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
作者:sqys
正文
第1节 第2节 第3节 第4节
第5节 第6节 第7节 第8节
第9节 第10节 第11节 第12节
第13节 第14节    
正文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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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循回

    作者:sqys

    文案

    该作品尚无文案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晏傕,方越,夏叶,宁公予┃配角:常舟┃其它:

    、一

    晏傕站在方府的后院,看着那与自己记忆有些太多不同的风景,思绪飘忽,他知道,在方老爷过世之后,能留在方府的时间必然是越来越少,直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晏管家,原来你在这啊少爷着急找你过去呢”

    晏傕收回遥望的目光,微微颔首,抬手掸了掸其实未染尘埃的衣摆,跟着小厮一起去了书房。

    这个新来的小厮就如同方府的大多数下人一般,对于这个年轻的晏管家没有一点惧怕,或者是说,没有多少下人觉得这个年轻的管家有多少的威严,虽然,在这个方府里,晏傕是资历最老的。

    方老爷在自己发病的时候就开始把方府的下人清换了一遍,然后从天子脚下的京城搬到了风沙四起的边境之城。

    要说起原因,方府唯一知晓真相的人只有晏傕。

    晏傕抬腿迈进书房之刻,只见现今的方家之主方越少爷坐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手撑着额头,皱着眉看向他。

    “小五,你先下去吧。”

    “是。”

    那个名叫小五的小厮赶忙应了,出去的时候顺带把书房的门给关好。

    房间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从窗户外泄露进的阳光却不足以照亮那张阴沉沉的脸。

    方越是真的,非常非常头痛。

    “少爷,有什么吩咐”

    方越看着毕恭毕敬向他行李的人,耐着性子问道:

    “我们来风沙渡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

    “哈,三个月,都三个月了,你却只给我开了一家店”

    方越记得在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就有很清楚地和晏傕说好,在风沙渡的开店计划,不是一家,而该是三家。

    “少爷,我们刚在这里立足,实在不宜太过出风头,以致树敌太多。”

    这话晏傕在最初并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即使说了方越也不会听进去。

    “方家是京城里百年历史的商户,到这还怕了不成”

    方越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方少爷刚刚接手方家事业,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哼,靠你是不指望了,我前两天已经自己谈好了另外一个铺子,今天晚上你去替我赴约把合同签下来,这是细节。”

    方越说完,便把一张宣纸扔向了垂首而立的晏傕,然后便大步迈开离开了书房,方越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忍耐到极点了,果然出了房门看不到那人,紧绷的头总算缓了过来。

    晏傕呆立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掉落地上的纸给拣了起来。

    城南霄云楼,城北罗家绸缎铺子。。。

    虽然在这之前,晏傕也有把城北罗家纳入计划之内,但并非是这么快。

    唉。。。。

    去了谈谈再说吧。

    黄昏时,晏傕收拾了一下,一个小厮也没带,便独自出门了。方府位于城东南,离霄云楼也不是很远,所以连马车也没乘,晏傕一个人在城里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

    也不知怎的,明明还有着霞光的天边竟然忽尔暗了下来,一整大风刮了过来,风力强劲,晏傕不由踉跄了一下。

    只见路边的行人一个个加快了足下行程,不消片刻,大街上已经是空无一人,晏傕不由也加快脚步,但却赶不上头顶乌云的速度。

    漂泊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跑在无人道路上的晏傕抬起被雨水淋湿的脸观察了一下四周,瞧着前面的小巷有些长长的屋檐,便急急往那边拐过去。小说站  www.xsz.tw

    站立在屋檐下的晏傕深沉地喘息着,心里还在想着该如何是好,忽然,全身无法抑制地疼痛起来。

    “哈。。。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病

    晏傕背靠着墙慢慢地滑落到地上,只是瞬间,无尽的痛楚夺去了他的意识,在那个漫天大雨的榜样,不知何时才能被他人寻到。

    “少爷啊城北罗家派人送了口信过来。”

    小五一路从大门那跑到书房,一把把雨伞扔到旁边,急匆匆地囔囔。

    “什么情况”

    这时间已是不早了,就算是要报消息,也该是晏傕自己亲自来报才是,为什么会是罗家的人自己来报

    “他们说,晏管家没过去,原以为是被大雨所阻,但是这么久还没到,便觉得不对了。”

    “没去”

    方越一拍桌子,震得书桌上的茶杯也颤抖着。

    “但是门房的人说了,有看到晏管家出门啊”

    “去,出去找,多带些人去。”

    “是的,少爷。”

    小五应声,立马又跑得不见人影。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方越向后仰躺在椅背上,喃喃道。

    方越不知道自己在书房里躺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头痛的症状竟然加重了一些,努力撑起眼皮看了看那快要烧尽的蜡烛,模糊中似乎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音。

    “小玉,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对着守在书房门口的丫鬟吩咐道,同时也费力地坐直起来,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找到晏傕了

    小玉撑着伞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带给他的信息果然如此。

    “少爷,不好了,晏管家晕在外面了,现在还是不醒人世。”

    “走,带我去看看。”

    “是的。”

    方越虽然是一看到晏傕就头痛欲裂,但却也非是冷酷无情之辈,匆匆赶到晏傕的房间的同时,大声问道:

    “去请了大夫没”

    有下人连忙应声。

    “去请了,大夫马上就会到。”

    “嗯。”

    看着躺在床上湿透了的人,还有那苍白的脸色,方越又连忙叫下人去帮忙给他换一身干净衣服,还有,把火盆烧起来。

    回头再看晏傕,头又痛起来,只能在椅子上躺了,闭起眼睛。

    下人快马加鞭请来的是城西的常大夫,他是风沙渡最有名望的大夫。

    把过脉之后,常舟没有同往常一般舒筋展眉,反倒是一脸凝重。

    “他应该是有顽劣旧疾在身,但到底是什么病,我却是瞧不出来。”

    “能把他弄醒吗”

    方越坐在一旁撑着额头淡淡说道。

    “嗯,先把他弄醒吧,他自己的病他应该更清楚些。”

    说着,常舟便开始着手给晏傕开始针灸。

    半晌,终于听到了床上的人吐露一口沉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常舟一边收针一边问道:

    “你这是旧疾犯了,我也没法医。”

    待晏傕终于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他才转过头来对着常舟说:

    “多谢大夫,我有对症的药丸,可以自行服用。”

    常舟听了,有些心动,正想着要问问药丸在何处,那边坐了许久的方越突然站起来开了口:

    “要不是父亲说无论如何一定要留你在方府养到老,就你这样。。。”

    话未说完,眼神相交片刻,方越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就要摔倒,好在身旁的小玉稳稳地把他扶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晏傕大惊,猛地坐了起来,指着小玉说道:

    “快让少爷把那随身药丸服了”

    小玉被这一吓,手忙脚乱地在方越身上乱摸,把无力下床的晏傕给急得不行。

    好不容易方越服下药丸,头也不再那么晕眩后,眼神深沉地看着那个吓到一脸雪白的人。刚才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常舟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他这次来得真没什么意思,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药丸,实在是伤心啊。。。

    “咳咳,那个,我看,方少爷也好晏管家也好,都需要好好休息才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方越点点头,把常舟送出房门,转身便在小玉的服侍下回了房,没有再多看晏傕一眼。

    晏傕摸出属于自己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才重重地倒回榻上。

    刚才,方越想说什么,他很明白,所以,他的决定,也下得很快。

    作者有话要说:

    、二

    第二日一早,晏傕便守在了前厅,等着方越进来议事,心里把想要说的话反复斟酌着。

    “今日里起这么早做什么昨晚还没折腾够吗看到你就头痛”

    方越越过晏傕直直走到太师椅边坐了下来。

    “昨天的事是我办砸了,还请少爷责罚。”

    “是要罚,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真不知你这管家是怎么当的。”

    “少爷,你,头痛的情况是只有看到我时才会发作的,是吗”

    方越被这样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愣,仔细想想,似乎真地是这样,但口里却说着,

    “看着你这样无能的人我就头痛”

    “嗯。”

    晏傕垂首轻轻地回了一声,方越心也软了些,说道:

    “父亲既然要留你,那这样好了,管家的事你也别做了,既然有旧疾,我白养你到老还是养得起的。”

    都说,眼不见心不烦,晏傕知道方老爷的善意,也知道方越为何见不得他,也罢。。。

    “无功不受禄,方少爷的好意晏傕心领了,现在是少爷当家,少爷想怎样处置在下就应该怎样处置,勿需有所顾虑。”

    方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想着这些年来因他而起的无数次的头痛欲裂,焦躁的感觉一涌而上,说出的话也收不回来。

    “行,那你离开方家吧,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至少能生活无忧。”

    “晏傕受方家不少恩惠,钱的事少爷就莫提了,少爷既然想几店同开,钱的事情,还是谨慎一些。”

    “知道了,你走吧。”

    明明不是说教,方越就是觉得听得刺耳,挥挥手,表示出他的不耐烦。

    晏傕深深看了看那个太师椅上的人,即使不舍得在一切未解决的当下就离开,但是同样也不忍看着方越因看到他而痛苦。

    所以,即使同意离开方府,离开方越的视线,但是却并未有一丝毫是打算离开风沙渡,城西是他判断方越最近计划中不会去涉及的地方,晏傕打算先在城西什么地方落个脚。

    虽然只在风沙渡待了三个月,但是为了开店铺的事情,城里的大多数地方他都走过,所以也比较熟悉,但对风沙渡的大多数居民而言,晏傕只是一个外乡人。想要弄个不起眼的营生,也不过就是写写书信请帖状纸之类的,尽量减少出门露面的机会。

    转眼间,这样的生活便过去了两个月,方越坐在前厅里,看着桌上摊开的风沙渡地图,摸着下巴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自从晏傕离开了方府,确实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些许平静,至少头痛的发作次数是越来越少,但是,却也觉得不知哪里有些空落落的。所以,在风沙渡抢夺商机这样的事情,倒是做得越来越起劲。

    “少爷,罗掌柜今天开始上任了,他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少爷的传唤呢。”

    小五从门口跑进来。

    “嗯,你让他进来吧。”

    店开得多了,方越也不想什么事都事必躬亲,晏傕走了,也不是说就不需要管家了,前段时间收购的那个快倒闭的罗家绸缎铺子,那里的管家也不过才过不惑之龄,当时就有意愿毛遂自荐,方越是有看到眼里,在晏傕离开后,先是收了他在下面铺子里做,如今做了两个月,觉得人还实诚,便提了他做了方府管家。

    “方少爷。”

    罗管家进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方越瞧着,便招招手把他叫到桌前来。

    “你过来看看。说说若是你,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是。”

    罗管家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标注了方家势力范围的地图,那个还空荡荡的西面角落,说道:

    “少爷,方家在风沙渡立足以来也有半年了如今已存的店铺每日营生都还算稳定,我们应该是时候放手这个地方了。”

    说着,手指点了点城西。

    “很好,那你给我一个计划。”

    “是。”

    罗管家应了声,然后开始问询一些细节事情。

    半个月之后,方越便带着罗掌柜去霄云楼赴约,这一次是正式把合同签订下来,算来也是方越在风沙渡开疆扩土的最后一步。所以,心情颇好。在晏傕离开的这么多些日子过去后,一切都很顺利,方越愈加肯定让晏傕离开方家是一个非常明智的举措。

    霄云楼外,在门口迎宾的小二非常热情地把方越一行人迎了进去。

    “方爷你可算是来了啊,钱老板来得比您早,已经在里面候着您了。”

    “噢,是吗让钱老板久候了,是方某的不是啊”

    包里的钱老板听到走近的方越的声音,起身笑着应道:

    “无事无事,我可乘着你不在的功夫,让他们把菜都上好了。”

    “好好,可省了不少时间,这一顿就由我做东请钱老爷了。”

    “那是好,哈哈。”

    说着,两人一起就坐,旁边有小二殷情地上来斟酒。

    “为了这一次的合作,我们先干一杯吧”

    方越举起酒杯示意,对面的钱老板也同样举杯,只是,在方越仰头一饮而下看不见的时候,那人却是诡异的神情一闪,方越身边的罗掌柜却是看得分明,也明白了,一切都已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一杯饮下,那边钱老爷身边的管家上前奉上了双方已经商讨好的合约。

    “方老板,你先看看吧,若无疑问,便签字盖印吧。”

    方越点点头,拿过那一纸合约,一条条款仔细看来,见没有什么疑问,便签字盖上了手印,却不知为何,在按下手印的当下,忽而觉得有些晕眩,他不由晃晃脑袋,才觉得好过一些,把那一式两份的合约交到了钱老爷那边,这时,发现异状的罗管家倾身上前带着担忧的语气问道:

    “少爷,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适”

    方越抬手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

    “没事,你看着他们签好没。”

    “是的。”

    罗管家说完便径直向前,却是把方越的视线遮了个严实,方越自然是看不到那边所做的手脚。

    而在城西的晏傕并不知道方越的速度竟然是这么快,在方越已然伸手至城西,晏傕还在他租的破屋内给一个村民写着状纸。

    因为这事情,晏傕才能如此深刻地了解到,城西的钱家是怎样的黑心。

    这两个多月来,在城西并没有听到太多关于钱家的种种,现在他才明白不是受害者不多,而是没人敢告,而现在接手的这次,却是被钱家逼得急了。

    “先生,先生,你看,这可是不是一个机会啊”

    今日傍晚,那人急冲冲地进了他家门便囔囔,说起有抓着钱家的把柄。

    “什么把柄可是能一击即中”

    晏傕毕竟不是讼师,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为了稳妥点,还是问得详细。

    “今天我在霄云楼打探消息时,正碰见钱家管家在那布置着,说是今晚要和那个新来风沙渡的方家签订合约。”

    晏傕听到方家,手指一颤,滴落了一滴墨汁下来。

    “这又如何”

    “就觉得他们那神情看着就是一副算计人的样子,想想看钱家一贯以来的做法,怕是看那方家财大气粗又嚣张,所以想着法子要把方家扳倒大攒一笔呗。我想,这京城来的方家总有些背景吧,如果方家知道了的话,肯定有办法治一治钱家”

    晏傕慢慢把那写污了的纸给捏成了团,那眼神瞧着阴沉沉的。

    “唉,先生,你看是行是不行”

    “不知道。”

    “啊”

    “先去看看,他们还在霄云楼”

    “在的呢。”

    晏傕一边起身收拾着,一边心里嘀咕着,哼把脑筋动到方家身上来,真是嫌命太长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在方越视线所不及的地方,那边钱老板提笔写着什么,趴在窗外捅了个小洞偷看的人也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看方越撑着额头精神不佳的状况,心里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了那么多,转个身,从正门进去直奔包间。

    门推开的刹那,桌上的纸张被风吹得卷皮边角,钱老板明显被吓到了,在故意遗留的空白处加着字的手不由抖了抖,看着写坏了的条约,钱老板气得回头喊道:

    “哪个不长眼睛的乱闯”

    晏傕没有理睬那人的咆哮,径直走向方越那边。

    “少爷,你怎么了”

    方越头痛得愈加厉害了,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人,一时愣住,但也只是片刻,方越一把推开那人。

    “你来干什么”

    “我们先回去再说。”

    晏傕软言软语地劝着,上前要把方越扶着起身,偏偏方越是看着他头更是疼痛难耐。

    “你走开,小五小五呢”

    痛得失了辨识能力,方越也知道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晏傕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小五说道:

    “你带少爷赶紧回去,然后请个大夫看看,这里我来应付。”

    说着回身看了看那个站起来气得发抖的钱老板,上前把那张纸拿起来便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方越在小五的搀扶下离开了霄云楼,罗管家悻悻地跟在后面,离去之前无奈地和那钱老板对视一眼,钱老板看着煮熟的鸭子非走了,气急拍桌,指着晏傕对下人喊到:

    “把他绑了,给我打”

    话音一落,拳脚便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晏傕看这情况不妙,连忙往外奔,也顾不上抵挡,因为他知道即使抵挡他也是没能力抵挡得住的,先逃出去逃到人多的地方再说。

    只是他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一会便被一群凶残的家丁给围住,按在地上挨揍。

    晏傕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被殴的地方,但也是越来越迷糊,心里想着,怕是抗不过去了。

    这时候,忽而听见一声暴吓,然后,围着他的人一个个被扔了出去,抬头瞄上一眼,只见一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抬着腿把那些家丁全踢飞了出去,然后一把把晏傕扛了起来架在肩头飞奔而去。

    “常大夫,快点开门啊”

    年轻男子看看四周已无人追踪,才绕回到常舟家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

    不一会儿,便听到“吱嘎”一声,门开了,人却不是常舟。

    ...
正文 第2节
    “夏叶,常大夫不在吗”

    开门的人和眼前的男子年龄差不多,只是身材略消瘦,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侧着身子让出位置来,说道:

    “师傅被叫去出诊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这么不巧,那这个人可怎么办他伤得很重呢。”

    夏叶斜眼瞄了瞄被放到床榻上的晏傕,漫不经心地吐糟:

    “我不是在这呢,急什么”

    那人抓抓脑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觉得说不过某人,还是安稳地闭上嘴好了。

    夏叶皱着眉头来回审视着晏傕身上的伤,完了,便开始收捡一些药材。

    “你出去和人打群架了”

    “没呢,是路过霄云楼的时候,看到钱家的人围殴这人,所以才出手的。”

    “嗯。”

    夏叶没再多话,开始给伤口敷药包扎,或许是因为药物接触到的伤口,一直昏迷的人被疼痛刺激,口中轻吐,渐渐转醒过来。

    “哎呀,你醒了啊感觉如何”

    晏傕待眼睛不再模糊,才看清楚那个救了他的人,身材健壮一脸英气的,应该是个练家子。

    “我还好,这位大侠,多些你出手相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我叫宁公予,这位是救你的小大夫夏叶。”

    夏叶听了眼皮一翻,非常不爽某人在他的称号前加上一个“小”字。

    晏傕想坐起来拱手行礼,却被夏叶徒手按了下来。

    “你躺着多休息休息,等我家师傅常大夫回来复查一下再回去吧。”

    “啊原来这里是常大夫家,小人虽来风沙渡时间不久,对他的大名还是听闻不少。”

    “嗯。”

    夏叶点点头,继续倒腾着他的捣药罐,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打算。

    宁公予瞧了,便坐到晏傕身边来开始没事唠嗑。

    “你是怎么得罪了钱家啊,追着你打得这么狠”

    “生意上的一些事情。。。”

    “嗯。。。可以理解了。”

    宁公予摸摸下巴,算是明白了,他从小到大一直都住在风沙渡,关于钱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你这势单力薄一个人去拼,也是够胆了,很多人遇着他们都是能忍口气便忍着,唉,那你以后打算如何”

    “钱家嚣张不了多久的,只要再等等。”

    晏傕眯着眼算计着,虽然他一个人搞不定,但是,方家有途径。

    “我是风沙渡边防胡参将手下的小兵,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叫几个弟兄帮忙打架是没问题。”

    那边,夏叶听了,不由呲笑。

    “也不怕胡参将把你们这些打架的一起抓了军法处置”

    “大不了蒙个面就是。”

    宁公予回头反驳了一句,夏叶又闭上了嘴当闷葫芦。

    “多谢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嗯。”

    这时,常舟提着他的随身药箱回到家中,就看着屋子里竟然不少人,包括那床上躺着的那个。

    “公予怎么过来了”

    “救了个人,你给看看吧。”

    “常大夫,又要麻烦你了。”

    晏傕抢先打了声招呼,常舟这才发现床上躺着的竟然是他曾经的病患之一。

    “原来是你啊,今天我去方府,看着换了个管家,却不见你,还在奇怪呢,怎么了你离开方府了”

    晏傕点点头,想到常舟该是刚从方府回来,焦急地问道:

    “是的,你是去看方越了吗他有没有怎样”

    常舟放下药箱在一旁坐下,神情略有些怪异。

    “他是被人下了很轻微的迷药,按理来说,不过是让人有片刻头晕迷糊罢了,却不怎的他的反应相比起来要大些。”

    “啊那可怎么办”

    “好在刚才给他诊治的时候,症状已缓下来了,我给他来了付药剂,大概吃上个十天就完全没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晏傕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常舟摸了摸他那蓄得并不是多长的稀疏胡须,说起了他内心的疑惑。

    “我觉得,可能方爷曾经服用过什么药物导致脑补收到伤害,或许这次他反应那么大,是因为迷药刺激了那种伤害。”

    晏傕听着,想起过去种种,不由叹了口气。

    “少爷却是这里有伤,却不是外伤,是服药的后遗症。”

    “噢~是服了什么药”

    常舟一听,兴趣也上来了,一旁宁公予老老实实地坐着听个迷糊,那边夏叶却是连忙竖起耳朵来,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可惜晏傕却是摇了摇头,他若知道就好了。

    夏叶把捣鼓好的药包了起来,走过来把它放在床边,让常舟看着。

    “师傅。。。”

    常舟点点头,其实也不过就大概瞄了一眼,这样的皮肉之伤让夏叶来处理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想想这么多年来夏叶的表现,也忍不住吐糟:

    “别人学个十多年早囔囔着要出师了,我说叶子你啊,是要在我这混到什么时候啊哪有你这么懒的。”

    夏叶手上动作一顿,眨眨眼睛。

    “唉唉,师傅不要嫌弃徒儿啊,徒儿可是要侍奉师傅到老的。”

    嗯嗯,这里包吃包住,师傅厉害,脾气又好,他才舍不得走呢

    常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晏傕觉得自己身上不那么难受了,便自己下床来,旁边的宁公予连忙站起来上前扶住晏傕。

    晏傕这才发现宁公予步伐的奇怪。

    “这。。。”

    宁公予腼腆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腿。

    “天生的。”

    夏叶补了一句。

    “还好不是多瘸,没事,他可比常人都生龙活虎的。”

    “哈,这个我相信,非常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了,我也该是时候告辞了。”

    晏傕点头应道,拱拱手道谢。

    宁公予把药包揣在自己怀里,

    “我送你回去,路上可别遇上那些钱家的走狗。”

    “多谢,他们不知道我住哪里,没关系。”

    “走吧,说送一程便要一定要送。”

    宁公予挟着晏傕笑呵呵地便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四

    方府内,罗管家在院子里不安地转着圈子,这事被晏傕一搅和,也不知道方越是否看出什么,他是留着表诚意还是趁机赶紧离开是好越想越是焦躁,算了,不管如何,先回房收拾一下,有事也方便跑路,想到这,罗管家转身便去了自己房间。

    房内,小五把常舟送走,留着小玉在方越身边伺候着,方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不愿睁眼,在一片黑暗中思考着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平缓的呼吸下,他已是恢复了冷静,常大夫的药很管用,服下一剂后,清醒了不少,却是越是清醒,越是冷然,脑海中一直是那个挡在他面前遮住他视线的身影。

    而晏傕的出现,决计不是个偶然。

    方越忽而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冷冷笑了出来。

    旁边的小玉被他吓了一跳。

    “啊少爷,你醒了”

    “叫小五去请罗管家过来。”

    “是的,少爷。”

    小玉连忙小步跑了出去,方越这才起身下床,外面夜色已深沉,院子里却是开始吵闹起来。

    方越听到小五在那里喊着“罗管家你是要去哪儿啊少爷找你呢。”,便穿好鞋子便要向外走去。

    外面小玉正赶回来回话,方越摆摆手,径直跨出门槛。

    罗管家听着方越要找他,不由慌了神,怎么找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方越这一昏,怎么着也要等到明早再说吧

    于是他想也没想,抓着包裹就想溜,却被小五给堵了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你和方爷说,有东西拉在霄云楼了,小的我先赶紧去取回来。”

    “有什么拉下的和小五说了去取,你就免去了。”

    罗管家身子一颤,回身就看到方越现在门口,眼神冷冷地望着他,把他看出一身冷汗出来。

    “那个,少爷。。。”

    “进来。”

    “我。。。”

    “要我找人押你进来吗”

    语气一沉,罗管家迫于压力,只能步步挪移到了方越跟前。

    走到近处,听着方越压着嗓音低声对他冷笑道:

    “没做亏心事你是怕什么哼”

    没等回话,又冲着外面喊道:

    “把他的屋子给我锁了,还有,今晚谁也不准出府。”

    外面一众仆从齐声应了。

    罗管家跟着方越进了房间,看着门就在背后被关上,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少爷饶命啊,这,这都是钱家胁迫我做的啊”

    方越坐在椅子上,指骨敲着扶手,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压抑着怒气,说道:

    “说吧,全部说出来,若有隐瞒,哼”

    听着罗管家哆哆嗦嗦地说着钱家是如何算计着他的,方越也想明白了,某人说什么被钱家逼迫什么的,全是屁话,当他真是傻的不成

    该说的都说完了,罗管家惴惴不安地等着方越发落,方越皱着眉头,狠狠一拍案桌,把下面的人吓得狠狠地磕起头来。

    “少爷饶了我吧,钱家我惹不起啊”

    明明就是贪图利益而狼狈为奸,偏偏这会儿还在这演戏,真正可憎

    怒火攻心之下,头又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罗管家连忙踉跄地跑了出去。

    小玉进去看着他家少爷趴在桌上不动,又是一惊,失了方寸地喊叫着,方越只能勉力抬起身子拉了一下身边的小玉。

    “我没事,出去让人把那人给我看牢了。”

    “少爷真没事吗”

    “嗯,你出去吧,我休息下就好了。”

    小玉只能依令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了。

    方越在床上躺了下来,想起晏傕以前对他的劝谏,还有之前他的突然出现,忽而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他那样冲出来给他解了围,钱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越想越是害怕,赶紧起来冲了出去。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门外的小玉跟在他后面追了出去。

    “叫小五过来。”

    小五跑到跟前问道:“少爷这是要出去”

    “你去套车,我们去霄云楼那转一圈。”

    “啊”

    “快去”

    “诶,好的。”

    小五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应下。

    外面一片肃静,是接近黎明前最为黑暗而安静的时刻,霄云楼附近也是如此,方越睁着双眼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角落,心里想着,钱家肯定不会放过晏傕,现在的他又不知道晏傕住在哪,就怕人被钱家抓了去,那就麻烦了

    马车上的方越气得咬牙切齿,忽而看到经过的地方,地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光,那里有一滩明显的血迹,在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朝霄云楼的方向散着的点滴血迹,心下一紧。

    晏傕,晏傕,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即使方越头痛得难受,还是忍耐着查看了下现场,然后才驾着马车回去,派人把那地方守着,他则收拾一番拎着罗管家直接去了风沙渡府衙门口等着,忙碌得一宿未睡。

    晏傕这一晚上也是睡得不安稳,全身是这也痛那也痛,翻个身都难受,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便想出门去打探一下消息,却是行动不便动弹不得,痛得龇牙咧嘴。

    “晏傕,起了吗我来给你送早饭了”

    外面是宁公予的声音,晏傕松了口气。

    “公予吗我在呢,你等会,我来开门。”

    “别麻烦了,我自己进来了。”

    随着声音传到,宁公予推开门瘸着腿已然走了进来。

    “哈,我想你肯定起身都困难,所以就自己破门而入了,别介意啊”

    晏傕笑笑,

    “没事,你这是踢门还是翻墙进来的啊”

    “门我可不敢踢,踢坏了还得修,多费银子。”

    “所以是翻墙咯”

    “呵呵。”

    宁公予笑着默认了。

    “谢谢你了,你倒是想得周到。”

    “我有经验,这挨揍后肯定不好过,再说你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又一个人住,想来更是不方便了。”

    “所以说,你以前是挨揍成习惯了吗”

    “哈,可不是吗”

    宁公予说完,便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选了我自己喜欢吃的啊。”

    “嗯,我没那么多讲究,这些都挺好的。”

    “那可好,你快趁热吃吧。”

    晏傕点点头,便开始安静地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抬起头看了看宁公予,犹豫道:

    “那个,有个事想要麻烦一下你。”

    “你尽管说,没什么麻烦的。”

    “谢谢了,我想拜托你待会出去帮我探探消息。”

    宁公予想了想便明白了。

    “行,查你们方家和钱家的事吧我现在就去。”

    才说着,外面又有人喊门。

    “先生,你在吗”

    晏傕听出那是他的委托人,告钱家的那个,连忙让宁公予去开门。

    “先生,方家和钱家在府衙里打起官司来了,我们可有机会了”

    晏傕眼睛一亮,

    “走,带我去瞧瞧。”

    宁公予连忙起来扶着他,

    “诶,现在就去吗”

    “嗯,现在去。”

    “得,我去套马车载你过去你等着我”

    宁公予转身便出去了,晏傕则开始准备着一些他觉得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他可不能让方越吃亏,钱家就等着瞧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

    在风沙渡根深蒂固的钱家被告了,许多村民闻风赶到,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也想看看这钱家又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宁公予赶着马车把晏傕送到府衙,刚撩起帘子想要下来,却见方越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爷。”

