讯我么才急吼吼的叫雪雁去找我”轻托黛玉下颌,四目相对,竟都有些脸红,笑道:“还是,玉儿看明白了自己的心,通知我过来最后通牒”
“才不是。”黛玉眼波流转,看向一边:“想起来便问问罢了”她早已明白了自己的心,那次不过是婉转的点他莫萧罢了,谁知竟被他抓住了话头。不过,他给的答案,也算是答案,似乎无懈可击,却又不那么严谨
算了,只要他是二哥哥,这便足够了经过这么久,或许莫萧身上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黛玉却深知他的为人,他对自己的情意。并且,不论如何,她的心已收不回来了。
“如今婶子完全脱离了贾氏,日后贾家再来罗唣,直接撵出去就是了”莫萧笑道。
“那日娘还说再不愿姓这个姓氏,可巧这圣旨来的真是时候”黛玉松了口气一般。
“莫要再为那些事情烦心,过几日便是端午,京城届时十分热闹,我陪你出去玩。”莫萧道。
“真的京城哪里热闹怎么个热闹法”每当说起出去玩,黛玉总是很开心的。
“不告诉你,去了就知道了”莫萧故作神秘的道。
“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的荷包也没做完,又懒得动,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再添一片叶子也就罢了”黛玉轻轻推开莫萧,起身便要离开,眼中带笑,瞄过他,眉梢微挑,颇有示威的意味在。
“荷包”莫萧忙拉住黛玉的手,不叫她走开,莫名惊喜的期望道:“给我的”
“原来呢,也许是吧,可是现在,我还要再想想。”黛玉歪着头俏皮一笑。
“不用想了,那就是我的”莫萧笃定极了
“姑娘”在院子里玩的春纤大咧咧进来,见二人忙将手分开,抿嘴一笑:“老爷刚知道二公子来了,请公子过去叙话呢”
“好,我这就过去”莫萧站起身拎了拎袍袖,又悄悄伸手勾住黛玉的手指:“晚上我陪你用了晚饭再回去。”
“好”黛玉轻轻抽出手,拿指尖推了他一下,腼腆道:“你先去吧,莫让爹爹久等。”
“等着我啊”恋恋不舍的,莫萧一步三回头离开了黛玉的院子。
贾府,贾母的屋子,几个大人、几位诰命,官服未换,大妆未除,全然没了出发时的信心满满,个个垂头丧气,偶有叹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被赶出了西角门,得到丫头求救,方知王夫人骂街阻碍了宫里宣旨的公公,被抓走了。好容易打听到被关在哪个衙署,贾母忙叫贾琏拿着贾政的名帖去赎,衙署的牢中可不是女人待的地方,倘若是个标致些的,更免不得糟了。
折腾了几百两银子,王夫人终于被训斥后让贾府接回,直接送回二房院子里。她本吵闹着要告林府贾敏掌掴诰命夫人。只脸上青肿的印子却是被抓时侍卫打的,早已将贾敏的掌痕盖了过去,没的证据了
“妹妹怎么死而复活”琢磨许久,贾政皱眉捋着胡子依旧百般思索不得其解。
“二弟,妹妹活着是好事,你怎么”贾赦今日便觉不对,见了妹妹,自己吃惊之余,满心是高兴的,可老太太与二弟倒是有点子不同,似乎是惊惶大于惊喜,难道是妹妹的突然发难让他们措手不及
“这个自然。”贾政不大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想来妹妹去世只是那林如海施的障眼法,骗过了众人。”
“不管怎样,府中对林家做的也太过了”贾赦深深叹了口气,他本来觉得自己很爱钱,只今日贾敏将贾母的事情抖落出来,远远比自己还要贪
“都下去吧,政儿留下。”贾母对贾赦的话很不满意,她从不认为自己算计黛玉有什么错。
贾赦实是越来越觉得诧异,可看看大房这些个人,有没有一个头脑清楚的,自己又疑问也找不到人商议,不觉叹了口气。猛然间想到一个人,便是凤姐,大房,唯有这个儿媳不逊须眉男子,只又是在二房住着,唉,可惜
057端午至踏青游玩赛骑射力拔头筹
“没想到琪妍被他们抓住了”贾母眉头皱的很深:“也不知道那丫头都招了什么出来。”
“母亲勿忧。”贾政道:“该灭口的早就死了,琪妍只是送了凤钗,其余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贾政琢磨着:“既然他们把琪妍卖了,那么便可以说明绝对不知道凤钗的事,或者说,绝对不知道蛊毒来自凤钗,否则,定要留着她来作证。林家远在苏州,自然不可能知道来旺已经死了”
“嗯定是琪妍暗中给我写信的事被发现了。”贾母老奸巨猾,又猜测到:“不过看今日的样子,只是因为林丫头的事发难,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说蛊毒的事。难道真如他们说的,有世外高人指点才开棺医治的这个没什么动静的北静王爷,今儿怎么亲自来降旨”
“这个王爷甚是奇怪,这面具下到底是美是丑,没人知道。不过帮着皇上谋划过不少政务决策,可又冷心冷面,冷酷的紧,极有主见,不易被人所左右。”贾政道:“胜过小皇帝不少,当初先皇怎么”
“管他胜过多少,只要不碍了我们的大事,皆无所谓”贾母不屑道:“皇亲国戚的都要盯紧,过去没有地图,不意味着日后没有。”
“是”贾政应下:“只是如今林家已与我们翻脸,妹妹也入了皇族,这林家财产”
“计划已经乱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千万不能露出马脚。”贾母悄声道:“最近又把秦家的案子翻了出来,你可要留意,各部的人要打点好,一旦有什么消息对贾家不利,要赶紧通气”
“母亲放心,儿子心中有数。”贾政点点头:“那林家那边”
“老太太二老爷”先是彩云的一声惊呼,而后是鸳鸯几个阻拦的声音。
“做什么吵吵闹闹的”贾母不满。
“老太太”彩云趁机推开几个丫头,跑了进来跪倒,哭道:“老太太,二太太要寻死,如今薛家姨太太和宝姑娘拦着呢,求老爷回去看看吧”
“没得添乱想死便叫她去死好了”今日王夫人已经把贾政的脸都要丢干净了,眼下是没空修理她,她倒自己闹起来了一摔袖子,不愿去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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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太太被误抓进牢里,还挨了打,脸上青紫的怕人”彩云泣不成声。
“政儿。”贾母眯着眼道:“去看看吧,好歹是你的正室太太。既已的了教训,便不要再罚了,叫她这些日子不要露面,唉家门不幸啊,出了这样的事。日后新人进府,便做了平太太吧,多少叫你媳妇也得有些顾忌只是,这理家的人凤丫头她跟我偷奸耍滑,我也不再用她”
“不如叫珠儿家的,并三丫头一处管着吧。”贾政自然愿意让李纨管家。
“也只能先这样了。”贾母虽意外贾政提及李纨,眼下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挥手让贾政去了。
端午节,京城热闹非常,赛龙舟、赛骑射、还有猜字谜、编花绳等适合女孩子的小游戏。在这一天里,闺中女子皆可在家人的陪伴下外出踏青游玩,观景观赛,买些小玩意儿。某种程度上讲,也有几分暗中相亲的意思,因为不少长辈,也愿意借此机会物色中意的女婿或儿媳。
这本是年轻人的日子,林如海本来觉得自己去不合适,只想着贾敏多年未回京,出去散散也是好的。因而便也起了个早,一出去转转。
比他更早的,却是梨阳,一路由莫蓝护送来到林府,吵闹着要同黛玉一车出去玩。只莫萧没来,黛玉心中隐隐有些失望。
府中下人天不亮便上山,采回打过露水的艾蒿别在屋檐、廊间。彩色的纸葫芦拴着长长的穗子,迎着微风轻轻摆动。刚一出屋子,便可闻到府中飘散的粽子香,尤其是后厨的院子里,热气滚滚,一大锅一大锅的粽子抬出,各个院子管事的嬷嬷带人来领。
“站好,不许乱动”梨阳额上汗都快出来了,可面前的破小孩儿就是不肯老老实实的。
“姐姐。”黛玉掩嘴笑着,取过一包香囊:“你送这个好了,我来画吧。”
梨阳进府时,黛玉正在拿着雄黄酒帮府中下人的小孩子画额,觉得新鲜,也要了盅子酒,一同画。只这些小孩子总是跑来跑去的不肯老实站住,弄得她追着到处跑,也没画好几个。
“好吧。”梨阳也玩够了,接过小包,喊他们过来挨着个的发放香囊。只没一会儿,叽叽喳喳的梨阳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包围,哪里顾得过来,不多时,手上的香囊都被抢光了。只好空着手坐在黛玉身边的小凳子上,看着那群破小孩儿在黛玉面前乖得不得了的模样,唉声叹气。
黛玉且笑不语,待画完最后一个,就着春纤端来的盆子洗手,拉起梨阳去用早饭。
进了辰时,在侍卫的保护下,林如海并着莫蓝,引了两顶大轿,直奔运河那边去了。
林家的牌子,引来好些个探究的目光。林夫人的遭遇尤其引人遐想,听说是病入了膏肓,没救回来,人都下葬了。林如海一年半后梦见高人指点,开棺才发现夫人丝毫未损,不知得了什么仙术护佑,最后林夫人死而复生宫里传出来话,说找了道行高深的高僧看过八字,是个仙缘极深的,所以才赐号“永仙”。一路上,两边百姓伸长了脖子,可惜,贾敏的轿子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一星半点的。
“昨晚我二哥回去好晚,是不是又陪你用过晚饭才离开的,快快说”梨阳坐在黛玉的轿子里,说着悄悄话。
“二哥哥有事与爹爹商谈,不曾想谈完了便到了晚饭时间,哪里能让他空着肚子去,便留下来了。”黛玉假装不经意道。
“你看你,不说实话了吧”梨阳笑闹着伸出手去捏黛玉的粉面:“天知道我那二哥是中了什么邪,如今是家也不回了,人也总没影子了,一门心的要破了贾家的案子替婶子报仇那日晌午,好容易逮着他在书房里小憩,我故意忽然跳进去吓唬他,你猜他喊出了什么”
“什么可是吓到了”黛玉疑惑道。
“玉儿”梨阳哈哈大笑:“我二哥哥连做梦那会子都是梦到你呢”
“姐姐”黛玉登时大羞,粉面桃腮的同梨阳闹在一处,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到轿子外面。虽然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前面的林如海闻听心中如饮甘霖,再没有什么,能比女儿的笑声更加给他安慰的了。
“林叔大哥”莫萧催马从另一边赶过来,越过侍卫直接到了林如海面前。“侄儿有礼了”手中攥着缰绳,抱拳作揖。一身崭新的青地儿衣袍,绣着华丽的图案,将形容修饰的更加俊美。莫萧突然的出现,使得人群中起了一阵喧哗。美男子就是有市场,议论声夹杂着一两声尖叫,倒是使这一路没那么沉闷。
“贤侄也来了”看见莫萧,林如海方露出笑颜,这等日子,他不可能不来。
“是。”莫萧嘴上应着,只不住的拿眼睛去瞟那顶桃红的轿子,玉儿和梨阳都在里面。
“看你这一身打扮,今日可要大显身手”林如海瞧着他箭袖拢腕,镶玉皮带束腰,另有羽翎箭囊挂在腰间。
莫蓝笑着不语,也打量着二弟这身装扮。
“林叔。”莫萧打马同林如海并驾,笑道:“自然要赢些彩头送给玉儿。”
“那我可就看着了”林如海哈哈大笑。
“二哥二哥”梨阳听见莫萧唤林如海,又听见外面的喧哗,叫丫头确认了。因不能露出脸,只把帘子欠了条缝,呼唤道。
“妹妹”莫萧一转马头,来到轿子旁边。
“你怎么来了还嫌街上不乱啊”梨阳揶揄道。
“我说过要陪玉儿出来玩,便是今日。”莫萧知道黛玉也在轿子里,盼着她出声,以慰自己这一夜未睡的相思之苦。谁知黛玉就是不吭声,直叫人心里起急。
“还好意思说陪呢,都来晚了,看你怎么哄妹妹”梨阳笑道:“二哥快去陪林叔吧,你在这里,妹妹都不好意思说话了。”梨阳话音不稳,想是黛玉同她闹呢。
“好,那就到了地方再说。”莫萧无奈,催马快走几步同林如海走在一起。
运河两岸,十分热闹,商贩天不亮便占好了位置,首饰玩物摆的满满的,眼下正殷勤的招呼往来游客驻足挑选。
这边人太过杂乱,身份贵重的姑娘,自然不能多做停留,不过隔了轿子内层半透的纱帘观望。摊子上大多是些当前流行的饰物钗环,也入不得黛玉二人的眼。
“快看快看中间那个就是莫家二公子”几个女子激动万分,看着马上潇洒倜傥的莫萧,红着脸,相互告知。莫萧本有官职,又在莫家行二,在外本该称莫二爷。只因他形容俊美,素有京城第一公子的雅号,因而外界只称“二公子”。
“他就是莫萧”刚查看完薛家几家摊铺的宝钗,正带着莺儿探验着别家摊子的价格与货色,闻言不觉停下脚步。只见眼前骑马而过三个男子,中间那个青年男子身材修长健硕,面容俊美却不失英气,一双极致魅惑的含情目,虽并未正视这边,却怎地叫人心底狂跳。原以为那时见到的皇上已是最有威仪的,只今日一见,如何叫人这般失神脸上发烫,不觉失神喃喃道:“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公子”
虽然心中痛恨莫梨阳断了她的宫廷梦,只今日一见莫萧,却让她无法联系起来一并恨了。尽管心中的青云志从未消退,却也抵挡不住今日惊鸿一瞥带给她的震撼,世间竟真有这样的美男子饶是她素来以沉稳著称,这时却也有几分把持不住。
思索间,人已远去,背影被两顶华贵的大轿阻断。后面两队侍卫,衣衫上分别的“林”、“莫”两府标记,倒是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的确,莫林两家交好,今日若是两家侍卫护送来游玩,则林黛玉和莫梨阳必都在这两顶轿子当中想起那妖妖娆娆的林黛玉近水楼台,可常与莫萧在一处,不知怎地,只觉得胸中无名火气直往上涌。
心思一转,计上心来,忙抬脚跟了上去。
骑射场上,几十匹马儿驰骋,临时搭建的五道宽阔木门排成一列。随着马上勇士抽箭搭弓,第一道门上悬着的五色香囊接连落下,每人皆有。二道门则更高些,上悬一排彩穗玉佩,数量则照人数减了半。五道门高度依次提高,分别有彩头悬挂,皆并非十分贵重,只是讨个节日吉利罢了,不过在这里日能够夺魁的男子,可是相当的受追捧,一年内上门提亲相亲不断。悬挂的绳子由粗及细,第五道门最高,上有三个红丝带扎小花球裹着的金如意,每个不过两寸长,悬在空中,绳子上半部已都用浓浓的油墨浸了,最后凭借箭尖儿上染的油墨,来判断三枚小如意的归属。
这五道门,对于经常联系骑射的人来说,并不是很难,不过过了三道门,人群也已拉开距离,莫萧早已一马当先,率先射中第四道门的彩头,直奔最后一道而去。
五道门距离不长,优势很难保持,转眼间,后面已有人跟上,待后面的人看清了莫萧的举动,不由得暗自叫糟
莫萧已看准了三柄如意的位置,伸手从箭筒中抽出三根箭,搭上弓弦。待后面人赶到之时,三柄带有莫家标记的箭已如流星般射出悬绳崩断,如意同时掉落,人群中一片惊呼与赞叹,夹杂着其他箭手家眷的失落。却见莫萧,驱马向侧面奔去,又摸出一箭,毫无停顿的射出,将三柄如意上的花球串了,而后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正中第五道门框。
“好”人群中爆发出潮水般的掌声和喝彩没想到二公子的骑射如此了得,怎么之前都没见他参加过呢往年都是三人夺冠,还是至少两三个回合方能射中,只今年却被他一人独得许多相女婿的连连叹息,谁赢不好,偏偏是二公子,再看好也没希望啊
欢呼声中,已有相关人等上前将如意取下,解了绳子,恭敬的送到莫萧面前,丝毫没有必要验箭。
莫萧拱手谢过,接了如意,二话不说,便驾马飞驰离开。对于飞来的荷包手绢,视若无睹,心早已经飞到了黛玉那里。
“我二哥我二哥”骑射场边的山坡之上,树林苍翠,绿草青青。黛玉挽着梨阳远远的看着比赛,将着一切尽收眼底。面纱掩不住她欣喜的神色,而掌心中微微的汗意,也证明了她刚刚着实的紧张。顾不得黎的阳忘情欢呼雀跃,尚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一早憋着劲儿,非夺了彩头不可”她们后面不远处,林如海对贾敏笑道:“看来是成竹在胸了。”
“待会儿萧儿回来定要献宝的,我们还是去那边走走,不然没得碍眼。”贾敏也见了刚刚的赛事,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好,呆会子再回来一处用午饭好了。”林如海点点头,而后嘱咐紫鹃青烟几个,千万要照看好两个姑娘,再看看四面把守的侍卫,起身同林如海闲逛去了。
果然,不多久,只听马
...
蹄声传来,莫萧已纵马而至,不等马儿停稳脚步,早已抬腿跃下。栗子网
www.lizi.tw小厮赶忙上前拉了缰绳,将马牵走。
“恭喜二哥哥拔了头筹”黛玉迎了过去,翩然下拜。梨阳却不上前,笑嘻嘻的同几个丫头咬耳朵。
“玉儿”莫萧大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三枚小如意,送到她眼前。胸口微微起伏,看来驾马跑的很急切:“给你的”言语轻柔,带着暖暖的情意。
“这是哥哥骑射得来的彩头,我岂能据为己有。”黛玉软软道,心中羞怯带甜,却又口不对心。
“若是玉儿不喜欢,我留着却也没甚意义,不如”莫萧一顿,抬手就要扔出去。
“哎”黛玉忙抬起手拉住他的袖子,踮脚将几个小玩意儿抢了过来,两手爱惜的捧着,侧过身去嗔怪道:“我不要,你便扔了,我不要的多了,那你岂不是扔不过来”
“玉儿喜欢,这东西才有价值。玉儿不喜欢,便是价值连城,也不过是废铜烂铁而已。”莫萧笑道。
“你啊口气大得很”黛玉羞得轻轻跺了跺脚,而后转身快步走过去拿给梨阳她们看。阳光隔着树叶的缝隙照进,她的面容莹若脂玉,身形飘忽在斑驳的光影下,微风轻漾,衣裙翩然起舞,不禁使莫萧看得痴了。
几个女孩子争着看,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儿,花纹亦不精致,不过是官府为了营造热闹气氛办的,奖赏也是点到即止。只是在这节日里,这彩头格外引人注目,象征了吉祥如意。又因是莫萧夺了魁的,她们自然喜得不得了。
“林妹妹林妹妹”几声焦急的呼唤,抬眼望去,竟是贾宝玉在这里怎么能碰到他
058生怒意玉斥伪钗感意外凤姐警觉
“贾宝玉他来做什么”黛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冷冷的看着那个拎不清的混人,两府丫头忙上前挡住黛玉和梨阳。
侍卫拦得死死的,只仍旧在那里纠缠不肯离去。远远的看着黛玉,只觉这一年不见,她越发超逸了,只叫宝玉亲近之意大增,恨不得接回贾家去每日都在一处才好
“放肆”莫萧见黛玉不悦,当即掉下脸来:“什么人敢打扰国公府小姐的清净”转身走到近前。贾宝玉果然是个脂粉男子,一丝阳刚之气全无,胸前戴着一块霞色玉,便是那块传的神乎其神的宝玉。
“这位定是莫二公子宝玉有礼了”宝玉见莫萧过来,忙不再同侍卫推搡,抱拳行礼。
“看你还算有几分见识”莫萧音色不带丝毫感情,大太阳天里,居然闻得一丝寒意:“怎地竟不知体统”
“二公子,求求你让我进去,我要见林妹妹”贾宝玉哀求道,而后又提高了声音:“林妹妹,为何你一走便再也不回来了我每日里都在想你”他本是跟着薛蟠出来逛,却偶然遇到了查看摊铺的宝钗。从莺儿那里得知黛玉在此,他特命茗烟留在摊子那里,自己偷偷跑上山来找黛玉。
“混账东西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莫萧闻言不禁恼怒,冷面相对,一甩袍袖:“撵出去”
“是”侍卫上前拉扯着宝玉,推搡着。宝玉不肯离开,干脆坐在地上。
黛玉远处听了,不由得怒从心生,扶了雪雁起身上前道:“回回哪里去林家才是我的家贾老太太设了圈套算计我未果,难道又让你来毁我声名不成”
“不不”宝玉见黛玉恼了,忙摆手,起身欲上前,却依旧被挡住:“怎么能我是想念妹妹的,怎么会害你老太太上次没接到你,回来都病倒了”
“贾宝玉,我是该笑你天真,还是该笑你蠢”黛玉冷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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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又如何能理解玉儿这话的含义。”莫萧劝道:“没得气到你。”
“二哥说的是,看他那个缺心眼儿的娘,还指望这个破石头懂得道理”梨阳上前,扶了黛玉。黛玉知道,莫萧说的很对,贾宝玉,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宝兄弟,宝兄弟,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只听接连几声娇弱的呼唤传来,踩着声音出现的,却是精心打扮过的薛宝钗。沿着小路走来,左右找寻,脸上妆容精细,步子动作十分标准得体。
“宝”似无意找寻到此,媚眼忽地扫过莫萧的俊脸,又忙赶紧垂下,拜到:“小女见过公子”娇滴滴,绵柔柔,听得莫萧一阵鸡皮疙瘩。
见她如此恰好的出现,黛玉不由得一怔,再细品宝玉的忽然而至,心中不由得明白了几分。
“宝姐姐,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林妹妹家去。”宝玉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莫要胡闹了,当心姨爹知道了生气我再三嘱咐莺儿,还是被你知道了”宝钗一面劝着,一面极其懂事知礼向莫萧笑着:“二公子息怒宝钗替宝兄弟向您赔礼了”说着,仪态万千的福身下拜。
这女人此刻的眼神,像极了过去意欲勾引他的那些女子。
“好端端的,怎地有青楼女子出来晦气”莫萧皱了皱眉头故意说道,这女人是谁
这一句扔出,实把宝钗万千恭贺他拔得头筹的的话语憋了回去。脸上白了白,却仍旧端庄笑道:“公子说笑了,小女薛氏宝钗,是金陵皇商薛家的女儿”
“商女”莫萧惜字如金,知道了她是谁,鄙夷的看了看那张圆脸,道:“这块石头大小也是国公府的爷们儿,哪里轮得到你这下贱的身份来代替”
又是一窒,这种情形同宝钗事先估量的差得太多,一下子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稍微想了想,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薛家太太同贾家二太太是亲亲的姊妹,因而论血缘,小女是宝兄弟的表姐这林丫头素日与宝兄弟要好,只一去再无音讯,难怪宝兄弟失态呢”言语中颇有深意,有意说给莫萧听。
“哪里来的乡野女子,不知规矩,又污蔑我女,实是可恶”不知何时,林如海并贾敏已经散步归来。在林中遇见独自徘徊的莫蓝,三人一并回来的,已在一旁听了会子。莫蓝面无表情,打量着这个心计颇深的薛宝钗。
“夫人息怒”小桃赶紧带着几个婆子上前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称我们家姑娘是丫头,少教养的货色”
“你”饶是宝钗再强忍,也被气得发抖:“本姑娘是金陵皇商家的姑娘,你也这般奴才胆敢骂我”
“骂你怎么样”一直不言语的黛玉忽然冷笑道:“好个大家子姑娘。贾宝玉前脚来,你后脚便到了,单独一人见外男,一不回避,二不带面纱。一个姑娘家替爷们儿出头,当真是薛家的好女儿别以为你那点花招使得巧妙,若不是你长舌,贾宝玉怎知林家在此混被你当了枪使,引得你出场罢了。我却忘了,薛家是皇商,有个集市什么的,当家姑娘也要抛头露面岂能与正经家姑娘相比”想到刚刚她对莫萧的媚态,黛玉更是讨厌,斥道:“自己不要脸还则罢了,却向别人身上泼脏水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黛玉你”句句如同凛冽的巴掌,打在宝钗脸上,银盆脸涨得通红。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林黛玉居然会当面发难,原以为她只不过会哭哭啼啼以表自己清白罢了,怎地忽然变了个人。
“收起你的虚伪吧,这点子手段只在贾家用用,骗骗那起子没见识的人也就罢了在我眼里,不过猴儿戏一般的可笑”黛玉声音清脆,威仪尽显,句句切中要害:“污蔑国公之女,该当何罪”
薛宝钗人前被揭了皮,简直无地自容,刚欲转身离去,却被两个小厮拦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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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可是要管管了。先把这个什么石头的押到一边看起来,混被人利用不自知,没用的货”莫蓝见莫萧意欲动作,忙抢先说道,而后向他使了个眼色。即刻有侍卫上前将同样被黛玉震住的贾宝玉架了拖走。
莫萧点了点头,以自己的身份,的确不好明里处置,而莫蓝则名正言顺许多。
“你是谁”薛宝钗惊慌道。
“大理寺少卿,莫蓝。”
“我从来不知道姑娘吵架这么厉害”春纤呆呆的看着黛玉。紫鹃青烟紫雾等等一排丫头也皆目瞪口呆,这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么。
“玉儿。”贾敏忍住笑意,上前坐在她身边搂了:“不生气了,现在气的要死的那个,已被蓝儿抓走了。”
“娘”刚刚不知怎么的,便忍不住出口教训那薛宝钗,此时已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我我去那边看花。”抬腿就走了。梨阳刚要撵过去,却被贾敏轻轻拉住,登时明白了,一指那边:“二哥,你不过去看花”
“哦,哦哦。”莫萧抬脚追着黛玉而去。
真是太丢脸了,二哥哥会怎么看自己黛玉远离人群,手中绞着帕子,心里也很乱。
“玉儿。”熟悉的气息忽地将她围拢,莫萧从后面将她轻轻环住:“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我才没有。”黛玉转过身,把脸儿埋在他的怀中,不敢抬头看他:“二哥哥,我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这些话一点都压不住,让二哥哥见笑了。”
“有什么笑的,我却佩服玉儿的口才呢,那日听你分析案情头头是道,今日更是刮目相看”莫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笑道:“今日玉儿的反应的确超过了我以往的认知,不过,我能否认为,这是玉儿在乎我的表现呢”
“哪个要在乎你”黛玉轻轻驳着他的话,粉拳敲在他的身上:“只不过我很讨厌她看你的眼神。”
“若是胆敢有别的男子这样对你献媚,我早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了”莫萧笑道:“我对玉儿之心,亦同玉儿对我之心,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两个字”
“嗯那两个字”黛玉抬起脸,好奇的问道。
“吃醋”
黛玉她们已经打道回府,薛宝钗此时却担惊受怕的跪在草丛间。
“你这贱人,胆子不小”莫蓝向来温和的面容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虽语气淡淡的,却让人感觉到压迫感。她竟敢算计黛玉,那个被自己深深埋在心底的女孩子
“小女冤枉小女本是实话实说,只是那林黛玉故意歪曲”宝钗努力辩解道。
“打”毫不留情,吐出一个字。
“啪”侍卫上前抓住她的头发,一掌掴在脸上,当即唇角见血。
“大人是朝廷命官,怎能滥用私刑”宝钗捂着脸,疼得面容扭曲。
“私刑么”莫蓝笑笑:“这一巴掌算得了什么不给你一个教训,又怎么叫私刑”而后吩咐刚刚动手的侍卫,道:“带她去山后,手脚麻利些,便宜你小子了”
“是”侍卫恭敬应下。
“你要做什么我不去我不去”薛宝钗闻言顿时预感到不妙,大惊失色,爬起来就跑。
莫蓝也不言语,只冷冷的看着她挣扎着被守卫的侍卫抓回,嘴里塞了些草,直接拖到了山后
晚饭前,贾家一片忙乱,不少下人嬷嬷提着灯笼来回的寻找,不知出了什么事。
“用了晚饭,你们先睡吧,今晚恐怕前半夜回不来。”贾琏匆匆走回屋子,自行倒了杯茶,喝得急了,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慢点”凤姐急忙帮他拍后背:“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折腾那么久”
“我告诉你,宝玉的玉丢了”贾琏强止住了咳,小声说道。
“什么”凤姐大惊失色:“如何能丢了这可是命根子啊”
“你就好了,如今卸了理家的事,大嫂子都不能睡,陪着老太太那抹眼泪呢。”贾琏道:“要不,你也过去看看”
“这大晚上的,要去哪找啊”凤姐担忧道。
“宝玉说今天他去运河那边看热闹了,想是丢在那边也说不准。二老爷命蓉哥和我,带着人去搜寻呢”贾琏不耐烦道。
他们不知道,宝玉没敢说见到黛玉的事。他本被莫蓝命人押在山后偏僻地方看守,却不知怎地忽然放了,呆呆的走了一会儿,却忽地看见了瘫坐在草地间的薛宝钗。只见她衣衫虽整齐,却发丝有些乱,一侧脸肿着,目光呆滞。宝玉忙上前询问,以为她被莫蓝责罚。不料宝钗回过神来,却求他不可以将今日被打的事说出去,一定不可以,只当自己同宝玉从未见面宝玉也觉得自己牵连了宝钗受罚过意不去,因而只说同薛蟠出去看比赛的热闹,未提林家和莫家。
“大晚上的也不叫人安生”凤姐也很不满。
“我先去了,二老爷正在气头上,别再让他抓了错处。”贾琏转身便要走。
“哎。”凤姐忙取了件薄披风,掀了帘子喊兴儿带了稳妥,复又转过身来叮嘱道:“还不到盛夏,夜风凉,千万小心。”
“知道了。”贾琏应下,转身便走了。
“唉”凤姐看着贾琏出了院子,才放下帘子回屋坐了。
“二奶奶,用晚饭吧。”不多时,平儿抱了鸳鸯眼的波斯猫儿进来,又指挥婆子将饭桌摆了。
“哪里还有心思用饭”凤姐歪在垫子上,伸手摸了猫儿的头,这猫怀了小猫儿,刚刚看得出来。凤姐无限惆怅道:“这猫儿坐胎倒是容易的很”
“奶奶现在调养着,就不要想那么多,心情好了,哥儿也做下了。”平儿把猫放在脚凳边的猫篮子里,净了手,为凤姐布菜。“对了,刚刚看二爷急匆匆出去,我打招呼都没看见,这大半夜的,又有什么差事”
“宝玉的玉丢了”凤姐捡了一筷子鱼肉,悄声道。
“我的老天”平儿吃惊的掩住自己的嘴,努力压低声音道:“这玉,不光是宝二爷的命根子,便是说它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也不为过每日里不错眼珠的盯着,怎么还能丢了”
“活该”凤姐呸了一口:“没了玉的宝玉,不过是块烂石头罢了”又捡了几块鱼肉,倒进猫儿的食碟子里,猫儿闻到鱼香,伸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吃。
“亏得奶奶不管家了,要不然还不得累个好歹”平儿坐在对面,也有些幸灾乐祸。
为了养身子,凤姐睡的很早。只刚过午夜,便听得凄厉的猫叫声,一声接一声,将她惊醒。待唤了平儿过来问,才知道,睡在外间的猫不知为何小产了如今疼的惨叫,婆子刚给止住血。凤姐忙穿了衣裳到外间,晚饭时还活蹦乱跳的猫儿如今奄奄一息,成型了的小猫已经掉了。
此情此景,触动了凤姐的心事,转身回到屋子里俯在床上哭了起来,想起了未得见面便没了的儿子。平儿明白,只进了屋子陪着安慰,却不说破。
“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凤姐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像是问猫,也像是在问自己。
“二奶奶”婆子进来咕咚跪倒,哭道:“奴才睡前好生替它安置了,这猫儿狗儿的,便是有了身孕,上蹿下跳都没得毛病,好好的睡着便小产了。奴才该死定是今日那些死丫头不知喂它了什么混吃错了,奴才这就去查这就去查”不停的磕头,生怕二奶奶责罚。
听到此,凤姐忽地停了哭声,只把平儿吓了一跳,以为凤姐哭得噎了过去,忙轻轻拍着她。
“平儿”凤姐猛地拉住她的手,今儿晚饭的鱼,不是给猫儿留下了
“可不是,说明早叫人热热再给它吃一顿呢”平儿不明白为何忽然问这个。
“你”凤姐刚要说话,却听院子门那边似乎有人同门房说话。赶紧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而后又道:“就这么说,千万不能实话实说”
“嗯”平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还有你”凤姐向着跪着的婆子瞪了瞪眼睛。
“奴才全听二奶奶的”那婆子吓的直抖,不住的承诺。
平儿出门,方看清门房正引了琥珀过来。
“平儿姐姐,猫儿叫的老太太睡不着,打发我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了”琥珀打着哈欠。
“唉,你说这猫儿,怀着身子不注重,半夜里溜到院子睡,不知怎么的,跟外面进来的一只大野猫打起来了”平儿叹道:“那大野猫比奶奶的猫儿大许多,猫儿吃了亏,肚子撞了,这半夜三更的,到底把小猫儿掉了。”
“赶紧弄好了,实在不成就找个小厮扔了出去,老太太今儿本就烦心,刚睡着便被吵醒了,气着呢”琥珀问了明白,告辞转身走了。如今二奶奶没了管家权,又本是大房的人,不免言语放肆了些。
059辨通灵人工伪造喜事至莫林订亲
平儿脸上笑容渐失,小声狠狠骂了一句:“狠心的贱人”而后便回去了。后有王夫人等来问,都是这般回答。
“这府里,竟没有个可用的人,只怪我过去太狠了些,事到临头懊悔迟”打发了婆子,熄了蜡烛,凤姐同平儿躺在床上,一丝儿睡意都没了。
“奶奶,我知道一个人可用用。”平儿帮着想了半天,方道:“芸二爷”
凤姐听了,恍然大悟,盘算起明日的事来。
折腾了一个晚上,贾府的奴才打着灯笼,河边树林找了十几遍,根本不见宝玉的那块玉,只得悻悻而归。贾母急的咳中见了血丝儿,贾政着急忙慌的命贾琏去拜请王太医,一面叫人拿了宝玉来行家法,王夫人听闻哭喊着阻拦。贾府中乱得不可开交,而此时那块惹了祸的玉,正好好的放在水溶的桌子上。
昨日在外面用过午饭,又呆了会子方同林家一道回转,刚送了黛玉几人上轿,他却忽地发现脚边有东西闪着光,便捡起查看。这不是那贾宝玉的玉么雀卵大小,为方便佩戴,外镶了稍大一圈的金边,上面“通灵宝玉”四个字。
定是刚才贾宝玉同侍卫拉扯时不慎掉的,因而也没声张,揣在袖子里,贾府不是吹的神乎其神么,他却不信,定要好生查了,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正琢磨着,忽听门外奏报:“启禀王爷,人带来了。”
“请进来。”水溶拿起这块玉把玩着。
“请”门打开了,一个瘦小的男子被带了进来,看穿着打扮像个生意人,此刻只是吓的浑身发抖。刚走进门几步,只觉得腿软,忙跪倒:“草民叩见北静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伏在地上抖成一团,不敢起身。
“你便是涿郡的赵栋很有些断玉的本事”水溶问道:“却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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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的话,草民原本是一处农场的管事,只因年轻时遭人陷害丢了差事,沦落到三餐不继。小说站
www.xsz.tw后来一路讨饭到南边,在一处采玉矿做力气活。因草民勤快,被那里断玉的师傅收作学徒,一来二去了有了些看玉的本领。后来借着几次赌石赚了些小钱,便回乡开了个玉器店。因草民会看玉石,乡亲们爱护,方有了些名声只草民从未当真,不敢造次,一直奉公守法做小本生意”赵栋吓的一句不敢有错。
“若是这般会看,那么一块玉是天然形成,还是有过刻凿,你可断得出”水溶问道。
“看得出这一点小人可以项上人头作保”赵栋一听,赶紧应下。
“好,平身吧,你过来”水溶将那块玉放在案上:“给本王断断这块玉。”
“是是”赵栋赶紧爬起来,只刚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具紫铜面具,吓的差一点跌倒。低了头,猫了腰上前。已有小厮取了桌上的玉交给他。
赵栋哆哆嗦嗦的接过,打眼看了,便知是一块好玉。
“你给本王看看,这玉上的字,与字划的凹痕,是不是人为雕琢的”水溶啪的打开扇子轻轻扇了:“断得明白,本王不会亏待你”
“不敢不敢,能为王爷做事,已是草民的荣耀”赵栋赶忙表白,而后拿着玉石细细端详。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赵栋不知不觉盘腿坐到了地上,身子也不抖了,只聚精会神的研究这块玉。水溶知道他是断玉的痴人,定是进入状态了。
不一会儿,赵栋从怀中摸出镜子架在鼻子上,又要了蜡烛、细针、清水和宣纸,一会儿趴在地上对光看,一会儿又爬起来逆光看。
“启禀王爷草民可以断定,这块玉上的字迹,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雕刻的”等得一旁小厮都发了困,赵栋终于说话了
“哦说来听听”水溶忽地来了精神,看来自己的怀疑果然是对的
“王爷,雕琢字迹的人功夫也不低能做的如此逼真实属不易,只草民对光还是能看出,字迹凹陷处,两侧有细细的雕刀印记。另,凹陷处的黑褐色,沾水不化,用针挑了点子研开,细如墨粉,丝毫碎屑皆无,定是人为研磨”赵栋笃定的语气,隐隐有些兴奋。好久没遇到这样高难度的挑战了
“好赏”水溶一声令下,即刻有人端了托盘出来,红绸底子,上面十个不小的金元宝。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赵栋喜得跪倒连呼千岁
水溶得了人才,没有让他回涿郡,而是命人将他家人一并迁来京城,让他打理自己旗下几家玉器店的采买。
贾家为什么要造块假玉谁造的是那个愚蠢的王夫人的计谋还是更有什么其它的目的水溶反复看着上面刻的几句话,正面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背面是:“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皇宫,庄严肃穆,自东边朝阳门入,一道门内换宫轿,至正仪门下轿,过了宫内运河上的大桥,由侧门步行入内,至养心殿。一路上宫女太监队列不断,除却脚步声,其它丝毫不闻。
莫家夫妇同莫蓝早已到了多时,翘首盼望着林家人。水晴川很为皇兄高兴,要知道,水朝男子十五岁便可婚配,皇兄蹉跎至今,一来身负重任,二来无女子可入他眼。林家姑娘一定是上天有意赐给皇兄的佳偶,不然缘何那般离奇相遇,缘分亦是不浅。特挑选在养心殿,则是因为养心殿里外奴才皆是水溶安排,同御书房一并算是宫中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
“定北公、一品殿阁大学士林如海、一品永仙夫人林水氏携女林氏黛玉觐见”正盼着,传话小太监一个接一个的通传之声传来。小说站
www.xsz.tw莫夫人激动的又是整头发,又是帮莫皓勋弄袖子,生怕失了礼。水晴川不禁失笑:“师母太紧张了。”
“怎么能不紧张”莫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对素缎包着的玉镯,看了又看,叹道:“萧儿的事,一直在我的心头悬着,一晃二十多年,与亲子无异。可是,又不敢随意给他说亲,一耽误就是这好些年。想起先端敬文皇后临终时的嘱托,我是成宿的睡不着啊”这对玉镯与水朝传国玉玺取自一块玉料,是开国便传下来的,到了这一代,先皇说,这江山本就是兄弟同坐的,玉镯便不再传给水晴川的皇后,而是交由莫夫人保存,日后传于水溶的正妻。
正说着,殿门大开,林如海携妻女并着梨阳跟莫萧一行已经走了进来,林家三口上前跪拜。水晴川赶紧命人扶起来,并赐座。
“谢万岁”林如海起身,又做了揖,而后莫林两家人相互厮见。
“妹妹一向可好。”莫蓝温和问候黛玉。
“谢谢大哥哥挂记,黛玉一切安好”黛玉福了一福,看得莫蓝心中涟漪荡漾,瞬间又平复了下去。
今日不知为何,爹娘忽然让自己好生穿戴了,进宫来。至此方看见莫家也阖家在此,不由得好生奇怪,今儿是什么大日子么黛玉暗自琢磨着,这一路问贾敏,贾敏却也只笑不说,更是让人奇怪。
待好生说了会子话,水晴川才道:“今日是大吉的日子,有件喜事,得由朕来说。”晴川一打扇子,明黄的玉扇坠穗子晃晃悠悠。
如今只有黛玉一个人摸不着头脑了,看了看笑眯眯的梨阳,又看了看打扮一新的莫家其它几人,最后看着晴川,想得到答案。
“林家与莫家,皆是朕的左右臂膀,股肱和睦,也是水朝一大幸事”晴川很有样子的摆着帝王的谱。
梨阳忽地坐到黛玉身边,亲热的拉着她的手。
“今儿朕便做个媒,定下恩师二公子莫萧同国公之女黛玉的婚事,可好”水晴川腰挺的笔直,自己给哥哥做媒,哎呀荣幸之至
这话音刚落,黛玉猛地抬起头来,脸“腾”的红如煮熟的虾子,赶紧又低下头去,心里登时乱极了。提亲这太意外了,自己可是一点都没预料到会是这事
“皇上做媒,可是莫大的荣幸啊”莫皓勋摸着胡子与林如海相视而笑,莫萧脸上泛起红光,莫蓝抱拳恭贺。梨阳不停的晃着黛玉的手,兴奋的要命。
“娘”黛玉起身直扑进贾敏怀中不肯露出脸来,羞怯的抱怨道:“你们都知道了,只瞒着我一个”
“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贾敏不舍的摸着女儿的肩膀。如今情势不明,不如先定下,断了一些人的念想,离及笄还有不到两年,自己还有疼爱女儿的时间。
“报”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忽然低头小跑进来跪倒:“启禀皇上,忠顺王爷求见。”
“就说朕正在给莫二公子做媒,让王爷偏殿候着就是”水晴川被打断,似乎很不高兴,抬头同莫萧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小太监赶紧退了出去,关好了殿门。
林如海皱了皱眉头,这宫里果然耳报神极多,两家才聚齐在养心殿没多久,那老狐狸便得信过来打探。
“妹妹。”莫夫人有些抱歉的坐到贾敏身边。“不是我心急了,只是玉儿是个难得的天仙,眼下朝堂、世上皆不平静,端午那日的事,萧儿也同我说了,贾家的白眼狼还敢肖想玉儿那个什么钗的也不是个好东西我琢磨着,先把事情定了,至于婚期,不急不急,什么时候妹妹答应嫁女,我们莫家高抬大轿迎进太师府。栗子小说 m.lizi.tw日后也是金尊玉贵的,定不让玉儿受一点子委屈。咱们两家都在京城,探望回娘家小住甚是方便”
“还说不急,这都扯到哪去了”莫皓勋笑道:“只要定下亲事,其它皆林家做主便是。林老弟,你看”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林如海只看女儿的心意,若是玉儿不愿,我也没有办法啊”林如海故意长吁短叹,拿眼去给莫萧递眼色。
莫萧收到,几步上前跪倒在贾敏面前:“岳母大人在上,请受未来女婿一拜”说完,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又是“岳母”,又是“未来女婿”的,只把贾敏要涌出的眼泪笑了回去,伸手扶起。一手拉着莫萧,一手搂着黛玉:“玉儿,你爹问你自己的意思呢。”
黛玉才不肯说,依旧埋了脸。
“玉儿,你若不说,可当你不愿意了。”贾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妹妹,二哥哥有礼了”莫萧着急,双手抱拳,做了个九十度的揖:“只求妹妹一句话,我也安心了”
“好妹妹”梨阳比莫萧还急:“我跟你说,除了你,别人我都不认的,来一个打出去一个若是你不忍心见我二哥孤独一生,就应了吧”两句话说的满殿人都笑了起来。
好说歹说,黛玉只闷闷的闷出一句:“一切全凭娘亲做主就是”
“岳母大人”莫萧嘴上跟紧,满眼期盼,看的贾敏直心软。
“既玉儿凭我做主,有些话,我需叮嘱在前。”贾敏端坐,有话要说。
“萧儿洗耳恭听”莫萧再次跪倒,恭敬听着。
“林家几代单传,至今到如海这里。我未能为林家添得男丁,只有这一女,爱若珍宝,更是从小娇惯着长大。受害离世这一年多,我只觉得对她亏欠无数,如何都弥补不完。可做娘的,都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宿,萧儿这样的青年俊才,实是可遇不可求,我又如何能阻拦。”贾敏泪盈满眶:“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只希望,在玉儿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会一直陪着她;在玉儿发小脾气不讲理的时候,你会让着她;两个人要用心去交流,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夫妻间和和美美,不求轰轰烈烈,但求安稳平淡一生。”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娘”黛玉红了眼圈,抬起脸来帮娘擦泪。莫皓勋同林如海连连点头,梨阳颇有触动,抬眼去看晴川,谁知晴川也在看他,二人又同时收回目光,想起自己的心事。
“岳母之言,萧儿谨记在心,大丈夫一言九鼎,在座各位皆可作证此生决不负玉儿”莫萧以为这殷殷慈母之心所感动,也只有这样的娘亲,才能教养出黛玉那般灵秀的人儿。
“好了好了我这是怎么了”贾敏赶紧擦了泪:“今儿是好日子,不可以哭的。”
“对对对”莫夫人忙道:“我们可备着礼,等着你们磕头呢”
两家长辈坐了端正,莫萧与黛玉双双磕头跪拜。莫夫人将那对镯子带在黛玉手上,端详半日,心里石头落了地。再看看一边不语的长子,摇摇头,也是个自己不知道着急的。
林如海送给莫萧的却是一个细长的黑檀匣子,油光光的漆黑,一把小金锁,亲手交到他手中。另从袖子中取出钥匙,也塞在他手里:“打开看看吧。”
“是谢岳父大人”莫萧跪接了匣子,起身命两个小太监捧了。
殿中众人皆等着看,不知是什么宝贝东西。贾敏见过这个匣子,在丈夫书房的架子上放着,同一些书画卷轴放在一处。他只说不用自己操心备礼,原来是自己打定了主意。
莫萧打开金锁,慢慢将匣子打开。内里一个卷轴,纸张有些泛黄,莫萧的心猛烈跳了两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林如海。
“看看吧。”林如海点点头,笑道。
莫萧将画轴取出,这画轴二尺宽,两个太监上前,一个跪着,一个站立,将其展示于人前。画上,万马奔腾,错落有致,没有一匹马的样子毛色是相同的,满满的挤了大半的画面。奇怪的是,奔马的画,通常以横幅落笔,却为何这图画是竖版的呢画纸较市面之上的也要厚出许多。
“岳父大人,这这太贵重了”莫萧轻轻的抚摸着轴木上雕刻的图案,万般熟悉,他眼神不住晶晶闪亮。
“这是”黛玉和梨阳早已跑到画的面前,左看右看不知道贵重在何处。
“好好收着吧,只要你同玉儿二人和和美美,再贵重我林如海也舍得”林如海捋着胡子笑道。
“呀,这画看得我头晕”黛玉忙闭了眼睛,转过身去抽出帕子轻拭额角。
“哪里晕没有啊。”梨阳脸都快贴在画上了,也不觉得哪里会看晕:“我虽看不懂,却也知道一定是幅古画古董诶二哥,你赚到了”
“真的会晕”黛玉摇了摇头:“看着看着就像看进去了似的,晕乎乎的。”
“想是妹妹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快快过来坐下,免得有人心疼”梨阳冲着莫萧扮了个鬼脸,直拉着黛玉坐回位置。
两家长辈哈哈大笑,这悬了许久的亲事,终于定下了
见时辰差不多了,水晴川先是下了旨意,做媒为莫萧与黛玉定亲,留两家在宫中叙话,晚上正好摆宴庆祝。而后先命人传午膳,自己则先去会会忠顺王爷。
060细查探贾家异常障眼法利用元春
午膳后,梨阳便要拉黛玉去她常住的坤宁宫中的梨韵阁玩耍,莫萧送她们上撵,眼瞅着梨阳先踩了脚凳上去,黛玉忽地转过身子,不知什么东西往他手上一塞,而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十二人抬的皇撵走远了,莫萧才打开手掌。青丝编绳用细丝线缠了起来固定,下系着一个小元宝荷包,安安稳稳的躺在掌心,下面拴着藏青色的穗子,一株兰草伸展,两只小彩蝶翩然飞舞其间,右下角小篆的“萧”字竟使了六色丝线,却不觉累赘繁杂,淡淡的芙蓉清香似乎直入心肺,无比的通透。
这是黛玉昨晚赶工做出来的,放在那里都觉得不妥,便揣在怀里,阴差阳错的竟在定亲日送出。
莫萧不禁心花怒放,当即解开丝线,放长了丝绳。拴在腰带左边,觉得不好,右边也不好,揣在怀里又怕掉出来,最后,将丝绳在手腕上绕了两绕,将荷包护在掌心中,这才放心,转回去议事了。
一路上,梨阳向黛玉指认各处所在,名称及趣闻,所到之处,宫女太监接连跪倒迎送,不敢怠慢。路过尚仪局,贾元春正抱着几个书册去办差,见皇撵过来,以为是皇上,忙跪倒在一旁。谁知听到的却是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悄悄抬起头,只见莫梨阳拉着一个女孩子,不停的在说什么。这女孩子太美了不,用一个“美”字却不能形容,不禁猜测是谁家的姑娘,为何那醋劲儿极大的莫梨阳竟把她带入宫中,不怕皇上动心么
这时,旁边两个宫女小声议论着什么,元春假意过去寒暄。
“奴婢见过元春姐姐。”元春还算有些品级,小宫女客气得很。
“这个姑娘,像个仙女一样。”元春笑道。
“可不是,刚刚皇上才下了旨,亲自做媒定了这位林姑娘和莫家二公子的亲事呢你看莫姑娘多高兴,”一个宫女羡慕的看着远去的皇撵。
“哦这位是林姑娘哪个林姑娘”贾元春心里咯噔一下,早起听说贾敏复活,还被封为一品永仙夫人,还没来得及同家里联系询问呢。原来这个就是林黛玉,怪不得娘说宝玉现在口里心里只有她,果真是个妖媚样子
“就是北国公林大人家的姑娘呗。”两个小宫女一脸“少见”的无奈,屈膝告退了。
莫萧,那个可以称为“京城第一公子”的莫萧,元春早在宫中得见过一两面,虽说官阶不高,却生于太师之家,长相英俊秀美,若是在京城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又是日后的国舅,显赫无比。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女子,林黛玉与他定了亲事,必然十分称心如意,日后夫荣妻贵,一生无忧无虑
都是女子,为何自己却生得这般坎坷命运,本是闺阁女子,也有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幻想过未来的夫君。可一入宫门深似海,带着爹爹的秘密嘱托,她进了宫,一呆许多年,不见天日,不要说没有任何什么地图的消息,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皇帝的青眼,连青春年华也虚度了。本以为四公主出嫁,她也能顺理成章离开皇宫,哪怕做驸马的妾也认了,至少能有个家,谁知道,四公主出嫁前,将她又留在了宫里
忽然觉得脸上有泪,赶紧擦了,这在宫中可是大忌抱了抱书册,低头离开。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离开皇宫,可是爹爹一定饶不了自己
“贾家,果然是一条漏网的大鱼”莫萧将怀中的册子取出,摊开放在龙案之上。莫夫人同贾敏已去内里歇息,几个男人一处议事。
“我追着苏州那座酒楼,而让大哥去查了贾家,两方皆有收获。”莫萧指着册子上做的标记:“大哥,你来说吧。”
“好。”莫蓝点点头,道:“过去我们都把贾家忽略了,因为在朝堂上几乎可以当贾家为不存在。不过,通过林家的事,我们可以说重新认识了贾家。这段日子,我专门派人暗中对贾家进行了调查,结果皇上,咱们大意了这贾家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这么严重”水晴川知道莫蓝一向不会夸大其词,不免担心。“当年的老国公,一等忠勇,虽武职出身,却得封国公号。如今经历了几十年,也衰弱了许多,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么谋害林夫人,辖制林姑娘的事,已经让我很是吃惊了。”
“的确吃惊。”莫蓝拿起册子,道:“贾琏到苏州后,除了去见林大人,还见了一个人,若兰套过话,说是贾政安排见的。”
“谁”林如海不解,苏州,贾政能认识谁
“这人是一个杀手”莫萧接道:“武功不低,黑甲卫居然失手。”
“哦”林如海摸着胡子,想起自己遇刺那些日子。
“那酒楼,贾琏前一日先去报了名号,第二日才得见。见面后,交给那人一个信封,里面似乎是银票。不过,依照黑甲卫的描述,贾琏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莫蓝继续说道:“二弟秘密派人回去那里便探查,才知道,这酒楼是个中介组织,许多杀手在那挂了名号,由中间人介绍生意。没捉到人,不过打斗处捡到一枚铁银杏叶子,只回京后再派人去查时,这楼已经易主,做起了正常生意,看来,是被他们察觉了。”“我在苏州这般多年,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林如海吃了一惊:“官府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种组织,讲究的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设在苏州,便轻易不会接苏州或周边的生意,因此,反到宁静。除非酬劳相当可观,方铤而走险”莫皓勋道。
“正是”莫蓝道:“若非二弟心生怀疑命人跟了贾琏,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可以先放下,再说贾家,五年内秘密卖掉了七处农庄,间隔着在京郊购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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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处铁匠铺,两家鸽舍,不过均闲置,去年底还在联系铁匠铺,只过了年便没了消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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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富贵之家来说,农庄才是根基,这铁匠铺要来何用”水晴川略一思索,忽地抬起头,敏感道:“不会是”
“皇上先别轻易判断,事关重大,还是多重考虑为好。接下来,便是依据玉儿提供的线索,贾家有三分之一是秦家灭门凶手的可能性,而如今唯一锁定的,是被百姓认出的那个忠顺王府的下人,现在是王府外院大管事常和。下个月,忠顺王府同贾家要结亲,我们不妨设想,是忠顺王府同贾家联手害了秦家,再由贾家冒充好人来收养秦可卿那日玉儿在,我不好多作解释,也知道二弟定是怕玉儿恶心,只说了个大概。秦家当时惨遭灭门,一些女眷衣衫凌乱,是因为死前被侮辱,背上果然都有花绣”莫蓝特地强调这个“都”字:“并且,这般的灭门案,从进门到最后,皆没有人听见,便是秦家再偏僻,也不该如此。因而,定是熟人作案,借着身份混入秦家内里,方有此可能”
水晴川越听越冒冷汗,若当真是这么回事,贾家可是太阴毒了与之相比,似乎毒害亲女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了。
莫萧道:“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其一,贾家与苏州杀手组织有联系,至于谁是中间人尚不清楚。其二,忠顺王府同贾政有极大的参与秦家灭门之嫌疑,可不止是三分之一。其三,据黑甲卫报,贾政明面上不关心朝政,暗地大量收买安插心腹,前阵子那个金陵薛家的命案,便是他着贾雨村胡乱判的。另外,昨日贾政悄悄去了铁槛寺,暗卫跟到住持房间外,便没有办法再跟了,日后再探。”
“可惜贾雨村一身学问,到底也被污浊了”林如海叹息。
“贾家在朝堂上本不入流,可行为却极不相称。弃农转铜铁、府中财物大出大入、不惜谋害亲女谋取林家丰厚家财、紧密联系朝中大臣、同忠顺王府与秦家又有瓜葛,再加上江南杀手的事,这些情况整合在一起,我觉得此刻,晴川你刚刚的想法与我定是一样的,贾家的行为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保住富贵,而是野心不小”莫萧目光凛凛,对自己的猜测颇有信心。
“谋反”水晴川掌心冷汗微微渗出,这般多年,铲除了不少意欲夺地图而夺天下的野心家,忠顺王府也是去年皇兄刚刚探出些端倪拉进视线,却独被贾家表面欺瞒过去,可见他们藏的多深
“对到底是什么在支持他们的野心我猜,与秦家那被撬开的暗格很有关联。”莫萧道。
“也就是说,贾家或许真的得了三分之一的地图,进而生出了夺天下的妄想或者是,忠顺王府得了地图谋反,而贾家是帮凶。我觉得,婶子中蛊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莫蓝顺着整理,只觉得贾家的意图在众人分析下,已经越来越明显。
“还能有什么诱因,会让一个小小的贾家铤而走险”林如海心中也愈加清明,道:“谋夺林家财产,也许是为了积累谋反所用的庞大经费,怪不得,连亲生女儿也舍得残害,原是在权利的利诱下,已经失了人性”
“眼下紧要的,是必须稳住他们,迷惑他们。具体这个集团有多大,我们尚不清楚。贾家谋划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只有一个忠顺王为同盟”莫萧本来想说什么,却有点犹豫:“还是再想辄吧。”
“若是现在大举调查,未免打草惊蛇。”莫皓勋没深入去琢磨莫萧的意思,只道:“现在才刚刚调查出一点子,可他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朝中何人是他们的同党都是问题。”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还要想办法让他们放松警惕。栗子小说 m.lizi.tw”晴川与水溶很有默契,自然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林如海听出晴川是在回水溶刚刚的那句话,有些不解。
“就是那个贾元春,贾政不会白白送她进来。丰秀看出她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处理的也很谨慎,机缘巧合又留在了宫里。我想,如果贾家针对的是地图,那么,她在宫里的任务就是打探地图的消息,或者,意图上位受册封,壮大贾家势力。若想让贾家放松警惕,可以在她身上做文章。”水晴川分析道。
莫皓勋与林如海对视,明白了莫萧为何犹豫,却是为了梨阳。
“若是只从皇帝的角度,封贾元春而最终灭了贾家,倒是很正常的手段。”晴川道:“况且,这女人只是一颗棋子,梨阳会明白的。”晴川叹了口气,一时间,几个人都不言语。
皇宫里的宴会,盛大而隆重,莫家已是水朝第一府邸,林家又是新贵,莫家二公子莫萧,潘安之貌,风流倜傥;林家姑娘黛玉,仙肌玉骨,美冠群芳,人人皆道是天作之合宫女们不少见过莫萧,听闻定亲,芳心碎了一地。只当她们见了黛玉,不管是羡慕也好,嫉妒也罢,无不叹服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儿,自此,深闺中的黛玉,绝美脱俗方被众人所周知,传扬开来。后宫女人,则千万般的庆幸林黛玉没有入后宫。
宴会期间穿插安排歌舞表演,杂耍戏曲,因而,虽只有两家饮宴,却也热闹非常,胜过节日。更何况,晴川特意安排宫中几个公主出席,反正和莫家已经很熟悉,下午又陪黛玉梨阳玩了好久。另外,也故意制造机会,看莫蓝可否有意,几个公主到底是金枝玉叶,长相都很标致。
场下几十个舞姬长袖翩翩,使人眼花缭乱。黛玉却无心观看,担忧的看着梨阳。刚刚,莫夫人已经将有关贾元春的计划,先告知了一些,而后又百般劝慰,述说晴川的不易。
“妹妹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梨阳一抬头,正对上黛玉的眼光,笑道。
“姐姐,其实,皇上心里只有你的”一时间,黛玉不知怎么劝才好。
“妹妹无需担心,我又何尝不知道。”梨阳抬眼看着那个龙座之上的心上人,轻声道:“我其实很可怜晴川,不仅要治理国家,平定天下,还要面对阴谋阳谋,保住水家的江山。连妻妾亦不得选择自己喜欢的,只为平衡朝堂关系,最后,心力交瘁却还要挂记着安抚我。你说,他是不是最可怜的人”
“因为他是皇帝,所以”黛玉只觉得今日梨阳分外冷静,不再像过去那样激动了。
“今日婶子的话,我也记在心里,我要试着站在晴川的立场考虑问题,也许,自己也会好过一些。”梨阳笑了笑:“说来说去,都是我这性子作祟,若改了,许早就没什么烦恼。”
“姐姐,这是你的心里话么”黛玉拉着他的手,猜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我多希望晴川像二哥一样,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哥儿”梨阳忍回眼泪,笑了:“所以说我哥哥极难得,你可要好生把握。不是我跟你吹牛,世间最好的男子,只有我那两个哥哥。所以,你可是世间最幸福的两个女人之一呢”
“皇上不好吗”黛玉也笑了。
“他是皇帝,所以,他做不成一个好男子因为他要做一个合格的帝王。而帝王,他的生活不是自己的,娶妻纳妾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梨阳表情有些落寞,不过随即亲热的挽着黛玉的胳膊,恢复了活泼的性子,笑道:“不说这些了,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看灵萱跟我大哥配一些,你觉得呢”
黛玉知道她又在掩盖自己的难过,只随着她说笑,反而忽略了这是自己的定亲宴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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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夏天,晚上开始有了些热度。今日值夜的是春纤,早已经睡着,黛玉虽疲倦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甜蜜与心酸交汇着,不断冲击着她的心。定亲这事,太快了,快得让她措手不及,稀里糊涂便掉了进去。只,自己越是幸福,却越有一种心酸作祟,却是因为梨阳。如果单纯的去看,晴川的做法是对的,过去疏忽太多,不知贾家深浅,这个方式可以稳住他们。只是
“笃、笃、笃。”寂静的夜里,门口忽地传来声响。
黛玉吃了一惊,忙坐起身子,用薄被掩住:“春纤,春纤”
“不用唤了,她们几个都被我用石子点了睡穴。”熟悉的声音传来。
“二哥哥你怎么来了”黛玉吃了一惊,忙伸手把纱帘放下,用被子掩好自己,朦胧的很。
“我进来了。”莫萧先通报了,稍后伸手轻挑珠帘,人已闪身进来。
“二哥哥,你你这么晚来”黛玉意外却又紧张的拢了拢被子,喉咙紧紧的。
“梨阳不知怎么了,刚刚回府不久就吵着要进宫,看来是去找皇上晦气去了。”莫萧自顾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桌上留着一只蜡烛跳跃,照着纱帐中心上人朦胧的影子。
061虚龙幻凤梦已醒远走高飞痛断情
只见她发髻松挽,有几缕长发垂下在腮边,惺忪眼神略有倦态,如一只慵懒的猫咪一般可爱。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可刚刚在回府的路上,不知怎地,心思似乎极不听话,马儿作祟,也不老老实实回家,待回过神来,居然已到了林府门口。
林家众人早已皆睡下了,莫萧门前徘徊,再三挣扎犹豫,还是悄悄溜了进来。本想看看心爱的人儿就离开,不曾想她还未睡着,不时发出弱弱的叹息,让人不忍这般离去。
“既既然姐姐入宫去了,二哥哥还是早些回府才是,若是被别人看到了”黛玉察觉到莫萧灼热的目光,直想躲避,又无处可躲,脸色绯红,不敢大声说话。
“玉儿,我们今日定亲了”莫萧爱恋的眼神,包含着深情,如同燃起熊熊烈火:“莫要怪我不请自来,刚刚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想再看看你。”他知道梨阳定有什么主意,更知道梨阳拿准了主意便没有人可劝解。作为兄长,他不阻拦,只在梨阳需要的时候,伸出手相助便够了。
“你看也看了,快回去吧。”羞怯也好,紧张也罢,黛玉脸上身上发热,急着催促道。
“好。”莫萧起身,却不是走出去,而是坐在了黛玉的床边,隔着纱帘一把将黛玉搂在怀中。
“二哥哥,你”纱帘阻挡不知莫萧温热的气息,鼻尖轻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移去。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在当场,浑身僵直,心砰砰直跳,只自己刚缠紧了被子,拿不出手来推。
“玉儿,哥哥失礼了,只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不能自已”话语消失在唇瓣间,莫萧轻轻吻住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樱唇,虽隔着薄纱,可甜美的感觉直叫他迷失其间,手上不禁用力将黛玉牢牢箍在怀中。登时一股莫名的重击直接击中了黛玉的心,懵懂间,呼吸已被霸气的吻夺去,昏昏沉沉如同做梦一般。
月色轻泄,透过窗纸静静的流淌在这对璧人的身上,泛出莹莹的银光。在这一刻,封建的规矩与所谓“止于礼”的训诫,已阻挡不了这对深爱着的人,他们的世界,已排除了万千杂念,眼中心中只有彼此,呼吸也只有彼此。
绵长而热烈的初吻,渐渐平缓,似乎因为这个吻,也将原本青涩朦胧、若即若离的爱恋,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喘息甫定,二人依偎在一处,却始终隔着那道纱帘。没有言语,心意相通,就这样静静坐了好一会儿。
“我走了,春纤她们的睡穴再有片刻就该解了。”莫萧虽这般说,却只用脸蹭着黛玉的额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嗯。”黛玉声如蚊讷,不肯抬头,道:“今日是个意外,日后却不可不可”
“我知道”莫萧抱歉道:“今儿是我莽撞了”
“快走吧。”黛玉转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红透了的面容。
“那我走了,玉儿好生歇息”莫萧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帮她整理好帐幔,虽千万不舍,终究转身离去。
黛玉听得脚步声消失在珠帘后,忽觉心中被掏空了一般,猛地坐起挥手掀开帐幔,唯有烛火在那里孤零零的跳动,莫萧真的已经走了。
夜,还很漫长,她却清醒到再也睡不着了
饮宴过后,晴川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脑中思绪却总是绕在贾家。即位以来,他一直致力于肃整朝堂,一直暗中查找野心之人。几十年前兴盛的四大家族,至今除了王子腾手中还有兵权外,其余两家可以说已是在朝堂之上没有什么话语权,更别提那个薛家。原来根本没把贾家放在眼里,却不想,林家姑娘一次入京,便将贾家那原本掩饰的极光华好看的外表撕了一个裂缝,而贾敏死而复生一事,更加将阴毒丑陋的贾家剥了个体无完肤,将其揭露。真是万幸林家人,简直是水朝的福星。
如今,既知道了,便要着手处理,如果忠顺王府或贾家当真有地图,那可真是太危险了
“启禀皇上,按制,今晚应移驾锺澜阁徐才人处。”近亥时,已有相关管事的太监,抱了厚厚的典籍与后妃名册,跪请水晴川移驾后宫安寝。
不等晴川应答,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附耳戴权说了几句。戴权忙报:“皇上,阳主子来了”
“什么”晴川忙扔掉手中的朱砂笔,站起身准备迎出去。
没来得及出去,只见殿门打开一侧,梨阳已经进来,穿着暗色戴兜帽的披风。两个丫头留在外面,重新关好殿门。瞥见跪在那里的太监,上前一脚将他手中册子踢翻,斥道:“滚出去”自行摘了披风,扔掉,自有小太监接了。
“是是奴才滚,滚”这太监吓的屁滚尿流,忙捡起书册,爬出御书房。
“梨阳,你怎么来了”晴川匆匆几步走下御座,牵起她的手。
梨阳不似以往一般,只抬头端详晴川,从眉眼,到口鼻,贪婪的在心中描摹着本就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容貌。
“阳儿”晴川见她不语,有些着急,轻轻拥她入怀:“我知道师母跟你说了,那只是缓兵之计,日后”
“晴川”梨阳附在他的怀中,感受着晴川的心跳,甜甜道:“今晚不要说这个,好吗”
“阳儿”晴川觉得今日的梨阳,大大的不一样,除了刚刚那一脚还有些刁蛮的样子,眼前的小鸟依人,当真把他弄得云里雾里。
戴权笑眯眯的看着二人,左右挥了挥手,仅有的几个心腹太监也悄悄退了出去,戴权最后关上殿门,自己留下,并两个小太监看门,而后好声好气的安排了青烟紫雾两个丫头去稍作休息。
“晴川,我今晚不走了,可好”梨阳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轻轻触碰着他的耳垂,惹起颈间一阵酥麻。
“阳儿,你怎么一会儿还是回府去吧。”晴川闻言心底一阵狂喜,真是求之不得,狂喜过后却不敢应下,尚未嫁娶,生怕他把持不住,伤害了梨阳。
“来人,准备酒菜。”梨阳根本不顺着他的意思,只叫人备酒,而后牵着怔怔的晴川走到御书房内殿。门外的太监听见吩咐忙去膳房准备。
明黄帐幔,龙榻宽敞华贵,这是晴川休息的处所,从未有任何后妃进入过。
“梨阳。”不知怎地,眼看走到龙榻边,晴川却忽地紧张起来,拉住梨阳:“你今日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那个计谋,气得糊涂了吧”这异常举动,一定有什么事。二人自幼定亲这么多年,如今梨阳也已经及笄,虽说晴川梦见过同她共赴巫山,现实中却从未越雷池半步。梨阳忽地主动留下陪他,反倒让他不解。
“才没有。”梨阳笑道:“今日听了林婶子一番话,我却很有些感触。过去让你为我操心了,实在是我不对。”言语间,小厨房的太监已垂首进来,磕了头,摆好四道小菜,一壶酒,复又磕头离开。
“林夫人”晴川回想起养心殿中贾敏告诫莫萧的话语。原来如此,怪不得梨阳今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来。”梨阳拉着晴川坐到桌前做好,斟了两杯酒,一杯交到晴川手中,一杯擎在手中,笑道:“这杯酒,全当我为过去胡闹赔不是了。”
“不能这么说”晴川赶紧表示反对,话音未落,却被梨阳伸手轻掩在唇上。
“我说是就是,不许反对,不然我就生气了”梨阳假装竖起眉毛要发脾气。
“好好好,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容易梨阳今日心情好,可不能破坏了,晴川赶紧轻轻碰了杯,一饮而尽。
梨阳同样干了杯中酒,又续上两杯。
“第二杯,向过去那些不开心告个别吧。”梨阳又举起杯子
一壶酒下去,二人皆有些微醺,晴川本有些酒量,可今日梨阳温存百般,教他不醉都难。从一开始的对坐,到现在梨阳已经坐到了晴川的怀里,靠在他肩头。
“很晚了”晴川借着酒劲,亲了亲梨阳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是送梨阳回去,还是当真留她在宫中。
“是啊”梨阳离了晴川怀抱,顺手将他拉起至龙榻前。
不等晴川有所反应,梨阳双臂环住晴川的脖子,轻吻已至,如蜻蜓点水般吻在他的唇角,忽地脸上红艳艳一片,伸手解开了他龙袍外的腰带。
一吻吻的晴川脑袋已经短路,脸红不比梨阳差多少,本是坐拥后宫的他,此刻倒像是头一次同女人接触,竟不知道自己双手该放在哪里。
迷茫间,龙袍已被梨阳脱下扔到一边,里面雪缎的中衣也被解开,随时有滑落的危险。晴川虽早已习惯了女人服侍就寝,可今日竟有点忐忑不安,不由自主的抓住衣服,不叫她脱了去。
梨阳抿嘴一笑,松了手,转过身去,只轻轻拉开自己外衣的带子。夏日转暖,早已换上单衣,除去玫红色的金丝镶边百花绣外衣,内里只一件月白抹胸,绣着牡丹花的长裙及地,修饰的腰身愈加动人。酒力作用,梨阳的雪白肩膀与后背如同象牙雕琢,微微泛起了粉红的光。
“梨阳”晴川看的呆了,喉头滚动,只更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已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你,倒像个女人似的”梨阳微微转过头,扑哧一笑,娇羞无限。
“阳儿你究竟要让我怎么样”什么理智,什么纠结,晴川的字典里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两个词,三两下除掉了身上的衣裳,猛地从背后把梨阳抱在怀中,亲吻她的肩膀。
梨阳闭上眼睛,感受着心上人的热情,随着晴川大手的游移,肌肤一阵凉意,抹胸与裙子翩然落在地面。
...
打横抱起梨阳,将她轻轻放在龙榻之上,挥手放下帐幔,关住了旖旎的光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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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好好爱我,好吗”梨阳眼中有泪,悄悄侧过脸,让泪流到一边。
“别怕阳儿,我爱你”晴川无数次的想象变成了现实,浓烈而细密的吻由脖颈一路下移,辗转多次,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每次留宿后宫,若是行房,他都会命人悄悄燃些催情的熏香,或是念着梨阳。
今日当真与她亲热在一处,方知**之盛,他已无限沉沦,不可自拔。
忽然的疼痛,让梨阳不必隐忍,泪水肆意流出,打湿了鬓发
颠龙倒凤,永远没有满足,待到晴川醒来,已过了午时,回味着昨晚的激情,还有点不敢相信。对了,得赶紧准备大婚
伸手去搂,却发现身侧空空,忽地清醒过来,坐起身子。龙榻上一抹殷红,甚是刺眼,梨阳,却不见了。
“来人”晴川急了,下床随手抓过一件衣裳披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戴权听见皇上叫,赶紧带着一队负责盥洗的宫女进来叩拜。
“阳儿呢”晴川问道。
“启禀皇上,阳主子天不亮就起了,要回去,奴才已经安排的妥妥的,直送回了太师府。徐才人那里,奴才也去过了。”戴权笑道:“还请主子先盥洗更衣,北静王爷今儿一早代皇上免了朝,不过有几个急奏,已送来了。”
“嗯。”晴川一阵遗憾,昨晚上失了理智,折腾阳儿那么久,还想早起多安慰一会儿呢。就着盆中的水净面,又拿过毛巾擦了,宫女扶他坐下,侍候梳头。
“戴权,你赶紧去内务府,挑些好的补身佳品,送去太师府,就说就说朕晚上过去用膳。”晴川吩咐着,已等不及要娶梨阳,晚上过去商量日子才是正理。
“是”戴权下去传旨了。
晴川则满心欢喜的去处理政务,似乎天开云散了
“姐姐,你真的决定了”黛玉只拉着梨阳的手,不肯放开,两辆马车颠簸着驰向东方。随行侍卫都是莫萧挑选的高手中的高手,莫萧也送着一同出去,骑马跟在轿子旁边,另一辆车装的是些衣食物件,还坐了梨阳的四个大丫头并雪雁。
天刚朦朦亮,梨阳回到府中,直去莫萧那里,见了二哥,哭着扑进他怀中,求二哥送她走,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晴川她知道,二哥会答应的,从小,二哥就很疼她,简直是有求必应。莫萧昨晚上送梨阳入宫,心中已猜到了一些。妹妹心中的苦,他心知肚明,妹妹最终选择放弃水晴川,他也不加干涉。依照现在的情形,若是梨阳当真同晴川大婚,才是害了梨阳的一生。
因而,一方面暗中安排卫若兰抽调人手,一方面避过莫家夫妇的询问,准备送梨阳去茜香国住上一阵。想了想,还是去林府接了黛玉过来,送上一程。此次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两姐妹,该说说话的。
“妹妹,我已经决定了,此生同晴川有缘无分,不如早些放开手。”梨阳一夜未睡,眼下微微发青,想哭却哭不出来。换上了素淡的服饰,轻纱宽沿帏帽,低调的装扮,路上更加安全。
“姐姐,其实若是姐姐不高兴,皇上也不会册封贾元春的。”黛玉希望还能再劝劝,虽然内心是很理解梨阳的,昨天的担忧果然变做了现实,梨阳最终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
“不必了。”梨阳苦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贾元春妹妹,我很努力的试过,真的很努力,我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告诉自己晴川根本不在乎那些女人。可是,每当夜晚降临,我便睡不着觉,脑子里都是晴川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场景,那种滋味国母需要胸怀宽广,宽广到不仅要接纳丈夫的后宫,还要劝丈夫去别的女人那里,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不如斩断情丝,让晴川没有顾忌的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黛玉很明白她的痛苦,她对晴川的爱,没有身份的因素,没有地位的因素,她的爱很纯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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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其实,我明白你的心,若换做我,也会像你一般的选择”黛玉不再劝说她返程,只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二人皆不再言语,只听得车马声音耳边作响。
忽然间,车子放慢了速度,黛玉稍稍打起帘子向外看去。
“湘莲。”莫萧一抱拳:“事情紧急,劳烦你跑一趟了。”
“公子这是什么话,能为公子效力,柳某荣耀非常”从另一条路上,又来了几匹马,为首一人十分英俊,青布袍,腰佩双剑,只这英俊却与莫萧不同,缺少的是霸气,反而多了些媚态。
“我妹妹自小娇惯着长大,这一路,免不了多担待些。”莫萧叹了口气。
“放心吧,茜香国并不是十分遥远,且是女尊的国度,姑娘反而更随意一些。”柳湘莲劝道:“时间不早了,还是启程吧。”
062道苦情一把辛酸喜成空晴天霹雳
“好。”莫萧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轿子前,不舍道:“妹妹,二哥要走了。”
梨阳一路上,都很镇定,听闻这一句,忽然眼泪夺眶而出,起身掀起帘子就要跳下马车。莫萧手快,伸手一揽,已将妹妹抱在怀中,稳稳放到地上,
“二哥,你跟爹娘说,就说梨阳不孝,让他们二老担心了”梨阳俯在莫萧怀中,痛哭不止。
雪雁先下了车,放好脚凳才扶稳了黛玉下来。见此情形,不由得伤感落泪。
“傻妹子,你不过去茜香国小住一阵子,等着二哥去接你。”莫萧也有些动容。这个妹妹,一直以为他是亲哥哥,从小对他依赖有加,简直是黏在他身后长大的,今日眼瞅要远离,又怎么能不伤心。
“二哥”梨阳搂着莫萧,幽幽道:“你要帮我好好劝劝晴川,让他一定做一个好皇帝”
“放心,二哥一定好生劝说就是。”莫萧轻轻抚着梨阳的头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这是他出来之前现配的药:“喝了吧,二哥不许你委屈自己,所以,要避免它发生。”
“二哥”梨阳明白莫萧的意思,低下头去。
“别做傻事,二哥保证,你以后定会堂堂正正的为水家生下皇子”莫萧命人取水,服侍梨阳用药:“记住二哥的话,要好好照顾自己。路上一定多注意身体。这位柳公子武功高强,又擅医,他一定会照顾好你。”
“二哥,妹妹就此告别二哥保重”梨阳仰头喝下药,擦了眼泪,深深施了一礼,转头抱住了黛玉:“好嫂子,我先提前叫了吧,你跟我哥哥,要好好的。”
“姐姐,你要注意身体,也要常给我写信。”黛玉哭的梨花带雨,不忍就此分别,姐妹俩哭作一团
最终,该来的还是要来,目送梨阳的车队慢慢消失在远方,黛玉还在挥手,哽咽却没有言语。
“玉儿,莫要太过悲伤了。”莫萧轻轻拉他入怀。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为什么非要男尊女卑或女尊男卑,为什么多子多孙才能坐稳皇权”黛玉悲痛不已:“好端端相爱的两人不能厮守到老,却要夹杂着什么姨娘,什么嫔妃”
“梨阳是个好姑娘,老天会保佑她的,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生活。栗子小说 m.lizi.tw”莫萧轻轻拥着黛玉,笃定般说道
莫府,没有人有心思用饭,梨阳的事情绝对得保密,除了主子和贴身的奴才,下人只知道姑娘走亲戚去了。
晴川晚上喜滋滋的过府,接到的却是梨阳退亲的文书,并定亲时的龙凤佩。恍如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浇了个透心凉是啊他早该想到,早该想到昨晚梨阳的不同寻常,怎么就沉醉其间,没有想到她是在同自己道别
哭够了,闹够了,莫萧却死活不肯吐露梨阳的去向。晴川如今只呆呆的坐着,泪水不断流淌,整个人失去了生气一般。莫夫人一则担心女儿,另一方面,也心疼晴川,边哭边搂了晴川在怀:“这等大事,萧儿如何不提前告诉爹娘还当真将你妹妹送走她一个女孩子家,哪能孤身在外还不快快告诉晴川,也好寻了回来。”
“娘,即便是二弟提前告诉您了,您想法子把妹妹留下了,又有何用若妹妹打定主意不嫁,谁能劝得了她不如放她自由,让她过想要的生活。”莫蓝见莫萧不做声,自应道。
“都是我不好自小惯了她这个古怪的性子”莫夫人哭肿了眼睛
“林国公和夫人来了”门口的小丫头利索的打起纱帘,林如海并贾敏得了雪雁的报信急匆匆赶来,也顾不上见礼,贾敏急问道:“梨阳当真走了”
“妹妹”莫夫人拍着晴川,用帕子掩了嘴哭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呦”
“玉儿”贾敏见女儿坐在一旁哭泣,赶紧上前拉了,略带责怪道:“这样的事,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提前知会,反而当真送了她离开”
“这丫头,若是贾元春一事觉得不畅快,尽管说出来,怎么这样任性”莫皓勋沉重的叹了口气:“太不懂事了,如今不知贾家深浅,这法子是稳住他们的最好途径,皇上也不会真的喜欢上那贾元春真得好生管教了,我这就派人把她追回来,就不信找不到。”当爹的又急又痛,不觉气道,尽管他知道,人是莫萧送出去的,他根本追不回来。
“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试着去理解姐姐吗”黛玉听闻这些言语,不觉心中气闷,挣脱开贾敏的手,起身上前几步。
“玉儿,不得无礼。”贾敏起身要拉她回来,却被林如海死死拉住。
“我支持姐姐的决定若我是姐姐,我也会这样做”黛玉一言出,使满屋人吃惊不小,尤其是晴川,但见她坚定的表情,便知不是随意说出的。
“这世间,男尊女卑,男子三妻四妾,女子隐忍委屈”黛玉道:“姐姐不嫁,是因为她的感情干净,毫无杂念,她喜欢的是水晴川,不是皇上”
“林姑娘”晴川闻听此言,擦了一把眼泪,难过道:“水晴川是皇上,皇上也是水晴川,有什么不同么”
“当然不同”黛玉拿起帕子轻轻点了点眼睛:“水晴川,是姐姐的未婚夫,是姐姐心之所系,是一生一世共白头之人而皇上,是九五之尊,坐在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权柄之端,他不属于姐姐一个人,他要通过后宫来平衡朝廷利益纷争。昨日娘亲说过,夫妻要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皇上,说句大不敬的话,你当真站在姐姐的立场考虑过吗还是皆是你想当然的去替姐姐决定”
“我”
“你真的明白姐姐的想法吗”晴川刚要说话,却被黛玉打断:“姐姐要的不是后位,不是日后生育太子的权利,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姐姐要的,只是你,水晴川你又如何能体会那种心上人夜夜与别人女人在一起的痛苦,你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姐姐都是这样煎熬过来的是的,姐姐如果爱的是皇上,那么着一切的纠结便都不存在了”
“玉儿,晴川到底不是平凡公子哥儿,不能不在意祖制朝堂”莫皓勋听闻黛玉言语,深为女儿心痛,他过去知道梨阳不愿晴川有别的妃妾,却从没想过这般深入,可也觉得晴川为难。
“对,就因为晴川是皇上。”黛玉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轻轻道:“姐姐虽爱的执着,却也心疼你,心疼你不光要处理朝政、面对权术阴谋,还要想尽办法来哄她开心,类似册封贾元春的计谋,本是帝王的平常手段,你却还要费心解释。所以,姐姐纠结多年,不愿违心入宫夜夜苦痛,更不愿你因她而时时掣肘,最终选择离开,让你心无旁骛,可以没有任何阻隔的做个好帝王,坐稳江山姐姐宁愿放弃这姻缘,也不愿你为难,只有带着对你的爱,离开了你,成全后宫那些需要皇帝却不需要水晴川的女人,成全你的皇权”
“阳儿”晴川掩面痛哭失声:“皇兄为什么要让我做皇帝,我不想做这个皇帝我只要阳儿我要去找阳儿”
“傻孩子哦”莫夫人轻轻拍着晴川,泣不成声。贾敏亦难过落泪,
黛玉哭泣间闻听他忽然唤“皇兄”,深觉纳罕,此刻却无暇多想,又道:“你们如今还在怪姐姐不懂事,可若姐姐如你们所愿进了宫,结果定是痛苦致郁郁而终,这又是你们想看到的么”
“玉儿,莫要再说了”莫皓勋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我愧为梨阳的爹爹,却还不如玉儿体谅自己的女儿”
“老爷”莫夫人抱着晴川,不忍莫皓勋再说下去。
“先让梨阳静一静吧,晴川你也要想一想。”莫萧起身走到黛玉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对晴川道:“给不了梨阳想要的生活,不如放手”说着,抬手拉着伤心的黛玉出去散散。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非亲却胜似亲生的妹妹,哪边伤心,莫萧皆会难过,只牵着黛玉走在花园的小径,天色已晚,路边的灯笼昏昏暗暗,倒也能照清楚路。
两人并肩,心中皆是无限愁绪,走到一处花圃之前,竟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二哥哥,我刚刚是不是很没有礼貌”黛玉虽然这样问着,心里却一点都不后悔。
“你后悔么”莫萧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道。
“我”黛玉一愣。
“既然不后悔,就无需担心那些个。”莫萧用袖子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温柔道:“梨阳会幸福的。”
“二哥哥”黛玉不禁慨叹,有这样的知己,也不枉她心许情牵。
“晴川太在乎先帝的嘱托,生怕水家江山在他手中有些闪失,对不起列祖列宗。因而,即使他爱梨阳,爱到了心坎上,却逃脱不掉祖制的桎梏,也许,可以说,他不敢逃脱,唯恐民心不稳,时局生变,尤其是如今世上,不少野心之人千方百计寻找皇家宝藏,他哪里敢掉以轻心”莫萧长叹:“也许梨阳的选择,是对的”
“二哥哥,日后,你是不是也要娶姨娘”黛玉忽然间的一问,唬了莫萧一跳。
“不”他急忙抓住黛玉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这一辈子,就只有玉儿一个,若是再有其他人,便遭天打”不等说完,掌心中的小手已经抽了出去,复而放在自己的唇上。
“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黛玉手指微微动了动,这轻触直传入莫萧心底,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
暧昧无限,黛玉忙缩回手,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子小跑着走掉了。
莫萧看着她袅娜纤细的背影,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这个女人,是他未来的妻。这个女人,同样无法接受宫廷王府的生活。就算为了她,自己也要努力将地图早日集齐,而后一身轻松,带她回去江南,做上门女婿也未尝不可想到哪里去了,摇摇脑袋,顺着黛玉跑走的方向,慢悠悠的溜达过去。
一连三日,晴川免了早朝,水米不进,只呆呆的坐在御书房内殿。
他多希望那日的情形再现,梨阳一如往常一样忽然进宫来闹他,那时,他一定会把她抱的紧紧的,死也不会松手。
除了戴权,别人皆不知道是怎么了,太医来过几次,只说皇上郁结于心,想是朝政过于劳累,应当好生休息一番。
水溶在王府代替他处理些奏章,并暗中开始了应对贾家的暗中。四大家族盘根错节,明里亦是血脉相连,暗里还有多少同党,还是个未知。因而,水溶专门安排一队黑甲卫,乔装分布在贾府与忠顺王府周围,不管何人出入,皆跟踪细查清楚,逐步扩大监视圈子。另一方面,在朝臣常聚集的场所,安插耳目,专门打探与贾府接近之人,其三,继续追踪秦家灭门惨案,一定要弄明白,贾家到底有没有取得地图。
刚忙完了一天的政务,戴权派小太监来人递消息,只说皇上病的一直不吃东西,刚刚已经眩晕一次了,太医也好,妃嫔也罢,来看望来请脉的统统被赶出去,任谁都劝不得,也接近不得。实在没法子,自己又无法走开,这才派人来请王爷。
水溶稍一琢磨,更衣起驾直奔宫中。
还是那张明黄装饰的龙榻,却已无那日夜晚的温情。晴川家常衣装,抱着个枕头倚在床柱边,眼睛布满血丝,直直的盯在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除了这样发呆,就是独自流泪,奴才看了,实在心酸呐”戴权引了水溶进来,一面说着,一面抹着眼泪。
“你下去吧,不需任何人来打扰。对了,先弄碗甜粥来。”面具阻隔,戴权看不到王爷的脸,可只要王爷在,他心里就有底了,恭敬的应下,吩咐准备粥饭,如那晚一般,亲自去把守殿门。
御膳房不间断熬着粥食面点,就盼着皇上进食,四个小太监得令一路小跑送了粥来,水溶亲手接了,其余小菜一并不用,又退了回去。
“二弟”水溶端着粥在内殿门口,轻唤道。
晴川闻声,略抬头看着哥哥,没有应声。
“你还在气我把梨阳送走”地上扔的一片狼藉,水溶将粥放在一边,一路捡起,来至晴川近前。
“皇兄,我只求求你告诉我,梨阳到底在哪里,我保证不去打扰她”几天未进米粒,晴川声音极弱。
“你准备就这样下去了”水溶声音平稳,一点都没有心软。
“皇兄,我求求你”晴川起身欲拜,不料腿软,差点摔倒。水溶箭步上前扶住,让他坐回榻上。
“想知道她在哪里,也不难。只你需回答我几个问题。”水溶取过粥,摘下面具,一同坐在榻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晴川嘴边。
“我不想吃”晴川欲躲开勺子,水溶却仍旧固执的端着,没办法,只好抿了一口:“莫要说几个问题,就是十个百个,我也定好好回答,求你告诉我梨阳在哪”晴川话刚说完,又一勺子粥送过嘴边来,又吃了一口。
“好,第一个问题。”水溶收回手:“在你心里,江山与梨阳,哪个更重”
“这二者,本就不可相比。”这问题,晴川思索着,却不好回答。
“第二个问题,若有一日朝堂容不下梨阳这个皇后,你怎么办”水溶搅着剩下的粥,抛出问题:“类似贾元春这样的女子,后宫比比皆是。哪个身后没有家族支撑,哪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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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独占皇宠,为家族谋利如果她们联手针对梨阳便如同她们身后的家族联手,届时,你又该怎么办”
“怎么会,我不会让梨阳受委屈”话语出了口,晴川猛地愣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谁说不会水朝第四代皇帝,睿孝宗。其妻欧阳皇后,连续半年每月独占皇宠超二十日。嫔妃娘家,皆是朝中官员,上书列举欧阳皇后不贤德之罪状,联名废后,绝大部分是子虚乌有的虚罪,睿孝宗犹豫不决,皇后因不愿使皇帝为难,自缢身亡。”水溶看着晴川,诉说着那尘封的旧日之事,见晴川若有所思,又道:“德仁宗,其贤妃文氏,育有一子两女,深受皇宠。后因遭巫蛊陷害,被赐毒酒,皇子皇女贬为庶人,名字亦从皇家玉牒中去除。八年后才得平反,追封康宁皇后这样的例子,又岂是那一两件而已二弟,帝王的宠爱,有时不是蜜糖,而是苦酒。那些恪守规矩的女子皆因受宠遭遇嫉妒迫害,何况梨阳这样烂漫却又不容于世俗的性子后宫里满腹心机的女人,又怎么能容许梨阳得宠。”
“皇兄”这些故事,晴川小时候在宗史中熟读,却只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只要自己护着梨阳,便谁都欺负不了她。
063论旧制警醒晴川识毒计报复心生
只是当自己开始面对这样的矛盾,再经水溶稍一提点,他忽地重新认识了那些宫廷帝王家的生离死别。后宫有史以来冤魂不断。当真有一日朝堂容不得梨阳,自己又会怎么办想到此,只觉一阵眩晕,水溶忙扶他靠在锦垫上。
“我真的很没用,根本没有资格去爱,害的梨阳如此”晴川讷讷的说道:“梨阳离开我,也许才是对的”
“说来归去,最终症结,便是把祖制看的太过重要了”水溶把粥端送至他面前:“吃了吧,有力气才能思考。”
晴川不想吃,却挨不过水溶的固执,只好接过碗端了,无奈道:“只因为那秘密宝藏,上至朝堂,下至江湖,皆暗潮汹涌,不能不求稳妥。再者,祖制传延了这么多代皇帝,早已根深蒂固,更改又谈何容易”
“太祖开国,前朝体制尽废,如何就改得”水溶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说到底,规矩是人定的,并没有什么神圣之处。就是因为年代久远,被奉若神明不可侵犯。后宫的确是帝王权术之一,可也是历朝历代隐患的集中地;后宫的确是皇家多子孙的保证,却更是争权多位,手足残杀,尤其是非同母所生更甚”
晴川只静静的听着水溶的言语,自己自小便是听这些规矩制度长大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想反抗的意思,或者说,没有这种胆量和意识。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作为一个帝王,是最可悲的事情。可若是皇权的稳固要建立在嫔妃裙带关系上,不管传下几代,也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皇家多子多孙,便能多福寿么”水溶道:“纵观历史,一个朝代的**,往往开始于豪门家族的兴起、继而后宫参与朝堂权力相争、皇子之间的倾轧,而外敌入侵,或百姓起义,却只不过是加速的推手。如今朝堂,朋党错综复杂,豪门根深蒂固,外又有江湖觊觎宝藏,这些都在危及着水家的威严、水家的江山,你这一味求表象稳妥协的皇帝又拿什么来保护你心爱的女人还是如同那几位皇帝一般,遭遇群臣逼宫,就要牺牲爱人换来江山平稳这样的平稳,又能坚持多久”
“你之前也同我说过这些,只是,我从没有往心里去过。以为梨阳大了,就会理解我的难处、等她入宫后,我便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原来,我竟是最浅薄的”晴川悲戚的感慨:“皇兄,我该怎么做”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决定放弃梨阳成全祖宗礼法,那么你二人至此不再相见,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她对你,都是一种解脱,我不多言。小说站
www.xsz.tw若是下决心要给梨阳幸福,便要打造一个新的环境,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拿出斗志,不要贪图安逸与稳妥,即便会遇到各种阻力,只咱们兄弟联手,再创一个新的大水朝又有何难”后几句,水溶说的铿锵有力,声声直入晴川心底。
“好多事,别人不能教你,即便如我俩一般的亲兄弟。自己悟了,方可体会到个中滋味。为兄的言尽于此,以后的路,还要你自己去选。另外,宝藏之事,你不必担忧,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落在别人之手”水溶拿过面具戴好准备离开,高声吩咐道:“来人传膳”
他相信晴川会明白的,而不是继续颓废悲伤下去。
“听见没有,快快传膳快去”戴权听得欢喜不已,抬脚踢了踢身边的小太监,赶去传话。到底是王爷厉害,一出马就劝好了皇上,王爷威武
水月庵,凤姐心急如焚,她借口斋戒求子,离了贾府。带出来的皆是自己的亲信,行事比在贾家那深宅之中要便宜许多。这些日子,她从猜疑到求证、从震惊到愤怒、从痛彻心扉到谋划报复只她虽有此心,可在贾府却势单力薄,孤军奋战。除了平儿和从小跟她的彩明可完全放心,连丈夫贾琏亦指望不。辗转反侧多时,她咬牙豁出去了贾家要绝她的孩子,她便要整个贾家陪葬
她以将小红许配给贾芸为许诺,得了贾芸的帮助。到了水月庵之后,白日里对外称念经诵佛,实则是青纱罩面,暗中出去同贾芸帮着请的大夫见面。而贾芸,则以为凤姐得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病,方求到他,毕竟贾琏花成那个样子,难保干净。因而也顺水推舟,做个人情,顺便得了小红。
这一见不要紧,直叫凤姐如跌落万丈深渊。大夫直言,凤姐大概常用微量的红花来避孕,日子长了,身子受影响甚重,想坐下胎,很难。即使侥幸怀上了,稍微的不注意就会滑胎,一般是保不住的这也是为何,她遭受了些惊吓,当晚那般快便掉了胎。
果然,她的饭食中被人下了红花,这样,便知道猫儿小产的原因了凤姐钢牙咬碎,强忍着泪,请大夫为平儿诊脉。结果更是残酷,二人遭遇相同,平儿甚至更重,已不可能有孕了。
主仆二人重金封了大夫的口,回庵中抱头痛哭了半晌。平儿几欲求死,被凤姐拉住,只言若是不得报仇,死了也是白死
如果这恶人单单针对她王熙凤,何以对平儿下手比对自己还重若说下人,平儿的人缘可是极好的,并未得罪哪个,反而那些人被自己惩治,还会求平儿说情。那么便是,这个人是个有脸面主子,平儿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奴才,且根本不希望贾琏有子
怪不得,自己小产那段日子,下面总是不干净,一度虚弱的甚少吃喝方止怪不得,平儿跟了贾琏这般久,也没的消息
凤姐几下子便明白了,她刚嫁入宁府不久,便有孕生下巧姐,后来过二房帮忙理事,王夫人说心疼她辛苦,便安排二房的小厨房为贾琏院子供应饭食,时常亲自过问,增减菜色,那时的自己,无比的有脸面可自打那之后,身子便再没有消息,上次碰巧坐下的哥儿也掉了大房嫡子唯有贾琏,日后袭爵也是贾琏,可若贾琏无后,便要从宝玉日后的儿子中过继幸亏巧姐不是男孩子,否则也无法安然长大是老太太的意思是二老爷的意思还是姑妈原来自己帮她忙前忙后这般多年,却始终是他们的眼中钉利用自己理家,顺便绝了大房的嫡嗣
她不能束手待毙不管是谁,她太了解了,这三人都不是好东西若不能以牙还牙,便是鱼死网破饶她是一介女流,却是个杀伐决断不眨眼的利落之人,她不会隐忍,她要报复害她失了孩子,失了再为人母的权利,那么她要让贾家付出惨重的代价
强压下愤懑与哀伤,冷静的整理出目前的形势。栗子网
www.lizi.tw这朝堂,豪门世家居多,皆是盘根错节的关系,便是这一日不如一日的“贾史王薛”四大家子,也有不少自己的路子,单是贾政一个,便可轻易为他人谋实权的官缺。
若说与贾家最为势不两立的,就是林家,她若想复仇,若想保全自己和巧姐,便只能投靠林家可自己终究曾是贾母面前的红人,林家能相信自己吗不管信不信,她都要试试今儿一早,她已打发彩明悄悄回京去求见林家老爷或夫人,带去了自己口授而彩明代笔的书信,并咬破手指,按上了手印,可到现在彩明也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这信到底能不能到林姑爹的手中凤姐忧虑,若是回京以后,短时间内,可再也出不去了
正胡乱琢磨着,却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香气,沁人心脾,不多久,只觉得眼前模糊,支撑不住,只靠在躺椅上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激气味,呛得她难受。睁开眼,却忽然发觉自己已被挪到床上,待看清眼前人,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个浑身黑袍的男子,正拿这一个青色瓷瓶放在自己鼻子前,那刺激的味道,就是这里发出的。
“你是谁”凤姐白着脸滚坐起来,直向床里躲去,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并用余光打量着周身衣裙。
“二奶奶放心,我只是奉命办事,自然不会意图不轨。”那人见凤姐醒了,便将瓶子塞好收起,裹了裹黑袍,坐到桌边,同她保持一定距离。这人不过二十上下,鼻直口阔,身材魁梧的紧,一看便是个武将。
“奉命你奉谁的命”凤姐压着嗓子,怕外面下人尼姑等听见,屋子里大半夜进了男人,自己还被迷晕,传出去可是没法子活了。
“二奶奶自己送出去的书信,怎么这会儿忘记了”那人见她紧张,笑道:“二奶奶放心,这院子里的人,都睡的香甜,自然不会听见。”
“你是林姑爹不,林大人的人”凤姐一股子喜悦冲上头顶,这么说,林家相信她了
“可以这么说。”这人微微一笑。
“那壮士来此,意欲何为”凤姐忙道:“我信中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诳语”
“这个,我一个奴才便不好确认了。我家主子现在要见你,二奶奶可敢随我出去”这人起身问道。
“这”凤姐犹豫的看了看外面的漆黑,把心一横:“好我去”
过了十几日,本就热闹非常的京城,因为突如其来的一道旨意,炸了。
皇家与莫家定下的亲事,取消了
梨阳自此很久没有出现于人前,有人说,是出家为尼;有人说,是被暗中赐死,一时间纷纷扬扬。而最高兴的,便要属有女在宫中的府邸。皇上迟迟不要子嗣,后宫也不册封二品以上的位分,皆是因为那个莫梨阳胡闹,竟然想要独霸皇宠便是老天也不能答应,这不,遭报应了吧,皇上怎么会为了一个不识大体又不贤惠女人而弃祖制国体于不顾呢
消息传播的很快,没多久,便传到了贾家。
王夫人可是出尽了恶气,先是在屋子里好一阵咒骂莫家,而后急匆匆赶到贾母那里去报喜。众人弹冠相庆,皆道这一下子,莫家可真的失宠了
薛宝钗自打那日被破了身子,强撑着回了贾府。窝在被子里无声的哭了一晚,这一次,她输的好惨可恶的林黛玉,她一定知道莫蓝对自己做的一切,一定都是她授意的该死的狐媚子,迷惑了莫家两兄弟,毁了自己的清白
虽痛恨,虽委屈,却不敢对任何人说,更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否则,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乍然听得莫家的事,她简直要乐疯了莫梨阳,她也有今天皇上也不要她了萎靡了多日的宝钗,破天荒的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拎着扇子出去各房里游走。
薛姨妈知道女儿当初因为莫梨阳的关系而落选,定是出了口恶气,自己初听说,也觉得十分的畅快可想因而又想到女儿的终身,她又不得不叹了口气。虽然薛蟠受了栖月宫的赏识,可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更别提能帮着宝钗说个好婆家的事了。每过一天,薛姨妈便多了些愁绪,在她眼里,贾家已经很不得了了,没有什么可挑。
总之梨阳的事,如同惊蛰的响雷,震得蚊蝇鼠蚁纷纷探出了头,意图谋求些许机会。
碰巧这时,先皇后的祭日要到了,按制,水晴川与水溶要去京郊祭祀。
“我明儿要跟随皇上去俪泉山,半月之后回来。”莫萧挽着黛玉的手,走在湖边,叹道:“半月,太漫长了先皇后娘娘,便是在俪泉山行宫中病逝。因而每到祭日之时,皇上同北静王爷都要去行宫,路上慢慢腾腾的便要废掉一日,而后五日闲暇放松、一日祭祀斋戒、后五日自省,加上回来的路程,可不是要半个月了”
“这我知道。”黛玉随手拉过一枝探出花圃的花,低头嗅了嗅,又松了手:“二哥哥自去吧,平日里闲散些也就罢了,这种随王伴驾的美差,可不是人人都有”团扇托在腮边,莞尔一笑:“只不过外面传的很凶,都说莫家已经失宠了呢我看也是,这二公子平日里几乎是挂名吃空饷的,为何忽地差事多了起来却原来是皇家养不起你这个国舅爷了”
“原来玉儿又编在排我看我不”狠话还未说完,黛玉早已提着裙子跑开。
莫萧笑着在后面追,故意忽快忽慢,惹得好几次黛玉以为要被抓到了,尖叫连连。
“好哥哥,我再不闹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随着黛玉左躲右闪,并着求饶。
末了,还是被抓住,由着她挣扎欲逃跑半日,莫萧只左手手臂一搂,右手没收了她遮脸的扇子,叫她粉艳艳的面容正对着自己。
“哪日我捉一只百灵来,看你们两个哪个嘴巧”一面说笑,莫萧一面不留痕的松开手,过到湖边坐了,去吹吹凉风,冷静冷静。黛玉额上晶莹的细汗,胸口随着刚刚的跑动而起伏不定,看的几乎惹出莫萧的心火。枉他前二十几年的定力,竟被黛玉这个小女子轻易的给破了。
黛玉哪里懂得这些,巴巴的跟着过去,一并坐了,依偎在他的肩膀。害的莫萧身上一阵阵发热,恨不得舀起湖里的水喝几口降温才好可又不敢乱动,怕被黛玉看出异样。
“姑娘,二公子”雪雁一路寻来,见他二人相依坐在湖边,不由得笑道:“可不是奴才要来打扰,只是太太体贴,大热天的命人做了些冰镇白梨羹,送来给两位主子用呢。”
“婶子费心,我却正好渴了”莫萧如同看见了救星,忙从将托盘中的两个盅子掀开,一个递到黛玉面前,一个自己急急的送到嘴边。
“慢着点有那么渴吗”黛玉见他的样子,实觉得很有趣,抿嘴笑道。
甜丝丝的梨,并着细碎的冰屑,飞快的进了莫萧的肚子。吃的太快,冷热交杂,只觉得额头都有些嗡嗡作响。难为了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眼睁睁看着心爱的未婚妻,却只能在这里喝冰水降火。
“不够么,喏,我这个也给你好了。”黛玉的确被莫萧的速度吓到了:“早说你这么渴,咱们也该早些回去,我也不该同你闹的。”
“够了够了。”莫萧忙谢过黛玉:“玉儿快吃些吧,凉爽的很。”
“看你那个样子”黛玉笑容甜甜,拿起小银勺,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挖着梨羹吃。
“雪雁,这几日我不在,你们可要照顾好姑娘。”莫萧一边宠溺的看着黛玉吃东西,一边叮嘱道:“每年的这几天,自有南安王爷代政。皇上已调了些兵马入了城内各营,京城守卫森严,以防宵小作祟。”
“知道了。”雪雁脆生生的应下:“公子回来时,姑娘若是少了一根毫毛,只拿雪雁是问便是”
064京城危叛军突袭识戒指黛玉掌印
“南安王爷”正努力吃着冰梨羹的黛玉抬起头,大眼睛眨眨的:“可信么”
“小傻瓜。”莫萧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尖儿,笑道:“偌大的朝堂之上,可不全都是叛臣”
“也是”黛玉吐了吐舌头。
“等你吃完,我就回去了,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今儿晚上回去,还要好生准备些,同大哥陪爹娘吃晚饭。”莫萧道:“你可要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要到处乱跑,皇帝不在京中之时,也是最易有宵小作祟的缝隙。”
“我能跑到哪里,无非是沿着林府的内墙无聊透顶的溜达罢了”黛玉撇撇樱唇,转而叮咛道:“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俪泉山虽说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可到底也是山中,比不得城内,带着披风,还要带好蚊蝇叮咬的药。”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听着她娇柔的叮嘱,莫萧心都快化了。
“你去吧。”黛玉笑道:“这会子也吃完了,我再坐坐就回去。”
“也好。”莫萧起身:“我便先走了,明日你好生睡个懒觉再起,我不来闹你了。”又不舍的说了会子话,方转身离开。
“二哥哥”走出了几十步远,黛玉唤道:“千万注意身体”
“放心吧”莫萧笑着转过身子。
“二哥哥,替我为先皇后娘娘上柱香”黛玉不停的挥手。
“好”莫萧毫无意识的应下后却是一愣,再看黛玉,依旧在那里挥手,没什么异样。他只为自己松了一口气,向她挥挥手,离开了林府。
“雪雁。”黛玉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明日一早,你乔装了出去,看看二哥哥可否在护卫御撵的队伍中。”
“姑娘,这是何意”雪雁不解:“二公子不是说要随驾护送的么”
“你只去就是,不必多问,我自有我的道理”黛玉嘴里冷静,可眼光,却依旧不舍的看着他刚刚离开的那条小路。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发亮,雪雁已穿了一身灰色短衣夜行装,悄悄匍匐在朝华街旁那个三层的茶楼顶上。这衣裳颜色非常好,底下的人向上看,根本看不清。
街两侧皆用青布幔拦起,早已有差役半夜里拉着满车的黄土垫道,有用净水泼街。如今每十步一个小太监,站了多时,只候着皇帝路过。这次是极重要的祭祀,仪仗也是最为庄重的大驾卤簿仪仗,
等了没多一会儿,远远的,已见先头拿静鞭的使者。虽说时间尚早,本就没多少人出门,街上又早已清了干净,只这规矩便是如此,静鞭一甩,则皇帝出宫。
明黄龙牙旗林过后,两百余仪仗骑兵开道,接下来则是铜质的品级山队伍。云旗高耸、长杆团扇上腾龙威武、麾金节仪仗之后才是明黄和黑红两列华盖,标示出
...
