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离鸢
修真界。小说站
www.xsz.tw
夙琰雪刚生完孩子,直勾勾地盯着床帏发呆,本因陪在她身边的丈夫也不知去了哪里。伴着她的,只有床边那个空空的摇篮,她的孩子,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抱走了。
她跟她的丈夫诸神长勋并没有多深的感情,顶多只能算是相敬如宾,她对他们的孩子,就更淡漠了。她的手死死地拽着被角,她只是害怕而已。为着三十年前的那个原因,她的公公诸神家族的族长诸神昊天,在她生产的时候赶了来,看到她的孩子,只“咦”了一声,就从稳婆手中夺过,如风一般离去了,她的丈夫也尾随而去,徒留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担惊受怕。
挥退了那些在一旁看好戏的丫鬟,夙琰雪止不住地恐慌难道她的孩子也有问题她想到三十年前那个叫星舞的女子的下场,又是一阵胆寒如果她的孩子也是一个废物,那么,哪怕是生他养他的夙琰家族,也不会容忍她这个耻辱活在世上。
诸神家族是修真界第一大家族,话虽如此,修真界还有一个专门修魔的大家族蚩尤家族与诸神家族并驾齐驱,互相对立。夙琰家族的实力虽仅次于诸神家族,可比起诸神家族,可就差远了,如果蚩尤家族想要捏死他们,比捏死一直蝼蚁还要容易。栗子小说 m.lizi.tw这决定了夙琰家族必须要依附诸神家族才能得以生存。各叫得上名号的家族都以得道登仙为己一生的目标,对血缘俗情本就看得很淡,如果夙琰雪生下一个不能修真的孩子,其结局可想而知。
同一时间,诸神昊天抱着他的孙子,匆匆向日月台赶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的诸神长勋搞不清自己父亲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一路上跟得心惊胆战,生怕因这个孩子连累到自己。眼看就要到日月台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爹,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话说完,他蓦地感到整个背部一凉,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诸神昊天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日月台的第一级阶梯,他头也不回地说:“绝尘。他居然刚生下来就已经到了绝尘前期”他的声音起伏不大,可对一向冷漠的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诸神长勋显然没有他的定力好,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诸神昊天,惊讶地问道:“绝尘您是说我的儿子已经到了绝尘前期么”
修真分为九个阶段:旋照,形塑,融合,绝尘,元婴,魂动,潜心,灵寂,渡劫。不管是谁,修行都要从最初的旋照开始,通过金、木、水、火、土五种晶石围体旋照,固本筑基。栗子小说 m.lizi.tw也就是说,新生儿需要长辈助其筑基,待开智后,方能自行修炼,逐渐提高自己的修为。而他诸神长勋的儿子,竟一出生,就达到了绝尘前期这放眼整个修真界,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等他冷静下来,便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也明白了自己父亲急着来日月台的原因修真的最后一个阶段,是渡劫。所谓天劫,其实就是修真者心魔的物化。每个人都会有心魔,尤其是那些功力非正常快速增长的人,他们由于没有时间对心境的变化进行体悟,因而心魔很重,渡劫时也就分外困难。他的儿子一出生就到了绝尘前期,可以算是“功力非正常快速增长”了,而绝尘时期又是修真者拥有道心和心魔的分水岭,这对他的未来是好是坏,也就不得而知了。
诸神昊天已经到了魂动中期,进入魂动时期后,就可以看到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修为,因此,他只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孙子已达到了绝尘前期。他没有回答自己儿子的白痴问题,如果不是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嫡孙身上,说不得早就一巴掌招呼过去了。说来也奇怪,他怀里的孩子只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啼了两声,这一路上倒是不哭也不闹,只拿自己骨碌碌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使得一向爱安静的诸神昊天不由得对他又添了几分喜欢。
终于登上了日月台的顶端,那里早有一位老者在等着他们了。他手里拿着一块古朴的龟甲,不住地把玩着,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微微一笑,道:“老朽就知道族长会来。”
“怎么样”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已经心中有数了,诸神昊天急切地问道。语毕,似乎又觉得不太礼貌,又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轩辕伯父。”而诸神长勋在这里是说不上话的,他只默默地垂手肃立在一边。
老者并不回答,只拿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反问道:“族长,名誉地位,对你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诸神昊天不敢看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眼珠,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看透了一般,低着头回答道:“我并不是为了自己。我和伯父一样,心心念念的都是整个诸神家族。”
放眼修真界,能让诸神昊天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就只有眼前这位老者轩辕永了。他是诸神家族上任族长,也就是诸神昊天已飞升成仙的父亲的好友,轩辕家族最后一个族人。他早已渡过了天劫,本该同诸神昊天的父亲一样,羽化登仙的,可却不知为何,他却用自己的一双眼睛和不老的容颜换取了留在诸神家族的机会,自愿为诸神家族的后代占卜。因此,现在在整个修真界,权威最高的不是诸神昊天,而是轩辕永。
轩辕永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你也已经一千多岁了,道理你都懂,我多说无益。”顿了顿,他又道,“在感应到雪儿胎动的时候,我算了一卦,这孩子,倒真是天纵英才,你无须太过担心。只要记得,万事莫过于强求,一切都随他去吧。”
诸神昊天闻言,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去,长年冰霜的脸上也不禁现出了愉悦的色彩。诸神长勋更是喜不自胜,若不是碍于两位长辈在这,他早就笑出声来了。诸神昊天又陪着轩辕永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诸神长勋借故告辞了,心中暗自盘算,要怎么做才能将这天大的好事弄得修真界人人皆知。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背后,那位老者缓缓勾起一抹苦笑天机不可泄露,他还余下最重要的一段话没有说。想到那孩子的卦象,他不禁轻声叹道:“恶因结恶果,你如此对待那个孩子,说是为了诸神家族的荣耀,至今不知悔改,到头来是福是祸,是幸是孽,谁说得清,道得明呢”
...
天晴日朗,连一丝风都没有,闷闷的有些发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站在瓦檐之下,一双贵气的丹凤眼直直地瞪着面前那扇紧闭着的房门,一阵又一阵惹人面红心跳的声音从屋内传到他耳边,听得他目瞪口呆,莫名其妙若他在长大一点,或许就会明白屋里发生了什么事,然后知趣地离开,可惜他现在还小。于是,他不但没有回避,反而一脚踢开那虚掩的房门,待他看到床上那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时,表情先是一呆,然后双手一叉腰,高声斥责道:“蚩尤叱风,你在做什么”
蚩尤叱风正在兴头上,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情潮也退了三分。待他看清来者是何人时,不禁惊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那小娃娃不是别人,他正是诸神昊天的乖孙诸神千陌。小说站
www.xsz.tw时间如飞梭,转眼间,他已经八岁了,正是讨狗闲的年龄,是被诸神山庄宠上天的心尖子,更是惹得整个修真界鸡犬不宁的混世子。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不爱哭不爱笑的孩子长大后竟是如此地难教养,哪天不闯祸在修真界简直是天下奇闻,各大家族虽颇有微词,但诸神昊天护得紧,也只得自认倒霉。而且千陌才八岁,不过是个小孩子,他再如何也只能说是淘气,如果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跟一个八岁的小娃娃过不去,反倒落了下乘。更何况,千陌也确实只是恶作剧而已。
千陌素来心高气傲,一般人他都看不上眼,不愿与之多加交往,而蚩尤叱风,则是被他认可的唯一的“朋友”。小说站
www.xsz.tw蚩尤叱风,可以说是修真界最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他是修魔者的大本营蚩尤魔宫的宫主,为人放荡不羁,一直被以诸神山庄为首的修真人士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原因无他,一边是修仙,一边是修魔,直到现在还没打起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而千陌为什么会和蚩尤叱风成为“朋友”,也是有原因的,而至于这原因嘛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且说现在,千陌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也不回答他的话,径直数落道:“我说你干嘛要躲着我呢,敢情是在做亏心事啊。怎么了,我们的蚩尤宫主不是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吗什么时候也开始背地里行凶了”
蚩尤叱风听得糊涂,加上他欲火正烈,有些东西一时也想不明白,便道:“我行凶”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千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指着他身下奄奄一息的人道,“你看,你的凶器还插在人家屁股里呢你也真够变态的,居然用那个东西去插人家屁股”
这回,饶是蚩尤叱风再迷糊也听懂了,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你认为我这是在行凶”
“被本少爷撞见,你还想狡辩”千陌凤眼一挑,大有“你敢狡辩我就跟你没完”之势。
“我真的不是在行凶”蚩尤叱风有些头疼,“你见过有人用自己那话儿杀人的吗”
千陌歪着头想了想,倒真没有,不过“谁知道呢,你们修魔者的思想可不是我这种正常人想象得到的。”
“我真的没有”蚩尤叱风全身生起一股无力感当初他居然会觉得这孩子可爱他简直是瞎了眼
“那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千陌不依不饶地说,双眼好奇地盯着他们连结在一起的地方如果不是在行凶,那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蚩尤叱风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个要他怎么说他就算说了这么屁大点孩子也懂不了,只得含混地解释道:“我们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
千陌白了他一眼,很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游戏你少骗我了,你看,你都把他弄出血来了”
蚩尤叱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见把他的雄蕊包裹得紧紧的地方正缓缓流出血来。
...
“反正就是游戏”蚩尤叱风决定豁出去了,“不信你去问你爷爷,他也常做这样的事”诸神昊天是不是真的常做这样的事他不知道,不过他确实养着几个男宠。栗子小说 m.lizi.tw相信千陌见他说得如此肯定,是不会去“小心求证”的。
果然,千陌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问道:“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蚩尤叱风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小家伙,真难搞。
“那么,我也要玩。”千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丢出这样一句话来,“我们一起玩。”
蚩尤叱风斜了他一眼。千陌确实漂亮,虽然年岁尚小身量未足,但已见其长大后的风貌。可是他才八岁啊虽然蚩尤叱风有时候也喜欢幼童,但如果他真的把千陌那啥了,诸神家族非找他拼命不可。
不过这也是千陌自愿的,怨不着他不是他本就是修魔者,经不起诱惑的给自己找足了借口,蚩尤叱风睥睨着千陌,道:“你确定”
“本少爷说话算话”千陌扬首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要做捅的那个。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说什么”蚩尤叱风闻言,声音霎时提高了八度。且不说他做惯了攻方,就算他让千陌“捅”,他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捅”得起吗
千陌不理他阴晴不定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要做上面那个很明显上面那个要舒服些。你是大人,应该让着我。”
蚩尤叱风直感觉额上青筋直跳,一口回绝道:“不行”
“为什么”千陌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刚才都是在骗我的什么玩游戏,你明明就是在行凶”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蚩尤叱风看着千陌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丢脸不丢脸,一把将自己的昂扬从身下人的身体里拔出来,凑到千陌面前,道:“你那个能跟我的相比吗”
千陌仔细地瞅着那紫黑色的东西,“咦”了一身,伸手去捏了捏,喃喃道:“好像跟我的是不太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着,他又把自己那话儿从裤子里掏了出来。
蚩尤叱风本就欲火焚神,刚才被千陌一捏差点泄了出来,如今看到千陌粉嫩的玉茎,更是血脉暴涨,如果不是他还存着一点理智在的话,他估计早就将千陌办了。而差点被“办”了的人却毫无察觉,继续研究他的小东西与蚩尤叱风的大家伙有什么不同,鼓捣了半天,终于看出了名堂,道:“你的好硬”
蚩尤叱风心里直骂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还太小,等你的也可以像我的这样勃起来的时候,你才可以像我这样随便捅别人的”后面那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蚩尤叱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过凭什么他要给诸神昊天的孙子进行性教育啊他有的时候真的怀疑,是他们爷孙俩合起来整他的。
“哦,那就算了。”千陌兴致缺缺地说,显然对自己“还太小”很不满,“那你把他送给我。”他指着床上那早就晕过去的人道。
蚩尤叱风一怔,问道:“你要他做什么”
“如果我可以了找不到实践的对象怎么办”千陌不耐烦地说道,“更何况,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我回去问问他。”
“你可以找你们诸神山庄的人啊”蚩尤叱风翻了一个白眼,“为何要我的人”笑话,他把这人带走了,他找谁纾解**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无趣,见到我跟见了鬼似的。”千陌不以为然地说,“我不管,我就要他。”
那还不是怪你自己太不讲理。蚩尤叱风暗自腹诽道,面上仍有些犹豫。
见蚩尤叱风不愿给人,千陌不高兴了,蛮横地说:“你果真是在骗我好,我告爷爷去,就说蚩尤宫主教了我一个很好玩的游戏”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他料定了蚩尤叱风必会拦他他虽小却敏锐得紧,虽还不知道那个“游戏“是什么,但父母既然没对他说过,那必是见不得人的,爷爷如果知道了,绝对会跟他没完。
“你等等,我又没说不给”果然如他所料,蚩尤叱风拉住了他,“左右不过是个玩具而已,你喜欢,拿去便是。”他倒不是怕诸神昊天,只是那个老头实在太爱啰嗦,又喜欢召集一大堆无聊人士来对他说教,烦都快把他烦死了,而且,他那啥时被人撞见,说出去别说脸,他连皮都没了,“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件事千万不能对其他人说起。”
见目的达到,千陌也不卖乖,豪爽地说了句:“成交”
...
出了蚩尤魔宫后,千陌才放出自己隐藏的气息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回去,免得默连和剪烛见到他在蚩尤魔宫附近又是一阵唠叨。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他不是还小嘛,怎么背得动蚩尤叱风的宠物而蚩尤魔宫的人是不可能像他那样大摇大摆地跟去诸神山庄的,否则不只是他们,连千陌也会被诸神家族的人的口水淹死。
默连和剪烛是千陌的贴身侍从。他们俩是双修夫妻,各方面能力都是侍从中的佼佼者,开始被诸神昊天派到千陌身边时两人还十分高兴能保护轩辕永预言的“天之骄子”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荣誉。可后来他们就不这样觉得了。千陌每次闯下的烂摊子都要他们去收场,而千陌又小,主子做错了事,当然是他们做侍从的责任,他们成了千陌完完全全的替罪羔羊。但千陌又极其护短,如果他们被惩罚得很了,他必会寻机会报复回去。如此循环。默连和剪烛都不知道摊上这么一个主子,是他们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要说千陌的骄纵脾气也是诸神昊天养出来的,但没人敢这样说,而诸神昊天自己肯定也不会承认轩辕前辈不是说,要“一切都随他去”吗他只是按照轩辕前辈所说的话做而已,他又有什么错虽然自己这个孙子,有时候也会把他气得跳脚,风度全无。
“小少爷,您能不能别再偷跑出来了”剪烛一看到他,就埋怨道,“您又不是不知道蚩尤魔宫是什么地方,万一蚩尤叱风那魔头图谋不轨,您可就”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千陌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而且,我不是自己来的,我是被劫来的,知道不”剪烛哪都好,就是啰嗦,千陌好动,又是少爷,自然听不进去。
剪烛闻言更加不依不饶了:“您还说呢,您五岁过后,哪次是蚩尤叱风劫您去的您倒好,每次都让人家背黑锅。”原来,千陌每次从蚩尤魔宫回去后,为防责骂,都跟他爷爷说是蚩尤叱风劫他去的,这样,诸神昊天最多只斥责他偷跑出去,而千陌又擅长装委屈,每次倒都被他唬弄了过去。而知情的默连和剪烛虽然对自家主子的淘气感到头疼,但也是真心喜欢他,因此,埋怨归埋怨,却也没有揭穿过他。
千陌撇了撇嘴,上前拉过一旁不吭一声的默连道:“默连啊默连,你说你这么一个木头疙瘩,怎么找了这样一只聒噪的鹦鹉做娘子你受得了她吗”
默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望向千陌的视线却是柔和的:“小少爷就别管属下的事了,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庄主说吧,听说庄主可气得不轻。小说站
www.xsz.tw”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完全的公事公办形象。
千陌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要说他几乎每次出去都凑巧被蚩尤叱风劫走,诸神昊天不可能没有一点怀疑,只是他疼爱自己的孙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就跟他每次偷跑出去要想不同的方法一样,他回去后也要编不同的理由,且必须有理,否则是少不了惩戒的。
“咦,这个人是谁”剪烛才不管自家小主子有多苦恼呢,她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指着躺在千陌身旁昏迷不醒的人问道。
“别管他是谁,我们先回去吧。”千陌瞟了她一眼,对她时常不在状态内已经习以为常,“默连,你抱着他,小心他身上的伤。”
“小少爷,他是修魔者。”默连有些不赞同地说。小少爷光是经常出入蚩尤魔宫就已经让庄主很不满了,如今还带一个修魔者回去,必遭庄主严厉的责罚。
“我知道他是修魔者。”千陌翻了一个白眼道,“如果你在蚩尤魔宫找到一个不是修魔者的人那才叫奇怪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不算。”
“可是”
“好啦,别可是可是的了”千陌皱起了眉,“就算爷爷怪罪,也怪罪不到你的头上。本少爷自有妙计。”
默连无奈,只得按他说的做了。于是,一行人,以千陌为首,跟逛街似地朝诸神山庄走去。
回去之后,千陌将那个从蚩尤魔宫“救”回来的人安排到自己卧室旁边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一会儿,就被诸神昊天派人叫了去。
千陌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阵审讯,便央默连看好他抱回来的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的人,带着剪烛,去了书房。
“爷爷。”此时的千陌早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劲儿,规规矩矩地向那个仿佛没有看到他的青衣人行礼道,“孙儿给爷爷请安,不知道爷爷找孙儿有何事”
诸神昊天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俊脸上毫无表情虽然他真实年龄已经够凡人轮回好几世了,可修真无岁月,时间根本没有在他的容颜上留下印记,他现在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少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随意地翻了翻,良久才道:“千陌不必多礼,坐吧。”
千陌自然不会客气,找了最近的一个位置坐下,一双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诸神昊天,用撒娇似地声音道:“爷爷”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诸神昊天表情依旧淡淡的,对千陌的讨好无动于衷。
千陌皱起了小脸,眼珠骨碌碌一转,垂头丧气地说:“这回,是孙儿自己去的”那个小模样,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他知错能改了呢。
“哦”诸神昊天淡淡地应了一声。其实千陌居然敢承认是他自己找去的,的确让已经习惯了他的谎言的诸神昊天有些吃惊,但他一向无甚表情,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爷爷不是说了吗,修魔者喜欢背地里干坏事,特别是蚩尤叱风。”千陌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爷爷一眼,思绪转得飞快,“孙儿这次去,就是为了打探”
“那你探出什么来了吗”诸神昊天自是知道千陌在看他的脸色,但他只作不知,又问道。
“他果然无耻”千陌作出义愤填膺的样子,“爷爷,您猜我看到什么了”见诸神昊天不答腔,他只好讪讪地继续道,“我居然看到,他在行凶”
诸神昊天终于有了反应,他眉头一挑,扫了千陌一眼,道:“千陌,切勿妄言即使是对修魔者,也不可无故冤枉。”修魔者杀欲本就重,蚩尤叱风作为蚩尤魔宫的宫主,偶尔杀几个不顺眼的手下无关紧要,只要他不伤害修真者就是了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修魔者不干涉修真者的内部事务,同样的,修真者也不能去管修魔者的自相残杀。而这个,诸神昊天早就对千陌说过了。
“我知道啊,”千陌早就料到了他会如此说,他已经编好了理由,“可是,爷爷也说过,以剥夺他们的生命来惩治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是正义的一种表现,但切不可虐杀,如果撞见修魔者残忍地虐待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修魔者,作为修真者的我们也应该义不容辞地去阻止,而孙儿”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而是故意做出恐惧的神情,其含义不言而喻。
“你看见什么了”这下诸神昊天倒真有些好奇了。即使千陌说的话不可全信,但也是基于一定事实依据的。
“我看见蚩尤叱风那魔头居然用他那个腌臜物捅人家的屁股”千陌说得义愤填膺,早把蚩尤叱风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现在自身不保,还讲什么义气更何况他是修真者,蚩尤叱风是修魔者,他举报他,天经地义。
诸神昊天开始还有些疑惑,可看到千陌的眼神老往他下身瞟,他霎时明白过来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训斥道:“你在看什么”
千陌讪讪地转移了视线,诺诺道:“孙儿当时虽然害怕,但想到身为一个修真者的伟大使命,还是勇敢上前,呵斥了他。他大概还有些良心,虔诚悔过,并保证绝不再犯。”千陌说着,又偷偷看了诸神昊天一眼,“但孙儿怕他杀人灭口,于是就把那个人带回了诸神山庄”
诸神昊天觉得自己面具一样的脸就要出现龟裂的痕迹如果他不知道那个时候蚩尤叱风在干嘛,恐怕真的要被自己的孙子唬弄了去。那蚩尤叱风定是在跟自己的男宠交欢,千陌倒好,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蚩尤叱风怎么可能“虔诚悔过”,还保证“绝不再犯”多半是蚩尤叱风也拿自己的孙子没办法,找了个由头将千陌唬住了,而至于蚩尤叱风怎么任自己的男宠被千陌带走,他就不知道了。
诸神昊天不禁赞叹,他的嫡孙真能编啊,若不是年岁还小,不懂“那事”,他敢肯定他绝对会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来
“你把带回的那人送回去。”表面上,诸神昊天只是淡淡地说他总不能“揭穿”他吧他孙儿的难缠他是见识过的,到时候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的破绽到底出在哪,那时他就无法解释了怎么解释千陌再怎么聪明也才八岁,别说听不懂,就算他他明白了,非要找人“试验”怎么办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千陌已经想“试验”了,只不过被蚩尤叱风敷衍过去罢了。
千陌一怔,疑惑道:“为什么,我们这样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吗”难道是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没道理呀他自认为他说得挺合理的。
诸神昊天眉一挑,警告似地看了千陌一眼,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把人送回去就是了。”
没想到千陌却不肯:“不行,他是我救出来的,我就要对他负责,绝不能把他送回去”而他想的却是要在那人那里求证蚩尤叱风所说的话,并为自己在那个奇怪的“游戏”上找一个“渊博”的老师。
“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诸神昊天皱了皱眉这意味着他已经不耐烦了,“你只要听爷爷的就是了,爷爷难道还会害他不成况且,修真者与修魔者水火不容,诸神山庄里绝不能留下一个修魔者。”
以前千陌见他皱眉,便见好就收,可这次却极为固执,找出一大堆理由来,只是不依。诸神昊天作为修真界的领导者,什么没见过,但就是拿他这个泼滑耍混的孙子没办法,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允了轩辕前辈不是说,“一切随他去”么诸神昊天在心里为自己的教孙无方找借口。
千陌毕竟还是个孩子,得偿所愿后便要告辞,诸神昊天却是不准,怒道:“你个小冤家,陪爷爷说会儿话就这么难么”
千陌正是坐不住的年龄,但他也不敢太过“刺激”诸神昊天,只得赔不是,可坐在凳子上左扭扭右探探,没个消停。诸神昊天无法,只叹道:“今天一过我就要闭关修行,再次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倒好,恐怕巴不得爷爷早点入关吧我都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招来你这么个小祖宗。”
千陌闻言忙道:“我不是不知道么爷爷这就要闭关孙儿会想您的”修真者动不动就要闭关修行,下至几个月上至几百年,但到了元婴期后的修真者便可寿与天齐,就算是几百年不见也没关系,千陌如今这样说,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虽明白千陌说的毫无诚意,但他还是很高兴,顿了顿,又嘱咐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你父母的话,别惹些麻烦回来也要好生修炼,切不可心浮气躁,明白么”
千陌只是点头,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诸神昊天见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虽然修真者冷情,自己孙儿已经达到了绝尘后期,对他这个做爷爷的又能有多大感情但他还是不免觉得遗憾,却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道:“你就去吧,要好生休息。”
...
烟茸张开眼,映目的淡蓝色床帐让以为自己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是映月楼的花魁,艳压群芳,歌舞俱佳,连最娇柔的女子见了也自惭形秽。小说站
www.xsz.tw那时候,当真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可他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青楼妓子,公子哥们玩玩也就罢了,出生在风月场,他也早就看淡了,只想趁着年轻的时候多筹点钱,年老色衰后可以靠着这点钱度日,说不定还可以娶个不美的媳妇这是他那个时候唯一的盼头。
直到他碰到了蚩尤叱风。
那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哪怕他再克制,他还是对他动了心。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爱是注定无疾而终的,哪知他竟然愿意为他赎身,将他简直要宠到天上去了那个时候,他也真的产生了幻觉,他以为,蚩尤叱风对他,终究还是存着些迷恋的。
可惜,幻觉最后也只是幻觉而已。
他本就不是个花哨的人,在映月楼的时候,他的房间的主色调都是淡色的。可蚩尤魔宫不同,它的主人似乎爱极了鲜艳的红色如血液一般鲜艳的红色。那是因为他是嗜血的魔鬼,烟茸心想。他到了蚩尤魔宫后,才发现蚩尤叱风拥有很多漂亮的娈妾他不是没有猜到蚩尤叱风有其他情人,但没想到个个都如此出色,他在里面,卑微得连五官都看不见。
此刻他真的希望,他只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他体贴的小侍会在他刚刚醒来时,轻轻推开门,伺候他洗漱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千陌离开书房,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烟茸住的地方,见默连还在那里好生生地守着,才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自己的爷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人给送了回去。摆摆手示意默连和剪烛退下,他悄悄地推开了安置烟茸的房间的门。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一望,正好和床上病怏怏的人目光对上,霎时有些尴尬。但想到这是在自己家里,他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底气也足了,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装模作样地问道:“你醒了”
很显然是句废话。小说站
www.xsz.tw
烟茸艰难地从床上直起身来,问道:“你是谁”声音沙哑得难听。他这一说话才感觉到喉咙仿佛吞了碳一般,直往上冒火。
千陌连忙端起桌上的凉茶,递到他嘴边,烟茸也不客气,一口气全喝尽了,然后才笑着道了谢。
千陌这才仔细看了他的脸,用芙蓉如面柳如眉也不为过,当真是个美人,不过在美人成群的修真界也不显得特别。但千陌最喜欢的是他的那双眼睛,似含了无数情绪,黑幽幽的,仿佛能吸掉人的心魂。这修魔者跟修真者就是不一样。千陌心中暗道。
在千陌打量烟茸的同时,烟茸也在打量他。天庭饱满,斜眉入髯,一双邪魅的凤眼里有着孩童特有的纯真,而偶尔射出的厉光又显示出这个孩子并不简单。身上并无过多的装饰,可他光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贵气逼人。
“现在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千陌坦然接受他的审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烟茸看着他小小的身板硬要做出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千陌不满了,问道:“你笑什么”
烟茸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公子,这里是哪里”这里绝对不是蚩尤魔宫,蚩尤魔宫不会有这么素淡的房间。
千陌最讨厌别人说他小,因此便恶声恶气地说道:“我才不小,都已经八岁了”
烟茸眼含笑意,心知他身份尊贵,是得罪不起的,便改口道:“好吧,公子,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吗”
千陌这才消停下来,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里是诸神山庄,我是这里的小少爷。”
烟茸来修真界虽已有些时日了,但他平时深入浅出,一心只扑在蚩尤叱风身上,根本就不知道诸神山庄在修真界的地位,只道是跟蚩尤魔宫一样的大家族,便又问道:“那么。小说站
www.xsz.tw我为何会在这里”
千陌见他听到诸神山庄的名号后居然面不改色,不禁有些愕然,对他也多看了几分,嘴上却很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救了你,你自然就被我带到我家来了。”
烟茸皱着眉想了想,只记得自己经受不住蚩尤叱风的“疼爱”晕了过去,醒来便在这里了,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这样一个小孩子救了难道在他昏迷期间,有人袭击蚩尤魔宫烟茸对蚩尤叱风很有信心,相信有他在,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千陌解释道:“你差点被蚩尤叱风那厮玩死了,本少爷碰巧撞见,救你脱离虎口,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边说着,还边偷看烟茸的脸色。
烟茸的脸色一时显得有些青白,大概是记起了不好的回忆。他秀丽的眉微微一挑,竟现出了几分决绝的神色:“公子怕是误会了,宫主待我一向是极好的,你还是送我回去罢,我还要服侍宫主”他不信面前这个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可以将他从蚩尤叱风手里“抢”走,多半是蚩尤叱风觉得腻了,将他送人了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千陌自是不清楚他对蚩尤叱风的感情,只道是他舍不得蚩尤叱风那个“玩伴”,对蚩尤叱风的“游戏”之说也信了几分,便不以为然道:“他哪里好了,根本就不顾你的感受,你倒不如跟了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等我以后可以了,也会注意不弄伤你”
烟茸听他这么说,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心下更是哀戚,但口上依然拒绝道:“多谢公子美意,请原谅烟茸不识好歹,烟茸这一生,就只认定宫主一个人了”
千陌不料烟茸还向着蚩尤叱风,他又是被宠坏了的,要什么有什么,霎时觉得又气又羞辱,便双眉一竖,道:“我不管,既然我救你回来,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再想着其他人”
烟茸紧咬着唇,不说话,脸色苍白如雪。
“蚩尤叱风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千陌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恼恨,出口问道。他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就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他也的确只是个孩子。
烟茸黝黑的眸子微微一转,逐渐涌现出了希望,他定定地忘着千陌,轻声道:“你现在满足不了我。”
“啪”
月绕身子一歪,跌倒在一边,额头撞上了桌角,血珠顺着他姣好的面颊滑落下来,而她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地,冷冷地望着站在她不远处的蚩尤叱风,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意。
哪怕是狠戾如蚩尤叱风,看到她这个模样,也不禁有些微的心寒。但他毕竟不是怕了月绕,只一瞬,他便恢复了常态,阴森森地说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违抗本宫的命令,你真当本宫不敢杀你么”千陌走了之后,蚩尤叱风就立马清查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这一查,就查到了他行踪最“宠爱”的姬妾月绕身上他知道自从千陌出生后,月绕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可是他没想到,她竟然真敢
月绕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毫不畏惧地与蚩尤叱风对视:“宫主自然是敢的,可是宫主也应该知道,这条苟延残喘的贱命,月绕从来也没有稀罕过”
蚩尤叱风冷笑一声,道:“是吗可你别忘了,这条贱命也是你跪着向我求来的没有这条贱命,你就什么也没有了还是说,你求我的初衷,你已经后悔了”
月绕面色一凝,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但最终归于平静,她恭恭谨谨地朝着蚩尤叱风跪下,道:“月绕知错了,请宫主责罚。”
蚩尤叱风哼了一声:“女人果然是女人,才多久你就沉不住气了果然是成不了大事的滚下去,把伤养好,想清楚了再来见我”月绕在打算着什么他不是不清楚,事实上他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可这个女人居然敢利用他,如果不是他今天已经在烟茸身上泄了一部分火,后果不堪设想下意识地,他不想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牵连上千陌。虽然每次与他对上几乎都是他吃亏,他也咬牙切齿地说要报复回来,可是不得不说,在千陌出生后的这八年来,确实给他增添了不少乐趣。
眼见着月绕正要退下,紧闭着的门却猛地被人一脚踢开,还未看清来人,便听他说道:“蚩尤叱风,本少爷有事找你”
那人不是千陌又是谁他看到月绕半张脸鲜血半张脸五指印先是一怔,然后假装没看到似地冲进来拉住蚩尤叱风的手,重复了一遍:“我有事找你。”而他心里却想着:要你捏本少爷的脸,合该毁容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原来,今天千陌来蚩尤魔宫找蚩尤叱风时,到处都找不到蚩尤叱风的人影,问宫里的下人,也都闪烁其词,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诉他。千陌素来骄纵,又哪见得这些身份低下的仆从的欺瞒,正欲耍横,一风姿绰约但穿着十分暴露的黄衣女子走了过来,笑盈盈地问道:“千陌少爷,你这是在找宫主么”
那女子正是月绕。不知为何,千陌并不喜欢她,总觉得她眼里藏了一条毒蛇,偶尔吐出信子来,当真是瘆人得很。可他自幼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即使心里再怎么讨厌,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甜甜地说道:“是啊,月绕姐姐,你知道他在哪吗”
月绕对他的恭谨十分满意,笑得越发嫣然了,捏了捏千陌粉嫩的脸蛋,道:“来,姐姐带你过去。”
千陌当时就在想,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捏本少爷的脸,找到机会一定要报复回去此番看到月绕挨打,心里自然高兴。
月绕不知他所想,她向蚩尤叱风一低首,掩饰着眼底的精光,退了出去或许连蚩尤叱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望向千陌的眼神是如此的柔和,这也是月绕忍不住出手的原因。
她绝不能让一个小孩子阻碍了她的计划,绝不
...
千陌再次从蚩尤魔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摸了摸右手上戴着的空间镯子,他笑得更加灿烂了那里面可多了不少好东西。
偷偷摸摸地回到诸神山庄,问过放哨的默连剪烛,确定没有人发现他又出去后,他松了口气,得意洋洋地朝烟茸所在的房间走去。
烟茸见他听了自己的话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此刻又看到他来,还以为他“知难而退”,要放他走,哪知他走到他床边坐下,转了转手上的空间镯子,霎时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奇怪的东西就出现在他面前。“蚩尤叱风说,我可以用这些东西满足你。”千陌随手执起一柄做工精致的镣铐,邀功似地说。
烟茸突然感觉视线模糊了,他一眨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但却强笑着说道:“别开玩笑了”
看到烟茸流泪,千陌一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一向是他耍横装可怜博取别人的同情,看到别人哭而且还是一个大人,他平时的聪明劲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烟茸愣神。
大概是被千陌看得不好意思,烟茸抬起手用衣袖擦干了眼泪,迟疑着问道:“宫主他还有说些什么吗”
千陌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像是早就料到了答案似地,烟茸垂下了头,自言自语道:“他真的”
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
千陌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十分惹人怜爱,鬼使神差地,他突然扑向烟茸,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吻上了他的唇。
被压着的伤口传来的刺痛唤醒了烟茸的神智,他略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把推开千陌,喝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千陌呷了呷嘴,似在回味刚才的美味,然后才无辜地说道:“蚩尤叱风告诉我,这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难道不对么”
烟茸一时不知道是该羞还是该恼,他嫌恶似地擦了擦唇,厉声道:“请公子不要再对烟茸做出如此无礼的事”
千陌虽然不懂情事,可还是看得懂别人的脸色的烟茸眼中的厌恶他看得明白,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惊讶的同时少爷脾气也上来了,冷笑一声,道:“无礼什么叫无礼既然蚩尤叱风把你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对你做什么,你凭什么反抗你又反抗得了吗”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其实自己是“救”他回来的,反正烟茸也不相信。
烟茸被他的话堵住,正想找出辩驳的语言来,却突然感觉手腕一痛,接着身体腾空,竟是被千陌用他刚才把玩的镣铐将他反剪锁住,吊到了床顶
烟茸大惊失色,问道:“你想做什么”试着用魔力挣开束缚,但毫无意外的失败了。栗子网
www.lizi.tw
烟茸在凡界不过是个小倌,虽被蚩尤叱风带到修真界后曾修过魔,可他本就对这个不上心,只是为了保住自己容颜不老,因此他虽然已经到了胎息后期,等于修真阶段的绝尘后期了,但他其实跟那些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凡人没什么两样。而千陌从蚩尤叱风那里“搜刮”来的东西,都是注入了蚩尤叱风至纯的魔力,又岂是他可以随便挣脱的
想明白这件事的烟茸更是恐惧不已面前这个孩子真的只是个孩子吗,他想如何对待自己
烟茸分神之际,千陌“刺啦”一声撕掉他单薄的亵衣亵裤,一具绝美的**霎时呈现在他面前。蚩尤叱风留在那具身体上的爱痕还在,暧昧缱绻,而烟茸只觉得讽刺,身体更因之后无法料到的事而轻微地颤抖起来。
“蚩尤叱风教过我,要怎么才能让你舒服。”千陌轻抚上烟茸惨白的面颊,却被他偏头躲了过去,千陌也不甚在意,“所以,你不用害怕,我将会比蚩尤叱风更适合当你的玩伴。不过,在我不熟练前,你要用心指导我。”说着,他把那些大大小小型号不一的玉势一股脑全推到烟茸眼前,“你觉得,你比较适合哪一个”
烟茸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感到羞耻过,哪怕他还是那个“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映月楼花魁。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蚩尤叱风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所谓的“良人”,哪怕做一个男宠他也认了,而蚩尤叱风却连男宠这个身份都要从他身上剥夺,他
他还不如死了的好
正在烟茸羞愤欲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便听见默连的声音道:“小少爷,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传你去无为轩。”
千陌的坏事被打断,小脸霎时垮了下来。无为轩是他父母住的地方,取清净无为之意,但在千陌眼里,那个地方当真是无趣的紧,还要对着“恨铁不成钢”的父母,因此千陌平时对那里是避如蛇蝎,可如今父母传唤,他不去是不行的,只得含混地应道:“本少爷知道了,马上就出来。”余光瞥到烟茸松了一口气似的表情,他顽劣一笑,伸手在烟茸的腰间捏了一把,果听见他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颇为遗憾地说,“看来今天是不能和你玩下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腰部果然是他的敏感点。千陌心想着。此时的他虽然还不太清楚“敏感点”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用小孩子的思维方式解释就是他身上最害怕别人碰的地方。说着,也不管烟茸难堪的表情,千陌施术将烟茸的镣铐解开,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床上的烟茸用被子裹紧了自己**的身体,低下头,终于哭出声来。小说站
www.xsz.tw
若这一切只是个华而不实的幻梦,该有多好。
诸神长勋的为人就像这无为轩的寓意一样,清净无为。他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没多大感情起伏的人,对这个自小都跟他不亲近的儿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问了他一些日常的生活,显得客气得紧。
但比起这个热情过分的母亲来,千陌还是比较喜欢他那个寡言的父亲。这不,夙琰雪掐着他的手腕就开始一阵家长里短,硬是端起母亲的架子,把千陌这些天来的胡作非为哪出来说了一遍千陌虽不耐,但对方毕竟的他的母亲,他只有假装成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而神识早就不知道游离到什么地方去了。
终于,夙琰雪唠叨完了,才开始说他们找他来的目的千陌是时候学习御剑飞行了。要说千陌已经到了绝尘后期,而御剑飞行是融合时期就应该学会了的,但由于千陌绝尘以前的修行是白得来的,之前的东西只得从头学着走。所幸千陌虽然淘气,但也知道不能荒废了修行,便欣然答应,然后便寻着个借口退下了,诸神长勋和夙琰雪也没多留,他们也需要修身养性,以期修为更上一层楼。
照样的,千陌离开的时候,从无为轩里顺手拿了几本与修行相关的书。
千陌住的地方名叫飞天阁,是诸神昊天亲自题的字,希望自己的嫡孙能一飞冲天。这次千陌回去,没有再去“惊吓”烟茸,而是乖乖的回了自己的卧室。毕竟时候真的不早了。
天是早就已经黑尽了的,站在门口,千陌可以看见里面的夜明珠仍亮着,那个人还没有睡下。千陌叹了口气,用力推开门,故意弄出些响声来,但走进去的脚步声却仿佛是猫踏在雪上,几近无声。
千陌抬头望去。
那是个极其纤细的人影,浓密的青丝垂在平整的桌面上,看在千陌眼里,就像是那发丝在亲吻着桌面一般,让他心里平添出几丝嫉妒般的酸意来。此时那人正坐在珠光里,手里擎着一本泛黄的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遮挡的望进了千陌的眼里。千陌曾很努力的在他的眼中找到自己的倒影,可是最终只能看见一片浓郁的黑。
这种黑跟烟茸的黑不一样。小小的千陌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但他觉得,他眼里的黑远比烟茸的深沉得多。
千陌在他的视线下无所遁形,只得尴尬地笑笑,欲盖弥彰似地叫了声:“叔父”
千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个叔父。要说他的叔父从来不发脾气,性子淡得宛如天上的流云,但他只消无悲无喜地看千陌一眼,千陌就立刻像霜打的茄子,恹嗒嗒地垂在一边,只剩下认错的份儿。
千陌从以前的经验中吸取教训,知道自己的叔父虽然表面不说,可是却最烦别人在他看书的时候打扰他,因此千陌每次都是“不小心”弄出声响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否则他就别想和他的叔父说上话了。
“叔父,你看,我给你带来的书。”千陌讪笑着小溜到他叔父面前,献宝似地将书放在桌上,“所以,我们休息去吧,已经很晚了。”
看着桌上的书,千陌尽力讨好的人脸色才稍转柔,用哼一般的音调说:“你还知道很晚了。”声音极为冷淡,却又莫名的好听。他从千陌满月宴后就伴着他,转眼间八年过去了,他这个侄子一直对他十分依赖,让一干人又羡又妒这一干人中,也包括千陌的双亲。
已经八年了啊他眸光一闪,不知道是在追忆,还是在讽刺。他本是不该存在的,早在八年前就该悄悄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等死的,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最后却只能道一声天意弄人,面前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他的福星,其他人也这么认为,因此不会有人想到
因此不会有人想到,他曾不止一次想要亲手掐死这个带给他富裕生活的孩子。
没有理由的,他就是想让他死。
曾有好多次,只要他的手稍微一缩紧,他就可以轻易切断他的呼吸,但每次看到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却犹豫了。
他居然犹豫了。看来他的心还不够狠。他自嘲地想。
千陌闻言心里一突,强笑几乎挂不上,他撒娇似地拉住叔父的衣袖,打哈哈道:“是啊,很晚了,所以,叔父,我们睡吧,明天一早我还要跟爹学御剑飞行呢”
他叔父的眉不经意地一挑,目光胶着千陌精致的面颊:“御剑飞行”
“是啊”千陌见他不再纠结于先前那个话题,知道他已经放下了那一码事了,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早就想学了,可他们总以我年纪小来敷衍我,说什么怕我驾驭不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御剑飞行而已,一天之内保准搞定你说是吧,叔父”
可他的叔父并没有说话,眸光却越发幽邃,像是藏着一只可怕的巨兽。
千陌本能地感到害怕起来,小脸煞白,拉着衣袖的手却越发紧了,他担心地叫了声:“叔父”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不禁慌了,猛地抱住那人的腰,带着哭音说道,“叔父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他一时找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急得汗都要流出来了,索性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啐道,“叫你乱说话,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想再打自己,手却被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叔父冷淡地看着他脸上那红红的五指印,将书搁下,低声道:“休息去吧。”
千陌感到心里又酸又堵,很不是滋味他向来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可他叔父却是个细心敏感的人,他明知道他的叔父不能修真,却傻乎乎地在他面前炫耀,虽然他不是故意的,可他叔父会怎么想他与他本来就不亲近,这下倒好,他将他们的距离扯得更远了。
没错,他的叔父不能修真。在感情淡薄的修真界,一个不能修真的孩子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更何况是生在修真界第一大族的诸神家族里他一直是被视作耻辱的存在,若不是八年前,在千陌的满月宴上,还是婴儿的千陌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喜欢的话,恐怕他已经被清理了吧在那一天,他可是很清晰地看到了他父亲眼中的杀意了呢。
而此刻,他其实并没有想到那上面去。他只是在想,这么快就要学习御剑飞行了么从千陌带给他的书中他曾看到有关于御剑飞行的介绍,那个东西是不难,可对心浮气躁的千陌来说,却并不简单。
不过,他不会好心地提醒千陌就是了。
千陌贪玩,可是每天上床睡觉是他最快乐的时刻,因为他可以抱着自己叔父泛着书香味儿的身体入眠,而且还可以享受一份睡前“大餐”只见千陌换好衣服后,虎视耽耽地盯着他叔父的一举一动,等人家刚刚躺好,他就一个饿狼扑食,掀开叔父松松垮垮的亵衣,一口咬在了他胸前淡色的红樱上,不轻不重地吮吸着。
这个习惯是千陌第一次碰到他叔父后就养成的,如今八年过去,还依旧戒不掉千陌上面都依着他最喜欢的叔父,除却这一件事,为了保留他“吸奶”的权利,他可是软硬兼施,甚至把诸神昊天都惊动了,最后他叔父拗不过他,只得随了他去。
千陌只有一张嘴,一回只能含着一颗红豆,但他也不肯冷落另一颗,用手揉刮着,这个动作要一直持续到他睡着为止。还好他叔父是清心寡欲的人,也没机会识得情滋味,否则某人非被一脚踹出去不可。
千陌埋头“苦战”,自是不知道他的叔父此时的表情如何,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或许他真的如外人说的那般,用什么东西蛊惑了诸神山庄的小少爷。那东西就是他胸前的那一对**。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下贱的妓子,用着身体,换取了诸神千陌的喜爱。他不知道凭着一对**的喜爱能维持多久,但他必会在这喜爱消失前,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牵了牵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他却伸出手,将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他身上的千陌轻轻拥住。
而毫不知他内心所想的千陌却是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在坠入黑甜的梦乡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便是,他的叔父终究还是对他有感情的。
...