    方越听到这一声还带着虚弱的声音,急忙转过头来,那里晏傕脸上青青紫紫的,坐在马车上唤他,心里也不知该为他无事感到高兴好,还是为那一身伤感到气愤好,或许,两者兼有之吧。

    “怎么就出来了”

    见方越只瞧着他不出声,晏傕只能再次开口询问。

    方越收回视线“哼”了一声,

    “官商相互,不过是一丘之貉。今日里拿了借口推托,却是拖不了永远。”

    晏傕明了地点点头,

    “少爷,你过来,我这有东西要交给你。”

    方越本想抬起脚步,却又忽而硬生生止住。

    晏傕自嘲地笑笑,让宁公予扶着他下了马车,来到方越面前。

    “这些都和钱家有关,你会用得上,相关的认证你来找我就可以了。对了,我自己就是最好不过的人证了,要找我,去城西延家巷。”

    说完,把一早整理的东西全塞进了方越的手里。

    “罗管家和这事该也是脱不了关系,他人呢”

    “他向我坦言了部分,现在先被押到牢里等候发落。”

    “这事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来处理。”

    方越听着晏傕婉言安慰着他,即使知道看着他会头痛难耐,还是忍不住抬眼深深地看着那人,一时沉默半晌。

    “少爷”

    移不开视线,方越只能硬生生地把眼睛闭上,缓缓向一旁倒了下去,小五连忙一把扶住他家少爷。

    “方越”

    晏傕伸手想抓住那衣袂,却是牵扯着自己的伤口,痛得一丝吸气。

    “晏管家,少爷一晚没睡,所以才。。。”

    “知道了,你赶紧把他送回去,好好侍候。”

    小五点点头。

    晏傕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无声叹息,才跟着宁公予回去了。

    他想,该是给大小姐去一封信的时候了。

    晏傕这信还没有发出去,他想要请来的人却是已经自己来了。

    方云看着自家小弟被小侍们扶着进来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

    “小越,小越,他这是怎么了”

    小五吓了一跳,仔细瞧了瞧,才认出眼前的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方家大小姐。

    “啊,是大小姐啊,少爷他这是累坏了,昨夜闹腾了一宿呢。”

    方云沉着眸说道:

    “你把事情经过好好给我说一遍”

    在方云身边一身华服的男子则招手让身边的下人去请了大夫。

    “小云,你别着急,我让随行的太医来给小越看看。”

    “嗯,戍,让你也跟着一起赶来,实在抱歉。”

    夏侯戍摇摇头,握着方云的手拍了拍。

    “我们早就应该过来了,毕竟现在他是你唯一的血亲了,要不是我一时走不开,也不会拖这么久。”

    感受到戍的体贴,方云眉心舒展。

    “进去吧,看看太医怎么说。噢,对了,小五,晏傕呢请他过来,我有话想问他。”

    小五听到大小姐是说叫晏傕,愣住不知该如何回复。

    “啊。。。”

    方云皱眉,

    “怎么不去”

    “那个,大小姐啊,晏管家已经离开方府了”

    “什么这是谁的意思”

    “是。。。是少爷的意思。”

    小五喏喏。

    方云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转身进了屋,她得好好问问方越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边,宁公予扶着晏傕回了房,看着那放在床头的药包,问道:

    “今早的药还没煎呢,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煎药。”

    晏傕看着一早就为他忙碌来去的宁公予,开始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你,不是该在兵营里吗”

    “这几日正好轮到我休假。”

    “那这几日难得,你该好好陪陪你的家人,这两日谢谢你的帮助。”

    “没事,我在这没有家人,孑然一身,自由得很呢。对了,我看你对方家少爷很好啊,怎么你就从方家出来了他把你赶出来的”

    “不是。。。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

    “我也就随便问问,别介意啊,我去煎药了。”

    看着那小炉子在咕咕地煮着药,宁公予无聊地翘着腿在一旁看着。

    其实他也真不是闲得没旁的事跑来这瞎溜达,就是看着那人受伤又奔波的,有些不忍心罢了,才不是夏叶那小人以为的那样呢

    虽然,现在想想夏叶对他的“冷嘲热讽”,并非一点没由头,怎么心里就舍不得呢。

    不过,显然宁公予对于这些事情不愿多纠缠,觉得烦了,不去想便是了。

    待药煎好了,端到晏傕床前,却发现那人已经睡着了,只能在旁边枯坐着,看着那药快要凉了,才把晏傕给叫醒来。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没事,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
正文 第3节
    来,把药喝了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晏傕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口饮尽,难得的,这药并没有他以为地那么难喝。

    “这药口感不差啊。”

    晏傕有些惊讶。

    “哈,夏叶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他”

    宁公予话还没说完,晏傕忽而捂着胸口,猛地一喷,喷出的除了刚才喝的药之外,还有血。

    宁公予懵了,药是他亲自煎的,不会有问题啊,这是怎么了

    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扶住晏傕,总算想到要赶紧把人带去给常舟看看。

    “晏傕,你可挺住啊”

    宁公予把晏傕抱起来便往外冲,而晏傕已然昏厥失了知觉。

    方越沉在自己的梦里不愿醒来,他不知道梦里的那个地方是哪里,也不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谁,但是那种感觉,却让他觉得心安,觉得欢喜,心情碧空如洗。

    “小越,该醒醒了。”

    方云看着外面开始暗下来的天色,不得不叫醒她这个一睡就睡了一白天的小弟。

    “你别走。”

    方越眼未睁开,手摸索着,方云看了一把握住那只手。

    “姐姐在这呢,没事了啊”

    “姐姐”

    方越听到久违的声音,奋力地睁开双眼,眼前果然是许久未见的嫡亲大姐方云。

    “嗯,我和你姐夫都来了,你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方越看看外面的天色,没想到他这一睡竟然睡了这么久,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姐姐怎么会想到回来了”

    方云调皮地点了点弟弟的鼻子说道:

    “姐姐嫁出去了就不能回家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云暗下叹了口气,这说话的语气还真是陌生而生硬,不像以前她那个可爱的小弟了。

    “父亲在决定迁到风沙渡的时候就和我说了缘由,我本想那个时候就和你们一起过来,但无奈你姐夫脱不开身,现在我们都无俗事绕身,以后便陪在你身边生活在一起。”

    “这个,戍闲王他。。。”

    方越确实非常惊讶,姐姐也就罢了,她那个姐夫可是皇族,他愿意随姐姐留在这偏远荒芜的风沙渡

    “叫姐夫”

    方云不悦地纠正方越。

    “咳咳,姐夫他不方便留在这吧”

    “没事,我在他便在,除非有其他事情,到时候再说好了。”

    “那,谢谢姐姐姐夫了。”

    “嗯,乖,我让人送晚饭过来。”

    被叫一声“乖”,方越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这个姐姐对他是真的好,就是,太。。。。。

    唉,也罢,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对他又好,还能有什么抱怨的。

    、六

    “常大夫快开门救人啊”

    夏叶在屋里听着外面宁公予焦急的喊声,虽然抱怨他每次每次都这样吵闹,但还是尽职地快步跑去开了门。

    没想到宁公予抱着的竟然还是昨夜的那个晏傕。

    “他这又是怎么了”

    “你给他开的什么药人一吃就吐血。”

    宁公予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说话语气也就冲了些,夏叶明明听了心里非常不舒服,但还是压抑住自己的冲动,不去和那个莽夫置气。

    “你把事情过程说清楚些。”

    在宁公予把晏傕放到床上后,夏叶一把把他到一边去,手上去抓着晏傕手腕把起脉来。

    “常大夫又不在”

    “你哪天看到他一整日都在家待着的”

    要他出诊的人可多着呢

    “你行不行”

    “行不行现在你也只能指靠我了。好了,闭上你的嘴,太吵了”

    被夏叶顶了,宁公予没好气地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看着夏叶凝神把脉,却见夏叶的表情越来越沉重,把完脉后又去翻看了一下眼皮。栗子小说    m.lizi.tw

    “夏叶。。。”

    忽然觉得很害怕的宁公予语气颤抖地喊着夏叶的名字。

    “他中毒了。”

    “怎么可能早饭是我送的,药也是我煎的,期间我一直跟着他,没有再吃其他的东西啊”

    夏叶听了也想吐出一口血来,一天都跟着啊

    “你回去把他吃剩下的东西都带过来,包括药渣。”

    “好好,不过,你一个人没问题”

    夏叶翻出针灸包,拿出银针来,手法犀利地连扎几针。

    “快去”

    宁公予跺跺脚,才下定决心飞奔出去。

    夏叶沉着眼看着面色白里返青的晏傕,脑袋里飞快地过滤着所有的可能,这种毒,他没遇见过,现在也不过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他需要快点配出解毒药。。。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夏叶觉得自己可不能在这枯坐干等着,于是又起身翻看起晏傕来,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其他的病症或者什么线索。

    待摸到腰间的荷包,夏叶的动作缓了缓,里面似是有个小药瓶

    不管了,先拿出来看看再说。

    夏叶手脚麻利,把那瓶子一打开,便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药味,这药丸晏傕既然是随身携带,应该是他有隐疾而以防不测备用的,或许这和他的中毒症状有一定关联。

    想到这,夏叶立马倒了一颗药丸出来,开始琢磨着这颗药丸的成分,一边想,一边写下来。

    不一会儿,就等来了宁公予以及被拖拉进来的常舟大夫。

    夏叶一心扑在研究药丸上,常舟瞧了便凑上前来看。

    “师傅你怎么回来了”

    “路上碰上宁小子,被他拽回来的咯。路上他把事情都和我说了,他带回来的东西我也在路上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手中这颗是什么”

    “都没问题吗看样子是只能从这颗药丸入手了。”

    宁公予听了,探过脑袋问道:

    “这哪里来的药丸”

    “他自己随身携带的。”

    常舟点点头,摸着下巴想起上一次给晏傕看诊的事情,说道:

    “记得在方府给他诊治的时候就发现他有顽固旧疾,他自己也说了有药,只是不能根治,或许其实不是旧疾而是余毒未清。”

    “没错,而且这么长时间来也是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来压制毒性。”

    “这。。。”

    宁公予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忐忑不安。

    夏叶看看某人明显受到了打击,便把他推开,说道:

    “你若没事,便去外面溜达,别在这打扰我们,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宁公予听了,也只能如此了。

    常舟在夏叶身边坐了下来,也捏起一点药丸粉末仔细地闻了闻,然后再看了看夏叶已经写在纸上的那些药名,其中不乏有那些似药非药似毒非毒的品名,心中灵光一闪。

    “叶子,你还记得五年前在风沙渡停留有几个月的裴神医吗”

    “记得,可是他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听闻过他任何消息了。”

    “找人是不可能的了,我说的是,他在风沙渡期间不是说城外有稀有的草药,所以才留在风沙渡的吗他那个时候把那草药采回来不知有多高兴,就是量太少了,所以才又出了边防去寻。”

    “师傅的意思是说,这药里面有那种草药成分”

    常舟兴奋地点点头,当初的事情他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是多少还有一丝印象。

    “那种无名的草药当时我也拿了一点,回来琢磨着要怎么用,发现它对几种剧毒很有解毒效果,以此推论出晏傕身上可能所中之毒,其中便有一种与你开给他的药有冲突。”

    “能确定原因就不怕了,师傅,那这毒能解吗”

    “你让我好好想想,想想,对了,你去把宁小子给我叫回来,我肚子饿了,让他带饭菜回来”

    夏叶听了轻咳一声,好吧,他师傅现在正在兴头上,就不笑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再看看床上的晏傕,只觉得这人似乎还真是命运多舛,略有同情。

    方府里,方云见方越乖乖把饭菜都吃了干净,非常满意,才开始问起关于晏傕的事情。

    “小越啊,方府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见晏傕在你身边帮着你啊”

    “姐姐,你明知道他已经不在方府了,还说这个试探我作甚。”

    方越觉得自己是挺无奈又挺无辜的。

    “你得给我个理由,毕竟父亲都发话说要留他在方府养老了,他,毕竟对方家有恩。”

    方越一愣,回声机般地重复了一句:

    “有恩”

    “是呀,父亲在留他这点上是做得对的,但是父亲做的其他事,我不认可。府里的人换了大半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瞒你。但是父亲在世时我也不好忤逆他,现在父亲过世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要知道的好。”

    “父亲在的时候,看他对晏傕的态度,一点没觉得所谓有恩,反而态度冷淡而疏远,像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人的存在。”

    方越会完全没察觉也是有原因的,方云自然也没理由责怪他。

    “父亲他怎么想我是能明白也能理解,只是,我觉得,我们不能太过无情。你还没说他是为何离开方府的,快说给我听听。”

    想到晏傕即使离开了方家,却还是会关注方家,这次才能在他的帮助下脱困,要说没有点内疚和歉意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就是,”

    方越想来想去,不知该如何措辞好,毕竟那原因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方云看他那犹豫的模样,多少也猜了个大概,于是便开口试探道:

    “头痛”

    问得那是小心翼翼。

    方越点头承认了,他又不想去描述,每每那个人在眼前晃,他是有多难受,而那是完全无法控制的。

    方云这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想来,因着这个缘故,晏傕才当真是自愿离开的。

    “父亲让你带着部分家产来风沙渡的原因,其实是为了方便你寻找到解药,这样,你的头痛之症就能治好了。”

    “原来如此,父亲,他,真是为我考虑良多。”

    “母亲去得早,父亲重情义,不愿再娶,抚养我们也不愿假借他人之手,里外都要照应,才会英年早逝,唉,方家只有你一人能撑持下去了。”

    “我还有姐姐,姐姐那一半家产经营得可比我好太多,我若无能,家业全给姐姐我也不介意。”

    方云摇了摇头,小弟对他如此信任,她是很安慰,但是,

    “你姐夫这身份麻烦,我不能接方家的事,上面会对他有所怀疑的。”

    方越一听便明白了。

    “所以,方家皇商的身份所以才开始放下,我明白了,我会做方家的顶梁柱,即使不做皇商,也不会让方家就此败落。”

    “好好,小越本来就聪明能干,姐姐以后可就靠你了啊”

    方越认真地点点头,看着方云高兴地出门找姐夫,知道今天是没机会再去问关于晏傕的事情。对于这样的认知,他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到底是想知道还是害怕知道,不愿深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七

    第二日,戍闲王亲自上阵,坐在县衙里门帘后,看这风沙渡的父母官如何来审问钱家事宜,小舅子可是不能被吃亏的

    可怜那县官和钱家老爷那是吓得冷汗直流,双腿打颤,他们真没想这方家后台背景如此之硬啊

    人证物证一一被提了上来,那个被关在罗掌柜还以为这次提审是钱家过来捞他出来呢,却未想到是这样的阵仗,听到帘子后的王爷对着县官说了一句“秉公处理就好了”,连忙倒豆子般地把事情全抖了出来,包括他自己,也一并绕进去了。

    夏侯戍在后面看着那场面,只觉得无趣得很,要不是为了他的小舅子,这种事他是不屑亲自来处理的。

    “快点结案,这么简单明了的案子,你都办不好,能力不行的话,就换个人来做。”

    “啊,小官办得好,办得好”

    抬手擦着冷汗的县官这一下只能硬着头皮把钱家给办了,把钱家逼得和他狗咬狗起来。

    夏侯戍看目的已成,便离了府衙,剩下的,便交给自己下属去处理。

    过几日,风沙渡的父母官也换了一个,不过这事对平头百姓来说,不过是个小变化。

    在这期间,晏傕躺在常舟家,对这一切一概不知,期间难得清醒一下,也不过是抓紧时间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驱毒所需的时间比较长,任凭常舟和夏叶如何费劲心思调配解药,效果却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好,几次清醒的时候,晏傕都看到那个皱着眉头看着他深思的夏叶,在断断续续了解了他的病况之后,晏傕开口宽慰着夏叶,

    “我这余毒不是那么好清的,只要能回到原先的状况就足够了,你不用心烦的。”

    看着晏傕反过来安慰他这个伪大夫,夏叶算是了解了这家伙是怎样的人。

    “你倒是心宽,若只是回到原先状况,并不难,就是费些时日,你需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晏傕闻言点点头。

    “我会好好休息。”

    夏叶听了,噗嗤一笑,换下了几日来紧绷的表情,这位病人真是相当配合,难得的好病患啊。

    所以,夏叶想要攻克难关的决心倒是愈加坚定起来。

    方府里,夏侯戍看方越差不多恢复到以往状态,便向他提议,让他跟着自己一起练练武,不为退敌,只为强身健体。方云听了这提议,举双手赞成。

    “其实你身体一直挺康健的,就是这头痛扰得你休息不好,既然晏傕不在方府了,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你姐夫好好练练。”

    方越本来不以为意,但真正跟着夏侯戍练了几日,便发现了其中妙处,他的心情以及精神状况都有好转,处理事务的效率也高了不少,练起来也愈加勤奋。

    方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一日晚间依偎着夏侯戍说着自己的感想。

    “现在看小越,就觉得这才像是那八年多前的他,我真觉得挺高兴的,多亏了你想的好主意。”

    夏侯戍轻笑,抬手摸了摸自家王妃的乌发,

    “如今这样只是暂时改善了他的心理状态,但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失去了一段过往多少还是一个遗憾,关于解药的事,我会持续让人关注的,小越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戍。”

    “说起来,到现在为止,小越都没有问起关于过往的事以及,关于晏傕的,所以我觉得他的心结不是解了,而是藏了起来。”

    “唉,我也明白,但我该和他谈这事情呢有些事又不好我来说,最好是他自己想起来才好。”

    “找个时间,你去碰一碰晏傕吧,作为当事人,做决定前,问下他的意见会比较好。”

    方云点点头,她是该去找晏傕谈谈了。

    只是,不仅方云想要去找晏傕,方越自己也想去找晏傕,他一直记得那天看到的一身是伤的晏傕,在钱家的事情过后,他该去看看他是否安好,记起晏傕曾说过他的暂居处,方越这一日便只身一人去了城西延家巷。

    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间,便一路问了过去,倒是知道了晏傕在这里的风评挺好,被问到的人都非常热心地为他指路,等到了众人所指之处,开着的门可以看到有一人拎着个小包裹出来,那人却不是晏傕。

    方越不知为何心内一阵闷气,便不想进去了,只站在外面看着里面那人瘸着腿走了出来,他这才发现那人正是那日送晏傕到府衙的人,宁公予关好门转身时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方越。

    “方公子,你是来找晏傕的”

    “不是,我不过是路过这里。”

    宁公予听了不免有些失望,晏傕可是为了方家才被打成那样的,这方越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晏傕啊

    “噢,那你慢走。”

    宁公予语气不佳地回了句便往常舟家走去,他今天是按晏傕的意思来收捡他需要的一些东西带过去的,而他的休假期到今日便结束了,大家都决定让晏傕就在常舟家住下,方便他的调养和解毒。

    方越情况不明,在看到宁公予已然走得看不到身影,才上前去拍门,果然如他预料般地没有人应门。

    很明显,晏傕人不在。

    方越心下沉思,望向宁公予消失的方向,急忙快步赶上去,却是寻不到踪迹了。

    一时间,不愿就此回去的方越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兜兜转,直到碰到了出诊回程的常舟。

    “方少爷”

    看到是诊治过他两次的常舟,方越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常大夫。”

    “我听说过你和钱家的事情了,能这么圆满地解决真是不错,也是风沙渡的村民有福啊。”

    “恶人自有恶报,事态如此也是该然。”

    “对了,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不知方少爷现在方便否”

    “常大夫但说无妨。”

    于是,常舟便带着方越进了近旁的一家酒楼。

    “方少爷今日来到城西应是有事吧”

    方越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承认,

    “嗯,我来这找晏傕。”

    “晏傕他现在住在我那里。”

    “啊”

    方越举起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前几日余毒发作,所以我便留他下来了。”

    “余毒发作”

    “是的,之前我只以为不过是顽固旧疾,这次仔细看下来,却是余毒未尽。”

    “他,也中毒了”

    方越一时千头万绪梳理不出来,只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你说,也”

    常舟听得仔细,琢磨着方越的话。

    “不瞒您说,我身上其实也有部分余毒未清,所以经常会有头痛之症发作。”

    “和晏傕的一样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方越觉得这次回去不管如何担忧害怕,他是一定要向方云问清所有事情,牵扯到人之性命,他是不能想着躲一时便是一时了。

    “没事,我也会尽力寻找药方的,另外,上一次我就想问你讨一件东西,这次我得可晏傕处的药丸,你那的药丸能给我一颗吗或许能研究出什么来。”

    “好。”

    方越应得毫不犹豫,从腰间瓷瓶里倒了一颗出来交给了常舟。

    “你要随我去看看晏傕吗”

    起身离开之刻,常舟好意地问了问,方越想着自己现在事情都没了解清楚,暂时还是不要去好了,他希望能带着能帮上晏傕的消息再上门会比较好。

    “不了,知道他在哪我便安心了,等我有了好消息再来告诉你。。。。。顺便看他。”

    后面一句说得轻,怕是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常宅内,见晏傕已经睡了,夏叶提着个包裹拉着宁公予来到院子里,推着他坐下,要为他装好假肢。

    宁公予看着从包裹里拿出来的那个假肢,啧啧感叹,

    “每次做的都不一样,这次怎么又变长了”

    夏叶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你自己是死的不会变的是吧”

    夏

    ...
正文 第4节
    叶把宁公予右腿裤子给卷了起来,里面有那么一圈颜色深沉,结了不薄的一层茧,显然是常年来摩擦所致。栗子小说    m.lizi.tw

    即使是看习惯了,夏叶还是觉得不适,无奈叹息下,拿了一条长布带开始缠住那里。

    “其实,何必一定要装这东西,我看你不是厉害着吗,瘸着腿腿也能打天下。”

    “你就不记得当初是谁想出这主意来的现在倒是要怪起我来咯。”

    夏叶不爽,用力缠紧布带,反驳道:

    “是哦,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赖在我身上哭哭啼啼地说残废当不了将军的。”

    听到夏叶说起当将军的事情,宁公予有些惆怅地看着天空,当将军哪里有那么容易,现在盛世平安,没有仗打,所以也就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但他也不愿真地战火纷飞,毕竟到时候受苦还是平民百姓,而这片宁静,多少也有他祖父的功劳,所以,有时候他真地挺矛盾的。

    “又在做你的将军梦呢”

    见宁公予半晌没有回话,夏叶抬头看了看那个仰望星空的人。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孩童吗”

    “是呀,我可觉得你是没怎么变。你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透。”

    夏叶说着,便把那假肢给套了上去,接着在外面继续缠布带。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想那么多实在不像你。”

    “嗯,想得我头痛,不想了”

    宁公予本就不是伤春悲秋之人,想不明白的就不想,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夏叶低着头轻笑一声,就知道这人文艺不了多久。

    “记得用得不舒服就自己脱掉,回来告诉我,我好改进,军营里的人既然知道你是个瘸子,没必要一直带着这个。”

    “但是用了它走路就像正常人,而且打起架来也更带力,练武也方便,能用我还是愿意尽量使用它的。”

    “你愿意就好。”

    夏叶拉起宁公予让他在院子里练一练习惯习惯,自己在一旁看着。

    “对了,晏傕那里,之后可就麻烦你和常大夫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身份替他来麻烦我们”

    “咳咳,这个。。。。”

    “我知道,你这是喜欢上了人家。”

    这话太惊悚,宁公予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喜。。。喜欢”

    “你救他回来开始就天天跟着人家,帮这帮那的,还有你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气呼呼地说着遇到方越的事情,你倒是说下看为什么啊”

    宁公予被说得一愣,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不觉得他人挺好的吗否则你们也不会愿意帮他”

    “你初见他时就知道他人怎么样了明明就是你自己一见钟情”

    “才不是”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宁公予却觉得夏叶说得有那么些道理,难道,真的

    “你今天和晏傕提起方越来的事情,晏傕是什么样的神情,你有注意到吗”

    “啊”

    “唉,你就收收心吧,免得自己受伤,晏傕的毒患我们一定会尽力为他解除,你在军营里就只要管好自己就可以了,这边有什么进展,我会写信告诉你的。”

    夏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转身便进了屋,留下宁公予一人站在院子里发愁。

    方云在金黄色的后院看着没怎么打理的胡杨树,兴致来了,便拿了剪刀来修理修理,静谧中偶尔的咔嚓声,在方云耳边听来也觉得清脆而舒爽。

    “姐姐,不知你有空和我谈谈吗”

    方云停了手中的动作,回身看到的是有些沮丧的方越。

    “怎么你今天是去找晏傕了吗”

    “嗯。”

    虽然没见到人,但是今日确实是去找他了。栗子网  www.lizi.tw

    “我以为你不会想问他的事情了。”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我不会逃避了。”

    方云上前拉起方越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其实这事很简单,而且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

    “晏傕他是和我同一个时候中毒的吗”

    “是啊,他是你的贴身侍从,你又喜欢和他一起分好吃的吃,所以中毒都是一起啊。”

    “这样说来岂不是我害了他。。。。”

    方越不由喃喃,

    “换个角度来说也确实如此啊。但若不是如此,你现在也不定能恢复到如此。”

    “此话怎讲”

    “当时父亲请来的裴神医对于解毒只有两三成把握,而配置解药的药材也有限,所以不敢贸然出手,但你们身上的毒却是等不了许多时间,所以,晏傕自己提出他愿意试药。”

    方云看着忽然抓紧自己的手,心下叹息,这事情说出来,方越一定会。。。。。

    方越怎么想也想不到事情会是如此,他猜到了前半部分,却猜不到后半部分,为这得知的真相,心也狠狠揪了起来。

    “所以,他的毒没有你清得干净,身体也因此比较病弱,父亲看在这点上,自然会愿意留他在方家养老,而你的毒差不多都清干净了,只是让药性伤了你的记忆,忘了服下解药前的大多事情。”

    看着方越一脸凝重,方云也有些不忍心,

    “你,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事已至此,我的意思就是以后善待晏傕,你若不好去说,我去替你说,我们把他请回来吧。”

    方越觉得自己只因为自己的头痛却把为他试药的恩人赶了出去,实在是太过无情,如今,他还真没有什么面目去见晏傕,只能苦涩地说,

    “那,姐姐,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没事,姐姐会和他好好说的,你放心。”

    “今天其实我没见到他,他体内的余毒被药物激发出来,现在正留在常舟大夫家体调养,我现在就希望能早些找到解药。”

    “父亲让你迁来风沙渡的缘由便是如此,当初为你医治的裴神医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当时他是说来这里找能彻底清除余毒的稀罕草药,却在五年前突然失去了任何消息。”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找出他来的。”

    第二日,宁公予起了个大早,今天他该要回军营里了,可不能误了时间,只是昨儿个听了夏叶的那句话,一晚上其实都没怎么睡到,起来之后,就坐在晏傕床边,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人。

    晏傕这一醒就看到黑着眼圈的宁公予,真正是吓了一跳。

    “小宁,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我要回去了。”

    “呃。。。我知道啊。”

    晏傕听着一头雾水,这事昨天不是就说过了吗

    “这一去,即使是太平无事,也要一年后才能出来了。”

    “呃,是呀,要很长时间不能见到你了。”

    “我会想你的。”

    “这。。。”

    这语气听得怎么怪怪的啊

    “这次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而且也很感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

    “夏叶说,我,我,我。。。对你。。。”

    宁公予半天说不出那个“一见钟情”,因为他真得弄不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也说不出来。

    晏傕却是在心里敲起了警钟,他毕竟年岁比宁公予大,经历的事情也更多,况且他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再一次发生,他多了份沉稳。

    “谢谢小宁,不管你想说什么,我现在便回你一句,不是。”

    “啊”

    “你还年少,夏叶说什么没关系,你不明白就对了。栗子网  www.lizi.tw

    这是否认和拒绝的意思吗

    见晏傕坚定的眼神,刚才动荡的心现下反倒是定了下来。

    “晏傕,对不起。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是。”

    晏傕微笑点头。

    宁公予听到这,也不纠结了,

    “好,下次见面可别和我生分了。”

    说完,挥了挥手,转身便离开了,打开门就看到夏叶靠在墙边,环着手臂看着他。

    “你说得对,说得都对。”

    宁公予眼眶有些泛红,是的,夏叶看透了他的情感,也正确预示到了被拒绝的后果,他没什么不服的,就是心里过不去。

    “走吧,我送你一程。”

    夏叶过来给他拿起包裹便往外走,而宁公予,便跟在其后,老老实实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九

    就在夏叶他们出门不久,就有人来敲常舟家的大门了,现在常宅内只余晏傕一人,晏傕无法,只能自己起身去开门,未曾想到门外之人竟然不是来找常舟而是来找他的,那个面容瞧着有七八分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不再是小姐装束,晏傕没能在第一眼认出方家的大小姐。

    方云倒是被晏傕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瞧着脸色这么差不免有些担忧,抬手便扶住了晏傕。