了队伍中最尊贵人的身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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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仪仗队皆不可能有莫萧,他好歹是个骁骑校,此行实为护驾。雪雁待两座帝车过去之后,方往下看去。几个花卉华盖引着的是几驾后妃的车马,后有百余宫女隔了,东平西宁二位王爷的马车紧跟、然后是随行官员几十余辆车,最后,才是侍卫骑校。第一遍,雪雁在骑校中没有找到莫萧,悄悄跃过几个高高的楼顶,又重新观察。骑校虽着金甲,却没有遮住脸,莫萧又是那般出众,如何能找不到
眼瞅着到了城门,前面没有高楼可藏,太阳也渐渐驱散了早晨的朦胧,她不得不离开了。
雪雁回到林府后,悄悄换了衣裳,方到了黛玉的屋子里。
“姑娘我”
“你先别说,我猜猜。”黛玉早就起了,如今正在窗前读书:“若我猜的不错,你刚刚根本没得见二哥哥。”
“姑娘怎么知道的”雪雁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我也许早就该知道的。”黛玉合上书,淡淡的表情。手上那枚戒指上的花纹愈加神秘,折射着朝阳的光。贾敏获封那日,她已有些发现,虽然莫萧答了她的问题,却打消不了心底的疑惑。凭着对莫萧的信任,她硬是不叫自己胡思乱想。只梨阳的来信,却又把她这心事勾起。
两天前,莫萧送来梨阳的来信,黛玉不禁欣喜若狂,反复看了。信中说,梨阳一行日夜兼程,不过十天,就到了水朝东边边境,这封信,就是过了边境便使人送出的。茜香国女王特别派了亲妹子长河王至边境迎接,一路护送到都城。当然,没有给莫家写信,更没给晴川。信中百般请求黛玉代为安慰爹娘,照顾好二哥,还有大哥的亲事等等,虽说情伤甚重,却仍旧是一副热心肠的性子。
梨阳是莫萧送走的,为何女王会如此重视,还派了茜香最有实权的长河王亲自到边境去接,只因为梨阳的身份么不对,就算女王再好心,也不会顺着梨阳而瞒着水朝皇帝,可晴川是真的不知道梨阳的去向,。那么这里很可能有一个大人物递了话,方使得茜香不敢怠慢,又不敢与晴川通气。这人,不会是莫萧,最可能的就是同晴川并驾的北静王水溶
那么问题又来了,北静王同莫萧是什么关系除了自己,就只有莫萧知道梨阳的去向。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般离奇自己昨日故意说出让莫萧替自己上香,他竟脱口应下,不合常理,一个骁骑校,哪里有资格上香这不该是他的第一反应才对雪雁的归来,也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怀疑。
“天啊”黛玉抓狂的挠了挠刚输好的发髻:“乱死了”一推纸笔,俯在案上。
“姑娘怎么了”紫鹃正在里面收拾床铺,听见黛玉的娇呼忙出来查看,惊道:“小姑奶奶,可是哪里不舒服么”
黛玉充耳不闻,只侧着脸枕在案上,将戒指摘下来拿在手中看。黑色,平常人家从不轻易使用,再配了红,可是北静王的专属颜色。别人送女孩儿首饰,都是金啊、翠玉啊、宝石之类的,哪里有送黑色的。当段日子里只顾害羞,混没注意到,待后来有所怀疑时,却怎么看这戒指都不对头。
忽地黛玉想起什么,起身将桌上乱了的纸全都扔到一边,取过红色印泥盒子,将戒指摘下便往里沾。
“姑娘”
“姑娘”两声疾呼,吓傻了刚端了早饭进来的春纤,却没拦住黛玉的动作。沾了红泥的戒指轻轻往纸上一按,花纹都滚到,而后离近了端详。
“这是”黛玉茫然了,戒指上的图案,肉眼看上去像是雕刻的团花叠瓣,可印在纸上则大大的不同为何这图案竟然像是兽头是虎还是狮子有点分辨不清
南安王爷代政,莫皓勋伴驾去了俪景山,林如海则奉命留守,协助王爷理政,因为不少大臣已随驾出京,早朝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问问四处的防卫。小说站
www.xsz.tw散了朝,林如海便径直回到府中。
“忠顺王府同贾家结亲的日子正好定在七天后,向皇上告了假,因而没有去俪泉山。”林如海接过贾敏递上的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样的人,才十五六岁,便嫁了那般老的贾政。”
“这两家貌似联姻,我想定是各怀鬼胎。忠顺王舍得嫁的,一定是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只我很奇怪,贾政为什么这么相信忠顺王呢”贾敏一面看帐,一面说道。
“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便是再不亲近,也必须绑在一处”林如海道:“秦家的案子,跑不了他们两家,如今是各有制约,也许,忠顺王爷占了上风也不一定。”
“秦家的案子进展如何”贾敏合上册子问道,她还记得黛玉说过秦可卿其人,温柔贤惠,温柔善良,先被贾政糟蹋,后又莫名的死了,真是可怜
“秦可卿是缢死的”林如海道:“却不知道是自缢还是他杀”
“什么谁说的”贾敏吃了一惊。
“贾家二房的王熙凤。”林如海淡淡道,喝了口茶水。
“谁”贾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熙凤。”林如海又重复了一遍:“前几日管家报我,说白日里有个叫做彩明的半大小厮带来一封信,说是给我的。本想收了信,便打发他离开,谁知这个小子不见到我如何也不离开,一定要把信亲自交到我的手中。”
“信上说什么”贾敏奇怪,早就听说这个凤姐,是王夫人的娘家侄女,虽不识字,却理起家来头头是道,杀伐决断不亚于男子。不仅是大房的儿媳,更是贾母面前的红人这般核心的人物,为何悄悄同丈夫联系
“向我示好,意欲投靠,为的是报仇”林如海叹道:“想来这贾家不光对外谋划着,对内也是勾心斗角,算计不休这王熙凤,饮食中被人长期下了红花。虽然量少,长此以往,到底再不得孩子。她的心腹平儿,比她还重下药之人意图很明显,便是要绝了贾赦那门的嫡嗣。王爷暗中命人将她带来同我见了面,安排太医诊了,果然丝毫不差”
“真是太狠毒了”贾敏虽对贾家人皆无好感,却不禁可怜起凤姐的遭遇。顿了顿,问道:“王爷如何知道的他哪里能管这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
“王爷他”林如海话已到嘴边,两三犹豫还是没说出来。如今朝堂暗潮汹涌的,若是敏儿知道了未来女婿是万众瞩目的北静王爷,免不了会担心。因而道:“自然是能者多劳”
“那么”贾敏听出丈夫的犹豫,也不再多问:“既问过,日后又该怎么做”
“算来王熙凤已经回到贾府中多日,首先我要从她那里得的,就是玉儿说过的那些糊涂账目。”林如海笑道。
一眨眼几日过去,便是皇后的祭日。京中这日也止了所有的嫁娶演艺等喜庆热闹之事,皇宫宫墙四角打出青幡,留京百官素色朝服上殿。
静悄悄一日很快便过去了。傍晚,林家用罢了晚饭,正在屋子里闲聊。忽听外面渐渐喊叫声四起,伴着急促的锣音,连这深宅中亦能听得到。
“来人”林如海唤道:“出去看看,今日是先皇后的祭日,何人在街上这般喧哗”
“老爷老爷”不等话音落,便听见有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隔帘禀告:“老爷,大量的火莲教众混入京城,同城外的教徒里外勾结,从西裕门攻入,如今遭遇了护军营,正在混战,另外有三处城门处也有教徒”
“什么”林如海大惊,贾敏同样白了脸色,忙将黛玉紧紧搂在怀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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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卫大人来了”管家在门口通报。
“快请进来”林如海掀了帘子走到外间,事态紧急,已顾不得什么内外院子。
“林大人”卫若兰大步进来,一袭亮白色袍甲,见林如海,匆匆抱拳:“林大人,请恕若兰无礼王爷眼下坐镇宫中调军,只是太过突然,健锐营被诸多教徒阻隔在外面不知为何,本该负责京城周边防卫的火器营不但没有事先发现,竟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派出去传旨的,也没有音讯,弄得南安王爷很是被动,如今在宫中指挥王爷临行前命我护卫林家安全,因而我刚调了一千黑甲卫,刚刚已让他们将府邸围了,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西裕门那可是京中粮仓附近”林如海疾步走到门口,还好,未见火光,转身道:“对方有多少人”
“还不清楚,已经进城的大概已有不到两千外面还不断涌入幸亏皇上走前为了加强京城防卫,将大半的护军营兵士调入城中内营,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卫若兰接过小丫头的茶水匆匆喝了一口:“可惜我只能调动两千黑甲卫,王爷不在京,黑甲卫不受任何的指挥。除非皇宫失守可是要真到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遭殃了”
“怎么没把握取胜么”林如海焦急问道。
“按照情形看,护住京城该是没有问题,关键是粮仓和百姓火莲教是准备了许久才倾巢出动的看来是孤注一掷,趁着皇上和王爷不在京”卫若兰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林如海:“皇上那边说不准也有危险相比之下,俪泉山比京城的兵要少多了”
“王爷带了多少卫士”林如海一把拉住卫若兰的手腕,额上见汗。
“连同御林军,一共两千余亲卫,另有普通士兵两千人”卫若兰也急了,转头就向外走。
“你去哪里”林如海忙问。
“拼了我死也要杀出去,我还能调一千卫士,冲出去也损失不了许多,快马兼程,我要去救王爷”卫若兰脸都白了是啊,皇上那里更危险火莲教能在京城外集结这般多的人却不被发现,王爷那里他们又岂能放过
“慢”帘子内一声娇喝传来。而后黛玉挣脱母亲的手,掀帘子走出。雪雁赶紧去扶,却被黛玉伸手止了。贾敏不放心,也跟了出来。
“卫大人一千黑甲卫,又如何能改变局势,进而勤王救驾”黛玉紧紧攥着帕子,冷静问道。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如今京城能保住,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有拼力一试,带人去王爷那边”卫若兰忽地看向黛玉身边的雪雁,狠了狠心,道:“雪雁,若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娶你”
说罢,转身又要走。雪雁闻言已经是呆住了,不知为何,眼泪忽地涌出。紫鹃和春纤站在后面也红了眼圈,这等危急时刻,方听得真心话语。
“卫若兰”黛玉忽地一声喝“你可认得这个”
卫若兰觉出黛玉和平时不同,待他回过头去看时,只见黛玉举着左手,莹黑的戒指幽幽的闪着神秘的光泽心中极度震惊,待看清楚了,竟“扑通”跪倒在地:“奴才见过主子愿听主子吩咐”
这一跪,使得屋子里所有的人几乎全部停止了心跳贾敏已经发懵了,不明所以,林如海却清楚,女儿已经全都明白了,只他也着实没想到这戒指居然有这般大的权利
“卫若兰”黛玉紧张的手抖,果真被她猜对了
“奴才在”卫若兰抱拳应道。
“黑甲卫还有多少为何不听从调遣”黛玉威仪万般,问道。
“回主子的话黑甲卫城内如今还有八营,每营两千人。城外密处驻扎两万余因黑甲卫只为守护王爷而存在,并不在普通兵士之列,除非皇宫遭冲击,或是有王爷令方可调动否则,过早折损将士,最危急关头,王爷安全便没有保障了”卫若兰尽可能简短的解释。
“那么这个戒指呢”黛玉问。
“如同王爷亲临可接管京城防务”卫若兰答道。
“好”黛玉先握了握拳,只感觉自己紧张的要晕过去了,忙强令自己冷静,略一思索,道:“雪雁,取皇上赐的那方上好的印泥来”
065护百姓调兵遣将弱女子坐镇生威
“是”雪雁哭着跑回黛玉的屋子取了印泥,打开举至头顶,跪在黛玉身前。
“卫若兰一刻之内,我要所有在城内的黑甲卫将官来此听令另命你带五百卫士闯出城去,调密营两万黑甲卫连夜赶去俪景山救驾”黛玉吩咐道,将戒指沾了印泥,抬手印在他的额头:“这印泥不易脱色,便是有水亦难冲洗,待集齐了兵士自然不必管它了”
“奴才谨遵主子口谕”忽地有了转机,卫若兰喜的眼泪都快出来,顾不得许多,匆匆去调兵了。
黛玉长出一口气,忽地身子软了软,紫鹃赶紧扶了她坐在一旁,只呆呆思索着,半晌无话。
“女儿”贾敏没见过这样的黛玉,如同天神附体一般,使人不敢打断。如今回过身来,方坐在身边搂她入怀,无声的流泪。外面的情势太危险,怎么放心玉儿参与其中。
“玉儿,莫萧”林如海犹豫着开口。
“爹,娘,我要救二哥哥,不管他是谁”不知不觉,黛玉眼角滑落泪花,忙用帕子擦了:“更不能让叛臣逆贼祸害百姓,毁了这大水朝”
“玉儿”林如海上前将手放在女儿肩头:“爹爹支持你”
“黑甲卫弓箭营将官魏岭”
“步兵营将官金浩然”
“侦察营将官牛世忠”
“护卫营将官赫良”
“神机营将官上官亦翔”
“前锋营将官郁梁栋”
“骑射营将官张寒”
“飞虎营将官柳适才”
“叩见主子请主子吩咐”片刻间,八位身材魁梧、身手敏捷的将官一身黑甲,唯头盔款式不同,先后落在院中,吓的院子里的小厮丫头尖叫连连。
春纤已经伶俐的取来了面纱,为黛玉罩上,而后在几个丫头的搀扶下,走出屋子,站在内院的台阶之上。
“你们既称我为主子,便要听我的令”黛玉柔软的声音中,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奴才等愿听从主子调遣”依旧是整齐的回应。林家下人们从未见过大姑娘这般的气势,顾不得惊慌,皆跪伏在地上垂首听着。
“好”黛玉满意的点点头,转而俯身下拜林如海,意志坚决,道:“爹爹,无论如何,不能任由百姓遭难,女儿要点将了,若是有何不妥,还望爹爹教我”
“好玉儿放心便是”林如海知道黛玉不到七岁起已将兵法古籍翻了不少,女儿家家,原本只当做是增加见识,并没想到今日居然有用武之地
“前锋营听令”黛玉坐在下人搬过的椅子上。
“奴才在”将官郁梁栋上前跪了。
“锋营卫士兵分两路至西门,点五百卫士,带水龙车至粮仓附近侯了,不许任何人靠近,若有教徒接近纵火,格杀勿论令一千五百卫士,接手护军营指挥,看情形想办法夺回西裕门”都是精良人才,很不必自己过多说什么,命紫鹃将印记印在郁梁栋的额上。
“得令”郁梁栋叩拜黛玉,而后飞身离去。
“步兵营听令”黛玉又道。
“奴才在”金浩然上前跪了。
“步兵营巡视全城百姓府宅,特别是西裕门内,护卫安全,如有教徒意欲祸害普通百姓,杀无赦”印记印上额头。
“得令”金浩然也去安排了。
“侦察营速命人打探火器营按兵不动的原因及火莲教京外总指挥处剩余卫士暂编入飞虎营”黛玉令道。
“得令”牛世忠抱拳应下,离去。
“飞虎营待前锋营分散闯入的教徒,你营即刻从西裕门出城,接应健锐营并接管,待侦察营探明指挥所地所在后,袭击敌人后方,具体指挥由你观察定夺”
“得令”柳适才也去了。
“弓箭营、神机营听令”黛玉又令。
“奴才在”魏岭、上官亦翔上前听旨。
“你二营登城楼接管九门管辖,引火弓火器。待前锋营夺回西裕门、并飞虎营出城后,一定要将城门关闭,而后用火器退敌同飞虎营对敌形成夹攻,重点就是西裕门,我猜,那几门的攻打不过是为了分散京城内兵力并阻拦健锐营,不必派很多卫士。”黛玉思索道:“骑射营,护卫皇宫并北静王府不得出差错”
“得令”三将官得令离开。
“玉儿,护卫营还是该留下。你手中执有印信,不能掉以轻心。”林如海思索提醒道。
“的确”黛玉应道:“护卫营调五百将士护送爹爹入宫,向王爷说明,由黑甲卫接管京城防务其余卫士,同我登西城”
“玉儿,不可”贾敏失声唤出:“玉儿身子娇弱,又不会武功,怎能到那般危险之处”
“娘叛贼猖獗,祸害黎民黑甲卫如今既由我掌管,又怎能惧怕危险更不能辜负将士的信任”黛玉目光语气皆坚定不移,尽管,手心的汗已经微湿了绢帕、心脏跳得已经不能再快。
“夫人放心奴才定保了主子周全”护卫营将官赫良闻听黛玉之言,深深佩服这个弱小姑娘的胸襟和气度,跪上前保证。
“娘”黛玉对着贾敏深施一礼;“玉儿去了”
“等等”贾敏擦着不断滚落的眼泪,进屋子取了一件自己的披风,亲手为女儿披上:“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嗯”黛玉点点头。
“太太放心,我会跟着姑娘的”雪雁已命人取了自己的长剑,倒握在手。
不能再耽搁,一行人匆匆离去,瞬间,林家院子恢复了平静。
“太太”小桃一声惊呼,同几个丫头扶住贾敏。人,已经晕了过去。
皇宫里,南安王爷已是焦头烂额。按照兵力上看,将火莲教赶出京城事没问题,可无良方速战速决,拖得久了,京城的建设和百姓,都会受到伤害
殿上不少官员已至,文武官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作战方案,皆是纸上谈兵,不少人根本想不到周边百姓的危险,只琢磨将如何叛贼赶出城门外的问题。
“幸亏皇上将护军营调入京城,否则”南安王水靖川焦虑不已,怒道:“火器营至今没有消息,健锐营又被隔在外面进不来,一群饭桶宁尚书,皇城卫营啊重中之重,一个个窝囊成这样,虽说阻了叛贼的步伐,却不过依靠人数优势将其堵在西裕门处,毫无章法兵士平日里究竟是怎么练的兵你又如何解释”
“王爷今日虽事发突然
...
,好在几位将军及时带兵应对,局势已被控制住,只是需要些时间”兵部尚书宁鹏满不在乎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时间时间”南安王爷一拍书案:“拖久了,京城被损毁,百姓被荼毒,粮仓也有危险你还有何颜面站在这里说时间”
“王爷未免妇人之仁自古以来,朝廷平叛,免不了百姓伤亡,只要能守住京城就是大功了”宁鹏是京城高家高老爷子的内侄,在皇上和北静王爷面前还算有所收敛,如今皇上不在,几个带兵的将军又都同他关系密切,有恃无恐
“你”水靖川气坏了:“百姓才是国之根本,你为堂堂兵部尚书,怎能说出这种话国难当头,你不思退敌良策,反要依靠将士和百姓的鲜血来立功来人”
“奴才在。”殿门处侍卫进来跪倒。
“将宁鹏押下去看管,待皇上回来发落”水靖川恨的眼睛都红了
“不可啊王爷”官员纷纷跪下求情:“如今叛贼未退,若是处置了宁大人,未免军心动摇,王爷三思”
“怎么难道众将士不是水朝的将士,却只效忠他宁鹏吗”水靖川嘴上虽严厉着,心底却暗暗叫遭,这当口一时气涌得罪了宁鹏,只怕不好收场。
宁鹏得意洋洋,料定水靖川不敢把他怎样。还思良策,累不累,百姓死活与他何干,只要兵士人数多,肉搏也能赢。只要将叛军赶了出京,皇上回来也会褒扬一番。
“王爷宁鹏目无君上,牺牲百姓,不爱惜将士实该从严处置”这说话之人,却是莫蓝。
“报”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启禀王爷,黑甲卫持北静王爷印信接管了九门”
“报”又一个太监跑了进来跪倒:“启禀王爷,黑甲卫持北静王爷印信接管粮仓,另有一部分卫士冲散了闯入京的叛贼,已分散包围”
“报”第三道消息也来了:“启禀王爷,黑甲卫护住了西裕门周边百姓,另有两千余从西门突围同健锐营汇合,如今西门收回,形成夹击”
“大皇兄英明”水靖川闻言大喜。百官纷纷松了口气,相互恭喜,满殿喜色。
“王爷不在京中又哪里来的印信定是有人作假”宁鹏不可置信,因为被抢了功劳而气急败坏。
“一派胡言”大殿门被推开,两列黑甲卫持剑进殿两列站了,林如海迈步走进殿中。
“林大人,这是”水靖川懵了。
“王爷印信在此,还不速速见驾”一方白绢抖开,上面红色印章极小。水靖川赶紧走到近前看了,而后大吃一惊,忙跪倒在地:“臣弟见过大皇兄,皇兄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见王爷跪了,忙见风使舵,跟着山呼千岁。
“将这个宁鹏拿下”林如海一声喝,即刻有卫士上前将宁鹏扭手捆了。
“林如海你这叛贼,皇上饶不了你我姑父饶不了你林如海你假造印信”一路被拖出殿外。
“还有谁质疑”林如海冷视殿中,而后伸手扶起水靖川:“王爷,微臣来迟,请王爷见谅”
“哪里哪里多亏了林大人的布置,方解了京城百姓的危难请受本王一拜”水靖川激动不已,说罢,又要跪倒。
“王爷谢错了人,微臣不过是得了这印章主子的令,来宫中报一声,接管京城防务。”林如海扶起王爷,笑道。
“哦”水靖川不解:“难道这人在林大人之上”
“非也非也,却是小女黛玉”
西裕门城楼上,火把耀目,黑甲卫并城楼守军全力退敌,无数的火器、弓箭射向火莲邪教的教徒,黑甲卫前锋营剿灭了城中的叛贼,同朝廷的护军营一并冲出西门,只守在城墙与流箭的死角处,将一杆教徒完全堵在城楼箭手的射程之内教众欲后撤,不料被飞虎营同骁骑营从后包抄,一时间无比混乱。栗子小说 m.lizi.tw
黛玉站在城楼之上,面纱随着火把的跳动闪耀着绚丽的光。厮杀声、叫喊声,还有下面搏斗见血的场景皆冲击着她的视觉和听觉,腿也发软。可她一点儿不能表现出,她如今是黑甲卫的指挥者,丝毫不容许自己后退雪雁岂能不了解,悄悄从后面扶稳了姑娘,又不叫人发现。
“南安王爷到”通报声传来,只见南安王爷穿上了战甲,后面跟了不少官员,已登上城楼,向黛玉走来。
黑甲卫上前将他们拦在距黛玉十步远的位置,雪雁执剑站在黛玉身侧。
“南安王水靖川见过林姑娘”呼啦啦跪倒一片。谁能想到,这个柔弱而又美艳无双的小姑娘,居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控制住了京城的局势
黛玉一惊,忙侧身避过:“王爷这般,岂不是折杀黛玉了事出紧急,若有不妥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林姑娘既执皇兄印信,自受得这大礼”南安王爷抱拳拜过,方起身道:“听闻林大人之言,本王惭愧堂堂男儿,竟不如林姑娘,如此危急关头,不能同将士一处,实是汗颜”
“王爷此言差矣皇上不在,王爷代政,自当行使帝权坐镇皇宫,指挥应对,何愧之有”黛玉劝慰道。
“惭愧惭愧”想起自己在宫中手足无措的模样,水靖川更是抬不起头。
“报启禀主子,侦察营传来消息,火器营早已被火莲教收买,趁势反了已集结军力欲支援火莲教”一个卫士跑来奏报。
“啊”众官员闻听皆惊惧不已,火器营,人数不少,又有精良火枪,这下可怎么办
“这样”黛玉略一思索:“神机营,重炮可备了”原本不打算用了,看来不用还真不行。
“回主子话,早已完备,只等主子下令”上官亦然上前道。
“速在火莲教徒后方布阵,重炮轰击,饶他们有火枪,也抵不过炮”黛玉一挥手:“速度要快,具体炮阵,皆由你来定夺”
“是”上官亦然得令,将城楼上神机营的人整队,带了下去。黛玉想了想,对着雪雁耳语一阵,雪雁得了黛玉的意思,又跟去叮嘱了一二。
“万万不可啊,火器营乃是太祖在时所建,已有几百年的时候,林姑娘这一令,岂不是要毁了火器营,实是对先皇不敬”大臣中有几个老臣,十分看不起女子,更看不得女子出类拔萃胜过男子,因而出言反对。
水靖川一听,怕黛玉动气,刚要出言喝止,却听闻黛玉冷笑道:“火器营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皇上也是太祖设置此营的目的如今火器营违逆太祖的意志,助纣为虐,便是太祖在此,也绝不会手软”言及此,黛玉忽地想起梨阳的遭遇。林如海说过,朝堂上的一群老臣听闻皇上取消亲事,还山呼皇上英明来着,他们大部分有女在后宫,平日里倚老卖老的,更是晴川和梨阳的最大阻力今日要趁机好生收拾他们一番才是
“不过既然几位大人反对,小女也不好不听。几位大人如此识大体,顾大局,又是资历不浅的老臣,眼下正是向太祖皇帝表忠心的时候”黛玉笑道:“来人为几位大人穿上铠甲,备好战马大人们舍不得火器营,便由他们带兵去杀敌夺回”
“不不不”几个老家伙下坏了,忙往后躲。不料,莫蓝抢先上前,将几人拦住:“林姑娘有王爷印信,便如王爷亲临,几位大人,想抗谕么”他明白黛玉的意思,他何尝不想为妹妹出气
早有黑甲卫取了铠甲,将几个老臣拎过来,七手八脚的套上,还塞给他们每人一把剑,有人拿不住,强抖着双手拎了,被卫士拉着便往外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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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林姑娘老臣们是文官,不会功夫啊”终于明白黛玉不只是说说,几个人吓的腿都软了。
“文官更好有句话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期待各位大人兵不血刃的退敌之法”黛玉连看都不看,傲气的扭过头去,看得莫蓝忍不住脸上浮现笑意。这个女子,非池中之物,也唯有二弟才能配得上,自己此生是无缘了,只将这份爱放在心底,在后面默默保护她,就是了。
“林姑娘”水靖川强忍住笑,也有些担忧:“这几位大人”
“王爷放心,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黛玉轻哼一声:“不过,到时要让他们听几声炮火,好歹也不算白做一次忠臣不是。”很有几分小女儿调皮的心性。
066俪景山情势危急奉玉令勤王杀敌
水靖川此刻越来越不明白,大皇兄为何要给她印信戒指早已听闻她与莫家二公子定亲的事,难道大皇兄也对她有意也难怪,自己刚见到林姑娘时,也着实的心跳了会子,虽只见得双眼,却已知其美貌超群,更何况,定亲宴过后,整个皇宫都在传扬林姑娘的美和莫公子的俊俏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相配难道,大皇兄要用权势来抢糟了,经这一事,得闹得多大啊
一时间,水靖川无语,看着城下,自顾自的胡思乱想,后面官员也不敢说话,生怕被林家姑娘也发到战场上去。
渐渐的,城下反贼的尸体遍布,仅有些负隅顽抗的,也是坚持不了多久,被俘虏了不少。
“命人留下些活口,那个手中拿银鞭的,像是个头领,刚刚不少叛贼保护他。”黛玉指着城下,对雪雁耳语道。
“是”雪雁走到旁边对一个黑甲卫说了几句,自有人去办了。
“轰”东边天一阵白亮,如同朝阳升起只不过转瞬便黑了下去。
“轰隆隆”接连的炮响,证明神机营已同火器营遭遇。
城下危机全部解除,众人站在城楼之上皆看向东边,炮声连连约莫一百多声,而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俪景山,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夜间山幽鸟鸣,流水倾泻,哗哗的响声使人心情无比舒畅。
只是,这些美景如今笼罩在山下的厮杀声中,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
“火莲教”水溶踱着步子:“似乎早在五年前,便已被朝廷剿灭了,剩下的余部也各自散去,逃离水朝边境,为何忽地成了气候要是他们同时攻打京城”想起黛玉,让他难以不忧心。
“护军营在京中,火器营和健锐营也有不少兵卫若兰手中有两千黑甲卫,林姑娘安全应该无虞。”晴川知道他在想什么:“眼下倒是这里危险,幸亏行宫处于山上,地势险峻不好攻打。如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想将山中暗道泄露。”
“你”水溶倒不担心眼前,这群叛贼两个多时辰攻了几次如今又退了回去,他已命人去邻近郡县调兵,晴川说的对,暗道是最后的通道,不能轻易开启。因而问道“你,想清楚了”
“嗯”晴川点了点头,看着手中俪景山的地图:“为了梨阳如果江山是用牺牲梨阳来稳坐,我无法原谅自己先对外说退亲,将她们针对梨阳的算计全部消除,都冲我来吧不能强硬起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帝王,我也没脸见梨阳”
晴川的言语没了以往的犹豫不定,而是坚决道:“不会让梨阳等很久,我要亲自迎她回宫皇后一定是莫梨阳,我今后也只有她一人”坚决起来,面容竟有几分神似水溶,到底是亲兄弟。顿了顿,又道:“后宫的女人,既然选择入宫,便要接受命运我宁可背负着她们的唾骂和诅咒,即便死后下了地狱,也绝对不会再有一丝对不起梨阳”
“见你动用了替身,我便知你心意。”水溶道。
“首先要剔除朝堂之上的毒瘤,便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晴川目光凛厉:“他们想用后宫裙带控制我,来谋夺富贵权势,我便剪了这个群带又如何”自打梨阳离开、晴川遭受沉重打击之后,终于如梦初醒动用了只有在危机时刻才动用的替身,替他临幸后宫。这次来行宫,也一并带来,昨晚刚睡了贾元春,那女人已经美得不知道北了。
“启禀皇上”出去替晴川巡视戴权进来禀告,脸色不好:“山下御林军守着的天露湖失守防线往后拉了五里,已经逼到山脚下了皇上啊,您同王爷还是快想办法走吧”
“一群废物”晴川怒道:“御林军怎么弱成这个样子号称皇帝亲随军,却是一群乌合之众”
“戴权,传我的令,调两百黑甲卫协助,务必将贼寇赶过天露湖”水溶道。他也没想到御林军防线这般不堪一击,看来,蛀虫已经在御林军队伍里蔓延了
“王爷,山后攻势也很猛,轻易调离怕是不稳妥”戴权刚刚前后巡视了一圈,吓得不轻。
水溶掏出西洋表打开看看,皱眉道:“若是再能挺上一个时辰,援兵就要到了离这最近的沐郡,有三千多兵,只不过是步兵,来得不会很快”
“娘娘,您不能进去,皇上和王爷在议事”门口响起小太监的劝告声。
“啪”一声耳光:“连我也敢拦,瞎了你的狗眼”。
“何人喧哗”水溶听出是女人的声音。
“回王爷话,是陆昭仪求见皇上”,小太监正说着,门已被推开,陆昭仪款款而入,脸上带泪:“妾身见过皇上、见过北静王爷”
“你来这里做什么”晴川冷道,听得陆昭仪有些诧异,皇上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皇上叛军作乱,妾身虽十分害怕,却担心皇上龙体,恨自己不能为皇上分忧”陆昭仪很了解过去的水晴川,因而娇媚可怜的跪在那里等着晴川宽慰,日后在别的妃子面前,自己也是特别的。已经没了莫梨阳这个祸害,皇上不久一定会立后此次回宫,作为安慰,随驾的几个后妃一定会各自得封这个时候,不凸显自己怎么能行,如今已是二品,若再进一步
“胡闹出去”晴川一拍桌子,他最讨厌陆昭仪时不常邀功献媚的小把戏,过去,看在她爹是威远将军的面上,也就敷衍了。可现在他不是从前的他,自然不会再忍。
“皇上臣妾实是惦记皇上龙体,臣妾”陆昭仪花容失色。
晴川一眼都不看她:“你敢抗旨么”
“臣妾不敢皇上息怒”陆昭仪这回惊吓的眼泪真的稀里哗啦落下,本想卖弄,谁知弄巧成拙
“滚”晴川令道,眼中再没了犹豫,一挥手。
“是”戴权一挥手,两个小太监进来把哭着的陆昭仪请了出去,重新关好殿门。
水溶不做评论,他相信晴川的决心。皇位是晴川的,江山也是晴川的,他只辅政,只引导,却从不代他做决定,如今晴川性子渐渐强势了起来,他也便放心了。
过了一阵子,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皇上,御林军那边告急,百官外面跪请皇上赶紧从后山撤离”戴权进来跪请。
“啪”手中杯子被摔到地上,晴川怒不可遏“真是悔不当初过于宽泛了朝野”
“我们去看看,再行定夺。”水溶起身,大步出门,门口卫士跟在后面。百官跪在外面,不少吓的瑟瑟发抖,见了面具王爷,不敢拦,赶紧起身让出道路,去一边跪了。晴川负手跟上,如同水溶一般的气场,百官只连连磕头,不敢言语。莫皓勋稍稍抬眼看了看水溶,微微叹息了一声。
天露湖正对着俪景山的北侧,原本是一道天然的防线,也正是因为这个,方安排了实力不如黑甲卫的御林军来防守,没想到还是丢了。水溶兄弟站在山头,向下俯瞰着战况,虽说占据有利地形,每次都能将叛贼的进攻拦回,可御林军的伤亡要比对方惨重,再有几次,防线定会被突破。
看来,这朝堂,不来一次大换血,都不行了
“来啊。”晴川道:“安排准备撤离吧得把连通行宫的吊桥砍了。好在位置险峻,没了桥,能阻叛军不短的时间。”他对皇兄的黑甲卫信心很足,可眼前的御林军实是让他恼火,至如今不是发火的时候,先离开再说。
“皇上若是撤了,这行宫可怎么办祭坛和殿宇”卫士很不甘心。
“待撤走后,全部放火烧掉”晴川狠下心肠,这是他怀念母后的圣地,绝不容许这块地方落入叛贼的手中。
“皇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俪景山对于皇上的重要性,做出这个决定,该有多艰难水溶无言,因为他知道,晴川的决定,是对的。同时,水溶也倍感欣慰,晴川,已经在慢慢的有了帝王该有的果断和气势。
“皇上快看”戴权看见远处火把如同萤火虫一般列队奔向这边可是援军
“这速度,该是骑兵难道是又是叛贼”水溶知道不能再耽搁,悄声道:“晴川,你快去暗道我带人断后”
“咻”一只通红的信号焰火打上天空,绽开一朵亮闪闪的芙蓉花样这是他恋上黛玉后,命人更改的信号
“王爷是咱们卫营的人是咱们卫营的人”卫士们欢呼不已,是黑甲卫援军到了
晴川紧紧拉住水溶的手腕,眼睛微微见红,转机来的太快,让他激动不已:“皇兄”
水溶虽同样高兴,却实在想不出是谁调动的若是说起来,如今京城唯有一枚可调军队的印信那就是猛地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队。
近了,真的近了,就着山下的火,已看得出骑兵的盔甲已同叛军交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一路将叛军队伍冲了个七零八落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天露湖。
不多久,情势已完全被逆转,黑甲卫已将俪景山团团护卫
“皇上王爷卫将军到了”戴权眼尖,看见长桥上飞奔过来的人。
晴川同水溶赶紧转过身去,却见本是白袍的卫若兰浑身鲜血,手执长剑,上前跪倒:“奴才救驾来迟皇上,王爷恕罪”伏地磕头。
“若兰”水溶上前忙扶起他,上下打量,还好,衣袍没有破损,都是敌人的血。“你怎么来了,京城怎么样玉儿怎么样”
“王爷火莲教攻破了西裕门,我走时,还未收回。林姑娘已召京中黑甲卫将官应敌,命我携密营两万将士,连夜来此救驾”卫若兰满头是汗。
“攻入了西裕门”水溶头嗡的一下:“我不是叫你保护玉儿你”猛然间,看见卫若兰额头的印记:“她”
“王爷姑娘有主子的印信,她全都知道了”卫若兰答道
“
...
皇兄”晴川急了:“我们要快些回去还不知道京中”
“来人备马”水溶哪里还管得了许多抽身离去,直奔山下,命人点了五百卫士跟随,抢先回去。小说站
www.xsz.tw晴川亦命人收拾好了,随后启程。
一路只觉耳边劲风呼啸,身下骏马蹄下生风。他此刻真是心急如焚,便是刚刚被围困,也没有这种心情玉儿知道了,是她派人来救自己京城被攻破了,玉儿现在怎么样了一时间无数念头袭向脑袋。他不该瞒着玉儿的他早该将玉儿保护在王府里的他
“驾”水溶只嫌马儿不够快,不能让他即刻赶回京中
“解了危机解了”贾琏一路跑进贾母的院子,早已顾不得礼仪,男女老少皆聚在这里。宝玉刚刚被远处的炮声吓得钻进贾母怀中,不肯起身
“太好了”贾母松了口气“到底是解了”一时间,屋子里男男女女欢喜非常,连连念佛。
“只是”贾琏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危险”贾政追问道。他真是吓坏了,一旦被火莲教祸害了,贾府要遭殃,上上下下可都完了
“如今京城防务皆被北静王亲卫队黑甲卫接管”贾琏犹豫着说道。
“哎呀谁不知道王爷的卫队最最有能耐了,如此,不是更安全了”邢夫人笑着安慰贾母。
“昨晚退敌也是黑甲卫的功劳,而且,调动卫队布防的是北国公府大姑娘,林黛玉”贾琏一语出,沸腾的屋子里“唰”的一下子,静了。
贾母笑容凝在脸上,几位夫人目瞪口呆。宝玉心中有鬼,也不敢吵着要林妹妹了,
“林丫头,不是同莫家二公子定亲了么怎么又同王府牵扯上了”薛宝钗也是一愣,随即温柔的说道,又拿起帕子点了点额角:“黑甲卫是王爷的,她如何能调动不会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秘事在里面,也未可知”
“我虽不认得几个字却也听过好些个段子,史上保家卫国的女英雄多了,难道也是都有秘事的”凤姐已是林如海一方的人,听闻黛玉坐镇指挥,救了京城,满是感激和敬佩,再闻宝钗言论,十分不屑:“看来宝姑娘倒希望这京城破了也不一定我们这些烧糊了的卷子自是无所谓了宝姑娘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又能有什么好处”凤姐从水月庵回来后,竟在王夫人院子的栅栏边捡到了宝玉的玉成为了大大的功臣,因此又显赫起来比以往更能张罗。当然,这玉是水溶让她带回来的仿制品。
这句“清清白白”直刺入宝钗心坎,白了白脸,不吭声。凤姐已知一切,故意用这话刺她,居然大白天的去勾引莫家二公子真是不要脸活该,呸
“凤丫头”王夫人训斥道:“怎地胡说宝丫头所言及是,当初我看林家丫头就是个没规矩的你怎地帮外人说话”
“姑妈,要说起来,林家同贾家断了是事实,可咱们也要就事论事。先不说别的,哪有受了人家恩惠,还要躲在身后骂人的”凤姐撇了撇嘴:“我不能不为府中着想,有句话说在前头,只怕现在京城上下一片感激的赞扬之声,若些不好的言语从咱们家出了去,难免会让人落下口实虽说不是咱们家人说的,可外人哪里知道”
薛姨妈听闻这话很不自在,拿眼剜了剜凤姐,只这几句,便把薛家划了清楚,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自己姑妈和妹妹也容不下了
“媳妇觉得凤丫头说的很有道理,不管实情如何,如今说林家不是,可要犯了众怒的。”李纨上前劝道,给贾政使了个眼色。
“珠儿家的很明白事理凤丫头的担忧的确不错,便是不满林家,也不能大喇喇。栗子网
www.lizi.tw我看林家这次功劳不小,恐怕还要晋封,缓和不得便罢了,万不能再起了纠葛”贾政道,白了王夫人一眼:“你给我省些心,少说些招祸的话”王夫人被斥,当即眼中有泪,低下头去。李纨见了,嘴角微微一丝笑意,凤姐眼尖,看得丝毫不漏
“老太太,我看,眼下林家可是头号宠臣,一定有不少人锦上添花,我这就打发人去看看,若可行便以贾氏族长的名义备礼送至林府。只要林家收了,一切都好办了”贾珍琢磨着,这林黛玉竟然能调动王爷的禁卫,可不一般
“珍儿的主意很好,你琢磨着办吧”贾母却点点头,她真是懊悔到骨头里了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让莫家将黛玉带走的可是真想不到她这般能耐,若是当初好生笼络了将她扣在府里,贾家可是大有指望了因而又开始讨厌王夫人,道:“政儿,如今京城遭了大事,亲事莫要太铺张,免得惹恼了皇上。迎娶的队伍从简,娶进门的礼节周到便是了”
“是”贾政应下。
067露真容溶萧合一小心结难抵浓情
只礼物送去了才知道,林家根本不收各府贺礼,更何况贾家。但听闻报出的名号已是无人搭理,贾家族长又能怎么样,哪怕是在林家一个小厮面前也是一文不值无奈,贾家送礼的仆人只得灰溜溜的返回去了。
宝钗原以为在府中悄悄说黛玉的闲话解恨,莫家定不会知道,谁成想,已被凤姐牢牢记住,只觉得两个姑妈并一个薛宝钗,没一个好东西
投靠林如海之后,她愈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幸亏自己看明白了这府里,做了正确的选择,保了巧姐要么,这里里外外一大家子,个个有模有样尊贵端着的,谁会想到朝廷已经盯上了这里。另外,林如海还告诉她了一件事,便是贾琏在外偷娶了一个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尤氏的妹子,尤二姐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初听说,凤姐恨红了眼睛,直想杀人,只待与平儿悄悄商议过后,却起了别的主意。贾家已是个破烂窝,贾琏不仁,也别怪她凤姐无义
太阳渐渐升起,照亮了西裕门的牌匾。城门之下,狼籍满地,自有人清理,大路已先清出。城门之上,黛玉拢着披风坐在椅子上,遥望远方。旁边,南安王和林如海坐陪,其余官员皆站了一晚,见证了这个柔弱女子的智谋和手段,几个被派去看炮击的老臣,吓的到现在还在哆嗦,甚至有两个人当场尿了裤子,人已被黛玉命人送回府中。
火器营叛军并没有太多死伤。根据黛玉“极力确保少伤性命”的密令,神机营摆出炮镇,待叛军队伍进入射程之内,连续炮击突然袭击,皆打在队伍周围山体,形成浓烈的尘灰屏障,前后又各有堵截。在火器营晕头转向之际,命人频繁喊话。皆是家中父母妻儿盼归之语,又道朝廷仁厚,体虚将士一时糊涂,因而并未下杀手若是执迷不悟,当即乱炮轰得片甲不留
果然,这一招极好用。火器营内部分为两派,起了内讧,黑甲卫趁乱拿下了火器营统领区志高,终并将降军皆锁了拿回京城。
这却是水靖川怎么也没想到的,那般危机的时刻,林姑娘居然还有这种智谋更是挽救了诸多兵士的性命要知道,这些兵士大多来自京周各郡,很多人已有妻小,这一策略可谓是大大的善举
“雪雁,命人回府给娘带个话,一切安好,请她放心,我要在这里等二哥哥回来。”黛玉有些疲惫,靠在椅子扶手上,抬手拄在额边。
“姑娘,不如先回去歇着吧,二公子回来也定要先到咱们家的。栗子小说 m.lizi.tw”雪雁见黛玉眼底发青,知道她已是太累了。
“见不到他,我不放心不知他是否平安”黛玉看着远方,悠悠道。虽然派了卫若兰去,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音讯,她怎么能不急
“启禀王爷,太妃娘娘命御膳房为王爷和林大人、林姑娘还有各位大人备了早膳,奴才奉命护送至此”太妃宫里的总管亲自带了早膳,从宫中赶来。
“先请林姑娘用膳”南安王爷一挥手,太监们赶紧摆桌。
“谢太妃娘娘赐膳。”黛玉摇摇起身行礼,被雪雁扶住。
“玉儿,快吃些东西吧,你累坏了”林如海捧过一碗热粥,亲自送到女儿手里。南安王命百官出去用早饭,自己背过身去用膳,使得黛玉可解下面纱。
胃里堵得慌,喝了几口粥,便放回桌上,心中依旧是满满的担忧。
“姑娘快看”雪雁一指远方,一阵尘土飞扬,由远及近红黑相间的牙旗上,大大的“溶”字映入眼帘
黛玉心已经要跳出外面,不知哪里来的气力,起身便向城楼下跑去,雪雁跟在后面,护卫营将官赫良带人紧随其后所经之处,两边卫士皆单膝跪倒见礼。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中,黛玉刚跑出城门,已是精疲力竭,只能由雪雁扶了,等在那里。
回来了他回来了水溶远远看见城门前的那道倩影,百感交集。伸手停了队伍,自己翻身下马,直奔黛玉跑去
眼瞅着身着王爷装,面带紫铜面具的水溶跑向自己,黛玉心跳的不能自己,紧紧抓住雪雁的手。
“玉儿”尚有十几步,水溶焦急的唤道。
“二哥哥”这熟悉的声音,使得黛玉一晚强忍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只刚拎起裙子跑了几步,腿上见软,跌跌撞撞,扑倒在那拥有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
“吓死我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水溶伸手摘了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孔。同样流着眼泪,不停的亲吻着黛玉的额头和脸颊。将她抱得紧紧,不敢再松手,上下打量查看是否安然无恙。
再次相见,恍若隔世二十几年,水溶第一次这样害怕
“二哥哥,我好担心你”黛玉哽咽难言,伏在他的胸口,见了他,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了眼前不由自主的恍惚一片,一夜未睡的她,因为身子娇弱,已无法再支撑。
“如今都好了,再也没有危险了,咱们回家,一起回家”水溶用袍袖擦了眼泪,打横将她抱起,掩在自己的披风中。后面卫士已经赶上,牵过水溶的马。
高头大马行进在京城西城的街道,后面跟着南安王爷、林如海,风尘仆仆的卫士同文武百官在后随行。水溶怀抱着黛玉,脸上已没有面具遮掩。京中百姓也好,接驾的官员也好,无不大骇原来王爷的真实身份,就是莫家二公子莫萧怪不得怪不得林家姑娘有王爷的印信这样说来,林家岂不是同北静王府定的亲消息传的极快,不少人纷纷涌上街头,拜谢救百姓于水火的林姑娘,也争抢着看身着王袍的莫家二公子
尽管他的怀抱温暖舒适,只一路上晃晃悠悠的,黛玉也睡不着。听着两旁百姓的谢恩和惊诧的叫声。忽见水溶龙袍领口叠合处露出一条很熟悉的丝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直诱惑着黛玉去探究。下意识的伸出指尖挑出,末端一个小物件,顺着领口溜了出来。
水溶骑在马,忽觉得领口处动了一动,待他低下头,看见黛玉手中拿着送给自己的荷包盯着看,却丝毫没有言语。
终于回到了林府,府中下人忙碌不堪,烧水的烧水,备饭的备饭。
姑老爷原是北静王太离奇了,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可事实就是如此。
一时间林家倍受瞩目,莫家更甚。那些嘲笑莫家丢了皇上岳丈头衔的无聊人,此刻紧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言。相对于皇上的岳丈,给北静王爷做了二十几年的爹娘,那可更不是盖的
放了热热的洗澡水,几个丫头服侍着昏昏欲睡的黛玉沐浴。水溶先命人去莫府捎信,请爹娘放心,只说自己晚饭后回去。而后回到贾敏为自己准备的院子沐浴更衣,王府的下人已将他的新袍送了来。
“老爷、太太,门外来了好些西城的百姓,还捆了几口猪,跪在正门外,说要拜谢咱们家大姑娘昨晚黑甲卫抓住不少意欲潜入百姓家的叛贼,还救下了一个差点被杀死的民女,她的家人也来了。”管家跑进来回话。
“这”林如海道:“我去看看,敏儿你脸色不好,还是快去歇歇吧。”林如海觉得妻子有些气弱,不叫她折腾。
“老爷”小桃掩嘴一笑:“我看老爷不会收猪,弄不好还要赔几口猪出去”
“小桃。”贾敏温柔的笑着:“不要同老爷贫嘴,老爷一夜未睡,也很疲倦了。”
“此话怎讲”林如海听出小桃话中有话。
“昨日老爷和姑娘出去后,太太急晕了,卫士出去抓来了金太医诊治。”小桃笑道。
“敏儿怎么不早说可是焦虑过度有没有抓药太医怎么说”林如海一听便急了,如今他最听不得贾敏生病,生怕更有些闪失。
“没事,我很好”贾敏脸上忽地有些红晕,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好好的怎么可能晕倒,我再叫人换个太医看看才好”林如海不明所以,乱着急。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是有身孕了”小桃没憋住话,照实说了出来。
“啊”林如海一手拉着贾敏正上下打量,忽听小桃的话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傻了
听闻黛玉沐浴完毕,贾敏匆忙赶至女儿的院子。
黛玉眼底发青,靠坐在床头。贾敏端过安神的粥,吹了温热,让她吃一些,从昨晚起,她便没有吃东西,如今快要到午时了,不能这样睡,太伤胃了。
“娘,我不想吃。”整个人放松下来,黛玉方觉身子不对,一闭眼睛便是昨晚厮杀的场面,和血流成河的情形,脸色苍白的很。
“乖,这是安神的枸杞粥,娘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不舒坦。本是深闺中娇生惯养的,如何经得起”说着说着,贾敏眼泪流了出来,忙放下小勺子擦了去。
“幸好及时护住了百姓,没生出大乱子。”黛玉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笃、笃”两声响,敲在珠帘边的木框上:“岳母大人,我”
贾敏一愣,看了看黛玉:“我让他进来了”
“我想静一静”黛玉轻吐出几个字。
水溶也听见了,沉默会子,方道:“我不打扰玉儿,去院子里等,玉儿何时想见我,我再进来。”说着,转身到院子里石凳上坐了。一旁的林如海上前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玉儿。”贾敏起身到外间向外看了看,而后回来复又坐了,轻轻叹道:“猛然知道萧儿就是王爷,娘也吓了一跳娘知你心里不舒服,换做谁,被瞒了这般久,怎么都会难过”
黛玉没有回话,只眼泪悄然滑落。
“看看,怎么又哭了。”贾敏心疼道,忙去了帕子轻轻拭去,而后道:“大皇子明里是面具王爷,暗地里养在莫府,想来是先皇的主意,我虽不知是为什么,却定有缘故。相对来说,我倒宁愿玉儿嫁入莫家,宁愿女婿是那个挂名的骁骑校,而不愿你做那风口浪尖上的王妃”说到这,贾敏自己落了泪,轻轻擦了:“许萧儿同我是一般的想法”
黛玉只将苍白的脸转到里面,却没有回话。贾敏见她难过,只好起身,打起珠帘出去。到院子里见了水溶,却忽然不知该怎么称呼了,迟疑的一顿,而后道:“玉儿到底是闺女儿,昨晚太过凶险,难免郁结于心。这事又瞒了她那么久,需要她转圜的。”
“谢谢岳母。”水溶起身深深抱拳鞠躬,而后道:“岳母去歇息吧,我等在这里就好。”
“这”贾敏叹了口气,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想不到莫萧竟然就是那个神秘的北静王自己未来的女婿竟然是王爷,还是那个与皇帝并驾的第一王爷怪不得,自己轻松脱离了贾家姓氏;怪不得,他送走了梨阳,莫家与皇上却都拿他没辙
“敏儿。”林如海站在院门口不远处,呼唤妻子。他刚刚结束一系列抓狂的行为,先是到处安排不得熏香,又叮嘱厨房注意夫人吃食,更是叫人将卧房的床铺重新换软些的褥子。然后命管家包红包打赏下人,都折腾完了,方敛声屏气的候在女儿的房门外等候贾敏。
“如海”贾敏为难的看了看水溶,只见他一脸坚定,直直的看着黛玉的窗子,不觉摇头叹了口气。走出院子门口,轻轻靠在丈夫胸前,问道:“这些,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林如海搂着贾敏的肩,慢慢往回走去:“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水溶如同一尊塑像一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已近正午,阳光不小,晒在脸上,有些**。
紫鹃等三个丫头急切的看看外面,又看看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鹃,你去好生劝劝姑娘吧。”雪雁悄声道。
“不行不行”紫鹃压着嗓子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可不要让我去。”
“紫鹃姐姐,论劝姑娘,再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你比我们说的都好”春纤也说道。
“不行”还在推辞,却被雪雁和春纤连拉待拽的拉至珠帘处,推了进去。
“这”紫鹃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扔了进来似的,再回头去看那两个鬼丫头,却见二人在帘子外讨饶似的作揖,满是期望的眼神。伸手指责备似的点了点二人,才无奈的转过身来。
“姑娘”紫鹃轻轻唤了,轻步过去站在她的床边。“公子在外面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了,姑娘莫要生气了”
黛玉不语,愣愣的目光直看这对面的帐幔。紫鹃想了想,又道:“姑娘,公子急着回来,昨日定也是一夜未睡,又在马背上颠簸,一定很劳碌了姑娘。”紫鹃轻轻劝道:“按理说,我本是个奴才,不该说这话,只姑娘也该知道公子对姑娘的心意,紫鹃虽跟了姑娘不久,却也看明白了不少。公子待姑娘,可是一心一意的,从不远千里的亲自护送姑娘回苏州,后又想尽办法置了温泉让姑娘散心,每日里陪姑娘散心解闷,姑娘只刚要恼,他便赔礼作揖,姑娘咳嗽一声,他已是魂儿都要没了”
黛玉目光略有松动,垂下了眼帘。
“入京后,公子忙着查探贾家为太太报仇,可每日里也要来陪伴姑娘些时候,看着姑娘用饭,若是再有个王爷的身份,天晓得他又多忙碌。我猜,太太能够脱离贾家,也定是王爷之力那日定是知道贾家来罗唣,不放心才亲自过来的只这一切,都是为了姑娘你高兴。如今姑娘有气,为何不叫他进来问个明白便是生气,也要生个明白若要出气,也得好生出了才是”紫鹃说了好些话,接着沉默了片刻,而后试探性的道:
...
“那,我让公子进来了”
黛玉没言语,既没答应,也没反对。栗子小说 m.lizi.tw
“既然姑娘不反对,我便请公子进来让姑娘出气”紫鹃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看着黛玉,见她没有什么表示,忙出去请水溶。
水溶听闻黛玉终于同意见他,赶紧起身整了整袍子,抬脚进屋便往里去。
“公子。”春纤拧了一条凉毛巾递给水溶。水溶忙收了脚,抖开毛巾将脸上脖子上泌出的汗擦了干净,这才进到里面。
“紫鹃姐姐,你真厉害”雪雁和春纤拉着紫鹃笑道。
“还不是你们俩鬼,我都要吓死了”紫鹃拉着她二人出去了。
“玉儿”水溶试探着走到床边坐了,去拉黛玉的手,却被躲开。接着,屋子里一阵静默。
“没想到,你竟然是王爷。”黛玉半晌方幽幽道,意外吗不,接连的疑问似乎矛头统统指向这个答案,不意外吗不,意外,没成想自己那离奇到不能再离奇的想法,居然,是真的。抬起脸来,问道:“若是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却还要瞒我多久”
068情真真玉满溶心意切切若兰提亲
“若是可能,我原本打算一直瞒着你”水溶还是捉住了她执拗的手,合在掌中,眼睛里清澈见底,并无一丝躲避。
“为什么”黛玉闻言,垂下眼帘,泪凝于睫,幽幽伤心道:“我那么信任你,却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能知道么”
“不要瞎想。”水溶扶起黛玉,自己坐在床头处,而后方又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展开双臂环住。
黛玉到底还是被昨晚的场景吓到了,此时的委屈,和着心底那丝仍然存留的恐惧,只扶着水溶的手臂,脸儿贴在他胸口处嘤嘤哭泣。
“多少次,我话已到嘴边,却不敢开口。”水溶感受的怀中哽咽的颤动,轻轻拍着她的手,温柔道:“生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就不要我了”
“你又没说过,怎知道我定会不要你。”黛玉抽抽嗒嗒的,手轻轻扶在他的胸膛。
“因为玉儿你,就如同一株娇美可人的芙蓉,清新自然,需要自由的空气,和煦的阳光。皇家的规矩礼仪并不适合你,套上那些枷锁,如同失去了阳光和空气,你也失去了活力”水溶轻轻诉说着:“此外,朝廷情势凶险,王府尚被诸多方人马窥探,只为那宝藏的秘密,我更舍不得你处于风口浪尖之上,遭遇危险。若是可能,我情愿一辈子做莫萧,待一切尘埃落定,陪你回苏州,给你恬淡自由的生活,没有约束,没有压抑”
“二哥哥我昨晚好害怕,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听着水溶掏心掏肺的话语,感慨万千不管是水溶,还是莫萧,她其实早已不在意,若是在意,从有疑惑那日起,便会去质问。所以,尽管疑惑颇多,她绝对不会开口若不是昨晚的意外让她当即悟出了戒指的秘密,虽处处生疑,她还是会将疑惑深深埋在心底。
“我又何尝不害怕你受到伤害就是因为听了卫若兰的消息,吓得我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赶回京城没想到半路得知火器营同火莲教竟搅合在一处,我的心都要急的爆炸了。”水溶动情道:“你心里一定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瞎说昨晚林家被黑甲卫保护的极安全,只是我一来担心你的安危,二来虽然朝廷的兵也终归会将叛贼赶出京城,可我不愿百姓因此而蒙难,所以才调了你的卫士,接管了京城。”黛玉道,伸手又把他脖子上的荷包拉了出来:“我就没见过哪个是把荷包挎在脖子上的。”
“我怕挂在腰上会不慎弄丢,也怕揣在怀里会磨坏。栗子网
www.lizi.tw只有挂在脖子上,时时刻刻贴在心口才能放心。”水溶笑道:“玉儿指挥的十分好胜过那些朝堂之上的将军千百倍”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起到了一个集结的作用。最该谢的是那些黑甲卫将官,他们英勇善战,又极会带兵布阵,根本不必我多言。”黛玉道。的确,她的安排不过是用兵之策的皮毛功夫,正因为有着些骁勇善战的将士在,方能将这皮毛的主意深化,从而很好的运用到实战之中。
水溶又抬起她的脸,让她正视着自己:“玉儿,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黛玉闻言,取了帕子将眼角残留的眼泪擦了,轻轻道:“何来对得起对不起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相信你即使是瞒着我,也定是有苦衷的只是当真遇见了,却一时无法面对”闻此言,水溶对黛玉的聪慧钦佩万分,也深深感动于黛玉对自己的信任,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既然你原本不打算告诉我你的身份,那么,这戒指给我又有何用”黛玉问道。
水溶拉过她戴戒指的手摊在自己的手掌,戒指与他拇指上的黑色扳指交相辉映:“那是万不得已才用得到的世事无常,我对玉儿的爱越深,便越担心。生老病死、旦夕祸福,若是有一天,我死了”
“不许瞎说”黛玉紧紧抓着他的大手,满眼的害怕。
“不是瞎说。”水溶将她的手放在胸口:“我已立下密令在黑甲卫机要处,一旦局势有变,我出了意外,不能再保护你,这支卫队的主人便只有你一人。他们定会保玉儿无恙昨日,朝廷始终将叛贼拦在西城,因而无事。如果当朝廷对抗不了叛军之时,自有密使至此将戒指一事告之于你,作为你的信使,助你号令黑甲营。”
“你还说”黛玉轻轻拍了拍他的心口:“出去只带了那么少的卫士,我若没发现戒指的作用,难不成京中的黑甲卫便宁可等着号令也不去救你”
“傻玉儿。”水溶怜爱的笑道:“我何时做过那般没把握的事,俪景山外观是个风景秀美且险峻的,行宫所在山头与外界只有一条吊桥,并且,山中皆有暗道,可直通三十里外。这暗道,先帝只告诉了我和晴川。”
“你还笑人家白白为你担心呢”黛玉方清楚帝王家族,时刻不可掉以轻心,果然处处有备。
“黑甲卫同朝廷军队的不同之处,便在于绝对的纪律。为避免拥兵自重的情况出现,每名将官最多带两千人马,各司其职,除了我的谕令外,不见印信绝不发兵。自然,作为卫队的主人,我自要考虑的更多,每次用兵,多要设想周全,选取合适的人数随行护卫。”水溶笑着解释道:“今后,你便是这支队伍的女主人,若是嫌考虑起来麻烦,那边想用多少便用多少。”
“才不要,那么多的兵,让人紧张的要命”一切的心结都已解了,黛玉渐渐的疲倦袭来,打了个呵欠,而后微微撅着樱唇,迷迷糊糊道:“到现在,我的心还在乱跳呢诶我很想知道,皇上名讳为晴川,南安王爷为靖川,为何你却只有一个单字溶呢”
“我是长皇子,本名为无水容川,为容纳百川之意。后来,有了二弟晴川,为光耀百川之意,南安王的靖川为平定百川之意,后面还有几个皇弟,只名字意义同样无非为安邦定国的意思罢了。最后,二弟继承了皇位,可容川本意高过晴川,我便自请改为单字溶将川字化为水边,但是玉牒上依旧是水容川的名字”水溶在她耳边细细的解释,见她眯起眼睛点头,方道:“玉儿,睡会儿吧。”水溶将她放开,轻轻抱起挪到床里。小说站
www.xsz.tw自己和衣躺在外面,将她拥入怀中:“不要去想那些凶险,什么都不要想,我已经回来了,就守在你的身边”
“嗯”黛玉确实累了,已经撑不住眼皮,伴着水溶轻轻的话语,入睡了。
二公子是王爷不论是紫鹃,或是雪雁,或是春纤,三个人托腮并排坐在门口台阶上,皆大眼瞪小眼想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刚刚还劝黛玉来着,可是两个主子和好了,她们仨却慢半拍的才开始有所感悟。
“雪雁,你快快掐我一下,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吧”紫鹃呆呆的道,忽地微微咧了咧嘴:“哎呦,你这丫头,下手还真恨。”
“不是你让我掐的么。”雪雁收回手托着腮帮子。心里烦死了,那个该死的卫若兰,怎么还没回来天知道他为什么说要娶自己,平时总说自己凶悍一定嫁不出去来着。自己也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唉他怎么还没回来呢
“老爷没有重伤、太太死而复生、二公子是北静王爷”饶是春纤心理承受能力好,也有些木讷,少顷,叹了口气:“不管有多离奇,这些事对姑娘来说可都是好事”
“王爷这么做,定事关重大怪不得一直罩着面具。外界都传是容颜丑陋,却不想,竟与那京城第一俊美的公子是同一个人”紫鹃担心起来:“这下子,岂不是又要有人打王爷侧妃庶妃位置的主意”
雪雁抬起头看看紫鹃,心中很是欣慰。如今的紫鹃,真的眼中只有姑娘了。
“几位姐姐。”贾敏房中的小丫头芳蕊进了院子,见一排三个丫头皆相同的动作,坐在门口台阶上,也是一愣。
“芳蕊,来来。”雪雁冲她招了招手,唤至身前。
“王爷在里面吧”芳蕊悄声问道:“还在哄姑娘”
“嗯,姑娘又累又吓的,不好安眠。”紫鹃叹道。
“亏得有咱们家姑娘,真是个女中豪杰,外面致谢的人围满了府门。”芳蕊道:“王爷一定是担心坏了”
“嗯”那三个丫头相互瞅了瞅,一头。
“你们是不是也吓到了”芳蕊看着有些不正常的三人:“刚刚老爷又为太太请了太医,正打发我过来问问哪位姐姐需要开些安神的方子。”
“我们没事,谢过太太关心。”雪雁道。
“那我就走了,好生照顾姑娘,等姑娘醒了,我们还要过来磕头呢”芳蕊叮嘱道。
“知道了”几个丫头应下,送走了芳蕊,复又坐在台阶上发呆。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间过得真快,昨天的这个时候,满城皆是厮杀,今日这个时候,夕阳西下,红霞满天,燕雀飞过,炊烟袅袅,像是那刀光剑影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雪雁姑娘,内院门房有人找。”门房的婆子进来施礼禀告。
“我这就过去。”雪雁应道。而后将倒在她手臂上迷糊睡着的春纤,挪到紫鹃身边,轻声笑道:“让这丫头回去屋子睡,也不去,巴巴的给姑娘守门。都要这般守门,还不被贼偷个干净”
“也难为她了,昨晚也没睡。”紫鹃扶她靠在自己身上,神秘的笑笑:“快去吧,我猜是卫大人来了呢”
“谁要见他”雪雁轻嗔着,却已不由自主的向门那边走去。
来不及换掉战袍,来不及整理发髻,卫若兰护送皇上回宫后,先回了一趟府邸,而后径直来到林府。
“你”雪雁一见,唬了一跳袍子上血污已经凝结变暗,卫若兰清秀的面容也笼罩着一层灰尘。“可伤到了”急忙跑上前上上下下的查看。竟又有种想哭的感觉,不过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大笨蛋,三脚猫的功夫还逞强”
“我回来了”卫若兰顾不得许多,几步上前抱住雪雁,动情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雪雁直愣愣的被他抱住,刚要出来的眼泪吓没了。来来往往的小丫头见此情况,忙掩嘴笑着跑掉了,她们早就知道卫大人喜欢雪雁姐,每次被骂的一塌糊涂,可过几天还是脑袋削了尖儿似的往这扎。经此生离死别,自然忘情了当然,跑去向贾敏八卦去了。
“作死了你干什么啊”雪雁脸红的像个苹果,使劲儿打着卫若兰。
只忽地觉着手被捉住,腕子上凉丝丝的,卫若兰不知从哪里变了出来的一枚镶着红宝石的金镯子,已为她套了上。
“雪雁,等你及笄了,我骑马带八抬大轿来娶你”卫若兰道:“咱们这就去求林夫人先把亲事定了”
“才不要”雪雁闻言,却不再跟他胡闹,只转过身子,眼中含泪,却不舍的摸着腕子上的镯子,道:“八抬大轿,我却消受不起你是御前一等侍卫,皇上和王爷面前的红人,更是主子爷,雪雁不过奴才身子,实配不上的”
“哪个说的”卫若兰急了:“我从没当你是奴才你,你又何时当我是主子爷来着再说了,皇上和王爷面前的红人又怎么了,你还是林姑娘面前的第一红人呢皇上和王爷,哪个敢惹林姑娘你比我厉害多了”
这话惹得本在难过的雪雁忍不住笑了笑。的确,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的一等侍卫,不知被自己修理了多少次,可到了真章上,才想起来他是个主子爷
“再说”卫若兰扳过她的身子:“我也从来没觉得你是奴才,自打在莫家重新遇见你,不知怎地,我便常常梦见你。虽然,每次都是被你追的到处跑,可我却还是希望下一次,还梦见你”
“不要说了你真是”这是二人唯一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她也从来不知道卫若兰也会说这样的话语,听得人心里甜蜜,却又想狠狠的哭一场。
“总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娶你我卫若兰是认定你了”言罢,抓着雪雁就走,力气大的吓人。雪雁本可以挣脱,却不知怎地,又千万的不舍,任他将自己拉至贾敏的院子。
“太太卫大人在院子里跪着呢”小桃打起帘子进来,禀告道。
“知道了。”贾敏笑道:“就知道这小子一定心急”说着,起身走出门外。
“快快扶卫大人起来”贾敏见这一身狼狈的卫若兰,不禁感叹,果然是患难时更显真情可贵昨晚卫若兰这一去吉凶难料,却已将肺腑之言留下。
“不”卫若兰忙伸手止了上前的丫头,抱拳急道:“林夫人,请恕若兰无理若兰今生非雪雁不娶,求太太成全”言罢,俯身磕头。
“卫大人,听你说的诚恳,却不知以何名分求娶”贾敏问道。
“回夫人的话,自然是以卫家正室太太的名分求娶。”卫若兰丝毫没有犹豫。
“这个嘛”贾敏笑了笑:“卫大人毕竟在朝为官,当知人言可畏你这御前一等侍卫,身份显赫,又未娶妻纳妾,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此番救驾有功,封赏也指日可待雪雁不过一普通女孩子,不如官家姑娘小姐温柔可人,又没有显赫的娘家亲戚,难免会遭人侧目。若你只一时新鲜,我看还是不要害了雪雁才是”
“夫人我对雪雁之心,可昭日月若兰岂是那嫌贫爱富的势利小人。我本也是孤儿,利禄权势不过浮云,今生却只求一知己足矣不管雪雁是什么身份,在我的眼中,她都是最好的昨夜临行,祸福难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雪雁若是夫人还是不许,我只有长跪在此,直到夫人见得我的心”卫若兰打定主意,今日不求得雪雁,跪死也不起
“太太”雪雁不忍,含泪上前陪了同跪。
贾敏半晌不语,只看着下面跪着的二人,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方叹了口气,道:“卫大人心情急迫,我自明白。只定亲一事,万不可马虎,互换庚帖并敬茶之礼,很该一应俱全。今儿我便是应下,以卫大人待雪雁之心,想也觉得不妥吧”
“这”卫若兰哪里想到这般多,不禁语塞。贾敏的话很有道理,一个体面的定亲仪式,不但能确立男女的亲事,还是对女方的一种尊重。
“因我实在心急,所以”卫若兰惭愧的看了看雪雁,他实是粗心,让雪雁委屈了。
“所以我说,如今危机已过,这定亲是大事,怎么也得看个黄道吉日。”贾敏笑道:“府里也好有所准备,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林家苛待了雪雁也未可知。”
069爱更浓波澜平息暗心虚揣摩圣意
“这么说,夫人您答应了”卫若兰恍然大悟贾敏这是在提点他的不周到之处
“看卫大人说的,若是夫人不同意,还能由着您三天两头的找雪雁姐”小桃掩嘴笑出了声,真是当局者迷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这就回去准备,这就找人看日子”卫若兰喜得连磕三个响头,拉着雪雁起身:“我回去了这就找人写庚帖去等着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院子里的小丫头悄悄的笑着,贾敏先向雪雁招了招手,而后转身进了屋子。
雪雁脸红着蹭了进来:“给太太请安”
“雪雁丫头,过来”贾敏招手让她来至近前,拉着手细细打量了一番,摸了摸那枚崭新的镯子,慈爱的笑道:“一转眼,小雪雁长这么大了,也是要定亲事的了。”
“太太”雪雁跪倒,眼中含泪道:“奴婢自小被林家收养,承蒙老爷太太爱护,教养长大,如同女儿一般的待着,又跟着姑娘享尽了福气。再没有一个孤女能如奴婢这般好命,奴婢”
“千万不要这样说”贾敏硬是将她扶起来,拉至身边坐下,摸着雪雁的头发,道:“姑娘从小孤单,没个兄弟姊妹的,有你在姑娘身边,我也实是有了个安慰。我不在的那一年多里,玉儿被骗上京,亏得你前后护卫着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我自当嫁亲女一般的高兴。若兰那小子,我虽熟识不久,却也能看明白,是个心地透彻的好男子,可托终身。经过昨日那般凶险,想必你也明白自己的心。”
“太太我”雪雁哽咽着:“雪雁不好,不能服侍姑娘一辈子”
“傻孩子,你有你自己的一辈子”贾敏笑道:“若兰的身份极显眼,不知多少户人家在打着他的主意,毕竟,他可是服侍天子前后的人。越是这样,我越要他样样礼项做足,不能让人小看了你”
“雪雁谢太太怜惜”雪雁深深为贾敏的关怀所感动。
“既然改了日子,我这就安排下去。叫人给你裁几身新衣裳。你只比玉儿小几个月,恐怕,到时候,我一年里要嫁两个女儿了”说着说着,贾敏红了眼圈。
“太太,千万莫要悲伤,如今您是双身子,一点儿疏漏不能出的”雪雁忙取了帕子帮贾敏擦泪。
“我没事。”贾敏忙笑了笑,自己擦了擦眼睛,遂又吩咐人去看看黛玉可睡醒了。
这一觉,半梦半醒,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尸体拼杀后的战场,一片凄凉萧索。可她怎么都找不到二哥哥,不停的跑,不停的找猛然间,水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
,穿着黑红的王袍,向她伸出手,柔情满面:“玉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二哥哥”黛玉也伸出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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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支冷箭不知从哪里飞出,如一道闪电般直奔向水溶心口,可他依然温柔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反应。
“二哥哥,当心”黛玉急切的大喊,可他听不到,一点都没有听到。
只,在那支箭马上要射中水溶的一刹那,他的身影忽地消失。
“哥哥”黛玉哭着拉了满手空,跌坐在地上。
忽地,她被温暖的怀抱环住,亲吻已至额头:“玉儿,我在这儿”这吻好真实,真实的,就像猛然睁开眼睛,水溶一张放大的脸朦朦胧胧的现在眼前,额上的吻依然温热,不曾离开。
察觉到怀中人儿的悸动,水溶忙用手去抚她的头发:“玉儿可是魇到了不怕不怕”看着她朦胧而略带泪意的眼睛,又俯下头轻轻亲了亲她的睫毛。
今日拥着她入眠,丝毫没有了**的躁动,只如同怀抱着自己的心一般。黛玉睡梦中每一次不安的悸动,皆被他软言轻拍着安慰,每一次锁紧的眉头,都被他轻轻抚开。
刚刚自己沐浴时,几个小厮七嘴八舌的讲着姑娘的英雄壮举,点将、排兵、直到亲赴前沿说的活灵活现,他简直听的有些呆。
她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的闺中女儿,有她这般胆识与勇气的,又能有几个
只,那千军万马面前,面不面色,号令生威
可,转头来,终究还是娇弱的,要人怜惜不已。
火器营叛变,自己真的没有事先得到消息,可见敌人埋伏之深,筹备之周密这些意外危机统统被黛玉所化解,只用了一晚
“二哥哥”黛玉醒来,却惊见水溶也躺在她的床上,脸“唰”的红个彻底,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一直在这里么”
“我不会再离开你,从此以后,我便做你的亲随,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见黛玉睡的微微有些汗意,水溶拿过床边的美人儿团扇,轻轻的扇,微风徐徐,又不凉。
“我我”黛玉有点紧张,两手紧紧抓着薄被子的边。天啊,他,他在这里躺了一下午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因而道:“叛贼袭京这般的大事,你怎么能不回宫呢”
“晴川会处置妥当的他是皇帝”水溶扶着黛玉坐起:“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陪着你。”
“可是,我做了这般的大事,只怕朝臣不会善罢甘休。在他们眼里,我是女人,指挥兵马便是大不敬,更何况,降服火器营那时”黛玉有点不好意思,俯在水溶耳边,将整治那几个老臣的事说了。
“好计谋”水溶拊掌笑道:“果真解气平日里站在朝堂之上,仗着有几分年纪,张口闭口祖制规矩我早想打他们一顿出出气呢”
“你不嫌我胡闹”黛玉将脑后的头发抹至一侧,有几分调皮,道:“一想到他们针对姐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什么胡闹。”水溶伸手将剩余的发丝一并帮她理好:“也实该有人灭一灭他们的嚣张气焰这江山,还是水家的仗着晴川脾气好,便肆无忌惮。这下子,也该他们倒霉了”
“姑娘醒了”门口传来春纤轻轻的询问声。
“快,你快下去”黛玉一急,伸手去推。水溶一个不注意,直接掉在地上。
“呀”黛玉也吓坏了,急忙伸手去扶,不料被他拉住放在嘴边轻轻一吻:“我没事,这一推,更显女英雄的模样来”说着站起身笑着吩咐道:“姑娘醒了,进来服侍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黛玉嗔着瞪了他一眼,转过去不理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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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纤并紫鹃端着铜盆进来,先向水溶施了一礼:“奴婢见过王爷”不似过去嬉笑的模样。
“嗯。”水溶起身,伸手拭了拭盆中的水温:“过去吧。”
“是”雪雁将盆架端过,春纤放好水盆,而后扶黛玉坐到床边洗脸。
“王爷陪了姑娘一个下午也没喝口水。”紫鹃先端了一杯茶送呈给水溶。
黛玉正略微低头由着春纤为她系着方巾帕,闻言抬头,嗔怪的瞪了一眼水溶,天知道他是如何“陪”的
用过晚饭,天还未黑透,果然是入了夏季,白日越来越长。黛玉不再留水溶在身边,因为她知道,此刻还有一个更加心急的,那就是莫夫人。因而劝他早些回府,免得莫夫人挂记。见黛玉已无事,水溶还算放下些心来,尽管万千的不舍,却明白黛玉的心意,因而,再三叮嘱几个丫头好生服侍,后策马回莫府去了。
一早晨刚被黛玉掌北静王爷印的消息震的发晕,不到晌午却又听闻了莫家二公子便是北静王爷真身的传闻。文武百官皆惊叹连连,甚至不少人拼命的在回想,是否在莫萧面前有过不妥帖的行为,或者说过不妥帖的话语
“这不是忠顺王爷您老也来了”候在皇宫金殿外的百官,一个个皆表情严肃,却偷偷议论不休。眼尖的忽地看见忠顺王爷走了过来,忙抱拳打招呼。
“京城遭难,老夫哪能安居府中老天保佑,皇上王爷安然无恙,实是我水朝之大幸矣”忠顺王爷心有戚戚然一般,满脸担忧。
“唉昨晚实是凶险,可今日里知道的,更是让人难以置信”威远将军陆远皱眉道:“二十余年,竟没看出来莫萧便是王爷实是让人心中难安,这一行为,到底是何意思”
“这消息可确切”忠顺王爷也是因此在王府坐卧不安,听闻皇上回来,忙进宫一探究竟。
“我府上管家亲眼见了王爷归来时没带面具的模样这模样,除了京城第一公子还能有谁”陆远小声道。
“王爷陆公”贾政人群中瞥见他二人,忙过来打招呼,而后问道:“皇上回来也有一个多时辰了,为何迟迟没有召见的消息夏尚书可是还在牢里关着,可着实不大妥当”
“可不是,夏尚书到底是重臣,古语道,刑不上大夫”陆远道:“更何况,他可是高老爷子的内侄,老爷子历经三朝,便是皇上也让上几分,这尚书之位,便是他保举的。要怪,只能怪那林如海不知轻重这样一来,高老爷子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只怕他跪地斟茶认错,也不会获得原谅”
“人家林如海现在可是北静王爷未来的岳丈,早已眼高于顶”忠顺王爷半是诉说半是讽刺道。
“王爷虽然一向冷厉,却不过多干涉皇上主政,高老爷子发难,皇上也不能不想想。我看,依照皇上的脾气,虽免不得对林如海作出惩处,却不会很重。”贾政道:“毕竟,昨日平复危机的,是林家的那个丫头”
“一个女人,不守妇道,竟然登城排兵,实是让人匪夷所思若是因此而减轻对林如海的惩处,我等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陆远有些嫉妒和不快的意味。黑甲卫连皇上亦无法调动,自己和另几位将军带了十几年的兵,昨日却被下了指挥权,实是丢脸今日满街百姓皆在盛传林家姑娘的智谋超群,哼妇人之仁罢了
“陆大人所言即是只终究这兵权是北静王爷给的,咱们不好多做评论啊”贾政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皇上同莫家解除了婚约,倒是一大幸事可莫二公子原来竟是王爷,这里里外外,我却糊涂了”
“莫家很是狡猾这般多年居然纹丝儿没有泄露这消息”忠顺王爷不屑道,却不敢大声:“只皇上就是皇上,怎能容许一个霸宠的皇后依照祖制,断无此例,这亲事断的甚好”
“王爷慎言,现在的莫家,有王爷那尊活佛保着,比定亲时还要显赫,莫要被有心人听了去,大做文章”陆远虽然赞同忠顺王爷的话语,却不敢声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要说自打莫家亲事作罢后,想得最多的,也就是他了自己女儿在后宫,又是二品昭仪,此番去俪景山祭祀,也随行伴驾,若是立后,可有绝对的优势
“皇上已经回宫,可黑甲卫那边却仍旧把着几个军营,不肯交出京城防务,不知为何。”贾政担忧道,瞄了一眼忠顺王爷,二人心照不宣。
“走一步看一步吧”忠叔王爷一声长叹,一语双关,贾政也只能低头不语。
百官心内忐忑,只等皇上宣召,岂料一直等到了亥时末,方有小太监出来,说皇上今日谁都不见,散了众人。这份忐忑,又从宫中各自带回府中,几家欢乐几家愁,便只有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晴川依旧没有上朝。也没有任何有关此次京城危机的评论,没有说明水溶双重身份之谜,甚至,似乎已经忘记了关在牢中的兵部尚书宁鹏。高家老爷子终究沉不住气,入宫求见晴川,没想到竟然首次被拒错愕并不敢相信,这般多年,他自恃资历深厚,又历三朝,家族壮大府中正厅上更有先皇手书牌匾“公忠体国”悬挂,又尊称国老哪一次入宫不是风风光光,有求必应,只今日竟忽地吃了闭门羹
晴川越是不表态,百官心中便不断打鼓,水溶旗下的黑甲卫,依旧牢牢的把持着京中防卫。按耐不住的一些人,开始不断的找宫中内线打探皇帝的消息,却丝毫没有收获。
辗转第二日便是忠顺王府与贾家结亲的日子了,贾政却心绪烦躁不安。打发了小厮,自己背着手慢慢踱在回院子的路上。来往丫头仆人行礼问安,一律皆没有听见。抬脚跨进外道院子门,忽地想起刚刚听说贾兰病了,想起李纨,穿过左侧穿堂,去了小跨院。
李纨的几个丫头已经心知肚明,见贾政进来了,忙见了礼,打帘子送了进去,而后避开去厢房。二房里,连王夫人也只能对贾政妥协隐忍,又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干涉,因而虽与贾母离得不远,这公开的秘密竟丝毫没有透露过去。
卧房中没有人,贾政转身到了右边贾兰的屋子。果然,李纨坐在贾兰床边,正打着扇子。听闻帘子响,略抬头回眸一望,幽怨的又转回脸去。贾兰睡着,脸色不好,看来真是病了。
“兰儿”贾政伸手要去摸贾兰的额头。
“别”李纨忙将他手拉住,悄声道:“昨儿折腾了一夜,今儿才睡一会儿。”
“哦。”贾政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她的肩膀轻轻握了示意,而后自己先出去了李纨卧房。李纨又看看贾兰,见睡的沉稳,方起身出去。
“大白日的,你到我这里来,不怕那位看见”李纨半是担忧半是酸溜溜的道,倒了杯茶水,双手递给贾政。
“你又瞎想什么。”贾政接过茶碗放在一旁,伸手拉过李纨坐在他腿上:“我这会子心绪不宁,很怕有不好的事发生”
“谁能想到莫家的二公子就是北静王爷”李纨叹了口气:“平日里疏忽了,也不知道那位王爷拿着这个身份当幌子,都知道了些什么”
“皇上这次回来,同以往大不一样”贾政道:“宫里探不出任何消息,也见不到元春。我也很奇怪,那火莲教早就溃散,怎么忽地冒了出来,如今到处戒备,很不好行事”
“听说大姑娘这次也在伴驾的女官当中”李纨想起王夫人这几日趾高气昂的样子便生气,似乎已经板上钉钉能爬上皇帝的龙床一般。
“那个愚妇说的无知”贾政真的觉得老太太当初瞎了眼,怎么就娶了这个一个少二两脑子的进来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谨慎些,避过这阵的浪头”除了贾母,贾政已将这大事告诉了李纨,也多了个说心事的人:“明日娶亲,便更同忠顺王府结在一处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会将地图让给我,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不眼馋帝位,待找到剩下两份地图,不管是嫁来的女人,还是忠顺王爷,一个不能留”
“我一个女人家,管不了那些大事,只知待老爷娶了新人,也想不起我同兰儿了。”李纨搂着贾政的脖子,委屈道:“人家一个十五六的姑娘,也是老爷堂堂正正娶进来的,进来便有名分。可怜我这不人不鬼,整日提心吊胆”
070察不伦宝钗挂心娶亲日圣旨临门
“不想你,还能想谁”贾政抬手抿了抿李纨的耳边细发,道:“这府里,上上下下哪个我都信不过,唯独你知道我的心。宝玉那个祸胎我是指不上了,环儿更是烂泥扶不上墙,唯有兰哥儿很有出息,日后大事得成,也算是有个像样的子嗣继承。眼下若能熬过这一关,我定要更加稳妥些。”
“老爷也不能这么说”李纨贤惠的劝解着,内心却又喜又怕的波澜翻滚。
自打那日贾政在王夫人房中强行与她鸳梦重温后,这断了多年的不伦之恋便重新连接上。起初,贾政每次离开,李纨都要哭上好一阵子,可他几日不来,心里却又空落落。日子一长,以往的情分勾了起来,加之贾政就是贾兰的爹,李纨也就理所当然的用心服侍。贾政整日里被王夫人缺脑子的行为烦的要死要活,赵姨娘与周姨娘虽说体贴,可都已年纪大了,房事很有些不如意的地方。
自打李纨想通后,容貌日渐娇媚,年轻又美貌,更有一个贾兰牵绊二人的微妙关系。贾政深感李纨懂事明理,又善解人意,更喜贾兰聪慧用功。一次过夜,便将自己所谋之事,告知一二。李纨起初吓的花容失色,只那国母的位置可是极大的诱惑,加上贾政信心满满,表示日后成事,必立贾兰为嗣,更叫她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盼着贾政早日立大事,自己母以子贵攀上凤座
“你不必劝我,这府中上下,能信得过的唯有纨儿你一人。老太太,唉”贾政颇有怨色。
“老太太老了,很多事想不清楚,老爷仁孝,又不敢不从。”李纨软言劝道:“可,既要成大事,定不可意气用事,老太太虽辈分高,却也是女流之辈,好些个大事,还得男人家定夺才好上次宝玉丢了玉,老太太要把那石头毁了,老爷差点捱不住那唠叨。可是,玉根本没出这府门,实是过于敏感了,差点毁了多年的准备老太太的话,也可已听听,但是大主意,还要老爷自己拿,毕竟男人家,才有这般的眼界”
“纨儿深知我心”贾政喜道。贾母是个强势的,不单出谋划策,还要儿子处处依她的计议行事。贾政既有野心,自然也不愿意受其母摆布,早已心生不满。
“我能知道什么,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李纨假装不解,更是哄得贾政心花怒放。
宝钗惊闻莫萧就是北静王爷,懵了半日,前几天幸灾乐祸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虽面上平静如常,内心却翻滚如同油煎林黛玉一跃成为未来的北静王妃,位比皇后,自己却失了清白,依附在贾家屋檐下过活巨大的落差让她恍惚了时候,不得报仇的愤懑又时时刻刻在撞击着自己的心,恨不得撕了林黛玉吃掉思来想去,只能先把贾家抱紧了,毕竟这个富贵的容身之处不能没了
头晌去贾母那里坐了会子,闲叙些家常,也知道贾兰今日病了。出了贾母的屋子,宝钗也没什么事要做,便想着去李纨那里看看,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也要去王夫人那里。因而带着莺儿,一路奔这边过来。刚进了王夫人的院子,却见贾政从一边穿堂走过来。
“宝钗见过姨爹”宝钗唬了一跳,赶紧深深道了万福。这个时间,贾政从来不在内院,如何今日竟碰上了,可是,怎么像是从李纨那边过来的。
“嗯。宝姑娘哪去啊”贾政清了清嗓子,点头示意。
“我是来给姨妈请安的。”宝钗脑中飞速一转,没说去李纨那的事。
“哦,你姨妈在念经,进去吧。”贾政拎拎袖子,背过手去,又从院子正门出去了。这段时间,王夫人成日里念佛,只盼元春能把握好机会,获得皇上青睐。
“谢谢姨爹告知姨爹慢走”宝钗施礼恭送贾政离开,假意抬脚直去王夫人那里。只见贾政果然走了,脚步一转,去了李纨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丫头婆子,原本贾珠的小妾住在厢房,自打他死了,也都被李纨打发了,如今偌大的院子,只正房住着她母子二人。
可是奇怪,大夏日里的,房门倒是关了紧。宝钗心中生疑,没敢贸然敲门,叫莺儿看着周围,自己则悄悄躲在窗根,轻点破一处窗纸向里看去。不料这一看,唬的她即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
屋内,李纨内里只着一件石榴红间秋香色水纹的抹胸长裙,发髻全部散开,微微带笑,正对镜梳头,两个丫头在一旁收拾床榻。联想到刚刚贾政似乎从这院子里出来宝钗哪敢再留,心中记下悄悄转身离开了。
亲事还是要办,贾府与忠顺王府心照不宣,什么要紧的事都不提,来来往往,只谈亲事。虽说已从简了些,却仍旧有些排场,毕竟是王府嫁女,便是低一个规格,也简便不到哪里去。
静真坐在镜前,面无喜色,任由王府的几个婆子为她梳妆。后面丫鬟四人,皆是陪嫁,穿戴一新,却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那里。静真没有打小服侍的贴身丫头,府里体面的大丫头哪个也不愿跟着这个丫头一样的小姐出嫁,只能挑几个三等丫头凑合,只这几个三等丫头也从心里看不起这个庶出的姑娘。
这屋子,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娘死的时候,也只有管家带着两个婆子抬出院子,更不叫自己跟着。眼看要出嫁了,静真抬起眼打量这屋子里的陈设,十几年了,丝毫没有变动过,还是娘那时在的时候样子,皆已旧的不成,娘死了只有她一人居住。自打定亲,她本已被搬进王妃的院子教养,只在最后求了王爷,要从自己原来的屋子嫁出去。忠顺王爷也没反对,因为王妃不待见静真,已吵闹多日,嫌她脏了自己的院子。
静真看着看着,眼圈便红了,对于娘亲仅存的一些记忆,日后再也见不到了,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金戒指,个头不小,娘说是王爷那时送的,留给她,权当留个念想。
“大喜的日子,有什么好哭的”王妃指派的上头嬷嬷见她眼中带泪,不满道:“若是花了妆,奴婢们还要重新上,劳碌了是小,若是耽搁了时辰,可是大事”
静真抬头看了这个嬷嬷一眼,没有说话,望着镜中的自己,硬是将眼泪忍了回去。
“王爷王妃到。”院子门口传来蔻儿的声音,屋里的婆子丫头争相去打帘子,迎了二人入内。
忠顺王妃依旧浓妆艳抹,环佩叮咚作响,
...
一进屋子,嫌恶的用帕子掩了嘴,斜着眼睛左右打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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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真见过王爷、王妃。”静真起身上前跪倒见礼。
“今日是大喜之日,很不必大礼参拜。”忠顺王爷示意,自有婆子上前扶起。
今日的静真,穿着大红嫁衣,脸上大妆,很美。王爷端详着,不由得想起了十几年前,雨后王府花园中遇见的那个俏丽的女子,而后便收进房中做了通房丫头。想着想着,便有些出神,王妃不悦,用力的咳嗽一声,将他拉回至眼前。
“你虽说是个庶出女,却也是王爷的骨肉。因为这亲事,你那没脸的娘也扶成了姨娘,谱上多少也有个姓氏。王爷为了你,到底同贾家争来了平太太的名分,唉,就没见他为别的子女这般操心的”王妃一面说,一面那眼睛瞪忠顺王。
“谢王爷王妃操劳。”静真屈膝谢过。
“你们都出去,我同静真说几句话。”忠顺王爷挥了挥手,王妃拉下脸,哼了一声,带着人都出去了,反正也不愿意呆。
“静真,坐。”王爷难得和气,自己坐在椅子上,示意静真坐在一旁。
“女儿啊”王爷长叹一声:“这么多年,是不是心中恨爹爹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女”
“静真不敢。”突如其来的父女称呼,使她很不习惯,别扭极了。
“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王爷无奈道:“当初我极喜爱你娘,怎奈王妃性子不好,又妒忌你娘美貌,我到底没有护住。”
“是。”静真心底冷笑不已,护他有脸说这个字吗娘最后一次冬日被王妃罚在院子里跪砖之时,自己就躲在一旁,王爷两次进出屋子,根本没看娘一眼那天晚上,娘高烧不退,几日后昏迷不醒,捱了半个月便去了。
“说到底,你终究是我的女儿。”忠顺王爷用袖子点了点眼睛:“如今要嫁了,实在是舍不得啊”
“王爷厚爱,静真铭记在心”静真低下头,不愿看他惺惺作态。
“过去的,已过去。今日你嫁了,忠顺王府永远是你的家,若是贾家敢欺负你,尽管告诉爹。”王爷感慨道,又说了会子父女亲情的话语,方停止,又道:“我与贾政素来交好,女儿嫁过去以后,务必恪守德行,孝敬公婆,方不辱没王府姑娘的身份虽说王妃平日里有些过分,却到底是你的嫡母,不要记恨。很多事,离开这之后,很不必对外人道,免得惹出笑话,让人看低了你,死去的姨娘也会不安”
“静真记下了。”静真很奇怪,看王爷的样子,还以为会有什么别的安排,却不过这几句。不叫她把在府中受苦的事外传,以免破坏他的面子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便放心了”忠顺王爷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才不傻,这府中嫁女过去,贾家不防才怪而一个不带任何目的的静真,却能好生的迷惑她们更何况,贾家也别想通过静真,威胁王府什么
宁荣街鞭炮声作响,贾政已将新人迎回,满街熙熙攘攘,有围观百姓,讨喜钱的小孩子,仪仗的队伍慢慢行进。贾政一身绯红新袍,冠上绑了红丝带,骑在马上,倒是很有精神,满脸喜色,贾珍同贾琏同样崭新衣袍跟在后面,贾蓉贾蔷骑马往来贾府与王府之间报信。
“回来了回来了二老爷马上进院子了。”林之孝家的带着两个小丫头一路小跑进贾母的院子禀告。
“快快扶我起来”贾母喜上眉梢,赶紧坐起来。今日也是一身崭新华服,头上发髻挽了整齐,还簪了些珠花。
“老祖宗慢着些。”探春同鸳鸯赶紧扶了贾母起来。贾母身子好了许多,今日还要把拜天地的仪式设在了自己房中,足见看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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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同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往来皆有平儿扶了,坐在王夫人身边,陪贾母的笑脸。王夫人心底郁闷,女儿伴驾出京,不管怎样也是遇了险,更不知有没有把握住机会接近皇上,回来也没得联系上。贾政这当口只自顾自的迎娶新人,夫妻情分也就不提了,如今连亲女儿也不关心了想着心事,脸上有些哀怨,忽觉手臂被捏疼,抬头见凤姐正向她使眼色,转头一看,贾母正不悦的看着她。赶紧换上笑脸,平和端庄。
说话间,外面嬉闹喧哗越来越近,没进一道院门,便有爆竹声响起。
“你家二老爷来了,还不去赶紧打帘子”贾母忙叫鸳鸯过去。
外间祖宗牌位贡品一应俱全,两只龙凤红烛摆在两旁,正中大大的囍字贴了,梁上缠绕红色纱幔,很是喜庆。贾母由三春扶着,端坐在正座上,喜气洋洋。其余女眷一并跟了过来,依次做了。院子里乐师吹打的热闹,直将贾政一行迎了进来。
新娘子蒙着红盖头,两个丫头搀扶着,慢慢跨过门槛。贾政手中牵了红绸,另一端拿在新娘子手中,中间一个大彩球。在欢呼声中,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走上前来。虽看不清新人的脸,身段却纤弱袅娜,王夫人暗中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心底醋意翻滚,今日堂上的新郎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丈夫新娘子既为平妻,自然有资格穿红,王夫人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那衣裳本来是红,还是自己眼睛滴出了血。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啦”彩衣司仪打开手中大红的卷轴,上面写着仪式程序并吉祥话语。
探春本站在一旁哄了贾母开心,见贾政已经进来了,忙闪开身子,站到王夫人身后。
贾政去迎亲,却见静真住在内院外一处院子里,心生不悦。忠顺王爷忙把他拉到一边,只说自己当初极宠爱静真的娘,可王妃妒忌,把她娘赶出内院。可自己很重视这个女儿,一直养在身边,眼看要出嫁了,当女儿的想念娘亲,这才从这个屋子嫁出去。说得情真意切,有有些嫁女的感伤。
听闻这些,贾政也不好再说什么,算是顺利的接了亲。
“跪”司仪欢天喜地的喊着。
两个大红鸳鸯锦垫已摆在地上,贾政引了新娘子上前跪倒,贾母美滋滋的看着。
“一拜”
“老爷老爷”司仪的声音被突然闯进来的林之孝打断。女眷一片惊呼,却也不好起身藏在哪。
“不要命了你”凤姐指着林之孝的鼻子:“还不滚出去扰了老爷成亲,看待会子不打死你”
“老太太,二老爷”林之孝家的顾不上凤姐,也顾不得见礼,几步上前跪倒:“外面传话,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
登时,屋子里一片安静,众女眷有意外的、又吃惊的,更有害怕的。邢夫人王夫人忙上前去,站在贾母身边,不明所以却又求助似的神情。
“什么”贾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变大了,霎时间脸色苍白,身上有些抖,站起身子:“政儿”这些日子,她强压着内心的忐忑,丝毫不敢显露。那个闲散又游手好闲的莫萧就是北静王爷她死都想不到,更别说提防自打皇上回宫,没丝毫动静,如何忽地宣贾政觐见难道是王爷这些暗中查得了什么发现了蛛丝马迹这
“娘”贾政心中何尝不害怕,起身上前几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贾母深深叹了口气:“先去看看再说。”
“是”贾政内心惴惴不安,却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连人都不去见。撩起袍子决然的走了出去,林之孝赶紧跟上,离开了贾母的院子。栗子小说 m.lizi.tw命人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夏太监已由中门进了,他出去也来不及,只在内仪门外跪迎。
静真也听见这些,却仍旧跪在锦垫上,不知该不该拜。贾母挥挥手,鸳鸯上前同喜婆子一处扶起新娘子,先送入内里。静真也不问,扶着她去哪便去哪,若是皇上召了这位贾大人去砍了,自己守寡,却也落得干净。自嘲的笑了笑,驱散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静真被扶了进去。
荣府院子里的鼓乐已停,众来宾也听闻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皇上沉寂多日,却忽地只传唤贾政入宫,这般紧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由的多想,却见贾政已经从贾母院子快步走了出来,边走边解了冠上绑的红色丝带,扔给林之孝。
071急筹谋不知福祸天降喜凤藻封妃
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侍卫着铠甲跟从。那夏守忠并没有持金轴圣旨,只至檐前下马,面无表情,厅上南面而立:“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而后方呵呵一笑:“贾大人,别来无恙啊”看得贾政心中发毛。
“夏公公,在下有礼了”赶紧抱拳还礼。
“政公既来了,便赶紧随咱家进宫,皇上可是等着呢”夏守忠见贾政已接口谕,也不说什么事,转身就要走。
“慢、慢。”贾政忙上前一步止住他,抱拳悄声道:“还请公公提点。”
“这可真不好说,贾大人莫要为难咱家。”夏守忠死不吐口。
“这”贾政本想打点下,摸遍了身上也没摸到银子。今日本是做新郎的,哪里用得到银子,连忙给一旁的小厮使眼色。
“贾大人不必忙,还是快些跟咱家入宫去吧”夏守忠一再催促。
“也好”贾政痛下决心:“求公公宽些时辰,这身衣袍实不敢入宫见驾,在下回去换了官服就来”言语间,贾母已命人送来银票,忙塞到夏守忠手中。
“这个政公所言也有道理。”夏守忠悄悄收起,道:“火莲教又生事端,竟然突袭京城,实是胆大包天听闻皇上自打回了宫,便将以往邪教相关记载皆调出阅看还有些为了所谓宝藏所牵扯的悬案疑案卷宗,几天未离养心殿。如今这可是第一道旨意,还请政公手脚快些,莫要触怒龙颜才是”
“皇上怀疑火莲教的举动同地图的传言有关”贾政心中一惊。
“这个咱家也就不知道了,政公快去换衣服吧”夏守忠催促道。
“是还不快些引了公公喝茶去”贾政脑子木了,几乎晕厥,强喝道,林之孝赶紧上前,低眉顺眼的引了戴权去内厅喝茶。贾政皱眉送走了人,赶紧抓过一旁的贾琏:“快去把珍儿叫来,去我的书房。”
“是”贾琏被这突然的情况也弄的懵了,只听贾政又吩咐,赶紧去找。
贾政一路快步回了书房,叫来小厮服侍换上官府官帽。贾珍已气喘吁吁的到了,同样满脸严肃:“二叔,知道是什么事吗”
“姓夏的那条老狐狸不肯细说,像是得了上面的叮嘱。”贾政系好领口的扣子,烦躁的抬手打发小厮出去,而后方小声道:“不过刚说什么有关宝藏地图所牵扯的悬案之事”
贾珍看了看外面,悄声急切的问:“不会是秦家那事有什么发现”
“我担心的便是这件事最近小皇帝不知怎么又想起来,去俪景山之前便已责令大理寺重新调查呢。”对着镜子将官帽戴好,又整了整,方转过身叮嘱道:“你叫个可靠的去寿泽寺候着,机灵些,若是有不利消息传来,赶紧将石头挖了扔入山涧,几个知情的和尚也要灭口对了,还要让老太太把东西毁了”
“毁了”贾珍小声惊呼道
“你还想留给这些朝廷当证据吗”贾政瞪了贾珍一眼。
“是是,那么,忠顺王府那边”贾珍又问。
“你当忠顺王府是傻子只怕这夏守忠刚出宫门,忠顺王爷就知道了”贾政定了定心神,拎袍出了院子。
“老爷”刚出门就听到一声轻唤,抬头看过去,却是因寡居身份不能出席婚典的李纨。
“你怎么出来了”贾政看了看贾珍,贾珍会意,先走了。
“老爷”李纨上前几步,有泪落下:“听说老爷要入宫,我实在心绪不宁。”
“事已至此,却没有法子了,你且记住,一旦传出不利的消息,想办法带着兰儿离开”贾政很在意贾兰这个儿子。
“老爷”李纨顾不得许多,哭着扑到贾政怀中。
“好了,到底是什么事,还不知道,我先去了”贾政知道不能再耽搁,狠心推开李纨,大步走出了院子。
李纨哭着跑回院子,这一切皆被一个人看在眼里,是谁薛宝钗。
她那日早已留心,明白贾政同李纨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今日她本在贾母屋子热闹着,忽闻这事,心思一动,叫莺儿想法子把这事告诉了怜双。自己则悄悄藏在李纨屋子外墙角,果然李纨得知消息后,急匆匆赶了出来,直接去了贾政的书房,轻车熟路。宝钗不但确定了二人的关系,虽不敢接近,却远远亲眼见了二人拥抱,心底冷笑一声,姨爹果然是个假正经,连自己儿媳都偷。
这事她可没打算告诉王夫人,这可是大事自己一个外戚姑娘在府上住着,哪管得了那么多不过还得想想,说不定能利用一番。看看四周没人,从隐蔽处出来转身回去贾母那里了。
贾政忽地被大内侍卫带了入宫,贾府忽地冷了下来,尤其是一众贺客,起初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时辰一久,也就散了。贾母早已无心管这些,强撑着起身,被探春迎春扶了走出屋子外,一众女眷也跟了出来,焦急的等着。王夫人与薛姨妈站在一处向外望着,薛姨妈低声劝慰。
邢夫人拿帕子擦着额上的虚汗,下意识的拉住了凤姐的手,二房若是有什么不是,可连累了大房三春皆是果绿绣花的喜庆衣裙,只面上表情截然不同,迎春木讷的情绪没甚波动、探春焦急、惜春人在这里,心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旁的宝钗神态自若,自己姓薛,贾家繁荣了,薛家跟着沾些荣光,贾家败了,亦连累不到薛家,金陵还有祖宅后路,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管不得富贵不富贵、亲戚不亲戚,可得尽快一走了之。
碧纱阁外道院子里,老太太让几个人看着,不叫宝玉出去乱跑,一屋子的丫头也不敢去看热闹。
“二爷,二老爷被宣进宫去了,你还不赶紧去老太太跟前守着。”晴雯收拾衣裳拿出去晒,回来见宝玉躺在榻上,不知在琢磨什么。
“他这个富贵闲人,这种事又岂能上心。”袭人过来,示意晴雯不要再说,自打丢玉以后,贾母再不让宝玉随意出门,生怕那块玉再有差错。宝玉这几日已经憋的快要疯了,心情自然不好。
“你同她说话便是同她说话,又牵上我做什么”宝玉被打断了思绪,不满道。今日贾政娶亲,怎么就惹起他想起当初贾母说过要给他娶林妹妹的事。如今自己不得出门,林妹妹又定亲了,那二公子还是北静王爷。他连出门都被禁,便是想去问问妹妹为何绝情,都没有办法。
晴雯见状瘪了瘪嘴,出去了。
“那时还说要把林妹妹许配给我,缘何回了一趟苏州,竟全都变了”宝玉皱眉自语,实想不通。
“小祖宗”袭人忙劝:“林姑娘已经许给北静王爷了,休要再提免得被人听了去拿来做文章”
“你就是不愿意让我提林妹妹,当初妹妹在府中之时,你便总是阻拦我去探望,每每刚坐了一会子便一定要我回来”宝玉借题撒气,口无遮拦,道:“妹妹哪里小性,哪里刻薄,怎地动辄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容不得人。你我已那般了,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理,妹妹岂能不知,哪里会容不得你”
几句话,将他与袭人之间的事完全抖落出来,饶是晴雯在院子里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吃惊的抬头看着一样震惊的麝月。
“好好,我知道你在意林姑娘,也不用这样糟践我。二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袭人如同被揭了衣裳,羞怒不已,哭道:“我伺候二爷这么多年,不敢说没出过错,却也尽心尽力,不敢怠慢,二爷几句话,毁了我清名,让我日后如何见人也好,不如一头碰死了,只有好的来服侍你”说着,抬腿冲出屋子,就要撞墙。麝月几人见了,哪里能让,死命拉住,好说歹说先送了痛哭的袭人去厢房。
好在贾母等人都已赶去内仪门正对的内厅守候,只为快些得了消息,没听见这一出。
宝玉一时口快,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见袭人恼羞成怒,还要寻死,不觉便将黛玉之事抛到了一边,自责些时候,又急匆匆去厢房劝解。
袭人哭的花了妆,刚刚又弄乱了发髻,实在惹人怜惜。宝玉一见,只剩心软了:“好姐姐,都是我的不是,姐姐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
麝月几个丫头见宝玉进来了,知趣儿的起身离开,晴雯心底鄙视,冷笑一声,也出去了。
“糟践人往死里糟践,这会子又知错了”袭人哭道:“这园子里里外外二十几个丫头,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不一定传的有多不堪。你是爷,我是奴才,哪里拗得过。原以为过去了就是了,不想你这一说,还要我怎么活”
“好姐姐,我只跟老太太说,收了你做姨娘就是了。”宝玉没办法,哄道。他原本就认为院子里这几个丫头皆是日后的姨娘的,只不过,想等到娶黛玉过门后再给身份。只如今,林妹妹同别人订了亲,自己胡闹又闹破了这事,只能先把袭人定下了。
听闻这朝思暮想的心事终于从宝玉的嘴里说了出来,袭人心里高兴,却依然哭泣着:“二爷尚未定亲,最多我不过还是个丫头罢了,要么是年纪大了,要么是有子有女,哪里能上来便是姨娘的你不过是快快嘴罢了”
“这有何难,我去求老祖宗,老祖宗一定能同意姐姐放宽心了就是。”宝玉挨着她坐到炕边,那出帕子替她擦泪。哄了好一会子,袭人方止住了哭。
“好姐姐。”见袭人好了,宝玉拉着她的手,道:“刚刚是我又犯了混,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呸,什么大人、小人的。”袭人抽回手,抹着眼睛自嘲道:“我不过是个奴才,你是主子,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哪里有我饶不饶的。”
“姐姐这么说,就是还在怪我。”宝玉低着头,有些失落。
袭人回头瞥了她一眼,抿嘴一笑:“若要我饶你,却也不难,只要依我三件事。”
“好姐姐,亲姐姐”宝玉忙又拉着他的手晃:“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也依你,只要姐姐不要再生气了。”
“这第一件么。”袭人娇羞的低了头:“虽说姨娘比不得正妻,却也是有些身份的。我虽卖了到此,只娘和哥哥还在,多少二爷也得顾及些。”
“一定一定,我同老祖宗说,多打赏些钱
...