果然如叔父所料,学习御剑飞行的第一天,千陌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被摔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御剑飞行不难,因为它不需要背大量的口诀,也不需要消耗太多的真元。可御剑飞行也难,难就难在它的平衡保持上面,而且还是持续的保持,稍不注意,就会从剑上摔下来。千陌年龄小,又没多大耐性,刚开始还好,时间越长他的缺点就显露出来了,所以训练场上就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不停地重复着升高,摔下,再升高,再摔下的动作,直到夕阳西沉,诸神长勋才铁青着一张俊脸喊停,明天继续显然不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诸神长勋没想到在修真上面颇具慧根的千陌在学习御剑飞行上竟是如此狼狈,他可是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学会了的。
因此,千陌的心情真的是很不好。诸神山庄的奴仆们见到他臭着张脸都吓得绕道而行,生怕惹他晦气。这也直接导致了千陌找不到出气桶,心中的闷气越积越多,就快要到出离愤怒的地步。
默连和剪烛沉默地跟在他背后。他们知道自己的小主子这回是伤了自尊心了,想安慰也无从说起,只得缩着头,不做那枪打的出头鸟。
可有的人或许天生就那样倒霉,也或许是报应循环,八年前他们逃过了那一劫,这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喂,还记得那个人吗”趁四下无人,张明低声对和他一起被遣来做扫除的王涛说道。
“谁”王涛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看到同伴挤眉弄眼的样子,顿时醒悟了过来,紧张地向周围看了看,才道,“你说的是那废二少爷”
“什么二少爷”张明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他不过是靠着一张皮相才做稳了那个位置,以前的他是怎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涛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道:“你这话说不得八年前你又不是没看到李丰的下场”说到这里,他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不过一瞬间的事,曾经吃喝住都在一起的伙伴就身首分离,直到现在想起来,他都止不住后怕。
张明听他说起,也有些畏惧,再次向四周张望了一番,才将声音压得更低,道:“你说大少爷为何要帮他出头还不是为了他那张脸”说得仿佛真的有那么回事似的。
但王涛显然不赞同他的话:“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兄弟,大少爷多担待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明料到他不信,早就准备好了理由,“直到我看到他和小少爷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这话怎么说”王涛也被他挑起了兴趣,急忙问道。小说站
www.xsz.tw
“你也知道,小少爷是谁都不亲近的,只对他宝贝得很。”张明小声道,绿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什么都不会,凭什么惹小少爷喜欢,直到现在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小少爷现在是还小,可是长大了呢,他既能勾搭上无情无欲的大少爷,小少爷又怎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听你这样说,倒也有理。”王涛作恍然大悟状,“我就是说,平时大少爷对待下人挺仁慈的,那次竟”想到李丰死时的惨状,他不禁一阵胆寒。
“哼,不过他长得还真是漂亮,如今被小少爷养得好,倒是越发水嫩了”张明冷哼一声,继而淫笑道,“如果我早知道他有这副皮相,哪舍得他受那么多苦,只要他把屁股翘起来,供我享用,那么我也情愿为他做任何事可惜呀,真是可惜了”
王涛听他说得露骨,虽觉不妥,可想到那人绝美的容貌以及仿佛一切都不看在眼里的清高眼神,他就禁不住心神一荡,下腹居然就这样硬了起来。
他正准备附和几句,却听旁边传来了一个稚嫩却又冷酷至极的声音:“确实是可惜了”
其实,这两个人刚开始嚼舌根的时候千陌就听到了,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他没有现身,而是隐了自己和默连剪烛的身形,站在一旁偷听。可越听他就越愤怒,虽然面上平静,可默连和剪烛都能看到自家小主子的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默连上前一步,在千陌耳边加了一把火:“八年前,他们曾在小少爷满月的时候用潲水泼了二少爷一身。”虽然真正动手的人已死,但不知是有意无意,大少爷竟放过了这两个人,这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无从阻止的默连很是不满。
剪烛偷偷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有些无奈。诸神山庄二少爷的遭遇不是没有人同情的,可是修真者最懂得明哲保身,因此一直冷眼旁观,默连的这番话,恐怕也是憋了好久的吧。
可是,二少爷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想到自己偶尔看到二少爷眼中闪过的幽光,剪烛心下一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收敛心神,不敢多想。
于是千陌再也忍不住了,冷声道:“确实是可惜了”与此同时,也解开了隐身术。
张明和王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都是一突,循声望去,见千陌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俱是肝胆俱裂,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口齿不清道:“小少爷小少爷饶命啊”
千陌素来疼惜叔父,把他看得比自己都重要,哪听得别人侮辱他。他早知道叔父先年受了不少罪,可叔父不曾提起,他也不敢去揭他的伤疤,可没想到这些贱奴们背地里竟如此诋毁他,以他的性子,他怎么可能轻饶想到叔父没什么表情可让人一看就觉得心疼的脸,千陌目光一寒,随手从空间镯子里拿出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也不管蚩尤叱风把它交给他时说的“这是**用的情趣工具”,狠狠地打在那两个人身上,口中骂道:“该死的奴才,不好好做事,就知道在背后说主子的坏话”叔父不爱说话,什么东西都藏在心里,说不定他不在的时候,这群狗奴才没少给他气受,一想到这里,千陌眼睛也红了,一鞭一鞭下去,更是毫不留情。
张明和王涛跪在原地不敢动,甚至连叫都不敢叫小少爷虽然小,性子却刁钻狠辣,如果在这个当口他们再惹他生气,他们恐怕连生的机会都很渺茫。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千陌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活着离开。
...
那皮鞭带着锋利的倒刺,不多时两人就已经皮开肉绽,配合着鞭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当真令人心惊胆战。小说站
www.xsz.tw即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默连和剪烛,此时也是面色苍白,对自己的小主子越发忌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千陌打累了,才将鞭子往地上一扔,嫌恶地看着地上那两个不成人形的血团,对剪烛说道:“你去找人将这两个脏物清理了,留他们在诸神山庄,简直是耻辱”顿了顿,又道,“以后如果还有人敢说我叔父的坏话,你们就直接代我行事,断不可轻饶,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说着,也不管默连和剪烛是何反应,千陌绕开那两团血肉,大步向前走去。
默连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赶忙追上千陌他真的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吗第一次杀人,却丝毫没有表现出畏惧默连几次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他的小少爷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指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做他需要自己做的事。
眼看就要到飞天阁了,千陌却突然停了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少爷”默连自然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默连,你说,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千陌有些无助地看向他,眼里现出了属于孩子的懦弱,“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需要些什么。我很喜欢他,想要保护他,可他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真正快乐起来”
默连心中一窒。小说站
www.xsz.tw他自是知道小少爷说的“他”是谁,也唯有那个人能被小少爷放在心上。那个人太深沉,是个危险人物,但他不会对小少爷这么说,小少爷也决计听不进去,因此,他只能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二少爷现在,应该是什么也不缺了,只是”他看了一眼千陌,“若非要说二少爷缺什么,就恐怕只有名字了。”
千陌本是没指望默连回答的,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倒如醍醐灌顶:“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我们都有名字,可他却没有,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应该有芥蒂的吧,枉我一直说喜欢他,却把如此重要的事忽略掉了,真是该死”千陌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一扫之前的阴霾,笑着对默连说,“默连,谢谢你。我现在就去找叔父”话未尽,人已经消失在了默连的视野范围内。
默连哭笑不得地望着千陌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照这样发展下去,二少爷真的会成为小少爷的弱点。
但愿是他想多了才好。
这厢千陌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对着叔父皱眉的样子没有以前的畏惧,反而露齿一笑,在他有些惊异的目光中飞扑了过去,抽出了他手中的书,随意丢在一边,头挤进他的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叔父”
叔父的眉不经意地一挑,菱唇微动:“你这是做什么”
“叔父,”千陌又唤道,“叔父以后就叫诸神浩淼好不好”
叔父闻言,全身一僵,然后又很快放松,声音里仍听不出起伏:“开什么玩笑。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没有开玩笑”千陌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叔父不可以一直没有名字。我觉得浩淼一词很适合叔父波澜壮阔,包罗万千,没有谁能比得过叔父”
他阖上眼。他突然觉得,在这样一双全心信赖的眸子里,丑陋的他无所遁形。良久,他才轻声说道:“没有老爷的允许,我不配拥有名字。”
千陌急了,抓住他的手臂道:“我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叔父,是诸神山庄的二少爷,身份尊贵得去了,怎么可以没有名字爷爷好面子,拉不下脸来,我给你取名字,谅他也不会说什么。就算他要反对,如今他已经闭关修行去了,等他出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时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诸神山庄的二少爷叫诸神浩淼,他也无可奈何。”见自己叔父仍不为所动,千陌佯装委屈道,“若叔父不肯答应我,就是不喜欢我,我”之后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一双凤眼直乱转,不一会儿就凝聚起了一层水汽。
叔父见他潸然欲泣的样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终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他必须喜欢他,他给了他一切,如果他不喜欢他,他他还有人性么
书上说,修行越深,人情味就越淡。可他这个不能修真的废物,却是早就泯灭了人性的。
这是可悲,还是讽刺
千陌对他难得的亲昵动作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反应过来,讷讷道:“这么说来,叔父是答应了”
他却目光一敛,收回了手,拿起被千陌丢在一边的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叔父
每当他看书的时候是千陌最心酸的时候,他明明不能修真,却极爱看有关于修真方面的书。虽然他什么也不说,可是千陌知道,他的心里是不甘的,但这不甘他又不愿别人看见,于是整天整天地将自己关在屋里,一遍又一遍地按着书上操习。千陌怕打扰到他,更怕触动到他敏感的自尊心,因此白天基本上都往外跑,以恶作剧来发泄心中的苦闷。还是婴儿时期的时候叔父就跟他生活在一起,他看到叔父受的委屈,又怎会不难受
所以今天他才会问默连,“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真正快乐起来”。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真正快乐起来
看着叔父几近坚韧的面颊,千陌暗暗下定决心:“叔父,我一定会找爷爷要到华阳晶石的。”
华阳晶石传说以它筑基的人哪怕是个白痴也能迅速提高修为,即使在修真界数量也不多。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山庄的诸神山庄自然有珍藏,可是千陌却不敢贸然去取,因为华阳晶石一般都是渡劫的时候用的,诸神昊天将其看得极为珍贵,珍贵到哪怕知道华阳晶石或许可以帮自己的二儿子筑基,也不曾拿出来试过。
看书的人仿佛没有听到似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眸越发深邃起来,透过书,不知道看到了哪里。千陌是真心为他好,他一直都知道,他甚至因为他还拥有了名字。诸神浩淼真是个好名字,和他,却一点也不适合。波澜壮阔,包罗万千么千陌终究不了解他,他对他的好只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将近四十年来他不曾奢望的名字凭千陌一句话就轻易解决即使这个名字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可他相信千陌可以做到“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诸神山庄的二少爷叫诸神浩淼”,他对他的承诺,从未失言过。
他对他是如此的好,他怎么能不喜欢他,又怎么能不更加恨他
再不愿承认,他也知道,诸神千陌所拥有的,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这个自他们出生之日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是天之骄子。
而他,表面再如何光鲜,也不过是从骨子里就开始腐烂的废物。
...
夕阳西下,霞帔漫天。栗子小说 m.lizi.tw微风习习,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寂静的剪影。
突然,一个白影迅速穿过半空,绕了一圈后又转了回来,慢悠悠地停下,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孩子站在一柄两米多长的巨剑上。那孩子约摸十岁,丹凤眼,唇红齿白,此时意气风发,更见俊俏,一身出尘的的白衣穿在他身上,竟也显出了几分贵气来不是诸神家的小少爷又是谁
“我终于学会了”千陌高兴地从巨剑上跳了下来,面上是掩不住的喜悦两年了,也亏得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当“诸神家的小少爷学不会御剑飞行”这句话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时,他仍不放弃,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学会了。
一直陪着他练习的诸神长勋也松了一口气,颇有一种为人父的骄傲,且不说其他,光是他这股任性般的坚韧,就令诸神长勋十分欣赏。有这样的品质,就算千陌有再多的缺点,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两年前,千陌残忍地处死了那两个嚼舌根的奴仆在诸神山庄还是引起了轰动的,诸神长勋作为少庄主,自然“狠狠”地教训了千陌一顿,千陌顽固,打死也不肯认错,诸神长勋拿他没办法,最后只有不了了之。
不过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再说二少爷诸神浩淼的坏话。千陌真如他说的那样,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他叔父的名字叫诸神浩淼。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诸神长勋没有对千陌的越权取名有多大的抵触诸神昊天闭关,诸神长勋成了诸神山庄的代表,既然诸神长勋都承认了自己的弟弟叫诸神浩淼,其他人又哪敢多嘴左右不关自己的事,他们诸神山庄想怎么搞,是他们自己的事。小说站
www.xsz.tw
回到诸神山庄,天色渐暗。千陌兴冲冲地跑回飞天阁,一脚踢开卧房的门,就要往正坐在床上看书的诸神浩淼身上扑。诸神浩淼看他如此高兴,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眉头微皱,拿书挡在了千陌面前,道:“瞧你这是什么样子先去洗个澡上来。”
千陌瘪了瘪嘴,还是听话地绕到卧室背后的小型温泉去了。诸神山庄的每个庭院里几乎都有温泉,但这温泉不是天然形成的,在温泉的底部有许多灵力制成的灵珠,这些灵珠便是热源。但温泉的水是流动的,也是由人工制成的,以保证温泉水的绝对干净。
千陌将自己洗得白白净净后,穿上早就准备好的亵衣亵裤,才跳到床上,枕着自己叔父的大腿撒娇。他绝口不提自己学会了御剑飞行这件事,怕诸神浩淼多想。
诸神浩淼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听着千陌没营养的废话,偶尔应几声,看起来倒也其乐融融。
可这暂时的和谐不一会儿就被尽职的默连打断了。只听他在门外说道:“小少爷,大少爷和少夫人来看您来了。”话说着,门已经被推开。
千陌有些惊异,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他皱了皱眉,问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自千陌记事以来,他的父母是很少来飞天阁的,他看到他们,总觉得很拘束,不如在时常不理他的叔父面前轻松。小说站
www.xsz.tw
“死小子,爹娘就不能来看你了么”夙琰雪佯怒道。看着自己儿子靠在诸神浩淼腿上的头,心里很是嫉妒。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千陌讪笑着道。心里却知道,他的父母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
果然听诸神长勋说道:“这两年来你学御剑飞行,也算难为你了,但你落下的东西还有很多,首先,一把趁手的兵器是必须的,你先休息几天,然后就上万宝山吧。”万宝山,顾名思义,山上有很多宝物,其中就包括了制造兵器的材料。但所有的材料都有各自的守护者,材料越好,它的守护者的功力也就越深。要想取得自己想要的材料,就必须打败它的守护者。因此,最后能取得怎样的材料,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千陌眉一挑,对这个倒挺感兴趣,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叔父的**,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取出万宝山里最好的材料的。”顿了顿,又道,“爹,娘,还有别的事吗”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即使诸神长勋和夙琰雪再如何清心寡欲,面对千陌的冷淡,还是有些不忿的,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正欲借着千陌的台阶告辞,却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没料到诸神长勋和夙琰雪也在这里,一时愣住了。芙蓉如面柳如眉,不是两年前被千陌“救”回来的烟茸又是谁
烟茸在诸神山庄已经有两年,除了千陌时常来骚扰他,逼着和他做难以启齿的事外,他过得还算不错。他以前是青楼里的花魁,一时被爱情蒙蔽了眼睛,在没有蚩尤叱风的这两年里,他看淡了许多,不再去强求。不管是在凡界还是修真界,他都是个弱者,彻头彻尾的弱者,他无力反抗残酷的命运,只得坦然接受。他试着去接受千陌这个“新主人”,才发现千陌对他完全是小孩心性,并没有恶意,平时也对他很好,慢慢地,他开始想,跟着他也不错。
只是,不要再爱了。
烟茸的心结解开后,对千陌也越发友善起来,千陌见他“抛弃”了以前的“玩伴”,转而“投奔”了他,自然也高兴,两人的感情也逐渐升温。
对于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夙琰雪知道烟茸以前是蚩尤叱风的男宠,生怕他以后勾引千陌,但她一直没有机会阻止,如今烟茸主动撞到刀上,正合她意。可她是大家闺秀,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因此就算她再如何瞧不起烟茸,表面却牵起一抹假惺惺的笑,道:“这不是烟茸么”
烟茸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盈盈一拜,道:“烟茸见过大少爷,大少夫人。烟茸刚才失礼了。”烟茸虽然在诸神山庄住了两年,但他平时深入浅出,而诸神长勋和夙琰雪也不爱走动,这两年来他们很少看得到对方,今天倒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烟茸有些紧张,生怕他们挑自己的毛病,颇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惶然。
“烟茸公子免礼。”诸神长勋淡淡地说。烟茸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但他的修为比夙琰雪深,对身份地位之类的东西看得很淡,如果千陌长大后真的喜欢他,留他做侍寝也无不可。只是烟茸毕竟是从蚩尤魔宫来的,以前又和蚩尤叱风的关系暧昧,也少不得要去好生查探一番。
而夙琰雪看着烟茸,越看越觉得他像狐狸精,生怕自己的儿子着了他的道,表面却关切地问道:“烟茸在飞天阁可住得惯,我家的混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烟茸是自己人,我怎会欺负他”千陌闻言可不干了,坐起身来,望向烟茸,“你说对吧,烟茸”
烟茸恭谨地笑笑,睇了千陌一眼,道:“小少爷待我一直是极好的。”烟茸懂得察言观色,面前这位少夫人看似亲切,可是他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鄙夷,他假装不知,心底却飞快地思量着对策。
“烟茸年龄也不小了吧”夙琰雪接着说道,笑得越发和蔼,“你在诸神山庄也住了两年多了,可有心仪的人”
烟茸心下一沉,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脸色有些苍白,但嘴上却说:“烟茸不知道少夫人在说什么。”
夙琰雪看他那样子,心里有些得意,又道:“如果你心仪的人,就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
“少夫人说笑了。小说站
www.xsz.tw”烟茸强笑道,“烟茸没想过要结亲”
“那怎么行”夙琰雪哪容他反对,打断他的话道,“这样吧,诸神山庄的庄奴们任由你选,你看上谁,就跟我讲,我好帮你们成了美事”
“雪儿”诸神长勋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心知她这也是为了千陌好,可他就是看不惯她的势利嘴脸。
一旁作壁上观的诸神浩淼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暗色。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害怕烟茸勾搭上诸神山庄的小少爷,所以想让烟茸成亲,而他从来没有人想到过,他也早就到了娶亲的年龄了吧
当然,这也只是他一时的感慨而已。
饶是千陌再不懂事,此刻也明了自己的母亲是在逼迫并不想成家的烟茸成亲,当即有些不悦,道:“烟茸是我的人,他的婚事自然是我说了算,就不劳娘挂心了。”夙琰雪虽然是他的母亲,但首先他们并不亲近,其次他也不喜欢她那种表面大度内心狭隘的人,而烟茸是他带回来的,又和他一起住在飞天阁,对他,千陌自然维护多一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千陌,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夙琰雪见千陌如此说,心里更是落实了烟茸“蓝颜祸水”的罪名,“你还小,不懂,烟茸成年了,是该成家了。”
“我不管”千陌哪听得进去,从床上跳了下来,将烟茸像母鸡护仔似地拉到身后,防备地看着她和诸神长勋,“你们休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烟茸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也没说。他果然是个弱者,居然还要靠一个小孩子来保护。可他知道,他没有能力去改变这种状况,他也并没为这个认知受多大的影响他已经习惯了。他习惯被保护,然后再被抛弃。
这也是命注定的。
“千陌”夙琰雪一次二次地被扫面子,修养再好也被磨光了,遂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来,“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和你爹自有主张”她是铁了心要将烟茸从飞天阁里踢出去了。
诸神长勋虽觉得夙琰雪做得有些过了,但她毕竟是他的妻子,又是千陌的母亲,也不好在小辈面前训斥她,因此只是说:“我们必不会亏待了烟茸公子,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主。栗子小说 m.lizi.tw”顿了顿,他又对烟茸说道,“如果烟茸有看上的姑娘,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说亲的”
千陌眼看这事就要成了板上钉钉,哪里肯干,眼眶霎时就红了,蓦地大哭起来,翻来翻去在地上打滚,边哭还边说道:“你们明知道我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现在还要把烟茸弄走爷爷闭关后,你们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告爷爷去”越说越觉得委屈,他心里还真的起了几分悲意,“爷爷在哪里爷爷爷爷快来帮千陌,不要烟茸走”
诸神长勋和夙琰雪看到他这个样子,头霎时就大了。千陌的“厉害”他们是早就见识过的,一哭闹起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连诸神昊天都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他们眼看他越哭越“惨烈”,诸神长勋平静的表情也忍不住破功:“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亏你还是诸神山庄的小少爷,这个样子让别人看到了,岂不笑话”可是诸神长勋很明显不了解千陌,他若是要面子,他也就不是修真界的一霸了。只听他在哭的当儿还腾出功夫说道:“我才不愿做什么劳什子的小少爷,我只要烟茸把烟茸给我,这个诸神山庄的小少爷谁爱当谁当”一句话噎得诸神长勋半晌说不出话来。
烟茸却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或许没发现,他可是看到小少爷趁背对着他们的时候还悄悄冲他挤眉弄眼这小家伙,还真是个活宝
正当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拿千陌没办法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诸神浩淼突然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来:“你闹够了么”
说来也怪,千陌的哭声霎时就停止了。
“这就是你对待父母的态度么”诸神浩淼又道,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得千陌和诸神长勋心里却是一阵惊痛,“有事事为你着想的父母,你却不知道珍惜,天下不知道有多少无父无母的孩子要妒恨你了看着我作甚,还不向你父母道歉”
若是别人要他道歉,他是绝不会搭理的。可是,要他道歉的人是他又敬又爱的叔父,那就另当别论了。无父无母的孩子叔父其实说的是自己吧虽然他的父亲现在还尚在人世,但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甚至把他当做他的耻辱自己比起他来,是太不知道珍惜了。因此,千陌只好耷拉着头,不情不愿地说:“爹,娘,对不起,孩儿不该对着你们大吼大叫。但是,”他的眼中射出了坚定的光,“烟茸我还是不会放手的”
他虽然对他的叔父几乎言听计从,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一旦决定的事,是不可轻易改变的。
烟茸看着自己脚尖的目光似乎游移了一下,嘴角最终却勾起了一抹苦笑。
诸神浩淼没再多说,脸上平淡如水,似乎刚才那一席话不是他说的一样。诸神长勋投向他的眼神却越发心疼起来。他的弟弟无论怎么说,诸神家族终究是对不住他的。他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弥补。可是,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他迫于压力,又不能尽心尽力的帮他他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儿子,能把诸神家族犯下的错误,全部都纠正过来。
可这个时候的诸神长勋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为时已晚。以至于后来,他只能附和着他的父亲道一声,后悔莫及。
...
没有达到目的的夙琰雪最后只有悻悻地跟着诸神长勋离了飞天阁。栗子网
www.lizi.tw她知道,这次过后千陌恐怕更加厌恶她了。
她不是笨蛋,自己的儿子不待见他她不会感觉不到。同时她心里也很不甘凭什么她的儿子那么听那个废物的话,明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当然,这样的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且不论她是什么心思,等她和诸神长勋走后,千陌在烟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顺便把鼻涕眼泪全部擦在了烟茸的广袖上。烟茸对此一笑置之,待把千陌打理好了,他冲千陌微微福身,谦卑地说道:“刚才烟茸要多谢小少爷了。”
“你这是哪里话。”千陌受不了地摆摆手,“你本来就是我的人,我放你走了我岂不是亏了,到时候谁陪我玩倒是你,刚才都不敢吭声,看我一个人的戏看够了吧”
烟茸脸有些微红,那个“玩”字,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暧昧,不禁偷窥了诸神浩淼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道:“大少夫人和小少爷说话,烟茸哪敢插嘴。”
千陌笑笑,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作甚”他这样问倒不是不想烟茸来,烟茸平时是很少离开他的卧室的,一向都是千陌去找他“玩游戏”,是以千陌觉得很奇怪。
“哦对。”烟茸像突然想起似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荷包,从那细致的绣脚来看,显然是用了心的。千陌迫不及待地夺了过来,只见其中的一个荷包绣着一朵怒放的大红色芍药,陪衬着绿叶,更显娇艳欲滴,富贵逼人,形似牡丹,却比牡丹多了分骄矜;另外一个荷包上则绣着一株淡雅的白莲,静静地伫立在水中央,茎部以下全被湖水掩了,此外便无他物,可那白莲看起来却越发高傲出尘了。
“送给我和叔父的”千陌问道,语气却是肯定的。这芍药和白莲,寓意是谁,一眼便可以看出。栗子网
www.lizi.tw他将绣着芍药的荷包别在腰间,又把另外一个荷包送到了诸神浩淼手上,笑得分外讨好,“叔父,你看,烟茸的绣工真好,这白莲活灵活现的,跟你真配”他生怕自己叔父还惦记着刚才那事,他不理自己是小,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千陌现在迫切需要转移诸神浩淼的注意力。
诸神浩淼也赏脸,接过那个荷包,眼光却瞟向烟茸:“烟茸公子的绣工确实好。”也确实不是个简单人。他在心里加了一句。白莲出淤泥而不染么他倒不相信烟茸是这个意思。谁说白莲表达的就一定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隐藏在清冷外表下污浊不堪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吧
他是想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么诸神浩淼心底冷笑,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快到刚好只有烟茸看到。烟茸脸色一白,却强撑着与他对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对,蠢事。他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平时不敢轻易表现出来不管是作为小倌还是花魁,太聪明都是要不得的。他明知道诸神浩淼不是个善茬儿,却还妄想做些什么千陌又不是他什么人,他为何要为他着想他很清楚,跟诸神浩淼作对,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烟茸,你怎么了”看到烟茸脸色不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之间暗潮涌动的千陌适时的扶住他,问道。也亏得他这样一打岔,两人的视线错开,烟茸恢复了常态,对千陌微微一笑,道:“我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千陌信以为真,关切地说:“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要不要叫大夫”
烟茸望向他,心里一酸,他吸了吸鼻子,道:“不用了,睡一觉就好了。”对不起。他在心里小声说道。为了活着,他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烟茸今天好奇怪。”烟茸走后,千陌皱着眉说道。当然,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未多想。说话间,人已经攀到了诸神浩淼身上,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唇微张,含住了他胸前的一粒红果。栗子网
www.lizi.tw由于长年口水的浸渍,诸神浩淼胸前的那两点红樱颜色很淡,但这无损于千陌对它们的喜爱,他恨不得将自己黏在叔父身上一辈子。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诸神浩淼离他很近。
诸神浩淼的眼角不着痕迹地一挑。看烟茸刚才的反应,他似乎已经放弃和自己作对了,倒真是个聪明人。但愿他真的是个聪明人,不要妨碍他的计划,否则他目光一锐,他真的不想造成过多的牺牲。
“千陌。”诸神浩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千陌的头,“你有想过让烟茸做你的男宠吗”
“什么是男宠”千陌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也不怪他无知,“男宠”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诸神浩淼凝眉。他对情事也是一知半解,要他解释他也说不清。心里划过一个人选,他看着千陌,淡淡地说道:“这个你可以去问蚩尤叱风。”
“哦。”千陌没多大兴致地应了一声,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他刚才品尝过的地方上。
诸神浩淼知道他在敷衍,于是又道:“烟茸跟着你的时间也不久了,你就不想给他个身份么”
这次千陌才真正正视了这个问题。他心思活络,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症结所在:“如果烟茸成了我的男宠,那么我爹娘就没理由将他从我身边抢走了吧”
诸神浩淼却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千陌对他叔父时常的忽视习以为常,心里却是按诸神浩淼所想的那样决定去找蚩尤叱风问个通透了。
“碰”
蚩尤魔宫的某间门被某人一脚踢开,蚩尤叱风头痛地看着千陌小祖宗,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语气十分不满。千陌五岁之前,他一直想着要报“一尿之仇”,隔三差五地来找千陌“联络感情”,五岁之后,却是千陌有事没事就闯进蚩尤魔宫横行霸道,他想躲都躲不掉他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找你有正事呢。”千陌表情严肃地说,也不啰嗦,直奔主题,“告诉我,什么是男宠”
这就是他所谓的“正事”么蚩尤叱风哭笑不得,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叔父叫我来问你的。”千陌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不知道吧”
蚩尤叱风眉头一挑,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划过:“诸神浩淼”
“我就只有一个叔父,不是他是谁”千陌有些不耐烦了,“这不是重点,快告诉我,男宠到底是什么”
蚩尤叱风勾了勾嘴角千陌错了,这才是诸神浩淼真正的目的。不过,他这样做是为何呢他突然想到十年前千陌的满月宴上的惊鸿一瞥,一个受尽欺凌的人尽有如此气势,当时他就觉得他绝不会甘于任人欺压的境地。不过这些跟他无关,他一直抱着看戏的态度。而如今,他是想跟他合作吗真是有趣呢蚩尤叱风心下万般思量,嘴上却回答道:“这男宠嘛,这样说吧,就是能陪你做那个游戏的人懂了么”
千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顿了顿,他又问道,“那我娘就是我爹的女宠了”偶尔听到奴仆们嚼舌根似乎爹娘也要做那种游戏的,是故千陌有此一问。
蚩尤叱风嘴角抽了抽,但看到千陌认真的样子,知他是真的不懂,也不好发作,只好“和蔼”地解释道:“你娘是你爹的妻子,他们是夫妻,跟男宠之类的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那夫妻又是什么”千陌充当好好儿童,继续问道。
蚩尤叱风忍着把他从蚩尤魔宫扔出去的冲动,努力维持脸上僵硬的笑容,满足千陌的“求学”心:“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能结为夫妻。”见千陌依旧一脸迷茫,他接着道,“所谓相爱,就是你和对方互为彼此最重要的人,你离不得他,他也离不得你当然,现在有很多夫妻并不相爱,但迫于各种原因,他们必须在一起。就拿诸神山庄的小少爷你来说,如果某天你爱上了谁,而那个人却不喜欢你,你可以用诸神山庄的权势逼她和你结为夫妻喂,你去哪里”
千陌才不管他身后大吼大叫的蚩尤叱风,他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直奔回飞天阁,冲进自己的卧室,也不管诸神浩淼阴沉的脸色,满面红光地扑进他的怀里,兴高采烈地说:“叔父,我们结为夫妻吧”
千陌口无遮拦的结果就是,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诸神浩淼扫地出门。想到自己叔父刚才的表情,千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他的叔父还是面无表情时最好看。
无处可去的千陌只好辗转去了烟茸那里,自然少不了一阵耳鬓厮磨。事过后,抱着烟茸香软的身体,千陌将头靠在烟茸颈边,想到蚩尤叱风先前说过的话,问道:“烟茸,你愿意做我的男宠吗”
烟茸柔柔的笑脸一僵,温煦的眸子流光微转:“小少爷如果看得起烟茸,烟茸自是不会拒绝。小少爷不用管烟茸愿不愿意。”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小少爷现在岁数还小,指不定哪天就腻了烟茸,这件事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
千陌认识千陌也不短了,知道他这个“过些时日”其实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便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问道:“那还要过多久都已经两年了,咱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玩真的”
烟茸有些无奈。这两年来他也知道了千陌对情事一窍不通,只是当成了好玩的游戏。他伸出手,抚平了千陌的眉心:“至少还有两三年呢。小少爷,你不用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还有那么久”千陌猛地仰头,正好撞上了烟茸的下巴,霎时两人都是痛呼出声。千陌揉着额,唇却印上了烟茸白嫩的下巴蚩尤叱风告诉他,这样可以止痛,“也罢了,你说得对,以后有的是时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忍”
烟茸看他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忍不住逾矩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道:“小少爷,烟茸等着呢。待小少爷可以了,烟茸随便你处置,如何”
千陌的脸上这才见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到了千陌上万宝山寻宝的时候了,诸神长勋等一行人将他送到了山下,又嘱咐了一番,直到千陌不耐烦得想赶人的时候,他们才放他一人入了山。小说站
www.xsz.tw
与其说千陌是在寻宝,倒不如说他是在游玩。他是生活在富贵家庭的少爷公子,平时哪有机会爬山一路上奇花异草,千陌觉得新鲜,兴味盎然不知疲倦地走着,早把他进山的初衷忘了。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宝物守护者们却看着他不停咂舌。要知道,越接近山顶,宝物就越稀少,但同时也就越珍贵,当然,它们的守护者功力也就越高。而这次上山的人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童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已经爬到了比诸神昊天还要高的地方
一般修真者都知道,炼器并不需要用太好的材料,事实上材料用得太好反而是一种浪费因为所炼的兵器的威力是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而逐渐增强的,哪怕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棍,到时候也可以晋升为神器。因此,在选择炼器材料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用的中上等材料,这样既可以和实力相差不大的守护者一较高低,又可以得到一块不错的材料就算是输,也不会惨到哪里去,何乐而不为呢
上山之前,诸神长勋还专门为此提醒了千陌,可是千陌却把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吹吹就过了,哪里还放在心上这也注定了千陌要做一件“浪费”材料的“奢侈”之事。栗子网
www.lizi.tw
正当这些守护者们猜测着千陌会上到哪里去时,千陌终于停下来了。
此时,他离山顶还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千陌是被一块通体透明散发着寒气的玄冰吸引住了。万宝山宝物众多,那块玄冰在这里面显得平平无奇,要说千陌也不会注意到它。其实,如果这是在冬天,千陌还真的不会注意到它,可在这炎炎夏季,这块玄冰居然还没有一丝要化的痕迹,这自然让他觉得十分稀奇。
千陌盯着玄冰看了半晌,然后从空间镯子里拿出了一副用银蚕丝特制的手套带上,伸手准备去取那块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玄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陌的手触到那块玄冰的那一刹那,一道狠辣的红光闪过,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音,直扇向千陌的手
千陌听到声音便觉不对,他的反应又比一般人要灵敏,脚下借力跳上了玄冰旁边的大树上。
竟是比那来势汹汹的攻击更快了三分。
千陌还来不及注意眼下的情况,只听“碰”地一声,天摇地晃,差点没把没抱稳大树的千陌甩下来。底下浓烟滚滚,待烟尘散去,只见那原本坚固的大地竟生生地裂了一道狭长的隙缝,千陌心中一凝若他刚才有半分迟疑,此时他那双手恐怕就废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不过更令千陌惊讶的是,刚才那一击明明打在了那玄冰上面,可那玄冰却丝毫无损,而玄冰下平整的地面,却已经变成了风一吹就张扬开去的粉尘。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想起他来万宝山的目的。而这块玄冰,就是他中意的炼器材料。
千陌抿了抿唇,戒备地望向刚才偷袭他的人。只见那是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着一袭黑衣,一双狭长的利眼正斜睥着他,妍丽的脸上还有着攻击被躲过的惊讶与兴奋。他的手上还拿着刚才偷袭千陌用的凶器一根通体血红的软鞭,那鞭的周围还萦绕着一圈红色的光辉,显然不是凡品。千陌凤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他们俩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斗的战意。
“喂,小子,功夫不错嘛,叫什么名字”两人对峙良久,终于,那少年扬了扬下巴,首先开口道。
“问别人之前,还是应该自报家门吧”千陌从树上跳了下来,挺直了脊梁,虽然岁数比那少年小了几岁,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他。
少年无所谓地笑笑,道:“墨家七公子,墨绹。”
“墨家没听说过。”千陌道,又赶在少年发怒前学着他的语气道,“诸神山庄小少爷,诸神千陌。”
那少年冷哼了一声,以牙还牙地回了一句:“诸神山庄没听说过。”他也没说谎话,他本是凡界的人,到了修真界后就一直呆在万宝山上,家里的长辈只交代了他的任务,却没为他介绍修真界的情况,这也不能怪他孤陋寡闻。
千陌还欲说什么,墨绹却突然扬鞭,喝道:“废话少说,看鞭”
千陌吓了一跳,急忙躲开,地上果然又多了一道裂缝。墨绹见一击不成,一转身,又是狠戾地一鞭,口中还叫道:“接招”
千陌见识过那软鞭的厉害,哪敢硬碰硬,仗着自己身形灵活,墨绹的每次攻击硬是被他险险地躲过了。
墨绹见他只知道躲,不禁怒了,啐道:“怎么,耍本公子好玩么难道你就会躲,连一招也接不起吗”话语间显得十分不屑。
墨绹的攻击来势凶猛,千陌被逼得根本无还手之力,此时好不容易缓了口气,连忙逮住由头说道:“这不能怪我你看,我空手刺拳对付你那神鞭,一点都不公平,你就算胜了,也胜之不武。”
墨绹想想也对,倒是他疏忽了,便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看不如这样,”千陌眼珠一转,道,“你让我把这玄冰带走,等我炼好了兵器,咱们再打,怎么样”
墨绹微一思量,霎时就明白了千陌在打什么主意:“你休想骗我把玄冰给你,我是它的守护者,你要想得到它,必须先打败我。大不了我也不用雷鸣嗜血鞭,免得你说我欺负你”说话间,他手中的软鞭忽然化作一道红光,收进了他的手心里。
他果然是这玄冰的守护者。千陌心里暗道。看来,这一次是非战不可了。千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绹,只觉得对方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从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他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绝不是千陌这种整天知道恶作剧的小毛孩能够比的,这样一想,他的心里不免开始打退堂鼓。
在千陌观察着墨绹的同时,墨绹也在细细打量着他。只见这孩子生得唇红齿白,最开始他也并不把他看在眼里。可这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孩子居然能躲开他致命的一击,却让他开始正视这个对手要知道,在凡界,是很少有人可以躲过他的攻击的。他的父亲果然没有骗他,修真界人才济济,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无聊了。
可墨绹哪里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主儿是预言中的天纵英才,虽然年纪尚小却已经到了绝尘后期,而达到绝尘后期的修真者在整个修真界也不过万余人,而和他同龄的,就只千陌这一家,别无分店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骤起,瞬间攻向对方。
千陌虽心下忐忑,可事到如此,他是不可能认输的,否则传出去,他也太没面子了,家里的长辈们也决计不会轻饶他。
因此,他唯一的选择只有咬牙拼了
...