    “晏傕你这是怎么了”

    “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这了”

    晏傕即使没有出门,也知道了这几天外面所发生的事情,想到在这危难时刻,大小姐能及时赶回帮衬着方越,心里安定不少,但却未想到大小姐会亲自上门来找他。

    “我听方越说你在这,所以就来看看你,顺道,和你说件事情。”

    “这,这里,我只是暂住。”

    晏傕回头看看室内,也不知道是不是适合让人都进来,毕竟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

    方云看出了晏傕的顾虑,回身对着一起跟来的随从说道:

    “你们在门口守着。”

    再拉着晏傕往里走,

    “我一人和你进去,说完便走,不需要太多时间。”

    “那,大小姐,请。”

    屋里面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草药味,难得的,并不是那么难闻。

    “听说这里的常舟是风沙渡最好的大夫”

    “确实是如此,他最近在研究我身上的毒患,希望能有所得,也好为少爷解毒。”

    见晏傕即使被方越赶出了方家,依然为着方越的事情担忧,感激之外,越发觉得方家对他的亏欠不少。

    “你这算是又再以身试药了。”

    “怎么会呢,如今,我和少爷身上的余毒情况是不大一样的。我能用的少爷可不定能用,只能说,寄希望于他之触类旁通。”

    “其实父亲要方越迁来此地的原因便是方便寻找当时医治你们的裴神医。”

    晏傕听见说起消失五年的裴神医,不由双眼发亮。

    “裴神医在风沙渡”

    “打听来的消息是说裴神医失踪最后一次逗留的地方便是这里,所以,才来这里寻找他的。”

    “早知是如此,我早就该在这开始打探消息了,白白浪费了几个月时间。”

    因为想到有了希望,晏傕觉得自己精神都好了几分。

    “没事,谁让你们都不知道这事情了,现在我也和小越把事情说明白了,加上戍在这里,找人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看看你现在,怎么消瘦成这样。知道你离开方家,我可好好说了一顿小越。”

    “这不怪少爷,我也是该远离他的视线,明知道他见不得我。。。”

    “就知道你心好,那也用不着离开方家啊,可想的方法是不少的。”

    “只要少爷觉得如此更好,便没什么关系,即使离开方家,我,我还是会一直关注方家的一切事情的。”

    “你呀,这次来,我也是来传达方越和我一致的意见的,希望你能回来方家。”

    “这。。。可是。。。”

    晏傕还是有犹豫的,毕竟他回去的话方越又会不自在,若是等到寻到解药再谈此事,或许会更好一些。

    “你便不要再可是了,因为方越也想到你会有的顾虑,所以,你可以选择待在离方家较远的这里,你也知道方越他来到风沙渡做得最多的就是到处开店,这下少了个管家,可真是要忙坏了,你总不忍心看他这样忙碌操劳吧”

    方云这是什么都拿来当了理由借口,晏傕不由苦笑,他真地挺想说,那些个事情都是方越自己折腾出来的,要操劳也该他自己操劳历练一番,至多他瞧着略心疼些,倒不至于就到什么事情都帮他亲力亲为。

    不过,大小姐都说到这地步了,晏傕也只能点点头。方云笑眯眯地拍了拍晏傕的肩膀,

    “城西钱家有两家铺子被抵押给了我们,你就在城西好好打理那两个铺子就是了,待你修养好了,便搬到随便一家铺子里去住,想怎么安排都随你。”

    交待了完了一切,方云才心满意足地离去,晏傕送完方云离开,便看到守在门外没有进来的夏叶,连忙抱歉着把人拉了进去。

    夏叶摇了摇手表示没事,才问道:

    “她是谁”

    “是方家大小姐。”

    “你以前待过的方家”

    “嗯,是的。”

    想起那位夫人离去时候的表情,夏叶猜到:

    “她来请你回方家,然后,你答应了,是吧”

    晏傕心内叹息,他一直觉得夏叶非常敏感,果然是一猜一个准。

    “没错,我答应她了。”

    “你对方家真是好,不过想想你和那个方越一起中的毒,想来和方家的渊源颇深,事情发展到如此,也是该然。”

    就那个傻子什么也搞不清楚。

    看夏叶那淡然的神情,晏傕这下才想起,他应该是去送了小宁回来,记起之前小宁之前对他说的话,不由感慨,

    “说来,明明瞧着你和小宁差不多年岁,但是你却成熟稳重许多,比之同龄其他人也更甚。”

    “哈,其实你没说我世故,我还是挺开心的。”

    夏叶有些自嘈地笑了笑,他的年岁沉潜多少,是没人会想到的。见晏傕有些尴尬地没有接话,夏叶便自己岔开了话题,

    “小宁的事情给你带来些困扰,我在这替他向你说一声抱歉,他的情是真,但是却不实,谢谢你明确地回绝了他。”

    夏叶起身给晏傕微微作了一个揖,在晏傕想要伸手扶起他时,侧开身子避了过去。

    “唉,这事情。。。我没有因此而伤害到他吧。”

    夏叶淡淡一笑,

    “不会,他这人并不很纠结,现在该是无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晏傕心下也大定,欠下情债什么的可不是他希望的。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忙着离开这里比较好。”

    夏叶的意思很明确,晏傕也明白,忽而想起方云所说的裴神医之事,抱着一点期望看向夏叶。

    “你或者常大夫知道裴兰清吗”

    “裴神医”

    “是的,就是裴神医,你们有知道他吗”

    见到夏叶如此回问,晏傕有些激动地上前抓住夏叶的肩膀。

    夏叶眼眸一转,难道

    “他在五年前曾在风沙渡停留了两个多月,所住之初便是此,想来你问起他是因为他能解你们身上之毒”

    “正是如此当年裴神医在有限的药材下为我和方越配置了解药,只是解毒各有不完全,为我们留下缓解之药之后便周游天下去,说是寻找最终的解药,却是在五年前失去了行踪消息。”

    结合当时裴兰清停留风沙渡期间所做的事情来看,夏叶把一切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他最后一次和我们接触,是说自己要出风沙渡,在大漠里寻找一种珍稀药材,然后便一去不复返,或许那味药材便是解你们之毒的关键。那段时间常舟跟着他也学了他不少本领,所以他才能成为这附近的名医,我相信假以时日,他的成就一定不会小。”

    “这个我信,而且,在常舟之外,我认为你之成长也不容小觑,从这些日子我的观察来看,你们的合作搭配非常和谐有效率,已经不止像师徒了。”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说了这么许久,肚子也该饿了,我去准备午饭,你歇会吧。”

    夏叶难得地愉快地哼着小曲朝厨房走去,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在裴兰清留宿留宿常家的那几日,才十一二岁的他被裴神医帮着一起整理手记,他默默记下手抄了一部分,那一部分在当时看来是支离破碎的,原本以为裴神医不会那么快离开他们,他总能记得多些全面些,没想到因为裴神医的失踪而成了一场空,所以这件事情他也就没有再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师傅常舟。这一次,或许它能提供一些线索,等到夜里翻看确定之后,再把这消息告诉晏傕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十

    风沙渡的外面是一片罕有人迹的大漠,而这片大漠把他们大夏皇朝和鞑鞑国隔绝了开来,在十多年前,一场两国大战刚刚停歇,只是两边平手谁也没讨到好处的战况下,两国都默默开始停战,如此过了这么久,却是让人一点也安心不下来,但这样的紧张多在朝廷而非在百姓,还是小队长的宁公予自然以为天下太平盛世无所建树,所以,听到他的直属上司赵把总说有任务交待他的时候,他兴奋之余也觉得有些蹊跷,因为这次的任务竟然是找人,还是找一位五年前在这里失踪的裴神医。

    他那非常八卦的小兄弟悄悄对他说,这是那个戍闲王亲自见了胡参将然后安排下来的任务,可不能马虎。

    听到这个消息,不能离开兵营的宁公予着急了,他想着那戍王爷的身份关系,想着曾经有几年之缘的裴神医,想着那个双双中毒的方家人士,线索所指可以说比较明确了,但他还是非常想亲自去确认一下,所以连夜写了封家书送到夏叶那里去,然后,得到了夏叶明确地回复。

    裴神医是为晏傕解毒的关键

    难得地,夏叶没有一丝隐瞒,把事情真相告诉了宁公予,宁公予反复来回地把信件看了个遍,心下已有定论。

    知道了晏傕愿意回方家的事情之后,方越觉得心里略有些安定,每日里不是处理外面的家业便是跟着戍姐夫一起锻炼身体,因为不打算另请管家,许多事情方越都亲力亲为,所以日子是过得充实而忙碌,人也慢慢变得稳健起来,在方云眼里看来,甚是欣慰。

    书房里,方越翻看着晏傕送来的书信,城西的两家铺子在一番休整下,已经准备好在半个月后开张,晏傕送来了铺子开业以及经营的所有资料信息交由方越予以定夺。

    信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晏傕亲手写的,条条框框一一整齐罗列,条理清晰,读下来一点不吃力,而且那一手小楷写得也是非常漂亮,方越甚是喜欢,其实在之前几年他并非没有接触过晏傕的字迹,对于晏傕的能力也非是完全不了解,为何那时却是当了睁眼瞎,偏偏就是看不惯那人

    他不想说,那个现在不该成为理由的理由。

    现在回想起过往种种,全都是晏傕各种对他的好,对方家的各种好。

    他需要屏除一切偏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晏傕,这次新店开张,他必定是要亲自到场的,方越心里倒是万分期待起来。

    晏傕在忙着新店开张事宜,夏叶也在忙着研究裴神医遗留下的手记副本,常舟因着坐诊出诊这些事

    ...
正文 第5节
    情没有太多的空,所以在这方面夏叶花得精力和时间更多,在整药配药之余,不见以往地散漫,常舟看了啧啧称奇,说是从来没看到夏叶如此认真刻苦过。小说站  www.xsz.tw

    夏叶听了其实心中是有所愧疚的。

    他太过倚靠师傅度日,而师傅又宠着他,让他一直在背后看着学着研究着,他明明知道没有实践是不可能提高自己能力的,这次晏傕的事情让他有了动力,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颓废懒散,而一直向前不停步的师傅才该是他的榜样,十年的时间,不该再继续蹉跎下去了。

    “已经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常舟伸个懒腰,看着那个还在烛光下孜孜不倦写着的他的徒弟,心里觉得欣慰也觉得有些不忍,这家伙不努力也罢,一起劲来真是什么也拉不住,眼瞧着他把那本手记给折腾了个遍,还真给他折腾出一些他都觉得新奇的内容出来。

    “写完这段便去,师傅你先去休息吧。”

    常舟有些好奇,凑过去瞄了一眼,只是那字是他也看不大明白,草不草简不简的,如同看天书一般,看样子得等到明天再来问他出了什么成果了,常舟伸了个懒腰,准备进房,夏叶忽而抬起头来,说道:

    “师傅,戍王爷下令边军出城查找裴兰清的消息,要不要小宁顺道寻一些你想要的草药”

    常舟回身看看停笔看着他的夏叶,一如以往般地平静淡然。

    “啊那还是算了吧,被他头发现了可不好,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夏叶偏过头看着明灭的烛火,顿了顿还是回了常舟的话,

    “其实,我想出城寻找当初裴神医想要寻的药草,本想着让小宁顺道一起寻一下看,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想自己去就好了。”

    “怎么突然一下这么积极了”

    常舟坐回到夏叶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黑发,夏叶不自在地避了开来,拜托,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常舟嘴角翘起,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讨人喜欢,一点没变。想他二十出头在外面拣了五岁的夏叶回来养,十年过去了,时间真是如流水般一去不复返啊

    “没什么,就是想不能一辈子靠师傅,因为我,师傅已经错过了婚配的好时期,你该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哈,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师傅我可是黄金单身汉,说亲的人一大把,就是还没碰到我喜欢的。”

    在古代,要说遇上一个喜欢的幸福过一辈子还真是挺困难的,夏叶觉得他师傅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不过,他觉得这挺好的。

    想到这,把那人一推,说道,

    “好了,你快进屋吧,明天没人叫你起床啊”

    常舟摇了摇头,起身晃着步子离开了。

    新店开张当天,方越早早便出了门,让车夫赶着马车在离店铺还有数十步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自己下车走过去。

    远远便看到晏傕依旧是他那惯常的一身简洁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地站在店门口,看着新店招牌不知想着什么,而方越也就站得远远地这样望着,现下,他能确定,即使是这样的距离,对他仍是有影响,只是,他却是不再那么抵触这样的感受了。

    也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晏傕在大门口笑容不卑不亢地迎接着前来道贺的同行以及往来的客人,小五推了推站了不少时间的他家少爷,唉,小五心里也纳闷了,怎么就能看这么久以前可是一眼也不愿多瞧的啊看样子,晏管家回归的日子不会太久了,他得赶紧和晏傕打好关系啊

    晏傕在把一位同行送进店铺出来时,便看到方越带着小五走了过来,不由有些讶异。

    “少爷怎么没有坐车过来”

    方越忍着头痛微微一笑,

    “出来得早,就想出来走走,所以在前面便下了。小说站  www.xsz.tw

    晏傕已有很久没有看到方越这样笑,心头微颤,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好在又有人上前来道贺,方越转过头去打招呼,晏傕这才有空深吸了口气,跟在方越身后一起接待众人,尴尬之感这才去了大半。

    晏傕跟在方越身后,看着他处理事务,比之这两年来要变得沉稳不少,果然还是大小姐回来得好啊,自老爷病重开始,方越身上忽然加了那么多重担,接着又是迁居,办丧事,开拓新业务,一件接着一件,难怪心情浮躁不安,也就愈加不能忍受头痛之事,晏傕没有一点怪罪方越的意思,只希望方越他不会感到太多的压抑。

    酒宴开始之后,一轮轮的敬酒下来,晏傕瞧着方越那来者不拒豪放饮酒的模样,虽然觉得比之之前的态度感觉亲和不少,但是又觉得这样豪饮太过伤身,于是便找了个空挡,不着痕迹地移到方越身前,以新店掌柜的身份接下了后面的敬酒,方越瞧了也非常识趣配合,暂时以方便为由离开了宴席。

    外面夜色渐浓,安静的庭院与屋内的热闹喧嚣成了鲜明的对比,方越觉得这夜风一吹,醉熏的头脑倒是清醒了一些,今日忙了一天,也没有时机单独和晏傕说上什么话,不过间或说些生意上的事情罢了,想来这样也好,方越是感激晏傕对他的相救之情,但似乎又不仅于此,那是被以前的焦躁所掩盖住的一些情感,慢慢地揭开面纱显露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赵把总领着他的手下出城走了有快三十里路,大夏皇朝和鞑鞑国曾经修建过的官道因常年没有去休整,已然被经年累月的黄沙覆没,肉眼无法识别,只能以赵把总带来的地图来引路,但是尽管如此,下面的人依然是怨声连天,毕竟这荒漠中是要去哪里找五年前什么人的踪迹啊,根本就是瞎忙,至多也就逮着路过的商队问一问,而这样的几率也算是很少,他们出来这么些日子,也不能没有补给一直走下去,况且再继续走就越靠近鞑鞑国边境,若是遇上他们那边的巡逻队打起来可就不划算了。

    全队休整的时候,宁公予把他的假肢卸了下来,这几天的路走下来,里面多少也进了一些沙子,磨着腿脚不舒服,他得好好清理一下。

    “头儿,我们再走下去不大好吧万一被鞑鞑国的蛮人发现我们还以为我们是去打仗的,可不就麻烦了,我看我们回去打扮成商队再来会好些吧。”

    小宁没有寻到任何消息,心里也颇为着急,想来想起,这个裴神医既然没回来,说不定是去了鞑鞑国,那边的消息就不是那么好打听的了。

    赵把总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片黄沙,最终还是点点头,宁公予的话不无道理,若引起两国纠纷,上面怪罪下来可是不好应付。

    再回头看看宁公予在那抖着沙尘,那里的两条腿长短不一,按理来说军队里是不收残疾的,但那年征兵,宁公予硬是在征兵处那里打了一圈架,把当时征兵处的人都打信服了,才装上假肢名正言顺地进了边防军。

    几年下来,即使没有战事,也不疏于锻炼学习,个性也爽直,甚得军中众人好感,赵把总也对他挺为看重。

    “再往前是这片大漠里唯一的水源,我们去了那里补给一下便回头吧。”

    虽然是戍王爷下令让他们边防军查找线索,但毕竟这非是国事,他们做到如此也是差不多了。

    回程的路上一路平静,他们以为不会再碰上什么人,却未想到走了一半,从风沙渡的方向,有那么一人骑着骆驼独自行走着,看着甚是怪异,赵把总便派了宁公予上前去探问。

    待宁公予带着他手下来到那人面前,挺着胸脯端着兵痞子的模样叫那人下来检查,骆驼上蒙头盖面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笑声在宁公予耳边听来还甚是耳熟,只见那人翻身爬下了骆驼,那动作不甚标准,在宁公予眼中看来也是有趣得紧,等那人站稳,然后揭开防风防沙的头巾,宁公予便看到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诶夏叶你怎么在这里”

    宁公予一双眼睁得老大,在夏叶来看都快要夺眶而出了,不由又笑了。

    “有那么惊吓吗我当然是有事情才出城来的。”

    “你能有什么事情啊”

    “找药咯。”

    夏叶整了整包袱,漫不经心地说道。

    宁公予略微想一下便明白了,虽然看到夏叶难得地积极有些动容,但一想到他就这么一个人跑了出来,不免又生气担忧起来。

    “你就一个人出来常大夫也肯”

    “我准备充分了,况且他向来都是非常信任我的,为何不肯”

    宁公予摇了摇头,

    “还是太危险了,这样吧,你随我们回去吧,我们再出来会打扮成商队,你就跟着我们一道走吧。”

    夏叶想了想,也没有逞强不接受,点头应了后,问道:

    “你们这次出来又探听到什么消息没”

    “没有呢,我们猜想或许往鞑鞑国去会有消息,但那里并不方便去的。”

    “也是啊,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次我出来找药,多少能调配一些解毒药,不定能尽除,能减些毒性对他们也是好的。”

    宁公予听到这消息,不由大乐,上前往夏叶肩膀上猛猛一拍,说道,

    “你果然厉害,我要就知道了”

    夏叶斜了一眼那乐得嚣张的人,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认同过他厉害了啊哄人呢

    两人说笑着拉着骆驼勾肩搭背地走回到了队伍里,待到了赵把总,便把夏叶介绍给大家认识,毕竟是风沙渡的人,又是常舟大夫的徒弟,大家七七八八地都认识,听到夏叶是一个人出来寻药的,都一个个说他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胆大,啧啧不断。

    有问他医术如何的,宁公予直接答曰“厉害”,夏叶不过静静听着也不反驳,他心里有了个主意,也是需要小宁为他造个势。

    当听到有人说起队里的军医到了年纪要解甲归田了,夏叶不露声色地翘了翘嘴角。

    宁公予一听,大拍大腿,连连称是,回身再看向夏叶时,眼睛亮闪闪的。

    夏叶拱拳应道,

    “大家若信得过在下,那在下愿意试上一试。”

    大半个月过去了,夏侯戍从胡参将那里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心里也有了底,时间过去久了,再要查找确实是非常困难,胡参将说起要假扮商队往鞑鞑国那边打探,但这样的话毕竟兹事体大,胡参将也需要戍王爷好好考量一下。

    夏侯戍咬牙拍板,就试这么一次,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对方发现任何端倪,引起战端的罪过他可是承受不起。

    皇上为什么一直在风沙渡边防安排参将如此高官,便是有考虑邻国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机,但他也不愿战火是由他们这一方所挑起。

    方越知道了这件事情,心里其实也很过意不去,夜里单独找了夏侯戍谈,连方云也没知会。

    “王爷,关于寻找裴神医的事情,毕竟成事在天,还是不要太过强求,若是有意外,也实在我们方家对不起你。”

    他现在也并不是那么在意恢复记忆的事情,而晏傕,除了裴神医,他相信一定能找到其他人为他解毒,即使除不尽,除去一些也是好的,反正他是打算一辈子好好养着晏傕的。

    夏侯戍神情温和,对于这个小舅子的懂事感到十分欣慰,也不枉他家方云待他如此好。

    “没事,我们多少还是试一次,就当是查探敌国情报好了,若是真寻到了有用的线索,向上面也好交待。”

    方越听夏侯戍如此说,也只能叹口气应了,看向他家姐夫那俊朗的面容,脑筋一转,难得得带了亲人般地热切,问道,

    “姐夫,你什么时候为我添一个外甥啊”

    “哈,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啊,喜欢小孩就赶紧自己找个媳妇自己生吧。”

    夏侯戍笑着摇着头转身离开,避话题的功夫不错。

    找媳妇

    方越愣了,这事他可是一点没想过啊

    夏侯戍回了房,把这事说给方云听了,方云先是一乐,而后又愁眉苦脸起来。

    夏侯戍拍着腻在他怀中不愿起身的王妃,轻声问道,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方云微微叹息,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比较好,毕竟从一开始认识夏侯戍时,她便没想过把这事情说给他听,如今他们相亲相爱,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告诉亲亲老公算不得外扬了。

    “你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晏傕,若不是出了那事情,晏傕怕是早就被赶出方家了。”

    “此话如何说”

    虽然夏侯戍和晏傕接触不多,但他感觉此人还是挺识大体讲道理的人啊。

    “唉,还不是因为咱们方家的独苗一直都喜欢他啊,所以父亲能不顾忌吗后来小越失了记忆,父亲又病重,这事父亲也没有精力管那么多,便这样揭过去了。”

    夏侯戍凝神若有所思,

    “我算是明白了小越这头痛之症是怎么回事了,情之一字果然最是伤人,那你对此事是什么样的态度”

    “只要一想起失忆前的小越所做的种种,我便就不忍心。。。若我做了其他什么,我怕待以后小越恢复了,他会恨我。”

    所以,就先这样吧,方云和夏侯戍都这样想。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新店开张已有一段日子,晏傕总算没有那么忙碌了,寻了一天无事,便提了礼盒前去探望照看他许久的常舟和夏叶。

    常舟笑着把晏傕迎了进来,打趣道,

    “转眼不过这些时间,你可是一下子从赤贫变富贵了啊。”

    知道他是在说笑,晏傕并不在意,

    “是呀,有钱了,所以过来把欠的医药费给你还上,你可别去官府告小民啊”

    说着,把“医药费”搁在了木桌上,四周扫了一圈,没见到“宅男”夏叶,不由有些好奇。

    “小夏呢”

    常舟上前看看那礼盒里的东西,啧啧摇头,这东西可是贵重了,他觉得受之有愧,想到夏叶,想来留给出力最多的夏叶才是合适。

    “这么贵重的礼物啊夏叶这回还真象是出门还债的。”

    “常大夫,你可莫再说笑了,这礼不重,可比不上你们对我的情谊重。”

    “说实在的,我出的力当真不多,倒是夏叶,又是翻手记做实验又是外出寻药,虽说也不只为了你,当真成长不少呢。”

    “这么说,他开始愿意出门看诊了”

    常舟摇了摇头,给晏傕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

    “他去城外寻找裴神医曾经找到的珍稀药草,找到了总是造福大家的啊。”

    一杯茶落肚,便听到这样的消息,放下杯子的手也不由用上力气,敲在桌上发出响声,

    “什么城外大漠里他一人去的吗”

    “可不是他一人吗,不过他说会去找寻小宁,虽然我也有些担心,不过见他坚持,只能随他去了,他这人一直以来做事都很稳妥,所以我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那也不成,这事情如何是一个人能做的,想想裴神医,可不就是这样一人丢在了大漠里。我得想法去把他给寻回来。”

    “这。。。”

    看晏傕一脸沉重地站起来要走,常舟也不免慌张起来。

    “你放心,我会回方家请少爷帮忙,有了消息便会来通知你。”

    说完,便出了门,留下常舟独自在屋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晏傕急忙回了店铺套了马车,一刻不停留地往方家奔去。待到了方宅大门口,正巧遇上要外出办事的方越。

    方越看到一脸焦急的晏傕,心里咯噔一下,是担忧起晏傕该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毕竟,那日他便和晏傕说过,这段时间不用亲自来向他汇报工作,所以,若不是严重的事情,他定不会亲自前来。

    方越上前扶着晏傕下了马车,眼神担忧地看着晏傕,

    “怎么了”

    “少爷,戍王爷在吗我有事情请他帮忙,少爷能替我引荐吗”

    “他在,我带你去见他,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或许是因为精神紧张专注,头疼的症状这次尽然没有一点发作。

    “常舟家的徒弟夏叶一个人出城跑进大漠了,他可是为了帮我们寻药”

    “啊这怎么行,得赶紧把那人给找回来。”

    别药没找到,反倒把一个活人赔进去,他们可如何承担得起。

    “嗯,我也是这样的意思。”

    一路上急步的两人都没有发觉,搀扶下车时牵着的手一直都未有分开过。直到见了夏侯戍拱手行礼之时。

    放手的一刹那,两人才察觉到,只是两人都没有时间功夫尴尬,转头便向夏侯戍说起夏叶的事情。

    胆大包天的夏叶这个时候正和宁公予安稳地待在军营里,身家清楚明白,补个入军营的手续很快,于是跟着小宁开始了他所谓的军旅生涯,倒是一点不觉得不适应。

    这一次伪装商队出行的计划得到了上面的指示,一定要小心谨慎,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在准备方面,大家也是尽量做得如同真实商队一般,小宁也是要卸除假肢瘸腿上阵。

    夏叶第一次随军出征,谨慎起见,他准备携带的工具药物等等多得让小宁也嘲笑他这是不是怕死了。

    对于这样的质疑,夏叶懒得反驳解释,反正没有违反军中的规定,要带什么是他能自己决定的事情,那些嘲笑他的人,真到了危难时刻,看是要多感谢他准备得充分全面。

    好在宁公予在出发前,拍着他的肩对他说,有他在不用怕。

    哈,谁怕但这样一句话,确实让夏叶心情好了不少。

    这一次出的路途便没有上一次那么顺当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大漠里狂风肆虐,让人风沙迷眼,寸步难行,在赵把总的指引下,大家寻了一处避风处筑了大小不一的沙洞躲避在内,期盼着这场风沙赶紧过去。

    宁公予和夏叶趴在其中一个洞里,凭借着洞口处的通风口,看着外面的黄蒙蒙的一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原本漫不经心的人,忽而双眼大睁,惊讶地喊出了声,

    宁公予不解地随着夏叶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能看出什么来。

    “你这是瞧见什么了”

    夏叶双手扒拉开洞口,看着被狂风卷走黄沙而浅了一层的沙地,那里隐约露出紫色微光,正是让他讶异的东西。

    宁公予看他一副要冲出去的模样,连忙把人拽进来点,低吼,

    “你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夏叶听了,也略微冷静了些,只是一想到如此难得,被他意外发现了他这次出来想要寻的珍稀药草,忍不住有些激动,拉着宁公予指着那个方向,问道,

    “小宁,你看看那边,看看有没有紫色微光”

    宁公予闻言,眯着眼望去,一片黄色中,果然有见到零星的紫光,倒是有些像萤火虫,被风吹得,如虫草飞舞。

    “看到了,那是什么”

    夏叶嘴

    ...
正文 第6节
    角一弯,

    “裴神医在这大漠里要找的灵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啊”

    宁公予先是大惊,而后则大喜,

    “有了它就能制得解药吧”

    “差不离了,若是你信我。”

    “信,我信,等风沙停了,我们便去把它采过来。”

    夏叶点点头,重新回到洞口把刚才被他挖开的地方填好,宁公予也趴上前,眼睛盯着那里的紫光,一眨不眨,像是怕那草药自己长了腿跑掉一般。夏叶见了,便提醒他道,

    “你可瞧仔细了,大漠里方向难分辨,地形风貌在风沙过后也会大变样,现在可得记清楚了,不然等我们出去寻怕是会寻不到。”

    “嗯,我知道了,刚才看你就要冲出去,真是吓人,认识你这么久,很难得看你这么冲动。”

    夏叶眨了眨眼睛,回道,

    “就像你接了任务立了功劳,有什么奇怪的。”

    宁公予点点头,赞道,

    “果然比以前有责任感了。”

    换来夏叶的一记冷眼。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方越从夏侯戍那里得了消息,夏叶在大漠里遇上了边防军便一起回来了,还进了军营当了军医,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因着担心晏傕等消息等得焦急,便放下手中事情,让小五去安排了马车,直接奔向了城西。

    晏傕虽然管着两家店铺,但是因为方家和戍王爷的关系,在风沙渡那是财大气粗,一般都没有人会主动招惹,所以除了监督日常经营,倒是没有那么忙碌,方越来的时候,正在大厅和老主顾唠着嗑。

    这一次,方越想要躲着多观察几眼却是不行了,才踏进大门,伙计便吆喝着,晏傕要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少爷来有急事”