物就是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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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日后不许再混闹吃丫头嘴上的胭脂,爷年纪也不算小了,可不能再这般混闹下去。”袭人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宝玉满口答应,只能不能做到,却不好说。
“最后一件么。”袭人悄悄看了看宝玉,红透了脸,低声道:“我想给二爷生个哥儿。”
“姐姐说什么”宝玉没有听清。
“我想给二爷生个哥儿”袭人又掩面重新说了一次,宝玉方恍然大悟。
“这个自然也依你。”宝玉对这事没什么感觉,无所谓的态度,只要袭人不生气,他便都答应了。袭人闻言却实是大喜,不料今日一闹,自己心事好歹算是有了眉目,连娘家也终身有靠了。
天气热、太阳又大,知了叫个不停,贾母不断有汗渗出,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快马来往报信。
两三个时辰的工夫,等的贾母心急如焚,也不知是天热还是心虚。不多久,已支持不住,却说什么都不肯回去歇着,鸳鸯只好叫人搬来大藤椅放在阴凉处,打扇驱暑,扶贾母坐了休息,不多久贾赦也来了,坐在一旁。
刚刚贾珍对自己说了贾政临行前的叮嘱,贾母不由得心凉了大半真真是流年不利,谋算了十几年的林家,飞了;已经做下了十几年的案子,又可能被翻出了后者更可置贾家灭亡思及此,贾母胸口憋闷,用手不断敲着。
邢夫人与王夫人没得坐,也想不起来疲累,只焦躁的擦着汗。凤姐身子不好,先回去了,薛姨妈并宝钗却不好离开,站在一旁,姨妈好些,只苦了怯热的宝钗,手帕不停的挥舞在额头颈间,潮乎乎的不好受,却也不敢出声。
“老太太”忽见林之孝喘吁吁跑进仪门,进来低头跪在当中。
“可是二老爷他们有什么消息”贾母拄着拐杖,急匆匆站起来问,鸳鸯忙扶好。
“回老太太话,跟着的顺成先回来报信,说是打听到二老爷从东华门入宫,后换乘的是六抬团蟒纹的宫撵,直去了临泽殿”林之孝忙禀告。
“团蟒纹去再探”贾母忽地迷惑了起来,这规格堪比殿试前三甲光耀入宫受封赏,到底是何意思
“是”林之孝片刻不敢耽搁,低头退到院门口,转身去了。
“老太太”王夫人有些吃不住劲,上前轻声道:“您看这”
“只管等了,不要多问”贾母懒得言语,连看都没看一眼。
“是”王夫人讨了个没趣,心里更加没底,被薛姨妈拉回去站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只见赖大带着三四个管家呼呼啦啦跑进来跪倒:“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
“还不细细说来”贾母三番几次站起,这会子又起身,差点起不来,幸而宝钗手快,扶了稳妥。
“老太太,老爷进宫后许久,夏公公出来贺喜,说咱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不多久,老爷出来也是这般说,而后先去东宫了”赖大恭恭敬敬,却又喜形于色。
“我的天我的老天姐姐,元春封妃了,贤德妃”王夫人忽地腰杆子直了,又哭又笑的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只拉着薛姨妈,嘴唇颤抖着。她虽盼着元春被皇上招幸,却对位分很不敢期望,封个美人、充仪的,已经是念阿弥陀佛了谁能想到一下子竟跃居妃位,是后宫第一个一品妃子
“恭喜老祖宗”邢夫人妒火满胸,却喜盈于腮,上前道贺。
“恭喜老祖宗”三春姐妹上前行礼,而后是宝钗和薛姨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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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老祖宗”院子里上上下下齐声恭贺。
三声恭贺,唤醒了如陷在云里雾里的贾母,猛然间意识到元春竟然一跃高居妃位,这么说,贾政没事,宫里宣他去是因为这事贾家不但危机解除,还更加显赫了一拍腿,狂喜道:“还不快快去大妆了入宫谢恩”
贾赦与贾珍换了朝服,命贾蓉贾蔷护送贾母等共四抬大轿,入宫谢恩去了。临行前,贾母亲自交代给几个管家嬷嬷,张灯结彩,焚香供烛,洒扫庭院,宰牲奉祖。又使人叫李纨不必避讳,赶紧出来帮着凤姐照看管事。忘记了今日是贾政娶亲的日子,更忘记了静真还在贾母屋子里。
072论计策稳坐鱼台二道旨大封六宫
“贾家人都已经知道了”水溶仍旧泡在林府,做着做那,陪着黛玉消磨时间,忽有黑甲卫现身屋外,隔窗禀告见闻。
“是如今贾赦带着有封诰的女眷已经入宫谢恩去了。”卫士道:“贾政先往东宫,皇上已回养心殿了。”
“若兰那边呢”水溶拿开手中的书卷,抬头见身边的黛玉不知何时拈起了丝线,伸手牵起一头,让她弄的方便些。黛玉抬起脸儿,微微含笑,柔软的眼光盈溢,而后又低下头去拈。
“卫大人那边尚没有动静,待奴才再探”卫士言罢,隐了身形悄悄离开。
“皇上这几日按兵不动,一点音讯都没有,实是让朝中众人皆捏了一把汗。”黛玉抿抿嘴笑道,垂首细细的拈着线:“贾家的事固然重要,可那火莲教那边却也不能轻视。五年前,部分残余教徒被朝廷驱赶,有些逃到苏州,官府还命人捉拿来着,短短几年,如何又这般壮大”
“火莲教”水溶沉吟着。
“那时状况紧急,我来不及细想,到底不周全先皇密令你隐了面目,化身为莫府公子,是为了便于寻查宝藏,可这样你来,你的双重身份大白于天下,以后再必然招来更多的注目,再想如那般没有顾忌的查探,难了”黛玉叹道,情绪有些消沉。她是事后方知里面的缘由,几日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大意了,越想心里越自责。
“不要胡思乱想。”水溶笑道:“这面具也是时候摘了,只我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去摘,更不敢想一旦揭开了,我又该如何面对你。”
“为什么该摘了”黛玉不解,却忽地眼睛一亮:“难道说已有了眉目”
水溶点点头,道:“地图三分,由太祖秘密安置,其余两份在谁手中,是个谜团,只第三份,太祖自行保留了起来,秘密传给每代的帝王。”
“太祖心思极缜密,一旦另两份地图落在敌人手中,只要将保存的这一份毁了,便永绝后患”黛玉点点头,帝王之术也。
“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几百年传下来,传闻已经遍布江湖,无数狼子野心之人欲取之得天下。”水溶叙述道:“至先帝时,已是传得沸沸扬扬。因而,他便暗中查探其余两份地图的下落,收回宝藏。只因为身份放在那里,一言一行,甚至一句话都会受到瞩目和猜测,不得动作,因而,便想出了这个障眼法,将寻找地图的重任交给了我,帝位传给了晴川。”
“相比来看,你的责任更为重大。”黛玉道破玄机:“明为寻找地图,但在这过程中,却可顺藤摸瓜,铲除诸多野心家,实则是平稳江山的大任所以,才有不受朝廷约束的黑甲卫队。依照皇上起初那般温和的性子,能在这疯狂夺宝与世家争斗中稳坐龙位不易,终究是兄弟齐心的功劳若你如南安王爷一般为皇族臣子,恐怕”
“晴川与我是亲兄弟,幼时脾气秉性也十分接近”水溶叹道:“梨阳的走,让他又找回了真实的自己也算是万幸了”
“地图你已有了一份,那么另外两份”黛玉也十分想知道,这被历代使者所选中的忠臣良将,到底是谁
“谁说我只有一份”水溶神秘的笑道:“岳丈给的定亲礼,难道不算”
“啊”黛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上捻线的动作也停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上渐渐浮现出喜色:“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水溶如同以往一般,爱怜的轻点了点她的鼻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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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没骗过我”黛玉一扬头,抓住了这一个把柄,预计能使用一辈子。
水溶哈哈大笑:“那可不叫骗,毕竟,莫萧也是真实的我就算是有所隐瞒,可还是被你这只小狐狸给看透了不是”
黛玉又抬起头,眼睛眨眨的:“是你尾巴太多,让我不得不抓说起来,却不知道你是狐狸还是我是狐狸。”
“都是”水溶哈哈大笑:“正好正好,免得独独一只孤单。”
“你”黛玉被水溶钻了个空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低下头,才不要理他。
“虽说还有一份没有找到,我却不急,因为宝藏最终所在的那份,已在我手中,不过是缺了中间的路线那一块。如今要协助晴川肃整朝堂,也可借此探查对了,今儿是那个贾政新娶的的日子,玉儿你说,晴川送他的这个大礼怎样”水溶仰头躺在榻上,一手放在脑后,一手仍帮她拉着线。
“不如说,他送了你们一个大礼才对”黛玉将线从他手中抽出缠好,放回针线筐里,回身俯视着水溶,笃定道:“这宣召的旨意一出,贾政必要有所准备,以免被动。单看急着他做了什么,因而可以顺藤摸瓜”
“玉儿聪明”水溶躺在榻上,笑着拉过她一只手贴在心口:“至于蛊毒之事,你也一并放心,我保证定会查了清楚。”
“他们必定会上当”黛玉抽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贾家暗中积累了这般多年,已成些气候。这段日子,先是娘亲复活,皇上又命重新开始查秦家的案子,再加上京城遇袭。明里歌舞升平,暗中情势汹涌,此刻他们定心虚不已,宫里有个风吹草动,那里定觉草木皆兵。忽地在大喜日子传贾政入宫,又故意透露有关宝藏地图的意思,他会怎么办”黛玉俏皮的歪着头,笑道。
“自然是要有所准备,一旦危机,便毁了最重要的东西”水溶只遗憾黛玉不是男儿身,否则定为国之栋梁,呸呸乱想,黛玉要是男儿,自己可怎么办
“可不是你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由惧转喜,这东西么,自然毁不得了,你却也能藉此探出些端倪。”黛玉如扇的睫毛呼扇着,眼光更显灵巧:“贾政入宫,不知深浅,自然要留下后手。只看他的野心,便知定不会那般容易让你们抓住把柄一个虚无的贤德妃位,换来的可是贾家颠覆的开端”
“玉儿。”水溶双手揽住她的肩膀,不叫她起身,满目含情道:“如此绝顶聪慧的奇女子,叫我如何不爱”
“你这是说什么呢”黛玉大羞,意欲挣脱。水溶不许,两人打闹间,黛玉跌在他胸前,被水溶趁机抱住。
“玉儿,萧儿”贾敏一进门,正好看到这情景。
“快放开快点”黛玉羞大了,水溶脸上也难得红了一片,二人端坐好,尴尬不语。
贾敏看着他二人的模样,心底已笑个不停,怪不得那门口两个丫头都只笑不通报,鬼的要死。
“皇上着人来请萧儿,御撵不多会子就要到了,我来说一声,说完了,没事了。”贾敏回身打起帘子又离开了。
“都怪你”黛玉心里砰砰直跳,脸上发烫,手上绕着帕子。
“对对我的错。”水溶怕她生气,说什么是什么。
“忽然请你入宫,怕是有了发现了”黛玉笑道:“还不快去看看,回来说给我听。”
“那你不要再捻线了,要是伤了这对漂亮的大眼睛可怎么办”水溶顺便将针线筐端起,想着是给雪雁还是给紫鹃藏起来。
“谁美滋滋的带着我做的荷包来着”黛玉娇嗔的瞪了水溶一眼:“这会子知道疼人了”
“那个能带好多年呢,若坏了再做吧。”水溶笑道
“美得你才不给你做了”黛玉伸出尖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睡一会子,你去吧。”
“小的遵命”水溶拢袖拱手一拜,躲过黛玉的粉拳,离府乘撵直奔皇宫而去。
皇上回宫后,接连沉默了几日,就在重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连两道圣旨,却皆是封妃的旨意。头道圣旨,单独册封贾元春为贤德妃。第二道圣旨,封高家华昭容为一品华贵妃、封郑家昭嫔为一品昭淑妃、封倪家庄婕妤为二品庄妃、甄家芳美人为二品芳妃其余美人、良人、贵人、才人等,皆有晋封。唯陆昭仪因在俪景山耍弄花招触怒龙颜,未得晋封,依旧是昭仪的位置。
旨意一出,妃嫔娘家在京的,皆欢呼雀跃,尤其是晋封高位的几家,高家尤甚原本高老爷子还在为晴川不见他的事,深觉恼怒,但惊闻女儿晋封贵妃,将怒火平息不少贵妃,四位一品妃子之首,仅比皇后低一个级别,难道,这是立后的前兆可贾家那个贤德妃是怎么回事一人占了两个封字
众人只顾着高兴,却忽视了一个问题。除了贾元春鹤立鸡群,从一个小小的女史跃至一品妃子以外,其余嫔妃的结构等级根本没大变化,只不过是整体向上调整了一个级别而已只这一举动,却使得不少人家开始做起了春秋大梦。
凤藻宫,贾家女眷拜见贾元春,天色已擦黑方回到贾府,个个红光满面,步履轻盈。
“老太太,我就说过,元春这孩子是个有造化的今儿可不就坐实了”王夫人一改少言寡语的模样,举手投足尊贵了不少,端着架子扶着贾母一路回了屋子。今儿在宫中,已得封三品淑人,显赫起来,早已不把身后众女眷放在眼里,炫耀之情溢于言表:“戴公公还说,皇上在俪景山这些日子,心底烦闷。我那元春伴驾侍寝,甚会开解,又处乱不惊,破格册封的”虽说得知皇上又册封了贵妃淑妃等,王夫人心里不爽,可到底是做了一品妃子的娘,骄傲的很。
“嗯,果然有出息”贾母亲热的拍了拍王夫人的手,今日虚惊一场,不但没祸,还一跃成为皇亲如今元春上位,只怕贾家,可是越来越显赫了一时间,贾母甚至似乎忘记了谋反的事。
贾母坐回榻上,王夫人也不谦让,坐在右手边第一个,原本是邢夫人的位置上。邢夫人见状,皱了皱眉,不满的坐在第二个位置,其余众人也依次坐了。
“老祖宗”凤姐嘻嘻哈哈的进了院子,老远便听到了笑声:“恭喜老祖宗,贺喜老祖宗咱们家娘娘可威风”
“猴嘴儿灵的”贾母哈哈笑道:“谁能有你威风”
“咱们家娘娘,可是出类拔萃的尖儿。不封则已,一封便是贤德妃谁不知道后宫是贵淑德贤四夫人,咱们家娘娘这贤德二字共用的,还没听说过老祖宗还不多拿些体己出来,我也能讨些喜钱”凤姐搂着贾母的手臂摇晃。
“如今娘娘在位,贾家也算是有个出息的,日后若能得了龙种”王夫人对贾母笑道:“福泽更深厚了”众人皆忙着附和。
“嗯嗯”贾母笑道:“明儿去我的库里把那补身的佳品,吉祥的饰物,多挑些给娘娘送去,便是宫里有更好的侍候,也可拿着赏人。”
“谢老祖宗”王夫人颌首道谢,眼光极高傲的瞟了一眼屋内众人,略略不满:“几个丫头怎么不来见老祖宗回来了,也不知道来见礼。”
“老祖宗,大姑娘封妃是大喜,今日也是二老爷娶亲的,真可谓是双喜临门”一旁的李纨忽然出声,笑道。
“哎呀”贾母一拍自己脑门;“可是忙的混了珠儿家的,赶紧命人去叫司仪,再安排乐师吹打,鸳鸯,赶紧去请二老爷过来,还没拜堂呢”
静真安静的坐在内里,喜婆子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心下生急。出去一打听,才知道贾家大姑娘得了皇宠封了妃子,已皆入宫谢恩去了。这可没有办法了,天大地大不如皇权大,人家皇帝老子偏在这日下旨,谁也不敢说什么。
静真才不怕坐,当初在王府中一跪一天,稍有疲倦,便是一顿好打,早已磨练了出来。对于这桩亲事,本就麻木,只要能为死去的娘亲做点什么,别说嫁个老头子,嫁个死人她也认了。至少娘的名分能抬做姨娘,墓地也会大肆修一番,比通房丫头的棺木坟茔要强的多。生不得安逸,死后也算能够安眠。
陪嫁的丫头早就或坐或靠,疲乏的要命,没有贾家人在,自然懈怠。眼瞅着天色擦黑,红烛燃起,一日未进食的几人免不了小声抱怨起来,只说陪来当个大丫头,还不如回王府做个三等的,没得命苦。
“来了来了”喜婆子打了门帘子快步进来:“快快站好”后面传来脚步声,人数不少。
那几个丫头赶紧起来并排站好,敛手低头站好。
“哎呦呦”鸳鸯冲在最前头,咯咯的笑着指挥:“平太太等久了,身子倦乏,还不快好生扶了”话音刚落,早有琥珀等丫头上前扶了静真起身。
“一路扶稳了,注意门槛子”言语间,鸳鸯已快步出了屋子,引了去前面。这时,耳边喜乐传来,宾客虽已散去,宁荣二府上下人数众多,皆被贾母令到这边乐呵,大方的开了二十桌席面,又命人连夜写帖送到京城各家官府,定在三日后大宴亲朋,补上喜酒并庆贺元春封妃。
屋子里登时又热闹起来,贾母几位,大妆未除,更显身份赫赫,端坐在那里。里里外外挤了好些的女眷,探春迎春皆坐在邢王夫人下手,只惜春说已经睡下了,因而没来。
贾政匆忙换上喜服,也是满脸的喜气,上前与静真站在一处,牵了红缎。
三拜过后,仪式算是结束,送入洞房。
夜晚,贾家红红火火一片,喜乐衬着,桌桌推杯换盏,碗盘叮咚作响,各处院子人满得无处落座。可谁都不愿离开,皆以出了个贤德妃为荣,生怕撇了关系,得不到好处。
凤姐今日也奉承在贾母身边许久,不知怎地,看着眼前炫目的繁荣景象,秦可卿便会恍惚出现在她面前,脖子上那道於痕,时刻提醒着凤姐,这繁荣掩藏下的肮脏。
“老太太,大太太,借着今儿的喜气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凤姐起身敬酒罢了,笑道。
“哦”贾母放下酒盅子,眯了眼笑道:“说说看。”她原本因为凤姐不肯再帮着二房理家而生气,只那块宝玉竟然被她给寻见了,又是一番大喜。虽仍旧是李纨理家,只寡居之人有些场合不好办,因而又叫凤姐帮衬。比起之前李纨和探春理家之时,果然通透了几分,使得贾母之前的不快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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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邢夫人和王夫人及尤氏几个的注意力被拉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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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凤姐看了看贾母,眼神却转向了邢夫人,忽然“扑通”跪在几位面前,把她们唬了一跳。
“凤丫头这事做什么平儿,还不快扶你家奶奶起来,唉,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出来就好,你看看”王夫人一改往日沉默不语,贾母还未发话,她却咋呼起来。
贾母虽脸上带笑,却也斜眼看了王夫人一眼。
“老太太,大太太。我从王家嫁入贾家门也有了些年头,日子过的极舒心,老太太护着,太太们宠着,惯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凤姐说的诚挚意切。
073提尤二凤姐施计迎玉至北静王府
“自打过门,除了头几年有了一个巧姐,却再无所出。我知道老太太、大太太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急的。我平日里见识短浅,只一味劝二爷慎重,不可在外眠花卧柳,恐惹父母担忧。说的多了,二爷只当我是个吃醋撒泼的,更是处处藏掖瞒着我,如今外面置了处院子,娶了新人,身上怀了几个月不论怎么说,都是二爷的种,下人奴才知道的,说二爷瞒了我,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容不得人,生赶了二爷的骨肉在外面”凤姐言及此,拎帕拭泪,强忍着哭声,十分苦楚。
尤氏闻听这事,当即白了脸,凤姐怎么知道的这事本来瞒的极好,怎么就漏了不由得紧张的看了看贾母。
“琏二那下流种子不知又从哪家摸了个贱娼妇,年纪小偷嘴儿吃也就罢了,还当真的置了院子,真真是没有规矩”贾母当即落了脸,拿着拐杖敲着地面,不悦的问道:“赦儿媳妇,这事儿怎么说”
虽如此,可心里也有些怨凤姐,大喜日子的,怎么提这种让人不爽快的事只既然说了,也不能不过问。王夫人尤氏并着左右及院子里吃酒的女眷,见贾母恼了,也不敢说话,皆站起身垂首站了。
“老太太媳妇实不知情”邢夫人根本是一无所知,当即见了汗。只听闻新人已有身孕,她本是心中高兴可也不知道这女人来路,是否干净,又提心吊胆因而跪在那里却不知怎么开口。
王夫人冷笑一声:“凤丫头平日里着实厉害了些,只管家理事的,若是个黏软无力的性子,早已被家奴辖制住了。琏二平日在家里胡闹也就罢了,这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粉头,也藏在院中做起了奶奶贾家如今荣耀,可不能因为这事让人说嘴。依我看,不如叫人赶紧把胎打了,再给几个钱,这事就这么算了”
尤氏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跪了:“老太太,不可,不可啊”
凤姐见状心中窃笑不已,脸上却丝毫不露,急道:“确确不可二爷新娶之人,并非什么野路子的贱女人,而是珍大嫂子的亲妹子”
这一语,惊的满院子诧异贾母几人亦是不可置信,刚才不知情,又是娼妇又是粉头的骂,这回子后悔不已。尤氏只低着头跪着,脸上臊的通红,不敢言语,只觉如芒刺在背。王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若是尤氏的妹子,这胎便不好打了
“凤丫头怎么不早说”贾母埋怨道。
“老祖宗,事已至此,求老祖宗开恩,允我接了尤家妹妹进院子。纵然不为了二爷,也算全了我的名声。请妹妹进来和我一样同居同处,同分同例,同侍公婆,同谏丈夫。那起小人见了,也自悔从前错认了我若老祖宗不允,我今只能自请休书,而后腾出地方来给尤家妹妹,延续二爷的香火”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几位夫人三劝四劝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口口声声要让位给新奶奶,为继香火。
“还不拿了琏二那下流坯子来见”贾母见状,也乐意顺水推舟,一面吩咐,一面命鸳鸯扶了凤姐起来,起来转身进了内里。栗子网
www.lizi.tw邢夫人刚起身去扶,不料却正好被王夫人袖子挡住,抢先扶了贾母进到里面。尤氏忙亲自去扶哭着的凤姐,陪笑脸道:“我何曾不劝的,也得他们听。叫我能怎么样呢,怨不得妹妹生气,我却也只能空陪个不是,日后少不得上门谢罪。”
“呸”凤姐啐道:“你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总是他们也不怕你,任谁也不听你饶是这般,也不该豁上了我的名声,多少该来通个风声。如今可好,二爷的香火流落在外,也是你愿见的了”说完,再不理,也跟着进里面去了。
贾琏早已听得风声候在外面,一面猜想是哪条路不小心漏了,一面提心吊胆的生怕贾母不允。后有琉璃悄悄传出消息,说凤姐跪请接尤二姐进府呢。倒把他纳罕一处,平日里,便是偷了平儿,凤姐尚要大撒威风,今儿怎么贤惠起来了,难不成要暗中害了也不对,闹得这般大,若是害了,岂能瞒天过海正胡乱琢磨着,却听贾母叫,忙不迭的过去了。
“你个下流种子平日里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也就罢了,如今竟摸到珍儿那边去了”贾母啐道:“尤家也是体面人家,你大嫂子贤惠,说不得,你们几个爷们便撺掇这偷娶之事。贾家几代的贤名,都叫你们丢了干净”
“老太太息怒,孙儿知错了。只是怕她泼闹,才没敢说。”贾琏一脸委屈,都推给凤姐。凤姐一听,哭的更凶了。
“胡说虽说凤丫头平日里霸王似的一个人儿,到底是管家奶奶,需得威严。外头传的不清楚,你自家爷们儿也猪油蒙了心不成凤丫头一心为你的香火着想,倒是你自己不争气”贾母斥道。贾琏刚要分辨,被邢夫人一个眼色瞪了回去,因而只口称认错。
“凤丫头虽张了嘴,我却不能由着她委屈明日里接进来先做姨娘吧,总比偷着摸着的要好些记得凤丫头的恩情,若没有她,不论谁我断不许的”贾母搂了凤姐帮她擦泪,又道:“等做成了胎,不管男女,便养在你院子正房就是。”
“是孙儿记下了。”贾琏磕头道。
“还不滚到你老子那里帮衬。”贾母喝到,贾琏急忙退了出去。
几人又好生劝解了会子,皆赞凤姐明理懂事,方又到院子里吃酒。
“老太太,既是凤丫头的意思,我自然也要尽心。这尤家的过来以后少不得要住在她院子里,开销用度一并从二房里算吧,吃穿二房一并供应,也多不了几个开销。我明儿同珠儿家的说一声就是。”王夫人忙设计。凤姐冷眼旁观,自己这一石二鸟之计,没等唱得许久,第一只鸟,就要露头了
“好吧。”贾母点点头,看了一眼尤氏:“珍儿家的,这事到底是亲上做亲,又难得凤丫头好心,我也便应了。我知这事跟你没得关系,定是珍儿蓉小子几个胡闹撺掇只你妹子在外头住惯了,这以后”
“老太太放心,媳妇自当照应周全,教她贾家规矩,好生侍奉老太太、太太和琏二奶奶”尤氏平日里忍气吞声,常被凤姐辖制,今日又被捅了一刀。二姐本在外好好地当着主子奶奶,她也就不问不管。凤姐儿这一闹,却叫她尤家的妹子成了姨娘,早晚服侍人的奴才不由得怒火满胸。可她素来口齿不灵,脑筋不快,又理亏,好歹先应了。只盼着二姐早日生个哥儿,得了邢夫人的支持,看她王熙凤再威风
这事,因着凤姐的挑明而为众人所知晓,阖府皆知琏二爷摸了珍大爷的二小姨,还是珍大爷父子撺掇的,养在外面又怀了身子,饶是凤姐再霸道,也不得不认了接进府中。小说站
www.xsz.tw后传到外面,贾家的肮脏,又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头天的册封,使得百官将纠结了几天的心放了稳妥,不出所料的话,皇上定会安抚将士,封赏众臣。
第二天一早,小太监放出消息,晴川今日终于临朝,百官总算没又白跑一趟,候在金銮殿外左侧的武华阁。几家女儿得了晋封的,喜气洋洋,面对众人的恭贺,既谦逊,又掩不住的兴奋。贾政可是十分受瞩目,身边围了不少官员,只几日前还傲气十足的陆远,此刻却满脸愁绪,颜色忽青忽白,后宫中几乎连更衣常在也都晋了一级,只有陆昭仪原地不动,从后宫中数一数二的位置直落了下来。众人皆猜定是陆昭仪此次伴驾触怒了龙颜,方没有赶上这样好的机遇。
时辰已到,百官文武两列站好,依次走进大殿
用过早饭,凤姐盛装打扮,整齐的发髻上簪着正带的黄金挂珠凤钗,陪着金铰链坠蝴蝶抹额,手腕指间花光灿灿,身着大红金边撒亮金刻丝蟹爪菊的对襟是丝绸长衣,下配翡翠撒花洋褶裙,手持一柄白鸟双面绣的木柄方扇,坐在贾府的马车中,直去了乌衣巷。除了平儿,王夫人打发周瑞家的带了几个媳妇小厮跟了,另有空置车马拉送尤二姐那边的物件。天气燥热,一行人慢慢悠悠,走着走着,路过一片热闹的街市,走在最后一辆车附近的彩明,趁乱消失在人群中。
昨晚上贾琏离了贾母等人办宴的院子,出来将这事同贾赦说了,贾赦却是十分高兴,连连称贾琏是个有用的,便将大房里的丫头秋桐赏了他。其实也是贾赦自己贪多嚼不烂,左一个姬妾右一个姨娘的睡,时间一长力不从心,剩了几个自己没怎么沾过的也顾不上,遂赏了。谁知贾琏早已暗中与她眉来眼去许久,当晚便**,在西厢房里度了**,更有向凤姐示威的意思。
只凤姐如今心底只有复仇,早已将这些情事抛在脑后,也早已对花心滥情的贾琏断了念想。她这一夜里,却因为别的事而纠结万分
几日来一条条回忆整理贾家没名头的糊涂帐时,发觉她爹王子腾同贾政往来十分密切,贾家有一部分固定的银钱每年都会花在打点在冀州那边。原来以为不过是因为姻亲往来罢了,可这一算竟吓了一跳,每笔账目加在一处,竟也有了两万多两这哪里是一般的姻亲走动
这消息,报,还是不报凤姐辗转难眠,数着星星,望着月亮,一整夜过后,她铁下心肠封了给林如海的消息外皮,报她如今能指望的,不是王家,却只有林家贾家一旦垮了,王家也不会管自己,更别提自己的女儿再想想亲姑妈王夫人面善心恶,毒害自己的嘴脸,凤姐咬咬牙,叫来彩明,命他将信悄悄送去林府。
“王爷昨日皇上下口谕宣召贾政进宫,他趁着更衣的空当,同贾珍在书房中谋划了一阵,而后贾珍先命人后门避开传旨的队伍离府而去,又去见了贾家老太太,耳语了片刻,没甚动作。”卫若兰正在北静王府禀告着昨日的发现:“奴才命人跟了出府的那个小厮,却见他打马直奔南城寿泽寺而去,同一个和尚见了面,住在寺中,今早贾府又有一个小厮去传话,方回转。”
“寿泽寺”水溶来到墙上挂的地图前,准确定位了寺庙的位置:“这寺中因有一棵古树而得名寿泽,据传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因象征福寿绵长而为众人所熟知。”
“正是”卫若兰应道,刚要说话,却听外面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气喘吁吁道:“王爷,林姑娘再有一盏茶时候就到了,先有卫士快马先回来报信了”这声音,是王府的管家。
“哦”水溶当即来了精神,将手中折子一扔,整了整头冠,理了理袍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负手问道:“府中可都拾掇好了”
“好了好了”管家忙了一头大汗,一面用袖子擦,一面禀告:“府中上下皆收拾出来,归园里已有丫头婆子候着,正门口的红毯也直铺进内院上次王爷相中的那只猫儿也送过去了”管家忙得晕了头,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回话,不过水溶也算听得明白。
“若兰,先放下,随我去接玉儿”水溶大步走出屋子,卫若兰紧随其后。
这几日,林家访客不断,贾敏有孕,不能久陪,王嬷嬷迎来送往的接待。这些夫人什么的也不在意,同王嬷嬷东拉西扯的也能闲扯许久。黛玉不胜其扰,连门都不出,由贾敏推说身子尚未调养复原,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避了。幸而有水溶成日里陪着,要不然说不定无聊成什么样子呢水溶也看出来了,因而打定主意接了她来王府玩耍几日散心。
北静王府正门大开,丫头婆子站了两边,众百姓隔着侍卫的防守,仰头远远的向里面看着。这北静王府素来神秘,除了王爷来往进出,这大门可从未因来客而大开。看今日的模样,是在候着什么贵客才对。
正交头接耳议论着,琢磨着,忽见卫若兰带了一队侍卫引了北静王近途所用的十二抬御舆出现在街角,行进的十分平稳,不急不缓。自打水溶恢复了身份,他也搬回了北静王府,从小就跟着水溶,北静王府同自己的家一般。
两旁八个婆子锦衣华服,内排八个三等丫头步行侍在两旁,两个大丫头走在最里。看起来里面坐的是个女子。
这还用猜众人当即明白了,能被北静王爷这般规格接待的,不是林家黛玉姑娘又能是谁这林家姑娘,如今可是传奇人物,怪不得王爷这么多年没娶亲没纳妾,果然,能配得上王爷的,除了林家姑娘外,再没有第二个人了原以为林姑娘的美与莫家二公子的俊俏,已是天作之合,如今再看,林姑娘的智慧勇气惊世、心慈仁爱广泽、又有临危不乱的镇定与号令将士的气势,与这位神秘而又霸气,睿智而又超脱于世俗之外的王爷,简直是神仙眷属现在,莫萧又是王爷,王爷又是莫萧,简直是好上加好
御舆已至府前,一身家常王爷衣袍的水溶出现在正门口,本就英俊倜傥的模样,在这身皇族衣冠的衬托下,如天神下凡,光华耀眼。那些过去猜测王爷丑陋的人纷纷暗骂自己瞎了眼,不过任谁都不会想到莫萧同北静王爷会有这样离奇的牵连。
见王爷候在门口,御撵落下,旁的奴才忙跪倒见礼,口称:“奴才叩见王爷”
“嗯。”水溶道:“起来吧。”随后退到内里。自有外院穿着打扮的小厮上前替换了,将御舆稳稳的抬进大门。
随着王府大门的关闭,隔断了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连连感叹,北静王爷亲自迎出府门,这待遇,怕是水朝再无人了也是,林姑娘是未来的王妃,更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了
不过这王爷也实够扰人心神的,如今卸了面具,也不遮掩,今日回莫家住上两晚,明日回王府睡上一宿,偶尔还留在林家,真是狡兔不是不是,王爷怎么能是狡兔总之,这个摘了面具,神秘感却一点也没降低的王爷,加之与未婚妻子同享黑甲卫兵权,成为了大众瞩目的焦点。做莫萧之时,已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不分年龄段。如今披上龙袍恢复真身,更将他捧上神坛。
御舆停至内院门口,小厮叩拜水溶后,皆退了出去。
“玉儿”等不及,水溶上前将帘子掀起。黛玉忽见他的容颜,红了红脸,而后伸出手去。水溶大手握住她无骨的柔荑,引她下了舆,绣鞋踩在崭新的红毯之上,没有一丝儿的灰尘。
074游归园再吻情浓金銮殿晴川势起
黛玉身着一袭雪白的宽袖绸缎外衫,上绣朵朵连片怒放的芙蓉,色彩鲜艳,活灵活现。纹路精美,银线镶边,内里一件薄锦茜红蝶纹抹胸曳地长裙。整套衣裙,搭配极雅,花色与抹胸隐隐透着鲜艳,与白绸缎底子呼应配在一处,很是将黛玉的气质衬的愈加飘逸。
娥眉淡扫,粉黛薄施,美睫翻翘,鼻如玉琢。只拿眼神扫过水溶,但叫他心猿意马。
水溶不觉痴了,眼神怎么都移不开,一夜不见,如何竟又美上三分
“这般大阵仗接我过来,就不怕有人说闲话”黛玉歪头笑道,而后微微侧过脸打量着王府中的布置。果然,与国公府相比,多了不少庄严整肃的味道在里面,墙头镂空的格窗花纹亦是按制的龙纹,府中高楼处处隐在苍翠古树间,飞角檐上镇着的石龙,同体莹黑的瓦片,以琉璃镶边,阳光闪耀,流光溢彩。这些普通人家不得使用的禁物,除了皇宫,也就在北静王府中可以得见。
“你在京中也住了些日子,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北静王爷是怕被人说闲话的”水溶笑道,揽着她的肩向里走去。不应该说他是否怕闲话,而是该问,有谁敢说他的闲话。
“你自是不怕,可我没有紫铜的面具护着颜面。”黛玉仰头撒娇一般道:“不如借我戴几天”
“玉儿若是喜欢,都送给你也可”水溶笑道,扶她踩上台阶:“看看我这府中如何我可知你牙尖嘴利,要给我这主人多少留点面子。”
“嗯”黛玉煞有介事的一边走,一边细细看,而后道:“勉勉强强,刚入得眼”
“玉儿”水溶忍俊不禁,这个小丫头。
“我这已经嘴下留情了”黛玉很有理的扬了扬头,发髻间斜插的小凤钗,衔珠垂腮左右摇晃。水溶爱甚,抬手扶稳了珠串,而后又转手抚了抚黛玉的脸颊。
黛玉不禁大羞,忙自己捂了,只脸上红晕飞过,有些发烫。二人静默对立,爱意涌动,一时皆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再留下,也就没有眼色了,卫若兰拉了拉雪雁的袖子,雪雁会意,拉了紫鹃一同停住脚步,待主子走的远些再跟就好。
“雪雁,我找人看了日子下个月初六很不错,也没剩几日了。今日我去接林姑娘时已经同夫人说了,到时候我就去提亲”卫若兰急吼吼地,却不敢大声。
“要死了你”雪雁忙收回手,只觉得脸上从里到外在散着热气,应该是天气热的缘故:“怎么忽地想起说这个,紫鹃姐姐还在这呢你真是”雪雁气得跳脚,拎着卫若兰耳朵教训。
“快松手,松手。”卫若兰抢回耳朵,自己揉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情急,忘了紫鹃也在的事了。
“呀,姑娘走远了你们聊,我自跟过去就好。”紫鹃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拎起裙子抬脚跟了过去。耳朵听着雪雁叽里呱啦的训斥声越来越小,一定是被卫若兰拖走了,紫鹃抿嘴儿笑了笑,放慢了脚步。
姑娘好身世,好容貌,好修养,自然有极好的命。怪不得那般撮合,她也瞧不上宝玉,却原来,姑娘命中有更好的。雪雁和卫大人都是功夫高手,既是知己,也是一对大大的冤家,羡煞旁人自己爹娘皆是奴才,走的又早,原以为老太太当真疼爱自己,到最后才知道竟骗了自己这么多年若不是遇到姑娘,点醒了自己,恐怕如今还陷在贾家看不清。能跟对主子,能在林家这样的好人家里,已经是万幸了,哪敢奢望也会遇到一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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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爱自己的,不过是奴才身子罢了
紫鹃马上要及笄了,可对于未来,她从不敢寄托什么希望。栗子网
www.lizi.tw每日里,只要能守在姑娘身边服侍,她就再没有可求的了。
水溶伴着黛玉一路走进内里,逛来逛去却直走到了内院后门,七八个婆子站成两排,恭迎二位主子。
“前门把我请进来,后门就要赶我出去了”黛玉拎帕掩唇笑道:“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说罢,这后面是什么地儿”
“这王府,我呆得也不多,时常是几日走个样子,给外人以深居简出的感觉。若我回来,便住在后花园中。”水溶
“我同玉儿一般不喜欢那种规规矩矩的院子、按制堆建的楼屋,因而这也算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水溶介绍道,拉着黛玉走进了后花园。
“这是”出了院子门,黛玉却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一般一股沁人心脾的舒服感觉想从头到脚花园门口,便是一条三十余步宽的河,蜿蜒流进园里。上面白玉拱桥一座,远处百花齐放,间以草地树木的绿颜,园内庭台楼阁,游廊小径盘旋其间。黛玉惊奇的拎着裙子踏上桥面,龙凤逐日的图案细细雕在当中,鳞片羽毛,活灵活现
跑过拱桥,鹅卵石小路弯弯曲曲绕过怪石假山,假山上朱红漆大字竖写“归园”
“归”黛玉抬起手放在唇边,细细品味这字的意思:“归于山水,隐于田间,配上这院子,果然是再恰当不过了”
“这归字却还有另一层意思”水溶跟上来,双手扶在她的肩上,附耳道:“归字还有一意,便为于归之意,日后玉儿过门,便住在这园子里就好”
“呸混说呢”黛玉轻啐,扯身离开,向里面走去。
河水流进归园,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湖,湖面周围三四处水榭,黛玉一路赏玩,喂喂金鲤、追追鸟雀,不亦乐乎。
“喵”细琐的猫儿叫声,引了她的注意,沿着声音,寻至一处草丛间。
“哎呀好漂亮的小猫儿”黛玉喜欢极了,轻声呼喊着,伸手试着去摸。这猫儿不大,身子比手掌略长,似乎还在吃奶一般。短毛、浑身黄白相间,既不挣扎,也不嘶叫,用头蹭了蹭黛玉的手,竟张开小嘴吮起她的手指。
“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儿在这里”黛玉抱它入怀,同它说话。猫儿舒服的俯在她的胸口,蹭蹭的撒娇咪咪叫。后面的水溶看的咬牙切齿早这道这猫这般奸猾,才不会把它带进园子,当初以为是个很老实又乖巧的,原来是个骗子
水溶真是嫉妒晕了头,这只奶猫的确很乖,从哪里也看不出奸猾。
“它一定是饿了”黛玉笃定道,抬起头左右找寻:“不知道大猫哪里去了,怎么把它丢下了”
“姑娘,当心它的爪子。”紫鹃见黛玉不知抱了什么东西,忙小跑着跟上,见是只猫儿,便准备去接。这猫很小,不知道收爪子,她生怕黛玉的衣衫被抓脱了丝。
“没关系,我好喜欢它”黛玉不肯松手,自顾自的摸着。
“不如,去里面卧房,我叫人弄些煮熟的鱼糜,看它该是断奶了的。”水溶道。他当然知道这猫断奶了,要不恐怕不好养。
“好。”黛玉摸着猫儿,听话地跟着他往园子深处走去。
园子正中,几矗院落,格外温馨。篱笆院墙,里面芬芳吐蕊的鲜花探出了头,像是编织的花墙一般。正院内两进套院,外面是下人仆妇及放置杂物的的屋子,里院则是主人休息的地方。院落后面,则是茂密的竹林,站在园子里,看不到头。
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早已候在院门口候着,见主子来了,忙福身行礼请安。栗子网
www.lizi.tw紫鹃没有跟进去,候在屋子外面。
黛玉抱着猫咪迈进屋子,在外间转了转,便溜达到卧房去看看,不想刚刚进了卧房,却不由得呆住了。
卧房中,软纱烟罗布置如人间仙境,器物摆件皆为上品。拔步床中帐幔铺盖一水儿皆换做芙蓉色,帐内,细细的珠帘贴着帐幔内里悬挂,却不知何意,倒很漂亮。梳妆台也是新的,钗环脂粉一应俱全,皆是平日里黛玉喜爱之物。将猫儿放在椅子上。黛玉抬头打量着墙壁上挂的轴画,只一看不要紧,实让她心潮澎湃不能自已,这轴画,每一幅,都是自己,或坐或站,或看书,或荡秋千,神态各异,形神兼具,可见作画之人完完全全是用心在作画
“画的不好,玉儿见笑了。”水溶从后面环住黛玉,笑道。
“不不,画的很好。”眼圈红了,黛玉感动入心扉。
“谁说的。”水溶抬手指着黛玉手持书卷立在窗前的那幅道:“这幅不好,眼中无玉儿半分神韵。”又指指那幅坐在榻上绣荷包的:“这幅也不好,虽悟出些眉梢含情的画法,却远不及本人。”水溶搂着她:“等咱们成亲,我却也不必对着画像思人了自同玉儿相识,我便在这里,在莫家的卧室里,都挂了你的画像,每日睡前,都要向画像道声晚安”
“二哥哥”黛玉忍不住泪珠儿滚滚滑落,抬袖擦了擦,转过身子,樱唇微张,刚要言语,却被水溶轻轻吻住。
没了如那晚薄纱的阻隔,水溶火辣辣的热情更加直白,过唇传递,不断汲取着黛玉唇上的馨香。舌尖轻轻叩开她的贝齿,愈加猛烈的纠缠使得黛玉刚刚后退半步,却被他的铁臂箍了严密,呼气、心跳已完全被夺走,心绪只随着他的牵引游移,身上微微颤抖着。
一手箍着纤腰,一手扶住她的头,水溶已坠入无尽的情爱深渊。只在这一刻,他还用自己仅有的那丝理智不断敲打的自己,以免伤害黛玉
浓烈的吻,渐渐转为温柔的轻吮,再到不舍的啄着她的唇畔。黛玉侧过头去,两手掩住跳动的心口,说不出话,脸上红的已完全能滴出血来眼中微微带了些不知是害怕还是被这猛烈冲击带出的泪水,使得水溶愈加怜惜
猫儿坐在椅子上看了半日,不明所以,恰到好处的咪咪叫了起来。
黛玉趁势轻轻推开水溶,转身将猫儿抱入怀里,垂首坐在椅子上,一时无话。
“启禀王爷,您要的鸡汤蒸鱼糜已做好了。”外面小丫头禀告。
“送进来吧。”水溶稳了稳心神。两个小丫头进来,将托盘中的碧玉碗轻轻放在桌上,而后行礼退了。
水溶端起碗,用小银勺取了一点子肉糜,送到猫儿嘴边。猫儿鼻尖微微动了动,瞅了瞅水溶,又瞅了瞅黛玉,张开嘴吃了起来。憨态可掬,逗得二人不觉失笑,抬头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将刚刚那个浓烈的亲吻略了过去,不再提
猫儿小,吃的也不多,还不到小半碗,便吃不下了,自顾自的坐在黛玉怀中舔爪洗脸。
“二哥哥,我想带它回府,好不好”黛玉轻轻问道,拉了拉小猫的耳朵,猫儿则转过头来攀着她的手臂玩耍。
“好,只要玉儿喜欢。”水溶忙道,这猫儿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叫什么名字呢”黛玉思索道:“看她毛茸茸的样子,就叫毛球好了。”
“好好,好名字”水溶马屁拍的极快:“实是没有再合适的了”
“你啊”黛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哪里有一点那位冷酷庄重的模样,与外界传的极不相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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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宫里使人来传旨了,候在归园门口。”卫若兰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园子,此刻在外禀告。
“恩”水溶倒是不清楚晴川那边有什么事,抬脚出了门。黛玉也很好奇,抱着猫儿跟出来一看究竟,紫鹃和雪雁忙上前站到黛玉的身后。
“知道是什么事么”水溶问道,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有圣旨降到北静王府。
“是传给林姑娘的旨意,刚刚戴公公亲自去了林府,没得见,方才转到王府来。”卫若兰早已打听明白了:“皇上下旨,封林姑娘为一品镇国郡主只,戴公公说,他离宫之时,又几个老臣跟着高国老参林大人的本呢”
此刻,金殿之上,百官皆跪在地上不敢言语。今日的晴川,一改往日的温和,这位他们服侍了近十年的皇上完全变了性子。
“堂堂兵部尚书尚书”晴川气势凛厉,拿起手中的几封急奏狠狠的摔到下面跪着的宁鹏身上,斥道:“枉你有脸喊冤京郊州郡府衙,早已发现近期有不明人士聚往京城,这奏折压在你的手中,被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你还有何话讲”
这次回京,他第一个要动的,就是这个宁鹏单看御林军如今不堪一击的模样,便知其他队伍的现状,若是兵部不改,整个朝廷的军队。与乌合之众无异
“皇上宁尚书公务繁重,许是一时没有看到”说话的是高老爷子,近日听闻皇上上朝,穿上尊者锦袍忙不迭的赶了来,为内侄宁鹏喊冤,并参林如海的本,言其滥用职权,侮辱一品大员。不少人还纷纷附议,多是那晚被黛玉整治的老臣。他们早已商量好,要利用元老的身份,来挽回些面子,压制皇帝不能再为林家增添荣宠。还有高国老的助阵,量皇上也不能不给国老面子
岂料今日的皇上,六亲不认,沉默了几日后,似乎变了个人。上朝点评那日京城危机,先颁旨封了黛玉为一品镇国郡主,杀了这些老臣一个措手不及。
“高国老,朕没有问你的话”晴川啪的一拍龙案,站起身子喝道:“这位宁尚书,当初便是国老保荐的,好一个人才啊才不过几年,扣了上百件地方上奏折子”抬起袖子将案上托盘中满满的折子全部打落在地
高老爷子被噎了回去,大骇要知道过去皇上对他尊敬有加,高看许多,要不然,这宁鹏也不会坐上尚书之职。
他素来觉得自己已是水朝第一人,可自打林如海入朝后,皇上十分倚重,高家在朝堂原有的圈子竟然无法压制于他。因而早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根本没把黛玉放在眼里,今日自信满满来参奏林如海,顺手救出内侄,岂料与预计完全相反
百官愕然,却皆不敢言语,朝中几个重臣私下扣了不少折子的事,他们都多少知道些。每朝每代免不了的事,因而也便见怪不怪了。只今日高老爷子上殿喊冤,告林如海的状,皇上二话不说,叫人直奔兵部衙门抄检,将这些折子都翻了出来。看来是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击即中的想想就觉得心惊,难道是过去北静王爷暗中探得的
“皇上,奴才见有些折子言语粗俗,不够文雅,怕污了皇上的龙目”刚刚被带出牢房,还以为轻松可得脱身。宁鹏此刻方有些怕了,尤其是见高老爷子的力度今日竟然丝毫不起作用以后。
“粗俗”晴川冷笑一声:“敢问宁尚书你又是哪朝的状元哪年的榜眼便是报军情的折子,也可因粗俗而忽略算你这尚书文雅,钻研过多少古语文法,只却连急奏也看不懂吗”
“奴才”宁鹏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沾在几日不曾剃的胡须上,狼狈的很。
075撞枪头高家遭报玉上奏痛骂朋党
应该说,自打皇上出京后,他便散漫起来,各地送上的折子,都放在那里根本没着急看最上面几个,就是京郊各郡发现异常的折子,被派去搜检的侍卫,逮了个正着搬上了晴川的龙案。
“身为兵部尚书,玩忽职守、欺上瞒下,贻误军机,差点酿成大祸你可知罪”晴川冷冷问道。
“皇上,求皇上开恩,鹏儿一时糊涂,念在他平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高老爷子怕了真的怕了他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温和忍让的懿宗水晴川。
高家附庸不少,纷纷叩头求情,为宁鹏开脱。
“无功就是过”晴川根本不给他哭情的机会,道:“朕的朝堂,内外官员九品以上四千三百九十一人,若是个个无有功绩、个个如同宁鹏一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思社稷之忧,这水朝还能有什么希望莫要说刚刚列得那些罪状,便是危难中不顾百姓、不管粮仓的白痴用兵之法,足够朕砍他一百回”
“皇上”高老爷子急红了眼睛,哆哆嗦嗦的直起身子求道:“老臣历经三朝,得先太皇、先皇器重,为国效力几十年,子子孙孙亦无不尽心尽力侍奉。今日老臣别无他求,只求皇上看在先皇为鹏儿赐名的份上,求皇上看在贵妃娘娘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皇上,老爷子德高望重,求皇上体恤开恩”忠顺王爷再加一把力。
“若我轻饶了这等臣子,才是对不起先皇、先太皇、甚至水家列祖列宗”晴川丝毫没有犹豫,也不理忠顺王,喝道:“来人”
“在”门外侍卫四人进来磕头。
“剥去宁鹏的官服,摘了他的官帽收押天牢,着大理寺少卿莫蓝主持详审辅审之官员,由莫大人亲选”晴川令道。审此案,关系重大,必由莫蓝来审,他才能放心。
“微臣遵旨”莫蓝磕头受命。
侍卫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宁鹏剥了衣袍,两臂后押,如同囚犯一般。
“姑丈姑丈救我”宁鹏惊恐的求助。
“皇上”高老爷子不能放弃除了刚刚晋封的贵妃,如今高家在朝中最有用的一条路子便是这兵部的宁鹏,一旦折了,定元气大伤“求皇上开恩、开恩”不停的磕头,几欲支撑不住,十分可怜。
“押出去”晴川不为所动,一挥手,宁鹏第二次被拖出了殿外,求饶声越来越远。
“皇上。”高老爷子丢了大脸,涕泪交流,耍横道:“老臣实无脸苟活于世,求皇上赐老臣一死,让老臣去侍奉先皇吧”
“这有何难。”晴川笑道:“既是老爷子的忠心,朕自当成全”说着,向身边侍卫一伸手,侍卫忙取下佩剑,走下高高的龙座,将剑放在他面前。
“皇上”百官叩头劝解。
高老爷子懵了,连哭都忘了,惊惧的看着那柄宝剑。
“高国老朕是皇帝,是水朝的君主一直以来,朕敬你侍奉三朝,处处让你几分不料你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宁鹏本无甚过人之处,你却与一干大臣极力保荐朕可以不说这个,只宁鹏如今犯下这等重罪,你却不分是非,一味袒护,甚至要挟起朕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晴川负手站在他面前,却一指众臣,冷道:“朕可以背上不敬老臣的名声却不能将这河山拱手交给你们糟蹋好好的御林军威震四方的水朝兵士,如今已成了什么样子”继而大声喝到:“你们比朕清楚”
“啪”一甩袖子,晴川走会龙座:“高国老,你还在等什么”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呐”高家在朝的几个儿子慌乱的磕头求饶。
“皇上国老年纪大了,今日里胡言乱语,求皇上饶了他一次吧”长子高崇简哭道:“奴才愿辞去官职,代国老请罪”
“老臣老臣”高老爷子鼻涕眼泪都流出来痛哭着,早上进宫时,他断然想不到自己会死在宫中,死在这个被他认为可掌控的皇帝手中。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高家还要显赫下去可这死是自己求来的,没想到皇上真答应了惧怕的抖如风中残叶。
百官这下子知道皇上动了真格的,谁也不敢再言声,更不知道事态如何发展。
高老爷子愈加显得老态龙钟,抖着手,几下子才摸到剑,用力拿在手中。拔剑出鞘,明晃晃的剑面照的他心中抽搐,吹毛立断的锋利刀刃一道寒光射进眼底
“仓啷”剑掉在地上,高老爷子伏地痛苦哀号:“皇上扰了奴才一命吧,奴才知罪了”
“三日内六部清理扣押的周折上呈朕阅,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国子监、钦天监、翰林院、太医院、理藩院、宗人府、詹事府、内务府”晴川一个不漏:“清理三年内瞒报瞒奏之事务朕警告你们,朕不说,不代表心中不清楚若是再敢耍什么手段花样,决不轻饶”
“万岁万岁”文武众臣战战兢兢,伏地磕头山呼万岁。
“北静王爷到”殿外传来太监传递通报之声。
不多时,戴权引了手托圣旨的水溶缓步走入,身后跟随的太监皆是王府衣装。
“臣等恭请北静王爷圣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朝和,跪到一旁,让出中间的路。
“王爷王爷”高国老跪上前抱住水溶的腿,急切哭道:“王爷,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侍卫上前将高国老拉开,水溶抬头问晴川道。
看看这个朝堂,被他收拾的鸡飞狗跳,连这个平日里鼻孔看人的高国老都丢脸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自己也就不来了,唉黛玉还在府中呢
刚刚听闻戴权说,高国老领了一帮子老臣奏林如海的本,这简直就是颠倒是非让,实让人齿冷即便林如海不是自己未来岳父,他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发生
“皇兄”晴川抱拳见了平礼,伸手请水溶坐在左边的专属御座。
一时间,御座之上,二龙并驾之势凛然,官员们抬眼看去,不觉心惊过去怎么就没有发现皇上同莫家二公子的相像之处呢怪不得二公子官位低微,终日游离于朝堂之外,原来是为了避开嫌疑
“本王前来,是代替林姑娘退谢恩旨的。”水溶双手将圣旨放回晴川的龙案之上。
“皇兄,这道旨意,是为林姑娘表功的”晴川倒是一个意外,百官亦是不解,唯有林如海赞许的兀自点了点头。
“可不是白白退谢,此处另有林姑娘亲笔请奏一封,戴权”水溶从怀中掏出王府专属的奏折:“念”
“是”戴权忙双手接过,朗声念道:“定北公一品殿阁大学士林如海之女林氏黛玉叩请皇上万福圣安。臣女再叩皇上隆恩,感激涕零。然,解围京城,庇佑百姓,实理应为之,无甚功敢称黛玉虽深居闺中,亦常闻父训,之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为国之根本。民以食为天,粮仓为百姓、亦为国家之根本。北静王爷授印信于臣女,臣女理应以保护国之根基、庇佑水朝黎民为重,本是责任之内,惶恐不敢领受皇恩赐封,论功,当属奋勇杀敌之黑甲卫士与朝廷各营官兵另,今惊闻有人以侮辱大员之罪诬告我父,臣女愤懑难抑人欲、无止境矣纵然锦衣华服道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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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然,却行此无状之道,言此腌臜之语,不为正道、只为一己之私,陷害忠良、指鹿为马,其胸怀之狭窄至针隙所不容,其恶意之阴险至狱判所惊愕危机方解,不思家国社稷之安稳,不虑江山朝廷之兴旺,致力于勾心斗角,嫉贤妒能,排除异己,混淆视听实为朝堂之祸害,窃国之禄蠹若论,臣女掌王爷印信,便是臣女之父,亦不得违抗军令,幸臣女一介女流,实不入所谓名士之法眼,只无妄连累臣女之父冤屈,心中难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特请北静王爷代臣女奏本,当晚之行动如有不妥之处,臣女愿一力承担,请皇上圣断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戴权念完,合了折子,放回书案之上。
黛玉的请奏,每一句如同一个大巴掌,“啪啪”打得刚刚还伙同高国老奏林如海本的一群老臣,汗涔涔、冷飕飕这一本,痛骂几人不知感恩,倚老卖老,上不能为朝廷分忧、下不能心怀百姓。最后的意思十分明确,你们躲在这里污蔑我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冲掌印的林黛玉来
“不知众位听完这折子,有什么感触”晴川心中大乐,果然是嫂子厉害,这些重话,他作为皇上,不能轻易出口。但是从大功臣黛玉口中说出,更有威力你们污蔑林大人,林大人的女儿便狠狠骂你们,来而不往非礼也
“皇上,小女年幼,言语不当处还请皇上见谅”林如海语气沉稳,无有波动,女儿这一篇上奏,为他出尽了恶气
“启禀皇上”刑部侍郎刘协正色道:“京城危机,林姑娘接管守卫,身先士卒,智谋超群,解京城之危,更发兵勤王护驾,功不可没微臣听林姑娘之奏本,更敬佩其深明大义,巾帼不让须眉几位大人,身处林姑娘严密设置的保护之中,不但不思恩情,反而殚精竭虑维护一己私欲更有报复当日炮轰火器营观战之嫌疑,求皇上圣裁明断,不能让林大人父女为朝廷尽忠竭力,却终为朝廷小人所害”这刘协,一向正值不阿,屡屡在朝堂之上与一帮子老臣抗争,很得水溶赏识,为年轻官员中不可多得的赤胆忠心之人。
听闻刘协提起那日观战一事,不少人强忍着笑意,而当众尿了裤子的两个老臣,已无地自容,将头埋的更低。
“刘大人所言极是”信武将军宋兴尘奏道:“臣为武将,实为朝廷当日抗敌之慌乱所汗颜如无林姑娘指挥黑甲卫助阵,西裕粮仓重地,险象环生。虽兵士数量占优,却免不得肉搏苦战,生灵涂毒、将士殒命护卫京城的各军营安逸多年,无甚危机意识,疏于操练、精锐大减带兵将领,应急能力薄弱,兵法运用不纯熟,危机突至,方将掩盖下的短处呈现出来微臣恳请皇上藉此良机,整肃军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黛玉毫无做作遮掩的痛斥,激起朝中不少忠臣良将的血性,纷纷附议。他们早已不满老臣结党把持朝堂话语权已久,今日皇上气势秉性大改,忽叫他们生出了不少希望来
“几位爱卿有何见解”晴川看了看水溶,转头言道:“刚刚哪位说林大人拥兵自重,目无朝堂,又侮辱朝廷大员来着”
“臣”陆远刚刚参林如海时,最义愤填膺,如今却是哑了火,汗流如注,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什么都说不出来。如今高国老只知伏地哭泣,再也不敢有所诉求。
“传旨”晴川令道。
“是”一旁书记官忙执笔记下。
“再晋封林氏黛玉为一品镇国郡主,赐号仁慧同一品和硕公主之俸禄”晴川道:“戴权再去传旨”
“是”戴权赶紧下去准备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再拟叛军攻城,黑甲卫、京城守军将士浴血奋战,英勇抗敌,阵亡将士,抚恤白银百两,其余兵士,论功行赏即日起,兵权回归原有将军麾下,每营置五十黑甲卫监军,督促操练整治高国老金殿之上言行无状,朕深感遗憾,念其年纪已高,又有其长子高崇简愿辞官代父请罪,便不再追究,即日起无需再入宫请安,先皇所赐玉牌收回”晴川言出,自有太监上前将高老爷子腰间入宫的玉牌摘了,恭敬放回龙案之上。
“几位爱卿”晴川推心置腹一般,道:“若无有感恩之心,做官、做人皆会以失败告终朕希望你们好自为之,自省过错,勿与利民苍生对立,勿使忠臣良将寒心你们都是侍奉过先皇的老臣,如此行径,可对得起先皇的知遇之恩可对得起朝廷给予你们的荣耀”
“臣惶恐、臣知错”几个始作俑者连连磕头,满口认错。
“皇兄可还有事要宣”晴川问水溶道。
水溶摇摇头,晴川的帝王气势,已见端倪,再假以时日磨练,已不需自己堂上辅助。自己的重点,也该完全转到平叛和宝藏上去了。
“皇上据闻那日俘获不少叛贼,臣觉得该早日审查,若还有余党,也该一并铲除才是”忠顺王爷谏言道。
“朕心中有数,多谢王爷提醒”晴川根本不说这个:“退朝”有关水溶身份的事,一字未提,那些担心的,随他们担心去,心里没鬼的人,自然无所谓。
“退朝”太监一声唱和,百官磕头:“万岁、万岁、万万岁”
晴川与水溶起身,在朝和声中离开金殿,官员方纷纷起身,揉了揉酸麻的膝盖,退出殿外。
同来时的信心满满完全相反,高老爷子刚一出殿门便撅了过去,可上前帮衬的除了几个儿子外,寥寥无几,最后,倒是门口的太监弄来一个竹榻,找人将他火速抬出宫去。
沆瀣一气的几个老家伙,垂头丧气,被皇上批,被林家姑娘痛骂不但没有压制林如海,反而断送了高老爷子,走在一处却没有交流,满脸愁苦。
“先不论林府这次的功绩,只看林大人如今的身份,也是几句造谣诬陷便能告倒的”一旁传来不满的议论声,如今根本不怕他们听见。
“可人家林大人,始终谦逊和善,不似有些人,受着林姑娘的恩惠,却还要反过头来咬一口要说那位传奇的林姑娘,可当真不能用审视普通女子的眼光来判断刚刚上奏的本章极佳,我却听得热血沸腾”说话的是翰林院梅翰林,满眼的崇拜。
“我这几日,对女子的看法,很有些改变。”太常博士张秀君叹道:“如此的女子凤毛麟角,不得不承认,纵然须眉男子,亦有几人过之且林姑娘亦有几分血性,我猜,这性情定是天生,与王爷无干。言语中丝毫不带半分骄宠意味,有极高的修养”
“你们几人在这里说林姑娘,可莫要传到王爷耳朵里”刘协从后面追上,打趣道。
“乱说乱说”几人连连摆手:“不过是些世俗的夸赞罢了。”而后,梅翰林故意放慢了脚步,将几个一头乌云的老家伙让了过去。
“几位”梅翰林止住脚步拱手抱拳:“今日梅某做东,请各位过府饮酒如何”
“梅大人客气”几人都是挚友,却从未见过文弱的梅清鹤如此开怀:“既如此,我等便不虚辞了请”一行人出了宫,去梅府饮酒
“本王知道了,叫人去暗中听听。”听了卫士的奏报,水溶吩咐。
“是”卫士自去安排人混进梅府。
076苦静真委屈度日打李纨王氏撒泼
“走吧。栗子小说 m.lizi.tw”安排完事,水溶与晴川没有乘撵,而是步行闲散着。
“小嫂子怎么没一起来自打出事,我还没亲自向她道谢过”晴川遗憾道:“事情也太多,没来得及去林府。”
“那倒不用了,若不是今日这档子事儿,她都快忘了。”水溶笑道。
“嫂子真乃奇女子也”晴川叹服道:“天知道她小小的年纪,如何蕴藏着这般的智慧和勇气大哥,当真是老天怜惜你,怕你这一辈子不娶,将仙子送下凡尘,特来与你这人中之龙相配”
“说真的,有时候,我也彷徨,只觉得自己配不上玉儿。如何的男子,在她面前也会黯然失色”水溶轻轻叹气,负手抬起头,看着红墙那边的古树。
“大哥瞎说呢”晴川笑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嫂子在大哥心中,那可是心尖尖上的人物,大哥又素来没遇见过值得动心的女子,难免患得患失再没有比你二人更相配的了不如,我请小嫂子入宫来玩耍要不你的心也不在这。”
“还是算了。”水溶笑道:“她在归园里同毛球玩耍,也能清静清静,这几日,林府门庭若市,门槛子都快要踏平了”
“毛球”晴川不解。
“一只小猫。”水溶道:“再说,没有梨阳,玉儿入宫又能同谁玩耍呢”
晴川闻听水溶提起梨阳,思念又起,仰头深深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梨阳,我也很想她”自打那日同梨阳缠绵过后,他再也没碰过别的女子,同她一夜欢愉,方知房事竟可如此如鱼得水,发自内心的舒畅,而不是面对着刻意逢迎的脸,麻木的例行公事。
“启禀皇上,华贵妃脱簪披发请罪,如今正跪在养心殿外。”小太监的禀报打断了晴川甜蜜的回忆,不禁冷下了脸。
“让她跪着吧,她不是一直想做贵妃么须知贵妃,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晴川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今后朝堂的架设,你是怎么想的”水溶与他并肩一处行走。
“今日我先打掉高家的威风并将兵部先收了,如今内忧外患,这军队可要牢牢握住”晴川道:“这些年,大哥也为我暗中探查了不少新鲜血液,可塑之才,比如说今日直言的刘协等人。不止要慢慢的启用他们,还要开恩科,广纳贤才当然,如何开科,还要再行商议,避免最后选出来的,又是那些个老顽固的门生”
“冀州、蕲州、广州、南海、藏区等地,还有朝廷的驻军,以及各府郡州县的兵士,也都是朝廷的力量。”水溶道:“要暗中查证哪些同忠顺王或贾政或其他野心之人有牵扯。”
“的确。”晴川点点头:“因而今日也算是给朝堂一个警醒,尤其是那些致力于搞家族朋党串联的,这江山,是水家的,这朝堂,也断容不得有人把持只如今,内忧外患,江湖上也不稳当攘外必先安内,我方大封六宫,让那些有女在宫的世家,既得了甜头,又得了警醒。至少,在外敌没有查清之前,短时间内,要避免朝内有异心之人的动作。”
“既这样,我也放心了,如今得了一些线索,贾家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全心全力着手整治朝中就好。要记住,有野心的臣子分为两种,一种为利、一种为权。好些人送女进宫也好、结交朋党也好,是站在维护家族不倒的角度,这类可略放放不急。而一个或一群横亘朝野,目无君上的权臣往往比惊天的贪腐更可怕两种人都要治,需分清主次。”
“放心吧,大哥。我明白的要不然,也不会大封六宫,他们不是要显赫么,我就给他们,只看他们能不能承受得起”晴川冷道。
“对了,叛贼审问的如何了”水溶问道。
“可惜,还是让一些头目跑掉了。经过审讯,其中一人是火莲教的掌坛尊使。尊使这一称谓,我查阅过以往的资料,并算不上是邪教中很高的位置。参指挥攻打京城的,有教中最高护法、右护法,还有最高掌尊,就是所有尊使的总头目。这几个人很狡猾,丢下教众趁乱遁走了。”晴川早已亲自审讯这个尊使,便是当日黛玉吩咐活捉的那个拿银鞭的人。
“他招了么”水溶道:“五年前,朝廷出兵将火莲教剿灭,残余教众分崩离析,教坛也烧了。为何短短时间内还能聚集这般多的人”
“骨头很硬,这几日一直用刑,又怕打死”晴川皱了皱眉。
“这个好办,你忘了那个卯蚩达音了么”水溶笑道:“可不能让他这个世袭的首领,当的太轻松”
“好主意”晴川兴奋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再说凤姐这边,一路寻到乌衣巷,将尤二姐接回荣国府。
贾政还在娶亲假中,因而并未上朝。一早起便带着静真来给贾母奉了茶,因他在跟前,女眷小辈皆不自在,更因为关心朝中的消息,方告辞去了外书房,让静真留下与其他女眷一处陪着贾母。
今儿静真是新媳妇,不用服侍,只陪着贾母一处吃。王夫人强忍着气,前后端饭盛菜,暗骂自己怎么就不想着带些鼠药来毒死这个女人
用罢早饭,贾母坐回榻上,方将静真搂在怀中,带上眼镜细细打量着,长得不错,身板不错,年纪又小,应该能多生几个满意的连连点头。不光是贾母,贾政昨晚醉眼朦胧的掀起盖头之时,也是惊艳了一下,只匆匆喝了交杯酒,便拉了静真上床。
王夫人面容和善带笑,心底却已将这个十五六的平太太撕碎了千万次贾政找女人,她管不得,可一想到这庶出丫头刚进门便与自己平起平坐,不由得愤懑满胸幸亏元春争气,自己得了三品淑人的封诰,无论如何,还要压她一头
现在的王夫人,在贾母面前早已没了伏低做小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着,举手投足如皇亲国戚一般。邢夫人厌恶的紧,不着痕迹的将身子离她远了远。
“政儿家的,”贾母笑着向静真道。王夫人听闻刚要接话,却见贾母并未同她说话,方明白过来,如今不只有她自己能被称为“政儿家的”,很是不快,悄悄翻了个白眼。
“是”静真应道,头垂的极低。
“既然嫁过来了,就是贾家的人儿了,只安安心心的做太太,府中一切杂事琐事皆无须担心身子骨娇贵,可要好生养着。”贾母关切道。
“谢过老祖宗关心,静真记下了。”静真强忍不适,有礼应道。
原以为在王府的毒打虐骂已是受过最屈辱的。经过昨夜,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屈辱一个同忠顺王爷一般大年龄的男人,占有了她清白的身子无路可逃、也没有希望,怪不得王妃选她加入贾家昨夜,她挨不住疼痛,哭了出来,可贾政见了她的眼泪,却更加兴奋,直将她折腾的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别陪了,好生歇着去吧叫平太太听着太过死板,你年纪轻,也很不必老礼儿限制着,日后就叫静太太便是”贾母摸了摸静真的头发,又拍了拍她的手,吩咐两个丫头扶了静太太去歇着。
“谢老祖宗体恤。”静真起身告退。步履有些不自然,贾母看着高兴,王夫人则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坚持着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静真忍着疼痛跑进屋子,跪在地上对着床边的珐琅盂干呕起来,眼泪哗哗落下。此刻,她觉得自己很脏,脏得不如去死
“呦,我的平太太”后跟进来的小丫头皮笑肉不笑地将她拉起:“才在老太太那里用完早饭,这会子就吐了,可不要传出去否则,还以为咱们太太嫌弃老太太那里腌臜”
“我不过腹中不适,哪里有什么别的”静真头晕眼花,歪在床上,弱弱道。
贾政不在,这几个陪嫁来的丫头便没了王法,根本不把静真放在眼里。
“反正太太怎么说怎么是了,太太既不舒坦,便歇了吧,奴才告退”小丫头哼了一声,出去了,她们都是王爷安排陪嫁的,见静真没有一丝儿脾气,便当她软弱可欺。
静真躺了一会儿,方咬着牙起身,自己伸手去倒水。只全身无力,只手一软,茶杯翻倒在桌上,沾湿了衣袖。
静真眼泪如开闸的水一般,滚滚落下,怕被别人听见,只将帕子咬在嘴里,伏在床上痛哭。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娘的坟都是为了娘不停的这样想,这样想,半日方得了些缓解,昏昏沉沉躺着睡了过去。
说话间,李纨进来了,一进门便笑道:“老祖宗莫要怪我来得晚了,只二太太叫我现在就多备些东西,等下月十五入宫一并带,免得根子底下先准备忙乱今儿天还没亮,我便去库里找些参茸等上好的补品,连着前几日泰将军夫人送的两对东北老参,并着好些个绸缎玉器,一起收拾好了,又看着婆子小厮将库房收拾妥,方赶来问安”说着,福了福身,言语间竟有几分凤姐的利索,罢了再向王夫人几个问好。
“泰将军夫人,什么时候送了东北老参”贾母正喝茶,闻言眼中精光一现,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可不就是前几日泰夫人过府探望老太太时带的礼。”李纨掩嘴笑道:“都是老太太面子大那几日准备二老爷娶亲,二太太心疼我忙碌,只说帮我回了老太太就是了,东西已都入了官中。”
贾母闻言,登时变了脸王夫人果然是个暗里藏奸的,连给自己的礼都贪了去若是凤丫头当家,只怕早已遮掩了,这李纨是个实在的人,回的明明白白。
“我还没有老糊涂”贾母狠狠敲着小几。邢夫人几个忙站起身,垂首等着训斥,王夫人却只站起身,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是给娘娘,老太太再大,还能大过娘娘去
“老太太”李纨见贾母怒了,忙跪倒:“媳妇失言了,老祖宗恕罪”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吭声。
气了好一会子,贾母方道:“珠儿家的果然是个利索人儿,管的极明白的,起来吧。”
“谢老太太”李纨赶紧起身,低头站在贾母身边,不再言语。
“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待会子凤丫头回来,就说不看了,由着送去院子吧”贾母沉着语气,十分不悦。
“是”都知道贾母生气,只碍着王夫人是娘娘的生母,若追究便等于反对给娘娘送东西,因而不好发作罢了,皆匆匆离去。
“珠儿家的”王夫人扶着周瑞家的回到院子,喊住往那边院子走的李纨。
“二太太”李纨转过身来上前施了一礼,笑道:“二太太还有什么吩咐”
“啪”一个耳光打在李纨脸上,李纨站立不稳,跌在地上。
“克死了珠儿的丧门星,如今又要克我不成”王夫人端起手臂,斥道:“所幸如今娘娘身居高位,便是老太太亦让我三分我知你死了男人,如今守不住了,不如打发你回娘家,倒也干净”
“二太太岂不是要冤枉死我老太太命我管家,我自不敢掉以轻心二太太当时也说回过老太太,我方敢在老太太面前提起”李纨捂着脸哭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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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回嘴你还敢回嘴”王夫人被压制多年的恶气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上前左右开弓打得李纨抱着头脸无处躲藏:“身为儿媳,不服侍婆婆,不守妇道,哪里还有半点为珠儿守着的意思”今日的李纨,也穿了一件新衣,脸上施了薄粉,看的王夫人气血上涌想到那日贾政同她在自己房中乱搞,如今更是在院子里明目张胆,因而火上浇油虽说现在底气足,却也不敢揭明了这事,到底贾政那边,她不敢惹过了。
跟着李纨的怜双跪地百般磕头,也挨了好几下,见穿堂那里有李纨的丫头悄悄看着,忙使眼色叫她们去请老爷。
待贾政赶到之时,王夫人正抬脚去踢李纨。
“住手”贾政一声怒吼,吓的王夫人脚停在半空,待反应过来是贾政,倒也收了腿,自己整了整袖子头发,端手站在一边。虽说到底惧怕,只照比以往,怯懦之情少了不少。
“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太太怎能如此残暴粗俗”贾政阴沉着脸,负手进了院子,示意怜双扶李纨起来。
“见过老爷”李纨脸上被打出了手印,发髻也被撕扯的垂下不少,新衣裳已沾了灰土,哭成泪人,却不忘给贾政见礼。
“珠儿媳妇给娘娘备礼出了差错,作为婆婆,我自然要罚老爷公务繁忙,这院子里的事,只有妾身照管,老爷很不必挂心。”王夫人拿着样子,贤惠的笑道。
“先扶你家大奶奶回去洗脸换衣裳。”贾政皱眉吩咐道。
“珠儿媳妇有错,老爷这般姑息,若是娘娘知道了,也定不会满意的”王夫人虽怕贾政发火,却色厉内荏的反对道。贾政沾了李纨,她过去也只能忍了,如今自己可是有了大靠山,不敢针对贾政,便一定要磋磨李纨出气
“老爷,切莫因为媳妇,惹老爷同太太为难”李纨摇摇跪倒泣道:“媳妇不该惹太太生气,给太太赔礼了”
见王夫人这不可一世的样子,竟然敢与自己顶嘴,贾政实是恼怒之极,上前就要动手,王夫人吓的连连后退,却见贾政被跪在中间的李纨拦住,哭道:“老爷不可,太太好歹也是娘娘的亲母,如何责罚媳妇,都是应该的”
这一言,倒把贾政火勾了出来,元春不过封妃两日,王夫人却俨然要做贾府中的皇太后了怒骂道:“娘娘,娘娘若是外边人都知道娘娘有个这样的母亲,倒是娘娘的耻辱那家府中正室太太像个泼妇一般,当院殴打儿媳,实是言行不端今日若不教训,娘娘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我我”王夫人吓的张口结舌,她没想到大天白日的,贾政真会在院子里对她动手
“二老爷、二太太”鸳鸯快步走进院子,见了这一幕,神色丝毫没有改变,如同没看见一半,笑道:“老太太那里有话过来,说大奶奶连日操劳,赶紧歇着。琏二奶奶那边也快回来了,二太太很该替她看看人,既住在二房中,衣食住行的也不能让人挑出毛病。另外,老太太叫二老爷过去呢”
“嗯”贾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鼻烟掏出来吸了一口,又狠狠瞪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惊的后退几步,也不敢抬头,被彩云扶住。定是今日闹的厉害,老太太那里听到了风声,叫人过来打诨圆和的。
“既老太太有令,你还不快去”贾政虎着脸道。
王夫人得救,庆幸不已,忙整了整衣裳,草草向贾政屈膝施了一礼,带着几个丫头出了院子。
077进谗言母子离心审教徒牵出栖月
“你去告诉老太太,就说我过会子就过去。”贾政甩了甩袖子,对鸳鸯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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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老爷”鸳鸯见事情结了,自然不关心二老爷何时去贾母那里,只屈膝行了礼,离开了。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见王夫人走了,鸳鸯也走了,只剩贾政和李纨在,自然不敢再多留,纷纷行礼找借口退下了。
“纨儿,打疼了么”贾政俯下身子扶了李纨起来,用手去摸她的脸上的掌痕。
“不,不疼”李纨含泪隐忍一般道,却在贾政触碰到她的脸时,微微皱了皱眉。
“我送你回去。”贾政打横抱起李纨,过了穿堂,将她送回院子。
“老爷,您以后还是不要来了,我猜她定是知道了,才怀恨在心,今日更是借题发挥。老爷时常不在家,我们孤儿寡母的,也只能任人磋磨就是了”洗了脸,换了衣裳,李纨坐在镜前松了发髻重新梳头,幽怨道。
“她敢”贾政坐在床边看着,静真的青涩和不解风情,对他来说算是尝了个鲜,而身材丰韵又在床上颇有一套的李纨,实是让他放不下的。
“如今大姑娘一步登天,在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位,她现在什么不敢过去她私贪林家的东西,被揭发尚跪了认错。今儿又贪了老太太的礼,不但未有悔改,却还那般挥责打我”李纨停了绾发的手,拎起帕子擦眼睛:“只怕我日后更是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今日已要赶我回娘家,却不知哪日,老爷散朝回来,就再见不到我了”
镜中的她梨花带雨,看的贾政心中酥痒,起身来至她身后,隔着薄薄的夏装衣料,双手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依我看,老爷还是算了吧,如今她们眼里只有娘娘,连老爷也倒退了一射之地,更别提什么大事贾家出了个娘娘,一旦怀了龙种,必然还有晋封,到时这国公府中更加显赫无比。”李纨泣道:“不如老爷就此罢手,将拿东西献了,长长久久做个皇亲国戚,也便是了”
“胡说什么呢”贾政闻言不快,轻斥道:“什么皇亲国戚,我不稀罕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奴才纨儿,你一向支持我,今日如何说着丧气话”
“我如何不想老爷早日成大事”李纨赌气将梳子扔到梳妆台上,挥手扣了梳妆镜,回头含泪道:“你且看看今日的架势只怕等不到那一天,我便被糟践死了,再见不得老爷如今人家肚子里生出了皇妃,比我的儿子尊贵百倍只怕她们心已都拴在宫里,巴不得当今万岁万万岁呢到时候,龙子龙孙出生,恐怕,老爷也喜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如早些收手,你我也从此再也不见,求她允我母子一个安身之处也就罢了”
“纨儿”贾政劝道:“龙子龙孙,也皆姓水,咱们兰儿姓贾这么多年,我可不是为了给水家添子孙而拼命的元春如今上位,也有好处,我可利用这个身份广交朝臣,扩大势力,另外,一旦宫中有了地图消息,更是方便打探,岂不是探囊取物一般”
“可”李纨不满,扭头转了回去。
“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只咱们要成大事,却不能不利用这个机会,你不妨在她面前做做小,她素来把面子看的极重,顺了心意,自然不再找你麻烦忠顺王爷的小姨子也在宫中,这回可是封了贵妃两家内外皆联手,大事指日可待”贾政轻浮的笑着,将手从她领口伸进去摸:“到时候,你可就是后宫之主啊”
“讨厌”李纨脸上绯红一片,忙将他的手按住。
“我晚上过来,你先缓缓,若是脸疼,叫怜双去取些冰来敷一会儿。”贾政手上稍稍用力,惹得李纨娇喘连连。
“你个杀千刀的,大白日却也不让人活”李纨啐道:“昨日刚娶了新人,哪有在别处歇息之理,人家是王爷的女儿,可莫要怠慢了”
“嫁进了贾家,便是贾家的人,我要做什么,任谁都管不着”贾政笑道:“再者如今贾家也有娘娘在,那个老家伙心中可要掂量掂量唉,早知道元春有这一日,我也绝不会让他做了个便宜岳丈”在贾政眼中,元春不过是个利用的工具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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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晚饭时去服侍二太太就是了”李纨无奈的道。
“好纨儿,忍一时风平浪静。”贾政抽回手,捏了捏她的脸,悄声道:“今儿晚上咱们换个样子,不许再不依”
“嗯”李纨掩面点了点头。
贾政见她好了,方才去见贾母。
刚刚小丫头急报王夫人在院子里当着丫头们的面子殴打李纨,贾母心中认为她不过是在借李纨撒这些年对自己的恶气,却不知道贾政和李纨有一腿。虽然贾政出现的及时,没让王夫人继续胡闹下去,不过这男人家管内院的事,也不是很合适,因而便叫鸳鸯去平息了。
“我知道珠儿媳妇今日委屈了,只你一个男人家,很不该因为这个同你老婆翻脸。”贾母道:“她是个聪明在外的,自以为处处得当,可终究是个笑话。娘娘如今在宫中,很不能闹得太僵,她们母女二人颇亲近,若是娘娘寒了心,也护不得这府中了”
贾政在李纨的不断挑唆下,早已不愿听贾母的言语,因而道:“好歹珠儿媳妇也是大家子出来的,李大人也是我的挚友。国公府太太贪没东西被揭发,又当院殴打儿媳,若传了出去,贾家实是丢脸因为那个蠢妇,这一年来,贾家这么多年建下的脸面已折了一大半,如今已叫外面不少人看了多次笑话”
“可娘娘那边”贾母提醒道。
“娘娘得封,的确是好事只这么多年,便是没有娘娘,我也寻得了一份地图,贾家大事也没停了筹备娘娘是个明理懂事的,自然知道贾家对她的重要性,也需要府中对她的支撑,断不会为王氏的片言碎语,而不顾这府里”贾政不屑道:“母亲过虑了”
“政儿,现在外头情势多变,很多事已不再你我掌控之下。尤其此次火莲教的突然发难,定让朝廷有了提防,到现在黑甲卫还在负责京城的防卫,咱们”贾母叹了口气:“一定要实心实意的保了娘娘的地位,便是以后,也有些退路”
“从得了东西那一天起,儿子从未想过退路”贾政有些不满,果真如李纨所说,老太太真是妇人之见,短短几次波折,便叫她生了退意,妇人真是见识短浅
“政儿”贾母头回被儿子顶撞,不由得起了怒意:“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么”
“老太太,事到如今,若是揭了,您觉得一个娘娘,保得住贾家么”贾政丝毫不让,冷道:“还是老太太也看好了这皇亲国戚的位置,而欲弃贾家大业而不顾”
“你”贾母忽觉儿子变了,不再是那个时时顺应自己心意的贾政,被顶得当即眼泪流了出来:“政儿这般说是怎么意思,这么多年,我处处为你着想,处处帮你出谋划策,为何这般说话,伤我的心”
“母亲。”贾政起身道:“母亲年纪大了,保养身子要紧,这些大事,自有儿子担待,若是再劳母亲烦心,却是做儿子的不孝了”
贾母闻言,震惊百般:“政儿,你”
“老太太放心,那东西儿子依旧请老太太照管着,老太太只安心享福就是了。”贾政也不能一下子做的太绝,却也要让她知道,到底谁是一家之主
“儿子告退,老太太歇着吧。”贾政行礼转头离开。
“老太太”琥珀一路小跑进了院子,脸上带笑,见了贾政,忙施礼:“见过二老爷”
“嗯”贾政脚步没停,背手出去了。琥珀见怪不怪,二老爷一直是这个样子。
“老太太琏二奶奶回来了,她”琥珀一如往常一样,进来回话。
“滚都给我滚出去”贾母大吼,吓的琥珀腿一软,忙跪下了。
“叫你滚出去,没听见是吧”贾母狠狠拍着炕几,老眼圆睁,甚是怕人。
“是是”琥珀半个字也不敢再说,跪行退至门口,忙出去了
当晚,黛玉获封镇国郡主的消息传来,贾母接二连三的打击,病倒了
一个月后,大理寺对宁鹏的审讯完全结束,除了朝堂上定下的罪名,又查出了诸如参与卖官、贪污、索贿,以及诬陷迫害反抗他淫威的官员等等加之扣押奏折、贻误军机,晴川御笔钦定欺君之罪,抄了宁府,判处斩立决
抄家所获珍宝钱财无数,甚至有些番邦进宫的宝物,不知如何流入宁鹏的府中。晴川顺藤摸瓜,结合之前水溶暗中调查的消息,将内务府中整顿清理干净,处置了一批与世家勾结的官员和太监,换上了自己物色的可靠人选。
“王爷,奴才”一个身着龙袍的人此刻跪在水溶面前,表情言语有些犹豫。
“莫要忘记了你的使命。”水溶坐在养心殿龙座之上,淡淡说道。
“奴才不敢忘记,当朝廷危机,或战乱起时,奴才为皇上替身,以绝乱臣贼子暗杀的阴谋,可”这人就是水晴川的替身。
“如今不要你去替皇上冒险,只管安心宠幸妃嫔,所有事情按照皇上吩咐去做。日后皇上只有未来莫皇后一人。”水溶知道,一个受过十几年训练,以将生命献给皇上为己任的死士,如今接受这样的任务,心里肯定有落差。
“是。”那人低头应下。
“怎么你怕动了皇上的嫔妃,日后难逃一死”水溶起身从书架上翻出一个隐蔽册子,打开看着上面的记录。
“不不奴才的命就是皇上的,奴才不怕死”那死士挺起胸膛。
“有一点我想你是知道的,死士,最后只有一死,不管有没有执行任务。”水溶翻到这个人的那页,看了看信息记录,抬头说道。
“奴才知道”死士丝毫没有惧怕。
“不管是作为替身挡毒酒暗箭也好,做皇帝替身宠幸妃妾也罢,都是任务。并且,可不是只宠幸,后宫每个女人背后几乎都有一个家族势力支持,几乎人人想从皇上身上得到好处。你要周旋她们期间,要为皇上探听有价值的消息。弄明白后宫之事,比面对腥风血雨要难的多”水溶笑道:“没有一个死士可以成亲,或是找女人,你可是个特例,而且,都是皇上的女人话先说在头里,皇上不要后宫,却目前还要利用后宫,你不可被那些莺莺燕燕迷了眼睛,做出背叛皇上的事”语气渐渐严厉。
“是奴才定不辱命”死士没有背叛的必要。一无家人,二已不可能有子嗣,皆是从小便这样训练的,眼中脑中只有皇帝。
“去吧,按照计划行事,记住”水溶收起资料:“一切能否按照皇上的计划,皆看你的表演了。”
“是”那死士恭敬磕了三个头,起身目送水溶离去。而后背过手站了。
不论是外表,还是气势,都像极了水晴川,那可是多次修整面部的结果,连他自己原来的样子,都已经忘记了
“来人摆驾凤藻宫。”声音也模仿的很准确。
“遵旨摆驾凤藻宫”戴权不得不承认,这个假皇上,真像
真正的晴川此刻早已身着黑袍候在天牢衙司,有水溶在,他并不需要同替身见面。
卯蚩达音亲下的蛊毒,可比贾敏当时中的厉害的多,胜过不是一星半点,不愧是蛊王。
短短一个月,那叛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鬼哭狼嚎,一切都招了。
看了这画了押的供词,晴川眉头深锁,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书案,手前放着从那人贴身衣裳中搜出的银杏叶子,甚是眼熟,简直就是与之前得的一模一样。
“皇上,王爷来了。”每晚,戴权引替身临幸后宫,杜公公便服侍在晴川身边,十分尽职周到。轻声通禀,并引了水溶进来。
“皇兄。”晴川点头示意。
“给王爷请安”屋内一并坐着的,还有梅清鹤和刘协,赶紧起身见礼。
“二位大人辛苦。”水溶抬手抱了抱拳。
“王爷言重了”梅清鹤忙道:“为朝廷效力,是臣子的本份。”之前他可是同莫萧饮酒攀谈过,如今再坐在一处,他已成了王爷。
水溶撩袍子坐下,接过杜公公的茶水:“你们坐吧。”
“谢王爷”二人拱手,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二人皆是青年才俊,血气方刚,梅清鹤善文治,刘协擅用兵,皆是新生力量。那日皇上忽地表露出些强势,当殿处置了宁鹏和高国老,梅清鹤如同看见了新期望,胸中舒畅,他本满腔报国热情,寒窗苦读十余载,金殿考取榜眼之位,不过二十几岁便入了翰林院。只朝廷老臣当道,提携门生党羽,他空有才华,却无处施展,屡屡朝堂谏言新政,皆无果而终。
那日请了几个好友府中饮酒,边饮边畅谈水朝朝堂弊端,几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新政万言书,当然,不过是借酒力直抒胸臆,醒酒后,也就算了。这万言书,处处直指世袭弊端,直陈朝堂朋党之剧,皇上素来求稳,谁知道他这次是不是气急了,才动高国老的。
谁知第二日,晴川忽然秘密宣他觐见,手中拿着的,就是那日酒醒后被他收藏起来的万言书
皇上的决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决,梅清鹤激动得当殿立誓保皇,粉身碎骨亦绝不皱眉,如能为水朝振兴而死,再无遗憾
“皇兄。”晴川将供状和银杏叶都递给水溶:“实是不可想象啊只可惜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知道是火莲教暗中归顺了栖月王室,受到资助,其余一概不清楚了。”
水溶接过供状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栖月国王室,究竟是什么人在支持火莲教呢难道是”
“我也担心是溥宪的野心,虽然照以往的认知,似乎不大可能。”晴川叹了口气:“当日我便极力劝阻韵儿,怎奈她执拗,一定要嫁去栖月。若是栖月王室当真有人又这般能耐,也在为谋夺水朝的宝藏而暗中支持火莲教,韵儿岂不危险”
“银杏叶,同上次在那个姓邱的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难道说苏州那座酒楼的幕后主子是栖月国”水溶反复看着这枚叶子:“那么贾家同栖月又是什么关系如何寻得到那些杀手”
“王爷,微臣认为,应速速对外放出消息,就说被俘的叛贼头目遭严刑拷打死在天牢,明里丝毫不要提起任何有关栖月的事,免得公主有危险。”刘协道:“暗中查证,一旦属实,定要想个万全之策,毕竟,淑宁公主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和亲公主,不能轻易放弃啊”淑宁公主,闺名水洛韵,是先皇后亲女,比晴川只小一岁。
078陷危机淑宁公主凤藻宫设计元妃
“先这么办,看紧忠顺王府和贾家,看来他们还有更大的秘密”晴川吩咐:“刘爱卿,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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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可靠的人,悄悄去牢里做些手脚,造成严刑拷打而死的假象,再散播出去”
“是”刘协得令,起身大礼拜过两人,自去处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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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月先王在两国交战期间病死,太子溥宪即位,因栖月国小,大半的国力在战火中消耗,他不愿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说服群臣,首先向水朝提出停战。为表诚意,使使者送国书,愿娶水朝公主为王后。可宫中那时只有大公主淑宁刚刚及笄,听闻消息后,主动提出远嫁。”水溶慢慢回忆道:“不愿让水朝皇族诚信受损。”
“我原本也不同意的,只那丫头再三恳求。”晴川何尝不心疼妹妹,大老远嫁到栖月,自那时起,便再也没见过。只是常常有书信往来,以解亲情想念之苦。
“皇上,栖月国自娶公主为后以来,与水朝十分交好。溥宪其人,虽身体不大好,却也算得上是励精图治,爱民如子,致力于栖月的兴盛,这一点,皇上也是多少有所耳闻的。”半天没说话的梅清鹤,一直在琢磨着。
“嗯。”晴川点了点头:“的确。”
“自公主出嫁后,栖月国十分重视,甚至成为了栖月国参与王室祭天仪式的第一位王后,不过溥宪一直身体不好,这半年来据说为了养身,平日里政务多是恭瑞王溥宸协同王后代为处理。”梅清鹤陈述道:“微臣认为,若当真是栖月资助的火莲教,公主不知情的可能性很小。到底是什么情形,尚不清楚,皇上切莫乱了分寸”说着,跪倒在地。
“在不知道确切情况之前,我们不能轻易的排除谁能与这事无关”水溶也认同梅清鹤的想法。尽管,他并不认为洛韵会出卖水朝,可是,国与国之间,不能够用私人感情来判断问题。更何况,还有更大的可能是洛韵被软禁,毕竟,每次来的信,还是她的亲笔
“韵儿”晴川愣了半日。
“切勿慌乱,要查证”水溶道:“不能凭一个叛贼的口供而坐实”虽然这样说,他手心里也渐渐有些汗意,妹妹可千万不要有事
“起来吧坐”晴川沉重道:“梅爱卿句句箴言,何罪之有,倒是朕,浅薄了”
“谢皇上”梅清鹤送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起身整了整袍子,坐回位置。
“刘协的主意很好,不管如何,这次涉及到的,可是两国之间,先冷处理一阵,我连夜便命侦察营派一个小队,赶赴栖月王宫打探”水溶安慰道:“先确定韵儿的安危”
“若是韵儿有什么闪失,我定要踏平整个栖月”晴川眼睛发红,心痛难当。他不应该准了妹妹的奏请,应该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好好的保护起来
当晚,天牢中忽地忙乱起来,进出之人个个表情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刑部有急奏,皇上”凤藻宫寝殿,戴权站在帐外,躬身小声的禀告着。
“这般晚了,有何急奏”帐内懒洋洋的声音。
“皇上,天牢中那个火莲教的叛贼,接连严刑拷打了几日,刚没挺过去,死了”戴权谨慎禀告道。
“死了”帐内之人忽地坐起,伸手撩起帘子。殿内宫女急忙将烛火拨亮,跪在地上为他穿上龙靴。下床的动作很大,带起了薄被,同样睡眼惺忪的元春忙掩住身子,不明所以:“皇上”
“朕不是说过了要留活口,如何还是死了火莲教胆大包天,攻打京城,林姑娘设计抓了一个活的,竟死了刑部还有脸奏报”皇上披着龙袍:“让刑部值夜的狱官滚来见我”
这一吼,吓得元春一个激灵醒了,也顾不得穿衣裳,跪在榻上不敢出声。
“皇上,在这见外臣,恐怕不大方便”戴权劝道,示意他回头。栗子小说 m.lizi.tw
皇上回头,才见元春的狼狈,皱眉道:“罢了,传狱官到养心殿见朕”
“是”戴权忙道:“娘娘,还不赶紧服侍皇上穿衣。”
元春忙爬下床,随便拉了一件衣裳穿了,而后服侍皇上穿龙袍。直到跪送离开,方才回到内殿。
“娘娘。”宫女倚梅端了茶呈上,道:“看样子皇上不会回来了,娘娘早些安歇才是。”元春刚封妃那日,抱琴就病了,几日不见好转,皇上叫人带去掖庭宫养病,又特意从慈宁宫调了几个体面的大宫女来服侍,惹的后宫众嫔妃眼红不已,议论纷纷好几日。
“这一醒,反倒精神了。”元春回到床榻,就着倚梅整理的锦垫靠了。这一个多月里,从最初俪景山承宠的惶恐,到回宫后骤然封妃的喜悦,历经了一个多月,她已俨然有了几分尊贵的架子,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通红的指甲甚是鲜艳:“不如你给我说说见闻吧,这几日皇上常常来,我也没能出去走走坐吧。”
“是”倚梅虚坐在床边,一边为元春捶腿,一边说着些各宫的新鲜事儿。
“别看华贵妃娘家没了往日的气势,可皇上却还让她做四妃之首,很是奇怪,这个月还去了三次呢。”倚梅不屑道:“若论起来,娘娘不论相貌、才华,哪样都不输她,只不过仗着自己爹是国老罢了”压低声音道:“听说前日忽地干呕,还以为是喜,赶紧找了太医,结果空欢喜一场”
“贵妃娘娘出身高贵,可不许胡说。”元春嘴上说着,心中却很受用,眯着眼睛道:“能不能得龙子,是命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凭她怎么想都没用。”
“可不是说起来,自打皇上解了同莫家的亲事,每每临幸后妃,也不再命人赐避子汤,如今各处憋着,看谁能第一个怀上龙子呢”倚梅道:“要我看,谁能有娘娘命好,但看皇上来的次数,便知道娘娘有多得宠爱呢”
“就你会说”元春掩不住的得意:“若是当真得了龙子,我头一个要赏你”
“奴婢谢过娘娘”倚梅连忙起来行礼。
“对了,听说这个月,皇上也常去王芳仪那里”元春软软的挥了挥手,叫倚梅坐下。
“可不是,听说那个王芳仪擅茶道,得了皇上青睐,虽说不常去,可偶尔也命她去紫宸殿伴驾听戏。说起来,紫宸殿后面也是有寝殿的,别的,可就不得知了。”倚梅提点道:“只要彤史上记了,在哪都一样。”
“很是这么个理儿。”元春点点头:“能让皇上记住的,也定有过人之处我累了,你去吧”
“是”倚梅赶紧站起来,服侍元春将披着的衣裳脱了,穿上亵衣。帐幔落下,烛火昏暗,元春进入了梦乡。
倚梅拿眼扫了一圈殿内的宫女,几人皆明白,其中一个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熏香,扔在一旁香炉中,而后皆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出了殿外。
倚梅撩起帐幔一角,“啪啪”拍了两下手,远离香薰,拿起帕子也掩住了口鼻。
侧殿门打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赤着上身,走上近前。
倚梅一手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一根银针,末端银珠盈盈发着光亮,抬手利落的刺在这个男人的后颈的穴位上:“当心点,掉了的话,你也要被香迷了。”
“是姑姑。”这男子恭敬的作揖,而后进至帐内。
倚梅冷冷的看着帐幔中朦胧晃动的人影,转身也走出殿外。她可不是一般的宫女,她是水溶黑甲卫中的一员,整个凤藻宫,都是晴川和水溶的心腹,这个贤德妃,想不死也难
第二天早朝,晴川震怒,痛批刑部不谨慎,如此关键的证人,丝毫线索没有得到,就叫他死了因而当殿贬了刑部几个相关官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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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几天,水朝周边各国都已知道了这个消息。
“太太来了给太太请安”春纤在院子里给黛玉洗手绢,看见贾敏带着小桃进院子,有礼貌的招呼。
黛玉正在看梨阳的来信,听见了忙把信折了放回信封,压在诗稿下面。
紫鹃赶紧去打起帘子迎贾敏进门:“给太太请安”
“嗯。”贾敏笑着应了,拎起裙子迈进门槛。如今她衣裙宽松,往来皆有小丫头扶着。
“给姑娘请安”小桃带着丫头问安。
“起来吧。”黛玉迎上前去,拉着贾敏的手,歪着头调皮道:“娘不是在前头理家事,怎么有空来看我”
“昨日宫里来了赏赐,我叫雪雁过去给你挑些,剩下的进库,自己却能得个空闲来看看你是不是在调皮”贾敏笑道,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今儿王爷摆家宴,特来请你一同去玩,差不多申时就要出门了。”
“既是家宴,请我做什么”黛玉奇怪道。
“家宴,即皇子公主郡主的都要出席。”贾敏摸摸黛玉的小辫子:“如今几个王爷年轻,忠顺王爷虽老,只不过一个外姓王爷,就算有子女也没资格出席。玉儿现在是唯一的一位郡主,又同公主待遇,自然也要去的。上次不是还认识了几位公主么,也很不怕没人说话呢。”
“好吧,我准备就是了。”黛玉撅撅嘴:“我就说不要这个封号,可皇上连下了两道旨意,若不接,也说不过去。”
春纤擦了手,去厢房弄了些凉豆汤,倒在杯子里,紫鹃分别为黛玉和贾敏摆了。
“今天要按照品级打扮,只萧儿命人制了好些件,你都没穿过。”贾敏打开衣柜帮黛玉选衣服,拿出几件郡主的衣装,叫紫鹃春纤拎了。
“王爷来了”院子里几个三等丫头叽叽喳喳争相禀告。
待水溶进门时,正看见贾敏拎着几件衣服在黛玉身上比量,也不见外,笑问道:“萧儿来的正好,帮我看看玉儿穿哪件合适”
“二哥哥,你来了。”黛玉站在镜子前回眸一笑,水溶心中浪花点点。
“这件。”水溶指着一套品蓝纹锦面料的衣裳。
“却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这套素雅,也一定配得玉儿。”贾敏满意水溶的眼光,一面叫紫鹃将其它衣裳都收了,又让春纤把这件拿去熏香。
“玉儿穿什么都好看,很不必费心神挑选。”水溶笑道:“不过天气转凉,这件无论花色还是厚度均合适。”
“好好好,就你会说”贾敏觉得自己忽然多余了,笑道:“会说话的小子,晚上记得早些回来,不要叫玉儿吃酒。眼下还有些时候,若是累了,就去劲松居躺躺。”
劲松居,是林家单独为水溶准备的小院子,与黛玉的院子中间隔了一个藏书阁。
“是,岳母大人”见贾敏调侃,水溶顺便接茬道。二人一唱一和,倒像是已经成亲了似的,直把黛玉闹了个大红脸,跺跺脚,里面去了。
这一声,唤的人开心,贾敏掩了嘴笑着离开去忙。
水溶挥挥手,紫鹃春纤会意,相视一笑,退出去了。
黛玉不出来,他也不急,只坐在外面看她的诗稿手迹,每次来上头都会多出好多,那次的桃花行尚有余味环绕,今儿又有几首新的。翻着翻着,却翻出了梨阳的信,重新帮她藏好,继续看诗。忽觉有双眼睛在偷偷看着他,抬起头,没有人,珠帘却在微微摆动。
水溶悄悄收拾好纸稿,提气运用轻功,悄无声息的来到珠帘前候着。
不多久,一只小凤钗探出了头,悬着的珠子晃晃悠悠的。紧接着,水葱般的兰花指慢慢伸出,轻轻拨起珠帘,最后,黛玉的粉面悄悄出现。
“哎呀”一张放大的脸忽地摆在她面前,吓了一大跳手一松,刚要逃回去,不料却被水溶牢牢牵住。不等她有所反应,这个坏人已经也进到了帘子里。
“要躲到哪里去,嗯你这只小狐狸。”放肆的拥她在怀。在归园中那亲密直白的一吻,不似第一次的青涩,将他寂静了了多年的**完全挑拨出来,压制不住,时刻都在回味那软玉温香,要不是黛玉尚未及笄,他恨不得明日就成亲。
“小狐狸这个词儿不好。”黛玉挣脱不开,放弃抵抗,却闷闷的说道:“你还总用这个词儿。”
“为什么”水溶不解。
“那时住在贾家,雪雁探到有那么一些人,暗中称我为狐媚子,想来不是什么好话”黛玉不开心道。
“原来如此。”水溶哈哈大笑:“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呢”
“你笑什么别人说成这样,难道还是好事不成”黛玉攥了小拳头敲他的胸膛。
“媚者,美也狐者,聪慧也那起子人粗俗丑陋,自然嫉妒你这又聪明又漂亮的人对你用这种称呼,也代表着实际上已经承认你美丽聪慧,饶她们快马加鞭也望不到你项背。说着似乎很解气,实则是那群蠢货把自己贬低的一文不值,玉儿又何必生气”水溶笑着解释道。
听着这解释,黛玉“扑哧”笑了出来:“这种解法,倒是头一回听。”
“看看,笑了不是。”水溶轻轻点着她的樱唇:“要多笑,笑起来最美。”
“不和你闹了”黛玉推开他,走到外间来,端起自己的豆汤放到他手中,问道:“栖月那边,可曾有消息到”
“没有。”水溶摇摇头,说不忧心,是假的:“不过,应该快了”
“公主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黛玉劝慰着:“就算当真是栖月暗中资助的火莲教,就算是王室有对水朝不利的阴谋,在没有撕破脸之前,我想公主的生命不会有危险。以目前的情势,栖月若想与水朝面对面抗衡,需倾举国之力。溥宪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位后才主动停止了战争,不似其父那般野心好战。”
“站在朝堂的角度,梅清鹤的分析很对,可站在兄长的角度,我却真的很害怕。”水溶叹了口气:“以我对韵儿的了解,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背叛水朝。若她知情,那么被软禁、甚至被迫害的可能很大”
“二哥哥”黛玉伸出手,抚平他的眉头,软言劝道:“不能放弃希望虽然我并未见过淑宁公主只,我熟悉皇上,更熟悉你,虽说先皇后故去的早,可有这样两个优秀的哥哥,公主也绝非平庸短浅之辈。单看她为皇家的信誉,而做出牺牲,自请远嫁他国,已远非须眉男子可比老天是公平的,善有善报,我相信上天既然能给出启示,让二哥哥救了娘,定也能冥冥中保佑公主无恙虽说梅大人顾虑的很是,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只我却觉得,该在营救公主一面多多筹备”
“玉儿”水溶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欣慰道:“玉儿是我的福星,很希望,你的吉言会成真”
079追线索破解宝玉囚洛韵爱至极端
“放心吧,一定会的。”黛玉抬手覆在他的手上,目光笃定:“公主一定会没事的”
“因为韵儿的事,晴川这些日子心情十分沉闷,因而想开个家宴,将众兄弟姊妹聚在一起说说话”水溶拉着她坐在榻边:“我那时因为在皇宫莫与府两头跑,虽疼爱韵儿,却不如晴川与她在一处的时间长。而且,韵儿小时候怕死了那紫铜面具,见到我也有些放不开”说着说着,饶是素来坚强的他,眼中有了淡淡的泪意,抬起手,不着痕迹的拭了去。
“兄妹之情,绝不会因为一个面具而隔远。在公主的心里,一定还是很在意你这个大皇兄的。”黛玉劝道。
“同晴川比起来,倒是我对韵儿的关爱,亏欠的更多”水溶叹了口气。
“姑娘,卫大人来了,还命人抬了个箱子进来。”紫鹃在门口通报道。
“箱子”黛玉一怔,转头看了看水溶。
“看来是找到东西了。”水溶站起身,调整了心绪,拉着黛玉起身向外走去:“封妃那日,贾家送了线索的大礼,我若不用,岂不是浪费了紫鹃,叫人去请岳父大人过来一同看。”
“是”紫鹃应下,匆匆打发小丫头去请,又将院子里的下人遣了回避。
院子里,雪雁正拿着帕子帮卫若兰擦汗,见水溶和黛玉出来了,忙停下手施礼。
初六那日,卫若兰命人请了一队乐师,置办齐了各色礼品用车拉去,又找翰林院的人好生写了生辰八字。因为没有父母和长辈,所以由水溶代替长辈与林家过了庚帖。林如海认下雪雁为义女,更名林雪雁,记入族谱。回礼也毫不含糊,相当大的手笔,上好的各色锦缎便有百匹之多,金银之物更是不在话下。水溶也跟着凑热闹,赏赐一座不小的府宅,以备日后成亲之用。
“嗬,收获不小”水溶看着这个足足能装下自己的箱子,倒是有些意外。
“萧儿,这是”林如海也进了院子,奇怪的看着,走上近前。倒也没忘从袖子里抽了一封书信交给水溶:“贾家那边来的消息,说是贾政新娶的那个平太太很稳当,每日里不存在一般,也不像有什么目的。”
“哦”水溶打开书信看了看,同上回一样,是那个叫彩明的小厮代笔的,说道:“上次她整理的那些暗帐中,毫不隐瞒的将王子腾也列在清单上,这女人很聪明。”
“凤姐她真的不能再当娘了么”黛玉有些不忍,凤姐是个要强的女人,每日里忙里忙外为贾家打点,居然也被毒害了。
“虽不及那个叫平丫头的重,却也没什么希望了。她既然以诚示好,我自然说到做到,日后她与她女儿,自然不会受到贾家牵连。”水溶将信收进袖子里,而后“啪”的打了个响指。
即刻有暗卫现身:“听王爷吩咐。”
“想办法给王熙凤递话。”水溶令道:“就说朝廷知道她的忠心了,让她放下心来办事。”
“是”暗卫抱拳应下,飞身离去。
“若兰,开箱子,我倒要看看,这贾政急于毁了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水溶道。
“是”卫若兰命人取了钥匙,将锁头打开。
偌大的石头,还带着些深埋的湿泥,躺在箱子中央。待几人上前看时,只见最上面刻着一行字:“天命所授,水落石出”,往下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词语“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石头正中间“通灵宝玉”四个大字,后面不用看,水溶也知道,什么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这石头,倒是同贾宝玉那块如出一辙。”黛玉皱眉道:“水落石出,岂不是颠覆水家江山,而带玉的人要登上大宝之意从哪里得来的”
“那日贾珍首先命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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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寿泽寺。小说站
www.xsz.tw”卫若兰道:“根据那小厮与和尚见面,只听得说挖什么东西扔了。几经猜测,昨夜黑甲卫连夜潜入寺中,在古树下挖到这块石头,果然,什么衔玉而诞之类的言语,不过是为了日后的谋反做铺垫那日因为贾政入宫不知深浅,生怕意外,看来是命人准备着,一旦有什么不利的消息,就要把这石头毁了。”
“这般做,会蒙蔽不知真相的百姓,以为当真有神灵指引,改朝换代”林如海怒道:“用心极其险恶,同那火莲邪教有什么区别”
“这的确是一种蒙骗百姓的方法,使其顺从起事之人。”水溶摸了摸石头上的泥:“古往今来,以宗教预言或神灵显灵等用来作为引子起事的不少,看来,贾政可是煞费了苦心呐”
“这石头挖出来了,被他们发现怎么办”黛玉思虑道。
“我命人找了一块差不多大小的,先埋进去。不到万不得已,贾政不会轻易动这块石头的。”卫若兰应道。
“不如”黛玉微微一笑,附在水溶耳边说了几句,听得水溶脸上也浮出笑意:“甚好,就这样做便是”
“既然埋在寺中,我猜,不该单单只有石头才对”黛玉围着石头转了一圈,思索道:“若是要服众,最好还有什么不常开的藏经阁里,写些与之相配带暗语的经文,待时机合了,方悄悄流传出寺,而后这石头再现世,可不是更完整既然有和尚参与其中,我看十有**是有的不过真是个俗的到了底的主意”
“嗯”水溶也很赞同:“若兰,再探,这个可以慢慢来,从经书上找言语,不会那么容易。”
掌灯时分,御花园的流芳阁里,灯火通明,晴川坐在正座,端着酒杯看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吃喝嬉闹,有些恍惚。这几日,他一闭眼,就是淑宁小时候整天腻着他的样子,偶尔还会同梨阳吃醋闹脾气,说她抢了自己的二哥先皇共有八个儿子,十三个女儿。今天,除了已经嫁出宫的四个公主,其余都来了。
水溶的黑底红漆龙纹的御座,同晴川并列,黛玉坐在他身边。
“灵萱,过来。”晴川回过神,抬起手召唤最小的十三公主灵萱。
“皇兄。”灵萱起身,来到晴川面前施礼:“参见二位皇兄还有,大皇嫂”说完自己掩嘴笑,调皮的很。今日晴川命他们不必拘礼,随意玩乐,因而放松许多。
黛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灵萱是在唤自己,只看着水溶笑着喝了一杯酒。忽地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伸手悄悄捏了他的手腕一下。
“灵萱,来,陪皇兄坐坐。”晴川伸出手去。灵萱才九岁,是最小的妹妹。
“灵萱不敢”灵萱虽然很想同晴川坐在一处,怎奈规矩森严,龙座可不能随意座。因而,又是向往又是隐忍的推辞道。
“过来吧,都说了今日不必拘礼。”晴川安慰道。
“灵萱,听你二哥话。”水溶道
“是”灵萱开心极了,快步上前坐在晴川身边,好奇的这摸摸那碰碰。这是她头一回有机会坐上龙座。
晴川搂着灵萱,鼻子里微微发酸,稍稍仰头,将眼中的湿润忍了回去,抬手轻轻摸着灵萱的头发,从案上取了一块点心放在她手中:“这些年,皇兄实是没有好生关心过你们,实是惭愧啊”
“才不是”灵萱咬了一口点心,腼腆笑道:“皇兄日理万机,事情多着呢,反而是臣妹不能为皇兄分忧,岂敢再劳皇兄费神。”
“好好”晴川点点头:“灵萱有什么希望吗趁着今日皇兄不忙”
“真的”灵萱抬起脸看着晴川,这个高高在上可今日又无比亲切的二皇兄:“皇兄不会生气么”
“真的”水溶轻松的笑道:“妹子今日可是碰对了时机,平时你二哥可不这样大方。栗子小说 m.lizi.tw”一语出,下面的王爷皇子公主皆笑了起来。
“那那”灵萱犹豫着,有些紧张,又有些纠结,手中帕子扯来扯去的。
“看来十三妹妹心中早就有谱,皇上今日可要破费了。”水溶为黛玉倒了一杯玫瑰茶,笑道。
黛玉接过茶杯,润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出,今日的水溶,脸上笑意不断,可眼底的忧伤却逃不过她的眼睛,再看看晴川更为明显的模样一日没有栖月的消息,他二人一日不得安心。
“皇兄。”灵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头小声道:“我想梨阳姐姐了我想见姐姐一面”而后又怕晴川不满,赶紧补充道:“就一面。”
虽然声音不大,却也足够下面竖着耳朵等着听愿望的人惊呆了。黛玉也是一怔,勾起思绪,抬头看着灵萱,屋内顿时一片安静。水溶也没想到灵萱会忽然说这个,下意识的垂下手去拉住了黛玉的小手。
“灵萱”西宁王水浩川小声提醒,生怕如今威势越来越强硬的晴川发火,几个公主也为这个最小的妹妹捏了一把汗。
“皇兄我我”灵萱也有些害怕,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帕子不知何时已掉到地上,只两手紧紧抓着衣角。
晴川怔了会子,竟弯腰帮妹妹拾起手帕,拍了拍,轻轻沾掉了她眼角的泪:“好妹妹,你真的想梨阳么”
“嗯”灵萱抿着嘴,怯怯的点了点头。
“好”晴川一把抱起灵萱,站起身:“你放心,皇兄一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真的”灵萱吸了吸鼻子,搂着晴川的脖子哭出了声:“我就知道二皇兄最好了”
“来人”晴川如今已颇有威势,任人不敢小觑。
“命人速速在畅颐居另赐宴席,将番邦进贡的白样鲜果摆了,搭设戏台,请镇国郡主并几位公主吃鲜果玩乐,朕同几位皇弟留在此饮酒”晴川令道。
“谨遵皇上口谕”太监磕了头,跑出去安排。诸位公主起身谢恩,转去畅颐居听戏。
黛玉上前,从晴川手中接了灵萱,扶她站到地上,拉着一并告退离去了。
晴川举起酒杯,道:“这一杯,朕敬大皇兄与各位皇弟”而后一饮而尽。
在座六人赶紧举杯,水溶也举起酒杯,示意后仰头饮了。
他要接回梨阳这想法已经在脑中盘旋了许久,今日灵萱的话语,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第二日早朝,水晴川下旨,命南安王水靖川兼任兵部尚书、西宁王水浩川主掌吏部。渐渐的,水氏皇族已在朝堂中站住了脚,同青年官员,慢慢形成一道鲜活的血液,注入死水沉静的朝堂。一点点撕裂了元老重臣在朝堂上织起的势力网。
幽暗的寝宫,只一支蜡烛发出微弱的亮光,隐约照出四周富丽堂皇的陈设。明黄的纱幔中,一个女子面朝里斜斜倚在绣着凤纹的大锦垫上,玉手轻托香腮,身材曼妙丰润。闭着眼眸,偶尔一声轻叹,眉宇间带了些许憔悴。
“参见王爷”宫外走廊中,有宫女行礼问安的声音,进来的人,是栖月国的恭瑞王爷,溥宸。
寝殿门轻轻打开,女子闻声微微睁开眼眸,却复而重新合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身后:“韵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女子没有言语,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原来,她就是水朝的淑宁公主水洛韵,如今栖月的王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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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悉索索的更衣声音过后,那熟悉却又让她心痛的气息从背后袭来,健壮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将她环住。溥宸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后颈,洛韵依然不动。
“也许我该告诉你,火莲教失败了,几乎是全军覆没”溥宸将她外罩的衣裳解开,进而亲吻她的肩膀,忽然察觉到洛韵身子微微一动,抬起头笑道:“果真是好消息么”
洛韵抬手拉起罩衣,转过身子坐起。只见她,龙颈凤目,檀口含砂,肤如凝脂,手若柔荑,一行一动带着浓郁的皇家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我也没想到,连火器营都被我收买了,可最终栽在一个女子的手中。”溥宸平静的言语中,有一丝的不快。
“水朝一个女子,也强过你们百倍”洛韵冷冷道。她虽然极好奇这女子的身份,可此时绝对不是详细问的时候。
“还好只是火莲教。”溥宸道:“你那位皇兄,捉了活口,竟严刑拷打死了,眼下正举国搜查呢看来,却是天助栖月入主中原。”笑着拉了拉洛韵的衣襟:“我知你与水晴川和水溶兄妹感情甚笃,我保证得了水朝之后,不伤害他们一根毛发。”
“呸”洛韵啐道:“水朝人才济济,能打仗的将军比栖月的朝臣还要多,不要白日做梦了可惜水朝一心一意待栖月,你却狼子野心忘恩负义”
“我不取,自有他人取”溥宸冷下脸来:“什么人才济济,那是过去单看这次水朝皇帝御林军的迟钝,京防各营的平庸营地之法,便知道其他军队也好不了哪去你皇兄性子软弱,根本不是坐江山的料北静王爷的黑甲卫固然厉害,也不过区区几万人”而后,握起洛韵的手腕,直直看着她的容颜,满眼爱慕:“韵儿,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帝王我不会让水朝江山落在他人手中,我一定要让你坐在中原的凤座之上”
“你妄想溥宪才是我的丈夫”洛韵驳斥道:“我也不会同你这野心之人坐在一处”
“你”溥宸被激怒,猛地将她压在榻上。狠狠吻住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惩罚的激吻,不由得她反抗。洛韵拼命挣扎,却被他的手臂死死钳制住,激烈而有些粗暴的吻弄疼了她的唇,步步紧逼的攻势,让她无法呼吸就在觉得自己已模糊了神智之时,忽然而至的空气让她忍不住大口的喘息,而那火热滚烫的吻,已随着细纱罩衣的滑落,而移至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洛韵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平静的躺在榻上,眼角滑下泪珠
溥宸感觉到了身下人的异常,慢慢停住了动作,抬头看着她的美颜,轻轻吻去她的泪,无奈道:“你何时才能承认自己的心,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是水朝的公主,也是栖月的王后,我的丈夫,只有溥宪一人”洛韵眼泪不断,怔怔的看着账顶的明黄金凤纱幔,轻轻诉说着,不知是说给溥宸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算什么丈夫一个无用之人”溥宸气道:“韵儿,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嫁过来这么多年,直到今年初我要了你时,你还是处子之身”
“啪”一个耳光打在溥宸的脸上,打得他脸侧到一边,洛韵推开他,坐起身子,泪中带怒,瞪着溥宸。
见这一幕,寝宫里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倒,惶恐不已。如今王宫已被王爷控制,王后怎么敢出手打王爷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不许再想他”溥宸转过脸来,抓着洛韵的肩摇晃着,急切的吼道:“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心韵儿,我求你看看自己的心,我求你”话到此,竟有几分哽咽:“韵儿,你可以欺骗自己,却欺骗不了我”
080遂心意尤二落胎依计行揭出红花
“你错了,我爱溥宪,这种爱,是你根本不了解的”洛韵抬手擦了擦泪,面无表情,冷冷道:“承蒙龚瑞王爷厚爱,妾身消受不起。如今你既串通水朝的叛臣贼子谋夺水朝江山,我便是你的阶下囚。请王爷不要再同一个囚犯谈感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王爷,让妾身回到王上身边,王上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你休想”溥宪恼羞成怒,大手挥开帐幔:“来人”
“王爷。”小太监本就跪在地上,忙应道。
“将王上从明觉殿迁至西北角的安庆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送药”溥宸令道。
“是”太监赶忙应了,起身就要退出去。
“不不”洛韵惊呼着要冲出帐子,却被溥宸抱住,骂那个太监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是,王爷。”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他死了,你就再也不会想他了”溥宸咬牙道,硬是将洛韵箍在怀中。
“溥宸该得的你都得了你就不能放过王上吗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洛韵抓着他的手臂哭道。
“不我什么都没得到”溥宸一指外面:“如今百姓眼中的皇上还是溥宪这小小的栖月,也比不得幅员辽阔的水朝”又收回手抬起洛韵的下颌:“还有你韵儿,我一定要得到你,除了你的人,还有你的心”
“溥宸,我求求你,求你放过王上吧”洛韵泪已不可抑制,没了刚刚的冷静,哀求道。
“你”溥宸眼底一丝哀伤,转而被戏谑而无情的笑意代替:“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洛韵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紧下唇,闭紧双眸,将脸避开他的目光,睫毛间残泪还在,随着微微的抖动,而盈盈闪光,百般惹人怜惜。
溥宸刚刚硬了一点的心,又被融化开来。松开怀抱,将洛韵小心的放在榻上,与刚刚不同的亲吻,温柔而细琐的落在她的粉面和脖颈。罩衣早已被撕扯到一旁,随着抹胸睡裙的带子被解开,脂玉般的肌肤呈现在他眼前
纠缠的热情,使洛韵脑中没有空隙容纳其它,只觉得异样的感觉,一**往上涌来
是的,她不敢承认,更不能承认不,如今溥宸与水朝为敌,她不可能对他有感情虽咬紧牙关,却仍有微弱的轻吟不小心泻出,和着晶莹的眼泪,印入溥宸的心坎
秋末了,天一日冷过一日,前些日子甚至飘了些雪花。贾政近来十分不顺,心情如提前迎来了冬天般萧索。
一连几个月下来,皇上接连收权的举动,已让他拉拢官员步履维艰,元春在宫里也不让她省心,半个月前找了个触犯宫规的理由杖责了王芳仪。其父是通政司参议,接连几日上朝见了,满脸恨意,也不寒暄,只当没看见。最近又同贵妃淑妃杠上,明争暗斗的争宠,很有些一朝得志得意忘形的感觉在,很多人明里不说,暗中嘲笑贾家出了个暴发户一般的娘娘,指点不已。
“娘娘也是的,怎么把最重要的事给忘到了脑后,这么长时间,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传回来,反而整日争宠。在这么下去,叫老爷把同僚都得罪光了,可如何是好”李纨帮贾政揉着肩膀,担忧道。
“如今娘娘在宫中,我也见不到,后宫现在各处把守的极严,想通个气,警醒她些也够不到,唉”贾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更指望不上那个蠢女人,弄不好娘娘的言行都是她挑唆的”
“她现在荣耀着呢,那日还给静太太摔了脸子,静太太脾气好,面上不同她一般见识,可谁知道哪日忠顺王爷就知道了呢”李纨软言道:“我看老爷还要时不常的敲打敲打,给静太太撑撑腰,王府那边也好交代不是”
“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善解人意,我也不必这般愁了”贾政抬手拍了拍李纨的手:“你说的很对”话还没说完,却见怜双低头进来了:“二老爷,琏二爷院子里的尤姨娘掉了胎,还是个能看清眼鼻了的男胎。大夫说是被人下了红花,二爷要拿剑杀二奶奶,二奶奶躲到老太太那里去了。如今老太太正到处找二位老爷呢。”
“掉了胎”李纨有些诧异:“都有六个多月了,怎么说掉就掉了”心中却也有些怀疑凤姐。可那般轰轰烈烈迎进门来的,不该这么下手才是。
“真是家门不幸就没一个稳妥的”贾政起身整了整衣裳,叹着气大步出门去了。
“怜双,你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纨不好直接跟去,只能隔会子过去,因而问道
这边厢,已经闹开了锅贾琏红着眼睛闯进了贾母的屋子,拿着剑要杀凤姐,被贾赦和邢夫人拦在门外,凤姐躲在贾母怀中,发髻散乱,脂粉混在脸上,哭闹喊冤。
贾母叫薛姨妈带着宝钗和三春姐妹一道去了梨香院,说是怕几个姑娘吓到,实则是太丢脸,找了个借口将薛姨妈和薛宝钗支开。
王夫人称了心意,脸上担忧,可心里却十分满意,见外面贾琏被拦住,唉声叹气劝道:“掉了就掉了,只当琏儿没福。不是我说你,凤丫头,到底是琏儿的种,你也不该这么使手段”几句言语,似乎坐实了凤姐陷害尤二姐的事实。
“太太这话实让人寒心”凤姐心中冷笑,这就来了又哭道:“我为二爷香火着想,巴巴的将她接近府中,一个姨娘,也同我平起平坐一处吃喝,金奴银婢的伺候,难不成就为了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害她我王熙凤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凤丫头,我本是好心劝解,如何这般讲话”王夫人不悦,道:“不管怎么样,在外面住着好好的,搬进来才多久就掉了。我也为你愁着,今儿竟说不清了,不如跟琏二陪个不是,只说管教下人不严,饮食出了差错,日后你们夫妻的日子还得过呢”总之咬定凤姐在撒谎,将所有的矛头都引到凤姐身上。刚刚贾琏没有回她,自行去请了外面的大夫,把红花给诊了出来,不能掉以轻心,只能想办法让凤姐背了黑锅。
“老太太,你也不相信我么”凤姐哭着问道。
“凤丫头”贾母说不怀疑那是假的,毕竟凤姐醋劲儿了那么多年,一下子变贤惠了,谁都不信,今日这一出,到让她们恍然大悟,原来凤姐是接人进来害的。可转过头想想,她也不该做出这等此地无银之事,一时间竟糊涂了。
“好今日就算二爷杀了我,我也要说个明白”凤姐起身,拿袖子将连擦了擦,抬脚就往外走。唬的贾母连声叫几个丫头拦了,如今琏二红着眼,就这么出去岂不是送了性命
凤姐毫不犹豫,劈手便打,谁拦打谁,一路冲出门口。
“贾琏你要杀我可以,只今日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凤姐大喝一声。
“王熙凤贾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邢夫人嘴上埋怨着,却也害怕真的出了人命,趁贾珍贾蓉几个拦着贾琏,上前将凤姐往里推。这时,贾政也到了,站到一旁同贾赦一处叹气。
“你这恶毒妇人自己生不出儿子就罢了,设计着要断了我的香火二姐的哥儿掉了,我今日杀了你,只当一命抵一命”贾琏见了凤姐,格外眼红,又操起剑要砍,被人拦住。
“贾琏,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害了尤二姐
...
