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亡首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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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迷乐园
作者:狐亡首丘
文案
被捡回家的梓川,一直不希望让父母操心,乖巧懂事地生活。小说站
www.xsz.tw但他弟弟嘉宇,一心想当小说家,蛮横霸道却备受宠爱。在偶然之间,弟弟却向他透露了自己的情感,他不知到底该面对,还是该逃避......
这只是第一个故事而已......嘿嘿嘿嘿坏笑
内容标签:年下情有独钟综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梓川,吴嘉宇,林雨涵,程邑,章启,唐奕言,邓随埃┃配角:各种配角都有可能是下一篇的主角┃其它:作者很矫情
、迷乐园
梓川第一次在这个游乐园里面迷路是在他八岁时,他和他六岁的弟弟,嘉宇。
正月初六,保姆带着两兄弟去了游乐园,在买棉花糖的摊位等着那两个白乎乎的棉花糖从师傅手里递过来。
弟弟嚷着要喝果汁,梓川便带他到小卖部,嘉宇只能透过柜台,隐隐约约看到陈列在柜台中的饮料,指着其中一个,咧大了嘴,“哥哥,这个,我要这个。”梓川从裤兜里摸出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人民币,五角的,一块的,头挨着头被摆上柜台。
弟弟得到了想要的果汁,被哥哥牵着走回原来那摊位时,只看见那位师傅还在搅动着棉花糖,又有一个小女孩牵着他父亲哭闹着要棉花糖。阿姨不知去了哪。
梓川转头扫视身后,人群熙攘,不见了熟悉的身影。在他身边的,只有抱着那罐果汁的弟弟。
春节中的游乐园,夜晚被挂上彩灯,七色的光线缠绕在树枝上,依托于半倾斜的房檐,从房檐上攀爬而下,垂入黑暗,戛然而止。
但夜晚就是夜晚,挂上多少靓丽的光线装饰都让人害怕。梓川和弟弟坐到大树旁歇下,找不到回家的路,挣扎到深夜,人影阑珊,梓川终于向弟弟承认,他们迷路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彩灯散尽开始时的光彩,可能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他们才被一个穿着黑色绒衣的警察接走,是怎样回到家里的,梓川已经记不得了。
心意
梓川知道,他是被捡来的。每次弟弟问妈妈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妈妈总会说“你和你哥哥就是我和你爸爸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捡回来时脏兮兮的,脸上都还溅着污水......”妈妈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自己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弟弟不是。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家里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生活,怎样去对待弟弟。大四的他正忙着找工作,虽然教授建议他到国外读研,但他拒绝了,尽管自己有实力,但工作早一天有着落,家里人就能早一天放心,出路什么的,一般就好了,只要能尽早的**出去,不再在家里给他们添麻烦,就是上上策。他不想给爸妈带来麻烦,不任性,不撒娇,懂事,又透明地生活。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等自己有能力那一天再回报受到的恩情。自从他上了初中,就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了。
但是他弟弟不一样,有恃无恐,天天嚷嚷着要当小说家,要当艺术家,写出一大堆没人要的作品。在家里却被当做个宝贝似的,人人都宠着他。
他搞不懂弟弟脑袋瓜里到底在搅合些什么,但他没抱怨过,弟弟受到的关心,自己没有,也无话可说。他也像爸妈一样,惯着弟弟,宠着他。
“哥哥”嘉宇直接闯进了哥哥的房间,这时的嘉宇大二,和他哥哥读同一所大学。值得一提的是,作家的伪名号给他带来了三个女朋友。栗子网
www.lizi.tw“哥你猜我今天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嘉宇的眼睛闪闪发光。
“什么”梓川正在写论文,头也不抬,几根手指头飞快地在键盘上游走。
“你弟弟我的作品,要出成书了”嘉宇在他哥的房间里放肆大笑,边笑还边滚上他哥的床铺,原本规矩的床铺被滚得皱皱缩缩的一团。
“真的太好了”梓川终于抬头了,看着躺在他床上赖着不走的弟弟,“不庆祝庆祝”
“当然要”嘉宇一头乱毛,从床上窜起,“但是我不想告诉妈妈他们。”
“为什么”
“妈妈他们如果知道......我们家那些有的没的亲戚肯定都知道了,好麻烦。”
“不在家里庆祝,那你打算怎么庆祝”
“你说要不然咱们......”
嗡嗡嗡
梓川的电话响了,是教授打来的。
“梓川,你想好没,出国读研的事。”
“我还在考虑,不过我还是想直接就业。”
“本科毕业不好找工作啊,出国读研后回来,就业机会大得多,现在你最多进个没名气的法律事务所。只要三年时间,而且你也有实力,运气好直接在国外就业也不是没可能......”
“我知道,教授,但是我有自己的实际情况。读研......在国内也可以。”
“是可以,但正好学校有几个名额,国家送出去的人才,回来之后各个单位肯定都重视,这是机会,像你这种学生就是应该去试试。”
“我知道了,教授,我再考虑一下吧。”
“那你好好考虑。”
“嗯。”
梓川挂掉电话,坐回电脑前面,又专注在论文上。
“你还没跟我讨论好该怎么庆祝呢”嘉宇坐在床上,提醒他哥哥。
“哦,对。”梓川反应过来,转过身子面向嘉宇,“你准备怎么庆祝。”
“刚刚是你们教授来的电话”
“嗯。”
“他说什么了”
“就是读研的事,没什么大不了,他挺关心我的。”
“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先找工作,拿几个offer,如果不读研真的找不到好工作,我就在国内读研。”
“我们学校不是有出国读研的名额吗难道凭你的水平去不了”
“如果我要去肯定是没问题,但是你以为出国不要钱啊”
“咱家最近很差钱”
嘉宇眼泪汪汪的盯着哥哥,梓川看着弟弟的表情,不知怎么回答他,却又觉得好笑,伸手揉揉他的头,“我们还是先讨论该怎么庆祝吧。你准备和你哪个女朋友一起庆祝”
“我想和你去游乐园。”
“别,我要写论文,你还是去找你女朋友吧,三个,够你庆祝了。”
但之后嘉宇还是硬拉着哥哥去了以前那个游乐园。
游乐园里的设施都翻新过,还是如以往一样热闹。卖棉花糖的还在,卖汽水的也还在,不过让人多生出一丝怀念。
嘉宇19岁,却像七八岁的小孩子,愣是从下午玩到晚上。梓川看他玩了三次旋转木马,别说嘉宇,他在只看着都头晕,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嘉宇终于被转晕了,恍恍惚惚地从木马上下来,坐到他哥旁边。
“诶,你说小时候我们走丢了,是不是就是在这棵树下面休息的啊”嘉宇指着长椅身后的大树。这是棵榕树,枝叶茂密,缠绕在它身上的,是他自己的根须,而不是彩灯。
“我怎么知道,这么久的事情了。”
“你当时有没有特烦我”
“没,当时只想早点带你回家。”梓川回答得干脆。
“哥。小说站
www.xsz.tw”嘉宇唤一声,看看梓川,又把头低下,眼睛不知注视着哪里。“我想喝果汁。”
“你又来”梓川想起小时候,就是这家伙说要喝果汁自己才会迷路。也不知是哪冒出来的幼稚想法,“那你就坐这里等我,免得又走丢了。”
“走丢我19了,哥”
“19你看看你在那个旋转木马上欢腾的样子说你是发育好点的7岁儿童可能都有人信。”
“好好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嘉宇说不过他哥,瘫在长椅上,“快点”
梓川从小卖部拿回一瓶酸梅汁,扔给嘉宇,“走吧,回家了。”
嘉宇赖在椅子上不走,“我不想走。”
梓川他永远搞不懂弟弟的脑袋里在捣鼓什么,走回长椅上坐下,“总不能在这过一夜吧。”
“哥。”嘉宇又唤一声,“你是怎么看我的”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诗兴大发”梓川笑笑。
嘉宇一脸严肃看向他,认真地等着答案。
“弟弟。”梓川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
“那你怎么看我”
梓川看看他,但从他眼睛里什么都读不到。“弟弟。”他又这样回答。
沉默在他们之间横亘了很久。直到嘉宇突然把头凑近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留下酸梅汁的清香。
梓川没来得及躲,等弟弟把头移开,才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按回去。
“现在呢怎么看我”嘉宇又问他。
“变态。”梓川没思考,脑袋被那个吻填满,没空再想弟弟到底对他来说算什么。
嘉宇哈哈笑两声,又归于低落,“我不止把你当哥哥。”说着顿了几秒。“我想你......就算你在我身边,我的脑袋都停不下来。”
梓川没说话,在黑夜的包裹下,自己的心脏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停不下地在胸腔里挣扎。
“我喜欢你。”嘉宇的语气里一点迟疑也没有,“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
梓川说不出话来,不知该怎么应对他的情感,或许自己也很在意弟弟,但总比不上那种感情。
“回家吧。”梓川站起身,往出口走,这次或者以后,都不可能再在这个游乐园里迷路了。
“哥。”嘉宇坐在椅子上,唤梓川一声,他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走吧,回家。”梓川走过去牵起弟弟的手,像小时候,把不听话又蛮横霸道的弟弟带回家。
儿时
亲戚们都知道梓川是捡回来的,所以从没人在意过他,就像他是吴家家里生活着的透明的第四人。不过梓川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他清楚的知道,关爱关心是奢侈品,而且是他用多少乖巧懂事都换不来的,他也不抱奢望。
奶奶的七十大寿宴席上,十三岁的他静静地呆在一边,几个婆婆过来关切地问候他,一听他是吴家的大儿子,便都不带着好脸色散开了。他坐在桌子一角,妈妈爸爸忙着招呼客人,奶奶从不把眼光放到自己身上,弟弟被几个婆婆笑盈盈地围在中间,那些婆婆用粗糙的手掌蹭着弟弟的脸蛋,连声说“真乖,不愧是吴家的儿子哟,真出息。”他觉得有些失落,不过能够在这个家中,自己已经非常幸运了,爸妈像关心弟弟一样关心自己,甚至对自己的关心有时甚于弟弟,这样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偶尔被漠视,也并不值得介意。
餐厅窗外有一家三口牵着手走过,任凭被牵着的那小女孩怎么哭闹,爸妈都没放手,妈妈蹲下来安慰她,父亲站直了腰杆还在责备她,她哭得嚣张极了。他们怎么都这样有恃无恐梓川把眼光从窗外移进来,又看看弟弟。
嘉宇也看见哥哥,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偶尔撞上自己的目光就傻气地笑笑,说不出心里有多厌烦现在这种状态。他从婆婆堆里走出来,坐到梓川旁边。陪他沉默很久。
几个婆婆又围上来,视旁边的梓川为无物,继续关切着嘉宇,谁知嘉宇真急了起来,拉起哥哥的手就冲出人堆,跑到餐厅门口,奶奶正和熟人寒暄,爸爸妈妈正忙着收礼金。
“你们这些老太婆真是烦死人老妖怪”嘉宇故意停在餐厅门口,朝着餐厅里那些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婆婆们大吼,吼完又拉着梓川头也不回地逃跑。
嘉宇跑得拼命,最后却是被梓川拉了回来,理所当然地被爸爸狠狠训斥了一顿。
不过传到奶奶耳朵里,就变成了梓川的不对:弟弟看哥哥坐在一边怪孤独的,便过去陪他,谁知哥哥在他耳边说些有的没的话,才惹得弟弟变成这样。
就是这样,一切都是梓川的错,一切都是梓川造成的。他不反驳,也不介意,反而更加喜欢这个弟弟,多谢他带自己逃开。
梓川高三时,嘉宇高一。
梓川正被高考搞得手忙脚乱,堆成山的参考书,背不完的政治历史,高考报名,自主招生,体检......乱成一团。
嘉宇却在高一混得轻松,追他的女生一大把,轻轻松松考进年级前一百,更甚者,他有一个男朋友。全年级都知道,年级里面有个长得不错成绩很好的基佬叫吴嘉宇。他把自己的状况得意地告诉哥哥时,哥哥一点没惊讶,一脸冷静地告诉他:“就算是男的也要认真对别人。”他的成就感莫名的在一瞬间崩塌了,他还以为哥哥会嫉妒。
不过他也没得意多久,几个月之后所谓的“男朋友”要跟他分手。被男朋友甩了已经够丢脸的了,那男的竟然还说只是和嘉宇玩玩而已,尝尝鲜。尝尝鲜奇耻大辱嘉宇扇了他一耳光,响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不过在那之后,嘉宇出校门时都倍加小心。
“老子要找人来打你”
这是那男的亲口说的。
之后竟然真找人到他家门口堵他,星期六晚上在他家楼下站了三个人。梓川回家时正看见弟弟被三个人围着打。
他急忙跑过去抓开一个人,一拳砸到那人脸上,那人没站稳,被一拳打到地上趴着,鼻子里弯弯曲曲地流出两条红杠。
“给老子滚”梓川朝着那几个人吼。
那几人见嘉宇的帮手来了,连滚带爬地逃走。
“说了叫你要认真对别人。”梓川把趴在地上狼狈得不成样子的弟弟扶起来。
弟弟全身疼得一句话说不出口,辩解都没有力气,顺从地和哥哥回家。
出国
梓川坐在电脑前,电脑里的论文一点没多。思想一点不听使唤,以前的事情一直在他脑海里面游走。高三时他还觉得弟弟奇葩,竟然找个男朋友,现在他可能有些领会弟弟的心情了。和自己的心情相近的,在意和关心,弟弟也怀有这种心情,甚至更加浓烈。
其实梓川这天晚上才意识到这件事,自己以前给嘉宇的宠溺和关心都不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而已,而是出于喜欢,喜欢他蛮横无理时候依赖自己的样子,喜欢他凌晨三四点钟坐在电脑前面敲打出一页又一页的“作品”,更喜欢上他对自己说“我想你”时候的不安的语气。梓川从不觉得自己会轻易动摇,那么这件事,自己已经中毒多久了呢
“哥。”嘉宇推开门,站在房间门口,“妈他们打电话说他们今天晚上不回来。”
“嗯。”梓川回过神来,又继续写论文。
“哥。”
“嗯”
“我把你出国读研的事情给他们说了。”
“你说了我没想要出国读研。”梓川转过头看他,弟弟还他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们家又不差那个钱。他们要你去。”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
“你就是不想麻烦他们。”弟弟一针见血。
梓川盯着站在房门口的弟弟,就是这样,他不想麻烦父母他们。
“没错。”他点点头,眼神扑上去狠狠地把那个弟弟揍一顿。
“哥。”嘉宇唤了一声。
梓川走到房间门口,“算了,他们要我去我就去,那我也开始准备考试,顺便去英语机构里面的雅思班报个名。”他把弟弟推出房间,“写小说也悠着点,早点睡。”
“哥。”嘉宇赖着不肯走。“我想睡你这。”
梓川看得没话说。
嘉宇见他没说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他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梓川把门关上,走到床前,“就算开空调也不用把自己裹成这样啊。”说完就去拉弟弟身上的被子,终于把嘉宇的脸露出来。
“你干嘛脸红”梓川见嘉宇把手捂在脸上,却掩不住红晕,不禁觉得好笑。
嘉宇把手从脸上拿开,一双黝黑的眸子直愣愣朝梓川扑过来。
梓川看他害羞的样子,不知是心中的哪个人差使的,薄弱的嘴唇贴上他的唇瓣,嘉宇的舌尖乘虚而入,紧紧扣着这个吻,不准梓川离开。
梓川按住他的肩,也钻到被窝里,想要这个吻,想要全部,想把这个弱小的弟弟吸入自己体内。
嘉宇的手在他衣服里摸索,又探到他裤子里。梓川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压制住急促的心跳,“对不起......我......那个......”
“就一次。”弟弟也坐起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颈间来回吮咬,“就一次。”
他把嘉宇按回床上,炙热的吻仿佛要把嘉宇整个吞下。宽大的手掌在他下身摩挲。
“哥。”下身的温度慢慢往上爬,挠得嘉宇的咽喉一阵燥热,就像从体内将要燎出一团火。紧张和快感让他不住地微微颤抖。
梓川脱掉上衣,解下嘉宇的裤子,把他的腿抬起。两根手指头探入嘉宇,寻找他的敏感处。
“唔......哥。”嘉宇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一边。
“没关系,放松。”梓川轻舔他的耳垂,把手从他身体里拿出,“放松。”说罢温柔地进入他的身体。
“哥......好痛。”嘉宇几乎要流出泪来。
“放松。”梓川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嘉宇的眼半闭半睁,痛楚与快感一直缠绕在他身上,呻吟示弱也不能获得特赦。
在那之后,嘉宇的三个女朋友窝在闺房里嘤嘤的哭,本来抱着的“作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说分手。嘉宇也一头扎进他的小说堆里,不肯出来探头。
梓川老是故意避开他,专心应付着考研的事,出国读研,要处理的事情比高三还麻烦,他在那个堆子里忙得脱不开身。
最后一次正儿八经的对话是在梓川上飞机之前。
“走好,加油。”
“你也是,小说,加油,我会在美国买英文版的。”
嘉宇回家后又一头扎进小说里,手指不停敲打着键盘,也不知哪里来的眼泪,簌簌地滴到键盘上。早知道就不告诉爸妈了,早知道就不让他走了。
回国
梓川回国是在四年后,带着他女朋友。
嘉宇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每一本书,梓川都在美国买到了英文版。
梓川带他女朋友会了家,父母都放心了,梓川的一切都有了着落。
“我已经和律师事务所签了合同,三天之后就可以上班,那个律师事务所很不错,和很多外贸公司都有合作关系,再加上我是学国际法的,以后爸妈就不用操心我了。”梓川端着碗,笑得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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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爸妈嘴都合不拢,一个劲说好。
“你呀,只要过得好,爸妈就放心了。”妈妈夹一夹菜到梓川碗里,又夹一夹到他女朋友碗里,“小林呢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想先安置下来,再过一两年再说,不过因为我是学对外汉语的,结婚的话,我们想到美国定居。”小林笑得很甜,杏仁状的眼睛弯成一条缝。
“你呢你多久给你妈找个儿媳妇回来”妈妈又夹一筷子菜到嘉宇碗里。
“我有个男朋友。”嘉宇语气平平的,他在撒谎,把爸妈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是gay,总不能逼我变直吧。”
嘉宇的话一说完,整个饭桌都苍凉了许多。
晚上梓川把他女朋友送回家,自己回家时看见嘉宇还坐在楼下。
“不回家”梓川在他面前停下。
“不想回去。”嘉宇像四年前一样赖在这里不肯走。
“走吧,回家。”说着就去拉嘉宇。
没等梓川反应,一个吻就落到了他唇上,嘉宇不顾他反抗,贪婪地向他索取。
晚风从大厅吹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外面树叶摩挲的声音也愈发明显。
“哥。”嘉宇放开梓川
“回家吧。”梓川拉起他。
“我没忘。”嘉宇随他进了电梯。
“我忘了。”梓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而且你该结婚了。”
迷乐园
梓川带小林去了那个游乐园。
但他总觉得,和弟弟来时,感觉不一样,守护与牵挂,已经不知道去了哪。
他和小林没玩到两个小时。
嘉宇曾经在他的小说里写到: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乐园,也有一个人,他拿着你最想要却不能得到的东西,他可以拿着那东西呆在你身边,但你得拿那个乐园当借口,让他陪你在里面玩乐个够。这个乐园大且复杂,五味杂陈都摆在里面,但有那一个人,你就从不害怕会迷路,不会让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忘我崩溃。但当那一个人,揣着你最想要却最不可能得到的东西离开时,你会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这个乐园里。乐园里的旋转木马还在转动,过山车还在呼啸,但你已经迷失在这个乐园里,再也找不到出路,他留下所有任凭你玩耍,但他已经离开了,而且永远都不知道,坐在旋转木马上欢笑的你一直在等他带你回家。
梓川一个人回到家里,家里静悄悄的,弟弟房间的门紧闭着,仿佛在掩藏着什么秘密。
他本想就这样回自己的房间,但没忍住,推开了弟弟的房门。
煞白的纸稿被乱扔到地上,一摞一摞的手稿被遗忘在书架上,电脑里还残留着没写完的小说。
“哥。你回来了”嘉宇嘴唇酱紫,虚弱地躺在床上,像以前一样笑着跟他打招呼。他手腕上红了一大片,床铺都被鲜血染红,沾了血的美工刀被丢到地上。
“你干嘛你疯了”他背起嘉宇,边打120边往楼下跑。梓川从未感到这样害怕过,从未这样被恐惧笼罩过,心里从未这样,像有人从里面活生生剜走一块肉,从未这样,感到绝望。
“哥,我喜欢你。”嘉宇没了说话的力气,内心在歇斯底里,嘴里吐出的都只有弱弱地几个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忘。”梓川没命地跑,害怕,自己还没来得急把话说完他就走开,“我没忘,我不出国了,不结婚了,我一直陪你,爸妈不允许我们就搬出去住,每天都去那个游乐园,你别走,我一直在等你,你别走,我求你了......”梓川的眼泪不听使唤,没等他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嘉宇只听到这里,眼前漆黑一片,我不想走,有你陪我我就也想留下,我想和你一直......一直......