这厢,墨绹却也有些叫苦不迭。栗子小说 m.lizi.tw他自修真开始,就从没有离开过雷鸣嗜血鞭,这也使得他对兵器的依赖太大,离开了雷鸣嗜血鞭,他就像拔了牙的老虎,威风不起来了,和基本上没有学过招式的千陌比起来,倒也旗鼓相当。
于是乎,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战斗却戏剧性地演变成了小孩子毫无章法的扭打。
墨绹在人界也算是大家公子,家里要求严格,他自然涵养非常,不像被宠坏了的千陌,最喜欢取巧耍横,因此在扭打的时候,反而吃了不少暗亏。
千陌也好不到哪里去。墨绹虽然在这方面略逊他一筹,可下手还是用了狠的,在厮打的过程中,他的头发散了,衣服也撕破了,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墨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的样子比千陌还要凄惨,蓬头垢面,皮包脸肿的,完全看不出以前俊美的模样。于是,在他的脸上又印上千陌的一个脚印后,他再也忍不住了,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千陌平生最怕听人哭,连忙住了手,问道:“你怎么了,很痛么”
墨绹只是哭,弄得小脸脏兮兮的,千陌看了更加过意不去了,一咬牙道:“你别哭,那玄冰我不要就是了”
墨绹用力地一抹脸,碰到脸上的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红着一双眼睛凶巴巴地吼道:“什么叫你不要了我墨绹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我输给了你,那玄冰自然就是你的了”声音越说越小,大概是觉得败给自己小的人很丢脸。栗子网
www.lizi.tw
千陌心下一喜,问道:“你说真的”
“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是真的。”墨绹不情不愿地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带我一起走,等你的兵器炼好了,咱们重新打过”其实墨绹心里是不服的,刚才那场架打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没问题”千陌爽快地回答道。他难得遇见如此对他胃口的人,况且他也有着和墨绹同样的想法他回去后都不好意思告诉叔父和烟茸他是怎么打败墨绹的。
两人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不过,由于笑的主人翁是连个“猪头”,那个画面实在不怎么好看。
烟茸望着镜中的自己,娇艳得不似男人的鹅蛋脸,月牙一般弯弯的眉,妩媚的狐狸眼,小巧的琼鼻,不点而朱的樱唇这样一副流于外表的相貌,似乎注定了他落入风尘的命运。蓦地,他叹了一口气。千陌去了万宝山后他就一直在思量,想到诸神浩淼那双似乎能吸人魂魄的眼,烟茸的脸有些苍白。小说站
www.xsz.tw他以前是映月楼的花魁,自然是见惯了凡人丑陋的嘴脸的,看人也比其他人更入木三分。可是,诸神浩淼他却看不透,他隐藏得太深。烟茸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但他明白,诸神浩淼并不喜欢千陌。
甚至还对千陌有着一丝隐忍的恨意。
烟茸皱着眉,揉了揉额,镜中的美人也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他不想和诸神浩淼这样城府极深的人作对,可是,千陌对他真的很好,要他置身事外,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他阻止不了诸神浩淼,更不能冒失地对千陌说出他的怀疑以千陌对诸神浩淼的感情来看,他必不会相信自己的叔父会害他,恐怕还会对他产生嫌隙,那样的话或许就是诸神浩淼希望看到的吧
他怎能让他如愿
也不知道千陌现在怎么了。烟茸从镜子前起身。如果真的到了他非出面不可的地步,哪怕是死,他也不会退缩的,就当报了千陌的“救命之恩”。只是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一个男宠说的话,又能有多重的分量呢
千陌上山的速度快,可身边多了一个墨绹,两人年龄又相差不大,一路上叽叽喳喳,看到稀奇的玩意儿必要品头评足一番,还几乎把万宝山翻了个透,这样一来,等千陌带着墨绹回到诸神山庄时,已经是三天过后了。
要说墨绹也在万宝山呆了不短的时间了,对山上的东西应该很熟悉才是,可是他是从人界万里挑一选出来的宝物守护者,平时不能离开自己所守护的宝物太远,因此他这样“没见识”,也说得过去。
在这三天里,两人正好把对方的脾性喜好摸了个透,虽然偶尔还是会斗嘴打闹,感情却是越来越好。
回到诸神山庄后,千陌首先自然是奔向飞天阁他已经三天没看到叔父和烟茸了,心里想念得紧。
烟茸此时正在晾衣服。虽然,他大可以支使丫鬟奴仆们做事,但他还是习惯自己洗衣。千陌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对墨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鬼鬼祟祟地走了过去,突然一把抱住了烟茸的腰。
烟茸感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吓了一大跳,转头望去,见是千陌,才松了口气,嘴上嗔怪道:“小少爷,你回来了也不先通知一声,好让烟茸准备准备”眼角却满带着笑意,显然千陌回来他还是很高兴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千陌连忙打住他的唠叨,佯装委屈地说,“你倒好,把好心当做驴肝肺了。”
说话间,墨绹也走了过来。烟茸也不管千陌似真似假的演戏,望着墨绹问道:“这位是”
“哦,我忘了跟你介绍了。他是墨绹,万宝山上的守护者,很厉害吧”千陌这才放开烟茸,绝口不提墨绹“输”给他的事,然后,又对墨绹说,“他是烟茸,我的男宠。”
墨绹有些惊异地望着烟茸。他当然知道男宠的含义,可是千陌还只有十岁,“男宠”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不是“高深”了一点
烟茸因着千陌的介绍,脸刷地一下红了,没有力道地瞪了千陌一眼,笑着对墨绹说道:“墨绹公子,你别听他胡说,他还什么都不懂”眼下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年。这应该是个长得十分俊秀的少年为什么说应该是呢,还不是由于三天前那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役”,两人脸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好。烟茸一开始就注意到千陌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过为了顾及千陌的面子,他善解人意的没有说出来罢了。
“谁说我不懂了”千陌闻言不依了,“我们明明连那种事都做过了,你还想赖皮是不是”
墨绹的表情更加惊异了,当然,烟茸的脸也更加红了。正当他担心千陌再说出什么奇怪话来事,千陌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
他有着一双能渗入人心的眼。栗子网
www.lizi.tw
这是诸神浩淼给墨绹的第一感觉。诸神浩淼确实长得十分出众,可他一眼望去,最先看到的却是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危险的男人。墨绹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正猜测着他的身份,就听千陌糯糯地冲那人叫道:“叔父。”
墨绹有些惊讶从这三天的相处来看,千陌是个骄傲的人,一般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就算他刚才对那个被他称为他的“男宠”的人表面亲近,可墨绹听得出来,那语气也是高人一等的,但对着他这个叔父,千陌不仅完全失了平常的跳脱,从他的表现来看,甚至还在刻意讨好他他的修为很高么
诸神浩淼面对墨绹放肆的目光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事实上他只瞟了墨绹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千陌身上,淡淡地说道:“你回来了。”
千陌忍着想往自己叔父怀里凑的强烈**即使诸神浩淼没说过,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一旦他在人前对他表现得太过亲昵,当天他就别想抱着叔父泛着书香气味的身体入睡了。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对墨绹说道:“这是我的叔父诸神浩淼,是我最重要的人。”
墨绹眼神一凝,望向诸神浩淼的目光越发深沉了。而烟茸只作什么也没听见,心底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千陌又向诸神浩淼介绍了墨绹,不过诸神浩淼显然没有怎么在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或者说,他表现得什么也不在意。
千陌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正尴尬间,还是烟茸替他解了围:“小少爷,墨绹公子,你们身上的伤怕是还没有处理吧正巧烟茸无事,可要烟茸为你们上药”
“要,当然要”千陌感激地看向烟茸,夸张地说道,“哎哟,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到,这身上的伤疼着呢想本少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不能毁了容”边说着,他边推着还没搞清状况的墨绹到烟茸的房间去了。
要说千陌见了诸神浩淼,本应该死缠着想黏到他身上去才对,可是今天,千陌敏锐地感觉到,自家叔父很生气。虽然他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但他还是走为上计,他可不想成为他首当其冲的出气桶。
以诸神浩淼的性子,当然不会拦着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然后无声地冷笑起来。
其实诸神浩淼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看到千陌身边的人越聚越多以后还会更多,他的心也就越来越烦躁。一个人的感情并不是无穷尽的,他不想让其他人来分割千陌的感情千陌的感情应该只属于他的。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千陌,他只是害怕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会被其他人取代,他无法再实施他的计划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他对此无能为力。原来他依旧无能为力,他恨透了无能为力的自己诸神浩淼的右手紧握成拳,即使指甲深深刺入了皮肤也毫不在意,终于,他轻舒了一口气,蓦然转身,回到了卧室。
“你怕他”看到千陌因药物的渗透而疼得龇牙咧嘴的脸,墨绹颇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哼,谁叫他刚才笑他怕痛来着,活该
“谁,你说叔父”千陌不敢转头,只得用凤眼斜瞥着他,“我这哪是怕他,我是尊敬他,你懂不懂”结果嘴咧得太开,牵扯了脸部肌肉,霎时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是,你是尊敬”墨绹拖长了声音道,明显不信,“不过,你为什么那么尊敬他,他的修为很高么”
千陌一时无言。
“你怎么了”墨绹看着他莫名阴郁下去的脸,奇怪地问道。
“叔父他天生不能修真。”沉默了良久,千陌闷闷地说。
墨绹闻言,敛了脸上轻松的神情,想到刚才那人风神如玉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满身红尘的凡人。或许是受千陌情绪的影响,他一时也没有开口。
“墨绹,答应我一件事,好么”最后还是千陌打破了沉默,见对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他继续道,“这件事,是我们家族的禁忌,你以后切莫提到它,特别是在叔父面前。叔父他”千陌顿了顿,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太苦了。”
墨绹的明眸看了他半晌,忽而一掌拍到千陌头上,怒道:“你当本公子是那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么那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该打”当然,他并不是真的生气,成功地看到千陌再次龇牙咧嘴后,他得意地笑了。
千陌还欲多说什么,却听外面有人道:“小少爷,大少爷来看您来了。”正是默连。
此时烟茸正好给千陌上完了药,听到了默连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冷光。
只要千陌在屋子里,默连都时时刻刻地守在门外,可他撞到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来看千陌那一次,默连却并没有守在那里。
他不可能玩忽职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故意避开了他,使他处于那种尴尬的境地。
或许默连自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烟茸还是早就看出来了,他并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他应该是想借夙琰雪的手除去他吧。烟茸心底冷笑,虽然他现在连最低贱的男宠都算不上,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性的。
千陌没有注意到烟茸的表情,但墨绹却看到了。
他饶有兴趣地勾起了嘴角这诸神山庄小少爷身旁的人,可都不是些简单的人物呢。
诸神长勋一进来就是对着千陌一阵好骂,说他回来也不知道跟他说一声,直到千陌乖乖认错才放过他,叫他把他带回来的材料给他看看。为了方便,千陌一直把那玄冰放在空间镯子里,见自己父亲问起,他随手一招,只见一块三尺长一尺宽的透明物体直直地立在了诸神长勋面前。
诸神长勋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伸手一探,惊叫道:“这可是万年玄冰啊”
万年玄冰,万年不化之冰,是锻造法宝武器的上好材料,它的守护者的实力自然很强。千陌虽然极有慧根,可他现在还只不过是个半吊子,又没有实战经验,对上真正的高手是肯定会吃亏的,可是,他居然拿到了万年玄冰
“是万年玄冰吗”千陌一挑眉,小声喃喃道,“怪不得我催动三昧真火也炼不化”
诸神长勋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只一会儿便恢复了常态,目光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墨绹,朗声道:“这位应该就是这万年玄冰的守护者吧”虽说是问,但却用的肯定语气。
墨绹颔首,知道这个人就是千陌的父亲。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派人士。墨绹心绪急转,思量着该用怎样的面目对待他。
在和千陌在万宝山的三天里,他大致了解了修真界的格局,知道诸神山庄在修真界就等于凡界的朝廷,他可不想得罪这个大世家的下代家主,然后被“礼貌”地赶回凡界,就算他丢得起这个脸,他们墨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
“我是墨家的三公子墨绹,伯父想必就是诸神山庄的少家主吧”墨绹回答道,这种客套的寒暄让一向不拘小节的他有些不耐烦。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是墨家的公子,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能成为万年玄冰的守护者,真是后生可畏啊”诸神长勋从善如流地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很假的场面话,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墨绹的修为在同龄人中虽然属于佼佼者,但他岂能和修炼了几百年的诸神长勋相比,诸神长勋最近突破瓶颈,到达了魂动前期,因此他一眼就看穿了墨绹的修为融合后期,根骨极佳,是块修真的好材料。但即使如此,也轮不到他来守护万年玄冰的,看来,他应该还有着一把神兵利器,凭着那把神兵利器,在对战时他的实力应该可以达到元婴后期。诸神长勋可以看到他体内盘桓着一根萦绕着红光的蛇形器物,从外形来看,应该是一根软鞭。
墨绹知道诸神长勋在窥探他的修行,也不点破,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诸神长勋由里到外,这才开始观察起墨绹的外表来。虽然他的脸上还布着些奇奇怪怪的伤和千陌差不多,但诸神长勋可以从他的脸部轮廓看出,他长相必是非凡的。如今只见他腰挺得毕直,还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便知道他的心智已然成熟。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少年哪里都好,可就是年龄还太小,性子未免有些浮躁。诸神长勋心道,实在是太过倨傲,但也没多大关系,假以时日,他必成大器。
诸神长勋起了惜才的心思,便问道:“你的任务是守护万年玄冰,直到它遇到自己真正的主人为止,那么,你知道你们家族为何要派你到修真界做宝物守护者吗”
“家主并未告明,只是说,当我完成了任务之后,自会有人为我解惑。”现在看来,那个为我解惑的人应该就是你。墨绹在心里补充道。
诸神长勋也是料到了他不知道,因此笑得高深莫测,用一派世外高人的腔调说道:“其实,宝物守护者就等于修真界各家族的族人储备,若被打败的守护者跟着打败他的人回到他所在的家族,且又被该家族的族长认可的话,便会接他做本家族的人,从此便在修真界修行。”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们的族长也就是我的父亲现在正在闭关中,族内一切事务交由我暂管,我看你根基不错,是个修真的好苗子,你愿意成为我们诸神家族的一份子么”
墨绹听他夸奖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是“承蒙少家主抬爱,但墨绹不能答应你。栗子网
www.lizi.tw”
诸神长勋没想到他会拒绝,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要知道诸神山庄可是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了的。
“我永远是墨家的人,绝不能投靠其他家族。”墨绹淡淡地说,“更何况,我也从千陌那里听了不少有关于修真界的事,实在是太过拘束了,还是做凡人自在反正我也没有打算飞升成仙。”
诸神长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连打了几个呵欠的千陌打断:“爹,你不是说过,万事莫要强求吗人各有道,你就别在劝墨绹了,免得他一会儿哭起来,可就不好了”
“谁哭了”墨绹像是被踩住了痛脚,恶狠狠地瞪着千陌。他一辈子都没像这样丢脸过,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打哭了,他一直想要尽快忘掉这件事,千陌好死不死地又提了出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其实只有两个人而已,他不恼羞成怒,那才是怪事。
“谁嚷嚷我就说谁。”千陌瞥了他一眼,丝毫不理会他警告的眼神。
“你”墨绹伸出手指着他,抖了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能以一个欲盖弥彰的“哼”字来结束了他的不满。
诸神长勋被晾在一边,饶是他再如何云淡风轻也有些尴尬。烟茸看在眼里,出声道:“大少爷,你让墨公子再多想几天吧,这毕竟也不是小事,墨公子难免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却是为诸神长勋解了围。
诸神长勋感激似地看了烟茸一眼,接过他的话头道:“也对,墨公子也别忙着拒绝,我过几天再来找你要答案,如何”
墨绹见诸神长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只好应下了。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烟茸烟茸没有看他,但他大概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蓦地挺直了脊梁。
真有意思。墨绹唇角微勾。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凡界,就让他陪这些有趣的人玩玩吧。
“千陌,你明天就去炼器炉炼器吧,炼器的方法书本上教过,你还记得么”诸神长勋自是不知道墨绹心里的小九九,冲他点了点头,又对千陌知道。
“那是自然。”千陌洋洋得意地说,“我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要我忘掉那才是难事。”
诸神长勋知道自己儿子的吹嘘病犯了,摇了摇头,又叮嘱了一番,然后就离开了。千陌不禁松了口气,抱住烟茸,在人家怀里拱了拱,道:“还好我娘没有来,不然我可能又要演半天戏了,真真是累死人”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爹应该很喜欢你,他跟爷爷学的,不苟言笑,不过我毕竟是他的儿子,多少还是能看出他的情绪的。”最后,他下了结论,“烟茸,你别怕,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烟茸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言。他当然知道诸神长勋并不讨厌他,因为他能感觉到他投向自己的目光是善意的,但千陌能如此为他着想,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暖意来。
可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却被某人的笑声打破了。墨绹指着千陌乐得前仰后福,差点喘不过气来,眼见着千陌的脸色从黑到白又从白到黑,好不容易才稍微止住了,便听他大声说道:“诸神千陌,你笑死人了,你当你多大啊,学人家柔情蜜意,哈哈,我不行了肚子都笑痛了”他说着,果然捂住了腹部,脸上又痛苦又欢喜,不知道是真的肚子痛还是在做戏。
也不怪墨绹笑得如此夸张,若千陌再年长几岁,墨绹便不会如此了。可他现在才到烟茸的腰际,长得又嫩,抱着烟茸就像他依偎在烟茸怀里一样。但就是这样的他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外人看起来自然是要多不伦不类就有多不伦不类。
千陌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偏过脸去重重地哼了一声,憋了半晌,终于憋出三个字:“你不懂”
...
第二天一大早,千陌就被诸神长勋派人叫醒,说是该去炼器炉炼器。小说站
www.xsz.tw千陌很不情愿地离开了拥有叔父书香气味的暖被窝,朦朦胧胧间就被推进了烧得旺旺的炉子里没错,是炉子里,修真炼器与普通的锻造兵器,要以自己的精血和魂魄为引,也就是说,通过这种方法炼成的兵器就等于自己一丝魂魄的实体化,就像墨绹的雷鸣嗜血鞭一样,可以凭意念随意将兵器收进自己的身体里或是放出。千陌在迷迷糊糊间,有谁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在意,囫囵吞了,直到额头在炉壁上磕疼了才真的醒了过来。
看来刚才自己吃下的东西应该是碧元丹了碧元丹,可以保护炼器者在炼器炉里不受过高的温度的伤害。千陌边揉着额,边打量着炼器炉的构造,和他以前在书上看到的别无二致,只是炉中堆了许多漂亮的晶石,应该是诸神长勋为千陌炼器准备的。撇了撇嘴,千陌从空间镯子里拿出了那块万年玄冰,用术力将它搬到放材料的地方,自己坐到了那堆晶石上面,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兵器的模样。
要说这武器,可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最常见的就有十八般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流星,经过后人发展,几乎什么东西都可以当做兵器。小说站
www.xsz.tw千陌不禁发了愁双刀和鞭首先就排除掉了,蚩尤叱风和墨绹用的东西,他不想重复;斧锤太过笨重,不适合他;枪、戟、钺、叉、锏以及槊是战士用的,他们修真界又不打仗,拿来没用;钩和抓太过阴毒;棍、棒和拐形式单一,使起来不好看;流星倒是好看,但太考验身体协调了,选择它简直是自讨苦吃除了这十八般武器外,还有玉笛、木琴等附庸风雅的东西,千陌对乐器一窍不通,也没打算去学因此思来想去,千陌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剑和镗上面。
剑大概是修真者最常用的兵器了,用起来行云流水,有说不出的洒脱飘逸。千陌唯一不满的就是用的人真的太多了,说他幼稚也好爱出风头也罢,他就是喜欢标新立异。而镗镗一般头部的两边形似马叉,中间似剑状。它上有利刃,称正锋,尖锐如枪,横有弯股刃,两锋中有脊。锋与横刃互镶,并嵌于柄上,柄下端有梭状铁钻。镗的正锋长和柄长因人而异,能攻能防,可由于不好掌握,因此很少有人使用这正中千陌的下怀,他最终敲定重音就用镗
脑海中镗的形状逐渐成形正锋长约三尺,柄长半尺,弯股刃如银蛇吐信。至于柄下端有梭状铁钻,千陌自然用身旁的晶石代替了,反正不用白不用。栗子网
www.lizi.tw
千陌随手一挥,一道璀璨的紫光闪过,直奔向那块万年玄冰其实,那已经不能称作是一块玄冰了。如果千陌睁开眼,他就能看见那块玄冰已经变成他想象中的镗一模一样,而刚才那道紫光,已经镶嵌在了镗柄上。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注入魂魄和精血了。千陌深深地吸了口气,额上滑下细密的汗珠,对着玄冰的方向,他缓缓地伸出了双手
千陌呆在炼器炉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事实上,外面已经过去了三年。
普通人炼器,一般只需三个月至一年的时间。千陌一去就是三年,其间诸神长勋怕出什么事,特地去日月台询问了轩辕永前辈,而轩辕永只对他说了一个字:等。
诸神长勋对轩辕永可以说是无条件信任,听他这么说,千陌应该是无事的,也就放下心来。但他放心了,其他人却不一定放心。烟茸几乎天天都去炼器炉边守着,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千陌对他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存在,如果千陌出了什么事的话,他或许就会被夙琰雪以各种由头赶出诸神山庄,更何况,他也不想千陌出事。其间,趁千陌不在,夙琰雪也没少找过他麻烦,但首先他本来就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其次他身边又多了个墨绹看不过去的时候墨绹也会帮着他。墨绹不比烟茸,他是墨家三公子,身份尊贵,脾气暴躁,又牙尖嘴利,差不多是千陌的翻版,开始的时候他还顾及着诸神长勋,可见诸神长勋没打算管,锋利的爪子也就伸了出来,“修养好”的夙琰雪对上他,每次都是惨败而归。后来干脆看到他们,直接绕道而行。
就比如现在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少夫人么您怎么转身走了哦,不好意思啊,我和烟茸挡着了您的道,您可是大家闺秀,千万不要和我们这种人计较啊”墨绹对着夙琰雪离去的方向大声嚷嚷道,生怕人家听不见。
烟茸蹙着眉,拉住了墨绹的手臂,轻声道:“算了,她不是已经没有找我麻烦了吗”
墨绹甩开了他的手,鼻孔朝上地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针对她的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罢了。”
这三年来,烟茸和他已经熟识,对他的性格自然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烟茸冲墨绹柔柔地笑道。墨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且受不了别人的感激,这不,听烟茸这么说,他的脸霎时皱成了一团,道:“你又来了,你再这么说,我以后不帮你了”
不是说你只是看不惯夙琰雪的所作所为么烟茸只是笑,并不揭穿他的漏洞这句话是墨绹最常说的,不过他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每当有人出语中伤他时,他都会挺身相助。
“得,说了等于没说。”墨绹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没怎么在意,“也不知道诸神千陌什么时候出来,他现在也已经十三岁了,你不是说修真界的人初次梦遗后就可以纳宠侍了么赶紧把他从炼器炉里拖出来,早早地娶了你才是”
“墨绹”烟茸闻言,脸一红,道,“你就知道调笑我”说到这里,他神情一黯,喃喃道,“我这样的身份是进不了诸神山庄小少爷的门的,况且我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这种事,你以后就别拿出来说了”
墨绹夸张地“嘁”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不屑地说道:“最开始看到你,还以为你是个城府多深的人,后来才发现你不过是空有一个聪明的脑袋,一天就用到计较这些上来了。也罢,你们爱如何如何,本公子才懒得管”语毕,眉头又是一皱,道,“不行,我不能不管你有没有注意到诸神浩淼看你的眼神,简直是”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来,只好一拍大腿,继续道,“反正我看你和诸神千陌也是郎有情妾不对,郎有意的,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
烟茸有些哭笑不得,墨绹这话说得逻辑混乱,饶是烟茸和他认识了三年,依旧时常听不懂。栗子网
www.lizi.tw但他知道,墨绹是在为他着想。他望着他,张了张嘴,墨绹却急忙抢先说道:“不准再说谢谢耳朵都生茧子了,你不嫌累,我还嫌烦呢”
烟茸还欲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突然爆发的妖异白光晃花了眼。他不禁伸手去挡,看向墨绹,墨绹也满脸惊讶,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朝着那发出光芒的地方奔去。
因为那个地方,正是炼器炉的所在。
与此同时,千陌缓缓地睁开了眼,眼睛四处搜寻着,待看到那柄和自己想象无二的镗后,他满意地笑了,手一伸,那柄镗像有意识似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只见那柄镗通体透明,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千陌擎着这柄和他差不多高的镗站了起来,心念急转,那镗“咝咝”地叫着,转瞬间变短了不少正好和千陌现在的身高相匹配。
没错,以自己的魂魄和精血炼出来的兵器是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而任意改变比例的。
千陌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短了不少,虽然疑惑但他也没有多想,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炼器炉,拿着自己炼好的镗到墨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栗子小说 m.lizi.tw他有预感,他的这柄镗,不比墨绹的雷鸣嗜血鞭差。
这样想着,千陌按动了炉壁上的按钮,只听“轰隆”一声,关闭了三年的炉盖被慢慢地揭开
炼器炉外面,烟茸、墨绹以及稍晚赶来的诸神长勋和夙琰雪都紧张地盯着炼器炉的动向。
千陌刚从炼器炉出来,就接收到了四双眼睛的“光荣”洗礼,饶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你们怎么都知道我今天从炉中出来”没有看到叔父。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千陌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即使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希望能够看到自己的叔父的。
看到他的脸色,墨绹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有些不耐,尖声说道:“哟,我们的小少爷终于出来啦光炼器就花了三年,墨绹以前闻所未闻果然是诸神山庄的小少爷,实在是太不同凡响了”
要是以前,千陌早就挖苦回去了,但他刚从炉中出来,一时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墨绹良久,才反应过来,说道:“已经过了三年了”
墨绹看到他傻兮兮的模样,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恶狠狠地瞪着他,似乎想用眼神将千陌凌迟处死。栗子小说 m.lizi.tw
千陌只作不见,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我觉得我的修为好像又上了一层”
他话未尽,诸神长勋突然脸色大变,一个瞬移到了千陌面前,伸手去探他的脉门。千陌只觉得有一股清新的气息弥漫了他的四肢百骸,说不出来的舒服,但诸神长勋的面色却越发难看了,只说了四个字:“元婴前期。”
他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众人表情各异。夙琰雪无疑是高兴的,脸上就要绷不住笑意绵绵了;烟茸微微皱了眉他也听说过像千陌这种“功力非正常快速增长”的人以后渡天劫时会很困难,不免对千陌有些担心;墨绹在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不服,想他十三岁达到融合后期,在凡界已经算是修真的奇才了,可这个家伙炼个器回来就达到了元婴前期,就算他一生下来就是绝尘前期,这修为的增长速度也太快了吧想到自己比他整整低了一个阶段,墨绹就一阵气闷。
不管他们怎么想,千陌闻言,却不可置信地说:“爹,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灵台里根本就没有形成元婴啊”
“这不可能”诸神长勋又一次把上了千陌的脉门,肯定地说,“你绝对已经达到了元婴前期了”
千陌皱起了眉头:“可我真的没有元婴啊”但他蓦地住了声,因为他刚才按照书上说的内视了一下,竟把自己的经脉看得清清楚楚。
而内视,只有达到了元婴时期后才能做到。
千陌百思不得其解,满脸疑惑。他虽然知道自己自出生之日起就与别人不同,可现在这种情况,也未免太怪了吧,难道他的元婴和其他人呆的地方不同,不是在灵台想到这里,他又迅速地内视了一圈当然,依旧一无所获。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等你爷爷出关后再问问他吧。”诸神长勋摸了摸千陌的头,“现在,你先把你炼的器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千陌想想也对,心念一转,一把像是剑又不是剑的透明物体瞬间出现在了千陌的手里。
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千陌锻造的兵器可以说是他们都没有见过的。只见那兵器通体剔透,甚至透过它的身体可以把对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中间最长的刃和剑刃一样,两边开封,尖端却比剑要厚实,倒像是长枪的枪头;两边弯弯曲曲似银蛇一般的刃也是两边开封,镶嵌在柄里。整把武器除了柄处点缀了一颗紫色的晶石外,别无装饰,可那紫色的晶石却仿佛是它的陪衬,使得它更加令人挪不开眼。
还是诸神长勋最先回过神来,问道:“这是镗”
千陌点了点头。其实,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镗了,因为千陌在锻炼的时候突发奇想,将镗和剑融合在一起,就炼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奇怪的,但也是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墨绹瞥了撇嘴他勉强承认那个东西和他的雷鸣嗜血鞭有得一拼。
“你有给它取名字吗”诸神长勋又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以千陌这种爱显摆的性子,名字肯定早就想好了。
果然,只听千陌说道:“那是自然。”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镗,那镗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就像皎洁的月色一样,“它就叫月华。惊世月华。”
...
当天晚上,千陌又被叫到了无为轩,听了诸神长勋和夙琰雪说了一大堆他似懂非懂的话后,又给了他几本他只瞄了一眼就觉得脸红心跳的书,才放他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听了父母的话后,千陌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气愤那个蚩尤叱风是怎么说的,不是说是“游戏”吗可听诸神长勋和夙琰雪遮遮掩掩的解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想到烟茸,千陌又是一阵气闷。他最开始对烟茸,不就是“霸王强上弓”了么虽然由于他年龄还小,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烟茸也差不多被他吃干抹尽了,想必烟茸是恨死自己了吧
烟茸应该是爱着蚩尤叱风那个混蛋的。
不过,如果现在要千陌把烟茸“还”给蚩尤叱风,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那个时候蚩尤叱风明显就是把烟茸往死里整,一点怜惜也无,他可不能把烟茸往火坑里推。
可是万一烟茸还想回到蚩尤叱风身边怎么办呢千陌皱起了眉,到时候他可要拿出看家本事将他留下来,实在不行的话,也要去和蚩尤叱风说好,不准再虐待烟茸。
千陌摸回了卧室,拿着那几本春宫图就准备往桌上放,但看到自家叔父目光深沉地望着他手上的书,心里咯噔了一下,手缩了回来,轻咳了一声,脸也红了,支支吾吾道:“叔父这书叔父看不得,明天我再给叔父寻几本来”该死,他光顾着烟茸的事了,竟忘了给叔父带书。
诸神浩淼眉一挑,也不多说,阖上手中的书,淡淡地看着他。就当千陌要欢呼着扑向他时,他冷冷地开口道:“先去洗澡。”
“可是我今天已经洗过了”千陌嘟囔道,却在诸神浩淼冷凝的目光下噤了声。
等千陌不情不愿地饶到后面去洗澡后,诸神浩淼从床上起身,找出了千陌藏得一点也不隐蔽的书,随手翻开了一页。小说站
www.xsz.tw
然后,他的脸霎时红了。赶忙将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镇定地躺回床上,眼中的幽色越聚越浓,似乎就要倾巢而出。
千陌已经十三岁了,这个年龄,是应该进行“特殊”的教育了自己的哥哥和嫂嫂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诸神浩淼冷笑了一声,目光越发深邃了。
洗完澡后,千陌还是没有如愿以偿地爬上叔父的床他被叔父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赶到了烟茸的房间里。看来他今天是必须要和烟茸说个清楚了,千陌苦笑,摇了摇头,推开了烟茸的房门。
烟茸正要睡下,看到千陌有些惊讶,问道:“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千陌闷闷地走过去,往烟茸身上一靠,瓮声瓮气地说:“我都知道了。”
烟茸疑惑地看着他:“小少爷知道什么了”
“烟茸,”千陌在烟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其实,你是恨我的吧”
烟茸不料他会蹦出这样一句话来,更加奇怪了:“小少爷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千陌脸色微红,懊恼地说道:“刚才爹娘都告诉我了,那个并不是什么游戏现在想起,你应该是爱着蚩尤叱风的吧我却把你夺了过来,你又怎么可能不恨我”要说这都怪蚩尤叱风胡说八道,否则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了。千陌在心里补充道。
这回饶是烟茸再迟钝也明白这小少爷在苦恼些什么了,他看着千陌,认真地说道:“若说烟茸没有怨过你,那也是假话,但却没到恨的地步。说起来,烟茸还应该感谢小少爷。”
千陌本是等着烟茸提出他要回到蚩尤叱风身边的,听到烟茸的话,不禁有些诧异:“为何应该感谢我”
“如果不是小少爷,烟茸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栗子小说 m.lizi.tw”烟茸微微笑道,“跟着小少爷这些年来,烟茸也想透了很多,对蚩尤宫主的心思早就淡了,即使偶尔想起,也没什么感觉了。”顿了顿,他又道,“如今,烟茸真的是无处可去,哪怕小少爷厌了烟茸,也千万不要赶烟茸走,烟茸在小少爷身边很快活,真的很快活。”以烟茸的聪慧,怎会才不到千陌存了放人的心思但他也不是全然在说假话,这么多年过去了,烟茸几乎快忘了蚩尤叱风的模样,现在的他只一心想服侍好千陌,好好地活着。
蓦地想到诸神浩淼那双深沉的眼睛,烟茸心中一突,却很快释然了。千陌不在的这三年来,他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做到明哲保身这并不是因为他爱上了千陌,而是他知道自己就像是依附着千陌的浮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千陌没了,他还能如何自处
就算他是浮萍,也早就厌倦了漂泊不定的生活。他想定下来,哪怕最后的结果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小少爷救回来的不是吗
千陌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本来郁结的心情,听千陌这样一说,霎时转晴,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道:“三年前,我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宠,你说要过两三年再说,现在三年已经过去了,本少爷再问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烟茸湿漉漉的眸子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莞尔一笑,并没有说话,手却轻解罗裳他本就只穿了一件亵衣,不消一刻,他白皙瘦削的身体就露了出来。这具美丽的身体千陌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或许是由于他长大了的原因,亦或许是因为方才诸神长勋和夙琰雪的“教导”,千陌第一次感觉到口干舌燥,似乎有一团火在血液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他无助地望向烟茸饶是他再如何惊才绝艳,这种奇怪的感觉也是头一遭。见烟茸温温柔柔地看着他,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你可要教我。”虽然他从蚩尤叱风那里学到了一大堆“理论知识”,可要他真枪实战地做,他还真的慌了手脚。
烟茸看他那样子,知道他是动情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低下身,缓缓解开千陌的裤子那里的小东西似乎也被吓着了一般,站直了身体。烟茸抬头望向千陌,只见他脸都红透了,红晕一直弥漫到了脖子根,此时正紧张地盯着烟茸的动作,整个身体紧绷得就像是拉直了的弓。
中间被河蟹吃掉了,要看的话,大家就加我的群89851726吧,群共享有
当晚,诸神浩淼躺在空荡荡的床上,一夜未合眼。
事实上,他想睡也睡不着。烟茸的房间就在千陌卧室的隔壁,那边的响动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蓦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习惯了千陌在身边还是其实他自己心底也觉得,他想要做的事,是错的
看来,如果千陌真的突然不在了的话,他恐怕会寝食难安吧这样想着,他嘴角的笑容却是越裂越大,不过,计划的行程似乎得加快了。
而烟茸那边,又做了三次,千陌才消停下来,精神却是好得不得了,跟他身侧昏昏欲睡的烟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餍足之后,千陌想起了隔壁的叔父,有些踌躇要不要再回去,毕竟除了炼器那三年,他还从来没有离开叔父泛着书香味的身体睡过。他正想开口和烟茸商量,烟茸却仿佛感应到什么似地睁开眼,黑幽幽的眸子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轻声问道:“小少爷想要回去么”那声音平淡得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千陌心里没来由的一堵,不禁脱口而出:“你想我回去吗”
烟茸淡淡一笑,反问道:“小少爷想让烟茸如何回答呢”
千陌被噎住,知道烟茸虽然柔和,却总让他碰软钉子,说也是不说也不是,别得脸都红了,最后只得说道:“我想听你的想法。”而心里却已经猜到他的答案了。
果然,只听烟茸说道:“小少爷的想法就是烟茸的想法。”
千陌却突然有些离不开了。他下意识地觉得,如果现在就这样丢下烟茸走开,那他就跟蚩尤叱风那个混蛋没什么两样了。况且现在回去,叔父该是早就睡下了,他回去必会惊动他,打扰叔父睡觉,那也是万万不行的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后,千陌豪气万千地一拍烟茸肩膀,大声道:“本少爷不回去了”
烟茸一怔,像是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一般呆呆地问道:“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
烟茸看着他半晌,眼中似乎有什么流光一闪而过,低低地念了声:“小少爷”
“你以后也别叫我小少爷了,”千陌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本来就不是我的仆人,还是叫我千陌吧。”
烟茸水润的眸子似乎更加潮湿了,就在千陌猜不透他的心思的时候,他却忽而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好。”
给读者的话:
本来这章有5000字左右的,可是河蟹嘛,硬生生给我剪掉了2000字~~~~><~~~~
...