”听闻丈夫对自己恶毒的言语,凤姐还是忍不住落了泪,抬袖子擦了,自此再无丁点情分
“好好的一个男胎,竟被你活活用红花给堕了,你的心果然是黑的”贾琏发髻乱了,更显狰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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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些日子同她一处用饭,又怎么会在饭食中下红花你尽可问平儿去”凤姐大声喊道,听得屋子里的王夫人有些坐不住,起身也跟了出来。
“二姐说她这些日子什么都吃不下去,除了饭食,连补品都没动过,不是你在饭食中下了手脚,还能是什么平儿也被你调教的一句实话没有”贾琏骂道:“死女人,断我香火,下地狱我也饶不了你”
“这话是了你这姨娘娇贵的很,不要说送去的补品点心一口不动,便是白水也不喝我一口,平日里二爷在家,更是一日三餐一处吃,生怕我下毒,因而便是二爷不在家,我也接她一处吃住,不叫人说了嘴。只这些都不提,你姨娘动辄两三口吃不动,平儿节俭,便捡着都吃了。若二爷一口咬定是饭食出了问题,为何不请人为我跟平儿也诊诊”凤姐怒道:“日子艰难,院子里人人都知道,唯有你这个爷天天花天酒地,得了新人忘旧人,枉平儿吃了这般久的剩饭,却还要被你咒骂”
“真有这回事”邢夫人甚是意外,却没想到凤姐眼前的红人平儿,竟然这般贤惠。
“太太,这个,院子上下,便是尤姨娘自己也知道的。”跟着凤姐的一个婆子上前道:
“诊就诊怕你不成去请大夫过来”贾琏听此言,倒想起尤二姐也说过平儿的好处,从不嫌弃她,自己更是时时处处提防着凤姐,每日里皆一处吃。因而不禁有些疑惑,如果凤姐在饭菜里下红花,岂不是连自己都害了
“周瑞家的,还不快去请大夫”王夫人赶紧命道。
“不必”凤姐一挥手:“二爷信哪个大夫,就请哪个大夫,莫要让别人说姑妈买通了大夫替我遮掩”
“其实也很不用请大夫,平儿这身子骨一看就是好的。依我看,琏二定是怪错了人,不知道是尤姨娘得罪了那个丫头婆子的,使了坏也未可知,该抓起来细细的审”王夫人一见,急了,忙劝道,今日请的大夫不是自己人,若是诊出来便糟了。
“姑妈不必费心,今日若证明不了我的清白,我也无颜苟活于世”凤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见贾母也被几个丫头扶了出来,上前跪倒,哭道:“求老太太当个见证,否则,我便是做鬼也是个冤鬼诊完了,我还要彻查到底是哪个贱人陷害我”
李纨这个时候也来了,站在一旁瞧着,她刚刚听了怜双的话,自己也有些想法。虽说凤姐素来毒辣,却也是个有心眼子的,断不会傻到这样害人。自打尤二姐进府,管它真的假的,更是贤惠,恨不得伏低做小。贾琏也意为了防着,每日带了尤氏同凤姐一个桌子吃饭,要是这样也下毒,可就不是那个精明干练的凤姐了。
贾母看了看院子里一众子孙,真是有头脸的都来了,因而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已至此,本来贾赦便声称自己偏疼贾政,若是今日再不允,到底说不过去。
不多时,尤氏哭哭啼啼的跟着大夫过来了。贾琏养尤二姐在外面时,常用济安堂的胡大夫,今日也直接命人请了来。尤氏正陪着尤二姐哭着,听闻凤姐要证明清白,跟过来一看究竟。若坐实了是凤姐的计谋,她闹得翻天也要闹。
凤姐和平儿都进了厢房,分别躺在左右室的帐子中。年轻女眷都已避进了贾母的屋子,贾母同贾政贾赦并邢王两位夫人、尤氏坐在厢房外间里,一并看着。王夫人心底不安,有些烦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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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半晌,大夫摸着胡子,不敢抬头,左右来回诊了几次,又向陪着的贾琏告罪看了二人面色,方出来禀道:“刚才落胎的那位奶奶,不过是因为红花而小产,日后好生调养,再坐胎也容易。这两位奶奶,却不好生育了”
“这可怎么话儿说”邢夫人当即站了起来,头上见汗,要说凤姐伤了身子坐了病倒也正常,可平儿好端端的在那里,怎么也不成尤氏正哭着,忽地止住了悲音,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
贾琏愣了,任他刚才满腔怒火,却死也想不到回事这样一番结果。
“这二位奶奶身子受红花影响极重,时间不短,该是有了几年了”大夫叹道:“想是府中之人不懂乱用,这东西的作用,可大可小,不能混吃啊”
“可看准了”贾琏气的手直抖,看来是有人要绝了他的嗣刚刚可是怪错了凤姐
“这点子毛病,小人从未失手过”胡大夫笃定道。
小红从屋子里出来给贾琏行了礼:“二爷,二奶奶问诊脉的结果呢。”
“我的老天啊究竟是谁这么糟践我们,老太太,求你给大房做主啊”邢夫人跪倒在地,哭的不能自已。贾赦的小妾嫣红,悄悄拉着小红说了几句,小红复又进去了。
“这原来也每月三次请大夫,怎么没看出来”贾母虽不在乎大房如何,只这事已太大了贾琏是嫡孙,算是贾家正宗的血脉,也不能这样由着人糟践。
最气愤的是贾琏,一屋子的女人,皆同红花沾了,怪不得他迟迟再没有儿子,转念一想:“是了为何之前的大夫没有说过”
“贾琏,今儿这大夫是你自己请的往日的大夫都是府里请的,若有人想隐瞒,也无可奈何你若是个爷们,就拿出些血性,为你两个未谋面的儿子报仇”凤姐在内室哭闹,已经知道了这一噩耗。
一语惊醒贾琏,拎着剑跑了出去,贾赦脸都气的青了,叫贾蓉来请了胡大夫到外院用茶。
“老太太,趁着现在刚刚揭了这事,赶紧叫人看住厨房的下人”贾赦气道:“往死里打,就不信她们不说”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还要从长计议”王夫人知道贾琏定去找以往请的祁大夫去了,她也脱不开身命人传信,一个劲儿的给周瑞家的使眼色。可这当口,周瑞家的便是心急,也不敢轻易动。
这时,凤姐已被小红扶了出来,一路哭着过来瘫倒邢夫人怀里:“太太,你可要,给我做主”
平儿自己出来的,满脸疑惑,只悄悄站在凤姐身后,不明所以。
“来人将二房厨房一杆人全都看押起来,搜”贾赦很是生气,自己这些年一个孙子都没有,却原来是有人捣鬼:“眼前的人,没查清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老太太的院子。二弟,大哥得罪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贾政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事,十有**同自己房里有关。
“二房的奴才,要审,也得由二房的人来审”王夫人端起架子:“不劳大老爷操心”
“二房的奴才,害的是大房的奶奶”邢夫人斥道:“难道二太太想包庇谁不成”
“你”王夫人现在脾气大:“你可做不得二房的主”
“长嫂如母大太太如何做不得主”凤姐哭着道:“不论谁审,我一定要害我的人死”
“我苦命的凤丫头啊”邢夫人误解了凤姐,搂着一处哭。
“好了”贾母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先审了再说赦儿政儿,你们俩看着办。”
081鸡飞狗跳荣国府龙凤归位梨阳还
“是,母亲”兄弟二人领命,下去审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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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平儿弄明白了原委,如遭雷劈,呆了半刻后大哭不止。只从贾母房中的针线篮里夺了剪子就往跑,意欲寻死。琥珀和几个小丫头赶紧撵了出去,下了剪子,送到别的屋里宽慰
出了这等的大事,屋子里没有人说话,贾母闭着眼睛盘腿静坐,王夫人不停的拨弄着佛珠。邢夫人坐立不安,只因贾赦吩咐不许出院子,一会儿起身出去看看,一会儿又回来坐下唉声叹气。凤姐哭闹了会子,刚刚平静下来,被李纨劝道里面去歇息,没多久,静真闻讯也来了,见过贾母等,也自去旁边看凤姐。
晚饭时分,厨房的婆子已送了饭菜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贾母不动,也没人敢动。
“老太太”鸳鸯掀了帘子进来。
“审出什么了”贾母睁眼急切问道。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鸳鸯抿了抿嘴,看了王夫人身后有些躲闪的周瑞家的,道:“二房小厨房的柳嫂子供证是周姐姐指使,琏二爷将祁大夫拿了来,也说是周姐姐指使,大老爷叫人抄了周姐姐的屋子,找出了些红花末子。二爷拎了大夫要去见官,大老爷眼下命几个婆子,来请周姐姐过去问话”
屋里众人皆齐刷刷看向周瑞家的,很是吃惊。
“啊”周瑞家的到底慌了手脚,惊慌失措:“老太太,我”转身“咕咚”跪在王夫人面前:“太太,你一定要救救我太太”
王夫人也慌了,却一脚抬起直揣在她胸口,骂道:“你自己做了没脸的恶事,如何来求我”
“我就知道是你”邢夫人也顾不得是在贾母的屋子里,将手中茶碗狠命一摔,几乎是跳了起来直扑向王夫人。王夫人不曾防备,被邢夫人一手抓住发髻,一手抓在脸上,狠狠的摇晃,双目怒得通红,骂道:“你和猪油蒙了心的恶妇凤姐可是你亲侄女、亲侄女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王夫人拼命挣脱:“你不要血口喷人如何这般笃定就是我指使的”忍着痛,将邢夫人的手拉掉,却又“啪”地挨了一个耳光。
“毒妇恶妇不要脸的婆娘下三滥手段害我大房,怪不得你刚刚横拦竖挡的不让请大夫我今日定要吃你的肉方解恨”邢夫人哪里肯放过,一手拉着王夫人的衣领,一手操起饭桌上的菜盘,直狠狠扣在王夫人脸上,汤水蒙了一头一脸。
屋子里丫头婆子只嘴上劝,却不敢上前,这可是两个大主子,除了老太太,就是她们俩。皆跪着劝慰,胆子大的也只敢去抢邢夫人手中的盘子,却不敢碰到这俩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住手”贾母气得掉了眼泪,大口喘气,颤抖着手指着她们二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鸳鸯琉璃等赶紧帮着顺气,一面苦劝二人。
“快她要跑”玻璃一眼看见周瑞家的趁乱悄悄起身往门口蹭,赶紧喊道。
“站住”眼瞅着两眼红肿、满脸通红的凤姐从一旁门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粗杆的鸡毛掸子,追着周瑞家的打了过去。周瑞家的还没挪到门口,便见凤姐张牙舞爪的冲过来,吓的到处躲藏。凤姐一路打,一路骂,终于将周瑞家的逼到了死角里,倒握掸子,劈头盖脸狠狠打,打得她青紫满面,血痕瘆人,哀嚎连连,再也承受不住,大声喊是二太太吩咐的。
邢夫人一听,“嗷”一嗓子尖叫,跳上凳子,扑倒王夫人,骑在她身上打耳光扯头发,脱了鞋抽脸。说实在的,与其说是因为大房的后嗣,不如说是为自己出气自打元春封了娘娘,王夫人愈加得寸进尺,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说,背地里还骂自己填房的身份,也配在她眼前出现等等。总之一个暴发户一般的娘,养出了一个爆发户一般的娘娘,今日不出气,还等何日
李纨和静真跟着凤姐出来,见此情景也束手无策,静真想了想,过去陪着劝贾母。李纨眼珠一转,嘴边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后急切切得的过来劝架:“大太太,您消消气,有话好说您就饶了二太太吧”快步走到王夫人身边,貌似握着王夫人的手拉她躲开邢夫人起身,实则是只拉住却根本不用力。王夫人本就被邢夫人骑着打,一只手又被李纨拉住,没了阻挡,结结实实的被邢夫人打了一个痛快
屋子里鸡飞狗跳,女人们打成一团。贾母气翻了白眼,也无人搭理,静真没有了主意,急的鸳鸯只掐人中喊人。
“都给我住手”一声厉喝,是贾政的声音。他与贾赦本在外院审了半日人,得了供词,打发婆子来拿周瑞家的。岂料一等不来,二等不来,最后几个婆子没拿来人,却慌慌张张的请二位老爷去劝架。
一进门,贾赦二人鼻子都要气歪了,这哪里是国公府邸,竟比外面集市泼妇当街打架还要惨烈,贾蓉只看了一眼就躲出去了,他是忍不住笑。屋子里桌上地上一片狼藉,两位夫人打在一处,衣裳发髻乱糟糟,邢夫人手中还举着一只鞋。
贾政见贾母都吐了白沫,忙上前查看,抬手便给了鸳鸯一个耳光:“老太太气成这样,为何不早些报我”
鸳鸯忙跪了,捂着脸哭。
“还有脸哭快去叫人请王太医”贾政喝道。
“是二老爷”鸳鸯不敢耽误,哭着跑了出去。
周瑞家的一头血,爬了过来不停磕头,哭道:“老爷我全招,我全都招了是二太太”周瑞家的抬手一直王夫人:“二太太要绝了大房的嗣,日后好让二房得世袭爵位奴才本不敢做,奈何二太太的吩咐,奴才不得不从啊”
“不要命的狗东西”贾赦头回这么硬气,终于可以收拾二房了抬脚直踹在周瑞家的脸上:“来人捆了扔进柴房不要叫她寻死”
“是”刚刚那几个婆子上前,拖了嚎哭的周瑞家的出去。
“都给我起来”贾政脸色铁青,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早知道王氏那个蠢女人不省心,却没想到干出了这样的蠢事世袭到现在,大哥不过是一个三等威烈将军,就被她惦记成那样这种女人,又如何辅佐自己
屋子里的女人被刚才那一喝镇住,不再打,只听闻周瑞家的供述,邢夫人还是难忍怒意,拿着鞋,“啪”的又给了王夫人脸上一下,方才起身。
彩云彩霞见状,忙爬过来扶嚎哭谩骂着的王夫人起身。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女儿是元妃娘娘只她一句话,要你们都下地狱”王夫人被打得七荤八素,满嘴胡言:“告诉你们贾家是我的宝玉的你们谁也别惦记”
贾政实在是彻底没了脸面,紫涨如猪肝色,上前一个窝心脚,直将王夫人踹晕,叫人抬了回去严加看管。
“二奶奶”一声惊呼待众人转过头去,凤姐虚脱一般软软晕倒在地上
黑甲卫侦查营的卫士终于从栖月带回了消息。栖月国现在由龚瑞王爷溥宸全面代政,王宫守卫森严,尤其是国王与王后的寝宫,简直可以说是重兵把守,几经周折不过潜进了一道宫院,而后就再无法进去。外面也打听不到关于宫内的任何消息,十分严密。大多朝臣只知国王病着,偶尔携皇后露一面,王爷全权代政,其余一概不知,整个皇宫,果然皆被溥宸掌控。
后卫士照着水溶的计策,联系到了水朝驻栖月的使臣。借口晴川命人送了水朝的吃食土产,送给王后以慰藉思乡之苦。终于,见到了淑宁公主洛韵。凤坐之上的她,依旧端庄美丽,看起来身体没什么差错,只代政的溥宸一直陪在一旁、再者宫婢太监不少,没有办法接近说话。只从她趁溥宸不注意,悄悄的现出焦虑眼色,使得卫士明白,她果真已不得自由。
因而,几名女子黑甲卫卫士留下,找机会潜入宫中再行计议,其余黑甲卫日夜兼程赶回来复命。
得知洛韵目前尚安然无恙,水溶并晴川也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夜,晴川全无睡意,养心殿寝殿中,秉烛翻阅各种消息资料。这段时间,他太过忙碌,人也瘦了一大圈。权力慢慢收回,也代表着他要重新构思和部署朝堂的政务。今日得到妹妹洛韵的消息,他也可暂时安心,转手却要制定防卫栖月的计划。现在,被揭出的阴暗面越来越大,从一个单纯的贾家、到牵扯出谋夺林家家产、到秦家命案、到忠顺王府、到王熙凤暗账牵出的官员、再到火莲教、栖月王宫
一片混沌,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晴川脑中隐隐发胀欲裂,双手抱住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如今寝殿中没有人,他可恣意的宣泄。为了这江山,妹妹甘愿牺牲远嫁,为了这江山,爱人不愿为难自己远走如今一个身处困境,一个渺无音讯曾几何时,洛韵和梨阳掐着腰吵架的可爱模样,让他甜蜜入心底,如今只剩他一人,却再也找不回那时的无忧无虑
本已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去接梨阳,可如今正是与朝廷顽固势力对抗的要紧之时,他即便拼了命去忙,也无法挤出近一个月的时间往来。罢了眼下正乱着,梨阳虽远走,却也在大哥的保护之内,至少比在宫中安全多了
“吱呀”外殿门响,接着有脚步声一点点走近。
“皇上,御膳房炖了补身的莲子羹,用些吧。”守在内殿外面的杜公公轻声禀道。
“不用。”晴川疲惫的吩咐,拉了拉披着的衣裳,一面揉着太阳穴,一面取过莫蓝整理的案件卷宗翻阅。
片刻,刚刚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没有听到他吩咐一般,轻轻走近内殿。
“朕说过,不用了”晴川没有抬头,目光仍旧放在卷宗之上,取过朱砂笔,在卷宗之上圈点。
可脚步仍然没有停,直直走到他的案前,跪倒在地:“请皇上用莲子羹。”
晴川不悦:“大胆朕说过不用”将卷宗狠狠摔在案上:“滚”根本没听这个宫女说什么。
“请皇上用莲子羹”一如既往的倔强固执的跪在那里,垂首高举托盘。
这声音直入晴川耳畔手上的笔掉了亦浑然不觉,卷宗染了朱砂点点
“你”晴川慢慢站起身,嘴唇有些微微发颤,却生怕是自己的幻听,也怕是自己太过思念爱人而认错了人。
“臣女莫梨阳恭请皇上保重龙体”这一句,泪音哽咽难言,强说完了话语,慢慢抬起头来。圆润的面庞已不见,消瘦的脸,表明了这些日子里她是如何辛苦熬过来的。
“阳儿”晴川意外的惊喜,不由得失声喊出,大步走下书案,来到她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轻触摸她的脸。待明白过来这不是梦境,猛地将她拉起抱在怀中,打翻了羹碗,湿了地面的毯子。
“晴川”梨阳被他紧紧抱着,简直快要不能呼吸。可她毫不在意,伸手搂住了晴川的脖子,哭道:“我好想你”
“阳儿”晴川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心疼,已说不出什么话来。泪水控制不住,将脸埋在她的颈间,低低的哭泣着。
“都是我不好”梨阳也哭成了泪人,
...
天知道她没日没夜是何等的思念原以为远离是一种解脱,后来才发现,这思念更是折磨走在街上,她有时会恍惚以为看见了晴川,跟着走上好久,害的人家男子还以为遇到了色鬼,只差报官了;拿起书来翻看,见了晴或川字,便走神了,呆呆坐上一日,只沉浸在回忆当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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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莲教攻打京城失败的消息传至茜香国,梨阳在菩萨面前跪了一天一夜,感激苍天有眼,护佑了晴川
黛玉的信,一封一封接踵而来,每一封,几乎都是满满的叙述着晴川的一点一滴。他的失落、他的振作、他的改变、他的龙威甚至,他为了自己而违抗祖制,为了自己而放弃了整个后宫这些信件,被她一遍一遍的看,都藏在枕头底下,是最珍贵的宝贝,不许任何人碰
“不,是我不好”晴川哭道:“是我对不起你阳儿,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晴川我再也不走了,就是要我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梨阳哭的变了声。
二人相拥而泣,哭声隐约传到外殿。
黛玉那着帕子不停的擦着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为这一对有情人的相聚而开心,也为他们短暂而又漫长的分离而伤感。
“不要哭了”水溶帮她拭了拭泪:“一切都好了。”
莫蓝护送梨阳悄悄进宫,也坐在外面,看见二人的互动,悄悄别过脸去。
“你这个当哥哥的,还算是称职。”黛玉鼻子轻轻抽搭着,拿了帕子轻轻擦着眼睛。“只你命人去接姐姐,却连我都不告诉,刚刚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微微有些埋怨。
“这样不是更惊喜。”水溶笑道:“这二人是一对冤家,本就无所谓对错,也很不用晴川亲自去茜香负荆请罪,人是我送走的,也要我接回来,才算对的起他们二人。因为爱得太深而分离,也因爱的更深而相聚,如今,都好了”
“只你与我确实想到一处去,这几日我也正想跟你商量,接姐姐回来。”黛玉道:“姐姐那么爱皇上,也知道皇上为她做的一切。姐姐远走,也并不是怕什么阴谋危险、诡计暗算,而是真的情愿放弃感情来不使皇上为难。眼下各处皆混乱着,皇上最需要慰藉和支持的时候,姐姐的出现可谓雪中送炭”
“如今后宫有替身往来于嫔妃之间,不再赐避子汤,因而不会再有什么霸宠之类的理由让她们去针对梨阳。”莫蓝轻轻道,又有些嘲笑地说:“眼下后宫风头最盛的可是那位元妃娘娘,几乎与所有的嫔妃为敌,这可要归功于替身的称职,还有那几个女卫士的功劳。”
“晴川即位这么多年,该立后了”水溶笑道:“那贾元春果然是个短浅的,有那样的娘,女儿又能教养好到哪里贾政现在可是不好过”
“大哥哥、二哥哥。”黛玉听到他们说元春,不觉有了些想法,道:“想要反击瓦解叛贼,咱们不能单单削减贾家的同盟。第一步,要从根子里将贾家掏空。单看凤姐送出来的暗账,便知贾家这些年用钱收买了不少的人,这些人不一定都清楚贾政的反意,却可能无意中为贾政筹划谋反的进程而大开方便之门。咱们一方面,已经在查证这些人是否知情,另一方面,也要想办法让贾家无力再用钱买方便和结交同党,至少让他损耗大半的财力”
“玉儿言之有理”莫蓝琢磨了片刻:“不如”
“省亲”水溶同莫蓝同时想到
082闻省亲不舍银钱宸韵间爱恨纠缠
“另外,皇上这半年来提拔的官员,有明有暗。明里的,朝廷上都知道他们是皇帝的人,暗里的虽官阶不小,文武皆有,却没有人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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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任务”莫蓝似乎猜到了一些,黛玉果然同梨阳一般古灵精怪。
“收钱”黛玉伸出纤纤玉手一翻:“有坏人喜欢用钱来收买人,这钱不收白不收比如说九门提督,原来的贝善也是凤姐传来的暗帐上的名字,可见同贾政有瓜葛,因西裕门被火莲教攻破,他也被皇上连贬三级,如今提督之位,可是换了人的”
“好,我明日便暗中吩咐下去,尤其是一些敏感部门的心腹,忠顺王或贾家送钱,来者不拒”水溶点头笑道:“这点子,也只有你这个小”水溶忽地反映过来还有大哥在,“狐狸”二字到底咽了回去:“小丫头能想出来了”
“不过,这差虽是美差,却也要你安排暗卫督管,若完成任务,重重有赏若是有丝毫藏匿,也要重重的责罚。赏罚分明,方有威信”黛玉补充道:“宫里的公公,也可以啊,反正有个元妃在宫里,贾家又岂敢不打点”
“的确”水溶觉得此计颇有趣:“看贾家有多少钱够花”
夜很深了,莫蓝去偏殿休息。养心殿正殿里,水溶替晴川批阅奏折,黛玉则陪在一边,任怎么劝都不去睡觉,时而奉茶,时而研墨,安安静静不打扰水溶。
有黛玉陪着,水溶也格外精神,时而歇上半刻,同心上人说说话,吃些她亲手喂的汤羹,便是辛苦也甘甜。
这一晚,正殿与寝殿,两对情侣,一对久别重逢,倾诉衷肠。一对代劳政务,鹣鲽相伴,水家两对龙凤的归位,预示着黑暗反叛势力灭亡已现了端倪
天边已蒙蒙泛出亮光,水溶一手抱着黛玉,一手执笔批阅完了最后一道奏章,身子前倾吹灭了烛台。
“嗯”黛玉在水溶的怀中翻了个身,幽幽转醒。
“醒了睡的不舒服吧,还是我的动作大了”水溶调整了手臂的姿势,让她更舒服些。
“我”黛玉睡眼朦胧,眨了半日方才一下子精神过来:“天啊我怎么睡着了”
看着她迷糊的模样,水溶笑道:“熬得太晚了,以后断不许这般。”
“人家是想陪你的,可还是没坚持住”黛玉撅着嘴不满。
“傻瓜,你若身子熬坏了,可叫我怎么办”水溶用脸蹭了蹭她的发髻:“时候还早,再睡会儿吧。”
“我不困了”黛玉窝在他怀中,又把那个荷包拉出来摆弄着玩。
“玉儿,过了这个年,你就十四岁了”水溶低低的在他耳边提醒道,伸出手指轻轻划着黛玉的面颊,毛茸茸的滚边袖子口弄得黛玉好痒。
“那又怎么样”黛玉不明所以,坏心眼的将荷包的绳子拧紧了,轻轻勒住他的脖子。
“那就代表着还有一年,咱们就能成亲了”水溶平静的阐述着这个事实。
“我还要多陪娘几年呢”黛玉闻言,摇头道。
“那我可怎么办啊”水溶发出悲音。
“那个管你”黛玉笑着,伸出小手轻轻捏着他的鼻子摇晃。
“那你得补偿我”水溶坏坏的笑着,垂下头去。
“唔”黛玉的笑声,忽被温暖的唇堵住
贾家的丑闻,不知如何传出了府中,元妃的生母下毒害贾家大房子嗣,简直是人神共愤并且,大房的儿媳可是她的亲侄女,这般心狠毒辣的妇人,实在是让人浑身发冷
和着之前的系列传闻,贾家的肮脏事又增添了一个章节。尽管贾府上下三缄其口,皆不承认有这事,可早已愈传愈厉害,容不得辩驳。栗子小说 m.lizi.tw
事情传入后宫,元春沦为笑柄,虽不敢正面嘲笑,倒是暗地里议论也算比较解气。
元春本不相信这事,可盼到了十五入宫探望的日子,王夫人却告病没来,她心中不禁也犯起了嘀咕。因为这个传闻,皇上或是多有不满,连续五六天也没来凤藻宫,元春不觉心中忐忑难安。
不想一日早朝,晴川忽地降恩旨,准许四品以上的嫔妃正月十五之日,回娘家省亲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在皇上接连出拳整治朝堂之后,突如其来的恩旨让他们高兴不已。掐指一算,只剩下三个月,不敢耽搁,纷纷回府开始看院子,建省亲别墅,生怕被别的府中盖过风头。一面捉摸自己的,一面暗中了解平级妃子娘家是如何建的。一时间花销如流水,只为了讨得龙心大悦,卯足了劲儿的砸银子。
这消息对于贾家来说,可不算什么好消息。并不是因为贾家真的山穷水尽了,这钱,倒是有,可贾政现在只恨钱少,哪里舍得将用以招兵买马的钱花在建园子上凤姐当初放出去的利钱,早已被王夫人暗中自己收了,并没有多少入了官中,这事本来就是瞒着别人的,贾政也不知道。
凤姐病倒、王夫人被关、邢夫人整日吵闹着要告官、尤氏将尤二姐接回宁府休养也不露面、静真素来不参与这些,因而李纨俨然成了第一当家奶奶,里里外外皆当家作主,除了贾政,也不需回报任何主子
“大奶奶,这是王太医又给老太太开的方子,请您过目。”林之孝家的恭恭敬敬将方子交到李纨的手中。
“嗯”李纨抬眼瞄了几眼:“去吧,记得叫鸳鸯拿钱。”
“这”林之孝家的有些为难:“老太太病重,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贾家的大靠山要回来省亲,这建别墅,置院子,处处都要用钱,老太太的方子动辄四五两配上一副家道艰难,老太太也不能不为些子女着想”李纨混不在意道。
“是”林之孝家的没有办法,也只能去了。
李纨前几日向鸳鸯要贾母小库房的钥匙,鸳鸯死活不给,只说没有老太太吩咐,任谁都不给,若老太太有吩咐她自然会去办。可是让这个当家奶奶很没脸面
还有,这段日子,贾赦才不管什么省亲不省亲,以王夫人的事为借口,一直吵着要分家,邢夫人更放出话来,若是不分家,便要告御状说来说去,还不是惦记着贾母手中攥着的财产。
“大奶奶花姨娘刚刚鬼鬼祟祟拿着个包袱去了西角门,被几个婆子拿了,在上厅跪着呢”怜双进来禀道。
“哦”李纨眉毛一竖,站起身拢了拢披帛:“去看看”
“是”怜双命人引路,跟着李纨去了
府中短短时间内,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宝玉没了贾母的宠爱,没了王夫人的保护,也没了精气神。自从袭人做了姨娘,便把住了他所有的事。再不许晴雯麝月同他亲近,甚至连宝钗也防着。前几日去看被贾政关了起来的王夫人,刚进院子,便听得里面传来不休的谩骂,骂凤姐、骂邢夫人、骂李纨、最后骂道林家,已有些疯魔的迹象宝玉悄悄退出院子,仰天长叹,离开了。
“二爷”秋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二爷,大奶奶拿住了花姨娘,从她包袱中搜出了五十多两银子和一些首饰。使人来问二爷,可是二爷吩咐的。”
“我没吩咐过”宝玉目光呆滞,摇了摇头,若是以往,他早就一口应了下来,只要能将水灵灵的女儿家救下来,背黑锅也愿意。只现在,府中大事小事,一件件发生。温柔可人的袭人,做了姨娘后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终于明白了林妹妹为何这般决绝的再也不回来了
“二爷”秋纹急的直跺脚:“二爷得想个法子救救姨娘啊”
“都是命怪不得别人”宝玉讷讷的言道:“各自有各自的缘法,时候到了,也该各走各的路了”低头又看起手中的佛经。
“二爷唉”秋纹看他那副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回话了。
袭人被打了三十板子,皮开肉绽,方招认拿了宝玉的银子送到娘家。她虽口口声声说是宝二爷允的,只宝玉早已忘了当初哄她时说过的话,因而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清白。
一不做,二不休,李纨二话不说,即刻命人把袭人拉出去卖了,要怪,就怪这袭人是王夫人的心腹,活该她跟错了主子
栖月王宫里,崇武殿中,溥宸正与一些心腹大臣议事。
“本王助火莲教恢复元气,却不成想,竟全军覆没。”溥宸板着脸:“逃回来的几个首领可处置了”
“回王爷的话,已全部处死,以绝后患”一个武将模样的大臣站起来回话:“王爷很不必忧虑,火莲教众本来就是他们自行招募的人马,皆是水朝与栖月自愿加入的平民,即使全部折了,也动摇不了栖月的根基。”只看朝服,便知官阶不低,他正是栖月的兵马大元帅刘寒池。
“话是这么说没错”溥宸动了动桌上的地图,皱眉道:“虽说不过资助了些银钱,几个首领却皆持有咱们的标记,不知道水晴川有没有发现。”
“王爷,当初老臣负责暗中同火莲教的首脑联系,一共给了五枚标记,不过只有火莲教教主本人知道这标记是同王爷有关,如今已经被处死了。再者,水晴川把人拷打死了,恼羞成怒便在水朝境内大肆搜查教徒,可见并未有什么不妥。便是他拿到了标记,想来也不能联想到栖月。火器营是火莲教出面收买,与栖月也没得牵扯。当初忠顺王爷在苏州的消息楼里有两枚,是为了他们顺利入境传递消息。如今散了,虽说都怪那个老东西无用,可眼下倒再也无须担心。”下手坐着一个长须老臣,是左丞相都易年。只见他捻着胡子分析思索道:“只要水朝对栖月不设防,日后还有机会现在栖月,兵强马壮,反观水朝,到底皇帝软弱,这么多年早已被架空了”
“本王原本也并未指望火莲教当真能稳占水朝都城,本想大肆屠杀一番,烧了京城的粮仓,而火器营则重挫京城及周边郡县的防务这样,水晴川必要紧急调集各处地方驻军粮草入京。届时,隐在边境周边的栖月大军一举杀入,杀个措手不及另有西罗国出兵夹击如此好的计策,再不济也可将水朝江南鱼米之乡纳入大半唉,果真是乌合之众”溥宸狠狠捶了一下龙案。
正在这时,门口的小太监打开殿门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跪倒禀告道:“启禀王爷,王后娘娘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
“混账你们是怎么侍候的”溥宸一听,这还得了,两天不吃不喝,洛韵的身子怎么经得住两日来他一直忙着政务,也没去看看。
“王王爷,奴才们跪着求,娘娘连看都不看一眼,娘娘说说若是不让她去看王上,便绝食自尽”小太监拖着哭腔,颤抖着回到。
在座众臣听了,哗然,小声议论纷纷。
溥宸又心疼,又心痛,因洛韵不爱惜身体而心疼,因洛韵心中还有别的男子而心痛。手上握着的奏折,不觉已被捏成褶皱一束半晌方强压酸涩,道:“命锦月服侍娘娘去明觉殿”
“是王爷”小太监如释重负,磕了头就要起。
“慢着”溥宸忽然喊住:“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是是”小太监再次磕了头,快速退下了。
随着殿门的关闭,议论渐渐止了,大殿内一片寂静。
“王爷,王后娘娘毕竟是水朝的公主,又是王后,绝非王爷良配啊”说话的,是敬安太王:“王爷已为这个女子而耽搁了多年的计划,不然,当年火莲教在水朝兴盛之时,早已趁虚而入那时水朝还有不少百姓信奉,很可以利用,只可惜若是再因她而生出些别的麻烦,弄不好会耽误了大事啊”
“王叔,本王心里有数,王叔不必担忧。后宫四周铜墙铁壁一般,消息出不去进不来,服侍之人也皆是本王心腹”溥宸将手中皱了的折子一扔:“本王再警告你们一次,不管到何时,不许你们伤害娘娘半分”
“是”众臣不敢再言,皆垂首应了。
当年栖月先王病死在战场,没有任何遗言,按制,留守在都城的太子溥宪继承皇位。继位后,第一道圣旨,便是停战,两国重新修好。
溥宸自十五六岁起,便跟同先王一并出征,立下不少战功,满心以为父王会将皇位最终传给自己,继续未完成的这入主中原的大业岂料先王临终前,一直在忏悔,悔不该耗尽了国力,也耗尽了自己的生命。命溥宸好生辅佐溥宪,不再征战扩张领土,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可是野心极大又好战的溥宸,哪里就这样罢休同一众战红了眼了的将军士兵,固执的仍旧守在最前线。他也不愿回去对着王兄叩拜这么多年的征战,最后只落得个辅政的王爷,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溥宪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即位无可厚非,当时的栖月真是囊中空空,停战的决定,更使他获得了许多大臣与百姓的赞同溥宸再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溥宪撤兵的第十二道金牌,同敬安太王的密信同时到了。太王是先王的异母弟弟,素来主战,只信中却劝溥宸带兵撤回栖月。一来,溥宪已经下令断了军队的粮草供应,国内百姓也支持停战,再这样僵持下去,最终输的,还是溥宸。二来,溥宪已经向水朝提出娶公主为后,不妨趁次机会暗中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待恢复元气,斩杀水朝公主祭旗,再次出征公主被杀,想来水朝也绝对不会再接受溥宪的和谈。
思来想去,溥宸也只能班师回朝,并认了抗旨之罪,受了两百军棍的军法处置。
他自此明里贤王辅政,处处尊敬国王的意思,从不专权擅权。溥宪以为弟弟果真改变了,十分欣慰,疼惜爱护,意欲兄弟齐心协力,来繁荣栖月的经济,为百姓谋个太平稳定的盛世。暗地里,溥宸建设自己的势力圈,并利用溥宪身子不好的因素、和对他的信任,将自己的亲信慢慢的引入朝中担任要职。
水朝皇家的大船,载来了皇帝的亲妹妹,淑宁公主水洛韵。
作为迎亲使,溥宸的心丢了,丢在了这个如阳光般温暖、如朝霞般美艳、如天神般悲悯、又如圣女般纯洁无暇的水洛韵身上
直到现在,溥宸还能记起她下船时的发式、她的大红绣凤衣装,似乎,有一缕发丝被海风吹落,还是他提醒随行的宫女帮着整理的。
待嫁的日子,国王与王后不能见面,迎亲使溥宸便来往王宫和临时建的行宫之间。与她闲谈,方觉出她竟然如此博学多识;与她相处,方知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让自己的心,微微的疼
083解忧探选定宝钗潋翠亭狭路相逢
溥宪身体一直也不好,自从即位,政务繁忙,病情更是雪上加霜。而洛韵,本就非一般的闺阁女子,从起初跟着溥宪阅示
...
奏章,到后来独自处理政务,解决了溥宪大半的辛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更可贵的是,但凡涉及到两国利益的问题,她总能合理平衡两边的关系,找到最佳折中点。因为心疼妻子劳累,溥宪命溥宸辅助王后,将一些不必要她亲自做决断的杂务交给溥宸负担,有什么需要做决定的,再来请示就是。
慢慢的,二人政务上十分默契,闲谈琐语间也常常是洛韵刚要张嘴,溥宸便已猜到她要说什么。虽有爱意涌动,只洛韵时时以王嫂身份自诫,尽心侍奉国王,调和两国利益矛盾,绝不越矩。溥宸也不顾众人的劝说,虽然暗中仍然不停筹谋,却将夺宫的计划一延再延,只为每日里能看到洛韵的笑脸。然而,因溥宸的疏忽,这微妙的平衡,意外的被一封地方官员发现火莲教教徒集结的奏报而打破。洛韵获悉后即刻告知溥宪,溥宪命使者给晴川送信,并安排抓捕。谁知,圣旨下了以后,等来的却是带兵秘密入宫的溥宸。自此,溥宸的野心,直白的展现在洛韵面前
自此,宫中完全被溥宸控制,假传圣旨代政,溥宪被幽禁,洛韵也一直被关在寝宫。溥宸几次登门,洛韵要么痛斥其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要么干脆不理,要么只求见到溥宪,对于溥宸的诉请话语置若罔闻。溥宸一次酒后路过后花园,听见两个宫女窃窃私语,议论洛韵与国王感情如何的好,可惜现在被分开了。
这话深深刺激了他,着人将两个宫女杖毙,气血上涌直冲入淑宁的寝宫直到进入她的一霎那,溥宸酒全醒了
这一发现,让他简直狂喜的不能自已,一连三日没有出寝宫的门。他爱极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芳香,每一丝灵魂
只野心如同**一般无限膨胀,走到这一步,溥宸已不能回头,他也根本不想回头他要权力,他要最高的权力在他的头脑里,没有“退缩”两个字,即使,他爱惨了洛韵,却始终也不会放弃入主中原的梦想
这半个时辰,溥宸很是难熬,无心议事,最终不耐烦的散了众人,直奔明觉宫,亲自去接人。
事实上,他还不了解洛韵。
即使洛韵对他有爱,即使洛韵对他的感情一如他对洛韵,身为水朝公主,这份自尊和肩上的重任也绝对不会让她甘愿做溥宸的禁脔,不会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水朝国土被敌寇践踏即使溥宸是真的爱她她坚信两位皇兄一定会有所察觉。那日使者献上土产,她恍惚察觉到那不是一次普通的献礼,而是皇兄已开始动作,也许,自己最后能做的,便是助皇兄打碎溥宸的野心,稳固的守住水朝的江山
转眼又是半个月,顾不得天寒地冻,别人府中省亲院子已经开始破土动工,日夜不停,最差的也准备出了图纸。可贾家这边依旧没有动静,只象征性的丈量院子,弄些小厮拿着铁锨装模作样的挖。
贾政实不愿拿出十几甚至几十万两银子来造院子,他这些年积累了不少钱财,却不能用在这些明摆着白扔的事项上。贾母那里也有钱,也是留作重要用处的,不能轻易动。可恨贾赦关了周瑞家的,并还在不依不饶的要分家,并给出了最后通牒,半个月之内如果不分家,当即押王夫人去见官。而王子腾那边又来消息,说凤姐那边自有他来劝说,只贾政要是敢不顾王夫人,以后便一刀两断,冀州的兵他想都别想动
贾政不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到底该怎么办,一筹莫展
凤藻宫里,元春坐在窗前弹琴,皇上多日没过来,这琴自己弹着也没意思,拨了几下琴弦便收了手。粉紫色的长拖尾秋季宫装,绣着飞舞的彩凤,腕子上三四个金镯子,头挽流云宫髻,对称簪着一对金步摇,正中间不过一只家常的凤钗,另一些珠花装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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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倚梅端了燕窝粥呈上来。抱琴病死了,倚梅永久的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为了元春的贴身宫女。
“不用。”元春淡淡拒了,有些烦躁不安。一连两个月,王夫人也没有来探望,也没有拿钱来打点,后宫管理的很严格,便是使了银子也托不到人带话,用正规的路子下口谕去问又难免惹了人注意,到时候传的更难听。
“娘娘,淑人许是有事,一时半会儿的脱不开身。眼瞅着府中又要建省亲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事,淑人能者多劳,又是娘娘的亲娘,只怕忙活着呢。我看您且放下心来,思虑伤神,很是不必。”倚梅将燕窝粥放在桌上,见元春不弹了,又叫了两个宫女来把琴罩好。
“那些流言,传的沸沸扬扬,难听的很。皇上多少心里都会不满,这几日都是在冯美人那边。”元春皱眉道。
“奴婢倒是有个法子,可让娘娘见见府中的人。”倚梅上前悄声道。
“哦快讲”元春闻言催促道。
“娘娘忘了,宫里规矩多,可也有些人情儿的。除了每月十五的探望,还有一个病中的解忧探。”倚梅进言道:“解忧探不是针对长辈,而是体谅宫里娘娘们娘家姐妹多,难免想念,见上一次也不易,可住上七天。不过,要委屈娘娘装病几日了。”
“我那几个姐妹,唉”元春听完了,多少有些失望。探春是庶出,是没有资格入宫探望的。再往族上算,迎春不用提,就算不是庶出,来了也白来,惜春更是算了思来想去,忽地有了些想法,拉住倚梅问道:“不知姨表妹能否做解忧探”
“这个”倚梅想了想:“若论起来,姨表妹也算服制之内可也得有些身份。”
“这好办我那姨表妹是皇商紫薇舍人之后,薛家大房的嫡女,论起身份,也是选过才人赞赏的”元春心底欢喜起来。薛宝钗与母亲亲近,又是母亲日后定下的弟妹,自然能与自己一条心
“既如此,娘娘也无需再忧心,等姨姑娘来了,有什么疑问再详细问问就是切莫被无端流言扰了心情”倚梅笑道:“说到这,还有个消息没告诉娘娘呢”
“什么消息”元春心情好了起来,感兴趣的问。
“奴婢刚听说,皇上已命内务府营造司大肆翻修坤宁宫”倚梅笑道:“只怕许是皇上有立后的意思了”
“真的”元春一下子拉住她的手,有些紧张:“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倒没有。”倚梅安慰道:“娘娘莫急,要说这后宫中,如今可只有娘娘最得宠,饶是贵妃淑妃,加起来也不及娘娘一人受宠。”
“可是”元春有些不安:“唉,都怪府中不做脸,这当口上竟然闹出了那样的流言,若是皇上当了真”
“娘娘别钻了牛角尖,皇上可是什么都没说,也许这几日没来,不过是个巧合,倒是娘娘自己吓自己罢了”倚梅提议道:“今儿天儿好,不如我陪娘娘去御花园走走,看看景儿散散心。”
“这也好”元春听了倚梅的话语,心情舒畅起来,慢慢站起身。倚梅忙叫来几个宫女拿了手炉毯子锦垫毛巾等等等等一大堆东西跟了,自己则取了元春的厚锦披风为她披好,一行人去了御花园。
要说这御花园中,四季花卉搭配种植,每一个季节,皆有鲜花盛开,匠人精心培育,使得每一个品种的花期都很长,当应季的花色怒放,前一季的花儿才渐渐沉睡。这不,眼瞅着红白黄蓝紫、一片片的花海,木芙蓉、夹竹桃、紫菊红月季丝毫没有荒枯萧条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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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御花园的甬路上,远处高耸的坤宁宫大殿直收入眼底,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殿顶有蚂蚁大小的人影,应该是工匠在更换琉璃瓦片。正殿右后方拔地而起的观景阁,越过重重宫殿傲立,站在那里可将整个皇宫并后花园及园内巨大的“沁心湖”一览无余
元春走在御花园内,扳着花枝浏览,可眼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盯着坤宁宫的方向,入宫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离坤宁宫不,应该说离皇后之位是那样的接近
自从进了宫,她一直战战兢兢的做奴才,猛然获封妃位,还是双封字的贤德妃,恍惚不敢相信。被宫女服侍着香汤沐浴、披上茜红的宫装,她还不敢欢喜,直到见贾府中几位诰命大妆喜容跪在自己面前称呼“娘娘”,方回过神来。她被封妃了四妃之一后宫第一个一品妃子一时间,激动的心情无以附加,一张嘴便是抖动不已。
可来不及高兴多久,自己头上忽然站上了华贵妃、昭淑妃。虽说都是一品,可祖制明确,“贵淑德贤”是有次序的,自己虽然占的是两字,可皆是后位,每次见到那两人,还要见礼若是做了皇后一开始,她还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心跳,只慢慢的,随着皇帝的频频驾临宠幸,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简直是呼之欲出
“娘娘,去那边亭子里坐坐吧。”倚梅看见元春贪婪的盯着坤宁宫,心底冷笑不已,人贵有自知之明,贾家的人,最缺的,就是这个。
“也好”元春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抬起帕子掩饰的咳了一下,转身向百步外的一个小亭子走去。
花丛锦簇,环绕着潋翠亭。元春缓步走着,却闻听到前面有女孩子的声音,不觉纳罕,可是已有人先至走近了,说笑声音甚热烈,不似普通宫妃的端庄安静,定是个不懂规矩的。
倚梅见元春不悦,刚要命人过去制止,却被元春伸手止了。而后,元春扶了扶发髻,拢了拢披风,抬脚绕过花丛。不给这些女人一点颜色看看,她们真不知道谁是后宫之主
亭子里,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笑着,点心热茶摆了一桌,身后各有宫女敛手垂首站了,另有几人在亭子外面给手炉换炭。最可气的是,亭子左侧竟然支起了一个大炭火炉,几个宫女正往上面的帘子上布肉,烤肉“滋滋”作响,肉香味弥漫的到处都是。
元春不禁大怒太没有规矩了,这哪里还有皇家花园的样子不知是那个宫的,今日必叫她好看一甩披风边儿,大步走了过去,倚梅等忙紧跟在后面。
“站住”元春运足了气势刚要发难,却被一声厉喝吓的顿在那里。一个丫头飞身拦在他身前。没穿宫装,也不像宫里的宫女。不是别人,正是雪雁。
“放肆”元春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方大怒,抬手就要打人。
不想这丫头手更快,一把握住元春的腕子,用力一送,元春脚下不稳,退了好几步,被身后宫女扶住。
“大胆”倚梅上前喝道:“元妃娘娘在此,你等还不快快见礼”
这一声喊出,亭子里几个女孩子倒是不说笑了,皆看向这里。不过,没有一个人有起身的意思。“哎呀,烫着我了”其中一个还在自顾自的吃着烤肉,似乎是吃快了。
“你们这般贱人,皇家的御花园岂能如此糟蹋,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来人把她们都给我捆了每人先掌嘴二十再来问话”听倚梅报出名号,元春恼怒中带着得意。身后宫女嬷嬷呼啦啦上前就要打人,却被亭子外的宫女拦住。
“元妃娘娘好大的脾气啊”亭子里传来嘲笑的话语,坐在最里面的女子站起身,慢慢走出亭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黛玉。只见她,一身银青色家常滚边披风,隐约露出里面橘色的三色银丝盘花的锦缎袄裙。说是家常款式,可元春却很认得,这银丝花的三色锦缎,因为银丝软脆,极难成型,极熟练老道的高超匠人也不敢确保百匹中有一匹能够全无瑕疵。今年贡入宫中的只有四种颜色六样花纹共二十匹,她本想求皇上赐两匹,不想已被北静王爷全部取走为林黛玉裁了衣裳她早已嫉妒的要命并恨意满满。
“哦,我说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镇国郡主”元春忽地有些冲动,面前这个幸福的让人忍不住想掐死的女人,如今可是犯了宫规不管她是谁,只要在这后宫之中,自己便有权力惩处因而端起了架子,道:“镇国郡主可是有品级在身,又拿着朝廷俸禄的,如何这般不懂规矩在御花园里嬉闹喧哗,甚至动火烧炭,又哪里有半分郡主的样子”
“好啊,我本来也不想做什么郡主,劳烦元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进言,撤了我这封号就是了,也很不必在这里拿规矩压人今儿天气甚好,我们姐妹几个在这里烤肉玩耍,若元妃娘娘没有事,还请移步别处,这亭子可没有地方了”黛玉脸上微微带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把元妃气了个半死。
“好你个林黛玉,你敢藐视皇权,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饶你是什么郡主,我今日责罚你也是有理有据不由你辩驳”元妃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将林氏黛玉押了掌嘴,本宫今日要立宫规”
两个嬷嬷上前就要去抓黛玉,却只见守在亭子外的几个宫女,齐刷刷从腰中抽出软剑护卫,吓得两个嬷嬷当即腿软,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带兵器入宫,这可是死罪”元春大声惊叫着。
“喊喊喊,除了喊你还会做什么”一个声音从黛玉身后飘过来:“贾女史过去可没有这么硬气果然是做了高高的贤德妃,连黑甲卫掌印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元春心中一凛,这个声音,如何似在哪听过一般。犹豫着抬脚向前走了几步,方看清亭子里的人,三个宫装女孩子,中间簇拥着一位家常衣装的女子。那三位好像是几个年纪小的公主,中间那个
“啊”元春如同见了鬼魅一般,双手护在心口,向后退了两步。这女子竟是,失踪了好久的莫家梨阳如今竟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元春一下子,懵了
眼前的莫梨阳贵气十足,虽比以往瘦了些,反倒更显身段。
“好好的心情,都被你搅了”梨阳依旧是从前的那个泼辣性子,不满意的上前拉了黛玉的手:“我看今日哪个敢上前”
跟着元春的几个宫女同样呆了只有倚梅上前扶了元春耳语道:“娘娘莫要惊慌这莫家的丫头已经同皇上解除了婚约今日定是看在北静王爷的面子上,被镇国郡主带进宫来的。娘娘如今是一品妃子,还怕她不成便是闹到皇上那里,娘娘维护宫规,只有褒奖,绝无过错”
听了倚梅的话,元春稍一琢磨,悄声道:“你去叫园中侍卫来越快越好”
084惊封后元春被责见妹信洛韵亲笔
“是”倚梅看了梨阳那边一眼,转头下去了。
“莫姑娘,好久不见。”元春炫耀的对光比了比长护甲,冷冷道:“今日再见,物是人非,本宫如今已是四妃之一,为何不跪拜见礼”
“诶我还以为你要跪拜给我见礼呢”梨阳毫不示弱。
“姐姐不要见怪,要么,这元妃娘娘是少了见识,要么,则是被贾家的行为气昏了头”黛玉抿嘴儿笑道:“眼下照贾家这么耗下去,只怕出了二月二,元妃娘娘也省不了亲。”
“诶除了那位王淑人毒害长房的流言,还有别的”梨阳同她一唱一和,似乎当贾元春不存在。元春气的几乎要抓狂,却也不敢上前,几个宫女手中明晃晃的剑实是怕人。
“当然。”黛玉笑道:“皇恩浩荡,恩准四品以上妃嫔正月十五省亲。各府各院都在建宅子,修园子,只有贾家不知什么原因,如今一点都没动”
元春听了,登时一呆,自己封妃,是贾家天大的荣耀,几代也修不来的脸面。如何一点也没有动工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哎呀,难道让元妃娘娘回去坐坐就回宫虽谈不上欺君,却也很没把皇上放在眼里呢”梨阳大呼小叫着。
“谁欺君了”另一条小路上,晴川与水溶一同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戴权等十余个太监,有两个担着扁担,中间悬着一个大号的食盒。
“参见皇上、北静王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宫女收起软剑,亭子里里外外跪了一片。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晴川连连摆手。两位英武俊俏的男子赶忙快步过去,一人扶起一个,生怕委屈了两个姑娘:“刚刚说什么欺君”
“没什么,不过是说荣国府贾家至今也没动工建院子,怕耽搁了省亲的恩典呢”梨阳起身笑道。
“好端端的怎么琢磨这个如有这般藐视皇恩的事情,日后定要严办可眼下是午膳的时辰,朕在金銮殿上,便闻到这里的香味了,这鹿肉味道怎么样”晴川搂着梨阳的腰,疼爱的问道。
“胡说呢你。”梨阳一点他的额头,笑道:“不知什么鼻子才能那么灵”
“梨阳要说的是,只有鼻子才那么灵”水溶正想取笑晴川,却冷不防被黛玉掩住了嘴,最重要的几个字给遮掩过去了。
“快快,我已经等不急了,刚宣了旨便赶了过来。另带来了各色菜肴,午饭也在这里一道吃”晴川笑够了,拉着梨阳便往亭子里走。三个公主见皇上来了,也很高兴,刚刚正听黛玉和梨阳气贾元春听的过瘾呢
贾元春几乎是彻彻底底被无视,晴川搂在梨阳腰间的手,看得她相当刺眼。听得皇上说要严办的话语,更是心中不安。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努力拉高嗓音,又保持着柔弱娇美的音色,再次跪拜下去。
“哦”晴川一脚刚踏上台阶,闻声转过头来看,脸上不见了刚刚面对梨阳时的温柔,诧异道:“元妃也在可是一同烤肉的起来吧”
“这”元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心里揪着,思绪一片混乱。
“快快”她正纠结着,却只听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响起,倚梅引着一队侍卫跑了过来:“快,她们手中有武器赶紧拿下”倚梅不了解情况,一指亭子外的宫女,卫队长带着人冲上前去。
“放肆”戴权吓坏了,忙快步上前拦住:“找死呢你们皇上在此,还不快快跪下”
“啊是是”卫队长唬了一跳,忙收了手中剑跪倒磕头:“奴才叩见皇上”跟过来的侍卫乌压压跪了一地,口称万岁。
“怎么回事”晴川皱了皱眉,极不满的问道,吓的卫队长半死。已有小太监搬了张椅子,服侍晴川坐下。
“回皇上话”卫队长道:“奴才刚刚听元妃娘娘的宫女说,有不轨之徒持武器入宫,并威胁娘娘安全,特赶来捉拿”
“皇兄,他所谓的不轨之徒就是郡主姐姐的护卫”灵萱如今对二皇兄简直太崇拜了,真的帮她实现了愿望真的见了梨阳姐姐本来就看这个趾高气昂的元妃不顺眼,还是梨阳姐姐好
...
,因此轻声补充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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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晴川闻言皱眉道:“郡主掌黑甲卫印信,自与大皇兄同等权利,元妃难道不知道吗”
“皇上,臣妾”元春战战兢兢,复又跪倒,可怜道:“臣妾恪守宫规,见到越距之事却不敢掉以轻心,臣妾”
“皇上,刚刚元妃娘娘还命人要押了玉儿妹妹掌嘴呢,可怜妹妹吓坏了”梨阳满脸忧愁道:“我再三求情,娘娘却要我跪拜方可饶过妹妹”
“果真有此事”水溶当即掉了脸,揽过黛玉在怀,急切的上下打量:“玉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黛玉轻轻低下头,看起来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实可怜。
“不不不”元春急忙争辩:“臣妾没有,臣妾”却不知怎么开口,这事要解释可是解释不清,可恨黛玉二人诬告,明明是她二人一唱一和的气自己。
“你可曾命人打郡主”晴川脸色差到了极点。
“这”元春犹犹豫豫:“那时臣妾并不知道”
“你可要阳儿下跪拜你”晴川又问。
“是”元春不敢撒谎,那几个公主是听见了的,可是根本不是梨阳说的那样啊:“皇上,并非莫姑娘所言的情形,臣妾”
“哎呦,我的元妃娘娘,你不要命了”戴权惊呼起来:“皇上刚刚在金殿册立了莫姑娘为皇后,还定了除夕当日大婚,举行立后大典呢真是唉”
戴权的一番话,直将元春打入了悬崖之下。皇上立后了立的是已经取消婚约的莫梨阳顿时汗如雨下,惶恐不能自已,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皇上开恩臣妾真的不知情,臣妾实是冤枉”元春哭了出来,不停求饶。
“元妃,朕赐你贤德二字,已是无限荣宠,望你好自为之刚刚梨阳说贾家无视朕恩准省亲的恩典,既是你的娘家,便由你督办”晴川挥了挥手,吓个半死的卫队长带着侍卫磕头退下,一溜烟的跑了差点就被元妃给连累了,真是个不知轻重的女人不要说镇国郡主在这里烤肉,便是她一把火点了御花园,恐怕北静王爷还会再造一座给她点。更何况,莫家姑娘沉寂了半年之久,骤然登上后位,这可是水朝如今两位最重要的女人今日真是好险啊好险
晴川沉吟片刻,又道:“今日罢了,谅你若知情也不敢放肆,还不快给皇后磕头虽未大婚,却已下了圣旨,按制参见也是应该的。”
“是”元春哭得甚是可怜,伏地磕头:“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吧。”梨阳随意挥了挥手:“既皇上说话了,也就罢了,若是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谢皇后娘娘恩典”人生的大起大落快到一转眼,元春的美梦和希冀,瞬间被打的支离破碎
“慢着”水溶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英俊的脸冷到了底,训道:“若说册封皇后是不知情,那么玉儿掌印,你也不知情玉儿是本王的未婚妻子,你也不知情”
“臣妾知错了求王爷开恩,开恩”元春丝毫架势也没了,不停磕头,乱了发髻,哭花了妆容。
“来人,掌嘴二十”水溶一挥手,即可有宫女上前。
“王爷开恩”倚梅跪行上前哭道:“皇上,求您救救娘娘,求皇上就念在娘娘平日里的尽心侍奉,念娘娘一时迷了心,饶了娘娘这次吧”
“大胆”戴权赶紧训斥道:“这王爷有令,岂能收回,小小奴才不知天高地厚拉下去,照宫规仗责五十”
“是”两个宫女上前拖了倚梅离开。
“倚梅”元春哭着,忙用手去拉,却被分开,眼睁睁看着倚梅被拖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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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嘴”水溶可没忘这茬。
宫女上前,挥手连打了元春六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唇角流血,坚持不住,强扶着地撑起身子。这几个月,她可是处置责打了不少低等级的妃嫔,却没有想到有一日自己也会遭此待遇体会过诸多打人的快感,这却是头一次尝到了被掌嘴的滋味
“皇兄,今日梨阳封后,是大喜的日子,责罚了也就是了,若是见血实在不吉利。”晴川似乎有些心软,替元妃求情。
“皇上说的有道理”水溶看着怀中的黛玉,轻声问道:“可出气了”
“还是算了吧”黛玉轻叹:“别饶了姐姐的喜气。”
“好,就依玉儿。”水溶抬头冷道:“还不谢过郡主求情的恩德”
“臣妾谢郡主的大恩”恍惚之间,元春听得晴川的求情,略略有一丝安慰,皇上,还是在乎她的她分明看见了皇上眼中的一丝怜惜。得了赦免,摇晃着磕头,刚垂下头去,却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今天受了大刺激,喜悲交替,惊惧掺杂,又被掌嘴,只一口气呛住,昏了过去。
“送元妃娘娘回宫。”晴川令道:“请太医诊治。”
“是”元妃宫里的宫女,惊慌的应下,而后将元春架离。
随着元春的离开,几人相视一笑,并不做评论。
水溶得了消息称贾政还在拖延,料定他不舍得花钱。今日元妃失了脸面,更失了后位,她一定咽不下这口气,更不能容许娘家这个时候不给她做脸。
而责打元春的主意,是黛玉的意思,并暗中告知倚梅配合。眼下后宫的公敌就是贾元春,今日被打,一来给沉寂了许久的梨阳立势,二来则是散播消息刺激贾家的人,当然,梨阳的安全保护一定要到位
目的达到,几人心情不错,晴川令人拨旺了炭火,再放上一帘鲜肉烤熟,大快朵颐,边吃边谈,女孩子们笑语妍妍。黛玉吃不下太多,稍稍尝几块味道,也就是了。
灵萱拉着梨阳,悄悄道:“梨阳姐姐,不,不对,好嫂子,我真的真的很想你。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知道你跟皇兄那时是怎么了,也不敢问。其实这些日子,我真的好怕,我怕皇兄会立刚才那个元妃做皇后我才不要那个女人做嫂子”另两位公主闻言不禁连连点头。
“灵萱妹妹。”梨阳感动不已,她已听黛玉说过那日家宴的事。自己同晴川解除婚约,想必宫里人人忌讳,躲都躲不及,却还有这么一个妹妹记挂着自己。
“如今立后之事尘埃落定,灵萱妹妹也不必再担心。”黛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笑道。那日宴会过后,水溶方同她提起。这灵萱是先皇最小的孩子,其母丽嫔死于难产,所幸灵萱无恙。先皇驾崩时,她才两岁,由几个奶嬷嬷带着。后来梨阳入宫玩耍,怜其无母,格外照顾,一来二去的,灵萱对梨阳十分信任和依赖。解除婚约消息传出后,听教养嬷嬷说,灵萱哭了整整一夜。
“嗯”灵萱使劲儿点了点头,一手拉着一个,左右看看:“灵萱喜欢大皇嫂、也喜欢二皇嫂,两位皇兄眼光出奇得好,竟得了世间最好的女子”
“好好”晴川哈哈大笑:“难得竟有如此和睦的姑嫂,朕可要再喝一杯”说着,拈起手边的酒杯,放在唇边喝了。
“王爷。”一个宫女打扮的卫士从小路过来,见过几人后,附耳在水溶耳边说了几句。
“好,让他到这里来回话”水溶令道。三位公主伶俐,便知皇兄定有政务,不待吩咐,便忙起身告退了。
“何事”晴川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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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月有新消息传回来了”水溶面无波动,心中也很紧张,一旦传回洛韵的坏消息,他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冷静下去。
不多时,黑甲卫侦察营将官牛世忠快步来至庭外,叩头见礼,而后呈上一个竹筒,筒口处用细蜡密密的封了严实。
见状,黛玉拔下头上一支细簪,将封口处的蜡划开,打开竹筒,里面装的竟是一条折细了的绢帕。
素色绢帕,一尺见方,上面几行墨迹,传递出了有关栖月的重要消息:
“二位皇兄,见字如面。溥宸暗中勾结火莲忠顺并西罗,已软禁溥宪,封锁消息,意图颠覆水家。皇兄当速速斩断内患,绝溥宸内应,方全力对外。臣妹既为水家女儿,早已置生死与度外,恳请皇兄切切以社稷为重,勿以亲情羁绊。妹安,勿念。”
“这是韵儿的笔迹”晴川捧在手中,反复的看这片言只语,不禁鼻子酸涩难忍。洛韵好容易传出些言语,却句句皆是提醒他危险,要他不要因为自己在栖月而对叛贼手软
“将详细情况速速报来”水溶见字,实感慨万千,此刻却不是怜惜伤怀之时,因而令道。
“是”牛世忠应道:“回王爷话。侦查营留在栖月的卫士已混入栖月宫中,并得了机会接近公主,将公主手书传回。国王溥宪与淑宁公主一年前察觉出了火莲教在栖月集结的事,欲同水朝联系,不料被溥宸抢先得了消息,截杀使者。暗中夺宫,将溥宪与公主分隔软禁,这种情形已有近一年请主子稍安勿躁,如今栖月宫中的卫士正努力安排更多的人手混入,一旦有何异动,拼死也要救出公主”
洛韵信中隐瞒了与溥宸之间的纠结,并恳请与她联络上的黑甲卫士也不要报给晴川和水溶,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扰乱二位皇兄的判断,影响了大局卫士本不从,欲如实奏报,只洛韵以死相逼,而水溶又令确保公主安全,不得已,卫士只能暂时答应了洛韵。
“栖月果然同忠顺王搅合在一处”晴川攥紧了帕子,怒道。
“另外,近一个月,忠顺王府通过皇商薛家,从栖月采买了大批的物品,因为打着皇商的旗号,因而通关时只抽检货物样品,不过是一些吃食与特产。不过奴才遵照王爷的意思,盯住薛家,令人暗中查验,却发现,百箱货物中,头十箱,尾十箱同样品相同,中间八十箱中,却藏了大量的武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带鞘的短刀,双手呈上。
戴权赶紧接了过来,呈交晴川御览。
这把短刀,虽是一件普通的兵器,取下刀鞘,也是寒光阵阵
“这武器,如今已都入了忠顺王府么”黛玉出声问道。
“回郡主的话,薛家运送队伍还没进京,不过这次薛蟠没有亲自去,而是派了老管家去办的货,他自己还留在贾家。”牛世忠答道:“依我观察,薛蟠并不知情,似乎是薛家的管家已经被忠顺王爷收买。”
“二哥哥,这些兵器若是都能归了朝廷,也算是能装备一个营的兵士呢”黛玉思索着,进言道。
085下狠心借助地图诉真情姐妹叙话
“公主那里虽然报了平安,只终究还在敌人的掌控之下,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因而,要给留在栖月的卫士们时间,安排部署好救出公主的方法。皇上起初要稳住忠顺王和贾家,是因为朝堂风气不正,朋党混乱,元老重臣更是有些仗着有些年纪而意欲把持皇上,所以首要的任务是巩固皇权,铲除朝中腐朽毒瘤。如今,皇上已在朝堂上建立起新兴的年轻势力,不正之风已得到一定的压制,忠顺王之流,也该着手清除了”黛玉很有信心。
“不错”晴川起身走到亭柱旁边,伸手扶了,叹道:“只是有一点我终究怕贾政或忠顺王真的得到了地图,如果鱼死网破,地图毁了,这么多年的找寻,前功尽弃”
“牛将官,你去吧,时刻关注栖月那边,有丝毫消息都要速速奏报”水溶若有所思,命牛世忠退下,而后又遣了一众宫女太监至百步以外。如今妹妹陷入敌手,这边的情况正如玉儿所言,内患不能再拖了
“皇兄,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晴川见水溶的举动,便知他定有什么机密之事要说。
“若贾政真的有地图,那么贾元春入宫也一定有与地图相关的任务,不妨将真的地图展示给她,只看她是否认得毕竟贾政若是有地图,一定会告诉她大致的模样,大海捞针也得先知道针的模样不是么如果认得,恐怕还要让凤姐探探贾家有什么机关密室。如果不认得要么贾家没有地图,要么地图是假的,便不用有什么顾及了”他本不打算冒险将地图亮出,可如今洛韵危险,饶是地图再重要,也绝对没有妹妹珍贵
“可是,一旦贾元春认出了地图,岂不危险”梨阳担忧道。
“姐姐,若当真她认出来了,定不会让她有机会泄露出去。”黛玉认同水溶的计策,虽冒险,却是最容易探出贾家虚实的法子:“这个事,在栖月那边布置好保护公主的事项之前,就要办了”
“皇兄,先皇传下的地图,如今存在太庙,若是取出,却要将祖宗牌位挪开,我这就命人暗中去办。”晴川道。
“先皇传的那份,不必动”水溶揽过黛玉,深情的看着她,却对晴川道:“有岳父大人的定礼在,又怎需动太庙的。”
“皇兄是说林大人那日赠做定礼的古画就是”晴川心头忽地大喜:“不管是谁交给林大人的,果然眼光极佳”他也没见过真的地图,知道太庙那份,还是水溶告诉他的。
“因而,要择良机试探”水溶道。
晴川立后的旨意,震得满殿文武怔怔不敢相信。半年前取消了亲事,连莫家姑娘都一度不再出现,更有些大胆的人猜测莫姑娘已被暗中赐死。毕竟同皇帝定过亲,几乎就等于是皇帝的女人了,就算取消,那么这个女人也不可再嫁,否则,便有损皇室的尊严。
直到戴权宣布退朝,晴川起身离开金殿,他们还茫然不敢相信。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一点消息也没透露,忽然这莫家姑娘又跳了出来,而且直接登上了后座皇上的行为,他们越来越摸不透了,过去他们将皇上看做一只猫,可如今才发现,明明是一头沉睡的狮子,可怕的是,这狮子已经渐渐醒来,王者之风显露。
平日里擅于揣摩圣意德老臣,如今早已摸不准晴川的路子,可他们没有办法反对此次立后。一来,莫家身份本就足够重量,再加上有原来的二公子莫萧,如今的北静王水溶在,谁又敢说莫姑娘配不上皇上二来,当初亲事取消,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具体原因,也许就是二人别扭闹大了,并非有什么大问题。第三么,便是北静王爷同莫家梨阳兄妹情深,全力说服皇上立后的,毕竟,北静王爷也算是莫家养大的。
宫里有女的不由自主唉声叹气,一个贾元春,已经够嚣张跋扈,若是莫家姑娘再霸些皇宠,其他的妃嫔可是前景堪忧。不过有些聪明的,早一步反应过来,忙到莫太师面前恭喜拍马屁,明里暗里说些多多提携照顾之类的言语。
莫太师面上带笑,面对众多恭贺之词一律抱拳回应,并不多言。不多久,已同林如海并肩离开金殿。百官议论纷纷的散了去,忠顺王并贾政落在后面,却没有交流,直到出了宫骑上马,方说起话来。
“真是遗憾啊,本王还以为贤德妃娘娘稳操胜券,不料竟还是没有敌过莫太师的女儿。”忠顺王爷言语中几分讥笑,带着些许不满。
“王爷哪里话,当初皇上同莫家的亲事,便是先皇定下的。娘娘怎能有甚妄想,不过是尽到本分罢了。”贾政忙分辨道。
“本分”忠顺王爷言语虽不悦,却也不敢高声,道:“贤德妃娘娘这些日子可是显赫的很连贵妃娘娘也不看在眼里,处处针对,屡次在皇上面前说高家的不是看来,贤婿早已把大事放在一旁,置高家与忠顺王府不顾,准备安心做皇帝的岳丈了”
“不不不”贾政忙道:“王爷怎么能这么说,你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么”
“过去是过去”忠顺王爷淡淡道:“人都是会变的,贤德妃娘娘的诸多举动,让我实在看不到诚意,倒是一心固宠,坐下龙胎后更是目中无人,恨不得永远做高高在上的皇妃呢”说完,不再搭理贾政,策马转弯离开了。
贾政看着忠顺王的背影,眉头深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莫府,由上至下喜气洋洋,下人们打扫布置,张灯结彩。水溶带着黛玉,同梨阳一道回府,更是一路上十分引人瞩目。
“娘”梨阳拉着黛玉一路跑进里面,先去了莫氏夫妇的院子。
莫夫人正在查看库房的单子,开始筹备嫁妆事宜。闻听女儿的声音进了院子,忙叫人把炉火捅的旺旺的,再倒热茶来。
“娘”小丫头打起帘子,梨阳跟黛玉一前一后拉手走了进来。
“用过午饭了”莫夫人搂着两个丫头上炕,疼爱的问道。那日再见女儿,她心痛的不能自已,短短半年,梨阳瘦了许多,身子也不比以往结实,让她这个当娘的,当即搂着女儿大哭停不下来。这段时间里,晴川何尝不是一圈一圈的瘦下去
“用过了,我吃了好些鹿肉呢”梨阳笑着答道。
“好好”莫夫人巴不得女儿多吃些,明日就把掉了的肉长回来才好,有看了看黛玉,关心道:“玉儿脾胃弱,鹿肉却不能多吃,想是没吃饱,我叫厨房再弄些点心吃可好”
“伯母不必费心,今日不单单有鹿肉,皇上也备下了好多别的菜式,我吃的很好。”黛玉笑着推辞:“很不敢再劳烦府上。”
“这话就见外了”莫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道:“这府中,对玉儿来说该同在林府中一般随意,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吩咐下去就是”
“是,伯母。”黛玉甜甜一笑,抱着莫夫人的手臂:“姐姐这半年吃了不少苦,却要给姐姐好生补一补呢。”
“唉,我何尝不看着心疼。”莫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眼圈红了:“有萧儿安排,我知道定是一切稳妥,这次回来,也是那茜香国的长河王亲自护送回来的,便可知在那边一定不会有委屈。这丫头,却是自己把自己熬成这个样子的。”
莫氏夫妇自从知道晴川竟然真的为梨阳抛弃了后宫,欢喜之余,却一直深深的忐忑着,晴川自打当了太子,几乎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从不敢想他竟然有这种胆识,敢与祖制规矩相抗衡。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们不信。
莫皓勋虽然没有什么言语,却愈加早出晚归,协助晴川打理朝堂,协商政务。皇上能这般待梨阳,他深深的欣慰,只与祖制对抗,实在太危险,容不得半点错。只一段时间下来,晴川的变化他看在眼里,晴川的气势震慑了朝廷,年轻有为的官员渐渐站起成为了栋梁这一切都清清楚楚表达了晴川的决心,无需裙带后宫,他仍旧会成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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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格的帝王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梨阳不忍母亲落泪,钻到莫夫人怀中撒娇,又拉了黛玉一处。莫夫人拥着女儿和未来的儿媳在怀,实是满足的很。
二人在莫夫人处玩够了,又跑回黛玉住的院子去聊悄悄话。
屋子里很暖和,姐妹两人躺在舒服的床上,依偎在一处。自打梨阳回来,她们还没有好生说上一会子话。
几个大丫头在外间,好久没见,也是叽叽喳喳有好多话要聊。
“妹妹,你何时知道我二哥就是北静王爷的”梨阳轻轻问道。
说实话,她在茜香,隐约听说了北静王爷的真实身份,便是莫家的二公子莫萧的传说,恍惚不敢相信。知道回京那晚,在城门口见到了迎接出来的莫萧,刚要跑过去,却看见了他披风下一身黑红的王爷袍。登时止住了脚步,望着二哥落泪,却不知是否该上前,还是该行礼参拜。最后,还是水溶大步走过来,将妹妹紧紧的抱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不管是莫萧还是水溶,他都是自己的二哥梨阳忍不住窝在水溶的怀中痛哭失声,搂着哥哥不撒手。
“怎么说呢,之前随有些怀疑,却因为太过离奇,不敢相信。倒是那次火莲教攻打京城,我方悟出这戒指的意义,后来”黛玉想起那日调兵救驾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的。
“我同二哥一起长大,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梨阳搂着黛玉的手臂:“到现在,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这么多年,难为二哥哥了,一面要做神秘的北静王爷,一面还要做莫家的二公子。”黛玉轻叹,而后笑道:“我还没有恭喜姐姐,眼下一切的阻隔都不存在了,姐姐终于等到了自己憧憬的幸福。”
“妹妹,你说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梦”梨阳幽幽道:“我一直以为,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自此天涯相隔,对他的江山,对我的心,都是一种解脱”
“那么,姐姐觉得解脱了吗”黛玉问道。
“我”梨阳不知道该怎么说,真的解脱了吗离开了晴川,她真的能够平静的度过每一天吗
“不但没有解脱,反而对彼此的思念更加深了”黛玉侧过身子对着梨阳,抬起手拄着脸侧,道:“自打你走后,皇上藉此看清了自己的心,更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再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女人。朝堂之上,他着手整肃,铲除一切会对姐姐造成伤害的因素,不惜动用国难之时方可动用的替身,稳住后宫,并逐步废除。姐姐,皇上对你的心,一如你对皇上的挚情”
“我知道,我知道”梨阳轻轻点头,眼角泪珠滑落一颗,抬起手擦了:“不论今生还是来世,我的心已被他填得满满,这份情,我实是无以为报好妹妹”梨阳坐起身子拉住黛玉的手:“祖制百年,根深蒂固,想废除又谈何容易日后若当真不成,我情愿担下所有罪名纵然一死,也再无遗憾了”
“姐姐不要悲观,要相信皇上和二哥哥。二哥哥说过,感情没有对错,更没有谁要报答谁一说,你们皆全心全力的爱着对方。”黛玉也坐起身,诚挚说道:“变革,都是困难重重。姐姐也知道,现在皇上压力甚重,内忧,外患,还要同些老臣斗智斗勇。二哥哥觉得,在这个当口,自有姐姐才能抚慰皇上的心神,也只有姐姐与皇上并肩一处,方能抵御外界来的各种危机”
“妹妹”梨阳泪珠儿滚滚:“我要谢谢二哥哥,更要谢谢妹妹为我做的一切”
“姐姐不要哭了。”黛玉执帕擦了梨阳的泪,笑道:“我更喜欢那个整日里笑容满面,又喜欢恶作剧的姐姐”
“妹妹”梨阳搂住黛玉,脸儿靠在她的肩膀,轻轻道:“好,好,姐姐再不哭了”
“如今已经尘埃落定,姐姐只等凤撵临门就是了”黛玉调侃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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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阳抽抽搭搭的却红了脸,想起离京的前一夜,自己大胆的行为,不禁有些心跳的厉害。她当时真的已经决定放弃感情,成全晴川的帝王江山。今生已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因此,她选择临走之前,把自己彻底的交给了晴川,不枉两人相爱多年。
“妹妹,我告诉你一件事”梨阳红着脸,在黛玉耳边说着悄悄话。
“啊”黛玉听完了,吃惊的掩了嘴,脸上同样红彤彤的:“真的”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晴川了所以,所以”饶得梨阳平日里豪爽热情,说起这事也是吞吞吐吐的:“妹妹,我只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和林婶子。”
“嗯,嗯嗯”黛玉赶紧点头,还说出去,自己听到耳朵里便已经够心肝儿扑扑乱跳的了。
“对了,这几个月,你跟我二哥怎么样”梨阳脸红够了,便扯起了黛玉二人的事。
“就,就那样呗”黛玉模糊的应道。刚听完梨阳的秘密,便聊这个话题,真是让人张口结舌的。
“等过了这个年,妹妹就剩一年便及笄了。到时候,我哥哥肯定急吼吼的办亲事,明年一年,就够他急的了”梨阳搂着黛玉的胳膊,笑道:“别看我哥哥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像是一团冰,任那个女子也得不到他正眼,凡事冷静的很。可他若是当真动了心,却定是个火热的”
“姑娘。”外间传来青烟的声音。
梨阳赶紧止住了言语,坐好,方道:“进来回话。”
“是”青烟撩起帘子进到内室里,先屈膝拜了黛玉和梨阳,方道:“皇上派人传话过来给二位姑娘,说是凤藻宫的贤德妃娘娘有身孕了。”
“哦”黛玉眼睛一亮:“可真是好消息呢,贾元春坐的越稳,贾政越是干着急没办法”
立后的消息很突然,突然到甚至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此莫梨阳是否就是彼莫梨阳。
传到贾府,正当众人万般遗憾之际,忽有喜讯传来,元春怀孕了这下,贾家可是扬眉吐气,扳回了不少的颜面。相对于立后而言,怀上龙子,才是最大的希望
宫里的赏赐,已命人送来。后宫的大管事多太监已在前面见过了贾政,此刻正坐在贾母的屋子里喝茶。
“有劳公公了,老身实是身子不好,不能起身相迎,还望公公不要见怪”贾母闻听这一喜讯,先命人在府门口挂了鞭炮庆贺,而后硬撑着坐起身子见宫里来使。
“老太太太多礼了”多太监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娘娘肚子里这个,不是长皇子也是长皇女,若是一下子生个皇子出来,龙颜大悦,到时候,贾府门楣光耀,谁都比不了了”
086元春固宠贾政忧宝钗入宫进谗言
“多谢公公吉言,贾府卑微,实不敢有何妄想”贾母心思一转,笑道:“若论起来,皇上终于立后,这才是大喜事呢”
“说到立后”多公公叹道:“今日元妃娘娘在御花园中冲撞了皇后与镇国郡主,被掌嘴了呢虽说距离大婚还有些日子,可圣旨都发了,皇榜也已昭告天下,这皇后娘娘的身份已经定了,元妃娘娘很不该这么不小心”
“啊”贾母唬了一跳,脸色骤变:“公公,这”
“老太太放心。”多公公笑道:“起初要打二十,可皇上怜惜,只打了五六下也就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送回宫去请太医这么一诊治,可了不得,竟然有了身孕了要不怎么说,元妃娘娘命好呢”说完,自顾自的呵呵笑。
贾母虽心中焦急,却也只能陪笑:“娘娘的身子”
“放心放心,太医说过,胎像极稳。”多太监安慰着:“依我看,日后足了月,产下皇上第一个皇子皇女的,这皇贵妃的位置,非元妃娘娘莫属对了,娘娘有了身孕,龙颜大悦,准了娘娘请的解忧探,请娘娘的姨表妹薛家姑娘入宫探视还叫薛姑娘回报省亲院子建的进度呢”
“这”贾母一愣,为何是那薛家丫头,可转念又一想,这些女孩子中,也只有薛家丫头懂些眼色,能够将娘娘的消息清楚的传回府中,方道:“府中这几日就安排,到时还请公公多多提点,多多关照”贾母点头谦逊道。
“老太太客气了只是”多公公有意的拉了长音。
“鸳鸯”贾母忙叫鸳鸯取来备好的银票,交给多公公。
“嗬嗬嗬”多公公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目,不过两百两,有些不满意,皮笑肉不笑道:“我们这些奴才,平日里也是生吃点子俸禄,唉,自己攒不下几个,又是还要搭了主子身上。这主子好了,我们也好了不是元妃娘娘补身的燕窝,一碗就要三四百两呢可也得花,只等娘娘产下皇子,我们这些奴才,脸上有光,也就是了”
“公公说的是”贾母明白定是嫌少,挥手暗示鸳鸯再取。
一千两银票揣在袖中,多公公也不多说了,告辞后转身离开。头一次索贿索的这么正大光明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日后还要多多来索才是
回到宫中,将银子交给戴权,得了一百两的奖赏。多太监高兴坏了,要知道,一个管事太监一年的年俸有八十几两,这一百两虽不多,却来的堂堂正正,不必偷偷藏掖着,还得了褒扬。
听闻多太监走了,贾政方转到贾母的屋子里去。
“娘娘坐下了龙种,这可是大喜事”贾母掩了嘴咳了半天,却掩不住心中喜悦:“政儿,你老婆终究是为了二房着想,就算不看王大人的面子,也要看娘娘的面子。不如,算了吧。”
“母亲,如今大哥那边不依不饶,若是放过王氏,大哥便要分家,这传出去就好听了么”贾政对元春有身孕一事,没什么欢喜,反而忧虑会再度动摇贾母的心,不肯拿钱给他置兵马武器。
“你大哥”贾母也愁。
“如今朝中换了不少人,上下都要打点,个个胃口大的很,却也不得不填好端端的又要什么省亲一个园子,要消耗多少银子哪里有多余的银子开销”贾政这几日被王子腾和贾赦逼的烦躁不已,想到元春还在处处得罪人,他实在是很抑郁。
“这院子必需建”贾母道:“如今那莫家丫头登上后位,便即刻责打我那元春,明明是在打贾家眼下元春有了身孕,更要处处小心只能指望着皇上在意些,护住了这胎。京城各府都已开始忙碌,如果不能给娘娘做脸,皇上恼怒,娘娘可就危险了”
“母亲”贾政火了,一拍桌子起身:“母亲别忘了当初送元春入宫是为了什么这些年,不但丝毫有用的消息没有传回来,如今更是恃宠而骄儿子十几年的心血,几乎要白费了她在宫中越是得宠,原来的同盟便愈加与我疏远长此以往,大事还有什么指望老太太,我灭了秦家,你害了妹妹,还有无数因此而死的人,最终可不是为了要把元春送上妃位,来给水家传宗接代的”
“政儿,大事,要做可眼前也不能不顾,元春今日求了解忧探,过几日便把薛家丫头送去,可藉此机会书信一封,暗中提醒。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深受皇宠,便是寻消息也是很有利的。”贾母知道贾政如今对她已不在俯首帖耳,只能换个角度来劝。
“薛家丫头”贾政一怔,对了他怎么忘了,还有薛家这头肥羊
“可不是,府中几个丫头,万事皆不上心。娘娘何等聪慧,早已想到,因而求皇上准了宝丫头的解忧探。”贾母见贾政态度有缓,赶忙进言:“当如今林家已经谋不得,不如,就做了薛家的亲,论起来,薛家的财力也很不错,这几日听说又办了忠顺王的差,应该有大笔的银子入账”
“既然母亲同意与薛家做亲,我自没有意见。”贾政恨道:“只大哥那边不依不饶,若是逼急了我,可管不得许多了”
“你大哥,的确是个固执不通人情的,不如给他些银子算了,终究,他也是你的大哥。”贾母见贾政眼底的杀意,不觉慌乱,相对于贾敏来说,贾赦可是袭了爵的,又是儿子,她不能轻易的舍弃。
“老太太,自打娘娘得了封,你就变了。不但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更是贪图什么劳什子皇妃娘家的虚荣”贾政气道:“十几年的心血,竟被一个小小的皇妃之位给冲淡。老太太,当初你设计谋夺林家家产时,可是毫不犹豫的便决定给妹妹下蛊,现在的你,怎么一点也没有了当年的手腕和气魄”
“政儿,你大哥千不好万不好,也终归是你大哥”贾母逃出帕子抹眼睛,哭道:“好歹也是贾家的血脉。大事是要做的,我一定写信叮嘱娘娘在宫中多多结交嫔妃,不再叫你为难。政儿也要多为娘娘打算,一旦举事,娘娘在宫里,可是小皇帝身边一把锋利的刃”
“说到这个”贾政心思一转,盯盯的看着贾母:“我倒是忘了,偏不信,人人都有妹妹那样的好运气”
贾政与贾母耳语一番,贾母起先犹豫,可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如果不应,贾政恐怕第一个翻脸。因而命人叫了贾珍,悄声说了半晌。
终于说完了,贾政同贾珍一处离开,鸳鸯方匆匆进了贾母的屋子,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听的贾母白了脸,一把拉住鸳鸯的手,追问道:“这是真的”
“我无意中听到二房院子里两个婆子私下里说的,二老爷如今天天住在大奶奶那里,连静太太那里也不去了。”鸳鸯道。
“这个贱人”贾母狠狠拍着桌子,却不慎把自己气喘窒息,鸳鸯忙帮着顺气。
“怪不得大奶奶早已不是往日里的模样,看来二太太那次责打她,也有些原因的。”鸳鸯道:“前几日老太太身子不好,她居然来向我要小库房的钥匙,我没给。后来老太太每日里用的药,她也不出钱,都是我拿了钱付得。”
“她是盼着我和二太太都死好独揽了贾家的大权亏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好的”贾母恨道。可她现在已不能再同贾政有什么矛盾,更不能捅破,公公偷了媳妇,还大喇喇的住在一处,一旦传出去,贾家的脸全完了
王夫人事发被关,薛家娘仨处处小心谨慎,只等着薛蟠做成这次忠顺王府的生意,便在外面置办宅子搬出去。不料元妃的一道口谕,召宝钗入宫探视,顿感意外,薛姨妈忙前忙后的置办新衣,礼物,一心要巴结娘娘。
自打失了贞,薛宝钗入宫的心已灰了大半。并着王夫人闹出了那样的丑事,还把亲侄女凤姐给害了,薛姨妈不敢再琢磨金玉良缘,只想赶紧搬出去,这么住着,实是臊得慌。
可自从娘娘口谕传至贾家,原本对薛家指指点点的声音没了,到处是恭贺宝姑娘得了娘娘青眼的赞美之词,贾母更是一连三日每晚宴请薛家母女,并亲自提出了金玉良缘。
薛姨妈早已埋怨两个儿女多次,当初不把握住王夫人掌家时的机会,非要什么脸面、高看的,王夫人一倒,一点指望都没了可一下子听贾母竟然亲口说出做亲,自然求之不得当即便应了
只薛宝钗软言提出,希望能得到娘娘亲赐的口谕。贾母一万个同意,立刻提笔写信,求娘娘下口谕赐婚金玉良缘。又再三叮嘱宝钗一些该说的,该做的,以及自己想了解的娘娘目前的状况。几日里,又为元春准备了些打点嫔妃宫人的礼物,连着帝后的也准备了器物与首饰,分别写了签子分明。皆准备稳妥了,方一顶小轿送进了宫去。
薛宝钗二次入了宫中,衣着打扮一新,如同节日一般。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娘娘如日中天,更怀着身孕,宝玉也好糊弄,自己的事,还可以敷衍过去。对于梨阳和黛玉,她已经恨不动,每一次听闻她二人的好消息,宝钗恨意涌起,热毒都会发作一次,苦不堪言。随着王夫人在府中没了地位,薛家也是步履维艰,她这次定要抓住娘娘的心,在贾家站稳了脚再说
在掖庭宫听了几个嬷嬷的训诫,又重复学了一遍宫中的礼节,方由凤藻宫侧门进入,见到了元春。
“薛氏宝钗见过娘娘”薛宝钗平缓步子上前,跪倒磕头行礼。
“薛家妹妹不必多礼,还不快些扶妹妹起来。”元春如今是动都不敢动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资本,是她日后同皇后较量的资本。掌嘴的仇,元春自认早晚要报,她动不得黛玉,便全都算在皇后的头上姓莫的丫头上位,一定是因为北静王力挺待产下皇子,皇上定会向着自己
早有宫女上前,将薛宝钗扶起,请她坐在元春脚边的小凳上。
“哎呦”元春拉着宝钗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妹妹果真是端庄美貌,淑人所说,一点也不假”
“娘娘过奖了,宝钗愧不敢当。”宝钗谦逊的笑笑:“蒲柳之姿,登不得大雅之堂。在花容月貌、国色天香的娘娘面前,更是不值一提了。后宫诸多嫔妃,又有哪一位能与娘娘相比,但看皇上对娘娘的宠爱,便可说明一切了”
“妹妹大方得体,实合本宫心意,这几日只管好生住在这里,陪我解解烦闷就是”这几句话,元春极受用,有些得意的笑起来。
“是”宝钗忙起身屈膝应下。而后从袖中取出两封信,道:“娘娘,这两封信,是老太太同二老爷的亲笔,还请娘娘过目。”
元春接过信,打开分别看了看。而后叠起来放进袖子里,道:“来人,传本宫手谕至荣国府,为荣府贾宝玉与金陵薛氏宝钗赐婚,就定一个月之后完婚。”
“是”一个宫女忙取了笔墨,写下手谕。元春查看过后,盖上了自己的印鉴,着小太监去出宫去宣。
“宝钗叩谢娘娘恩典”大事已定,薛宝钗再次磕头谢恩。
“起来吧,既是好事,就要早早坐下,一个月虽短,也足够用了”元春挥手免礼,笑道:“这金玉良缘,淑人早已同本宫提起过,两家亲上做亲本是喜事,本宫何乐而不为呢提起淑人,这两个月一直没有入宫来探,却不知身子如何了”
“这”宝钗面上颇有为难之色,左右看了看。
“你们都下去。”元春将一众宫女皆赶了出去,示意宝钗可以说了。宝钗方将贾府那日的情形说了,只不过一口咬定是周瑞家的作恶,牵连了王夫人。
元春听罢,心中早已明了,只不过深感这宝钗十分会说话,极力为王夫人摘了干净。沉思了片刻,道:“难道老爷当真一点也不为淑人说句话么”
“娘娘,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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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一问正中宝钗下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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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无旁人,妹妹有何话但说无妨。”元春道。
“这”宝钗犹豫着俯在元春耳边,将贾政与李纨的秘事说了,又添油加醋说李纨如何同王夫人作对,老爷被她迷了心智,早已不把王夫人放在眼里。
“啪”元春气得执起茶碗摔了个粉碎
“娘娘”听见声音,外面候着的宫女忙进来服侍。
“都给我滚”元春喝道。吓的小宫女又都退下了。
“娘娘宝钗该死,娘娘身子要紧,切勿动气啊”宝钗跪倒,已有泪落下,磕头认错。心里却高兴的开了花
“妹妹何错之有”元春恨道:“我就说,即便是淑人有什么过错,老爷也该为贾家的脸面着想,如何能这般不管不顾却原来,有这么个贱人在里面搅合寡居之人,不静心守节,竟然勾引公爹实是**之人”
“可怜姨妈,眼下还被关着,精神头很不好。”宝钗哭道:“此次入宫,一切物品皆是老太太强撑着病体打点的,如今大奶奶管家,后面有老爷撑着,老太太也不好说什么。”
“实是可恶”元春恨道。刚刚她看完了贾政的信,本来就一肚子的气。如今自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贤德妃,他却还在念念不忘什么地图,虽没明说,却字里行间口口声声要求她不能忘记本分。难道自己肚子里的龙种还比不得一张虚无缥缈、更不知是否存在的地图吗贾家又不能谋反当皇帝,盯盯的找那个地图做什么况且,只不过是传说中有什么宝藏,这么多年都没见谁得了,难得贾政居然这么当真
“起来吧。”元春站起身,宝钗忙过去扶了。缓缓走了几步,元春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缓缓道:“可是,这事不能闹开他们不要脸面,本宫却丢不起这个人”
“娘娘,依我看,不如”宝钗悄声说了几句。
“眼前也只能这么办了”元春点点头:“等妹妹回府那日,带了本宫的手谕一道就好。”
“是”宝钗面色不动,心底却喜上眉梢
如今贾家要做金玉良缘,虽说等于救了自己,却也不能随随便便甘心做个悠闲度日的奶奶依照现在的情形,就算自己嫁过去,只要有李纨在,她便没有办法将贾家的管家权拿住,因而必须先把这个障碍除了,这偌大荣国府的当家奶奶,除了她,还能有谁
“启禀娘娘戴公公来了。”门口宫女怯生生的露出了半个身子通报。
“还不快请进来”元春听闻戴权来了,定是皇上吩咐的,不敢怠慢。
“奴才见过元妃娘娘”戴权抱拳做了个揖:“娘娘身子可好”
087临手迹出神入化见秋水结盟抗敌
“有劳公公惦记。”元春赶忙笑着抬手免了戴权的礼:“公公这时候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皇上命奴才送了些补身安胎的佳品给娘娘,已经命人收了。”戴权笑道:“还请娘娘做好准备,皇上今儿晚上过来用晚膳呢。”
“本宫记下了,谢谢公公代为传话。”元春客气中透露着着一丝高傲,挥手叫了小丫头取银票打赏。戴权也不客气,直接传进袖子里告辞离去了。
“恭喜娘娘,如今娘娘可是皇上心头一等一的红人,依我看”宝钗压低了声音,道:“便是刚册封的皇后娘娘,也无法同娘娘相比较呢日后娘娘生下皇子,这宫中,又有谁敢同娘娘并驾”
“不可乱说”元春笑着斥道:“在宫里,处处说话都要小心谨慎”
“是宝钗大意了,宝钗记下了”宝钗忙垂首认错。
“不过,这是本宫的凤藻宫,你倒是可以实话实说的”元春得意的掩着嘴轻笑,宝钗立刻换了番面孔陪笑,扶了元春进到里面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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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宝钗又命人将贾母准备的东西一一给元妃过目,并特别指出了要送给皇帝皇后的两份礼物。元春虽意外贾母竟然会为皇后准备东西,不过转念一想,不过是些虚礼罢了,为了面子上好看的,因而叫人收了起来,改日再送。
“给王爷请安”听到院子门口婆子请安的声音,紫鹃和雪雁忙出去外间打起棉帘子,将水溶迎进里面。外面还在下雪,黑色大氅之上,落了一层晶莹的雪花。雪雁忙帮着解了,拿去外间轻掸。
“玉儿,不要太辛苦了。”水溶靠近暖炉暖手烘衣裳,怕寒气冲了黛玉。
“不过才坐下写了几笔。”黛玉笑道,起身拿了自己的茶杯,将小铜壶从铺满厚绒的小桶中取出,倒了一杯热热的姜汤,捧到他面前。
“毛球儿呢”水溶将烘暖了的手罩在黛玉的柔荑之外,一同捧起杯子,放在自己的嘴边喝了一口,温柔道:“微辣甘甜,确是驱寒的佳品,玉儿该多喝一些。”
“你去见过爹娘了”黛玉脸红着抽出手,将杯放在他手中,转身又想去弄热毛巾给他,却见春纤已经绞好了端上,因而也不再乱忙,回身歪在榻上,从篮子里把冬日贪睡的毛球抱出来轻轻摸着,长大了不少,肉呼呼的。
“见过了岳父岳母大人,方才过来的。”水溶擦了脸,从书案翻看着拿了两个折子,坐到黛玉身旁,笑道:“还替岳母诊了诊,胎儿极好。”
黛玉案上放着不少国书与奏折,她这几日正执笔临摹。这些都是她托水溶从宫里拿来的,有栖月溥宸溥宪的亲笔,有西罗国王的亲笔,有忠顺王与贾政的手迹,甚至还有凤姐暗帐上列举官员的手迹。
“那就好,前一阵子可是把娘折腾坏了,吃也吃不下,连喝口水都要干呕。”黛玉叹了口气:“幸亏你一直给看着,又配了好些舒缓的药,不然,可得瘦上一大圈。”
“这次我正好可以摸出些调养的经验,日后才能更加游刃有余。”水溶坏笑道。
“做什么你要开医馆啊”黛玉没有意识的接了一句。
“是啊在王府中开个医馆,只给你一人瞧”水溶环住她的腰身:“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闭着眼睛给你开方子”
“你又做好了套子算计我”黛玉听得这样直白的话,实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轻敲着他的胸膛:“不跟你说话了”
“啊哈小狐狸生气了,那我得赶紧承认错误”话是这般说,脸却紧紧的贴了过来,不料黛玉回手抽出他手中的折子一挡,水溶很郁闷的亲在硬邦邦的折子上。
“哈哈哈哈”瞧见了他的窘模样,黛玉笑得前仰后合,怀中的猫儿被打扰了睡觉,很不满滴从她怀中跳出,回到自己的篮子,钻进小被窝中继续大睡。
“不许笑,不许笑了”水溶被黛玉笑的脸红,抢过折子扔在榻上,伸手去抓她的痒,当然,取得的效果同他要求的效果完全相反。
嬉闹了好一阵子,黛玉有些轻喘,伏在他怀中平复了一会儿。期间,猫儿已经换了外间炉子边的毯子上去睡了,它要是会说话,一定会抗议。
拥着黛玉,水溶对比着手中两个折子,叹服道:“玉儿,我真的分不清哪个是你写的,哪个是原迹了。”
“笨死了你,折子旧的是原迹,新的是我才写的呗。”黛玉笑道。没有力气闹了,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却又软软滑下落在他的肩上。
“我是说只看笔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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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太太哪个静太太”黛玉不明所以,没听说过啊。
“忠顺王嫁给贾政的庶女,名唤静真的那个。”水溶提醒道。
“忠顺王的女儿”黛玉疑惑了:“她怎么”
水溶刚要细说,却闻得外面帘子打起,随后便是雪雁兴奋的声音:“姑娘,看谁来了”
“恩”黛玉坐起身子向外看去。却见梨阳从珠帘子外跳了进来。
“姐姐”黛玉惊喜唤道,起身握住了她的手:“眼看大婚在即,怎么有空过来我正琢磨哪日去看你呢。”
“大哥二哥整日不在家,我去宫里也无趣的很,几个公主每日还要去上课,实在没人陪我闹了好妹妹,你就收留我吧今晚我就住这了”梨阳拉着她的手轻晃,笑道。
话虽这么说,可如今的梨阳可不是过去的梨阳。自打回来,胡闹少了,也不会整日里无所事事。只要不同晴川见面,那么大部分的时间则被读书,看诗词、看史论、学兵法、甚至还要看刑律,晴川为他弃了后宫祖制,她定要做好晴川的贤内助,助他变革朝政,治理天下。今儿她既然得了闲跑来林府,那么晴川也一定来了。
只梨阳后面的话,忽地让黛玉想起惜春,想起她第一次去莫府的前夜,惜春也是同她一处睡的,若说贾家之内还有谁让她不忍些,便只有迎春与惜春了。
“二哥,我就知道你在”梨阳上前匆匆屈膝行了个礼,而后搂着水溶的脖子笑道:“哪里有妹妹,那你就有你了”
“是啊玉儿把我关起来了,那都去不了呢”水溶呵呵笑道,刚说完,便被黛玉扔过来的帕子砸在脸上。
“二哥,大哥和秋水姐姐还有晴川也来了正在正厅同林叔林婶子说话呢”笑够了,梨阳方想起来她还有事要说。
“鬼丫头,怎么不早说”水溶无奈的瞟了梨阳一眼,起身整理衣袍,道:“大哥和晴川就罢了,长河王是客,不好让人久候的。”
“没关系,秋水姐姐面冷心热,我在茜香时,承蒙她百般照顾,又亲自送我回来。已是自己人啦,不用客气的”梨阳大喇喇的表示没关系。
“春纤,快取我的披风来。”黛玉忙吩咐道。紫鹃闻声忙给手炉换炭,好让黛玉抱着暖和。七八个丫头婆子簇拥着三人来到了前厅。
茜香国长河王,闺命岳秋水,是当今茜香国女王岳秋雨的第五个妹妹,也是政务上的得力助手。当初梨阳入境时,岳秋雨便钦点了秋水去边境接的。这次水溶指派的使者到了茜香,梨阳请辞,岳秋雨又安排秋水同柳湘莲等护卫一路将梨阳保护妥帖送回水朝。
刚一进门,黛玉便看见了如海同晴川并坐在上座,下手坐着的一位女子,二十一二岁的模样,面容生的不俗,冷艳端庄,身上衣着虽是水朝的打扮,却少了宽袍大袖的流云婀娜,而是利落的窄袖衣裙,简单盘着的发髻,只一枚很有质感的金簪别住。倒很符合女尊国王爷的身份。莫蓝陪在一旁,正同林如海说话。
“妹妹,我给你介绍”梨阳才不顾他们在说什么,只拉着黛玉上前,笑道:“这位是秋水姐姐,姐姐功夫很好,书也念得不少,我却是哪样都不及的秋水姐姐,这个妹妹便是传说中的林家黛玉姑娘,是我未来的二嫂”
“秋水姐姐,黛玉有礼了”黛玉微笑着福身见平礼。岳秋水也赶紧起身,玉手抱拳,倾身还礼:“原来这位就是号令黑甲卫救京城的黛玉姑娘本王久仰久仰”眼前的女子,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貌虽柔弱娇小,眼神中却含着傲骨之魂,若是出生在茜香国,也定是一个有作为。
而后秋水又同水溶相互见过礼,方坐下。梨阳忙活够了,便去晴川身边的椅子坐了。
“不敢当,王爷过奖了”黛玉又是一福,而后给林如海见礼,最后方缓步走到一旁的。水溶早已伸出手来,扶了她坐在身边,又开始给她削苹果。在林府,水溶一向不大坐正位,黛玉在哪坐,他就在附近出没。
岳秋水倒是有些意外,水溶的身份,在水朝不亚于皇帝,竟如此放低身份。在莫家住的几日,也见过几面,完全没有莫蓝温柔和善。
“长河王这些日子可好生在京中逛了。”水溶寒暄道:“虽说一直住在莫府,只本王要务缠身,还未设宴好生款待一番,以尽地主之谊惭愧,惭愧”
“王爷太客气了,小王住在莫府,太师与夫人以上宾相待,皇上也几次邀请小王入宫赴宴,已是太过隆重,小王荣幸之余,实是愧不敢当”岳秋水有礼的拱手拜了,气质不俗。
“哎呀,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半日也客气不完。”梨阳羡慕道:“秋水姐姐就好了,还能跟着大哥去大理寺玩,可惜我长这么大,也没去过。”
“阳儿,大理寺可不是好玩的地方。”晴川笑道:“长河王此次来京,也是奉了女王之命,同水朝文化典章礼仪宫制等进行交流,有公务在身的。”
“哦”梨阳无可奈何的放弃了想法。模样实是可爱,众人忍俊不禁。
“若论起来,往上数六代,水朝同茜香,也是姻亲。”林如海笑道。
“正是。”晴川点点头:“这么多年,水朝完全能信任的国家,便是茜香。虽说体制不同,风俗礼教不同,却一直求同存异,是很稳固的同盟国。”
“茜香一直敬仰水朝博大精深的文化,和悠久历史积累下来的内涵。”秋水道:“加上这几日莫大人的讲解诠释,小王收获颇多。”
其实女尊国的王爷到此,也挺不好安排的。安排女子接相陪,可水朝的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更不懂法制典章,也只能安排男性官员。可安排别的官员,又觉得秋水到底是女子,不是很方便。干脆,反正她住在莫家,就让莫蓝陪了,说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一点也不为过,又是梨阳的哥哥,再合适不过了
“王爷过奖”莫蓝彬彬有礼,温和谦逊,这几日给秋水留下的印象非常好。而他的博闻强识更是使秋水由衷的钦佩。二人不少见解很一致,越谈越投机,相处十分融洽。
“眼下的局势,王爷也知道一些,茜香两面环山,一面临海,接壤国唯有水朝。唇亡齿寒,水朝若是生了变动,茜香却是下一个受害者。”水溶将话题转入正轨,道:“对此,我已命人快马传书给女王,加强海上防卫,以免栖月偷袭。女王闻讯后,言两国素来是稳固的同盟,表示愿另外出兵助水朝一臂之力,王爷应该已知道消息。”
“北静王爷有心,小王不胜感激”秋水点了点头:“王姐已传话给我,水朝如今有奸人觊觎,作为盟国,茜香也不能只顾自保,唯有两国齐心协力,将叛逆与贼寇彻底清除,方可解长远危机。”
“朕之前倒也想过同茜香联合抗敌,只不过,茜香国民俗同他国不同,许有不便。”晴川思索道:“因而只提醒女王自保,没想到女王义薄云天,主动提出出兵相助,让我与大皇兄实是感动。”
“这个,皇上很不必担心,茜香国的女子一如别国男子,自当担负起保家卫国的重任”秋水微微笑道:“身份不是问题,只当做茜香的军队来看便可”
“既如此,朕也不再担忧什么。”晴川道:“林大人府上,很不必有所顾忌,因而朕选在这里研究探讨对敌计划。事不宜迟,只剩下两个月左右,我同皇兄已决定在正月十五那日动手,先铲除内患”
而后,屋内几人方开始深入讨论。秋水很有见地,思维敏捷不下男子,更是意外的提出,在晴川解决内患期间,茜香兵马可由她亲自带领,由东向西沿北部山脉行进,避开南边栖月,与水朝一部分兵马埋伏在西线,守在西罗与水朝的交界处,这样,水朝西面无忧。而晴川指挥本国兵马比较顺手,可全力攻打栖月当然,在此期间,需要水朝提供补给,并确保路途畅通。
一下子解决了西罗进犯的忧患,西面守军,大半可调动了晴川水溶很是欣慰,栖月肯协助守边境,水朝等于多出了十万余可调动兵士。莫蓝十分看好这个计划,更是钦佩秋水的胆色勇气,对此制定出了供给的几种方式,及隐蔽行军的办法。林如海则负责暗中筹备粮草,悄悄运送到西边。
黛玉和梨阳始终一旁听着,分析情形。梨阳见计划的大框已经议的差不多了,便轻声对晴川道:“诱反、彻底除掉忠顺王并贾家的势力、秋水姐姐带兵阻击西罗、朝廷整军南下。南下之前,必须要保证黑甲卫已经成功做下了营救洛韵姐姐的部署环环相扣,丝毫不得出差错,定要连接紧密,确保朝廷往来联系的速度快于任何渠道,这就要劳烦二哥的黑甲卫了。”
“不错。”晴川赞许的点了点头,拉住了梨阳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卫士们一定会救出韵儿的”与其说是安慰梨阳,不如说也是安慰着自己。
“皇上,多公公命人传信,说今儿一早,贾家将薛家丫头送进了宫,元妃下了手谕到贾家,为荣国府贾宝玉和薛家的丫头赐了婚。根据皇上的吩咐,今晚将晚膳设在凤藻宫。”戴权进了厅内,跪奏道:“请皇上意思,如有安排,奴才这就命人通知杜公公。”
“朕知道了。”晴川挥手:“今日不能出丝毫差错,朕要亲自去。”
“是”戴权躬身退了出去。
下晌,晴川先回宫了,林如海晚上要在府中设宴款待岳秋水,一行人都没有离开。
莫蓝闻听薛家丫头又溜出来,不觉心中有了些打算,这个薛宝钗想将失贞之事遮掩过去嫁人,自己则可以送上一份大礼。这大礼,也是需要皇上配合的思索了一阵,有了主意。
088见古画不识地图离间计元春烦怒
见黛玉几个谈的很开心,莫蓝便悄悄出了院子,叫过跟随自己的小厮,如此这般安排一番,而后让他拿着自己的腰牌入宫去。小厮得令,飞奔去了。莫蓝负手站立,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他是梨阳的亲哥哥,有那么个爱出花招的妹妹,他的骨子里,邪恶的因子也不少。
“莫兄心情不错,看来定是有什么设计了。”秋水的声音传来,莫蓝回头看时,只见秋水披着紫红的连兜帽滚边披风,站在飘悠的雪花中,霎是鲜艳,这披风,是到了水朝之后莫夫人命人新裁的,不然,这个男儿性子一般的女子,衣裳都是沉稳素色的。她个子很高,身材匀称。她很美,却不似黛玉那般含蓄的温柔似水如春风拂面,也不似梨阳那种奔放的热情似冬日的火炉。秋水是另外的一种美,冷艳的美,如寒夜中天空中的皎洁月光。
正如梨阳所说,外表拒人于千里之外,内心实则很是热情。相处一段日子,莫蓝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到后来的无话不谈,这个特质,倒是清楚的了解了。
“不过是那些没脸的人自取其辱罢了。”莫蓝温
...