那件事情几个月后,梓川又坐在那个游乐园的长椅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天气阴沉,身后那个大树还固执地站在那,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的转着,空荡荡的。
“哥哥”嘉宇在木马上面差点跳起来,朝着梓川招手“哥我头好晕,我不行了”
“那你快下来”梓川坐在长椅上,朝着嘉宇喊,“我们回家了”
走吧,回家。
、轻轨站
“对不起。”
梓川自从和小林去了游乐园之后就变了,小林再也钻不进他眼里,躲躲闪闪的眼光让小林再也无法理解。所以那之后,只一句简短的对不起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滚。”
小林手里捧着咖啡,把视线移向窗外,窗外喧闹的灯光在她眼中模糊成一大片,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将绝望咽进喉咙里,所有的愤怒化成这淡淡的一个字砸向自己曾以为会陪伴到白头的一个人。
梓川的身影化作一个小点,在咖啡厅外,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回头看看还坐在窗边的自己,笔直的朝着来的方向,回家了。
雨涵还坐在那个窗边,手里的冰咖啡太凉了,杯壁上忍不住流下寡淡的泪水。她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控制自己的思绪,这个打击,让原本沉浸在幸福中盲目向前看的她思想爆开了,整个前半生走过的时间片段,或喜或悲乱成一团,在她脑海里搅动。
所有颜色的光线混在一起,会变成白色。人的记忆,也如此。太多了,最终归零。
她下意识拿着吸管在杯中搅动,冰块在拥挤的杯子里,躁动得咯咯响。藏在眼睑里的那几颗泪珠,干净利落地坠到咖啡里,不在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不告诉任何人她已经哭过。
她在咖啡厅里呆坐到九点,突然想起一些无聊事,于是到面包店买了两个甜甜圈。甜甜圈......吗每次感到不知该怎样走下去时,总会想起这个,甜甜圈和让人充满期待的轻轨。好久都没有回顾过这段记忆,也不知记忆中的那人,五官模糊了没。
无聊事
林雨涵很烦躁,她很烦躁
作为一个高一的女生,她的人生目标,是一个圆满的结果:长大后的工作,平淡就好;长大后的爱情,真实就好;长大后的家人,就现在这样,就不错。
但她很烦躁她也希望一生中会有轰轰烈烈的时光,她希望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去做成一件事,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青春挥霍出去。
但那时候在她心中,没有那一个人,没有那一件事,青春满满当当,却无处挥霍。脑海中的世界,总是要比现实浪漫。
所以,她很烦躁自己的生活中,没有故事,只被无聊事填充。
她第一次做轻轨的时候,正值寒假。
还是一如既往的烦躁,但是夹着短暂的期待。总是窝在出租车或者公交车的座位上,轻轨驶过的轰隆声,从来都是来自头顶。这次,她可以像那些拿着公文包的大人一样,坐在车厢内,看路上的人变成小黑点,看周遭的风景被远远抛在身后,所以,她很期待甚至有点兴奋。
但是太过亢奋就会犯错。
当她左手拿着交通卡在感应区嘟的一下时,护栏却没有拿开。怎么回事出错了吗雨涵一头雾水,站在那个护栏前。
“小妹妹,走这边。”说这话的人站在她身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上扬的幅度刚刚好,给原本就干净的脸上添了点温柔的味道。
他指着左边一个通道。
“抱歉啊。”雨涵尴尬地笑笑,把脸埋下,耳朵热得像被火燎了一样。
她从左边那个通道进了候车厅。
就算这样,她的兴奋都没减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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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轻轨后,她找到一个离车门最近的空位坐下。刚刚那个好心人坐到她旁边。那时候她才知道,不是只有拿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才会坐轻轨,背着书包三五成群的学生,拿着布袋颤颤巍巍的老人,坐不住的孩子,和把发型做得个性十足的非主流,轻轨里,其实是一个小世界。
雨涵坐上这趟轻轨时,车厢里并没有几个人,有人也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但走过几个站点后,车厢内就嘈杂了起来。
座位没了,后来的人便拉着扶手站着。扶手没了,就自己站在车厢里找平衡。
这时上车的人,就只能自己找平衡了。但这时候又偏偏上来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两眼真切地望着坐在门边的雨涵。
“爷爷,你坐这。”雨涵站起来,把刚上车的爷爷拉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这下,她自己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紧抓着手提包,一脸镇静地等轻轨开动。
列车开动了,惯性把雨涵拿在手里把玩,玩的开心。雨涵一个踉跄便倒在身旁的大叔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站好,暗自决定再也不坐轻轨了。
“小妹妹,你坐我这吧。”那个好心人站起来,示意她坐下。
“不不不,你自己坐。”她向那人挥着手。
“你坐吧,我没几站了。”
“谢了。”雨涵朝他笑笑,坐到那个位置上,那人的余温还留在上面。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足以让雨涵害羞半天。
“你是要去玩吗”好心人站着和她说话。
“不是,我去补课。”雨涵抬头望他,撞上他的视线后又慌张把眼光移开。
“哦,补课啊。”那人笑笑,“我是去帮别人补课的。”
殊不知,那人就是雨涵的补课老师。当他们下了轻轨,走向同一幢建筑,走进同一个电梯,走到同一个补课机构,再进了同一个教室。他们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我的老师学生就是你啊。
聊聊无聊事
好心人就是雨涵的程老师,这让她很烦躁
程老师给她补习英语,偏偏是她最搞不懂的一科。当程老师操着一口伦敦腔跟她练口语的时候,她老是舌头打结;当程老师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用洒脱的连笔字体写下问题的时候,她总是拿着另一只粉笔一笔一划地笨拙地写下答案;当程老师第二天将头天布置下去的作业收上来时,总会在她的作业上留下一道道红叉。
他肯定特讨厌我。雨涵这样想。
但就算是这样,雨涵也得天天和他坐同一趟轻轨。刚开始,来的时候和他坐同一趟,后来补课时间调整了,回去的时候,就和他坐同一趟。所以,上课时看着他的脸已经够了,连回家路上都摆脱不了英语的折磨虽然他从不会和自己多说话,但还是让雨涵烦躁
这样尴尬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有了点转机。
有进步,不要放弃哟~
他在雨涵的作业上留下这几个字。
雨涵看到时,眼睛都红了。多谢这句话,自己差点就放弃。
但这句话还不够,程邑生怕没把自己的想法传达到。在和雨涵一起坐上回家的轻轨时,把一盒甜甜圈递给她,“进步很大,奖励”
雨涵接过,低下头笑笑,打开了盒子,看着两个被抹得绿油油的甜甜圈,“抹茶味的我也喜欢抹茶味的。”说着眼睛弯成一条缝,看看程邑,谢谢都忘了说。
程邑盯着她的脸,她真的不算漂亮,但是那个静谧又欣喜的眼神和带着笑意的语气,多少明星精致的脸庞、多少歌手甜美的声音都比不上。
雨涵不顾洗没洗手,拿起就豪放地开吃,还会不经意的赞叹抹茶真的最强
面包屑留在她的嘴角。
程邑看着这个场景不禁低沉地笑出声,笑声带着心脏一起跳动。他拿出餐巾纸,下意识地帮雨涵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雨涵显然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往后缩了缩,接过那张餐巾纸。“谢谢。”她脸红着低下头。
“还好你抗打击能力比较强。”他脸上还挂着笑。
“啊”雨涵没搞懂程老师的思维到底是怎么在跳跃。
“如果是我,每天看着自己的作业都被老师打上红叉肯定会受不了。”
“哦......”雨涵又低下头,微微一笑,“但是我是认真做的......我真的觉得自己没学语言的天赋。”
“所以我真的害怕你会放弃啊。”程邑看着她,“虽然每次进步都只有一点点,但是时间一长,努力的效果自然就出来了。”
他顿顿,“而且天赋真的有用吗”
“啊”雨涵惊讶地看向他,“难道还会没用吗”
“我以前就觉得自己挺有天赋的。”程邑往她眼中看去,“我觉得自己应该当外交官,应该给国家做点贡献,当国家栋梁什么的。”他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但是我现在只是一个英文老师而已。”
“哦。”雨涵又把头埋下,“其实老师挺不错的。”
“但是跟我的那个国家栋梁差远了吧。”程邑笑笑。
雨涵看看他,那个温柔的微笑,把她最后一道防守线打破。
“现在你也是栋梁啊,就算不像你说的那么伟大。如果不是你,我的英语怎么办。”
程邑看着脸颊微红的雨涵,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你好歹也撑起了很多人的英语一片天呐。”雨涵开起了玩笑。
所以说,世界上的人,大多并不是追逐到自己的梦想的救世主;而是为追逐自己的梦想而摔得遍体鳞伤,只好去做自己并不那么喜欢的事情的普通人。但做好一件事,就算是一个美满的故事。所以,每个普通人不都有一个故事吗怎么会全是无聊事呢
雨涵是突然想通的,自己把多少有价值的时光当做了无聊事。
“分你一个。”雨涵把剩下的一个甜甜圈递给他。
他看着雨涵认真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接过那个盒子。
“你以后想干什么”
“有点幼稚,而且我爸妈不许的。”雨涵又底下头,“其实我想有一家甜品店。”
“挺不错的啊,撑起甜品爱好者的一片天。”
“......”
身后的风景还在往列车后狂奔,车厢内的时间却仿佛静止了,甜甜圈的香甜味道和两人内心里经过各种化学反应散发的甜味充斥了这段微微笑着的时光。
还好遇见你了。
两人心里可能都是这样想的。
故事
在那个假期之后,经过两人的磋商,程邑成了雨涵的家庭教师,直接到雨涵家里给她补英语。
雨涵爸妈高兴得不得了,拉着程邑,“我们雨涵的英语进步这么大多亏你了我们又不懂英语,有你辅导她我们就放心了”
程邑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英语老师而已,自己是一个人生命一隅的支撑。
大约一年之后,雨涵高二,英语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不了了。所以程邑也换了一种放松的教育方式。总之就是,两人混熟了之后,才发现和对方相处起来轻松,所以公私都有点不分了。
本来程邑是想用学唱英文歌来帮雨涵练口语和听力,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练习变成了卡拉ok,英文歌中文歌一个劲上。
“人生啊~本来是一场梦~”雨涵边摇着头边唱着张震岳的两手空空,还拉着程邑一起摇。
“做美梦~醒来两手空空~”程邑也和她一起唱,边唱边摇。
唱完这一首又接着下一首,雨涵还耍宝地学ladygaga的pokerface
“ppppokerfacepppokerface”
两人在房间里边唱边跳,音响声音把两人的心脏都带上,每一个节奏都跳动得有力。
唱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累了,关了音响,又坐回书桌前。
但是雨涵像被刚才的音乐震晕了一样,看着身边的程邑,一点没学习的念头。
“干嘛玩得笔都不想拿了”程邑笑着拿起笔,又把复印的资料拿出来。
雨涵没回答他,只是把脸往前凑了凑,离他很近。
程邑侧着脸,可以闻到她的呼吸。
雨涵轻轻凑上他的嘴,碰一下又离开。见程邑没躲,便闭上了眼睛,等下一个吻。
理智的界限,轻松地,就这样被跨越。
程邑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沉溺在这个吻里。
书桌上的时钟,哒哒的跳动,催促两人分开。
他在资料上一笔一划地写,没了之前连贯的字体:
iloveyou.我爱你
雨涵也一笔一划的回他:
butiaourstudent.但我是你的学生
程邑内心刚刚构建出的美好世界崩塌了,他忘了这个重要的事实。
摇摇头,无奈地笑笑,把呐喊憋回心里,写下他给雨涵的最后一句话,从此再也不在这个人身边受煎熬:
loveislawless.爱情不讲规则
爱没有规则可言,只是奇妙的出现在邂逅的两人之间而已,如果我们只是平白无故的相遇相爱呢如果你不是我老师,我也不是你学生呢我们还会这样逃开吗
时钟还在滴答地走动,它妄图丈量时间的长度,但时间中衍生的情感,随时间消逝的情感,以及陪伴着那情感的所有失望和遗憾,它永远都不懂。
等他走后,这个世界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雨涵不会再那么期待那两个小时时间了,原来一切一直都只是和从前一样而已,都是些无聊事情。
她把最后一句话剪下,放到了钱包里,她天真的以为就这样就可以鼓励自己抓紧出现在身边的每一人。
但又常常回忆此时,该真正抓紧的人,是不是在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呢
轻轨站
雨涵愣愣地伫立在那个站台,轻轨在她面前停下,这个轻轨里面,好久都没有自己的身影了。
她在坐下之前,竟然涌出了当年第一次坐轻轨时一样的期待,但当窗外的点点灯光变成线条的时候,她终于回到了现实,现实是,无聊事。
眼泪不听话地,带着所有失去的疼痛,从她脸上划过,却又滴回她心上。无论是那些无聊的回忆或者是梓川离开的身影,自己竟都无法释怀。
轻轨呼啸着经过了好几站,一个满身酒气的人坐到她附近,离她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那人侧着身子扶着额头,面向雨涵,一直把眼光放到她身上。
雨涵被盯得不自在,把双手抱在身前。
轻轨停下,那人准备坐到她旁边,但被另一个上车的人阻挡。上车的那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到那酒鬼和雨涵中间。
雨涵放下心来,下意识地看看坐到自己声旁的那人。
“程......老师”雨涵的眼眶红着,眼里留着还没流出来的泪水。
“雨涵”程邑看着声旁这人,和当年那个不顾形象吃甜甜圈的雨涵一模一样,只是红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
雨涵抹抹眼泪,“你还没搬家啊”说完又勉强笑笑。
“我一直想,你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尴尬地出现呢”程邑笑着,拿出餐巾纸,轻轻擦
...
掉她脸上的泪痕。栗子小说 m.lizi.tw“就一直没舍得搬。”
“给你吃一个。”雨涵把那盒甜甜圈塞给他。
他接过,低头看着那盒子,迟迟不打开。
“itfetyou”我忘不了你
、暑假工
“程邑嫂子又来找你了”
补课机构的另一个英语老师,唐奕言,一句话吼响了整层楼.
教室里几个学生憋着笑,白板前面的程邑拿着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把刚才布置的阅读练习先做了.”
程邑从教室里走出来,轻轻扣上门.
“吼什么吼低调”程邑假装生气,瞪他一眼.
“你自己不带手机”唐奕言一脸无辜,后又挑挑眉:“嫂子漂不漂亮”
“不告诉你”程邑的嘴角勾了起来.
“喂.”程邑接过电话
“程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嗯,是我。”程邑语气温柔。
“那个我在你们中学的附属小学里面找了个工作,当英文老师,现在我跟你是同行了~叫我林老师~”雨涵的好消息里并没有亢奋的语气,反而有些有气无力。
“好啊~林老师,你们小学离我们中学很近,我们以后可以还可以一起上下班。”程邑仿佛比雨涵开心。
“呃那个,还有件事”雨涵顿顿,“有个人给你打了个电话”
“嗯怎么了”听到雨涵的声音变弱,程邑的神经也绷紧了。
“你有个朋友去世了找不到其他家属的联系方式,听说父母早已经去世了他手机里只有这一个号码”
程邑把头埋下,攥紧了电话线。
他不信,不想相信。那个朋友,不知是不是和他脑海里浮现的那张脸匹配。如果是他死了
“他脸皮这么厚怎么会死”程邑降低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自己对自己的嘲笑。
“啊”雨涵没听清楚。
“没什么。”他马虎敷衍过去。
“我们回你老家去一趟吧。”
“嗯。”
“你请个假,明天我们回去。”她语气温柔。
“好。”程邑大脑空白,恍惚之间又想起那个人。
他没当真,不想当真。
老家
程邑坐在大巴上时仍然没缓过神来,也不觉得伤心他总是做些出其不意的事情,一直这样,这次或许也只是一个玩笑。
和那个人断绝联系很久,如果不是这个消息自己可能就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或许是因为熟悉,他的名字老是固定在自己脑海里,明明非常的厌恶对厌恶反胃歧视但对他的感觉,和在见到他时对自己的感觉一样。
讨厌自己。
程邑偏头盯着窗外,窗外的植物变成一片片绿色的烟雾,飘飘忽忽,叨扰自己的眼睛。
“程邑”雨涵见他一直皱着眉头,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掌。
那个人难道一直都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用小石子和水泥拼成的马路,用巨大的石头砌起来的墙壁,坑坑洼洼的墙壁表面,肆意乱长的爬山虎,葱郁不加修饰的小树林。
他很久没回老家了,一切和小学时候、和高三那个假期看到的风景一模一样。
这不是没变吗说你已经离开了,让我怎么相信
“程口巴”童稚的声音从遥远的身后传来。
“给你说那个字读yi邑”程邑不爽的从墙上跳下来,帅气的拍拍裤子,报仇似的回他:“章户口”
“是章启”章启抱着小提琴盒子从旁边跑过来,白他一眼,“我课上完了”
“走吧。”程邑把手插到裤兜里耍帅,顺着大路往校门方向走。
“你怎么知道那个六年级的在那里”章启提着小提琴,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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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们可以在那里等。”程邑回答得干脆。
“我们打得过他吗”章启不确定。
“说要当警察的是你结果你还怕了”程邑不屑地看他一眼,“而且他就一个人,我们两个,他打不过我们。”
他们商量着作战计划,在校门口发现目标:光这上身,邋遢地半穿着拖鞋,光明正大地在学校后门乱涂乱画些不堪入目的词汇。
“你确定上次用鞭炮去吓小蕊的就是他”章启躲在程邑身后怯怯看那人一眼。
程邑不回答他,直接走上前去给了那人一脚,两人扭打成一团。那人手上的半截粉笔落到章启脚边,他乘混乱把那截粉笔捡起来,揣到裤兜里。
见程邑占了下风,章启把小提琴扔到一边参加斗殴。
那个暴露狂果然寡不敌众,被两人打到地上趴着。两人收手,章启补上一脚。
“tnnd”那人乱骂一声从地上爬起,在裤兜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程邑见势头不妙,拉起章启头也不回地跑,跑回碰面那个位置,见后面没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程邑佝着腰喘气,章启从兜里摸出捡到的粉笔,在凹凸不平的墙面写字。
章启是警察
写完后他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满意地看着墙壁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真丑”程邑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几个字,不禁感叹。
“给我。”他拿过章启手中的粉笔。
程邑是外交官
他把这几字写在旁边,墙壁不平导致字也别扭,但与章启那几个字相比,简直整齐太多。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躲在别人身后的警察,也没有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外交官。
等天色暗下来,他们走回校门口拿被落下的小提琴。小提琴遭殃了,盒子被刀大力划出几根伤痕,小提琴光滑的表面多出了许多不规则的小坑,木渣粘在覆盖绿色绸缎的盒子内部。
“你惨了你妈肯定骂死你”程邑看着这副惨象。
“哦~万岁万岁”章启长啸一声开始欢呼,“耶耶万岁”他站在狼狈的小提琴旁手舞足蹈。
他认为自己不用再学小提琴了
晚上章启回家,把从程邑家里拿的竖笛和残破不堪的小提琴给他爸妈看,“我小提琴被摔坏了,但是我找到一根竖笛”
章启父母:
不用说,这种用竖笛代替小提琴的白痴主意肯定是程家那个孩子出的。
出路
“他是去救人。”
给程邑打电话那人叫甄传辉,是章启高中时期的同学,也是他的邻居,“我们正在江边陪我女朋友散步,头天才下了暴雨,有几个小孩子,最大的可能就十二三岁,最小的七八岁,在江边游泳,结果突然涨水,几个就被冲了出去。”
“他把衣服和手机丢到地上下河去救人。”说着甄传辉把章启留下的手机和衣服递给程邑,“他只救起来三个,救最后一个的时候被水冲到江中间,冒了几下头就不见了他和那个孩子的尸体都没捞到,水实在太急了。”
程邑接过东西,仿佛看见了章启挣扎的狼狈样子。他们在章启家里,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章启家中陈设简单,就像在述说章启这个人:孤独又简单易懂。
“他之前给了我一个钥匙,以防他出门时忘带。”甄传辉把钥匙从裤兜里拿出,递给程邑,“你们今天就住这吧,反正你们这边的房子也早就卖了,我和我爸妈住一起,我家也没多的地方,这附近也没宾馆。”
程邑接过钥匙,听甄传辉又讲了些章启生前的事。
这是章启读大学之后第一次回来,也是最后一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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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期,章启和程邑无厘头的度过了,所有不合逻辑,所有奇怪的幻想,他们都实现过,最后都被家长送到市里的重点中学。
真的很有缘,他们读到同一班,住到同一个寝室
最开始没有一人不对新生活抱着期待,但后来大多数人都会失望。
他们来自穷乡僻壤,最开始在市里那些同学之间得到的尊重少得可怜,被针对也是常事。
有人会在背后议论他们那个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土里土气的,有些女生会凑成一堆,说每次走过那两人的桌子都会有一股怪味乡下人好不爱干净。
初一时候程邑心里总被那些议论拧着。他和章启被孤立了,那些大城市的学生说话时眼神里总透着点傲气,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他们闻到的看到的到底只是自己傲慢的射影而已。
“我们到底有哪点做得不好”程邑曾经很不解地问过章启。
“投胎没抢先。”章启总是开玩笑的回他。
程邑迫切地希望被承认,就像所有正常人一样,他希望变成傲视别人的人,而不是被别人傲视的人。
章启到底为什么可以丝毫不在意
然而这些漏洞会被时间修好,正当他们用实力证明清楚自己,当他们比过那些只会炫耀的城里学生时,一切终于开始好转了。
初二时两人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不会再和那些无聊的议论斤斤计较,也不会再在意谁有最新款的游戏机,谁能穿高档名牌衣服。
程邑自认为自己已经成熟了,但其实他只是和其他同学调换了心理上的位置而已,他是傲慢的,别人是低一等的。
这个别人包括了当时和他形影不离的章启。
初三上学期,程邑、章启和另外几个同学被班主任定为定向生,是本校高中部清北班的储备。
矛盾仿佛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傲慢,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只是这个偌大的世界里面还有嫉妒。
在神经被绷得欲断的时候,所有都变得带着恶意。
初三上学期将完,程邑在座位上缩成一团,没吃晚饭,就算穿着大衣也觉着从窗外吹来的风直击骨髓。
“你没吃晚饭”饼干屑留在章启脸上。
“嗯。”程邑在做练习,头也不抬。
一包饼干被扔到他卷子上。
章启是全班学得仿佛最悠闲的一个,没有一次下课能在他的座位上找到他,到了初三,他也悠闲,每个人都抓紧晚饭时间看书,只有他还会慢悠悠地去买零食。
“谢了。”当然,程邑是最大受益者。程邑抬头看一眼章启,见他嘴角还留着饼干屑,“纸”说罢把一包手帕纸扔给他。
“哦。”那包纸在章启手上跳了好几下才被接住。
“化学那个反应式的配平你会了没”程邑问他。
“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会不懂”章启挑挑眉。
叫嫉妒的那把火就要点燃了。
“这个配平,”程邑指指卷子上的化学式,“教我。”
“我写给你好了。”章启从手帕纸里抽出一张。
章启用黑笔把数字写在柔软的手帕纸上,墨水浸了好几层。
520
程邑接过那张纸,这几个数字在那个化学式上怎么配也不平啊
“你还说你会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怎么会有零”程邑气愤把那张纸还给他,他确定自己被玩了。
“啧。”章启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盯着程邑,拿出笔又重新写。
这次他把那张纸折了一下,把这几个字藏在雪白的掩护下。
程邑接过。
“哟,还是什么机密”他笑得讽刺。
我喜欢你。
程邑仿佛听到章启的低语,如黑墨一样沉重。
他脸红得急忙掩上那张纸,再也不敢直视章启的眼睛。
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那张纸被他同桌发现了。
“哟~程邑有人给你告白”那男生嘴都咧到了耳根子,“这字还有笔锋”
“你不要告诉我是前面那个。”他压低声音,指指前面带一副黑框眼镜,长相平平的女生,“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前座的女生微微转头,失落地又转过头继续看书。
“没有,不是,你别误会了。”程邑把那张纸抢回来,对那女生泛起一丝同情。
“你写的给谁的”那男生不依不饶。
“我写的”
章启的声音洪亮,从他们身后传来。
那男生怯怯地看章启一眼,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程邑决定不理章启了。
晚自习下后,几乎所有人都会习惯性地在学半个小时。
章启早早地就走了,程邑留在了教室。
还有二十分钟熄灯,整个教室里只剩下程邑,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教室后看见靠在教室门口的章启。
“不回寝室”程邑关上门,仿佛已经把那件事忘记了。
“回过了,在等人。”章启穿着人字拖,除脚以外的地方都裹得严严实实,,他说完把脸埋进围巾里。
“哦。”程邑知道他在等谁,从他身边走过。
章启跟上他。
阿嚏
程邑在路上打了喷嚏。
章启几步追上,把围巾递给他。
这个时候操场上还有初一初二不更事的少年少女,围着跑道一圈一圈享受寒冷和操场外围暗淡的灯光。
但是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吗不更事的,不只是年纪轻轻的学弟学妹,还有陷入恋爱之中的盲目的,我们或者,我
“对不起。”章启说得小声,没了之前的底气。
程邑不理他,走得更快了,把孤单的身影抛在后面,让他随黝黑的夜空消散。
大家的眼光都变得很奇怪,带着嫌恶,包括程邑。
来自乡下的基佬,去死吧
乡下还出产基佬真是恶心
怪不得他对程邑这么好,原来是喜欢他
我们班出了好有爱的一对~
章启看起来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你真的很烦你可不可以不要缠着我了我不喜欢男的”
周末留校时程邑在教室这么对着他咆哮,程邑忍到极限了,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偏偏被一个基佬缠上,全班都知道了他和章启的事情。那些话,那些眼神,每一字,每一瞥都刺痛心脏。
仿佛又回到初一,自己的骄傲被这奇怪的事情拦腰折断。
教室就他们两人,空旷的房间里,程邑声音中的怒气消散不开。
“我知道。”章启的声音小多了,带着无奈示弱。
“那你就别缠着我啊”
“我没有,因为之前也一直是这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同学。章启想这样申诉,他想大声吼出来,最后滑到嘴边的却是委屈。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理我了不要跟我一起走,不要跟我说话”程邑发泄完,又一人离开,留下不知表情的章启。
等教室归于寂静,章启才失神坐下。
后悔。
只有程邑的一句话才能让他红了眼眶。
你听说没章启他爸爸死了
程邑的新朋友悄悄在他耳边说。
这时他们初中三年已经走到了尽头,离中考还有二十天。
程邑不想让其他事情占据他的思考,但总放不下心,每次上课时他都会鬼使神差的向后看看章启在干嘛。
他在干嘛会不会被打击到听不进课会不会哭
每次他转头都会对上章启的视线,或者说,章启的视线仿佛从没移开。
程邑放不下,最后他还是想帮他。
他在脑海中计划着该怎么再和章启说话,怎么和他和好如初,怎么才能让他打起精神。
没等他计划周全,章启主动找他了。
还有十五天中考。
程邑洗澡时已经熄灯了,他咬着牙冲冷水澡。洗到一半,章启也进了厕所,在他旁边,隔着磨砂玻璃。
“我爸爸死了。”章启是用怎样的语气在说“他们车间出了事故。”
程邑关掉水,水龙头却停不下。厕所里只剩下水滴打到地面的声音,两人的呼吸被安静盖过。
“你准备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会越隔越远。”章启背靠玻璃,“之前困扰你这么久,之后不会了。”
程邑抬起微微发抖的手,用手轻触他映在玻璃上的身影,为什么会遗憾,为什么会想哭,为什么我不敢,为你无声的哭一次都不敢。
所以最后被抛弃的到底是谁你永远都不知道和你的记忆是怎样把我搅得一团糟。
“那就好。”程邑的语气中带着怨恨,到头来只是互相抛弃互相远离而已。
“你觉得无所谓就好了。”
在这之后,他们真的如章启所说,越走越远。
章启因为父亲去世一直没缓过神,中考也只得了一个勉强的成绩,他也再不想留在这里,在这里的回忆全都因为偏见充满恶臭,他回家了,回到那个偏僻的小城镇读高中。
程邑考上了本校的高中部,留在了这座熙熙攘攘的城市,继续拼命往上爬,希望有一天能够骄傲地接受所有赞美。
暑假工
程邑痛快地过完高一,轻松地度过了高二,死去活来地熬完了高三。
高三毕业后得了一个满意的成绩,接到了北外的通知书,他觉得自己一步一步在逼近自己的梦想。
六年过后,他终于回家了,带着可以向亲戚朋友炫耀的那一篇薄薄的通知书回到小学时代。
七月底,他靠着关系在老家的某家咖啡厅找到一份工作,作为什么都不懂的暑假工,他觉得一切都糟糕极了。
和同事没有共同语言,他觉得他们太没出息,只能靠这样的工作糊口;看不惯顾客的白眼,忍不了没礼貌的顾客的呵斥,他觉得那些在小城镇里生活的入不敷出的人没资格这样骄傲。
但他也只是一个参加社会实践的暑假工而已,工作不如同事做得好,也无法态度恶劣的对待顾客,对每人都得点头哈腰,这才是最大的侮辱
找到工作后不久就接到那人的电话。
他原本不想再和章启联系了,但是无论把通讯录看多少次都不忍心删掉那个号码,换手机也不忍心换号码,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喂程邑”章启的声音更痞了。
“嗯,是我。”程邑的声音比以往更沉稳了。
“你还没换号”
“没有,麻烦。”程邑顿顿,他本来想两句话解决问题,却对章启充满期待,“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你妈告诉我妈,我妈又告诉我,你回来了。”
“好绕”程邑笑两声,好像我们都已经回来了,“你怎么样了”
“不错很轻松”章启哈哈傻笑,“大学怎么样你有机会当外交官吗”
“有,北外帅气得很”程邑嘴角勾了起来,“你呢”
“嗯虽然考了个不算好的警官学校,但是好歹可以当警察吧。”章启语气轻松。
程邑告诉他了自己的暑假安排,最后还是找着借口挂了电话。
事实证明,章启还是章启,是自己最看
...