第二天一大早,夙琰雪就差人送来了两个美婢。栗子网
www.lizi.tw饶是千陌再懵懂无知,他也猜到了夙琰雪的用意这两个女子明显是送给他“破处”的。修真界并不排斥男男相恋,千陌的爷爷和父亲都有那么一两个男宠,可夙琰雪却对此深恶痛绝。这也不怪她,哪怕她与诸神长勋并没有什么感情,她毕竟是诸神长勋的正室,试问哪个正牌夫人受得了自己的丈夫呆在别的宠侍身边的时间比自己长的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也跟着“误入歧途”,因此只送了两个美女过去。
她现在还不知道,千陌已经和烟茸成了好事了。
再说默连,他确实不喜欢烟茸,一直想把烟茸从自家小少爷身边除去。他并不是看不起烟茸的身份,只是他毕竟是修魔者,又曾经是蚩尤叱风的男宠,指不定会对小少爷不利。在千陌不在的那三年来,要说夙琰雪是明着找烟茸的麻烦,那么默连就是暗地里耍花招了。但烟茸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再加上他身边又多了个墨绹,默连最后只好按兵不动。不过即使如此,默连也没有想过要和夙琰雪串通一气,自从诸神昊天让他做了千陌的侍从开始,他的主子就只有千陌,他和剪烛从小就被灌输了必须对主子效忠的思想,即使他再怎么看不惯烟茸,也绝不会背叛千陌的。
昨晚千陌在烟茸房里留宿,他自然是知道的,作为属下,他无权阻止。他知道从今以后,烟茸也算是他的半个主子了,他绝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敬,他要尽可能地去接受他。当然,他同时也会监督他,如果他有哪怕是一丝的异动,他必会诛之
且不论默连是如何想的,千陌现在可是盯着阶下跪着的那一红一白两个女子大皱眉头。平心而论,那两个女子确实是绝色,在修真界里也不多见,更何况她们的修为并不高深。刚才听送她们来的奴仆说,那红衣女子名叫秋瑜,白衣女子名叫冬月,一个热情似火,眉眼顾盼神飞,当真是天生的尤物;一个淡雅如菊,一颦一笑间皆是数不尽的温柔。千陌受蚩尤叱风多年的“陶冶”,自然是喜欢男子多一些,昨夜又和烟茸成了好事,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那档子事儿,实在不知道如何跟女子相处,踌躇了半天,最后只得不解风情地说了一句:“你们先下去罢。”
打发了秋瑜和冬月,千陌朝着烟茸的房间望了一眼他虽然没有伤到他,但毕竟将他累着了,现在还在休息。千陌以前没觉得什么,但现在烟茸已经是他的人了,也摆明了不会再回到蚩尤叱风身边,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哪天蚩尤叱风一时兴起将烟茸抢了回去怎么办他有必要去蚩尤魔宫提个醒。
想到就做,千陌再一次瞒着诸神山庄所有人偷偷地向蚩尤魔宫摸去。
千陌炼器三年,这三年来,他都没机会去蚩尤魔宫搅合,蚩尤叱风也难得度过了一段安心的时间。栗子网
www.lizi.tw昨天听说千陌从炼器炉出来了,他感叹着自己的安逸生活就此结束,却没想到千陌来得这么快。只听“砰”的一声,可怜的门被某人一脚踢开,一个挺拔的人影瞬间出现在门口,大叫道:“蚩尤叱风,你这个混蛋,给本少爷滚出来”
要说千陌现在才十三岁,身量未足,身材也说不上“挺拔”,但比起三年前那个小豆丁,已经算很不错了。蚩尤叱风面色不好地看着他,心里却暗赞了一声,这小子倒是长得越来越俊俏了,不过也对,他如今已到达了元婴时期,容貌自是比绝尘时期更加超尘脱俗等等,元婴时期蚩尤叱风不禁瞪大了眼,才三年不见,他竟然已经达到元婴时期了么
早就见识过千陌修为增长之快的蚩尤叱风也不禁惊讶了,这样算来,要不了几百年千陌就应该渡劫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他是否承受得住
连蚩尤叱风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惊讶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当然,这是他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千陌气鼓鼓地走到蚩尤叱风面前,狠狠地踩了蚩尤叱风一脚,恶声恶气地说道:“你居然告诉我那只是个游戏那明明就不是游戏你竟敢骗我,我”千陌作势又要踩蚩尤叱风的脚,被他眼疾手快地躲过去了,“你说,本少爷应该怎么罚你”
蚩尤叱风先是因他幼稚的动作呆了一下,如今听到这样一席没头没脑的话,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心里突地一跳,问道:“你爹娘跟你说了那档子事了”
千陌闻言难得小脸一红,怒道:“你还好意思提起若不是你误导我我才不会”千陌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烟茸漂亮的**,鼻子痒痒的,有再次泄洪的征兆。
“那也不能怪我,你那个时候还小,我能告诉你那是什么吗”蚩尤叱风耸了耸肩,无辜地说道他早就没准备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能瞒着千陌一辈子,因此他早就找好了说辞,“那件事严格说来,吃亏的人是我,不仅被你撞破了好事,你还抢走了我的一个宠侍,现在你明白了,是不是该把人还回来了”
“你想得美”千陌的注意力全被蚩尤叱风最后一句话吸引过来了,他双手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道,“蚩尤叱风,我今天来就是要警告你,烟茸是我的人,你就别在对他心存妄想了听到没有”
蚩尤叱风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料到千陌的反应如此剧烈,吊梢眼邪魅的一挑,现出些许暧昧来:“怎么,你已经和他嗯”
千陌脸更红了,知道自己还不是蚩尤叱风这个风月老手的对手,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色厉内荏地说道:“本少爷文尼话呢,你听到没有如果被本少爷发现你再缠着烟茸的话哼哼”他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会怎么做,又做得了什么,只能用两个没什么分量的“哼”字来代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蚩尤叱风见他这副样子,有着“一雪前耻”的快感,又似真似假地说道:“我那个宠侍可是很会讨人欢心的,这么多年不见,倒想得紧不如这样,我拿两个雏儿和你换他,行不”没办法,千陌越生气,他就越高兴,谁叫他在他面前吃过那么多鳖呢
千陌是真的被气着了,但他还尚存理智,看到蚩尤叱风嘴角挂着的笑,他霎时明白了这家伙是在逗他玩,眼珠一转,气一下子就消了,他冲蚩尤叱风甜甜一笑,道:“对了,我现在已经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勃起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多增进增进感情”
蚩尤叱风看着千陌“纯真”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心里警铃大作,干笑道:“我们的感情已经够好了,不用再唔”他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千陌用唇将他的话堵住了。
蚩尤叱风瞪大了眼,一时半会儿没消化掉自己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强吻”了的事实,待他回过神来时,唇上覆着的那片柔软已经离开了,还没等他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又听到千陌在一旁喃喃地说道:“还是烟茸的味道好”
蚩尤叱风气结。很明显这次和千陌对上,又是千陌完胜。
从蚩尤魔宫回来后,已是日暮时分,千陌做贼心虚似地去无为轩问了好,然后才跑回飞天阁,陪烟茸说了会话,最后又厚着脸皮顶着诸神浩淼的眼刀硬是夺去了他手里的书,死拖着走出了卧室,美名其曰漫步黄昏。
诸神山庄作为修真界的第一大庄,自然还是有些看头的。夕阳西下,余辉给摇曳生姿的芳草秀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空中霞云翻滚,映得整个天空都是红彤彤的,煞是好看。千陌抽着空儿偷瞟诸神浩淼的表情,那张脸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但或许是由于阳光的作用,他整个五官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如果不看他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的话,大概所有人都会误以为,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绝对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似乎在那样一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白就是黑,绝对没有其他的颜色。即使在他满身油污的时候,也时常有人会害怕他那双太过清醒的眼睛,似乎在那样一双眼睛里,你身上所有的脏污都会无所遁形,这也是很多人憎恶他的原因凭什么他可以众人皆醉我独醒那些人憎恶着他,同时也羡慕者着他。
千陌却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叔父此时看起来是如此寂寞,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伸出了手
“哎哟,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就在千陌快要牵到诸神浩淼的手的那一刹那,却被一个戏谑的女声打断。在诸神浩淼冰冻的视线下,千陌讪讪地收回了手,懊恼地朝声源处望去,却见一个绝色的二八女子,款款迎面走来。
千陌除了修真外,平时也会看些诗词曲赋,里面有不少形容美人的句子,千陌一向是嗤之以鼻的真的会有那样的美人吗修真界里可以说是个个都貌美无双,却也达不到书上所说的程度。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
“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
出没花问兮,宜嗅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
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
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招。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这个女子当真有如此之美,且她的美并不只是流于外表,她的美完全融合进了她这个人里,只消一眼便是惊心动魄,失了心,丢了魂,这一生都甘愿受她驱逐。
饶是这女子如此之美,诸神浩淼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见她衣着华贵,必不是无名之人,便在心里暗自揣度着她的身份。
千陌比诸神浩淼稍晚一步醒神,一时有些面红耳赤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着一个异性发呆。正懊恼间,那女子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一双桃花眼不停地在千陌和诸神浩淼身上扫来扫去,语出惊人地问道:“你们是一对儿”
“什么一对儿”千陌傻傻地问道。而一旁的诸神浩淼已经明白了过来,凌厉地剜了千陌一眼,难得开口道:“我是他的叔父。”
“这也没有影响啊”那女子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互相喜欢,在一起也是应该的嘛,我会支持你们的”她炯炯有神地望着诸神浩淼,不知道为何,一向心思阴沉的他此时竟有一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
千陌头脑聪慧,现在也猜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顿时又羞又恼,却偏生发作不出来不知为何,这个女子身上似乎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千陌自然而然地就对她产生了一股亲近感。那女子只当他忸怩,还愈调笑几句,却突然感到有外人踏入了她的灵识范围内,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也只能先到这里了:“好了两位,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有缘再见。”说着,她身形疾闪,千陌和诸神浩淼只感到脸上被人重重地捏了一把,而罪魁祸首已经没有了踪影,只留下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年轻就是好啊,这皮肤滑得哦呵呵呵呵呵”
墨绹就住在烟茸的隔壁,昨夜他们俩毫无遮掩的爱语低喃自然也落到他的耳里,折磨得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虽说他今天补了个觉,但他的心情还是跌到了谷底。知道烟茸身体不方便,他没有去找他,就想着在庄内散散心,可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见了两只绿脸青蛙。
不用说,那两只“绿脸青蛙”就是才被调戏过的千陌和诸神浩淼。
有句话叫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墨绹想到昨夜的事就来气,也不管他们为何有这种表情,快步上前,对着千陌的额头就重重地敲了一记,连珠炮弹似的话语就脱口而出:“哟,小少爷您今天看起来真是神清气爽啊,这个精神劲儿真是只可怜柔弱的烟茸,恐怕现在都还起不了身吧小少爷当真是神勇啊,这么小就有这样大的出息,以后还得了到时候,您可得多提拔提拔我”一席话说得尖酸刻薄,本来铁青着脸的千陌闻言脸色更加青了。
墨绹假装没看见,不依不饶地说道:“怎么,觉得我说错了吗烟茸多勤快的人啊,平时基本上是飞天阁里起得最早的一个,可今天呢,到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你说说他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不仅要应付你娘的白眼,还要受下人的气”墨绹越说越起劲,干脆把千陌不在的这三年来烟茸受的苦全都添油加醋地抖了出来,早就把烟茸的嘱咐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小少爷抛在了脑后。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千陌的表情越发阴沉了,“可是,烟茸都没有跟我说”
“你认为像他那样的人,会把自己受的委屈说出来吗”墨绹翻了个白眼,“怎么,不相信本公子的话哼,本公子才不屑于诬赖别人不信你自己去问你娘,她有没有为难过烟茸,还有你的那个默连侍卫当然,本公子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和他们当面对质”
千陌看他说得信誓旦旦,毫无作假之色,而他也相信他不会没有根据地胡说,想到烟茸几乎是永远带笑的眉眼,他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他从来没有向自己要求过什么,自己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似乎全然没有了自己的主见。可是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主见的,就像他从不说苦,却不是真的不苦一样。
想到这些,千陌只觉得心尖子也开始疼了烟茸本来就是一个值得他用心尖子去疼的人。
诸神浩淼冷眼旁观,入髯的罥烟眉就是微微地一挑,显出三分不耐,七分鄙夷的神情,然后,就是毫无预兆地转身离去。
“叔父”千陌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但或许是由于诸神浩淼走得太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渐行渐远,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墨绹皱了皱眉,蓦地冷笑一声千陌没有注意,他可是看到了诸神浩淼临走时的表情:“怎么,你现在这又是什么表情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不过也对,自己最珍重的人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我光是想起,就觉得”他突然凑近了千陌的耳畔,颇有些残酷地一字一句道,“可怜呢”
...
“你胡说”千陌像是被人踩住了痛脚一般,大声否定道,仿佛他不这样做,墨绹的话就会变成现实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
墨绹看他的反应,便猜到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肯承认而已,霎时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了:“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明白你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对他掏心挖肺,他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诸神千陌啊诸神千陌,我一直以为你多有本事呢,没想到你连现实都不敢面对,我真是看错你了”
千陌本就恼由于墨绹的缘故,自己叔父不发一言就离开了,如今竟还听到他“挑拨离间”,说的都是自己打死也不肯相信的事,哪还忍得住,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恨声道:“你看错我了,我还对你失望得很呢我叔父哪惹着你了,你要如此诋毁他你一个外人,怎么会懂我跟叔父之间的感情”只要是涉及到叔父,千陌根本就毫无理智可言,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倒是你,你又不是诸神山庄的人,干嘛还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看不惯的话,你就走啊,又没有人会拦着你”
墨绹听到千陌竟把他的劝诫说成是“诋毁”,便已经怒不可遏,到后来看他的意思似乎要赶他走,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冷一笑,道:“没想到诸神山庄的小少爷竟是如此不识好歹之人,确实是我错了,再呆在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方倒是污了本公子,那么本公子就此告辞,留着命等以后给你收尸”说着,他一拂袖,就转身离去。
若不是他念着和他正式比试一番,他会留在这里吗墨绹如是想道。那个诸神千陌,真真是愚蠢之极,想来也不配和他一决高下这个时候,他倒是把自己在万宝山上的时候被千陌打得嚎啕大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千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刚才只是一时气话,倒没想到墨绹真的会走,不过,要他再恬着脸去把墨绹请回来,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最终,他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学着墨绹一拂袖,转身离去。不过那背影,怎么看都没有墨绹潇洒
回到飞天阁后,千陌毫不意外地被诸神浩淼锁在了门外定还是在气他打扰了他看书。千陌无奈,只好去隔壁找烟茸。
烟茸身上令人安心的清香使千陌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他伸手把弄着烟茸的一缕青丝,闷闷地将今天出去散步发生的事给烟茸讲了,当然省去了碰见那个奇怪的女子的那一段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叔父被一个女人调戏了,最后,他作了总结:“你说说看,他是不是蛮不讲理”那个“他”,自然是指的墨绹了。
烟茸一直静静地听着千陌的抱怨,见千陌问他,便微微一笑,道:“二少爷不与其他人亲近,墨绹性子又直,他不了解你和二少爷的感情也是应该的,但他并没有恶意,你也别恼他了。去把他追回来吧。”其实,墨绹说的也正是烟茸想的,但他比墨绹通人情世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千陌如此敬爱他的叔父,又怎么可能听他们的话
“我才不要”千陌一口拒绝。虽然烟茸柔柔的声音使他的气消了不少,但他是打死也不会去把墨绹找回来的,“我去找他,不久代表我认同了他说的话么他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反正修真界天下太平,他又有着一身本领,不怕会吃亏,他要走就走吧,省得他整天气我。栗子网
www.lizi.tw”话虽这么说,千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他虽然与墨绹相处不久,可他还是很喜欢墨绹直来直往的性子的,当然这个千陌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烟茸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嘴上却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千陌瞪着主位上坐着的那个满面笑意的绝色女子,下巴都快要跌到地上了,他不可置信地说:“你们说她是我的奶奶”
诸神长勋有些奇怪千陌的反应,但他还是回答道:“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那个女子那个调戏了自己与叔父的轻佻女子怎么会是他的奶奶,看他爷爷清清冷冷的样子,他的奶奶再怎么说也不会像她这样吧,“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我们怎么会把这种事搞错”夙琰雪笑道,“更何况老夫人不仅是我的婆婆,还是我的表姐,我是不会认错的。”
千陌还愈说什么,却被那个女子也就是他的奶奶抢了先,只见她冲千陌招了招手,满脸的不怀好意:“原来你就是我的孙子,来,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不过四十多年没有回来而已,我的孙子居然都已经这么大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千陌看到她的笑容,没来由的一抖,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那女子见状,笑得更欢了,张了张嘴,还想调笑几句,却被一旁的诸神长勋打断:“娘亲,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放眼整个修真界,有哪个家族的族长夫人像你这样整天都在外面晃荡的你知道你这样会给诸神家族和夙琰家族带来怎样的影响吗”
“知道啊,”可他的娘亲夙琰流萤却满不在乎地应道,“不过就是说夙琰家族教不出好女儿,诸神昊天管不住自己的妻子罢了,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事”
“无关痛痒的事”诸神长勋额上的青筋直跳,“娘亲,拜托你也为诸神家族和夙琰家族的名誉想想,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听到了吗”
“真是的,好不容易瞅着老的不在,你一个小的却来找我的晦气。”夙琰流萤皱了皱她好看的眉,“你们自己管不住我,关我什么事”顿了顿,她灵秀的眸子一转,嘿嘿笑道,“还是乖儿子里又看上哪家少爷,想托我去说亲的”
诸神长勋脸黑了,指着自己的娘亲说不出话来,夙琰雪却忙道:“流萤表姐你想去哪里,我们这些小辈的确不该管,长勋他只是太久没有看到表姐,想表姐了所以才”说着,她又对诸神长勋道,“表姐生性好动,在诸神山庄是会闷坏了的,公公都没有管,长勋你也别再多说了。”笑话,她怎么可能让夙琰流萤再留下来“祸害”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儿子,千万不能被她带坏了。
千陌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啧啧称奇夙琰家族的女子不都应该像他娘亲那样“知书达礼”吗,怎么会出了这样一个奇女子
诸神长勋自是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打什么算盘,可他也无话可说,只瞪着主位上那个优哉游哉的可恶女子,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小说站
www.xsz.tw
可惜,这招对夙琰流萤毫无作用,她不仅神色如常,甚至还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千陌看着自己父亲变幻无常的表情,暗叹他的奶奶真是厉害,诸神长勋今天的表情可比他过去十三年从他脸上看到的表情还要多。只是不知道,爷爷对上她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僵。千陌眼观鼻子口观心,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他自幼聪慧,这时才不会傻傻得去做炮灰。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看到千陌,冷哼了一声,道:“你果然在这里”
墨绹踏出诸神山庄后,越想越委屈。想他墨家三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可那个该死的诸神千陌竟把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还赶他走走就走,谁怕谁大不了他回凡界,老死不相往来,他和千陌本就没多大的交情,他管他死活
可是他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凡界
修真界的大街分外冷清,又何况天色渐沉,他想问路都找不到人。墨绹不禁有些泄气回不了凡界,除了诸神山庄外,整个修真界竟没有他的落脚地难道要他露宿街头这也太丢他们墨家的脸了
现在要回诸神山庄吗墨绹妍丽的脸皱成了一团,可是诸神千陌已经赶他出来了等等,他墨色的眸子忽然一亮他为何要听诸神千陌的话那个家伙指不定现在正在偷着乐呢还有那个诸神浩淼,他大概是故意想让千陌把他气走的吧,这样他就少了一个紧盯着他的对手了墨绹越想越觉得有理,千陌在他眼里变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小童,需要他去“拯救”他,找到了充足的借口,墨绹的气很快就消了,转过身,又朝着诸神山庄走去。
回到飞天阁,墨绹从烟茸口中得知千陌被诸神长勋派人叫去了大厅,他懒得等,便大摇大摆地找千陌去了。
“你果然在这里”
听到墨绹的声音,知道他没有走,千陌的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表面上却不耐烦地说:“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墨绹眼角邪肆地一挑,毫不在意地说:“你叫我走我就走,那本公子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我可得看着你呀,你这样傻兮兮的,改天被某人卖了说不定还为他数钱。”
千陌知道他在影射自己叔父,皱了皱眉,作势又要发怒,而这一切被坐在主位上的某女看在眼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射出了完全不符合她飘飘似仙形象的狼光:“你们是一对儿”
千陌和墨绹都被她的突然发声吓了一大跳,待听清楚她说的话后,都闹了个大红脸。千陌想到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她也问过这句话,不过问的是他和他的叔父,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这个奶奶的思想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当然,夙琰家族会养出这样一个女儿来也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夙琰流萤的前世在投胎的时候没有喝孟婆汤简单来说,就是“穿越”。在穿越之前,她是一名骨灰级的腐女加宅女,整天泡在网上看**小说,最萌一攻n受,偶尔出去一双眼睛也总是在找寻着适合她yy的对象,因此吓跑了n个和她相亲的“优秀男人”。穿越之后,她因为自己居然没有女变男而郁闷了好久,重拾心情后决定,一定要把**事业在异世界里发展下去根据就近原则规律,她的丈夫和后来的儿子就成了他的试验品,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的男宠基本上全都是她鼓捣出来的,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教唆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成功。现在她的目光瞄向了她认为很有“发展前途”的千陌身上,准备“从小教起”,也难怪夙琰雪会如此防着她。
可有句话叫做防不胜防,夙琰流萤是她的表姐,更是她的“婆婆”,她想做什么事,试问夙琰雪又怎么阻止得了更何况千陌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领域了,且还有意犹未尽的意思,夙琰雪要想把他掰直咳咳,那可能性等于零。
千陌和墨绹互看了一眼,相看两相厌,同时别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异口同声道:“谁跟他是一对儿”
有jq,太有jq了夙琰流萤两眼放光,内心狂跳不止。以一个资深**狼的眼光来看,这两个人必会发展成一对欢喜冤家,而她,作为“长辈”,是肯定要帮他们一把的。
墨绹被夙琰流萤露骨的眼神看得全身不自在,看她衣着华丽,必是尊贵之人,他也不好发作,只暗自揣测着她的身份。正猜疑间,却听千陌突然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无意间给他解了惑,但千陌“清脆”的声音却着实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孙儿虽然今天才见到奶奶,但不知为何,觉得亲近得紧,正巧孙儿有一件事,想请奶奶做主。”说着,他还扑到夙琰流萤怀里,作撒娇状,任她吃着自己的嫩豆腐。
墨绹瞠目结舌,第一次看到千陌如此“纯真”的模样,使他惊吓不少。
夙琰流萤吞了一口唾沫,忍着要流口水的冲动,掐了掐千陌粉嫩的小脸,笑道:“奶奶也对你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乖孙喜欢得很,说吧,有什么事要奶奶做主的”这个小家伙长大后一定是个腹黑的主儿啊,天知道她最喜欢这种强大腹黑攻了夙琰流萤心底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看来以后有眼福了
而一旁的诸神长勋和夙琰雪额上青筋直跳什么叫突然“蹦”出来的明明是她自己四十多年没回来好不好
千陌嘴角抽了抽自开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吃豆腐。但毕竟是有求于人,他脸上甜甜的笑容没变,继续用让墨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声音说道:“孙儿前些年从蚩尤魔宫带回来一个人,孙儿和他情投意合,昨天已经和他圆房了,希望奶奶做主,让孙儿收他做宠侍。”说着,他朝着夙琰流萤就是一拜。原来,他惦记着烟茸,怕以后有人欺辱他,便想着给他一个身份,而自己这个奇怪的奶奶似乎对这方面很“开明”,因此他才琢磨着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夙琰雪闻言,脸一下子就黑了。她早就应该把那个狐狸精送出去,现在果然被他捷足先登了她心中气急,自然不肯让那个人“得逞”,遂道:“不可以那个人以前是蚩尤叱风的男宠,谁知道他掺着什么心思流萤表姐,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烟茸温柔善良,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千陌反驳道,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烟茸定是受了很多委屈,整张小脸憋得通红,“明明是你容不得他,总是刁难他,他从来都没有说什么,你倒恶人先告状了”说着,也不管夙琰雪青白交加的脸色,恳切地对夙琰流萤说道,“我相信奶奶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求奶奶成全”语毕,又是一拜。
夙琰雪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千陌这话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她只感到一口气上不来,恨恨地瞪着自己那个胳膊往外拐的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夙琰流萤不动声色地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夙琰雪肯定是持反对意见的,可以直接忽略掉;诸神长勋没有吭声,看来他对那个叫烟茸的印象还不错;而那个中途闯进来的人小模样长得不错啊,唇红齿白的,看那犀利的眼,挺翘的鼻,纤细笔直的腰身,以及咳咳,不能想了,再想会流鼻血的夙琰流萤收回心神,目光扫视了一圈,回到了千陌身上。只见他满脸焦急,一双凤眼乞求似地望着她,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夙琰流萤两眼冒着桃心,要不是顾及到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她早扑上去印上几个香吻了。她轻咳了一声,拿出了当家夫人的气势,严肃地说道:“既然千陌已经占了人家的便宜,确实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余光瞥到夙琰雪欲反驳,她继续道,“难不成要别的家族认为诸神家族的小少爷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么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改天选个黄道吉日,把千陌的喜事办了吧。”
夙琰雪看到夙琰流萤认真的表情,知道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诸神家族的老夫人,不是她的表姐,虽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诸神长勋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他既然没有反驳,那么说明他是赞成夙琰流萤的决定的。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千陌,一张俊俏的小脸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说着些讨喜的话逗夙琰流萤开心他可不想让她中途反悔,因此平时的张牙舞爪倒是全部收了起来。墨绹在吃惊之余心里莫名的有些沉闷,他皱了皱眉,想尽力忽视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和烟茸的感情还算不错,看到千陌为他如此他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可他为何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一点愉悦的感觉也无一定是诸神千陌这个人太讨厌了。他给自己解释道。这样想着,他的心情竟又很快的好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全都落到了夙琰流萤的眼里,使那个从异时空飘来的魂魄彻底化身为狼这个家伙一看就对她家千陌有情,她做主收了;还有今天黄昏时分看到的那个自称是千陌的“叔父”的俊雅青年,一看就是无敌腹黑无情受啊,她喜欢也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啊,她的大爱,以前没有在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身上实现,如今只能靠她的孙子了
...
“所以,我可是为了你吃了很大的亏,你说说,你应该如何感谢我”
烟茸坐在檀木椅上一针一针地缝补着千陌不小心刮坏了的衣裳,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去看着说得唾沫横飞的千陌,体贴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那么,千陌想让我如何感谢你呢”
千陌接过烟茸递过来的茶,猛地灌了一口,却因喝得太急,被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带着不满意的口气说道:“你总是这样。小说站
www.xsz.tw如果是在以前,你这么说或许可以说是客气,但我们都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你还如此,真的是”他皱着眉想了许久,才找出了一个合适的词儿,“隔阂。你让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烟茸眸光一闪,或许是由于以前的教训太过深刻,他虽尽量说服自己接受千陌,可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不知不觉地竖立了一道生人勿近的高墙。或许真的是太明显了吧,明显得连千陌这样一个小孩子都发现了。但他嘴上却说:“你多想了。”
“我才没有呢”千陌随意地拉了一根椅子在烟茸身旁坐下,“你和叔父都一样,总是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我是洪水猛兽吗个个都喜欢躲着我”
原来自己现在在千陌眼里已经和诸神浩淼差不多了吗烟茸有些自嘲地想。亏他还以为诸神浩淼对不起为他付出了许多的千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对不起。”就比如现在,他张了张嘴,却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千陌闷闷地说,“你们不愿意和我交心,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接着,他又问道,“我只是想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和我成亲”
烟茸不是正室,其实也用不着成亲,但夙琰流萤要求大办,诸神昊天不在,没有人拦得住她,虽然只是要将烟茸收为宠侍,但礼数却不能少,以夙琰流萤对此事的热衷程度来看,千陌和烟茸的喜事大概会办得比诸神长勋迎娶夙琰雪时的阵仗还要大。
烟茸望着千陌别扭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道:“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想吃干抹尽后就不负责任了么”
千陌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答应了,面上一喜,正欲说话,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当然不能不负责任”说话间,门已经被人推开。
两人皆是一惊,朝声源处望去,就见一个穿着淡粉色纱裙的绝色女子走了进来。
千陌看到她头都大了,虽然她为他和烟茸的事帮了很大的忙,但他这个奶奶实在是太奇怪了,不知道会不会吓到烟茸。栗子网
www.lizi.tw
“这位就是我未来的孙媳妇吧”夙琰流萤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多半也会一笑置之,她颇色情地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着烟茸,不住地点头,“乖孙,你的眼光不错啊,人妻受,我喜欢”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烟茸面前,色手理所当然地摸上人家的脸蛋。
烟茸闻言,知道她便是诸神山庄的老夫人了,虽被她**裸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微微一笑,冲夙琰流萤一低身,得体地说:“烟茸见过老夫人。”
夙琰流萤见他如此上道,心里对他越发喜欢,扶着他起来,笑道:“还什么老夫人不老夫人的,过几天就是我孙媳妇了,叫声奶奶来听听”说着,她极不文雅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递给烟茸,“你看,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你每天滴两滴在你的眼睛里,这么漂亮的眼睛,应该好生保养才是。”
烟茸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恭顺地说道:“烟茸谢过老夫奶奶。”
夙琰流萤听他换了称呼,眼睛都快要笑眯了,拉着烟茸的手,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一旁忍无可忍的千陌拍掉了:“奶奶,你不觉得有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他将烟茸拉到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瞪着面前这个好色的女人,也不管自己和烟茸的事还需要她顶着。
所幸夙琰流萤不以为杵,她只是笑笑,懒懒地探了一个腰,顺便又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告诉你们,五天之后宜嫁娶,你们好生准备准备,我现在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她暧昧地睇着千陌和烟茸,直到他们两人都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才放过他们,转身离去,留下一室香风。
这时千陌松了口气,对烟茸说道:“总算走了。”
烟茸只是笑。诸神山庄的老夫人行事虽怪异了一点,却不让人讨厌。他感觉得到,她是真的喜欢他。不过“人妻受是什么意思”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千陌无辜地耸了耸肩,“她时常蹦出些胡言乱语,茸儿你只当耳旁风即可。”
烟茸先是一怔,随即粉面一红,瞋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茸儿啊,”千陌理所当然地说,“咱们都快要成亲了,叫茸儿亲切些。”
“你不觉得,这样叫很女气吗”烟茸抚额,有些无奈地说。烟茸本不是他的本名,是蚩尤叱风给他取的,他还尚可接受,但“茸儿”的话如果是在以前,别人怎么叫都无所谓,可自从他来到诸神山庄以后,千陌并不拿他当一般泄欲的男宠看待,他的性子多多少少有些改变,也有了一些主见,虽然他不常说出口,但刚才听千陌那样说,他也想尽可能地对他撤下心房,因此他才有此一言。栗子网
www.lizi.tw
“有吗”千陌挑了挑眉,对烟茸的反对有些高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叫你烟儿烟烟茸茸”
烟茸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有了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几相权衡,最后他只得道:“你还是叫我茸儿吧”
宜嫁娶的黄道吉日,终于在千陌的翘首企盼下到了。
虽然烟茸只是个宠侍,但在夙琰流萤的强力支持下,不仅办得比娶正室还要风光,夙琰流萤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请来了修真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家族,甚至连蚩尤叱风也收到了一张请柬。夙琰雪再怎么反对都无效,诸神长勋也觉得太过了,可是想到自己那个魔鬼似的娘亲,自己提出意见的话她肯定会说他是在嫉妒,然后找各种理由往他身边塞男宠光这样也就罢了,就算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牺牲最后夙琰流萤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还是算了吧。打死他也不承认自己遗传了夙琰流萤的恶劣因子。
且不提这些。蚩尤叱风收到请柬后,足足发了一天的呆。自从那天他被千陌“强吻”之后,他时常想起那覆在自己唇上的那两片柔软,然后就会像现在这样精神恍惚。要说他也不是没接过吻,他和千陌也只不过是嘴巴碰嘴巴而已,他现在这算什么他绝对不会爱上诸神千陌那个蛮不讲理的小屁孩,现在的状况他有些说不明了,他只得安慰自己说,他只是有些不服气而已。
“他可真有福气”蚩尤叱风突然重重地一哼,将那张大红色的请柬用力地往桌上一放,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指的千陌,还是烟茸。
蚩尤叱风就是怀着这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带着月绕参加了千陌的婚宴。看着平时素淡的诸神山庄被夙琰流萤指挥着下人挂满了恶俗的红色时,他稍微舒坦了一点。诸神昊天这位奇怪的夫人他自然认识,他一直对她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诸神昊天那种自命清高的人娶了夙琰家族史上第一“豪放女”,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绝配。自从夙琰流萤到了诸神山庄后,整个诸神山庄基本上天天都被她搞得鸡飞狗跳,在庄内疯够了,她又迷上了凡界,经常几十年不回家。前几次诸神山庄还派人到处找她,可这几次都未果后,诸神昊天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叫她每次出现整个修真界都跟着提心吊胆呢就比如现在,千陌不过收个宠侍而已,有必要搞得这样大张旗鼓吗
等诸神昊天出关后,不知道又会被气得如何跳脚吧。
腹诽归腹诽,当看到穿着一身新装的千陌时,蚩尤叱风还是小小的惊艳了一把。小家伙本来就是天人之姿,如今意气风发,更是令人挪不开眼。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煞是可爱。蚩尤叱风心里微有些不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悄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来,将里面的液体倒入酒杯里,然后拿着那个酒杯就朝着人群簇拥的千陌迈去。
趁着这个机会,月绕眼中厉芒一闪,转瞬间脸上却又带上了魅惑的笑,扭着银蛇一般的腰,向着那个尽力把自己淡化自己存在感的紫衣青年走去。
诸神浩淼静静地坐在夙琰流萤给他安排好的座位上,目光似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座的宾客,清冷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也阻断了一切想要和他搭讪的人的脚步。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看戏的观众,戏台上都是些跳梁小丑,他不屑于与他们为伍,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参与在其中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又何尝不是个跳梁小丑他自己都觉得,他比他们还要不如。
“许久不见,二少爷真是越发风神如玉了。”
思绪被一个尖锐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诸神浩淼眼神一寒,望向来者。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紧身短裙,勾勒出她柔若无骨的身姿,裙部在大腿处分叉,露出一对修长笔直的大腿。脚上并没有穿鞋子,一双玉足就那样俏生生地站地上,引得人想要把它捧入手心小心呵护的**。
综合她的衣着打扮,诸神浩淼只消一刻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因此只是淡淡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只是,”见诸神浩淼不搭理她,她也毫不在意,话音一转,继续道,“如此风神如玉的二少爷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贴己的宠侍呢”她的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色的千陌,“如今,你的侄儿可都有了他宠爱的内侍了呢。”
若说刚开始诸神浩淼还不直知道月绕找他的用意,此刻他也全部明白了挑拨离间么他心底冷笑,表面依旧如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别提说话了。
月绕见他油盐不进,心下微恼,强按着没有发作,将心里的不忿硬是转化成了妩媚的笑意:“二少爷,月绕相信你是聪明人,你不比那些人差,难道二少爷就甘心仰人鼻息过一辈子”
诸神浩淼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要说他现在也已经四十三岁了,外貌却仍停留在二十几岁的模样,诸神昊天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不对了,但他并没有重视,只当诸神浩淼是占了诸神家族血脉的“便宜”,从诸神浩淼这些年来的表现来看,他的猜想似乎是正确的。
这回月绕再也忍不住了,脸上完美的表情无缺霎时扭曲,声音也不由得拔高:“难道你就不想夺回本来应该属于你的东西吗”
修真界不比凡界,即使在如此热闹的宴会,吵闹的声音也不大,月绕突兀的声音自然引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这所有人中,当然也包括千陌和蚩尤叱风。
此时千陌已经喝下了蚩尤叱风敬的酒,看着月绕,面色阴沉。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虽然不知道她刚才对叔父说了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月绕是蚩尤叱风的人,在现在这种情形诸神家族也不好对她怎么样,于是,千陌只板着张小脸睇着蚩尤叱风道:“蚩尤宫主,请管好你的下人。”他的声音不大,正好只有蚩尤叱风一个人听得见,想来是给蚩尤叱风留了面子的。
蚩尤叱风看到那个站在诸神浩淼面前的人心里就已经暗道不好,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再一次违背自己的命令擅自行动,当真以为他不敢拿她怎么样么他微微眯了眼,千陌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径直地走了过去,一把抓住月绕的手臂,冷弛道:“你在做什么”
月绕还欲挣扎,脸色却蓦地一白,有些惊恐地望向蚩尤叱风,双眼霎时含了一汪清水。“我我只是看诸神山庄二少爷一个人在这里,因此过来和他聊聊天而已。”她嗫嚅着樱唇说道。
蚩尤叱风冷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她的说辞,但他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厉喝道:“本宫多宠宠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凤凰了么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马上给我滚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本宫回去后再好生教训你”
这话听在别人耳里,或许只是一般的主人在呵斥不懂事的侍者,但月绕知道他这话其实另有玄机。她心里又是忿恨又是惧怕,此时再也不敢惹蚩尤叱风生气,向蚩尤叱风请了罚,转身离去。
诸神浩淼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低下头,唇角微勾,竟带出了一抹冰冷嗜血的笑意想不到某一天他诸神浩淼居然还有荣幸被人当做棋子用,这对于他这个“废物”来说,还真是件有趣的事。只是,这个月绕,到底是什么人呢他蹙了蹙眉,面上更加冷淡了。不管她是谁,她都应该去死
夙琰流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仙姑似的脸蛋上逐渐挂上了邪恶的笑意她没有听清月绕对诸神浩淼说了什么,但是月绕是吧,想抢走她的孙媳妇,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
由于只是收宠侍,夙琰流萤也不敢搞得太过,因此也就省了拜堂之类的琐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千陌年龄还小,今天又是头一遭喝酒,自然不胜酒力,还好到场的宾客识趣,没怎么灌他,出了月绕那档子事后他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情,总想挪到自己叔父身边去。夙琰流萤看在眼里,即使她再如何萌**,也是有分寸的,今天是千陌和烟茸的好日子,她怎么可以再让别的事端发生遂走上前来,挡住了千陌的去路,笑意盈盈道:“孙儿可是醉了来人,快送小少爷去新房”说话间,已经有两个伶俐的仆从走了过来,说了声“小少爷请”,也不管千陌愿不愿意,就架着他离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要是平时,有哪个奴仆敢这样对他,他早就几拳头招呼上去了。可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刚才又喝了酒,脑袋迷迷糊糊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月绕已经被蚩尤叱风赶了回去,应该没有人会对他的叔父不敬了,又想到烟茸一个人呆在新房,怕是闷了,便任由他们带着他去新房。
可怜月绕并没有对诸神浩淼不敬,可谁叫她的声音太重,让千陌误会了呢不过,要她来选,她可能宁愿被误会,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
烟茸是一早就被送进了新房的。红色的盖头遮住了他那张精致的芙蓉面,也掩住了他眼中复杂的神思。
夙琰流萤虽然胡闹,但也体谅了他一个男子的心情,并没有把他打扮得像一个女人其实除了火红的新服和盖头之外,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像一个新娘。
没有胭脂水粉,也没有穿金戴银,夙琰流萤甚至都没有来试探着将这些东西送到他面前如果有人送来,他必会将那些繁琐的东西全加诸在自己身上,哪怕他再怎么不喜欢。他知道,这是夙琰流萤在表示对他的尊重,那个外表与性格完全不符的女子,竟有着如此心细的一面,这不得不让烟茸心生感激。
她和千陌,是真的拿他当自己人看。
可即使如此,他却依旧不能心安。骨子里,他是个极其自卑的人,他怕自己陷入得太深,最终却只换得悲剧收场。这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千陌,只是性格使然,那么多年来养成的不安,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全消除的。
还有诸神浩淼。虽然他没有修为,就相当于一个凡人,可烟茸却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的危险程度不亚于蚩尤叱风。他隐藏得太深,烟茸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对千陌持什么样的态度,但他至少知道,诸神浩淼是恨着千陌的。烟茸在诸神山庄呆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风闻了他的故事,猜到这恨意也许是从整个诸神家族转移过来的。那恨意根深蒂固,烟茸不知道千陌是否能够解得开,又要花什么样的代价,那代价,他是否承受得起
想到这里,烟茸不禁自嘲一笑。他这样的性格果然不逗人喜欢,拖泥带水的,一点也不果断。想到当初墨绹这样评价自己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可是现在
他真的越发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
正在烟茸胡思乱想之际,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栗子网
www.lizi.tw烟茸知道定是千陌来了,连忙收起思绪,坐直了身体,面向门口。不一会儿,门又被人合上,一个人影摸了过来,烟茸只闻到扑鼻的酒味,不禁皱了眉,也不管合不合礼数了,自顾自掀开了盖头,看着千陌红彤彤的小脸,问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千陌晃了晃脑袋,盯着烟茸嘿嘿傻笑,道:“酒对,还有交杯酒”说着,视线四下找寻,看到了放在床边柜台上盛满了酒的琉璃盏,伸手就要去拿,口中还含混不清地说道,“来来,茸儿,咱们喝交杯酒,然后百年好合,不离不弃再生一大堆大胖小子”
烟茸眼疾手快地将酒夺过,听到他的胡言乱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在说些什么呢,咱俩都是男人,生什么孩子”
“男人不能生孩子吗”千陌疑惑地望向他,眨了眨眼,脑袋瓜却像绞在一起的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管了,指着烟茸手中的琉璃盏,道,“茸儿乖,咱们来喝交杯酒”
“你都醉成这个样子了”烟茸有些犹豫地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不管,就要喝”千陌耍赖道,可怜兮兮地望着烟茸,“茸儿不和我喝,就是不想和我成亲,我”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后面的话也忘了说,只不停地嚷道,“要喝交杯酒,喝交杯酒”
烟茸知道千陌的固执病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依了他,匆匆地和他喝了交杯酒。栗子小说 m.lizi.tw可才喝完,又看到千陌傻笑着望着他,嘟囔道:“奶奶说了,喝完交杯酒,就要玩滚床单什么是滚床单呢哦,我想起来了,就是玩亲亲,还有”
烟茸听他言语大胆,还来不及脸红,唇就已经被千陌堵住。他心下微叹,难得千陌醉成这样,他还惦记着那事。心里想着,烟茸闭上眼,从善如流地张开了芳唇,以便千陌长驱直入。可奇怪的是,千陌却半晌没有反应。烟茸疑惑地睁开眼,望向千陌,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见趴在他身上的那人紧闭着眼,浅浅的鼾声自他胸腔内发出,很明显是睡死了。
烟茸摇了摇头,认命地抱着小醉鬼绕到屏风后散发着热气的木桶边上,将他好生地清洗了一番,然后又抱回床上。在这途中,千陌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可见他醉得有多深沉。
做完这些后,烟茸安安静静地躺在千陌身侧,看着他的睡颜。无可否认的,千陌长得十分漂亮,即使有时候张扬跋扈,蛮不讲理,却也不让人讨厌。此时他睡得很沉,纤长的扇睫阖住了那那双灵动的眸子,鼻翼一颤一颤的有规律地呼吸着,唇微微嘟起,看起来可爱至极。分明是一张不成熟的脸,烟茸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脸热。
叹了口气,他将千陌搂进怀里,轻轻地说道:“但愿你能够”话未说完,他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呵欠,心道罢了,伸手掖了掖了被子,就这样抱着千陌,渐渐地闭上了眼。
...