和的笑笑:“王爷为何出来了,不同梨阳他们一处闲谈么”
“哦”秋水难得的有一丝尴尬浮现,但瞬间便已消失,道:“雪天空气好,想出来走走,却忘记了是身在林府,出来却找不到合适散步的方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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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后面不远便是后园,我倒是十分熟悉,若王爷有兴致,不如去散散。”莫蓝笑道。
“也好,有劳莫兄相陪。”秋水抿了抿嘴角,抬脚一同去了。
“还以为只有皇宫方能在冬日见到芬芳的花朵,不想林府的园子丝毫不逊色。”雪中赏花,秋水倒是头一遭。其实茜香国的王宫里也有不少,只不过她素来勤于政务,根本没得注意罢了。
“对普通官家来说,自然是越制。不过因为这些品种都是二弟命人移植来的,因而无妨。”莫蓝慢慢走着,俯身将一直因枝头花朵太重而压弯的花枝轻轻扶起,靠在别的枝干上:“待这些花开到尽了,梅花也是时候开了。”
“莫蓝”秋水忽然直呼他的名字。
“王爷”莫蓝虽有些诧异,却也不甚在意。
“莫蓝,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接受么”秋水面不改色,朱唇轻启,吐出吓了莫蓝一跳的字句。
“王爷,千万不要说笑,对王爷的”莫蓝犹豫着,也不好说下去,名节声誉对茜香国来说,这词都应该是形容男子的。
“我没有说笑。”秋水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美目中含着几分柔情,道:“我喜欢你。”
“王爷,莫蓝”饶是莫蓝处理政务时果断利落,忽地被女子如此直接的告白,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过去对他有意的,也是托人来府提亲,断没有当面说出的,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承蒙王爷错爱,只莫蓝已有意中人了”
“可是你终究没有定下任何亲事。”秋水神色黯了黯:“除非你真的成了亲,也许,我会死心”而后转身走上另一条赏花路,留下莫蓝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大哥。”眼见着秋水没了影子,水溶从一旁走了出来。
“二弟,你怎么在这”莫蓝有些狼狈,忽地被一个女子如此强势的告白,如今的情形倒像是他被拒绝了似的。
“看来岳秋水这些日子下来,已对大哥动了情。”水溶笑道:“不过茜香的女子,的确不似这里,强势的紧。”
“不过是一时的好感罢了”莫蓝手握空拳放在嘴边咳了一下:“是我疏忽了,这些日子一直陪同他到处转,核审案件时她也在一旁听着。也许是她性格与这边的女子差异太大,我实是有些忽略了。”
“她是茜香的王爷,在朝堂之上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不是会单凭好感而冲动示好的。”水溶用袖子拂净了旁边长木椅上的积雪,拉了莫蓝一同坐了:“大哥一向沉稳持重,在大理寺任职多年,从未有过任何疏忽为何这段日子,便疏忽了即便岳秋水是茜香国的人,只她也是女人,大哥平日里对女子躲避不及,为何单单在她这里,疏忽了”
莫蓝倚在靠背上,微微仰起脸,雪花飘在脸上,瞬间便化了。一时间,心里纷乱无比,玉儿,是女神,只能远远的看着,并发自内心的去呵护,而这些日子同秋水在一处,却的确有一种遇到了知己的感觉。
“玉儿说,你永远是她的大哥哥,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沉默了半晌,水溶忽然说道
晚饭时分,晴川到了凤藻宫时。元春早已大妆候着,宝钗也换了一身新衣,重新挽了发髻,也许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的雀跃之情。
这可是晴川首次踏入凤藻宫,以往一直是替身代劳。栗子小说 m.lizi.tw今日若不是不放心藏宝图,他也绝对不会踏进这里。
“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元春听见通禀,已然迎到了殿外。厚厚的兔毛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生怕着了一点子风寒。宝钗并着侍候宫女太监,在后面跪倒磕头。
“爱妃快快请起”晴川压下心中的厌恶,伸手虚扶。
“谢万岁皇上请”元春娇滴滴的谢恩,而后摇摇的被宫女们扶起,抬手请晴川进殿。
“皇上”晴川抬脚刚要往里走,却听见后面有奴才通报的声音,略略停下脚步:“爱妃快进去,天冷,当心身子,朕这就过去”晴川一面说着,一面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过去他张嘴哄这些嫔妃,即便是假话也说的很溜。可现在,只要面前的女人不是梨阳,他连敷衍的话都说的很为难。
“是”元春在宫女搀扶下,微微屈膝谢过,而后先进了寝宫。却也担心是不是哪宫的女人找借口要引走皇上,不停的回头看,眼光盈盈,煞是可怜。
一个太监低头快步匆匆进了宫门,先给晴川磕了头,而后起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晴川听罢,略抬了抬眼,将目光落在元春身边那个没有穿宫装的女子身上,没错,就是那个薛宝钗。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有意提高音调斥道:“淑妃娘娘身子不爽快,不去找太医,禀朕又有何用,还不快滚”
“是。”那太监赶紧跪下磕头,而后拾起袍子猫腰跑了。
元春隐约听见晴川的话语,一万个舒坦,放心的回到寝宫。
晚膳间,晴川不着痕迹的多次制止了元春黏人的献媚,只说是要注意身子,千万要稳了这头一胎。元春反而十分荣耀,兴致勃勃的亲自为皇上抚琴献艺。
一曲终了,晴川轻轻拊掌称赞,而后伸出手:“爱妃,过来这里,今儿朕得了件宝贝,请爱妃同朕一同观赏”
“谢皇上”元春喜悦的离了琴凳,小心坐到晴川身边,柔若无骨的靠在他怀中。
晴川手一挥,戴权赶紧命两个宫女从匣中小心翼翼的将卷轴取了出来,展开至近前。
“这”元春睁大了眼睛,以为是珍奇宝物,却原来是一幅画。这画为何能被称作是宝贝呢元春左看右看看不出哪里好,也许是古代的名士之作。
“这画可是一幅古画,有近两百多年的历史,实是稀罕爱妃来点评一番,如何”晴川见元春眼神茫然,不由得心中确定了些,却也要再试上一试:“还不拿近了给娘娘看。”
“是”两个宫女慢慢略将画转向元春一侧。
“爱妃看,两百年,保存这样完好的画作,可是不常见”晴川笑道:“这画纸坚韧非常不似俗物,似失传已久的金纹纸,装裱的也算精美。”
“皇上慧眼,这画的确不错,马儿身上的毛,好似活了一般”元春其实并不喜欢这幅画,不过一副万马奔腾的图案,又是一水儿的黑墨着笔,还不如山水景儿的受看。不过皇上说好,自己也不能说不好。
“朕倒是觉得爱妃不是很喜欢没关系,还有好东西”晴川道:“戴权,还不快把朕特命内务府打造的蓝月挂珠凤钗呈上”
“是”戴权几乎是飞快的命人收起画卷,谨慎的收好,再三查看,方锁了匣子。另有宫女捧了一个蓝丝绒的锦盒呈上。
“看看吧。”晴川笑着将锦盒取过,放在元春手上。
“呀”元春轻轻打开,不由得惊叹出声。盒子里躺着一对金灿灿的五凤钗,做工极精细,尾翎处点缀着米粒大的蓝色宝石,灿灿生辉。更难得的是,凤身是一整颗椭圆珍珠半剖,正好一对两只,珍珠莹莹发着幽蓝的光,这对凤钗,实是极品中的极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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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朕赐予爱妃安胎之用,可喜欢”晴川心底冷笑,愚蠢的贾家,更愚蠢的女人
“喜欢,喜欢谢皇上”元春欲起身谢恩,却被晴川拦了,只见她眼中含泪:“那日在御花园中冲撞了皇后娘娘,臣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喜欢臣妾了”
“哪里的话”晴川笑道:“今日高兴,不要说那不开心的事。”
“是”元春飞快的抹了眼睛:“臣妾不好,惹了皇上烦心。”赶忙拿过案上的龙嘴酒壶,为晴川添了一杯。
“怎么没见倚梅”晴川一面喝了杯中酒,一面问道。
“她那日受了杖责,还没复原”元春轻轻说道:“打了五十,实是可怜。”
“哦”晴川很想找水溶问问,黑甲卫这受伤的伪装,是怎么弄的。转换话题,道:“那刚刚在你身边侍候的女子是谁”
元春掩嘴笑了:“皇上忘记了便是我娘家姨表妹,薛氏宝钗,入宫探视的。”
“哦,朕想起来了,似乎她还选过伴读”晴川恍然大悟一般。
“正是。”元春颌首赞道:“皇上过目不忘,臣妾实是佩服”
“因何不见”晴川左右看看,不见薛宝钗。
“娘家妹子身份不够,臣妾不敢擅自做主,污了皇上的眼,扰了皇上的胃口。”元春道。
“无妨无妨,还不快去请薛姑娘过来。”晴川命道。即刻有宫女应下,转身去请了。
不多时,宝钗被引了进来,跪在当中,磕头见礼。
“起来吧。”晴川随意挥了挥手。宝钗起身,有礼的低头站在那里。
晴川故意左看右看,而后道:“抬起头来”
“是”宝钗似乎一下子又回到选才人赞赏之时,掩住慌乱跳动的心,将头微微抬起一些。
晴川似乎不满意,起身走上近前,伸出一指,挑起宝钗的下颌。宝钗心跳的更厉害,手中紧紧握着帕子。元春心中则警铃大作难不成,皇上看上了宝钗
“皇上,臣妾很喜欢这个表妹,今日已经为她与臣妾的弟弟宝玉指了婚。”元春温柔的说了一句。
“朕上次怎么没发现薛姑娘是如此的美人胚子”晴川深深叹了口气,收回手,似乎有些遗憾。
“薛家妹妹下去歇息吧。”见皇上明白了,元春赶紧撵人。
“是”薛宝钗低下头,退了下去。
薛宝钗走后,晴川明显有些不开怀,元春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也没有用。忽地传来通报,工部有要事启奏,如今候在养心殿外,晴川便因而离开了。
剩下元春一人,坐在寝殿中生闷气。生皇上的气,她不敢;生宝钗的气,好像也不对,不行,明日就找个借口把她送出去,不能再让她留在宫里
可。还是晚了一步,就当元春已更衣准备就寝之时,却有杜公公带了小轿来接人,说是皇上召见薛家姑娘问些事情。这借口,也太明显了吧元春愤懑不已,皇上明明知道她已经给薛宝钗指了婚,却仍旧不放过可是又不能反对,反对便是抗旨,元春沉默了会子,便叫人去唤了宝钗,再多叮嘱也无用,只能眼睁睁的由着杜公公把人带走了。
宝钗紧张的手直冒冷汗,她可没想到这一点,自己已非处子,一旦被发现,可就是杀头的大罪即使是被陷害的,可是说出去,又有谁信
“请姑娘下轿。”战战兢兢,忽然轿子停了,外面的杜公公言到。薛宝钗一时间脑中无数念头,用指血伪造只怕不会太容易,可之前也根本没有想到,一点准备都没有,手臂上的守宫砂也没了,平日里自有衣裳掩着,若点了假的反倒容易蹭掉可,万一敷衍过去了,这皇宫的梦想,便坐实了纠结的下了轿子,饶是素来沉稳得体,脚步也有些不稳。
“姑娘慢些。”杜公公挥挥手,命了两个宫女上前扶了宝钗,一路走进养心殿
这一夜,元春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心中酸涩闷怒。那时选才人赞赏时,她也有所耳闻,皇上当时也是见过薛宝钗的面的,怎么今日竟对上眼了满脑子都是皇上宠幸薛宝钗的画面
一连三天,不要说陪元春解闷聊天,薛宝钗压根就没有回凤藻宫,皇上这几日虽然按时上朝,却也没在这里朝面。别的不快,只这些小道消息和流言,在后宫中传的异常快,皆骂元春不要脸,给姨妹子和自己弟弟赐了婚,却还利用她勾引皇上骂什么的都有,难听极了。
第三日晚,元春左思右想焦虑万分,忍不住亲自去找休养中的倚梅出主意。
倚梅本来在装杖责受伤,乐得悠闲,只在暗中指挥人监视元春就是了。她的任务大致已完成,满后宫的嫔妃皆对元春十分不满,至少得有倚梅挑拨离间的一大半功劳,不过,也得愚蠢的元春配合。不料听闻通传元春到她这来了,有些意外,赶紧伏在床上。
“倚梅,本宫来看看你,伤可好些了”元春伸手止了倚梅起身的动作:“别动了,再扯了伤口。”屋子里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床边小几摆着不少外敷的药。
“谢娘娘恩典倚梅无事。”只松松挽着发髻,倚梅面色苍白,似乎疼痛难忍。
“无事,怎么能无事好好的身子打了五十棍子,谁也受不了啊”说着,拎起帕子抹眼睛。
“娘娘莫要伤怀,千万当心腹中龙子。倚梅本是奴才身子,不敢委屈”倚梅弱弱道。
“都是本宫无能,连贴身的宫女都护不住。”元春不敢在宫中轻易诅咒梨阳和黛玉,只能恨恨道。
“娘娘如今有龙子护着,皇上的心也都在娘娘身上了,虽说娘娘挨了责罚,可皇上也没少驾临,不过是那日不好驳北静王爷的面子就是了。这宫里,王爷同皇上一般的尊贵,皇上虽不能免了,却也降到最低了”倚梅宽慰着元春。
“别提了”元春轻声长叹:“男人家,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本宫腹中虽有龙子,却也挡不住皇上的心,那薛宝钗被皇上问话问了三天,还没回来。本是本宫的解忧探视,却探成了这个样子本宫实是无法,只能找你商量个法子。”元春伤心道。
089妒火起宝钗遭难蛊毒现捉拿元春
“娘娘”倚梅自然明白了,不过皇上没有吩咐,她也不能轻易诱导元春做什么,因而道:“薛家姑娘,是娘娘的表妹,平日里淑人也说过,很是亲近。虽然淑人一直有将他配给娘娘兄弟的意思,也还没做亲,不如干脆做个顺水人情,看看皇上的意思,若是真喜欢,便大小给个位分,置在凤藻宫随便那个殿阁中。”
“我何尝没有想过。”元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愁道:“这丫头心眼子多,嫁入贾家能使唤,可留在宫中则迟早是个祸害如今却已骑虎难下,只求快些将她送出去,我也安生”
“这”倚梅忽然有些懂了,恐怕皇上另有意思。因而只装作震惊,同样哑口无言,静默了半晌方道:“奴才需好生想想,请娘娘稍安勿躁,想到了什么法子,奴才一定马上告诉娘娘”
“倚梅,我却只能指望你了”元春见一向聪慧的倚梅也没有法子,心底虽焦虑,却也知道这事不好办,连着嘱咐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倚梅忽地掀了被子,一把拎过外衣穿了,而后快速踩上鞋子:“来人”
“姑姑”门外的宫女进来屈膝见礼。
“皇上现在在哪里”倚梅一面系着最外面的腰带,一面问道。
“回姑姑的话,皇上现在同皇后娘娘在坤宁宫梨韵阁。”这个宫女可不简单,她也是黑甲卫之一,任务便是随时清楚真皇上的位置,以便倚梅可及时将情况上报。
“知道了。”倚梅步出屋子外面,飞身沿着屋檐消失在冬夜的朦胧当中
第二日一早,凤藻宫便紧急请了太医,诊出元春胎像略微不稳,似乎是连日来焦虑不适所致,开了安神的方子。总管多公公不敢耽搁,马上呈报给戴权,自然而然的,到达了皇上那里。
元春半靠在榻上,眯着眼睛养身,忽听门口一声通报:“戴公公送薛姑娘回来了。”而后,戴权引了宝钗进入寝殿内,什么都没说,只问了安后告辞离开。
这薛宝钗,不说精疲力竭,也差不多了,几日不曾好生梳头发,鬓角有些松。走路摇摇摆摆,强端着上前跪倒给元春磕头。
“薛妹妹这几日去了哪里,本宫一点都不知道呢”看着宝钗的模样,元春冷冷笑道。还是倚梅厉害,说皇上不过看惯了宫中的娘娘们,一时图个新鲜也是有的,只皇上宠幸那个女人,任谁都管不着,自然不能直说。只现在什么都大不过元春肚子里的龙子,只说胎像有异,皇上闻听后也定要思量一番。果不其然,这消息没出去多久,皇上便把人送回来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命宝钗为太妃娘娘誊抄平安延寿经文,宝钗不敢推辞,今日方得回转”宝钗生怕元春误会了,忙解释道。
她原本也以为皇上看上了自己,结果不管害怕还是略有些期望,到头来仍旧是一场空。根本没见到皇上,而养心殿侧殿的一个小屋子,里面放了十几卷的平安延寿经,另有空白的书册等着她写。没办法,只能照着皇上的意思去做,吃喝都在这个屋子里,一连几日的誊写,实是累坏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元春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眉头解了,慢慢坐起身子冲宝钗招手笑道:“害我白担心了几日,妹妹还不快快请起,坐到本宫身边来。”
“谢娘娘”宝钗轻轻舒了一口气,起身缓步走上近前。
元春拉起她的手轻轻摩挲:“妹妹可是累坏了”
“宝钗不累,宝钗”宝钗正表白着,却只觉手臂一凉,元春已飞快的将她的右臂袖子撸起。莹白一片,全无半点朱色。
“啪”元春脸上笑容尽失,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宝钗本就累得恍惚,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娘娘”宝钗惊恐的将袖子掩起,捂着脸跪了哭着求饶:“娘娘,宝钗不敢有一句诳语,宝钗确确抄了几日的书,并未见到皇上”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赖”元春咬牙道:“本宫惦记娘家,好心好意招你入宫说说话,没想到你爬上龙床便不知道了东西南北,竟然敢诓骗于我”
“娘娘,宝钗”薛宝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本宫既然已经下了手谕,自然不能再收回皇上既把你送回来,自然任由本宫处置来人”元春站起身一甩袖子。
两个嬷嬷从后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手中端着白瓷碗。
“你已破了身,本宫不会允你为贾家生育子女不过,喝了这碗绝育散,你依旧可做贾家的宝二奶奶”元春狠厉非常:“灌下去”
“不娘娘”宝钗挣扎的向后退,脸已经白如纸张,恐惧的盯着嬷嬷手中的药碗,痛哭求饶:“娘娘,
...
宝钗不敢欺瞒娘娘,宝钗是为奸人设计,失了清白,宝钗并未见到皇上啊”
“事已至此,还满嘴胡言”元春不由得怒火攻心:“若再敢花言巧语,本宫便要整个薛家覆灭”
两个嬷嬷上前,一个拧着宝钗的手臂,将挣扎的宝钗制住,另一个则捏开她的嘴,一句废话没有,便将药灌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娘娘饶咳咳”宝钗虽奋力的扭动着头,却仍旧被灌下去大半,散落的药汁淋脏了衣裳裙子。
见她已喝了药,两个嬷嬷方松开手,扔她在那里。
宝钗全无生气,也没了喊叫,卧在冰冷的地面,不停的抽泣着。
“还不送薛姑娘回房沐浴更衣,照看着好生休息”元春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回内里。有宫女上来将薛宝钗拉起,连推待拽的送进了暂住的屋子。
宝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说,元春认定了她与皇上有染,也不信解释,下狠手绝了她的生育。如今真是没指望了,不过还好,为了自己的面子,元春不可能收回赐婚的手谕,她的后半辈子,还算有个着落。
元春虽当日暴怒,第二日也算缓和下来,招了宝钗陪伴,拉着她的手痛哭不已,希望宝钗能够体谅她的难处,身处高位不胜寒,实是没有法子。日后宝玉妾室的孩子,由自己做主,皆由宝钗教养就是
哭了几日,宝钗没有别的路,硬是将这杯苦酒直脖吞下。毕竟贾家还得靠元春支撑着,自己已落到这步田地,如果再被贾家弃了,便真是无路可走,因而,也便咬牙认了。
七日已过,元春赏赐了宝钗不少的东西,又写了一道手谕,方将她打发出了宫。
“姑娘,凤藻宫元妃吩咐了几个体面的奴才来给姑娘送礼。”坤宁宫梨韵阁中,梨阳在看书,黛玉则在一旁继续临摹各种笔体。
“呦早起刚把那块烫手的炭送出了宫,下晌就开始到处送礼了”梨阳扔掉手中的书册:“收,不收白不收先拿去叫人验验这薛宝钗进宫一趟,贾元春手中银子又多了起来”
“可不是。”青烟先出去命人收了,而后转身回来不屑道:“连皇上那边也有礼,据说是什么玉枕,又是益寿延年、又是消除百病的,说的倒邪乎”
“皇上那边”黛玉停了笔,顶端微微抵在唇畔:“哪个后妃娘家来人,必要带来好多物什用以打点。不过,倒是没听说过有哪宫的人给皇上送过东西的。”
“这个贾元春,如今也只能巴结皇上了,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希望她去死的”紫雾道:“不过因为姑娘现在封后了,她便是眼睛里嫉妒的出血,也不敢不打点。”
“姑娘,姑娘”雪雁大呼小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带着一脸的鬼笑,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雪雁。”紫鹃悄悄唤了一句:“莫要惊扰到二位姑娘。”
“不要紧有什么好玩的事,快说来听听”梨阳看到雪雁的样子,也被引起了兴致,黛玉也好奇的看着雪雁,这丫头半日不见,不知又打听到了什么。
“二位姑娘”雪雁笑得难以自抑:“王熙凤可真是手脚快的,头晌薛家丫头刚回去,下晌消息就出来了。贾家如今可是闹翻了天,那薛宝钗回去,带着元妃的手谕,着令加紧修省亲的园子,并称自己思念兄长,拿了点钱命贾珠的媳妇李纨去铁槛寺替她斋戒一年,并让薛宝钗协助王夫人理家”
“可是王夫人下药的事还没终了,就这样也遮掩不过去吧”黛玉意外道:“大房那边又岂会善罢甘休”
“要只是大房的问题,也好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纨听了这消息,当即跳脚痛骂宝钗是个破鞋丧门星,不光在外面勾搭男人,进宫犯贱,勾引皇上又向娘娘进谗言就当着贾家老太太的面骂的”雪雁笑道:“姑娘猜怎么着这几日,那些花街柳巷的,都不知从哪弄了好些的春宫图给客人,上面画得不是别人,却都是那薛家宝姑娘呢传的沸沸扬扬的,李纨骂的就是这个。”
“许是相像罢了”梨阳大笑道:“入了趟宫,回去已经变天了。”
“可不是相像”雪雁忙摆手:“图上的女人可是颈上带着金锁的,离近了细看还有小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笔法十分细腻,连宝薛家丫头耳廓和腰上的细微小痣都点了出来耳上的也就罢了,这腰上的又有谁知道”
“竟有这事”黛玉并不知道莫蓝收拾宝钗一事,因而大惑不解。
“可笑的是这事情就出在元妃赐婚的第二日,贾家头天才放鞭炮庆贺过,隔日就丢了大脸。”雪雁笑累了,接过紫鹃倒的茶一饮而尽。
“果然脏死了”梨阳又是窃笑又是厌恶:“想走我的门路入宫勾引皇上不成,又打起我二哥的主意,在妹妹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而后又去和别的男人鬼混我就说,这几日替身都没有碰薛宝钗一个手指头,贾元春如何认定了她**呢”
这些事情,太过巧合,黛玉虽觉得不平常,却怎么都想不到,在莫蓝温柔和善的外表下,却有着同梨阳一般的腹黑性子。该皇上一早便知道了薛宝钗的事,故意由元春揭破,并对薛宝钗下了狠手。可那外面的春宫图又是怎么回事算了,太肮脏,黛玉不愿去想,只当恶有恶报就是了。
“那后来呢难道就听着李纨骂”梨阳追问道:“还有那个当家作主的贾老太太呢”
“我正要说,贾老太太哪里敢违抗贾元春的手谕,命人把李纨捆了准备想连夜送去铁槛寺。而大房的邢氏听说娘娘下手谕给王夫人撑腰,便同贾赦一处在贾老太太那里闹腾要分家被限制行动许久的王氏脑子已经有些不灵光,只一听说大房要分钱,也顾不得贾政不许她出门,便拿刀闯出院子要杀邢氏”雪雁强忍着笑:“眼下已经顾不上薛宝钗的事了”
“真是”梨阳闻听贾家众人丑态,也掩嘴笑骂道:“但一个肮脏的词儿又怎么能形容只看哪个还有眼无珠的同贾家结盟”
“皇上驾到北静王爷”不等门口太监通报结束,兄弟二人已经急吼吼的进来了。
“阳儿,玉儿,刚刚贾元春送的东西,你们可曾碰到了”水溶一连阴沉,焦急的问道。
“怎么了”黛玉起身向前几步,望着水溶。
“没有经过太医检验,怎么能碰呢贾家的东西,又不是好东西”梨阳拎出帕子给晴川擦额头:“大冷天的,你这额上居然竟有汗意,被风吹到可怎么办。”
“那就好,吓死我了”晴川将梨阳的手拉住:“贾元春献给我的玉枕,里面被卯蚩达音探出蛊虫,指望太医是检不出来的”
“蛊虫”黛玉吃惊的拿帕子掩住嘴,而后转头看向水溶:“二哥哥”
“玉儿莫急这次,一定能追查出这蛊虫的源头一个都逃不掉”水溶目光稳重却不乏柔情,使人无法不相信他。而后,只听他令道:“你们几个丫头听好了。”
“是”屋子里几个丫头全部跪倒,听水溶令。
“从今以后,你们要格外保持警惕,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保护好两位姑娘”水溶道:“尤其是起居饮食和玩器这些能够近身的物件,来路不明的或宫妃献上的,一律不许拿至十步之内青烟,把贾元春送来的东西整理了交给戴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贾家耐不住,已经开始有动作了,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她们二人。幸亏终究不放心,唤来卯蚩达音查验,果然发现蛊毒好个胆大包天的贾家,不等诱反,便送上门来
“是奴才谨遵王爷口谕”丫头们齐刷刷应道,分明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而后,青烟紫雾带人去取元春送来的礼物
夜已深了,温暖如春的凤藻宫,元春心满意足的躺在皇上怀中,沉沉的酝酿着睡意。不管怎么样,皇上已经被她争了回来,就算薛宝钗再美,也抵不过她腹中的龙子幻想着省亲时自己面对府中众人的高高在上,幻想着长皇子出生时举国的欢腾,幻想着自己母以子贵击败梨阳,身着凤袍登上后位越想越美,微微动了动手臂,抚上皇上的胸口。
忽地,外面火把由远及近,突突的跳在窗纸上,透过帐幔晃亮了内里。元春皱了皱眉,很是不满,低声唤值夜的宫女,更没有回应,纳罕非常。
“哐”寝宫殿门被撞出很大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向里面快步过来。
元春吓坏了,条件反射地坐起身子,又不敢大声:“皇上皇上,有人闯进来了”
“嗯”皇上恍惚睁开眼睛,听了听,懒洋洋的坐起身。
“来人,把贾元春拿下”是梨阳的声音令一出,七八个宫女上前直将帐幔揭了,不顾元春尖叫,上前拉着头发手臂,拖到地上按住。
“皇上皇上救命”元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却也知道面对梨阳,只有皇上能起作用。可皇上只站在一旁,自顾自的穿着衣裳。
“贾元春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贱人,连皇上都敢谋害,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梨阳隐了平素的活泼可爱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高贵威严的母仪天下之相。虽没戴皇后凤冠,外罩一身绣五彩金凤明黄的锦缎拖地披风,只气势已压过了明黄的高贵,丝毫不显怯懦
“皇后娘娘,你不分青红皂白闯入殿中,可是欺君大罪还妄加罪行于臣妾,皇后娘娘实是过了”贾元春仗着皇上在,很是不服,嚣张的可以,几欲起身却被死死押住,愤恨的看着梨阳。
“贾元春,你献给皇上的玉枕里,竟下了苗疆的蛊虫,难道不是罪么”梨阳冷笑,端坐在宫女抬来的厚垫靠椅上:“贾政贾大人送你入宫的目的,不妨说一说,让我也长长见识”
090还至其身中蛊毒母女夜话诉忧思
元春闻此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怕皇上听信梨阳的话而对她生了疑心,赶忙争辩道:“臣妾一心侍奉皇上,臣妾的父亲忠心耿耿,哪里能有什么目的,如果按照皇后娘娘这样说,后宫的嫔妃岂不是都有目的”而后强转过头哀求皇上,哭道:“皇上,皇后娘娘定是妒意所致,诬陷臣妾臣妾已得皇上万般宠爱,纵然一死,再无遗憾,只可惜了腹中皇儿,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话音刚落,便见皇上板着脸皱着眉抬脚向梨阳走了过去,元春见状,心中登时觉得有了底,看来皇上动怒了,饶是莫梨阳再能,这次自己定要借题发挥,明日里就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不等她想完,眼前的一幕却叫她惊惶的叫了出来。她眼睁睁瞅着皇上,跪倒在莫梨阳脚前磕头问安
“起来吧,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梨阳抬手抚了抚发髻,动作优雅却不做作,虽然平日里喜欢嬉闹,性子张扬。可到底是太师府中的姑娘,一言一行也是教养的出类拔萃,行动皆是典范。
“奴才不敢,奴才能为皇上皇后做事,是奴才的福分”这个皇上拱手垂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皇皇上”元春傻了,皇上自称奴才,还给莫梨阳下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儿,你还真是性急,我不过去送送皇兄和小皇嫂出宫,转回头却寻不见你了。”真正的水晴川笑着从外殿走进内里,同样是一身明黄龙袍,同地上跪着这人容貌无二。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藻宫的宫女陆续走了进来,站在两侧磕头山呼万岁,跪在最前面的,便是宫女倚梅。
“我本来就是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梨阳也不起身,转过头去冲着他笑,恢复了调皮的模样:“况且”梨阳转回头瞪着元春:“有人想害你,我又怎么能放过她”
“皇上臣妾”元春懵得不是一星半点,殿内有两个皇上而刚刚同自己睡在一个床上的,现在却跪在地上,二人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楚茫然无措的看向倚梅,急问道:“倚梅,你不是伤还没好么怎么”
“好好,都依你就是”晴川根本不理元春,走上前,站在梨阳身边一挥手:“都起来吧”
“倚梅,你家元妃娘娘,正问你话呢,还不快应了”梨阳笑道,眼中全无温度。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的主子是北静王爷,却非这位元妃娘娘”倚梅微笑说道:“如今奴才任务已了,也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
“好,你退下吧,戴权,明日命人将赏赐送至北静王府这屋子里的黑甲卫士,皆重重有赏”梨阳发号施令,无半分犹豫。
“遵旨”戴权应下,退回一旁站了。倚梅一行等谢恩后,转身离开。
“倚梅倚梅你不要走”这些话,元春真真切切听在耳朵里,如同一个个炸雷轰隆在耳边,懵了见倚梅要走,不由自主的出声唤道,挣扎着要去拉。
“大胆皇上面前,竟敢喧哗”一个嬷嬷呵斥道,伸手狠狠掐着元春的后背。
“啊”元春哪里受过这个,疼得叫起来,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挣扎着。
“贾家真是有胆子,已经将尖刀逼在了朕的咽喉上”晴川一挥手,几个嬷嬷停止了动作:“贾政暗中给了你什么任务早些说出来,还能少受些苦”
“皇上臣妾尽心尽力侍奉皇上,不敢有丝毫隐瞒,臣妾的父亲也是大大的忠臣,哪里敢害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娘娘定是容不得臣妾府中的龙子,设局陷害臣妾清白,求皇上明查”元春颤抖着,竭尽全力的辩解。
“你腹中的胎儿,却不值得我设局祸害”梨阳掩唇笑道:“这孩子,是谁的呢一定不是皇上的就是了”
“皇后”元春被刺激的几乎要暴走,不是皇上的孩子,这种话她也敢说出口“谋害皇子的罪名,你担不起”
“贾元春。”晴川淡淡的开口道:“朕根本没有碰过你,包括在俪景山,不过都是这替身代劳而已当然,这孩子也不是他的,究竟是谁的,朕明日帮你去找倚梅打听就是”
“不不,皇上,臣妾腹中是龙种,是皇上的皇子没有替身,什么都没有皇上是喜欢我的,皇上还赐我凤钗安胎皇上封我为双字的贤德妃”贾元春嘶喊着,濒临崩溃,她一切都明白了,却也晚了
“你不说,朕也知道,贾政这么多年,要你在宫中寻找宝藏地图”晴川坐在梨阳身边:“如今又要你用蛊毒来害朕好狠毒的计谋蛊毒是你呈给朕的,自然要由你自己来尝这枚苦果”
“啪啪”晴川拍了两下手,卯蚩达音立刻进入,拱手拜了:“皇上”
“把蛊虫给她种进去”晴川一面说,一面抬袖挡住了梨阳的眼睛:“动作快点”
“是”达音不敢怠慢,捧着玉枕的匣子走上前。
元春虽不知道什么蛊毒,却也知道定不是好东西,大骇,面容扭曲,已顾不得身上只着亵衣,只惊恐万般,犹如那日的薛宝钗,只无论如何都没法子动弹,被制得死死。
卯蚩达音将玉枕取出放在地上,取出一根诱蛊香,点了放在一旁。不多时,只见玉枕侧面雕花处,有米粒大小的红色肉虫蠕动着爬出不过略细些,模样很是恶心达音伸手拔了根头发,将红虫轻套着拎起,一步步走向贾元春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贾元春脸色由白转青,吓得失声尖叫,两脚胡乱蹬着地,伸着脖子躲避,满嘴胡言乱语:“我是贤德妃,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再敢上前,定诛你九族”
达音如同没听见一般,叫嬷嬷按住她的头,将手中红虫一放。那虫落在人的肌肤上,即刻钻了进去。元春连恐惧带疼痛的大叫,却被嬷嬷用绢子塞住了嘴,因而只能发出闷哼,只眨了几下眼的功夫,虫子已经不见了,元春颈间只留下一点殷红的血珠。
“押下去严密监管朕倒要看看,贾家给朕下的蛊,是怎么个作用”晴川令道。
“是”嬷嬷拿了件衣裳随便裹了,将拼命挣扎的元春弄走了。
“卯蚩,这蛊,本是下给朕的,换在她的身上,不知能否有用”晴川放下手臂,拉着梨阳站起,问道。
“皇上放心,奴才不才,功力却也胜过下蛊之人,这一点,请皇上相信奴才”卯蚩达音很有自信自己乃是堂堂苗疆首领,如果被这三脚猫的蛊毒之术难住,那就不要活了
获悉了蛊毒的消息,黛玉却没有告诉贾敏,一来母亲身子日渐沉重,又是大龄怀了身孕,实该避免刺激和伤感的话题,二来,她另有些忧虑。日子一天天过,她模仿忠顺王等几个人的字迹也纯熟了,完全辨不出真假,可是却不能轻易施计。仿造信笺最容易出错的,就是称呼和署名,尤其是这些有阴谋的人,该不会轻易用真名
“玉儿,怎么还不睡”贾敏端着一个厚绒保温罐子,里面是一碗枸杞红枣羹,小桃撩开珠帘,贾敏一手扶在腰上,缓步慢行。
“娘。”黛玉披着衣裳,正坐在里间榻上绣着给梨阳大婚用的龙凤百子披帛。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紫鹃正给黛玉铺床,闻声赶忙去接过贾敏手中的汤放在桌上,而后帮她解下披风,扶着稳稳坐了。
“我也睡不着,你爹爹也忙着,还没回来。”贾敏无意的轻轻叹息了一声,有些模糊的说道:“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你爹爹现在愈发的忙碌。连玉儿也能帮着做些要紧事,我只在府中养尊处优,却丝毫帮不得什么”
“娘又在胡思乱想,定是孕中心神乱的。”黛玉觉出贾敏情绪有些消沉,扶着她的手臂,娘俩一同坐在床上。
“你爹怕我烦扰,自打怀了身孕,便从不对我说那边的事情。”贾敏帮着女儿摘了珠花头簪,将发髻轻轻松了,摸着女儿乌黑莹亮的长发,含泪道:“玉儿,娘对不起你跟你爹,看着你们这么辛苦,娘实是”
“娘。”黛玉心疼娘亲的自责,心头也有些酸涩:“娘何尝不是受害的,又何来对不起一说。”
“别家女儿,安享闺中之乐,玉儿小小年纪便担起了如此的重责。不管是颠覆祖制、还是设计捉拿叛贼,你们这些孩子,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叫娘怎么能不担心”贾敏擦了擦眼角:“贾家也好,忠顺也罢,皆死有余辜,只求老天开眼,保佑你们几个安然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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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老天会保佑善良的人的。”黛玉躺下身子,如小时候一般躺在贾敏的腿上:“因为地图宝藏,水朝已经经历了太多,也是时候终结这些动荡了只盼着早日将朝堂腐朽之物剔除,平稳了江山社稷,才能推进变革。二哥哥和爹爹他们想的深远,革新祖制的意义在于水朝持续的兴盛繁荣,我实际上却懒得想那么多,我只希望梨阳姐姐和皇上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再被那些刻板又没有人性的祖宗规矩所约束,不要再违心的接受别的女子,连替身也用不着”
“玉儿。”贾敏疼爱的轻轻抚着她的肩膀:“娘帮不上什么忙,只有日夜焚香祷告,希望你们个个都平安”
“娘如今最重要的是保重身子,不要想些不开心的事。”黛玉抬手轻轻摸了摸贾敏的肚子,幸福的猜测道:“不知道这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你爹说男女皆可,只要健康便是好的。”贾敏抬手覆在黛玉的手上:“王爷明明诊出来了,你却死活不让他说,甚至偷偷告诉你都不可。”
“我倒希望,是一个弟弟”黛玉轻轻道:“弟弟妹妹我都喜欢,也知道爹爹并不在意这些,只若是男胎,娘心里的负担,也会消除了。”
贾敏沉默半晌,只低低叹了一声,而后道:“无论儿女,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并无高低一说”
“我知道。”黛玉宽慰的笑着:“可,这世上,男尊女卑,已有几千年的历史。相对于改变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反倒是皇上改祖制容易些爹爹和娘,虽开明并不计较男丁子嗣,但是娘却不愿爹爹因此而被朝中同僚指指点点,甚至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只说这定北公后继无人,断了香火云云。”
贾敏不语,黛玉的话直说出了她的心事。如今林家较之以往更加显赫,林如海位居国公之首,女儿黛玉还是一品镇国郡主,定亲当朝第一王爷不管从那个方面看,真是羡煞了旁人,嫉妒者也不少。
平日里众诰命夫人或是官家太太往来不少,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在这次怀上身孕之前,甚至还有人悄悄议论说林如海不纳妾是因为有隐疾无法生育。那些长舌女人之间的悄悄话是无法保密的,三传两传,传到了贾敏的耳朵里,不由得自责许久。
如今怀上了,等于恨恨给了那些编瞎话的人一顿耳光可,自己也多少有些期待。她可以不理外界传言自己是河东狮,因而不容贾政纳妾、她也可以不在乎别人背后拿她同贾家的关系指指点点。可每每闻听外界针对如海的那些恶毒言语,贾敏的心底,揪揪的疼,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坐下的是男胎,不为自己,只为丈夫争回口气
“好啦娘,不要想了”黛玉坐起身子,头发乱了,伸手重新整了整,调皮的笑道:“大不了,我叫二哥哥到咱们家来,还怕没人给您和爹养老不成”
“死丫头,也不臊得慌”贾敏本是忧心着,却也被这大胆的话弄出了笑意,伸手轻轻掐着女儿的粉颊。
“娘,我想喝枣羹。”黛玉撒娇道:“我要娘喂”
“好好”贾敏伸手取了保温罐中的羹碗,摸了摸,略微高于手的温度,喝着正好。
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枣香扑鼻,贾敏搅动着小银勺,舀起半勺,送到黛玉嘴边。
“好吃,却是娘亲手做的同在苏州时是一个味道呢”黛玉品出了出处,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第二口。
“姑娘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能猜出来”小桃伸出大拇指。黛玉得意的抿嘴笑,而后就着贾敏送过来的勺子又吃了一口。
“太太,老爷回来了,这会子已经到了院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嬷嬷恭敬通报着,只敢站在珠帘子外,不敢进入大姑娘的闺房。
“知道了,等我哄睡了玉儿就回去,你们好生服侍老爷盥洗。”贾敏闻听丈夫平安回来,也算是放下了心。
“是”嬷嬷利索的应下,自回去了。
“我自己吃,娘快回去吧”黛玉拿过碗,笑道:“一如不见如隔三秋,这话用在爹跟娘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坏玉儿,素来喜欢编排我跟你爹。”贾敏用帕子帮女儿擦了擦嘴角:“也是太晚了,玉儿不要再熬了,养足精神明日再绣,距离立后大典,还很有些时候呢”
“是娘”黛玉甜腻腻的唤着,叫贾敏甜进了心中,又亲自查看了床铺和备着的热茶,叮嘱紫鹃不要再由着黛玉做针线,方穿戴好回了自己的院子。
见贾敏走了,黛玉喝完枣羹,便急着又要去绣披帛,却被紫鹃称职的拦了。
“刚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太太前脚刚走,姑娘就要偷着做活,这可不行”紫鹃端着漱口茶送上,却怎么都不让黛玉下床,又捧了盂接着:“姑娘眼睛本就易肿,明日里要是王爷问起来,不管是不是要送给莫姑娘大婚的礼,都一定送不成了”
“好紫鹃你千万不要告诉二哥哥,我这屋子里的针线笸箩,都被他拿走好几个了他一个大男人家,拿着针线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黛玉央求道,可想起水溶端着针线走出去的模样,有有些忍不住想笑。端起茶碗漱了两口,又交给紫鹃。
“我说不说不重要,单看王爷对姑娘有多上心就知道,不要说熬夜沤了眼睛,便是少了一根睫毛,只怕王爷一眼就看出来了到时候姑娘无妨,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要被训斥了”紫鹃煞有介事的说道。
“紫鹃,你真是被雪雁带坏了,编起话来都不眨眼睛。”黛玉呵呵笑道:“二哥哥什么时候呵斥过你们倒是你们帮着她欺负我,上次我只不过熬夜用彩丝带编了两个蝴蝶的扇坠子,便被你给告发了,结果都被没收,害我还没来得及剪出须子”
“是啊,第二天,那个没须子的蝴蝶,就挂在王爷的扇子上了。”紫鹃忍不住笑,服侍黛玉躺下,又将被子盖好。将蜡烛拨了暗,躺在床外沿同黛玉闲聊,培养她的睡意。
091提可卿品出异常傻薛蟠鸣冤告状
“王爷疼姑娘真是疼到了骨子里,如今这世上,便是豪门贵族家的女儿,也时时被训诫要精于女红技法,日后方不被婆家看低。王爷丝毫不在意这些,却一门心的只怕姑娘累坏了身子”紫鹃低低的说道:“姑娘也千万主意身体,离皇上王爷平叛的大限已近,到时候一定休息不好,可要提前养养精神”
“嗯我清楚的”黛玉轻轻应道。
“在那府里的时候,我一点都想不到贾家竟然都是如此有野心。平日里富贵奢华,流光溢彩,外界皆道贾家殷实富庶,一器一物都是好的。二老爷收养了小蓉大奶奶,更是忠义之名流传”紫鹃回忆着那时在贾家的日子,那时看到的贾家,同她出来以后再回头看的,简直是人与鬼的天壤差别
“提起秦可卿,为何她忽然就死了”黛玉自言自语道:“凤姐说是自缢而死,而我却觉得蹊跷。秦大人共有五子三女,秦可卿排行第四,既不是长女,也不是最幼的。为何在那般紧急的情况下,秦大人最先想到的是要藏她”
黛玉脑中快速过着看过的卷宗内容,秦大人府中人丁兴旺,秦老爷的三房妻妾、两个异母弟弟娶妻生子各有院落,还有一个刚及笄的妹妹。栗子小说 m.lizi.tw他本人的子女中,两个儿子已经成人娶亲,一个女儿待嫁,秦可卿不过五六岁,通其它三个未成年子女一般,分别住在秦家内宅的几个院落中由嬷嬷照管,不论怎么看,救下她都不是最便宜的路线。而且之前还要路过另外两个儿子的院子,救女不救子,倒是使人颇费脑筋也想不出原因。当年先皇查探时,也留意到了这一疑点,可终究没能破解。自己现在笔迹仿造的已经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急的事要做,不如查查这条线。
“紫鹃,明儿一早,你叫雪雁去告诉二哥哥,就说我想去探探铁槛寺。看有什么法子可以混进去。如果能,明日就去”黛玉吩咐,凤姐说秦可卿的贴身丫头一个撞死了,一个自愿守着灵牌不回贾府,可是有什么蹊跷
“铁槛寺”紫鹃唬了一跳,那可是贾家的家庙太危险了
贾家的闹剧,随着薛家拿出一半的银钱来建元春的省亲院子,并简单操办婚礼、不大肆宴请宾客而告终。而贾母为了安抚贾赦那边,同意分家,不过要等元春省亲之后,毕竟娘娘省亲,是荣府的光彩
这么多年,贾赦对贾母手中能有多少钱有些猜测,因而心底算了算。元妃省亲,却不分大房二房,光耀起来,自己房里也是得济的。另外老太太当着众人将话讲出来了,自然不好再变卦。虽说贾琏几个妻妾都被下了药,可只要男人在,还怕日后没有子嗣不成因而也便答应了,只等正月十五一过。便来分家。
他却怎么都想不到,凤姐岂是手软之人按照王夫人的伎俩,求林如海那边暗中送进药物,等着王夫人害尤二姐落胎的同时,下了药给贾琏服用,绝了他的后反正只要事发,也有王夫人顶雷,就算王夫人跳脚喊冤,又有几个信的
好端端的要出那么多银子,薛蟠气不过,第二日一早,也没回薛姨妈,便去了顺天府告状,请府衙查出春宫画的出处,捉了背后主使,还给妹妹清白当然,还得狠狠敲一笔银子。
顺天府尹高照民一早便来到衙门,闻听有人告状,便令升堂。刚刚薛蟠命人击鼓时,已有不少百姓得知,这会子都跑来看热闹,衙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衙役两旁高呼“威武”,薛蟠和几个小厮被人带了上堂。上来也不跪,只随意抱了抱拳,而后负手趾高气昂的站在那里。
“大胆。”高大人见状斥道:“来人是谁,因何不跪”
“这位就是高大人吧”薛蟠咧嘴一笑:“在下正是金陵皇商薛蟠,是宫中贤德妃娘娘的表弟,这样的身份,还用跪么”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站到了这大堂之上,只有原告被告两种身份,断无甚特权”高大人真是看不上他那一副不可一世又愚蠢的模样,沉声一喝:“来人”
“是”两个衙役上前,只那手中镶着铜把的木杖照薛蟠腿弯狠狠打去。
“咕咚”薛蟠跪摔在地面疼得呲牙咧嘴:“好你个高照民连娘娘的面子你也敢驳待我”要起身,却被衙役按住肩膀。
高大人皱了皱眉头,金陵的薛蟠这人的名字很熟,却不是因为皇商之名
对了可不是当时被抽调帮助大理寺莫蓝大人核审地方案件时,那个为了从拐子手中强买女子,打死人的那个薛蟠么核审过后的案子卷宗,要么封存,要么发回重审,唯有这个案子的卷宗一直被莫大人扣着,如果是要包庇,那么直接封存就是了,再联想到莫家林家贾家三家的关系,高照民唤来身边的衙役,如此这般说了几句,那衙役得令离开。
“啪”高大人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戏耍本官,随意击鼓,更是胡言乱语藐视公堂来人先打二十板子再来回话”
“是”上来四个衙役,只将薛蟠拖了往前一送,扒了裤子,执棍就打。薛蟠来不及吵闹,话到了嘴边已变成了杀猪般的嚎叫门口围观的百姓远远的向里瞅着,见开始打人了,自然兴奋,尤其打的是动辄欺行霸市的薛蟠,大快人心。
顺天府,要比各地州府级别都高,并且唯有此处的大印为银质,其余皆为铜质,如此重地自然不由得薛蟠胡说。要问高照民为何这般有底气,只因他已在顺天府坐了近十年,这十年里,多少与达官贵人牵扯的案子都见过,若是没有些能耐,他也坐不稳这顺天府的位置。
过去多年里,朝堂混沌,过于锋利也易折断,不能不自保。他断案子虽公正严明,却也不敢说绝对没有因朝中老臣的压力而轻断过案子。不过,也尽力从别的角度,或是银钱、或是名誉,来给弱势冤屈的一方弥补。
眼下贾家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肮脏之名尽知,虽说出了个贤德妃,又坐了龙胎,可贾政并未因此得封。不过即便有封,可相对于莫家和林家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自己本就认定当初应天府贾雨村断的案子有冤,这薛蟠一直逍遥法外不知是何道理,今日犯在顺天府,可不能轻易饶过。
二十棍子打得不轻,薛蟠哪里吃过这种苦头,鼻涕眼泪流了一处,旁边的小厮虽见主子吃了亏,可这架势也不敢上前,哆哆嗦嗦跪在一旁。
“本官再问一句,你可有状要诉”高大人冷板着脸,又问了一句。
“有有小人薛蟠,有冤要诉”薛蟠没了刚来时的气势,裤子刚刚被衙役胡乱穿上,和肉皮黏在一处,痛得不敢轻动。
“如有冤屈,还不呈交供状”高大人喝道。
“回回大人的话,小人有天大的冤屈,来不及写供状,求大人容禀”薛蟠哀求道。
“这倒也无妨。”高大人挑起眉毛:“衙中有师爷侍候,不过是为贫苦请不起人写状子而设置薛家皇商之名,富甲一方,却不在此列。这润笔费么”
“有有”薛蟠忙应道,忍痛从怀中掏了半日,掏出两锭每个五两的小锭子,约莫够了,交给差役。
差役见状不禁嘲笑道:“饶是薛家外界传言什么珍珠如土金如铁,却不过如此,外面请个好些的写状子,只怕也要花不少,更何况是衙门的师爷”
薛蟠一听,忙又掏,衙役不耐烦,直接动手搜。搜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又数个五两的小锭子方勉强通过,呈交给高大人。
“嗯”高大人也不看,抬手示意一旁师爷可以记录。“有何冤屈,还不快快诉来信口编造,莫怪本官重重责罚”
“是是”薛蟠赶紧应了,而后便将奸人恶意污蔑薛家,将妹妹画在春宫画上,玷辱她的清白,用心实是险恶,到现在愈演愈烈,求高大人彻查,揪出幕后的黑手,给妹妹恢复名誉并报出了有春宫图的几个青楼的名字。还从怀里翻出了一副折了的画像,呈交给高大人。
“你口口声声说那画像上的女子是照着薛家大姑娘的容貌画的”高大人听完了薛蟠的叙述,看了看画像,言道:“你又有何证据画像最多只有五分真,以此坐实了,未免太过草率”
“回大人的话妹子自幼得了一个癞头和尚的金锁,乃趋吉避凶之物,上面有八个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世间只此一块。时间久了,外界之人便也有所耳闻,因而将其一并画在画上,形状模样都不差,玷辱我妹妹名誉,求大人明察”
“竟有此事”高大人摸了摸胡子:“来啊,去你们几个分别去刚刚薛蟠所说的青楼技馆,带了那里的老鸨来问话,再找找他说的画像”而后回到后堂去歇息。
“是”几个外路的差役得令分别去了。薛家小厮方扶了薛蟠跪在一旁,稍一动便痛得大叫,又被衙役呵斥。
“你快回去找太太,让她求姨爹的名帖来”薛蟠疼得头上冒汗,叫小厮回去报信。他太过自信,却也没想到高照民一点面子也没给他也有些慌了,忙想办法补救。
小厮起身就要出去,却被衙役拦下不许,只言如今既告了,没有大人首肯自然不能随意离开,是不是诬告还不清楚,一旦是去使坏动手脚的怎么办
无法,一行几人只能等在衙里。
好在差役的速度不慢,陆续带了人回来。听闻薛蟠告状,老鸨被官府拉去问话,不少妓女也跟着来喊冤,跟过节似的,叽叽嘎嘎挤了几个马车。反正头晌也没有什么客人光顾。每家七七八八的不少人,来给自家鸨母撑腰,又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大闺女,自然不怕抛头露面。
高大人重新升堂,见堂上莺莺燕燕的跪了一众女人,不觉眉头深皱,叫差役将鸨母留下,其余赶到了堂外。刚刚去大理寺见莫蓝的差役已经回来,与高大人耳语了一阵。高大人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差役将各处拿到的图一并交了上去。高照民对过,方拍了拍惊堂木,地下还在悄声拉家常交流经验的鸨母们忙住了嘴。
“今有金陵皇商薛蟠,状告有人蓄意将其妹容貌移花接木换至春宫图之上,在你们那里皆搜出了同样的图,还不速速讲明图画来历”高大人令道:“一个一个说”
“回大人的话,不用一个一个说,这图画就是从奴家楼里出去的”一个略胖些的鸨母上前笑眯眯的回话,脂粉甚厚,满头珠翠,先不说是否值钱,反正是挺唬人:“可是照着楼里姑娘画的,因为往来的客官大爷都喜欢,几位老姐妹便央我叫她们开开眼界,我这个人啊啧啧就是心软,经不住央求,可不就誊画了送到各处去”
“好啊原来是你这贱人看我今日不打死你给我妹子报仇”薛蟠一听有人认了,勃然大怒,跳起来就要去抓那个老鸨。动作剧烈不甚扯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倒吸冷气
“呦我还以为是哪个薛家公子告状,原来是您”老鸨皮笑肉不笑地一甩帕子:“我所薛大爷,您做您的皇商,我开我的青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苦来跑到这来诬告,耽误大人的时间难不成,薛家的铺子要垄断这春宫图生意唉我说薛大爷您八日能跑九趟青楼,各楼的老姐妹谁不知道您薛大爷的名号九趟进门七次赖账的要是您手头真的不富裕,说一声,奴家几个谁也不敢不买荣国府的面子,何苦来诬告呢”
“好”外面跟着起哄架秧子的妓女听了这一番话,鼓掌叫好。外面围观的男子,一会儿顾着听里面案子,一会儿忍不住看这些女子,实在忙乱的很。
这老鸨,口舌伶俐,只见她薄唇翻飞,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将薛蟠挖苦个够。
“你”薛蟠被揭了欠青楼银子的遮羞布,涨的满脸通红:“你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鸨母一听薛蟠想赖账,当即掉了脸,抬手从袖子中取出一叠账单:“大人,您给评评理,我这楼里那么多姑娘,每每侍候过薛大爷,便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如今竟然还想借诬告而赖账,哪有这么个理儿”说着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拿着账单一张张开始念:“八月初三,小菜四个,女儿红三壶,叫了两个姑娘过夜,欠银十五两看看,这秋天的银子,居然还欠着呢”老鸨从后面拿了几页:“十月初六,上等酒宴一桌,另点了四个姑娘唱曲,六个姑娘陪客,共二十七两;十月初九
...
,点了楼里的红牌粉芍药过夜,另有酒菜若干,银子三十两还欠着”
薛蟠听的脸都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外面的女子七嘴八舌的说着薛蟠一些艳事、还有在楼里风流时的一些荒唐事,言语十分大胆,只叫众人心中将薛家骂了一遍又一遍。
“大人我们这里也有,都是他赖账,大人可不能听信薛蟠一面之词,冤枉了好人啊”其余几个鸨母也跟着喊冤。
“好了”高大人拍了拍桌子,斥道:“此案本府自有公断刚刚薛蟠说这图画上的女子佩戴的金锁,实为其妹偶得之仙物,画在图画上辱了其妹名声,你怎么说”
“这可怎么话说的,大人,这锁头片子哪是什么仙物,不过是楼里姑娘装饰的小玩意,请人打造的,都已经好多年了”鸨母浑不在乎道。
“胡说胡说你这老贱货,撒谎不眨眼”薛蟠怒喝:“这八个字儿是仙人给的,岂你们这般娼妓也配用”
“薛蟠你若是再口不择言,说些没用的,本府只有再给你长些记性”听见薛蟠又在骂人,高大人很是不悦,比较起来,倒像是青楼一方从容有理,原告倒是气急败坏一般。
“大人,奴家有几个问题想问薛大爷,以证清白”鸨母求道。
“嗯,不许妄言,不许出口不逊,否则本府可不会留情面”高大人点点头。
“是”鸨母恭敬的磕了头,转身问道:“敢问薛大爷,令妹子的金锁,可是同画像上一模一样”
“不错一模一样”薛蟠哼道。
“那么令妹的金锁,平日里是否经常拿出来示人”老鸨又问。
“呸我妹子可是规规矩矩的闺女儿,又岂像你们这般没脸皮的一般作为”薛蟠骂道。
“最后一个问题,令妹是否也同薛家大爷一般喜欢逛青楼”老鸨这句话一出,堂内堂外哄然大笑,跪着的几个老鸨更是花枝乱颤,又要注意脸上的粉,辛苦的很。
092满盘输笑话一桩铁槛寺亲往查探
“你,你们这些贱货我跟你们拼了”薛蟠脸色涨成猪肝,咬牙忍着疼,上来就要打人。
差役们一看,这还了得,忙上前阻了。
“你你叫什么来着”高大人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事,刚要叫人,却发现忘记问这个鸨母的名字了。
“回大人的话,奴家叫赛金花承蒙老姐妹叫一声金妈妈”鸨母得意的说,在青楼界,她的店真可以说是业界翘楚,有谁不知道她金妈妈的名号。
“赛金花,你如何这般发问”高大人冷着脸问道:“岂不知有寻衅之嫌”
“大人,容奴家禀来”金妈妈道:“薛家姑娘可是深闺女子,她那锁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神仙送的”说到这里,底下又是一阵轻笑,薛蟠刚要骂人,只有听金妈妈道:“薛姑娘又不逛青楼,奴家又怎么知道薛姑娘的金锁是什么样子的呢也许碰巧楼里姑娘同薛家姑娘一般的眼光,挑中了一个样子,那也不能说画像上的就是薛姑娘的啊”
“放屁哪个跟你一处眼光,我妹子的金锁是在金陵挑得,怎么会同京里的一模一样”薛蟠一时气急,竟然说错了话。
“哎呀”堂外听着的一个青楼女子拊掌惊叹,高声道:“不是都说薛家姑娘的金锁是神仙给的么怎么又成在金陵挑得了难不成那神仙就是卖金锁的”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来,什么神仙给的锁,什么命定的金玉良缘,不过都是骗人的
“再说了,有锁的姑娘又不是一个两个,跟我来的几个丫头,就有”金妈妈煽动的向外道:“你们哪个有金锁”
“有有”外面一处来的妓女纷纷解开外面袄子领口,将带着的金锁拉出,惹得人群一阵骚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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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正极度懊悔着,听见外面有人回话,抬头时,已见动作快的已将金锁取了出来,抬腿要进来交给高大人,被差役拦下,叫她跪在金妈妈身后,取了锁呈上。
高大人将案上的金锁同画像一对照,果真丝毫不差,不觉皱眉道:“的确完全一样,你叫什么名字这锁又是什么时候打的”
“回大人话,奴家叫怜芳,这锁已戴了两年多”女子回话:“楼里不少姐妹都有,这上面的话,也不是什么稀罕,不过是一个讨饭的得了赏钱说的吉利话,听着还算顺耳,就用了那日妈妈叫画师进楼画像,我不过忘了摘,一并画进去了,没想到大爷们都喜欢”并不以为耻,大大方方的笑道。
外面骚动更甚,怜芳得意极了,经此一事,生意必定更加好
“放屁,你这脸,同画上明明是两个模样”薛蟠快被气死了。
“画胖了不行啊”怜芳瞪了薛蟠一眼。
“哪个金铺打的”高大人问。
“离这不远,邵记金铺打的”怜芳媚眼飘忽,勾勾得看着高大人,看得他浑身冷。
“来人,去传邵记金铺掌柜的问话”高大人咳了一咳。
“在在在”外面听审的人群中钻过来一个瘦小的男子,猫着腰快步走进跪倒磕头:“小人邵一恒,叩见大人”
“你怎么”高大人一愣。
“回大人话,小人本在打理生意,被朋友拉来看热闹的。”邵一恒痛痛快快的道。
“拉倒吧,你是来看姑娘的好不好”外面有人揭发,又是一阵笑。
眼瞅着这衙门里的气氛比唱堂会还要热闹,高大人叫人出去整治秩序,方得了些安静。
“邵一恒,本府问你,这金锁可是出自你的店中”高大人问道。
“回大人话,小人两年前的确为金妈妈的楼里打了十余枚金锁,每个金锁后面都有一个邵家的姓氏标记。”邵掌柜回话道:“因为按照金妈妈的意思,里面掺了些铜,因此记得特别清”
金妈妈忽地脸上一红,有些不满的甩了甩帕子。
翻过来看看,果然,一个小的隶书“邵”字。
“可有什么凭证”高大人先叫人拿锁去验,而后问道。
“有有,这个票据怎么都得留着,要不然别人发现金色不纯,还以为是小的偷工减料,单据上有金妈妈签的名和日子”邵一恒道。
“你们几个跟着邵掌柜的回去取。”高大人令道,带人下去了,又命薛蟠跪上前来:“薛蟠,本官好像听说薛家来京不到两年吧”
“是是不到两年”薛蟠听着几人的供词,忽地没了主意,连骂人的底气都没了。
高大人不再言语,端起茶碗静等差役回来。
这次更快,不到一盏茶,人就回来了,还带了票据,保存的不是很好,一看就是时间长了,还有些污损残缺,不过字迹倒是还很清楚。去验金锁的也回来将负责检验证据的官员出的凭据一并交了。
高大人看了看验锁得单子,又看了看邵家的订单,狠狠一拍惊堂木:“大胆薛蟠,竟敢信口诬告,你可知罪”
“不不大人,不是诬告,定是她们串通一气啊大人,大人明鉴啊,这画像上的确是我妹子,我”一着急,又说错话了:“不是,不是我妹子”
“诬告良民,依律杖责一百,罚银五百”高大人拎起牌子一扔,又有衙役拖了他上前,将裤子扒了,噼啪打了起来,一众青楼女子嘻哈笑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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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子本就粘在伤处,这一拉,只觉得钻心的疼,伤上加伤,喊得凄惨,不过,不多久,就只剩下哼哼。
好容易挨了一百棍子,薛蟠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哗哗的冒,只觉得两腿都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了。
“退堂”
“威武”
鸨母们兴高采烈,得意满满的走出了公堂,得到了外面众人英雄一般的礼遇,带人坐上马车各自离开。
薛家小厮上前勉强将薛蟠裤子穿上,好在已经疼到了极点,也不觉得更疼了。几人扶着薛蟠站起,就要背了离去。
“慢着”高大人伸手一止:“这个案子虽完了,只金陵的案子已被大理寺发至顺天府重审薛公子,恐怕不能离开了”
贾府中,薛姨妈陪着薛宝钗哭了一晚,却也无计可施,王夫人现在已经指不上,三日能有一日清醒就不错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无人可诉冤屈。
在宫中被元春灌药,回来又遭了这事,宝钗过了晌午便热毒发作,好在之前省下了几颗药丸,服下了便哭着睡着了。薛姨妈一夜未睡,加上打击刺激,老了十几岁,形容枯槁,双目深陷,起身慢慢的往自己房中走去。
“去叫大爷来。”薛姨妈有气无力的吩咐文杏。
“是”文杏转身去了梨香院外院薛蟠的屋子。
薛姨妈回了房,自己倒了一碗隔夜的茶水,冬日里凉的刺胃,昨日里闹成那样,也没人给点炉子,屋子里空了一宿,连点人气儿也没有,薛姨妈哀叹了一声,后悔上京后悔到了骨头里。
“太太,大爷一早就出去了”文杏没带来薛蟠,却带来了香菱,进来行礼回话。
“啪”薛姨妈将碗狠狠往桌上一放:“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劝着大爷收敛收敛性子竟连他自己亲妹子也不顾么”
“太太,大爷一早出去,说要给姑娘鸣冤,要要去告官”香菱怯怯的回到:“我劝了,被大爷责骂,不许我多嘴。”
“什么”薛姨妈猛地站起,惊呆了外界猜测画上是宝钗,不过是猜测,薛蟠这一去,岂不是坐实了宝钗同画像上无异,登时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强扶住桌子。
“太太”香菱赶紧上前去扶。
“啪”薛姨妈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哭骂道:“都是你这个狐媚子丧门星,要不是因为你,蟠儿怎么会惹上官司薛家又怎么会上京遭了这些祸事”薛姨妈忘了,遇了官司上京不过是一个借口,王夫人已安排贾雨村将官司摆平了,哪里用上京,只是为了宝钗的青云志。虽说落选了,只之前打造的那个金锁也派上了用场,退而求其次能嫁给宝玉,也不错
“太太太太”院子里,薛蟠的小厮急吼吼的唤道。
“叫丧呢”薛姨妈红了眼,掀开帘子就骂,没了以往和善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王夫人的气质。
“太太”小厮哭着扑通跪倒:“太太,大爷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结果输了官司,被打了一百二十棍子,还要罚五百两银子”
“蟠儿被打了”薛姨妈疯了似的上前抓住小厮拎起:“有没有打坏啊有没有蟠儿人在哪里”
“太太,大爷被打的不轻,后来顺天府将金陵的案子翻了出来,说是大理寺责令其重审,已经关进大牢里了”小厮哭着又跪了下去。
薛姨妈脑袋“嗡”的一下,直挺挺的撅了过去
在马车上用过了午饭,水溶命人出去巡视铁槛寺附近有无异常,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个人脸大小的方盒子,打开,是两张接近肤色的面具,很薄。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秦可卿的事”水溶一早还没来得及过林府探望,雪雁便到了,只说姑娘要探铁槛寺,劳王爷想想办法。探铁槛寺倒容易,除了几个常有人的地方不能进去。可是黛玉不会武功,以她的绝色美貌,一出现,定会被有心人瞧了去,传到贾家,可就不好了。
“因为怀疑。二哥哥,先皇那时也没能弄明白秦大人为何先救秦可卿。先假设,如果说秦可卿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是秦大人十分在意的,所以先救她,反而放弃了其它子女。可秦可卿唯一有特点的地方,就是背后的花绣,而这花绣,秦姓女子皆有,虽都不一样,却也没查出来有什么异常。”黛玉身着普通人家的女子装扮,蓝布衣裙,很是朴素,只这张俏脸,却无论如何低调不起来:“总之我始终认为秦可卿,不简单而那个宝珠,说是从小侍候她的丫头,秦可卿不少的事,她应该多少知道些,也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一定。”
“可那宝珠,虽是外头买的,却也打小是贾家奴,要是这样,恐怕探不出什么。”水溶拎起一张假面具,在背面弄了些水打湿,而后抖了抖,从额头至下颌,慢慢用手服帖的按在脸上,将细微的褶皱弄平。
忽地变了个面孔,使得黛玉看的一愣,而后道:“秦可卿有两个贴身的丫头,叫瑞珠的那个撞死了殉主,宝珠甘愿为义女替可卿守灵,可见平日里主仆关系不一般。若说是贾家授意,眼下已过了一年,棺木应该早已下葬,宝珠在这里守着牌位没有任何意义,她为何不回去呢”
“这么说,也有道理就怕秦可卿当真有秘密的话,那时候年纪太小,恐怕也不知道详细。”水溶将另一张假面具轻轻贴在黛玉的脸上。
凉丝丝的,像是贴了一层用水浸了的帕子,不过这水分很快便被面具吸收,变得同肌肤一般紧致,使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就像是直接碰在自己的脸上,很神奇。
“也许秦家出事之前,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秦家出事的当口,秦大人便是不直说,也会暗示可卿一二,否则,便是救下了她,又有什么用”黛玉拿出马车小柜中的梳妆匣子,打开左照右照,一张陌生的脸孔,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模样。
“贾家可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好端端的家庙,竟然对外开门,收香火钱。”扶着她下了马车,远远的可以看见铁槛寺的围墙,门口不少人进进出出,还有和尚在门口摆了摊子给人看相,乱的可以。
“二哥哥的主意很好。”黛玉还在好奇的摸着自己的脸:“忽然潜入出现在她面前,一旦宝珠是贾家的人,便会惊动那府里,不如先试探一番。”
“走吧,待会子要小心。”水溶为她整理好披风,带上面纱,而后并肩向铁槛寺走去。他一早去宫中宝库里寻了刀枪不入的蝉翼宝甲,叫丫头给黛玉穿在了里面。
正殿里,不少附近的百姓来此拜佛,香烟缭绕,倒也热闹。佛像两边各坐了二十几个和尚,哼哼唧唧的不知念得什么经文,还有人在一旁虔诚的求着签子,案子后面的老和尚拿着对应的纸条详解。
水溶与黛玉带着两个同样乔装了的卫士,在正殿院子里转了转。
除了跟着他二人的几个卫士,其它便装的黑甲卫士也已不少混入寺内。绕过一处石龛,一个卫士貌似无意走了过来,快速在水溶耳边说了几句,水溶点点头,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边站着一个貌似辈分不低的和尚,四十多岁的年纪,正看着园中小和尚往来忙碌。
“这位师傅,在下有礼了不知师父怎么称呼”水溶上前抱了抱拳。
“贫僧法号慧觉,施主有何吩咐”这和尚双手合十施了礼,淡淡应道。
“我们兄妹是贾府宝珠姑娘的旧相识,想要见见姑娘,能否拜托师傅引见”水溶将他引至一旁,低声道。
听到这一句,黛玉紧张坏了,二哥哥怎么也不想个别的法子,这这这,这也太直接了。
“这个”慧觉言语间犹豫,上下打量了水溶一番,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什么权贵之家的模样,因而为难道:“宝珠姑娘可是宁国府的丫鬟,寺中亦做不得主,还请施主不要为难贫僧”
“这个,在下当然知道。”水溶笑笑,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金锭子,悄悄塞在他手中:“因而不好惊动太多人,还请师傅行个方便。”
慧觉一见是金子,登时两眼放光,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这里,忙揣了进怀:“施主请稍候片刻,待小僧去稍作安排”真是差一点就错过了,没想到这穿着普通的男子深藏不露,这般有钱
“有劳”水溶笑道。慧觉转身离去,不必水溶多说,已有卫士暗中跟了。
“这么直接的说,不怕会被这里的人告诉贾家吗”黛玉悄声埋怨着:“哪有跑到寺庙里来求见姑娘的”
“不妨事”水溶唇角微微一翘:“自打察觉到了贾家的阴谋,同贾家相关的皆在暗卫调查的范围之内。贾家连自己府中的宅子里都没有办法料理清楚,更别提这家庙的管束。刚刚那个慧觉,是个刑满释放的,贪财无度、酒色全沾,毫无向佛之心。因为辈分高些,又是住持色空的亲随,带着一票狗腿子,因此倒也没人敢管。玉儿既要大大方方的进来,可得让他帮忙清除路上不必要的阻挡”
“可是”黛玉还是担心,秦可卿的身份对于贾家来说很敏感,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被那边嗅到了气味,可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玉儿只管去见宝珠就是,其余丝毫不用担心。”水溶笑道:“就算玉儿不提起秦可卿的疑点,我也已命人潜入细细查探过铁槛寺了。”
093试宝珠义仆忠婢近贾政静真转变
而后水溶悄然耳语道:“昨日那玉枕,便又联系到岳母中蛊的事。暗卫一直监视着贾家,岳母复活出现在他们眼前之后,贾政便去了一趟铁槛寺。这次薛宝钗进宫之前,又是贾珍去了一趟铁槛寺,而后便有蛊毒被发现”
“二哥哥是说下蛊之人就在这铁槛寺中”黛玉美眸蒙上一层凉意,蛊毒害母的仇,她永远不能忘记
“十有**同这铁槛寺有关”水溶拎了拎袖子,道:“今日你我去找宝珠,其余卫士便各行其是,查探寻找,可谓一举两得”
“嗯”黛玉点了点头,上次娘中了噬香蛊,相关的证人皆已被贾家灭了口。而这次蛊毒又现,定要查的清清楚楚“对了,卯蚩达音不是还在京里呢让依我看,如果查出这个滥用蛊毒的人,不如交给他按照苗疆族规来处理,我更在意的,是指使这人施毒的贾家”
“都依玉儿便是”黛玉只要张嘴,就没有水溶不答应的。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刚刚那个慧觉又出来了,引了水溶黛玉一行从另外一个穿堂过去。
寺庙深处,另有高墙围着,是贾家族中之人往来,女眷暂住的地方。觉慧带着几人走的是偏僻的路,一路上经过两处处院子的门房,皆没有人,想是被暂时支开了。
“施主,小僧只能送到这里,一炷香以后,小僧自会来接施主出去。”觉慧谨慎道。
“有劳师傅费心”水溶大方的很,从怀中又掏出一个比刚刚那个大了一圈的金锭子在他眼前一晃:“两柱香。待会儿师傅
...
来接,这便也是给庙里的灯油钱,不过”
“小僧明白,施主放心,这院子里只住着宝珠一人,平时也是寺中负责保护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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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最好,你先去吧,我只说上几句话就好。”水溶道。
“施主请便,阿弥陀佛”觉慧眼睁睁的看着水溶将金锭子揣回怀中,只能暂时离开,盼着早些拿到。
水溶见觉慧离去,对着一个卫士耳语一阵,卫士得令,跟着觉慧消失在拐角处。
这处院子不小,看起来是有些身份的才能单独住的。也对,现在宝珠被称作小姐,自然不会再是丫头的黛玉。可是奇怪的很,既是小姐的身份,为何觉慧刚刚说只有她一个人住着呢
慢慢走进院子,卫士上前轻扣东厢房房门,求见宝珠姑娘。
宝珠闻声出门,却看见不认得的男子,吃了一惊,慌忙将门关了。
“宝珠姑娘,我家老爷同秦大人乃是旧相识,老爷临终前念念不忘秦家的事。如今公子入京为官,阖府入京定居,已至秦家墓园探望过,听闻秦家小姐可卿的灵位在此,特前来进香。不当之处,还请姑娘莫要见怪”卫士将早已编好的台词用上。
“若是要拜母亲,可曾报与国公府知晓”宝珠在屋内道。
卫士刚要回话,却见水溶伸手止了,而后道:“家父同贾府并不熟悉,也没甚交往,若非哀伤老友阖家惨死,自然也不会来到这贾家的家庙。”
“可不是,我哥哥费了好一番周折才能进到这里,却只为秦家姑娘上柱香,还请宝珠姑娘行个方便”黛玉上前道,微微压了压嗓子。
片刻沉默之后,门开了,宝珠微微露出头,再三打量了面前的人,方走了出来,福身行礼:“见过公子,见过姑娘,宝珠替母亲谢过二位的挂记”说罢,眼中泪花泛出,抬起袖子擦了。身上的衣装朴素,头上还是白头绳扎着。
“姑娘快快请起。”黛玉上前扶了宝珠起身。
“敢问贵府是”宝珠问道。
“这个”水溶装作为难:“来之前,我也犹豫过,家父是秦大人生前好友,我与贾家无甚交集,此次探望不过是尽一番心意。我们上柱香吧就离开,还请姑娘权当我们没有来过。如果被贾家知道了,许是又要生出些不必要的口舌。”
宝珠听出了画外之音,定是这家与贾家不是一路的,因而才私自来探,也不愿报出名号:“既如此,宝珠也不再为难公子。母亲的灵位就在正房,请随宝珠这边走。”
水溶同黛玉对视,皆是“有所得”的眼神原本怕宝珠是贾家的人,定会刨根问底,已经准备借刚刚被晴川调入京中任职的徐乔温徐大人的身份遮掩,这面皮,就是照着徐大人的长相做的,日后贾家追查,也查不出什么特别。可宝珠却混不在意这个,倒不像是贾家有所授意。
宝珠走到正房,将房门推开,可卿已经下葬至贾家墓地,如今不过是灵牌在此。长明白烛两侧燃着,供桌果品点心一应俱全。房里一尘不染,定是宝珠每日里勤于收拾。
宝珠请几人入内,而后先跪在当中的垫子上,拈起一旁的铜钱纸,点燃了放进火盆中,带泪道:“母亲,还是有人惦记你的,母亲若泉下有知,定要保佑这些好心人福寿安康”而后落了些眼泪,方起身从一旁捧了香,交给水溶。
“宝珠姑娘。”黛玉拉着宝珠的手牵她到一旁,引开注意力。要知道,以水溶的身份,是不能拜秦可卿的灵位的,因而问道:“听闻你已被认做宁国公府小姐,却为何连半个使唤的丫头也没有一个人住在这里,实是多有不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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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有心。”宝珠脸上现出悲伤:“什么小姐丫头,不过是些虚名。母亲走时,何等的风光,达官贵人往来不绝,灯油纸烛也终日香烟缭绕。待到下葬了,便再无人问津,原本一同守着的丫头嬷嬷也早已不耐,我却混不在意什么名头,只想陪着母亲”说罢,擦了擦眼泪。
“贾府何时来接你回去”黛玉问道。
“大葬后,便已不准备在这里设置灵位,并留人。只我不愿回去那里,宁愿守着灵牌为母亲解闷。随行的丫头婆子也不愿跟着我一个挂名的小姐在这里清淡度日,皆回去了。好在寺中虽是粗茶淡饭,却也得些安宁”宝珠虽落泪,却不走声,可见素日里调教的极好。
“可是,守到何时是个头啊”黛玉叹道:“这寺庙,却不是姑娘长久可以寄身之地。”
“母亲生前还有心事未了,宝珠愿意守到那一天”宝珠态度坚决:“日后便离开这里,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也再无遗憾”
黛玉听到这句,回头看了看水溶。侍卫早已代他将香燃了,因而也走了过来。
“定是害秦家的凶手还未找到,姑娘走的也不安生。”水溶像是在对黛玉说,又像是试探宝珠的言语。
“公子所言极是。”宝珠泪珠不断:“母亲在时,口里心里只有这一个念想,却也不能亲眼看见。宝珠虽非亲女,却也要恪尽孝道,代母期待着那一日。”
水溶又看向黛玉,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叹了一口气,道:“秦家的案子,先皇也致力侦破,只可惜凶手狡猾,能够追寻的线索极少”
“可不是,那日我去莫府玩耍,听莫家姑娘说,这可是莫大哥哥手中唯一不得破解的案子呢”黛玉假装不经意道。
“竹儿”水溶忙道:“是非之地,不可乱说话”
“是,大哥”黛玉低下头认错:“竹儿记下了。”
“莫家”宝珠果不其然的有些反应,急切的追问道:“可是莫太师府”
“大哥”黛玉无辜的看着水溶,生怕再说错了话的样子。
“这个”水溶手握空拳抬起,轻轻咳了一下:“姑娘权当竹儿胡说就是。在这里提起莫家,终归不好竹儿,已经为秦姑娘上过香了,咱们走吧”
“是。”黛玉佯装要走,却被宝珠拉住:“好姑娘,求求你告诉我,你刚说的莫家,是不是就是太师府”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黛玉害怕的看了看水溶那边,而后小声道:“都知道贾家与林莫两家水火不容,今日我兄妹二人来此已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可是不好了”而后意欲挣脱袖子离去。
“公子”宝珠顾不得其它,几步跑上前,将殿门关了,自己则挡在门前。随行护卫见状一个箭步护在水溶黛玉前面,从腰间抽出软剑。
“公子”宝珠直直跪在水溶面前,“咚咚”磕头有声。
“宝珠姑娘,你这是何意”黛玉急道:“哥哥你看”
“宝珠姑娘快快请起,有何话不妨直说”水溶道。
“公子”宝珠哭着,却不敢大声:“宝珠求公子,帮帮秦家吧宝珠愿当牛做马,报答公子大恩大德”
“姑娘这话错了,这案子悬了多年,近来虽说是莫蓝大人重新追查,至今也无头绪,我又如何能帮上什么”水溶道:“倒是贾家当年重情重义,收养了秦姑娘,想来定会全力辅助追查的”
“公子不必说笑了”提起贾家,宝珠冷笑道:“既公子在朝为官,又怎么能不知道贾家的嘴脸”而后满眼期盼道:“公子,您既熟识莫府,定也能熟悉莫大人甚至是北静王爷”说着,她顾不得许多,背过身去解开外面袄子,听得布帛撕裂之声,再转过身来,手中已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扁棉布口袋,双手举起:“公子,求您把这个一定要交到莫蓝大人手中母亲说过,这东西是秦家的命,断不可落入贾家人手中,要将它送给为秦家追凶之人想来定是极有用的”
水溶听了,忙叫卫士接过,想了想,却没有打开,沉吟片刻,道:“宝珠姑娘放心,这东西,我一定亲自交到莫蓝大人手中”
“谢过公子宝珠谢过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宝珠没齿难忘”又是连连磕头,使得黛玉十分不忍,上前将她扶起:“姑娘忠肝义胆、不让须眉,否则,秦姑娘也不会将这重要物事交给你”
“母亲待我极好,从不将我和瑞珠是奴婢,教我们认字。小说站
www.xsz.tw还求了四姑娘,教瑞珠画画呢”宝珠泣不成声:“我虽是贾家奴才,却自幼跟着母亲,母亲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能和血吞了瑞珠枉死,宝珠又是个没用的丫头,除此之外,再也不能为母亲做些什么了。”
“枉死”黛玉不解:“不是说瑞珠姑娘当初是殉了主的”
“姑娘,我们本都是奴才身子,万死不足惜”这件事,宝珠似乎有难言之隐。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黛玉走了几步,略一思索又转过头来:“宝珠姑娘,你为何这般笃定我哥哥会帮秦姑娘呢”
“因为公子和姑娘是唯一来探望母亲的人”宝珠哭道:“却也是大贵人若不是您二位来探,宝珠今生却不知何时能完成母亲的夙愿,更不知如何将东西交给莫蓝大人。好容易有了机会,只当搏上一搏成了,可为秦家报仇雪恨,不成宝珠一死,向母亲请罪去,除此之外,却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黛玉闻言,深感宝珠重情重义,果然是个好姑娘。因而用力点点头,见卫士将殿门打开,抬脚跨出了门槛。
“主子”一道黑影瞬间落在院子里,上前附耳道:“主子,贾家那个贾珠媳妇刚进了寺中,眼下安顿好了正打发人来叫宝珠姑娘过去”
“知道了。”水溶一挥手,暗卫飞身离开。转过头,看见了门内看站着相送的宝珠。
“宝珠姑娘放心,这东西一定会稳稳妥妥的交给莫蓝大人”而后也不再多言,打横抱起黛玉飞身离去,只一眨眼,已再也找不到人影
宝珠还在茫然未醒悟过来时,只听院门口有婆子进来唤道:“宝珠姑娘,大奶奶来了,请姑娘过去说话呢”
昨晚闹腾的太晚,待欲送李纨出城之时,城门已经关闭,李纨整夜的哭闹不休又让他烦躁不已。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并且有一股巨大无形的力似乎在拉着贾家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要说十几年来建立的同盟网如今已是千疮百孔,贾家的颜面声誉,一年内都能扫起了地皮
谋林家,没谋成好容易元春上位,却已再不愿为他做事,一心当她的皇妃昨日命人带回来得信笺竟有几分威胁之意,隐晦言称,若是不为她好生建园子,休想让她在为贾家谋一丝一毫谋薛家,总算谋出了大笔的银子,可那宝钗又是春宫图画,又是被皇帝宠幸过的流言,已经失控,满京皆嘲笑贾家贤德妃果然够贤德,将自己姨表妹叫进宫中去爬龙床,而后又让自己弟弟戴绿帽子遮掩。
“啪”手中握着的笔杆被他生从中间捏断忽地似醒悟过来,忙用纸将折了的笔包好了扔在脚边的瓷盂儿中烧了。另取一杆,蘸了墨汁却不知该写什么。
“老爷,静太太来了。”门口小厮通报,书房的门被打开,静真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杏红的缎面棉衣裙,脸上施了薄妆。
“见过老爷。”屈膝行礼。
“你怎么来了快坐。”贾政现在可是对静真礼遇有加,生怕忠顺王再生出不满,虽说总被李纨缠住,却也时不常去她那里过夜。不过这个静真果然是大家闺秀,不争不抢,也不在贾政面前说别人的不是,倒是让贾政觉得过去忽略了这么个可心的妙人儿。又道:“新换的丫头可好使唤如若不好,只管打发了再叫林之孝家的挑好的就是。”
“谢谢老爷爱护,新的丫头很好,不必再换了。”静真微微笑道,便坐在一旁椅子上,不似以往每次见了贾政恨不得避得远远的。贾政倒是觉得她如今已完全放开了,不再有闺女儿心态,甚好
“那几个丫头不好,该早些告诉我,之前听王爷说过,王妃这个人,唉”贾政叹了口气:“却没想到这陪嫁的丫头也如此刁钻,让你白受了这么久的委屈。若不是我那日听见平儿同她们吵架,说凤丫头给你送的补品居然都被她们克扣吃了,还不知道这一出”
“王妃”静真轻轻一叹,先将丫头打发到外面去等着,而后道:“到底是高家的人,我也不愿老爷因为这点小事,惹得王妃不满,进而得罪高家。王爷和老爷都是做大事的人,多一出朋友,却比少一处朋友要有用的多”她可从来都不知道两家谋反的事,这话,都是凤姐教的。
“静儿。”贾政起身来至她面前:“这事我自然能够圆和。前段日子也是太忙了,府中风波又不断,从今儿起定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妾身不委屈。”静真强装出笑脸,取过一旁托盘:“天气愈加寒冷,老爷外出忙公事,要多加注意身体。妾身为老爷缝了件披风,还请老爷试试看合不合身”
094为亲母孤女复仇藏手书助力倒贾
“静儿实是体贴的”在这些个乌烟瘴气的日子里,女人们皆如同乌眼鸡一般伸着脖子叽叽喳喳,贾政烦都烦死了。忽地眼前总算有些心中高兴的事,忙拎起来看,赞不绝口,更是主动披上连连称合身。
“王爷,忠顺王府有人送了信给老爷。”赖大亲自将信送到书房,听闻静太太在里面,没敢进去,只在在外面轻声通报道。
“快拿进来。”贾政忙解了披风交给静真收好,自己坐到书案之后。
赖大进来,向贾政和静真分别行了礼,而后上前将书信交给贾政。
贾政许久没有同忠顺王府有过书信过往,也极少见面,两府皆谨慎的很。今日忠顺王府忽然有信至,贾政不觉奇怪,因而将信封拆了抖开细看。
这一看不要紧,贾政目瞪口呆忠顺王爷来信,言明从栖月购置了一批武器,通过薛家带进京城,只不过在贾府中存放了几日,送到忠顺王府之时竟然全部变成了八百多个栖月的夜香壶,想来定是他贾政暗中换了,将武器据为己有信中痛斥贾政,言若不想再结同盟,便各走各路,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可竟然对王府如此下手,着实可恨实在枉费了自己将女儿嫁给贾政的示好之心不如今日一拍两散,过去的情谊,权当做他忠顺王爷瞎了眼睛
贾政看完了信,脸都气得青了前几日的确是薛家从栖月办了不小一批货回来,暂时都存放在西院的几个大院子里,昨日一早已经搬走了。他却不知道这是给忠顺王府办的。而且,如果知道是武器,也绝对不会大胆到明目张胆的存放进来一定是薛蟠那个呆傻之人干的好事如果真有偷梁换柱之事,也定是薛蟠搞鬼他越想越后怕,一旦被人发现武器,贾家可就全完了
“你去把薛家那个傻子给我叫来”贾政气的张口就骂,丝毫没有平素的做派。
“是是奴才这就去”赖大没见过贾政如此失态,尤其是面对外人之时,知道定是出了大事不敢怠慢,忙行礼退下去梨香院找。
“老爷,可是薛家大爷又闯了什么祸事,惹到了王爷”静真诧异道。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贾政气的负手在案子后来回的走,胡子一抖一抖,怒道:“我就知道这个薛家不是什么好饼连王爷的货物也敢做手脚,如今陷我于不义当初那个蠢妇急吼吼的将那一家子商贾之人接入府中,我便该早些赶了出去留下她们,不光丢尽了贾家的脸,现在更是触怒了王爷”
“老爷莫急老爷的为人,王爷清楚的很,否则断不会将妾身嫁过来。可要是薛家使坏,老爷可不能轻易饶过,败坏的可是贾家的名声啊”静真倒了杯茶,递到贾政手中。
“唉”贾政一手搂着静真的肩膀,一手接过茶杯,怒道:“这次如真的坐实了我饶不了他薛家静儿,从今儿开始,由你理家宫里娘娘下手谕要王氏那个蠢妇管家,还叫薛家那个浪荡的丫头协助,定是不知道如今王氏已经濒临半疯癫的状态,不如你先照管着,这个我自会亲自同娘娘说。有什么琐碎事只管叫三丫头去做,该叫薛家出的银子一分也别想少”
“老爷,这,不大合适吧”静真推辞:“娘娘手谕,怎能违抗”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尽管放手去做”贾政如今真的一个能用来管家的女人都没有,静真又不像他和贾母事先估量的那样,只能暂时先用着了,思索一番,道“来人”
“老爷”门外贾政的小厮进来回话。
“传我的话,即日起,静太太理家,三丫头协助,要孝敬太太,不得偷奸耍滑”贾政吩咐道:“你去叫林之孝家的,把大奶奶那处的一些账簿、对牌等全部取来给静太太”
“是”小厮得令下去了。
“可,妾身没理过家,怕”静真犹豫道。
“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问老太太。”贾政道:“官上银子不多,除却府中用度,各府来往打点开销很是庞大,还有宫里娘娘的需求等等,老太太多少也能周济些。建园子的银钱,虽然薛家说出一半,我却要让她们都出了才是”
“凤丫头同我很好,也说过一两句理家难的事。”静真点点头,而后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老爷,何为放利钱又该怎么放”
“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贾政闻言一怔,心中知道静真实是不懂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大咧咧的问出来。
“哦。”静真似乎有些胆怯:“我那日在院子里逛,听几个丫头议论,说二太太很有手段,自打凤丫头管家时便常常拿了月钱放利,说什么利钱抵得上本钱的,我也不懂,还以为是好事”
“”贾政已经没有更合适来辱骂王夫人的词语他贾家越是想低调,王氏姐妹花越是成日里给他到处敲锣打鼓更可恨的是,若是放利为了府中开销,尚且算说得过去,只她成日哭穷,向老太太伸手,放利的银钱居然全都落入了她的体己银子
有她这样的女人在,贾家还能兴旺得起来就怪了如今银子对于贾政来说是个极敏感的词儿,得知王氏的行径,气得头上青筋露出,只一想到她手中可能有大笔的银钱,倒也打起了主意。
“老爷老爷”赖大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慌什么毛手毛脚的”贾政正气着,也没有好态度。
...