不起的那个小学兼初中同学,没出息地从重点中学回老家读高中,没出息的从清北班的定向生变成只能考二本的学生,没出息的盲目乐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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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通电话之后第二天,章启出现在程邑打工那家咖啡厅,他坐在靠窗的角落,拿着餐单一遍又一遍看,程邑在他旁边拿着点菜单等得不耐烦。
“你到底是不是来喝咖啡的是就快点决定,不是就不要占着位置。”程邑用圆珠笔不耐烦地在点菜单上敲打。
“我说你这个服务员就是这么当的你们这里本来客人就不多,你还要赶客人走,我要投诉你”章启开玩笑道,“不过是个打工仔,真是嚣张。”
程邑脸上布满黑线,却找不出话回他。
没错,在这里我只是一个谁都可以任意看不起的暑假工而已。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几天章启都要去烦他,随处找茬。
初中那种感觉一直持续,程邑总是抱着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章启。
“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你低等”章启这天终于严肃了一回,在点咖啡时问了程邑这个问题。
“不觉得。”程邑回他。
“你骗人。”
“有一点。”
“有一点”
“一直。”程邑最终说出了实话。
“你一直想当外交官吗”章启深棕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将程邑拉进小学时代的记忆。
“嗯。”程邑一直没忘记,他坚持的理由。
“我也还想当警察。”章启点了冰咖啡。
“所以我们到底哪里不同”
章启没变,他还在意,他并没有玩世不恭,他也在为那些天真而继续生活。
所以我们到底哪里不同
程邑也想问,问章启,问所有人。
所以我们到底哪里不同
我来自偏僻的小城镇,但是我不能选择;我父亲会早早地离开我,我也不能选择;我喜欢你,是和所有爱情一样的绝对真挚的感情。
我只是跟着生命的轨迹在走,我也非常努力的在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我们到底哪里不同只是你比较好运,而我被淘汰而已。
我们到底哪里不同我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好吧,或许我们的不同就是,我喜欢上你了,而你没有。
“喂。”程邑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程邑真的不想再和那个人联系了,他让自己难堪,他让自己认识到自己一直在犯错,对于那个质问,让程邑自己都讨厌自己。
纠结很久,他还是接了。
“我在那个墙壁那里,你来吗”章启的声音低沉。
“不去现在都九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程邑想也没想。
“我等你。”章启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才不会去呢你想等就等吧。
程邑失眠了,凌晨三点,他害怕章启还在等。
说实话,他的心情很微妙,如果他到那里,章启还在的话,他会愧疚;但如果章启不在的话,他会放心,但会抱怨他不是说等我吗,结果还是走了。
他出门了,去赴约。
到了小学时代那个秘密基地,夜色拂去了以前留下的粉笔字迹。
章启蹲在那里,头埋在双膝之间。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眼眶又红又肿。
“你到底怎么了”程邑在他面前站定。
“我之后只有一个人过了。”章启又把头埋回手臂里。
沉默,像夜色,浸染整个世界。当一切都安眠,窝在这世界中的两人才发现自己已经再找不到寄托,周围的黑暗和静谧受不了依靠。
章启的世界仿佛也再无法接受亮光。在同这样无灯光的夜晚一样黑暗的生活中,周围全是未知和已知的孤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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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邑没听懂,陪他坐到凌晨五点。
“到底怎么了”程邑的声音像老化的机器,干涩僵硬。
“我妈也走了。”章启的声音更苦,沙哑低沉,再也无法轻松的吐出自己熟悉的语言,“车祸。”
太突然。
没人准备好去接受。
可是你妈前几天还在和我妈聊天。
你妈前几天还在夸赞被我看不起的你。
伯母她,还充满活力,还还没准备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打电话叫我把饭放进电饭煲里,我等了好几个小时正在埋怨她干嘛这么早就叫我做饭。”章启全身颤抖着,泪水从声音里喷泄而出,“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她家属他们说那个司机跑了。”
“我不会,我不知道怎么做,他们叫我去殡仪馆,我不想去。”
所以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我就要承受这些
所以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就只有我如此孤单
所以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你可以这样骄傲的生活
“章启。”程邑用双手环抱住他,他和章启一样,不知所措。
怀中的抽泣和颤抖一直未停止,阳光从那些低矮的房屋之间钻出来,将一切镀上它的色彩,炫耀它有多温暖,鄙视一切黑暗和阴霾。
所以说,它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黑暗和阴霾,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眷顾一个人,到底为什么这样纠缠着一个人,凭什么让这一个人被温暖和光明遗弃
程邑妈妈帮着章启完成了他妈妈的葬礼。
“我不会再回来了,你也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太小了。”程邑离开章启、离开老家时,仍然有傲慢的夕阳,同情这个即将面对黑暗的世界。
他留下一个吻,留在章启唇上。
想要切断所有记忆,想要彻底忘记,却还贪心的想要一个吻。
也或许就是这个吻,让这个地方永远留在了章启心底。
让他还想回来,还想寻一次那些记忆,还抱着一丝希望。
这里太小了,所有恼人的记忆都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随时随地会被挤到你身边。
程邑站在章启家窗台前,夕阳正挣扎着往下落,金黄色的颜料,染遍了天空中所有祈祷得到美貌的云朵,让它们接受欣赏,接受赞美,傲视没有这种色彩的暗夜。
章启就像预言家,和他说过的一样,他之后,一个人走完了全程。
程邑揉揉眼,指尖湿润。
明明叫他不要再回来。
章启混蛋
期待
程邑和雨涵一起再走了一次他和章启走过的路。
小学教室里课桌板凳都已经换新,小学操场铺上了塑胶,小学演讲台上的那课爷爷一样的黄角树被移走,小学门口墙壁上铺上了瓷砖,那些淘气的字迹已经被生硬的瓷砖掩盖。
章启曾经学小提琴的培训班只剩下几个乐谱架子,窗口的玻璃都已经不见。
他们曾经冒险的瓦砾堆起来的小山已经变成了一家餐厅。
他们曾经霸占的长满野草的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停车场。
细看才知道,老家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
程邑走到以前的秘密基地。
墙壁还是坑坑洼洼,地面还是不平整,粉笔的灰烬有幸残留在墙壁的坑洼里。
程邑的手指随着那幼稚的字迹,在粗糙的墙面摸索。
“你看,外交官。”他指给雨涵看。
“还有警察。”雨涵也把手放上那面墙。
“他是警察吗”雨涵的眼瞳和章启一样,深棕色,吸引程邑的目光驻足。
“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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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雨涵对视的一瞬间以为站在自己身边的是章启。
“章启”他朝雨涵唤一声。
“嗯”雨涵的眼睛真的和他像极了。
他拥住雨涵,拥住章启,和他所有的悔恨。
所以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只是当我失去你时才发现你是这么重要,才发现没人能替代你,才发现最应该被可怜的其实是一直看不起你的那个傲慢的自己。
最应该被同情的是不敢想你吐露心声的自己。
最糟糕的是,我曾以为离开后的你在我生命中薄弱的存在感是因为我厌恶,不愿再接触,而现在我发现,你就如空气,不引我注意;缺少却会被窒息折磨。
“为什么要回来”程邑把头埋进雨涵的颈窝,眼泪和汗水将零散的发丝粘在雨涵颈上。
“会不会是像你怀着侥幸的心情等我一样,想着会偶然和还没改变的你相遇”
他已分不清这是雨涵的安慰还是章启的声音。
你想让我回来而已,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因为你拼命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寻找那些没变的东西,想要回到那些根本不可能回到的记忆里去,我期望在下一个景点就能看见你的影子,现在我狼狈的样子能够解了你生前收到的所有偏见了吧。
我们没什么不同不是吗只是继续一轮又一轮的报复而已。
我终于承认我和你一样没用,你满足了吗
“我并不是不喜欢。”程邑像那一晚的章启一样,孩子一样蜷缩在别人怀里颤抖哭泣,“真的不是因为不喜欢。”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到底是雨涵在说给我听还是你在说给我听
“说给我听。你想的,一直以来你的感觉,告诉我。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愿意说出口的一天。”
是你吗还是雨涵
所以为什么你要等我所以你为什么在手机里只存我的号码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所以说,我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为什么你当时会选择这样一条艰难又孤单的道路,为什么你不愿意忍住我的否认待在我身边,为什么为了逃避我宁愿让自己的人生走向下坡
“为什么”程邑想知道,所有的为什么,尽管他已经了然于心。
“我爱你。”
雨涵替这里所有的事物回答他,用轻柔的声音,用尽所有章启曾经想象过的所有温柔。
因为我爱你。
并且为此再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我爱你,
所以不想打扰你。
但是我爱你,
所以又期望能吸引你注意。
我爱你,
并且因为我爱你,
当我面对急湍的江水时,我选择了放弃,选择忘记那些让我痛苦的事情。
当我面临冲向我的浑浊的波浪时,我还存着一丝幻想,幻想着如果我能够化成江水,希望我能被蒸发到云雾之间。在你仰头时从天空坠下,一厢情愿地再吻一次,融入你,归属你,在你的体温中魂飞魄散,不再轮回,不再在这残忍的世界上受苦。
如果你因为我的懦弱而看不起我,你就继续持着你的骄傲吧。
反正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大作家
分手
“奕言,你们这次国庆去南京,我就不去了啊。”程邑伏在桌上,看着正准备课件的唐奕言。
从老家回来之后程邑的状态让人担心到不行,每天都红肿着眼睛,脸色苍白,消瘦好多。好在最近好些了。
“为什么”唐奕言抬起头,因为担心程邑又出什么事,誓要弄个水落石出。
“我想和雨涵去度假之前都答应她的,上次就因为回老家的事情给耽搁了,这次补上。”程邑脸上勉强拉出一个笑容。
“哦”唐奕言意会,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最近才肯定和嫂子闹得很僵,说不定出于分手的边缘呢“没问题,我给老大说一声就行了。”
“谢啦”程邑重拍一下唐奕言肩膀,转身拿起教案往教室里走。
“啧啧啧”唐奕言摇摇头,“不得了,有故事。”
滴滴滴
正感叹谈恋爱太麻烦的唐奕言被电话铃声下一跳。
这次国庆节的南京之行是唐奕言提出来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南京,除了某些压抑的不能忘怀的历史之外,还有那里街道上的微微古香,秦淮河的缓缓时光,还有还有一个让人放不下的未完成的旅行。
“奕言”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除他之外谁都不知道的温柔。
“霖”嘴角微微撇下,他自己也没发现。
“还在上班了下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恩好吧,但是我现在”
“我在楼下等你。”
“诶我还没”
“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
他总是这样,有时这种温柔竟会压得人想流泪。但是唐奕言早就腻了,不想再继续,他想,他可能是喜欢邱霖的,可能还爱过他,但是可能他还是比较想要自由。
想把奕言绑在身边的邱霖或许根本没有注意到,看着奕言高兴的样子想不到他内心的不耐烦和挣扎。
一直在楼下等待的身影或许是温柔和贴心的表现,是我犯贱吧。唐奕言走到百叶窗前,从百叶帘的缝隙里偷望楼下,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街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靠在车旁。是我犯贱吧,这么好的人就在身边,我却认为是禁锢,我却为像每日三餐一样的电话里传来的关心感到反胃。
唐奕言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配得上邱霖的人,用公司组织旅游什么的烂借口去逃避他真是好差劲
这样对待一个人,还不如让煎熬和欺骗早些结束。
这段恋情可能在还没公布于众的时候就要消失于默默了。他舍不得,却更不想继续。
反正这种爱情都是不为社会所承认的,再走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想吃什么”邱霖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偷瞄奕言。
“随便吧,去你家吧,不想在外面吃。”他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位上,脑袋耷拉,靠在窗边。
“很累吗”邱霖关心道。
“没有,你认真开车,我睡会。”他闭上眼,觉得愧疚,迟迟说不出口。
原本想一下楼就告诉邱霖自己的决定,却优柔寡断到现在。
“怎么了胃口不好吗”
奕言端着碗,吃了两口,再难以下咽。
“不是,那个,我有点不舒服”他在骗人,想说出来,但还是不忍心。
“是不是感冒了,我看你在车上也很难受的样子,我帮你找点药。”邱霖正想起身去拿。
“不用了。”奕言一着急提高了音量。
邱霖吓了一跳,眼神中的震惊没控制住。
“不用了,我去睡一下就好。”又回到低沉的声音,他起身走近卧室。
擦我好贱怎么到卧室睡觉
但是在这个地方无论在哪里睡觉都感觉是在诱惑邱霖啊魂淡那我还说什么到你家去吧,不想在外面吃啊啊啊我要抓狂了我要回家魂淡
“奕言,起来吃了药再睡吧。”
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邱霖的声音。
“诶”他揉揉眼从床上坐起来,“我不想吃。”
“听话,吃了再睡。”邱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水递到他嘴边。
“我说了我不想吃,没感冒。”奕言把头偏开。
“我们分手吧。”
听到邱霖说这句话,奕言都觉得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刚才还温暖的身边这人,是我太傲娇了,他也厌烦了,我是有多讨人厌他才会和我分手。
“我要结婚了。”邱霖把水杯和药放到床头柜上,“我妈安排的,我不能让她们失望,我本来还想继续我没办法我不想骗你。”
“呵。”奕言愣愣地一笑,“好的吧,就这样吧。”
正好啊,遂你愿了,你不是想分手吗,正好他提出来了,借这个机会快点回家,快点去南京,快点一个人过自由的生活。
你真的好贱,干嘛还要觉得失落,竟然会被这句话逼得想哭。
“我走了,抱歉还打扰你这么久。”他尴尬笑笑,抓起脱在一旁的外套。
“奕言”邱霖想抓住他,让他停下。
手被邱霖紧紧攥住,奕言咬咬牙,压抑失望和怒火,感觉眼泪就要喷涌,“放手恶不恶心”
“我爱你。”
奕言挣开他的手,无奈看向别处,“求别说。”
南京
唐奕言面无表情坐在窗边,火车外的风景发疯一样往后狂奔。最终还是没有放开邱霖,天呐我是小三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对不住爸妈,自己竟然贱到要当小三的地步。不过邱霖说那个什么爱什么的时候,简直没办法拒绝怎么办啊魂淡
“哟哟哟又开始了,惆怅状态全开啊。”马睿是唐奕言摆脱不了的孽缘从初中到现在,中学同一个班,大学同一个专业,工作同一个学校,学校同一个年级,工作内容同样是英语。而且,他妈要不要给他取一个这么奇葩的名字要他来教英语啊喂
“rypleaseshutup”唐奕言转过头,迫不及待想看马睿扭曲的表情。
马睿没让他失望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来南京就是大学那次。”马睿慌忙转移话题。
见他转移话题奕言也不想纠缠下去,“记得,求别说,当时真心好丢脸。”
“哈哈哈。”马睿笑得嚣张,“还有你的有缘人”
“滚粗再说撕烂你嘴。”奕言玩笑似的瞪他一眼,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就不会这么轻松的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了吧。
“听说随埃在南京有签售会诶”坐在他们旁边的女同事欣喜地冒出一句。
“随埃诶好耳熟啊。”马睿挠挠头,“真的好耳熟啊小谷你喜欢”
“”
唐奕言会说其实那就是他的所谓“有缘人”吗囧
“前几年还是不知名的作家呢就凭十月未眠就火了之后人气一路飙升奕言知道吧,我看到你办公桌上有他的书啊,从最初的那几本还有之后高人气的那几本都有吧。”小谷眼睛发光地盯着奕言。
“啊对啊,有的。”唐奕言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怎么觉得听随埃的名字就像听一个熟人的名字一样啊,真的是个大作家吗别骗我。”马睿反射弧长得让人吃惊。
“原名邓随埃。”奕言好心的提醒他一声。
“哦有缘人”马睿如梦初醒,又找到调侃奕言的理由,“这么厉害想当年我们奕言同学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差点没买到他的书还哭了呢”
“你别乱说谁哭了只是着急”奕言慌忙解释。
“哭了不会吧你这么喜欢他”小谷的好奇心被一点点勾起来了,“而且你大学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出名吧。”
“都说没哭了”奕言尴尬笑笑。
“你最喜欢哪一部”小谷兴奋极了。
“恩十月未眠”
“啊,这本书好多人都喜欢的,我觉得一眼难忘写得最好随埃之迁,只寻一眼难忘好浪漫”
之后小谷拉着他聊了好久,但其实他就是听一个正直芳华的女人吐露对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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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玛丽,我真的好累,我走不动了。”奕言拉着马睿停在街边,马路对面就是商场,“夫子庙逛了一天竟然还要逛商场,我真的不行了,我们在这里等她们吧。”
“哎,女生逛街你还是乖乖陪着吧,说不定你以后的机会就在这一次上面了。”马睿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
“什么机会”奕言不解。
“古人说得好,人生得意必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怎么样懂了没”马睿摇着食指晃晃头。
“啊”
“哎,孺子不可教也”马睿匆匆跟上几个同行女生,“就是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你的菜啦”
“哎。”奕言对马睿老是春风满面的样子感到无语,“马上,你们先走,我再休息一下。”
见到那几个为逛街精力用不完的女生,只有四个字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自愧不如
奕言站了不久,看那几人身影就要进到商场里面,准备跟上去。
“支持一下吧,原创小说,都是我自己写的。”
那人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袖,洗得脱色的牛仔裤,靠在自行车旁,拿着写有原创小说的硬纸板,手放在自行车后座的一摞书上。
“看一下吧。”
那人笑着,但奕言来不及看他的样子,一心想追上走在前面的马睿。
但他在那人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些他已经失去的东西,他也曾想过,他也想,成为一个作家,大作家。如果他曾经再坚持一些,如果没有选择跟着生活随波逐流,或许,会有这样一本一本成册的书籍在作者栏写着自己的名字。
“原创吗真好,我也想当作家呢。”
他留下这句话,匆匆过了马路,他想,一定要再回来看,一定要看看,这个勇敢的人物写了些什么。
惊险地过了红绿灯,他站在马路对面,松一口气。转头再看那人,还是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一样盯着自己,原本举着硬纸板的手也自然垂下,将硬纸板杵在地上,车辆从他眼前开过,带走一段又一段目光,带来一阵又一阵吹来微冷的气息。
袖口和衣领被那些不安分的风带着走,依附在奕言身上摇摇晃,那人的微笑被一条马路的距离给模糊了,不过就是这人,奕言记住了,是要回来再看一次的人。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那人突然又把那块纸板举高,晃晃,声音搭乘风的顺路车,悠悠拂过奕言耳边“什么时候来都没问题。”
“好的。”奕言听到,声音低沉自己作答,好的,我一定会再来看的。转身又跟上马睿一行人,那人的眼光跟随他,直到那身影又投入嘈杂的人群。
说来奇怪,为什么有一种非再见不可的感觉,在这样喧嚣的地方只因为一回眸而世界都安静了,只有这个季节微微发凉的风,和不可见的他的容颜,一直在耳边不忍离开的他的声音。一眼竟然就上瘾了,就像毒品一样,再难自拔,总想再遇上。
你写的什么为什么会写我也想成为大作家成为一个作家容易吗找出版社出版自己写的书容易吗你喜欢什么题材的你喜欢什么风格的你之后还想写什么可以留电话吗可以留qq吗之后给你打电话可以吗
有太多问题想问,有太多嫉妒想要发泄,我本也应该像那人一样,骄傲地拿着自己的书,骄傲地捧起当时的梦想,而现在梦想残留的仿佛只有可以回味的那一点点天真了。
想了很多问题的唐某某,站在那人面前时却像个白痴,红着眼睛。
呃红着眼睛呢,是因为逛商场逛迷路了。从下午七点走到晚上十一点,就因为唐某某固执地要回原地找他的知音。想到非去不可的地方,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马睿跟着那群女生回旅店了,自己还像一个白痴一样在各种十字路口各种斑马线各种红绿灯中找路。栗子小说 m.lizi.tw害怕他已经离开,害怕再也回不去那个不知名的着城市的一隅,焦躁不安。有一瞬间,奕言还认为自己会错失那个重要的东西,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觉得必须要回到那里。
那种上瘾的感觉逼得他红了眼。
“你想要哪一本”那人笑着,还是初见时的样子,只是身边多了好几个要买书的人。
“嗯那个那个这本写的什么”奕言指着其中一本。
“这个主要是写的一个大学生追逐梦想的故事。是以我身边朋友为原型的。”他声音低沉温柔,就像在耳语,让人上瘾。
“那我就要这本吧。”他拿起那本书正准备付钱。
“等一下。”那人把书拿过,“这本书刚刚掉在地上了,我给你换本新的。”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还没拆开包装的书,“再附赠你一本好了,”说着又拿出另一本已经开封的书,“这本小说写的很现实的一些事,主要是想吐槽城市里的贫富差距和人性阴暗,但是还是有温情的东西在里面,我觉得可以看。”
“哦,好的,好吧。”奕言笨拙地接过。
“不不不,等一下。”那人又把那本书拿回去,“我留一句话,留个电话,再勉强签个名吧,哈哈哈。”
“哈哈哈。”奕言也跟着他笑笑,“好有范”