墨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说站
www.xsz.tw作为千陌和烟茸的朋友,又是诸神山庄的客人,这场婚宴他是必参加不可的,可不知为何,看到千陌喜庆的衣裳和喜庆的表情时,他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因此没过多久,他就借口身体不适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都是诸神千陌害的他心里念叨着。这诸神千陌大概是他天生的克星,遇到他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倒霉,就比如现在,他还要为他的婚事烦心不对,他才没有为他烦心,他是为了烟茸,也不知道烟茸跟了他,到底会不会幸福这样想着,他却越发睡不着了难道他竟爱上了烟茸不对,他只是出于一种对朋友的关心而已。栗子网
www.lizi.tw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故意忽视掉心中小小的反驳诸神千陌也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愿祝福他
和墨绹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诸神浩淼。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出神似地望着床顶,月绕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有着月绕的疑问,也没人会理解他。他知道自己如果这样问了,多半会被别人说成“不知好歹”。他的确是不知好歹,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好”,什么是“歹”,他只能靠自己去判断。是的,他只能靠自己。所以,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
即使后来的结果证明他是错的,他也已经不能回头了。小说站
www.xsz.tw而至于心里的那一点点惆怅,又算得了什么
是的,他不能回头了
宿醉的后果就是千陌早上醒来头痛欲裂,他皱着眉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看着身旁卧着的满面笑意的烟茸,一时有些怔愣。他只记得昨天是他和烟茸大喜的日子,后来他似乎喝醉了,连自己是怎么进新房的都不知。但他毕竟也经历过人事了,知道昨夜并没有和烟茸亲热,成个亲居然连房都没洞,千陌哪肯依,当下按住烟茸,口中道:“茸儿,趁现在还早,我们把昨夜没做的事情做了,如何”虽是个问句,可他的手已经在烟茸身上上下游走了。
烟茸的身体本就是经过调教的,哪经得住千陌的挑逗,三下两下就被撩拨了起来,气喘微微,连忙拉住千陌那双作怪的手,嗔道:“你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别闹,还有正事呢。”
“还有什么正事”千陌心不在焉地说,“茸儿的正事就是好好伺候我,别的都先搁一边去。”说着,他向着烟茸的脖间蹭了蹭,呢喃道,“真香”
烟茸被他弄得手忙脚乱,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就听见门口默连煞风景的声音传来:“小少爷和烟茸公子起了么是时候去给长辈们敬茶了。”
千陌眉头微皱他想到了墨绹曾对他说过的话,自从那天后,他虽表面如常默连毕竟是爷爷派来的人,一向又对他呵护备至帮着他圆谎,他也不好责怪他,但心里却与默连生分了许多。在千陌眼里,默连再好也只是个仆人,但烟茸却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哪怕没有一辈子,也至少要到他飞升成仙的时候,他自然要多偏袒烟茸一些。
烟茸不知道墨绹那个大嘴巴已经把他在千陌不在的那三年里所受的委屈全跟千陌说了,还以为他是以为**没有得到纾解而生闷气,遂低声劝慰道:“这是礼数,不能废的,你就多担待点,晚上我补偿你”说到最后一句,脸已经红透了。
...
千陌被烟茸害羞的媚态勾得心痒痒,不敢再多看,乖乖地从烟茸身上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小说站
www.xsz.tw”
烟茸连声答应。好不容易把小祖宗打整好了,烟茸也换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衣服,比千陌略后了一步,跟着默连向着主厅走去。
夙琰流萤、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早就端坐在那里了,令千陌惊喜的是,叔父也在。可惜在众多长辈面前,他不好和自己叔父说些体己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而诸神浩淼,自始至终,都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那里可以看出一朵花来。
这些细节夙琰流萤这只**狼自然不会放过,她邪邪一笑,一旁看到她这个笑容的夙琰雪不禁打了个寒战,悄悄挪得离她远了一点她这位表姐,实在太可怕。夙琰流萤却没有注意她,她的视线在千陌和诸神浩淼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突然开口道:“浩淼,千陌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你对他们这桩好事怎么看”
她这话一出口,夙琰雪未免有些不服。小说站
www.xsz.tw再怎么说千陌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为什么一提到千陌的养育,人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那个废物当然,这些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若说出来,她那个胳膊往外拐的儿子绝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诸神浩淼不料夙琰流萤会突然问他,身形一顿,目光缓缓从烟茸身上划过,又瞟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千陌,淡淡地说:“既然是好事,那自然是好的。”
夙琰流萤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说了等于没说“我听说了,烟茸这几年来一直住在飞天阁,我们对他都不是特别了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他是个怎样的人”她不死心地又问道。
“我平时并没有与烟茸公子过多的接触,主母大人应该问墨绹公子或是千陌的侍卫默连和剪烛才对。栗子小说 m.lizi.tw”诸神浩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显得既无理又孤傲。
夙琰流萤决定了,把他从腹黑受上升到女王受,这家伙真是难搞她同情地看了千陌一眼,乖孙,以后有得你苦头吃了。
“奶奶,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敬茶”千陌不知道夙琰流萤为何紧追着自己叔父不放,虽然他感觉不到恶意,但他还是有些不耐,“您这么早把我们从床上叫起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听您对叔父的问话么”害得他没有吃到烟茸。千陌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
夙琰流萤看着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一转眼珠就猜到了缘由,暧昧一笑,颇为猥亵地说:“是奶奶想得不周到,打扰你们了,嘿嘿怎么样你们昨天玩的是什么花样皮鞭滴蜡还是倒挂”
她此番惊世骇俗的话一出口,整个主厅一片寂静。待反应过来后,个个都闹了大红脸,诸神长勋轻咳了一声,拉了拉夙琰流萤,带着不赞同地语气说:“娘,这种话,您还是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夙琰流萤不以为然,“我是在对他们进行性教育,你懂不想当年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够了”饶是诸神长勋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发飙了,“娘,您还是先让千陌和烟茸敬茶吧”
夙琰流萤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真是闷骚。”又赶在诸神长勋脸色变得更黑前道,“好了,还是正事要紧,可不能耽误了千陌的终生性福,来人,上茶”
看着秀丽的丫鬟端着茶款款走来,诸神长勋松了一口气总算过去了。他这个娘亲,有够他头疼的。听说他出生前,夙琰流萤还没有“翘家”的前科,整天“规规矩矩”地呆在诸神山庄里,都不知道那些年来他爹是如何挺过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她送来的男宠,咳咳,还真的不错。
敬完茶后,诸神长勋和夙琰雪就找了借口逃之夭夭了笑话,留在这里等着他们家这个无良主母的调侃吗好在夙琰流萤“怜恤”千陌和烟茸新婚燕尔,也没多为难他们,只是再三告诫千陌不能有了媳妇忘了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的诸神浩淼,边说还边朝着千陌挤眉弄眼。千陌再这么聪慧也不懂得一个从外时空穿来的腐女的心思,就当她眼睛抽筋了直觉告诉他,他奶奶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还是不知道的好。而诸神浩淼虽觉得不对,却也没想到那方面去。唯一明白了她的想法的烟茸默默地低下了头,掩饰眼中的惊异。他曾做过青楼里的花魁,贵族之间什么龌龊事他没有见过,但他没想到夙琰流萤居然会怂恿千陌和诸神浩淼叔侄**这种事不是应该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瞧了去么,她为何却像是想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似的
他细细地思量着,以此来抹去他心中泛起的那一丝苦涩。
...
由于只是收宠侍,夙琰流萤也不敢搞得太过,因此也就省了拜堂之类的琐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千陌年龄还小,今天又是头一遭喝酒,自然不胜酒力,还好到场的宾客识趣,没怎么灌他,出了月绕那档子事后他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情,总想挪到自己叔父身边去。夙琰流萤看在眼里,即使她再如何萌**,也是有分寸的,今天是千陌和烟茸的好日子,她怎么可以再让别的事端发生遂走上前来,挡住了千陌的去路,笑意盈盈道:“孙儿可是醉了来人,快送小少爷去新房”说话间,已经有两个伶俐的仆从走了过来,说了声“小少爷请”,也不管千陌愿不愿意,就架着他离开了。
要是平时,有哪个奴仆敢这样对他,他早就几拳头招呼上去了。可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刚才又喝了酒,脑袋迷迷糊糊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加上月绕已经被蚩尤叱风赶了回去,应该没有人会对他的叔父不敬了,又想到烟茸一个人呆在新房,怕是闷了,便任由他们带着他去新房。
可怜月绕并没有对诸神浩淼不敬,可谁叫她的声音太重,让千陌误会了呢不过,要她来选,她可能宁愿被误会,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烟茸是一早就被送进了新房的。红色的盖头遮住了他那张精致的芙蓉面,也掩住了他眼中复杂的神思。
夙琰流萤虽然胡闹,但也体谅了他一个男子的心情,并没有把他打扮得像一个女人其实除了火红的新服和盖头之外,他看起来没有一点像一个新娘。
没有胭脂水粉,也没有穿金戴银,夙琰流萤甚至都没有来试探着将这些东西送到他面前如果有人送来,他必会将那些繁琐的东西全加诸在自己身上,哪怕他再怎么不喜欢。他知道,这是夙琰流萤在表示对他的尊重,那个外表与性格完全不符的女子,竟有着如此心细的一面,这不得不让烟茸心生感激。
她和千陌,是真的拿他当自己人看。
可即使如此,他却依旧不能心安。骨子里,他是个极其自卑的人,他怕自己陷入得太深,最终却只换得悲剧收场。这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千陌,只是性格使然,那么多年来养成的不安,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全消除的。
还有诸神浩淼。虽然他没有修为,就相当于一个凡人,可烟茸却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的危险程度不亚于蚩尤叱风。他隐藏得太深,烟茸看不透他,不知道他对千陌持什么样的态度,但他至少知道,诸神浩淼是恨着千陌的。烟茸在诸神山庄呆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风闻了他的故事,猜到这恨意也许是从整个诸神家族转移过来的。那恨意根深蒂固,烟茸不知道千陌是否能够解得开,又要花什么样的代价,那代价,他是否承受得起
想到这里,烟茸不禁自嘲一笑。栗子网
www.lizi.tw他这样的性格果然不逗人喜欢,拖泥带水的,一点也不果断。想到当初墨绹这样评价自己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可是现在
他真的越发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正在烟茸胡思乱想之际,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烟茸知道定是千陌来了,连忙收起思绪,坐直了身体,面向门口。不一会儿,门又被人合上,一个人影摸了过来,烟茸只闻到扑鼻的酒味,不禁皱了眉,也不管合不合礼数了,自顾自掀开了盖头,看着千陌红彤彤的小脸,问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千陌晃了晃脑袋,盯着烟茸嘿嘿傻笑,道:“酒对,还有交杯酒”说着,视线四下找寻,看到了放在床边柜台上盛满了酒的琉璃盏,伸手就要去拿,口中还含混不清地说道,“来来,茸儿,咱们喝交杯酒,然后百年好合,不离不弃再生一大堆大胖小子”
烟茸眼疾手快地将酒夺过,听到他的胡言乱语,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在说些什么呢,咱俩都是男人,生什么孩子”
“男人不能生孩子吗”千陌疑惑地望向他,眨了眨眼,脑袋瓜却像绞在一起的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管了,指着烟茸手中的琉璃盏,道,“茸儿乖,咱们来喝交杯酒”
“你都醉成这个样子了”烟茸有些犹豫地说。
“我不管,就要喝”千陌耍赖道,可怜兮兮地望着烟茸,“茸儿不和我喝,就是不想和我成亲,我”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后面的话也忘了说,只不停地嚷道,“要喝交杯酒,喝交杯酒”
烟茸知道千陌的固执病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依了他,匆匆地和他喝了交杯酒。可才喝完,又看到千陌傻笑着望着他,嘟囔道:“奶奶说了,喝完交杯酒,就要玩滚床单什么是滚床单呢哦,我想起来了,就是玩亲亲,还有”
烟茸听他言语大胆,还来不及脸红,唇就已经被千陌堵住。他心下微叹,难得千陌醉成这样,他还惦记着那事。心里想着,烟茸闭上眼,从善如流地张开了芳唇,以便千陌长驱直入。可奇怪的是,千陌却半晌没有反应。烟茸疑惑地睁开眼,望向千陌,却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见趴在他身上的那人紧闭着眼,浅浅的鼾声自他胸腔内发出,很明显是睡死了。
烟茸摇了摇头,认命地抱着小醉鬼绕到屏风后散发着热气的木桶边上,将他好生地清洗了一番,然后又抱回床上。在这途中,千陌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可见他醉得有多深沉。
做完这些后,烟茸安安静静地躺在千陌身侧,看着他的睡颜。无可否认的,千陌长得十分漂亮,即使有时候张扬跋扈,蛮不讲理,却也不让人讨厌。小说站
www.xsz.tw此时他睡得很沉,纤长的扇睫阖住了那那双灵动的眸子,鼻翼一颤一颤的有规律地呼吸着,唇微微嘟起,看起来可爱至极。分明是一张不成熟的脸,烟茸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脸热。
叹了口气,他将千陌搂进怀里,轻轻地说道:“但愿你能够”话未说完,他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呵欠,心道罢了,伸手掖了掖了被子,就这样抱着千陌,渐渐地闭上了眼。
墨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作为千陌和烟茸的朋友,又是诸神山庄的客人,这场婚宴他是必参加不可的,可不知为何,看到千陌喜庆的衣裳和喜庆的表情时,他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因此没过多久,他就借口身体不适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都是诸神千陌害的他心里念叨着。这诸神千陌大概是他天生的克星,遇到他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倒霉,就比如现在,他还要为他的婚事烦心不对,他才没有为他烦心,他是为了烟茸,也不知道烟茸跟了他,到底会不会幸福这样想着,他却越发睡不着了难道他竟爱上了烟茸不对,他只是出于一种对朋友的关心而已。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故意忽视掉心中小小的反驳诸神千陌也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愿祝福他
和墨绹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诸神浩淼。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出神似地望着床顶,月绕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也有着月绕的疑问,也没人会理解他。他知道自己如果这样问了,多半会被别人说成“不知好歹”。他的确是不知好歹,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好”,什么是“歹”,他只能靠自己去判断。是的,他只能靠自己。所以,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
即使后来的结果证明他是错的,他也已经不能回头了。而至于心里的那一点点惆怅,又算得了什么
是的,他不能回头了
宿醉的后果就是千陌早上醒来头痛欲裂,他皱着眉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看着身旁卧着的满面笑意的烟茸,一时有些怔愣。他只记得昨天是他和烟茸大喜的日子,后来他似乎喝醉了,连自己是怎么进新房的都不知。但他毕竟也经历过人事了,知道昨夜并没有和烟茸亲热,成个亲居然连房都没洞,千陌哪肯依,当下按住烟茸,口中道:“茸儿,趁现在还早,我们把昨夜没做的事情做了,如何”虽是个问句,可他的手已经在烟茸身上上下游走了。
烟茸的身体本就是经过调教的,哪经得住千陌的挑逗,三下两下就被撩拨了起来,气喘微微,连忙拉住千陌那双作怪的手,嗔道:“你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别闹,还有正事呢。”
“还有什么正事”千陌心不在焉地说,“茸儿的正事就是好好伺候我,别的都先搁一边去。”说着,他向着烟茸的脖间蹭了蹭,呢喃道,“真香”
烟茸被他弄得手忙脚乱,还未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就听见门口默连煞风景的声音传来:“小少爷和烟茸公子起了么是时候去给长辈们敬茶了。”
千陌眉头微皱他想到了墨绹曾对他说过的话,自从那天后,他虽表面如常默连毕竟是爷爷派来的人,一向又对他呵护备至帮着他圆谎,他也不好责怪他,但心里却与默连生分了许多。在千陌眼里,默连再好也只是个仆人,但烟茸却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哪怕没有一辈子,也至少要到他飞升成仙的时候,他自然要多偏袒烟茸一些。
烟茸不知道墨绹那个大嘴巴已经把他在千陌不在的那三年里所受的委屈全跟千陌说了,还以为他是以为**没有得到纾解而生闷气,遂低声劝慰道:“这是礼数,不能废的,你就多担待点,晚上我补偿你”说到最后一句,脸已经红透了。
千陌被烟茸害羞的媚态勾得心痒痒,不敢再多看,乖乖地从烟茸身上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烟茸连声答应。好不容易把小祖宗打整好了,烟茸也换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衣服,比千陌略后了一步,跟着默连向着主厅走去。
夙琰流萤、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早就端坐在那里了,令千陌惊喜的是,叔父也在。可惜在众多长辈面前,他不好和自己叔父说些体己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而诸神浩淼,自始至终,都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那里可以看出一朵花来。
这些细节夙琰流萤这只**狼自然不会放过,她邪邪一笑,一旁看到她这个笑容的夙琰雪不禁打了个寒战,悄悄挪得离她远了一点她这位表姐,实在太可怕。夙琰流萤却没有注意她,她的视线在千陌和诸神浩淼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突然开口道:“浩淼,千陌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你对他们这桩好事怎么看”
她这话一出口,夙琰雪未免有些不服。再怎么说千陌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为什么一提到千陌的养育,人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那个废物当然,这些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若说出来,她那个胳膊往外拐的儿子绝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诸神浩淼不料夙琰流萤会突然问他,身形一顿,目光缓缓从烟茸身上划过,又瞟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千陌,淡淡地说:“既然是好事,那自然是好的。”
夙琰流萤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说了等于没说“我听说了,烟茸这几年来一直住在飞天阁,我们对他都不是特别了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他是个怎样的人”她不死心地又问道。
“我平时并没有与烟茸公子过多的接触,主母大人应该问墨绹公子或是千陌的侍卫默连和剪烛才对。”诸神浩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显得既无理又孤傲。
夙琰流萤决定了,把他从腹黑受上升到女王受,这家伙真是难搞她同情地看了千陌一眼,乖孙,以后有得你苦头吃了。
“奶奶,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敬茶”千陌不知道夙琰流萤为何紧追着自己叔父不放,虽然他感觉不到恶意,但他还是有些不耐,“您这么早把我们从床上叫起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听您对叔父的问话么”害得他没有吃到烟茸。千陌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
夙琰流萤看着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一转眼珠就猜到了缘由,暧昧一笑,颇为猥亵地说:“是奶奶想得不周到,打扰你们了,嘿嘿怎么样你们昨天玩的是什么花样皮鞭滴蜡还是倒挂”
她此番惊世骇俗的话一出口,整个主厅一片寂静。待反应过来后,个个都闹了大红脸,诸神长勋轻咳了一声,拉了拉夙琰流萤,带着不赞同地语气说:“娘,这种话,您还是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夙琰流萤不以为然,“我是在对他们进行性教育,你懂不想当年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够了”饶是诸神长勋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发飙了,“娘,您还是先让千陌和烟茸敬茶吧”
夙琰流萤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真是闷骚。”又赶在诸神长勋脸色变得更黑前道,“好了,还是正事要紧,可不能耽误了千陌的终生性福,来人,上茶”
看着秀丽的丫鬟端着茶款款走来,诸神长勋松了一口气总算过去了。他这个娘亲,有够他头疼的。听说他出生前,夙琰流萤还没有“翘家”的前科,整天“规规矩矩”地呆在诸神山庄里,都不知道那些年来他爹是如何挺过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她送来的男宠,咳咳,还真的不错。
敬完茶后,诸神长勋和夙琰雪就找了借口逃之夭夭了笑话,留在这里等着他们家这个无良主母的调侃吗好在夙琰流萤“怜恤”千陌和烟茸新婚燕尔,也没多为难他们,只是再三告诫千陌不能有了媳妇忘了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的诸神浩淼,边说还边朝着千陌挤眉弄眼。千陌再这么聪慧也不懂得一个从外时空穿来的腐女的心思,就当她眼睛抽筋了直觉告诉他,他奶奶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还是不知道的好。而诸神浩淼虽觉得不对,却也没想到那方面去。唯一明白了她的想法的烟茸默默地低下了头,掩饰眼中的惊异。他曾做过青楼里的花魁,贵族之间什么龌龊事他没有见过,但他没想到夙琰流萤居然会怂恿千陌和诸神浩淼叔侄**这种事不是应该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瞧了去么,她为何却像是想要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似的
他细细地思量着,以此来抹去他心中泛起的那一丝苦涩。
...
“对了,我回来这么久,还没有给你见面礼呢。栗子小说 m.lizi.tw”夙琰流萤没有注意到烟茸的表情,兴冲冲地对诸神浩淼说道。她四十五年前离庄,直到现在才回来,诸神浩淼出生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她也是回来后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儿子”,对他的遭遇唏嘘不已,因此想对他好一点,消解他心中的怨气,顺便把他拐做自己的孙媳妇虽然她也很萌兄弟恋啦,可是诸神长勋那么多年来并没有对他的弟弟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很明显不够格做诸神浩淼的小攻。所以,她的狼眼自然而然地就瞄上了千陌。
但诸神浩淼并不领情,他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冷声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没什么需要的,多谢主母费心了。”
“谁说没有”千陌闻言,急了,正好有样东西即使凭着他诸神山庄小少爷的身份也很难取到,“奶奶,有种东西叔父很需要,只是他不想”
“够了”诸神浩淼猜到他说的是什么,面色比之前更寒了几分,“我没什么需要的。”
千陌被他喝斥,心里十分委屈,但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脖子一梗,不理会诸神浩淼冰冷的眼刀继续道:“奶奶可听说有一种晶石叫做华阳”
夙琰流萤点了点头其实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凡界,对晶石之类的还真的不了解,当然这种事她是决计不会让小辈们知道的。
“那奶奶可知道华阳晶石有什么作用”见夙琰流萤不答,千陌自顾自地说道,“奶奶应该知道,叔父他体质特殊,一般的晶石无法替他筑基,只有华阳晶石才有可能可是”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夙琰流萤一眼。
“可是,这华阳晶石极其贵重,你那冰山爷爷不肯拿出来对不对”夙琰流萤看千陌那样子,就知道自己夫君的“宝贝收藏病”犯了。可诸神浩淼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没必要如此小气吧估计又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真是
千陌点了点头,扑进夙琰流萤怀里撒娇道:“奶奶,叔父他也是您的儿子,您看”为了让夙琰流萤答应,他连敬称都用上了。
“诸神千陌”诸神浩淼眉头一皱,冷叱道。可是平时很听他话的千陌却将头埋在夙琰流萤怀里,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这件事我做主了”夙琰流萤豪爽地说。而至于等诸神昊天出关知道这件事的反应那个是时候她多半不在修真界了,他要找她算账也找不到不是不过“这个华阳晶石是应该给的,不算见面礼。”她说着,将右手拇指戴着的玉扳指取下,递给诸神浩淼,“这个东西是我偶然得到的,我拿着无用,但对你应该有帮助,你拿去,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一句话,把诸神浩淼的推辞堵了回去。
“多谢主母恩赐。”诸神浩淼只得收下。拿到手上细看时,却发现这玉扳指确实不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玉以剔透无杂色者为上品,但这枚玉扳指剔透是剔透,却隐隐夹有暗红色的污斑,看起来妖异至极,更奇妙的是诸神浩淼将他拿在手上,竟感觉到有一股清凉之气自手心处缓缓流窜于他的四肢百骸,他清楚的发现此时的他居然比平时更耳聪目明了百倍,连空气中浮起的微尘他都能清晰的看见
诸神浩淼的目光一时显得有些复杂,但转瞬间却又回归平静,没有人看见他那时流露出来的感情是什么。
把该说的都说完后,夙琰流萤就打着呵欠赶人了,千陌见目的达到,自然也不会多呆,于是,一行三人就保持着诡异的气氛回到了飞天阁。
在路上,千陌多次想开口对诸神浩淼说些什么,可看到自己叔父比平时更加阴沉的脸,就不敢开口了。而一旁的烟茸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也没有察觉到千陌的尴尬。千陌也十分不高兴,自己刮心刮肠地为他着想,他却老给自己使脸色看他到底想怎样
抱怨归抱怨,千陌还是垂头丧气地跟在诸神浩淼身后,直到“砰”地一声,自己被叔父关在了卧室门外,也亏他反应够快退后了一步,不然鼻子绝对会撞到门上。
“你去烟茸公子那里罢。”屋内传来诸神浩淼冷清的声音。千陌知道叔父又要和他冷战了,心里又委屈又气恼,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明明是我的房间”
话未尽,门突然被猛地打开,诸神浩淼玉立在门口,冷冷一笑,道:“小少爷说得对,倒是我鸠占鹊巢了,你放心,我马上就搬走”
千陌看到他出来,心里已道不好,听他生疏的称自己为“小少爷”,又做出真的要走的样子,哪还顾得了委屈不委屈,急忙将他拦住,央求道:“叔父,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气,我不是想要你走”
诸神浩淼冷哼一声,道:“你错,你怎会有错你是诸神山庄的小少爷,我只是来照顾你的仆人而已,如今你也长大了,不需要我了,我早就该走的,是我错了,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小少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介仆人计较”
千陌听他一口一个仆人小少爷的,想到他以前的遭遇,心中大恸,紧紧抱住他不让他走,哽咽道:“是我混蛋,叔父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求叔父不要如此糟践自己,千陌若有半点看不起叔父,那千陌真是禽兽不如了”
诸神浩淼偏过头去不肯看他,但也没有闹着要走了。千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试探着说:“叔父,你先进去吧”
诸神浩淼依旧无话。
千陌大着胆子扶着他的手进了屋,让他在床上坐下,退后了几步,轻声道:“那叔父先休息,千陌就不打扰你了。我就在烟茸的房间里,你有事就叫我。”说着,又不放心地看了他几眼,才转身离去。
当然,在离去前,千陌轻轻地关上了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边的吵闹早已把烟茸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但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或者应该说,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就算他再怎么“心较比干多一窍”,面对千陌和诸神浩淼的纠葛,他也无能为力。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好生安慰灰头土脸的千陌,这小家伙估计受到的打击不小。
只是,伤害如此敬他爱他的千陌,诸神浩淼真的忍心吗
不知过了多久,诸神浩淼才仿佛醒过神来,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千陌一进了烟茸的房间,就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生闷气。烟茸什么话也没说,替千陌倒了一杯凉茶,然后坐到他对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千陌被看得不自在,一口气将茶水喝尽了,心情稍微缓解,望着烟茸沉静温柔的面颊,他只感到心里的酸涩直往上涌,张了张口,还没有说话,却先红了眼眶。
烟茸见他那样子,知道他心里必是难过至极,心也软了,叹了口气,道:“你自幼与二少爷亲近,自是知道他的心性。在你没出生以前,他过够了苦日子,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他必定是敏感的,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想来是刺激了他,他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等他冷静下来,一定会明白你只是牵挂他而已。”千陌再如何惊才绝艳,现在也还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诸神浩淼实在太难为他了。
千陌摇了摇头:“我说了那样的混话,叔父气我是应该,我只是不明白,我为他向奶奶讨华阳晶石,有什么不对,他为何要怄气不理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每次想方设法哄他开心,可似乎都事与愿违茸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烟茸一时有些难以开口。诸神浩淼这个人他看不透,但他完全可以编造个理由骗他,只是看到千陌受伤的眼神时,他突然发现他无法将那个美丽的谎言说出来。
“这还用问么”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千陌抬眼望去,这件那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妍丽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不是最喜欢找他茬的墨绹又是谁“我早跟你说过了,诸神浩淼根本就没有把你看在眼里,你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墨绹的房间就在烟茸旁边,刚才的动静他自然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千陌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发阴沉了。
“所以我说,你是个大傻瓜”见千陌不开口,墨绹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你看你这副窝囊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啊诸神浩淼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还老喜欢对你甩脸色,依我看,你干脆就顺着他的意思让他走得了,说不定最后他还会求你留他下来呢”
“墨绹”烟茸不赞成地睇着他,生怕他们又闹什么矛盾出来。他知道墨绹是刀子嘴豆腐心,可他有时候说的话连他都受不了,又何况是脾气暴躁的千陌呢
千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大概是气得狠了,硬是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墨绹在千陌面前极少占上风,如今见千陌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得意,就越发口无遮拦:“烟茸,你叫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你跟着诸神千陌这个笨蛋,实在是太委屈了,不如跟着本公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还不会受别人的闲气”
“够了”千陌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迅速挡在烟茸身前,一副母鸡护仔的样子,“烟茸是我的人,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墨绹冷冷地睇着他:“你还知道烟茸是你的人啊”
“那是当然”顿了顿,千陌疑惑地望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和烟茸昨天才成亲,可是你是怎么对他的”墨绹扬了扬眉,斜睥着千陌道,“就算是始乱终弃,你也太快了点吧就算你觉得诸神浩淼比较重要,至少也要顾及着烟茸的感受是不是人家又要伺候你,还要听你对另外一个人的关心,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什么来你还是人吗你自己说说看,烟茸跟着你是不是委屈了”
千陌被他这样一噎,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却突然没有了底气,但他口上还是强撑着说:“我和烟茸跟叔父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是不同的”
墨绹用他那双能剜人血肉的眸子瞥着千陌半晌,似乎要在他身上扎出几个洞来。末了,他冷冷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真的只把诸神浩淼看做是你的叔父吗”说完,也不等千陌开口,就转身离去。
千陌很想大声回答当然是如此,可看着墨绹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你真的只把诸神浩淼看做是你的叔父吗”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原本肯定的答案不知为何心里却不确定了。千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如果他并没有只把叔父当做叔父,那他把他当做了什么听墨绹的语气,那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是怎么可能那个人可是从小将他养大的叔父啊
“茸儿,我真的对叔父太好了吗好到”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千陌只好求助身旁的烟茸,“已经超越了叔侄之间的感情”
烟茸眸光一闪,怔怔地望着千陌,他感觉喉咙里有什么干涩的东西梗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最后却只能化为一个烟花般的笑容,轻声道:“你从小就和二少爷住在一起,感情比一般叔侄深厚也是应该的。”却是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烟茸的聪慧就在于他知道有时候别人的问话并不是想听真实的答案,只是想平定自己心中的不安而已。
千陌闻言,松了一口气,做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道:“墨绹就喜欢瞎猜,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茸儿,你可千万不要跟着他学”
烟茸只是笑。如果可以,他还真的希望变成墨绹那样。
晚上,夙琰流萤果然来找千陌。
诸神山庄有一间藏宝阁,专门用来存放秘籍晶石法宝,当然,那里的守卫也十分森严。可是夙琰流萤虽然志不在修真之上,但也不是等闲之辈,以诸神昊天的话来说,“尽学些邪门歪道”,十分擅长隐蔽,即使带着千陌也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守卫的眼皮子底下进了藏宝阁,破了阁里设的机关,然后便开始翻天覆地地找了起来。
藏宝阁里的晶石很多,亮闪闪的直耀花了千陌的眼,但他知道这不是愣神的时候,只一会儿便闭上眼,放出神识在阁里搜寻起来。
华阳晶石千陌也只在书上看过,对它的模样并不太了解,但华阳晶石可以说是修真界最具灵气的晶石,灵气最丰富的地方应该就是华阳晶石之所在。藏宝阁虽大,但通过神识千陌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所在,冲一旁打着呵欠的夙琰流萤招了招手,朝目的地摸去。
“奶奶,你说这个是华阳晶石么”千陌瞪着这些光华全无的白色石头问道。要知道,只要具有一点点灵气的东西都能发出璀璨的光,可这些
“应该是吧。”夙琰流萤随手执起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头说道,“虽然现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是,这一定是好东西。”
“为什么”千陌好奇地问道。
夙琰流萤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已经确定了这里是灵气最充足的地方么而且这些石头虽然暗淡无光,可是我看了一下,整个藏宝阁不过百余枚,收藏如此之少,说明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多。”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夙琰流萤第一眼就觉得这些石头是好东西,这也是她从上一世带来的本领,她对好东西总是特别的敏感。
千陌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理,便道:“那么,我就把它们装进空间镯子里了。”
夙琰流萤玩弄石头的动作一顿,问道:“你准备拿几颗”
“自然是全部啊。”千陌理所当然地说。一颗两颗怎么可能够。
夙琰流萤嘴角抽了抽,一掌拍在他的头上:“藏宝阁的东西每天都要清点的,你全拿了,保准明天就会被发现。”这家伙是白痴吗,被抓住连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等发现了再说。”千陌毫不在意地说。他常做这样的事,并不觉得事情会有多严重。
“不行”夙琰流萤抓住他拿着空间镯子的手,反对道,“你最多只能拿十颗。”
“我不”千陌挣扎,小脸皱做了一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件事我绝对不会依你”夙琰流萤的态度也很坚决。
两人正争执不休,却突然听到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由远至近传到他们的耳中:“你们两个半夜不睡觉,跑到藏宝阁来做什么”
...