“老爷”赖大跪倒在地,急道:“薛家大爷一早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状告几家有春宫图的青楼妓馆”
“蠢货大蠢货”贾政被这一个个没有大脑的气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静真忙帮着顺。栗子小说 m.lizi.tw
“还不快叫人去把那个傻子弄回来他薛家丢得起人,贾家可丢不起”贾政怒道。
“老爷,薛大爷已经打输了官司,被顺天府高照民责打了共一百二十板子后大理寺授意将薛家大公子拘了进牢房里,说是金陵的命案已责成顺天府重新审理”
“什么”一盆冷水,将贾政从头浇到脚底金陵的命案是王夫人打着自己的名号令贾雨村胡乱判的,薛蟠现在身上还有忠顺王爷武器的事实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将桌上的信撕了两撕随意一团扔进盂里,拿起火折子就要点。
“老爷,我来,您快去看看吧”静真接过火折子,伸手去拣信。
“好”静真是忠顺王爷的女儿,又不认得字,贾政自然信得过。沉沉叹了口气,转身带人匆匆离去。
“老爷”静真追了出来,将新披风披在他身上。
贾政亦等不及了,自己系着带子匆匆出了院子。
一时间,院子里已经没有他人。静真赶紧转回内里,将忠顺王的信展开,虽不认字,却也能将撕成的几块拼了起来,揣进怀中,另取了一张纸,点火烧了,使盂中灰烬多了起来。心里怦怦的跳着,生怕被人发现,而后再三确认纸已烧成了灰烬,方叫了丫头进来穿好披风,只说老爷让她管家理事,不懂得甚多,要去凤姐那问问,因而直接去了凤姐的院子。
脚步虽缓,心中却万般急切,路上遇到行礼的丫头婆子等,还要象征性的说上一两句。静真将手抄在毛护手中,却依然紧张的冰凉,刚刚在贾政的书房,她平缓温柔的面容下,硬压着紧张到要从喉咙中跳出来的心脏。一段日子来,她强忍屈辱,时不常温柔顺从的服侍贾政过夜,只为搏得他的信任,日后好常进入他的书房,伺机找寻信件。她虽然不识字,彩明却也教了她好些遍如何辨识信件,她的任务就是找寻出来,而后将信的头尾称呼落款照着画下来,再交给彩明来分辨。今日是她头回来试探,却不想正好撞上忠顺王爷的来信,而且贾政还要自己烧掉,连照着抄描都不用了。
“静太太来了”凤姐院子门口的小丫头看见静真,赶紧通报。
“太太来了”平儿先迎了出来,屈膝行了礼,伸手引道:“外面冷,太太快请里面坐。”
“你家奶奶可在”静真露出些笑意:“老爷刚刚说让我掌家,可是为难我了,这不,来找你家奶奶说说话儿,可有空闲”
“见过太太”静真话音刚落,只见凤姐已经迎了出来:“太太找我,怎么能没有空闲”说着亲热的挽着静真走进里面去。
“你们几个,快去老太太那里要些新鲜的果子,再准备些茶点”平儿拉着静真的丫头去自己的屋子叙话,又转头吩咐外间的婆子弄这弄那,将她们支开了。
“凤姐姐”没了外人,静真也失了刚刚的强作镇定,脱了毛护手扔在一边,拉住凤姐的手,微微颤抖着,眼圈红了。
“手怎么这么凉”凤姐忙将她拉着坐在床边,取过自己的手炉塞到她怀中:“这几个丫头都是从外面调进来的,眼下还不经事没眼色,连手炉都忘了给你带。该骂就要骂,不能可怜她们”
“凤姐姐,我刚拿到了一封信,是忠顺王那条老狗送来的”静真急切道:“他让我烧了,我私藏了出来。”一面说,一面从袖子里掏着,手有些抖,三掏两掏的,才将几块皱巴巴的信纸都掏了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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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凤姐低呼,忙帮着分别展开铺好。果真是一封书信完完整整的躺在那里。而后,拉着静真,诚挚的关切道:“静姑娘,难得你冒这么大的险,只我身份不适当,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凤姐姐,这都是我愿意的,如果没有凤姐姐,静真一个弱女子,被骗嫁了,失掉清白此生没有法子给娘报仇,只能一死了之”静真流下眼泪:“姐姐,我不求别的,只求能为我娘报仇,我要报仇”说着,哭倒在凤姐怀中。
“放心贾家和忠顺王府,本是一丘之貉,谁也跑不了你的事,包在我身上,咱们齐心合力,找些有用的物件,也好早日为我的孩子、为你娘亲报仇”凤姐泪盈于眶,却忍着没有掉落。她是个明白人,自己同林如海有联系,除了平儿彩明,绝对不能再有人知道,因而静真只知道她有办法帮着报仇,其余一概不知。
“凤姐姐,我虽然不知道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可只要姐姐说能给娘报仇,我就去做”静真泪不断,眼睛却直盯盯的,恨意满满,道:“等我找机会再去探,姐姐觉得有用的,我都会去找”
“可千万要小心啊”凤姐搂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子,起身调整了情绪,走到门前掀开帘子唤道:“彩明呢死到哪里去了叫他进来给太太说说如何看账”
“是”院子里有丫头忙去传彩明去了。
自嫁过来以后,静真本行尸走肉的过日子,任何事都不往心里去,意图这样过到终老。而凤姐的任务之一,就是要留意静真的行动作为,随时向林如海那边传递消息。因而时不常的去静真那里坐,陪她闲聊,套些话语。渐渐的,她倒是觉得静真很单纯,也很忧郁,似乎心中深埋着不少愁绪,并不似有心计之人。还总见到她在佛像面前一跪就是半日,问到时,只说是给去世的娘祈些阴福。
静真绝口不提忠顺王府任何事,尤其是陪嫁的几个丫头在时,她连笑都很勉强。后来十分熟悉了,静真也极喜欢凤姐爽辣的性子,方便时偶尔说说心里话,凤姐方隐约明白了些,原来静真是为了其母有副好的棺木和修整坟茔才嫁过来的。凤姐也只有一女巧姐,不禁联想到若自己死了,女儿尚未成人,又该是多大的悲哀静真宁愿拿清白之躯换取亡母的一席安眠,这样的牺牲,儿子也不一定能做出
自打凤姐的身体遭了红花荼毒,便再也不用心调养,日夜思虑谋算,一心只盼依附林家报了大仇,而后死活听天。只这一事,让凤姐顿悟,仇要报,巧姐更是她的心头肉,只有自己身体硬硬朗朗的,才能更好的保护女儿长大,而不是只脱离贾家的魔爪便可
别看平日里凤姐心狠手辣,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每次得了好的吃食补品,都给静真送去一份儿。起初几次贾母等人还防着怕凤姐伺机报复二房,只观察些日子,倒觉得她当真同静真投缘,一如过去对待秦可卿。因而反倒安慰,让她二人多多走动。
不过,凤姐如今丝毫不能隐瞒,将这事原原本本暗中传递给林如海。林如海感觉十分蹊跷,忠顺王爷可不像是那么言出必行、更不是个多情有人性的,何况又是一个已经弃掉的庶女。因而命人暗查忠顺王府家族墓园。
根据静真娘的姓氏,筛查了几遍,可找到的一处坟,却是已有几十年的模样,此外根本就没有新迁入的姨娘坟,而且这处墓碑上生卒年月也不对,是一个重姓的姨娘。林如海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静真,恐怕是被他的亲生父亲欺骗利用了忠顺王府虽守卫森严,却也使人收买到了些做杂事的婆子,隐晦着打听了几日,才从一个老的奴才嘴里打听出了令人悲伤的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王府中,只有生了儿子的姨娘才有资格在王府墓园占据一席之地,生女与无所出一样,同一些通房丫头葬在墓园外的一处野林子里。而王妃妒忌静真娘的美貌,人死后只命人一卷破席扔在了乱葬岗子,这十几年,早已尸骨无存了看来忠顺王吃定了嫁出去的女儿不可给娘家上坟的规矩,准备蒙骗静真一辈子
静真在凤姐处得知消息,如同炸雷惊魂,自己搭上了清白,搭上了一生,最终却是被万恶的忠顺王爷夫妇给骗了万般不肯相信,痛哭着直撞向墙,宁愿死了随了娘去,也不愿再活在这个恶心的人世间
凤姐哪敢让她回去,先叫人回了贾母说是留静真闲谈,硬是让她在自己这里住了几日,将跟来的两个丫头都打发了回去,只说太太得她自己亲自伺候。那些丫头欺软怕硬,皆畏惧凤姐的泼辣,也不敢强留。这几日,贾琏也根本没见着影子,自打红花一事揭露,他更加理所当然的在外面找女人。不回来更好,凤姐来往搜集消息更加自由。
虽然有凤姐守着,静真无法寻死,却终日茶饭不进,只闭着眼睛流泪。
凤姐不厌其烦的劝了几日,却不似一般人叫她看开、好生过日子之类的话,而是告诉她,人一死,什么都没了,作恶的人仍然作恶,善良的人仍然被害她死了倒容易,却再没人为她娘报仇了那恶毒的王妃一定笑得开心,不但害了做娘的,连女儿一并算计了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为娘报仇,而且还要亲手报仇
095诉情势为民谏言撕破脸欲吞薛家
“我给你薛家的印鉴”跪行至贾母身前,宝钗出其不意,眼中一道寒光闪过,猛地起身,翻手操起桌上的琉璃盏半盏香料泼了贾母一脸,琉璃盏随后而至
“砰”一声闷响一切太快,贾母根本来不及躲闪,脸上甚至内来得及换上惊愕的表情只这一盏打在额角,登时鲜血如注贾母闷哼瘫软榻上,屋子里丫头吓的失声尖叫起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兀自的大喊着。
薛宝钗神色恍惚,面露微笑,一手随意将凭据团了塞进怀中,狠下心,双手举起琉璃盏直奔贾母面门砸去。
鸳鸯最先从惊惧中反应过来,见宝钗要将贾母置于死地,顾不得其他,忙扑身抢住琉璃盏,二人拼命争夺起来。
“快去叫人你们快去”别的已经来不及说,鸳鸯急哭了,手上不敢撒开。薛宝钗拼力抢夺,一脚揣在鸳鸯的腿上一阵剧痛袭来,鸳鸯咬着牙不松手,一旦松手,老太太死了,便不是这点苦头的事了
“是”几个丫头刚刚还沉浸在殴打薛姨妈的快感中,只情势急转直下,贾家宝塔尖上的老太太被薛宝钗打了这可比改朝换代还要骇人听闻,竟没有一个想起来去帮鸳鸯,抖着手脚皆往出跑。
“哈哈哈”薛姨妈才看清了怎么回事,爬着靠在一边狂笑了起来:“报应啊报应你个老不死的,让你阴毒无限,薛家没了,却也要拉着你做垫背”
忠顺王府中,贾政与忠顺王爷在书房坐了半晌。刚刚王爷发了好大一通火,正在沉默中。金银易得,兵器难求又是他避开朝廷耳目高价从栖月置办来,花费不小如何能不气
“王爷我确确不可能与王府作对不要说武器,便是半棵草也不会藏匿”贾政叹了口气:“定是薛家从中做了手脚”
“薛家要兵器有何用”忠顺王爷不满道:“眼下那金陵旧案又忽地被人翻起,不会太巧了吧”
“王爷是怀疑我意欲灭口”贾政急了,站起身上前几步一抱拳:“王爷,贾某不会傻到那样的程度薛大傻子是什么人,怕他招惹官府惹祸上身还来不及更何况,当初那命案是王氏着贾雨村办的,一旦揭了,对贾家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说这武器到底哪里去了”忠顺王爷一拍书案,斥道:“在你贾家里存着,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难道是”贾政皱了皱眉:“依照王爷所说,此次办货是通过薛家商号的管家办的,薛蟠并不知情。那么能否会是那管家私下里转卖他人从中谋利,吃准了丢的是武器,网页不敢声张可这也太大胆了这管家哪里能有这么大胆子”
“偷了武器卖给谁沿街叫卖”忠顺王爷不怒反笑,起身一甩袖子,道:“贾政啊贾政,咱们一路走了这么多年,你少跟我玩心眼子限期一个月,要么把你那铁匠铺中打造的兵器拿来弥补,要么赔偿银子,一共是十八万两纹银到底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书房。
“王爷王爷”贾政连声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忠顺王爷离开。
“贾大人,请。”门口的小厮来送客。贾政深深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
“哎呦这不是贤德妃娘娘的爹么”刚穿过一道九曲回廊,冷不防听见对面有人嘲讽道。
待贾政抬起头时,却见忠顺王妃就站在前面不远处,一手抱着手炉,一手从丫头手里抓瓜子瓤吃,唇边带着一丝嘲笑:“这会子大人不忙着建园子迎接娘娘省亲,怎么有空来王府做客”照旧是金灿灿的大凤钗,满头的珠花钗环,脸上浓妆厚粉,并不显得多美,反倒暴露了她面貌平庸,甚至有点丑的事实。要说也怪,高家老爷子妻妾成群,哪个不是千挑百选的标志,这个女儿却完全照着父母的缺点长的。只不过,容貌如何且不论,只要身份在那里,便注定了要做人上人
“给王妃娘娘见礼”贾政忙停了脚步,抱拳作揖。
“呦我可不敢受你的礼若是被贤德妃娘娘知道了,可是不好在皇上耳边随便那么一两句,王府也受不起呢只可怜我那亲妹子白白坐了贵妃的位置,却落个有冤无处诉,有苦无人撒原以为忠顺王府同贾家结了姻亲,便是一家人。只没想到,将那好心做了驴肝肺得宠便当了白眼狼整日价在皇上面前编排贵妃娘娘的不是”忠顺王妃一边吃一边说,一点都没闲着。
“娘娘她”贾政脸上臊的通红,却不知该如何接,对方是忠顺王的王妃,他也不能发火。
“罢了我不过白说说,哎呀”说到这,王妃忽地皱了皱眉,舌尖一动,有颗瓜子瓤还带着一点皮,扎到了舌头。抬手就给了身边的丫头一巴掌,从头上拔下簪子就往她脸上戳,骂道:“没用的东西整日的狐媚惑主,要你又有何用赶明儿趁早日给王爷怀个哥儿,才有人给你撑腰,那时再由得你显摆”
“娘娘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小丫头跪了捂脸哭着躲。
明显的指桑骂槐,贾政额上突突的跳,强忍着怒火不可发作,袖子里拳头攥的紧紧。
“行了你这骚狐狸还好意思哭,本王妃好好的心情都被你搅合了”忠顺王妃将簪子一扔,回身笑道:“实是丢人的很,让大人见笑了诶刚才看见大人似乎有要事在身,可是我挡了路了大人自去便是”
说罢,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丫头扬头离去。
贾政闭上眼睛,好容易压下羞臊怒火,狠狠摔了袖子,大步离去。
几个小厮等在外院门口,见贾政一脸怒容快步出来,也不敢问,忙跟紧了。出了忠顺王府,贾政坐在马背上,百转心思,不甘心拿出那样一大笔银子更不能将自己暗中打造的兵器白白送给忠顺王府因而拨转马头,直奔薛家大铺而去
进了铺子一问,伙计只说大管事出去了,可能是去荣国府向太太报账。贾政方又转头快马回府,刚进宁荣街,却远远的看见荣府门前围满了兵士,百姓聚在那里看热闹,闹闹哄哄,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紧紧
最近一段时间,贾府就像是个大戏台,每天都有免费的戏看,还都是些闹剧,不来看热闹都对不起他家今日忽地兵士临门,肯定又有乐事,皆伸长的脖子一面评论一面往里看。
贾政赶紧叫小厮挤出通道,他方闪身进去。刚要进门,却被兵士拦住。
“诶这位是政公,不可无礼政公,下官有礼了”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官过来一抱拳,照着官服看,该是七品的武官。
“这位是”一时面生,贾政有些想不起来。
“哦,下官是新任兵马司副指挥韩忠,奉大理寺少卿莫蓝大人的令,跟随宋兴尘宋军来府上缉拿薛家之人失礼之处,还请政公多多包涵”说着,韩忠拱手抱了抱拳。
“哪里哪里,都是公事薛家大公子的案子怎地牵连这般大”贾政很是不解,就算是打死了十个人,也不会缉拿全家,怎地忽然上门来
“本来不过是一桩发回重审的命案”韩忠摆出悄悄话的姿势,只声音却一点都没有放小:“只有人举报,说薛家大公子参与走私,极有可能是武器顺天府哪敢私自审理,直接上呈大理寺了如今大理寺卿年纪大了,极少亲自过问案子,莫大人全权做主,当即上奏皇上,这不,连搜查带来拿人了”
“听见了吗,听见没有薛家走私武器,想是要造反啊”耳朵尖的百姓听了个大概,赶紧宣传。
“刚才那个当官的说薛家走私武器还有盔甲,意欲造反”
“薛家库里全都是武器和盔甲,商铺不过是幌子,定有同党”
“薛家结党营私,意欲谋反,弄不好就是利用那个不要脸的薛姑娘以色相收买人心”
“薛蟠意欲颠覆水家江山,拿他妹子画春宫图,是为了取悦那些同党的”
“薛家”
要不怎么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等拿完人,众人七嘴八舌几乎就坐实了薛家要谋逆
贾政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匆匆抱了抱拳,赶紧直奔内院而去。
“二叔,你怎么才回来”贾珍从院子门口迎了出来,低声急道:“出大事了老太太被薛家那丫头用琉璃盏打破了头,好在救的及时,不过还在昏迷中只刚好被宋兴尘给撞上了,想遮掩也遮掩不住我正要去命人找二叔您”
“怎么有这等事快走,快走”贾政目瞪口呆,那个薛宝钗,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对了,叫人跟着查抄的人,看看都抄出了什么”要是武器,可真完了
“我也不大清楚,宋兴尘也是刚进去没多久我留下蓉儿听着,赶紧先出来了”贾珍一边走,一边说道:“已经叫人跟去看了,二叔放心”
二人急匆匆赶至贾母的屋子,只见榻上贾母,眼眸紧闭,额上一处伤已被胡乱涂了香灰止血,大半的脸青黑,想来大夫还没到,榻子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变黑干涸,瘆人的暗红色。
宋兴尘坐在一旁,几个兵士手拿长剑看押着跪在一处哭的鸳鸯几个和是扶着薛姨妈的薛宝钗,薛姨妈被打得不成人样,而薛宝钗却神态自若,丝毫没有紧张。贾蓉贾蔷几个,一见贾政二人进来,忙起身行礼,贾赦不过动了动眼珠,也没说话。赶来探望的女眷们早都已经从后门进入避在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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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公。”宋兴尘一抱拳:“请恕宋某无礼,宋某本是封皇上之命来捉拿薛家之人,不想找进院子,便听闻老太太房中有人喊救命,事态紧急,不妥之处,还望政公海涵”的确,他闻声闯进屋子,却见两个丫头正在争抢东西,旁边靠着一个鼻口窜血、头肿脑胀的妇人。
“哪里哪里”贾政忙还礼:“下官却要多谢将军救母之恩”而后略表歉意,先去贾母榻前看了,沉沉叹了口气,一转身,正好看见跪在那里的薛宝钗母女顿时,白日里受的气一股脑窜上了头顶“贱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薛宝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宋兴尘似乎有些不满,几个兵士上前将还要再打的贾政拦了。
“政公,宋某正在问话,若有什么发现,只当禀明圣上处置”宋兴尘抬手抱了抱拳:“政公这般做,可会被有心之人说成是屈打成招啊”
“宋将军,下官一时气急,还望将军海涵”贾政强咬着牙说完,撩了袍子坐在一旁。
“大人不用审了,贾家老太太是我打的”薛宝钗跪直了身子。
“你为何要对老诰命下次狠手还不速速招来”宋兴尘喝到。
“回大人话我哥哥的案子被翻了出来,因为去年就是贾政托了贾雨村给遮掩的,我娘这次便还想求助于贾家”宝钗言语直白,丝毫不躲闪,听得贾家一干男子很不自然。
“既是求助,怎地痛下杀手,难道老诰命不肯帮忙,你母女因而恼羞成怒”宋兴尘瞄了一眼贾政,眼光淡淡的。
“帮她怎么会不帮”薛宝钗冷厉的笑道:“却是明晃晃要我薛家拿全部家产换取我哥哥一命”
“这个”宋兴尘也不由得愣了,倘若是真的,可也太狠:“而后”
“我娘自然不肯,便要离开贾家去找舅舅王子腾。贾家老太太说薛家在此住了一年,要交三百六十五万两的银子,否则便不许离开,还叫人打我娘”薛宝钗抬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冷静得很:“我打她,不过是还了回来”
“一派胡言”贾政脸上烫得都快煎熟鸡蛋了出口斥道:“不要脸的娼妇,使这下三滥的手段污蔑人定是老太太不肯为你们徇私,方遭了毒手贾家何等繁冗府邸,更是忠义之门,又岂能图你薛家”
“政公,若是再打扰本官问话,只能请政公出去坐了”宋兴尘掉了脸,很是不满,问鸳鸯几个道:“你们几个丫头,薛宝钗所言可是实话”
“不不是实话”鸳鸯一时间慌乱,又有贾政在,不敢不为贾母开脱,急着编道:“薛家母女求老太太救薛蟠,老太太本是刚正不阿之人,怎么能应这等事,便拒绝了。薛家太太恼羞成怒,出口不逊还要打人,因而老太太命奴婢等略施薄惩”
“略施薄惩”宋兴尘抬眼看了看薛姨妈的惨象:“说是薄惩,倒是有些名不副实”
“大人”薛宝钗道:“若是她编造假造口供蒙蔽大人,是何罪过”
“大胆小小商女,也敢质问大人”一个兵士喝到。
“无干”宋兴尘伸手止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何底气听好了,本官是以钦差的身份来至贾府,若有半点欺瞒,便是杀头的大罪杀头,你可明白”
“小女明白”薛宝钗恭敬的磕了头,从怀中将那团凭据拿了出来展开:“证据在此”而后冲着贾政森然一笑:“我薛宝钗,又岂是没头脑之人老天有眼,宋大人碰巧到的恰当,这几个可恶的丫头根本来不及抢了去”
贾政不知道是什么,却见鸳鸯忽地起身,伸出手直奔那张纸。栗子网
www.lizi.tw兵士一把拉住鸳鸯的头发,丝毫不手软,只听得鸳鸯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发丝被扯掉了些,哭着双手捂着头瘫在一旁。
“这是”宋兴尘接过那张纸,上下看了,眉头深皱:“看来还真要好生审查一番”
“大人,这是贾老太太授意写的,正是这个胆大包天的鸳鸯姑娘真迹”宝钗一指鸳鸯。
贾政急切想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可宋兴尘也不说,自己看完便折了揣进袖子里,转过来对他道:“政老,今日本官本是来拿薛家的人,可薛家如今牵涉到这件案子中,本官也不能不管诰命夫人被打昏迷,加上薛家命案牵扯到贾府与贾雨村大人,可不是小事,到底是谁在撒谎倒也好断定,皆拿回大理寺,一审便知”说罢,便命兵士锁人。
“宋大人”贾政赶忙上前一步,将贾珍也拉了过来,不管怎么样,贾珍的官位比他高。“大人,这几个丫头皆是老诰命的贴身丫头,若是都拿了去,母亲醒来不好得照料,不如留下一两个,老诰命定是无辜的”
“政公,今日这事,但凡在屋子里的皆是证人,本官又岂能私自通融”宋兴尘根本不甩他:“再者说,倒是谁是谁非,尚未有定论,又怎知无辜若论起来,薛家是皇商,这豪夺皇商家产,强行囚禁殴打敲诈的,若坐实了,罪过也不小啊不过政老既然这般坦坦荡荡,自不用担心。”
096大逆转重伤贾母被揭露假善真恶
“我给你薛家的印鉴”跪行至贾母身前,宝钗出其不意,眼中一道寒光闪过,猛地起身,翻手操起桌上的琉璃盏半盏香料泼了贾母一脸,琉璃盏随后而至
“砰”一声闷响一切太快,贾母根本来不及躲闪,脸上甚至内来得及换上惊愕的表情只这一盏打在额角,登时鲜血如注贾母闷哼瘫软榻上,屋子里丫头吓的失声尖叫起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兀自的大喊着。
薛宝钗神色恍惚,面露微笑,一手随意将凭据团了塞进怀中,狠下心,双手举起琉璃盏直奔贾母面门砸去。
鸳鸯最先从惊惧中反应过来,见宝钗要将贾母置于死地,顾不得其他,忙扑身抢住琉璃盏,二人拼命争夺起来。
“快去叫人你们快去”别的已经来不及说,鸳鸯急哭了,手上不敢撒开。薛宝钗拼力抢夺,一脚揣在鸳鸯的腿上一阵剧痛袭来,鸳鸯咬着牙不松手,一旦松手,老太太死了,便不是这点苦头的事了
“是”几个丫头刚刚还沉浸在殴打薛姨妈的快感中,只情势急转直下,贾家宝塔尖上的老太太被薛宝钗打了这可比改朝换代还要骇人听闻,竟没有一个想起来去帮鸳鸯,抖着手脚皆往出跑。
“哈哈哈”薛姨妈才看清了怎么回事,爬着靠在一边狂笑了起来:“报应啊报应你个老不死的,让你阴毒无限,薛家没了,却也要拉着你做垫背”
忠顺王府中,贾政与忠顺王爷在书房坐了半晌。刚刚王爷发了好大一通火,正在沉默中。金银易得,兵器难求又是他避开朝廷耳目高价从栖月置办来,花费不小如何能不气
“王爷我确确不可能与王府作对不要说武器,便是半棵草也不会藏匿”贾政叹了口气:“定是薛家从中做了手脚”
“薛家要兵器有何用”忠顺王爷不满道:“眼下那金陵旧案又忽地被人翻起,不会太巧了吧”
“王爷是怀疑我意欲灭口”贾政急了,站起身上前几步一抱拳:“王爷,贾某不会傻到那样的程度薛大傻子是什么人,怕他招惹官府惹祸上身还来不及更何况,当初那命案是王氏着贾雨村办的,一旦揭了,对贾家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说这武器到底哪里去了”忠顺王爷一拍书案,斥道:“在你贾家里存着,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难道是”贾政皱了皱眉:“依照王爷所说,此次办货是通过薛家商号的管家办的,薛蟠并不知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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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了武器卖给谁沿街叫卖”忠顺王爷不怒反笑,起身一甩袖子,道:“贾政啊贾政,咱们一路走了这么多年,你少跟我玩心眼子限期一个月,要么把你那铁匠铺中打造的兵器拿来弥补,要么赔偿银子,一共是十八万两纹银到底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书房。
“王爷王爷”贾政连声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忠顺王爷离开。
“贾大人,请。”门口的小厮来送客。贾政深深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
“哎呦这不是贤德妃娘娘的爹么”刚穿过一道九曲回廊,冷不防听见对面有人嘲讽道。
待贾政抬起头时,却见忠顺王妃就站在前面不远处,一手抱着手炉,一手从丫头手里抓瓜子瓤吃,唇边带着一丝嘲笑:“这会子大人不忙着建园子迎接娘娘省亲,怎么有空来王府做客”照旧是金灿灿的大凤钗,满头的珠花钗环,脸上浓妆厚粉,并不显得多美,反倒暴露了她面貌平庸,甚至有点丑的事实。要说也怪,高家老爷子妻妾成群,哪个不是千挑百选的标志,这个女儿却完全照着父母的缺点长的。只不过,容貌如何且不论,只要身份在那里,便注定了要做人上人
“给王妃娘娘见礼”贾政忙停了脚步,抱拳作揖。
“呦我可不敢受你的礼若是被贤德妃娘娘知道了,可是不好在皇上耳边随便那么一两句,王府也受不起呢只可怜我那亲妹子白白坐了贵妃的位置,却落个有冤无处诉,有苦无人撒原以为忠顺王府同贾家结了姻亲,便是一家人。只没想到,将那好心做了驴肝肺得宠便当了白眼狼整日价在皇上面前编排贵妃娘娘的不是”忠顺王妃一边吃一边说,一点都没闲着。
“娘娘她”贾政脸上臊的通红,却不知该如何接,对方是忠顺王的王妃,他也不能发火。
“罢了我不过白说说,哎呀”说到这,王妃忽地皱了皱眉,舌尖一动,有颗瓜子瓤还带着一点皮,扎到了舌头。抬手就给了身边的丫头一巴掌,从头上拔下簪子就往她脸上戳,骂道:“没用的东西整日的狐媚惑主,要你又有何用赶明儿趁早日给王爷怀个哥儿,才有人给你撑腰,那时再由得你显摆”
“娘娘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小丫头跪了捂脸哭着躲。
明显的指桑骂槐,贾政额上突突的跳,强忍着怒火不可发作,袖子里拳头攥的紧紧。
“行了你这骚狐狸还好意思哭,本王妃好好的心情都被你搅合了”忠顺王妃将簪子一扔,回身笑道:“实是丢人的很,让大人见笑了诶刚才看见大人似乎有要事在身,可是我挡了路了大人自去便是”
说罢,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丫头扬头离去。
贾政闭上眼睛,好容易压下羞臊怒火,狠狠摔了袖子,大步离去。
几个小厮等在外院门口,见贾政一脸怒容快步出来,也不敢问,忙跟紧了。出了忠顺王府,贾政坐在马背上,百转心思,不甘心拿出那样一大笔银子更不能将自己暗中打造的兵器白白送给忠顺王府因而拨转马头,直奔薛家大铺而去
进了铺子一问,伙计只说大管事出去了,可能是去荣国府向太太报账。贾政方又转头快马回府,刚进宁荣街,却远远的看见荣府门前围满了兵士,百姓聚在那里看热闹,闹闹哄哄,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紧紧
最近一段时间,贾府就像是个大戏台,每天都有免费的戏看,还都是些闹剧,不来看热闹都对不起他家今日忽地兵士临门,肯定又有乐事,皆伸长的脖子一面评论一面往里看。
贾政赶紧叫小厮挤出通道,他方闪身进去。刚要进门,却被兵士拦住。
“诶这位是政公,不可无礼政公,下官有礼了”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官过来一抱拳,照着官服看,该是七品的武官。
“这位是”一时面生,贾政有些想不起来。
“哦,下官是新任兵马司副指挥韩忠,奉大理寺少卿莫蓝大人的令,跟随宋兴尘宋军来府上缉拿薛家之人失礼之处,还请政公多多包涵”说着,韩忠拱手抱了抱拳。
“哪里哪里,都是公事薛家大公子的案子怎地牵连这般大”贾政很是不解,就算是打死了十个人,也不会缉拿全家,怎地忽然上门来
“本来不过是一桩发回重审的命案”韩忠摆出悄悄话的姿势,只声音却一点都没有放小:“只有人举报,说薛家大公子参与走私,极有可能是武器顺天府哪敢私自审理,直接上呈大理寺了如今大理寺卿年纪大了,极少亲自过问案子,莫大人全权做主,当即上奏皇上,这不,连搜查带来拿人了”
“听见了吗,听见没有薛家走私武器,想是要造反啊”耳朵尖的百姓听了个大概,赶紧宣传。
“刚才那个当官的说薛家走私武器还有盔甲,意欲造反”
“薛家库里全都是武器和盔甲,商铺不过是幌子,定有同党”
“薛家结党营私,意欲谋反,弄不好就是利用那个不要脸的薛姑娘以色相收买人心”
“薛蟠意欲颠覆水家江山,拿他妹子画春宫图,是为了取悦那些同党的”
“薛家”
要不怎么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等拿完人,众人七嘴八舌几乎就坐实了薛家要谋逆
贾政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匆匆抱了抱拳,赶紧直奔内院而去。
“二叔,你怎么才回来”贾珍从院子门口迎了出来,低声急道:“出大事了老太太被薛家那丫头用琉璃盏打破了头,好在救的及时,不过还在昏迷中只刚好被宋兴尘给撞上了,想遮掩也遮掩不住我正要去命人找二叔您”
“怎么有这等事快走,快走”贾政目瞪口呆,那个薛宝钗,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对了,叫人跟着查抄的人,看看都抄出了什么”要是武器,可真完了
“我也不大清楚,宋兴尘也是刚进去没多久我留下蓉儿听着,赶紧先出来了”贾珍一边走,一边说道:“已经叫人跟去看了,二叔放心”
二人急匆匆赶至贾母的屋子,只见榻上贾母,眼眸紧闭,额上一处伤已被胡乱涂了香灰止血,大半的脸青黑,想来大夫还没到,榻子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变黑干涸,瘆人的暗红色。
宋兴尘坐在一旁,几个兵士手拿长剑看押着跪在一处哭的鸳鸯几个和是扶着薛姨妈的薛宝钗,薛姨妈被打得不成人样,而薛宝钗却神态自若,丝毫没有紧张。贾蓉贾蔷几个,一见贾政二人进来,忙起身行礼,贾赦不过动了动眼珠,也没说话。赶来探望的女眷们早都已经从后门进入避在内里。
“政公。”宋兴尘一抱拳:“请恕宋某无礼,宋某本是封皇上之命来捉拿薛家之人,不想找进院子,便听闻老太太房中有人喊救命,事态紧急,不妥之处,还望政公海涵”的确,他闻声闯进屋子,却见两个丫头正在争抢东西,旁边靠着一个鼻口窜血、头肿脑胀的妇人。
“哪里哪里”贾政忙还礼:“下官却要多谢将军救母之恩”而后略表歉意,先去贾母榻前看了,沉沉叹了口气,一转身,正好看见跪在那里的薛宝钗母女顿时,白日里受的气一股脑窜上了头顶“贱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薛宝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宋兴尘似乎有些不满,几个兵士上前将还要再打的贾政拦了。
“政公,宋某正在问话,若有什么发现,只当禀明圣上处置”宋兴尘抬手抱了抱拳:“政公这般做,可会被有心之人说成是屈打成招啊”
“宋将军,下官一时气急,还望将军海涵”贾政强咬着牙说完,撩了袍子坐在一旁。
“大人不用审了,贾家老太太是我打的”薛宝钗跪直了身子。
“你为何要对老诰命下次狠手还不速速招来”宋兴尘喝到。
“回大人话我哥哥的案子被翻了出来,因为去年就是贾政托了贾雨村给遮掩的,我娘这次便还想求助于贾家”宝钗言语直白,丝毫不躲闪,听得贾家一干男子很不自然。
“既是求助,怎地痛下杀手,难道老诰命不肯帮忙,你母女因而恼羞成怒”宋兴尘瞄了一眼贾政,眼光淡淡的。
“帮她怎么会不帮”薛宝钗冷厉的笑道:“却是明晃晃要我薛家拿全部家产换取我哥哥一命”
“这个”宋兴尘也不由得愣了,倘若是真的,可也太狠:“而后”
“我娘自然不肯,便要离开贾家去找舅舅王子腾。贾家老太太说薛家在此住了一年,要交三百六十五万两的银子,否则便不许离开,还叫人打我娘”薛宝钗抬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冷静得很:“我打她,不过是还了回来”
“一派胡言”贾政脸上烫得都快煎熟鸡蛋了出口斥道:“不要脸的娼妇,使这下三滥的手段污蔑人定是老太太不肯为你们徇私,方遭了毒手贾家何等繁冗府邸,更是忠义之门,又岂能图你薛家”
“政公,若是再打扰本官问话,只能请政公出去坐了”宋兴尘掉了脸,很是不满,问鸳鸯几个道:“你们几个丫头,薛宝钗所言可是实话”
“不不是实话”鸳鸯一时间慌乱,又有贾政在,不敢不为贾母开脱,急着编道:“薛家母女求老太太救薛蟠,老太太本是刚正不阿之人,怎么能应这等事,便拒绝了。薛家太太恼羞成怒,出口不逊还要打人,因而老太太命奴婢等略施薄惩”
“略施薄惩”宋兴尘抬眼看了看薛姨妈的惨象:“说是薄惩,倒是有些名不副实”
“大人”薛宝钗道:“若是她编造假造口供蒙蔽大人,是何罪过”
“大胆小小商女,也敢质问大人”一个兵士喝到。
“无干”宋兴尘伸手止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何底气听好了,本官是以钦差的身份来至贾府,若有半点欺瞒,便是杀头的大罪杀头,你可明白”
“小女明白”薛宝钗恭敬的磕了头,从怀中将那团凭据拿了出来展开:“证据在此”而后冲着贾政森然一笑:“我薛宝钗,又岂是没头脑之人老天有眼,宋大人碰巧到的恰当,这几个可恶的丫头根本来不及抢了去”
贾政不知道是什么,却见鸳鸯忽地起身,伸出手直奔那张纸。兵士一把拉住鸳鸯的头发,丝毫不手软,只听得鸳鸯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发丝被扯掉了些,哭着双手捂着头瘫在一旁。
“这是
...
”宋兴尘接过那张纸,上下看了,眉头深皱:“看来还真要好生审查一番”
“大人,这是贾老太太授意写的,正是这个胆大包天的鸳鸯姑娘真迹”宝钗一指鸳鸯。栗子小说 m.lizi.tw
贾政急切想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可宋兴尘也不说,自己看完便折了揣进袖子里,转过来对他道:“政老,今日本官本是来拿薛家的人,可薛家如今牵涉到这件案子中,本官也不能不管诰命夫人被打昏迷,加上薛家命案牵扯到贾府与贾雨村大人,可不是小事,到底是谁在撒谎倒也好断定,皆拿回大理寺,一审便知”说罢,便命兵士锁人。
“宋大人”贾政赶忙上前一步,将贾珍也拉了过来,不管怎么样,贾珍的官位比他高。“大人,这几个丫头皆是老诰命的贴身丫头,若是都拿了去,母亲醒来不好得照料,不如留下一两个,老诰命定是无辜的”
“政公,今日这事,但凡在屋子里的皆是证人,本官又岂能私自通融”宋兴尘根本不甩他:“再者说,倒是谁是谁非,尚未有定论,又怎知无辜若论起来,薛家是皇商,这豪夺皇商家产,强行囚禁殴打敲诈的,若坐实了,罪过也不小啊不过政老既然这般坦坦荡荡,自不用担心。”
097分家产子孙闹剧仿手迹万事俱备
“大人,薛家一干人等皆已押至宁荣街,另将其所居院落查抄,已记录成册”一个有些身份的兵士进了屋子,单膝跪倒禀告道:“韩大人特命小的来请大人”
“行了,将贾家这一干人一并锁了回去,个中原因,我自会向皇上说明”宋兴尘指了指鸳鸯几个,而后一抱拳:“告辞”撩袍离开了。
“老爷老爷救命老爷”鸳鸯几人被绳子捆了,畏惧的腿都软了,被兵士一路推搡着回头向贾政求救。
“你也知道喊了晚了”薛宝钗丝毫没有挣扎,虽顺从的跟着走,却狰狞道:“求他作甚,这贾家,我看也好不了了,啊哈哈哈哈”一阵尖声怪笑,薛宝钗从未笑得这般痛快淋漓,冬夜回荡在贾家内院,实是凄厉。贾家奴才皆恐惧的看着薛宝钗,素来没见过这样的宝姑娘
“老爷,后宫有娘娘不舒服,王太医赶巧去了。太医院值夜的太医又不敢擅自离开。奴才怕老太太不好,只能从外面请了大夫”赖大见来查抄的人走了,忙上来回话。
贾政也顾不上贾母如何,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道:“刚刚搜了薛家的东西,是谁跟着的”
“老爷,是林之孝跟着,现在候在院子外面等老爷问话呢”赖大回到。
“叫他去我的书房,你带人进去看老太太的伤”贾政心急如焚:“珍儿,你也跟我一同过来”
“是二叔”贾珍不敢怠慢,一溜烟跟去了。
贾母这下子可是被打得不轻,不小一处伤口。好在薛宝钗那一下子打的稍微有些偏,并没有正中太阳穴,姑且还有些气息。看宫里来人走了,女眷方出来哭嚎,贾母身边一个大丫头都没有了,几个三等小丫头勉强凑手,却也里外不熟悉,手忙脚乱的,只好把宝玉房中的麝月等几个丫头叫来帮衬。
大夫好一阵忙活,又是清理伤口,又是配药外敷,又是针灸化脑中淤血,开了方子小丫头去煎药后,又不敢离开,候在外间。贾母这样的年龄,脑部遭受了这般重的外伤,丝毫不能掉以轻心,以防里面淤血,好在贾母柜子里里现成的名贵药材不少,效用不错。
待到贾政稍晚回转到上房之时,贾母已将算是稳定下来,只是还在昏迷当中。
“老爷。”王夫人浑浑噩噩之中不知怎地也得了消息过来,动作表情有些木讷,这可不再是装出来的了。栗子小说 m.lizi.tw自打那日丑事被揭,狠狠丢了脸,又被邢夫人暴打,最后还被贾政打晕,哭着睡着,第二日一早起便精神头大不如从前,且一日不如一日,近来甚至还有不认人的时候,想来是伤了脑子。
“嗯,老太太怎么样了”见王夫人今日还算有两句人话,贾政难得跟他说话,却也只用鼻子哼了一声问道。
“老爷,老太太如今已稳定下来了,老爷莫要忧心”静真抢着挡在王夫人和贾政之间,软言回话道。
“嗯,静儿辛苦了。”贾政点点头,再上前看时,贾母脸已被收拾出来,头发也清理过了,额上的裹着布带,血多少渗出了些。
宝玉跪在床前看着贾母,探春和迎春站在一旁闭口不语。
“老太太成了这个样子,完全是拜你们二房所赐”邢夫人见贾政来了,大声道:“要不是为了什么真的假的金的玉的,薛家能死皮赖脸的贴在贾家好歹这荣国府是大老爷袭了爵,出了这种事,可是要清理门户长兄如父,今日这二太太的去留,可由不得二老爷了”
“母亲还在昏迷中,说这个,恐怕不合适吧”贾政瞪了邢夫人一眼。
“不合适怎么叫合适哦,害了我大房后嗣时,说不合适,引狼入室招了个破烂家来犯了事,也不合适殴打老太太,如今还不知能不能挺过去,如果再饶了,让大老爷日后如何做人”邢夫人反驳道:“你们二房的事,你们自己料理,凭什么拉上大房一道赔脸面周瑞家的还在大房关着,今日不如就算一算”
“今日人算是全了,不如咱们捅开天窗说亮话二太太死活,我也可以不管,不过大房二房就此分家老太太手中的东西也要分日后,二弟若是愿意孝敬,只当接去。若是不愿,我也养得”贾赦带上老花镜,翻看着手中的账簿,心中估算着贾母的银子。
“大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贾政气道:“老太太没醒过来,鸳鸯又被抓走,小库房无人能打开,要怎么分”
“叫人用斧子劈了就是。”贾赦早就想好了,转头唤了林之孝进到内里,吩咐道:“叫上几个人,拿上几柄锋利的斧头,去把老太太的小库房打开。”
“这”林之孝不动,悄悄看向贾政。
“不要看别人这府中我才是大老爷”贾赦权威受到了挑战,登时大怒林之孝犹犹豫豫的出去了。
“大哥既铁了心的要分家,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贾政忽然道:“只日后大哥不要求着合府就好”
“呸”邢夫人轻轻呸了一口:“难道是大房的脸还没丢够不成便是娘娘省亲,我们也绝对不沾一点子光”
屋子里,一片沉默,谁也不敢出声。
“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二太太外院把老祖宗的寿棺从库里搬了出来,刚送进院子,老爷太太还有什么吩咐”一个婆子站在外面回话。
“是谁让把寿棺取出来的”贾政一听,怒了。
“是,是二太太”婆子唬了一跳,一旦没邀功,老爷还翻了脸,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王夫人笑眯眯的上前,道:“老爷不盼着老太太死么老太太一死,她库里的银子就都是二房的了我可是盼着她早死呢”
此言一出,满屋子皆目瞪口呆,这话说的也太明晃晃,大喇喇饶是贾赦并邢夫人也没能反应过来,呆愣在那里好在知道王夫人如今是疯傻的,否则可够族规处置一百次
“胡说什么”贾政斥道:“少脑子的货,还不滚回去”
“老爷我都是为了宝玉着想啊”说着,王夫人满脸急切的一指宝玉:“宝玉衔玉而诞,不是凡胎比大房那个黑嘴鸡似的琮哥儿要强过一百倍琏二小子那里也绝了嗣改明儿我进宫见娘娘,让他跟皇上说去,我的宝玉袭爵才是正理”
还以为她今日清醒了些,谁知疯得更厉害贾政根本没心情跟她裹乱,一叠声的唤了几个婆子进来,将兀自胡言乱语的王夫人拖了回去,关在院子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邢夫人气的脸发青,去也不好发作,现在阖府都知道这个是疯婆子倘若一般见识,岂不是有辱自己的身份
这时,林之孝家的已叫了人拿斧子过来,贾家一行跟了去后院的小库房。乱哄哄的,却没人注意到,床前跪着的宝玉将自己颈上那块玉慢慢摘了,用帕子包好,塞在贾母的枕下。而后磕了三个头,再起来时,已是泪流满面,轻声道:“老祖宗,孙儿走了十几年来,您心爱的不是孙儿,只是这块玉,孙儿便将这块玉留给老祖宗,日后,再也不相见了”
跪了片刻,又磕了一个头,起身离去,毫无留恋,贾府外骤然响起木鱼之音,宝玉缘声而去自此,人海茫茫,再也没有了消息
归园,黛玉正对照着凤姐火速送出来的忠顺王手迹,另起一页信纸,提笔书写。
写几行,对照笔锋力度,满意了,才往下进行。只案角的布包忽地跳进眼帘,引走了她的注意力。放下笔,拿过布包,里面一张画纸,上面画的不是别的,却是秦可卿背后的花绣莫蓝一眼就看出来了,当初莫皓勋协助先皇查秦家案子,他也跟了。却不知道秦可卿费这般大周折,将背上的花绣誊画出来是为了什么
“紫鹃,二哥哥呢”黛玉将画重新装入口袋,随意问了一句。刚刚说出去查看黛玉的暖玉鱼池里的鱼,这半日还没回来。
“姑娘,今儿王爷下晌在园子鱼塘里凿冰钓了两条红鲤鱼,给姑娘养在了院子新砌的暖玉荷叶鱼池里,死活不叫我们动。只这会子功夫,便被毛球儿抓出来吃掉了。王爷刚出去查看,现在正满世界抓猫儿呢”紫鹃强忍笑意。
水溶巴巴的命人给黛玉雕了一个不小的暖玉鱼池,安放在院子里,这暖玉名副其实,冬夏恒温,存水不冻,至多上面结一层薄薄的冰。米白色的荷花造型,配上红彤彤的锦鲤,实在是美不胜收本想给黛玉冬日赏玩的,可这一切都被毛球儿给搅合了,水溶出了屋子门时,便看见这只猫儿蹲在池边,回头看着水溶,红鲤鱼的尾巴还悬在嘴边,身子则含在嘴里
“大晚上的,可别冻着了”黛玉掩嘴轻轻笑了笑:“紫鹃,拿我的披风过来,我去看看。别叫别人跟着,人多毛球儿更不回来了。”
“是”紫鹃取了黛玉的披风,仔仔细细裹了,又为她带上兜帽,这才打起帘子扶了黛玉出去。
“在那边快啊王爷快”离老远,便听见春纤和雪雁的大呼小叫。就说屋子里怎么这会子这般清净,原来是都被水溶找出去当帮手了。
“哎呀,没抓到又跑走了”春纤跺跺脚:“我去那边找个网子,看准了一扔就是”
“好好你快去,算我当初瞎了眼,弄这么个小畜生进园子”这是水溶的声音。
“这哪里还有王爷的样子”黛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拎起裙子踩上石子甬路,边走边唤毛球儿,紫鹃给拎着灯笼照着。
枯草丛中忽地两个铮亮的大眼睛出现,把紫鹃吓了一跳,刚要喊,却见毛球窜了出来,使出吃奶的劲儿狂奔到黛玉脚边蹭。
“你这小东西,跑到哪里疯去了”黛玉弯腰将它抱起,毛儿都脏了,也不知在泥雪上打了多少个滚,小肚子一起一伏,看样子是东躲**一阵子,也累得不轻。
“哎呀,姑娘来了”雪雁追过来,看见了黛玉,忙唤道:“王爷,姑娘过来了”
“玉儿”水溶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过来:“你怎么出来了,夜里冷,快回屋子里去。”
“你还知道夜里冷啊”黛玉嗔道:“我再晚来会子,毛球儿可要被你们拿网捆了”
“喵”猫儿很配合的叫了一声,委屈无限,看的水溶牙根痒痒的。
“这个小畜生偷吃鲤鱼,而后又乱跑不听管束”水溶瞪着毛球。后面春纤几个并着一些婆子丫头跟了上来给黛玉见礼。
“哪家的猫儿不吃鱼你把鱼从鱼塘弄到它嘴边了,还怪它吃”黛玉摸着猫儿瞄了水溶一眼:“诶我怎么记得当初你说不知道哪里来的猫,怎么这刚刚我恍惚听有人说什么算我当初瞎了眼,弄这么个小畜生进园子的话呢”
“啊”水溶被抓了个正着,英俊的脸孔有些尴尬。
“别在这站着,冷的要命。”黛玉莞尔一笑,一手搂着猫儿在怀里,一手挽住水溶的手臂:“咱们回去吧。”
“好”这笑脸,简直要把他的心化成一汪水,水溶撩起披风,将黛玉裹在里面护好,极不情愿的将毛球儿一并罩在里面。一路上,一个男人,和一只猫互相瞪眼睛,好歹算回了屋子。
“弄些温热的水给它洗洗,好不可怜见的。”黛玉把怀中的毛球儿交给雪雁:“先给它喝点水。”
“是”雪雁接过猫儿下去了。
“我光顾着弄个鱼池给你玩,倒是忽略家里有这么个坏东西。每日里山珍海味的供着它吃,却怎么也打消不了它惦记活鱼的念头。”水溶这会子冷静下来。除去了披风,二人一处站在小炉子前烘手。
“本来猫儿整天趴在鱼塘边的栏杆上看冰下面的鱼吃不到,也就由着它看去了,你倒好”黛玉拿过热毛巾递给水溶,不再说这个,转道:“凤姐那边做的很好,现在得了忠顺王的信,一切都可以开始了。淑宁公主那边也要加紧,一旦这边开始了,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嗯,只是路途太远,卫士传递一次消息也很困难”水溶揽着她的肩走到案前:“我想快了,毕竟消息渠道已经打通,韵儿几次成功传了重要消息出来。黑甲卫士如今已经有几人接连潜入栖月王宫,要不了多久,便会部署周密,定能保得韵儿安全回来。”
“那就好”黛玉也算些许放下心来,拿起桌上黏好的信笺,道:“一个叫易水,一个叫石出,真是反叛之心昭然若揭”
“他们二人谁也想不到,这武器已全部进入了晴川的库里,还在那里狗咬狗”水溶看着信,道:“掐吧,掐的越狠,这戏越好看还有那个贾老太太,打定主意要吞并薛家,谁能想到薛宝钗手狠不下于她,一盏打得她血溅当场还留存了证据。要不怎么说天都看贾家不顺眼,不然宋兴尘怎么就那么正好到了”
“希望贾老太太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去”提起贾母,黛玉面容蒙上冰霜:“不弄明白母蛊是不是养在她身上,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贾老太太精明着呢,便是贾家人,也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容易的死去。”水溶道。
“嗯”黛玉点了点头,复又提起笔来,二人商议着,将信写了下去。
薛家一夜间阖府锒铛入狱,贾家半夜分家,却落得个两手空空。却原来,贾赦带人劈了贾母小库房的门,却不想,库房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那个老奸巨猾的早已经将积攒的财物转移,也许只有贾母房中几个丫头知道些,却尽皆被抓走。
邢夫人登时大闹,只说贾政一早便和老太太串通将钱都藏了贾赦本来就是贪钱的人,谋算了贾母体己谋算了多年,忽然一下一个子儿都没有,不禁恼羞成怒,夫妇二人在荣府中闹将了起来。可闹了一夜,没有见到一分钱,更没有证据说贾政吞了银子,只得悻悻而去。依旧关着周瑞家的,待这阵子过去,至少也得狠狠敲二房一笔
第二日上朝,处理完政务后,晴川下旨,言薛家皇商,身为紫薇舍人之后,却不思尽忠报国。草菅人命、欺行霸市、以次充好,涉嫌走私货物谋取暴利薛家女艳名如青楼娼妓,重伤贾家老诰命因而削去皇商之封,薛家家产全部充公。杀人、走私及伤害诰命夫人的案子择日审理,从重处置
听闻丝毫未提武器相关的言语,忠顺王和贾政虽然提心吊胆却也没有办法,好在忠顺王没有给薛家留下丝毫的证据,订单上也都是写的正常物品,一旦皇上怀疑,就说不满薛家的货物,薛家借机陷害贾政也想好了,如果皇上问起,便一概不知,薛家不过借住一处院落。昨晚搜查也没搜到什么武器,只一口咬定就是,至多被责管束不周
098设圈套叛贼中计截信使认出邱石
二人心中斗争激烈,却没想到晴川一句没问,便散了早朝,白白打了好多腹稿。可是这武器到底哪里去了忠顺王怀疑贾政已将武器转移,而贾政则开始怀疑是忠顺王借机敲诈他两人越担心,皇上越没动静,倒是一段时间里,二人结交朝臣顺利了许多,只是银子开销甚大。
快要进入腊月,薛家的案子依旧悬在那里,没人过问。
贾母从昏迷中醒来,却瘫痪在床,只有头和一条手臂能动上一动。
因为心虚,她叫贾政花钱各种托人打听。几经周折,得到的结论是:皇上忽地身上不好,许是这半年劳累过度所致。薛家被举报走私,从旗下店中也查出不少入关未报的私货,只武器倒是没有查到,还需要细细的审。不过也有消息说,看在元妃娘娘还在孕期的面子上,皇上不好动,只等皇子皇女的平安降生,再行计议
此时宫中也明面传出话来,皇上大婚前夕,重案一律搁置,着重调理身体。
也直到这个时候,贾府中才注意到,宝玉不见了贾母严令知情人封口,对外只说宝玉去铁槛寺斋戒为娘娘祈福
“宝玉还算有良心,将这块玉留了下来。”贾母头上还绑着绷带,勉强撑起能活动的一只手,擦了嘴边流出的口水:“唉府中现在成了这个样子,留下这块玉又有何用”
“母亲,这贾家,该要从头至尾彻底的翻个身了”贾政从袖中谨慎取出一封信笺:“武器一事,早晚要被揭,即便没有任何证据,可据说经办的薛家大管家已经投靠了小皇帝,自然极其不利还有鸳鸯几个也一直被关着,谋夺皇商家产的罪状,便是拖又能拖多久母亲这一步,实是走差了”说到此,贾政有些不悦,女人家就是见识短“忠顺王还探出,秦家的事唉”
“我却不知道武器一事,否则断不能这个时候谋薛家都是那该死的薛家丫头”贾母脸上臊得有些红,只眼底乌青,因为伤口疼痛,也是因为过于担心,根本不能好好休息。想吞薛家没吞成,反倒被薛家丫头差点一盏打死,这脸,丢的不是一般的大如今市面上,也有些风声流出。只案子一直未审,她也理亏,不敢鸣冤催促。转而又问道:“秦家的事怎么了”
“秦家的事要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贾政目光直直的看着贾母:“母亲,忠顺王爷说的对不如全力一搏”
“你说什么”贾政忽地这样说,贾
...
母听闻,惊恐不已:“政儿可要从长计议”
“贾家同忠顺王府,是一根线上拴着的,王府要反,贾家不能不跟”贾政决然道,根本不再听贾母的劝:“这一年多,贾家接连出事再拖下去,不要说大事便是立足都难宝玉失踪,也掩盖不了多久,那块玉还有石头我不能眼睁睁的将一切心血都废了”
忠顺王爷的信中,说从贵妃那里得到可靠消息,不知道哪来的目击证人,见过血案当晚进出秦家的人这案子要麻烦加上薛家惹出的祸如今已经不能再犹豫,遂定于正月十五省亲日,一同起事言语中也有些威胁,贾家如今只有同王府站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称已收买不少兵马,并保证九门在掌控之中,京防各营也大部分已是他的亲信。小说站
www.xsz.tw水溶比皇上精明许多,广设暗卫,因而切不可再见面商议,每次往来的信笺,皆送至京城天桥处卖茶汤的记掌柜,暗语为,出雨过天晴,记掌柜回水落石出千万千万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两府有密切联系
信上的字迹绝对是忠顺王的亲笔,信的下角署名也是只有他二人知道的“易水”,不会有错
“能有多大把握”贾母见贾政心意已定,也无法再劝。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问道:“要知道忠顺王爷也是个有野心的,会不会是为了图谋你的地图”
“这一切,母亲已不必操心,儿子自当办得妥帖”贾政不愿同她说的太多:“我将这事告诉母亲,只因为眼下是用钱的关键时候园子还要建,一来将省亲蒙骗过去,日后只当行宫别院另外,短时间内,我要联络所有盟友,暗中招兵买马,也是需要钱的”
“这”贾母明白了,贾政这是要钱来了。幸亏自己早已留了个心眼,多年前便设置了暗室,真正的体己,都已被她藏了起来。否则,出事那日,便都被瓜分了
“母亲攒了许久的银钱,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贾政见她犹豫,劝道:“更何况,宫中传出来说,小皇帝咳喘体弱,夜不能寐,想来定已中了蛊毒,只叫马道婆加强法术,咱们起事,不是天时地利”
贾母左思右想,也觉有理,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狠了狠心递给贾政:“小库房门内右手边,地面上有一个钥匙孔,先把地面扫干净再开,别叫你大哥看见,我可是经不起他闹了”
“谢谢母亲”贾政接了簪子,起身抱拳一本正经道:“成了大事,母亲就是皇太后儿子绝不忘怀母亲的大恩”说罢,转身就走了。
与此同时,忠顺王爷也收到了贾政的来信,言语诚恳,句句表达忠心先是说从元妃那里得到消息,不知道哪来的目击证人,见过血案当晚进出秦家的人,这案子要麻烦情势十分不利。而走到今日这一步,王府也好,贾家也罢,都是投入了全部的心血,若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误会而伤了感情,实是太过遗憾贾家愿意以行动弥补过失,奋力一搏贾家已暗中给皇上下蛊,也收买了不少兵马,并保证九门在掌控之中,定于正月十五省亲日起事言语中也有些威胁,两家密不可分,王府如今只有同贾家站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贾家心意已决,人马粮草齐备,胜券在握因为水溶目前代政,可比皇上精明许多,切不可再见面商议,每次往来的信笺,皆联系京城天桥处卖茶汤的记掌柜,暗语为,出雨过天晴,记掌柜回水落石出千万千万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两府有密切联系
字迹绝对是贾政的亲笔,信的下角署名是只有他二人知道的“石出”,不会有错
忠顺王得信,本有些意外并犹豫,只宫中不断传来皇上身子一直不好的消息,又隐约传出皇上似乎对忠顺王府有了怀疑的风声并着贾政连续送信言哪路兵马已议定结盟、贾母又拿出多少万的军费招兵买马等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思虑几日后痛下决心,反豁出去了自己的同盟也有不少真要是日后秦家的事当真被查出来,可全完了即刻令心腹之人开始暗中联系同党。不过要先协助贾政夺了宫,再以勤皇之师的名义,除了他就是可是水溶那边,却是难办,不好对付啊因而便隐晦写了,着人去天桥卖茶汤的记掌柜,暗语顺利对上,将信暗中交给记掌柜。
第二日便在记掌柜处收到了贾政的回复,说是早已打探过,趁正月十五晴川要宴请皇族并林莫两家饮宴,届时,半路安排杀手伏击林家车马,林黛玉一死,水溶定要出宫,而后半路埋伏劫杀黑甲卫也是普通人,不过功夫高些而已,多选些高水准的杀手便是
邱石,自打苏州杀手楼倒了之后,便一直隐在忠顺王府中。作为王府同栖月联系的信使,他怀揣着忠顺王爷的亲笔信,乔装打扮离了京城,如今正策马连夜飞奔赶路。
官道一片漆黑,唯有月光照些光亮。邱石不断打马,只想快些到赶路。
忽然黑暗中只见三点亮光一闪,直奔他飞来。邱石心中大呼一声“不好”,松开缰绳,两腿夹紧仰躺于马背,三枚六刺银标呼啸着从他两耳与面门擦过锋利的刃刺,高速的转动,带动四周空气一般强劲虽多了过去,额上却被风刃划了一道血口。
邱石知道有人袭击,赶忙坐起身子就要勒马,谁知马儿似乎受到了袭击,嘶鸣一声,直往路旁林子里冲去。邱石勒不住,奋力扯缰绳,只忽悠一下,马头直栽了下去。邱石反应灵敏,单手撑马鞍,飞身跳至坑边。
“啪”枯草丛中,本是用来捕兽的半月夹受到触动,带着强大的力量合在一处,将邱石的腿夹住。
“啊”剧痛传来,邱石腿一软,跌做在地上。
“呼”跌坐之处,一张大网瞬间兜起,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这一切太快了,快到邱石无法反应。
“快抓活的”不待他回过神,听得一声命令,几道影子窜出,一人上前捏住他开他的嘴,点住了软骨穴,另一人执起燃起火把照了,正中间那人将一把长钳伸进邱石嘴中,“啪啪啪啪”四声,随着四声痛苦的闷哼,随即有血喷出。
“大人毒物已去除”中间这人喊道,掉落的大牙齿中,发现了毒药包。
“嗯”满意的回应,霎时间灯笼火把亮成一片,照得快疼晕过去的邱石睁不开眼。
“哗啦”脸上被泼了凉水,使他激灵睁开了眼睛。腿上剧痛,似乎断掉一般,嘴里一片甜腥,张口便有血留流下。待他定睛清站在眼前的人,登时骇的脸色变得惨白。
“想不到是我吧”林如海黑色夜行衣衫,却也儒雅风度,就着卫士抬来的椅子坐在他面前,端着茶杯,幽幽热气溢出,满足的品了一口。
“林如海亏你是个高手,却原来不过是个缩头乌龟竟不敢与我真刀真枪斗上一斗”邱石含混的骂道:“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算什么本事”
“你当我傻吗”林如海呵呵一笑:“有这种简便的法子抓你,我做什么要自己操心刚刚看你的身形,便觉得熟悉,如今你既认得我,那就对了林某还要谢过你那没用的一掌,助我佯装重伤,骗过了贾家那帮子人”
“林如海你,你这老狐狸”邱石恨得咬牙切齿。
“承蒙夸奖”林如海一点都不生气:“莫要再咬牙了,刚已经把你口中连牙带毒的都拔了,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好不容易抓到了活的,怎么能让你轻易去死”
邱石言语斗不过林如海,又被活捉,只气闷于胸,恼怒得目眦尽裂,却无法动弹一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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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早说少受罪。在苏州让你跑了,今儿可要好生叙叙”林如海好言相劝,取出一枚铁质银杏叶在他面前晃了晃。
“呸”邱石先是一惊,而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色厉内荏的喊道:“你妄想”
“搜”林如海脸上笑意渐渐消失,将茶碗交给一旁的侍卫。
“是”几个侍卫上前解了渔网,从头到脚搜查。
“大人”卫士恭敬的呈上几样物品。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一封书信、一枚铁制银杏叶子,还有出边关的官文。
“卯蚩兄,他就交给你了,什么都不用回我,一要留着他的命,二要让他说实话”林如海一面拆信,一面混不在意的说道。
“是大人”卯蚩达音从黑暗中走出,折腰向林如海行礼。他早已暗中上京,助力朝廷。北静王爷说到做到,卯蚩家族已世袭首领,他也要为王爷效微薄之力。当然,一直在京城,他还有一件心事,便是找到那时盗取蛊种逃走的那个女子。贾敏的蛊是京里人主使种下,那个贾元春弄来的玉枕也有蛊虫,那么,这女人也不远了。
“林如海有种你就要了老子的命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邱石绝望的嘴硬着,怒喝嘶喊,眼睁睁看着林如海消失在黑暗中,而面前这个异装的男人却蹲在自己面前,从随身的小竹筒中取出了一只肉红色的虫子
“啊”一声惨叫过后,是无尽的静谧
贾政与忠顺王哪里知道,他们手中所谓的“信”,皆是出自黛玉的手所有他们分别暗地联络的党羽,皆被水溶晴川记录并暗中掌控当然,他们所以为能信得过的,还有不少是水溶安排故意被他们“拉下水”的内线因为大口向贾家要银子,反倒让贾政觉得他们最不可能是水溶的人
“妹妹的手迹骗住了那两个天字一号的大白痴,整日里叫人去记掌柜那里喝茶汤,也不怕喝多了腻掉了牙”梨阳抚过凤榻边缘雕刻的凤舞九天图案,凤身鎏金展翅,活泼灵动,她不禁满意的翘了翘唇角。坤宁宫修整早已结束,晴川在内里装饰上又颇费了一番心思,好容易自己满意了,又忙不迭的让她亲自过目,来挑些意见。
随侍的嬷嬷们紧张的侯在外殿,一旦发现梨阳有什么不满意的,马上着人换。
“他二人,相互猜疑,相互利用,却永远脱不开关系单秦家一案,已叫他们成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反,另一个不能不反分别联系同盟,却又各自留着后手到时候还要上演一出内讧的闹剧”黛玉笑道,坐在梳妆台前,用手捋着明黄的镜罩穗子,上面修的是龙凤呈祥,喜庆的很,道:“只是要劳烦皇上装几日病呢”
“说到这个。”梨阳忽地来了兴致,看了看外面,而后悄声道:“原来那蛊毒这么厉害这才几日,贾元春就已经痛不欲生了”
“若只是那下三滥的人下的,自然不会短时间内这般大功效。卯蚩可是苗疆的蛊王,那点小伎俩根本不值得一提,早已暗中施术,截断了子母蛊的联系,使得子蛊转而听命于他。”黛玉解释道。忽然手上一涩,发现穗子一处打了个结,皱了皱眉:“叫人进来”
“是”紫鹃应下,唤了外面的管事嬷嬷。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叩见镇国郡主”嬷嬷忙低头进来跪倒,两手高举过头,叩头请安。
黛玉也不说话,抬起葱指“笃笃”敲了两下,紫鹃上前将罩子摘了放到嬷嬷手中。
“皇后娘娘恕罪郡主恕罪”嬷嬷一看,吓得脸色都变了连连磕头。
“要是放在以往,也就罢了,并不是什么要紧事,解开便是”黛玉转身坐正,严肃道:“只立后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不比往常,自然要时刻打起精神今儿暂且饶过你们一次,若再这般大意,只看皇上那里,你怎么说”
“是是奴才一定不错眼珠的看着弄,奴才再不敢粗心大意,奴才”嬷嬷紧张的话音都在颤抖。
“下去吧。”黛玉挥了挥手,嬷嬷哆哆嗦嗦的磕头退了出去。
“这些奴才,仗着有几分年纪,服侍过先皇和先皇后,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很姑娘没封后时,每每入宫玩耍,这起子老货便有三分不屑。如今姑娘封后了,看她们还敢乍毛”青烟看黛玉修理嬷嬷,解气道。
099备厚礼送妹出嫁除夕日梨阳出阁
“后宫这群有身份的老嬷嬷,恰如朝堂上那些老臣。懂理能干又恪守本分的,自然是好的臣子,只若倚老卖老、藐视皇权,却不能容。”黛玉来到梨阳跟前坐了:“姐姐与皇上比其它帝后,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不敢想象的,也是为祖宗礼法所不容,还有众多视祖制大过天的卫道者阻拦,因为宗制变革,那些人便无法再从中受益,许是金钱、许是权势、许是颜面首先在气势上,姐姐便不能输”
“郡主说的在理”紫雾道:“皇上下旨立后,各处准备大婚事宜,太妃娘娘素来知道姑娘性子,只叫内务府管理宫廷规矩的嬷嬷来府上象征性的来走个过场,结果呢这群老货拿着鸡毛当令箭,却是要诚心在姑娘面前立威呢姑娘原本碍于太妃的面子,只当随便比划几下就算了,这群奴才却不依不饶,拿出宫规典籍来压人,气的姑娘命我将人扔了出去”
“奴大欺主,宫中历朝历代,皇后也好,妃嫔也罢,说起来显赫无比,高高在上,实则背地里,不知要受多少罪包括嫁出宫去的公主,不是也有被陪嫁嬷嬷辖制见不得驸马的么”梨阳叹了口气:“我却不知是多大的福气,能得晴川这般待我”
那日晴川得知有嬷嬷去为难梨阳,震怒,重责这个嬷嬷并贬为掖庭宫杂役婆子。另外,委婉的告知太妃,学规矩一事就此打住,并不许再提事情闹成这样,太妃也很尴尬,方又命人送了好多东西给梨阳,已出嫁的丰秀公主更是亲自去莫府探望安抚。
“你们夫妻本是同心,日后皇上主政务、姐姐主后宫。我相信,不管遇到什么麻烦,都一定能过去”黛玉拉起梨阳的手握住:“只是这大婚本是天大的喜事,却要皇上装病,实是对不起姐姐了”
“这有什么”梨阳将已感动于眶的泪忍了回去,摆摆手:“只要能铲除叛逆,还水朝盛世清明,便是取消大婚仪式什么的我也不在乎”
“北静王爷驾到”坤宁宫殿门处,传来了通报之声,黛玉和梨阳起身相迎。
不多久,水溶已进到了内殿,依旧是红黑相间的朝服,不过每日的款式都不同,披风上的九爪龙活灵活现。身后跟着几个心腹太监,一个太监手中端着绒底托盘,上面不知用明黄色的缎子罩着的是什么东西。
“奴才扣见皇后娘娘、镇国郡主娘娘、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太监们跪地行礼,青烟紫鹃几个也给水溶见礼。
“免了罢”梨阳挥挥手,迎上前屈膝行礼:“二哥怎么过来了可是来接妹妹的”
“我是来接你们俩。”水溶笑道,抬起头来与黛玉对视一瞬,露出温暖笑容,很不用说什么,情感皆在不言中。而后又对梨阳道:“还要给你看样东西呈上来”
“是王爷”太监赶紧托着东西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在梨阳面前。
“给我的”梨阳一拊掌,笑道:“可不容易,自二哥有了妹妹后,我可是许久都没从二哥那里得到过什么好东西,皆通通送到林府去了今日这东西,我要是看上便是,要是不喜欢,可要换到我满意为止”
“就你话多,快看吧”黛玉轻轻嗔到,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水溶,抿嘴笑了笑。
梨阳笑着伸手掀了蒙着的缎子,待看清眼前的东西,不禁惊愕的樱唇微张。黛玉也是眼前一亮,果然是极好的东西
只见托盘上,一顶金灿灿的凤冠炫人眼目凤冠通体嵌十色珠宝点翠如意云形片,冠前部近顶处饰九条金龙,其下为点翠八凤,后部另有一凤押尾。龙、凤首均朝下,正中一凤口衔珠滴。其余凤下缀有三排以红蓝宝石为中心的珠宝钿,冠檐底部有翠口圈,上嵌宝石珠花,冠后下部挂六扇博鬓,左右每面各三扇,其上点翠,嵌金龙、珠花璎珞,金冠共镶大小红蓝宝石百余粒,珍珠不计其数。整个凤冠龙凤飞舞,珠翠缭绕,皇家风范尽显
旁边的丫头们,不觉看直了眼,见过凤冠,没见过这样奢华的凤冠便是翻遍了历代皇后的画像,也找不到一顶可以与之媲美的
“二哥这”梨阳一时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凤冠上的各色宝物价值几何,她根本没想。只看这东西不俗的设计,定是出自二哥亲手,不禁泪水涟涟。上前扑到水溶怀中嘤嘤哭了起来:“二哥”
黛玉被这情景感染,眼圈微微见红。
“傻丫头,哭什么,妹妹成亲,哥哥送件礼物,本是极平常的”水溶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嫁了人,就是大姑娘,不要动不动就哭的稀里哗啦的,要有些皇后的样子呢。”
“二哥,谢谢二哥为我做的一切,我”梨阳哽咽难言。她与晴川之前,若没有二哥几次相助,也许,也不会这么快的解了心结。再想想从小到大二哥对自己的白般照顾,更是有求必应,由着她无法无天。最后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哥哥,起初的失落难过,被二哥毫无改变的关爱所冲淡,在她心里,水溶还是莫萧,还是二哥梨阳一时抑制不住,哭的更凶。
“姐姐莫要再哭了。”黛玉嘴上这般说,手上帕子却不断的拭着眼泪,上前轻轻抚上她的肩:“兄妹之间,谈谢字就远了姐姐兄妹三人自小一处长大,哪里分过彼此,虽然二哥哥恢复了王爷的身份,却还是莫家的二哥不是么”
“玉儿说的没错,兄妹之间,哪里还要说谢。”水溶怀中抱着梨阳,感叹道:“一眨眼,都大了不知不觉,又一个亲妹子要出阁”
“二哥哥”黛玉听闻这句,知道他又在想洛韵了,实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玉儿,我没事,反而还有个好消息。”水溶笑道:“留在栖月的黑甲卫来了消息,随时能够把韵儿救出,这等指令一到,便可动手”
“真的”两个女孩子惊喜万分
“嗯”水溶点了点头:“今晚长河王要趁夜离开,同已悄悄入境的茜香兵士汇合后,进兵抵御西罗。我来接你们俩,就是要去辞别的。”
“可不是,算来,也该出发了”黛玉闻言心中算了算日子,道:“这一去,也是万般凶险,茜香国兵士皆为女子,阻击西罗,很不轻松”
“这个,不用很担心,岳秋水能文能武,功夫不低,且很是擅战。当初水朝同栖月交战,她不过十一二岁,便作为茜香太女岳秋雨的副将,带兵从海上协助抗击,陆路指挥也很在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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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姐姐要走了”梨阳很不舍:“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对了,你们两个小丫头,想不想有个嫂子”水溶忽然间转换话题。
“嫂子”二人一下子皆不明所以
京城,各路人马明里暗中忙碌,不知不觉已到了除夕。
天还漆黑未亮,不过丑时,宫里派来的太监宫女百余人已至莫府。皇后的朝服,同各色器物等,已尽皆送入梨阳的房中。院子里积雪已除的干干净净,红毯铺满了整个地面,屋檐、院墙,树木皆用五色丝带缠绕,各色各形的红灯长明。院外同样一片喜气,莫夫人陪着梨阳在内里说话,府中奴才自有莫氏族中其它女眷指挥、宫中下人则由杜公公亲自安排。
贾敏实心实意的想要帮忙,可双身子的女人又不能参加婚典,只得留在林府。黛玉则是前一晚便住进了莫家,眼下正在外间亲手帮梨阳给凤袍熏香。
莫夫人在里面悄声给梨阳讲些房事,梨阳脸红听着,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同晴川在一起那晚,也是什么都不懂,完全是扎着胆子脱了衣裳,再后面,都是由晴川主导的罢了不过,大婚当晚她也终于明白了,不是每次都会那么疼的
照祖制,册封皇后,只凤撵仪仗临门,皇上是不能亲自去接的,等凤舆至太庙后,方驾临册封,并授金册凤印,亲手为皇后戴凤冠。不过晴川始终执拗着要亲自去接,同水溶商量一番,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让那些人相信晴川已被蛊毒影响,适当的露面让他们看看,更逼真。因而,授意朝中心腹上奏,言水朝尊师重道,帝后又是感情甚笃,当破例迎至莫家。赞同之声压过了朝中守旧老臣的反对之声,皆赞皇上为天下人做出了表率,自此民间定会纷纷效仿,尊敬师长的古礼一定会得到更好的延续
仪仗过后,龙辇临门,并未带凤舆通行,晴川将携梨阳同乘龙辇,足见重视。
迎亲使为南安王爷水靖川、西宁王爷水浩川带各色迎亲礼入门请皇后出阁,一些随行的大臣皆着鲜艳吉服礼装两侧站了,万响的鞭炮响登时彻城区的上空
不多时,莫府里面有宫女太监疾步出来站了两列跪倒,夹出中间的红毯。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并未着王爷衣装的水溶,依旧是骁骑校品级的吉服,背着身着明黄凤袍的梨阳,迈出了莫府的大门这一背,极长莫府的气势要知道,水溶可是皇上的兄长,权势不亚于帝位,亲自背了梨阳出阁,实则是在昭告天下他永远是莫府的二爷,也宣告着她对这个妹妹的重视
晴川此时在戴权的搀扶下步下了龙辇,一身崭新的蟠龙礼服,更显出他清俊的面孔。虽很精神,只脸色极不好,行动不似以往干脆利落。队列中的忠顺王抬眼细细看了,心中落了底,这贾政,终于干成了一件大事不过自己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水溶在大门口将梨阳轻轻放下,殷殷叮嘱道:“妹子,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告诉二哥。家中二老,也不必担心,有大哥二哥在呢”
“二哥。”梨阳虽没有蒙盖头,却也有明黄面纱轻掩,泪水滚滚落下,打湿了。身边跟着的宫女赶紧跪了递上帕子,另有几个帮着梨阳整理裙摆和披帛。龙凤百子的图案,是黛玉一针一线绣的,每份心意都绣在上面,梨阳宝贝得不得了,差一点不舍得披上。
“好妹子,今儿大喜,不要哭。”莫蓝也跟了上来,兄弟二人左右挽着梨阳的手,将她送至晴川面前。礼乐庄严、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后面的黛玉扶着莫夫人,同样泪盈不绝。
龙撵带走了梨阳,仪仗也只能看见尾端
“玉儿,咱们也进宫去吧。栗子小说 m.lizi.tw”一队马车停在莫府门口,众人皆纷纷按照身份蹬车入宫去参加典礼。水溶拉住还在痴痴看着远处的黛玉:“日后你们也会常常见面,没有任何改变。”今日的黛玉难得的盛装,雍容秀美,只脸上略带失落的表情,看的水溶不由得心疼。
“嗯。”黛玉抹了抹眼泪:“我心里是知道的,只是忍不住还是酸酸的。”
“今日我没带御辇,你得收留我坐林府的马车,要不我就只能走着去了。”水溶嬉笑着,黛玉眼前氤氲,竟隐约又回到了初入莫府那时,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潇洒倜傥又偶尔有些小无赖的莫萧
林府的马车停在眼前,婆子摆好脚凳,水溶扶了黛玉上车,几个丫头另有马车。
入宫的路上,黛玉情绪安稳了下来,柔柔的靠在水溶的怀里。今日外面没有行人,皆已被勒令回避;看不到街景,皆已被帐幔遮住,单调的很。黛玉弱弱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怎么了”水溶拥起她柔弱的身子,轻轻问道。
“没什么,皇室婚典,为了凸显庄重,便少了许多亲切的意味在。这也没办法,谁叫是天子的大婚呢,当然不能同普通人家的婚典一般。”黛玉歪着头道。
水溶闻言呵呵笑着:“帝后,是人中龙凤,是举国最尊贵的。这样的仪典,也是彰显皇族的身份,还有皇家的威严。”
“要不怎么说嫁入宫中的女子皆很可怜。皇后,虽有一个单独的册封大典,一个大婚的仪式,却也没有居家的暖意融融。晴川与梨阳情投意合,又深爱着对方,也不能进府亲自去接,不论怎么更改祖制,却还要在百姓心中留下皇权神秘威严的感觉、要维系皇家的尊严。其余妃嫔,幸运的能够有一个单独的册封式,更多的还是同其他女子一处受封。没有盖头、没有交杯酒、没有洞房花烛,更不能跪拜爹娘养育之恩”黛玉撅着樱唇一板一眼的说了一大堆,水溶方彻底明白过来,却是刚刚接亲仪式的刻板冷硬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相对于别的帝后来说,晴川和梨阳,已是最幸福的一对了,至少,晴川能亲自来迎接他的心上人。”水溶抚着她的肩膀,强抑制住了想要颉取她唇上芳泽的冲动,叹道。
“我知道,所以才说皇族很可怜”黛玉托着香腮,手肘支在他的怀中,道:“一生中,很多时候皆身不由己在这种严酷的氛围下能够坚定信心废除后宫,皇上真的很不容易”
“祖制经过了几百年的沉淀,已潜移默化的牢牢扎在人们心中不指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将弊端全部清除,却也是开了个好头。晴川与梨阳的孩子,一定会继承这份勇气和胆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每一代都有新的突破,每经历一代,水朝都会更加富强一步”水溶憧憬着。
“谁知道先皇是不是已经有了这样的先见之明呢”黛玉眼中灵慧涌动,大胆猜测道:“先皇培养你这特立独行、不受祖制管束的性子,又与皇上并列尊位,虽不享帝号,却实掌帝权,这本就不合帝王稳定下一代帝权的常理。名义上是让你稳固江山,收回宝藏,也许是希望借你不流于俗世礼教的强势,和皇上对你的信任依赖,来引导水朝开展变革。也许先帝令你收回地图的计划,便隐藏着革新的开端”
“每一任帝王,都会给后世留下无数个谜团,先皇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也再没人知道了”水溶淡然笑道。
“我是随便猜的啊,没有半点不敬之意”黛玉伸出一根手指表明态度。
“哪有什么不敬,父皇母后在天有令,也会为这个聪明而儿媳而赞叹”水溶握住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眼前这个满身炫目光华的小东西,总是那么冰雪聪明,竟能猜到先皇的心思的确,先皇早已察觉水朝江山鼎盛繁荣得背后,隐藏着腐朽没落的危机。小说站
www.xsz.tw设计双重身份,又全力将水溶推至与皇帝并驾的第一王爷之位,更亲手选拔了第一批黑甲卫士。他知道,皇帝虽说至高无上,却又无尽的条款制约,只有水溶不做帝王,方能力挽水氏江山于狂澜浩海
100元宵节起兵叛变见如海黄粱梦醒
水溶不想再给黛玉心中增添些不必要的焦虑,她为了水家做了太多,已经十分辛苦,这般韶华年纪,承载的是与年纪不相称的烦扰。等这些事终结后,所有的风风雨雨,定不会再侵扰她半分心神,她的心中,将永远被甜蜜和幸福填得满满
脸不经意的轻轻蹭着她的额头,爱意甚浓。大事已在掌握,地图也品全了三之有二,待除去贾家与忠顺王府之后,他的人生,便是为了玉儿永远幸福的生活而存在
太庙册立仪式、戴凤冠典礼、奉迎皇后由正阳门入宫礼、夹杂着礼部官员长长的贺词吉语,隆重的立后大典经历了三四个时辰方结束,梨阳被送入坤宁宫洞房。下晌在东华门几处殿宇为摆茶宴,因为典礼与晚上的宴席间隔不远,百官不过是休息一时半刻,稍作歇息,还要提前半个时辰,于太和殿前按品级列队,等待入席。天色擦黑,方才是立后大典宴席之开端。
晴川坚持到歌舞,便令百官自行其乐、开怀痛饮,而后由戴权扶了离席而去。
百官皆以为皇上劳累过度,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唯有林莫两家知情之人明白,这小子不过是借着装病的由头,临场发挥一下,急着去找梨阳了
大婚后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是皇上安享新婚的时间,更是对外宣称借此机会调养身子,自然不上朝,又是新年,许多不紧迫的政务,水溶也不着急阅示,反而整日皇宫莫家林家三处逛。
后宫已有正主,嫔妃不敢怠慢,恪守宫规,日日来坤宁宫问安侯命,当然,也想找机会能够见到皇上。自打晴川开始装中蛊,便再没有安排替身去过任何一个后妃的宫中,再没有什么会比见不到皇上更加令人恐慌,尤其是,皇上立的是被他捧在心头的莫梨阳。
当然,这些嫔妃中,没有元春的身影,只每日里众嫔妃都会看见从凤藻宫来告病的宫女,不禁暗自感慨果然天大地大,大不过姗姗来迟的皇嗣,虽说莫家丫头为后,却也不敢对贾元春怎么样,毕竟,她肚子里的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各府的省亲别墅也逐个落成,只待正月十五,那盛大的省亲
最后一刻,忠顺王终于接到了溥宸的使者,查看过银杏叶,确定了果然是自己人听使者说邱石作为向导,晚上将带着大批栖月兵马抵京,更是喜上眉梢这时,已是正月十五的下晌。
各府有头有脸的男女分别大妆外出候着。天冷风寒,众人大妆朝服,却不敢外披御寒的毡披,只能里面多穿些。没有贾母,尤氏头里愁眉苦脸的站着、邢夫人面色不豫,恨得心里只骂、王夫人虽说糊涂,倒也被丫头们劝着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一会儿便叫嚷着要找宝玉,累了甚至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得众人劝着站了起来。惜春自顾自的搓手取暖,却也冻红了小脸、探春如今眼里可没有王夫人,倒是一个劲儿的巴着静真只有凤姐心中全无它事,却只不断看着天色,今晚,便是贾家覆灭之时
直到日头偏西,方有小太监打马来告,说娘娘们要先在大明宫领宴,后陪太妃看戏,再辞别过帝后,方可出宫。算一算,戌时能动身就不错了。还请各府皆稍安勿躁,敬候佳音众人小声咕哝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坐了。王夫人多少日子不见宝玉,今日别人哄她说宝二爷在西门那边候着,并不同女眷站在一处。因而,回到贾母房中坐上一坐,便抬脚走了,到处去找宝玉。贾母知道王夫人已经疯魔失了心性,根本不管她,只叫人看着不许出府乱走。
想到晚上的大事,贾母重重叹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上中了蛊毒,宫里万事松懈,正是举事的好机会因为她知道元春不会回来,因而也丝毫不急,只闭着眼睛求菩萨保佑贾政马到功成
贾府后门悄悄打开半扇,贾政贾珍并着贾蓉贾蔷,闪身出来,朝服官帽皆换掉,穿着普通的衣裳,赖大带人将几匹马拉出。
“珍儿,你快去寿泽寺,今晚寺中定有众多善男信女往来,找个机会引出石头今晚大事一成,我猜忠顺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将帝位拱手送给贾家,定要快速将灵石和那块宝玉的说辞传出来贾家正好借此上位”贾政悄声道:“如今王子腾手中兵马最多,如再有天降箴言相助,无忧矣”
“是”贾珍道:“半月前侄儿已命那几个和尚,将写有水落石出预言的经文混在寺院布经的书中散了出去,若灵石出土,便更坐实了贾家是天命所授”
“蔷儿亲自去西门粮仓,找库管常悦,他会帮你混进去。见信号上天,便同常悦一处带人点火烧了粮仓,他手里有千人左右,带出来占领并焚烧西城各处府衙,造成混乱,将城中巡守卫士引过去如果能,杀一个是一个蓉儿则跟我走”贾政道:“九门提督周良是忠顺王爷的人,咱们按照计划赶紧从南出城,同王子腾和几位带兵的将领汇合天黑时辰一到,粮仓起火,周良以运水为名开城门,到时咱们从南,忠顺王带兵从北,两面夹击同时杀进城中直捣皇宫”
“是”贾蓉赶紧跟着贾政,策马离去
坐了不多会儿,凤姐趁人不备,给静真使眼色,二人一先一后悄悄来到碧纱阁的院子里,见四周再无人,凤姐方低声说道:“静姑娘,今儿晚上留点神,只怕明日便住不得这府里了。”
“凤姐姐”静真当即明白了,紧紧抓住凤姐的手,却也不问到底是何事,只悄声急道:“那边呢”
“放心吧,报应的时候到了”凤姐异常坚定,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别惊慌,到时候让怎么做便怎么做就是”嘴上这般说,她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这些是林如海告命人嘱咐她的,她便一字不漏转述给了静真。
“我知道了”静真用力点了点头。
“太太”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将二人的心差点吓的跳了出来踩着声音,探春已快步进了院子:“静太太不好了”大冷的天,脸却不似刚刚候着时候的冷白,涨红着,满面焦急。
“什么事如此惊惶可是宫里有消息了”凤姐见静真紧张,怕露出破绽,忙带她问道。
“太太”探春根本不怎么理凤姐,微微喘着上前挽住静真的手臂:“太太,二太太不知怎么的忽地发了病,把兰哥儿扔井里了眼下正有小厮捞呢,我以为太太在自己院子里,才去找过,不想太太在这里快去看看吧”
“哦”静真方知是这回事,暗自松了一口气:“凤丫头,快随我去看看”
“是太太”凤姐拿眼剜了探春两下,这个三丫头,实在是比她娘精明多了之前巴着王夫人,本来按照贾母意思每日陪黛玉玩耍,只发现王夫人不喜欢黛玉,便不冷不热的敷衍。并且自己亲弟弟都不管,上杆子给宝玉做鞋只不如今过人走茶凉,王夫人疯了以后,她一次没去探过,更瞧不上如今已没有管家权的自己,倒是同忠犬一般跟着只比她大两三岁的静真太太长太太短。两面三刀,薄情寡义,永远顾着攀高枝儿
凤姐走在探春后面,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冷笑,只可惜啊老天不容这个心比天高的庶出丫头,饶她千算白算,最终不过也将是一个罪臣之女
西边已经乱成一团,离老远就能听到贾兰的奶娘,还有几个丫头哭天喊地的嚎叫,林之孝正站在院子口安排小厮,见静真从另一处穿堂过来,赶紧上前行礼:“奴才见过太太”
凤姐示意静真不用进去,自己什么没见过,自然不怕,抬脚进院子去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静真问道:“这大日子,怎么出了这等事兰哥儿怎么样了”
“回太太话,井水刺骨,兰哥儿救上来时已浑身僵了,里面正拿酒擦身,只看能不能挺过去了”林之孝叹了口气。贾政不在家,出了这等事,可叫他怎么交代
“拿酒擦”静真吃惊道:“这哪行,怎么不请大夫大奶奶还在铁槛寺,得赶紧接回来才是”
“这”林之孝犹豫道:“已回过老太太,只老太太不叫惊动外人,也不让去接大奶奶,说今日是娘娘省亲的大日子,府中千万不能被外人抓了马脚先用土法子治,再求了菩萨保佑,希望能有缓”
正说着,里面哭声陡起,乱哄哄的喧哗声更甚。不多时,只见凤姐拿帕子抹着眼泪出来,上前轻声道:“太太,兰哥儿没了”
林之孝一听,当即脸色变了,抱了抱拳,匆匆进去了
京城外密林中,潜藏着不少的兵马,主力是那冀州的王子腾的兵,皆披了白布披风,与林中厚厚雪地一色作为掩护。这次先带了一万人,剩下的两万多人马,时辰一到,也将及时赶至
忽地一颗亮白信号上天,贾政诧异地掏出西洋表看,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早了半个时辰,这是怎么回事
再不多久,远远望见城楼上有些骚动,城里西面天空渐渐亮起,浓烟滚滚起来惊呼吵嚷声,铜锣警示越过城墙直听得清楚。
不由得城外之人多想,这时候,却见南盈门大开一个人乘快马向贾政等人的方向奔来。
“快准备”不知道什么情况,贾政一把撕开外衣,里面却是铮亮的铠甲翻身上马,拔出腰中宝剑。
林子里候命的大批兵士得令,迅速集结,几位带兵将领也纷纷上马,一时间气氛无限紧张。
“贾大人何在”那骑马之人来至近前一勒缰绳,大声喊道:“哪位是贾政贾大人忠顺王爷有口信到”
离近了,放看出是忠顺王府小厮的衣装,贾政两腿轻夹马肚子,上前几步抱拳:“在下就是贾政”
“贾大人,请恕奴才无礼,我家王爷口信,林家马车提前出府,杀手只能提前行动好在一切皆按照计划进行,宫里大半黑甲卫已随北静王出宫,还请大人即刻带兵入城此则恐错失良机”说完,手中牵着缰绳草草抱拳,拨马掉头飞奔离去。
“妹婿既如此,还不快快进城照计划,定是粮仓已引燃,这时候不趁乱杀将进去,难道要被忠顺王抢先不成”王子腾野心勃勃,又是个武将,一听这般好的战机,已是等不及,催促道。
太过突然,贾政本想命人潜入确认一番,只王子腾此言一出,其手下几名带兵部将已各自整队,一时间,盔甲作响、马匹嘶鸣。已经拦不住了,况且是自己请来的兵,贾政心一横,将宝剑举过头顶:“冲”
千军万马,从密林中呼啸而出,蹄下雪
...