“那当然”那人笑得灿烂,路灯光线洒向他脸上,车尾灯,霓虹灯,还有商场刺眼的光线,在他身后交响,簇拥着他,在尘世备受庇佑的这一人,品尝着等待的痛苦,也品尝着等待中的一个回眸,“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唐奕言。”奕言目光终于肯锁住他眼睛,眼里深邃,几乎要将奕言整个人吸入,“你呢”
“邓随埃。”
“嗯随埃”
奕言不知道,他疑问的一唤让面前这位作家面色通红。
“啊对啊,邓小平的邓,然后就是等待随从尘埃落定的意思吧,可能,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想的。”他慌忙回答。压抑不住的心跳,第一次让邓随埃忍不住多听几次呼唤自己的名字,“听你这么一叫还觉得随埃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之前我损友都叫我阿衰的,因为随埃和衰发音很像。”
“本来就好听啊,不像我的名字。”奕言挠挠头,低头笑笑。
“你名字也不错啊,奕言、一眼同音诶”
“啊”
“我在这里写句话,不介意吧。”邓随埃指着开头那篇空白页。
“恩。”
随埃之迁,只寻一眼难忘。
奕言接过书时脸红了,心脏在体内发疯似的,不安分地乱撞,他不停提醒自己,这没有什么暗示的意思,只是说随从尘埃落定的生活迁徙只是为找到一个有缘人什么什么的,并没有说他他不不不,不是,只是,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
邓随埃再缓缓在那句话后面勾上自己的电话号码,“看,写这句话就不用签名了~”
奕言内心默默抓狂。
“我也差不多要收摊了。”邓随埃把自行车后座那几本书收进书包里。
奕言竟从这句话里听到一点卖菜小贩的味道。
“你现在回家吗”邓随埃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抬头望望奕言。
“恩,不是,我回旅馆。”
“恩旅馆你来旅游的南京的确是个好地方。”邓随埃收起自行车的支撑,熟练地跨上自行车,“旅馆在哪啊”
“离这边挺远的,在雨花台区那边。”
“走吧,我家也在那边。”
“啊”
“我们一起啊。”
“骑自行车回去”奕言惊呆了。
“有什么不妥吗”随埃不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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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远得骑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你又找不到路,坐公交还不如搭我的顺风车。”
总之奕言就是鬼使神差的坐上了这样一辆黑车。
“你每天都这么晚回去吗”奕言坐在自行车后座,心里一点没底。
“没啊,一般七点过就要从那边走啦。”
“那今天怎么走这么晚”奕言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等你。”
奕言的第六感好准。
“不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啊,我发现晚一点会有更多人买我的书诶。”
“呃”
“你就想一直写书吗还是想做点其他事情。”
“就一直写吧,写到我腻了就做其他事情。”
“你都写那些讽刺社会时弊的事情吗”
“没有啊,我还是比较喜欢把希望当主题,本来人生就是从不幸中找幸福嘛。”
“恩,我也还是比较喜欢比较突出人性美一点的。”
“人性美”随埃一个急转弯,奕言手忙脚乱抓住他腰,“哈哈哈,”也不知是被挠痒了还是怎样,随埃笑出声来,“每本书都有,只等有心人吧。”
“恩。”奕言没心思听他讲话了,他第一次觉得坐自行车是这么惊悚的事情。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追求的是什么。”随埃声音低沉,“我写了这两本书之后突然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自己之后应该做什么,今天等你的时候总算明白了。”
“什么”奕言没懂。
“我想我现在想抓住的东西。”
“啊”自行车行驶着,夜晚的风绝不像有太阳的白昼那样温柔,刀片一样刮过奕言耳朵。
“就是在等待那个时刻到来的时间里,所出现的每一件事和每一个人。”
“比如”
“比如你。”
随埃说得小声,我只和你见过这一面而已,我也知道一见钟情什么的是很玄乎的东西,但我竟忘不了了。在你留下那句话之后我一厢情愿地等在这里,我告诉自己,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路人,并不是让他不顾一切都要回来的那个人,如果他回来了,那就是,宇宙中的所有细节都在暗示我,应该好好抓住这个人。
奕言装作没听到。
我们都是男的好吧求你别让我觉得自己不正常。
秦淮夜
前一天奕言回到寝室时已经接近两点,翌日早上九点又再次出发去中山陵,直到下午四点,他们应女生们的要求,又回了夫子庙吃小吃。
晚上八点又经过那个地方,这次随埃却没有骑自行车。
“今天不骑自行车了”奕言走过去寒暄。
“这就是邓随埃童鞋昨天从这边骑自行车送你回旅馆的神经病”马睿在奕言耳边悄悄说道。
“什么神经病啊,你才是神经病。”奕言埋怨地看他一眼。
“恩,今天实在是骑不了自行车了,我想去坐船看看秦淮河夜景。”随埃又收起书,“你们想一起去吗”
“好啊。”身后的女生叫嚣得厉害,这种流浪艺人姑且把作家算作艺人吧最吸引的就是女生的眼球。
所以奕言又鬼使神差地上了黑船。
秦淮河的夜远比想象柔美,夜色更能配上这河水,彩灯勾出仿古建筑群的线条,古色古香的灯笼从岸边挨个垂到近水面,又在看了自己倒影之后戛然停住,因夜色而模糊的石壁还在讲那讲不厌也叫人听不厌的故事。游船驶过繁华也驶过静谧,暗淡灯笼散发的灯光不足以照亮随埃的脸,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曾陪那个人来夜游秦淮河,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那个人。
“想什么”随埃坐在他身旁,小声在他耳边问道。
“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转过头,总觉得就算在黑暗中对视也会沦陷,“很漂亮。”
船行驶入最暗一处,只剩几只灯笼还孤零零照着江面。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什么的”奕言故意躲开他目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看情况吧。”随埃不假思索,“你呢”
“看情况吧。”
“那”
随埃轻轻凑到他唇边,闻到了这一季橘子的清香。
奕言没动,不敢动,不想动。既害怕被人发现,又不想躲开。
这一吻没有多余的声音,符合橘子的香气,轻轻一啄又是一江秦淮水。
“这种情况呢”随埃离开,又低声问他。
“你从昨天起就开始骚扰我了,”奕言低头揩拭自己的嘴,“你打算怎样。”
“骚扰你,直到我再也没办法遇见你为止。”
“那你就继续吧。”奕言又凑回他唇前。
或许从那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再逃开了。
随埃之迁,只寻一眼难忘就像他竖起三根手指为奕言发过的誓。
“什么时候走”随埃问他。
“明天。”
“什么时候再来”
“寒假。”
“确定”
“一定。”
八年后
“奕言”马睿推醒睡得半死状态的唐奕言,“到站了,走了。”
“啊哦。走吧。”奕言脑袋里浑浑噩噩,站起身手机却落到地板上。
“咦谁啊”马睿帮他捡起手机,看到六个未接电话,“邱霖谁啊”
“朋友。”奕言草草回答,把手机塞回包里。
“喂”奕言到旅店回了他电话。
“喂,奕言。”邱霖一如既往的温柔,“到南京了吗”
“到了。”
“旅店呢”
“到了。”
“吃饭没”
“还没。”
“打算好了在哪里吃饭了吗”
“还没。”
“要按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知道了。”
“我想你。”
“嗯。”
“好好照顾自己。”
“恩。”
“拜拜,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恩,拜拜。”
他还是厌烦,在原先的不耐烦上又加上了对他的虚伪的讨厌,奕言不想继续,到底是什么让他放不下是那种让人反胃的温柔吗
“奕言,走了,吃饭”马睿倚在房间门口,“太过分了,你竟然住单人间”
“谁叫你们都不想住单人间.”奕言默默吐槽,“多大了还怕鬼。”
马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某人的胆小可是出了名的。
“我们去夫子庙那边吃午饭好了,走了。”马睿又转移话题,知趣地从房门口离开。
“天下文枢。”
又到这里,奕言不禁念出声来。
“嗨呀,文化人,了不起。”马睿总是不吸取教训。
“恩。”这次出人意料,奕言没有再回他。
坐在晚晴楼上,窗边正好望到潺潺秦淮河,不知河水还记不记得八年前,同是秋风和着橘香,在摇晃的船上,在暗淡的角落,留下的那轻轻一吻。
如果不是奕言“伤春悲秋”的情怀,他不会发呆一样盯着窗外,也更不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邱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邱霖牵的是谁的手,不知他吻的是谁的额头,只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己。
桌椅一阵不和谐的响声,奕言从椅子上吃惊地跃起,双手撑着桌面,两眼还直直盯着窗外。
在看到这个场景的大约三秒之内,奕言童鞋的智商只能回到幼儿园。
哎,算了,我不也正在想另外一个人吗,国庆结束后还是跟他说一声吧,既然两人都心不在焉,还不如就这样结束比较好。
随埃
原本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原本工作后不想再回南京,还是不自觉地选择在同样的时节回来这里,借口带妹妹到夫子庙玩玩,却还想为自己再找回些什么。
“哥”小小的邓如镜拖着随埃的手,“去晚晴楼吃东西。”说着用另一只手指向晚晴楼那招摇的落地窗。
灯光照的通透,窗内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
若不是妹妹的这一指,他也不会望向晚晴楼,更不会望到“惊站起”的奕言。
“走吧。”随埃嘴角微勾。
又是,一眼难忘。
“怎么了”马睿被吓了一跳,急忙也往窗外望。
“没,没什么,看错了。”奕言别过头坐下,他已经打算不再纠缠了。
“吓我一跳,奕言就是喜欢抽风。”小谷拍拍心口,假装埋怨地看着奕言。
“奕言,你是不是看到你有缘人了啊~老实说是不是啊”马睿缠着这个话题不放。
奕言:“不是,不要乱想。”
马睿:“那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
小谷:“啊~你真的看到随埃了在哪里在哪里”小谷又亢奋起来。
“都说不是了”
“奕言。”
已然不同八年前一样青涩,却还像记忆里那样熟悉,是一言一语都忘不了的声调,是离开不久后总是会成为幻听的两字,是奕言曾为它泪流为它苦苦寻找的那一人。
“好久不见。”
奕言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怔住了。
“你还说你不是看到了有缘人简直狡辩”马睿得瑟地看他一眼。
“真的是随埃你真的认识”小谷不敢说得大声,两眼都绿了。
奕言没有回答,随埃突然的出现让他脑袋一片空白,时间也停止了,或许还逆流了,又是你跟随命运的迁徙吗又是随埃之迁
“随埃。”他缓缓唤出声。
“吃饭吃饭”如镜拉着随埃指向旁边的空桌子,“不要讲话了,吃饭。”
女儿吗.真可爱。
“最近怎么样了”邓随埃忽视妹妹的各种动作,眼里只奕言一人。
“还,还好。”奕言又结巴了,“小女孩,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啊”奕言微笑着俯下身子。
如镜见奕言看着自己,忙抓住随埃裤子往他身后躲。
“如镜,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随埃蹲下,抱着如镜,把妹妹推到自己身前。
随埃脸上的笑容让奕言心酸。成家立业也对,本来就是一个男人的追求啊。
“邓”如镜声音细小如蚊音。
“说啊,叫什么邓什么”随埃鼓励着她继续说。
“邓如镜。”细细的声音奕言听来却如霹雳。
“几岁了”随埃用比出四根手指,“几岁了如镜。”
“恩恩四岁。”如镜怯怯地说出口。
“啊,真好,真好。”我也想像你这样生活呢,但是因为你,我自断了后路。奕言的“真好”是恭喜,是嫉妒,也是自嘲。
“吃饭吃饭。”如镜想拖着随埃走开。
“那我先走了,待会再来。”随埃匆匆留下一句话,依着妹妹离开了。
“再见。”
奕言的“再见”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
、大作家下
再相见
八年前
“随埃”奕言拖着行李箱,边招手边向随埃奔去。
小雪打着旋从天上落下,贴到奕言发梢。
他撑着伞,用初见时的笑容看着奕言。
钻进随埃伞里,随埃接过他行李,俯下头给他猝不及防的一吻。
尝过被凉风吹得冰凉的唇,随埃站直身子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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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多穿点。”
他说着摘下围巾,套到奕言脖子上,又在他脸上啄一下。
“恩,我们那边不冷的,都不会下雪。”奕言缩在他怀里,“我没定旅馆,决定住你家。”
“走吧。”他拉起奕言的手。是初见时的感觉,又多了熟悉后的放纵,我已经不用再担心过于靠近会吓跑你了。
“打算去哪玩儿这几天。”随埃把奕言的行李放好。
奕言一屁股坐到他床上,“没想好,你说吧。”说完潇洒的后仰,把自己扔到床上,“啊~好软好舒服”
随埃坐到床边,趴到奕言身上,双手撑起自己,盯着奕言眼睛沉默。
“不要一直看,很奇怪。”奕言把头转开,脸红得像西红柿。
“晚上睡这里。”随埃声音低沉,却是命令的口气。
“不,晚上睡这里还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呢。”奕言想也没想。
“我不会做什么的,”随埃一脸无辜,“最多就是”
不等奕言回避,他已经深深扣住奕言的嘴。舌尖狡猾地探入,鼻尖触到冰凉的皮肤,两人的呼吸急促紊乱。
“啊,等一下。”奕言费尽力气从他嘴里逃开,却被更大的力压在床上。
随埃舔舐他颈间,柔软的发丝在奕言耳根摩挲。
“恩,好痒”奕言不禁笑出声。
冰凉的手掌探入他衣服内,不安分的游移,在凸起处停下,不怀好意的挑弄。
“嗯,随埃,不要,嗯”
随埃的动作变得温柔,把头凑到他耳边“你到底是舒服还是难受啊。”嘴中吐出的气息,挠着奕言耳朵。
“嗯。”奕言别过头,没回答,左手紧紧抓住随埃不安分的手臂,“不要了,你妈他们要回来了。”
“明明就是很舒服。”随埃在他耳边轻笑,手掌向下移动,触到炙热坚硬的什物。
“啊,停下,不啊”
冰凉的触感包裹住自己那处,奕言一个激灵收紧双腿,不自觉弓起腰。
“嗯啊停停下,好冷。”
奕言在乞求。
“真的要我停下吗嗯”随埃的手离开那处,抚上他大腿内侧。
得不到释放的奕言却更加难受。
“嗯。”奕言咬咬牙,把头埋进随埃颈里,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随埃又轻笑,“我知道了,我帮你。”
手掌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冰凉,温柔覆上奕言。
手掌从奕言下身撤出,奕言心脏却还没冷静下来,侧着头,兴奋的红色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根。
“好想和你”随埃没说完。
寒假相见之前两人一直电话联系,只听声音是听那些温柔的言语却只让两人更想相聚,思念保存得越久,越逼得人不理智,保存得越久也会越容易遗忘。
八年前的思念让人不理智,但在那之后长达八年的不安与思念,差点让奕言遗忘,自己还曾这样为一人深深着迷过。
八年后
奕言没有等到随埃再找他,吃完饭后匆匆逃开了。
他也没懂为什么要逃开,可能是愧疚吧,从大一的寒假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人,是他粗心的一个错误,不小心丢弃了所有有他的过去和未来。
又是夜深,奕言终于回了旅馆。
“你怎么不等你的有缘人”马睿又倚在他房间门口。
“不想。”
“你们什么时候绝交的”马睿八卦的本质粗现
“没绝交。”
“那怎么这样”
“大三的时候我手机丢了,他的电话也没了。”奕言一脸无奈。
之后奕言也会南京找了,随埃却不在原来的住处,正好大学毕业的随埃也从大学里离开,所有他曾存在的地方却都不见了他的踪影,一眼难忘,却不得不忘。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也有女儿了,算了吧。”时间衍生太多打扰浪漫的东西,太多不应该都在几年后再见。
马睿双手叉在胸前,低着头,“友谊还真说淡就淡了。”
“放心吧,你和他不一样。”奕言把马睿赶出房间,你和他当然不一样,你是我朋友,而他是我爱他。
签售会
“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小谷把若再相见抱在身前,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好激动,随埃著三个大字不停招摇。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真的这么出名。”马睿也拿着若再相见,“出新书签售会而已,竟然这么多人。”
奕言前面是望不到边的队伍,排在这个位置,注定是要从下午三点等到晚上九点过了。
“以你和他的关系,可不可以让他通融。”马睿朝奕言使使眼色。
“算了吧,没好到那种地步。”奕言一边翻着那本书,还想在字里行间找自己的影子,想在书中度过的所有时光里找随埃,一本书一页纸一个字,都让他想起那个寒假对着电脑挠断发丝都没灵感的随埃,让他想起随埃沉迷在文字间的认真样子。
我真的好贱,如果还在爱他为什么不在昨天坦坦荡荡地见他一面,为什么要匆匆逃开,我到底是在期望什么,只是想在见他一面,还是其实想要更多
魂淡我已经是小三了还要不要脸地来打扰随埃,我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啊
“说什么算了吧,结果今天还不是来了。”马睿看他又沉默,用手上书敲敲他头,“他不是还向以前一样神经病一样的热情吗,你在担心什么”
奕言弯起眼睛笑着看向马睿,“我也觉得他就像神经病。”
“喂,你到底听懂我说的话的重点没有啊”
我在担心什么我还有邱霖,他还有他的妻子女儿,我们最终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何必还要不要脸的在他面前出现。而且就算出现,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用八年忘掉一个人,时间够宽裕了吧。
队伍终于要到了,身前人影憧憧,却抵不了奕言的目光,他试图在人与人的缝隙中找随埃的影子。
他看到随埃在对粉丝们微笑。
他看到随埃签名时没了当年给他电话时候的笨拙。
他看到的随埃,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他更沉稳了,肯定也更成熟了,或许已经将那样的记忆当作微微一笑可了之的故事讲给别人听: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他叫唐奕言,我还送过他一句话随埃之迁,只寻一眼难忘,这句话后来用到了我的小说里,是这本小说的灵感来源。
说白了,我对你来说就像我的小说梦对我来说一样,都只是一个停留一阵又慌忙走开的身影。
八年前
“喂,你每天写这么晚身体吃得消吗。”奕言捧着刚买回来的豆浆,神情担忧望向桌对面挂着熊猫眼的随埃。
“没关系,早习惯了。”随埃笑笑,继续嚼嘴里的油条。
今天奕言得回家了,不久后就是春节,他可不想赶上春运。
“我走了之后你可不能写这么晚了,一睡就睡到吃中饭,对胃一点也不好。”
“好的。”
“你绝对做不到吧。”奕言一口咬定。
“做不到。”
“”
“之后衣服也要规整好,丢得整个房间都是,到时候什么重要东西乱得找不到了有你着急的。”
“嗯。”随埃顺从答道。
“晚饭也要按时吃。”
“嗯。”随埃吃完,起身又在奕言嘴边轻啄一下,“这个我收拾,你去收拾行李吧。”
看他端着碗进厨房,奕言竟有难开口的不舍。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奕言把行李搬上出租车,“再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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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埃还是站在路旁,和行道上年老的香樟一样站得木讷。
奕言坐上出租车,正准备关上车门。
“等一下。”随埃拉住车门。
“怎么了”奕言探出头。
随埃弯下腰,把他拥进怀里,如果奕言没听错,那的确是哭腔。
“打电话给我。”
“我会的。”奕言轻吻他侧脸。
我会给你打电话,像一日三餐一样成为习惯;我会给你打电话,不给你留时间忘记我;我会给你打电话,直到我能再见到你;我会给你打电话,哪怕你接我的电话接到想吐。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自己喜欢你这份心情传达给你。
出租车行驶过的街道,都能在过去的时光里看到他和随埃并肩的样子,他们在某一棵梧桐树下停留,他们拥抱,他们耳语,他们笑着,只把对方的笑颜记在心里。
奕言把头伸出车窗,他看到沿着街道跑得狼狈的随埃,看到和他一起的记忆被绑在那些行道的梧桐树上,一棵一棵远离,一棵一棵被抛在生存之后。泪水再难克制。
从前对他的关心之后又给了谁在奕言心中竟数不出这样的人物。
八年后
“诶,小穆换只笔”随埃把头后仰,试图找到他的助手。
人群中的一眼,说来好巧,我又找到你了。
队伍在按原先的节奏前进,随埃的心跳却不断加快,就到了,就要到了,就要可以触及了,马上可以再见了。
他不住地往队伍后面瞄,想掌握奕言的位置,想了解他的心情,想知道,他有没有像自己一样,难以控制自己的心跳。
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你了你厌烦了吗你还爱我吗你想过我吗你看到我在书中写的你和我的故事了吗你了解了我想通过这些书本传递到你心里的思念了吗你会留下来陪我吗不要再离开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杳无声息地从我身边逃走,给我一个答案。
太多想问想说。等到接过奕言的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昨天”他想说什么说不出口,昨天怎么走了。
“昨天有点急事。”奕言知道自己糟糕极了。
“没关系。”随埃低下头。
随埃之迁,只寻一眼难忘。
还是那句话,字迹工整,留在洁白的纸面。
“等我。”他仰头看奕言。
他在等。
终于不想再逃避了。
咖啡馆外男男女女结伴走过,他能看到随埃还在不厌其烦在那些素未蒙面的读者书上留下大名。
“surprise”
奕言吓一大跳,望向身后。
邱霖站在身后,拿着随埃的签名。
“你怎么在这里”奕言毫没有惊喜的表情。
“我想到你喜欢随埃嘛。”邱霖在他对面坐下,“就像帮你带他的签名。”
“你未婚妻呢”奕言不敢看他眼睛,只低头摆弄手中的咖啡杯。
“啊”
“我看到你昨天在和她逛夫子庙。”
“因为她说起想到南京。”
“现在呢”
“什么”
“想和我分手吗”奕言一脸镇定。
“啊”
“我们分手吧。”他表情没变。
“不是,为什么我没懂。”邱霖一脸不解。
“不好意思,你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诶。”随埃笑着站在桌边,“我叫奕言在这里等我的,你是他朋友吗”
“男朋友。”邱霖报复似的回答一句。
“但是他刚刚把你甩了啊。”
“关你什么事。”邱霖也觉得大作家随埃此时很讨打。
“因为我一直是他男朋友啊,从大一开始就是了,一直到现在。”随埃一脸无辜。
“你在胡说些什么”邱霖眉头拧成一团。
两位,你们有看到奕言童鞋的表情吗
“一般来说呢,一个人想和你分手就是不喜欢你了,就是看到你就反胃了,你不懂吗”随埃还是一脸讨打相。
“关你什么事”邱霖想打人。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可以滚了,因为奕言喜欢的是我不是你,该坐在这里的是我不是你。”
沉默
邱霖求助一般望着奕言。
“对不起,我真的反胃。”奕言低下头,不敢看邱霖脸上的尴尬和不相信。
之后邱霖是怎样风尘仆仆地离开的,奕言没看到,随埃是怎样酷炫地坐下的,奕言也没看到。
“噔噔噔噔”大作家一坐下就得瑟。
“来了。”奕言抬头。屁话,谁都知道他来了。
“你男朋友”
“你难受吗”奕言没回答他。
“难受。”他低下头。
“我看到你女儿时,也很难受。”
“嗯什么女儿”随埃不禁思想暴走了。
“昨天遇到你女儿很可爱。”
“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女儿邓如镜很可爱”奕言提高音量。
“那是我妹妹。”坐下后的随埃脸上终于出点笑容。
“啊”奕言双颊绯红,“这样啊”