千陌和夙琰流萤皆是一惊这个声音他们都熟悉,不是诸神山庄的现任庄主又是谁
果然,一个青色的人影逐渐清晰,只见那人满头华发,俊美的脸如冰封一般,双目不含一丝感情,正是诸神昊天。小说站
www.xsz.tw
也算他们倒霉。诸神昊天闭关五年,早不醒晚不醒,偏偏今天出关。一出来,他就察觉到了夙琰流萤的气息。他一直对自己这个正妻十分头疼,知道她在藏宝阁后,连忙赶了来,生怕她将藏宝阁搅得一团糟。到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家的小滑头也在这里。
于是,他的头更疼了。
千陌和夙琰流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无可奈何。让千陌惊讶的是,夙琰流萤似乎很怕她的丈夫,诸神昊天一出现,她立马站得规规矩矩的,满脸讨好的微笑,看得诸神昊天直皱眉。
“相公,你出关了”夙琰流萤咽了口唾沫,一个媚眼抛过去,娇声道。听得一旁的千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诸神昊天不为所动,冷冷地问道。目光扫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些暗淡的白色石头,眉头蹙得更紧了。
千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夙琰流萤一眼,知道是瞒不过了,一咬牙,索性坦诚道:“我们是来找华阳晶石的。”
夙琰流萤听他这么说,暗道不妙,果然看见诸神昊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双寒瘆的眸子简直要把他们俩瞪穿:“你们拿它来做什么”
千陌撇了撇嘴,不答,心里却在想,你明明知道,还问我们作甚原来,千陌觊觎华阳晶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也曾借着生辰找诸神昊天要过,可诸神昊天不肯给,要得多了,诸神昊天也不耐烦了,将他狠狠训斥了一顿,那天之后,千陌也识趣地没有再提,久而久之,诸神昊天还以为他死心了,谁知道他竟伙同他那个做事不经大脑的妻子,趁他闭关的时候潜入藏宝阁来偷而至于他偷去做什么,诸神昊天又不是笨蛋,自然猜得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诸神昊天见他那副样子,无名火起,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华阳晶石极其贵重,我们家族也不过藏有百余枚,哪是不相关的人可以随便用的”言下之意,竟是把他的二儿子说成了“不相关的人”。
千陌自然是听出来了,小脸霎时涨得通红,他上前一步,粗着脖子大声道:“叔父哪里是不相关的人了他也是你的儿子,诸神山庄的二少爷,这是你想改也改不了的事实”他一向对诸神昊天表现得很尊敬,可是牵扯到自己叔父的身上,现在也顾不得了。
夙琰流萤知道诸神浩淼必定不受诸神昊天待见,却没想到诸神昊天竟然不肯承认他是自己的儿子,也满脸不赞同地说:“夫君,亏你还是修真之人,荣誉面子之类的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么我都不怪你趁我不在的时候纳小妾生孩子了,那个孩子又生得那般俊俏你当真是看不透”夙琰流萤平时没个正经,可真的严肃起来,倒也真像那么回事。
夙琰流萤一针见血,说中了他的痛处。这些他都知道,其实也算作是一种心魔。他也尽量想改变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做不到,更不愿承认。因此,他只是说:“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们把华阳晶石带走的。”
千陌心中大急,他是晓得自己爷爷的厉害的,他和夙琰流萤必不是他的对手,可如今已到这个份上,他还真的有些不甘。小说站
www.xsz.tw他心思急转,思索着对策,却突然听到身旁的夙琰流萤小声哭了起来。
别看夙琰流萤平时粗枝大叶,虽是装哭,却丝毫不显做作,仿佛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还时常用她那双横波目幽怨地睇向诸神昊天,仿佛诸神昊天就是那个欺负了她的坏人。
千陌瞠目结舌,对夙琰流萤的做戏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跟她比起来,他的那些小把戏简直上不了台面,他敢肯定,他面冷心软的爷爷绝对会败下阵来。
果然,刚开始诸神昊天还能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最后却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哭什么”
夙琰流萤等的就是这句,小声啜泣霎时变成嚎啕大哭起来:“诸神昊天,你这个没有良心的负心汉,枉我为你生了长勋,又担心你房中寂寞,送了那么多的男宠给你,你却一点也不体谅我,还凶我,呜呜,华阳晶石不过是个死物,在你眼里也比我重要,不舍得送给我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千陌见这招似乎有效,眼珠一转,也垂下泪来:“爷爷是大骗子,说了最疼千陌的,全都是假的华阳晶石我要了好多次了,爷爷不但不肯给,还训斥我,看来爷爷最疼的是华阳晶石,不是我”
诸神昊天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混球哭得昏天暗地的,虽知道他们是在演戏却又无可奈何,嘴角抽了抽,保持了四十五年的冷漠表情终于龟裂:“你们都给我住口”为什么是保持了四十五年呢,因为四十五年前夙琰流萤还呆在诸神山庄里。
他这话一出口,哭声蓦地断了,可他的耳根子还没有清净多久,那两人却变本加厉地哭了起来。
夙琰流萤指着诸神昊天控诉道:“呜呜,夫君好凶”
千陌点头附和:“爷爷是坏蛋”
“够了”诸神昊天额上青筋直跳,对着夙琰流萤吼道,“你说说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怂恿小辈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这偷,有问过我要吗”他认定是夙琰流萤唆使千陌来偷的,因为单凭千陌一个人,根本无法进入藏宝阁而不会被发现。
“还有你”他又望向千陌,“你跟着你奶奶瞎胡闹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还了得”
千陌张了张口,想反驳,但他毕竟理亏,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不过,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的心里必是万分不服。
而夙琰流萤却仍旧好不委屈地看着他:“你说了等于白说,我找你要,你会给吗”
诸神昊天脑子一热,也没多想,道:“当然会”说完后才发觉了不对敢情夙琰流萤就在这设套等着他往下跳呢。
果然,夙琰流萤闻言,一扫满脸的悲戚,胡乱地抹了抹脸,笑道:“夫君可已经答应了,你是诸神山庄的庄主,一言九鼎,可不能耍赖,否则,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让全修真界的人来评评理”
通过这件事,千陌对夙琰流萤越发“尊敬”了。
诸神昊天倒不是怕别的家族说他不讲信用,想来也没有人敢搬弄他的是非。但是,他总不能任由夙琰流萤出去胡说吧,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夙琰流萤也是笃定了这一点,到时候,他们诸神山庄的面子往哪里搁而且那个人他再如何厌恶,也是他的儿子,这样两相权衡下,诸神昊天只好随了他们。
不过,他也下了死命令最多只能拿五颗华阳晶石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千陌也懂得见好就收,怏怏不乐地带着夙琰流萤给他选的华阳晶石回飞天阁了。
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果然就是华阳晶石。夙琰流萤给他选的都只有拇指大小,千陌先是不解,但被夙琰流萤以“你懂这个东西多还是我懂这个东西多”的理由挡了回去。夙琰流萤倒真的不比千陌懂得多,不过她的直觉着实厉害,眼光也确实比千陌高出许多,当然,千陌不知道罢了。如果他知道夙琰流萤只是凭直觉给他选的华阳晶石,不知道又会怎么闹。
诸神浩淼知道今晚千陌要去藏宝阁给他盗华阳晶石,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拉开床头柜子上的特制丝绸,刹那间,夜明珠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从枕头下拿出未读完的书,看着上面工整的小篆,硬是看不进去半个字。
他从小就是被视为耻辱的存在,诸神昊天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管束,后来因着诸神长勋的怜悯,他搬进了飞天阁照顾年幼的千陌,但诸神长勋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关注,因此,有三十多年,他都是不识字的。可笑的是,整个诸神山庄,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千陌一个人。
千陌开智后,开始学习行文断字,他也是那个时候才跟着千陌一起学习。不对,应该说是千陌教他识字千陌知道他敏感,对这件事自然守口如瓶,总是在睡前偷偷地教他。
学习认字,居然还要如此偷偷摸摸,对于诸神山庄的二少爷来说,还真是件讽刺的事。
而对于他,一切都无所谓。
其实,千陌不应该教他的。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知识有的时候,其实是一种罪。
正想着,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
千陌回到飞天阁就发现自己的卧室夜明珠还亮着,虽然今天和叔父闹了不愉快,但他毕竟更加担心叔父,因此不由自主地推开了门,小心翼翼地朝里探头探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到诸神浩淼正冷冷地瞥着他,他讪讪一笑,厚着脸皮磨了过去,左顾右顾地说:“叔父,你还没睡”显然说的是一句废话。
诸神浩淼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
千陌摸了摸下巴,朝着床又挪近了几步,又悄悄看了诸神浩淼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下一喜又上前了几步,直到快要贴到诸神浩淼身上,诸神浩淼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不去烟茸公子那里,回来作甚”当然,音调毫无起伏。
听他开口了,千陌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华阳晶石从空间镯子里去了出来,献宝似地捧到诸神浩淼面前,道:“叔父你看,我把华阳晶石找来了”
诸神浩淼面色却是一寒,不发一言。
千陌假装没看到,怕叔父以为自己骗他,解释道:“这华阳晶石看起来是朴实无华,但确实是华阳晶石,爷爷都已经确定过了,叔父用了他,一定可以”
“这便是华阳晶石”诸神浩淼打断他的话说到,目光落向静静地躺在期末手心里的五颗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头,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一码事。
诸神家族的族长已经出关了么千陌他们必是被他撞见了,但千陌还是能拿回华阳晶石,看来,族长对他这个嫡孙还真是宠爱得紧呢。
自从在千陌的满月宴上他察觉到诸神昊天的杀气后,他便再也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看待过。对他来讲,他所拥有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是的”千陌点头如捣蒜,“我绝对不敢欺瞒叔父”
诸神浩淼像是审视般看了千陌良久,终是说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话虽这么说,但他没打算伸手去接。千陌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却固执的不肯收回。
直到千陌的手抬得有点酸了,诸神浩淼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拿回去罢,我不需要。栗子小说 m.lizi.tw”
千陌哪肯,急道:“叔父,就当是体恤下侄儿的孝心,你就收下吧”虽然千陌一直称诸神浩淼为叔父,但却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来看待,如今自称“侄儿”,还真是头一遭。下意识地,千陌想忽略掉这一层辈分关系,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们应该比叔侄,更加亲近。
诸神浩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眉头一皱,道:“就算我收下,这华阳晶石也真的有用,可就这么几颗,想来也没什么帮助。”
千陌闻言,有些面红耳赤。对于自己只拿回了五颗拇指大的华阳晶石,他是觉得很愧疚的,不过如今也没有办法,他只有硬着头皮说:“叔父,你先试试看,成的话,我再去找爷爷要,那个时候,估计爷爷也不会”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偷偷拿眼观察诸神浩淼的表情。
诸神浩淼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拿东西的时候,必是遭到了阻碍的。即使是自己最宠爱的嫡孙索要,诸神昊天也不肯轻易应允,看来自己果然很遭他讨厌呢。
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诸神浩淼的情绪却没有多大起伏,至少面上看不出来。他睇着千陌那张期待的小脸,终是磨不过他,伸出玉白的手,将华阳晶石接过,道:“现在行了罢。”
千陌却得寸进尺:“叔父,你现在试试看”
诸神浩淼将书放回了枕下,平躺在床上,闭上眼,不理他。
若是寻常,千陌见状,必会垂头丧气爬到床上乖乖睡了,可是今天他和叔父闹了这么大的矛盾,叔父却没有和他冷战,想来叔父也是知道自己对他的好的,这样一想,之前感到的委屈便全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是喜悦,仗着这点运势,他胆子也大了起来,央求道:“叔父,你试试看嘛。”
诸神浩淼没有应声。
“叔父”
“我的好叔父”
最终诸神浩淼烦不胜烦,睁开了眼,略带恼怒地瞪着他。
千陌眨巴着漂亮的凤眼,无辜地与他对视,口中不依不绕道:“叔父”
诸神浩淼知道只要是千陌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今天自己若不循了他的意,他就别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栗子网
www.lizi.tw因此,他只得坐起身来,按着他从书上看到的方法,双腿盘起,将华阳晶石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用神念和它沟通,进行所谓的“旋照”。
半晌,他缓缓睁开眼。
“怎么样”千陌紧张地看着他。
诸神浩淼的目光一时显得有些哀伤。千陌见状,心中,有些沮丧地说:“还是不行吗”
诸神浩淼自然是没有回答。
只消一瞬,千陌却又恢复了精神,握住诸神浩淼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叔父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让你能立于巅峰之上”
诸神浩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突然感到有些害怕。
如果面前这个孩子知道了他的叔父是个怎样肮脏污浊的人,他又会如何呢
这个孩子和他父亲不像,他不是属于光明的,但他更不属于黑暗。他跟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他自己。
在千陌看不到的地方,他缓缓地张开了手。
那只本来握着华阳晶石的苍白的手里,此时却已经空空如也。
烟茸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暮色已深,想来千陌是不会来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千陌现在无非有两个去处,一个是藏宝阁,一个是他自己的卧室。但他隐隐觉得,千陌多半在后者。
说好了不再为这些奇怪的东西扰乱了自己的心,可是他最近是怎么了,为何时常感到酸楚千陌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他不可能爱上了他,但这酸楚,又是从何而来的
罢了,他也别再庸人自扰了。揉了揉突突直痛的太阳穴,他站起身,准备歇下。
这个时候,墨绹却突然闯了进来。
烟茸看到他,觉得很惊讶,问道:“你还没睡”
“你不也是没睡”墨绹下意识地反问道。看到烟茸有些怔愣,不禁有些自恼,别扭地说,“谁睡得着”
“你坐。”看墨绹的样子,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烟茸又坐回了原处,定定地看着他。
墨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一撩袍坐到了烟茸对面,也不啰嗦,劈头就问:“你对千陌到底是怎么想的”
饶是烟茸久经风尘,闻言也不禁红了脸,问道:“墨公子为何突然这样问”
“别一口一个公子的了,我听着烦。”墨绹皱着眉摆了摆手,“今天出了那档子事儿,你我都看在眼里,我只想知道,你对诸神千陌那个白痴,到底持什么态度”
烟茸毕竟聪慧,听到这里,也猜到他来找他的缘由,眸中无形的戒备散去,微微一笑,当真是美不胜收:“阿墨你难道忘了,我不久才和千陌成了礼么烟茸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墨绹眉一挑,听到他称呼的改变,知道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面上不禁现出赞许之色来:“我早就知道你是聪明人,诸神浩淼虽然老奸巨猾,有我们联手,保护诸神千陌也不算困难。”烟茸虽说得含蓄,但墨绹自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他永远都会站在千陌这一边,不论荣辱,也不计生死。
烟茸眸中闪过一丝赧然:“跟你相比,烟茸实在是太不济,也太胆小了。”
“那是自然。”墨绹并不谦虚,得意洋洋地说,片刻神色又变得懊恼起来,“可惜那诸神千陌不知好歹,明明诸神浩淼长着一副要害他的样子,他还傻呆呆地往他身上挤我看诸神山庄里的人都是些人精,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傻瓜出来”
烟茸笑得有些苦涩:“他也只是情到深处罢了。”
“好了,你少扯些文绉绉的话来忽悠我。”墨绹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有故事的人,也没多问,“那我们说好了啊,以后要小心提防着诸神浩淼,别让他搞出些小动作出来。”
烟茸点了点头,心下却想,诸神浩淼岂是他们两个可以盯得住的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墨绹冷冷一笑,道:“诸神浩淼确实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但他也是人,我就不相信他就不会出一点纰漏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烟茸摇了摇头:“如果千陌知道了,必容不下我们。”
墨绹冷哼一声,道:“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怕了不成更何况这可是与诸神千陌性命攸关的事,就算知道他会因此憎恨我们,难道我们就不做吗”
烟茸默然,良久突然问道:“我是千陌的宠侍,生死随他都是应该的。可是阿墨,你为何要如此关心他”
墨绹一时语塞。为什么呢他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可是到了诸神千陌这里,好像全都变了。平时他倒可以忽视这些变化,但是
“他还没有和我比试过呢,自然不能这么快就被诸神浩淼害死。”最后,他找出了这样一条解释。可是这个理由他自己都知道说不通的,千陌炼器回来后他有的是时间找他比试,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去难道自己害怕比试之后失了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墨绹不敢在细想,因为他知道,再细想下去,一切将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烟茸出生风月场所,一眼就看出墨绹是在垂死挣扎,他也不点破,只是轻声说道:“但愿二少爷能感念这么多年来,千陌对他的情分,不要做得太绝。”
而此时千陌正如愿以偿地咬上了自己叔父的**,心里觉得叔父真是对他宽容得紧,哪里会怀疑自己的叔父会对他不利
诸神浩淼摸了摸右手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心仿佛被烙铁烫了一般,清冷的面颊逐渐模糊在满屋的黑暗里。是的,他喜欢黑暗,黑暗可以隐藏他所有的情绪,因此他可以稍微卸下面具,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反正没有人可以看到。
连他自己都看不到。
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他早已习惯了自欺欺人。看不到,他便可以当做不知道。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表情看起来有多哀伤。
在那被夜色遮住的黑色眸子里,承载着的是数不尽的寂寥。
...
修真无岁月,就这样五年过去了,千陌也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长成了俊美无双的少年郎。栗子小说 m.lizi.tw原本的婴儿肥褪去,脸颊如刀削一般,干练利落。五官鬼斧神工,贵气的丹凤眼,挺翘的鼻梁,殷红的丰唇,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霸气即使是在美人众多的修真界,他的样貌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千陌从小戴着光环长大,自然比普通人更加傲气,按理说他没必要躲着任何人。但事实上他确实在躲着一个人,而且一躲就是三年。
自从烟茸和墨绹击掌为盟后,背地里,两人悄悄地调查起诸神浩淼的过往,以及他和千陌的感情。凭着不多的资料,融合人之常情等等考虑,他们认为诸神浩淼对千陌不可能只有恨意,千陌对他的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由于过去的遭遇他不肯相信任何人,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认清自己的契机。
可是这契机是什么呢
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平时忙着修炼,没工夫管他们;夙琰雪在他们面前吃了很多亏,诸神昊天又出关回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和诸神长勋整天呆在无为轩里,全当眼不见心不烦。但他们的小动作却没没有瞒过闲得发霉的夙琰流萤。夙琰流萤平时虽疯疯癫癫,却是个极为精明的人,烟茸和墨绹面对她的“质问”,只好摊牌。所幸夙琰流萤从来“不走寻常路”,对他们的行动表示支持,于是,两人联合变成了三“国”同盟,让烟茸和墨绹一直苦思不得的契机,在夙琰流萤眼里简直是小菜一碟,只对他们说了三个字:下春0药
开始烟茸和墨绹是不赞同的。且不论伦理纲常,如果千陌真的把诸神浩淼强了,诸神浩淼岂不是更恨他可夙琰流萤是什么人,她硬了引用了前世的一大堆“小说理论”,把烟茸和墨绹说得晕晕乎乎的,最后竟觉得她说的十分在理。于是乎,三人小组就开始了他们的邪恶计划,美名其曰是为了让“生米煮成熟饭”
计划定了,就要选择被下春0药的人选了。无疑的,“被害者”要从千陌和诸神浩淼两人中选出。一匹老狼和两只被拐来的小羊在暗地里叽叽咕咕讨论了一番,最后一致决定选择诸神浩淼
为什么呢
据夙琰流萤分析,诸神浩淼是个极端腹黑无情的人,如果给千陌下了药,他一旦察觉,很有可能丢下千陌一个人,任其自生自灭。小说站
www.xsz.tw而如果被下药的人是诸神浩淼的话,千陌一定舍不得看他难受,那个色鬼墨绹语必会给自己找无数个理由将诸神浩淼吃干抹尽,无论怎么想都是给诸神浩淼下药好,因此,诸神浩淼很无辜的就被他们当成了试验的小白鼠。
最后就是春药了。夙琰流萤的空间戒指里藏了各种各样的春0药,且全是用于男男交欢的,看得烟茸和墨绹红透了脸。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使用惹意牵裙散诸神浩淼爱喝茶,他们很容易就在茶里面下药。而且这种春药劲头霸道,服用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只要能忍过一个时辰,药效就会过去,对身体也没有伤害这也是他们给自己留下的后路,事后千陌怪罪下来,也可以推说是他自己控制不住。不得不说,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
诸神浩淼虽然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但即使他再如何通透,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给他下春0药,因此,他很容易地就中招了。
听到千陌房间里重物落地的声音,夙琰流萤乐颠颠地推门进去,就看到诸神浩淼“柔弱无比”地躺在地上,皱着眉,瞪着她冷冷地说道:“你在茶里下了什么”
夙琰流萤嘿嘿一笑,使用术法将他移到床上,颇猥琐地捏了捏诸神浩淼的脸,口中还啧啧赞道:“皮肤真好。”顿了顿,又冲他暧昧地眨眨眼,道,“你现在很难受是不是别怕,一会儿等我乖孙回来,必会让你爽个够”
虽然不懂“爽”是什么意思,可听她说话的语气,诸神浩淼大概也猜到了她对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变,眸中幽色更深,如青焰,灼灼地似乎要把夙琰流萤的灵魂也烧成灰烬。
“安啦,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我家孙儿就是来补偿你的。”夙琰流萤无视他要杀人的眼神,依旧“笑容可亲”,“虽然我也想过让你做攻的,但我孙儿已经是攻了,是不是我可是绝对支持绝无反攻的,你就委屈一下,做受吧。栗子网
www.lizi.tw”
诸神浩淼的眉皱得更紧了,虽然他完全听不懂夙琰流萤的胡言乱语,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他死死地咬着唇,不再多言,心里急速思考着怎么脱离困境。
夙琰流萤看穿了他的心思,打击道:“你放心吧,你今天必会**于我的乖孙顺便告诉你一声,中了这个春0药不交合的话,是会死人的哦”她知道诸神浩淼是个很惜命的人,因此她故意这么说。
诸神浩淼闻言脸色又是一变,他闭上眼,掩饰里面潜伏着的,怨毒的恨意。
夙琰流萤看了他半晌,为了让事情像她想象的那般发展下去,她捋了捋袖子,上前去扒诸神浩淼的衣服。
指甲狠狠地刺进了肉里,诸神浩淼只觉得今天所受的侮辱比他以前所受的加起来更甚。他紧紧地抿着唇,任由夙琰流萤动作。他不是不可以反抗,可他知道此时反抗根本就没有作用。他想要活着,就必须用他的身体来换。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将沦落到用自己的身体来乞讨生命。最后的一点属于良善的犹豫散了,终有一天,他会让诸神家族欠他的,加倍地偿还回来
夙琰流萤不知道他心里的暗潮涌动,顺利地将诸神浩淼身上的衣服褪去大半,露出大片的春光,被眼前的美景惊得一呆,复而坏笑道:“千陌这会也估计快到了,我先走了,你乖乖地等在这里,好好享受他的疼爱哦”话说完,赶紧撤了。
她走后,诸神浩淼缓缓睁开了眼。即使中了春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没有沾染半分情0欲。他向来洁身自好,对于这种事情懂得还没有千陌多,身体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可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从来都理智得可怕。
“诸神千陌,”他喃喃地念道,“我要你不得好死”
千陌给诸神昊天请了安,一回到飞天阁就感到气氛有些诡异,但他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他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天色还早,叔父应该还在看书,不想打扰他,他便朝着烟茸的房间迈去。
抬手正欲敲开烟茸的房门,肩膀却被谁轻轻地拍了一下。千陌转头看去,正是烟茸。只见他满脸胭脂红,一双眼睛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得千陌更是心中起疑。
可还没等他开口问,烟茸就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千陌的卧室,窘迫地说:“二少爷刚才好像有事找你”
千陌越发奇怪了,但他并没有多问,搂着烟茸亲了一口,又调笑了一番,便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看到他进去,烟茸潋滟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隐忧。
对这个计划,他是最不赞成的一个,可是磨不过墨绹和夙琰流萤,只得随他们去了。今天他被支使来引千陌回自己的卧室,事情到最后会如何,他心里没有底。但愿真的像夙琰流萤说的那样才好。
千陌一踏进卧室,就看到自己叔父衣冠不整地躺在床上,全身通红,呼吸急促,当即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叔父,你怎么了”他只感到从叔父手上传来的温度高得灼人,担忧地说,“难道是发烧了”
此时惹意牵裙散的药效正发挥到了极致,不得不说夙琰流萤时间计算得好。诸神浩淼费力地抬眼望向千陌,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溢出的却是一声撩人的呻0吟。他眸中闪过懊恼之色,死死地闭紧了唇。
千陌也被诸神浩淼这声呻0吟吓到了,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叔父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红霞密布,清冷的表情也被难耐代替,一双罥烟目水润水润的,婉转间流露出了惑人的妩媚来。淡色的唇也好像涂了上好的胭脂一般,随着喘息一张一合,偶尔还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舌千陌何曾见过如此媚态的叔父,一时不禁看得呆了,头脑一热,下0腹某个地方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但等他醒悟过来后又暗骂自己没良心,竟对自己叔父产生了**,连忙放开了他的手,尴尬地说:“叔叔父,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大夫”说着,便要往门外冲。
“你站住”诸神浩淼用尽力气大声叫道这件事若让别人知道了,可还了得见千陌僵在原地,他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千陌大急他那个样子哪像“休息”一下就会好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除了有胃病外,叔父的身体一向很好,他去请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发烧更何况,他现在这样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烟茸支支吾吾的模样,看来这件事和他有关,但烟茸和叔父很少见面,更不可能有什么矛盾,他没有理由害他啊就算他要害叔父,也不可能让自己撞到叔父这副样子,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诸神浩淼再也忍不住,轻轻呻吟出声。也就是在这时,千陌想到另一种可能叔父被人下了春0药
对,一定是这样而会做这种事的,只有他那个奇怪的奶奶自夙琰流萤回来后现在已经有两年了,她明里暗里对他和叔父做的小动作他渐渐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但千陌一向敬重他的叔父,是万万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他奶奶估计也等不及了,就给他叔父下了春0药。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千陌惊讶地发现,猜到叔父被人下了春0药,他的心里竟隐隐有些窃喜。难道他真的像墨绹所说的那样,对自己的叔父怀有见不得人的心思千陌蓦地恐慌起来,看向诸神浩淼的眼神,也越发愧疚。
饶是诸神浩淼的精神在如何强大,此时也早被惹意牵裙散的药效消散了七七八八。一声声惹人遐思的呻吟乱人心智,千陌再也忍不住,安慰自己“只是在为叔父解药效”,慢吞吞地磨了过去,踟蹰着一把抓住了诸神浩淼包裹在湿透了的亵裤里高高鼓起的要0害
“嗯”诸神浩淼身体猛地向上一跳,泄了出来,神智有一瞬间恢复了清明,看向千陌的眼神充满了悲意。千陌心下一软,鬼死神差地吻了上去。谁知道这一吻上去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千陌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几乎是贪婪地汲取他口中的蜜液,也直到这一刻,他才坦然面对了自己的心他果然是一直想得到叔父的
自千陌开荤以来,也已经有两年了,一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自然就顺着心意极尽缠绵,至于醒来之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等醒来之后再说吧。
后面的被河蟹掉了,要看的群80483754,哎
...
仿佛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黑暗冗道,诸神浩淼扇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栗子网
www.lizi.tw身下尴尬的钝痛让他浑身一僵,眸中幽色转深,躺在床上顿了顿,以手支床,准备坐起身来。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压着一个人。
诸神浩淼再一次僵住了。
只见那人紧紧地闭着一双凤眼,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好看的眉纠结在一起,似乎在做不好的梦。那个人,自然是千陌无疑。诸神浩淼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而自嘲一笑,轻轻地将千陌移到一边去,胡乱地套上衣服,艰难地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右边的墙边,伸手取下那上面挂着的长剑,一把将它拔了出来,然后又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床边,对着千陌高高地举起了剑
“他们该醒了罢”烟茸有些迟疑地说。自从千陌回到只见的卧室后,他就一直寝食难安,生怕会出什么纰漏昨晚他听到响动,知道他们必是成了,但以诸神浩淼的性子,清醒过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越来越觉得他们当初那个计划实在是太欠考虑了,他怎么会任由着夙琰流萤胡闹不管他们两个谁出了事,他都难辞其咎。
“应该吧”墨绹也有些担心,“要不,我们去看看”他呆在烟茸这里,一夜未合眼,隐隐也觉得他们做错了,因此提议道。
烟茸也正有此意,听墨绹说起,自然赞成。于是,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了门
其实,诸神浩淼下床的时候,千陌就已经醒了。但他没有立即睁开眼,因为他想知道他会做什么。
听到诸神浩淼拔剑的声音,千陌的心都凉了他的叔父果然想杀他。可是,他却无从怪他。毕竟是他趁人之危,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但若要回到从前,他也不会后悔这是他唯一一次接近叔父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得到自己叔父的机会,他当时就想,能这样占有叔父一次,就算是让他立刻死去也无憾了。
他真的无憾了。
如果叔父这么想他死,那他死就好了。千陌心想。他闭着眼,就像真的睡熟了一般,不打算有任何反抗。
因此,烟茸和墨绹一推开门,就看到诸神浩淼举剑欲杀千陌的样子。
两人都是一惊,墨绹心念一转,雷鸣嗜血鞭瞬间出现在他手里,一道红色的厉影呼啸而去,缠住了剑刃,发出“咝咝”的响声,墨绹用力一带,诸神浩淼手中的剑霎时脱手,不受控制地飞到一边,生生地没入了墙壁。栗子网
www.lizi.tw而诸神浩淼现在本来就体虚,被剑这样一带,踉跄几步,仍是没有站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这时候千陌再也不能装睡了,一个急跳冲了过去,扶住了诸神浩淼,关切地问道:“叔父,你没事吧”
诸神浩淼却像被火烙一般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叔父”千陌还欲多说,可触到诸神浩淼冰冷的眼神后,后面的话自动消音,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
诸神浩淼站在原地缓了缓,目光又瞥向没入墙中的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伸手握住剑柄,用力地往外拔。
墨绹和烟茸脸上徒然变色,心里又悔又怒悔的是自己擅作主张,让诸神浩淼对千陌表面上的感情也撕破了;怒的是诸神浩淼当真不顾一点情面,非要致千陌于死地。烟茸上前两步,急道:“二少爷,都是我的错,是我在你茶里下的药,你要杀就杀我吧,不关千陌的事”却是把罪过全往自己身上揽了。
“不对,都是我的错”墨绹听烟茸这么说,哪肯让他一个人顶罪他们三个中,就烟茸反对最强烈,说起来也最是无辜,“是我逼烟茸下的,本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可千万不别怪错了人”
诸神浩淼充耳不闻,只专注地拔剑。他没有真元,只能靠自己本身的力量,一寸一寸地,锲而不舍地,最后终于将长达三尺的剑拔了出来。那把剑,还是千陌送给他的,是生辰礼物还是节日礼物,他却全然忘了。他看着那剑上的勃勃寒光,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身影或者说,他的灵魂就应该是这样子的。他看着剑上的自己,忽而冷冷一笑,抬起头来,毫无感情地睇向千陌。诚然,这眼神比他刚才那句“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更能伤到千陌,而和千陌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千陌心灰意冷,直直地望着诸神浩淼:“如果杀了我真的能让叔父快乐点的话”
诸神浩淼用冷哼打断了他的话,眼中呈现出不屑之色,仰起头来,微微侧肘,抬手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千陌一直注意这他的动作,看他侧肘,就已猜到他的意图,匆忙上前,格掉他的剑,紧紧的抱住他单薄的身体,哭道:“叔父你做什么想不开做错事的是我,该死的也是我,叔父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千陌不要伤害自己”
诸神浩淼挣了挣,可是千陌的力奇大,他如何也挣不开,遂冷冷地笑道:“你是诸神山庄的小少爷,你怎么会错是我不识抬举,受不得小少爷的垂爱望小少爷看在我照顾了你十五年的情分上,能容我干干净净地去死,反正我本就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
“不,我不”千陌找不出反驳他的话来,只一个劲儿的摇头。栗子网
www.lizi.tw
烟茸看到这种情况,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快速上前,跪到了诸神浩淼脚边,朝他重重地一叩首,恳切地说道:“二少爷也知道和千陌有十五年的情分了,千陌是断不敢欺辱你的,都是烟茸的错,是烟茸设计二少爷,给二少爷下药,否则千陌是不会那样对二少爷的”
“什么叫是你设计的”墨绹也走了过来,“明明是我逼你去的,你根本就没有动机害他而我,一直很讨厌诸神浩淼,诸神千陌,这也是你知道的。”墨绹转向千陌,“烟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千万别错怪了他”
“谁说我没有动机”烟茸一咬牙,铁了心要把黑锅背到底了,“我以前曾做过青楼的小倌,什么龌龊事没见过,又会干净到哪里去我早就知道千陌很喜欢二少爷,而烟茸这副浅陋的皮相哪敢奢望千陌一辈子的宠爱,于是,我要为自己打算,我才会给二少爷下药,这样,就算我以后失宠,千陌想到我曾让他成了一桩好事,只好不会把我赶出诸神山庄我本以为二少爷对千陌也是有情的,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顿了顿,他大声道,“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理应承担”说着,他转过头去,用眼神制住了墨绹的反驳,“我知道墨公子把我当朋友,今天能站出来,烟茸十分感激,可是,烟茸若真让你替我顶罪的话,那烟茸也太没有良心了”这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即使墨绹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一时竟找不出反对的话来,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完全是胡说”自从他们两年前结盟以来,烟茸对他一直以“阿墨”相称,如今这一声“墨公子”,竟是要与他撇清关系,不想拖累了他。
诸神浩淼冷眼旁观,心里自然知道筹划这件事的主谋肯定是夙琰流萤,但这两个人也明显是知情的。看到他们不停地把罪过往身上揽,他只觉得厌烦,便寒声道:“你们没错,错的是我都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叔父”千陌张口就想拒绝这个时候怎么敢留他一个人在屋里,出了事怎么办
诸神浩淼猜出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小少爷大可放心,既然小少爷这么稀罕我这条贱命,我就给小少爷留着,全当做是报答小少爷这些年的照拂了”
“我”千陌硬是被他梗得说不出话来,烟茸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道:“千陌,二少爷想来也累着了,我们先出去吧。”
千陌知道他们呆在这里,叔父定不能好生休息,虽然担心,但他已到元婴前期虽然诸神昊天也不知道他的元婴在哪,只要不走远,诸神浩淼的气息波动他还是能感应到的,因此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当然,出去之前,他没忘了拿走那把差点杀了他也差点要了诸神浩淼的命的剑。
千陌不敢走太远,就在门口跪下了他这十五年还从没跪过人,但对方是被他占了便宜的叔父,跪跪也无伤大雅,就当他是在施苦肉计,求得房内人的原谅。烟茸自然也随他跪下了。墨绹虽然觉得他们的计划太损,而且还弄巧成拙,但他是决计不会跪诸神浩淼的,因此只傲然站在千陌背后,那画面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而一直在暗里观察着事情的走向的夙琰流萤,此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千陌怪罪起来肯定会算到她头上,她才不肯当冤大头呢,反正她在诸神山庄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于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诸神山庄的老夫人又一次落跑了。
“对不起。”烟茸低声对千陌说道。以他对诸神浩淼的感情,他必是不会轻易饶过自己。对此他也无话可说,谁叫他那颗玲珑心一时被蒙蔽了,做出了此等错事呢
千陌看他满脸悔意与自责,虽然心里对他有些怨怼,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宠侍,事实的真相也绝不可能像他刚才说的那般,千陌不忍苛责他,因此把气都撒在了他身后的墨绹身上:“你是怎么搞的,我和叔父的事情,你跑来瞎掺合做什么”
墨绹刚才在面对诸神浩淼的时候不停地和烟茸争着把罪过往身上揽,是因为怕千陌真的相信烟茸的“鬼话”,错怪了他,如今见千陌没有怪烟茸的意思,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委屈,遂一扬下巴,不服气地说:“呵,你倒把这一切全都怪到我身上了没错,这药是我们下的,但我们是给诸神浩淼下药,又不是给你,你还不是把人家给那个了”他也是贵族子弟,有着良好的修养,自然不好直说千陌把诸神浩淼上了。
“我是看叔父难受”千陌狡辩道。
“是吗你看他难受,不会找个丫鬟什么的给他解决了”墨绹嗤笑道,“诸神千陌,你承认吧,你对他怀有一个侄儿不该有的心思”
千陌想到自己在和叔父交欢时叔父突然清醒过来,要他出去,可他还是破罐子破摔地将他强了,未免有些心虚,耷拉着头不说话了。可要让一个丫鬟那样地接近自己的叔父,千陌光想想就觉得难受,别说他当时压根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就算想到了,他也绝对不会那样做。
若是以前,墨绹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一定还会趁胜追击地嘲讽他几句,可现在他知道他心里难受,再加上自己确实有责任,便也没再刺激他,只道:“我知道你很珍重你的叔父,可是你也应该多关注关注烟茸,他是你的宠侍,我问你,你何曾真正想去了解过他还是你只是把他当没感情的玩物,玩过了就抛掉”
“阿墨”烟茸睇了他一眼,笑容里带了些苦意,“我本来就是”
“茸儿”千陌蓦然握住了他的手,转头认真地看向他,“你不是玩物。以前是我糊涂了,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待你”墨绹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说的却是事实,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烟茸,仿佛他会一直在这里,永远都静静地呆在他的身旁,却忘了烟茸也是一个人,他也有喜怒哀乐,他也会黯然神伤他应该给他最好的,如果他给不了,他就应该放他走。千陌扪心自问,他一点也不希望烟茸离开他,既然不想他离开,他就必须负起他所应该担当的责任来。
烟茸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半晌,像是想看透他的诚意一般,良久,他终于粲然一笑,道:“烟茸相信你。”
墨绹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尖锐的痛意,他低下眉掩饰眼中的酸楚,虽然这酸楚没有人看得到
而呆在屋里的诸神浩淼自然也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突然有了一种想发笑的感觉很好笑,不是么他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冷,真是冷。他忍着下体的不适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可是,却似乎没有丝毫作用。他冷得牙齿上下打架,唇角却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意原来,他的生命,就只剩下算计了么,连他的身体也被他自己算计进去了。如果当时他真的想拒绝,千陌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吧,可是他闭上了眼。对,都是千陌,诸神千陌都是因为他,他才会如此辛苦而痛苦地活着,都是他所以,他必须死,他必须死,他必须死。
这样想着,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安心,而其他的,全都不要了。
...
夕阳逐渐收起了它最后一丝光辉,但天色未暗,偶尔有几只鸽子不经意间在清澈见底的池塘里映出一连串的影子,微风袭来,卷起朦胧的细屑,好一幅绝美的景象。栗子小说 m.lizi.tw
饶是千陌有真元附体,此时腿也跪得有些麻了,更何况修为比他更低了许多的烟茸只见他脸色苍白,即使刻意地控制着,也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千陌在一旁看得清楚,担心地说:“茸儿,你还是和墨绹一样,先回去休息吧,千错万错都是我,你可不要跟着我受累。”
烟茸摇了摇头,勉强一笑,道:“这件事的策划本就有烟茸的一份儿,倒是千陌你被我连累了,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跪着”
千陌知道烟茸虽表面温和,一旦倔强起来,却和他一样,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因此只得作罢。沉默了一瞬,他又问道:“茸儿,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的主谋,是不是我奶奶”
烟茸这回倒没有替夙琰流萤开解,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和阿墨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会答应这个荒唐的计划。”确实是够荒唐,可烟茸和墨绹都不是愚蠢之人,会犯下这等错误,还多亏了夙琰流萤的“洗脑”。
“我就知道是她”千陌咬牙切齿地说,“等叔父好些了,我非找她算账不可”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账,他要等到很久以后才有机会算了。而到那个时候,他却已经没有了算账的心情。
烟茸听他心心念念的还是他的叔父,双手微微握成拳头,继而又松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你别这么说,他毕竟是你的奶奶。”
千陌还欲说什么,原本紧闭着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口的诸神浩淼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有两样,表情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清冷,只是脸色显得有些憔悴,他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千陌和烟茸,淡淡地说:“你们都起来吧。”那音调,就如以往一样云淡风轻。
千陌莫名有些不悦,这让他觉得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而且他也知道,即使他的叔父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和他也绝对回不到从前了。他开始慌张起来,不知道如何挽回他和叔父的感情,只能像小孩子耍赖一般说道:“你不原谅我们我们就永远不起来”这话把烟茸也跟着拉下水了。
而诸神浩淼的一句话却让千陌败下阵来:“你想把这件丑事搞得人尽皆知吗”
飞天阁里除了他们几个主子外,就只剩下默连和剪烛那两个被夙琰雪送来的女子早在千陌和烟茸结为姻好的时候就被夙琰流萤随便找了个借口调回了无为轩,听说现在已经被诸神长勋收入房中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自从千陌对默连产生嫌隙后,他就把他们遣去守门口了,因此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可是若千陌还跪在这就不一样了,谁能肯定千陌的长辈们不会叫人到飞天阁来到时候看到他们的小少爷跪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千陌自然是不想的。可是他此时更在意的却是“丑事”两个字。是的,叔侄**,确实是件丑事,是件诸神家族绝不容许出现的丑事。千陌向来孟浪,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可是叔父不一样。他已经带给了他痛苦,他不能让别人再把这痛苦延续下去。
千陌心下苦笑。他对上他的叔父,永远都是输。
自从那天过后,千陌对诸神浩淼是能躲则躲,生怕自己碍了他的眼,同时也不想看他冰冷的表情发堵。这样,他自然也不可能和诸神浩淼住在一起了,搬进了烟茸的房间里,这样一过就是三年。
千陌刚从无为轩里回来,手里拿着一本青色外壳的书以千陌那静不下来的性子,这书当然不是他自己看的。他偷偷摸摸地在原本是自己卧室的房间外观望了良久,确定里面那个他躲了三年的人不会突然出来后,他把那本书悄悄地放在了窗台上这个动作他已经持续了三年。起先诸神浩淼并不领情,任窗台的书堆得越来越高,也不知过了多久,千陌像往常一样拿着书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的书已经不见了。
虽然那些书也有可能是被诸神浩淼拿去烧了,但千陌还是很高兴至少叔父对自己的作为有所反应了。因此,他便更加乐此不疲起来,即使知道是自欺欺人,千陌固执地认为他跟他叔父之间还是有联系的单方面的联系也是联系不是
千陌拍了拍书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恋恋不舍地朝着紧闭着的窗门看了一眼,就准备转身离去。这个时候,窗门却不合时宜地打开了。
为什么说不合时宜呢
千陌这三年来,几乎都没有看到过诸神浩淼的身影,他自然是想见他的,但他更怕见到他他怕看到他厌恶憎恨的表情,那种表情比杀了他还难受,因此,千陌一听到窗门打开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就跑。
可是,他还没跑几步,就听到诸神浩淼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进来,我们好好谈谈。”这话一传到千陌耳朵里,他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般顿了顿,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身去此时诸神浩淼早已不在窗前了。
千陌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慢慢地挪进了屋子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连余光都不敢瞥向诸神浩淼。小说站
www.xsz.tw
“坐吧。”诸神浩淼坐在桌前,淡淡地看着他,说道。
千陌依言在他对面坐下了。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诸神浩淼不开口,千陌自然也不敢说话,眼观鼻子口观心,想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
但诸神浩淼显然不是找他来当空气的,用刀子似的目光扎了他半晌,终于开口道:“你都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么”
千陌依旧低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鸣:“就是想说的太多了,所以反倒不知如何开口”
诸神浩淼冷哼了一声,道:“三年不见,你那油腔滑调的毛病还是一点也没有改。”
千陌再度失言。
顿了顿,诸神浩淼又道:“我问你,三年前你为何会对我做出那种事情”许是觉得难以启齿,他干咳了一声,“我要听实话,你断不可随便敷衍我”
千陌这回倒是真的惊讶了,今天他的叔父说要和他谈谈他就已经觉得够不可思议了,他现在竟还会说出这等不符合他性格的话来,千陌再也忍不住,抬头望向他。只见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中似乎还藏着一丝羞窘和懊恼,千陌当即呼吸一窒,下腹某个地方似乎也有了抬头的征兆倒不是因为千陌急色,只是他三年来都未曾与诸神浩淼亲近,虽有烟茸但心里总觉得空空落落的,不能够尽兴,如今见到自己所牵挂之人害羞的媚态,三年来积压的**自然蓬勃而出,还好他的定力不错,否则早就出丑了。
“我问你话呢,发什么神”诸神浩淼见他迟迟没有回答,脸上显现出不耐之色。虽然他心思阴沉,城府极深,但要他说出这样一席话来,却也是当真羞耻得紧了。
“啊哦”千陌听他音调低了下去,赶忙转移了视线,左盼右盼,最后定格在桌子中央的茶壶上,飞快地说,“那时我刚开始确实是看叔父难受,才但后来,也是真的停不下来了,我我想,其实我是,喜欢叔父的”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不过却是千陌的心声。
诸神浩淼却似乎不很相信:“你喜欢我,那个时候会强迫我么”此话说得怨气颇深那件事虽然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内,可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我”千陌顿了顿,似是在思考如何解释,“我本来也没想过要强迫叔父,可是,当听到叔父那种毫无感情的声音时,我是真的怕了,怕叔父再也不会理我,所以我才会我当时在想,就算叔父以后永远也不会原谅我,那至少会记着我一辈子”
诸神浩淼冷冷地看着他半晌,道:“你还真是自私。”
千陌耷拉着头,就像霜打的茄子,嘴上却说:“是的,我就是自私。但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然后,就像之后那样,一直躲着我”诸神浩淼嗤笑一声,“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千陌愣愣地看着他:“叔父,你的意思是”
诸神浩淼却似乎不欲多说,揉了揉额,道:“我乏了,你出去吧。”
“叔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千陌哪肯离开,“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之间,其实是有可能的”
诸神浩淼看着他不语。
但此时千陌却不觉得他冷淡,反而有些欣喜若狂因为他的叔父向来不爱说话,很多时候的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但此时千陌也不敢妄下断论,而是试探着问道:“叔父,那我可不可以搬回来住”
诸神浩淼远峦一般的眉微微一挑,斜睥着他:“你不怕别人说闲话,我还怕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更何况,你在烟茸公子那里住了三年,突然搬回来,他会怎么想”
千陌本来也没有指望他会答应,而且他说得也在理,因此也没有多大的失望他从叔父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们之间是有很大的转圜余地的。
送走了喜形于色的千陌,诸神浩淼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蓦地冷笑出声。
他知道今天这一开窗意味着他从此又将和千陌纠缠不清,他甚至已经打算好要屈身于千陌身下无所谓他愿不愿意,而是必须的。谁都不敢肯定千陌对他的感情会持续多久,他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在千陌的心里永远占据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他不敢想象,失了千陌的庇护,他在诸神山庄何以立足。
其实没有夙琰流萤这一出,说不定某天他也会自己脱光衣服爬上千陌的床。从这方面说来,夙琰流萤帮了他,也给了他把一切罪过全推到千陌身上的理由。
他笑得越发讽刺。多亏了这些自作聪明的人,他在失了身之后,依旧会被他们当做是“清高”。是的,清高。可是清高有的时候,也是一个贬义词。
自从那天之后,千陌时不时地就往诸神浩淼所在的房间跑,虽然不在里面住,可是除了例行去长辈那里请安和睡觉之外,他基本上都呆在诸神浩淼那里,和诸神浩淼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那件事没有发生之前还要多。诸神浩淼看书,他就在旁边盯着人家看,后来诸神浩淼终于受不了了,把他赶了出去,说“没有事情不要来烦我”。千陌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捋老虎须,抽出空来会他的“老朋友”蚩尤叱风去也。
除了那档子事后,千陌这三年很少去蚩尤魔宫串门,蚩尤叱风乐得轻松。当然,他的轻松很快被突然被踢开的门打断了。
“你来做什么”看到门口那个长身玉立的人影,蚩尤叱风的心窒了一拍,嘴上却条件反射地说道。五年前千陌和烟茸结亲的时候,他曾敬了千陌一杯醉八仙,那酒刚开始喝的时候没什么,但后劲儿极大,千陌会在洞房花烛夜“睡”过去很大程度上都是拜那杯酒所赐。本来千陌只当自己不胜酒力,并没有怀疑到蚩尤叱风身上,可谁知道蚩尤叱风太得意忘形,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之后一直被千陌记恨在心,恶作剧层出不穷,虽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但久而久之,蚩尤叱风也烦了,偏生他又不能对这样一个比他小了一千多岁的小辈做什么,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拿这么幼稚的事情去“报复”千陌了他还想着千陌撒了他一泡尿呢。
“找你玩玩。”千陌现在心情高兴的很,也不跟他计较,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笑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现今千陌已满十八,就体貌来看,他早已褪去了稚嫩,五官显得越发深邃了。入髯的剑眉下是一双精神奕奕的丹凤眼,鼻梁挺直,丰唇不点而朱,却不显得女气,气质雍容华贵,一看就知道是生在富贵人家公子哥。这些年来,他的身高也窜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蚩尤叱风眉上这个高度,在修真界中,也是“高”人一等了。
“喂,我问你话呢,你发什么神”见蚩尤叱风只是看着自己发呆,千陌一掌拍到他的肩上,奇怪地问道。显而易见的,如果千陌知道蚩尤叱风是在惊艳于自己的容貌,他肯定会笑死。
蚩尤叱风当然也知道,他连忙收回思绪,皱着眉回道:“我蚩尤魔宫就这么大一点,你逛也逛过了,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他平时寻欢作乐无非是和他的宠妾们在一起,不过他是不可能让千陌到自己的内闱厮混的。
千陌耸了耸肩,眼珠一转,突然问道:“蚩尤叱风,你有很多情人吧”
蚩尤叱风闻言警铃大作,蓦地挺直了腰:“你问这个作甚”
千陌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继续道:“你都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离不开你的”
蚩尤叱风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来抢他的宠侍就好烟茸那档子事,他还记得:“怎么,你看上哪家的公子小姐了”
千陌瞪了他一眼,面上生霞:“这个你别管我知道你是情场高手,帮帮忙,告诉我怎么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上你”
...