    在离晏傕还有五六步的距离时,方越停了脚步,向一旁老主顾打过招呼后,便对晏傕直言来意,

    “夏叶人找到了,他现在入了边防军,是个军医了。”

    “啊,这便好了,我也算是放心了,少爷这么急便是来告知小人此事吗真是太麻烦你了。”

    方越摇了摇手,见晏傕要上前迎他到后面去,退了几步,

    “事情告诉你了,我也该回去了,对了,方家旧友殷家老板这次西北办货路过风沙渡,来信说要来方家做客。”

    “啊殷家”

    晏傕闻言不由大惊,

    “嗯,他说和你是旧识,你若想见,待他来了,我会来通知你的。”

    方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看见晏傕那张忽然变得灰白无血色的脸。

    待风沙过去后,伪装成商队的一群人又开始赶路往鞑鞑国去,而离开之前,宁公予带着夏叶两人先去把那紫光草药给采了回来,那一片沙地也不过得了三四株,夏叶看着越发觉得难得了。

    宁公予看夏叶站在那看着留下的那几株未长好的小苗,知道他是在想什么,便过去安慰道:

    “这地方我给标在地图上了,以后若有需要,我再带着你过来寻。”

    夏叶点点头,

    “知道随时随地做记录是个好习惯。”

    见夏叶这时也要逮着他说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不再有所留恋,跟上大部队,加紧脚步奔往鞑鞑国。

    在离鞑鞑国还有一日的路程时,为谨慎起见,赵把总先派了一队人前去探听消息,他们这放慢脚步边走边等,却是过了一日也没有得到他们任何人回来报消息,队里的气氛也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赵把总想来想去,决定再派一次人看看,这次便只派两人便好,目标也小一些。知道了头儿的想法,宁公予便自告奋勇要前去,赵把总也觉得小宁去可以,只是另外一个人该派谁好呢

    夏叶不慌不忙地上前说道,

    “我身上带了不少医者物什,这次来鞑鞑国是为了交换一些鞑鞑国特有的草药的。栗子网  www.lizi.tw

    夏叶是真的医者,所以,这理由说来还真是没什么破绽。

    夏叶又看了看那个比他高壮的某人,

    “这家伙是我的家仆,负责照顾我一路安危。”

    宁公予有些不满地嘟嘟嘴,不过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这样才比较说得通。

    赵把总把这两人来回看了个遍,才点头应了。

    “我们最多等你们两日,两日不见你们回来,我们便返程了。”

    “行”

    宁公予拍板。

    于是,两人一人牵着一头骆驼,离开队伍独自前行,路上,宁公予忍不住频频转头看着那个坐在骆驼上老神在在的人,这动作夏叶都看得分明,却偏偏不去搭理,看这小子想问的话能忍多久。

    最终,宁公予还是大叹一口气,开了口,

    “你,你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啊,和我商量都不商量一下便跟我这样出来,你就不怕”

    “你都不怕,我怕个什么”

    宁公予听了不由一梗,真正生气,这是说他一点不如人咯

    “你你你”

    看傻小子被他气到了,夏叶觉得心里更舒坦了,想到这先遣队伍一个人都没回来,这小子就这样冲到前面去,那是不知会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他肯定得跟着他才是,再说,夏叶觉得以他的头脑身份,更方便他们伪装的身份。要想跟着他,理由是信手拈来。

    “别生气了,你不是自诩武功高强我可是把性命托付给你了,不是信任你”

    宁公予听不进去话,焦躁地反驳,

    “我再厉害也敌不过别人人多群攻啊万一你出了个什么事,我可怎么办是好”

    这样的直言让夏叶听了心里柔软一片,说出的话也没有那么尖刻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没事的,这地方还没到呢,可别一个劲说些丧气话。”

    宁公予只能不满地小声嘀咕,

    “就是你麻烦”

    两人之后便不再多言,行了两个时辰的路,远远地能看到鞑鞑国高耸的边城城墙,两人互看一眼,神情更为谨慎。

    忽而从北面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那可不止是一两匹马的声音,至少也有上百匹马,远远望去,扬起黄沙一片,朝着城门奔去。

    宁公予两人连忙停了下来,离得远远的,不敢引起他人注意。

    “是巡防”

    夏叶皱着眉头思考着各种可能,宁公予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该是巡防,巡防用不到这么多骑兵。”

    “那可就麻烦了。”

    听了夏叶的话,宁公予更加发觉事态的严重性。

    “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夏叶指着军队过来的北边方向,宁公予点了点头,部队既然刚撤,或许还有些线索痕迹留在那边。

    见城门前的黄色沙雾不再,两人便转向往北行去。只是一路走的黄沙道,什么也没瞧见,却是宁公予身下骆驼忽而拐了一脚,似是踩着了什么东西,连忙叫停了夏叶,爬下了骆驼,蹲着用手划拉开地上黄沙,带血的衣物出现在眼前的刹那,小宁悬在半空的手颤抖着,双眼暮地发红,夏叶瞧着情况不对,连忙也过来看。

    黄沙里躺着的人夏叶也是识得的,在大惊之后,夏叶没有多话,沉默地和那个红着眼眶咬着下唇的人一起把尸体拉了出来。

    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先遣队一共有十个人,所以,他们继续在附近寻找起来,不多会,便把十个人的尸体全部都翻了出来,并排放在地上,看去悲壮万分。

    夏叶待在宁公予身边,默默地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他知道小宁需要时间调整情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半晌,宁公予才压着嗓子说道,

    “他们不该是因为暴露身份落得如此,而是发现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因为鞑鞑国是不知道他们身份的,却依然选择杀人灭口。”

    夏叶认同了宁公予的猜测。

    “他们准备悄然开战,必以偷袭为先。我需要把他们的计划探听清楚。”

    “能探个大概,却探不清楚,你得量力而为,我们要留着命回去把消息传回去。”

    夏叶理智地劝着宁公予,他知道也能理解小宁的心情,他愿意和他一起去探听消息,但是他不希望他们的行为太过不智最终引来危机上身。

    “你回去报消息,我一人前去便可以了。”

    “你做梦”

    夏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计划不变,我带着你进去,探完消息一起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不会功夫的大夫一个瘸腿的侍从,只是来鞑鞑国来换药的,没有危险性。”

    宁公予看着夏叶坚定的眼神,心里也似有了主心骨般安定了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冷静处理的。”

    夏叶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边境外的腥风血雨的对于安稳待在风沙渡的人来说是一点不知,自然其中也包括了方家。

    之前来信说要来上门拜访的殷老板也终于来到了风沙渡,要说这个人,因为失忆,方越其实了解不多,只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偶有接触,他不过比方越大个十岁,却在十多年前便当上殷家的当家人,能力为方老爷十分看重,方越想来此人应该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兄长,和殷家的关系也便一直未断。

    只是未曾想到,这个已过三十的男人这次出门身边带的不是丫鬟也不是小厮,而是一个被他赎身的男倌,方越虽然觉得别扭,但也没有拿有色眼光去看此人,而是不动声色地把人接进了方宅,好吃好喝好住地伺候着。

    席间,那男倌便陪在殷广兰身边斟酒布菜,瞧着那模样该是非常得宠爱的,方越目不斜视,只和殷广兰谈些生意之事,或是扯些各处风物,殷广兰笑着回应,眼中的精光却是不时闪烁,他身边的男倌小君是瞧得分明,却是把方越看得有些糊涂。

    “殷兄此次来便多待一段时日吧,让小弟好好招待一下你,以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会越来越少。”

    殷广兰闻言叹息,

    “是呀,除非你有意搬回京城,你,当真没有想过回去吗”

    殷广兰眉眼一翘,

    “父亲让我搬来的意义在于寻找解药,所以在找到之前是不会考虑回去的。”

    “我看你如今即使失忆,处理事情起来是一点不妨碍,何必执着于解药,毕竟在这偏远之地发现甚少,若是一直寻不到神医解药,可不是要在这里耽误一辈子”

    方越轻声笑笑,只道,父命不可违,换来殷广兰啧啧称可惜。

    酒过半旬,殷广兰转身在四周看了看,却是没有能如愿看到他想见之人,作为方家的管家,某人怎能不来打招呼带着这样的疑问,殷广兰开口问道,

    “怎么不见晏傕该不是你派了太多事情给他,他忙得没空来打个招呼”

    语带调侃,似是问得不经意,但在身边的小君听来,却是重重敲击在心间,斟酒的手不由一抖,洒在了酒杯之外,换来殷广兰锐利的一眼,吓得小君连忙放下酒壶,跪在一旁求饶。

    方越眼睛眨了眨,眼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还没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得觉得有些怪异,但仍是以主人家的身份安抚道,

    “殷兄还真是严厉啊,不过是手抖了一下罢了,你瞧你把这孩子吓得。”

    殷广兰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笑容,摆摆手让小君退下,继续问道,

    “哈,没事没事,我可不想扫兴了,说来,怎么不见晏傕过来”

    见殷广兰问起晏傕,看似和晏傕非常熟悉的口吻,在方越听来只觉得不适。

    看信件和亲耳所见果然差别很大。

    “他住在城西帮我管着两家店铺,没有事情不会过来这边,你的事情我也提前和他说了,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天到,所以他并未过来,明日我便派人给他送信,让他过来见你便是了。你和他这么熟,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你来”

    这话问得略为犀利了一些,听的人自然也能察觉到,殷广兰不甚在意,只是笑答,

    “我与他认识得比你早,那些时候的事情你或许都忘记了吧。”

    方越低下头来抿了一口酒,

    “原来如此,看样子失了记忆还是非常不方便。”

    “你若想知道,我可以讲给你听。”

    “哈,这倒不必了,毕竟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就没必要了解得那么详细了。”

    一个“外人”也不知道刺痛到了哪里,方越想自己或许是酒喝多了,有些头昏眼花,拱手向殷广兰道歉,在小玉的搀扶下离了席,剩下殷广兰一人在桌旁,边饮着酒,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傕在城西不用等方越去送什么信,殷广兰决定明日亲自去城西寻他,想来,他们有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可人的孩子现在变得如何了,想来心里痒痒的。

    一旁的小君把这些神情看在眼里,只觉得苦涩非常。

    第二日一早,殷广兰留了个口信给方越,说是要在风沙渡逛逛,不需要人陪同,带着小君,不过两人便搭了马车往城西驶去。

    方越在书房坐了片刻,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当,便叫了小五过来,让他赶上殷公子他们一起走,带个路介绍一番也是好的,免得失了主人家的礼数。

    小五只能赶紧着又套了辆马车路上一边问一边赶了过去。

    待赶上的时候,殷广兰正停了车下来拉着路人问着什么,小五连忙堆满笑颜地上前,讨好般地问道,

    “殷公子这是要问什么问小五便好了。”

    没想到有人跟着,殷广兰面色有些难看,把小五唬得收起笑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怎么来了”

    “是少爷让我赶上公子的,说是为公子你领个路介绍介绍,免得在城里走得无趣。”

    殷广兰压低嗓子哼了一声真是多管闲事都失忆了,这是折腾个什么劲

    “那也好,我正想去找晏傕呢,就劳烦你带个路吧。”

    送上门的领路人,不用白不用。

    小五连忙应了,在马车前领着路,心里嘀咕着这个奇怪的殷公子,怎么他找晏傕的热情比找少爷的还要高啊

    晏傕这个时候正在其中一个铺子里算着账,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听着外面通报说小五领着谁来见他,还以为是方越让小五寻了新的大客户来和他洽谈,放下手中毛笔,便换上殷勤的笑容出来迎接,却在见到殷广兰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远在鞑鞑国的两人这个时候已经顺利混进了边城,正待在一家药店里,和店里的掌柜的商讨着换药事宜,夏叶是一脸认真地把这事当真地办着,而身边的宁公予则是心不在焉的,不时往外张望,夏叶眼角余光瞄到,心里暗骂这小子沉不住气。

    “我前次来这里,也没有见到你们这里有想换这么多的止血草啊,早知道我就多带些过来了。”

    夏叶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宁公予终于回了神,竖起耳朵来听。

    “你没瞧着城里驻军多了不少吗不管是为了什么,多备些外伤药总归是妥当的。”

    宁公予在和夏叶进城之后,在城里先转了一圈,这里的地方不大,所以多出来的军队是没办法藏起来,只能安置到明眼的地方,只能说明,兵将肯定不少,真是要开战开战的话又是向哪方开战

    想到那十具尸体,宁公予能推导出的结论只能是大夏国。

    但是这也不过是猜测,所以现在城里的鞑鞑国百姓对于大夏国来的商贩还是以往的态度,若是战事起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友好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鞑鞑国在信息保密方面还是做得很好的。

    而要得到更为确切的消息,只能深入驻军,所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这岂是那么容易的

    “咦你这个草药是”

    药店掌柜忽然惊讶地伸手拉住夏叶的药袋,那里面有那发出淡紫荧光的紫光草,夏叶低头看了看,心中有了计量。

    “这是紫光草,这次在大漠里最大的收获,可惜只有这几株,可是不能拿来交换的哦。你们鞑鞑国也认识这种草药”

    “知道啊,也就半个月前,谢将军带了军队来后,立马便贴了告示说要寻求这种药草,那可是高额悬赏啊,你们没兴趣”

    掌柜的说着话,那眼睛都在放光。

    “那可是巧了,小宁,要么我们换一株出去吧”

    宁公予一点便通,装着有些不大甘愿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吧,我这么辛苦寻来的药草,到时候酬金你可得分我一半。”

    夏叶笑着说道,“行”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

    于是,在谢过掌柜之后,两人直奔放榜所在,看到有守兵在那里,连忙把单独准备好的一株紫光草拿了出来,那守兵见了果然欣喜非常,没有多加盘问,便带着他们往将军营帐而去,一路走来,看着整齐有序的兵营,各个全副武装,宁公予心里愈感焦急,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要开战的样子啊

    夏叶知道他焦灼的内心,安慰般地捏了捏宁公予的手,让宁公予收回了心神,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夏叶身后。

    “将军,有人带来紫光草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谢将军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报话的小兵,眼光里带着热切。

    “在哪里”

    夏叶两人于是被让到了前方,夏叶见状,连忙双手奉上紫光草,语带恭敬地说道,

    “不知此物是否是将军所要寻的药草”

    谢将军接手过来仔细看了看,又问道,

    “你们在何处得到此物”

    “小的在城外大漠里偶然寻得。”

    谢将军点了点头,却又立马变了脸色,厉声问道,

    “你们怎么会把它采了回来”

    夏叶眨了眨眼睛,装作不解地回道,

    “这是一种非常珍稀的药材啊”

    谢将军沉着眸色想了片刻,又问,

    “谁告诉你们这是一种草药的你们应该不是鞑鞑国的人吧”

    “我们不是啊,我们是从大夏过来交换药材的,我的师傅曾经和大夏的裴神医一起行过医,他说这药是裴神医发现的。”

    “裴兰清”

    夏叶连忙点点头。

    这一下,谢将军总算是没有再怀疑下去,

    “你既然是大夏大夫,又懂这药,这两日便留下来配制此药,报酬嘛,给你双倍”

    “那就多谢将军了。”

    说着,夏叶那对金钱垂涎的样子,让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包括躲在夏叶身后的宁公予。

    只是在看过谢将军交来的草药配方,夏叶还是恢复了他身为大夫该有的谨慎小心以及专业。

    “将军,此方所使用的病人是否在军营里”

    看到谢将军那忽然一暗的脸色,夏叶连忙补充道,

    “此药需配合病人当前的症状程度来调配,否则

    ...
正文 第7节
    ,解药也会变成毒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若是你让解药变成毒药,你们的小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你有胆量否”

    谢将军的问话非常犀利,宁公予听了也不免担忧,想要开口阻止,夏叶见状连忙上前挡住,为的是避免宁公予语露破绽。

    “这毒不能拖太久,若是将军能寻到更合适的,那我也可以不用多事。将军可否信任在下”

    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你倒是不怕死。”

    “哈,身为医者,在救治病人方面,只会是积极努力的。”

    谢将军点点头,似是对夏叶的这句话很满意。

    “那你跟我来吧。”

    城西方家店铺内,看着晏傕惊吓到的表情,殷广兰倒是好心情地打招呼,

    “小傕,我可算见到你了,我昨儿个便来了,因着没见到你,这便亲自上门来寻你了,你高兴吧”

    晏傕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失序的心跳恢复了一些,白着脸板着表情,冷冷道,

    “原来是殷公子,真是稀客,还请进来坐坐吧。”

    说完,不等回复,一个转身,撩起后门的帘子便走了出去,殷广兰摸摸鼻子,把小君留在了店内,自己一个人跟了过去。

    被留下的小君和小五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者一脸焦虑一者一脸茫然,

    “这,看起来,他们关系不好啊”

    小五喃喃道。

    小君咬着下唇,犹豫来去,还是开了口,

    “要么我们,去看看”

    小五点了点头,先叫了店内的一个伙计找了个理由去里面寻晏傕说个事情,确认他们在哪里,这才和小君两人一起蹑手蹑脚地移到窗下偷听起来。

    后院的书房里,殷广兰很自来熟地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现在房中一直不言语的晏傕。

    “你就没有一点想要和说的吗”

    “没有。”

    否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比如,你会想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找你,若是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想着我,我可是会非常开心的。”

    “你在说梦话吧。”

    晏傕撇开头去,根本不想看那人的嘴脸,也是难得地动了怒气。

    “看你一见我小脸便变得如此苍白,看得我真是心痛啊,可见你是一直有把我放在心上啊。”

    晏傕想起过往的事情,更是不愿意开口,只希望那人独自说得无趣,便会自行离开,可是殷广兰偏偏是说上瘾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晏傕如此倔强的样子,所以,看得很是喜欢。

    “若不是为了你的性命,我如何忍心把你送去方家做小厮,只是可惜你在方家这一中毒,过得可真不如在我家好啊。”

    因为一直没有得到晏傕的回话,殷广兰说着说着,思绪不由飘回到了那十多年前。

    他还不是殷家一手遮天了不起的少爷,而是什么事都喜欢和父亲斗着干不为正事的纨绔子弟,在人伢子手中看上了姿色不错还是少年的晏傕,便把他买了下来关在自己院子里,想着法子要把他调教成合自己意的模样,偏偏晏傕是个硬性子,各种不配合,折腾得人消瘦不已,差点丢了一条小命。

    那一日,殷家老爷和带着方越的方家老爷在院子里散着步,晏傕跌跌撞撞地就这样逃了过去,遇上了心地良善的方家小少爷。

    想到这,殷广兰不由狠狠地瞪了一眼晏傕。

    他那点子狎玩少年的兴趣在他老爷子眼里并非是一点不知,正好就着这样的机会,说这孩子是仇人家的遗孤,好心收留却不服管教才变得如此模样,方家小少爷如此有爱心,便把这小厮送去方家,也算是一桩美事。

    殷广兰一直记得那一日晏傕离去时解脱般的表情眼神,以及跟在方越身后恭敬欢喜的模样,都让人那么那么地愤恨。栗子网  www.lizi.tw

    晏傕立在一旁只当自己眼盲耳聋,什么都无知觉,所以并没有发觉殷广兰语气上的变化。一个不妨,被冲到面前的人给抱了个严实,不由大惊,连忙挣扎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给我放开”

    晏傕手脚并用连打带踢的,却是没能把殷广兰逼开。

    “你说,你说那个方越有什么好的他害得你中毒差点丢了性命,一点本事也没有,该不是床上功夫比我好吧哈,你这个贱货”

    殷广兰口无遮拦地说着,手上拉扯衣服的动作也未停,那一口口热气喷在了晏傕脸上脖子上,避无可避,晏傕躁得满面通红,挣扎的动作更加大了,踉踉跄跄中一个不慎被对方的脚给跘了一下,被殷广兰压着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砰”地一声可是声响够大,把在窗外偷看的两人惊得回了神,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一时都失了主意。

    还是知道得多的小君先定了神,轻声对小五说道,

    “我进去劝劝看,但是十有是劝不动,你且先赶回去,把方少爷请来。”

    小五听了连连点头,不管怎么说,晏傕可是他们方家的人,这事肯定要告诉方少爷啊,要阻止也只有方少爷可能做到。

    看着小五猫着腰往外奔去,小君心里只期盼小五的动作能快点,因为其实他是十之有十是劝不住他家主人的。

    小君无奈叹息一声,不再多想,转身便去推门。

    不论如何,他真心不希望看着这样魔怔了般的主人,他不指望代替晏傕,只愿能抚慰一下主人念想多年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

    夏叶带着宁公予跟随谢楼奕来到一处与其他兵帐相去甚远的帐篷,外面两人行过礼后,便掀开门帘把将军一行人让了进去。

    夏叶见里面的布置比起兵将的来说要整洁不少,一旁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似是昏迷中。

    谢楼奕缓步上前,轻轻坐在了那人旁边,抬手帮那人整了整头发,说道,

    “今日我带来个大夏大夫,说来还和你有些关系,我让他来给你配药,你会马上清醒过来的。”

    夏叶闻言不由大惊,这话听来,可不就是说床上躺着的人便是裴兰清

    “难道是裴神医”

    谢楼奕点点头,让出位置来,叫夏叶上前把脉观视。

    夏叶神情肃穆地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这次是个机会,也是最为危难的时刻。

    这道理宁公予也能明白,虽然他也甚是激动,但还是努力地克制着低着头不言语,只在心里祈祷夏叶可千万小心别出什么岔子。

    半刻钟过去,夏叶站了起来,抬手抹了抹布满细汗的额头,对谢楼奕说道,

    “将军,请你带我去配药的地方吧。”

    “你有多大把握”

    “七八成。”

    谢楼奕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认同这个结论。

    七八成对此毒来说,已经算是很高的成功率了,他需要为裴兰清的性命堵上一把了。

    配药的过程,谢楼奕也是寸步不离,死死盯着夏叶的动作,好在夏叶心理素质不错,也不管旁边立着个门神凶悍的人,该做什么按部就班一丝不苟,让原本心惊的宁公予也平静了下来,心里想着,也要向夏叶学着这种冷静与处变不惊。

    待到一碗药被喂进裴兰清口中,夏叶才松了口气。

    “他多久能醒来”

    “过了今天,明早来看应该就会醒了。”

    “我会安排个地方给你们过夜,明天他若是不醒。。。。”

    “应该能醒,将军便莫要吓我们了。”

    夏叶拍拍胸脯做出惊吓的模样,谢楼奕眼皮一颤,也就没再说下去,把他们两人带了出去安顿,最后威胁了一句不准乱跑,便施施然离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帐篷里做定了,宁公予这才上前抓着夏叶的手臂,拍拍夏叶肩膀,说道,

    “辛苦你了。”

    夏叶这时才露出疲惫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神经一直绷着总归有些不适,就当做以往做了一台几个小时的手术罢,也就当做没什么了。

    “明天裴兰清一定会醒来,希望他并没有背叛大夏,否则,我们想要的情报怕是还是得不到。”

    “嗯,这事情你就便想了,我来考虑就好,你好好休息一下,你身子不比我见状,这番折腾下来肯定吃不消,往后还有不少难关需要我们一起度过。”

    夏叶点头应了,躺倒在床上,转身便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到了第二日,总归是要看到结果,宁公予反而比前一日要冷静许多,精神爽朗地早早和外面的守卫打个了招呼,让他们去拿两份早餐过来,被对方侧眼瞧了让自己去取也不见生气,倒是乘机拿了信物在军营里四处走动起来,不过也是弓着身子四处小心,遇着人便打听取饭的地方,并不是那么扎眼。

    等到转一圈回来,夏叶已经起身坐在床边等着他了,

    “你自己去取的”

    见宁公予进来,夏叶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再看看他的表情,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嗯,他们瞧不起我们,不愿帮我们取呢。”

    说着,眼睛若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夏叶瞧了,憋不住嘴角上弯,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全盘不同的语气。

    “唉,我真没有心思吃什么东西啊,你说万一那个裴兰清还没有醒过来,我们主仆两人可怎生是好啊”

    “主人医术了得,小人可是非常信任主人的啊主人,还是先喂饱肚子再说吧”

    夏叶哼了哼,拿过早饭便扒拉起来。

    不一会儿,如他们所料,对此事肯定更为焦虑的谢将军早早便来寻他们了,而且还是在看过裴兰清之后才过来的,所以那面色众人一瞧,心中都有了底,若不是将军向来稳妥,换做他人可能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了。

    夏叶起身上前作揖,带着笑意问道,

    “看将军神色,裴神医应该已经醒了吧”

    谢楼奕点了点头,

    “他要见见你,你们跟我过来吧”

    夏叶领着宁公予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的,

    “他精神如何”

    “尚可。”

    “昨日煎的药今日还要再继续吃两次。”

    “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夏叶心内啧啧,这说话的语气真是越来越好了啊,关系肯定很不一般。

    一行人进了裴兰清帐内,那里裴兰清还在床上,只是没有再躺着,而是北倚着个坐垫斜坐着,见到那一行人,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一下,才淡然地开了口,

    “这是救了我性命的小兄弟吗”

    在谢楼奕默认的情况下,夏叶上前向裴兰清行礼,比起多年前所见的那个人,裴兰清其实并没有变化太多,只是让这毒给拖得有些身体瘦弱脸色苍白,想来他也该快四十岁了才是,却是一点看不出来,神医果然很会保养啊

    “在下夏叶,是常舟大夫的徒弟,不知裴神医是否还有些印象”

    裴兰清闻言,惊喜之下,仔细打量起夏叶来。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呢,现在长大了,还是能瞧着以前依稀的影子。”

    “哈,裴神医能记得便好,自从你在大漠里失了踪影,大家都很着急,寻了你许久呢。”

    这话一出,换来裴兰清一丝不自在,也换来一旁谢楼奕的不满。

    夏叶瞧着他们的脸色,连忙换了个话题。

    “那裴神医还记得京城那个中了奇毒的方家少爷吗他们寻到风沙渡来寻你问解药呢。”

    “他们啊,我自然记得,我去大漠寻紫光草就是为了给他们配解药。”

    “那。。。。”

    这一回,夏叶可不敢贸然开口问出不妥当的话来。看这情形,把裴兰清给请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把纸笔取来,我把药方写下来,就劳烦你把这带给常舟为他们配药吧。”

    听了这话的谢楼奕便亲自去取了纸笔过来,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这里两个方子一个是治方越的,还有一个是治他身边那个侍从的。”

    “我知道,是那个同样中毒的晏傕。”

    裴兰清点了点头,觉得说了这会儿话有些疲惫了,谢楼奕便上前扶着他躺了下去,把一干人等都领了出来。

    待进了自己的帐篷,夏叶一反常态,掏出刚才裴兰清交给他的药方,仔细看了起来。

    见夏叶那认真严肃的神情,宁公予也警觉起来,掀开门帘瞧了瞧,见没有人守着他们,赶忙挤到夏叶身旁,小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药方有问题”

    夏叶点了点头,指指药方上的几味药,轻声说道,

    “嗯,当时他写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原以为是我学艺不精看不明白,但,现在,我明白了。”

    “什么”

    “裴兰清传了信息给我们,这几味药按其意解释过来,是告诉我们,战事五日起。”

    宁公予反复瞧了几遍,也终于看明白了,

    “这消息应该是准确的吧。”

    “看他和谢楼奕的相处,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普通,裴兰清不是叛国而是为了其他原因留在谢楼奕身边的。所以,这消息可信,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对于夏叶所说的不普通的关系,宁公予并未明白,独独对着这战事将起这消息眉头紧锁。

    “那我们今日就离开吧”

    “只是太快急着离开会引动他们的疑心,我们等再见过一回裴兰清再走,最迟明天一早离开,希望到时候谢楼奕不会拦着我们不让走。”

    “他凭什么”

    “凭战事将起,凭他是领兵将军。”

    两人接着都沉默了下来,只期盼不要让这担忧变成真。

    夏叶想了想,还是决定过一会儿亲自监督煎药然后送药,再碰一碰裴兰清,看能否提点一二。

    于是,午饭前,夏叶踩着点跟着谢楼奕又去见了裴兰清,说再看看裴兰清恢复得怎么样,不过这理由实在有点不伦不类,裴神医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夏叶觉得更是有理由早些离开了,只是该用怎样的方式不那么突兀地提出来呢

    好在心思灵巧的裴兰清看明白了夏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你说方家少爷头痛发作得厉害”

    “是呀,所以举家搬到风沙渡希望能早些寻到解药。”

    “唉,我当时在大漠里迷了路,若不是遇上楼奕,怕是就要丢了性命了。”

    说着,眼神柔和地看了看谢楼奕,换来谢将军撇开头去。

    裴兰清笑了笑,才又接着开口,

    “那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毕竟我突然失踪这么久没有任何音讯联系,对他们也甚是愧疚,早些回去早些治好他们,给我个回信,我也好放下心来。你说是吧,楼奕。”