他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之后忙到不行的大作家随埃先生陪无名小卒奕言先生在咖啡厅里坐到咖啡厅打烊,听奕言把八年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听奕言是怎样弄丢自己的手机,怎样和他失去联系,怎样在每个他们一起走过的南京街道找到绝望。
又走到熟悉的街道上,夜深了,灯光暗淡。
“回家吧。”随埃牵起他的手。
“我没住在南京,只是旅游。”奕言低下头,走到他身边离他近些。
“回我家。”随埃说得理所当然。
奕言思想暴走。
“你这次又什么时候走”随埃犹豫很久,还是问出了口。
“我不想走了。”奕言低着头,凑他更近些。
“住我家。”还是说得理所当然。
我等自己对你说出这句话等了好久,从你八年前离开就开始等,我等待的这八年,是怎样煎熬着走过的,你知道吗奕言
我不再熬夜写小说了,我没有早上不吃饭了,我收拾好了房间想找回那样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
八年之间,有多少次想放弃,多少次逼迫自己遗忘,但都挥之不去,总觉得可能在明天,又会再见你。
我有多期待,我有多爱你,你懂吗
随埃之迁,只寻一眼难忘。这句话不是看你一眼之后偶然泛泛而说。
而是我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才写下的。
也是在见你之后才知道,有些人真的一回眸就能深陷。
我爱你,且只想等你,只想和你一人白头。
、好辩手上
邱霖麻木站在镜子前。
后天的婚礼,明天的同学会,一年前的分手,七年前的毕业季,十年前的沉迷。
能让他自己选择的生活早在七年前就结束了,一年前和奕言的分手只是续曲而已,他知道,我是被生活牵着鼻子走的尸体。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西装裁得刚刚好,皮鞋也崭新,只有这皮囊下的面孔还是旧模样,比八年前更疲惫更不堪。那些自己选择遗弃的人、记忆和梦想,自己选择走下去的非自己所愿的路程,这副麻木的样子就是惩罚。
“想什么呢”卿然缓缓走到他身边,一袭白裙。
“好看。”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身边的未婚妻,“这件比其他都好。”
卿然红着脸低下头,手握着身下的裙摆。
“后天你准备好了吗”邱霖不知怎么温柔,却是在面对卿然的时候。
“嗯”卿然被突兀的一问,不知所措地抬头。
“你真的。”邱霖没把话说完。
你真的爱我吗我好像并没有爱你到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程度。
“真的什么说啊。”卿然看着邱霖笨拙地样子不禁勾起嘴角,她的微笑很美,却难以打动邱霖。
“真的很美。”邱霖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镜子里的自己在用无神采的眼睛嘲笑外面这人的借口。
“哦。”卿然又低下头,脸上的幸福和身旁这人仿佛毫无干系。
“邱霖。”她抬起头,示意邱霖吻她。
他看懂了卿然的示意,却无法听从,只在她脸上轻快一啄,还来不及看她失落的眼神自己就匆匆逃开。
新生杯十年前
邱霖想成为一个好辩手。
有这样的想法是在看过为新生们准备的辩论表演赛之后,那个穿着西装和对手辩得激烈的人,注定成为了他之后四年的目标。
听说那个人在大一的时候和他们辩论队从新生杯一路杀进校赛,遗憾是在决赛时被淘汰了,代表本学院取得辩论赛亚军,听说那个人在辩论队里很受欢迎,听说那个人是辩论队队长,听说那个人在大一的时候有好多女生喜欢,听说那个人还没有女朋友,听说那个人听说那个人
“辩论赛,你去吗”班长一脸奸邪,在寝室里逮住他问。
“去”邱霖同学一脸天真无辜,或许是灯光原因,眼神一瞬间被点亮。
“好就你了”班长因为解决了一件大问题心情大好对于辩论赛同学们一点也不积极。
他则更加接近那个人了,一点一点接近,总有一天超越。
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天,自习室
“准备好了吗四辩稿。”班长是二辩,也是队长,手里挥舞着一叠资料。
“嗯,写完了,但是可能写得有点多,到时候看他们的辩词,我再做修改。”邱霖从书包里拿出三张字迹密密麻麻的稿子。
“天呐,好夸张。”班长眼镜吓掉。
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天,寝室
“四辩稿背下来了吗”班长看着正给自己计时念稿子的邱霖。
“帮我计时。”邱霖把手机递给班长。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邱霖流畅地背完了整篇稿子,在计时器“嘟”的一声响时稳稳停下。
“天呐。”班长吓掉眼镜。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天,自习室
“听说这次是选人诶。”班长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
“嗯什么意思”邱霖不解。
“就是原本不是说那个队赢了哪个队就上吗。”他顿顿,“其实是看队伍里面辩手的表现,就算你的队伍输了,你自身表现得好的话也可以上,就算你的队伍赢了,你表现不好也上不了。”
“那这到底是辩论赛还是辩论队招新啊”邱霖有些不满,原本分得好好的队伍却不能一起上。
“既是辩论赛也是辩论队招新。”班长一脸轻松。
“那上了之后呢”
“重新组队。”
“哦。”邱霖想放弃了,如果每个人都能言善辩且极其强势,自己就算上了第二轮也不一定能在队伍里面长留,而且自己真的能上吗,原本还对队伍抱有一点依赖,他没把握,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弱点是,自己根本不是当辩手的料。
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新生杯辩论赛初赛教室
“你是参赛的吗”那个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坐着的邱霖。
“嗯。”邱霖面对突然的招呼有些紧张。
“第一组”
“嗯。”他不敢看那人的眼睛,只是痴痴盯着辩稿。
“紧张吗”
“一点点。”邱霖说话开始结巴,不是好辩手
...
症状一出现:陌生人恐惧症。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你们队好像准备了很多资料啊。”
“嗯我们队长很负责,还给我们看辩论赛视频,问题和应对措施我们都一起讨论了很久。”说这里,如果到时候会和这个队伍分开,真是一件让人不爽的事情。
“但是资料的准备只是一部分,场上的发挥也不能忽视。”那人拍拍他肩膀,“加油吧。”
这句话道出了邱霖的不是好辩手症状二:反应慢,被问到问题智商瞬间降回零。
新生杯辩论赛初赛ing,自由辩论环节
邱霖愣在场上,脑袋被对方的问题问得一团浆糊,说出的话词不达意。
“对方辩友,你们这真是在强词夺理了”班长救驾来迟。
总之,邱霖的表现,不堪入目。
最后的四辩陈词,他没把稿子念完,对方辩友、评委、观众,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面孔说话就开始打结,等时间到的声音响起,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他没说完,却顺从地坐下。
新生杯辩论赛ing,评委提问时间
“在坐的各位辩手都知道我是谁吧。”那人声音温柔,不像在辩论场上的狂风骤雨,“我姓王,王言初,是本院辩论队的队长。”
“我呢,对这次辩论作一个小小的总结。”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记录着对双方的评论,“首先是正方,我想问正方辩友一个问题,也是反方辩友一直揪着不放的一个问题”
他问完,邱霖队却无言以对,邱霖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看看班长和其他队友,他们脸上的迷惘仿佛就在给他答案,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应答。
班长朝他使眼色,你上。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没有讨论到这个问题,我好混乱,我不知道怎么办邱霖没把不安写在脸上,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答得一点也不好,连王言初也说他没有抓住我问的问题的重点。
轮到问对方辩友问题时,王言初却说我对你的回答很满意。
王言初说王言初说王言初说
加油吧。
邱霖没抱什么希望,他知道自己的表现,无论在台下的准备如何如何详细充分,在台上却混乱不堪,他不是一个好辩手,他自己知道。
一个星期后
“喂”邱霖刚下课就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邱霖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又让人觉得熟悉,好像自己一直期待的语气,却不知是来自谁。
“我是王言初。”
“啊啊”他惊讶极了,心脏就要跳出喉咙。
“哈哈哈,干嘛这么惊讶。”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平静,就像冬天夜晚的雪一样,轻柔温暖,“你知道你们队输了吗”
“啊那个不不知道。”他结结巴巴。
失落
除了这个词,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但是你进了。”王言初接着说。
现在邱霖的心情变得难以言说,兴奋还是失落多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之后我们会对你们进行关于辩论技巧的培训,还有把我的号码记住,有关培训和比赛的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
“对了,明天你有课吗”
“下午没课,有培训吗”
“没有不是”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犹豫,“一起去吃个饭吧。”
电话这头的邱霖愣住了,王言初他要和我一起吃饭哦,对了,或许是辩论队内部的聚餐吧。
“下午什么时候”
“六点吧,六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的。”
挂掉电话,邱霖还是没反应过来,明天是要和大家一起聚餐并且和男神一起吃饭吗是吗是吗
各种恐惧症又侵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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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导权
你的生活是谁掌握了主导权
七年前,邱霖知道答案。现如今,他不知道了。
十年前校门
“学长。”邱霖看见自己找寻已久的背影,从那次表演赛以来,自己就一直翘首盼望着的背影。
“邱霖。”王言初眼神中的温柔一点一滴的细节,都敲击着他内心最易动摇的一部分。
“他们呢”邱霖走到王言初跟前。
“什么他们”
“诶我们不是聚餐吗”邱霖不解,潜意识里竟然开始紧张,热度渐渐爬上双颊。
“什么聚餐啊,就只是我们两个出来吃饭而已。”王言初笑笑,“还有,不要叫学长,听起来好奇怪。”说罢向校门外走去。
“那应该怎么叫”邱霖跟上他。
“就叫言初吧。”他放慢脚步,等邱霖跟上自己,跟他并肩而行。
“言言”邱霖想试着叫一声,却连一声都不好意思叫出口,脸红了一大截。
“言初。”王言初学着他的结巴,故意拖长声音,“言初言初言初,语言的言,初恋的初,虽然不算好听,但叫起来挺顺口的呀。”
“言言初。”邱霖低着头,喉咙里的声音不自觉被压到最低。
“害什么羞啊。”言初轻拍一下他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学弟,当面叫着学长,背地里叫我们大二的。”
“没有”邱霖抬头,眼神里极力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和你小伙伴讨论到我的时候叫我什么”王言初问这个问题带着一丝欺负邱霖的心理在里面。
邱霖被这个问题塞住了嘴,背地里叫王言初一般直呼名字,但是这听起来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说啊,我又不介意。”王言初倒是一脸轻松样子。
“就叫名字。”邱霖愣愣地抬头,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路。
“就叫名字是怎么叫的”王言初玩上瘾了。
“就是王王言初。”邱霖憋红了脸,眼睛盯着前方不敢留一丝余光给身边这人。
“对啊,我现在只是叫你把王字去掉,很难吗”某学长行为恶劣。
“不不难。”邱霖又低下头。
“那叫一个我听听。”王某某似乎玩过头了。
邱霖后知后觉自己一直在被调戏,听到王言初说这句话竟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宠物狗的感觉。
“言初。”他硬着头皮叫出了口,这样干脆倒叫王言初不知道怎么应对,对王言初来说,心跳比想象中要来得快。
“想吃什么”王言初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学校门口有哪些店比较好”
“有一家咖啡厅,意面不错,甜点也好吃,咖啡超级赞~”王言初突然进入满血状态,“还有一家川菜馆,四川来的学妹介绍说很正宗你想吃哪种”
在学长面前毫不客气地选择会不会太嚣张了而且其实我对吃什么真心没有什么要求啊
“都可以,你喜欢哪一个我们就去哪家吧。”邱霖微微笑着,目光扫过高自己半头的王言初。
“哎呀你还真的不会把握”王言初笑笑,揉揉他头,“听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也好脾气,不强势。真是这样啊~”
“把握把握什么”他没懂。
“把握主导权啊。”王言初指向一个转角,“那咖啡厅吧,可以吃甜食~”
“什么主导权”邱霖还是没懂。
“这次就是吃饭的主导权。”
“哦”邱霖似懂非懂。
“辩论赛时是赛场上的主导权。栗子小说 m.lizi.tw”
“恩”怎么会突然扯到辩论赛上去囧。
“我记得你在比赛自由辩论环节,有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说话。”
“嗯。”其实那是很小的动作,邱霖知道自己的应变能力不如自己的队友,于是辩论中把需要应变能力的场合大多数都交给辩友,并非自己没想法,而是别人会比自己说得更好,比赛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比赛,而是他们队的,他也不能为了抢一时风头而误了比赛。这样想着,站起来说话的机会便少了。
“为什么不把握那样的主导权”
“因为他们要更厉害一点你问我问题的时候也发现了啊,我反应很慢的,应变低能...哈哈哈。”邱霖一边说一边挠着自己的头,尴尬地笑两声。
“你的应变能力的确不敢恭维。”王言初也坦率,“不过就算你知道自己难以应对,最后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的不还是你吗。”
“那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总不能没人站起来回答啊,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进吗”
“不知道。”这个邱霖还真不知道。
“因为你知道你是在团队里面,而不是一个人。”王言初拉住差点走过咖啡厅的邱霖,“这边。”继续说道,“辩论队是一个队伍,需要相互配合,不敢说话,做事不认真的人我们不会要;太过强势,其他队员hold不住的人我们也不会要。”
“哦”邱霖瞬间觉得自己能进辩论队是歪打正着。
“应变能力能够锻炼,辩论技巧我也会教你,你会是一个好辩手,你得有点信心才好。”王言初走进店里,“两人。”他对着服务员比出两根指头。
两人坐下之后,王言初继续道:“而且,我挺喜欢你这种性格的。”
“啊”邱霖有些受宠若惊。
“干嘛这么惊讶不软弱也不强势的性格在以后也会很受欢迎的。”王言初点了意面,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时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晚上寝室
“邱霖”班长风尘仆仆地爬到邱霖床上,此时的邱霖正惬意地躺在床上玩电脑,看到班长猥琐神秘的表情不由得虎躯一震。
“听说你今天和那个队长单独吃饭了”
“嗯,有什么不对吗”
“他有没有说什么,透露什么消息”
“没有啊。”
“那你们吃饭的时候都聊些什么”
“谈人生、聊理想。”邱霖答得干脆。
班长:
“你有没有觉得他不正常。”班长不放弃任何八卦。
“嗯为什么不正常”
“你想想,为什么这么多队员他只和你吃饭”
“这个我怎么知道。”邱霖一脸无辜。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能说什么能做什么”邱霖有些受不了这娱乐记者式的访问了。
“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gay。”
“不会吧”这样一说邱霖也有些怀疑了,摸头之类的动作,看似正常但是两个大男人之间总觉得有哪里很别扭。
“要不然这么多女生倒追他他都不动心。”班长两眼放光,势不放过任何基情。
“那是人家没遇到对的人,你这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回你床上去睡觉,别打扰我玩游戏。”邱霖把班长打发走了,自己却开始胡思乱想。
他真的是gay吗如果是,那会不会喜欢我和我单独吃饭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暗示呢如果他能喜欢上我就好了,如果是他作为对象的话,同性恋我也能够接受
天呐我到底在想什么天理不容天诛地灭的事情
邱霖此时掌握着生活的主导权,他决定把辩论这条路给走下去,成为一个优秀的辩手,也决定开始正式暗恋王言初。
、好辩手下
同学会十年后
“邱霖”
邱霖刚刚走到大学门口就听到久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班长”他笑着转身。
班长早已经没了在他心中锋芒毕露的模样,也不再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十年前的活力和眼中领导者一样的光芒,不知是他更懂得隐藏还是被时间抹掉。
班长也变了,仿佛变得和自己一样,生活再好也只是行尸走肉。
“怎么样还好吗最近”班长走到和他并肩。
“还好吧。”邱霖无奈地笑笑,“你呢”
“还不错吧。”班长摇摇头,“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不在了,就是大学时候的之前一天一天的捱过去,今天又回来这里,才发现有些大学里的有些我曾有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沉默。
邱霖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不过还好,现在我也结婚了,收入也还称心,我打算今年要宝宝。”班长又继续说道,“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也是一种方式,我不想再去追求那些我大学时候想的轰轰烈烈的事情了。”
沉默。
邱霖他,一直还想要回自己的主导权。
十年前
“一般到自由辩论环节,我们是简短地回答一个问题,再迅速地抛出一个问题攻击对方”
邱霖一面听着培训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一面忍不住偷瞄坐在一旁的王言初。
一般来说,大二的学长学姐们是不会把周末的时间花在辩论队的培训上的,选好辩论队的“接班人”之后,除了管理新一届辩手、安排比赛及幕后工作,就不用再参加辩论赛了。至于王言初为什么还会一直坐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还有,听说下个星期是新生杯复赛第一轮吧,大家加油”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邱霖还在整理着刚刚上课时候讲的笔记。
“怎么样,听懂了吗”王言初做到他身边,“我看看你笔记。”
“听是听懂了”邱霖把笔记递给他,“但是我不确定上场的时候真的能用上。”
“嗯为什么”王言初翻着他的笔记本。
“到时候可能我想到怎么回答问题却表达不清楚,也可能想不出好问题问对方,在下面准备好的问题万一不行呢”
“到我寝室来。”王言初语气异常平静。
“啊”邱霖明显被吓到了,双颊不由自主发热,在一瞬竟然有窒息的错觉。
“下个星期有比赛吧,我们先找找有关资料,明天再正式开始讨论。”王言初还答得淡定,“还是我到你寝室去”
“哦哦。”邱霖顺从答道,“还是到你寝室吧。”
“但是呢......,”王言初一脸坏笑。“就只你一个人~”
“啊他们呢”邱霖红着脸的转过头,看坐在一边收拾东西的队友们。
“我还有社团活动......今天不行了,但是我晚上会熬夜查资料的抱歉”某队友双手合十,狠狠一低头。
“我......很想睡觉......”某队友眼袋掉到了脸颊上,说罢重重瘫倒在桌上。
“今天我有志愿者活动......之前给队长大人请了假的......”某队友挠头,秒速逃离现场。
邱霖:......
“走吧~”王言初站起身,朝邱霖勾起嘴角。
王言初寝室非常干净,但这并不足以让邱霖感到震惊。
王言初的书架已经装不完他的书了,书桌、床头,堆起一摞一摞的书籍,有专业书籍,也有小说散文。
“哇”邱霖初进寝室时看见这幅场景不由得感叹,这些书得花多少精力读完,读完之后又会成就怎样一个人才呢。
“哈哈哈,别看这么夸张其实读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王言初红着脸笑笑,眼里露出点害羞的神色。
“不是,已经很厉害了。”这是邱霖发自内心的。
“先来看看辩论需要哪些资料吧”言初急忙转移话题。
王言初寝室里其他人都没回来,当他人在别处玩乐时他却自己把自己埋进书堆里,他比别人优秀十倍百倍也是理所应当。就算听说过他在这里很受欢迎但是还是让人不禁想:这样的言初会不会有一点不合群。
两人从上午培训一直讨论到下午三点,都把中饭这件事抛之脑后。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在邱霖收拾资料的时候,王言初冷不丁地发话了。
“什么问题”邱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们两个”王言初故意停顿很久,邱霖屏住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揪得紧紧的“没吃午饭。”王言初揭晓答案。
“哎”邱霖松口气似的长叹一声,“我还认为什么大事情呢。”
“吃饭就是大事情啊。”王言初一本正经。
到这个时候,邱霖已经开始对王言初敞开心扉了,对待这位“队长”,已经不必像对待其他学长那样做作礼貌。他们的关系能走到这一步,他心里有些许满足了,或许还有一丝侥幸吧,但他没勇气主动地更进一步。
“对了,队”邱霖本来想叫他“队长”,但又转念想到他说过不要叫得太生分,听起来很奇怪,但是要叫他“言初”,自己又实在是没勇气。
“嗯你刚刚准备叫我什么”这种细节自然是逃不过辩论队队长法眼。
“不是,我是说对了,没有叫”他还想狡辩。
“哦。”王言初又开始欺负人了。
邱霖知道,如果自己想和他说话,不叫他名字他是不会理会自己的了。
“那个”邱霖想引起他注意,他却真的不理会
“言言初。”这个名字他还是无法顺溜地喊出口,尽管自己在内心已经喊过无数遍,当着本人却是怎么也别扭。
“嗯”王言初红着脸应答,这个称呼不知道多少人叫过,就连酒肉朋友,利益之交也是这样称呼自己,能让自己感到紧张害羞的就只这样一人。
“你为什么不跟你室友一起去玩啊”邱霖也知道好奇害死猫,自己却耐不住。
王言初正在收拾着写好的辩论陈词,听到这个问题身体警觉地一抖。
“不是,我就觉得我这样挺麻烦你的,让你连和小伙伴们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邱霖连忙圆场,看来言初他真的不太合群
“没有,不是,不麻烦。”王言初语气恢复正常。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表演赛时只是看到身旁这人仿佛一脸崇敬地看着自己,却老是忘不了这个眼神。最开始或许只是觉得看到一年前的自己,或许当时只是希望能帮这个眼神做点什么,或许在不久前自己还只是把他当做一个需要引导的徒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巴不得每天都看到这人,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这人身上,甚至开始期待,想从这个人口中听到我喜欢你这样的话语。所以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能待在这个人身边,就总有一天能听到这样的话。
“我挺喜欢辩论的,毕竟我其他就没什么特长了,我想再纠缠辩论赛一段时间。”王言初轻松笑笑,慌忙用爱好当借口。
“但是这样不会和他们距离疏远吗”邱霖语气里流露出的同情心让王言初不禁觉得好笑。
“怎么会~”王言初挑挑眉,“我的确朋友挺少的,但是我觉得这样没有不妥啊。
...