“那要看是什么人。小说站
www.xsz.tw”蚩尤叱风回答道,心下更是疑惑到底谁有这个“荣幸”得到诸神千陌这个混小子的青睐,而且听他的语气,那人似乎还不怎么待见他
很快,千陌就给了他答案:“那个人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不管你对他好还是对他坏,他都无甚表情,仿佛你所做的,跟他毫无关系。”顿了顿,他继续道,“三年前,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他的事,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更远了,这三年来我几乎都不敢看他,可是,就在前几天,他突然主动找我谈话,听他的意思,我们之间似乎是有可能的,但我依旧感觉不到他的心。蚩尤叱风,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蚩尤叱风闻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诸神浩淼,他斜瞟了千陌一眼,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修真界里除了诸神浩淼,还有谁让千陌如此牵肠挂肚蚩尤叱风是修魔者,对于纲理伦常自然不放在眼里,可猜到千陌心系之人居然是他的叔父的时候,他还是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若是让诸神昊天知道他引以为荣的嫡孙喜欢上了他们诸神家族的“耻辱”后,不知道是何种表情。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打算告诉诸神昊天让他自己去发现吧,那样的话带给他的震撼远比别人告诉他的要大。
至于现在蚩尤叱风不怀好意地看着千陌既然他的“好朋友”有难,他自然是要帮忙的。
不知为何,看到蚩尤叱风的闪着晶光的眼神,千陌莫名地抖了一下。
烟茸坐在高清晰的镜子前,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修真界与凡界有很大的不同,就比如镜子凡界用的是铜镜,就算打磨得再光滑,照出来的人影也不是特别清楚。而修真界制作镜子的材料却是一种透明的晶石,将它打磨平整之后在它后面镀上一层银色的物质,印出来的影子和现实的几乎一模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烟茸可以从里面清楚地看到自己那张依旧美丽的脸。
红颜未老恩先断。烟茸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诗词,不由得苦笑。他抚上自己无瑕的面颊,他在凡界,或许算得上美人,但到了修真界,却是太过普通了他拿什么去和别人争宠呢
他没有高贵的身份,和千陌也没有多么深刻至骨的感情,就算他很久以前引以为傲的容貌如今也没有了优势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跟那个人相比
他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也作出了忧伤的表情。镜子除了能映照他的容颜外,还可以让他清晰地认清自己的心绪。他对千陌不是一见钟情,甚至他最初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十分厌恶他的。可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而他又确实是千陌的娈宠,他不爱他又能爱谁呢况且千陌真的对他很好,他那样一个感情细水长流的人,不会爱上千陌那才是怪事。
可是爱上又如何他爱上的那个冤家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就算对那个人,他恐怕也没有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吧而他,又在背后庸人自扰些什么呢
他自嘲一笑他跟那个人果然有很大的不同,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人家根本不屑一顾。他拿什么去争宠那个人不用争,宠也都是他的。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烟茸转头望去。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俽长的身躯显得越发挺拔,却不是墨绹又是谁
墨绹看到烟茸坐在镜子前,大概猜到他的心思,冷冷一笑,道:“怎么,现在开始着急了,害怕自己这副陋貌留不住诸神千陌的心”
这些年来,烟茸早已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脸上没有半分不悦,他站起身来,轻声道:“什么留住留不住的,他的心,从来就没有放在我身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墨绹随便给找了个位置坐下,哼哼道:“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不知道争取。诸神千陌虽然宝贝他的叔父,可你才是他的宠侍,他又在你这里住了三年,从某种意义上讲,你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换做是别人现在不早就修成正果了,可看看你,却一点进展也没有,真不知道你的聪明劲儿放哪里去了”
烟茸苦涩一笑:“你说的是,我不是一个擅于争宠的人。但就算我想争,我也争不过二少爷,他只须站在那里,就可以夺去千陌的全部注意力。我若硬是要把他的存在感磨去,恐怕反而会招到千陌的猜忌。”
“于是,你就什么也不做,甘心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小少爷被别人夺了去”墨绹对此嗤之以鼻,“承认吧,烟茸,直到现在你都还想着明哲保身。”
烟茸的扇睫重重地一抖,否认道:“我没有”
墨绹兀自不管,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你一直处于一种混乱的矛盾当中。一方面,你喜欢诸神千陌,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另一方面,你又觉得以我们的力量敌不过诸神浩淼,你不想被拖累,但同时你潜意识里又觉得这种想法是不该有的你扪心自问,我说得可对”
烟茸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道:“自从我决定跟了千陌开始,我便决计没有这种心思。阿墨,我知道,我心里是如何想的,你不可能不明白。你又何必逼我认清事实”
墨绹眉一挑,也不否认自己是在故意刺激他,不屑地说道:“我就是看不上你们这些人,明明喜欢着,还非要遮遮掩掩的,何苦来着”
“别说我了,你自己难道不是这样”烟茸微微一笑,“你也喜欢千陌,还不是藏着掖着”
“谁说我喜欢诸神千陌了”墨绹像被人踩着痛脚一般,大声说道,“本公子才看不上他”
烟茸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不再多言。
墨绹被他通透的眼神看得发麻,干咳了一声,最终恼羞成怒,道:“罢了,你们的事情本公子不管了,免得惹得一身骚”
诚然,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没有多高。因为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烟茸依旧只是笑。
如果对方是像千陌这种可以硬碰硬至少嘴巴上的人,墨绹倒可以和他好生理论一番,可面对烟茸温柔的笑脸,他什么脾气也没了,只有吃鳖的份儿,从某种意义上讲,烟茸还真是他的克星。
这厢,千陌从蚩尤叱风那里偷师回来,去烟茸那里嬉闹了一番当然,那时墨绹早就离开了,然后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磨蹭到自己卧室里,对着诸神浩淼投来的冰冷视线,他咽了口唾沫,狗腿一笑,唤道:“叔父。”
诸神浩淼盯了他半瞬,然后垂下眼帘,继续看他的书去了。
若是别人,碰到这种状况就算不生气也会尴尬,可千陌是什么人在诸神浩淼无意的“锻炼”下,他的脸皮已磨得比拐弯的墙角都还要厚,只见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诸神浩淼对面,然后就用手肘抵着桌面,支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诸神浩淼是美人,就算是在修真界里容貌也数上乘,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不会修真的人,竟会有着如此出众的外表。罥烟般的眉,黑白分明的眼,过分淡薄的唇,以及瘦削的身姿,都让人有一种想把他呵护在怀的**。其实,诸神浩淼长得并不女气,气质也并不柔弱,可不知道从哪里流露出来的哀伤,却总是让千陌不忍伤害他。三年前的春药事件算是千陌唯一一次违背了他的意愿,但现在看来,那“违背”也算不了违背,毕竟,诸神浩淼一早就打算要“献身”给他的。
可惜,他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的献身,是带着目的。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诸神浩淼终于被千陌的目光盯得烦了,“啪”地一声合上书,抬头望向他,不咸不淡地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千陌正被美色晃得迷糊之间,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不妙,小心翼翼地看了诸神浩淼一眼果然,他的脸上又寒了三分。
千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挺直了腰杆,讪笑道:“叔父,你是真的好看。”
要是在以前,千陌是决计不敢说这样的话的,但他不是去蚩尤魔宫偷师了吗蚩尤叱风以“情场老手”的身份对他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其实就是闷骚,对付这种人,必须主动,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只要他没有明显的抵触,你就死缠烂打,直到他乖乖归顺于你为止”。且不说蚩尤叱风说的有没有理,至少千陌听进去了,因此决定用在自己叔父身上。
诸神浩淼皱了皱眉,但也仅此而已。千陌见他不反对,面上一喜,再接再厉道:“叔父,今天我留下来”
诸神浩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却依旧没有反对。
千陌见状,越发得寸进尺起来:“那么叔父,今天我们可不可以”他没有说下去,不过看他那一副有色心没色胆的样子,任谁都猜得到他心里的花花肠子。
这回诸神浩淼脸上有些变色了,冷冷地瞥着他,道:“你就一直想着那件事”
千陌心虚地低下头,嘿嘿傻笑了两声,道:“我只是问问而已,问问而已”
...
“哼”诸神浩淼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俯视着千陌,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这具身体反正你都已经看过了,难道我还会做扭扭捏捏的大姑娘不成”说着,他竟自顾自地脱去了外衣,颇有一种英勇就义的味道。栗子网
www.lizi.tw
千陌先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诸神浩淼已经在和自己的亵衣奋战了,他连忙跑过去,抱住诸神浩淼的身体,急道:“叔父,你就当我刚才说的是混话,别这样作贱自己,我以后不这样说就是了”
诸神浩淼的身体很不自然地僵了下,显然不习惯千陌的接触,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沉默了良久,才消散了心中的郁结,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哪有在作贱自己,你既然想,我也没什么的。”
千陌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叔父,你的意思是”
诸神浩淼看了他半晌,才说道:“那种话,我说不出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一会儿就对我轻点,莫要再像三年前那样了。”
听着自己叔父平淡的语调,千陌只觉得自己被莫大的喜悦包裹,如果不是顾忌到诸神浩淼还在他面前,千陌或许早就兴奋地跳起来了。在这喜悦中,他还分出了一点心思来想,自己的叔父果然闷骚,蚩尤叱风看人真准。当然,这话他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如果诸神浩淼知道他在想什么,绝对不会再依着这个自作聪明的小色狼了。
诸神浩淼自然不会再搭理他,但这无损于千陌的好兴致,他推着诸神浩淼到床上坐下,郑重地跪在他脚边,执起他的左手印上虔诚一吻,严肃地说:“叔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孟浪。”
诸神浩淼望着他,尽力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他的心却依旧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浅浅的涟漪,他闭上眼,世界重归黑暗。原来,他潜意识里还是在期待幸福的么幸福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他的幸福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恍惚间,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相信你。”
千陌站起身来,低头吻上他意想已久的薄唇,并不急着侵入,而是一点点地描绘着他最珍爱的叔父姣好的唇形,偶尔顶了顶藏在唇里的贝齿,却也是浅尝辄止,绝不带半点侵犯性。小说站
www.xsz.tw双手也不闲着,隔着一层亵衣在他身上点着火,寻着记忆中能让他快乐的地方游走着,使他也能迅速兴奋起来。
终于,诸神浩淼放弃了操守,微微叹了一口气,任由千陌的舌占据他的口腔,与自己的舌相纠缠。虽然有着一次经验,但那毕竟是三年前,他又被下了春药,清醒之后奋力排斥,因此他在情事上面,还是很生涩的。千陌乐得重新教他,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这样,自己清傲的叔父才会完全属于他,完全由他主宰。
觉得火候够了,千陌褪去两人的衣服,坦诚相拥或者说,只有千陌单方面“相拥”而已。他将诸神浩淼轻轻推倒在床上,从他的眉间开始,缓缓直下,唇依次滑过他的因**上升而略显迷蒙的眼,挺直的鼻梁,尖尖的下巴,直到小巧的喉结。千陌很乐意用舌去挑逗它,看它紧张得上下滑动。之后,他的唇又来到了诸神浩淼精致的锁骨上,在那上面种上专属于自己的痕迹,接着,他咬上了他胸前淡色的小石头那个地方已经硬起来了。千陌似乎很满意,或吮或刮,手也不忘了照顾另一方被他忽略掉的红樱。那个地方由于千陌长时间口水的浸渍,敏感至极,饶是诸神浩淼再如何想忽视**带给自己的影响,此刻也忍不住全身颤抖,呻吟出声。大概是羞于自己竟会发出如此淫荡的声音,他眼中滑过懊恼之色,紧紧地咬住了唇,再也不肯发出那让人面红心跳的声响。
“叔父,别咬坏了,我会心疼的。”千陌料到他会有此动作,抬起头来,安抚似地吻上他的唇,“我想听”
诸神浩淼花了好大力气才止住了一脚把这个小混蛋踢下去的冲动,闭上眼,偏过头去,装死不理他。
千陌知道他脸皮薄,不以为杵,又亲了亲他白皙的面颊,抱住他绝美的身体,舌在他凹凸有致的肚脐打着圈,色手却已经滑进了诸神浩淼的裤头,轻轻揉掐着那两团柔软的臀肉诸神浩淼几乎全身都是硬邦邦的,抱起来未免有些硌人,唯有那个地方是软的。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叔父的身体猛地一颤,又缓缓放松下来,可这并没有让千陌感到欣喜,反而感到自己仿佛被冷水从头到脚冲了个透心凉,连欲火也灭了了三分他的叔父,只是在尽量迎合他,但他却不是自愿的。栗子网
www.lizi.tw
千陌蓦地感觉到悲哀,动作也停了下来,将头埋在诸神浩淼的身上,闷闷地不说话。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诸神浩淼,睁开眼,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说过,我不想为难叔父。”千陌瓮声瓮气地回道,“可是叔父明明就不不想要,我”
“没有男人会愿意雌伏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的。”诸神浩淼打断他的话说道,声音莫名地显得有些尖锐。
千陌怔了怔,突然坐起身来,脸上满是壮士断腕的表情:“要不然,叔父你上我吧”
诸神浩淼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了,盯了他良久,确定他没有后悔的迹象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开什么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
诸神浩淼没再说话,他也坐起身来,伸出干净修长的指头,缓慢而又毫不犹豫地褪去了自己的裤子,在千陌惊愕的目光下,他一咬牙,对着千陌打开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千陌,其中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千陌见状只觉血脉喷张,哪还忍得住,但他仍强撑着一分理智道:“叔父,你真的愿意”
诸神浩淼自然不会回答他。
千陌跪着膝行了几步,双眼几乎不敢看自己叔父引人入胜的**那**正一张一合着,似乎在邀请他入内,就像他叔父那样,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千陌在此时甚至有了“叔父其实也是爱着我的”的错觉,心潮更是澎湃,不过还好他还记得自己对叔父的承诺一定会温柔地对待他,并没有猴急地横冲直入,他一手握住了叔父微微勃起的昂扬,有技巧地套弄着,另一手从空间镯子里取出了一瓶润滑剂,从里面挖出了一块药膏,小心翼翼地挤入了叔父的身体里。
诸神浩淼皱了周围,下意识地排斥侵入自己身体里的异物虽然有过一次经验,但上次他的神智几乎已全被药物操纵,而现在他却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他的侄儿入侵,缓缓到占有的过程,即使有很大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未免有些别扭。千陌察言观色,稍稍停下了做润滑的手,专心致志地讨好着诸神浩淼越发兴奋的玉芽,直到他分不出神思去管其他的东西,他才渐渐深入他的体内,并悄悄地在里面增加自己手指的数量。
诸神浩淼快要被这种奇怪的感觉弄疯了,不禁又溢出了几声低沉的呻吟,听他千陌耳里无疑是最好的兴奋剂,他愈发卖力地讨好起诸神浩淼的身体来。
诸神浩淼体内逐渐被千陌的三根手指占满是的,三根手指就占满了,几乎再也容不下一丝空隙。千陌苦恼地皱起了眉哪怕是在三年前,他的骄傲就不止三根手指这么小,这三年来他的身体已经成熟,那个地方自然也毫不意外地长了不只一倍,一会儿他进去,自己的叔父怎么受得了想三年前他和叔父做过后叔父的惨状,他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不由得讷讷地说道:“要不然,还是叔父你来吧”
即使是冷情如诸神浩淼,乍闻此言也不禁又了翻白眼的冲动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说这种话。诸神浩淼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放松自己的身体,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进来吧,我没关系”大概是觉得羞耻,说完之后,他闭上了眼,连耳根都红了。
很少见到自己叔父羞窘的模样,千陌只觉得下身某个地方又胀大了三分,身体虽一直在叫嚣着立刻占有他,但他的思想却依旧在踟蹰如果伤到了叔父,可如何是好
诸神浩淼一睁眼就看到他那副犹豫的模样,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气,不过他冰冷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情绪:“你是希望我主动么”
千陌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叔父乱想,以为自己是故意折辱他,连忙将头摆得像拨浪鼓,口中道:“我我马上进来”说完又觉得不对,这话听起来仿佛是自己叔父逼他进来似的,一时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他身下的诸神浩淼直皱眉。
最后,他决定不管了,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对叔父的心,遂抽出了埋在叔父体内的手,抬起他的双腿扛在自己肩上,缓缓地将自己红肿得难受的巨物送入他干涩的**里。
“嗯”诸神浩淼痛呼出声,连带着**也醒了三分,一双略显迷蒙的眼瞬间恢复了清明,黑白分明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看向千陌的眼神也显得分外脆弱,看得千陌心下一疼,不敢再动,生怕又弄痛了他。
待诸神浩淼适应了过来,千陌才敢又挺入三分,一看到他皱眉又赶紧停下来,如此反复。等千陌完全进入了诸神浩淼的身体,他男人的象征几乎已经软下来了。
明明是和最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却比上刑还要痛苦。千陌想道。不过,他乐意承受这种痛苦,因为这痛苦是他叔父赋予的。
诸神浩淼里面炙热的包裹让千陌舒服地轻哼出声,连带着本来有些疲软的昂扬也精神了起来,但千陌不敢动,他知道自己的叔父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其实定是痛得很了,浑身满是冷汗,腿间的玉茎也恹搭搭的,看起来仿佛被人虐待了一般。千陌心疼地伸手握住那还没有发泄过一次的玉茎,或刮或捏,使它再次抬起头来。但千陌并没有就此停下动作,反而运作得越发快了,只听诸神浩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忽而发出一声似欢愉又似痛苦的低吼声,玉露终于喷涌在千陌手上。与此同时,他的后穴也是一阵紧缩,千陌受到刺激,就这样射在了他的体内。
千陌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有些尴尬地望向诸神浩淼自己居然这般没用,就这样射了。可是诸神浩淼现在浑身无力,疲惫地闭着双眼,并没有意识到千陌的尴尬。千陌有心再来一次,以挽回他男性的尊严,可他知道自己叔父的身体受不了,便没再乱来,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凶器,带出一股乳白色的粘稠液体。见没有血丝,千陌放下心来看来虽然疼,他还是没有伤到他。
千陌看着诸神浩淼苍白的脸色,心下怜爱,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然后抱起他的身体,绕到床背后的温泉,准备给他做清理。
在千陌看不到的地方,诸神浩淼缓缓睁开了眼,里面满是复杂的情绪。
是的,没有男人会愿意雌伏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下,只是情未到深处而已。
想到刚才千陌不只一次说要他在上面,那些话如同徐徐的微风吹过了他的心湖,扰乱了一汪池水,只是等那风一过去后,那池水便再次恢复了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
自从那天过后,千陌到诸神浩淼那里跑得更勤了,就算诸神浩淼赶他他也死皮赖脸地不肯走。栗子小说 m.lizi.tw诸神浩淼拗不过他,只得随他去了,不过下了死命令,不许老盯着他,影响他看书。千陌欣然同意,同时也越发得寸进尺,偶尔也会在诸神浩淼这里过夜,当然,两人睡在一起,时常免不了要耳鬓厮磨一番。烟茸自然是知道两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虽然心下苦涩,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次千陌触到他幽怨的眼神一片心虚,后来干脆躲着他了。墨绹见状,免不了登门骂烟茸没用,但对方一副冷热不忌的样子,他也无法,只好帮着烟茸瞪千陌。
这厢,千陌正和自己叔父如胶似漆,打得火热千陌自己认为的,就快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哪管得了这些满心想粘在诸神浩淼身上。可惜好景不长,千陌已经满十八,到了该娶正室过门的日子,而诸神家族历来都是与夙琰家族结亲,不过修真界向来崇尚“恋爱自由”,除了对象必须是夙琰家族的血脉外,诸神家族的年轻子弟会选择什么样的女子全由他们自己做主。于是,在千陌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被诸神昊天以“联络两家族的感情”为由,送去了夙琰仙居,这一去,便是硬性规定的一个月。
千陌现在很不高兴,这不高兴的缘由除了要和自己叔父分离一个月外,还有围在他周围的一群莺莺燕燕。看着这些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美貌女子,千陌就算在傻,也察觉出不对来了。他虽早已识得情滋味,却并没有跟女性有多大接触,根本都不知道怎么跟她们相处,更何况这些女子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跟千陌不一样,夙琰家族的女子是一早就知道千陌将成为她们其中一位的夫君,千陌生来就是绝尘前期,自幼聪慧,而他本人又长得甚是英俊,她们自然卯足了劲儿要往他身上靠,生怕便宜了别人。不过,千陌显然是会让她们失望的。
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些环肥燕瘦,千陌松了一口气,信步向前,观赏着夙琰仙居的景色。夙琰仙居不愧于它的“仙居”之名,到处云雾缭绕,带泪的花,摇曳生姿的青草,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虫鸣,都显得那般缥缈和迷蒙。在这种地方最适合捉迷藏。千陌心想。
突然,千陌似乎听到了两声女子娇柔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被那群莺莺燕燕发现了,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躲到了假山背后。细细听时,那声音还在,没有走远也没有靠近,似乎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不免好奇,小心翼翼地从假山背后出来,借着这云雾的遮蔽,缓缓朝着声源处走去。
让千陌奇怪的是,他越往声源处靠近,周围的云雾也就越稀薄,待他能看到那个说话的女子时,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里,这院子外面,依旧云雾缭绕,可是院子里却没有一丝雾气,千陌止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子,听起了墙角。栗子网
www.lizi.tw
那个女子的衣着显然跟烦了千陌几天的那些女子不一样,应该是个侍女,只听她嘴里喋喋不休道:“三少爷,您还是进屋吧,您难道忘了前几天生的那场大病么就算您不心疼自己,您也得心疼心疼奴婢,若是三少爷您又病倒了,老爷非得扒了我的皮”
那个女子面对着的是一个藤椅,那上面坐了人,灰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千陌看不清他的样貌,他应该就是那女子口中的“三少爷”。只听他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我前几天不过是感冒,作甚么大惊小怪要说病,我这病是早就有的,医不好了,又不是冬天,我就坐在这院子里,碍得了什么事”
“三少爷”那女子见他不肯听,一跺脚,急道,“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初春的地气寒得很,最是伤人,三少爷您身子骨又弱,奴婢”
“好了,沉沙。”躺在藤椅上的青年急促地咳了几声,吓得被他唤作“沉沙”的女子赶紧住了嘴,上前给他顺气。待呼吸平稳了,那青年继续道,“我早就是个废人了,你们也别瞒我,我这身体大概撑不了多久。如果还要整天呆在屋子里,那我还不如那个时候就死了算了”
“三少爷,您切不可说这种丧气话”沉沙闻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您的病一定会有办法的,这么多年了,老爷和各位少爷小姐都没有放弃过希望,您自己更不能轻易放弃”
那青年沉默了良久,才喑哑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了。”
听到这里,千陌不忍在听下去,退后一步,便欲离开,可那青年却突然转过头来,高声说道:“这位朋友,既然已经不请自来了,不打一声招呼就要走吗”那视线,却是直直地望着千陌
原来这青年虽然体弱,耳力却十分敏锐,千陌一踏进这个院子时,他便已经知道了。不过千陌没有动,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千陌要走,他才出声,当真杀得千陌一个措手不及。
千陌这才看清他的脸。远山般的眉下是一双浅灰色的眼,五官生得都极普通,可糅合在那张圆润的鹅蛋脸上,竟有一种惊人的美丽。千陌一呆,但很快恢复了平常,有些尴尬地收回了那只已经退出去的脚,嘿嘿一笑,道:“我不小心闯入了阁下的院子,并不是有意叨扰,请阁下见谅。”千陌虽平时顽劣,可学起礼数来倒有模有样,那青年见状脸色稍缓,又咳了几声,才漫声道:“看阁下穿着华贵,应该是敝居的贵客,为何会到这样一间不起眼的院子来”他心思活络,结合这几天夙琰仙居的起动,霎时便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因此收起了脸上的倨傲,现出了些平易近人的微笑来。
千陌自然是察觉到了,心下暗道这人不是易于之辈,脸上却不失时宜地带上了一个完美的面具:“我看贵居的景色优美,不自觉间便来到了这里,若给阁下带来的不便,还请见谅。栗子网
www.lizi.tw”
两人这般那般胡扯了半天,说了些没有营养的废话,那青年才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以后见面也好招呼。”
千陌暗地里早已打了无数个呵欠,见他终于问道了正题,才打起精神来,回答道:“我叫诸神千陌,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青年微微一笑,美极,却又如这云雾般,缥缈至极:“我是夙琰仙居的三少爷,夙琰珀,若诸神公子不嫌弃,唤我一声阿珀即可。”
千陌点了点头,忙道:“你也别叫我诸神公子了,听起来怪别扭的。就叫我千陌吧”
夙琰珀自然微笑应允。
千陌年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夙琰珀虽然比他年长了不少,可由于身体原因,很少和外人接触,因此,两人虽一开始还互相试探,这一会儿已称兄道弟起来,将小丫鬟沉沙晾在了一遍。沉沙知道千陌身份尊贵,不久后又会成为夙琰仙居的姑爷,心里虽担心自家三少爷的身体,但看到他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也不忍打扰,只拿眼神狠狠地瞪了千陌几眼算是警告,然后便退下了,瞪得千陌莫名其妙。
千陌讨喜,知道以夙琰珀的身子估计很久都没有出过这个院子了,便专拣外面有趣的事情说,其中当然包括了自己的“丰功伟绩”。果然,夙琰珀一听到这些东西眼睛就亮了起来,整个人也显得真实得多,但不久却又满脸黯然,叹气道:“可惜,这些事情我是再也不可能经历了。”
千陌闻言也有些难过,但更多的却是懊悔他跟他讲这些做什么他自己确实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谁知道夙琰珀会怎么想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惴惴,偷窥夙琰珀的神色,见他完全沉浸在自哀当中,又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握住夙琰珀冰冷的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似地问道:“好啦,你也说说你的事情”
夙琰珀是心高气傲之人,最怕别人同情的眼神,而见千陌完全把他当做正常人看待,心下一暖,连带着郁结之气也消了许多,轻声道:“我整天呆在这个院子里,哪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有”千陌不依,“你年龄比我大了许多,见识自然也比我广,”见夙琰珀还欲推脱,他沉下了脸,道,“难道你有什么好玩的经历,不肯跟我讲”
夙琰珀苦笑:“我哪有什么好玩的经历,还不就是那样如果说真的与你的有什么不同,我曾去过凡界历练,等你满一百岁后自然也会去,想来没什么还说的。”
千陌闻言霎时来了精神,忙问道:“你去过凡界那你告诉我,凡界是什么样子的跟修真界是不是有很大的不同”
夙琰珀看着他满脸“求知欲”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用他独特的,喑哑的嗓音说道:“凡界啊,自然跟修真界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凡界很热闹,特别是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对大多数凡人来说,成仙是一个很遥远的梦想,甚至有些人对修真一事根本不屑一顾。不像修真界,人人都以得道飞仙为最终目标,亲人之情,朋友之义,男女之爱的乐趣全然不顾,就我看来,做一个快乐的凡人,远比做修真家族的少爷小姐要好”
千陌听他说得慷慨激昂,面上不由得也露出了向往之色,继续问道:“你去凡界历练,都做了些什么等我下凡历练的时候,也好有个借鉴。”
夙琰珀却突然沉默了。
千陌有些奇怪,正欲追问,却听他轻咳了几声,缓缓说道:“你也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千陌听他这么说,料到他身体会变成这样一定跟他那次下凡有关,但他还是问道:“怎么了”
夙琰珀浅灰色的眸子有一瞬间变得极其氤氲,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凡界跟修真界不一样,那里充满了快乐,同时,也充满了罪恶。凡人虽不修真,但他们的心魔却比我们重得多,有的人被自己的心魔操纵,逐渐转化为无恶不作的妖妖其实也分善恶,但由人转变成的妖就一定是邪恶的,当时,我就被派去剿灭一个妖人。”夙琰珀说到这里,顿了顿,“论武力,那妖人确实不是我的对手,但我忘了,他不是普通的妖,他有着人类的智慧,而我们这些从小在无害的环境下长大的修真者实在是太单纯了。具体的情况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我轻信了他的话,被他的妖气所侵,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说着,似乎是印证他说的话似的,他又是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千陌连忙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待缓过劲儿来了,夙琰珀冲他感激一笑,接着道,“自那天以后,我经脉全断,修为尽毁,且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子,完全靠上好的灵药吊着命,如今觉得越发不如以前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千陌闻言一怔他原本以为他只是咳得厉害,没想到连一身修为都没了,还经脉尽断这不就是说,自那天以后,他再也不能修真了吗千陌只觉得心下一片凄凉他和夙琰珀虽然才第一天认识,性格也并不接近,但他却对他一见如故,如今听他的意思似乎他将命不久矣,想到这样一个俊秀人物就会这样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院子里一直呆到病死,他只感到眼眶一热,几欲掉泪。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叔父他的叔父从小不能修真,便已经敏感至此,而夙琰珀却是从云端跌到谷底,其间的滋味非常人能够体会。可看他现在,除了心事郁结外,倒也不似他的叔父那般不近人情,心里自然对他多了几分亲近,因此,不经大脑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等我回诸神山庄后,我就求爷爷接你过来玩几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老呆在这里呀,会闷死人的”
夙琰珀闻言,浅灰色的眸子一时间大放异彩,但又瞬间黯淡了下来:“我爹不会准的。”
“这个你别担心,包在我身上”千陌拍着胸脯说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答应”
夙琰珀微微一笑,心里并不怎么相信,但他依旧守着大家公子的礼貌说了声:“谢谢你。”
那个时候夙琰珀不知道的是,千陌最后居然真的做到了;而千陌虽然对此势在必得,却也没想到这件事竟会以脱离他掌控的状态实现。
谁说这一切不是命呢
自从那天之后,千陌几乎天天往夙琰珀那里跑,一来可以躲过那些美丽女子的“围追堵截”,二来他也确实喜欢夙琰珀这个人虽然他知道他对他仍存了一丝戒备,但无妨他的好心情。刚开始,夙琰珀的贴身丫鬟沉沙还老拿脸色给千陌看,可眼见自家少爷这几天气色越来越好,对千陌的印象也改观了,有偶尔也会和千陌谈笑几句。在千陌眼里,这个好恶全部写在脸上的小丫头比夙琰仙居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好得多,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他乐得轻松。
当然,这些事作为夙琰家族的现任族长,也就是夙琰珀的父亲夙琰崇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没打算管他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夙琰珀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以前是因为他对修真有着自己独特的领悟,根骨天生适合修真,后来出了凡界那档子事后,夙琰崇不但没有疏远他,反而对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儿子越发怜惜这也是夙琰珀没有变成第二个诸神浩淼的原因,就这方面来说,他比诸神昊天擅长做父亲。既然他不打算管,夙琰仙居的其他人又哪敢多说什么好好的“相亲大会”落得这般“冷清”,很是让夙琰家族内部的一些长老扼腕不已没错,夙琰家族跟修真界大多数家族不一样,很喜欢热闹,平时在外面不好表现出来,但在自己家里却十分会折腾,以诸神昊天的话来说,“夙琰仙居会养出夙琰流萤这样一个奇女子,也并没有多惊世骇俗”。就是这样一句话,在夙琰仙居也有很多种解释,其中最流行的就是,“这是诸神家主对他的夫人爱的表达”,这话后来传到原主耳里,真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罢他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夙琰崇叫人把千陌叫到大厅里当然,闻风而来的还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长老们。面对各式各样的眼神,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千陌也不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崇伯伯,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他这话一问完,就看到坐在上位上的各位长老不无意外地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而坐在中间的夙琰崇却冲他安抚一笑,和煦地问道:“千陌贤侄,你在夙琰仙居也已经呆了一个月了,可猜到你爷爷送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千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缩了缩脖子,睁着一双“纯真”的凤目问道:“爷爷不就是送我过来玩的吗”他隐隐已经猜到了诸神昊天的意图,不过这个时候,他当然选择装傻。
...