    “嗯,那就让他们早些离开吧,现在就走。”

    毕竟离开得晚了,有些事情一目了然就瞒不住,他也就不会冒着风险把他们送走。

    夏叶心内一喜,连忙道了谢,回去整理行李。

    裴兰清看着夏叶离开,才和谢楼奕说起话来,

    “我知道此战是王上的意思,你是鞑鞑国的将军自然是不可能不从的,这次你能愿意在战前放他们离开,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所以还是要谢谢你,只是,大夏终究是我故乡,战事一起,遭受灾难最多的还是大夏的百姓,我若说希望你能少些对平民百姓的杀戮,你能听进去吗”

    裴兰清越说心里越没有底,他毕竟不那么懂朝廷上的事情,谢楼奕一边听着,神情闪烁,若是两国之间一直和平相处,他和裴兰清之间就没有什么隔阂的,但,这战事一起,他身为将军,就有无法撇开的责任。

    谢楼奕不能说他没有一点抱负,但经历了这次裴兰清莫名其妙的中毒事情,他心里也开始有了其他的考量。

    “王上计划内的事情,我必然会认真执行,至于其他,没有命令,我自然也不会妄动。”

    言语中带着谨慎的意味。

    内乱不休,打什么国战当他谢楼奕真稀罕这先锋将军把主意打到裴兰清的身上,是触动了他最大的利益,这便是最大的变数。

    “我,我便不随你出征了。”

    裴兰清不想看战场之上的血淋淋,谢楼奕明白,但是他更不愿意裴兰清一人留在边城成为制肘,

    “这次,你得跟着我去才会安全。”

    裴兰清略一思索,讶异地问道,

    “我中毒当真是因为你”

    谢楼奕沉重地点点头。

    “那,我跟着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小五一路喘着粗气奔进了方越办公的书房,把端着茶水出来的小玉撞了个正着,换来小玉一通抱怨。

    “少爷少爷,不好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小五没去理会抓着他理论的小玉,朝着椅子上坐着的人喊道。

    方越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慌乱跑进来的小五,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陪着殷公子在城里逛着呢是他出事了”

    这真要说是什么事情,小五又不知这事情该如何说,想着方越对晏傕一直以来都是挺好的,只能换个法子来说,

    “那个,殷公子去城西找了晏掌柜,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那晏傕哪里打得过那个殷广兰

    “你们不会把他们拉开吗等着来找我救场还能来得及”

    方越心头大怒,把手中的笔重重拍在了桌案之上,站了起来,

    “呃,这个,殷公子身边的小君在那里劝着呢,我们下人都不敢动手啊”

    “蠢赶紧带我过去。”

    “诶”

    小五连忙起身带着方越往城西赶,一路上方越都是板着个脸,心思转了几圈,那个殷广兰不是说他和晏傕如何老相识关系好吗打起来这得是什么事情能让好脾气的晏傕和他打起来又想起那殷广兰身边的小君,突然一个激灵,一个莫名的想法涌上心头,让他更是不安起来。

    “他们到底是为何打起来的”

    方越撩开马车门帘,对着坐在车夫旁的小五厉声问道,

    “啊。。。这个。。。”

    看着小五那窘迫的表情,方越愤恨地把门帘甩了下来。

    就这模样,他猜得肯定是不离十。

    “把车给我赶快些”

    等感到店铺里,外面的大门半掩着,有个小伙计在门前向前来的顾客弯着腰一个个说着抱歉,今日店铺有事暂且打烊,就看到方越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东家你可来了啊”一副大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继续在外面守着。”

    方越说完,便踏进半掩的门内,小五赶紧上前带路。

    只是院内哪里嘈杂,一听便是,也用不着小五带,方越大步上前,闯入那一屋的闹腾,带来呆愣的片刻。

    方越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殷广兰拽着小君挥

    ...
正文 第8节
    着拳头,晏傕这拉着殷广兰的手臂往外拽,其余众伙计则在旁边围了小半个圈,一副想上前帮忙却不知该如何出手是好的模样,见到东家来了,赶紧散了开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殷广兰觉着气氛不对,抬头便瞧见方越铁青着脸站在面前,便松了那扯着小君的手,乘着身旁晏傕不备,猛地上前扑倒了晏傕亲吻起来。

    那刻意上瞟过来的得意神色看得方越那是一肚子火腾地上来。

    晏傕见上半身被压着反抗不能,又见方越在一旁,气急地伸腿踹过去,殷广兰因痛不由松了力道,方越见状,上前弯腰一把拉起痛得龇牙的殷广兰,狠狠推到旁边椅子去,晏傕乘机爬了起来,站退到一旁,也没有心思去整理被拉破的衣服,抿着唇,一声不吭。

    方越深吸了口气,才开了口,

    “你们全部退出去,派个人去请大夫过来,把门关上。”

    伙计们听了,赶紧奔出去,小五瞧了瞧,见晏傕不动,连忙上前拉了他一起出去,然后把门给带上。

    方越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小君,伤势不轻,不由开口说道,

    “你自己的人也被你打成这样他是犯了什么事惹到你”

    殷广兰呲笑一声,

    “你倒是会避重就轻。”

    “我府上的事自然会问我府上的人,现在殷兄是在方家做客出了事,我还是该先处理好。”

    “唉,其实只是些私事罢了,我家小君看着那晏傕和我好,这嫉妒心就起了啊”

    漫不经心的话却带着刻意的挑衅,方越忍着没去理会,只是说道,

    “不过是个下人,有什么好气的,你看不惯他这样,便把他卖了去,何必留在身边惹自己生气。”

    殷广兰闻言,眨了眨眼睛,这句话刚才晏傕也是有和他说过,不论内里的意思是什么,但这样的默契,让他看着更是不爽,不由狠狠道,

    “卖了那不是便宜他了他敢离开我一步看看”

    方越听了,反倒安心了些,半笑不笑地应道,

    “那是,毕竟,他的主人是你。”

    说完,便把晕在地上的人抱起来放到一旁小榻上,行动间,或是因为碰到痛处,小君呜咽一声转醒过来,见一屋子人都散了,只有他家主人和方越在,不由松了口气。

    “我派人去请了大夫,你便在这等等吧,我出去看看。”

    小君见方越要走,连忙拉着他衣袖说了一句,

    “这事不是晏公子的错。”

    “你”

    殷广兰听了怒火三丈,方越倒是沉稳地点了点头,离开得干脆。

    有什么事,他会亲自问过晏傕的。

    因为方家和常舟是熟识了,所以一请大夫就是去请了常舟来,都在城西,人也来得快,进了店,就被拉去看晏傕,在过道上正遇上方越,便开口问道,

    “晏傕的毒又发作了”

    方越摇了摇头,

    “不是,是一群下人打群架罢了。”

    “噢,我明白了,晏傕这是劝架不成反被打了吧”

    常舟了然地点点头,方越也就默认地“嗯”了一声。

    等进了屋,一干人等径直把他推到晏傕面前,方越跟在后面,在晏傕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默不作声地看着。

    常舟检视了一下伤口,果然是掐来打去的痕迹,

    “都是些皮外伤,最多也就那些青紫瞧着严重些,不过也没什么了。”

    “麻烦常大夫了,我的伤势确实没什么,倒是有另外一人伤得不轻。。。。”

    说着,晏傕有些犹豫地看向方越,

    “还在那个房间。”

    “嗯。”

    见方越回了他,晏傕揪着的心也略为放下一些了。虽然也没有再言语,气氛却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等到常舟被人带了出去,房间只剩下方越和晏傕之后,晏傕也终于有了勇气直视方越,

    “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小说站  www.xsz.tw

    “好,我听。”

    直视那依旧澄明的眼,方越忍受着愈加强烈的头痛,但是,他却不想离开,连移开视线也不愿,只是静静地听着晏傕轻缓的话语。

    “这些事情在你失忆之前是都知晓的,我原本便是在殷家卖身为仆的,只是若只是为仆,我也不会在后来变成方家的人,殷广兰,他有断袖之癖,他买下我,就是对我有想法。”

    说到这,晏傕停顿了下来,那些回忆毕竟不是多么美好,心也跟着苦涩起来,那时的他以为他会就那么死在了殷家,但是。。。

    方越可以看见晏傕破碎的情绪,不由伸手上前,抓住了晏傕的一只手,这一握,也让晏傕重拾了勇气。

    “但,我在十五岁那年进了方家后,便和他没有任何瓜葛了,他,也不过就是那种抱着得不到便是最好的这种想法的人。”

    “嗯,我知道你也看出来了,关于小君对于他的重要性。”

    “少爷竟然也看了出来实在不简单,可惜偏偏当事人自己却一点未察觉。”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们最多给些提示,却是管不了太多,何况,他曾如何对你,这事情没有找他算账,已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哈,少爷当真一点不嫌弃晏傕的过往”

    说完这句晏傕把头偏到一边,他不想那么快面对方越将要做的决定,只是,半晌却没有等到方越任何的话语,倒是抓着晏傕的那只手愈加用力,那力道重得如同要捏碎他的手骨一般,让晏傕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等赶忙回过头来看时,只看到方越一双眼定在他的身上,似在向他述说着眼睛主人的坚定,而额头却是已经布满了汗珠,晏傕大惊地站了起来,拉扯着还紧握的手,不由痛呼一声,这样一声也把被疼痛夺去一半意识的人回了神,紧抓的手终于松开了。

    “少爷你怎么了”

    方越低着头抬起手来摆了摆,晏傕瞬间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你,我离开,我去叫常舟来。”

    脚步刚迈出去,便被方越一把拉住,

    “我没事。”

    隐忍的话语极其轻微,晏傕心里酸涩,眼眶不由红了起来,刚才和殷广兰拉扯一番,他都未有这样示弱般的表情,深吸了几口气,终究是转身抱住坐着的那个人,让那黑发埋在了他的胸前,

    晏傕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吐露了一声,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

    因为宁公予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回来,所以赵把总带着一行人回到了风沙渡,赶紧向胡参将报告了一应事情,然后,夏侯戍自然也得了消息,八百里加急往京里递,风沙渡全面戒严起来。

    这个时候,宁公予和夏叶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因着是半夜,又是戒严,守卫连人都没看清,便囔囔着要把人拿下狱,任宁公予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都无用,气得宁公予不得不动武把两个守卫给绑了,然后按军队预警方式把大家都给惊动了,这才见到了他老大赵把总。

    “公予真的是你”

    赵把总擦了擦眼睛,他以为已经身首异处的人当真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不由激动万分。

    “是我,我和夏叶探到消息回来了”

    宁公予抹了一把满面尘土的脸,拉着他家老大也是异常激动,夏叶连忙上前拉了一下宁公予,说道,

    “我们进去单独再说。”

    这样的谨慎言语让宁公予也冷静了下来,这样大的消息在向上级汇报之前还是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太多,毕竟隔墙有耳,若是被探子发现到蛛丝马迹就麻烦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就这样,鞑鞑国大军已经开拔往大夏而来的消息,在第二日一早便传到了夏侯戍耳朵里,夏侯戍急得在方宅院子里转了几圈才略为定了点心,他本来想等到京里来信再做动作,是顾忌到京里的权威,免得那人对他掌权有所怀疑,可是如今,消息未回,敌军却不日将至,作为领进地区官职最大的人,他若一点动作不动,也是不对啊如今他能做的就是派信出去找附近的救兵先救济抗上一抗,然后同时追加了一封信往京里送,因着事情紧急又需要注意保密,到后来,夏侯戍便直接跟着胡参将进了边防军,打算和众将领商讨起应对之策来。

    等到他才进到边防军军营里,便遇上宁公予带着夏叶守在门口拦着要见他。

    夏叶本来是想请假出去找常舟把遇见裴兰清拿得解药的事情赶紧告诉他,却是因军情紧急严重出不了军营,宁公予想了办法,只能在大门口来个守株待兔,毕竟把事情说给王爷听也是一样。

    胡参将瞧了这两人,连忙上前他们介绍给夏侯戍,

    “王爷,这便是从鞑鞑国带回情报的两人,是否需要带进帐内一起商讨”

    夏侯戍听了,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兵士来,发觉有一个人瞧着面容似曾相识,不由指着那人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唤宁公予。”

    被点名的宁公予上前应道。

    “宁。。。公予。。。你和宁瑞是何关系”

    宁公予闻言,脸色表情立时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夏叶见状,连忙把宁公予拉到身旁,开口道,

    “想必王爷能看出些端倪来,能否私下再谈”

    夏侯戍了然地点点头,又再细细看了一眼那个宁公予,心里更为有数。

    “你们先一起进来再说吧。”

    说完,一行人便往中心大帐处走去。

    待大家都坐定来,夏侯戍直接便向宁公予两人问道,

    “听闻你们在鞑鞑国遇上了裴兰清”

    “是的,所以关于方越的解药我们也拿到了,只是出不了军营,还请王爷把草药和药方交给常舟大夫配药。”

    夏侯戍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

    “可靠吗”

    夏叶点点头,

    “就我来看是可靠的,他并未投靠敌国,只是被那位谢楼奕所救才留在那里,战事的消息他是写在药方里隐秘地交给我们的。”

    “好,你们把东西交给我便下去吧。”

    “是。”

    夏叶上前把准备好的小包裹交到夏侯戍手中,再看宁公予已然回了神,便和他一同出了营帐。

    等到了自己帐内,宁公予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我失态了。”

    “王爷问得突然,你自然反应不急,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会认出你的身份来。”

    “认出来也罢,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这作甚。”

    “嗯,说来,你完全是无辜的,要担心害怕也该是你的那些个大伯们。”

    “我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功名战绩我会自己赚。”

    认真而又坚定的神情重新回到了宁公予的脸上,夏叶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了他无声的鼓励。

    夏叶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宁公予时的情景,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附身在一个病重孩童身上,运气好地被常舟拣了回去养,而宁公予则野在外面和其他流浪小孩一起打架抢地盘,打得一身是伤,他看不过才求着常舟去救治他,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宁公予的残疾,也知道了他为什么特别被其他流浪儿排斥。

    那个孩子倔强地说着,他是大将军的后人,他以后也会当上大将军,只是看着自己腿时,流露出悲愤的神色。

    夏叶知道他不甘心,这种不甘他能体会,夏叶想知道他能否一直坚持下去,于是与他便纠缠了这么多年,看着他艰苦地独自练武,看着他入了军营当了个小兵,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虽然当上将军的愿望还是那么遥远,但他却从未放弃过。

    想到夏侯戍,夏叶忽而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转机,一个上天垂怜所给予的机会。

    “小宁,王爷若是找你谈,你便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这,我不需要”

    “这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本领,但是那也得有你发挥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得来的,得了机会却把握不了也是你的无能,所以。。。”

    夏叶适时地停顿下来,看着所有所思的宁公予,希望他能转过这个弯来。

    最后,宁公予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因为这几日夏侯戍忙碌非常,方府里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行动间都谨慎了不少,再加上殷广兰的事情,更是不敢松懈。

    方越那日午间便把殷广兰和小君一道接回了方府,作为主人,对于故意来找麻烦的客人,方越很隐晦表达了他的送客之意。

    殷广兰看着行动不便的小君,有些焦躁有些犹豫,方越瞧了,便“好心”提议道,

    “这小仆也被你折腾得够呛,你若真见得烦,要么把他留在我这你一个人先离开,毕竟殷家许多事情还等着你回去处理。”

    一听到说要把人留在方家,殷广兰眼神闪烁,想起被留在方家的晏傕,心里恨恨,已经留了一个,还要留一个他殷广兰的人就是留不住不成晏傕留不住也就算了,毕竟那个时候是他老子方家,这个留不住算什么如今殷家可是他说了算。

    见殷广兰在那里犹豫,方越又继续刺激道,

    “要么,你便把他就地正法好了,反正他卖给你的是死契。”

    殷广兰听了怒极反笑,也算是真正明白了方越的用意

    “哈,你不必再试探我了,我一时心急倒是被你牵着走了。”

    “殷兄向来聪慧能干,在下自认为是不比殷兄,说这些话不过是让你见笑罢了。”

    殷广兰重重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殷家主人。

    “你失了忆还能与我周旋,也算是不愧为当年京城四公子之一。”

    方越眨了眨眼睛,

    “从你这么多年来从未来找过晏傕便可见一斑,算不得什么的。小君伤势还需养上几天,但是看边防紧张,怕是会有战事,你真不需早些启程”

    “那便再等两日离开吧,你,晏傕的事情,算是我对不住你们了。”

    说着,便向方越拱手作揖。

    “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好在殷兄早早回头是岸了。”

    “替我向晏傕说声抱歉吧,我便不再见他了。”

    方越点头应了,等到殷广兰告辞离开后,方越独自走到后院来,看着满天的星子,脑海里却是那挥之不去的一幕,那人抱着他,说着“对不起”。

    他知道,晏傕对他有情,看他遇上何事都未离他远去便知,只是,这情该是为着失忆前的方越,而不是如今失了忆的他吧。

    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是现在的方越动了情,不是以前的他,方越不知这样的情是否与过去的自己有何关联,只知,此心此情是真,这便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样的认知,就也不用再纠结。

    想到这里,方越转身打算回房,却遇上方云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挥着一张纸朝他跑来,嘴上还喊着,

    “小越,解药有了”

    解药,有了一切,能回到从前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

    房间里,方越看着手中的纸,半晌才问出话来,

    “他们都回来了都没有出事”

    夏侯戍点点头,

    “原本以为他们这次没回来必然凶多吉少,却未料到两人有勇有谋,借着寻到裴兰清的机会,探得消息回来,毫发无损。”

    “不管如何,这次他们遇上如此大的危险,也是因为我们,我必然要亲自登门道谢。”

    “只是现在你还不能亲自见到他们,明日便先去常舟大夫那里表达一下谢意吧,毕竟还需要靠他来配置解药。”

    “好,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去拜访。”

    “嗯,那今日便早些歇息吧,战事不日将起,有些事情你也要早做准备。”

    “哈,姐夫都不思退缩,方越自然也不会想着独自避难,风沙渡需要挺过这个难关,作为风沙渡最大的商户,更是不能逃避自身之责。”

    夏侯戍欣慰地拍了拍方越,便要拉着方云离开,方越忽而抬手拦住了他们,

    “姐夫,小弟有些事情想和姐姐商量一番。”

    “哈,那你们姐弟便好好说说体己话吧,我就不打扰了。”

    方云心里纳闷,好不容易忍到夏侯戍出去,把门关上,拉着方越往椅子上坐。

    “你倒是有什么事情和我商量连你姐夫也不能听”

    “是关于晏傕的事情。”

    方越认真地说道。

    “这,他怎么了”

    方云的言语带着试探,方越能听得出来,虽然最开始方云已经和他说了关于他和晏傕的事情,但那只是说到救命之恩便点到为止,如今,解药药方已然到手,离恢复记忆的日子也将不远,方越唯一只有一个疑问。

    “我和晏傕之前到底还有其他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方云知道,这问题终究会搬到台面上来,只是要未曾想到会被方越在恢复之前提出来。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也不忌讳地告诉你,我对他动了感情,我想知道以前的我与他如何。”

    方云听了不由叹息,果然是真情逃不过,即使是失忆,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方云算是认了。

    “以前啊,也是你喜欢他呀,只是他没有正面接受过你便是。”

    听着方云的口气,方越微微一笑,她果然是亲姐姐好姐姐,

    “既是如此,我心里便有数了,姐姐会阻拦我们在一起吗”

    “你爹当初看到点苗头想要制止,偏偏遇上被仇人下毒的事情,尽管看着晏傕不顺眼,他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你若是问我的意见,姐姐看你和他都是如此情深,也就不忍拆散你们。”

    “姐姐也不担心方家后续无人”

    “我这不还是方家人吗到时候姐姐过继个孩子给你继承家业便是,我不在意啊”

    “姐姐当真是个妙人。”

    方越眼中略为湿润,怕被瞧了出来,便上前轻轻抱住了方云,说道,

    “那可就谢谢姐姐了。”

    在风沙渡一人过得平平淡淡的常舟大夫,他一点也不知道被他放出来的夏叶跟着宁公予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这日一大早,还没等他开门出诊,方越便敲开了他家大门。

    “咦方家少爷怎么这么早来找在下可是有病人要医。”

    “此事紧要,我们进去再说吧。”

    常舟也只能让出大门把他给迎了进去,

    “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待进了里间,方越这才从怀中掏出那张解药配方交到常舟手上。

    “首先还是要向你说一声抱歉,为了这张配方,夏叶和宁公予是冒了多么大的危险。”

    常舟闻言,脸色甫变。

    “他们怎么了”

    “他们进了鞑鞑国,探到了军情,也晕到了裴兰清,好在,最后,他们平安回来了。”

    “平安回来了是吗

    ...
正文 第9节
    那就好,那就好。栗子网  www.lizi.tw

    听到平安两字,之前惊出一身冷汗的常舟喘息着平复心情。

    “你们对方家的大恩,方越定当牢记心间予以回报。”

    常舟见方越掏出银票要交给他,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推辞,只是说道,

    “身为医者,总要有些拼搏劲儿,这次他们确实是冒了风险,所以这钱我便替他们收下来,作为诊金以及药费,我看了这药方,果然精妙,倒是值得冒险这么一趟了。”

    常舟捧着药方一边看着一边啧啧称奇。

    “另外,关于这药方,在下有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大夫能否替我解答一二”

    “哦你有什么疑问且说说看。”

    “此药方是否能拔清所有余毒而不留任何后遗症”

    “这个。。。”

    常舟不由再仔细瞧了瞧手上的纸张。

    “关于晏傕这个方子在我看来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涉及到体质问题,就是费时多些,需要些时日调养,而这个关于你的方子,却是个急方,或许会有些情况,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

    “这作何解”

    “恢复记忆有成的把握,而失忆这段时间的记忆能保留的把握只有六七成。”

    果然如此吗

    方越其实也就是担忧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听到常舟如此说,心里也就有了底。

    “我明白了,谢谢常大夫,您先配着药,晏傕那里我会亲自告诉他让他过来这里取。”

    “嗯,你的药我三日后可以配好,当时候你便来取吧。”

    方越点点头,看着常舟看单子那认真的模样,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不再打扰地离开了。

    因为,接着,他该去寻晏傕了。

    晏傕这几日过得有些不爽快,自从那次殷广兰来店里闹了之后,不说自己糟心不糟心,只说店里的伙计等众人瞧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怪怪的,在店里时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心中都会生出些什么样的想法,对于他的也就罢了,若是牵扯上方越。。。。。。

    他只能以离开方家的方式来结束这样一场事故了,虽然,他自己可能会舍不得。

    他曾想,若是余毒永远清不了,若是方越永远也恢复不了记忆,那他也就没有任何理由或是借口再待在方家了,当初没有给方越任何回应,也正是因为方越的身份以及方家的未来,现在留在方家却是自己的私心,不能在一起,即使看着他,看他好好地活,都是最大的幸福了,如今,这样的想望看来也要变成奢求了吧。

    “东家里面请,晏管家在账房里呢。”

    等晏傕回过神来,方越已经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少爷”

    晏傕连忙站了起来上前相迎。

    方越瞧着他那有些消瘦的脸颊,再想想刚才伙计说道晏傕时怪异的语气,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今日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你且坐着听吧。”

    方越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来,晏傕便在下手小几上也坐了下来。

    “第一件事情,裴兰清找到了,解药方子也拿到了。”

    晏傕听了,眼睛发亮,带着期许的神情看着方越,见方越很认真地点点头,心里更是欣喜。

    “我已经将它交给了常舟大夫,你过两日便去寻他取药吧。”

    “那少爷你的呢”

    “都有。”

    方越仔细地看着晏傕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没有任何作假,他是真心地高兴着。

    “那真是太好了,不知是在哪里寻到裴神医的”

    “是你认识的宁公予和夏叶在鞑鞑国境内找到的,所以,算是比较凶险的一次经历。”

    晏傕一愣,他没有想到竟然是那两个人,他原以为是边防军的其他什么人,却忘记了宁公予和夏叶皆是边防军的一员。栗子网  www.lizi.tw

    “他们没事吧”

    “他们是没事,却带回来了紧要军情,两国不日将要开战了。风沙渡危险了,这便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情。”

    “要开战了。。。这得要死多少人啊,又得有多少无辜平民被牵连进去啊”

    “你也是平民之一。”

    “哈,说得也是,少爷打算如何”

    “临时也是避不开了,王爷都在这坐镇,我更不会想离开了,风沙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我们方家这个大户。”

    “少爷说得是,作为风沙渡的大商户,我们更不能避,到时候,我们的粮铺便开仓放粮吧。”

    “这事情等王爷来统一调配,我是打算乘这几日仗还未打起来,把一些店铺关了整顿一下,然后,你回来方家,帮我吧。”

    回去吗

    晏傕想想也是,到那时候,方越的毒也清了,他回去便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但是,他们在失忆前的事情接下来又该如何处理

    他依旧不能不顾方家的未来,他和方越之间或许该永远这样不清楚下去

    “你在犹豫什么”

    见晏傕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方越心里也有些焦虑。

    “少爷,你也知道,我和殷广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

    方越沉着脸,

    “少爷当真不在意”

    晏傕问得有些伤心。

    方越轻声叹息,上前抓住晏傕的手,

    “我喜欢你,你是否又在意是否还愿意随我回去”

    “你”

    晏傕完全没有想到方越会突然说起这个,失忆前的那人爱着他他是知道的,可是,如今失忆的他,竟然也。。。

    晏傕心里涌上酸涩的甜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若对我有意,请你答应随我回去,若是无意。。。”

    方越停顿了片刻,他说这话心里也有些难受,若是无意,他也是舍不得放这人离开,可是,他该这么自私吗

    晏傕发觉到话里面的苦涩,不由红了眼眶,

    “我随你回去。”

    晏傕又如何舍得让那个人心伤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

    这几日,边防军安排了不少探子在沙漠里等着鞑鞑国的军队到来,而城墙上的守卫也成倍地增加,为着即将到来的攻防战紧张备战。

    因为宁公予夏叶探听消息有功,夏叶因刚进兵营,只记了大功,倒是宁公予连跳几级被提拔为千户,做了他以前老大的上司。

    那一日,夏侯戍单独召见了宁公予,询问了他的身世,宁公予按夏叶的建议,将一切事情据实以告,同时也表达了自己想要以自己的能力来获得功名,夏侯戍非常理解地应了他,所以才有了越级的提拔。

    这一日夜晚,正是轮到他夜守城池,无事的夏叶便跟着他一起坐在烽火台上,看着黑夜里的大漠。

    “王爷果然说好不插手你家的那点事”

    “嗯,虽说我是宁家宁瑞嫡出亲孙,但那可不是我家”

    “唉,这也是你的命,你祖父和父亲在战场上一夕之间都丢了性命,你个稚龄瘸腿无人看得起的继承人能在外庄子逃掉性命,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我是感谢上苍让我脱离了他们,但是剩下的路可就靠不了老天了,我会用这双手亲自拿下。”

    说着,宁公予狠狠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夏叶见宁公予如此豪情满怀,一面鼓励,一面也不忘给他醒醒脑。

    “战事一起,你的机会确实也来了,我相信你能做得到,但,你也该知道,是战争就会有危险性,否则,你的祖父和父亲他们,也不会。栗子网  www.lizi.tw。。”

    “我明白,接下来的每一步,我会谨慎地走。”

    “记住,胆大心细,才能成大事。”

    “哈,谢谢你的点拨,说来,我觉得你才真正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可惜就是太懒散了。”

    “那是你看得起我,我并没有多么能干,你先做个榜样给我瞧瞧,我就不躲懒了。”

    “你呀”

    忽然,黑沉沉的夜空忽然窜起一道烟火,嘭地一声震惊了城墙上的众人,宁公予只愣了一下,连忙转身点起烽火,夏叶见了,瞧了瞧一脸肃穆的宁公予,说了一句“保重”,便下了城墙,开始准备他应该准备的事情。

    因为,战事一起,伤亡将难以避免。

    而宁公予,练兵许久,不过就是为了此刻,相信他能冷静地处理接下来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只要冷静,宁公予,他不会差。

    与鞑鞑国相近的边城一共有两个个,风沙渡是为较靠西的一座,而靠北的则为落孤城,当初夏侯戍与众将商议的时候,就在猜测那个谢楼奕会先攻哪一座城,还是会选择分兵突袭一起拿下,毕竟在他们看来,大夏国是一点准备都无,而兵力充裕的他们分兵是没有风险的。

    夏侯戍最终还是选择了两处同时增兵,从最近洛城调来的筑兵被一分为二,两城各得一半,只是被耽搁在途中,未能在突袭前到达。

    在得到消息,谢楼奕领着两万人马先攻上了风沙渡,对于还未进城的援军,夏侯戍觉得这也是一个还可以的形势,毕竟对方是不知道他们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