”
“这样不难受吗”邱霖急起来,他也知道自己作为后辈的确没有什么资格去说教学长,但是一直这样的话言初他不会很寂寞吗,这样不是会很痛苦吗.
王言初见邱霖突然变得焦急的神色噗嗤笑出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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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认真的”
“就是认真才好笑。”王言初把东西规整好,放进书架,懒散做回椅子上,凑离邱霖更近些,“我朋友很少,但是后宫挺多的~~”
“”邱霖无语,囧。
“你是王后~~放心放心~~”王言初又回到戏谑的语气。
“”邱霖无语,又不好说什么话回他,满脸黑线默默把资料装到书包里。
“邱霖。”
王言初突然握住他手腕,手臂碰到邱霖,两人距离被这一个动作给挤掉。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脉搏激烈的跳动带他说:
我喜欢你。
王言初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句话已经被他说出口。
“我帮你看手相~~”言初见他手不住地轻抖,忙转移话题,“啧啧啧,”言初一面握着他手掌一面算命先生一样摇头,“你这是极好的手相啊”
“瞎掰吧你就,王半仙。”邱霖终于放松笑了。
“这天生就是”言初把自己手覆上他手掌,“我的王后。”
“什么王后啊,我是男的。”邱霖想掰开他手,红晕爬上他颈子和脸颊,他想逃,这是他一直梦想的场景,当真正出现的时候,自己却不知怎么面对。
“邱霖。”王言初不顾他的反抗,强势用手钳住他下巴。
吻。
邱霖彷如被逼入深海。
窒息说它在下一秒就到,却又迟迟不给一个干净利落的沉迷,总是留着一丝理性折磨。
直到“啄啄”声让他清醒。
邱霖慌忙推开王言初,拿起书包落荒而逃。
等那个慌张的身影从王言初视线里完全消失,他瘫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出的烦躁,随手拿起一叠刚收拾好的资料向前砸去,纸张纷乱落下的声音,作为片尾曲,代表着十年前的:
剧终。
十年后
“来来来,我好歹还是当年的班长,我来敬大家一杯。”班长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向饭桌对面的邱霖使使眼色,“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的四大名嘴。”
在座的各位仿佛回到当年教室里,又到了不约而同起哄的时间。
“十年前我们院辩论队可谓是所向披靡~十年过了,不知道大家的嘴还是不是像当年一样厉害。”班长嘿嘿笑道,“十年磨灭了太多东西了,但愿那些记忆够风光,能帮我们捱过之后可能度过的平淡的日子,当然了,这句话在座的各位高富帅白富美自动屏蔽。”话毕,一杯浊酒一饮而尽。
整个聚餐,邱霖的话都不多,只是有人问到偶尔马虎应答两句。
时间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十年前入学时,校长意气风发地站在主席台上,说着“大学,就是要让不敢说话的同学变得健谈,要让浮躁的同学沉下心来。”
亲身实践之后才知道,校长并没有骗人,不敢说话的同学们大多因为各种事情变得健谈没错,但总带着点阿谀奉承的神色,浮躁的同学沉下心来了没错,但总伴随着什么东西的遗失和麻木的样子。
只有少部分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精英。
邱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已然成为有用的人才,他只知道,自己的的确确负了当时的天真和勇敢。
爱上一个人,永远在一起,是自己无法下决心去做的事情。
九年前
这次站在表演赛上的是邱霖自己了。
王言初上了大三,照着学校规定退出了所有社团,把舞台留给了大一的新生和大二的“学长学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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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赛结束后,王言初作为特邀嘉宾,给表演赛作了总结。
大一那次落荒而逃之后。
邱霖有说不清的后悔,王言初更是一刻都不能将邱霖从脑海里面抹去。
两人还会要好的一起吃饭、一起讨论辩题,王言初还会在给他辅导的时候偷瞄他,他也会偷偷拍下王言初在主持辩论赛时候的样子。不过这一切都不如当初坦率,两人都把自己内心包裹得紧紧的,明明了然于胸,却怯生生地不敢多迈一步。
“这次之后你参加辩论赛的机会也不多了。”王言初递给邱霖一杯热咖啡,两人并肩走在合欢树下。
已经十月中旬,合欢树上合欢花却还不肯凋谢,合欢树叶相互依偎,在夜里抱团而眠。
“嗯总算可以轻松一点了。”邱霖揉揉熊猫眼,心想着今晚一定要早睡
“啊~~~~~”王言初懒散地长叹一声,“没有辩论赛的日子好空虚啊~~~~~”
“哇靠变态”邱霖假装嫌弃地看他一眼。
“其实我一直在想”言初欲言又止。
“想什么”
“如果没有辩论赛当托词了,我该找什么借口来见你呢。”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把夜里已经老去的合欢花渲染得更红了些。
“言初。”
邱霖停下脚步。
他想把握主导权,逃避等待和谦让或许真的不是爱上一个人应该有的热情。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颤抖着。
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能被说出口。
邱霖低下头,夜色遮住他的表情,秋天的晚风如何吹得凛冽,却把他脸上的热度无可奈何。
“我很早就想说在很久之前,你吻我之前,我就想说了。”他不知道当时的王言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吻他的,也不知道现在的王言初听到这番话会怎么想,只是再不说,说不定在几个月后两人就会形同陌路。
“我还一直认为我很聪明。”王言初拉过他的手笑笑,两人还是并肩,只是双手不在没有依托,“我自认为可以揣测准确对手每一次进攻和每一次防守,还认为两年来和辩论赛有关的所有东西打交道已经把我锻炼得能够揣测人心你这种混乱不堪的攻击和防守.我真没猜到。”
所以这到底是拒绝了还是接受了
邱霖埋着头,安静等着答案。
“我只知道无论和理智的辩论是输是赢,”言初拉着他的手,走得很慢,“你都是我的初衷。”
暖色的灯光从合欢树头顶洒下来。
温柔的色调像极了这个驻足,像极了这个吻,情意和执念都留在这个秋风萧瑟的夜晚,乘内心还没被时间冷却,仔细品尝。
婚礼前夜九年后
“冷吗”邱霖站在阳台上抽烟,快入冬的季节从来不吝啬晚风。他转过头问把披肩裹得紧紧的卿然。
“有点。”卿然的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先进屋吧,我再在外面站一会。”
卿然失落地进屋,邱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单独一人的时光。
他不想结婚。
因为并不是和某个愿意承诺一生的人。
大学时代以为能和王言初走到最后,却因为父母的干涉和公司同事的流言而止步于交往的第三年。很讽刺不是吗,爱上的时候下了如此之大的决心,分手的时候却是因为当时看来微不足道的理由。
该怪谁人人都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只能怪自己太自私吧。邱霖轻笑自嘲,只能怪时间刺杀了自己的决心,现实让自己选择了体面的生活,而不是轰轰烈烈的恋情。
三年前,遇见了奕言,本以为若是不把这喜欢公布于众便可以一直私藏下去。最后还是毁在了自己手里,因为自己该死的优柔寡断,因为自己面对生活的辩题时,又开始手忙脚乱,心口不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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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未婚妻的温柔,已经不能让麻木的他心里在漾起什么涟漪了。
滴滴滴
“喂。”邱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班长喝得醉醺醺的声音。
“邱霖~你猜我把你给我的请帖交给谁了~~”语气里带着当年调侃自己的调调。
“这个我怎么猜得到,大学里面人这么多。”
“王~言~初~”
空白
“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班长最懂你啊~很久没见队长了吧~明天一定得好生叙叙旧~”
班长真真天然呆。囧。
空白。
邱霖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婚礼
“恭喜恭喜啊”
“卿然越来越漂亮了~”
“哇靠这是邱霖吗~~”大学那群损友聚在新郎身边,“士别一日都得刮目相看诶~”
言初的眼神还持着当年的固执,站在酒店门口,和着人群一起混进来,默默走到邱霖身边。
“哟,新娘美爆了嘛~小同志~”还是当年不羁的语气。
下面有请正方一辩立论陈词,时间三分钟钟,余三十秒警告。
邱霖仿佛听见当年主持人的声音。
“嗯嗯。”他一个劲地点头,又回到当年的哑口无言。
下面有请反方四辩盘问正方一辩,时间三十秒。
“大学时候的朋友”卿然温和笑笑,杏仁状的眼睛脉脉含着笑。
“辩论队的,我学长~曾经的偶像”邱霖挤出笑容。
“岂止是学长,说得那么生分。”王言初嘴角自信地上扬,手掌握拳轻击在邱霖肩上,“我们还一起散步聊天来着。”
下面有请反方一辩立论陈词,时间三分钟,余三十秒警告。
“哦哦哦我记得,你是王言初吧我看过你和邱霖的合照,是辩论赛之后的照片吧”卿然转头神色温柔地看看邱霖“还穿着专门定做的西装”
正方四辩盘问反方一辩,时间三十秒。
“嗯,但是当时我已经不参加比赛了,主角是邱霖。”言初笑笑,还是当年的健谈,“你们交往几年了”
“一年了吧,其实双方父母都满意了,我们也就想着早点结婚,毕竟也快三十了。”卿然也知道这过程仓促,但父母之命,的确是很好的理由。
下面有请正方二辩陈词,时间两分钟,余三十秒警告。
“一年啊~”言初讽刺地看着邱霖,目光刺痛他的脸,“我终于明白友情和爱情的区别了~我们三年都在一起也没见你说要和我结婚。”说完坦荡地笑笑。
卿然也跟着他笑。
反方二辩陈词,时间两分钟,余三十秒警告。
“那言初就先进去吧。”卿然指指酒店里面,“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她笑着,指着专门为邱霖大学好友准备的位置,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见言初要来了,也热情地招呼,“先去那边坐坐吧。”卿然笑得温柔。
“嗯。”言初向她笑着点点头,又朝邱霖笑笑,眼神却抑制不住的失落
“邱霖。”他走到一半,驻足,犹豫着转过身,撞上邱霖不忍离开的目光。
“休息一下抽根烟。”说着抛给邱霖一包烟,“去吗”
邱霖狼狈接住,烟盒握在手上微微留有他的温度。
他知道这是现实,无法离开自己对卿然的承诺,过上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
他曾经想象过找到陪伴自己终生的爱人,纵使不结婚,纵使不会有下一代,他也愿意走下去,就算是个无穷大的未知数。
他曾经想过再次和言初相拥,再次陷入言初的眼神,再次回到大学时代不去想那些所以然,抛弃所有责任和顾虑,只是听从自己内心一次,主导自己的生活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邱儿呢”邱妈妈焦急地在找自己的儿子,“新娘子都准备好了,那小子还在磨蹭什么”
“妈,别着急。”卿然还笑着,安慰在一旁暴跳如雷的邱妈妈,“邱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卿然还在等,却可能无法再等到这个从未对自己动容的人。
、新主播上
初闻初见招新
迷恋一种音色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入耳,从混沌的生活中惊醒,心里猛然叹一句“这声音”。当流传五千年的语言如丝绸一般缓缓拂过耳蜗,美妙的音节韵律安慰不安与焦灼,侧耳倾听之后,再问自己“是谁”
每日每日的循环却不会厌烦,反而会更加期待,每当属于那声音的时间来临,心脏便不安分的敲击,所有的理智精明融成一摊浑水,像甜腻的红糖,像浓苦的中药,像酸涩的柠檬。关于这声音的一切都是对的,一切都是好的,一切一切在自己心里都迷失了原则。
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是在什么时候记得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除了这个印象,王皓之记不起其他,记不起是几月几日,记不起那天穿的长袖还是短袖。那短短的十五分钟,是灰色的校园里升起的鲜红色气球,尽管喧嚣之中,如诗般的色彩只有他一人欣赏。
“寻找新主播”邱霖站在海报前,或许是被这精致的海报震慑住了。
社团招新期间,海报铺天盖地,三张招新海报却特别抢眼。
灰色蓝色的背景,一抹亮黄色的黑体字:寻找新主播。
“班长我看到个好酷炫的海报”邱霖朝走在身后的王皓之大声嚷道。
黑框眼镜压抑了所有眼中的波澜,王皓之内心的紧张激动,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迷恋的声音,是主播。
他也觉得自己不正常,这也是生平第一次,被厚重踏实地男音吸引。
“班长,试试吗”邱霖碰碰王皓之手臂,“我觉得你声音不错诶。”
“当然。”王皓之一挑眉。我要当新主播。
两天后
“那那个,这样就行了吗”王皓之眼神中的沉稳和凌厉被此时的慌乱取代,他递上刚填好的志愿表。
“这样就行了,”是他向往的那个声音,“面试时间我们回发信息通知。”
“哦,好的,谢谢。”
邱霖也不知道班长竟然有这么谦卑的时候。
“对了,你还没我号码吧。”那个声音报上了自己的号码,“到时候我会用这个号码发信息”
王皓之紧张得手都轻轻颤抖着,从兜里摸出手机记号码。
“我叫”
周围喧闹得像游乐场,风像过山车一样呼啸,社团招新的喇叭声像任性的孩童在哭闹,他的笑脸离自己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就像情人在耳边低声吟语。
“祁泽。”
祁泽、祁泽、祁泽
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我的耳朵是这样不舍得让这声音完结。
“班长”邱霖在自己的书桌上填着社团报名表,寝室里王皓之读报纸的声音响了一天。
“你歇歇吧,你读着不累,我听着都累了。”邱霖眼色里尽是倦怠的信息。
“但是下下个星期就面试了。”我好紧张。王皓之说话总是只说半句,这样内心的不安自然就会藏得紧紧的。
“要不你去广播站看看他们是怎么运作的,免得在寝室里面瞎练。”邱霖爬上床,“我要补觉了,到阳台去念。”
王皓之先是一怔,几秒之后恍然大悟,从抽屉里拿出广播站招新的宣传单,广播时间是...早上七点和下午五点。
“班长”邱霖躺在床上,被洗漱的声音吵醒,摸出手机看看时间,眼睛半闭,“这么早”
王皓之穿好衣服,把书本装进书包,“继续睡吧,我去广播站看看。”
“求带早饭。”邱霖说完就闭上眼继续睡,为准备社团面试,他自己也破天荒的熬夜了。
“嗯。”王皓之应一声,蹑手蹑脚地关上寝室门,走进清晨的雾霾之中。
新生们大多都选择放弃晨雾,而跟周公遨游梦乡。走在这路上的只他一人。道旁的香樟披着阳光送她的轻纱,合欢树叶还未完全打开。清晨的宁静绝不是王皓之内心的写照,在他的内心,内心,香樟正是绿得清晰,合欢树叶打开,或大红或粉红的合欢花开得正盛。
祁泽戴着耳麦坐在录音室内,手里拿着几张广播稿,话筒摆在桌上,不与他太亲昵,也不远离。
王皓之躲在广播室门口,透过门上那块玻璃往里望。
祁泽的声音从广播站外面的广播里传出。王皓之从门外冒出半个脑袋,到达这个地方,重点就已经不再操作流程和念稿技巧上了,重点在那里,在祁泽微微下垂的睫毛上,在祁泽认真的表情上,在他唇边,在他随着嘴型动作的下巴上,在他细长的手指上。
他杵在门口,一望就是半个小时。
最后一眼,祁泽收拾好桌边的东西,抬头撞上王皓之的视线,说不清那视线里的是什么,反正是引人微微一笑的东西。面对坦然的笑容,王皓之慌了手脚,把头缩回门后,急促的脚步和紊乱的呼吸渐行渐远。
祁泽走到门口,驻足那人,连味道都没留下,走廊如往常一样空荡荡。
王皓之下午五点又去了一次,这次坐在录音室里的不再是祁泽了。那个女生扎着马尾,刘海规整的在额前,口中钻出的音调自是不能和祁泽类比,却同样动听。
照着上午的程序,他站在门口观望一会,谈不上失落,只是觉得遗憾。
这样的动作他重复了一个星期,知道了祁泽的值班时间,每天早上七点,周五下午五点。
“班长”邱霖抱着书本准备回寝室。王皓之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广播站,“今天星期五,你不休息吗”
“我再去广播站看看。”那张脸上尽是温柔和憧憬。
“回来时求带饭。”邱霖皱着眉卖萌。
“知道了。”他笑笑,“大男人求别卖萌。”
邱霖拍拍他肩,跟室友一起回了寝室。
喜欢一个人。不敢告诉别人。没有好哥们帮他追,没有玫瑰花要送,没有浪漫要制造。
他一个人,默默喜欢着,就像躲在那扇门后独自让心跳狂乱一样,自己的激动和兴奋,只有自己知道。
“祁泽,今天念这篇。”之前看到那个女生把广播稿递给祁泽。
“谢了~”祁泽接过,坐到话筒前。
“祁泽。”女生把嘴凑到祁泽耳边,从王皓之的角度看起来,这个动作暧昧极了,就像一个半掩饰着的亲吻,透着炫耀的意思。
“那个男生,又来了。”女生嘴角微微勾着,脸颊被涂上淡淡的红色。
祁泽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从玻璃窗上冒出的那半个脑袋上,噗嗤笑出声。
又是这样坦然的笑容,王皓之把头缩到门后,捂住自己口鼻,生怕自己的呼吸惊动广播室内的人。
“他在追你”祁泽问那个女生。
“谁谁知道。”女生双颊更红了。
“当我女朋友。”祁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眼前这人明明不是自己所想
女生愣了几秒,坐到祁泽身边,背对着皓之,“嗯。”
操场上灯光黯淡。
操场外总是有男女结伴而行。
王皓之也不知道自己围着操场跑了多少圈,操场上跑步的人陆续离开,眼前
...