泥飞溅,浩浩荡荡如同滚滚而至的雪崩,从西裕门倾泄入京城直冲向前,谁也看到,兵马刚进入不到一半,吊桥却慢慢升起,城门内两侧即刻有身着相同衣装盔甲的人马紧接上去,阻断前后联系,源源不断混入贾政的兵里,快速向前推进。栗子网
www.lizi.tw城门随之关闭,如同一张无形的嘴,将进嘴的美餐吃进肚子里。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人的叫喊,而等待外面叛军的,是黑甲卫神机营齐射的火枪
与此同时,候在东门的忠顺王爷得到一个穿着有贾家标记衣装的小厮通知,提前举事,带了部分收买的兵马并栖月潜入的人,一举从同样大开的北丰门杀入,当然,所谓栖月潜入的兵,都是晴川安排的
“老太太西城着火了”院子里的小丫头风风火火进来跪倒禀告
贾母闻言,猛然睁开眼睛,硬撑着由麝月几个扶着坐起了身,令道:“叫人马上把门口的所有人撤回来将各门关紧,叫林之孝亲自去门房候着,除了二老爷回来,一律不准开门”
“老太太,林管家正处置兰哥儿的事”麝月为难道。
“叫你去就去我自有道理耽误了大事,仔细你的皮”贾母颤颤巍巍的抬手斥道:“还不快去”
邢夫人并尤氏一愣,不明所以。凤姐心中咯噔一下,悄悄伸出手去拉住静真,得到了她的回应,二人默契对视,却没有任何表情。
“是”这一吼,麝月眼泪当即就下来了,当初侍候报与时,哪里听过这等重话,如今不比往常,也只能顺从的行礼,准备退出去安排。
“咚”一声巨响,似乎院子门被重力撞开,院子里婆子丫头惊声尖叫,而后便是重盔金甲碰撞之声。
“快该抓的抓该抄的抄,不要放过一处,动作快些”这个声音异常熟悉熟悉到,每每想起,便抓心挠肝的恨
贾母心里当即起毛只不由得她们多想,十余名手执火把,身着黑甲的卫士已闯入屋子,连同厚厚的门帘一并撕掉踢破了门槛,推倒了大理石屏风各手执兵刃,冰冷见光刺骨的寒风灌入贾母的屋子,随着寒风一同来至贾母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贾家的死对头林如海
“贾老太太别来无恙果真是命硬的,被薛家丫头打坏了头,居然还能这么精神”林如海一身金甲,战靴落地有声,似踩碎了贾府的骨骼。傲然站在屋内,眼中充满了仇恨却又兴奋的光芒,直盯盯的瞪着贾母黑甲卫突然间的闯进,女眷们吓的尖叫着四处躲藏,唯有凤姐与静真心中已有准备,虽同样吓得不轻,却不到处乱跑,只站在那里垂首两手握在一处。
“林如海你好大的胆子”贾母吓得身子动了两动,却不甘示弱,怒吼着给自己壮胆:“今日是娘娘省亲之日,你带兵闯入国公府邸,难道你想谋反么快来人快去告官”只根本不可能有人回应。
这府中,上上下下已被黑甲卫控制,荣国府做着接驾的样子,正门四敞大开,林如海没费吹灰之力便闯入,再从荣府直入宁府。外面分别有黑甲卫各队控制,林如海带人直奔贾母院子,半路砍了几个赶着去给贾母报信的小厮,一举端了贾家。
这可不是什么讲究男女大防的时候,黑甲卫毫不手软,拎小鸡一般将女人们抓住扔在一处,不老实的当即挨了巴掌。眼瞅着有卫士过来拉凤姐二人,静真吓得紧紧拉着凤姐。凤姐将她护在身后,扎着胆子,抖着声音试探着道:“林大人我是凤丫头大人救命”她没见过林如海,只刚刚听贾母这般称呼,定是林如海本人
林如海刚要嘲笑贾母,冷不防听到凤姐轻唤,回头时,已有侍卫抓住了她的手臂拉扯。栗子小说 m.lizi.tw
“嗯。”林如海挥挥手,那卫士一见,松了手行礼退在一旁。
101连根拔贾府倾倒陷重围瓮中捉鳖
“你是凤姐”林如海问道。
“林大人”凤姐扑通跪倒在地,跪上前哭道:“我是王熙凤,这位就是静真姑娘”
“奴才静真,见过见过林大人”静真也跟着跪倒,磕了几个头。听闻林如海大名,她心里终于踏实了,伏地痛哭不止。
“你们这两个贱人”贾母顿时明白了感情这凤姐把贾家给卖了想到此,脑袋“嗡”得一下胀大了几倍,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们竟敢私通林如海还有没有些廉耻”
“先带她二人下去,不许为难,好生安置,回头再说。”不必林如海搭理她,只有卫士上前就是一顿嘴巴子打得贾母鼻口窜血。林如海对凤姐一挥手:“你们起来吧。”
掌嘴之声听得屋子里的女人们毛骨悚然,凄凄惨惨的哭。
“是”一个卫士上前一步,对着凤姐一抱拳:“二位请”
“林大人”凤姐急道:“我那巧姐”
“你去接她一处便是。”林如海点点头。
“谢谢大人熙凤叩谢大人大恩”凤姐一下子心中负担没了,复又跪倒,磕了三个头,咚咚有声而后起身拉着静真便要回院子去接巧姐。
“凤丫头凤丫头我是你的婆婆你得救我”邢夫人虽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林如海这般气势的上门抄家,定出了大事眼瞅着贾母被掌嘴,已靠不上,见凤姐脱了身,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腿哭喊。黑甲卫士上来连踢带抓的将她拉开,邢夫人身子被脱离,只手仍然紧紧抓着凤姐的裙子。
凤姐狠心挣脱,绝然离开了贾母的屋子,除了巧姐,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贾家落到这般田地,自己与女儿能不被牵连,已是上辈子积了德。从此,她再与贾家无干
一顿嘴巴子打得贾母唇破嘴裂,被侍卫揪到地上,鲜血涌满嘴,随着剧烈的咳嗽,不断的涌出。
“贾老太太,这皇太后的梦,可醒了”林如海笑道:“若是醒了,便同林某走一趟才是,皇上正在金殿等着老太太去赴宴贾家二老爷已经到了,还请了忠顺王爷作陪,缺了老太太,可不成席面”
“林如海”贾母痛苦的吐出一颗牙齿,唯一能动的一只手扶住椅子,仇视着林如海,斥道:“亏我那时那般高看与你,还将唯一的爱女许配给你就算当初我爱煞了玉儿,行为有不妥之处,却再无对不起你,你为何几次三番苦苦相逼贾家倒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就凭你也敢称敏儿为爱女”林如海鄙夷道:“你是爱煞了玉儿,还是爱煞了林家的钱,老太太,我林某人可不是傻瓜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瞒你琪妍,已经被我亲手杀了,算是我为敏儿复仇的头场戏,之后,便是整个贾家我要整个贾家为敏儿所受的苦来付账”
话说至此,林如海眼现血色屋中本还在那里哭泣的女人们瞬间皆憋了声音回去,谁能想到这温文尔雅的林如海竟然杀了琪妍,如今有满身杀意,谁也不敢再出声,怕招惹林如海的注意。
“你你们”贾母大惊失色,混沌不敢相信
“从上京那日起,我便陪贾家唱着大戏,如今要到**,也是该散场的时候了老太太,蛊毒的滋味厉害不厉害老太太若有兴趣,我自会成全在此之前”林如海咬牙道:“先把这反窝端了害敏儿的帐,咱们慢慢算来人”
“在”门外又进来不少卫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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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林如海下令:“将贾家中人分别看押这家老太太,捆了送进宫去”
“是”卫士头领应下。
“林大人皇上圣旨到”外面忽地有人呼唤,气喘得紧,不是别人,正是杜公公,累的满脸涨红,扶住门框一面拿了帕子擦额头,一面喘着自言自语:“这该死的贾家,累死咱家了”这一路,虽有内卫护着,却也实是惊险那个白痴贾政,还当真敢谋反,算了算自己出来的时间,估计贾政已被皇上瓮中捉鳖了
杜公公恭敬的举着九龙佩,进了屋子:“林大人,皇上命奴才来赦人”
“哦”林如海还真想不到贾家的什么人会被水溶赦免。
“娘娘一定是娘娘救我的”贾母忽地有了期望,巴巴的看着杜公公手中的圣旨。
“呸想什么美事呢”杜公公啐了一口:“还有脸提元妃,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可不是龙种,而是与侍卫私通的孽胎你们贾家,啧啧,真是蛇鼠一窝偷人偷到宫里去了”
“不可能”贾母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发疯一般的叫嚷起来:“娘娘是最尊贵的啊绝不可能这是陷害是冤屈是唔”实在是太刺耳,卫士撕了块帐子,给贾母堵在嘴里,反剪双手压了跪着。
“杜公公,皇上要赦谁”林如海不解。
“也算不上是赦,只不过镇国郡主念在当初姐妹交好,请皇上不要为难就是了,不过郡主说案子还要查,若是有瓜葛,一并不能轻饶”杜公公道。
探春听了杜公公的话,赶紧出声:“林大人小女当初同林姐姐是要好的林姐姐一定是挂记着我的”
那边的贾母呜呜怒吼着,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没人感兴趣。她只是知道了贾家的结局,而做些无谓的挣扎罢了计划里,林黛玉应该被杀手死在半路,林如海也该一并去死,只这二人不但活着,还活的更加威风只怕,谋划了多年的大事,也销毁殆尽了
林如海皱了皱眉头不语。
“你叫贾迎春还是贾惜春”杜公公问道。跪在一旁的迎春和惜春猛地抬起了头,不可置信
“不,小女名唤探春。”探春柔柔说道。
“这就怪了”杜公公疑惑道:“郡主说了一个贾迎春、说了一个贾惜春,却单单没有什么探春”
饶是惜春再冷清,却也忍不住呜咽出声,只短短不到半年的相处,自己何德何能还被林姐姐挂记着不要说贾家犯了这样大的案子,便是依旧显赫着,只凭自己这一个姓氏,便已无颜面对林姐姐
“不知哪位是迎春姑娘,哪位是惜春姑娘”杜公公瞄了一眼跪着的人:“若不在这里,便还要去别处寻找。”
迎春和探春起身上前直直跪在林如海前面,哭着抱在一处。林如海端详一番,也微微点头,虽说都是贾家的女子,这两个却与刚刚那个探春极不同。
“既找到了,也省了咱家些事你们二人听了”杜公公吩咐道:“郡主念情分,因而厚待你二人,只若是查出你二人同贾家的案子有丝毫牵连,这份情便再无存在的必要可记下了”
“是”迎春和惜春哭着磕头应下。
“好了,请二位姑娘随咱家走吧。”杜公公一甩拂尘,两个小太监上前扶了腿软无法站立的二人离去。
“我对林姐姐也是好的为何林姐姐不救我”探春急了,眼瞅着迎春二人已走到门口,顾不得许多,大声道:“难道堂堂镇国郡主竟这般薄情寡啊”
“啪”一个耳光招呼过来,这力道不轻,随着尖叫,探春飞了出去,撞在椅子,摔在地上。动手的人正是林如海本人,这丫头一看就是个不单纯的,刚才想蒙混过去被识破,这会子又污蔑玉儿怪不得玉儿不救她,却是看清了她的为人
“三妹妹,给自己留些脸吧”迎春转过头,木讷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你究竟对林妹妹如何,我们都明白的林妹妹比我们都聪明,只是那时不愿点破”
探春倒在地上,脸上身上剧痛,浑浑噩噩听了迎春的言语,而后一阵刺眼强光盘旋,晕了过去
再说贾政,引兵由南入了京城中本是为了省亲而清空的街道,倒是为他的长驱直入提供了不少方便大多侍卫看样子已被紧急调去救火,宫中也没说还有没有省亲,各个路口处还有不少传信的太监,见此情形吓的惊声尖叫,抱头鼠窜
如计划中一般顺利快马加鞭不多时已至皇宫宫门口大片广场,远远看见皇宫西门开了一半,内里似有火光,宫门楼处,还有半开的门口,皆有人马在拼杀,还有些尸体横陈贾政心下大喜,忠顺王果真是一切都筹谋的滴水不漏,看来是心腹里应外合拿下了宫门只是还不见他的军队过来,看来没有自己顺利
天助贾家,先于忠顺王占了皇宫,则夺位更加名正言顺
“冲啊”贾政势在必得,举剑一挥,策马前驰身后几个将官带着各自的队伍,战马速度飞快,越过贾政向前涌去。王子腾与贾政联合,沉寂养兵这般久,兴奋的连连打马,瞬间,广场被各处冲出的叛军占据
忽然宫门上下两方打斗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宫门口处的人飞快的跑进门内连地上的尸体都不知怎么忽然跳起来跑了,紧接着,厚重的宫门从里面被关上,发出沉重而震撼的声响。冲在最前的兵士忙紧紧勒住缰绳,一时间,马匹嘶鸣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贾政忙勒马止步,见宫门忽地紧闭,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咻”来不及多想,只见漆黑夜空跃起一颗信号,高高绽开在皇宫正上方“啪”爆出一朵艳丽的芙蓉图案。
不待贾政有所反应,只大半的叛军一见信号,竟然从怀中抽出黄黑龙纹的长巾系在右臂,倒戈相向
“反叛者格杀勿论”城门楼忽地千余盏宫灯亮起一个声音传下,内力深厚,无可匹敌“是”众声齐喝,吓破了叛军的狗胆广场之上,混乱不堪刚刚整齐威武的军队,此刻已一盘散沙,广场四周不知何处涌出大量的御林军,一并加入战斗,叛军无路逃窜王子腾太过倒霉,冲得极靠前,与亲信隔开,身边之人全部都是带着龙纹巾的兵士,只撑了不到半盏茶的时候,身上便中了几剑,被生擒。
贾政闻声如当头一棒拍下这声音,却是该是被引出宫去救人的水溶杀手呢林家呢计划哪里出了错
眼瞅着形势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无懈可击的计划竟然全部崩塌正在这时,只听耳畔有风声至,贾政猛然觉醒,条件反射,侧身躲过险险刺来的剑打马就要趁乱逃走,如今什么贾家国公府,什么忠顺王爷,更顾不得身后已乱了心智连连唤着自己的贾蓉,先逃出城外保命要紧
只这剑的主人,丝毫不放松对他的追击,从腰间取出绊马索,瞄准贾政的马脚掷过,马蹄被绞在一处,当即栽倒,贾政飞身跳开,落在地上。身后之人同样跳下马,扑将上来同他打在一处,贾政急于脱身,如今也不必再隐藏有武功的事实,招招阴狠致命,只想快些逃走
看对手穿着不过是个普通兵士,功夫不成,只五六招便落了下风,贾政看准一个空隙,一掌击中对手胸口,而后探手捏住他的脖颈,手上狠狠一用力不对啊怎么捏不碎贾政一愣,刚要缩回手,却被那兵士一把握住小臂,捋至手腕,翻手一顶。
“喀嚓”伴随着贾政痛苦的大喊,手腕断裂跌在地上
“贾大人,你隐藏的好深啊”那兵士嘲讽一声,伸手摘了头盔。暗中护卫的卫士现身护在身侧。
“是你”贾政痛的脸色惨白,托着手腕,转身欲爬起逃走。不料刚一转头,直对上两柄寒光闪闪的钢刀,交叉架住他的脖子。肋下骤然酸麻,确是被点了软骨穴
“没错”这兵士不是别人,正是卫若兰刚刚带着头盔遮住半面脸,又黑灯瞎火,贾政根本认不出来“贾大人,你这鹰爪功并不到家”卫若兰解开铠甲领口,露出了里面护着咽喉的薄薄金刚罩:“只可惜,秦大人没有这罩子护着,还有所谓殉主而撞死的宝珠姑娘亏得忠顺王爷和盘托出,将你贾家恶事皆密奏皇上”卫若兰取下护罩交给侍卫收了:“带上金殿”
“是”卫士们上前将贾政捆了,拖进宫去。
有了水溶刚刚那道“格杀勿论”的旨意,将士们毫不手软,叛军尽皆毙命
正月十五省亲的夜晚,西城忽起大火,各府本在盼着自家娘娘归来,不想等来的确是从正阳门配门紧急入宫上金殿的旨意只得命府中不可松懈,连衣裳也不用换,纷纷骑马乘轿赶去宫里。正阳门,那可是皇宫正门,只有皇上王爷,当然现在还有皇后和镇国郡主走得,便是配门,也不轻易开启,今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抵达正阳门,满地的血腥,看得不少人腿肚子发软,难道又是火莲教使坏,难道这次是妄图趁省亲而意欲攻打皇宫有些南城住着的,多少知道些异样,可一看满地的死尸却都是水朝士兵的穿着,到底不敢妄加言论,低头从皇宫正门两边的配门进去。亏得娘娘们还未出宫,这要是路上遭遇了叛军,可是死路一条了
清了叛贼,抄了贾家并忠顺王府,余下事情,已交由他人查办参与今晚平叛的三十几位大臣,不论文武,皆着金甲上朝。尤其是林如海,羽麟金甲在身,尤显器宇轩昂平日里的朝服衬出温雅气质,而今晚的戎装则格外英武挺拔看的许多人不住的擦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这些官员,当即成为了百官的焦点,被围住问长问短。几番言语,惊闻贾政竟敢联合忠顺王爷今夜起事造反,有的义愤填膺痛斥无良、有的则随声附和心中打鼓
有叛贼起兵叛变,既可为“国难”,值此特殊时候,帝后必然一同临朝议事。不知内情的官员,惊本该病痛缠身多时的皇上,居然面色红润、身子健朗、毫无病痛的牵着皇后莫梨阳稳步走上龙凤宝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跪倒磕头参拜
“我先回王府,你要早一点回来,就算歇上一会子再启程,也是好的”虽说大获全胜,可黛玉却眼中布满担忧,她知道,今夜不过是一个开始更是水朝全面反击的信号,照计划,水溶今晚便要连夜启程,亲率大军南下攻打栖月,接回淑宁公主。
“好,散了朝,我即刻回去。玉儿不打算听审了”水溶拉着黛玉不舍得放开手,送她到养心殿门口。
“不了”黛玉轻轻摇了摇头,贾家的事,哪里还用得着听,一切尘埃落定,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无尽的报应所谓的审讯,不过是将其罪行揭在满朝文武面前罢了。她心里有水溶的事牵挂着,哪里关心这许多,因而幽幽道:“你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我好歹要给你拾掇拾掇东西,切莫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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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蛊王处置道婆将远征担忧之情
“行李包袱什么的物事,自有府中下人打点,很不必烦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回去歇歇也好,这些日子,玉儿既要一道商议措辞应对,还要代写书信,骗住了两大叛贼,却也沤得眼睛出了红血丝”水溶抬起她的脸细细端详,心疼道:“我露个面,便回去了,不要担心,知道吗”
“嗯”黛玉垂下头去,抿着嘴点了点头。
“王爷,姑娘。”雪雁进来行礼,而后问道:“王府的御辇已备好了,不知姑娘回府还是去北静王府”
“你打发人回去跟娘说一声,二哥哥天不亮便要启程,我今晚上不回去了。”黛玉吩咐。
“是是”雪雁一愣,而后马上应下,出去吩咐了。
“这话,说得可是容易让人误解”水溶轻笑着。
黛玉起初不甚明白,看见他那若有所思的笑,忽地明白过来,臊的脸红,嗔道:“你想到哪去了”
“想到哪都可以,光是想想又不犯法。”水溶笑的更开心了,天知道他有没有“想”。
“再也不理你了”黛玉轻轻哼着,抬脚便离开了。
望着御辇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水溶整了整衣袍,大步向金銮殿而去。
京城已戒严,省亲拉起的帷幔装饰并着落地的灯笼尽皆拆除。北静王府的御撵仪仗行进在夜路之上,马蹄车轮之声格外清晰。
这些日子,筹谋部署,也确实是疲乏了,黛玉闭着眼睛,手拄额角靠在榻上。御辇行进得很是平稳,锦榻也很松软舒适,头上的凤钗流苏只微微晃动,丝毫不影响她的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御撵缓缓停下。黛玉没有睁开眼,轻启朱唇问道:“可是到了”
雪雁略微掀起帘子看看:“还没,也快了,好端端的如何停下来了”说着,起身要去查看。
“启禀郡主,宋兴尘将军一行与御辇迎面碰上,将军下马要来给郡主请安。”外头王府的婆子隔帘禀告,声音极轻,生怕惊扰了黛玉。
“岂敢劳动宋将军,将军公务在身,请安就免了”黛玉知道这个名字,在今晚的计划中,宋兴尘与张敬年二位将军是分别带兵去查抄铁槛寺和寿泽寺两处。等等铁槛寺黛玉睁开眼,记起上次二哥哥说过,那下蛊毒的恶人,极有可能是藏在铁槛寺,再后来忙于设局请贾政等自行入瓮,倒也忘记问了
“是”婆子应了,就要去回。
“慢着”黛玉忽道:“还是请宋大人并卯蚩首领近前说话。”
“是”一见郡主转了主意,婆子赶紧去请。
宋兴尘听闻得以给郡主请安,心中激动万分美貌也好才华也罢,皆不论,但说此次擒贼,若无郡主惊世之妙笔,却也不会赢得这般漂亮之前指挥黑甲卫守护京城,已是震撼朝堂的气势,此番平叛,郡主首功能给郡主请安,也是自己的荣幸
因而好生整理了铠甲,摘下头盔以示敬意,跟着婆子来自御辇处。已有女卫士按制护在辇前,替换婆子引了二人上前。
“末将宋兴尘,给镇国郡主请安,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宋兴尘双手怀抱头盔在一侧,单膝跪倒请安,卯蚩达音强忍着不适,跪倒在地磕头:“奴才卯蚩达音,给镇国郡主请安,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黛玉的声音柔柔的传出,二人方起身站好。
“有劳宋将军夜晚奔波,实是劳苦功高的”黛玉隔帘言道:“雪雁,赐座,再沏两碗香茗为宋大人和卯蚩首领驱寒。”
“是”雪雁从旁翻出备用的杯子沏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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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宋兴尘忙推辞,能给郡主请安已是得了高看,岂敢吃茶。
“郡主赐茶,大人只管享用便是”两个卫士从后面跟着的车上搬了锦凳,请两人坐了。不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茶送到二人手上。
“不知二位此行可有收获”黛玉问道。
“回郡主的话,已找到了要找的人同贾家那个什么珠大奶奶等人一并押在后面的几个囚车之中。”宋兴尘应道,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只这一句,便可尽述。
“哦二哥哥果然猜的不错”找到了人,便知害娘的母蛊,到底在谁身上黛玉思虑片刻,问道:“贾家那些人中,可有一个叫宝珠的姑娘”
“回郡主的话,有一个叫宝珠的。”贾家那十几个人已经登记造册,这点还能记得。
“这位宝珠姑娘,不但不是罪人,还是功臣。不可将她同贾家那些人算在一处,进宫后复命时皇上定也知道。”黛玉叮嘱道。
“是”宋兴尘赶紧起身:“幸亏郡主提点,末将这就将她放出囚车,好生照管”说着,弯腰行礼,将茶碗交给一旁的侍卫,急匆匆去放人。
“卯蚩首领,搜到的人可是当日你说过的,那个盗取蛊种叛逃的人”黛玉转而问卯蚩达音。
“是正是”卯蚩达音胃里一阵翻滚,赶忙润了一口茶。茶香压过不适,好歹舒服了一些。
刚刚跟随宋兴尘查抄铁槛寺,他的目的就是要揪出那个盗取蛊种随意制蛊毒的女子搜遍了铁槛寺,最终在方丈色空房间的暗室中将他抓到这一见面,卯蚩达音当即呆了当初跟他同床共枕、郎情妾意的女子,虽说不是惊世美颜,却也算是清秀可人。可眼前这个道婆,脸上千沟万壑,斑斑点点,一双老鼠三角眼,塌鼻子,下巴上一处黑痣上还长了几根毛
达音以为猜错了人,岂料这个道婆一见他,当即腿软大叫“孔扎饶命”,孔扎是达音在族里的尊称,这女人怎么会知道难道她真的就是那个马艳儿疑惑着,也没回话。
查抄一番,搜出了未用的蛊种,还有两个供养母蛊的祭台,并着贴着写有苗疆的文字蛊符。达音认得,是贾敏和水晴川的名字。另有兵士从箱子底翻出了几张易容的面具,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干硬泛黄。
达音看到面具,忽地想到了什么,大步上前抓住这个道婆,不顾她挣扎用力将她的衣服领子撕开,果真看见左肩处的一点青色胎记跟他一处的兵士们大惊,这等货色难道苗疆首领也看得上还当场撕了衣裳,要行不轨么想想都头皮发麻正目瞪口呆着,却见达音大步跑到门口,剧烈的呕吐起来
他知道了,多年前那个漂亮的马艳儿,不过是这个丑八怪易容的结果自己那时夜夜留连,百般宠爱一想到这,胃中翻滚的更加厉害,吐得更凶了
“首领大人,这女人虽是中原人,却嫁入苗疆,算来,该是苗疆的人吧”黛玉问道:“若在苗疆,叛徒又该如何处置”
“郡主在苗疆,叛徒要割鼻挖目,上铜烙处死”达音弱弱应道。如果郡主再说到几次这女人跟他的关系,他可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在水朝,因她不是主犯,最多会被判凌迟处死这女人可是差点害得苗疆部落被朝廷灭掉”黛玉道:“想必,这点子惩罚,首领大人也十分不解恨。”
“岂止是不解恨我恨不得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亲手送她上铜烙”达音咬牙切齿,发自内心的恨道。只可惜她是朝钦犯,自己没有机会处置,否则
“这样吧,这女人也只是个工具,比起设计的主谋,倒也算不得什么”黛玉沉吟道:“说起来,首领大人那日救我母于危难,我还没有好生感谢虽说是二哥哥请您过来的,却也抹杀不了首领大人的功劳”
“奴才惭愧”听到这个,达音放下茶碗,跪倒在地。小说站
www.xsz.tw他的确惭愧,黛玉这言语已经相当给她留了面子。
“不如,这女人就交给您带回苗疆处置,大人意下如何”黛玉笑道:“全当我为母谢过首领大人”
“啊”达音当即愣了郡主说要把这女人交给自己处置真的假的可是出现了幻听
“怎么大人怀疑我做不得主”黛玉嗓音一转。
“不不不”达音激动得快要跳起来:“奴才谢过郡主的恩德谢过郡主的恩德”
“首领大人别忙,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黛玉声音又至。
“奴才洗耳恭听”达音恭恭敬敬的拜下。
“大人可以带人走,却要等到朝中结了贾家案子之后,她毕竟算是贾家的同党还有人证”黛玉道:“话又说回来,大人为美色所诱、玩忽职守,导致蛊种遗失,不只害得我母假死,还差一点害了当今当真论起来,可是灭族的大罪”
“郡主”卯蚩听得一个激灵刚要求饶,却听黛玉又道:“好在大人你将功补过,并为朝廷效力,协助平叛,却是功劳将功补过,也就罢了,这以后么”
“奴才报效朝廷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奴才这条命就是皇上和王爷还有郡主的奴才以蛊神起誓,卯蚩部落永远听从王爷和郡主的召唤”达音连连磕头,并以苗疆蛊神起誓
“也没那么严重”黛玉在御辇中拿帕子掩嘴笑道:“既如此,你便静等结案就是必要的时候,还要作证协助审讯。”
“是奴才记下了奴才恭送郡主,奴才”达音滔滔不绝的表达着敬意。面前御辇启动,缓缓离去。
“卯蚩大人,您这是”宋兴尘拱手送御辇离去,寻到达音时,却见他还跪在那里,大冷的夜晚,额上却见了汗。
“哦”达音抬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当真是凤神在世当初在苏州时,只觉得这女孩子胆色过人,不惜以自己的血净咒救母。如今再看,却是我眼光浅薄了过人的岂止是胆色”
的确,黛玉将这女子的处置权送给卯蚩达音,一来算是给他些甜头,毕竟自打揭了蛊毒之后,无奈也好,真心也罢,达音便一直对朝廷效力,忠心耿耿。二来借此机会对他提出警示,再以恩惠宽恕之,是他心存感激,这第三么黛玉身子转了个方向,将眼神转至辇内灯烛跳动的火光之上这个女人被达音带回苗疆,下场比凌迟可要悲惨许多。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害过娘亲的人,她绝对不会愚善手软
御辇停在王府内院门口,早有婆子丫头接了出来,争相扶着黛玉下辇,而后齐齐屈膝行礼。厚锦缎夹棉的小软轿早已烘得暖暖,上面黑红交错的龙纹彰显着王府高贵的地位。
丫头打起帘子,黛玉被众星捧月一般护进轿子坐好,轿帘放下,隔了外面的寒气。管事的嬷嬷挥挥手,几个婆子轻车熟路的将轿子抬去归园。
这小套院本是水溶平日里起居之所,自打那次接黛玉来玩耍小住,里里外外皆改重新拾掇了变成她的专属,水溶也搬去了相邻的另外一间正房。只不过,黛玉不在时,他也忍不住悄悄溜过去,拥着她睡过的锦被香枕入眠,以解相思之苦
“莫夫人此刻还不知道王爷要离开,不然,一定过来了。”雪雁一面从柜子里取衣裳,一面说道。
“二哥哥虽非伯母亲子,只这般多的年月朝夕相处,又是从小拉扯大的,早已同亲生母子无异。这全盘的计划先瞒着伯母,也是二哥哥的意思,待离开之后,再慢慢告知,否则,这两个月伯母恐寝食难安的忧虑。”黛玉挑拣出几件衣裳,叹了口气:“儿行千里母担忧,尤还是远征栖月,即使这样,也瞒不过多少时候,今晚拿下贾政和忠顺一党,大军出动南下,明日里京中必然尽知。”
“我看王爷的意思,便是能少让莫夫人担忧一日是一日,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雪雁道。
“是啊。”黛玉叠好衣裳,叫几个小丫头打开白日里府中几个管事嬷嬷收拾的行礼一一过目,而后微微摇头道:“我就说不叫人放心,栖月在南边,四季都是炎热的,哪里能尽皆带些厚重的衣物”
“还不快拿出来,别愣着了。”雪雁见状,赶紧叫丫头们去取出来放回衣柜中。
黛玉命人将装着水溶春夏衣裳的箱子搬出来,亲自挑选。检查罢了衣裳,又叫婆子进来一一问了其它置办随行的物品,又增减了些,方才罢了。
这时,有卫士禀告,水溶再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还请姑娘切莫焦急。
“二哥哥快回来了,看时辰该是能睡上两个多时辰。”黛玉听着外面的更鼓,自言自语道。
“正是呢,若是半个时辰内当真能回来,多少睡上一会子,也有精神。”雪雁道:“我叫人先准备些夜宵罢,一整日下来,也没吃什么东西呢。”
“是啊,二哥哥也没吃什么东西,准备些安神的栗泥龙眼粥,再备几样好克化的点心,不要酥皮的,这大半夜该腻得慌的,还有”黛玉不停的嘱咐着。
“知道了,我的好姑娘”雪雁无奈的端了碗热茶送到黛玉手中:“姑娘心里都是王爷,倒是忘了自己。王爷满眼都是姑娘,同样记不起别的,你们二人,可真是再般配不过瞧这些日子姑娘瘦了好多,我就说,那些国事天下的就不该女子操心,没得让人耗神憔悴的。好在王爷想尽各种法子忙里抽闲给姑娘调养,不然只怕咳喘又要发作。”
“二哥哥要远征,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好歹朝中的危机解了,日后我再慢慢调理身子就是。只他同样操劳了这么久,却还要马不停蹄的去攻打栖月。”说到这,饶是黛玉有意忙碌而冲淡这离别的不舍之情,却也忍不住有泪滚下。
“好好的怎么哭了”雪雁见黛玉哭了,忙上前来帮着擦泪。只她现在的心情同黛玉一般波澜起伏,却是为了那即将随水溶出征的卫若兰。今晚计划是提前设计好的,卫若兰亲自出马,诱使贾政使出武功。刚刚在宫中,她的心已悬在咽喉,虽说知道卫若兰武功很好,又有金刚罩护了,只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直到传来捷报,她方躲在一旁悄悄擦了眼中泪,装作无事人一般服侍黛玉。便是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尚且担心成这样,明日远征一走,却不知回转的日子
“姑娘,王爷远行,心底最担心的莫过就是姑娘,如果姑娘不好好爱惜自己,王爷在战场上也不会安心的”雪雁劝慰黛玉,更是在劝慰自己:“该让王爷没甚后顾之忧,一鼓作气攻下栖月,早日凯旋而归,岂不是更好”
“你倒是会宽慰人的”黛玉拎帕拭了眼泪:“这话也对,我不哭了就是,你也不许对二哥哥说”
“启禀郡主,紫鹃春纤二位姑娘来了。”门口的婆子传话道。几个丫头服侍二人先在外面擦过脸和手,又散了凉气,方送进来给黛玉请安。
“这大黑夜的,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雪雁忙拉着她俩亲热的问道。
103神仙眷属伤离别异象连连寿泽寺
“还不是太太心疼你”紫鹃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后夜王爷要出发,卫大人自然也要离去。因而太太命我们来替你服侍姑娘,留你同卫大人叙话的时间。”
“太太她雪雁谢过太太的关怀。”雪雁感动在心,眼眶中泪光转转,却坚持没有掉下来,吸了吸鼻子,笑道:“我去找姑娘吩咐安排些夜宵,劳烦紫鹃姐姐把王爷的睡衣取了烘暖备着,姑娘说王爷应该还能睡上两个时辰左右。”
这话说完,旁边一个丫头忽地想起了什么,紧张起来。
“好。”紫鹃应了,拍拍雪雁的手,去床榻边上取睡衣。
“王爷的睡衣怎么不见可是拿去洗了”紫鹃问几个王府的小丫头。
“没没”几个丫头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敢说。
“这有什么,还用得着支支吾吾的”紫鹃奇怪道:“赶紧找出来啊。”
“是,可是”丫头们还是站着不敢动。
“昨儿晚上是不是二哥哥没住在这”黛玉猜到了几个丫头因何为难,许是怕她误会。倒是很没必要,整个王府每间屋子还不是想住哪间住哪间。
“是”一个稍有些身份的丫头怯怯应道:“奴才这就去取。”
“再拿件新的吧,跑来跑去的不够冷的。”黛玉温暖笑道。
“不冷不冷,奴才很快就取回来”一个小丫头匆匆的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这几日关切对付今晚的叛乱,王爷想来只胡乱在前院睡下了。”紫鹃道。
“我哪里不知道他”黛玉掩唇笑道,不以为意:“算了,既去取了,便不用拿新的了。”
“紫娟姐姐不过白说说罢了”春纤笑眯眯的接过黛玉手中茶杯放在桌上。紫鹃闻言笑笑,倒是她这句劝得多余了,姑娘和王爷之间,哪里会有什么猜忌。
正笑着,却见刚出去的小丫头又回来了,手上捧着水溶的睡衣,这也太快了。似乎都没出这个院子。
“这”紫鹃愣愣的接过衣裳:“这园子颇深,难不成你同雪雁一般,是会功夫的不成”
这丫头忽地跪倒在地,急得哭了:“郡主,您千万别跟王爷说,奴才知错了”
“这又是怎么话儿说的”黛玉吓了一跳,赶紧挥手让人将她扶起:“不过是一件衣裳,原本很不必麻烦的。”
“郡主,王爷一早吩咐奴才将睡衣取回来,奴才浑忘记了”丫头不肯起身,跪着哭道:“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奴才一定没命了,求郡主开恩”
黛玉越发奇怪了,就算是忘记取,也同没命联系不上吧只一想到这丫头来去的速度,黛玉忽地问道:“那么,昨晚上,王爷住在哪里”说着,接过紫娟手中的衣服,一摸,丝毫没得寒气,不像是从园子外拿回来的。
“王爷,住在住在隔壁屋子里。”丫头小声说道。
“隔隔壁屋子”黛玉闻言脸“腾”的红了,怪不得这丫头吓成这样,怪不得她刚刚执意要去取回来。
屋子里一阵安静,几个丫头大气也不敢出。
少顷,黛玉脸上红晕渐渐退下,心思百转。须臾,轻道:“你也不必害怕,不过是件小事。能进到归园侍候的,也必然是千挑百选的忠诚之人。只以后万不可粗心大意,别再误了吩咐就好”
“是奴才谢郡主救命之恩奴才日后一定加倍细心的侍候”这丫头不停的磕头谢恩。
“你们都下去吧,留紫鹃和春纤服侍就够了。”黛玉吩咐道。
“是”几个丫头扶起跪着的那个,而后行礼一齐退了出去。
...
不知道黛玉在想什么,紫鹃两个也不敢做声。栗子小说 m.lizi.tw只见黛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儿,最后,脸上忽地红了起来。
“王爷回来了给王爷请安”外头传来声音,黛玉一下子回过神,赶紧起身迎出去。
“玉儿呢”水溶脱下大氅扔给丫头,急吼吼的问道。
“郡主在里面呢。”丫头话音刚落,却见黛玉迎了出来:“二哥哥”
“玉儿。”一见黛玉,水溶面容柔和起来:“等着急了吧”
“不急,倒是比我想的还要早回来。”黛玉亲手倒了热茶递上。
“可不是急着回来么,只宫里今晚上看来得通宵了。晴川借此机会根据以往得到的消息证据,当殿处置与贾家、忠顺王府有牵扯的一些官员,有些是起事之前联络已被朝廷暗中控制的、有些是通过凤姐接连递出暗帐而查得的”水溶脱了外面的锦袍,就着紫鹃端过来的盆洗脸:“对了,刚刚进园子时遇见了从小厨房出来的雪雁,被若兰缠走了。”
“知道了”黛玉递上毛巾,而后道:“今晚上连夜审,极好,免得夜长梦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水溶将脸上水擦干净:“不管有没有参与谋反,只要又牵扯的,一律严惩不待。好在之前已有所准备,即便是免除了一票官员,也即刻有人顶上接手,最大限度的压缩此番朝野巨变带来的负面效应。”
盥洗完毕,夜宵也送到了,二人多少用了一些。紫鹃服侍漱口后,方拉了春纤退下,这个时候,他二人一定有不少的体己话要说。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水溶搂过黛玉殷殷叮嘱:“不要担心我,此番出征,除了兵马,还带了一万余黑甲卫,很安全的。”
“打仗,能安全到哪里去。”黛玉脸贴在他的心口,喃喃道。
一时间,水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有满腹的言语,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多的宽慰,也是徒劳的,正如他也会同样牵挂担心黛玉一样。二人相拥而立,恨不得时间就这样静止,对于爱至骨髓的一对人儿,便是一日不见之感心中空落,更别提这般长久的分开。
“还能睡两个时辰,哥哥先歇了吧”黛玉轻声道。
“我宁愿这两个时辰一直这样抱着你”水溶同样不舍,执拗着不肯歇息。
“二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黛玉犹犹豫豫的垂首唤道。
“放心吧”水溶摸着她脑后的辫子,柔顺的让他放不开手。
忽地,黛玉再三踌躇,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扬起小脸,在水溶的错愕并惊喜中,踮起脚主动的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清甜芬芳,水溶毫无准备,登时脑中一片空白理智与沉稳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化被动为主动,手臂环住她的纤腰。随着热切的吻,渐渐的,水溶直觉浑身燥热,下腹胀的难受。亲吻间,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探到黛玉的领口,解开了袄子的排扣。
黛玉紧张的浑身僵硬,却没有躲避,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袄子滑落在地,里面是粉蓝绣花的中衣。
不论是视觉,还是触觉,火苗突破了水溶头顶,臂上微微用力,只带着她一转,二人倒进床里,顺势带落了帐子。
水溶的吻,顺着她的脖颈滑至耳垂,而后一路延续下去。手指挑开中衣带子,吻上诱人的锁骨。黛玉脑中嗡嗡作响,紧紧咬着下唇,两手死死抓着床单来抵住这使人眩晕的感觉。
粉缎子上绣着娇艳的芙蓉花,精致的肚兜包裹着黛玉虽不算成熟,却玲珑有致的身子,暖暖的唇不断在肚兜的边缘描绘着,引起她不由自主的轻轻战栗,手上抓得更紧,隔着床单,指甲已经刺痛了掌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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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馨香的肌肤,使得水溶的唇不舍离去,只触到了肚兜之后,却一直在边缘徘徊着、徘徊着,几次已勇敢的轻轻挑开一丝缝隙,甚至触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柔软,却又如同犯了错一般快速却又不舍的避开
在一片昏昏沉沉中,那滚烫的吻悄然离开,黛玉只觉得中衣的领口又被重新合拢起来。片刻,恍惚着睁开眼,却正对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傻丫头”轻轻一叹,天知道水溶是怎么把自己的理智从九霄云外拉回来的。
“二哥哥,我”黛玉眼泪涌了出来,脸儿粉红着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你啊”水溶起身将她抱起,舒服的放在床上,半跪在床边帮她脱了鞋子,而后自己也翻身上床,拥她躺在一处,大手不停的帮她揉着掌心:“是我不好,差点伤害了你等我回来,等着我回来”
“二哥哥”黛玉轻轻抽搭着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明明是自己主动的,绕了半日只道出一句:“千千万万要小心,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也是,千万注意身子,天寒地冻的,你可是受不得一丝儿的寒气的”水溶在她耳边呢喃道。
“嗯。”黛玉点点头:“我会的”
从来不觉两个时辰过的这样快,说了好一会子话,怀中的人儿似乎平静下来睡着了,水溶目不转睛的痴痴看着她眼角还带着残泪的睡颜,描绘在心底刚刚的他真的差点陷入高涨的**无法自拔,尤其是黛玉主动的吻,吻上了他的心可是他就要上战场,就要远征栖月,从古至今没有绝对的战局,一旦有自己什么意外,岂不是害了黛玉。因此现在不是时候,等他安然归来,这个小东西是跑不掉的。
水溶伸出手去欲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担心将她吵醒,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听着外面的更鼓,时辰到了,水溶小心翼翼的俯下脸吻了吻她的额头,再三不舍,却只能悄然抽身离去。
“姑娘好容易睡了,莫要打扰。”水溶穿好外袍,嘱咐着紫鹃和春纤。
“是。”二人轻轻应下,知道若是姑娘醒了,这二人恐怕还是一番难舍难分。
“王爷保重,一路小心。”二人送至门口,卫若兰并侍卫营的一队黑甲卫早候在院子,另有小厮托了水溶的黑金铠甲。
随着房门的关闭,内间的黛玉忽地将被子蒙住脸,躲在里面无声的痛哭。她知道自己面对水溶离去,一定忍不住哭泣,不如就这样分离,也免得他多一分忧虑。
“赫良,我留你在京,你可明白为何”水溶一边由人服侍着穿好盔甲,一面问道。
“回王爷的话,奴才万死,定保镇国郡主安全”护卫营将官赫良抱拳应道。
“你知道就好。”水溶自己正了正头盔:“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皇上逐步铲除余党的时候,不算安稳。玉儿平日里的护卫就是由护卫营负责的,留你在此,我也放心。”
“奴才定不辱使命护佑郡主等候王爷凯旋”赫良保证道。
“好既如此,若兰,咱们出发”水溶回头又看了看屋子,而后狠心一甩大氅,箭步出了归园
再说贾珍,得了贾政的命令,带人快马加鞭赶去寿泽寺。果然,元宵节,京郊百姓又不受省亲戒严的限制、或是京城内也有些百姓早早的出城来此整夜诵经祈祷供奉长明灯,祈求新的一年里病灾皆无。
“都准备好了吗”贾珍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平民百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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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么多年,只等这一天”一个和尚,年纪不算轻,说道:“只事成之后”
“这点尽管放心,事成之后,寿泽寺是灵石出土之所,当然为皇家寺院,扩建三百亩,享皇家香火,智空大师便是这寿泽寺的主持方丈”贾珍道。
“好好”智空面露喜色:“赶紧过去吧,现在百姓正多”
“好,我自会隐在百姓中,一切只看大师的了”贾珍带上披风的兜帽,悄悄离开。
寿泽寺不小,正殿能容纳三四百人,今晚上是正月十五,金身佛像前大大小小许多长明灯供奉,正殿内已坐满了虔诚的人,男女老幼皆有。两侧的侧殿,也已座无虚席。主持带着几十个和尚在两侧敲木鱼唱诵经文,钟磬之声连绵不绝于耳。其余人要么跟着唱,要么闭目祈求自己的愿望
贾珍并手下人已混入侧殿,各自找了地方分散跪在草席之上
“快看佛像着火了”不知哪里传出一声喊,打破了众人的思绪,抬头看时,不禁大吃一惊佛像周身被奇怪的白色火焰包围,已有白烟散开
“佛祖显灵佛祖显灵”又是一阵喧哗,殿内之人纷纷涌上前,侧殿及殿外的人,听说之后也急匆匆跑进来果然,这火焰不是黄色,而是炫目的白光,夹杂着一股怪异的香气
“阿弥陀佛”主持见此情景,也惊呆了,这火不蔓延,不冒黑烟,难道真是佛祖显灵不成慌忙跪倒。一众和尚跟着跪了,大殿中百姓山呼求佛祖保佑,甚至有的激动的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喊:“古树上有符咒出现了快来看啊”
“难道是佛祖降了天意”殿内之人乱哄哄又都跑向古树。
只见高耸的古树半腰,不知什么时候竟有一副锦帛卷轴悬挂,随着冬夜的寒风飘舞。
“果真是佛祖显灵”众人惊喜莫名,奔走相告,一时间,整个寺庙的僧人还是百姓纷纷涌上前
“既是佛祖显灵,怎可不敬”住持深感蹊跷,见人们涌向古树,忙大喝一声
这一句果然管用众人一听,赶紧跪了不停的磕头。住持趁机叫人去搬了梯子过来,小心的架在古树之上,一个和尚攀爬上去,双掌合十再三拜了,方小心的将卷轴取下,交给方丈。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那张卷轴,纷纷猜测是上天给了什么指示。
“灵石引路,九九归真。”读完这八个字,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哪里来的灵石”
“这世间有灵石么”
“既然卷轴是落在寺中,又是佛祖指引,这灵石应该就在这寿泽寺”百姓议论纷纷。
贾珍唇边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卷轴可是落在古树上的这古树极有灵性,受了咱们不少香火,难道是灵石藏在树下”这人会意,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古树。
“有可能很有可能”一下子,院子里炸开了锅纷纷要挖。
“且慢这古树有灵,若这般胡乱挖掘伤了根基,佛祖必然怪罪还请众位施主稍安勿躁,小心为上”如果不挖,这局面已很难控,方丈又不能眼瞅着这颗古树被毁,只能大声安抚,而后又命人取来铁锨,小心挖掘。
众人屏息凝视,目不转睛的看着和尚小心的避开古树根基挖着四周的泥土。
“仓啷”足足挖了半人多深,一个和尚的铁锹忽然触碰到了硬硬的东西,因而叫来其它人一处小心的挖。
“好大一块石头难道是灵石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的欢呼声,真是元宵佳节,天降祥瑞
随着灵石的出土,人们躁动越来越大,甚至有着急的跳了下去帮着和尚一处将石头抬了出来,稳稳放在地面。
“石头上有字有字”清理了泥土,头里的人大呼小叫着。
“快说快说,写的什么”
104小计谋戏耍叛贼探莫府安慰慈母
“写的是我只认得一个反字”这人脸红说道。
“起开起开,我看看不认识字你在这耽误什么时间”另外一个人不耐烦的将他退推开自己看,大声读到:“上天警示”
“阿弥陀佛”人们跪地听佛祖指引。
“上天警示贾政谋反”这些字全都认得,那人得意洋洋的大声念到。
“听见没有贾政谋反”底下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叽叽喳喳传递着。
“唰”似乎就那么一下子,整个院子静了,静得似乎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贾政谋反,天啊贾政谋反贾政是谁
人群中的贾珍一下子蒙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将贾家一干人等全都给我拿下”一声厉喝传来。过半的百姓撕掉外衣,露出里面的铠甲,一直混在贾珍等人身边的兵士,上前将他们反剪双手,押出人群。寺外也有大量兵士涌入,上前将百姓拦在两侧。
“你们认错人了你们认错人了”贾珍一路挣扎,急于脱身,不停的喊着。更有兵士从大殿中将与他串通的几个和尚一并捉了出来押在一处。
“阿弥陀佛”住持皱眉上前行礼:“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夜异象颇多,无以破解,可小寺的僧人又犯了何错”
“本官乃是委署护军参领张敬年”张敬年报出名号,冷笑道:“难道主持真的以为有佛祖显灵么”
“这贫僧也有些疑惑”住持微微点头。
听到这个名字,贾珍猛地抬起头,骂道:“好你个张敬年,吃里扒外,收了我二叔那么多银子,如今竟与贾家做对”
“没错,我拿了不少银子,皇上赏了一成给我,也足足有一万五千两啊”张敬年哈哈大笑:“贾珍,贾家的钱,绝大多数已落入国库之中,你们却死到临头犹嫌命长”
“你”贾珍气得脸色发青,他这才明白过来,却已经晚了
“至于什么佛祖显灵”张敬年一指下面几个和尚:“便是他们几个事前在佛像上涂了磷粉,择机用蜡在背后引燃烧起,磷粉中混合了香料,遮掩气味,便是刚才那一股奇怪的香味。若是夏天炎热时,这招还真无法使用,只怕涂的时候就着了那卷轴,也是事先绑好隐在树中,殿内佛像起火时,边有人溜出来将捆着卷轴的细绳拉断,夜里光线不好,谁也没有发现。”
“竟有这种事”住持大吃一惊狠狠瞪着下面那几个和尚真是给寺中蒙羞。
“不止这个”张敬年扫视一眼竖着耳朵听着的百姓,大声道:“荣宁二府策划谋反多年,更是伪造什么通灵宝玉编造什么贾府公子衔玉而诞的说辞,只为与事先准备好的石头呼应,蒙骗百姓,借以实现他们颠覆水朝的阴谋好在北静王爷与镇国郡主一早便识破了这诡计,早已命人暗中将石头换了,今日贾珍费劲心力引出的石头,不过是郡主戏叛贼的主意连那些伪造的经书,也早已改了内容”
人们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议论纷纷
“张敬年,你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贾珍大喊道。
“证据搬上来那块人造通灵宝玉也早已到了皇上手中,你们手中那块,不过是个赝品”张敬年一挥手,有兵士抬出一块差不多大的巨石,便是之前贾政藏的那块,放在百姓附近,众人读了字,连连倒吸冷气,太明显的反意
“你本是贾家族长,今日又是元妃省亲日,不在府中接驾,却乔装跑到这里,可别说也是来点长明灯的想来是因为,你根本就知道今晚根本不会有省亲”
“是又怎么样”贾珍狠厉尽显,狂妄到:“今晚一过,只怕你们想笑都笑不出来了”
“你可是猜错了只怕现在,贾政已被瓮中捉鳖”张敬年冷淡笑道:“来人,将这一干人押回京中,另将这寿泽寺严密监控,细细搜查”
“是”兵士拎着破口大骂的贾珍往出走,路过刚刚挖开的土堆,抓过几把泥土填了他满嘴。
一夜间,忠顺王府与荣宁二府大厦倾倒,连夜,皇上又接连下旨抄了不少被牵连的府邸。百官一夜未归,当然,有些官员,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日,满京城皆知道了贾家联合忠顺王谋反的惊天消息,纷纷跑到正阳门附近去看热闹。许多叛军的尸体还未被清理,被后夜的一场小雪微微掩起,虽有兵士远远隔了百姓,却也能看得**不离十
更加震撼的消息传来,忠顺王爷并贾政里通外国,卖国叛变,证据确凿北静王爷连夜亲率大军南下讨伐栖月百姓无不痛骂这两家恶毒无良,自打淑宁公主和亲嫁了,多年的交战停止,不知造福了多少百姓,却被这两个叛贼给打破了
整个京城戒严十日,除了朝廷特殊消息使,其余一律不许进,不许出,各处城门瞭望台密切关注天空,如有信鸽飞出,一律射杀栖月在京城有探子,得了消息传不出去,只能干着急十日,什么都晚了
一日一日过去,案件越来越明朗,镇国公主妙笔设计叛贼的功劳广为流传,早已美名远播的黛玉,又一次成为了水朝的福星只通过这件事,黛玉倒是得了一个额外的收获
水溶恢复真身,从一个骁骑校摇身成为了第一王爷,虽说已同黛玉定下亲事,可古往今来从不缺为了权势利益而自轻自贱的女子,有些府门便打起了水溶侧妃并庶妃的主意,不敢明目张胆的说,便想方设法与贾敏交好,露出些愿意服侍黛玉的姿态探路子。
贾敏不胜其扰,干脆以养胎为由一律不见客,往来打点皆交给王嬷嬷处理,那些人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有减少贪婪的**只黛玉参与设计平叛的消息一传出来,倒叫她们望而生畏。这镇国郡主,有勇有谋,更是美貌与才华俱全,对叛贼更是毫不留情可,哪家的女子敢同这样当家主母共侍一夫倘若哪天翻了脸,只怕黛玉稍微动动脑筋,她们便已死无葬身之地了。再加上水溶对黛玉无边际的疼爱,也已广为人知,他不在京中的日子,王府所有事宜皆是黛玉做主,黑甲卫营也只听黛玉吩咐哎呀,真是越想越可怕
大部分人因此望而却步,少数不死心的,虽然仍旧抱一丝幻想,却也不敢轻易去打扰贾敏。连贾政和忠顺王爷都栽在了黛玉手里,众人对她的认识,更添了一丝敬畏
“太太皇上皇后,镇国郡主跟着大爷一起回府了”小丫头急急进来报。
“哎呀”莫夫人大喜过望,赶紧放下手中的佛珠,被两个陪着她念经的姨娘扶起身迎了出去。
“岳母大人”晴川梨阳皆是便装出宫,一见莫夫人,忙抱拳参拜。两个姨娘并丫头跪地磕头请安,这边的宫女太监并着黛玉的丫头给莫夫人行礼。
“娘”梨阳自从出嫁,还没回过莫府,见到莫夫人,当即泪如泉涌,哭着扑进娘的怀里。
“乖,乖”莫夫人抱着女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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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糟了。”黛玉抿嘴笑道:“看这情形,姐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如不从实招来,当心大哥哥发火”
听闻这话,母女俩都忍不住破涕为笑,梨阳吸吸鼻子,转头到:“我二哥不在,可没人再管得住嫂子那张利嘴”
人前这般说,黛玉不禁大羞,上前去同梨阳俩人闹在一处,一前一后跑进了莫夫人的院子。
“萧儿这一走,快一个月了,都出了正月”莫夫人擦了擦眼睛,几人慢慢走在后面:“这个小子,竟然丝毫都没有对我提起,也不知道行装准备的如何,带没带全东西”
“有玉儿在,娘亲也不必忧虑。”莫蓝劝慰道。
“嗯,小嫂子一定都给弄的妥妥帖帖的了。”晴川扶着莫夫人迈过院子门槛,道:“大哥不想让岳母大人过于担忧,因而瞒了,倒是他一片苦心。”
“我何尝不知道呢”莫夫人叹了口气,心疼到:“我这两个儿子打小就懂事,处处为我们两个老的着想。还有玉儿,每日里陪着孕中的敏妹妹散心,还要来陪我说话解闷一会子,明明她自己心里也记挂着,还要装作轻松来安我的心干脆明日我去林家走走,免得玉儿跑来跑去,也去看看敏妹子。”
“都依娘亲就是。”莫蓝打起帘子,两个丫头嬉闹的声音传了出来:“娘,我还有些事,你同妹妹妹婿她们说话儿,我待会儿就过来一处吃晚饭。”
“不要太忙碌了,当心身子”莫夫人疼爱的摸摸儿子的头:“去吧。”
莫蓝行礼离开,这些日子,他心神不宁,每每看到黛玉,却不由自主的想起岳秋水。不知道西罗与水朝边境交界情况如何,如果西罗有自知之名,便好,如果当真趁机进犯
站在自己的院子里,莫蓝仰头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微微叹了口气。秋水临行前,一身戎装站在他面前,再次向他表白了爱意,不知为何,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只报以沉默。
二弟那时的话,他明白,这个岳秋水,的确在自己心里是不同的。不然,已以他的性子,怎么会没有注意到男女之别。又叹了一口气,莫蓝决定还是去看谋反案件的相关卷宗,来抵御自己的心乱如麻
“从贾母那里搜出了一张地图,不过是假的。”晴川对莫夫人笑道:“贾政当真以为是忠顺王投靠了朝廷把他出卖了,而忠顺王那边则以为是贾政投靠了朝廷把他出卖了,两人金殿上狗咬狗了半晌,才明白过来是被耍了”
“这几日,老爷才把这里里外外的一切都告诉我,若是没有玉儿这才华,想来再也没有这般妙的计策”莫夫人搂着两个女孩子,爱也爱不够,疼也疼不够,只想着,若是大儿子能早日娶回一个,便是再美满不过了只可惜他似乎并不挂在心上
梨阳笑眯眯的拉着黛玉的手,对这个妹妹,她可是无比的钦佩。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小嫂子,本想再提封号,只大哥说太麻烦,不叫颁旨。”晴川叹了口气:“恐怕水家欠小嫂子的,可是还不清了”
黛玉闻言会心一笑,还是水溶最了解她,这个那个的封号,在她眼里,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实是不够烦心的呢。
“当初萧儿陷在静心庵,就是玉儿救的、火莲教攻打京城,也是玉儿指挥黑甲卫将叛贼打败、此番平叛玉儿又居首功”莫夫人轻轻拍着黛玉的肩膀:“便是没有一个封号能够与玉儿的功劳媲美”
“水家是还不清的,那就让我二哥来还好了”梨阳坏笑着:“我二哥虽说也还不清,却能还一辈子呢”
“你都成亲的人了,可不许欺负妹妹”莫夫人虽嘴上说着梨阳,可心里也乐开了花,她可是盼着萧儿快些成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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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梨阳假装委屈:“你看,我娘娶了媳妇,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我要你就是了争宠爱你可争不过小嫂子”晴川笑道。
“你们两个一道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们了”黛玉脸红的要命,躲进莫夫人怀中。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趁萧儿不在欺负玉儿,等他回来看我不狠狠告上一状”莫夫人搂着黛玉哈哈大笑,几人又闹上几句才安静下来。
“说到静心庵,我才想了起来,当日二哥哥是去忠顺王府暗探时受伤的那么这次抄家,可找到是谁下的狠手”闹够了,黛玉倒是想起了这件事。
“找到了,抄忠顺王府时,我叫人不论如何,先找到这个胆敢伤了大哥的人”晴川道:“忠顺王府高手不少,养了许多江湖人士,此次抄家,派的全都是黑甲卫中的高手,确保万无一失当初大哥中的是一种叫做寒冰毒掌的武功,所擒之人中,有两人会用,都是一个门派的”
“寒冰毒掌”黛玉吃了一惊。
“放心吧,服用了玉儿给的玉华丹,萧儿自己调理了几日,早已驱散了毒素,什么事都没了”莫夫人安慰道。
“说来也奇怪,这两人的武功最多算是中上,哪一个都不及大哥武功,为何偏那一日失手”晴川笑道:“看来却是上天冥冥中早有安排,叫大哥欠了小嫂子的情”
“可不是,因而处置的时候,我还叫晴川手下留情了呢”梨阳大咧咧的说道,却惹得晴川大笑不已。
“伤了二哥哥的人,要重责,怎能留情”黛玉不解,急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而,便下令先砍了二人的胳膊再论别的”晴川笑道:“梨阳却说,这二人间接促成了大哥和小嫂子的第一次见面,应该多少留些情分,因而便从手肘处砍的”
“这有什么区别么”莫夫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然问道。
“就是因为没区别,皇上才笑啊”黛玉倒是明白了,掩唇解释道。
“啊你这丫头,嫁了人还是满肚子的鬼主意”莫夫人大笑:“情分也留过了,日后处置一定要从严从重胆敢伤我的萧儿,简直是大逆不道”
“只可惜,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何会比别人多受一道刑罚。”梨阳一摊手:“自然也不知道我可是帮他们说了好话的”
“你啊”几人被她逗笑,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
“启禀皇上,兵部急奏”戴权在外间,小心翼翼的打断了屋子里的笑声。
“呈上来”晴川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是”戴权猫着腰进来,将奏折双手呈上。
晴川打开看过,方令道:“下旨为茜香长河王表功另着内务府多备些上好的疗伤药材,再挑两个好太医,星夜兼程到西罗边境”
“是”戴权应下,退出去安排。
“怎么了怎么还要太医秋水姐那边有人受伤了吗”梨阳急问道,拿过折子看。
“西罗得到水朝进兵栖月的消息,果然意图趁趁虚而入却没想到茜香大军守在边境,被死死拦住接连多日猛烈攻击,没有得逞,反倒被长河王斩杀了不少武将西罗王恼羞成怒,亲率大军压在边境上。”晴川道。
“幸亏贾政谋反被揭后,朝廷立即大范围征兵支援西面,想来宋兴尘等几位将军带着第一批将士已经到了”梨阳担忧道。
“正是,不然也不知道长河王受伤的消息。”晴川道:“长河王英勇善战,阻敌于边境。栗子小说 m.lizi.tw只西罗攻势甚猛,交战时她不甚肩膀受了一处刀伤。若不是宋将军报信,只怕她还瞒着呢”
“秋水姑娘受伤了”莫夫人吓了一跳:“要不要紧”
“这个宋兴尘,也没说伤成什么样子,岂不是要活活将人急死”梨阳急道。
105赴边关莫蓝定心见君至惊喜莫名
“该是不甚严重的,这轻重缓急,宋将军该拿捏的极准的。”黛玉看罢了折子,倒是思索了片刻,而后忽地问道:“不知道这谋反的案子,还需大理寺权衡多少时日”
“这案子,很不用权衡。由大理寺过目,也不过是按照流程走个过场,那些人所犯的案子,板上钉钉的谋反大罪,如今还没最后宣判,不过是因为还有些牵涉在内的府邸没有审完罢了。”晴川答道:“还有些案子需要等皇兄回来一并审理。”
“这样甚好”黛玉思索一番:“只怕皇上要准了大哥哥的假才是了”
月下,披着夜色,西门缓缓开启,莫蓝带着太医并第二批征集的兵士,快马加鞭向西赶去。得知秋水受伤,他心急如焚,向晴川告了假,连夜出城。此刻,他方不得不承认水溶说的完全正确,也许,就像二弟与玉儿静心庵中一眼那奇妙的缘分,他也许已经爱上了岳秋水
大部队在后,莫蓝单骑日夜狂奔,只用了六七日,便赶到边境军营,抵达时也是一个夜晚。
“站住”军营守卫,已由宋兴尘手下的兵士接管,让之前奋力搏杀抵御西罗的茜香女兵们,能够好生安歇。
“我乃大理寺少卿莫蓝,还不快快开门”莫蓝一手牵着缰绳,马蹄不停原地徘徊,一手从怀中取出皇族通关令牌扔给门卫。几个兵士借光看清,大惊失色,赶紧命人开门。
“茜香长河王现在在何处”莫蓝接过门卫交还的令牌塞进腰中。
“回莫大人的话,长河王在兵营西侧中军大帐宋将军在东侧的中军大帐”卫士应道。
“驾”莫蓝不多话,催马进营,门卫看他往西去了,赶紧叫人去通报宋将军,只说国舅爷到了
夜间严谨,距中军帐还有百尺,已有茜香兵士上前拦住,请他下马,再次验看过令牌,方带了进入。
半路竟碰见了秋水的近侍女婢纤絮,正带人端着纱布药盘向中军帐走去。一见莫蓝来了,纤絮大喜主子的心事,她也知道几分,却不想今儿莫大人竟从天而降,忽地出现主子一定高兴坏了
“奴才见过莫大人”纤絮行礼。
“免了”莫蓝一甩披风,皱眉看着她手中的托盘:“怎么长河王的伤还没好转”
“虽未伤及筋骨,只那刀有锋齿,因而刀口不好愈合。我家王爷日日坚持与宋将军等商讨应敌之策,也不肯好生休养。”纤絮回到:“宋将军虽屡劝王爷莫要太过操劳,只战局紧张,王爷放不下心。”
“给我吧。”莫蓝闻言,心疼不已,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带路”
“是”纤絮赶紧伸手带路。
大帐门口,纤絮挥手叫守卫退下,而后引了莫蓝进去。大帐里倒不冷,一股子药味混合着微微的血味扑面而来,此刻的岳秋水,伏在榻上几个,女婢正在小心翼翼的帮她除去同伤口黏在一处的绷带。
“你们几个下去吧。”纤絮道。
“是”几个女婢,诧异的看着风尘仆仆的莫蓝,不敢多问,行礼下去了。
“纤絮,稍微快一些,我已同宋将军他们定了待会子去那边碰头,不能耽误。这药布黏在上面,你撕下来就是。”秋水额头顶在榻边,几缕发丝垂下,倒增添了几分温柔,只声音还是那般冷冷的。
“是”纤絮只应着,却不动。
莫蓝将托盘放在一旁,坐在榻边,拿了毛巾放到一旁的热水盆中浸湿,拧去多余水分,而后沿着伤口边缘轻轻的润着,小心取下棉布布。莹白的后背,与渗血的伤口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许在茜香国人看来,女子打仗受伤无可厚非,可在莫蓝看来,女子受这般重的刀伤,简直是天理难容一时间,恨不得带她去痛。
纤絮见状,悄悄的退出帐外守着。
虽说已经极尽小心,只从秋水紧紧抓着榻边的动作看,一定很疼。莫蓝伸出手去,小心的避开伤口,轻轻抚在她的肩膀,而后道:“秋水,你多少再忍忍,我帮你上药”
“蓝”这一朝思暮想的声音忽地响在耳畔,秋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肩上的触感那么真实,又不像是幻觉。猛地转过身子,动作剧烈牵扯了伤口,又有血渗出。疼得她不禁倒吸着冷气,又转回身去。
因为换药,秋水上身衣裳已尽皆去除,虽转过来时掩住了前胸,却依然可见诱人的轮廓。她已年过二十,体态成熟匀称,且与水朝女子相比,又多了一份健康的美。
“不要动。”莫蓝拿起药布吸去血,而后轻轻吹着伤口:“再不好好医治,只怕要留下明显的伤疤了”
“蓝”秋水素来坚强,此刻却不知怎地,眼中酸涩,像是有泪要掉落:“不要紧”
“那可不行。”莫蓝温和地反对,从怀中掏出水溶当初配的金疮药:“忍一下,开始有点疼。”
“嗯。”秋水将手巾咬在嘴里,点了点头。
白色的粉末触及伤口,饶是她做好了准备,却还是仍不住闷哼了一声。随即,逐渐清凉的感觉渐渐扩散开来,疼痛缓缓消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已可以稍微动动肩膀了。
缠好绷带,又取过一件薄棉的中衣帮她穿了,莫蓝扶她至里面床上躺好,而后起身去往外面的炉子里添了些新炭,转回时,手上端着一杯茶水,一丸药,递到她面前:“把这丸药吃了,今晚上哪都不许去,好生休养。”
“可是”秋水犹豫道,接过丸药就水服下,而后漱了口。
“没什么可是,我说不许就不许。”莫蓝温和的语气中,有着不可抗拒的霸气。一时间,秋水简直忘记了自己是女尊国的王爷,甚至,有些羡慕起水朝的女儿。
“莫大人,宋将军求见。”纤容极不情愿的进来通报:“说是已命人为大人在东营准备了营帐。”
“知道了。”莫蓝道,而后转头看着秋水,伸手将她腮边的一丝头发捋至耳后:“秋水,你愿意嫁到水朝来吗也许是我自私了,可爹娘年迈,我无法离去”
“我我”忽地这般说,岳秋水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茜香与水朝国情不同,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嫁过来。当然,若你不同意,我也绝对不会强求只盼有朝一日,我没有任何牵挂时,会去茜香寻你。”莫蓝帮她掖好被子,眼中满是柔情。
“我我愿意能和你在一起,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秋水含泪道,也许冥冥中,她早就等着莫蓝这样开口。
从什么时候呢是初见时以女尊王爷的角度觉得他温文儒雅,还是在同在大理寺核对审查案件时为他敏锐慧智,博学多识而吸引住了目光。那日花园表白后,踩着镇定的步子离开,只转过小路时,再也难掩心中的酸痛难当。王姐不只一次催促她纳小侍、立正君,可她始终无意。却不想,蹉跎二十余载,她的心,却落在了男尊国度的莫蓝身上再想想几代之前,茜香有王女嫁入水朝皇族联姻,过着彻底颠覆以往认知,过着一夫多妻的日子,该是多大的勇气
“秋水”莫蓝闻言,心中感动,连同被子将她抱起,温柔道:“难为你了”
“母王父后尽已不在了,王姐英明,国家治理的很好,我也无牵挂男尊也好,女尊也罢,我都不在乎”秋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这种感觉,是茜香国的男子根本无法给予的。
“既如此,你好好休息,议事有我在,只管放心。”莫蓝小心扶她躺下:“我去去就回,睡吧”
“嗯。”秋水点点头,不舍的目送了莫蓝出去,心中的甜蜜不可尽数为了莫蓝,她宁愿抛去显赫的头衔,宁愿到这男尊女卑的水朝。她也想像梨阳和黛玉一样可以撒撒娇,可以被心爱的人呵护
“末将见过国舅爷”宋将军几人见莫蓝出来,赶忙拱手见礼:“不知国舅爷到此,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无妨,倒是我急着来看秋水的伤势,没有令人通报。”莫蓝伸手免礼:“很不必麻烦。朝中已征召了第二批兵士,共五万人,同我一道离京来此。只不过我先到了,还请宋将军提前安排出营帐位置、粮草供应,免得忙乱。”
“多谢国舅爷提点”宋兴尘道:“不知皇上那里,可有什么旨意”
“大人带兵在前沿,又是带兵的行家,皇上很是放心,没有别的安排。不过是命我叮嘱几位大人并众将士保重身体,多多琢磨良策,尽可能减少兵士伤亡,家中父母妻儿都在盼归。”莫蓝微笑道:“更有上佳药品十车,精良粮草百匹,并将士家书随后就到,只盼众位早日还朝,到时另有封赏”
“皇上体恤我等,实是仁德悲悯,我等感激涕零”一席话,说的宋将军等人心里既感激,又十分舒畅,朝京城方向跪了,磕头谢恩
“从今日起,由我代替秋水与众位研讨战况,让她好生休养。”莫蓝背过手去慢慢走出西营。
“正是,长河王为战事殚精竭虑,英勇不下男儿,我等实是佩服只王爷到底是盟国的王族,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实是我等失职只王爷不肯安心养伤,亏得国舅爷到此,方解了这忧虑”宋兴尘长出一口气,军医说若是岳秋水的伤口再不好转,只怕要转重,要是当真出了岔子,可叫这群男人们无脸回京,又道:“末将已命人将东营中军帐腾出,请国舅爷入住。”
“这倒大可不必,秋水受伤,我便住在她那里就好。”莫蓝摆手道。
“这个”宋兴尘几人听了皆是一愣,不合适吧
“哦,对了,我忘记说了。”莫蓝温和的笑了笑:“秋水是我的未婚妻子,如今重伤在身,我怎能远离。”
咔嚓一个炸雷炸在众人耳畔未婚妻子,就是未来国舅夫人,就是皇后娘娘的嫂子,就是莫太师的儿媳,也可以说是北静王爷的嫂子天啊一时间目瞪口呆。
莫家似乎总是这么神秘,先是莫名因为林家姑娘同根深蒂固的贾府明里交恶、而后火莲教一闹,揭出了莫萧就是北静王的惊天事实,在这当口,皇上与莫姑娘的亲事取消,大封六宫再到忽然立后眼前带兵的女尊国王爷又是莫家国舅爷的未婚妻子乱了,全乱了,莫家真可以说是水朝第一神秘的府邸
“启禀皇后娘娘,内务府奏报,今日是徐才人寿辰,请娘娘的意思,是否按制办酒。”梨阳身边的女官奏道。
“寿辰”缓缓放下手中册子,想起上月黛玉寿辰时,婉拒了晴川要为她大办的意思。梨阳心里明白,二哥不在,黛玉哪有心思过寿因而道:“叛乱将息,边境战事又起,军费粮草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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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大,后宫嫔妃中也当为皇上分忧,断不可奢靡浪费。栗子小说 m.lizi.tw即日起,后宫各宫每月例银极脂粉开销减免一半,本宫这里全免,直至战事终结。”
“娘娘”女官听了这话,赶紧跪了:“娘娘乃后宫之主,月俸如何免得,求娘娘三思。”
“这有什么,正因为本宫是后宫之主,更要时刻为皇上、为朝廷着想。”梨阳淡淡道:“本宫心意已决,去吧。”
“是”女官知道梨阳脾气,不敢再劝,磕头去内务府传旨。
“娘娘,要我说,既然娘娘的都免了,其他各宫也更没有特殊之例,因何不全免呢”青烟如今已是梨阳边的的正三品婉侍女官,为坤宁宫女官之首。听得梨阳独将自己的全免,不解道。
“姐姐如今高居后座,自然要做出表率。”话音落,黛玉笑着翩然而至。她来来去去进出这坤宁宫,可是从来不必通报的
“见过镇国郡主”殿内几个女官齐齐下拜。
“妹妹来了”梨阳见黛玉来了,十分高兴,伸手免了紫鹃几个的礼,起身拎起裙子便迎上前,亲热的拉住她的手:“我还以为你还要在前面议会子事呢”
“我本不愿参与的,只皇上非要让我过去听。”黛玉无奈道,被梨阳拉着坐到凤榻上。
“妹妹是大功臣,一直参与着对敌大计,如今案子已近了尾声,最终量刑可不得征求妹妹的意见不然,也让别人笑话皇上过河拆桥呢”梨阳从紫雾手中接过茶碗,微微抬手命其退下,亲自摸着冷热正好,方递给黛玉。
“看看,我才几日没进宫来看,姐姐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真是像模像样了”黛玉上下打量一番,而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却忽地扑哧一笑:“堪称典范”
“妹妹又编排我”梨阳抿了抿嘴,摸了摸发髻边垂下那长长的流苏,指上金灿灿的护甲微微翘起,免得勾起发丝,道:“这般多日子,总算习惯了,起初只觉得头重的很。”
黛玉只掩唇笑着,她可知道梨阳的性子,同自己一般怕死了约束。这端庄的后装穿着,一定不甚自自由。如不是晴川,可在无人能让梨阳义无反顾的进入这约束之中。
“我刚在皇上那里见了名册,这后宫受到牵连的嫔妃也不少。”黛玉道:“或贬或废,那里面,高贵妃的位分可说是最高了。”
“忠顺王那个老东西造反,怎么能少了高家的事不然,堂堂的忠顺王妃,也轮不到那样一个容貌才华德行样样无有的人来坐。”梨阳不屑道:“自然是看上了高家雄厚的根基和人脉上次皇上借火莲教的事,已狠狠打击了高家,指望他们能够有所醒悟,时刻记得皇上的恩德。只可惜,给了他们平稳度过余生的机会,却不好生把握,竟同忠顺王一道谋反”
“这么多年肆无忌惮的放纵,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早已没有皇权的意识。竟欲把皇上控制在股掌之中,以满足他们不断膨胀的**皇上忽然的起势,他们只觉得富贵受到了威胁,却不反思自己错在何处因而有此叛逆的举动丝毫不奇怪。”黛玉很明白,贾家一个没落的国公府尚且自大成那个样子,更不要说历经三朝的高国老
“总之一切尘埃落定,只等我二哥”梨阳忽地停住,看着黛玉,探寻的问道:“二哥来信了吗”
“嗯。”黛玉点点头:“大军已攻破栖月边境防线,栖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措手不及。”
“那就好那就好西罗那边也有了消息等大哥他们一回来,莫家可要娶两个媳妇了可是,秋水姐是女尊国的王爷,他们二人”想到此,梨阳忽地犯了愁。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相爱,又有什么能阻隔的呢”黛玉温暖的言语柔柔的:“顺其自然罢,若有缘,不管男尊还是女尊,都不是问题”
“是啊”梨阳不禁想起自己和晴川之间坎坷的路,再苦也走过来了,只要二人心中深爱着对方,便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106林府喜贾敏产子思念浓情系远方
“娘娘”正在这时,门口的宫女急匆匆的跑进来行礼,禀道:“启禀娘娘、郡主,定北公府来人接郡主回去,说是国公夫人临盆在即请郡主速速归府”
“啊”两个姑娘一下子站起身,都是没经过这事的,不禁慌乱了手脚,该是还有大半个月才是。
“怎么办娘要生了,这可怎么办”饶是黛玉素来冷静,只此刻也极罕见的出现了慌乱的表情,搓着手急切道,由紫鹃扶着匆匆向外走,来不及告辞。
“有没有叫产婆快快,即刻将宫中最好的引生嬷嬷送到国公府去,再去太医院叫太医”梨阳好歹知道些,左右忙活。一转眼,见黛玉人都出去了,急了:“皇上知不知道快快备凤辇,本宫也要去”
“娘娘娘娘可千万不能去”一听这话,吓坏了闻声进来听命的嬷嬷,呼啦啦跪了一地。
“怎么你们胆敢阻拦本宫”梨阳正急着,见有人拦,不觉动了气。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阻拦皇后娘娘”几个嬷嬷磕头有声,其中一个跪行上前几步,恳切劝道:“娘娘,古来帝后若探望病中臣子,必是已病入膏肓,没得缓解了。永仙夫人虽不是病,可生孩子却也是去那鬼门关走上一遭。娘娘一去,虽是好意,国公府想也不忌讳什么,只怕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永仙夫人怎么了这生子的关头,不吉利啊”
“娘娘,这个说法,我倒是听说过”紫雾见梨阳还是气鼓鼓的,悄悄进言道:“不如奴才替娘娘去看着,有什么消息即刻传回来。就算不信她们说的,娘娘凤驾驾临,国公府本就忙乱,这下子还要忙着接驾了”
“唉”梨阳听完泄了气,一摔帕子:“真麻烦那就照你说的,多多的带保胎补气的补品还有,赶紧命人去给太师府送信,娘一定能帮上忙”
“是”紫雾领命急匆匆去了
黛玉赶回府时,林如海正焦急的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丫头婆子端着热气腾腾的水匆忙进出。一见黛玉回来,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似的,拉住女儿的手:“你娘开始阵痛,起初不以为意,只疼得越来越重,好端端的就要生了这可怎么办”
“爹爹,二哥哥留下的药呢”见林如海这个样子,黛玉反倒镇定下来,父女若都乱成一团,那可就糟了。
“已经用了”不等他说完,屋内贾敏隐忍不住的喊声传出,林如海只觉得全身汗毛的都立起来了抬腿便往屋里扎,被一群嬷嬷挡住:“老爷,产房不吉利,您可千万不能进去”
“胡说太太生产,有什么不吉利”林如海怒道:“让开”
嬷嬷拦不得,只能让他进去。在贾敏一声声痛苦的喊叫中,黛玉忍住眼泪,站在院子里默默祝祷,祈求上天保佑,娘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和委屈,求老天保佑娘平安诞下孩子
莫夫人急匆匆的赶到,直接进了屋子,将添乱的林如海赶出来,自己留下协助。不多久,杜公公带人也过来了,紫雾一行也过来了,皆候在另一个院子里。
从晌午到夕阳西下,宫中的赏赐已来了两次,贾敏的声音也逐渐无力,可依然没有动静。
“今早娘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生了”黛玉虽心急,却见林如海快要六神无主,每一次见血水被端出,脸色都白了一层,因而上前分散注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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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儿临行前对我说过,你娘多年未生育,又被蛊毒损害过身子,有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难产,因而留下药剂。好在府中已提前备下产婆虽然已经有了准备,我却还是心慌的紧”林如海无力的靠在椅背,混乱的言语,想起一句是一句。
“当初娘生我时,爹爹也是这个模样么”黛玉故作轻松,拉过小椅子坐在一旁,伏在林如海的膝头。
“何止是紧张”林如海摸着女儿的头发,回忆起十几年前更是心有余悸:“你娘那时情况很险,散步时被姨娘所害,摔了一跤,当时就见了红,差点保不住你当初产婆不敢打包票,只说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你娘听见了,死活喊着只要保住你好在最后母女平安”
“嗯”黛玉听得泪水涟涟,这件事,她已经听王嬷嬷讲过好多遍了,娘亲危急关头毫不犹豫的舍命,只为保自己。为何这世间,有母爱女如命,却也有恶母害女视同草芥偏巧这天渊之差的两个女人,都出自贾家
“啊”已经喊得疲惫的贾敏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撕心裂肺一声随即,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声猛然响彻院中。
“生了生了”黛玉几乎是跳起,泪如泉涌,使尽拉着已经傻得呆掉的林如海往屋门的方向拖:“爹,你快起来,娘亲生了”
“敏儿”林如海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闯进门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将他几乎带回到十几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顾不得莫夫人手中的襁褓,快步上前查看贾敏。
“娘”黛玉不敢看丫头手中红红的水盆,跪在床边,握着娘的手贴在脸颊,不停的流泪。
“敏儿敏儿”林如海轻轻唤了两声,却得不到回应,贾敏脸色苍白,发丝被汗水浸透,双眸紧闭。他忽地心悬在喉咙,一把抓过产婆的领子,急问道:“太太怎么了”
“林大人莫急”莫夫人见林如海已不分青红皂白的抓狂,赶紧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嬷嬷,上前劝解:“妹妹体弱,又是难产,拼了半日的力,早已精疲力竭,刚只看了哥儿一眼便昏睡过去,好在并未出大红,医官已经看过了。”
太医院的女医官已经过诊脉,确认了贾敏果真只是体力透支而昏睡,狂躁的林如海这才放下心。
莫夫人见一切安好,知道此刻定忙乱着,也不多留,出门顺便将消息传了出去,杜公公等得了消息赶紧火速回宫禀告了。
“这个”为爱妻掖好了被子,又帮她擦过脸,林如海方想起来还没问孩子性是男是女,抬起头左右找。
“刚刚伯母都说过了,爹爹无心听呢”黛玉明白,擦了眼泪召唤奶嬷嬷上前。奶嬷嬷这时赶紧上前道喜:“恭喜老爷是个小公子”屋子里其余的嬷嬷丫头方敢大的喘气。
“快,快给我抱”林如海虽算不上老年,可也已四十多岁,此时竟得了长子,怎不叫人百感交集小心的抱在怀中,细细的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女儿,心头思索一阵,叹道:“长得不如玉儿好看”
听闻这话,黛玉哑然失笑,知道林如海怕她心中失落,故意这般说的,因而轻笑道:“这话我记住了,日后弟弟长大了,一定说给他听”说着,起身抱过弟弟,疼爱极了,这可是她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爹爹,娘亲恐怕得睡上不短的一阵,你也先吃些东西吧”黛玉见天色已暗,道:“我留下来陪着娘就好。”
“不,不了”林如海不肯离去,坐在床边,伸手将妻子的手拉住:“还是我陪着你娘吧,什么时候醒了,我才放心”一次的生死离别已让他痛断肝肠,只有妻子的手放在自己掌中握了,只有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才能够放心
“那我先回去给二哥哥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便叫人将晚饭给爹爹送过来。晚些我来替换爹爹。”黛玉将弟弟交给奶嬷嬷,见她欲言又止,道:“你也别多话了,老爷愿意在哪就在哪,没什么不吉利的说法。”只怕整个月子,爹爹也不会换房间住的。
“是”奶嬷嬷忙应下了。
紫鹃几人等在门外,见黛玉出来了,簇拥上前问长问短,一路回了院子。
黛玉心底紧张丝毫不亚于林如海,此刻轻松下来,方觉脚踩棉花一般疲累,回房先躺在床上歇息了一阵子。
“姑娘,照吩咐,已叫厨房将晚饭送到老爷院子里去了。”雪雁一面说,一面引了几个丫头进来摆饭。
不过略吃了几口,黛玉推开碗筷便不想再吃,饶是丫头婆子如何劝解,也不成。漱口过后,便又回到床上躺了,倦怠的感觉渐渐侵到了四肢百骸。这段时间她也实在是太忙碌了,水溶远征,她心里空落落的,隔几日便过莫府陪莫夫人聊天。莫夫人才刚嫁了女儿,两个儿子又分赴前线,实是整日里无法安心。而后黛玉又穿插开时间进宫去看望梨阳,回府后便陪着贾敏直至林如海忙完了政务回家。
就这样不停的忙碌着,借以暂时压过对水溶的思念,每当回到自己房中,浓浓的相思之情铺天盖地的袭来,溢满了她的心,常常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每当收到水溶来信时,方能开怀一阵子。
最知道女儿的,便是亲娘,贾敏看着黛玉刻意轻松说笑的模样,看着黛玉不停的再给自己找事情做,心疼不已。只这种思念,劝不得,也劝不开,除非水溶回来,否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因而只能平日里多加关怀,饮食上十分注意。
这些丫头中,雪雁是打小跟随黛玉的,知道姑娘心中的忧愁,也知道她这一阵子是在是太累了。至此,只怕她想忙碌,也没有更多的精力。
“姑娘不想吃就不吃吧,告诉厨房今夜留着火,万一姑娘饿了,随时再做。”雪雁背过身去悄悄对一边看着饭桌发愁的紫鹃摆摆手,道:“紫鹃姐姐,劳烦你安排烧些热水,咱们服侍姑娘沐浴,散散身上的疲累,我先给姑娘捏捏。”
“也好,散散也许会好些。”紫鹃只能点点头,出去办了。姑娘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姑娘食欲不振,也是让她挂怀。尤其是这几日,王爷的信还没到,姑娘怎么能不担心
“姑娘,我帮姑娘捏捏肩吧”雪雁站在床边轻轻试探道,见黛玉并未有反对,知道她是默许了,因而扶住黛玉转过身子卧在床上,自己则浅浅挨坐在床边,轻轻帮着她揉捏着肩膀。
雪雁的手法适度,黛玉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下来,深深的呼吸了几次。
“打今儿起,我每日里都给姑娘捏捏外面的事情也都差不多落了听,叛贼除了、太太平安生下大公子、王爷那边捷报连连,接下来姑娘是不是该多关心关心自己呢等网页回来时,姑娘瘦了一大圈,岂不是让他心疼死”雪雁软言劝道。
黛玉只听着,并没言声,慢慢伸出手,从枕头旁边那摞好的几十封信上拿过几封,打开来看。起初当日就能收到当日的信件,后来随着大军的不断远行,如今收到的信,和当前的时间,已经差上十天了。只不论走到哪里,不论战事多忙,他也会挤出时间来告诉黛玉那边的情况,甚至是发现一直好看的鸟,看见一朵奇怪的花,也会一一尽述。虽然,随着大军深入栖月,战事越来越险,最近的几封信字数都不多,只照着日期看,每日一封,一封也不少。
每天睡前,黛玉都要从第一封起重新看,直到最后,放不舍的将最新收到的再看上几遍,而后小心的整理放在枕边。
“一连三四天了,怎么没有信呢”黛玉自言自语道。
“路途遥远,这几天天气也不是很好,信使路上误了也是有可能的。”雪雁无声的一叹,果然又在担心了,因而转开话题,道:“依我看,姑娘什么都不要操心了,好生休息些日子,陪太太一处坐坐,逗逗大公子玩耍,闲下来休养一番。大公子出世,莫家夫人恐怕也要时不常的过府来看皇后娘娘那边,如今已完全习惯了宫里的生活,更不必担心,姑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罢了”黛玉也真的累了,累的有时甚至觉得脑子都缓不过弯,因而道:“便听你一次就是”
“姑娘姑娘”春纤快步进来行了礼:“姑娘,王爷的信到了”她本去工房看姑娘的新衣裳裁剪进度,回来的路上见外院丫头往里送信,便接了过来一路跑回院子。
“快快拿来我看”黛玉眼睛忽地亮了,脸上浮现出喜色,翻身坐起,接过信拆开细细的看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在这里劝了半天,也不及王爷的信好用”雪雁羡慕的看着黛玉手中的信,掩嘴笑着。听见院子里有紫鹃指挥婆子抬水的声音,赶紧叫门口的小丫头出去帮忙。卫若兰虽然不是一天一封,却也有一阵子没有信了,不知道是不是安好
“还有你的”春纤忽地变出一封信,得意的在她面前晃一晃:“可得给我辛苦费呢”
“呀”雪雁喜出望外,接过信贴在心口,对着春纤吐了吐舌头:“等姑娘那份什么时候付清了,我这里一个子儿也不会少给你”而后把心小心塞进怀中,心情极好的出去帮忙去了。
“雪雁姐姐耍赖”春纤撅着嘴跟着雪雁出去了。
“玉儿,再有半个月,大军便可抵达栖月的王都城外,今日劳古关斩杀了栖月几个大将,重挫了他们的士气明日定能破关继续前行。如一切顺利,再有两个月,便可班师还朝。攻打劳古关这几日,帐外总有一只黑色的小野猫看着我,如果不是很瘦,真怀疑它是玉儿派了毛团儿伪装一路跟来看着我的。如明日破关之后,还能看见它,我便带它回水朝陪玉儿玩耍。今晚是离开玉儿的第五十七个夜晚,你我梦里相见。”落款是一个“箫”字。
五十七黛玉心中算了算,今日是水溶离京的第七十一天,这封信在路上已经走了十四天,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这么说,对栖月王都的总攻,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姑娘,水温正好,请姑娘沐浴。”紫鹃几人已经习惯了黛玉看信时别的事情丝毫不入心,一会儿沉思一会儿轻笑的,估摸着看完了,方轻声提醒。
眼下马上就要进四月,可天气还是很冷,另有几个二等丫头已将屋子烘的暖暖。
“嗯。”黛玉小心将信收起,而后由着几个丫服侍着除去衣裳,慢慢坐进浴盆中。通体的舒畅让疲惫的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暖暖的水齐胸没了,黛玉闭上眼睛,回味着心中一点一滴的信息
不知为什么,这么多的信,接踵而至,她这里了解的战况不比朝廷的少,甚至更多更加详尽,可为什么总觉得像是少了点子什么呢
对了是淑宁公主这么多的信也好,传给朝廷的战报也好,竟丝毫没有一点有关淑宁公主的消息按照计划,潜在栖月王宫中的黑甲卫应该从正月十五起计算时间,约莫水朝军队已至边境时,便按照摸好的路线,将淑宁
...
公主营救出栖月王宫而后快马向水朝的方向赶去同水溶的大军会合
107拒救援主意已定约来生洛韵刺辰
难道救援失败了黛玉十分不愿去设想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因为一旦失败,便会被溥辰发现,这样一来,公主恐怕要有危险不过转过来想想,即使失败了,至少栖月目前还不敢杀害公主,毕竟留公主在,可以作为要挟水溶的筹码,栖月不会轻易放弃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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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一身黑金龙甲,坐在大帐之中。眉头深锁,直盯盯的看着案上那副绢帕上绘制的栖月城内的地图。
“王爷,将士均已安置妥善,眼下正在吃晚饭。众将军候在大营外,等王爷吩咐。”黑甲侍卫进来禀告。
“让他们先去用晚饭,晚一些时候再议事。”水溶吩咐道:“你先去叫玄鹫来见我。”
“是”卫士得令退下。片刻,一个身着黑甲的女子快步进入大帐,跪倒行礼:“奴才玄鹫,叩见主子”玄鹫乃是潜入栖月王宫的女卫之一,她算是离洛韵最近的人,已经混入寝宫中做执掌灯烛的宫女。因为没有救出洛韵,只好离了皇宫,前几日方与水溶会合,她一直在等着处置,没有完成使命,理当受罚。
“玄鹫,你办事,从未失过手,本王才把这般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水溶抬起头:“你却隐瞒情报,没有及时将公主的处境传回,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玄鹫伏在地上,已没有侥幸的心理。营救公主的网,全部失效,即使赐她一死她也不能说什么。之前隐瞒了溥辰与公主的关系,也是大罪。
“今日起,削去鸾卫将官一职,降你为二等甲卫。”水溶起身绕过案子,冷道:“黑甲卫中隐瞒消息本是死罪,只你这次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谢王爷开恩奴才没有救出公主,请王爷降罪”玄鹫应道。
“没有救出公主,这个不怪你”水溶转过身子,言语中不带丝毫感情:“溥辰玷辱公主,罪大恶极如之前公主忍辱负重命你不得泄露,而留在栖月王宫为朝廷通报消息。那么如今大势已定,公主到底为何不离开王宫”这一路,并不见栖月传国书以洛韵作为要挟,难道是与此有关
一切都在计划内,只就在黑甲卫同洛韵约好逃离的前一天,洛韵先将最后一份消息,也就是栖月王都的地图交给玄鹫,而后忽然找了个理由让溥辰将玄鹫贬离寝宫,从此再也无法联系,营救计划搁浅。
“王爷,奴才有一言,不知是否当讲”水溶并未因救公主失败而怪罪,玄鹫深感王爷明理,黑甲卫纪律严明,赏罚得当,全赖王爷领导有方。因而也不能再瞒,这么多日子,同为女人,她能感觉到溥辰对公主爱之深,也察觉出些公主的心事。
“讲。”水溶令道
水朝一连串的突然袭击,动作太快,直到大军冲破了边境的防线,一举杀入栖月境内,王都才得了消息。十万火急的奏报到王都,朝廷乱成一团。虽说溥辰养兵不少,早有进兵水朝的野心,可他死都想不到水晴川和水溶将一切尽在掌握,并设了如此精密的局急令各处驻军集结迎敌,分布在各处关卡。只之前一点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应对措施效果有限,即使兵力相当,却准备不足,水溶大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栖月兵士节节败退,关卡屡屡被破,可以说是回天乏术
截止眼前,水溶的十几万大军,已至栖月都城外百里处安营扎寨,并没有连夜发起攻击。栖月王宫里早已乱了,到处有挟物出逃的太监宫女,被侍卫抓到就地正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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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寝宫中,九十九头的大蜡台,十余座,照得殿内亮如白昼。溥辰身着王爷朝服,容颜憔悴不少,几日未有修面,胡茬已看得清楚。
一桌酒菜,两人对坐。洛韵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明日,是水朝与栖月间最终的了断,也是自己与溥辰间的了断
“恭喜韵儿。”溥辰自己倒了一杯酒:“也许明日,这偌大的栖月王宫便成为了水溶的行宫,韵儿脱离了束缚,仍旧是尊贵的公主”一杯酒饮下,平日里芬芳甘冽的美酒今日竟**辣的刺激着他的喉咙。
“栖月被你的野心毁了栖月的子民将成为亡国百姓,我是亡国之君的王后,世间早已无淑宁公主”洛韵幽幽道,微微抿了一口酒,平静从容:“我知道朝中不少大臣屡次提出用我做人质逼大皇兄退兵而你,拒绝了”
“我不会用你做人质永远不会”溥辰抬起头,眼中的坚定无可置疑:“不论如何,你是我的妻,做丈夫的,怎么会在危难之中将妻子押为人质”
洛韵喉头哽塞,别过脸去,悄悄拭去眼泪:“栖月王室玉牒之上,我永远是栖月的王后”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了”溥辰没有了以前的冲动,只淡然一笑:“破城之后,我或是一死,或是沦为阶下囚,难逃极刑韵儿要保重,我已安排好,一旦城池被破,自然会有人送你去水溶那里,把你交给他,我也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抬手又是一杯下肚。
“溥辰”洛韵已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心,哽咽着起身走到溥辰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韵儿”溥辰拥住她的身子,忽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略有欣慰:“现在,你可以承认是爱我的吗”堂堂男儿兵败也好、死也罢,皆无所畏惧,可当他意识到洛韵终于向他敞开心怀,不知怎地,却忍不住泪水。是难过是喜悦他也说不清
“你我今生注定错过,我是水朝的公主、你是栖月的王爷,我承认如何不承认又能如何”洛韵抱着他的脖颈,无声的流着眼泪:“你妄想进犯水朝河山,我必定站在你的对立面,不管心中是不是爱你这是一个水朝和亲公主的责任,也是我作为栖月王后的责任。”
“有你这句,便够了”溥辰怅然,自嘲的笑着:“若不是到了这种境地,韵儿你也不会承认爱我。虽然成了栖月的千古罪人,我却一点都不后悔”而后,松开手臂,起身拿过洛韵的杯子同自己的放在一起,倒满了酒,一杯递到她面前:“明日过后,许再不得见。韵儿陪我喝一杯吧。”
洛韵擦了擦眼泪,一手接过杯子,另一手却拉住溥辰的袖子,而后托起他端杯的手。在他诧异却又惊喜的目光中,两人手臂交错,却是交杯酒的姿态。
“韵儿”溥辰含泪轻声唤道。
“嘘”洛韵伸出手轻掩在他的唇上:“什么都不要说”
二人眼神交汇,缠绵不肯分离,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天真是爱捉弄人间,这样一对相爱的人,却在相遇之时,已注定错过。
放下酒杯,溥辰拥住洛韵,忘情的吻上她的唇。洛韵没有躲避,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一时间,诸事已被暂且忘却,眼中只有彼此
待洛韵醒来时,身边已没有人。她知道溥辰不会投降,定会全力一搏,抵抗到最后一刻。
如同往常一样,洛韵从容的盥洗梳妆,没有着凤袍,却叫人从箱底,翻出了当年的嫁衣。几年过去,身材一点也没变化,嫁衣色泽依旧鲜艳,宛若昨日新裁。栗子小说 m.lizi.tw这曾经代表着洛韵心底的秘密,也许下船见到迎亲使溥辰的一刹那,她已微微心动
王都外的战场,激烈喧嚣。水朝兵士汹涌如下山猛虎,加之黑甲卫神机营大型重炮助阵,栖月伤亡惨重。溥辰毫不退缩,全力指挥应对。他没看见,敬安太王带人悄悄离开。
殿门被撞开,敬安太王带人闯入时,淑宁端端正正坐在凤座之上,似乎早已预料到。端庄祥和的容貌,隐着高贵的气质,神圣不可侵犯。
敬安太王见她一身水朝公主的嫁衣,也是一愣,而后转过神,不敢直视淑宁眼睛,草草抱拳:“王后娘娘,请恕本王无礼水朝大军已临城下,栖月危在旦夕,本王来请王后娘娘登城同水朝北静王爷叙叙兄妹之情”说得好听,不过是以她为人质。
“还请太王带路”淑宁微微一笑,不惊不惧,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太王终究还是以我做人质啊。”
“事关栖月存亡,本王也不能让恭瑞王爷毁在儿女情长之中若水朝退兵,王后无恙若水朝不退,王后也当以身殉国”敬安太王一甩袖子,令道:“护送王后登城”
“是”一队栖月士兵上前,意欲去拉洛韵。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洛韵怒斥,反手挥开,拎起裙子迈出了殿门。
“王爷王后来了”一个亲随跑上城楼大声喊道,炮火太猛,如不大声喊,也听不到
“什么”溥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后登城了”亲随大声重复。
“谁让她登城的快命人护送王后回宫”溥辰急了,一把揪住亲随的衣领扔向楼梯:“快去”
“是我”说话间,敬安太王已至近前,痛心道:“我不能看着栖月亡国更不能看着你送死这女人是水皇亲妹,用来作人质再好不过的啊”
“王叔你怎能无视我的命令”溥辰极怒。
“辰儿,不要犹豫了我已将你安排的人全都杀了,就算是王都被破,王后也休想安然离开”敬安太王变了脸面,喝道:“带上来”
“是”兵士应下,将洛韵带上城来。
与此同时,水溶也得到急报,洛韵被带上城楼,因而速速命炮火暂停,加强地面的攻势。
“韵儿”溥辰已顾不得发怒,上前两脚将押送洛韵的兵士踹翻在地,拥她入怀:“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来人,挂白旗,停战后命人出城给水溶送信,就说”敬安太王正在安排,只眼前的一幕叫他全身血液凝固,大惊失色
就在溥辰拥住洛韵的一刹那,洛韵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深深的刺进了溥辰的心窝血到处都是血染红了溥辰的铠甲,染红了洛韵的嫁衣这匕首,是她托玄鹫弄的,以防身为名。
“韵儿”溥辰勉强吐出两个字,依旧包含深情的看着洛韵,靠在城墙支撑站住。
“所有消息,都是我传给大皇兄的,包括这王都的地图。”洛韵流着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造下更多的杀孽,更不愿看着你被俘受刑,也许,我亲手杀了你,是最好的选择”
“快来人”敬安太王气急败坏的跳脚:“杀了这个女人”
“谁也不准动”溥辰大喝一声伤口有血流出,气势吓退了欲上前的兵士。
“辰,这身嫁衣,今日为你而穿,我永远忘不掉第一次见你的心动”洛韵松开手,笑得很美:“来世,咱们一定做夫妻。”说完,从头上拔下一枚珠钗,眼睛一闭直照着咽喉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不知从那里窜出一道身影,扑至洛韵身边,劈手下了她手中的钗,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卫若兰由玄鹫带路,他已连夜带人潜入王都。照水溶的命令,暗中保护公主,不要干预她做任何事,只要不让她受到伤害。至少卫若兰现在能够肯定,溥辰是不会伤害公主的。
溥辰拼尽全力,抬起手臂一指点在洛韵的睡穴之上。
“辰”洛韵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倒在溥辰怀中。溥辰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中不断有血涌出,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却始终没有放开抱着洛韵的手臂。
“韵儿,水朝的人来了,你要保重谢谢你,让我这个罪人解脱”溥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声息全无洛韵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扶过他的头,送上最后一个吻
此刻城楼上混乱起来,黑甲卫纷纷现身,随着城门吊桥绳索的断裂,宣告着栖月王都被攻破
栖月大捷,消息传回水朝,也传至周边各国。西罗国王同父异母的妹妹,得到消息后,联合几个王室兄弟,将现任西罗王刺杀,扶西罗澜海王爷即位成为新王,随即向水朝示好求和,愿年年纳贡孝敬。晴川暂时同意,毕竟,百姓还是希望和平安乐的生活。不过为了警告西罗,还是占了西罗十座城池,百年之后无有战事,再行归还。西罗能保住政权已是万幸,自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样,岳秋水所带领的茜香国兵士不但抵御住了西罗的进犯,还同时水朝军队一处攻下西罗不少城池关卡,立下大功,同时搬兵还朝,由水朝军队接管了防卫。
“吃饭了吃饭了”狱婆子拎着大桶过来,粗声粗气的叫喊着。路两旁的监牢中,女囚纷纷从草垛上爬起身,拿着手中脏污的碗伸出牢笼之外。
贾家女眷被关在最里面的几间牢房当中,牢房之间铁栅栏间隔,行动皆看得见。薛家的案子一直未审,贾家又遭了事,鸳鸯几个丫头被押来关在一处。
邢夫人同贾母、王夫人和尤氏关在一间,听闻有饭,赶忙拿过碗,用袖子擦了擦,来到栏杆旁等着。李纨在隔壁的牢房,同探春,尤二姐,还有贾赦的几个小妾一间,其余丫头十人一间分别关了。
忠顺王府的女眷则在牢房的另一头。两家都是重犯,关着的位置,便是天牢中的死囚牢。
今天的饭竟然有些绿叶菜,幸运的还能分到一点肥肉,众人皆奇怪。王夫人疯傻,发觉饭比之前好吃,大口大口噎着,生怕别人来抢。其他人也赶紧往嘴里送,可怜这贾府中养尊处优的太太奶奶姑娘丫头,如今已沦落至连乞丐尚且不如。
“北静王爷大破栖月,正在凯旋的路上,如今京城上下装扮一新,就等着王爷还朝呢”两个狱婆子分完了饭无事闲聊着:“莫家更是重新修了府门,不光迎接国舅爷,听说北静王爷回来后的行程已定下,先回莫府再入朝呢”
“啧啧啧。”另一个羡慕的直咂嘴:“我却以为王爷回来要先去定北宫府见镇国郡主呢这一对,哎呦呦,真是般配的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怎么能不见,依我看,郡主必定先去莫府为上宾,等候王爷才对”婆子煞有介事的道:“对了,永仙夫人可是争气的很,时隔这么多年,一生就是个哥儿如今儿女双全这林家的显赫可丝毫不比莫家差”
“可不是”压低声音道:“谁能想象那娇滴滴又善良之极的永仙夫人,竟是她生的”说着,向贾母那边努努嘴。
“这话可不能再说,永仙夫人入了皇籍,怎么能同贾家有牵扯”婆子急切阻止道。
“是了是了你看我这脑子,又忘了该打,该打”另一个忽地被提点,赶紧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两下。
108堕炼狱天理循环女囚牢宝钗得意
除了王夫人外,贾家众人听了这几句,却一口也咽不下去了。曾几何时,林家黛玉还是贾母膝下招人疼的外孙女,如今高高再上,却与贾家再无半点关系王爷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谋反的案子就要宣判了
邢夫人吃剩半碗,忽地心里堵得慌,要说最冤枉的就是大房,一点好处没有捞到,却被二房牵连落了个死囚的下场邢夫人实是意难平,看着王夫人还在那大口的吃,不由得怒火冲上头顶,起身上前一巴掌将她手中的碗打落,揪着她的领子骂道:“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谋反你们自己要死,却连累无关的人你还有脸吃”
王夫人根本充耳不闻,见饭落在地上,竟挣脱了邢夫人的手去捡了送进嘴里。
邢夫人无处撒气,撕打了王夫人几下,被狱婆子呵斥,也只能坐回墙角的稻草堆上流泪。
“贾家人关在哪里”牢房口有说话的声音。
“呦,这不是关大人么”立刻有管事的狱婆子上前谄媚:“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旁闲聊的狱婆子,赶紧收了声,迎了过去。
“你这老货,有好货色也不说一声,准备留下来孝敬谁啊”言语中有几分不满。
“瞧您说的。”婆子陪笑道:“不孝敬大人,还能孝敬谁只这些都是重犯,要是有个好歹,上头查起来,不好交代”
“放屁”这个人啐道:“能有什么好歹,今儿晚上本大人宴请几个兄弟,到你这来挑些好看的陪酒,再敢啰嗦,这差事你也别干了,回乡种地去”
“不敢不敢,大人随意,随意”那婆子一听这话,那里还敢栏。再者说,女囚一旦进了牢房,除非一死,否则保住贞洁那就是一个笑话,古来皆是如此。只贾家牵涉的案子太大,她可不敢轻易提人送去,只现在上头亲自来要人,出了什么错,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这个关大人,缓步巡视,那个薛家的丫头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贾家的女犯,真是一个个如花似玉,看得他心花怒放今晚的酒宴,真是要喝的尽兴喽
忽然,脚步停住,示意婆子开门。关大人走进牢房,细细打量着探春,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好,记下来。”而后伸手托起探春的脸,探春吓的要命,转过脸去。
“啪”一个耳光抽过,打得她倒在草堆上。
“性子不好,待会子好生调教。”关大人见怪不怪,毫不在意淡淡道。
“是”婆子赶紧应下。
“这牢中的全送过去就是”关大人左看右看,实难割舍:“还有那边的”他指的是对面一个关押丫鬟的牢房。
“大人,有些多了,牢中空了,不好看”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婆子有些冒虚汗。
“多怎么了几个兄弟身子好,多几个怕什么照我说的去做”关大人搓了搓手,压下欲火,抬腿离开牢房。
待他一走,婆子便立即安排将探春李纨等拉去洗澡。再迟钝,也没明白要发生什么事,皆哭喊着抱着栏杆不撒手,一时间,只听得巴掌声、羞辱声不绝于耳。最后,管事婆子发了怒,命人将她们脱得只剩亵衣,吊起来用巴掌宽的长竹片狠狠的抽打。
“什么东西大人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造化还以为是高门大院的太太奶奶呢,我呸跑到老娘我的地盘来装贞洁烈女,老娘我看得多了给我狠狠的打”婆子一声令下,劈啪声夹杂着惨叫声,如同人间地狱。其他女囚皆听得揪心,掩住了耳朵。
“天亡贾家天亡贾家啊”贾母躺在草堆里痛哭失声,忽地勉强
...