    死守

    这便是风沙渡边防唯一能做的。

    从那个凌晨开始,夏叶在军医的营帐内迎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伤员,他身边有两个大夫因为高强度不停歇的救治,承受不住而下去休息,所以,夏叶代替他那个正在休息的上司做了决定,四个大夫轮两班,每三个时辰换一次,虽然紧张了一些,效率倒是提了上去。

    而夏叶,在这第一次,撑了六个时辰。

    “打仗没有不受伤的,我会尽力救好你们,这是我的职责,而守住城池,是你们的职责。”

    病员没有一个不被夏叶那时犀利的眼神和话语所震慑,而后再看他拿着针线诡异地在他们身上缝着线,更是惊吓,但是虽然惊吓,最终他们都活下来了,所以,在这之后,夏叶多了一个怪吓人的外号妖医。

    天光大亮的时候,外面的攻势稍减,宁公予也被调换了下来,在盔甲未有包裹的地方受了些皮外伤,夏叶在离开之间,还是拉着他把伤口给处理了一下。

    “这也要处理”

    宁公予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说来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上战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生死,这样血的洗炼,让他整个人戾气增加不少。

    “是,要处理,如果你还要继续战下去的话。”

    夏叶回得一点不含糊,宁公予这才回复了些本性。

    “行,你就帮我处理一下吧”

    夏叶点点头,

    “外面怎么样”

    “僵持着呢,不过他们十天半个月是别想攻下来,何况我们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倒是受伤的不少,你应该也看到了,怎么样忙得过来吗都能救下来吗”

    以前都是在一起练兵的同伴,看他们伤成那样,宁公予瞧着心中也觉得伤痛,对敌起来也更为谨慎,毕竟他的一次下令关乎着下面士兵们的生死,而他,已经不再仅仅是只听命往前冲的小兵了。

    “我们会尽力,守城拖得越久,大家就会越疲惫,你回去要好好鼓舞他们。”

    “我明白。”

    然后,两人就不再多话,静静处理完一切后,该去哪的还是去哪。

    只是,在背对分开之后片刻,夏叶回身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你得好好撑下去

    城门一封,风沙渡内的民众陷入了一时恐慌,好在有夏侯戍在此地亲自镇守,发布了战时紧急公告后,大家便都守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惹事。

    常舟一边翻看着自己的存药,一边感叹着他所需的东西都有,只是再往下,这药品短缺必成城内大患,也不知道边防军能撑多久,而军里的小宁和小叶是否能安好,想到这更是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同意夏叶的建议,这下好了,自己养了这么久的乖徒弟现在却被送上了战场,生死危难的,心情焦躁不安。

    “咚咚”敲门声响起,常舟觉得怪异,毕竟现在大家串门什么的都减少了很多,这夜里会有谁来寻他等打开门,竟然发现是方越。

    “啊,是你啊,这仗一打,把这解药配好的事情都给忘了。”

    “没事,当日我便说好会自己上门来取,就是晚上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进来坐吧。”

    “嗯,另外,我来也是替王爷来说项。”

    “啊”

    “边军伤亡厉害,所以,想请先生去军营坐镇,帮忙救治伤员。还有就是,你的徒弟夏叶在边军很安全,只是太过忙碌。”

    “唉,就知道会如此,那小宁呢”

    “他也没有什么事情,王爷说了,明日起,若是有亡故的人,便在城内贴布告公示,对亡故家属予以抚恤。”

    “王爷真是有心,就有劳你回去告诉王爷,小民一切听从他之差遣。说来,这几日,也听闻你们方家公开说了,到时候会开仓放粮,一应生活用品,应急所需予以发放,当真是仁善啊。”

    “方家原本便是皇商,现今虽大不如以往,但是为国做些贡献也是分内该为之事。”

    常舟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盒子交到方越手中,说道,

    “这个是你的解药。”

    方越顺势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只有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这个”

    “你的就这一颗便可以了,睡前服了,待第二日起来看看效果如何。”

    方越眨眨眼睛,没有多话,便把盒子收到怀里。

    “那就多谢常大夫了,晏傕的药他来取了吗”

    “还没有呢,要么你带给他”

    “好,城西的店都关了,我打算把他召回方家。”

    “嗯,我先配好了三日的,他需连服七日,在去军营之前我会先配好,到时候亲自送到你府上,正好见见王爷。”

    “麻烦你了。”

    方越提着那三日的药出了常府,外面的街道不见任何人际,但不远处的城墙处却传来不停歇地战声,腥风血雨传递在这夜空中。

    这时候,他特别想念晏傕。。。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晏傕在战事起后十日,提着自己的行囊,重新回了方家,回了他以前住的房间。

    方越和方云都先后来看过他了,先是方云找他小说了一会儿,说得他眼泪收不住,却是不知该如何对她说声谢。

    “不要有所顾忌,小越幸福最是紧要。”

    这样的支持,最是难能可贵,所以,晏傕真地觉得自己遇上方越进了方家是有多么地幸运。

    再来方越带着他的解药也来寻他,而之前的眼泪还没完全收住,晏傕一时

    说不出什么话来,方越似是很能理解,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就这样坐了好片刻。

    直到晏傕收回情绪,才开口问道,

    “少爷,你也拿到了解药吧”

    “嗯。”

    “你会恢复如初吧”

    “嗯。”

    “我不知道那时的你会对我说什么,有些话,我想先说予你听。”

    “你说。”

    晏傕挣开被握住的手,上前抱住了那个静默听他言语的人,

    “谢谢你,不论你会做下什么决定。”

    终究盼来了这日,却有了踌躇不前的犹豫,只是情绪作怪罢了。

    但是方越却是很能理解晏傕现在的情绪,就如同他太了解自己的担忧害怕一般,伸出手来,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又有力道的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

    “没事,一切都不会变,不会变的。”

    战火就是在身边,最最真实的便是这当下,便是这不变。

    夏侯戍在自己的房间坐着,久久看着手中的兵符,不动,只有烛火在眼前明灭。

    方云自晏傕那里回来,便看着她家夫君还是离开时的姿势,不由重重叹息一声,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别再多想了,这烫手山芋终究还是会落在你手上,等战事结束,我便陪你一起上京把这玩意还给他。”

    “哈,你当真对他一点也不恭敬。”

    “是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看他防你跟防什么似的,实在不爽快。”

    “不过,我也谢谢他因此没有阻拦我把你这商贾之女立为正妃。”

    “嗯嗯,夫君放心,我可是很会赚钱的,养你不成问题。”

    夏侯戍闻言莞尔,把手中的兵符塞回怀中,搂着他的王妃,说道,

    “我一点不担心这个,只希望战事早些结束,我们也好四处逍遥一下。”

    若是战事一直不结束,若是战时出了其他的变故,若是某人借机暗地动手脚,这一切,夏侯戍都会做好准备,一一应承下来,然后,走得天高皇帝远

    落孤城守了五日便被攻破了,谢楼奕的副将噶罗带着另两万大军在援军到来之前缩进了落孤城里,瞬间便调换了攻守身份。

    夏侯戍见状,当机立断,将两路援军大半都往落孤城调,把噶罗围在城内不得出,避免他们支援谢楼奕,另小半隐在后方堵住谢楼奕退路,所以,当下,风沙渡将成为最重要的一个关键,若是拖到谢楼奕弹尽粮绝,那么鞑鞑国此次突袭将以失败告终,而再往后,那就是两国和凭本事的时候,到时候夏侯戍也可以功成身退,所以,风沙渡这不过六千的边防军得靠着城墙死守。

    城内的民众听闻落孤城失守,都很庆幸自己身在风沙渡,想来那鞑鞑国的军队被困在城内不得出,必然会凶性大发,将会如何对待里面众多平民,真是越想越为他们感到害怕凄苦。

    好在城内有侍卫维持持续,也有商户免费开放,大家的生活除了拘谨一些,却是没有什么大碍。

    常舟带着晏傕剩下几天的药往方府走去,路上遇上在城内商铺巡视完的晏傕,正好一路同行。

    常舟仔细瞧了瞧晏傕的脸色,果然比之以往没那么苍白了,

    “看样子这药效当真不错,待会我再给你把个脉看看。”

    晏傕笑笑点头应了,

    “裴神医对我们的情况最为了解,毕竟第一次的解药也是他配的,所以,这一次的,也是对他十分信赖。就是不知他在鞑鞑国过得好不好,如今两国争战,他在那边是不是会受到排斥,他能回来便好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见着他的人是小叶和小宁,他们应该了解其中内情。”

    说起他们,晏傕更是忧心,

    “战火无眼,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唉,有时真地觉得这就是改不了的命,看看小叶,一个月前人还好好地在我身边待着呢。”

    世事无常,果然如此。

    “你也要去军营”

    “嗯,王爷说伤兵太多,人手不够,便叫城内的大夫都去支援,我自然也会去,顺便看看夏叶怎么样了。”

    待进了方府,没看见方越,只有方云在大厅坐着,

    “常舟大夫应王爷之请过来相见,大小姐。。。”

    “好的,我待会便带他过去

    ...
正文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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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云说着,转向常舟点头招呼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还要先生多多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妃实在客气。”

    “方越这时候也不知跑去哪里了,本想着你来了,便让你给他瞧瞧,看恢复得如何。”

    晏傕听到方云问起此事,不由提起心来听。

    说来,这也是这三日来想要了解的,只是在他看来,方越的变化并非如想象一般那么大。

    “那王妃看他近几日如何”

    “我瞧着为人处事方面也没什么变化,以前的他是个很爽朗的少年,或许是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变回以前的少年样,但他这几日却甚少提到过往的事情,我总有些担忧。”

    晏傕想想这几日,每次与方越见面,他都未曾提及过往任何事,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愈加温柔,实在是,瞧得人脸红心跳不止,倒是该问的话没有时机问出口。

    “嗯,王妃有亲自问他状况如何吗”

    “问了啊,我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便问他记忆恢复得如何,见着晏傕还会头痛吗,他倒是回答得干脆,说是差不多都记起来了,头也不曾痛过了。”

    “既然他这么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或许正如王妃所言,他已不再是过往的少年,即使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再变回原来的那个他。”

    真的吗真是如此,那便也好,只要他没事,就都好。

    晏傕放下心中那一点犹疑,把常舟送到了王爷处,便独自离开了,在经过后院之时,却见到方云口中不见踪影的方越现在挺拔昂扬的胡杨树旁,朝他招了招手。

    “少爷原来在这里啊,之前常大夫有过来。”

    “嗯,他来是正事,倒是我这些日子没什么正事,你可否陪同我散下心”

    “呃。。。好的。”

    温婉和气的言语,似乎真地带有过往的气息,晏傕忽而觉得亲切了不少。

    方越走在前方,在一棵胡杨树前停了下来,抬头望着那枝缝中的天空。

    “京里方家老宅的花园精致毕竟还是比这里美啊。”

    “少爷,这是想回京了吗”

    晏傕有些猜不透方越是想要说什么,或许是恢复了记忆,想要回去重拾一切

    “那倒不是,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我那个时候总是找着理由纠缠你,你可会烦我”

    问话里带着笑意,不想让晏傕听得有丝毫不适。

    “怎么会呢,少爷当时虽然年纪还轻,但待人处事方面却是很妥帖,对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方府上上下下都非常喜欢少爷,我也不例外。”

    “但,对你,还是不同的不是吗”

    “少爷待我如手足,吃穿用度用得不比少爷差多少,还请先生教导我读书,让我能有一技之长,可以留在方府留在少爷身边。这些,如何能算得上叫作纠缠”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对我,并不是那种喜欢吧。”

    晏傕听到这沉默了,他是从未对方越说过他的真情,那时阻挡在他们之间的变数太多,可是如今,经历了这许多,他该给予这个一直对他未变的人回应了吧。

    “你不回答,我能理解,和殷广兰的事情让你有了阴影,所以,你会厌恶龙阳之事吧,若是如此我不强求,若非是如此,那么。。。。”

    方越带着期翼的眼神看着默默不语的晏傕,他不知道他能得到他希望的答案否。

    “我。。。你和殷广兰不同,你聪慧阳光开朗,让当时一片黑暗的我看到了能继续前行的曙光,你对我的尊重以及深情,都让我深深地感动,以至于,动了心。。。”

    晏傕想起当时的情形,即使身份之隔在那里,也没能阻止他动了真心,只想待在那人身边,即使中毒,即使失忆,即使被驱赶。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舍不得,是那样的舍不得。

    “你哭了。”

    方越伸手轻轻抚过晏傕那淌下无声泪珠的脸庞,他也不会再追问下去,听了晏傕说了这许多,一些画面片段在脑海中隐约浮现出来,方越忍不住,一把上前推着晏傕连连退了几步,抵在了旁边那一棵胡杨树上,晏傕满面扑来的尽是那个人的气息,灼热,掠夺,招架不得,只能抬手紧紧抓住那人的臂膀,却没有推开。

    深沉的喘息在两人的耳边无限放大,这世界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

    被夺去的呼吸,被紧紧锁住的身体,在察觉到痛不可耐的片刻,晏傕恢复了神智,挣扎着吐露了一声“痛”,把方越惊得咂然松手退了开来,这时他才发觉在不远处惊得张着嘴的小五。

    小五站在那实在是尴尬,初起看到他们想要上前传话时,就见他家少爷把晏傕推靠在树上亲了上去,惊得他大呼一声,却是没有把他们惊动,好不容易挨到方越收了手,少爷也看到了他,他连忙干咳了几下跑去尴尬,上前说道,

    “那个,王爷有事情要少爷过去。”

    方越点点头,才看向树下一言不发脸颊微红的人,轻言道,

    “是我失态了,抱歉。”

    他知道他刚才双手用力大了,控制不住得用上太大力气。

    晏傕只缓缓摇了摇头,方越这才放心跟着小五离开去。

    而晏傕,则在树下,站了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二

    常舟带着一包裹的药物,在指引下来到了军营的伤员救治处,掀开帐门一看,里面一排排地躺满了伤员,整齐不杂乱,就是仗不住人多,瞧着还是惊心。

    而在最靠里面的角落,夏叶正在给宁公予的胳膊缝针,沉重的战况让两人都一言未发,常舟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花眼看错,不由惊呆了。

    “小叶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

    “师傅,连你也被招来了吗”

    常舟几步快走来到宁公予面前,径直伸手拉起他的胳膊仔细地瞧了瞧,因为拉扯到伤口,宁公予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这是什么我没教过你这个吧”

    与常舟的讶异成鲜明对比,夏叶只是淡淡道,

    “嗯,师傅是没教过我这个,但是,师傅应该能看明白这对于伤口加快恢复有什么样的效果。”

    常舟静静地想了片刻,虽然能够理解,但,这毕竟没有实验过,所以对于现实中的使用,依然抱着犹疑。

    “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吧若是感染了怎么办”

    “我都有考虑到,师傅不必担心。”

    见常舟一脸不赞同,宁公予也开口帮夏叶说道,

    “常大夫真不用担忧,夏叶用这个方法治了不少人,都未有出现什么特殊的情况,你就相信他吧。”

    “啧,你倒是真放心他”

    宁公予无奈,

    “都这样子了,不放心他放心谁大家都憋着一口劲要把敌军赶紧打退,有救命的法子还能放着不用吗”

    想着这大半个月来的战损,宁公予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这是常舟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得神情。

    经过战火的洗礼,人果然是不一样了。

    “好吧,现在我来了,我能做什么还请军医大人安排一下吧。”

    夏叶轻吁了口气,师傅终于没有再和他纠结那个问题了。

    落孤城被困了这许久,夏侯戍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虽然不是全范围的屠城,但看那被悬挂在城墙上只增不减的平民尸体,也足以动摇军心了。

    算算日子,第二批的援军将至,想来准备充分的鞑鞑国后续队伍也将到达,也就是说,正面开战的日子马上将要到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同一时刻,谢楼奕也能推导出这样的结论,但是,他却不能像夏侯戍一般全权做主定下下一步的方针。

    若不是大夏国先有了准备,即使被小人算计,他也不会走到现在这地步,眼见着粮草已是不足五日,更是焦急。

    这时,裴兰清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楼奕,药材也不够了,还要战下去吗”

    谢楼奕抿着嘴没有回答,换来裴兰清一声叹息。

    前几日,鞑鞑国国王传讯,说谢楼奕通敌叛国,让大夏提早得了消息做了准备,然后,风沙渡又久久攻不下,将要派他人来接替他的位置,然后押解回国。

    就为了这个,他们原本可以退回边城的计划也只能搁置,如今,鞑鞑国已经不是他们适合回去的地方了。

    想来,当初他让夏叶传回去消息,助了大夏却也害了谢楼奕,关于这一点,他也不知该庆幸好还是该后悔好,但事已至此,现在只有抱住谢楼奕的人便是好的。

    “那都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兵,跟着你也有十多年了。你真等着让那小人来接手你的位置你的兵吗”

    裴兰清为他不忍。

    谢楼奕咬牙切齿,

    “我倒要回去和王当面理论理论我兢兢业业为他干了二十年,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你觉得你回去能扳回局势吗我不阻拦你回去,但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的话那又是何必”

    裴兰清缓着语气劝到,换来谢楼奕的冷静。

    “兰清,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再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你若真要回去,我必陪你。”

    裴兰清知道,他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战事一月余,在鞑鞑国援军还在前往风沙渡的途中,洛城围守落孤城的部队全部撤到了谢楼奕后方,风沙渡大开城门,守军齐出,与他们夹攻谢楼奕残留的两万部队,鞑鞑国援军支援不及,只能与噶罗在落孤城汇合,而等待他们的则是大夏从大堰城调来的援军,一切情势不能说对大夏大好,但至少风沙渡的危险已不再。

    常舟依旧在守军驻地医治伤员,但夏叶却随着大军随着宁公予一起出了城。

    不比守城,这是一场硬战,一场与逼得无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战的队伍的战事,谢楼奕彻底被绝了回国讨回公道一途,带着他的部队杀红了眼。而被升为指挥佥事的宁公予被予以捉拿谢楼奕的重任,带着他的亲卫,突击进入战争腹地,因为只有他见过谢楼奕,能在众军中寻到他。

    一路杀过去,宁公予的假肢被损坏,他便瘸着腿杀将进去,有遇上曾见过他的小兵都很不可置信,原来,战事消息是因为他而泄露,原来,这人竟是大夏一员猛将,骂骂咧咧地要上前砍杀他,却被宁公予一一斩落马下,凛冽的眼神,紧紧握住的淌着献血的大刀,在遇上谢楼奕的时候,俨然是两个浴血阎罗。

    在见到宁公予刹那,谢楼奕不由冷冷大笑,

    “哈哈哈哈竟然是你”

    “是我。”

    宁公予没有多作解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好,你既然有胆量走到这里,便给你一个机会,与我单打独斗定胜负。”

    “何必多言,战便是了。”

    他既然身在腹地,也早就抛却任何顾虑。

    谢楼奕神色一凛,抬手一挥,围在他们身边的士兵都退了开来。

    宁公予沉着眼,握刀的手紧了紧,第一次面对敌国大将,竟然没有一丝紧张,有的只有燃血的兴奋。

    战马一声嘶吼之后,两人各自冲向对方,刀剑铿锵,从马上到马下,战得不分上下,在短暂的照眼,除了呼呼风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你是宁瑞的后人”

    对于宁公予所表现出来精湛的武艺和无畏的勇武,谢楼奕一面暗自惊叹,一面又觉得熟悉。

    “是。”

    宁公予一身武艺皆是宁家家传的,被十多年前征战过的敌国将领认出来也不算稀奇,所以回答得也爽快。

    “哈,果然吗你知道是谁害了他吗”

    “说这些作甚难道你知道不成”

    “如今是谁害得我落得如此地步,便是谁害了他。”

    谢楼奕想到还在国内的某人不由冷笑。

    “什么意思”

    宁公予双眉紧蹙,他只知道他的父亲祖父都是因与鞑鞑国的战事而死,却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你能在这与我一战可见你的勇武,但是也可见你的不智,若是换了那人,你便也要同他们一般在此留下性命。”

    “说这么多也是无用,也是改变不了你们被围剿的事实。喝”

    宁公予不再理会谢楼奕的言语,提刀冲上前便要再战。

    谢楼奕只得凝神迎战,却未料到听闻他之话语的宁公予虽然不加理会,但却激起了他内心的怒火,攻势愈见凶猛。

    已过而立之年的谢楼奕渐渐不支,被一记猛击压跪在地上,勉力支撑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喊着谢楼奕的名字。

    谢楼奕回头一看,竟然是被他留在他处的裴兰清。

    也是这一分神,谢楼奕的剑掉落下来,宁公予的刀顺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谢楼奕说得有些气急败坏,裴兰清向前的动作顿了顿,看了那把被架在谢楼奕脖子上的刀,再看看那个拿刀的人。

    “能留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说着,迈开脚步缓缓走向谢楼奕。

    “只要投降,你们都会安然无恙。”

    宁公予也不太愿为难裴兰清,提出了他的建议。

    “投降若是投降,我是更无机会再回不去了。”

    冷了心的言语,满是无奈,裴兰清蹲下拉着他的手。

    “不投降只会全军覆没,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他们考虑。”

    说着,裴兰清抬手指了指四周,谢楼奕顺着那手的方向,看了看战疲的士兵,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

    “我可以替他们投降,但是我不能被押去大夏,放我独自离开,待我把那小人斩于剑下。。。”

    不等宁公予开口,裴兰清摇了摇头,

    “放你离开,回去为你自己争来清白又如何继续带兵前来吗若是如此,大夏如何能放你走。”

    “你的去留我做不了主,你自己更做不了主,随我回去再说。”

    宁公予收了刀,看着裴兰清把谢楼奕扶了起来,叫来自己亲兵上前要绑谢楼奕,裴兰清见状,连忙抬手拦住。

    “还请裴神医莫要为难在下。”

    “我留下来与你回大夏做人质,你让他走吧,待他办完他之心事,必定会回来寻我。”

    “兰清”

    裴兰清难得地对谢楼奕的怒喊不予理会,只直直地看着宁公予。

    “这。。。”

    “鞑鞑国内乱未平,谢楼奕回去了更能搅荤那一滩水,对大夏的战事必是能早早结束。”

    谢楼奕见裴兰清如此坚持,不由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说道,

    “之前我有说过宁瑞父子皆是被那人所害,这是真的未有一丝欺瞒,此人不除,对大夏始终是个威胁,我此去只为擒杀他一人,得手后必然带着他的首级来换回裴兰清。”

    “楼奕”

    “作为俘虏还有这么多条件,你当真是。。。”

    宁公予气急反笑,

    “你真要两败俱伤吗现在你还在我军之中,我一声令下,拿下你并不难。”

    宁公予收了笑,静静地看着那人,他说得也没有错,他带着一小队人冲到这里本来就抱着极大的风险,都有丢命在此的觉悟,如今这样的情势,不能不说是他的运气,若不是鞑鞑国内乱,他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

    而对于裴兰清的人品,他还是信任的。

    “你把归降名单交给我,我该回去复命了。”

    听到这句,谢楼奕和裴兰清都大大松了口气。召来自己亲卫,开始整理名单。

    宁公予则退到一旁,擦拭着自己的刀。

    “你怎么过来这里了我不是让瞿新带你藏起来了吗”

    谢楼奕一边写着一边小声和裴兰清说着话,

    “瞿新没有啊,我根本没有看见他”

    旁边的一个副将听了,不由讶异道,

    “我听到说瞿新带着他的人绕路往大夏军后方盗粮草去了啊”

    “什么”

    谢楼奕这一琢磨,便知道事情不对劲,这个时候盗什么粮草

    “他这是绝我投降一途吧”

    宁公予听到一点,抬起头来,问道,

    “什么意思”

    “瞿新是那人的内应,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你快回去支援你军后方吧,怕是要出事”

    宁公予一愣,留下亲兵,自己二话不说跨上马便往会奔去。

    不知,是否能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

    风沙渡围势一解,即使战事未停,城里的百姓都觉得容了口气,绷得紧紧的神经也能得以放松一下,从他处运来的各种救援物质缓解了城内的物质短缺情况,但是大家也没有忘记封城的这一个多月日子里,是谁帮助他们度过了困境。

    解封的第三日,乡里乡亲的便来到方家大宅门口,带着一个大大的牌匾,敲响了方家大门。

    晏傕这个时候正好在大门不远处,看着大家亲自送来的牌匾,心里很是感激,恭恭敬敬地把一行人迎到了大厅。

    方越正在大厅听取各处掌柜汇报商铺重来的状况,抬头见晏傕满面喜色地领着些人进来。

    “少爷,风沙渡的乡亲们为我们方家送来牌匾了”

    方越闻言面色一喜,连忙起身相迎,

    “大家真是太客气了,方家也并未做什么事情,真是抬举了”

    “哪里哪里,这段日子方家未风沙渡的百姓做了这许多善事,我们如何能不思感激这牌匾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还请方爷收下。”

    方越抿了抿嘴,上前抱拳行礼,

    “那可要多谢大家了,方家以后定当更加努力,为造福风沙渡出一份力。”

    “哈,我们可是很相信方爷的话啊”

    “这里,方越还有一事想要告知诸位,希望大家不会觉得失礼。”

    “方爷有什么事情经管提,我们必鼎力支持。”

    方越停顿了片刻,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晏傕,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

    “我要和晏傕办喜事了,还望大家不弃嫌,到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啊”

    除了方越,众人都惊呼出声,包括晏傕。

    “少爷,你说什么呢”

    方越没有回答,只是转向众人,说道,

    “我和晏傕相识相亲至今已有七年,我也该给他一个正名了,大家说是吧”

    大夏虽有迎娶男人做妾的风俗,但娶男人做正室的却是凤毛麟角,于是有人质疑道,

    “方爷这是要娶正妻”

    方越笑着点点头,大家见了,不由都嗡嗡交耳,

    “方爷当真性情中人啊我一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有人这样开了口,接二连三的同意附和随之而来,方越的笑意越来越浓,晏傕的眼眶越来越红。

    待众人都散去,晏傕拉住方越,一本正经

    ...
正文 第11节
    地问道,

    “你是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

    同样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眼神。栗子网  www.lizi.tw

    晏傕深深吸了口气,

    “现在还是战乱时分,实在不适宜谈此事。”

    “就是战时,更是需要尽快办下此事,我不想有任何的遗憾,姐姐他们也答应了,到时王爷会为我们主婚。”

    “这。。。”

    “难道晏傕不愿嫁我”

    方越一张俊脸垮了下来,难得地表情,倒把晏傕看笑了。

    “好了,我没说不愿意,只是才仓促太惊讶了。”

    “所以说,你是打算一直无名无分地和我待在一起吗你舍得,我可一点不舍得。”

    晏傕眨眨眼睛,上前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地在方越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很难得地看到了脸红的方越。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你在主动,接下来该是换我了,方越,我接受你的提亲,接受你作为我后半生的另一半,不离不弃不改。”

    说完,晏傕又倾身向前,把刚才的一吻加深加重,方越抖着手回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你的手在抖”

    “没事,就是太激动了。”

    方越喃喃,把头埋在晏傕的肩窝处,不再动弹,晏傕眼睛里的光一闪而过。

    大夏军营驻扎地,几个帐篷堆了粮草,几个帐篷则躺了不少伤病,瞿前带着他的急行军到来之时,夏叶正在一个帐篷里给伤员上药,外面厮杀呼喊的声音一起,晏傕警觉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

    旁边的小兵摇了摇头,

    “我出去看看。”

    看那人就要出去,夏叶连忙拉住他,

    “带上武器”

    小兵连忙在一旁抽了把剑才出去,只是才踏出营帐门,一个转身又退了回来。

    “是鞑鞑国的军队杀进来了”

    夏叶身形一顿,环顾了一下躺在帐内的伤病,眨眨眼睛,定了主意,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抽出几把刀剑,扔给其中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他们这处营帐背靠一石壁,是最靠里的一处,夏叶松开帐篷一角的绳子,猫着腰探身出去看了看,再进来说道,

    “快点,他们快杀到这里了,从这里钻出去,绕到石壁后面赶紧往回跑”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的扶着赶紧撤退,夏叶站在那一角,手撩起帐篷,边催促着边注意着不远处的厮杀。

    等到人都出来绕到石壁后方,夏叶掏出火石,想要一把火烧了帐篷来挡路,眼角一个闪光,是刀的反光,夏叶一个激灵打一个滚堪堪躲开,他可是真正跟过部队的军医,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虽然没有枪支军火,危险性却一点不低,以着以前学过的格斗技巧,夏叶左闪右避,只是可惜这具身体素质不行,不过片刻便气喘嘘嘘,拿着刀抵挡的手臂力气也越来越不支,在夏叶以为下一刻就要被那人砍掉手臂,一个人影忽地窜到他们之间,然后便传来一声痛呼,他的手没事,倒是敌兵的手被砍了下来,坐在地上的夏叶抬头一看,宁公予满身汗血,睁着一双犀利的眼站在他的面前。