的景色一直重复,脑海中祁泽吻那个女生的场景也一直重复。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个吻看起来很温柔,祁泽的眼睛微微闭着,女生的嘴唇颤抖,她的呼吸肯定轻柔,肯定纯净,不会像自己一样面对这场景乱了呼吸。
“啊”他突然加速,吼出心中所有的不悦和失落。把身边跑步的女生吓得一怔。
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吻让他忘了今天的晚饭,忘了邱霖和室友的晚饭,忘了自己的双腿该怎么跨步,忘了手臂该怎么摆动。腰腹传来的阵阵抽痛让他跑得狼狈,最后栽倒在跑道上。
“同学同学同学你没事吧”被吓到的女生跑在他后面,见他栽倒在跑道上急忙跑上去扶起他。
王皓之不回答,夜幕不给那女生看清他眼泪的机会。
“没关系。”他虚弱的答。
“怎么了吗”女生的声音温柔。
他摇摇头,泪水流进嘴里,一句话也不说。
“班长”
邱霖手里提着晚饭,看自己崇拜的班长被一个女生架到男寝楼下。
“谢了啊。”邱霖扶过王皓之,向女生道声谢。
回寝室之后,他只呆坐在桌前,看着邱霖帮他带的晚饭,两眼无神,偶尔还泛出泪光。
“班长”邱霖把椅子搬到他身边,揉揉他肩膀,“有什么就说出来。”
王皓之看着他,眼眶红红地,鼻尖也被染上红色,刘海没了之前的干净利落,乱糟糟散在额头,狼狈又颓唐。
我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得这样痛苦,让人心碎。
“我失恋了。”
再闻再见面试
“爱上一个人,三秒钟的窒息,三分钟的心动,三小时的紧张,三天的观望,三个月的迷恋,三年的相伴,三生三世的承诺”
祁泽的声音还在七点准时响起,那声音中的温柔,语调的微微一笑,都是为了那个人。
不知为何,几天之后听到这声音还是会脸红。王皓之中毒了,不知怎么解。
“好了,开始吧。”祁泽看着录音室里坐着的这人,或许是紧张,他脸被罩上雾蒙蒙的红色。
录音室只有微微颤抖的声音,低沉的声线,清晰的语句。
祁泽专注看着他的脸,看他扬起的嘴角。
“怎么样”齐刘海的女生侧过头问祁泽,眼神里闪着其他人不能得到的温柔。
“好。”
祁泽只是简单答一句,目光定在那人身上没离开。
三天后,王皓之被一条短信叫到了广播站。
“下星期一早上六点半准时来值班。”齐刘海的女生把稿子递给王皓之,“之后你就和她搭档了,”然后指指王皓之身旁的女生。
“你好。”那女生的笑容柔和,披散的头发一边被别到耳后,另一边慵懒洒下。
那女生的声音好熟悉,只是修长的身段和乌黑的长发是陌生的模样。
“把我的号码记一下,我是祁泽就是面试时候你们看到那个主播的搭档。”齐刘海的女生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何珊珊。”
两人记下。
“好好干”何珊珊一拳打在王皓之肩上,“学弟干不好就撤了你”她豪爽露出八颗白牙,笑得灿烂。
“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搭档和王皓之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她走在人行道上,王皓之走在人行道旁。
“嗯”王皓之记不起来。
“我就是上次那个架你回寝室那个。”女生爽朗笑出声,“我还认为你是那种颓废的学渣呢。”
“过奖了,我是2b的学沫。”王皓之被她的笑声感染。
“嗯哈哈哈。”女生声音清脆,路过的人都把眼光放到这两人身上。
“我叫陈思青。”女生把散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呢”
“王皓之。栗子网
www.lizi.tw”王皓之看着她的动作,撩起发丝的样子很美,嘴角勾起的样子很美,下巴的轮廓很美,只是怎样都不能触动那根心弦。
陈思青说,我寝室楼就在你们寝室楼对面,我们顺路。
王皓之说,嗯,听有些大二的说我们这两栋寝室楼被称作“鸳鸯楼”。
陈思青说,以后我们去了广播站回寝室的时候还可以一起走一截。
王皓之说,嗯,可以再讨论一下稿子。
陈思青说了很多,王皓之应了很多“嗯”。
两人在王皓之寝室楼下道了再见。
“班长~”邱霖刚打水回寝室,一脸狡猾,“刚刚和你到楼下那个长腿妹子是谁啊”
“搭档。”王皓之挑眉。陈思青的确有魔力,让人轻松的魔力。
“班长艳福不浅嘛~还相谈甚欢什么的”
“不要小看你班长哦~我很厉害的嘛。”王皓之笑着重拍邱霖肩膀。
邱霖一个没站稳,知道班长叫自己住嘴,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星期一,王皓之六点二十到了录音室。
陈思青坐在一边整理着稿子,另一个话筒、另一把椅子在等自己。
他走到陈思青身边,本想吓吓她,目光却被自己椅子上的一朵花吸引。
殷红的玫瑰,就要滴出血来,玫瑰花茎上的刺被人拔去,只剩下伤口,花茎上用黑色丝带系着一张小小的卡片:“to王皓之”。
他看看埋头整理广播稿的陈思青,她就像红玫瑰,美得就要滴出血,锋芒不知被谁拔了去。只是这样的温柔不是自己想要的。
王皓之拿起椅子上的玫瑰,放到桌上一角落,为自己的广播稿腾出位置。
这动作做得这样自然,就像放置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就像这朵花的温柔与自己无关。
六点四十五,祁泽到了。
“准备好了吗”他笑着朝两人走去,看到被搁置一旁的玫瑰,自然拿起来闻闻。
王皓之脸红,那卡片上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祁泽没说话,把那朵花又放回原处。
自己真是太傻了,根本就没在他眼里存在过的我,名字被一个小小的心意提点到怎么会让他介意,原本就与他无关。
“好了~”陈思青答得爽快,声音里还是爽朗清新。
“皓之呢”祁泽搬过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
“还还好。”王皓之结巴了。
“都结巴了,还还好呢。”祁泽拍拍他肩,“不要紧张,没什么的,只有十五分钟,之后你如果出错的话陈思青会救场嘛~”
“呃,嗯。”皓之红了脸,“学学姐呢”
“七点半来,”祁泽起身,“本来今天不该她指导。”
今天不该她指导,但是她执意为你跑一趟,和你一起去上早上八点的第一节课。我懂,如果是我,我也会,哪怕洪水侵袭到膝盖,我也会渡过水来,只为能和你共走一段不到八百米的路程。
广播开始,王皓之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短短十五分钟,错误有好几处。
那天的广播结束,何珊珊不满地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起,“王皓之,你下次再这样三心二意我们真的会撤了你。”
“对不起。”连王皓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下次好好干,”何珊珊眉头展开,“今天下午你有课吗”
“没有。”
“下午三点我们在这里等你,我们会给你讲点技巧,教你怎么保护自己的声音,不来你就玩完了”平易近人的微笑又跃然她脸上,“陈思青也没课吧。”
“没有。”她答得爽快。
“那你们两个,下午都到这里来。”祁泽沉稳的声音显得突兀。
还好陈思青也会来,不然王皓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两人的世界,永远都不是自己可以接触的一部分。
王皓之和陈思青走后,广播站里只剩祁泽和何珊珊两人。
“哇~好漂亮”何珊珊看到那朵玫瑰,“谁的”眼神充满期待。
“王皓之的,忘带走了。”祁泽随便应一声,顺手把玫瑰扔进垃圾桶,“走吧,要上课了。”
那天下午,除了广播的事情,何珊珊也提到了辩论队和主持人大赛的事情,她把与口才有关的所有都推给了王皓之和陈思青,是人都能看出,她决定培养的是这两人。
王皓之决定都参加,不用说,是因为祁泽。
校园十佳主持人、院辩论队四辩、广播站前主播。所有这些名头,唆使王皓之借此一步一步接近祁泽。
王皓之把所有空闲时间花在了练习上,一遍又一遍读着报纸,书架上那本现代汉语字典就快蜕皮了。
一个月后,他成了辩论队的一员,不知什么时候起,和陈思青一起回寝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偷偷对祁泽的目光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也成了一种习惯,被祁泽丢掉的玫瑰花也成了一种习惯。
“我要去图书馆,你先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
广播完后,陈思青跟着王皓之去了图书馆。
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王皓之忘了晚饭,陈思青陪他忘记。
“那是学长吗”陈思青用笔头戳戳王皓之肩膀,示意他看在书架前驻足的祁泽。
“嗯。”一个月后,王皓之还是会脸红,“我把这本书放回去。”他拿起手边的辩论与论辩,朝祁泽对面的书架走去。
他能看到祁泽瘦削的下巴,能看到他微微下垂的嘴角,他的手指修长,温柔触着摆得整齐的书本。
他学着祁泽的方式,一本一本触碰过自己身前的书,跟着祁泽的脚步移动,从缝隙中看到那下撇的嘴角渐渐扬起。
好想碰。
想触碰到。
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位置,脑袋里的电火花一闪而过,继而是一片空白。
王皓之把手伸进书架,书的另一侧是整齐的书页,或平整或卷曲。书中缝隙里漾出微笑。
想触碰。
当那只手触碰到自己时,王皓之的世界,被突然腾飞的彩色气球打扰。
“哼。”
他听见了对面那人的轻笑,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皓之”
手被紧握着,手心渗出汗水,从那指尖传来的温度,一寸一寸剥蚀他的理智。
你终于听到了吗我每天都有对你默念的一句:
我喜欢你。
、新主播下
为你而作
四个月后,校十佳主持人选拔。
“加油啊~”邱霖坐在台下,对台上的王皓之竖起大拇指。
站在台上的王皓之有着他人所没有的自信与沉稳,柔和的音色,流畅的语言,亲切却不狎昵的微笑。语毕,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
所有人看到的今天的他。
是五个多月以来只为一个人打造出来的精铁。
和思青的那段回寝室的路还在走,对祁泽的心还在等,玫瑰花还在默默传达某人的心意。
玫瑰的爱意说了一千遍,被视作垃圾丢掉了一千遍。
“我喜欢你。”思青比四个月前更美了,细小脆弱的雪飘到她领口,她说这句话时候带着一小团白雾,可爱极了。
王皓之没回她,他知道,这天的合欢开得不是时节。
“没关系啊~什么回答都好~”思青的声音还是爽朗着,他知道,自己的沉默让她失望了。
“你很漂亮,很美。”他停下,看着思青冻红的脸,是他人模仿不出来的美,“和你一起回寝室我很有面子,不跟你一起我会不习惯。”说完自己也笑笑。
思青也笑笑,不过眼里的泪光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痛苦。
“那是喜欢。”他帮思青飘到额前的头发别到她耳后,“但是不是爱。”
“什么对你来说才算爱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焦灼,像平时一样撒娇,比平时多了哭腔。
“就是”王皓之低下头,他也不清楚,自己苦苦等待着的,到底有什么结果,着算不算爱“你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是一直等那一个人。”
“你在等吗”
“在。”
“等过我没有”
“等过你广播完后和我一起回寝室。”
“所以我和她的区别是我是已知的结果”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蠢货。”
“知道就好。”思青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流着泪,还强颜欢笑。
合欢树枝被覆上白雪,压得它的枝桠有气无力,却纯净得让人不想打扰。
王皓之在等,等了不知有几月,不知有几季,等到麻木,等到累成躯壳。
“上了大三就没时间管你们了~”何珊珊笑着对王皓之,刘海还是规规矩矩,鼻梁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祁泽推着自行车走在她身边。
“嗯。”王皓之挠挠头,“我大二也不用被管了。”
何珊珊教训自己的孩子一样拍他后脑勺,“大二还不是要管,你要学的东西还多”
王皓之的笑如一年前纯净。
三人走到路口,何珊珊指着教学楼,“我去上课了~”她望着祁泽,眼神如一年前一样期待。
“去吧,我送皓之回寝室。”祁泽也像一年前一样,让她失望。
“你上午一二节不是有课吗”
“我不想去上。”祁泽答得淡定。
“祁泽你都大三了”何珊珊眉头皱起。
“我最后逃一节课。”祁泽推着自行车继续走。
何珊珊不懂他在想什么,用两年的青春去理解一个人,好累。
“皓之。”祁泽走在前面,转头叫上王皓之。
“哼。”何珊珊轻蔑一转头,径直向教学楼走去。
王皓之杵在原地,像一年前偷看祁泽的模样。
祁泽调回自行车,推到他身边,跨上自行车。
“上来。”他偏偏头,示意王皓之坐上。
“其实这么点路,走回去就可以了。”
“刚刚珊珊说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走回去的话,那些东西学不到。”
王皓之坐在他身后。
红色合欢开得正盛,香樟梧桐正值新绿。
自行车经过了王皓之从未走过的地方。
杨柳岸边,青草地内,小叶榕下,晨雾之中。
人生中这两年的诗句,全是为你而作。
这诗篇有多长,我会为它恸哭多久,我要用多长时间去学会放弃。全是我不解。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祁泽轻唱出来。
“哇~文艺骚年,还富士山下。”王皓之想压抑又雀跃起来的心跳。
“嘘”祁泽声音里是他想象了两年的温柔与钟情。
“连调了职也不怕怎么始终牵挂苦心选中今天想车你回家。
原谅我不再送花伤口应要结疤花瓣铺满心里坟场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终必火化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尘硬化像石头随缘地抛下便逃走
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
如果有泪水,那绝不是因为伤心。
我等到了吗昙花一现也好,一晌贪欢也好,我哭不是因为伤心,不是因为美好短暂。
是因为我想着,你内心的某一首诗是不是也是为我而作,你吟着的某一首歌是不是也是为我而唱。你的爱意,我的爱意,是不是都保持缄默,但生根发芽。
是不是,我等的着两年没结果,不是因为我一厢情愿,而是因为我们在某个巧合之中错过了。如果这样,我还可以等,等到我们相遇,在某个巧合之中交还彼此的纠结。
两年后
“皓之”祁泽拿着啤酒瓶,坐到王皓之身边。
他毕业了。
他们却没结果。王皓之的眼泪,最后不了了之。
ktv的喧哗没有盖过祁泽的声音。
“我为你喝一杯。”他仰头,半瓶啤酒钻进他喉咙。
“祁泽唱一首”何珊珊爱得简单,分手简单,看开也简单。事后我们还是朋友,就像从来没相爱过一样。
“好唱一首就唱一首”祁泽已经半醉,一把抓起麦克风。
还是富士山下,却唱得歇斯底里。
泪行写下的诗篇是为你而作,沙哑拼成的歌喉是为你发声,玫瑰是为你而买的,刺为你而削掉的,正楷是为你而写的,失望和等待、等待和失望。
绝美的故事,是你偷看她时,我眼中是你。
话别之后
熟悉的名字,写在陌生的名字旁边。祝你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皓之窝在公寓的沙发里,大红的请帖躺在茶几上。
你离开了六年,我却像个蠢货一样,还在等。
等到了,这就是我的结果。
这一天,王皓之的西装比任何时候都整洁。
他坐在大学校友旁边,藏在这个角落里。祁泽已经忘记了吧,或者根本不曾知道过。
新郎新娘走到这桌前敬酒。
“皓之,我为你喝一杯。”
还是这句话,祁泽把自己灌得烂醉。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皓之每天都去录音室打转就是为了看何珊珊”说到何珊珊时,祁泽补充一句。
大学校友相聚,原本衣冠楚楚的人们现在都东倒西歪,冒着毕业时的酒气。
“你说什么呀我才没有”王皓之为自己辩解。
“撒谎你就有”祁泽醉后像小孩一样固执。
“诶,你们说你们说我们祁泽主播当时最心仪的接班人是谁”不知是谁抛出的问题。
“切还用说吗”何珊珊白那人一眼,“肯定是皓之啊对不对有木有”
“有有有”众人跟着起哄。
“对对对不瞒你们说我就是喜欢皓之的声音最迷恋的就是他的声音”祁泽说着把手搭到皓之肩上,一把将他拉入怀。
“哦~”众人起哄,却像重返毕业季,众人相拥的时节。
头埋在皓之颈窝里,带着温度的气息吐在皓之领口。
“为什么”祁泽的语气里带着固执。
“什么为什么呀说清楚。”皓之搂着他,把头靠到他肩上,在人前,这样的行为却只有醉后才能得到原谅。
“所以我问你啊”祁泽突然加大音量,突然又沉下声来,“为什么我送你的玫瑰不收”
玫瑰玫瑰玫瑰为什么为什么我当然想要如果那是出自你。可是竟然是出自你。为什么我当时不收下。为什么当时我不问问思青,为什么,我这样自以为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握你的手你不说话”
为什么我当然想说话,我想叫你的名字,我想说出我憋了多久的那几个字,我想握的更紧,可是为什么到头来我只是在梦中吻了你无数遍。
“为什么那天你又要哭”
为什么我哭了。我也不知道。是你的声音,温柔得让我不想放开,让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
...
次,被眼泪灌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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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爱你,我爱你,为什么我说不出口。”
祁泽拥得更紧,生怕怀中这人又失去,他知道要放开,必须放开。
“皓之”
“皓之”
“我结婚了。”
“我也走了。”
“你难不难过”
“难不难过”
“如果难过,会不会哭”
“会哭多久”
他教给王皓之的最后一课,是谎言。
“皓之。”祁泽扶着自行车,皓之的身影渐行渐远。
听到这一声唤,皓之犹豫着回头,眼角还有泪水没擦拭干净,嘴角却是像平时一样上扬着。
我爱你
“我我爱”祁泽的喉结在颈上来回滑动,有些话要怎么说才能让我存在你眼中“我想你超过我。”
、冒险家
最糟糕的恋情,是说不出口的爱意被时间冲得寡淡,你才缓过神来,“原来我爱的不是那一个人。”然而你爱的那一个人,一直伴着你一直想着你的那一个人,已经因为你的忽略而痛苦得选择远走高飞。
所以,爱上一个人时候,到底应该选择身边人还是去流浪
“我设计的第一栋房子,一定是给你的。”
建筑系的他曾经这样对石栎说过。
他还说,“就算那个人不鸟你,你也不鸟我,我还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你傻呀,你都看到了人家的女朋友了,还在等什么”
“如果在楼梯口出现的是我不是他,你会不会像喜欢他那样喜欢我”
“毕业之后我要去美国读研,本来说好一起进那家公司的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今天突然想起很多他曾经说过的话。
石栎站在浴室里,脸朝着喷头,丝毫不怕喷涌而出直击脸上的水柱,水流成一道道闪亮的印子,从他背后滑下。
张恒寻
你在寻什么
浴室外坐着一人,透着磨砂玻璃看石栎在浴室里的动作,模糊的身影在里面洗浴。石栎时不时会停下,就像时间静止,那人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却看不到石栎的动作。
他见石栎不动了,便移开视线,侧身躺回床上。床铺带来的柔软的触感,就像石栎的皮肤,撩人。
“我洗好了。”石栎下半身裹着浴巾,额前刘海凌乱,头发湿哒哒滴着水,“去洗吧。”
床上那人站起身来,走过石栎身边时将他揽到怀里,在他颈上轻轻一啄,“累了就先睡吧。”
“嗯。”石栎慵懒应一句,回吻他肩膀。
这次在磨砂玻璃外看的人变成了石栎。
对这人而言我又是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爱上他,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也拥有和我一样的心情。
一见钟情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见钟情是非常不靠谱的事情,尤其是因为一个人的容貌而喜欢上一个人。
记得读大学的时候,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英语课,他宁愿翘课去教室做一天的建筑模型。
生活有时候就是比较喜欢开玩笑,偏偏在你最讨厌的时光中给你最美好的相遇。
寝室里很温暖,尽管空气中掺杂着某室友微微的脚臭、某室友没洗的衣服上微微的汗味和某室友吃过的夜宵的味道。
尽管是这样。
温暖的空气也比外面凛冽的寒风好,里面微妙的气味也比英语语音教室新刷上的漆味好。
第一次闹钟响起,石栎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看见寝室另外三张床上没有一个人动作,便又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
第二次闹钟响起,石栎坐起身来,被窝的温度离自己而去,冷空气让他打个寒战,又钻回被窝。
第三次响起闹钟,对面床上的张恒寻起床了,洗漱的声音终于叫醒石栎。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一节什么课”石栎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英语。”张恒寻答道。
“不去”石栎懒懒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英语老师要点名。”张恒寻语气没变。
“好烦”石栎从床上坐起,开始穿衣。
张恒寻脸上微微的笑意他没看见。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张恒寻和石栎还在在教学楼底。
两人在路上不会说话,因为默契到有些想法不用说话也能传达,比如,石栎走在前面,只要向身后的张恒寻看一眼,张恒寻就能明白,他眼里的意思是“走快点”。
这天,石栎走上第二层楼梯,像往常一样,想往后看一眼叫张恒寻“走快点”。
但张恒寻紧跟在他后面,正巧处于他视线的盲点,所以那一转头看到的不是张恒寻,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也只是微微抬头,石栎并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眼熟,是不是曾经在哪里曾经看到过
还想看一眼。
张恒寻已经走到他身边。他们走上第三层楼梯,那人走在第二层楼梯,石栎侧头看,那人也侧头看。
或许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石栎这才看清,这不是自己在哪里曾经看过的某个熟人,而是自己从未欣赏过的容颜,精致的容颜。
还未立冬,风中带有深秋的凉意,却不知这风从哪吹来,让人冷得战抖。
或许那人的目光是利剑,咄咄逼人地指着石栎,让他的心脏不能安定。石栎尴尬地离开目光,却只敢把目光放到身前不断向上延伸的楼梯上。
他看清了地上每一根纹路,看清了楼梯角落生出的青苔,看清了地上蒙着一层厚厚地灰尘。他看到了所有地面的细节,脑海却被那人样子填满。
想再看一眼。
他又侧头。
是巧合吗不是巧合吧。只是微微侧头而已,又撞上那人的目光,又是那人精致的容貌。
他也在看我吗也和我一样想再看一眼吗
当然,如果不是这一眼,如果那人没有对眼前这个满脸惊讶的陌生人友善地勾起嘴角,如果不是那人一直盯着眼前这个脸红得陌生人看。
石栎也不会坠落进他的眼眸里。
走上三楼,石栎还想再看一次,那人却只在走廊上留下背影。
他停在四楼楼梯口,痴痴望着那个背影。
“走啊,还有一分钟了。”张恒寻见他停下。
“那个人,长得好好看。”石栎在三秒内丢失十八年来学到的所有智慧,只剩呆滞的眼神。
“谁”张恒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个背影。
“就是那个”石栎还想指出那个人给张恒寻看,但被上课铃声生生截断。
两人默契地放弃,匆匆跑向教室。
对于石栎来说,那天的英语课废了。
他整个脑子里都是那个人的样子,不留给其他思想任何空间。
张恒寻见他魂不守舍也便不再打扰他,只是在吃中饭的时候问了一句。
“你想那个人想了一上午”
“嗯。”石栎点点头,不敢再看张恒寻眼睛,只是呆呆盯着餐盘里的菜。
“但是你指给我看的时候我没有看待那群人里面没有女生。”张恒寻忐忑地听着他的答案。
“是男的。”
“男的你想了一早上”瞪大的眼睛说明了石栎的不相信。
石栎并没有马上回答,犹豫很久,“嗯。”他还是盯着餐盘。
他原本以为张恒寻会疏远自己,但他和张恒寻的友谊仿佛比自己想象的更牢固。
他只看三眼就迷上一个男人,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和张恒寻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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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课
对于专业课,石栎的热情还是高涨的。
他、石栎和另外一个同学一组,为期末的专业作品绞尽脑汁,材料、图纸和计算都已经准备好,只欠行动。
但英语课那天之后的第二个星期,专业课对于石栎来说也不如之前有吸引力了。
张恒寻和那个同学眼神专注,手里的工作做得精细。石栎脑中还是那个人,手中的木块上在那些已完成的部位,毁了整个作品。
建筑模型做出来歪歪扭扭的,一碰就倒。显然,那个人的样子对专业课上的作业一点用处都没有。
“石栎,你到底认真做没有”组员有些恼火。
“对不起。”石栎只是淡淡地一声歉。
“不是,这个学分是我们三个人的,你一个人态度不行就影响我们两个,你不想要学分我还想要呢。”他见石栎毫无懊悔的表情更加生气了。
“算了算了,我们还有时间,还有一个月才交作业呢,不要着急,本来这种工作都是要慢慢来的,”张恒寻慌忙打圆场,“再说我们现在的设计是有些简单,我们再想一下,改一下设计,做得更精致一点,说不定得分高了还可以莫名其妙得一次奖学金。”说完他又像那组员挑挑眉。
组员的气没消,三人最后不欢而散。
之后恒寻问石栎:
“你还在想他吗”
石栎点点头。
“他就这么让你着迷吗,连做模型的时候都要走神。”
“我也不知道。”石栎一脸无辜。
张恒寻知道,再问也只会是这个结果。
刚刚立冬,银杏的叶子黄了,密密麻麻排在枝头,微风就能带来一阵银杏雨。
两人走在有银杏树的道上,金黄的树叶如蝴蝶翩跹飞舞,在两人肩头着陆。
“喂,我说,”张恒寻还是忍不住,“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不想他”
石栎停下,恰巧站在银杏树旁,“怎么办”他何尝没想过,有些爱意正是因为只有一瞬间才美好。
张恒寻也停下,恰巧站在有金黄色落叶铺垫的地方,“有些时候有些感觉只是你强加给自己的。”他的睫毛轻颤,害怕见到石栎这个表情。
“不是,很难受。”石栎手揣在衣服兜里,书包稳稳地斜跨在肩上,或许是一个星期都没有好好吃饭的原因,脸色消瘦而苍白,失去原来的活力,“想吐,难受。”
“你是太久没好好吃饭把胃伤到了吧。”恒寻挤出一个微笑,语气就像哄着自己的孩子。
“不是。”
“我觉得这只是你的错觉。”恒寻走到他身边,拉上他继续走。
“我想再看一次。”被拖着走的石栎看着前方,恒寻柔软的碎发和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朵映入眼帘。
恒寻顿足,愣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石栎不懂他为什么鼻头会微微泛着那样不自然的红色,也不知道他的眼眶是为什么被画上红色的眼线,“好吧,”听不出他的语气,只是声音比以往沙哑了些,“我陪你。”
银杏树叶被风吹起,一半在冷空气里翩跹,一半留在枝头,还有被遗忘的,踩在脚下。
那个星期的那一节英语课,他们提早去了四十分钟,却没有站在自己的教室门口。
两人畏畏缩缩从楼梯口探出头。
“你确定他们是这节课”当然恒寻自己也清楚,就是这节课,或许半个小时或许十五分钟,那个石栎朝思暮想的人就会从下层的楼梯慢悠悠地走上来,完全不知道等在这里的这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盼着这一刻。