用一只胳膊撑起来大喊:“来人我要见定北公夫人,我要见定北公夫人我是她的亲娘啊”
这些以往高高在上的贾家女人,沦为青楼女子尚且不如的狱娼。栗子小说 m.lizi.tw当官的看上的人,官狱中卒子不能沾,只剩下年纪大些的,或是长相一般被破了身后再没人理的,便成为了他们取乐的对象。
贾政当初血洗秦家,侵犯不少秦家女子而后杀死,今日里报应不爽,贾家受到的侮辱折磨,更胜秦家百倍。
“宝姑娘宝姑娘”又挨过一个混乱的夜晚,李纨精疲力竭被带出狱中书办房间时,正好碰上刚从关大人房里出来的薛宝钗。虽说同为女囚,狱婆子却不敢太过推拉,这姓薛的女囚,可是很得关大人心意,每晚都叫来陪,虽说这几日叫那个什么贾家三姑娘的次数也不少,却仍不敢忽视。
“这不是珠大奶奶么”薛宝钗没了以往的神采,却仍旧珠圆玉润,如今日夜侍候关大人,早已眉松色散,发髻上簪了一点廉价珠花,还是关大人从外面地摊上随便弄的。
“宝姑娘,我求求你,兰儿还小,求求你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让我见见兰儿”李纨跪倒哭求,后面的狱婆子不耐,因为面对的是薛宝钗,因而只踢了几脚便拉她二人至远离房间,由她们说去。
“亏得我的推荐,珠大奶奶和几个贾家的美人儿如今也得了大人们的青眼,如何能求到我”薛宝钗得意的扶了扶发髻,倒是还有几分“宝姑娘”的样子。
“宝姑娘,您行行好,只要知道兰儿安好,我就放心了”李纨哭求道,她何尝没有试过求几个狱中的小官,只上床前答应的好好,第二日一早便再不认了。她也没有什么资本,更不敢拒绝召唤。
“贾家可是谋反大罪便是见了又能怎么样呢”薛宝钗满眼含笑:“只等诛九族的旨意一下,上至耄耋老者,下至黄口小儿,不管是贾家,还是你们李家,一个也跑不掉,我看珠大奶奶不妨今朝有酒今朝醉,莫要惦记太多了”
“宝姑娘,求求你”李纨怎能不知贾家是什么罪状,只她自打从铁槛寺抓出来,便直接关到这里,三四个月没见儿子,不可能不想担忧。
“唉,本想劝你不要去想,既没法子,我也不妨告诉你。”薛宝钗眼中精光一现:“倒是听说贾家被抄之前,我姨妈疯病发作,把兰哥儿扔井里淹死了”
“不”李纨顿时只觉晴天霹雳,失声喊出。
“是真的”薛宝钗一脸不忍:“打捞上来就停在西院里,直到官兵查抄,那帮子奴才说是老太太不叫救,想是怕招人注意坏了姨爹的好事呢不信,你回去问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兰儿怎么会死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李纨发疯了一般拼命摇头两个狱婆子上来按住,有些不满:“薛姑娘也说得差不多了,还是赶紧回牢房吧”
“哼”薛宝钗白了婆子两眼,转身走了,负责看着她的狱婆子赶紧跟过去了。
“啊”李纨痛苦不能自抑,倒地大声哭喊着,怪不得她每当提到贾兰,其他人都言辞躲闪,却已阴阳相隔了婆子们慌忙堵住了她的嘴,连拖带拽的送回牢中
“启禀皇上,天牢奏报,罪臣贾政之媳,贾李氏闻听其子死讯,在狱中闹腾,大肆辱骂贾母及贾政。混言乱语中,竟吐露其亡子贾兰是贾政的骨血,涉及主犯贾政公媳通奸之罪,天牢不敢隐瞒,因而据实上报。”戴权皱眉奏到。
“哦”晴川闻言一愣:“这倒有趣更有些出人意料若当真有此事,依照刑律处罚便是。”
“是”戴权得令下去安排传皇上口谕,而后回来侍在一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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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还有几日能抵达京城”晴川问道:“礼部今日有无奏章”
“回皇上的话,礼部的奏章,今儿一早就送来了”戴权猫腰上前,从案上几个还没有批阅的折子中找出礼部的奏折,交给晴川:“皇上想是忘了,北静王爷还有不到十天便可至京城。”
“嗯”晴川一面看着折子,一面点了点头。有一些事项,还要等皇兄回来再行处置。例如秦家可卿被贾政玷辱的事,还是不能交代给旁人,里面牵涉到地图的怀疑,还需皇兄亲审
“启禀皇上,刘协刘大人求见皇上。”门口小太监通报。
“宣”晴川放下把奏折合上,吩咐戴权,拟旨:“皇兄凯旋,礼炮由八十一响改为九十九响,依仪仗扩一倍。当日镇国郡主的仪仗,除了黑甲卫外,再增三十名宫女,虽尚未成亲,也要同皇后等级,执金银如意行走于北静王龙辇侧。”
“是只皇上,这九十九响的礼炮只太祖开国时用过,高祖为表尊敬,而后将帝王凯旋礼定为八十一响,此刻使用”戴权犹豫着进言道。此时,刘协已被小太监引进来,跪在当殿,见皇上正在下旨,不敢打断。
“王兄的功劳,九十九响礼炮丝毫不为过即日起,帝王御驾亲征的凯旋礼炮也恢复九十九响。祖宗功高是事实,却无需将其放在一个不可超越的位置。”晴川并不以为意,自打想明白了“规矩是人定的”这句话,一切的问题,在他看来便不是问题了。
“是”戴权见晴川心意已定,下去亲自拟旨。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协叩首,口称万岁:“启禀皇上,忠顺王府并贾家谋饭一案,已经整理完毕,定出谋反、意图蛊害君王、私造兵器等三十六项大罪,另有卖官鬻爵等七十二项小罪。”说着从怀中拿出奏折,另有小太监接了恭敬交给晴川:“另外,秦家灭门案果真是这两人所为,只两人口供一致,当真找到所谓宝藏地图,忠顺王让给贾政,已随着抄家而一并没入宫中。微臣知道秦家一案关系重大,因而并未公开审理,只有几人知情。”
“恩,很好。”晴川大致看了一遍,果然,林林总总的罪名中,卖官鬻爵之类,简直已经不值得一提,想起那藏宝图的事,晴川道:“秦家的案子还有待详查,先放一放,刚查出贾政恐有新罪名,待落实后再添上去不迟。便是有同儿媳贾李氏通奸生子的嫌疑,一会儿你回去即刻着人详审。”晴川合上了折子放在一旁:“听闻这贾政一开始还很硬气,死活不说么”
“正是,因而微臣等商议后,从贾珍贾蓉处打开缺口,再根据证词,扩展重点审讯范围。再根据口供,继续扩展,最后所有案件,人证物证一清二楚,加之严厉刑罚,贾政崩溃,才彻底交代。”刘协详细禀道。
“好”晴川满意的露出笑容:“不一味靠蛮刑,刘爱卿,你可为审这种重案打了个好样子”
“皇上过奖微臣惶恐”刘协不敢居功。
“刑部尚书马玉龙虽并非贾政谋反同党,却在六年前收受过贾府五万两银子的贿赂。因为部门避讳,朕着大理寺查办,这刑部尚书一职,刘爱卿,便由你来接任。”晴川笑道:“朕希望你能从源头整治刑部作风,不单单是撤换官员那般治标不治本。从案件的初审、至牢狱的管理,要摒除旧制弊端,革新法典”
“微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协听得任命,心中喜悦:“微臣定当殚精竭虑,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
“恩,爱卿还有什么要奏的”晴川问道。
“启禀皇上,根据贾家要犯交代,微臣整理出一份名单,是十几年来贾政几人谋害的人命,下至府中小厮,上至地方官员,共一百三十八人。栗子网
www.lizi.tw”刘协奏到:“实是目无王法,残忍至极”
“他要是知道王法,便不会谋反了”晴川皱眉道:“皇兄即将返京,你这几日重点审贾政与贾李氏通奸的案子,并做些准备,皇兄一回来,即刻开审贾母贾政并忠顺。将这名单可连同详细情况着人告知定北公,对于贾家的许多事,他比朕清楚。请他根据案情将一些因内讧、同党灭口之类之类的遇害者剔除,其余皆按制,从查抄的贾府财物中拨出款项,对遇害者家眷予以抚恤。还有那个一直不知所踪的贾宝玉,令各处严密排查”
“是”刘协磕头:“微臣遵旨”继而告退离开。
殿门缓缓关闭,晴川脑中不停的思索。忠顺王可能有那么好心,将地图让给贾政么那么他让的动机是什么义气这个词就算了,还是有什么还没探寻到的信息
“来人”晴川道。
“皇上”戴权刚刚传旨回来,脚不沾地的进来回话。
“叫杜淳跑一趟定北公府,请小嫂子安排一队黑甲卫,再仔细搜索一遍忠顺王府,如有嫌疑处,或拆或废,皆可。”晴川吩咐道。但看忠顺王瞒着贾政同栖月勾结,便知他并不是死心塌地同贾家结盟,要是一开始忠顺这个老狐狸便打定主意黑吃黑呢很有这个可能
刘协依照晴川的旨意,令人送来了满满一个箱子的画押口供。被贾家谋害的人名单中,林如海意外的发现紫鹃之父陈槐山的名字、其母蒲依云的名字赫然在列,再细看口供,才知是陈槐山在二房中直接听贾政吩咐办些府中外事,一次去回话时无意中听见了贾政同贾珍密议给贾敏下蛊成功的骇闻,不慎被贾政心腹发现。因而紫鹃一家被禁在自己房中严密看守。就是紫鹃记忆中所谓爹爹办差回来就病倒了的事实。最后槐山和依云先后被毒死,并制造了病死的假象。而贾母则认为当时名为鹦哥的紫鹃尚幼,没了父母,可培养为自己卖命,因而留在身边用虚假言语将其蒙蔽。
林如海思来想去,还是命人叫来紫鹃,婉转将实情告知。紫鹃此时方知父母真正的死因,悲哀难抑。黛玉也实是为她难过不已,命人从狱神庙中拎出几个贾家管理下人吃穿用度及丧葬琐事的低等老奴,押了前往贾家在京的墓地。贾家本是出自金陵,不过也只有主子死后才将棺木运送回金陵宗墓,其余奴仆下人,则直接埋在京郊一处随意用栅栏圈起的山坡。
年头太久,墓地管理不善,很有些荒芜,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找到了紫鹃爹娘的坟。两个不大的土包,坟前立的石碑风吹雨淋,漆色剥落,掩在丛生的杂草中。
林家出资,购置京郊一块地,风水极好,为槐山夫妇二人换了上好的棺木,移了合葬。
“姑娘,紫鹃姐姐要去给爹娘上坟,特来向姑娘磕头辞行。”春纤扶着素色衣服的紫鹃进来,蜡黄的脸色让人看了实是心酸。进来便跪倒在地,含泪磕了三个头。
“不过一日的功夫,做什么要磕头。”黛玉赶紧走下来扶起。
“姑娘,紫鹃永记姑娘的恩德紫鹃也要替爹娘给姑娘磕头。”说罢,又要跪。在贾家,奴才没了,草草下葬,有儿子还好,长大成人借故办差可去看看,做女儿的无法出府,也只能攒些银子托能走动的奴才帮忙祭拜,能不能当真给办还不清楚。饶是得宠的袭人因是外头买来的,娘死了,才能能出去不过几日。而姑娘又出钱置地,又安排自己出府隆重祭拜,实是天大的恩德了。
109情缘至孤鹃归巢投罗网叛党余孽
“免了免了”黛玉死命拉住,拎起帕子帮她擦眼泪:“早去早回,以后你就放下心,你爹娘的坟,林家自会安排人打理照看。”
感谢的话已此刻已没有什么意义,紫鹃哭成了泪人。
“这几日紫鹃休息的不甚稳妥,叫人安排我的家常车轿给紫鹃往来使用,再去叫赫大人过来。”黛玉拉着紫鹃坐下,而后吩咐道。
“是”春纤叫人去吩咐了,不一会儿便跑进来道:“赫大人来了,在院子里等姑娘吩咐。”
“好。”黛玉拉着紫鹃出去,站在台阶上:“赫大人,今儿紫鹃姑娘外出,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劳烦你陪着走一趟。”
赫良一愣,而后眼神却有些闪烁。
“姑娘赫大人是要保护姑娘的,紫鹃不过是奴才身子,怎敢劳动黑甲卫士,实是受不得。”紫鹃一听,慌忙推辞。
“我今日一整日不出府门,赫大人便是留在府中也是候在外院。叛贼虽平了,只处处盘查甚严,有赫大人在,必能一路通畅,记得早些回来。”黛玉笑道。
“姑娘,太太备了些金箔纸钱,还有些点心供果,让紫鹃姐姐一并带去。”小桃儿一进院子,见到黛玉赶紧行礼。
“春纤,你陪紫鹃一道去收拾了,而后再去辞别娘亲,雪雁留下就好了。”黛玉安排。
“是”春纤应下,紫鹃又给黛玉行了礼,方离开院子。
看着她离开了,黛玉才转过脸对赫良笑道:“紫鹃是个好姑娘,身世十分可怜,赫大人可要多加照顾。”
“奴才”赫良听出了黛玉的弦外之音,撩袍跪倒在地,垂首道:“奴才有罪,请主子责罚”
“这叫什么有罪。”黛玉轻斥:“不要动不动就说有罪,难道有意中人就是有罪么”
“紫鹃是主子身边的人,奴才”赫良有些不自然,脸上竟有些发热。
“可是你喜欢她不是么”黛玉叹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说呢自打我看出你对紫鹃的不同,便等着你向她表白,可是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今儿我问你个意思,如果你有心娶紫鹃,并能一辈子对她好,这次护送,便算是给你个机会。如果你不过是浅浅的好感,那么此行回来之后,便远离她才是。”
“奴才谢主子恩典奴才真的喜欢紫鹃”赫良原本不敢表示,这紫鹃是主子身边的大丫头,因怕主子不满,从不敢提。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主子看得一清二楚,并予以成全,实是激动不已。
“有句话说在前”黛玉道:“紫鹃从小失去了双亲,又被贾家蒙蔽近十年,如今知道了父母的冤屈,更是心中孤苦无依。她不需要什么金银荣华,需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丈夫,能够疼她爱她,让她依靠的,大人可做得到”
“奴才做得到奴才定会对紫鹃好一辈子,若有违今日之言,天打雷劈”赫良起誓。
“那就好,我相信二哥哥看中的人才,必不是薄情寡义之辈”黛玉笑容又现:“去吧,早去早回。”
“奴才遵命”赫良应下,神清气爽的出了院子。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雪雁悄悄问道。
“赫良看紫鹃的眼神,同卫若兰看你的眼神如出一辙,怎么就看不出来”黛玉得意的笑道,转身进屋。
雪雁脸红了红,跟了进去,小声嘀咕道:“还不是跟王爷看姑娘的眼神一样”
林家主子的马车,本已有特权,加上赫良亲自护送,各处关卡路口皆十分通顺,根本没人敢上前。紫鹃坐在车里,内心忐忑不安。尤其是此行是赫良亲自护送,这下子可是两人直接的相处,想躲避也躲避不了。不知道黛玉为什么要这么安排,紫鹃紧紧攥着帕子,心中纠结。
自从赫良得了水溶的命令,护卫营开始负责黛玉的安全后,两人时不常在院子里外的能够遇上。起初不过寒暄一二,打个招呼。而后每当水溶带着黛玉出去玩,几个丫头里,赫良也有意无意的找话同紫鹃聊天。一来二去,紫鹃发现自己有时竟会不由自主想到赫良,甚至外出时,也会有意无意的左右找寻。她深知自己卑微,又是贾家出来的丫头,蒙姑娘不弃高看已是福分,此生却不敢奢望别的,只求服侍姑娘一辈子,也就罢了。因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每每遇见赫良也是急匆匆避开,将萌动的心思掩埋,冷却。
两座新坟,并肩一处,上好的青石砌了半高,将两座坟围在一起,之前立着大墓碑,刻着陈氏夫妇的名字,祭台皆是细雕福寿纹的白石台。两旁两各三个小烛龛。整个墓地不小,修得也很精细,贾敏更是亲自过问,算是全了当年同依云的主仆之情。
紫鹃在车中换了麻布孝衣、头上绑了孝带,下车时,已是泪流满面。跟来的几个三等丫头扶着,从路口跪了,一路跪行至爹娘坟前。燃烛点香摆放贡品,而后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爹娘的名字,片刻已是泣不成声。
跟来的丫头陪着一并跪了,小厮们将纸人纸马搬出车外摆放,架起白幡,并将坟边树上系了白布带,而后垂首站在两边。
“爹娘女儿看你们来了”一声唤出,泪如泉涌,本有千言万语要向爹娘倾诉,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皆化作无尽的哭泣。悲伤难抑,哭得昏天暗地,紫鹃几欲昏厥,在丫头们的搀扶下上前亲手引燃了纸人纸马,复又跪了为爹娘少纸钱元宝。
“爹,娘,女儿听信贾家老太太的谎言,差点害了姑娘成为千古罪人,所幸及时脱离了那肮脏恶毒的人家,见到了太太,蒙姑娘不弃收留,认清了仇人的面目如今贾家已遭了报应,爹娘的冤屈得以昭雪,女儿会看着他们下地狱”紫鹃泪珠不断,烧了手中一串金箔元宝,同爹娘说心里话:“老爷太太还记得爹跟娘,对女儿很好,姑娘更是待我如同姐妹,从不当奴婢看待,我定要好生服侍姑娘,报答恩德,也求爹娘在天之灵保佑林家平安康泰,保佑王爷跟姑娘和和美美”说完,又是一阵轻泣,手中绢帕已湿透。
正哭着,只觉得旁边递过一方手帕,紫鹃以为是哪个丫头的,因而点头接过,轻轻拭泪,只触到脸颊时,忽地觉出不同。女孩子的手帕多以丝绢为主,或是绸缎绫罗,用不同的香料熏过,并混有脂粉香气。这帕子却是棉布的,只一缕清洁干净的味道。
透过朦胧的泪眼,手中的帕子是青色祥云暗纹的,并无多余绣花,比自己用的要大一圈,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已沾泪水,晕了一小块。这是男子用的手帕紫鹃抬头看时,却正对上赫良关切的眼神,灼热而深情,紫鹃心中登时乱了,不敢直视,忙别过脸去,鼻音还是很重:“谢谢赫大人”
手中的帕子此刻已经成为一团火,烧得她手心发烫。帕子,古往今来被加之的含义颇多,尤其是男女之间,岂能随意传递。今日自己混沌着,竟糊里糊涂的收了,又染上了眼泪,这可如何是好
胡思乱想中,却惊见赫良同她一并跪在坟前,拱手道:“二位长辈,晚生赫良有礼了”说着,磕了头,取过一把香引燃了插在香炉之中。
“赫大人这如何使得”紫鹃吓坏了。赫良,乃是黑甲卫将官之一,作为特殊卫队的存在,虽然将官无品级,却因是北静王爷的卫队而不低于御林军中统领的地位。自己爹娘不过罪臣府中二等奴才,这一拜实是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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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生在此向二老提亲,求娶紫鹃,虽仓促了些,还请二老看在晚生一片真心的份上,不要怪罪请二老放心,晚生一定会好好照顾紫鹃,不叫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小说站
www.xsz.tw”赫良从容道:“今日陪紫鹃来祭拜,成亲后每逢年节,晚生也定会带他来看望二老”
这些话说完,惊呆了两边的小丫头,也傻了忐忑中额紫鹃。不知是羞还是急,满脸通红:“赫大人,怎能如此说笑,紫鹃是个粗鄙的丫头,担不起大人的厚爱我我”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说,说的越多却越暴露出她的真心。
“紫鹃,我早已喜欢上你,却一直不敢向主子提。你是主子身边的人,聪慧又温柔,且明理懂事。我却不过是一介武夫,有没有厚实的家底,只怕会委屈了你。”赫良句句发自肺腑:“今儿早上主子一番言语,让我明白了自己的短浅。紫鹃,我赫良不能给你大富大贵、也无法让你封诰戴冠,可我却会尽所能给你幸福的生活,给你一个温暖安定的家咱们成亲,你也不会离开主子,可成全你侍奉主子左右的心意。”
突如其来的表白使得紫鹃不知所措,该拒绝吗对,心底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拒绝,她配不上英武的赫良,他值得更好的女子因而心一横起身就要回马车去。
“紫鹃”她的动作哪比得上赫良的反应速度,刚迈出一步,却已被赫良拉住手,稍一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制止了她的挣扎,无可回转的道:“今日起,由我来保护你我在陈家二老面前说出此言,必将以一生来实践”
“若,若是我不愿意呢”紫鹃知道自己已经躲不掉了,闷闷哭道:“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子,求你放了我吧”嘴上这样说着,可心已在他宽阔而健壮的胸怀中沉沦。
“等成亲后,再来讨论你是否愿意。”赫良抬起她的脸:“其他女子,与我又有何干”
“你真霸道”紫鹃小声抗议,躲开了他的手,将泪眼埋进怀中。心底一丝庆幸,幸亏自己的心里,早已有了他眼神飘到爹娘的墓碑那边,幸福的泪连绵不绝,心底小声道:“爹,娘,你们也同意了吗”
时间飞快,转眼太阳偏西,丫头小厮收拾好了东西。赫良上马,回头看向紫鹃,紫鹃踩上脚凳,抬头望向赫良,二人目光相对,心跳不已。紫鹃眼睛已哭肿,赫良看着,生出无尽的疼惜。紫鹃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爹娘的坟茔,才上车坐好,除去了麻衣孝带。
“大人”一个黑甲卫悄悄打马上前耳语:“山脚下有可疑人徘徊,今日大人亲自护了出来,带的又是主子的马车,会不会有人盯上了。不过只有十几个人,也不像是有后援,根本不值得一提,明知有黑甲卫在,难道是主动送死的”
“有可能。”赫良不屑的点点头,沉思道:“朝廷到处缉拿漏网叛贼,说不好会狗急跳墙。”说着,拎缰绳回头令道:“所有丫头小厮都给我上车不管什么情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是”忽地一下紧张起来,定是出了什么情况。陪着紫鹃的三个丫头上车同紫鹃坐在一处,其余的分别进到后面的马车中。
“怎么了”紫鹃撩起窗帘探出头,问道。
“有贼人盯上了马车,恐怕是冲着林府来的,不过没想到主子不在车里。”赫良打马过来道:“好生坐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向外看。驾”赫良伸手将帘子放下,并不多说,策马走在前面,一扬手:“出发”
林家车马缓缓启动,下山去了。
要说这山下徘徊的可疑人,可不就是苏州那杀手楼散了之后,来至京城投奔忠顺王爷的其余杀手,一直隐居在京郊的一处山庄等候指令。小说站
www.xsz.tw邱石被林如海抓住,最终将这山庄供出,正月十五晚,在忠顺王府被抄的同时,也有大批军队踏平了山庄,抓了绝大多数的杀手。他们这十几本在一起喝酒,闻讯急从一处狗洞爬出山庄,算是暂时得以逃脱。
本想当即离开京界逃走,可几处出京界的路,重兵把守,能翻越的山头,不光有兵将,还有大批的狼狗看着。被抓住的杀手将这逃走的人招供出来,到处是画影图形,悬赏缉拿。他们只能平日里隐在京郊的一处山洞中,挨过晚冬,兜里有银子不敢买东西,生怕百姓认出,更不敢打家劫舍,免得招来了官兵。往日里张牙舞爪的杀手,如今只能趁夜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维持生计。
今日一早,轮到一个杀手悄悄道城门处看有什么最新的告示榜文,顺便打听何时解除封锁的消息,不料却意外看到十几个黑甲卫护着三辆林家的马车出了城,最前面那个大而宽阔,一看便是个主子的车马。因护卫不算多,这人回去一说,杀手们心生歹意,意图半路掳劫,而后押做人质想办法离开京界。果真,是按照赫良所猜测,乃是狗急跳墙的下策。
这山不高不陡,风水景色都不错,离住家很远,道路也很平坦。赫良骑在马上,谨慎的聆听着周围的每一点与自然不同的声音。忽地,极细微的钢刀出鞘声传入了他的耳朵,赫良眼光迅速扫至声音来源,瞄准确切位置,抬手时,飞镖已捏在两指之间,随着手腕一抖,旁边草丛中只听一声惨叫,有贼人跌出,飞刀正中心脏,瞬间毙命
这一出手,打乱了这群杀手意图等候车马走至中间而前后堵截的计划,见已被发现,便只能拎着刀剑冲杀出来。赫良算的很好,七八个黑甲卫瞬间变为一排,将杀手同后面的马车隔开。拔出兵刃,与杀手们交战在一处
紫鹃听到外面有喊杀声,之后便是兵器碰撞,一下子明白了赫良说的话,心中焦急,下意识的竟要冲下车去。被几个丫头拉住,说什么也不放她下车。紫鹃急的流泪,双眼已是红肿,这下子更甚兵器声声声刺耳,也好像刺在她的心里,对方有多少人赫良今天带了六个卫士,还不许小厮去帮忙,岂不是危险
老天,紫鹃跪在车中双手合十,闭目祈求上天,千万要保佑赫良平安,千万不要让他有事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外面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全无。
紫鹃不顾丫头阻拦,拼力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向前面跑去赫良几人将所有杀手全部斩杀,刚下了马去查看,却听见后面紫鹃呼唤,赶紧回头迎上。
“赫良”夕阳下,紫鹃只看到满身的血的他,当即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当晚,杀手们的尸体全都被运至京城,经过辨认,果然就是正月十五晚上的漏网之鱼除了贾宝玉,贾家和忠顺两府的余孽尽已或收监,或斩杀。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贾敏坐在东厢房紫鹃的床前,拿了温热的手巾帮她擦脸,刚刚回府时,真是把她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出去了,竟是昏迷不醒被赫良抱回来的。不过问明白了,也知道是摆了个乌龙,紫鹃定是把杀手的血,当成是赫良的血了。
110迎水溶帝王之礼扶棺归公主丧讯
“本想让紫鹃来去赶路舒服一些,没想到这轿子倒惹来祸端”黛玉叹道:“真是穷凶极恶的一群无耻之徒”
“这怪不得玉儿。”贾敏已出了月子,恢复的很好,只体态比之前略有些丰满,全部归功于林如海时刻亲自盯着进补养身,见黛玉有些自责,劝道:“今儿不盯林家的马车,明儿也会盯别家的马车,若不是今日让他们遇到了赫良,只怕会伤害到其他无辜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初被贾家收买几次三番欲杀爹爹的,也使这一帮子人,死了活该”黛玉恨极,重言斥道。
“赫良赫良”正在这时,紫鹃迷迷糊糊的醒了,猛地做坐起,似乎做了噩梦一般。
“好丫头,吓坏了吧”贾敏赶紧搂了软言哄着:“不怕,回到家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太太,赫良浑身都是血赫良有没有事”紫鹃拉着贾敏的手臂,焦急的说着。
“快叫赫大人进来”解释没有必要,黛玉赶紧叫人请赫良,见了面,便什么都能解开了。
“奴才见过夫人,见过主子”赫良早已换了新衣,在院子里等了多时,听闻丫头召唤,急忙进来,跪倒行礼。一见安然无恙的他,紫鹃才一下子放了心,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起来吧。”贾敏起身免礼,笑着对对黛玉道:“昕儿也该醒了,玉儿陪我一道过去看看吧。”昕,林如海给儿子取的名字,意为黎明。
“是,娘”黛玉挽起贾敏的手臂,笑呵呵的离开。
“紫鹃。”赫良上前站在床边,紧紧抱着她:“吓死我了”
“是你吓死我了”紫鹃拢着他的手臂,轻轻道
“傻丫头,那是别人的血,我没有受伤”
亡命之徒意欲袭击林府马车的事,几日里传开,那每个匪徒悬赏五千银子的酬劳,由官府亲自敲锣打鼓送到林府,交给赫良。
“紫娟姐姐”春纤手中拿着银票摇晃,笑道:“这下子,可要请客了紫娟姐姐成了大财主”
“怎么了”雪雁见她兴奋的紧,好奇的上前问道。紫鹃闻声从里面出来,叮嘱道:“小声点,姑娘午歇呢。”
“还怎么了”春纤把手中的银票炫耀的给雪雁看,压低声音却兴奋不减:“赫大人将杀贼的赏金交至黑甲卫营,营中按王爷当初定下的规矩分,这不,卫营着人送来了赫大人那份,一共四万多两哩”
“老天四万多呢”雪雁闻言也不觉惊呼,却又奇怪的道:“那怎么在你手里”
“赫大人自然是托我转交给紫娟姐姐啦”春纤拉着长音道,唉:“真是羡慕死个人”
“羡慕什么”雪雁趁她不备,将银票抽走,交给紫鹃,打趣道:“当心紫娟姐姐吃醋,拧你的嘴”
“好了好了”紫鹃笑着点了点雪雁的额头:“赶紧去收拾一番,明日卫大人就回来了,还不定怎么个抱头痛哭,看你还编排我”
“紫娟姐姐,我可是帮你抢回了银票,你却还说我”雪雁佯装委屈。
“这就叫里外不是人”春纤宣布。
“你个死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雪雁笑骂道,怕惊醒黛玉,拎着春纤到院子去修理了。
紫鹃抿嘴笑笑,将银票揣进怀中,留给日后赫家二老置些田产,这些钱是足够了。
“紫鹃。”里面传来黛玉的轻唤,紫鹃忙应声进去。
“都是我的错,到底把姑娘给惊扰到了。”紫鹃扶她坐起,靠在大锦垫上,而后端了茶水服侍漱口。
“我也睡够了。”黛玉顺了顺头发:“这几日晌午也不困,娘去年还非让我睡。”
“王爷要回来了,姑娘心里自然高兴,这一高兴,便黑夜里难免走了眠。白日里补上,也养足精神,明日王爷一到,定爱得不得了”紫鹃端上吃的茶送上,笑道。
“等王爷一回来,就把你和赫良的事办了。”黛玉吃了茶,而后拉着紫鹃的手:“赫良是个值得托付的,我当初就说过,你样样不输任何人,会幸福的”
“姑娘,紫鹃谢谢姑娘的关爱”这事,若没有黛玉点化促成,两个人还不知道要拖延耽误上多久。
“谢字就不必提了,既然当初决定把你从贾家带出来,便是咱们姐妹的缘分。”黛玉道:“出生在贾家不是你的错,被贾母蒙蔽也不是你能判断的,所以以后不要再有自卑的心理,你一日是林家的人,便永远是林家的人。”
“是,紫鹃记下了”紫鹃感怀道,二人又说了会子话,黛玉方才起身盥洗。
北静王凯旋归京,京城一早便已开始准备,临近几日又重新确认布置。除了帝后、莫家、林家、三位王爷及家眷,前一日都要入宫过夜,第二日一早便编排仪仗统一至南门迎接。
天色尚早,不见朝霞,个别星星还清晰可见,文武百官已纷纷驾车至南盈门,换马列队下,整衣正冠,夹出宽宽的红毯,两边列队,红毯十里直至长亭。
早有西宁、东平两位王爷带了仪仗并引路号角鼓乐候在京界。长亭已临时扩建成搭设帝帐,作为迎候水溶之用,皆用彩缎扎了。彩旗如林,簇拥着百面红底黑龙牙旗,金漆斧钺钩叉、灯笼伞盖、宝鼎香薰一切是最高级别的阵仗。
头一次皇帝出宫,并未设静鞭开路,允许百姓迎接观礼。浩浩荡荡的引路仪仗,从正阳门内出发,广场人头攒动,百姓甚至有的比百官出来的还要早。水溶起兵当晚,皇榜已连夜贴出,并誊抄传至各处府衙,晴川昭告天下,言明“犯我天朝者,虽远必诛”这次凯旋的意义非同寻常,不只是打了胜仗那般简单整个栖月,皆以纳入水朝版图,南安王爷早已奉旨星夜兼程带了一部分官员赶去,接管政务,修筑路桥,使之尽快融入水朝。这一战,对周边各国,相当震撼貌似辉煌至顶峰,已有衰落征兆的水朝以皇帝和北静王爷雷厉风行的肃整,以强风扫叶般攻下栖月的迅猛,表明了水朝仍是霸主的不争事实。
帝后乘坐明黄龙辇先行,半透明的帐幔中,隐约见得帝后身影,前后御林军皆是典礼铠甲,宫娥彩女亦是衣着精美。百姓们头一次亲眼目睹皇帝出行的阵仗,更是从这般接近纷纷跪倒。
只随后的仪仗,更叫他们为之震撼。龙辇之后,百名黑甲卫士,十十方阵,骑在马上,马匹一般高矮,同种颜色,马身配黑色铠甲,只露出眼睛,威武神秘。方阵之后,两列王府旗帜招展,引出同龙辇一般八马驾辕的北静王龙车御辇,辇身黑漆莹亮,上面的红色腾龙花纹浮雕活灵活现,宝盖华鼎,里层红色厚纱为衬,三侧外罩黑色龙纹影纱,辇中隐约一道娇弱的身影端坐,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镇国郡主,却再无旁人御辇两侧内里三十名宫女各执金银如意行走,外侧是两队骑马的女卫,皆是一身的铠甲,英姿飒爽而后骑尉、礼官等不计其数。
百姓看得目不暇接,啧啧赞叹,尤其是黛玉的御辇经过时,人群虽跪拜着,却一阵骚动,关于镇国郡主的事迹,早已传出了京城,再看这仪仗的气势,若说这水朝的皇后代代皆有,可镇国郡主,却是独一无二
莫府、林府的马车从东配门出,各王爷府邸的马车从西配门出,对于晴川高看莫林二府,几位王爷毫无异议,并心甘情愿居于二府之下。这水朝有今日的威武,两府功劳甚高,王族反倒不及。马车行至南盈门,女眷留下,林如海并莫皓勋换乘高头大马,同百官一道随在两架龙辇仪仗之后出城。
队伍浩荡行进至长亭时,已有西宁王派了信使快马加鞭返回,只禀告说北静王爷已进入京城界,并未歇息,约莫午时可至北静王爷奏请皇上只鸣礼炮,勿奏鼓乐,撤去彩旗,换青幡素帐。
除了晴川几人,百官皆纳罕莫名,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起素礼难道有重要的将军将领阵亡可之前的战报中为何只字不提为了安民心么
“妹妹。”梨阳虽已知道,却难免有些紧张,晴川已带了几个侍卫大臣至不远处山坡上眺望入京的官道,她与黛玉则留在亭中等候。
“二哥哥既然说无事,便是无事,姐姐,稍安勿躁”黛玉轻声道,虽然她的手也很凉。
“嗯,我知道,二哥素来都是极有把握的,只到底怎么回事,也没有说清,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梨阳轻轻叹道,水溶在信中只说将扶空棺还京,到底洛韵那边是什么状况,信中一句两句也说不清,直只言一切安好,不过是障眼之法。
“整个的计划,都是建立在要安然救出公主的目的之上,这一路,大军征战顺利,却没有一点有关公主的消息传回来,这本就不合常理。既是扶空棺进京,那么公主自然不在棺中,即便是公主实无恙,至于为何要造出公主的丧讯,却也只能等二哥哥回来方可知。”黛玉分析道:“之前封锁消息,只会让这场景更真,二哥哥没有事先详述,也许是要十分保密的原因。”
“是啊,如果洛韵姐姐真的安然无恙,却要诈死避世,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不二哥也不会这样费周章。”梨阳拄腮闷闷的道。
“等等看吧”黛玉拍了拍梨阳的手:“不出两个时辰,也就知道了。”
进了未时,不停的有小太监往来通传,晴川坐在大帐正中,梨阳在左,黛玉在右,轻纱掩面,朝服裙裾逶迤。三品以上随行的官员立在两侧。
“启禀皇上,先头前锋仪仗已过环翠山。奴才探听得知,北静王爷扶棺而归,随后便至”小太监打听到了不好的消息,谨慎的禀告道。
“扶棺谁的棺”晴川大惊,不由得站起身走下来。
“是是淑宁公主的金棺”小太监垂首道:“公主被栖月押为人质,欲迫使北静王爷退兵,公主为水朝捐躯,用金簪自尽”
晴川负手而立,闻言,眼中瞬间盈满泪水,额上青筋凸现,却漠然不发一言。
心中知道是假的,梨阳黛玉却也忍不住执帕掩面,压住哭声。
百官皆是长叹,虽说和亲公主的命运,注定了是悲剧的一生。和亲远嫁,身上担负着两国和平的重任,只当战火燃起时,便是苦难的开始。而作为驾驭江山的帝王,即便是亲妹子远嫁,也不会因此妥协手软,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家,更是一个国
想起公主当年义薄云天主动请旨远嫁,为水朝皇室的诚信与尊严而奉献自己,百官感慨万分,皆痛恨栖月背信忘义,辜负了水朝和平的诚意,害死了淑宁公主。怪不得王爷传令改换素礼,却是这个原因。
“众位爱卿”晴川硬是忍回了眼泪,深吸一口气:“虽朕出帐迎候”而后大步走出大帐,戴权等一众太监慌忙跟上。
“遵旨”百官齐声应了,紧随其后。
先头前锋骑兵,素白披风,队列整齐,缓缓而至。只听一声号令,分作两排,夹出大路,直至远处山顶。号角齐鸣,庄重低沉,西宁、东平二位王爷簇拥着水溶的身影已现。三匹黑马在前,身后是五百黑甲卫士,引着装有金漆灵柩的大车,两旁各有侍卫牵着素幔随之缓缓而行。后面乌压压的军队,马蹄带起尘土,随着飘动的白披风,威武且悲凉。
晴川带着百余侍卫,沿红毯打马飞奔迎上前,离近了,不待马停稳,翻身下马,撩袍跑上前。水溶抬手令大军停住脚步,同翻身下马,迎向晴川。
“大皇兄”
...
“二弟”水溶两手同晴川的手紧紧握在一处晴川忽地耳边响起了水溶当初坚韧的话语:“有我兄弟二人在,便是再创建一个大水朝又有何难”人说帝王最忌讳皇族功高权重,只他不但不忌讳,却是当真庆幸有一个这样的皇兄这帝位,不论是他坐,还是皇兄坐,二人永远是至亲骨肉
“臣等恭迎北静王爷凯旋还京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山呼声震耳欲聋,礼炮声同时响起,伴随着晴川和水溶踩在红毯上的脚步,回响在京郊的层山叠峦之中
大帐门口,梨阳含泪先屈膝拜过水溶,而后起身至晴川身侧,黛玉早已哭湿了面纱,呜咽不能出声。栗子小说 m.lizi.tw想过百种重逢的状况,只当水溶归来之时,悬了几个月的心落回原地,她却想不起任何言语,什么字、什么词都已不重要,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归来,再无他求。水溶瘦了,只知是远征劳顿,却不知,思念的苦,才是他形容憔悴的祸首。
水溶红着眼眶,向黛玉轻轻伸出手,黛玉脚底忽地发涩,只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大掌覆上小手,几个月的思念顿时化作百转千回的温柔。轻轻拥她入怀,撩起披风裹住,也遮住了他人的视线。甜软的馨香扑面而来,同梦中相遇时无二
祭酒迎礼等不再尽述,晚饭时分,晴川与水溶骑马并驾,大军还至京城。百姓不顾一整日等候的疲累,欢呼雀跃,奉上自家带来的水酒瓜果点心犒劳将士。当淑宁公主的灵柩入城时,城楼已有礼部紧急安排的白幡招魂之礼,百余侍卫持白幡站立,朗声颂词请求公主归来。百姓白日里早已听闻消息,万般感叹并跪拜,迎接和亲远嫁的淑宁公主魂归故乡,甚至有不少人落下泪来。
仪仗至莫府时,莫夫人已被丫头们搀扶着候在府门口,虽哭肿了双眼,却不肯水溶相陪,只言见儿子平安,已心满意足,此刻该先同皇帝去太庙祭拜水家祖宗,并安置公主的灵柩,日后再诉母子之情。
水溶只得听命,拜过莫夫人后直去了太庙。
“祭祀之礼甚繁,你去安排雪雁几个先陪玉儿回府休息,将人也暂时安置在那,切莫走漏风声”水溶得了空闲,对卫若兰附耳令到。
“是”卫若兰抱拳应了,自去安排。
空下来的北静王府御辇仍然行进在看不到尽头的队伍之中,黛玉已悄悄坐进林府的车马之中。趁夜色,卫若兰安排从北门接入一乘素色车轿,同林家马车汇合后,进了定北公府。
下了车马,两个女卫,扶着一个身着玄色兜帽披风的女子,快步走进了内院的劲松居。汇合后,黛玉早已叫卫若兰并雪雁两个先行打马回府,将水溶住的劲松居好生整理一番,烧水备饭。
子夜,经过了沸腾盛大的迎接仪式,京城的街道已恢复宁静。林府后门,一行车马悄然入府,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晴川夫妻并水溶三人,带了不少便衣的侍卫,完成了所有的仪式之后,从正门回宫,而后换了衣裳悄悄离开,来到林府。
111诉离情久别重逢除污秽整顿天牢
“姑娘,王爷来了”紫鹃言语中带着喜悦,一边打起帘子,一边通报给里面的黛玉听见,上前恭贺水溶凯旋,而后道:“王爷快进去吧,姑娘一直等着呢”说着,接过水溶拎着得小篮子,服侍着他脱掉披风,又迭声的叫小丫头去打热水给王爷盥洗。
“二哥哥”黛玉闻声迎出,一手扶了珠帘,眼角不禁湿润。她知道,不论多晚,水溶一定会过来的
“玉儿,等急了吧”水溶匆匆擦了脸和手,脱掉外面祭祀时沾了香灰味道的王袍,方才上前环住黛玉,拥她进到里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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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端详些时候,心疼的只说出这两个字。水溶靠坐在床边,拥她在心口。
“你又何尝不是气色差了很多”黛玉扬起脸对着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水溶则抬起手轻轻贴在她的手上,两人深情对望着。涌动的情意胜过一切,不必开口,二人已心神交汇。
俯下头,水溶吻住了那朝思暮想的樱唇,思念与担忧,融化在唇齿之间
“快下去王爷给姑娘的东西,你这畜生也敢伸爪子”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紫鹃轻斥的声音传了进来,看来是毛球儿不知又惹了什么祸。
水溶这才离开了黛玉唇腮的芬芳,又不舍的轻轻啄了啄已被他吻的略有些红肿的唇,低低道:“毛球儿还是很机灵的,这一会子就被它发现了”
“发现什么”黛玉红着脸,绵软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不解的问道。
“劳古关的小黑猫咱们的毛球儿是个小伙子,总不能让它一个猫孤孤单单一辈子,这小黑猫儿既然跟我有缘,便带回来好生养着”水溶轻轻捏着她小巧的耳垂,无意识的将耳环摘了一只,握在掌中把玩,道:“今晚不许想,明日你再去看”而后贴在她耳边低沉道:“晴川和梨阳同我一起过来,已经去了劲松居,只怕他要直接去上早朝了。我也不走了,就在你这歇会子”
“嗯。”黛玉抿嘴点了点头,抬手扶在他的心口。水溶的脸颊同她的额头相抵,轻吻不断落在眼眉,爱不够,亲不够
依依低诉离别之情,恨不得将平日里每一点每一滴都回想起来分享。说着说着,黛玉难免落泪伤感,只面对水溶无微不至的抚慰,却又甜蜜溢满胸怀。二人皆是一般的心情,皆是一般的思念,短暂而漫长的别离,也许已是今生所能忍受的最大极限。
“明日你不去早朝不行么今日这么累”说了会子话,黛玉起身轻抚他的脸,眼中血丝疲惫漫布。扶着他躺在床上,玉指又轻轻点着他有些发青的眼眶,眉头轻轻颦起:“路上一定没得好生休息。”
“明日不上朝,白日好生陪你一日,晚上一并过莫府去”水溶枕着黛玉的枕头,拉着她躺在自己怀中:“对了,韵儿先住在林府,等日后我同你回了苏州,再把她一并带过去,从此远离皇室”
“公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诈死”黛玉自然而然的将“回苏州”这件事略过,她知道水溶的身份不一般,也不愿表现出自己的开心而带给他压力。说起来,自己真的不喜欢京城,可她深爱着水溶,为了他,自己回不回苏州,已无关紧要。
“为了还给韵儿一个自由的人生”水溶叹道:“可是溥宸伤的太重,生死不定。韵儿又一心求死我们兄妹三人一个比一个固执,我无法说服她的心意,也不能过早告知溥宸的事,毕竟,没得十分把握,因而同她做了三年之约,三年之后如她还是不愿活在世上,我再也不阻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溥宸不是囚禁了栖月国王和公主么外界都知道他在栖月王都被破之时,畏罪自尽,怎么还活着”黛玉吃惊不小:“公主又为何求死二哥哥”
“说来话长”水溶手臂环着她的肩,方将溥宸与洛韵之间的缘起缘灭大致叙述了一遍,而后叹道:“站在水朝君主的立场上,溥宸野心谋夺水朝江山,罪大恶极,他必须死可是作为一个希望妹妹幸福的兄长,我却要想方设法让溥宸活过来韵儿那一刀,刺得极深,好在若兰及时封住了他的穴道,没有失血过多。心脉却遭了重创,不好治啊”
“公主真的很可怜”黛玉听完洛韵的事,已是感动得泪水涟涟,轻轻说道:“爱之深,才不愿见到心爱之人被俘,宁愿她死在自己手中,死得有尊严公主何尝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多亏二哥哥察觉出端倪,方及时救下”
“溥宸已送至终南山,希望我的恩师能够救他一命。小说站
www.xsz.tw”对于溥宸的伤势,水溶也束手无策,尽毕生所学以内力护住溥宸心脉,辅以灵芝每日含服,方得以续命,维持到终南山,之后的事,他也不知道了。
“三年如果溥宸无法救活,不要说三年,就是五年十年,公主也不会有生的愿望”黛玉出神的看着帐子顶,幽幽道:“你们兄妹,都是犟脾气,一旦认准了,便再不会回头。”
“老天既没有让他当即死去,许是冥冥中要成全韵儿的情缘也说不定。韵儿诈死,可赢得百姓对皇族的敬重,但最重要的,却是可以让她脱离和亲公主、栖月王后这些名头的桎梏,她自己的人生,也许刚刚开始”水溶奔波多日,饶是金刚铁骨也免不得疲惫,此刻心情倒是放松许多,倦意却渐渐袭来,声音越来越小,而后传来微微的轻鼾。
“咱们一起求老天保佑吧”黛玉见他已睡着,悄悄起身拉过被子,为他盖好。他的确是累了,连黛玉下床帮他脱掉靴子,整理好压到的衣裳,他也没有醒过来。也许,这是几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回到床里,黛玉另拉过旁边的被子,和衣躺下,侧身看着熟睡中的他,忽地脸上泛出红晕。将被子卷好,依偎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北静王的军队凯旋五日后,岳秋水带的茜香**队也从西罗返回,抵达京城休整。迎接仪式虽不及水溶的浩大庄严,却也是隆重之极,晴川亲自迎接至城门。莫家二老更是备下表礼新衣,洒扫门庭,岳秋水的归来,还意味着莫蓝的亲事也已可以提上日程了
水溶带着黛玉在莫家玩耍了几日,期间早已飞鸽传书给茜香国女王岳秋雨。秋雨听闻秋水与莫蓝定情,震惊之余,倒也无奈应允。虽说损失了一个臂膀,却同水朝的邦交更加紧密。茜香也更加安稳。为表重视,定要在繁忙的政务中挤出时间,决定亲自赴水朝观礼。
已入六月,天气转暖,天牢中的夜晚,也不至于那么难捱了。入夜,贾府的女囚不少开始蠢蠢欲动,眼巴巴的盼着狱婆子出现。与起初的抗拒并生不如死相比,什么清白和贞洁,早已抛在脑后,尤其是头天被逼着陪酒回来后,婆子冷嘲热讽,送去的十几个丫头,竟有一半是早已不是什么干净人了一个个腆着脸装烈女,让人笑掉大牙
骨子里的丑陋,被越揭越深,廉耻什么的,也早已无所谓了,倒是能被叫去陪酒过夜,还能混上一顿好吃喝,胜过这牢里的糙饭。除了贾母,邢夫人同王夫人也没能逃过,四十多岁,却保养的好,大人们看不上,倒也被狱卒子占了不少便宜。
“哗愣愣”远处牢门处有解开铁链子的声音,女囚们条件反射,忙起身上前抓着栏杆,等候点选。
果不其然,几个婆子昂首阔步端着手进来,一路不屑的飘过两边期盼着的女囚,直走到里面贾家女囚的牢房口。
“又是那群贱货”有女囚恨恨的嘀咕道,自从贾府的那些女人被调教出来,便再也轮不到她们这些姿色平庸的犯妇,不由得让人牙根痒痒。
婆子照着名册上圈的挨个点,点了六七个,命人打开牢门拎出,新晋的红人探春也在列,调教开了以后,不但风头直追宝钗,更得了一个单间牢房。这边关着的都是罪犯的家眷,而李纨因翻出通奸的罪行,被刑部提了审讯,而后被关在别处。
没有被选上的,唉声叹气,萎靡不振回去歪在草堆之上,不指名不道性的骂上几句。选上的沾沾自喜,跟着婆子往出走。
正要才上台阶,忽然一个婆子冲进天牢门里,向下面白着脸急道:“郭姐姐,快把她们送回去,尚书大人来巡”话音未落,却已有侍卫执枪闯进,抬脚将报信的婆子踢下台阶。那婆子惨叫着滚落,磕得满头是血,当即昏死过去狱中囚犯一阵唏嘘,皆冲到栏杆边上看。
那个郭姓的婆子吓得跪倒连呼饶命后面女囚也跪倒不敢抬头。十几个卫士鱼贯而入,夹出台阶,新任刑部尚书刘协一身崭新的官服,出现在门口,满面冰霜,阴沉着脸负手走下,后面跟着几个刑部的官员并不少侍卫。狱中婆子狱卒赶紧从里面皆列队出来,跪好听命。
“奴才等叩见尚书大人”郭婆子战战兢兢磕头:“给大人请安”这个新任的尚书,年轻有为,虽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却很受皇上重用。上任不到一个月,着手处置了刑部机构中不少贪腐弊案,可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比一把重。
“你这老奴,引了这些女囚要去往何处啊”刘协言语平静,平静背后却隐藏着极大的怒火。
“回大人的话,奴奴才奉关大人的令,带了这些女囚,去、去审讯”郭婆子睁眼编瞎话,只盼能瞒过最好
“好个审讯囚犯提出牢房,不戴刑具、不上枷锁,倒是仁慈的很呢”刘协冷冷笑道:“杖责三十再敢撒谎,打六十”
“是”兵士上前,将婆子拖着按在地上,噼啪开打,这可不是一般县衙里的杖责,实是棍棍见红,皮肉翻飞婆子杀猪一般嚎叫,牢中女囚心惊胆战。这婆子素日里耀武扬威,打人如同吃饭一般,今日忽地也遭了重刑,不知是什么情况,只听得喊声,看不到大牢门口发生的事。
不到十棍子,婆子大声求饶,并称是提牢厅关大人点人过去陪酒的
刘协并不命人停止杖责,而是将后面跪着的婆子狱卒拎过来审问。郭婆子下身被打的血肉模糊,哀嚎凄厉,众奴才吓得颤抖不已,几个婆子甚至吓到失禁。哪里还用审问,一五一十,不只招供了关大人以女囚为娼妓的事实,还将天牢中些丑恶的脏事一件件皆招出。早有人从旁记了证供,并按上手印。
刘协大手一挥,侍卫立刻叫进门口候着的二十余个婆子,进到牢里,将原有奴才腰中钥匙、凭据皆下了,接管重犯女囚,并将刚刚被挑选出的女囚赶回囚室验身。
他可是有备而来,天牢中的情形,从进入刑部开始便已有所耳闻,后来更是明里暗里查访过两次,只原来的马尚书同这关承的叔父交情甚好,再加上天牢侮辱虐待囚犯,盘剥囚犯家眷等恶行已是潜规则,马尚书十分安于现状,根本不想去打破。
不过所有的腐朽糜烂,即将终结在他刘协的手中,若不还朝廷律法机构以清明,他又有何面目面对皇上的信任
“关承其人何在”刘协冷冷问道。
“回大人话,已带至门口”侍卫回道。
“带进来”刘协一喝,吓得跪着的人一阵战栗。
只见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关大人,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袍子松松系了,胸膛露出大半,头顶发髻上还别着一朵花,形骸放浪,似青楼常客一般腌臜模样。连同狱中一起饮酒作乐的小官三四人一起押入。
“下官叩见尚书大人”关承几人正在房中等着郭婆子送女囚来饮酒寻欢,不想忽然有内卫闯入,他来不及收拾,便被捉来。
“关大人,你好兴致啊”刘协上前一把拿过郭婆子手上的名册,边翻边走到关承面前,上面记的是点了哪个女子过夜,是否关照起居吃食等,皆是郭婆子记了免得混忘记的。
抬手将册子摔在他脸上,刘协斥道:“好一个关承好一个提牢厅的主事还有脸到处说自己夜以继日忙于公务,三次过府门而不入却是借职权之便行荒淫之事,身为主掌天牢的官员,胆敢以身试法人证物证确凿,来人”
“在”侍卫上前听令。
“将关承几人并一干奴才押入天牢待本官禀奏圣上后处置”刘协令道。
“是”侍卫呼啦啦进来不少,拖了人押到外面。刘协很得了皇上和北静王爷动作雷霆般迅猛的真传,不到片刻全部解决,关承几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几句开恩,便被拖出去关入相应的天牢中。
“死囚牢中有一百三十七名已判处死刑的女囚,还有尚未判刑却为谋逆、欺君等重罪犯的家眷九十四人。”刘协一边带人往里走,一边安排下属:“先从关承几人污辱死囚牢女犯开始,着人依次问话,扩充证据。虽是死囚,却也已因其罪得到相应惩处,并不能随意污辱加以私刑。而后肃整整个天牢,不得包庇隐瞒,否则”
“属下明白”刑部一个随行的官员赶忙应道:“只据属下听闻,这牢中女犯不少主动献身,换取吃食”
“牢中饭食供应的银子每年花费不少,却被层层克扣,狱中恶奴还要用限制饭食的法子来逼迫犯人顺从他们的歹意。”刘协沉思道:“明日我再细细看账目出入,先命人好生供应几日饭食,便是日后行刑,也要让她们感受到皇恩”
“是另外未判罪的女犯”这官员请示道:“是否一并问话”
“先审着。”刘协走到贾母牢前站住,微微一笑:“只有这贾家之人不在保护之列,随牢中奴才处置”
“为什么为什么”贾母知道刘协是故意说给她听,老眼圆睁,恶狠狠道:“老身还以为果真是青天好官,看来不过是落井下石的”
“因为皇上说了,贾家人罪有应得,如何磋磨都不过分”刘协眼中一丝嘲弄:“贾老太太,这一切都是拜您的儿子贾政所赐你不会不知道吧秦家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的冤魂,可是在看着你们呢来人,带这个老东西去刑房,让她舒服了这么多日子,也该拾掇拾掇了”
“我不去我没有罪我没有罪”这么长时间,贾母一直未受审,还以为侥幸躲过,都算在了贾政的头上,忽如其来的审讯消息让她顿时慌乱,虽没有用,却极力挣扎。邢夫人几个恨都恨死二房并贾母,躲得远远,不叫贾母抓到。
“你在这里喊了多日要见定北公夫人,如今带你去见人,怎么就不去了呢”刘协笑道。
“敏儿来了是不是我的敏儿来了”贾母一听这话,倒是不再挣扎。
112揭开画皮伪慈母原形毕露蛇蝎心
“啪”一个耳光打过,抽在贾母脸上,侍卫呵斥:“竟敢直呼永仙夫人名讳大不敬”
“定北公亲自陪着永仙夫人来此,北静王爷、镇国郡主亲临听审,新任大理寺丞、国舅爷莫蓝大人亲自审理贾老太太,你面子大的很啊”刘协一挥手:“带走”
用过晚饭,紫鹃叮嘱着春纤一些琐事,雪雁服侍黛玉穿好郡主华服,而后坐了等水溶来接。桌子底下,那只新来的黑猫很秀气的在吃着蒸鱼,毛球儿一反贪吃贪睡的常态,反而卧在黑猫边上,很满足的看着她吃。要知道,平日里它看自己的碟子一向看的很严,小丫头们动一动,尚要大叫抗议。可眼前,它却将碟子让给黑猫儿,等她吃够了,自己才吃。白日里也屁颠屁颠的跟在黑猫的后面,连睡觉的篮子也让出了一半。
“这畜生,也有
...
被辖制的时候”雪雁看着掩嘴轻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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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打架好吧”黛玉笑道:“娶了媳妇,倒也有些大样子了二哥哥心细,这小黑猫同毛球儿很合得来”
“我看王爷是着急了”雪雁意味深长的俯在黛玉耳边笑道:“猫儿都娶亲了,王爷指不定多火急火燎的掰手指算日子呢生怕姑娘忘了定亲的事。”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拔了你的利齿”黛玉才明白过来雪雁是在说他们二人,拉住雪雁搔痒,雪雁笑得不成,歪在床上求饶。
“玉儿”贾敏已经准备好了,一进来,却看见两个丫头嬉闹着,不由得笑意浮现,上前将二人分开:“夜里还有丝冷风,待会子两个一起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娘,二哥哥来了么”黛玉见贾敏来了,停下来挽着她的手臂,一道坐在榻边。雪雁整了整头发,赶忙出去倒茶。
“还没有,你爹爹从宫里直接去天牢,我先准备好了,也没什么事,昕儿有奶嬷嬷照管着,便过来看看你”贾敏搂着女儿轻轻拍着,无限疼爱其间:“天牢里潮湿阴暗,又肮脏不堪,依我看,玉儿还是留在府中吧”一天里,她已劝过几次,实在不愿意女儿到那里去,还是为了陪伴自己。
“娘,我都说过了,我一定要陪着娘过去的”黛玉知道贾敏怕她看了不干净的地方心里别扭,可是今天她一定要陪着娘的:“上京一年多来,为的就是今天女儿心怀太小,容不下家国天下,只一心要查明害娘的凶手如今可以说是真相大白,娘不过是还有一丝不甘,否则今日也不会亲自去。”
“玉儿,什么都瞒不过你”贾敏眼眶中泛出泪光:“马道婆已供出当初就是贾老太太让她对我下的蛊毒,并将母蛊养在自己身体里再不愿接受也要认清这个事实复活这一年多来,对于骗你上京意图软禁、买杀手刺杀你爹,甚至欺骗紫鹃意欲毁了你的名声,以达到逼你嫁给贾宝玉进而侵吞林家的目的我早已看清一切,永无原谅的可能只事到临头,却还是想亲口去问问,为何她会对亲生女儿下这般的毒手”
“女儿陪着娘亲同去,娘,您还有爹爹,还有我,不管如何,千万不要过于悲愤伤身。”黛玉拉着娘亲的手,轻声劝道:“咱们不是一早,便已猜得**不离十了么今日去问一问,也算了了娘的心事,明日起,翻过新的一页,这些事便再也不想了”
贾敏掏出帕子拭了拭眼睛:“只当我从没有过亲娘”
谈话间,水溶已至,见贾敏伤感,同黛玉一起劝上片刻,方护了林府轿子直奔天牢而去。林如海已同莫蓝先至,在天牢外汇合后,一并进到里面去。
天牢中审讯的刑房,虽细细打扫过,却依旧迎面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刑具有序的摆放在一边,没了平日里散乱的模样。雪雁皱着眉,掏出怀中带的香料,扔进烧铁烙的火炉中,“噗”的一声,火炉中爆出火花,瞬间,香气溢出,同外面的味道混合在一处,更显诡异。
丫头们扶了黛玉贾敏坐在一旁的软靠椅上,靠椅带着脚凳,免得裙角沾到地面,而后莫蓝先请林如海并水溶入座,而后方坐上正中主位。
刘协并几个刑部官员早已安排完了候在刑房之外,待护卫的黑甲卫也进入站好位置后,最后进入。先同莫蓝林如海见了平礼,再带人上前大礼参拜水溶并黛玉,而后是刑房中的狱卒差役叩拜。
“人都带来了”水溶问道。
“回王爷的话,贾母、贾政已带到,分别关在两侧的候审间。”刘协恭敬的应道。
“大哥,开始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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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犯妇贾史氏”莫蓝一拍惊堂木,门口侍卫即刻高喊传话:“带犯妇贾史氏”
不多时,贾母被两个狱卒拖进刑房,脚上拴着铁制镣铐,两手也拷在一起。狱卒按着她僵硬的身子跪在下面,不叫她瘫倒。
“敏儿”贾母一眼便看见了身着一品夫人朝服的贾敏,当即痛哭失声,悲音不绝,挣扎着,伸出尚且能动的手,向前空抓着:“我是娘啊敏儿救救为娘,我的女儿娘想你啊”侍卫抓住她的手臂,扭了背后,不叫她乱动。
贾敏眼中含泪,却一言不发,贾母的戏,她看的很多了,今日最后一面,却也没叫她失望。刚刚这几句呼唤,不知情的,还真会以为是个慈母。
“贾史氏十三年前,你与贾政为谋反敛财,竟密谋夺取林家产业。与安插在林府的心腹琪妍勾结无果,竟不惜蛊害不肯顺从于你的亲生女儿原林贾氏贾敏,当今一品永仙夫人”莫蓝道:“为防止事发,传递蛊毒金钗的来旺也被你和贾政着人勒死灭了口心肠何其歹毒,灭绝天理人寰琪妍证供在此,另有马道婆为人证,贾史氏,你可知罪”
“不,我没有我怎么会害敏儿”贾母痛哭流涕,向着贾敏道:“敏儿,都是你二哥一心想要造反,我老了,也没办法阻止,为娘盼望你好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什么蛊毒,我根本不知情”
贾敏拉着黛玉的手,面若冰霜,依旧无动于衷。其他人也一言不发,只听莫蓝审问。
“一派胡言到了这天牢之中,依旧信口雌黄”莫蓝一拍桌案:“带马艳儿”
“是”卫士将马艳儿拎上,蓬头垢面,浑身是鞭刑的伤。扔在那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起来跪好。
“马艳儿,指使你下蛊的,可是这个贾老太太”莫蓝一指贾母。
“回大人的话,就是她”马艳儿木讷的抬头看了贾母一眼,呆愣的点点头。在蛊害皇帝时,被抓了个正着,自己躲了十几年的卯蚩部族,到底还是被达音给抓到了。已是人赃并获,没有生望,索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眼前倒也免了许多皮肉之苦。“用来害永仙夫人的母蛊就养在她的身体里,因为当初犯妇告诉她说至亲血养着母蛊,功效最好”
“胡说,血口喷人”贾母当即反驳,准备装傻装到底,挣扎着要打过去,怒道:“定是政儿叫你来将罪名推到我头上的对不对,这是陷害”
莫蓝一哼,贾母当即被狱卒按了结实。
“贾史氏,这个马道婆的口供,倒是同贾政并贾珍的完全一致,你有何话说”莫蓝道。
“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女儿,敏儿是我亲生骨肉”贾母狡辩,可贾敏并没有什么反应,转而乞求黛玉,哭道:“过去做了些糊涂事,郡主一定心里是怪我的只郡主在贾家住的大半年里,我也是从心里往外疼的,否则也不会昏了头,藏匿了信件我怎么会害你娘,她可是我的亲女儿”说着,哭倒在地,哀痛得不成。
“撒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地响起回响在空旷的刑房中,太过突然,吓得装傻的贾母一个激灵。却是黛玉身后站着的紫鹃。只见她怒不可遏,眼睛微微泛红。上前跪倒:“莫大人,奴婢有话要说”
“这”莫蓝侧过头看了看黛玉,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方道:“紫鹃丫头,你有什么话要说”而后叫人将只想避开刑罚等痛快一刀的马道婆带了下去。马道婆没挨打受刑,已是很满足,殊不知,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的箴言在她身上再度应验,结案后被达音带回苗疆部落时,才是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开始
“大人奴婢本是贾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姑娘上京前几日,贾老太太单独叫奴婢过去,安排奴婢日后想办法撮合贾家宝玉同姑娘,待日子长了,便再将流言放出去毁了姑娘的名节,使得林家不得不将女嫁入贾家”紫鹃等着贾母一字一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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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短浅,受了欺骗,一心一意的为她卖命”说着,紫鹃不禁嘴唇气的发青,微微轻抖道:“幸亏姑娘敏锐,一早便拆穿了她的心思,并未上当至于什么从心里往外疼,更是瞎话姑娘带了花销银子被王氏贪没,不过象征性的惩戒,最终银子还是留在二房,姑娘大半年吃喝花用,根本用不了几个银子,更别提莫家的礼,大半也进了二房的库。平日里每月同贾家姑娘一样放二两月钱,相对于贾宝玉每月动辄二三十两,实是天壤之别贾家姑娘素日里只能做些女红托了小厮拿出去卖了贴补,姑娘高贵,怎能做那样的事所谓疼爱,不过是嘴上喊喊,面上做做,大半年来,你贾老太太可知姑娘喜欢吃什么可知姑娘喜欢用什么每每叫我过去回话时,只问与贾宝玉有无亲密,只问雪雁的行动,生怕偷着传了消息出去”
贾敏虽说已经知道这些,可再提起时,仍旧针扎一般心疼,抬手搂过女儿,仇恨满满的瞪着贾母。
“紫鹃”贾母脸皮被揭的火辣辣的,丑恶嘴脸一览无余,骂道:“你个小娼妇吃里扒外当初不也是奔着宝玉姨娘去的么”
“是又怎样紫鹃当初目光短浅,将废草当做了宝,蒙姑娘怜惜,将拘泥于贾府中的我点化。错过,不能再错,当初犯下的错,紫鹃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服侍姑娘补偿,只却不能让你在这里为自己涂脂抹粉”紫鹃毫不躲闪,坦然面对,擦了擦泪水跪正身子道:“大人,小女愿画押,所言句句属实”
“嗯”莫蓝挥挥手,自有书记官上前将证词给紫鹃,紫鹃看也不看,咬破手指按在上面。
雪雁得了黛玉授意,上前将跪着的紫鹃扶起出去散散。刚出了刑房,却见赫良站在门口,雪雁笑笑,向赫良点了点头回去服侍黛玉了,将安慰的事情,交给了他。
莫蓝笑道:“画皮也揭了、假仁假义也瞒不过了,贾老太太,别再装可怜,但凡你有一点子人性,也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来人”
“在”狱卒拎了早已准备好的木桶快刀,上前作揖。
“放血取蛊”莫蓝一拍桌子,负手站起:“今日便是让她死在这里,也要把母蛊找到母蛊不出来,就放干她的血”
“是”狱卒并侍卫,拎了贾母扯上刑床,将手腕绑在旁边的铁柱子上,木桶放在地面,正对手腕处。
“莫蓝老身不是吓大的贾家还未曾最后定罪,如果老身遭刑讯而死,看你如何向皇上交待”贾母心中惊恐不已,嘴上却不认输,威胁道:“不管你多高的官阶只怕难逃重责”
“这个,贾老太太不必担心”一直没有做声的水溶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意,贾老太太慌不择路,居然搬出皇上来威胁莫蓝。
贾母这才想起来水溶是在这的那么不要说放血,今日便是莫蓝将自己剁成肉泥,皇上也不会说半个字心中那点侥幸完全消失,哭喊道:“敏儿,救救娘娘养育了你十五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敏儿如何忍心看着娘亲受刑”
“隔开视线,免得吓死,也就没意思了。”莫蓝吩咐,没有人在意贾母的哀求。
“是”侍卫们应了,找了一块木板,打穿一个洞,将贾母的手腕穿过,并将视线隔离开来。
“敏儿啊娘是无辜的,娘什么都不知道,你何其忍心娘受这等酷刑,都是你二哥的野心,我啊”还没喊完,言语便已化作痛苦的喊声,只觉得手腕剧烈的疼痛,被锋利的刀割破。
鲜血滴入木桶,声音听得十分清晰,滴答作响,滴在木桶中,贾母声音更加凄厉,不停的哀号祈求,缺声声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桶中底部已被没过,每一滴的血落下,皆如水滴入了池中一般。
声音刺激着贾母的神经,只觉得体内血液在一点点流逝,体温渐渐降低,呼喊的声音已渐渐弱了,连张嘴都十分费力。
“敏儿,你竟这般狠心,看着娘的血流尽而亡么”贾母说完这句,便没了声音,死一般沉寂。
黛玉悄悄拉住水溶的袖子,有些担忧。水溶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不要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忽觉颈上刺痛,已濒临昏厥的贾母忽地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拼力喊叫着:“蛊毒是我叫下的,母蛊也在我身上,我都招,我都招大人饶命啊”
莫蓝笑笑,挥手叫拿针把贾母扎醒的狱卒可以停手了。
贾母完全崩溃,恐惧死亡的心理占了上风,将一切全部招供
忽然间,流血声没了,几个狱卒上前将木板撤掉,因惧死哭的快要抽搐的贾母猛然发现,手腕处的伤口并没伤多深,不过是皮肤被割开,并未伤到脉。桶里半下子水,清澈得很,哪里有放血。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看桶,又看看站在前面的莫蓝等人
“你们你们”贾母这才发觉自己被耍,羞怒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场撞死。
“老太太”贾敏起身,林如海连忙扶稳,走到贾母面前,凄然一笑:“真的是你,我的亲娘害我性命、害我丈夫、谋我女儿”
“是我又怎么样可惜老天不开眼啊贾家功亏一篑,让你们得意了”贾母起先还羞恼的面皮紫涨,沉默片刻,却如死灰沉寂,躺在刑床之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梁,言语中没了刚才还在极力表现的慈爱之情。
“本来马道婆和贾政贾珍都已供出了,虽然明知事实如此,可我多希望他们都在撒谎”贾敏流着泪,轻轻说到:“老太太,我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狠得下心”
“亲生又怎么样”贾母转过头来,眼睛血红一片,狰狞道:“既是我亲女,却违逆我的意思养了你十五年,你却不愿进宫为贾家谋划前程,嫁人后不顺从我的意思,拒绝将你那丫头许给宝玉,挡了你二哥夺林家财产的路,耽误了大事要你这女儿又有何用”
113终结案善恶到头春又至女儿待嫁
黛玉听闻这话,不觉替贾敏委屈难过,原来贾母对亲生女儿的态度竟是这般冷血
“老太太。”贾敏拉住了要斥责的林如海,抬手拭去了眼泪,情绪却平静了下来,淡淡道:“因为你是我的亲娘,所以,当落了选秀回到府中半个月没见到你的面时,我没有怨你。因为你是我的亲娘,所以,面对诸多求亲的人家,你与二嫂子只择官位高低家底丰厚,我也不恨你。因为你是我的亲娘,你屡次写信要我收了琪妍进而掌控林家,虽无奈,我却依然为贾家脸面而隐瞒直到死而复生,才发现这亲情血缘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老太太,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你狠得下心舍弃骨肉,我却没有这般蛇蝎心肠玉儿是我心尖的宝,她受到的委屈,定要十倍还至你身”
说着,贾敏悲伤已压制,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恨意:“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一些不甘,今日一面再无所谓亲娘的心中羁绊,也不会再因为贾姓牵扰一丝的心神”
而后转身上前对着水溶施了一礼:“谢王爷允许妾身来此重地,自此再无遗憾,恳请王爷容许妾身告退”
“夫人客气了。”水溶伸手虚扶:“夫人劳累,赶紧回府歇息就是”
“敏儿”林如海有些担心。
“爹爹,我陪娘一同回去就是,您放心吧。”黛玉见状忙上前扶住娘亲,对林如海道:“见了贾史氏的真实嘴脸,相信娘已经走出心结了”
“玉儿”贾敏将手覆在黛玉挽着自己的手上,疼爱的轻轻的摩挲着。孩子是自己的命根子,疼也疼不够、爱也爱不完,自己今生没有个疼爱的娘,便将这遗憾,化做浓浓的爱,来守护玉儿和昕儿,不叫她姐弟二人有丝毫母爱的缺失,因而道:“乖,玉儿跟娘回家”
母女相携着,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刑房。
“贾敏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白白养你那些年,如今见死不救,你不孝至极啊”贾母见贾敏决然而去,复又绝望的大喊:“我是你亲娘,我便要你死也不为过你这不孝女”
“掌嘴”水溶皱眉道:“蛊毒一案就此结了,带贾政与忠顺秦家的案子,今晚也要水落石出”说着,转身回到上位,林如海与莫蓝也坐了端正,秦家尘封多年的冤屈,终于可以完结了
这里的掌嘴,可不是打脸,而是用半掌宽的木板,击打鼻子以下的部分,每一下狠打,和着贾母的惨叫,有鲜血喷出。惨叫声刑房里里外外都听得见,使人毛骨悚然。
贾敏走出不远,传入耳中的声音已丝毫激不起她心中的波澜,只将黛玉搂在怀中,伸手掩住了她的耳朵,快步离开了天牢。
待到贾政并忠顺被带进刑房时,贾母下颚骨粉碎,满脸是血,已然面目全非,如烂泥一滩堆在地上,等待他们的,是一场迟了十六年的审讯
夏末,上元节谋反大案,终于最后定罪
长长的皇榜告示贴了十余尺,尽数叛贼谋逆的罪行。最让人意外的,莫过于十六年前秦家灭门案的昭雪,贾政贼喊捉贼收养秦可卿的伪善,以及秦家就是那神秘宝藏地图三分之一的持有者,是大大的忠烈之臣根据供词,秦大人与贾政交情甚好,将禽兽当做知己,无意中吐露了秦家世代忠良,被上一任密使选为地图护佑者。贾政意欲将地图据为己有,即便暗中有些功夫,可凭其一人之力很难办到。他同忠顺王走动密切,知道忠顺王骨子里蠢蠢欲动的野心,便将他拉了过来。二人密谋后,在一个雪夜,贾政以邀约名士联诗作对为名,将杀手引入秦家传了许多年的宝藏地图之谜,原来竟是真的只可惜,唉说到这个,人们无不扼腕叹息,再也没有人知道那宝藏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还是金殿宣判时,忠顺王惧死,欲以宝藏图换命,不料黑甲卫早已二探忠顺王府,地图也落入了晴川的手中。当即展示在殿上,绝了忠顺王的念想,而后叫人取出另外两块相似的地图,三幅拼起,果然是一幅藏宝图最后一张宝藏所在处,还有斑驳不清的玉玺印记只展示一圈后,晴川却当着百官的面,亲手点火将地图烧成灰烬宝藏地图刚刚露出真颜,却被皇上毁了。不少人十二万分的惋惜,也有人觉得毁了地图才是确保江山安稳的最正确选择
当然,毁掉的另外两块地图是按照忠顺王府搜出来的那幅伪造的。这可是一个将起伏多年的宝藏风波平息的最好机会,晴川怎么能不好生利用只不过忠顺的那张居然也是假的,倒叫他有些遗憾
贾政、贾母、忠顺等几个主犯示众十日,凌迟处死,刑场曝尸三日,弃于乱葬岗,旁人不可为其收尸,贾家、忠顺王府族中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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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挖掘铲除。栗子网
www.lizi.tw贾元春入宫以盗取藏宝图为目的在先,封妃后私通侍卫坐下孽胎在后,因误中贾家害君主之蛊毒,全身骨骼寸断死在宗人府狱中,因而不再累加罪责。
主犯家眷一律赐弓弦绞杀,李纨因叠加通奸之罪,按律,除衣杖责后腰斩于市。宁府贾珍贾蓉,并着王子腾,还有一同起兵造反的几个官员砍头,家眷赐鸩酒。薛蟠走私武器,被砍头,薛姨妈并宝钗发配边关为军奴,终身无赦。此次被牵连处死的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一月里,日日刑场有行刑,天天被围观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除却死刑的部分,处以监禁、杖刑鞭刑等刑罚各有人领,拔出萝卜带出泥,更有不少官员因玩忽职守、受贿索贿、朋党弄权等罪责纷纷落马,水家朝堂迂腐之气尽除,焕然一新而皇后莫梨阳,力谏皇帝避免株连九族、虽叛贼家眷不可赦免,九族内尽可能的因罪而罚。晴川本就不欲大开杀戒,有罪者也皆得到了相应处置,便法外开恩,九族内查明与某逆绝对无关者,免罪
此举深得人心,百姓交口称赞尤其是那些遵纪守法、却因亲戚关系受到牵连、又从连坐的阴影下死里逃生的府门中人,更是视皇后如同再生父母
皑皑白雪覆盖了刑场之上的罪恶血迹,春来又被雨滋润融化而消散,水朝的第一王爷水溶的大婚日,也已经到了眼前。
“太太、姑娘,戴公公奉旨护送北静王妃霞帔到府,正候在院子里请姑娘过目呢”紫鹃打起帘子进来禀告。
“你带着雪雁过去先收着吧,再给公公拿二百碎银子两吃酒。”黛玉并无多少惊喜的神色,打发紫鹃去办。
“玉儿不去看看么那可是你大婚的朝服,如果哪里不满意,早些说,也好改。”贾敏咬断手中的线头,笑道,又换了一色丝线,对着光穿针。
“去看了又能怎么样,怎么改都是九层礼服,虽说照着季节随时更换衣料,可看着就透不过气来,不过那日穿上一穿,挺一挺就过去了。”黛玉拉过贾敏正绣的嫁衣,叹道:“我就说过娘不必这么劳累了,没日没夜的缝制了嫁衣,却没机会穿”嘴上说着,手上却不舍得放开,反复摸了又摸,从心底里讲,她还是希望能穿上娘亲手做的嫁衣。
行云流水的剪裁,一定比那厚重的礼服更合体。大红吉祥如意金丝暗纹团花的苏锦,是林如海命苏州林家所属锦缎老号取出的镇店之宝,大红色纯正,八股丝并一股纯金丝捻了织在一处,灿烂如红日初生、飘逸如赤霞云烟。配以贾敏高超的绣工,通体一幅九凤旋舞图,活灵活现。外配稍深一色的霞帔,左龙右凤相呼应,喜庆的很。里面配单丝璧罗大红凤裙,两尺余小拖尾曳地。整套嫁衣富贵华美,非常人可想象,可相对于王妃祭祖受册封需着的九层盛装来说,的确简约。
“女儿出嫁,怎么能没有娘亲手缝的嫁衣,连你爹连凤冠都打造好了,算是同这身嫁衣相配,不管能不能穿戴,也是爹娘的心意”贾敏笑道。
“娘”黛玉依偎在贾敏怀中,糯糯道:“女儿还想多陪伴娘亲几年再嫁”
“我何尝不想多留玉儿几年。”贾敏疼爱的抚着她的肩膀:“可是,娘不能那么自私。萧儿二十好几,整日里眼巴巴的守着。玉儿同萧儿在一起,也时时都开心幸福着就算玉儿嫁了,北静王府与林府同在北城,往来方便,倒不会有大的不同”
“可是成亲了,就不能每天都能同爹和娘在一起了”黛玉眉头微微蹙起,唉,真是不能两全其美。
“傻丫头,陪着你走过一辈子的,是萧儿。女儿大了,要有自己的家,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儿女。栗子网
www.lizi.tw也能体会到为人妻、为人母的喜悦。”贾敏不露声色的将不舍的泪花点去,笑着调侃道:“只怕等玉儿嫁了人,也想不起我们两个老的了。”
“娘,才不会”黛玉搂着贾敏的腰,掩饰住微微有些酸的鼻子。
“乖”贾敏顺着女儿脑后的辫子,幸福满溢。
“太太、姑娘,东角门婆子禀报,水月庵送来九十九卷吉祥经文,恭贺姑娘大婚之喜。”门房的婆子站在外面禀告道,而后,将帖子交给门口的小丫头。
“水月庵”黛玉坐起身子,整了整发髻。听闻水月庵的名字,贾敏叹道:“那两个孩子有心”贾家一朝倾覆,牵出水月庵几个尼姑与王夫人勾搭,借了贾政的名头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一并入了大狱。惜春和迎春在那里削发出家,自此断了尘缘。
小桃儿从丫头手中接了帖子,双手呈上。黛玉接过,打开看了,署名为缘迎、缘惜。果然是迎春和惜春。
帖子上的字迹,是迎春的,短短几句,写明了二人亲自誊抄了经文,为黛玉祈福,恭祝她万事如意、福寿绵延。
“一开始,我却打算寻可靠的人家收养的。”贾敏遗憾道:“小小年纪便遁入空门,可惜了。每餐一碟素菜,清粥馒头,多者一概不取,这份虔诚之心倒是难得。”
“正如惜春说的,唯有面对佛法经文时,她方能寻得一抔净土。”黛玉将帖子合了放在一旁的桌上:“与其为她们惋惜,却不如一切随缘”她再未见过迎春惜春二人,相见,不如怀念,再见已是物是人非,既知安好,何苦对面唏嘘流泪。
“是啊,不如随缘”贾敏点点头
下晌,水溶从宫里直接到了林府,一同用过晚饭,就些婚礼的细节同林氏夫妇商议。而后照旧跑到黛玉的院子里。
“玉儿”水溶打起帘子,没得有回应。这时,外面一个小丫头闻声过来行礼:“启禀王爷,姑娘去劲松居韵姑娘那里去了,说坐会子就回。”
“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就是。”水溶昨日才去看过洛韵,今儿就不过去打扰了。
“是”小丫头先为他倒了茶,而后退了出去。
水溶踱进屋子,靠在榻上顺手牵了本书看。翻了两页,却也看不进去,方又起身进到里间。帐幔帘榻、杯器书卷,处处都是黛玉的气息。坐在梳妆台前,抚过盒子里一排玉梳,又拿过一枚她常戴镯子,放在掌心中摩挲。镯子圈口很窄,小巧可人,却也表明了镯子主人手腕的纤细。水溶微微叹了口气,黛玉身子天生便单薄柔弱,气血不足,往往是好容易刚刚养得有些肉,几日里休息不好,便又清减下去。这几年里,大大小小事情太多,也耗了她相当的心血。成亲之后,他一定要每日里悉心照顾调养,再不叫她劳神,养得脸儿圆圆的最好想象着黛玉胖乎乎的样子,水溶没来由的自顾自傻笑起来。
他知道,早在静心庵相逢那日,他已中毒了,并且无药可医。这种毒,便是叫做“黛玉”的情毒,今生今世,他永远都解不开,也根本不想解不,来生来世,生生世世,
“喵”小黑猫不知道何时钻了进来,看见水溶十分亲切,窜上膝头坐了。在林家定居了大半年,却还是不胖,柔柔弱弱招人可怜。
“你也不好好吃饭是不是”水溶爱屋及乌,拍了拍它的头:“也得给你好生补补。”
毛球儿一路追着黑猫的气味从窗子跳了进屋,转到里间,见水溶正摸黑猫的头,不满意的叫起来。
“真是个醋坛子”水溶将黑猫放在地上,毛球立刻过来蹭了蹭,而后伸出舌头舔着黑猫的毛,似乎要把水溶身上的气味舔掉。小说站
www.xsz.tw黑猫也不躲,眯起眼睛很享受的爬在地上。
“小畜生爷把你带进园子哄姑娘开心,连媳妇也是爷给你娶的,如今翻脸不认人了”水溶反正也没事做,正好有时间教训毛球儿一番。
“扑哧”一声浅笑,虽轻,却也传入了水溶的耳朵。抬起头时,珠帘已被撩起,黛玉的身影出现,脸上忍不住的笑意,一手拎着帕子掩着上翘的唇角。幸好丫头被她打发了,否则水溶可是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玉儿”水溶尴尬的要命,忙将手中的镯子放回原处,起身迎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大概是你同黑豆儿说话的时候开始”黛玉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到。黑豆儿是她给黑猫取的名字。
“那你怎么不进来。”水溶从尴尬变为狼狈,刚刚煞有介事的同两只猫说话来着,岂不是全都被黛玉听见了。
“看你同它们俩聊的开心,我哪里好意思进来打搅。”黛玉低头浅笑,抬脚走进里面,自顾自的倒了茶水喝。
“嗯嗯”水溶清了清嗓子,掩饰下尴尬。而后上前从背后将她拥住,央求道:“可不许笑我。”
突如其来的拥抱使得黛玉手上的杯子差点掉了,忙拿稳了放在桌上,转过身子点了点他的额头,温柔道:“笑你做什么,没了面具的遮掩,平日里看你在人前绷着王爷的样子,实是累得慌。该放松时候就放松,保不齐猫儿也愿意听你叙话呢”说完,却忍不住笑起来。
“好啊玉儿说不笑,还是挤兑我呢”水溶抱怨着,顺势将手放到她腰间抓痒。黛玉咯咯笑个不停,并着示弱求饶。
“好玉儿,再有几日,咱们就成亲了”闹够了,水溶搂着喘息甫定的她,在耳边低低呢喃道:“这二十几年来,我为这般激动过,只一想到你将成为我的妻子,好端端的也会笑醒”
“我可没见过会笑醒的。”黛玉美目弯弯,扫过他的脸,嗔道。坐正了身子抬手整了整发髻,顺过边上的扇子轻轻消散热度。
“玉儿,成了亲,稳当些日子,我一定陪你回江南。到时候我捕鱼砍柴、你照顾咱们孩子,再养上几只猫狗,从此过着再也没有烦忧,平平淡淡却幸福的生活相信我”水溶描绘着温馨的田园之家,向往道。
114鸳鸯双飞成大礼碧水盈玉天定缘
“我当然相信你。”黛玉感动在怀,轻轻应道:“其实在京城还是在苏州,并没有关系,只要是你我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二哥哥不必因此挂怀,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让我过的幸福,其实,幸福是一种态度,并不是身在何处,不是么”
“我总是说不过你”水溶为黛玉的言语所动容,爱怜的挽起她的手,深情道:“总之咱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还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要相携而行,玉儿千万不要放开手,我会迷路”
“咱们谁也不放开,今生来世,都要在一起”黛玉对上他含情的眼眸。
静心庵中那惊鸿一瞥,自此再也无法忘记他的眼神。
天降奇缘,二人红线相牵,这眼神从静心庵的饱含钦佩、到莫府相遇的惊艳莫名、到得知贾家算计后的心痛气愤、到阴谋重重中给予自己的温暖安全
何时起沉沦其中黛玉已记不得了,也许是他百般呵护而渐生情感,也许,那危难中的一面,已定下万年的情缘
北静王大婚,是普天同庆的盛事,宫里提前三个月便着手准备,各色上佳器物装饰、衣料吃食源源不断的送入北静王府同林家,莫府也一片喜气洋洋。晴川重视水溶大婚,胜过自己的婚典,从礼部抽出四十余人,专门负责安排大婚的仪式、街巷的礼仪布置、王府的装点还有太庙祭礼时的一应事物,又着内务府从库里挑选各国各地上供的珍奇异宝无数,亲自过目挑选,添入皇家预备的彩礼之中。梨阳除了时不常悄悄溜去林府玩耍,还抽出时间亲往太庙,指点册封用龙凤喜亭的搭设,命人大肆搜刮了国库中典礼珍器,祭酒的那对老坑翡翠龙凤对杯,还是太祖大婚时所用,历任帝王大婚时皆不敢轻易动用。梨阳可不管那么多,命人小心取出使用。
各国通过使臣纷纷献上厚礼,一时间,京城中时不常便可以看见一队队插着别国旗帜的车马队招摇过市、日日络绎不绝。
转眼已是大婚前夜。
北城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红灯,几百名太监连夜铺设红毯,摆放鲜花。不同的是,竟然没有戒严令百姓回避。而众人也极敬仰北静王贤伉俪,自发的帮着忙活,偶有去折花枝的不懂事小孩子,也随即被父母教训。
外面忙的热火朝天,林如海却不叫贾敏掺手,只在房中陪着黛玉休息就好。自己则又里里外外将一切都亲自过了目方回到房中小憩片刻。时间过的太快,不知不觉已经鸡叫头遍,小丫头告知姑娘已沐浴完毕,正在梳头上妆,林如海这才去了黛玉的院子。
适才忙碌,浑然不觉,只忽地到了这时,嫁女的心头酸涩油然而生。从前院到内院,并不算长,只他脑中不断的闪现着一个个片段,从女儿的出生到女儿的咿呀学语、从听到第一声爹爹的欣喜若狂到为女儿聪慧伶俐而欣喜、从女儿因丧母而日渐消沉到重返苏州的父女重逢一点一滴,皆深深刻在心头。每当黛玉呼唤着“爹爹”扑进他的怀里的幸福感觉,便是给个天王老子做也绝对不换
想着,想着,已进了黛玉的屋子。铜镜前,黛玉穿好了红底黑色缠金丝龙凤纹的北静王妃大婚朝服霞帔,坐在镜前。上头嬷嬷并七八个小丫头执了盆盏香粉立在一旁,贾敏亲手执了玉梳为女儿梳头,口中念念到:“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爹爹”黛玉听到林如海的脚步声,回头轻唤,随即,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乖”林如海快步上前,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莫哭、莫哭,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虽然这么说着,自己却也哽咽难言,贾敏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拎出帕子掩了嘴。
片刻,林如海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接过贾敏的帕子帮女儿拭泪:“今儿是玉儿大喜的日子,爹爹跟你娘为玉儿高兴,我们的玉儿长大了,就要出阁了。”
“爹爹,女儿不孝,不能再多陪爹娘几年了”黛玉不敢揉眼睛,紫鹃赶紧用手帕轻轻沾掉眼泪。
“傻孩子,爹娘最高兴的,莫过于你能遇到一个疼你、爱你的人,有自己幸福的生活。萧儿是个好孩子,是个有担当的男儿。最关键的事,他对你是满眼满心,我跟你娘很是欣慰”林如海摸着女儿的头发:“那些所谓教诲的言语,不说也罢,你与萧儿之间的默契,已很不用我们多说什么。”
“女儿一定会常回来看爹娘的”黛玉依依不舍的哭道。
重新用凉毛巾敷过眼睛,方匀面施粉。镜中人儿,粉面桃腮,眉目如画中仙子般清新脱俗,樱唇一点,娇艳欲滴,一切的胭脂水粉皆失了颜色。宫中来的上妆嬷嬷不好施展,紧张的连连告罪,只在原有娇媚的容颜之上,稍稍强调了眉眼,已是美貌无双
太阳跳出地平线之时,黛玉大妆完毕,九层华服庄严奢华,红色底色与水溶王爷朝服黑色的底色相得益彰。宫裙长长的后裾,显示出了其显赫的身份。
迎亲的队伍,隆重而庄严。正副婚使率领八百人仪仗队伍先出了正阳门,紧随其后的是放置着北静王妃金印的宝亭。宝亭后,一百黑甲卫编队而行,水溶一身大婚朝服骑在彩鞍高头骏马之上,后有卫若兰等几十名黑甲卫将官紧随其后,引出了崭新的北静王龙辇,缓缓驶出宫门。官员、骑尉、宫监、命妇、彩女、宫娥列队跟随。另有彩礼以外的接亲赐礼一百抬,皆是黑漆红纹大箱装了,四人方用木杠架起。
一路之上,黑甲卫夹出道路,今日特许免除跪礼,百姓两侧欢呼恭贺,整个北城如同过节一般热闹,其他城区百姓也拖家带口前来观礼,一时间除了依仗道路外,各处水泄不通,后来的根本挤不上前,还有攀上屋檐、爬到树上远远看着的。
小太监快马来至林府门口,禀告候在林府外的礼官,王爷迎亲队伍先头仪仗已至街口。礼官忙吩咐准备礼炮,号角,命人再去确认一遍编钟礼乐匠师。实则是多虑了,礼炮在子夜时分已布置妥了,宫廷乐师天不亮也已架好乐器,很不必担心。水溶的大婚仪式,又有哪个敢出一丝纰漏。
待到先头仪仗过后,宝厅抬进街口时,万响鞭炮并礼炮齐鸣。编钟起了音头,龙腾、凤跃、隆庆、盛华等十余曲宫廷婚庆礼乐依次奏响,气势宏大且庄严。皇家的婚典,不似官府百姓那种喜庆热闹,多的是高高在上的荣华尊贵,宛若徜徉在天宫宝厦之中。
听得礼炮声骤起,嬷嬷赶紧取了红色面纱,为黛玉戴好。同梨阳大婚时一般,不能罩红盖头,水溶王色为黑红,自然选取红纱掩面。皇后,是国母,万民参拜敬仰,自然不可与普通新娘子的礼仪。黛玉为北静王妃,位同皇后,自然也是这般的规矩,百姓已然等候着朝拜王妃的凤颜。
林如海夫妇已迎了出去,紫鹃雪雁守在黛玉身边。春纤带着陪嫁的丫头嬷嬷除敛手站立两旁,院子里还有十几个,手中端着系着红缎的梳妆镜子、首饰匣子、胭脂粉盒等闺中物品。
“我得赶紧走了,先去太庙等着”天不亮,梨阳便偷偷溜了过来,几次该走却不舍得黛玉,拖到现在实在是不走不行了,要不待会儿参加太庙祭祖大典可是赶不上了,还要换朝服呢。倘若皇后缺席,岂不是想让人笑话。
“姐姐快去吧。”黛玉轻道:“路上莫要太急,千万注意安全。”
“知道啦”梨阳起身,又仔细的帮她正了正头上凤钗,将印有囍字的苹果放在黛玉手中,方带着一票便装的侍卫宫女火燎眉毛般急急的从林府后门离开,马车飞驰直奔太庙。
“姑娘,王爷已经进了二道仪门,马上就要到了”外面有小丫头跑进来通传。黛玉原本还算平静的心忽地悬到喉间,既紧张又有些微微的期盼,手上紧紧握着苹果,细细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水溶是与皇帝比肩的尊位,却在朝上宣布,将亲自入府迎亲。时已平定叛乱,肃清君侧,相对于晴川大婚时,朝中阻力更小。
“奴才叩见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少顷,院子里齐齐的叩拜声传来,人已经到了。
“赏”随着水溶一声吩咐,珠帘已打起,天知道他怎么走得那样快的
“恭喜王爷”屋子里的下人一并磕头,齐声恭贺。
“郡主大喜”随水溶进到内里的几个迎亲嬷嬷跪倒给黛玉磕头,迎亲使不便进入,留在外面。
“免”水溶本来就形容俊美,今日里身穿着打扮更显英姿勃发,威武不凡只见他一身黑底红纹大婚朝服,宽肩阔袖,头戴王冠,后有红缎系了,眉目含情,心底的喜悦呼之欲出。
...
黛玉本来就是美冠群芳,今日更是艳丽卓绝、端庄。小说站
www.xsz.tw水溶本是神清气爽的阔步进门,只觉忽地觉得看痴了心。生怕惊到眼前的可人儿,不禁放缓了动作,上前撩袍单膝跪在黛玉面前。
这一举动可把屋子里的奴才皆吓的不成,忙又一齐跪下。
“玉儿,我来接你了”水溶伸手牵了黛玉紧张道微凉的手:“打今儿起,由我来照顾你,疼爱你,我要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二哥哥”水溶手上的温暖直传入了黛玉的心中,刚刚因紧张而不适的感觉渐渐消退。霎时羞得满面飞红,微微垂下脸儿。粉颊掩在红纱之下,看得水溶霎是心动,恨不得免去一切俗礼,即刻亲近。
此时如海与贾敏已至外间候着,水溶起身,两个喜嬷嬷上前,将黛玉扶着起。到外间磕头拜别了爹娘后,水溶牵着她的手,待雪雁与紫鹃将朝服后裾整理好,方一同步出了屋子。
震天的鞭炮再次响起,在庄严的礼乐声中,在一片拜贺声中,水溶牵着黛玉走出林府,登上龙辇向太庙而去。
林府上下皆聚在正门处恭送姑娘出阁,贾敏犹在门口抹着眼泪。林如海搂着她的肩软言劝道:“萧儿一定会将玉儿护得极好,敏儿不必担心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贾敏抹了抹眼睛,点点头:“却是再没有更好的了。”
“我先去太庙参礼,敏儿收拾收拾也过去吧,到了那里自有人接你进去。对了,嫁衣和凤冠,可叫人拿上了”林如海问道。
“拿了,我已悄悄安排两个嬷嬷管着,没叫玉儿发现”贾敏点点头。女婿有心,做岳母的怎么能不配合。
“那就好,萧儿要给玉儿一个惊喜,咱们也得帮好了。”林如海见小厮已牵过马来,道:“莫夫人应该已候在北静王府,敏儿给玉儿换了妆,赶在喜轿之前到府即可。”说着,翻身上马,七八个小厮跟在后面,。
“一路小心”贾敏叮嘱着。
“放心吧”林如海别过爱妻,从旁路先赶去太庙。
太庙告祭天地、水家祖宗的仪式,原本是皇帝迎亲之前派遣礼官前往即可。只先帝时,明里将册立礼改在太庙,因而重新修葺扩建,加强了内外的防务管理,暗地里却是加强了对置在太庙之中地图的保护。
北静王妃册立仪式,隆重肃穆,并在戴冠授印之时,废除王妃跪接的程序。夫妻在喜亭内相对而立,水溶亲手为黛玉摘掉发髻正中的九凤朝阳挂珠钗,捧了北静王妃凤冠,稳稳戴在她头上。这顶凤冠,乃是前所未有的十二龙九凤制,比皇后九龙九凤后冠还要多出三龙。这是晴川在朝堂上亲自提议并定下,以示黛玉长皇嫂的身份,以彰黛玉不让须眉的护国功勋
北静王拱手拜下,北静王妃敛手至腰间屈膝行礼,算是皇族中的夫妻对拜。
显赫的功绩,雍容的气度,无人不叹服,无人不敬佩这个女子,同他的夫君,一并创下了水朝多个奇迹与特例,必将载入史册,名垂青史
祭天祭地,告祭祖先,与帝后见平礼仪式已按照水溶的意思,尽量压缩,一个时辰里,已全部完成。高高的喜厅四面厚帐落下,成为大帐,王妃稍事休息后,离太庙至北静王府。帝后先行回宫,宴席时再赴王府饮宴。
“这头冠真是太重了”隔开了外界的视线,黛玉靠在置好的软榻上轻叹,身体被礼服包住,觉得举手抬足僵硬的很,如同被装进了套子里,真是不知梨阳是如何习惯这一切的。
宫女跪上前献了香茶点心,雪雁端过茶碗,黛玉微微喝了一口润润喉咙,吃不下点心,命人撤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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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永仙夫人”守在帐外的宫女齐声请安。黛玉闻言十分高兴,却有些意外,娘亲怎么到这里来了。待坐起身子时,贾敏已进入帐内。
“娘”黛玉呼唤着娘亲就要起身:“您怎么来了”
“玉儿。”母女在此相见,自是激动又欣喜,贾敏忙叫她安稳坐了,拉着女儿的手笑道:“还不是萧儿的意思,他可是真真疼你到心里了”
“恭请王妃娘娘更衣。”说已有嬷嬷捧着嫁衣凤冠的托盘上前,这衣冠,可不是林氏夫妇为女儿准备的那身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黛玉心觉纳罕,不解道。
“先换上吧,萧儿等着呢”贾敏笑道,却不言明。黛玉见娘不肯说,也不深问,既是水溶安排的,定不会有错。更何况,可以换掉这一身刻板的行头,她可是再庆幸不过了。
不愧是出自亲娘之手,嫁衣十分合适体,少一分则过紧,多一分则嫌太宽。举手投足间,嫁衣襟袖行云流水,飘逸灵动,更加衬出黛玉的清新脱俗。珠翠凤冠,虽不及北静王妃凤冠厚重,却与这身嫁衣极相配。最后,贾敏拿过一方鸳鸯戏水的喜帕,轻轻掩住女儿的美颜。
黛玉抚摸着袖口衣襟,心中恍惚猜到了些。
隔着红盖头,只觉眼前一亮,定是大帐门帘处被掀开。
“见过岳母大人”水溶换掉王爷衣冠,锦缎喜袍,发髻束了红缎带,腰间翠玉丝绦,斜披红锦,系着莲花并蒂的荷包。一副富家公子哥儿成亲的打扮。
“萧儿,今日,我将心头之宝交给你了,望你二人互敬互爱,心手相携,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贾敏慈爱祝福道。
“小婿写谢过岳母大人”水溶拜了,方来到黛玉身前,看着蒙着盖头的她,温柔道:“玉儿,咱们可以动身了。”说着,将黛玉打横抱起。
“哎呀”黛玉唬了一跳,忙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隔着盖头,却比直接面对时,还要羞涩:“二哥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的大典,是北静王爷封妃,从现在开始,才是属于咱们二人的成亲式”水溶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不能让玉儿回忆起成亲时,满脑子皆是枯燥乏味。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应该是喜庆而温馨的。”水溶的气息,透过盖头轻触黛玉的脸颊,滚烫滚烫的。
黛玉方彻底明了水溶的一片苦心,许是从当初她送梨阳出阁时的感慨,被他记在了心里,感动之泪回转,将脸贴在他的心口。这一小动作暖进水溶心中,调整手臂,抱得更加稳当,阔步走出了大帐。
将黛玉送上八人抬孔雀尾毛盖顶的大红花轿,水溶换了一匹白马。队伍出了太庙,早有五十人的喜乐队等候,一路吹吹打打,喜庆万般,队伍中百余丫头皆端出小金银踝子向两旁抛洒,气氛反而比来时更加热烈。普通华服的水溶比刚刚的北静王爷更加亲切,手中攥着缰绳,拱手拜谢百姓观礼。这样亲民的行为使得众人十分兴奋,一路跟着队伍,高呼恭贺的吉祥话。小孩子们一面追着漂亮的花轿嬉闹,一面唱着寻常人家成亲时的俚语歌谣,围着跑来跑去要看新娘子。
“新郎大哥迎亲来,红罗衣,红罗鞋,进门就把父母拜,十个妹妹敬茶来,要新郎大哥办上八大件,方可迎姊出闺门一是筛子大的鱼眼睛,二是簸箕大的鲤鱼鳞”稚嫩的童音,传入黛玉的耳中,忍俊不禁,掀起盖头从帘子缝隙偷偷向外看去。
这才是自己心中成亲的样子吧黛玉收回视线,抿嘴微微笑着,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成亲时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可因着皇家体制的不同,她本已悄悄放弃了这份希望,却没想到二哥哥还是将自己的愿望变作了现实。栗子网
www.lizi.tw想起水溶,黛玉甜蜜满心,红着脸将盖头盖好
北静王府正门大开,管家与事先得到消息赶到的宾客翘首等候,并着等候的百姓,真是人挤人、人挨人。莫皓勋与莫夫人已等在正堂,林如海与贾敏也及时赶到。
在一片熙熙攘攘的簇拥中,队伍行进得缓慢,好不容易按时抵达了王府。人群外,一个布衣的女子,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了个小女孩儿,远远望着。
“娘,刚刚在那边的那个新娘子是林姑姑么。”小女孩儿问道。她们娘俩从林府到太庙,又一路跟至北静王府。
“是”女子张望着看不清了,方才蹲下身子,用袖子擦了擦女儿的脸:“以后可不许这么叫了,要叫王妃娘娘,知道么”
“是,巧儿记住了。”小女孩儿低下了头。
“咱们回家吧。”女子抱起女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她就是王熙凤。蒙林如海的救助,母女二人与静真逃出生天,凭借着当初寄放在刘姥姥那里的不少银钱,置了处房屋,几亩良田,买了两个丫头,虽已同“富贵”再无干系,却过得平和安稳。
忠顺王妃被绞杀的当天,静真披麻戴孝抱了娘的牌位赴刑场,特意早早便到了,站到最前面,亲眼见证了那个恶妇的下场,回去后将自己关在房中发泄般痛哭了一整夜,从此与凤姐相依为命,抚养巧姐。几年后,由凤姐做媒,嫁给村中一个木匠,这木匠虽是个粗人,却一心对静真好,更不嫌弃她曾经嫁过人,头一年便坐下身孕,生了个儿子,日子虽清贫,也算是有滋有味,那便是后话了
再说这黛玉的花轿到了北静王府正门,霎时间,鞭炮齐鸣,喜乐声声,不似迎亲时那般严肃。
北静王府门前人声鼎沸,欢呼不绝于耳。水溶下了马,站在正门台阶之上。接过弓箭,向天地空射,就是不对着花轿。
“弯凤今日喜成双,喜看花轿到前堂,成双成对成双对,揭下轿帘见端详”彩衣司仪唱着喜歌,声音高亢嘹亮,引得众人哄闹,一定要看新娘。
在欢快愉悦气息笼罩之下,水溶掀了轿帘,两个喜嬷嬷忙扶稳了黛玉,一条红绸连着两头的爱侣,踩上红毯。
这一身炫目的嫁衣霞帔,引来啧啧的赞叹之声,比刚刚那身王妃的朝服更美
“王爷来了来了”小丫头叽叽喳喳往里跑,莫家、林家两对夫妇大喜,急切的看向外面。
“咱们成亲是,也这么热闹么”秋水坐在莫蓝身边,眼中十分向往。
“会的。”莫蓝温和的笑道:“不过,可是你盖着红盖头。”
秋水闻言,娇嗔的瞄了他一眼。
王府里各院鞭炮声依次响起,转眼已至跟前。莫蓝牵着秋水迎了出去,莫夫人激动的帮着丈夫整理袍子。
一对新人来至正堂,各执红绸一段。
“男婚女嫁,理之自然,有吉有庆,夫妇诚虔,上天有情,永葆百年,如鱼似水,胜过蜜甜,夫妻恩爱,和和美美,妯娌和气,伯叔欣然,夫妻恩爱,快乐无边新郎新娘拜天地啦”司仪唱道。
“好”屋子里外,都听得真切,鼓掌叫好。
“一拜天地”
水溶牵着黛玉面向外,跪倒叩首。
“二拜高堂”
转过身子,夫妻二人跪倒叩拜四位长辈。
“好好”莫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两手都没处放了,相比之下,贾敏则笑得更为欣慰。林如海与莫皓勋相视,笑着点头致意。从此两府便是亲家,不论水溶的真实身份如何,今日的举动已是表明了他永远尊莫家二老为父母的意愿。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不亚于亲生父母,更何况又要极力隐瞒水溶的身份,实是不易。
“夫妻对拜”
相对而立,跪倒互拜。
“礼成送入洞房”
叫好哄闹声中,水溶牵着黛玉转入后面的洞房。经过了热闹的撒帐礼、结发礼,以及赞歌礼等不少习俗礼节,婚宴开席,北静王府门前广场开席百桌,流水席面,菜肴丰盛。府内开席六十桌,招待官员诰命。帝后来府,席面设在内厅,几位王爷作陪,水溶也被拉出去喝酒。
其间梨阳并几位公主过来陪伴了不少时候,皆改口称了嫂子。后为了让她稍事休息,方才离开,自去饮宴。
华灯初上,北城沸腾依旧,王府里欢声笑语。水溶喝的不少,说什么也不肯再留,毫不客气的安排几个弟弟陪好宾客,自己则转回内里。只当晴川梨阳喝得晕乎乎带着一票人呼啦啦赶去闹洞房时,推开洞房门,酒却吓醒了一半,洞房里哪里有半个新人的影子,只剩两个喜嬷嬷愁眉苦脸,禀告说王爷来把王妃带走了,连陪嫁的丫头嬷嬷也跟着走了,还吩咐她二人不许做声。
晴川扑了个空,遗憾万分。不用猜就知道是到归园去了,只那里是水溶的禁地,谁也不敢去,因而只好携了梨阳回宫求安慰去。
归园的小屋中,早已扯起红幔喜帐,置为洞房。这才是二人理想的新婚居所,之前不过是个障眼法,免得被那群醉鬼扰了**。
小屋一片红红的喜色,夫妻二人并肩坐在床边,帐幔四角悬挂着百子香囊,锦被上红下绿叠了整齐。镜子上贴了鸳鸯戏水的剪纸,三十头的龙凤双芯烛火苗跳动,照的小屋亮堂堂,暖融融。一时间,水溶忽地不知道该做什么,盼望了许久,此时他反倒却有些紧张。
“请王爷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喜嬷嬷被撇在那边,紫鹃便代替了,捧上一杆金秤杆。
拿过秤杆,水溶轻轻挑起盖头,黛玉含羞带怯的俏丽容颜露出,抬眼望了水溶一眼便羞得侧过脸去。之前不论有过多少亲密,却皆不同于今日,想起娘昨晚上的悄悄话,黛玉脸红腮热,心里咚咚跳个不停。
“请王爷王妃饮下交杯酒,夫妻恩爱共白头”雪雁端上托盘,提醒还在贪恋看着妻子容颜的水溶。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一杯酒下肚,似乎点燃了水溶压抑了许久的情动。将手轻轻一抬,屋内的丫头婆子会意,上前为二人更衣,而后皆告退离开。
摘掉玉簪,放下一头乌黑的发,黛玉轻轻咬着唇,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一袭红纱睡衣,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这实在是叫她害羞到了极点。
“玉儿咱们终于成亲了”水溶帮她脱掉鞋子,二人坐进床里。挥手掀起一股掌风,将所有蜡烛熄灭,床榻内墙的珠帘,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芒,不多不少,正好能让二人看清彼此,原来,这是一道夜明珠的帘幕。
“二哥哥我我”黛玉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水溶眼中的浓烈的**叫她无处躲藏。
“不要怕。”水溶嗓音略有沙哑,吻上樱唇,一手轻抚着她的鬓发,一手搂住纤腰,将她轻轻压在床榻。碍事的衣物尽皆除去,今日的水溶,终于可以毫无保留,释放自己的浓烈的情感,二十几年男女情事一片空白,注定了要他等到黛玉,等到这一天
今日水溶大婚,洛韵不能出席,早上去别过黛玉改口称长嫂后,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里。
夜幕降临,今晚月亮十分的亮,像是在一同庆贺着。此刻大哥一定是最幸福的人吧洛韵为水溶而高兴,却也又一次的陷入了对溥宸的思念之中。关好窗子,坐到床边,抱着枕头出神。
面对着对自己疼爱备至的哥哥,洛韵不忍他伤心,遂同意他的提议,定下三年之约。
可是,已如同死灰的心再难苏醒。如今大哥二哥都已成了家,娶到了所爱之人,都在幸福着,自己已没有什么牵挂水家的女儿,素来说到做到,既答应了大哥,这三年,她再痛苦,也要熬过去
耳畔听得外间门帘子打起,定是小丫头来服侍盥洗了。
脚步声很轻,绕过花屏向里面走来,洛韵起身坐到妆台铜镜之前,摘掉钗环,松开发髻。
忽然手上的动作定在那里,铜镜之中,映出了身后的模糊人影,洛韵心头一震。不敢转身,生怕是幻觉便是幻觉,她也想多看一会儿
铜镜中的人影,逐渐走近,逐渐清晰。洛韵双手扶着镜子,眼泪不可抑制的汹涌而出。
“韵儿”温暖的怀抱,带着魂牵梦绕的熟悉气息环住了她的身子,脸贴在她的脖颈,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衣领。
“宸”洛韵嘴唇轻轻抖动,没有回头,抬手试探的放在他的脸上,轻抚。
“韵儿,你说过,来世,咱们做夫妻”溥宸哽咽着,吻着她的头发,吻着她的面颊。
“宸我好想你”洛韵转过身子,紧紧抱住了溥宸。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顾不得去问,只知道定与皇兄的三年之约有关,只知道眼前的他是真实的,是她的溥辰
“溥宸已经死了,淑宁公主也已葬入皇陵,这算不算是来世”溥辰扶起洛韵,恨不得将她揉进心口,抬手颤抖着抚上她带泪的容颜:“韵儿,过去都是我的错,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他已听水溶说过那个三年之约,他的心,如刀割一般疼。
“不分开”洛韵的话语,消失在二人思念的吻间
烛火摇曳,将着对拥吻中眷侣的身影,朦胧的映在窗纸上
今晚的明月,为有情人而悬。
转眼便是六年的时光。
六年里,北静王南迁定居,林如海也放了外任,回到了苏州。虽说按品级低了一级,只众人皆知,乃是皇上为了林家一家团圆的恩典,林如海也是求之不得。
京城这几日,沸沸扬扬,上下皆知,北静王就要到京了
宫里宫外,装饰一新,码头岸边,旗林红毡,这是北静王离京五年后,第一次返回,自然十分隆重。
自从灭了贾政一杆叛党之后,晴川致力于改革朝堂,水朝政务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地图宝藏的风波随着他一把火烧了个一干二净,虽然仍有些不甘者也成不得气候,渐渐烟消云散朝政上,他已具有帝王该有的威势,应该说,远胜历任帝王。任人唯贤,不看家世背景,开恩科选拔国家栋梁,使得一众贫寒才子学以致用,而不再苦于满腹才华无用武之地。
水溶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欣慰,先皇的遗愿,终究达成,自己也可舒缓一口气,将重心转至家庭。大婚后一年的时间里,他将十几年来积攒的资料书册,掌握的讯息,整理后全都交给了晴川,而后决定陪妻子南下定居。晴川亲自登门苦留多日不得,惜别之余,击掌相约,每五年上京相聚,若日后自己南下巡查,也不再建行宫,只住在水溶那里。
水溶离京后的一个月,命留守京中黑甲卫将一个铜匣子送给晴川。打开看时,却惊见第三幅卷轴现于眼前,并着水溶的亲笔书信,安安稳稳的躺在匣子里
原来,黛玉在帮水溶整理书房书册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册黑甲卫营特制的京郊十六郡县的地图。每一驿站,每一处山坡,十分详细,因无聊便翻看了
...
一遍,却觉得东郊的一幅地图有些熟悉之感,到底为什么熟悉,她也不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直到水溶一日散朝后带回消息,说宋兴尘将军纳了宝珠为侧室。黛玉方灵光一现,急匆匆翻出可卿留下的图案,连同那幅眼熟的地图一对,恍然大悟图画上花茎叶脉的走向,竟同这地图如出一辙根据地图看,花绣的地图直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处,便戛然而止。
水溶速亲自带人到了那里,前后左右大面积挖掘了几日,终不负期望,找到了一个黄铜的匣子,撬开锈死的锁,里面是一卷熟悉的画轴秦大人将宝藏地图藏在此处,又将路线留在可卿的身上。只要日后将此地图传给下一任,可卿背后的花绣便没有了作用。只可惜,地图没有传出去,却遭了灭门之祸
宝藏地图重回水家手中,晴川抚卷慨叹不已
黄昏时分,一艘小船悄然靠岸,岸上早有车马候着,接了人匆匆离去。都知道北静王爷第二日就要到了,码头上到处是侍卫内监忙着洒扫悬挂猜旗,准备明日的迎接式。栗子小说 m.lizi.tw没人注意那普普通通的小船和马车。
马车一路不停,直至静心庵。
下车上前几步,抬眼看去,果然还是同当年一模一样。黛玉放下外罩的兜帽,感慨莫名。
第一次到这里时,却是身不由己,遭遇冷眼。再至此地,已物是人非,心境也是完全的不一样了
“坐稳喽”身后传来水溶疼爱的叮嘱,转过身,只见他一手牵着四岁的大女儿慕瑶、脖子上坐着两岁的小儿子予松,走了过来。
“进去吧,不是早就想来看看了么”水溶依旧是英俊潇洒,眉宇间多了些为人父的慈爱,面对黛玉时,却还是如同热恋时一般的宠溺。
“奴才迎接来迟,还请主子恕罪”庵门大开,里面急匆匆跑出来几个婆子和小厮,后面跟着一队女尼,跪倒行礼。这庵堂,就在水溶知道黛玉就是救命恩人之后,暗中重金买下,将里原来的尼姑全都换了,王府供应香火,不再接纳外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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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本来就是临时决定要来这的,你们辛苦了,明日回府,皆有赏。”黛玉伸手免礼,接过女儿的小手,一家四口进了大门。
最里面的小院子,虽已重新修整装饰,却依旧能看出原来的样子。嬷嬷带了两个孩子去玩,黛玉和水溶则直接去了当初的那个屋子。
外间,供台桌椅尽皆换了,只供奉着的,仍旧是那尊观音像。黛玉上前跪倒,双手合十,如同当年一般。只她再也不是上京客居外祖家的弱女,再也不会对未来茫然无措水溶也跪在一旁,默默感谢菩萨将黛玉送到自己身边
“提前一天到了,你也不怕明日皇上接了个空船。”拜过观音,夫妻二人进到内室,便是当年二人相遇的地方,如今已整修作为主人起居之地。除去披风,已是两个孩子娘的黛玉,依旧弱柳扶风的态度,身子比以往强了许多,这全要归功于水溶几年来的悉心调养。
“不要紧,我传的消息是明日午时到,咱们睡个懒觉,而后再乘小船偷偷回大船上去就是”水溶笑道,伸了个懒腰,躺进床里向黛玉伸出手。
牵着他的手,黛玉坐到床边,打量着四周的陈设,还是那个格局,还是那扇窗子,轻轻道:“老样子不,还差些。”
“哦”水溶不觉疑惑,他可是完全照着原有的陈设布置,难道有疏漏,问道:“差什么”
“差一个拿剑的雪雁,和一个求救的卫若兰。”黛玉抿嘴笑道,眨眨眼睛,一如往日一般俏皮:“还差一个倒在墙角的莫萧”
“今日莫萧不倒在墙角,而是倒在床上。”伸手一揽她的纤腰,二人倒在一处。水溶欺身压上,在她耳边坏笑道:“不只倒在床上,还要做个登徒子,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你坏死了”黛玉红了脸,伸手去推:“早知道你是登徒子,就不要救你了”
“后悔也晚了,咱们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水溶忽地不再说笑,轻抚妻子的俏脸,深情凝望:“当年那个飘渺的仙子,如今已是我的妻,玉儿不知道我有多感激老天,让我中了那一掌”
“呸呸,瞎说呢”黛玉忙抬手掩住他的嘴:“不可以吓我,也不许再受伤。”
“好”水溶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玉儿初见我的那一面,可曾心动”
“若说心动,许是早了些,却是忘不掉你这双眼”黛玉轻道:“不只忘不掉,还魂牵梦绕直到在莫府相见,才终于心安”
“爹、娘,吃饭了”院子里传来了女儿的呼唤,打断了二人深情的对视。夫妻俩起身出了屋子,携女抱儿,温馨无限不经意间四目相对,暖暖情意涌动其间。
一家四口立于夕阳之下,欢声笑语,却是一幅画笔无法勾勒的和美画卷。
那一眼,萦绕心间;那一面,沁入心田
月老定下姻缘,纵然相隔千山万水,却也会辗转相见。
人道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却不知,那一眼,已许下万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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