    想来,宁公予快马扬鞭,半途顺带领了一队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军营驻扎处,便见营帐外大夏的后勤兵被砍杀大半躺在地上,可谓惨不忍睹,不由心头大怒,拿着他的大刀,一路杀进去,直到看到最里面那最为惊险的一幕夏叶危险了

    看着夏叶现在还好好地在他眼皮底下,心里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啊”

    夏叶没有察觉到宁公予的异样,却见有两人拿着刀剑刺向未有察觉的宁公予,连忙一个跃步上前,抬起手上的刀勉力抵挡,宁公予被这一喊喊回了神,把挡刀的夏叶扯住领子往后一拉,大砍刀一挥,把偷袭的两人砍倒在地上失了性命。小说站  www.xsz.tw

    再回头,宁公予怒火高扬,对着夏叶吼道,

    “你当你多能耐乱挡什么”

    自己都小命不保,还想着替他挡真正气伤。

    “给我退到石壁后面去”

    夏叶抿着嘴没有回话,而是爽利地爬起来往后面跑,等到了石壁以后,却又停了脚步,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关注着外面战事。

    回援的军队很快便把这一队偷袭的人拿下,就在宁公予缓一口气的时候,一只箭从不远的地方朝他射来,即使立马转身想避,还是被射中了肩膀,宁公予没有去看伤口如何,而是几个跨步来到那个被众人围起来的射手处,一把把那人的手臂给砍了下来。

    见一切都平定了,夏叶这才从石壁后走了出来,走向宁公予。

    “你怎么还在这里”

    宁公予皱着眉抬手要拔箭头,夏叶连忙阻止了他。

    “这不是没事了吗我来和你们一起收拾一下吧。先来处理你这箭伤”

    说着,夏叶便拉着他到一边坐下,仔细查看伤口起来,只是这一查看,夏叶吓得脸色都变了,那里的血液显露出无情的黑紫色,不是中毒了是什么

    “你快点帮我把这箭给拔了,我怎么觉得有些晕”

    宁公予只以为他一路杀进敌军内部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气力耗得差不多了,这么挨上一箭一失血,所以才会晕起来吧

    夏叶看了看宁公予,颤抖着声音说道,

    “箭上有毒。。。”

    “啊”

    宁公予问话还未出口,人便晕得失了神智,夏叶一愣,连忙狠狠摇晃死宁公予来,

    “你别晕,你给我清醒一下”

    夏叶非常害怕宁公予这一晕便不再醒来,只能更加大力地摇晃起来。

    “你不能死”

    宁公予被他晃回了神,喃喃道,

    “你,轻点啊。。。这毒,能解吗我可。。。等你呢”

    宁公予昏昏沉沉中,察觉到夏叶不同以往的慌乱,说着带有劝慰的话。

    夏叶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开始着手处理那根箭,折了箭尾,用刀子把箭头给挖了出来,这样的皮肉痛,让宁公予一时想昏也昏不了,然后就看到夏叶低头在他箭头狠狠大吸了几口毒血吐掉。

    “喂,你,你不会,也中毒吧”

    夏叶没有回答,咋把下嘴巴,努力辨识此毒为何,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忽然想到裴兰清曾记载的一味万能解毒药,对于大半毒药有解除或缓解压制的作用,其中最为重要特别的一味药,便是紫光草。

    夏叶回头看了看那个石壁,再转回来,问道,

    “这里好像离我们上次寻到紫光草的地方不远。”

    “别问我。。。”

    宁公予现在脑子一片浆糊,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问他话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夏叶眯着眼再仔细看了看四周,突然站了起来,

    “就是这附近,我去采药,你等我。”

    说完,交待身边的小兵包扎伤口安顿宁公予,二话不说,提着他的包裹拿了件武器便冲了出去,宁公予来不及也没有气力起来阻止,只能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夏叶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在附近没有任何标示的沙地里,翻找着回忆中的紫光草。耳边除了呼呼风声,就只剩下他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

    曾经,他也如现在一般,暗恋着某个人,却在一切未开口之前,意外失去了性命,如今,他的姓名无忧,却不得不承受可能会失去那人的未来,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真正发生,绝对不允许

    夏叶在风沙中眯着眼睛,更为仔细地观察起四周起来,他们之前搭过的那些石洞在离开之时还是好好存在的,这一个半月以来,考虑风沙暴再起的可能,石洞毁损的程度,这是现下最为关键的线索。小说站  www.xsz.tw

    夏叶走得更慢了,直到放眼过去所见的那似是而非的小土包,他的双眼一亮。

    就是那里

    那个刹那,夏叶无比感谢上苍,给了他这样的机缘,与紫光草的机缘。

    在留了一半摘下一半之后,夏叶以最快的速度往会赶。

    他的心里,也有了一个决定,因为,他不想再后悔。

    守着宁公予的小兵呆呆地看着夏叶如风卷云涌般冲了进来,然后手脚麻利地从包裹里挑了几种药扔在药钵中,加了些水翻搅起来,一边搅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昏了多久”

    “呃。。。”

    小兵被问得一愣,夏叶心急地又换了一种问法,

    “他什么时候晕的”

    “你一走便晕了。”

    夏叶闻言,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唇色开始发紫的人,一言不发地抓了那被他搅成一团的药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

    “啊”

    小兵看夏叶那表情甚是吓人,一点不像平时那个温和淡定的军医,那眼神,和他们头儿有得一拼。

    只是还未讶异完,更为震惊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夏叶见嚼得差不多了,伸手捏着宁公予的下颌,扳开了他的嘴,自己俯身下去,把嘴里的药液药渣一起用舌头推进了那人嘴里,顺带再狠狠咬了一下某人的舌头。

    “唔。。。”

    宁公予吃痛中,恢复了些神智,睁眼就看见夏叶那张熟悉得不能熟悉的脸放大了很多倍出现在自己视线内,而那双眼,看得尤为分明,想要开口说什么,这才发现他们的动作姿势有多么怪异。

    唇舌相交,别有一番相濡以沫的感觉,那样的温度,似是直达心间。

    “夏叶。”

    含糊不清的声音,夏叶的眼直直对着宁公予那开始变得清明的眼,片刻,才直起身来,说道,

    “多嚼几下,再把药渣吐掉。”

    “呃。。。”

    宁公予很听话地嚼了起来,夏叶见状,便要站起来离开,宁公予连忙支起半个身子拉住他。

    “谢谢。”

    “没什么说谢的,我留在你的身边就是为了此刻这样的情况,过一会我再来看看你,外面还有其他的伤患。”

    宁公予这才松了手躺回去,默默地看着夏叶离开的背影,心里,似乎有什么被揭露开来,以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原来也有因熟悉而忽略的东西。

    “头儿,夏大夫对你可紧张呢”

    “嗯。”

    他是喜欢男人,也曾经对晏傕动过心思,却从未认识到自己身边一直存在着这样一个人,果然是,太迟钝了吗

    宁公予以劝降谢楼奕大军的功绩回了风沙渡,虽然大家都以为谢楼奕重伤逃逸,但夏侯戍却是从宁公予那里得到了详情,对于宁公予能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夏侯戍对他给予了肯定嘉奖,只是这消息,夏侯戍打算不再上报,以免惹来什么非议麻烦。

    风沙渡之围一解,剩下的就只剩下落孤城那边已汇合的鞑鞑国部队。曾经同风沙渡守军一起围攻谢楼奕的洛城部队全部转向落孤城,打算与堰城而来的援军一起夹击那五万大军,只要撑到他们粮草殆尽,就算是大夏的胜利。

    夏侯戍接到京里的旨意,说是担忧他之安危,让他把兵符交与前来支援的龙虎将军,并尽快启程回京城。

    夏侯戍谢恩接旨之后,回到屋内,已是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即使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中。

    待方云也进到屋内,关上门,夏侯戍开口问道,

    “宣旨太监已经安置妥当了”

    方云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安置好了,他的态度也还好。”

    夏侯戍见方云精神不大好,收拾起自己的焦虑,扶着她在桌边坐下,安慰道,

    “都是预料中的事情,没有什么担忧的,我都安排好了后续。”

    方云却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才万般无奈地开口,说出已经隐瞒了十多日的秘密。

    “夫君,这时机实在是不恰巧,我,我怀有身孕了。”

    “什么”

    夏侯戍先是一惊喜,而后却是同样浓重的担忧袭上心头,抓着方云的手也不由用上力气。

    “这。。。你便留在风沙渡,不要与我一同上京。”

    方云抬手推了推夏侯戍紧握的手,摇头说道,

    “我一定要与你一同上京,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希望能妥善安排路上行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也相信你能做出最好的决定。”

    若是选择隐瞒,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所以方云才在出发前选择俱实相告。

    “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夏侯戍站起来在屋内转了几圈,心里一个想法成形起来。

    风沙渡的危机一解,方越便把喜事提上日程,方家大宅里装饰得一片艳红,该准备的一应事务也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办起来,而其中大部分,方越都交由晏傕来亲自处理,一来是对他的信任,一来也是作为当事人来说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这些日子,晏傕都在外面跑,忙碌而幸福,即使来往商贾见到他都不免打趣他一番,渐渐地,也从每每脸红到后来的淡然以对。

    这一日,因为知道宁公予和夏叶临时放了一日公假回到常家,晏傕便亲自登门向两人道谢。

    常舟见了晏傕来访,不由露出一脸意义未明的笑意来,晏傕瞧了心知肚明,也没有傻傻地去问为什么,只是说道,

    “我听说小宁和小夏回来了,他们在吗”

    “在呢,他们刚回来不过片刻,正在里屋收拾着,你来得正是时候呢。”

    “嗯,他们还好吧没有受伤吧”

    “没事,有小夏跟着,小宁有伤也能很快医好。”

    说完,便朝着里面喊道,

    “你们两个好了没晏傕来看你们可”

    “不急不急,我能等的。”

    说着,晏傕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里屋的两个人在队伍回到风沙渡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相见,而在回程的途中,宁公予也忙于整顿归降部队,只有两次夏叶亲自来寻他查看毒患,而这两次之中,都充斥着别扭的沉默。两人什么都不说,却都是已经心知肚明。

    夏叶放好东西,想着今早离开前得到的那一纸调令,虽未喜形于色,但神态表情比之前两天却是要好上不少,也有了心情开口,语带些许调侃,问道,

    “把我调到你的亲卫里,这是你的意思吧”

    宁公予被这突来一问吓到,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在想该如何回复夏叶好,未说明却又似是分明的事情。

    才犹豫着,外面常舟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夏叶眼睛眨了眨,说道,

    “我们先出去吧,我们该向晏傕道贺一番才是。”

    宁公予心中一明,是呀,该向晏傕道贺了,他们在回来的途中都有听说方越迎娶晏傕为正妻的事情,想来,曾经有几日心心念念的人要嫁与他人,他竟然没有一丝不适,果然如此吧。

    “嗯,那走吧。”

    宁公予回过身来,伸手拉过夏叶便往外走。

    夏叶连忙跟上,顺势低头看了看拉着他的那只手,眉眼染上一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

    晏傕见到两人出来,只觉得与印象中的他们相比,两人都有了不少的变化,尤其是宁公予,一点不见以往那人情世故简单的少年样,在战事的洗礼之下,面容更见硬朗,眼神更为锐利。而夏叶,也似是多了些情绪流动。

    “你们可好”

    晏傕笑着上前打量两人,夏叶点了点头,回道,

    “都好着呢,小宁再努力把,说不定真地能当上他梦寐以求的将军呢。”

    宁公予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那也未必,我倒是有心期望不再有战事,一切平安便好。”

    战事一起,牺牲太多,宁公予已经看得不少了。

    夏叶非常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拉着晏傕坐了下来。

    “别说我们了,这次回来,没想到听到最大的消息竟然是你和方越的喜事,实在是一大惊喜啊。”

    “哈,说来这也多亏了你们为我们寻到裴兰清寻到解药。这一路风险非常,见你们都平安无事,我也安心了,接下来还需要出征吗”

    宁公予摇了摇头,

    “风沙渡守军死伤过多,所以暂时留在这里修养,或许会被收编。”

    “所以,说不定你们以后便不会留在风沙渡了是吗”

    晏傕不由有些惋惜。

    “一切都是未定的事情,且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说这些了,来说说你和方越的事情,这日子定下没到时候让王爷放我们的假来观礼啊”

    夏叶还从未见过这个时代的男男婚礼,倒是一肚子的好奇。

    “日子还未定,到时候让方越去和王爷说说应该没问题。”

    “嗯,以前你可都称他少爷的,现在喊方越倒是越来越顺口了啊。”

    被夏叶一调侃,晏傕脸微微红了些,

    “你以前没这么多话的。”

    “也是啊。。。”

    夏叶若有所思地应道。

    晏傕再看了看一旁的宁公予,以前会主动拉着他说话的人如今倒是安静了不少,以前不是那么熟的夏叶如今却有些自来熟的感觉,这样的变化,还挺微妙挺有意思的。

    宁公予见晏傕看向他,便朝他点了点头,他能从晏傕的表情和言语中看出他的幸福,心中略有触动。

    “你和方越经历了这么多终究修成正果,真是非常不容易,在此,我祝福两位相亲相爱天长地久。”

    宁公予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祝福的笑意。

    待到晏傕回转方家,方越一脸凝重地拉着他进了屋关上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晏傕看方越表情不对,心里也紧张起来,

    “皇上下了旨意,要戍王爷尽快启程回京城,姐姐的意思是说,乘着他们还没离开,希望我们后日便把事情办了。”

    晏傕有些不解,只是说道,

    “完全没问题啊,这一点不为难,准备不周全真地没什么在意的。你是烦恼这个吗”

    方越无奈地瞪了一眼晏傕,

    “说到哪里去了,我哪里会在意这个,只是,我话还没说完,姐姐她刚怀上身孕,这路上本就有风险,再带着身孕,太不安全了。”

    “那,小姐能留在风沙渡不去吗”

    方越摇了摇头,这里面复杂的内情,他不想向晏傕说得那么细,只怕他更为担忧。

    “他们一定是一起同行的,留下来是不可能了。”

    “那,我们便与他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方越依旧是摇了摇头,这想法他并非是没有,但却是被王爷一口回绝了。

    在方越心里,其实还有一途可以尝试,

    “我们也上京,只是不与他们同路,也不告知他们。”

    “你有了主意”

    “不能算什么主意,但或许能尽上一点微薄之力,你会和我一起吧”

    晏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即使到时候我们会一贫如洗”

    ...
正文 第12节
    “只要还有命,大不了白手起家罢了,这点我还是非常相信你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哈,说得也是。”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说是休假一日,但宁公予和夏叶还是当日晚饭以后便回到了军营,只为王爷的急召。

    夏侯戍在营帐中来回走了不知有多少个回合,看得他身边的裴兰清也不安起来,自他被带到这里到现在为止,夏侯戍并没有开口和他说任何话,他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样的意外在等着他,若是因为谢楼奕在鞑鞑国出了不可控的状况。。。。

    实在是越想越心惊。

    好在这样的焦虑没有太久,在传报宁公予到后,夏侯戍终于停止了踱步,站立在那里看着宁公予走了进来。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宁公予来回看了看夏侯戍和裴兰清两人,最后还是收敛了神色,如常一般行礼。

    “三日后,带上你的兵,随本王押解要犯上京。”

    裴兰清闻言惊得踉跄几步,非常不解地望着夏侯戍。

    之前说好的并非如此

    宁公予倒是要冷静一些,虽然也觉得蹊跷,但想来王爷该是守信的人,而临时变故,应是有其他的原因。

    “王爷应当知道,裴兰清若是押上京,怕是回不来了。”

    夏侯戍一脸肃然,

    “半途,派你信得过的人把他送到他处,到时本王会告诉你。”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这责任。。。”

    “这责任由你与本王共担,你可敢”

    “下官由王爷一手提拔,这点责任如何不敢为王爷担。”

    夏侯戍见宁公予应得一点不犹豫,心里也有了底,对他钦佩也有些愧疚。

    只是,如今他身边没有个可靠而又有力的人可用。

    “那明后两日你且准备准备,人手安排切记要谨慎再谨慎。”

    “是。”

    宁公予应声退下,留下裴兰清依旧有些忐忑。

    “裴神医,希望这几日便能从谢楼奕那里传来好消息,否则即使本王放你离开,你和他也不得安生。”

    “我相信他,他会做到。”

    裴兰清如今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口头承诺。

    “那边最好。”

    夏侯戍喃喃,他需要一个不大不小的过错,让他的皇兄有对他动手的借口,也让他有能全身而退的机会。

    在夏侯戍出行的前一天,方家热热闹闹地办起了方越与晏傕的婚礼,外面的街道上也摆了一溜长的流水宴席,两位新人都骑着一头绑上红绸花的大马,齐头并行在风沙渡城里绕了一圈,一路,鞭炮烟火不断,喜气洋洋。

    夏叶一人在高高城墙一角坐着,喝着宁公予为他寻来的淡酒,远远看着城内的热闹,满心却是与之相反的平静。明日他也要随着宁公予随着戍王爷一起开拔上京,这个时候的宁公予正忙着安排人手和物质,方越他们的婚礼自然也去不了了,但这样远远地看过了,也觉得够了。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在一起过的日子还有那么多,那才是长久的。

    不知不觉酒便喝了半瓶,夏叶摇了摇感觉了一下,便要把它放下,剩下的他想留给待会过来的宁公予喝。

    “喝完了吗我这又带来了一瓶。”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叶抬头一看,不是宁公予是谁

    “都安排妥当了。”

    “嗯。”

    天色都已黑了,城内的鞭炮声已熄,只有方家大宅那里灯火通明,甚是醒目。

    “敬他们。”

    说着,夏叶向那个方向举起酒瓶,宁公予也随着他的动作举起手来。

    待酒入喉,宁公予开口问道,

    “这次还是一定要随我一起去吗”

    “已经说好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这次风险真地很大,若是一个不慎,别说我,王爷怕是也难自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哈,戍王爷都敢赌这一把大的,我们一届小民怕什么”

    “王爷是无法,我亦是无法,你却不需涉险。”

    “嗯。”

    这一声“嗯”听不出来认同与否,宁公予歪着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夏叶正静静地看着远方,宁静的面容,让心头莫名的焦躁减轻了不少。同时,也琢磨出那一声的意味深长。

    那是属于夏叶的固执是,没错,他不必涉险,但,那又如何他要去,便一定要去。

    宁公予心头一热,仰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叮当”一声,在酒瓶抛落那一瞬,宁公予侧身把惊得回头的人推倒在了地上,而扑面而来的则是浓浓酒味的气息,侵略性极强地撬开了夏叶双唇的防线,背部撞击在石板地上,骨头深痛。夏叶想要屈起手肘撑起上半身,却在一瞬又被压了回去。

    被夺走了呼吸,属于宁公予独有的气息,把夏叶完完全全笼罩住,夏叶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抬起的双臂紧紧环住了那人宽厚结实的脊背。

    得到回应的宁公予更觉自己内里血液翻涌,把火热的唇舌印在耳畔印在颈项,引来身下人不由自主的颤抖。

    直到蛮力撕开衣领的声音把夏叶惊醒。

    得到解放的头面,呼吸到夜里的凉气,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夜空,点缀着稀稀落落闪烁着的星子。

    夏叶拍了拍那埋在他肩膀之处的脑袋,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说道,

    “起来。”

    宁公予充耳不闻,把撕裂的衣襟又拉开了些,夏叶无奈,抬起右脚膝盖狠狠顶了一下身上的人,加大了声音说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

    宁公予这才喘着粗气抬起身来,热切而又认真的眼神看向夏叶,

    “换个地方便可以吗”

    “咳咳。”

    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夏叶的脸终究还是被说得红了一片,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依旧是极其认真的问话,夏叶恼羞成怒地爬了起来,背过身去喊了一声,“滚”

    倒是把宁公予惹笑了,他拍拍手站了起来,一个健步挡到夏叶身前,一把把夏叶抗到了自己肩膀上,

    “我们换个地方。”

    于是,今夜守城的士兵便看到他们的头儿扛着夏大夫大步流星地往营帐走去,夏叶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

    在把所有来道贺的客人都送走之后,灯火通明的方家大宅一时冷清下来,方云红着眼眶拍了拍一对新人的手,终究还是随着夏侯戍回去了自己房间,明日便要启程,需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方越把门锁上,回过身来,只见晏傕坐在桌边为桌上放着的一对酒杯注酒。

    整间屋子放眼过去,是满目的红,灼烧得脑内深痛,方越站在门后,半晌未动,直到晏傕斟完酒抬起头来看他,他才弯起嘴角带着淡淡笑意走了过来,只是那双眼,晏傕还是瞧出了一丝隐忍在里面。

    “该饮这交杯酒了。”

    晏傕拿起其中一个酒杯交到了方越手上,一双眼熠熠生辉,直直地看着方越,方越心中一动,拿着酒杯缓缓向那人靠近过去。

    “我终于盼来了这一日。”

    方越凑在晏傕耳边轻声道。

    晏傕眨了眨眼睛,也在方越耳边喃喃问道,

    “这样的日子里,你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说与我听吗”

    方越闻言,拿着杯子的手不由紧紧握住。

    “我。。。”

    方越想要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晏傕另一个手按住了背部,晏傕把头靠在方越的肩膀上,这样不用面对面,质疑的话语似乎能更为顺畅地问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不知道是解药无效还是你根本没有服用解药,而又是为了什么你选择缄默不言,以前你并非是如此纠结而不干脆的人,能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吗”

    方越在听到第一句时,身体因紧张而紧紧绷住,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待听到后面,才慢慢缓过气来。

    原来,他还是察觉出来了。。。

    “不是以前的我,你便会不愿吗”

    “不愿的话,我怎会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在你的身边我只是不忍看你如此。”

    “是吗”

    “嗯。”

    方越偏过头来看着桌上那一对滴着红泪的红烛,烛光摇曳朦胧,他一时弄不清楚,当初的决定到底是为了谁的不忍。

    “那解药我并未服用,我不知服下它会变得如何,是否能恢复记忆,或是能恢复多少,是否会把失忆后的事情忘记,或是忘记多少,我能确定的是我现在的心意,不能确定的事情我不愿冒着忘记你的风险去做。”

    “只是如此吗那没有关系,最多我们再一起回到失忆时的日子,再一次寻找解药,更何况,比之当初,我们如今是知道裴神医在何处的。”

    “那我又如何忍心再看你一人为我奔波。”

    “既是一家人,就没有这样的顾虑,我们得往前走,才能走出属于我们的路。来,把解药吃了,好吗”

    晏傕拍了拍方越的背才直起身来看着皱着眉头陷入自我矛盾的方越。轻声叹息,把手中酒杯中的酒含入嘴中,抬起头来往方越的口中送。

    “唔。。。”

    贴近如斯,方越只觉头又撕裂般地痛楚起来,这是他想,非常想,不可控地想,想要想起属于他们的一切,难以阻挡。

    用力把嘴里的酒啜入喉中,方越双手紧紧锁住身前的人压在自己的怀中,再结束这个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一吻之后,方越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走到一旁书桌坐下,磨墨提笔。

    晏傕走到他身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张你收好,我们既然已成亲,便由不得以后的我有任何的反悔。所以,你可以选择是否离开,而我不能有这权利。”

    “这。。。”

    晏傕拿着那张墨迹还未干的纸,感动之余,还有些心酸。

    方越没有停笔,重新拿了一张宣纸,开始写起来。

    “裴兰清这次是随王爷一起上京,而我原本的计划也是明日晚些避开他们单独上京,而这途中是否会有变数,我们都不能预测,今夜我便会服下解药,明早起来若是有变,记得把这张拿给我来看,我们一起去找裴兰清解决。”

    再接过另外一张纸,晏傕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慎重地点了点头。

    方越则放下手中毛笔,重重吸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粒解药看了看,肃然起身,要往门外走去。

    晏傕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两张纸,上前拉住了打算离开的方越。

    “你要去哪里”

    “你再等我一夜好吗”

    晏傕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已经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为何还要再等你一夜。”

    “现在的我还不是完整的我。”

    “不是完整的你,却还是那个我喜欢的你。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能走。”

    说道这“洞房花烛”,晏傕不由有些脸红,但一时的羞怯之意阻止不了他留下方越的决心。

    “晏傕。。。”

    晏傕把头偏向一边,但拦人的手却没有放下,

    “你既是打算服药,那就待在这吧,我陪着你,中途若有意外,我也能够及时处理。”

    “你说的也是,在你的身边看着你,或许能有助于我恢复记忆,尤其是,关于你的记忆。”

    方越回过身来,拉着晏傕又回到桌边,重新倒了两杯酒,

    “那,这礼节也该齐备下,是吧”

    “嗯。”

    交杯酒入喉,方越便把那枚解药放入嘴中,砸吧着嘴抱怨道,

    “这药还真是挺苦的。”

    “良药苦口,我去倒些清水来给你漱漱口。”

    “好。”

    待晏傕端来一杯清水,方越已经坐到了床沿,正解着自己的大红喜袍。

    方越抬手接过水杯喝过放下之后,抬头看着似乎略有窘迫的人,笑着安抚道,

    “你很紧张吗”

    “没。”

    “你今日若不想,我们便什么也不做,不要那么紧张,娶了你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幸福快乐的。我不会强迫你。”

    方越一直担忧晏傕因过去那些阴影而不愿做某件事情,所以,现在即使晏傕真地拒绝,他也能理解并接受。

    “我,我没有不愿意,只是,你也知道,我心里的疙瘩,但这不是理由或借口,我,我需要你帮我来克服。”

    晏傕磕磕绊绊地把这段话说完,便在方越身边坐了下来,抬手开始解起衣扣来。

    明明手都在那里颤抖着,面容却倔强着,方越叹息一声,抬手抓住晏傕那还颤抖着的手,轻声说道,

    “我来。”

    “方越。。。”

    方越又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只是我怕待会我会控制不了力道,你也知道我这毒没清,头还是会痛呢。”

    这话一出,倒还真让晏傕止住了颤抖。

    “明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痛了或是怕了,记得推开我。”

    “不会。”

    两人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解着衣衫,而那大红的床帘也被放了下来,帘上的影叠叠重重。

    夏叶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那斑驳的房顶,心里唏嘘,要不是现在宁公予的官职够高,哪里有这石头营房住,若是还是在外面那人来人往一掀开帘子便一览无遗的布帐篷里,他才不会让那家伙得逞。

    只是,现在的他其实也没有多好,全身酸痛不已,尤其是腰背处,待会等那蛮人回来,得让他来帮忙抹上药。要不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有一种可以润滑的药物,怕是他的某处现在也是要半瘫痪暂时不能用了。

    想到这,心头更是骂“蛮人”不止。

    这个时候,宁公予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看夏叶已经醒了,开口柔声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适吗”

    宁公予不是没有看到自己在夏叶身上留下的一片片的青紫,心里自然有些过意不去,但却又觉得该是如此,初识滋味,难免控制不住力道。

    何况,他还是个武夫。。。

    夏叶转头瞪了一眼蛮力武夫,想要吼两嗓子,却是全身无力,只能带着愤愤的语气哑着嗓子说道,

    “你让我今天怎么出行”

    “我会多安排一顶轿子,你便在上面好好休息。”

    轿子轿子就等同于颠簸,夏叶已经无力吐糟了,不再看那人,从床边的药袋子里翻出他要用的膏药扔向宁公予,

    “帮我把药抹了。”

    宁公予放下热水,把药接了,有些犹豫。

    “我来抹吗”

    夏叶一震,连忙从他手中夺过药来,他当真是昏头了,看这家伙血气方刚精神独好,他还是自己辛苦点自己搽药吧。

    宁公予悻悻地拍了拍空空的双手,说道,

    “我先出去安排出行事宜,你,你慢慢来,出发之前我来接你过去。”

    夏叶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从某方面来讲,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再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夏叶也没了别扭的心思,再焦虑不安,也只能祈祷这一路能有惊无险地走完。

    和戍王爷一起经历那些事之后,不说公职,能保住宁公予这小命一条,夏叶便谢天谢地谢神灵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七

    眼见着窗外自一片漆黑开始慢慢露出天边微光,即使有些倦意,晏傕仍是无法再入睡,侧着身子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人,他知道这是因为药效的缘故,也不免有些担忧。

    这一个晚上,他听见几次方越在梦中喊着他的名字,这样的煎熬让他一点睡意也无,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应着他,说着,我在,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

    晏傕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身旁人的面颊,仔细地看着那人的面容,似是一点也不厌倦。

    “喊了我几次名字,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呢”

    晏傕对着那人喃喃自语,放下的手搭在了方越的背上,把自己埋入了他的胸前。

    却未曾料想,身旁的方越睁开了眼睛,紧了紧手臂,把晏傕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那刹那,晏傕惊得忘记了问话也忘记了动弹,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我已经好了,你别紧张。”