“确定。”两个星期以来石栎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看见那种欣喜的表情恒寻知道得更清楚了,无论他说什么,石栎都不会放弃等待。
结局当然是等到了。
石栎等到了那个人,等到那个精致的容貌,等到那个人又对他微笑。
恒寻也等到了,等到了石栎的笑容,也等到了自己在心中隐隐期待着的石栎的崩溃。
又是一次看到那个人的背影远去,走近自己的教室。
他被挽着,肯定不冷了,肯定不像我一样,冷到止不住战抖。
“走吧,石栎。”恒寻率先迈开步子,上了一截楼梯再回头,却看到石栎还呆呆站在原处,身子轻轻颤抖着。
“走吧,石栎。”他又唤一声。
石栎转过头,泪痕爬满了冻红的脸颊。
“你傻呀,你都看到了人家的女朋友了,还在等什么”恒寻心急地走到他身边,又拉起他离开。
“恒寻。”石栎的声音带着泪水,也让他痛苦不堪。
“算了吧。”他头也不回,他不会再停下了,再停下只会让石栎痛苦,也让自己更痛苦。
“我做不到。”石栎的话却是像下定了决心。
“算了吧,石栎。”
再多的挽留都是徒劳,于我,于你,都是这样。
矛盾
那节英语课,石栎又没上好。
第二个星期,他又去了那个教室门口,一个人。等自己被那个人发现。
当然,他又等到了,等到那个人和他女朋友又一起。
“你好。”那人停在教室门口,尴尬地招呼他一声。
石栎红透了脸,却没有答话。
“你有什么事吗”那人女朋友问他。
“不不是,没有。”他犹豫回答出,答完又摇摇头,“有事,我找他。”说完指指站在自己对面那人。
“那我先进去了。”女生转头看看身后那人。
“嗯。”那人眼中的温柔是石栎无福消受的温柔。
“找我什么事吗”他又笑着看向石栎。
“我”我喜欢你这句话石栎差点没关在嘴里,“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个院的”
“外国语。”那人笑着,看身前这人脸红地把头低下。
“我我想蹭蹭课,你可以把你们课表复制一份借我看看吗”
“好啊,不过我没带在身上,我下次给你吧。”他见石栎没有离开的意思,又继续说道,“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你吧,今天下午给你,我打你电话。”
“嗯。”
石栎成功并且莫名其妙要到电话。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他。
“石石栎。”他结巴地回答。
“越”
“木乐栎。”
“哦,我叫魏晨哲。”魏晨哲顿顿,继续说,“清晨的晨,哲学的哲。”
魏晨哲、晨哲、晨哲
真是平凡到不行的名字,和他脸上那张堪比凤毛麟角的容貌一点也不相称。
那天下午,魏晨哲拨通了他电话,和之前一样,魏晨哲当然不知道他一天都在等待着这短短十几秒钟。
石栎背着恒寻,得到了那张课表。这是他唯一一件对恒寻隐藏的秘密。
那天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六,他和恒寻约好一起修改设计图纸。
“你在写什么”
把设计图纸给他一个小时之后,恒寻检查他对设计图纸的修改,却撞到他撑起头走神的样子。
“不没什么。”石栎见恒寻站在自己身边,急忙想要用手挡住。
张恒寻掰开他手,设计图纸两边的空白处那两个字一直重复。
晨哲、晨哲、晨哲你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吸引着我身边这人你放过他,从他脑海里出去好不好
“你到底在干什么”恒寻的声音冷冷的,石栎第一次听见恒寻这样的语气,不敢抬头看他。
恒寻夺过那张设计图纸,“你这几天到底是在干什么半个月了你看看你这半个月里做了什么事情饭也不好好吃、脸上一天一点笑容都没有、每次收你作业你都没做他到底有什么好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忍不住。”
设计图纸被撕裂的声音就像他们友谊破碎的声音,那样刺耳,惹得石栎心里一阵阵内疚,他当然清楚,他最对不起的人是恒寻,连累他半个月都露不出笑容。
“对一个男的都这样,你真变态。”张恒寻气急了,心里想的话变成刻薄的语言。
石栎终于抬头看他,眼里写满了失望,嘴唇因寒冷蒙上一层薄薄的紫色。
“我还认为你能懂”
张恒寻没等他说完,把撕碎的设计图纸全扔到他脸上,转身离去。我怎么会不懂,我怎么会不愧疚,我怎么会稀罕你这种白痴。
写满恒寻心血的图纸落在自己身上,石栎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想哭,比那天看到晨哲女朋友更痛苦,却倔强地不肯在张恒寻面前流泪。
张恒寻看不到他是怎么颓废地坐在原处,他不想让自己这么痛苦,更不想伤害石栎。
我气你,更气我自己。
爱我好不好看我好不好为什么要对那一个人这么执着我也是变态,因为你,疯成这样。
吵架之后,原本形影不离的两人就像变成了陌路。
石栎不知道这样值不值得,但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总是会走到这一步。
张恒寻知道这样不值得,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失控嫉妒吗到底该怎么才能回到半个月前的时光如果当时自己纵容他逃了那节英语课他会不会现在还是呆在我身边的
又是英语课,张恒寻坐在第一排等石栎,尽管他不会再在自己身边坐下。
但他等了两节课石栎都没有出现。不会出现了,我失去他了。
张恒寻也幼稚的安慰自己,时间一过,这些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了,说不定自己根本就不会再在意石栎了。
石栎在楼下,坐在魏晨哲身边,上着英语专业才上的课程。尽管自己有三分之一都听不懂。或许是想追随着魏晨哲吧,也或许是因为再也没脸见恒寻。
他也幼稚地安慰自己,时间一过,自己就不会再感到愧疚不安了,看恒寻的眼神也不必再躲躲闪闪了。
那天的课完后,两人回到寝室,几次擦身,恒寻想说些什么,石栎也想说些什么,但想起那天对方失望的表情,想起自己曾说过的那些话,就没了对白的勇气。
还在生气吗
为什么不去上课
你逃课是去找魏晨哲了吗
还在生气吗
上课时候没看到我吧。
我逃课去找魏晨哲了。
我看不见你会不安。
却莫名的更想躲着你。
之后除了专业课之外的课程,恒寻都不能再找到石栎的身影,小组成员脱队,几人一起做的模型也停滞。
除了专业课之外,有恒寻的场景石栎都不敢面对。和同学慢慢疏远,上的英语专业的课比自己专业的课更多,他渐渐地放弃着一切,唯一等到的,只是魏晨哲和他女友平淡分手的消息。
、冒险家下
告诉你
教学楼下那些银杏树还是固执的牵扯着老去的叶子,最后一丝黄金年华,一定要留下。
这一天是不是我等的一天追随着晨哲的石栎每天都这样询问自己的有幸和不幸。有幸是因为身边有你,不幸是因为你从没在意过身边的我。
光棍节,也称神棍节,各种失恋或者发骚的男人会选择在这一天聚在一起,拼着酒量谈理想谈初恋;各种缺爱或者缺钱的女人会选择在这一天宅在家里,拼着网速买鞋子买衣服。
各路人在拼酒量拼网速的时候,石栎陪晨哲坐在图书馆,不知道恒寻站在不远处的书架,看座位上两人沉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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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哲低头看书,刘海遮住额头,细长的睫毛遮住他眼眸,屋内的暖气让他脸颊和耳尖蒙上淡淡红色。石栎看着眼前这面容,想起几个星期前第一次看见这人的样子。
从我爱上你算起,度过了几个晴天我已经不记得了,下过几次大雨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或许今天,是时候该告诉你那个秘密了。
晨哲像初次见面那样抬头一笑。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石栎急忙把头低下,本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见到笑容却还是会紧张。
“嗯。”晨哲又把头底下,目光牵在书上的字里行间。
石栎在心里斟酌很久,犹豫着又开口,“为什么跟女朋友分手”
“就是,没感觉了。”晨哲语气平平,听得出他对这段感情一点留恋也没有。
“哦。”石栎心里的期待落空,多希望他能说是因为自己才分手。
“我觉得如果和她在一起只是迫于生存的选择的话,那在一起也没什么意义。”晨哲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怎样去喜欢她。”他停顿几秒,抬头看向石栎,“你有喜欢过谁吗”
石栎被这一问问慌了神,下意识翻着手里的书,“这这个我怎么知道可能喜喜欢过吧。”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石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如此精致的晨哲竟然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就是,那个,或许是,就是很揪心的感觉。”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揪着一颗心,理不顺自己的情感。说着这句话脑海中却是恒寻的样子浮上来。
“我觉得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晨哲语气淡淡的,是因为没有感情吗,这句话说得不带一丝寂寞的意味。
“以后就会有的。”石栎笑笑,平静的面容压抑自己的失望。
沉默。却不耽搁每一秒石栎绕在晨哲身上的目光。
晨哲被盯得不自在,“怎么了”
“我想说”石栎鼓起勇气,憋红双颊却不肯移开他目光。“我喜欢你。”
晨哲没回话,没听见一般又把头低下。
回答啊,什么回答都可以,不要让我觉得丢脸好不好,我是认真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为什么不回答
石栎站起身,收拾好手边的书放回书架上,径直离开。他再没脸留在那个位置上。侥幸心理永远不能获胜对吗一系列动作都出于本能,脑海一片空白,他已经不能再思考,再思考也不会有结果。
晨哲坐在原处,听到石栎离去的声音却一动也不动,眼眸也只盯着那一行字,不再游移。等四周没了石栎的气味,他依然没缓过神,缓缓关上书,盯着书本精致的封壳。
烂书,只有封壳还能入目。他在心里默默骂一句。
砰
张恒寻把书想放回书架却没控制好力道,心中的愤怒化作这一声爆发出来。
站在他身边的人惊得往后一缩,只见身边这人红着眼,嘴唇微张着轻轻颤抖,转身离去。
寝室里一点灯光都没有,窗外的喧嚣丝毫不打扰屋内的寂静。张恒寻回到寝室时只看到石栎床上蜷缩着的身影。
他放轻动作攀到石栎床上,在他身边躺下。
“我看到了。”他仰躺着,一只手垫着头。
石栎没说话,蜷缩得更紧了,恒寻侧过身子,单手环住他腰,把他整个揽到怀里。
“没关系,我还在。”声音带起的胸腔的震动传达给石栎。
石栎颤抖着,依赖他的体温。
“对不起。”石栎缩得更紧,张恒寻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什么感觉。”张恒寻下巴抵在他头顶,被柔软的发丝簇拥,“没关系,我知道。”
石栎开始抽泣,呼吸声变得沉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恒寻也感觉到,怀中的人一直很不安,一直揪着心。
那夜很长,石栎哭了很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然忘了昨日抵在自己背上的胸膛是怎样起伏过。
成熟
“走吧。”石栎拿起桌上的钥匙,转头给正把书包背上肩的张恒寻使个眼色。
“走吧。”张恒寻微笑着跟在他后面,从未和这几日一样感到满足过。
距离石栎失恋已经五个月了,其中还经历了一个寒假,张恒寻理所当然地从石栎那里得到新年第一个祝福。
祝新年脱单张逗比,石栎
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让他哭笑不得。这样你竟然都还不懂。
上次专业课的模型毁在了石栎手上,石栎在期末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下学期期末我拿出我真本色给你看看,我才不是学渣。”
这学期石栎果然开始认真了。
银杏树枝上刚有新鲜的嫩绿露头,春天的晨雾总是带着暖阳的,不像秋天寒意沁人。
石栎不再踩着点去上课,再次坐回了恒寻身旁。
这次的设计图纸是石栎出的,同学们汲取上学期的经验,都不愿加入他们两人的组里,两人只好自己完成。
“你说上个学期人多的时候你不认真做,这学期就我们两个人你搞个这么复杂的图纸出来,你是想挑战自我吗”恒寻放下手中的设计图纸,教室里的灯光明亮,石栎脸上每一个表情都生动而快乐。他很高兴看到石栎的改变,但是石栎改变之后槽点突然就变多。
“放心”石栎信心满满地拍拍他肩膀,挑眉又说:“相信我,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把它做出来的。”
恒寻一拳打在他胸膛上,“如果这次又让我挂科你就完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舍得让你挂科~”石栎勾住他肩膀,一手探上他小腹,嘴角勾起,带着一丝痞气。
“死基佬。”他打开石栎的手,脸上的一抹笑容藏不住。
两人的作品在三个月后大功告成,现代简约风格的建筑融入客家土楼元素,新颖的设计和精致的手工不仅在院内的考试中拨得头筹,更进入校内设计大赛,在校展览厅展出。
“怎么样。”石栎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撑起下巴,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
“效果不错,不过我觉得是灯光原因。”恒寻双手叉在胸前。
“我毕业之后就建一个这样的建筑作为博物馆,然后博物馆门前就挂一个门牌设计人:张恒寻、石栎。”石栎得瑟笑笑,又勾住张恒寻肩膀。
“不要得意太早,比赛还没赢呢。”张恒寻目光平淡,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恒寻”
“干嘛”
“你说如果你是基佬多好。”
张恒寻满脸黑线,“我是基佬你就好用我排遣你心中寂寞了”
“不是。”石栎表情认真,“如果你是基佬我们就有更多可以聊的了。”
“对啊,而且被你摸还不会拒绝。”张恒寻打开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天呐禁欲感”说罢石栎更放肆地从背后搂住张恒寻,话中的温热的气息钻入张恒寻耳朵,“干脆我们来试一下吧,反正都是男的又无所谓。”说着又对张恒寻上下其手。
张恒寻被挠得想笑,扭着身体想挣脱,说话结结巴巴,“石栎,你你哈哈哈,你大爷绝绝交”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觉得我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石栎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嗯”张恒寻还被石栎搂着,突然停下。
“只好开始爱情了。”
“你大爷”
两人又开始打闹。
我多想应你一声好的,我多想你说的那些并不是玩笑话,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大赛末期,张恒寻见到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魏晨哲站在展出柜面前看得愣了神,丝毫没在意到靠近自己的张恒寻。
说他在看模型倒不如说他是为了那个名字着了迷,为了那个把那句话丢下就匆匆逃开的那个人。
“你不是外国语学院的吗怎么有兴趣看建筑展览”张恒寻充满敌意,但语气中却隐藏得极好。
“嗯”魏晨哲才反应过来身旁还站着个人,“你认识我”
“上次英语演讲比赛我看到你了。”
“哦。”他转过头躲开张恒寻目光,又把目光放在作品介绍的名牌上,“我觉得这个能做出来很厉害。”
“嗯,我和搭档一起做的,你应该认识吧,就是石栎。”张恒寻笑着,笑得老练成熟,那张人皮面具如此逼真。
“你和石栎很要好吗”魏晨哲看向张恒寻,他眼中的深邃魏晨哲看不穿。
“嗯。”我是他男朋友。张恒寻本来想这么说,但却冷静地止住嘴。
“嗯有个东西,他之前很喜欢英语的样子,我就帮他带了一本英文原著,我也不知道他哪个寝室,你帮我给他一下吧。”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珍藏版硬壳书,精致的封皮让人不自觉就能想到身前这人。
“好的。”张恒寻笑着接过。
面目友善地和魏晨哲道别,自己却在会寝室的路上绕了远路。
杨柳荫蔽的小道崎岖不平,情侣依偎在湖边。不知为何,看到这景象就会不自觉想到石栎和魏晨哲,手里的书是自己多么厌烦的东西。
初学者吹出拙劣的笛声,尖利的声音割伤他的神经。他努力保持理智,不想被妒忌吞没,但是做不到,容忍不下。
他想把书扔进湖里,埋没在没人会去在意的细节里面。或许不理智只是这一瞬间,他举起手,书中掉出一个信封,理智又克制住他。
这是石栎一直期盼的。
他一直想得到的。
既然他根本就不会选择我,为什么我还要自私地把他牢牢抓在身边。
为什么我要小人到不肯成全他们。
石栎,你希望我怎么做
杨柳刚抽出新枝叶,被风温和吹起,拂过张恒寻眼前。
真正和石栎内心亲近的人,或许真是那个人,不是自己。
他弯腰捡起那信封,顾不得什么**秘密,直接拿出里面的信纸。
泪水会涌上眼眶,会濡湿脸颊,只因为想到他见这封信便会心动,便会离开。
我不能放你走,石栎,我真的不能放你走,我不想放你走,我会疯的,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会疯的
拿着信的手不停颤抖,把信塞进书包最里层,书还留在手上。
“你怎么啦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他一回到寝室就看到石栎熟悉的笑容,“哇不会是想家了吧~”石栎捶捶他肩膀,戏谑说道。
“滚。”他拍开石栎的手,又把手里的书递给石栎,“魏晨哲给你的。”
“什么呀,送书给我就送书给我嘛,何必拿别人当借口呢,我又不会拒绝你~”石栎还是一脸痞气。
“真的是魏晨哲给你的我在展厅遇到他了。”张恒寻不想多说,直接把书放到他书桌上,“我干嘛要骗你啊,我给你买的话不会是英文原著,因为你根本看不懂嘛。”说完摊摊手,做出无奈地样子。
石栎沉默了。是开心的沉默,嘴角上扬着。
石栎,什么时候我才能送出你心仪的书
信一直藏在张恒寻包里,一直停留在那个让人忏悔的时光。
在那天之后,张恒寻也会偶尔看到魏晨哲等在宿舍楼下,他偶尔会打招呼,偶尔会被问道“石栎他,最近怎么样”他偶尔也会回答“他最近心情好像很不错,我们在做新模型,对了,那本英语原著,他快要看完了。”
毕业
张恒寻自知自己从大一到毕业这四年,从未有一刻是能将石栎身心都留在身边的。
或许他的目光会在设计图纸上,或许会在自己身上,但是总有些东西在别处,多半是因为那一瞬间感到自己是被在乎着的,多半是因为自己还在追求自己曾经幻想过的美好。
石栎这个人,或许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或许任何人都留不住。就像所有伟大的冒险家一样,不愿臣服在被爱着的怀里,固执地追求自己最爱,宁愿流浪。
快毕业时,两人到同一家公司面试,虽然被分配到不同部门,但两人都对这家公司有着默契的想法我要进这家公司。问我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也进了这家公司吧。
“帮我拍照”石栎把相机递给张恒寻。
张恒寻笑着接过,戴上学士帽的那一瞬间,张恒寻总觉得什么东西变了,自己变了,石栎也变了,或许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改变了,只是当事人后知后觉。
照相机把石栎的笑容表在屏幕上,石栎变得更洒脱,变得更坚强,变得懂得把最爱藏在心里当标本,而不是一个劲新奇地享受。自己变得虚伪,变得像个演员,所有歇斯底里都藏在心里,人皮面具微微笑着。
“我们一起拍一张,然后我给我妈寄一张回去。”石栎把相机递给另外一个同学,“帮我们两个拍一张。”
两人把毕业证书举到胸前,当然,还有获奖证书。
“你干嘛要把我们两个的合照给你妈寄回去”张恒寻看着拍好的照片。
“我一直跟她说我又一个很二货的室友。”石栎说这话竟然没觉得哪里不妥。
“难道你一直觉得我和你相比我比较二”恒寻囧然。
“对了,石栎。”恒寻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话中的停顿让人感觉到他的犹豫,“我准备我想我第一个设计建造的建筑,是给你的。”
石栎第一次接不起话,心里一闪而过的狂喜让他住嘴,该说什么说什么都觉得做作,唯一表示开心的方法,只有沉默。
石栎也知道自己变了,恒寻也变了。恒寻变得沉稳,变得冷静,变得懂得把握,只是恒寻身上原本有的什么东西,总觉得自己失去了。自己,自己开始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拥有什么了,对那一瞬间的迷恋已经淡了,不清楚该走哪一条路,不清楚该把握哪一个人。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张恒寻又从自己书包里翻出一件旧物。这是石栎的,但是不想交还,那封信被当做垃圾随意丢到地上。
“诶恒寻你的信。”石栎见他把信扔到垃圾桶里,又帮他捡回来,“你竟然还有不要的信,明明传单小广告都要留下来打草稿”
“都毕业了还留下来干什么,没有什么使用价值了嘛。”他有些心虚,但语气却如往常一样。
“咦,信封里面有字诶,是情书吗”石栎记得自己帮别人给张恒寻递过情书,那是大一之后第一次见张恒寻脸红,不过之后莫名地吵过一次架,现在想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了。
“不是,不要看了。”恒寻夺过那封信。
石栎敏捷躲过,“哇,你第一次这么激动,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放心吧,兄弟我这么耿直,我绝对不会说的~”
“不是,你还给我,真没什么好看的。”恒寻还想去抢,无奈石栎比自己高半个头。
“你竟然这么紧张搞得我好好奇。”石栎说罢推开张恒寻,带着手里那封信冲进厕所,厕所狭小的空间让石栎听见自己的回音,“我读完了就还给你啦,到时候再扔~”
张恒寻也放弃挣扎,静静地在厕所门外等着。
世界或许沉寂了十分钟,那段时间张恒寻什么都没想,会发生什么,自己要面对什么,他不敢想,失去就是近在咫尺,这几分钟,越长约好,让自己再享受一小会儿拥有的感觉。
石栎在那段时间里,想了很多。他想了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抓紧这个人,自己还有没有当时的热情,自己的天真和幻想有没有因四年有张恒寻襁褓一般的保护而被消磨殆尽,恒寻他,又是为什么不肯把信给我。或许自己所追求的,不是一直等,等到机会默默从身边走开,而是就算机会远走,自己也要回头把它找回来。
他打开门的时候没说一句话,因为说了也听不到解释。尽管太多想问,但脑海里的声音告诉他,那个人还在操场,还在拍照,还穿着学士服,还在等自己的答案。而站在门口的张恒寻,他是什么、他算什么,关于他的一切都来不及多想。
“我出去一下。”他匆匆跨出寝室门,隐约听到张恒寻问他:
“为什么要当冒险家”
毕业那天下午阳光是灿烂的,甚至灼人皮肤,当石栎脱离宿舍大门的荫蔽时,他看到满头大汗的魏晨哲,一如初见时候的笑容,站在宿舍门口。
“hi.”石栎朝他招手。
“hi.”他还石栎一个笑容。
“等人”
“等你。”
远走
毕业三天后,晚上十点左右石栎接到张恒寻的电话。
“喂,石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恒寻”
“嗯,是我。”电话那头声音停顿很久,恒寻犹豫着的表情就像又出现在他眼前。
“之前说好和你一起进的那家公司我去不了了,我要去美国,或许之后也会留在美国,去美国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打算好了,在大三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是我妈要求的,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我当时还认为我不会去真的很抱歉。”
我会为你放弃去美国,我能为你永远留在大学的天真里,只要你告诉我你还孤单,我一定会陪你,直到你厌烦,只是石栎,我的存在好像真的打扰到你了,你想要流浪就去吧,想要冒险就去吧,我的自私不是留住你能用的理由。
“还有,我没把魏晨哲给你的信转交给你不是因为觉得同志恶心是我”这次张恒寻停了很久,石栎也静静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我没告诉你的事情太多,现在我会自觉自愿地离开,你不用再苦恼了,从来都没进入过你视线里的我不会再阻止你去找你的最爱。
于我我或许很快就会淡忘吧。
“石栎,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你。”
石栎终于在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恒寻的哭腔。
“如果当初站在你身后的人不是他,是我,你现在喜欢的会不会是我”
毕业之后第三年,石栎和魏晨哲同居的第二年,发现自己真心所想的第三年。
魏晨哲从浴室里走出来,沐浴露的香味灌入石栎鼻腔。
“晨哲”石栎背对魏晨哲躺着,感觉到他躺到自己身边。
“嗯”他侧身抱住石栎,嗅着石栎刚吹干的头发。
“我今天收到了恒寻一封电子邮件。”
“嗯我还认为你们早就不联系了呢”
“是很久都没联系了,只是今天突然收到他的邮件。”
“他说什么”
石栎犹豫很久才开口:“他说他在美国安定下来了,只是运气不好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想他了”
“很想。”
比当时对你的感觉来得更强烈,不是抓不住的失落,是被剜去的痛苦。
我想我是爱你的,但不及我爱恒寻;我想我肯定是愿意等你的,但我做不到每天24小时呆在你身边不感厌烦;我一直认为我想找的是一个自己奋不顾身要去爱的人,而不是一个白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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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不计得失陪在我身边的人,我傻逼的,一直想当一个冒险家,追求自己心中最完美的恋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却没发觉自己最期待的时光,正是自己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回不去的四年。
冒险家哼,我真是智障。
冒险家不是惊险地坠入爱河,而是为了爱人去冒险。
我最爱的,我一直没静下来仔细想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最爱的,不是那时候的昙花一现。
我最爱的,不是那时候整日整夜陷入幻想。
我最爱的,也不是毕业这三年之后的亡羊补牢。
我最爱的,却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每一个实实在在的段落。
我最爱的是你,恒寻。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年后
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
“你干嘛不安安分分待在国内,拿自己的前途冒险。”张恒寻眉头微微蹙起,看着眼前这人:站在简陋的行李旁边,身形更加消瘦了些,“不带行李不带钱,你是准备到美国来白手起家”
“我好歹还是带了点东西吧”面前这人转头看看自己的行李。
“我觉得我带了简历就够了毕竟你在这里。”
“魏晨哲呢”
“国内当翻译。”
“分手了”
“我这不是要来美国找你吗”
恒寻找不到话回他,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截。
“恒寻。”
“嗯”
“久等了。”
“还好,好歹我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和你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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