    耳边是方越温柔带笑的话语,有着属于以往的他的爽朗,哦,不,也是现在的他的爽朗。

    “没有再骗我”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敢骗你啊”

    晏傕这才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看着终于恢复如初的方越,知道,他真地没说谎。

    “你,你也真是傻,明明没有事,偏偏拖磨这么久。”

    “哈,说得也是,失忆以后连这脑子都不好使转不过弯来了,你可别生气。”

    “好了便好,谁还生气这个。”

    “嗯嗯,我很庆幸,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没有白白浪费。”

    说着,方越探头在晏傕嘴上啄了一下,换来晏傕一时脸红。

    虽然气氛很好,但是方越也还记得今日的要事,便也没有再动其他的心思,起身穿戴起来。

    “我们起来擦,姐姐姐夫今日便要离开,我们也需要收拾一下,好赶紧跟上他们。”

    “嗯,这事情确实紧要,不过,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上京交还皇商牌匾,再把所有的财产充公上缴,换姐夫平安无事,就是不知能否起到那一点点作用。不过我才想睿智的姐夫他自己肯定也有所安排,我们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好,那我也去准备准备。”

    “还有就是,新人该去给他们敬茶了。”

    看着方越那调侃的模样,晏傕不由反驳,

    “说得好像没你什么事似的。”

    方越不过笑笑没再说什么,有些事情嘛,点到为止就好了。

    因为定了时辰出发,随行还有送旨前来的太监,所以所谓新人的礼节都简化处理,而宁公予也带着他的人前来领命,只是在外人不可见的地方,宁公予暗自安排夏叶进了内宅,径直去了王妃房内去给方云看脉。

    而方越和晏傕也正在里面陪着,夏叶见着他们,两人都气色很好,脸上的幸福模样是遮也遮挡不住,不由从心底流露出温暖笑意,

    “昨日没能来参加两位的婚礼,觉得甚是可惜,不过今日里能见着你们道贺一声,也觉得满足了。”

    “多谢多谢,接下来家姐一路还需夏大夫悉心照顾,该是我们要劳烦大夫了,要向你们说谢了。”

    方越一本正经拱手作揖,夏叶连忙倾身向前扶住他,偏偏牵扯到酸痛的后腰,忍不住扯起嘴角“啧”了一声,

    方越抬头眼神疑虑地看了看夏叶,

    “咦”

    夏叶连忙摆着手说着,

    “没事没事。”

    只是眼尖的方越看到了夏叶衣领处若隐若现的青红印子,心下恍然大悟,却没有露出一丝半点不对,而是换了一

    ...
正文 第13节
    个话题,

    “家姐这路上会有什么危险吗”

    “我先来看看。栗子网  www.lizi.tw

    说着,便为方云把起脉来,

    他虽是来到这里以后才开始学起中医,但多少有些医学底子,学起来轻松一些,运用起来也有独属于他的特色。

    “怀孕两月有余,这段时间确实不好出行奔波,不过,小心一些也不是不可行,这次是走官道吗”

    方越点了点头,

    “那便好些,路毕竟平坦易走。我会先开些汤药在出发前服用,路上也会持续关注,实在不行,便停下休息两日再走,应该不会有失礼数吧。”

    皇上之令,若有耽搁,一个不好,能有好下场吗大家都心内有数,夏叶说归说,但到时候大家真能停下来吗

    方云想起夏侯戍之前对他说的话,应道,

    “我们走慢一些无妨。”

    慢些,才有可能等到他们所盼的消息。

    屋内气氛一片沉闷,而屋外,却是一片紧张,夏侯戍单独找了宁公予再把一些细节仔细交待一番,待时辰一到,该开拔的队伍也是拖延不能,夏叶坐了一顶轿子,便紧紧跟在方云的轿子片刻不离。宁公予远远看了一眼后,便转身骑上战马,领着一大队人离开了风沙渡。

    而送走了那一行人之后,方越便拉着晏傕回来,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他们自己出行的事宜。战乱时分,独自两人,不走官道,方越知道他们此行会有风险,所以提前准备了乔装的衣物,掩去了自身的身份。自己架着马车,在午时也离开了风沙渡。

    大队人马,走走停停,每每都是因为王妃受不得颠簸,身体不适,虽然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经受不住次数多,行程也还是耽搁了一些,虽然随行太监对此颇有微词,但也不敢对着王爷造次。等到了京里,圣上自由裁决。

    就是因为了解到这一点,夏侯戍才会如此做而没什么忌讳。唯一担心的是某人的临时起意发难,所以,把方云身孕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夏叶得了令,所有相关药材处理全部都亲力亲为,药渣也都是夜半时分去到偏离官道的林子面用土埋了才安心。

    好在方云的身体底子还不错,虽然路途颠簸了些,但脉相一直还算平稳,与夏叶独处的时候,一点没有在外人眼里装出来的不适,总爱说些有的没的闲话,把夏叶也逗乐了,夏叶不由感叹,

    “王妃当真心态好。”

    方云摸了摸自己还未凸起的肚子,笑得极其温柔,

    “我没什么能力帮他,但努力做到不给他添麻烦还是可以的,况且,我们又没分开,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嗯,该吃吃,该睡睡,深得养身妙法啊。”

    “夏大夫也真会说笑,我倒是问问你,你可能看出我这胎是男是女”

    夏叶耸耸肩,

    “瞧你这一点没孕吐的模样,我猜是个男孩。”

    “脉相摸不出来吗”

    夏叶尴尬地笑笑,

    “这我还真摸不出来。”

    因为他压根没想去学摸这个。

    “没事,我也就是随意问问,以后我还要多生几个,到时过续给小越,也好让他们后继有人,他们当真也是不容易啊。”

    “每人都有每人的不容易,我看王妃也是不容易的,不过,我相信王爷和王妃定能逢凶化吉,幸福美满一生。”

    夏叶探手摸摸腰间宁公予给他的防身匕首,只愿,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方越和晏傕走野道捷径,这么多天下来,倒是赶到了夏侯戍之前,好在一路无事,他们便打算在前面的一个村落停留几日,在这途中,意外地遇上了一位重伤昏迷的人躺在草丛中,两人想或许是逃难途中遭劫的人,便把人也一并带进了村落。

    村里的大夫医术并不高明,只能处理一下外伤,而内伤他们都没有办法,好在那人身材魁梧,该是位武夫,所以多撑了几日也算是清醒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你们救了我吗”

    那人一脸戒备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位青年,没有看出他们有一点武功底子,从他们的眼中也未有看到任何隐晦,所以他也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刻便对他们发难,只是该有的谨慎却不能一点没有。

    “嗯,我们在过来这里的路上发现你的。”

    方越把晏傕拦到身后,上前应道,

    看到两人对他这么警惕,那人反倒不再那么紧张,而是拱手向他们道谢,

    “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我身上只有这块玉佩值钱一些,还望两位笑纳。”

    那人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一个花纹独特的玉佩交给方越,方越瞧着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有些讶异地问道,

    “从这玉佩的图案来看,不像是大夏之物。”

    方越能看出那是鞑鞑国特有的纹路,只是,他不能贸然这样说出口,而他也不会接受这枚看起来会惹来麻烦的玉佩。

    “确实不是,这位小哥能看出来也不甚简单。”

    那人见方越不接,便把那玉佩收了回来,他没想到这偏远一个小村落里也有火眼晶晶的人,这实在是他的失策。

    而方越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质疑也有不妥,若是当不知道收下来便无事了,大不了转身便把这玉佩给扔了便是。

    “我就是觉得眼生稀奇,你莫见怪。”

    “战时多些谨慎小心是应该的,我并非是什么坏人,你们莫要害怕,我来这村落是来等人的,幸亏你们救了我,否则我怕是要失约了。”

    “我们也是路过这里而已,后日便会离开,你伤势不轻,这里的大夫治不了,留在这里无事吧”

    见那人语气一直都挺平和的,晏傕从方越身后走出来,试着和他交流起来。

    “没关系,我身上有药,就是需要多修养几天。”

    “那便好。”

    三人没有再多言语,毕竟他们现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八

    裴兰清有着与谢楼奕联络的特别方法,这是在夏侯戍他们走了一半路程之后,在夏侯戍向裴兰清说明自己真正计划时,才被说出的秘密,夏侯戍在听闻这个消息之时,立刻便让裴兰清秘密联系谢楼奕,询问鞑鞑国的一切进展,以及他们打算释放裴兰清于何处等等,在京城有所发觉之前,都一次性告知了谢楼奕。

    接到信件时的谢楼奕其实已经完成了他既定的目标,只是还未打算立刻回来,毕竟局势还不是那么稳定,但在接到裴兰清的消息之后,谢楼奕便不再打算继续等待了,该杀的人已杀,不论是否把一切解释清楚,时间以及变动的人事,让谢楼奕只能勉强做到这个地步,鞑鞑国临时所拟定的休战协议才刚刚由使者送出国内,谢楼奕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夏约定好的村落赶,并简短回复了裴兰清。

    见到谢楼奕的密信,夏侯戍可谓大喜,战事将停,裴兰清“逃脱”的戏码也该要上演了。而京城就在不到五日的行程内,已经没有再多的时间拖延了。

    应宁公予之约,夏叶在给方云把过平安脉之后,便独自来到约定好的地方,瞧见宁公予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有什么事情需要单独找我”

    夏叶有些不明白,毕竟一路下来,竟然难得地没有发生任何变故,夏叶心想,怕是圣上怕落人口实,还是打算等见到人再发难吧。

    “计划有变,本来王爷打算让我派人去送裴兰清,但情况变化,这次由我亲自去送。”

    “看来王爷也看明白了圣上的心意,他的危险不大,而送走裴兰清的事情现下却不容有失,坐下这样的安排也是合理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公予慎重地点点头,

    “王爷正是此意,所以,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夏叶听到此话,心中只觉得有些堵,不由反驳道,

    “不就来去几日马上便回吗你若一去不复返,无事都会变成有事,圣上能放过你吗我相信王爷肯定考虑了这点,你何必说得如此,如此。。。”

    夏叶愤愤扭过头去。

    “嗯,我是要回来,赶在你们到京城前,只是,这期间是否会另有变故,没有人能说得准,所以,我想再见见你。”

    宁公予说着,便伸手去拉别扭着不看他的夏叶,夏叶无奈,自己转了过来,看着一脸凝重的宁公予,其实从出发开始,一路来,远远瞧着他都是如此严肃的模样,自然也是知道他的用心。

    “你说得不无道理,我也不是不懂,只是,心里总放不下,你去吧,细心谨慎一些,别想太多,我等你回来。”

    宁公予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揽住夏叶腰身拉近自己,低头印上双唇。

    忽而身旁不远处传来“吱嘎”一声,不知是谁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宁公予立刻回身把夏叶护到身后,拔出刀来怒喝:

    “是谁”

    便见一人拉着另一人,拨开树枝走了出来,尴尬地说道,

    “是我们。。。”

    宁公予皱着眉头看着一起走出来的方越和晏傕,心头闪过各种可能,

    “你们怎么在此”

    虽然夏叶这么问,但是他大概能猜想到原因。

    宁公予收起自己的刀,退了几步,往四周又仔细查看了一番。

    方越瞧了,补充道,

    “只有我们两人。”

    宁公予点点头,又问了一遍,

    “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们出来那日,我们也跟着你们一道出来了。王爷的计划我们大概都清楚,因为担心,所以才跟过来。”

    宁公予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你们即使跟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增添变数,实在不智。”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方越说完,便凑到了宁公予耳边,把他打算上京要做的事情告诉他,宁公予认真地听着,不发一言。

    “事情便是如此,我们能为他多留一点退路余地也是好的。”

    “这事情确实有些意义,但是,我还是觉得要告诉王爷更好,毕竟时机的选择很重要。”

    方越点点头,他消息毕竟不灵通的情况他是有所考虑,所以,在听到宁公予和夏叶的对话之后,便决定要在进京前悄悄与王爷见个面。

    “嗯,那就劳烦宁指挥回去替在下安排一下,我们便和王爷面见详谈。”

    “那你们在这等一等,我现在便回去通报。”

    宁公予朝两人点点头,留下夏叶陪着他们,便匆匆往回赶。

    夏叶见人已走远,转向方越说道,

    “你们走在我们后面”

    “没,我们饶了近路。”

    “你们倒是胆大不怕,好在一路无事,否则,王爷王妃不得要急死。”

    晏傕笑笑,

    “我们一路都非常谨慎,没有那么危险,倒是你,和小宁发展迅速啊。”

    夏叶眨眨眼,应得顺溜。

    “是呀。”

    说得晏傕倒不好意思再问下去,而已有些知情的方越则很识情趣地转移了话题。

    “刚才听闻,宁指挥要护送裴兰清离开”

    “嗯,谢楼奕已经传来消息,他那宿敌已灭,两国即将停战,所以也该是把裴兰清送回那人手中了。”

    “那个谢楼奕来了”

    “应该是快快到了。”

    方越忆起他们在前一个村落所遇到的人,那人应是鞑鞑国之人,何况,他还说他在那里等约定的人。

    原本方越为避免麻烦,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这个人说出来,如今看来,或许就是那人吧。

    “我们在之前的一个村落遇上了一个疑似是他的人,你们约定的地方是哪里”

    “这我也不清楚,毕竟是最为机密的事情,待会王爷来了,你们亲自过问吧。”

    不多片刻,宁公予便带着夏侯戍乔装而来。

    “姐夫。”

    夏侯戍走到众人面前,才把兜帽放了下来,责备的眼神看向方越。

    “你们也真是太乱来了,若是发生意外,我该如何向你姐姐交待。”

    “姐姐姐夫不能安好,我们如何安心,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等姐夫安排了。”

    夏侯戍无奈叹息,

    “你们勿需走到这一地步,等到了京城,便找个偏僻地方住下等我的消息吧。”

    “姐夫,你真地不用顾虑我们顾虑方家,只要留得性命,一切我们还能再挣回来,不需要在此刻留着把柄给他人。”

    想想方云,夏侯戍只觉得若真如此,那欠她的怕是更多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但方越的话却又不是一点不无道理,所以,最后,他还是做了妥协。

    “那。。。也罢,只是你不能出面,你把那一应事物都交予我,我会见机行事的。”

    方越见夏侯戍有所松动,连忙从怀里掏出东西一股脑塞到夏侯戍手中。

    “保住性命最为紧要,其他都是身外物。”

    夏侯戍点点头,

    “在京里落脚后,递个消息给我或者给宁公予。”

    “嗯,对了,姐夫,你和那谢楼奕是否是约在不远的杏南村”

    “你如何知晓”

    夏侯戍闻言,讶异非常,毕竟这机密的事情只有他和宁公予自己谢楼奕知晓。

    “那我们在那里遇上的鞑鞑国人该就是他了。”

    “如何确定”

    “身带鞑鞑国物品,说与人约在那处,不离十了。”

    夏侯戍想了想,转身对宁公予说道,

    “现在你便带裴兰清过去,走得促不及防,危险性越是小。”

    “是。”

    宁公予弯腰应了,眼角瞧了瞧一旁的夏叶,见他对着自己微微笑了笑,心下安定,转身离去的脚步也坚定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九

    第二日一早,在听闻重犯谢楼奕逃脱,夏侯戍大怒,命宁公予带兵追击,而随行太监知道这一消息时,该派出去的人都派了出去,他也没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只能在夏侯戍的提议之下,把这事情先一步往京里送,而他们的行程也不得不加快。而对于方云的防护,夏叶更是谨慎小心,寸步不离。

    不过两日,便得到了京里来的急信,圣上大怒,另又派人出京追击,命夏侯戍召回所派之人回京待审。

    而这个时候,宁公予也安全地把裴兰清送到了杏南村谢楼奕的手上,现在正加紧往回赶,遇上了不明黑衣人对他的追杀,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费力逃脱,以期赶在圣上发难之前回到夏侯戍身旁。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从何而来而又为何而来圣上亲自派出来的人便有那一拨是专门来堵他的,堵住他也好落实王爷的罪状,宁公予如何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好在,他们来晚了,现在不会再有人知道谢楼奕和裴兰清在哪里,包括宁公予自己。

    想到这,宁公予手中的刀挥舞得更是凶狠犀利,即使伤口越来越多,血流得也越来越多,也不让任何人有能阻挡到他道路的可能。

    王爷在等着他,夏叶也在等着他,他,必须,活着回去。

    夏侯戍一行人一进了京城,还未落脚,便被圣上派人全部接近了皇宫,除了王爷与王妃被直接带往前去面圣,其他的人全部被软禁在北门内等候处。唯有方越和晏傕两人幸免,留在了方家旧宅里,在他们看来,这里才是看起来危险实际上安全的地方。

    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夏侯戍所预料的,所以,虽然两人都很焦虑,但却也不敢随意行动,只能按夏侯戍之前说好的,准备暗中寻找并接应宁公予。

    而此时的宁公予,满身血污地逃离了追杀,一人躲在城外角落,从怀里掏出夏叶之前留给他的救命药丸,塞进嘴里吞下,他现在需要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城内的消息,他大概也能料想,因为这次罪犯逃脱的事情被圣上刻意传播,京里的人都知道了,戍王爷回京途中犯下了这么一个过错,不知圣上会要如何处置他。

    宁公予需要在处置下来之前回到王爷身边,而入京的城门却未必会为他而开,他只能在这里等,等方越他们的接应。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耗着想要偷懒是不是赶紧给我回去。否则老爷可要重罚了。”

    宁公予抬起头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厮,却见那人气呼呼的模样,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哪位老爷”

    那人眨了眨眼,

    “殷老爷啊”

    那人说完,便上前拉他,把一纸条塞到宁公予手上,宁公予低头想要细看,却被拉起拖着走,只隐约瞧见纸上一个图案,瞧着甚是眼熟。

    殷老爷什么的,他当真一时想不明白,但那图案,他终究还是想起来了,那可不是方家独有的标识吗

    宁公予一个激灵,赶紧把那纸条捏做一团塞进自己醉里,消灭证据。

    那人瞧了,也没有多话,只是拉着他一路急走到城门口。

    “哟,人就找到了”

    守城的人似是和那人熟识,谈话间并没有平时的严肃。

    “找着了,人被老爷打得不轻,跑也没跑多远。”

    “嗯。”

    守城门之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宁公予,宁公予只能缩着脖子作出退缩的样子。

    “啧,我说你家老爷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啊”

    “哈,图个新鲜呗。”

    “嗯嗯。”

    在两人谈笑间,又有人要进城,宁公予便跟着那人不慌不忙地离开了那盘查森严的城门。

    一路来,宁公予一字不发,直到看到了方越,心下才大定。

    待方越送走那人,大家都进了方家旧宅,宁公予才开口问道,

    “那人是否可靠”

    方越点了点头,他原本是一筹莫展的,忽而想到已经回了京的殷广兰,便托他办了这件事,说来是有风险,却也是有幸运。

    “你伤势无碍”

    “无碍,王爷进去多久了”

    “两日了,不过圣上还未有任何旨意下来,边防加急消息已经传到京里,鞑鞑国派使者来和谈了。大概还有三五日才能到。”

    “这便好,我需要立刻进宫。”

    “嗯,只是你一个人进不了,怕招人暗算,你且继续隐瞒身份,由我找理由带你进去再说。”

    “终究还是要到这一步,进了宫,连你也会没了退路。”

    宁公予不免为他们担忧起来。

    “和谈是以王爷的身份争取来的,圣上没有理由在此刻动手,要动手,也不到生死的地步。”

    一切都在夏侯戍的计划内,方越真心佩服王爷的智勇。

    宁公予重重吐了一口胸中闷气,他知道,王爷无事,王妃无事,夏叶便也是安全的,这便够了。

    进了宫,夏叶便不能再为方云明目张胆地准备安胎药,只能打擦边球,配些补气血的药方,倒是没有引起他人的疑虑。

    这一日如前几日来一般,方云在内,夏叶在外,即使时间难熬,大家心情都不佳,但依旧会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谈些与当下不着边际的话。

    外面忽来传讯,夏侯戍来了,夏叶连忙前去迎接

    ...
正文 第14节
    ,只见夏侯戍神情还算平和,便知道事情有了转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应着王爷进去,说着王妃一切安好的平安话,夏侯戍边走边点头,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方云了,说不心急也是骗人的,大家也都能理解,服侍的下人们都自觉地退了出来。夏叶自然也仅仅跟到了房门之前,便停住了脚步,夏侯戍不过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留地进去,关上了门。

    夏叶转过身来抬头看着灰白的天空,这几日来说,可以说他是一直处于担忧害怕的状态,只是理智一直在提醒他,没有消息也算是一种好消息,毕竟,这也说明宁公予并没有被圣上的人给抓住,否则,圣上早就对王爷发难了,如今看王爷被圣上放行来看王妃,可见事情有了很大的进展,而且应该是好的进展。

    而正如夏叶所料,夏侯戍带来的消息确实是好消息,这在夏侯戍离开之后,夏叶从方云那里得到了确认。

    “是吗没有破绽,人回来了,不过重伤而已。。。”

    “嗯。”

    方云看见夏叶那眼眶就这样红了起来,心里也觉得抱歉万分,不由说道,

    “宁指挥为我们付出良多,还遭遇如此危险,为此,我们在感谢之余,也感到十分抱歉。”

    夏叶摇了摇头,

    “这是他应该做的,没有必要说抱歉,何况现在他已平安回来,那便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你们不必觉得抱歉。”

    “我问过戍,他说这两日圣上还要审问宁指挥,不过你也不需担心,证词都应对好了。他是在追捕裴兰清途中被谢楼奕所伤,圣上没有证据给他定谋反之罪。另外,戍还拿了小越所带来的方家所有财权物权,打算一并上交圣上,以期换得性命,只要,只要他还念一点兄弟情分。。。”

    方云没有说下去,因为这最后一点,谁也确定不了。

    “已经到这一地步,只能听天由命了吧。栗子网  www.lizi.tw

    不过,只要和他在一起,这也不算什么,他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再一次生死有何惧

    方云却摇了摇头,眼神难得凌厉起来。

    “到时候,杀出去便是。”

    这是夏侯戍的最后一步,方云是清楚的,性命岂能随意放弃当拼搏一次生死才划算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end

    夏侯煜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那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他还记得那人出生时的一些事情,父王笑着对他说,你这下便有了一个能辅佐帮衬你的兄弟了,我给他取名戍,戍边戍边,助你守卫边关。

    那个时候,明明父王没有一丝不再喜爱他的意思,也没有一丝想要换掉储君的意思,而年幼的他却偏偏看不明白。

    皇子们争储的那次动乱,所有庶皇子被他杀的杀贬的贬,到最后,还留在京城的皇子只剩下如今的戍闲王,在煜的眼中仍然如同根刺一般存在着,如梗在噎。

    他会不会也同他人一般觊觎着自己的皇位

    在位这么多年,他派了不少暗探去查证自己这样的猜想,却始终没有寻到他勾结朋党谋反的证据。而他却每每在自己面前表述自己对权利没有任何**想法,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的闲散王爷,是真是假,夏侯煜自己也糊涂了。

    这次北面边防被突袭,却偏偏让在风沙渡的夏侯戍有了机会,真正如父王所想,为他守住了边关。而预来和解的鞑鞑国使者团不二日便会抵达京城,大夏子民对于夏侯戍之功绩有目共睹,若不是这半途出了罪犯逃脱的事故,现在哪里轮到他如此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他也曾有怀疑,这逃脱之事原本就是夏侯戍自己做的。

    但,他又是为了什么

    “圣上”

    夏侯戍在地下跪了半晌,不见夏侯煜对他有任何发落,倒是兀自发起呆来,只能抬头喊他一声。栗子网  www.lizi.tw

    夏侯煜这才有些不自然地把眼睛转向夏侯戍,顺着之前的话题问道,

    “你当真把方家的所有全部上交。”

    夏侯戍把手上的东西又往上抬了抬,

    “还请圣上对小王的过错从轻发落。”

    “你当真什么也不求也不要”

    “小王只求保住性命,换得无权一身轻。”

    “所以说,自一开始你便为摆脱这一身份而来是吧”

    夏侯煜再也没有心思绕弯,犀利探寻的眼光看向与他直视的夏侯戍。

    夏侯戍静默片刻,看着那位于高位却总是多疑的兄长,突然为他觉得悲哀起来。

    “是。。。。”

    “父王曾经说过,让你助我守边关。”

    “只要圣上不疑用我。”

    “你是我的亲兄弟。”

    “所以,我会成全你,以某种方式。”

    夏侯戍没有再用敬称,这便算是一种平等交谈的开始,夏侯煜也有所感。

    “以某种方式吗”

    夏侯煜喃喃自语,夏侯戍见他思虑甚重,起身站起来,把手中的东西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你放我自由,放我们这些平民的一干性命,换你高枕无忧。”

    犹豫再三,夏侯煜说道,

    “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即使给你自由,我也不许你脱离我的掌控。”

    “哈,果然还是如此吗”

    看着夏侯戍淡然冷笑的模样,夏侯煜想起自己之前所做下的决定,

    “贬为平民,流放至南蛮,未得皇命不得离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夏侯戍没有急于答复,而是定定地看着神情有些闪烁的夏侯煜,他不怕流放何处,只担心某人如何也放心不下。

    “你不愿吗”

    夏侯煜只能再问。

    “你又愿吗”

    愿意遵从你自己的承诺吗

    “你现在应该不会相信我的承诺。”

    “皇兄,你若信我,我便信你,我带着方云方越远去南蛮,再与你无任何瓜葛。”

    “你若不生事,为了父王,我也不会动你之性命。”

    夏侯煜深深呼出一口气,这句话终究说出了口,在这么多年之后。

    夏侯戍见他说到他们最敬重的父王,便也不再犹豫,拂袖单膝跪地,

    “谢圣上恩典”

    在与鞑鞑国签订好停战协议之后,大夏圣上颁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应戍闲王之求,因逃脱罪犯之过,请求自贬为平民流放南蛮开荒。

    出行那一日的情形,不少京城民众还记得,没有严苛的押送官,夏侯戍一行人衣衫依旧规整洁净,面容平和地离开了京城,而他们的圣上面带不舍地一直送到了京城城门,还在城墙上站着看了许久。大家也都知道了,圣上其实有多少的兄弟情深。

    和夏侯戍一起坐在马车上的方云憋了许久,待再也看不到夏侯煜,才终究憋不住开始吐糟,

    “你那兄长当真演得一场好戏。”

    “嗯。”

    夏侯戍轻声应了一下,不管方云此话到底对不对,现在还是顺着她吧,而且,他若说那人其实还是有那一点情分的,方云也是不信,如今她怀孕已有月余,就不要招惹她的坏心情了,毕竟夏叶有和他说什么孕妇情绪起伏大,为了一路安稳,还是好好相陪得好。

    “他是真地放过我们吗”

    “一国之君的话,还是能够相信的,况且我也没有傻到一点退步不留给自己,你就别操心了,倒是你这身孕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透露给他知晓,但终究还是瞒不过他,等到了南面孩子生下来,我打算把他寄在方越名下,便当他在南面领养的。这样也好给圣上一个交代,免得他追究我们隐瞒的过错。”

    “嗯,便如此吧,只是他毕竟是你的长子,不论男女,你真舍得吗”

    夏侯戍伸手摸了摸方云的肚子,有些落寞,但也不过片刻,

    “我们大家都住在一起,分别也不会太大,只盼夫人往后再为夫君我多生些孩子了。”

    方云轻声笑了笑,应了声“好”。

    人烟稀少的荒蛮之地,对于这一行人来说有弊也有利,虽然生活过日一切从简,但百废待兴,方越和晏傕都是干劲十足,以着殷家的名义,在这偏僻之地开始了他们新的从商之路,海的那头在他们眼里,那便是美好的淘金地,夏叶则和宁公予在方家的帮助下,开了个小小的镖局,只负责与海那头的押运,而这些事情,夏侯煜睁一眼闭一眼地,便让他们去了。夏侯戍对此虽没有发话,但心里却记着,从海外传来地各种消息,或是稀奇玩意,不论有用没用,都委托当地府衙带至上京给圣上瞧瞧,而,接下来的十年他们也未有踏出那里一步。直到夏侯煜一道旨意传来,恢复了戍贤王之名,并赋予了夏侯戍代守海关的职责。

    十年的光阴终究换来了那人的真正信任,也着实不易。

    殷广兰问方越,要不要把他家牌匾换回成方家的,方越却是笑着婉拒了,他膝下所养姐夫之长子将来可是要继承他之家业,既然圣上如此上道,他也就不去给圣上添堵了。

    而在海上奔波了数年的宁公予,夏叶问他要不要请旨恢复官职,继续圆他的将军梦,宁公予摇了摇头,他只盼四海平靖,不再有战争也不要再有无辜的生死,然后,和夏叶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这便是他现下最大的愿望了吧。夏叶听了,笑了。

    求得不多,愿得一人心,相随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s.bookben.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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