听完夙琰崇的话后,千陌满脸“惊异”:“是这样吗,崇伯伯,我一直不知道”算了吧,要他娶那群莺莺燕燕的其中之一他还不如娶夙琰珀的小丫鬟沉沙。栗子网
www.lizi.tw
夙琰崇知道他在打哈哈,笑得越发和善了:“你现在知道也来得及。”
千陌顿时苦了一张小脸:“夙琰家的小姐个个优秀,可其中实在没有我心仪之人崇伯伯,不如这样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如何”
夙琰崇闻言,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你觉得我们夙琰仙居的小姐配不上你”
千陌察言观色,见状连忙摆手:“怎么可能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夙琰仙居的小姐们不仅漂亮,而且个个贤惠,是为妻的最佳人选只是千陌确实对她们没有特别的感觉,所以”
“没有感情可以培养的。”夙琰崇面色稍缓,“若贤侄你不嫌弃,不如让做长辈的我来为你挑选,她们都是我家的,我也知根知底。”
千陌被他的变脸艺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如何顽劣,可也不敢在两族邦交上马虎,但要他娶一个像他娘一样的女子回去,他又是决计不肯的,一时间眼珠急转,在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贤侄,你觉得如何”夙琰崇强压下眼中的笑意,硬邦邦的问道。他是夙琰家族的人,自然也遗传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因子,不过他一向表现得很隐性,除了周围的这些长老,就连与他相交多年的诸神昊天也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更别提与他只有几面之缘的千陌了。
千陌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倒还真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来:“其实不瞒崇伯伯说,在夙琰仙居住了一个月,我倒真的遇到了心系之人,不过,他不在夙琰家族的小姐们之中。”
“哦”夙琰崇一挑眉,“难道你看上了居里的丫鬟这个不碍事的,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把她作为陪嫁丫头就是。”陪嫁丫头,到最后一般都会成为小姐所嫁之人的妾,因此夙琰崇会有此一说。
“他不是丫鬟”千陌小声道,突然又像决定了什么一般,扬起头,视死如归地看着夙琰崇说,“想来崇伯伯也知道,我这些年来,就只纳了一个男侍其实,我只喜欢男人,所以”他是不是只喜欢男人他不知道,只不过目前看来确是如此。
“难道你看上了居里的小厮这也无妨,我予你便是。”夙琰崇打断他的话说。
“不是”千陌一张脸涨得通红,一咬牙,闭上眼睛说道,“想必崇伯伯也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我基本上都与夙琰仙居的三少爷做伴,我自从看到阿珀之后,就爱上了他,我也知道这种感情不被允许,本来也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来的,但我心里早就立下了誓言这辈子非阿珀不娶,所以请崇伯伯成全”说完这通胡言,千陌对着夙琰崇直直地跪了下去,心里却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向夙琰珀道歉,无论怎么说,他这也算是“利用”了他。
这世界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夙琰崇干咳了一声,尖着声音问道:“你当真属意珀儿”
“是”千陌认真地说他倒不信夙琰崇真的会把自己的儿子嫁给他,修真界虽不排斥男男相恋,但大多都只是收些宠侍之类的,娶男人做正室那可是前无古人了,夙琰珀可是夙琰崇的嫡三子,他怎么可能把他当做妇人一样嫁给他
“这件事,容我和各位长老商量商量。小说站
www.xsz.tw”想象中的呵斥没有听到,夙琰崇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就协同各位凭空出现的长老消失了,只留下一句,“你今天就别去找珀儿了,等我们商量出了结果再说。”
虽然奇怪夙琰崇的态度,但千陌也没多想,只当他给自己台阶下,而临走前的那一句,则是警告他别接近夙琰珀他现在也不打算再“刺激”夙琰家族,道歉的事就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也不会有莺莺燕燕来他耳边聒噪了,千陌伸了伸懒腰,回夙琰崇给他安排的房间睡觉去也。
可谁知,等他醒来,夙琰崇却给了他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们同意将夙琰珀嫁给他
饶是千陌平时再如何伶俐,此时也被骇蒙了。夙琰崇很满意他的表现,以“准公公”的身份将千陌嘱咐了一番,无非是以后要对夙琰珀好云云,等千陌反应过来要反对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回了诸神山庄,听来接他的剪烛说,诸神山庄那边是早就得到消息的,现在正在商定结亲日子呢。
千陌连忙跑去诸神昊天那里,想挡下这门糊涂亲事,却吃了闭门羹;他又去了无为轩,可听无为轩的仆从说,他爹娘都已经出门访友去了,时间不偏不倚正好在他回诸神山庄的途中。
千陌这回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这些先不说,夙琰珀知道后会如何他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此刻恐怕是恨死自己了。
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千陌垂头丧气地回了飞天阁,迎头就碰见了平常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诸神浩淼。
诸神浩淼站在飞天阁的园子中央,夜明珠冷冷的光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幽暗的剪影。他侧对着千陌,面向不知名的地方,似乎也会朝着那不知名的地方,渐行渐远。
千陌心里莫名一疼,疾步上前,仿佛想要证明什么似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叫道:“叔父。”
诸神浩淼像是不习惯他的碰触一般,身体微微僵了僵,然后不着痕迹地拂开他,淡淡地说了声:“你回来了”
“嗯。”千陌闷闷地应道,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叔父我”
诸神浩淼只是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似是在等他的下文,更像毫不在意。千陌见状,到口中的解释不知如何居然说不出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他的叔父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难过,却无从责怪他。
果然是自己变得贪心了么千陌自嘲地想。明知道这个人的感情淡薄,他还是在自欺欺人地想着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恐怕在他眼里,他与周围的花草树木没什么两样吧
“听说,你要成亲了”千陌还在胡思乱想,诸神浩淼突然问道,“对方是夙琰家族的三少爷”
千陌闻言,心情霎时好了起来即使诸神浩淼并没有表现出吃醋的样子,脸上却一副惶恐地说道:“叔父,你听我解释,这件事完全是个误会”接着便把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当然,这其中不乏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多可怜,可是诸神浩淼听完后,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过脸去,无双的侧面看在千陌眼里,似乎比刚才更加清冷了。
千陌无话了,瞪着他的侧脸半晌,突然毫无预兆地抱住了他,几近恶狠狠地说道:“你总是这样,让我看不清你的心,明明就在我的身边,我却总感觉你离得我好远诸神浩淼,你告诉我,你的心到底在哪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诸神浩淼的身体又是一僵,似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一般。千陌从未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过他,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个一直围着他转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这让他莫名地慌张起来,他蓦然阖上眼,掩饰里面就快要藏不住的情绪。良久,他才睁开眼,望向千陌,眼底一片古井无波:“你多想了。”
“我才没有”千陌反驳道。
“那你想我怎么做”诸神浩淼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你想让我像个女人一样,哭闹不休吗如果这样做有用也就罢了,”他转开了视线,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说反对,能改变得了事实吗你能为我做到,枉顾诸神家族的利益吗”
“我”千陌很想大声说他做得到,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仅仅是为了诸神家族的利益,他还真的能做到,以他爷爷对他的疼爱程度,最多被狠狠教训一顿。可是他可没忘记他新交的好朋友,也就是马上要成为他正妻的夙琰珀,他敢肯定夙琰珀不愿意嫁给他,但如果他悔婚,夙琰珀必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料,以他的性子,他怎么受得了现在千陌只能寄希望于夙琰珀,希望他千万不要答应这门亲事,他诸神千陌脸皮厚,也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不过,以千陌这一个月来对夙琰珀的了解,他一定会为了两个家族的友好交往而牺牲自己的。也就是说,夙琰珀这个“正室夫人”,他是娶定了。
“既然已经成为事实了,接受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见千陌迟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诸神浩淼又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你与其在这里劝我,倒不如去看看烟茸公子。你已经有好久没去了他是你的宠侍,你总归不该把他当做摆设。”
千陌闻言,皱起了眉头。自从他和诸神浩淼确定了关系后,他就一直躲着烟茸,这一个月他又被送去了夙琰仙居,更不可能见到他,如此一算,他大概有两个半月没去看烟茸了,心下不免愧疚。想自己虽嘴上说要对他好,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说不定还耽误了人家。他得到自己叔父后,才知道什么叫**情,而他对烟茸,却是全然没有那种感觉的,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再拴着烟茸了,也是时候和他谈谈了。
告别了诸神浩淼,千陌叹了口气,走到烟茸的房间前踌躇了良久,终于像下定决心似地推门而入。
听到关门的声音,诸神浩淼不禁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千陌害怕他误会他跟夙琰家三少爷的事,但他不知道,在得知千陌的正室夫人是夙琰珀时,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并不是针对夙琰珀这个人,而是因为他是个男人。
千陌到现在还没有碰过女人,如果他娶的夫人是夙琰仙居的某位大小姐,洞房花烛夜明了女人的好后,他对他的感觉恐怕也会变得淡了吧。毕竟女人跟男人,确实是不同的。而且女子还可以生育,到时候,千陌的心势必又会分去一大部分,诸神浩淼不是个相信感情的人,或者说他不信任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包括自己,但如果对方也是个男人,就目前看来,他还处在上风。
而至于烟茸和墨绹,根本不足为惧
千陌一踏进烟茸的房间,就闻到一股很大的药味,然后就看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烟茸和坐在床边怒瞪着自己的墨绹。
看到千陌,烟茸有些惊讶,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却被墨绹摁了回去:“你病着呢,起来做什么”
“可是”烟茸又撑起了身体,当然被墨绹毫无意外地又按了回去:“可是什么那个家伙不管你的死活,你还要起身迎接他吗若我是你,根本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千陌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少见地没有反唇相讥确实是他对不起烟茸。他慢慢地挪到了床边,伸手去探烟茸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了”
墨绹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怎么了没看到他病着吗”
千陌也觉得自己的问话多余,讪讪一笑,又问道:“你这是什么时候病的”
烟茸才张了张嘴,又被墨绹打断:“哟,现在知道心疼了,早的时候去哪了不是看到我们像看到洪水猛兽似地跑得飞快吗话说起来,我们还应该恭喜你诸神山庄的小少爷,先是收服了诸神浩淼,现在又要抱得美人归,像烟茸这种过了时的货色你自然是看不上眼了,看到他病了,你着什么急还是快快去准备当你的新郎倌才好”
“阿墨”见他说话实在难听,烟茸忍不住喝住了他,“千陌娶亲,这是好事,你别”
“好个头”墨绹徒然拔高了声音,瞪大了眼睛盯着烟茸,“或许对他来说,是好事,但你呢说好听点,你是他的宠侍,说不好听点,他就是把你当玩物,高兴的时候来玩玩,不高兴的时候丢在一边烟茸,你醒醒吧,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托付”
千陌被墨绹明里暗里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却并没有多大怒气,他等他说完了,才平静地问道:“墨绹,我问你,你是不是真心喜欢烟茸”
墨绹不料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一时有些懵:“你说什么”
“如果你和烟茸真的是互相喜欢的话,那我”千陌顿了顿,“就成全你们。”
千陌刚开始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上面去,可看到墨绹一直为烟茸出头,而他们又时常在一起,再加上墨绹曾说过要烟茸跟着他忘了的同学可以倒回去看第22章,只是一句戏言,默,因此,他就想出这样一个“妙计”出来既可以解决烟茸的事又可以成就一桩“美事”,何乐而不为
烟茸的脸霎时变得更加苍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陌要将他送人一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东西也有些模糊不清自从他按夙琰流萤的嘱咐每天用了她给他的见面礼后,他发现他的目光越发清晰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那上面满是冷泪。他居然又哭了么似乎他上一次哭,还是他刚被千陌从蚩尤叱风那里抢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开始痛恨起这样的自己,渺小,卑微,永远都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个他慢慢地坐起身来,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里面已是一片死水。
如果千陌注意到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此时的目光和诸神浩淼的目光几乎是一个样,但他没有注意到。同样的,墨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他此时正不可思议地望着千陌,锐利的眼似乎要把他扎得千疮百孔。他蓦地站起身,手提起千陌的衣领,妍丽的脸一时间显得有些扭曲:“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千陌被他的表情吓到难道自己猜错了,其实墨绹对烟茸没有那种感情,可即使如此,他的反应也不应该这般激烈啊千陌张了张嘴,似乎真欲把那话重复一遍,此时墨绹却没有再听的兴趣,用力推了千陌一把,眸里划过一丝哀伤与自嘲:“你果然什么都不懂”说完,也不管千陌是何种表情,一拂袖,就这样摔门而去。
千陌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这到底是什么了
这当儿烟茸已经从床上下来,光着脚丫站在原地看了千陌半晌,突然朝着旁边的墙上撞去
千陌一转过身来,就看到他如此决绝的身影,心下一惊,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去拉,情急之下居然忘了用术法。可烟茸本就站得离他比较远,他中途又因惊怔而耽误了时间,因此尽管他尽力去拉,也只拉到了他的衣角,只听“哧啦”一声,由天蚕丝织成的布料竟就这样被撕裂,烟茸的头依旧直直地撞到了墙上,身体缓缓滑了下来,雪白的墙面上当即见了红。
千陌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将烟茸的身体翻了过来,只见他紧闭着眼,素净的脸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分外瘆人。千陌心里又疼又疚,几近颤抖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说明他现在还是活着的,不过他的额角一直在流血,如果就这样下去,他多半也没有命在了。千陌仰起头,大声叫道:“默连,剪烛,你们快来啊,快去请大夫”可是良久却没有回应。他这才想起他把他们俩调去守飞天阁的大门了,离这里这么远,哪里听得到千陌不禁又是一阵懊恼,干脆抱起烟茸就朝门外跑去。
...
从外面望向夙琰仙居,夙琰仙居就像一个被云雾高高托起的琼楼玉宇,当真像是仙人的居所,那般美不胜收。小说站
www.xsz.tw但众所周知,夙琰仙居里有一块地方是没有云雾的,那便是夙琰三少爷的住所。自从夙琰珀修为尽毁后,他便成了夙琰家族的禁忌。不过,他跟诸神浩淼不一样,他不是被当做耻辱,相反地,夙琰家族将他保护得很好,决不允许任何人对他表示出一丝的不敬。
夙琰珀本是修真界的奇才,虽比不上千陌天纵英才,但至少在平辈中算是遥遥领先的,年少得志,他自然也养得了一身心高气傲,得知自己经脉尽断之时,宛如遭遇晴天霹雳,悲愤欲死。多亏夙琰崇日夜不离,安慰劝导,又下了死命令不许在他面前使用术法,他才放下了轻生的念头,但原本活脱的性子却越发沉郁,就像变了个人,身边也只留了沉沙这一个丫鬟使唤。夙琰崇看在眼里,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十分着急。眼见夙琰珀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千陌好巧不巧地撞了上来,夙琰崇灵机一动,想出一条“妙计”何不让自己的三儿子和诸神家的小子结为道侣夙琰珀的生命完全是靠夙琰仙居珍藏的灵药吊着,灵药总有一天会用完,但道侣就不一样了,结为道侣后,两人的生命就连结在了一起,双方的优点会互相影响,甚至潜移默化,而缺点却会被慢慢磨掉,也就是说,身体被毁坏得极为严重的夙琰珀和千陌在一起后,身体状况会变好,而千陌却不会被夙琰珀牵连,如此看来,把夙琰珀嫁给千陌,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更重要的是,千陌对夙琰家族的嫡亲女子都不感兴趣,为了不娶妻,甚至还把夙琰珀推出来当挡箭牌,这正中夙琰崇下怀,于是他顺水推舟,“赏”千陌这个“人情”自己的三儿子不是对这小子也有好感么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成全”他们了而至于夙琰珀对千陌的好感值是出于对朋友的喜欢这件事,当然被夙琰崇华丽丽地忽视掉了。
什么什么什么你说他对自己儿子的婚姻太过儿戏说他乱点鸳鸯谱怎么说话的呢,他的决定可是得到夙琰家族所有长老一致同意的
咳咳,所以说,夙琰仙居为何会成为实力仅次于诸神山庄和蚩尤魔宫的修真大族,至今都还是一个谜
夙琰珀得知自己将要嫁给千陌时,端着茶的手在嘴边一滞,然后仿佛没事人似地抿了一口茶,如往常一般说道:“茶叶放得多了,有些苦。沉沙,换一壶上来。”
沉沙应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提着茶壶退了出去。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从小看着三少爷长大的沉沙却明显地注意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霎时呈现出一片青灰之色。小说站
www.xsz.tw这种颜色,沉沙只在她家少爷修为刚毁的那几天看到过。
嫡三少爷下嫁,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夙琰崇不放心其他奴仆碎嘴,因此亲自来了夙琰珀居住的小院,看到自家儿子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沉似水的样子,夙琰崇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试探着说道:“如果你不愿意,我把这桩婚事退了就是了”
夙琰珀摇了摇头:“无故悔亲,如何向诸神家主交代我不想成为夙琰家族的罪人。”
夙琰崇闻言,越发心虚了:“那天千陌当着我族所有长老的面立下非你不娶之誓,我看他挺有诚意,我们做长辈的一合计,觉得不能拂了诸神家族的面子,又见这一个月来你们处得也好,便没和你商量,就应下了这门亲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尽管提出来,我不想委屈了你。”话虽这么说,夙琰崇心里却没有什么底气他这样说无非在传达一个信息,千陌抬出了诸神家族的名义来威胁他们,如果夙琰珀不嫁给他,那么两家族的友谊必将产生裂痕。
夙琰珀自然把他父亲想让他听出来的东西听出来了,不过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我一个将死之人,如果用我可以换取家族的利益,这对于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的我来说,是好事。爹,珀不是不识大体之人,您放心,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我会扮好诸神山庄小少爷夫人这个角色的。”
“珀儿”夙琰崇看他这个样子,心里越发愧疚,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这些老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因子而已,“要不,咱们来个偷梁换柱”
“开什么玩笑。”夙琰珀苦笑着摇了摇头,“诸神家族的人又不是笨蛋,人是真是假会不知道恐怕到时候,比我们直接退亲还要热闹。”顿了顿,他闭上了眼,“爹,您不必多说了,我”话未说完,却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夙琰崇急忙给他拍背顺气,好半天才消停下来。怕自己留在这里影响夙琰珀的休息,他扶他到床上坐下,便离开了。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们这些长辈的“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虽然,他们所认为的“玩笑”,其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直到夙琰崇离开后,沉沙才端着茶走了进来。
她的性格虽然活泼开朗,但也不是没有脑子之人,自然知道刚才自家少爷叫她去换茶,其实是要她回避,因此,她绝不会在中途冒冒失失地冲进来。
不过,看着自家少爷的脸色,结合最近才发生的大事来看,她也大概能猜到老爷对他说了什么。
作为唯一一个留在夙琰珀身边的人,沉沙与夙琰珀的感情自然比普通的主仆要亲密得多。栗子小说 m.lizi.tw夙琰珀看到她进来,面上的棱角微软,柔和地对她说:“沉沙,你过来坐。”
沉沙将茶放在桌上,拉过一根椅子在榻前坐下,一双明眸担忧地望着他:“三少爷,您”
“沉沙,你不必跟我过去了。”夙琰珀打断她的话说,浅灰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容置疑。
沉沙一怔,不由勃然变色,她立刻跪到床榻上,哀求道:“三少爷,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三少爷要打要骂奴婢都没有怨言,只求三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夙琰珀掩口轻轻咳了一声,像是累极了似地揉了揉额,淡淡地说道:“我不是赶你走。但这是命令。”
“可是,三少爷”
沉沙还欲多说,夙琰珀却突然睁大了眼,几近严厉地望着她:“怎么,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我现在可还没嫁”
夙琰珀性子温和,平时很少发脾气,如此疾言厉色沉沙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惊讶之余,她又有些委屈,声音里也带了些哭音:“三少爷说的是哪里话,奴婢自小跟着三少爷,一颗心永远是向着三少爷的,绝没有半分轻视三少爷之意奴婢知道三少爷心里不爽快,也不该顶撞三少爷可是,奴婢就是受不得三少爷冤枉”一席话说得并没有一个丫鬟对主子该有的尊敬,可却是肺腑之言,夙琰珀听着她的话,不但没有发怒,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
要他像一个女人一样嫁作他人妇,夙琰珀虽表面十分淡定,可自从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便已是翻江倒海,只感到一口气憋在胸口,一直得不到纾解。他自幼聪慧,却并不是心怀广阔之人,他把这件事和千陌这一个月来对他的好联系在一起,认定千陌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取得他的好感,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他诸神千陌未必也太小看他了,以为他会因这些小恩小惠就对他死心塌地么夙琰珀心底冷笑,原先对千陌产生的一星半点的感激,也蓦然消弭殆尽,只剩下积压在胸腔里的怨怼。
于是乎,千陌就这样被夙琰珀当成了“见色忘义”的登徒子。当然,他也不冤,谁叫他好死不死地想要拉夙琰珀来当挡箭牌呢
“你起来吧。”夙琰珀阖上了他雾蒙蒙的眸子,“总之,你留下来,我一个人去就是。”
沉沙虽心有不甘,但夙琰珀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不敢再多说,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烟茸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额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发生过的事情,他皱了皱眉,想伸手去抚自己的额角,手一动,却惊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千陌他一直握着烟茸的手。千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烟茸一直盯着他,不由得牵起一抹尴尬的笑容,道:“茸儿,你醒了”却是又说了一句废话。
烟茸看着千陌这张越发俊美此时却显得有些狼狈的脸,突然觉得眼睛酸得厉害,连忙转移了视线,轻轻地道了一声:“小少爷”
“茸儿,”千陌眉一皱,莫名地因烟茸改变了称呼而有些不悦,“你这是要与我划清界限么”
烟茸有些惊异地望着他什么叫他要与他划清界限明明是他不要他了。想到这里,烟茸又有些难受,不过这些从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分毫。
面对烟茸坦荡的眼神,千陌面上有些赧然。他犹豫了一瞬,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地突然站起身来,猛地抱住了烟茸。鼻翼间尽是烟茸身体散发出的幽香,千陌深吸了一口气,道:“首先,我要说,对不起。”
烟茸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不由得一僵,听清他的话后,苦涩一笑,道:“小少爷不必向我道歉”
“你听我说完”千陌凶巴巴地打断了烟茸的话,感觉到怀里的人又是一僵,千陌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缓了缓语气道,“你知道,我一开始对你只是好玩而已,虽然这样说有些混账,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最多只是像喜欢一个收藏品一样的喜欢,甚至在我昨天说要你和墨绹在一起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顿了顿,千陌继续道,“可是,看到你就那样撞到墙上,满是鲜血,我才知道,我错了,我对你的感情,不只如此。”
烟茸安安静静地听着,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靠在千陌胸口。他突然发现,千陌真的是长大了,已经长得比他还高,原先常在他怀里撒娇的那个孩子,在他没有在意的地方悄悄拔竹,最后使得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仰望他。这样想着,他似有所顿悟这就是他被丢下的原因吗因为只能仰望,不能和他所爱的人比肩蚩尤叱风是这样,千陌也是这样。想通了这一点,他蓦地自嘲一笑原来,他没有理由怨天尤人,这一切都怪他自己。他只觉的眼前豁然开朗,心中的郁结也消散开去,逐渐凝聚成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下过的决心。
他再也不要做那个一被抛弃,就轻易放弃的人
千陌不知道烟茸所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遂继续说道:“我是真的不愿意失去你。和叔父在一起后,我就开始躲着你,是因为愧对于你,我不敢面对你,因此就茸儿,你告诉我,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分成几份呢我喜欢叔父,又舍不得放下你,这究竟是为什么”
烟茸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为何要将我送给墨绹”
“我不是想将你送给墨绹。”千陌脸一红,放开烟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见你们经常在一起,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所以”
“我们的感情确实很好。”烟茸轻声道。
千陌听他这么说,未免有些吃味,但想到烟茸为了不离开自己而欲撞墙自杀,心情便又好了起来想来烟茸对墨绹的感情好不过对他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烟茸心思活络,又在风月场合呆了那么久,看他洋洋自得的表情,霎时猜到了他的想法,只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啐道:“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我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迟钝的人我和墨绹感情好,因为我们是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两情相悦了墨绹心里有人,但不是我,你呀,明明不是月下老人,就少在这里乱搭红线了”
千陌揉了揉额,表情显得有些怔愣烟茸在他面前从来都谨遵仪礼,何时对他动手动脚过但他心里又觉得,烟茸和他本来就应该这样。见烟茸如此,知道他不再计较,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放下了,笑嘻嘻地脱了鞋袜,爬上了床,将烟茸捞进怀里,心疼地抚上烟茸包裹着层层白纱的额头:“茸儿,你以后断不可在做这样的事了,你都不知道我会有多心疼”
烟茸温柔的眉眼向上一挑,竟牵出带出了一丝千陌从未见过的妖气来,他没有接千陌的话头,而是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墨绹的心上人是谁吗”
千陌被烟茸妩媚的模样勾得心神一荡,直到烟茸在他腰间微微一拧,他才反应过来,手却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如果墨绹喜欢的不是你,那我还真的想不出来了默连剪烛该不会是我爹吧”
烟茸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捏了捏他腰间的嫩肉:“你把这么多不相关的人都扯了进来,难道就没想过,那个人就是你吗”
千陌闻言,干咳了一声,却不料被口水呛到,这一咳半天停不下来,烟茸不停地给他拍背顺气,好半天他才终于止住了咳嗽,不可置信地说:“茸儿,你开玩笑的吧”
“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么”烟茸淡淡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迟钝还是在逃避。”
“我确实不知道。”千陌无辜地说,虽然这样坐实了他迟钝的“罪名”,“茸儿,我们先别提他了,我问你,你的伤口还疼吗”接着便开始逃避了。
烟茸摇了摇头,对千陌明显的转移话题感到十分无奈。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是他们俩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就不要再插手了。千陌是他喜欢的人,他帮墨绹向他说明了他的心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于他们今后会如何发展,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
从烟茸嘴里得知墨绹对自己的心思后,千陌连着几天看到他都不自然。栗子网
www.lizi.tw墨绹不知道烟茸已经把他“出卖”了,他又神经大条,因此也没有发现千陌的不对劲,依旧每天我行我素,最爱和千陌耍嘴皮子,千陌面对着他却没有了以前的肆无忌惮,因此这些天来他一直是输多胜少,这让墨绹十分得意,也成了他在烟茸面前炫耀的资本,让通晓一切的烟茸对他特别无语。
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月,到了千陌娶亲的日子四月十三日,这个日子还是诸神昊天去请轩辕永定下的,以表示诸神家族对夙琰珀这个未过门的“小少夫人”的重视。修真界的人虽然人性淡薄,但对嫁娶之事还是比较看重的,婚礼仪式也按照凡界的那一套来,当然,像诸神家族和夙琰家族这样大世家联姻,比之凡界普通富室更加隆重就是了。
夙琰珀毕竟是男子,虽然也要按习俗戴凤冠,穿大红嫁装,但也不能像一个女子出嫁那样讲究,只不过把平时穿的衣服换成了红色的,腰系流苏飘带,颜色虽艳丽但也不显女气;凤冠也没有女子用的那么夸张,用绒球、明珠、玉石丝坠等装饰物连缀编织成,他戴的凤冠只不过是用纯金打造成一个展翅的凤凰,凤眼用红色的鸡血石点缀,其实就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富贵的束发,只不过重量也不轻就是了。霞帔被省去了,太过女气,以诸神昊天的话来说,两家结亲,只是个仪式,“可不是专门来折辱人的”,显然,他对夙琰珀的傲气也有所耳闻。
即使千陌千不愿万不愿,他还是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身后一大群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夙琰仙居大门口。千陌虽然顽劣,但他也知道成亲是大事,马虎不得,所以尽管他对这桩由他一手“策划”的婚姻再不满意,也只得打起精神,表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他作为新郎倌,自然也穿着一身大红衣服,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巨蟒,顶带花翎,腰系玉带,加之千陌眉眼俊朗,气质雍容华贵,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只有千陌自己知道,他这个新郎完全是赶鸭子上架,硬逼出来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娶夙琰珀。这并不是说夙琰珀不好,只是千陌一直把他当朋友,如今这么一闹,怕是朋友不成成仇人,因此,千陌在不满意的同时心下也不免惴惴。
没让他等多久,不一会儿千陌就看到被红色的盖头蒙住了头的夙琰珀被他大哥背了出来。千陌盯着那个削瘦的人影,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将这样一个风神如玉的人迎了回去,该如何是好摆哪里都不合适,千陌越发后悔当初的多嘴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在千陌的自怨自艾中,夙琰珀被送进了他身后的八抬大轿中,然后,又是一阵吹吹打打,千陌带着新嫁“娘”回到了诸神山庄。
到了诸神山庄后并不是直接就可以拜堂了,还要经过跨火盆和射箭两道工序。那火盆就置于诸神山庄大门口,并不是真的要新娘去跨,而是由轿夫抬着花轿越过火盆,寓意婚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然后才落轿。在新娘下轿之前,新郎还得拉弓朝轿门射出三支红箭,用来驱除新娘一路可能沾染的邪气。做完这些后,千陌才可以撩开轿帘,扶着夙琰珀下轿,然后将他背去大堂很显然,一向讨厌繁礼的千陌并不怎么希望这成亲的流程快点结束。
背着夙琰珀千陌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轻,比烟茸还要轻,继而想到他身体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命不久矣,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惜之情,然后越发愧疚。似乎是想让他更愧疚似地,夙琰珀突然低低地咳了几声,整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千陌一惊,原本缓慢的步伐蓦地加快这个成亲仪式他都觉得累,更别说经脉尽断的夙琰珀了。
大堂上坐了一大片人诸神夙琰两家结亲,自然是要大宴宾客的,还好诸神山庄的大厅够大,否则还坐不了这么多人。坐在正位的自然是双方的家长,千陌心不在焉地和夙琰珀在众人看国宝似地目光下成了礼,之后夙琰珀被送进了洞房,而千陌自然被留了下来灌酒。
千陌强按下想打呵欠冲动,笑脸应酬,心里却直想骂人。这也不能怪他觉得无聊,修真界毕竟和凡界差了很多,凡界新人成亲是热热闹闹的场面,亲朋欢聚,就算两人不相爱,婚礼也当真的喜庆。可千陌和夙琰珀成亲,排场虽大,来的人也多,可他们的笑脸都像是被人捏造的,一个弧度,看多了,千陌只觉得腻歪,还不如和夙琰珀相对无言的好。想到夙琰珀,他又开始头疼了他一会儿该如何面对他才好
千陌娶亲是大事或者说,诸神山庄的小少爷娶亲是大事,作为诸神山庄死对头的蚩尤魔宫也在受邀之列。蚩尤叱风依旧揽着美艳妖娆的月绕前来,一头炫目的红发加上一身盔甲似的红衣,直将千陌这个新郎倌的气度都压了下去。诸神昊天气结,少不了一番嘲讽,而千陌却没什么反应他的心思早就放在“该如何向夙琰珀解释”上面去了。
月绕端起一盅酒浅酌了一口,一双美目却在不经意间不停地逡巡在到场的宾客身上。她和蚩尤叱风来得比较晚,到诸神山庄的时候,千陌和夙琰珀已经拜完堂,众人全聚集在诸神山庄的主院里主院早就在千陌迎亲之前就摆好了天地桌。栗子网
www.lizi.tw所谓天地桌,就是在桌上放大斗、尺子、剪子、镜子、算盘和秤,称为“六证”可知家里粮食有多少、布有多少、衣服好坏、容颜怎样、帐目清否、东西轻重等。当然,月绕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之上。终于,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人,不消多说,自然是一身紫衣的诸神浩淼。只见诸神浩淼静静地坐在他应该坐的位置,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连带着他周围一圈都没有几个人。
月绕嘴角的笑容越发狐媚,斜了一眼和诸神昊天“相谈甚欢”的蚩尤叱风,见他没有注意自己,便扭着蛇一样的腰向诸神浩淼走去。
诸神浩淼自然也发现了她的接近,眉头不由得一蹙,幽邃的眸子显得越发阴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定定地盯着月绕,等着她主动开口。
若是别人,触到诸神浩淼毫无生气的眼神或许会心生胆寒,可月绕却丝毫不受影响,她自顾自地做到了他的身边,娇柔地说:“诸神小少爷娶正室夫人了,听说他们在夙琰仙居时的感情就很好二少爷,你对此怎么看呢”
诸神浩淼没有理她。
月绕不以为杵,继续道:“二少爷觉得自己对诸神千陌的影响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以前他只有你一个,自然会把你放在心尖子上,后来有了烟茸,不过他一介男宠而已,二少爷可以不把他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又多了个夙琰珀,”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夙琰三少爷身份尊贵,虽体弱,但说不定因此反而更得诸神千陌怜惜,而且,就算他对他没那个心思,但碍于家族的压力,恐怕也必须多多关注夙琰珀吧这样一下去,谁知道不会日久生情呢你说对吧,二少爷”
诸神浩淼冰冷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月绕还欲煽风点火,却突然听到了蚩尤叱风不悦的声音:“月绕,你什么时候又去到诸神二少爷身边了难道你看上了他不成”那语气,把“捉奸在床”的丈夫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月绕闻言,也不再纠缠,双眸妖娆地一勾,眼底潋滟之光流连婉转,娇滴滴地说:“宫主明明知道,奴家心里只有您”说话间,她已经走到蚩尤叱风面前,小鸟依人似地倒进了蚩尤叱风怀里。
蚩尤叱风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刚才那一幕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但大家只当月绕是在讥讽诸神浩淼,便没有多想,更何况,这些修真者的好奇心都不不多,月绕对诸神浩淼说的那一席话自然没有第三个人听到,因此,他们更不可能猜到那些隐藏在最深处,却即将浮出水面的丑恶。
除却墨绹。他本是凡界之人,虽然也修真,但对暗地里进行的阴谋更是有着凡人本能的敏锐。他不是蠢笨之人,只消一想便打通了一切关节,怀疑诸神浩淼跟蚩尤魔宫有着见不得人的勾结,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他的推测告诉千陌。可等他一站起身,看着千陌踌躇满志的样子,想到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心里未免有些发酸,更何况他也知道,千陌对诸神浩淼维护至极,多半不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恐怕就算自己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会怀疑是自己捏造的吧这样想着,墨绹越发气闷,终于赌气似地坐回了原处他诸神千陌要怎么样怎么样,他懒得管了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没必要为他惹得一身骚。
而当时的墨绹并不知道,未来某一天他会为自己这个决定而后悔。
跨过洞房门槛上的马鞍,夙琰珀松了一口气这繁冗的礼节当真是累人,直到现在,他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等新郎倌得以从酒席脱身夙琰珀心里冷笑一声,任由诸神长勋,也就是他的公公将他扶到喜床上坐下。跨马鞍是婚礼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鞍”与“安”同音,取其“平安”长久之意,表示新娘跨过马鞍,一世保平安。当新娘前脚迈入门槛,后脚抬起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这时由上有父母、下有子女的全人把马鞍抽掉,正好符合了“烈女不嫁二夫,好马不配双鞍”的意思。而诸神长勋正好充当了这个“全人”。夙琰珀虽是男儿身,算不得“烈女”,但跨了马鞍,表示他一辈子都是千陌的人。他对此并无太大的抵触,因为他觉得自己反正就是将死之人,到时候不过换了一个身份下葬而已。不过,在他生前,他决不允许诸神山庄的人将他小看了去。
只是他毕竟是第一次成亲,而且还是“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心里不免有些慌张。大红色的喜帕罩住了他的脸,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从他越来越频繁的咳嗽中可窥一二。诸神长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这老子跟小的一样,尽爱说些废话夙琰珀心下腹诽,嘴上却说:“多谢大少爷关心,我没事。”
诸神长勋听他的称呼如此生分,心知他对这桩婚事必是不满意的,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如果饿了,桌上有一些点心,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勉强能垫下肚子。”
夙琰珀自然是应下了。
诸神长勋带着丫鬟小厮们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小厮守在门口,以便夙琰珀随时传唤。由于洞房里的新嫁娘是个男人,留侍女在这里反而不方便,诸神长勋可不想在这当儿出什么事端。
听到关门的声音,夙琰珀端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屋里没有人声后,他才轻轻撩起了盖头,打量着四周。新房没什么看头,只不过到处张贴着红艳艳的囍字,床幔也是红色的,结着漂亮的花穗。他的目光逐渐定格在了放在正中央的桌上。如诸神长勋所说,上面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但此时夙琰珀并没有吃的**。他死死地瞪着桌上那一对大红色的花烛,烛身上的金银龙彩饰鬼斧神工,似乎可以挣脱烛身的束缚。可是夙琰珀冷哼了一声,假象终归只是假象,成不了真的。他又咳了几声,心中生出几许悲凉之感。
他不是没恨过。他年少得志,一个惊才绝艳之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众人同情的废物,即使他们家族将他保护得很好,但他依旧每天郁郁寡欢他从来没有说过,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们家族的人包括他的父亲,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同情的。
但是,他不需要同情
与其说是夙琰崇不让他离开那个小院,倒不如说他自己不愿意出去走动。他怕见那种同情的目光。夙琰仙居里只有他所居住的那个小院没有云雾,是因为夙琰崇怕他看不清路,夙琰珀没有告诉他,他虽然没了修为,但视力并没有减退。他知道他即使说了,也无济于事夙琰崇只会当他在逞强而已。
于是,他彻底放弃了与外界的沟通,只留下了从小伺候他的沉沙。但沉沙也并不理解他。他原本以为自己将就这样抑郁而终,可这个时候,他却遇见了擅闯进来的千陌。
那是个十分俊美的少年。这是夙琰珀对千陌外貌的评价,但他并没有被千陌的皮相吸引,修真界的人漂亮的多的去了,而夙琰珀本人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吸引他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并不是说那双眼睛有多好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坦然的目光,在那样的目光下,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他还是一个“正常人”,被妖气所侵的那毁灭性的恐惧,只存在于他的梦魇之中。
可是,假的终究只是假的夙琰珀自嘲一笑。正当他以为自己找到一生的知己的时候,现实却朝他咧开了丑恶的嘴脸,告诉他,这一切只不过是那人为了得到他而编织的一个美丽的梦境,可笑是他,竟把梦境当做了真
夙琰珀又迷迷糊糊地想了许多以前的事情,表情似悲似喜,却在听到推门声时,归于了平静。
...
千陌被灌得有些微醺,还好自从和烟茸成亲时丢脸地醉死在了床上后,他没少喝酒锻炼酒量,否则此时早趴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甩开了守在洞房门前的小厮的搀扶,犹豫了一瞬,终于鼓足了勇气推开了房门,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情踏了进去。
后来,据这个小厮回忆,当时他们家小少爷的背影看起来特悲壮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说的是人生两大喜事。修真界虽然没有“金榜”之说,但洞房花烛夜抱着美娇娘,也是一大美事。可这句话完全不能放在千陌身上。且不说他的美娇“娘”是个男人,他们的婚姻完全是一个乌龙事件,他该怎么和夙琰珀说他生怕一挑开盖头,就触到一对忿恨的眸子。千陌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只得哀叹一声,拿起放在桌上的金秤杆无论如何,还是先把喜帕揭了来再说吧。
夙琰珀只觉得面前一亮,盖头被掀了去,他一抬眼,正好和千陌打了个对眼,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尴尬。还是夙琰珀最先反应过来,淡淡地瞥着千陌傻呆呆的模样,问道:“接下来该喝交杯酒了吧”
“啊哦”千陌怔愣着说,却站在原地没动,除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外,更是惊艳于穿着大红喜装的夙琰珀。其实,夙琰珀并不适合穿红色的衣服,因为他这个人的气质很淡,就像一幅没有上色的水墨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而他穿上了这身俗气的红衣,却并没有给他多增点颜色,反而更加遮掩了他的存在感。这是一种矛盾的结合,看起来那么违和,却又那般完美。
千陌心里迅速划过一股异样,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抓住那种感觉是什么,望着夙琰珀的脸却是越来越红,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这看在夙琰珀眼里却加深了他对千陌贪图美色的误解,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他站起身来,坐到走到桌边,伸手端起了那两杯准备了多时的合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千陌。小说站
www.xsz.tw
千陌讷讷地接过酒,眨巴着眼睛望着夙琰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夙琰珀浅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厉,终于忍不住将酒往桌上重重地一放,连带着烛光也跟着抖了抖,他冷笑道:“怎么,小少爷,难道还要我亲自伺候你喝酒么”
千陌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夙琰珀受了侮辱一样的眼神,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夙琰珀又是一声冷笑:“你不知道怎么做这一切不都是你策划的么从一开始接近我,你就是有目的的吧”说到激动之处,却是不停地咳了起来。
千陌连忙也放下了酒,像往常一般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担心地问:“你怎么样”
夙琰珀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你管”
事到此,千陌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什么,也不管夙琰珀的挣扎,将他摁到床上坐下,接着跪在了他的脚边,急切地说:“阿珀,你听我解释我并不是想折辱你,当初会说那样的混话,实在是权宜之计你也知道,那一个月我基本上就呆在你那里,对夙琰仙居的小姐们更不可能有什么感情,一来是怕误了小姐们的终身,二来我也确实不想成亲,所以,我才会说非你不娶,希望崇伯伯可以打消结亲的念头,哪知”千陌说到这里,越发自厌起来,“都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只是你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夙琰珀听他说得恳切,表情也不似作假,回想起在夙琰仙居千陌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逐渐冷静下来,看千陌跪在地上也不像个样子,便轻咳了一声,道:“你起来吧。栗子网
www.lizi.tw”他对千陌的话只信了三分,只是木已成舟,他再怪千陌也无济于事,斜睥了桌上的酒一眼,道,“你把那合卺酒端来,先把礼成了来再说。”
千陌自然按他说的做了。
喝完酒后,两人便又相对无言起来。千陌知道夙琰珀虽然表面看起来不计较了,心里定是恼恨自己的,他们俩的感情也必回不到从前了,不免有些黯然。他坐到夙琰珀身边,凝望着他精致的侧脸,认真的说道:“阿珀,你放心,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绝对不会唐突你的你就当来诸神山庄玩,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现在”他四下打量了一圈,“你身子骨弱,睡床上,我就在床榻上将就一晚就是了”说着就要拿着枕头往床榻上放。
夙琰珀见他当真没有要轻薄自己的意思,对他的话又信了三分,伸手拉住了他,叹了口气,道:“送我回去如今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成了亲,除非你休了我,否则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就算你我丢得起这个脸,我们的家族也丢不起这个脸,这种话,你以后切莫再提了。”
千陌欲反驳,可他也知道夙琰珀说得在理,这样一个俊秀人物估计一生都要拴在他身边了,心下越发愧疚,轻轻地唤了一声:“阿珀”
“你也别这副表情了。”夙琰珀微微一笑,“事情已经发生了,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人,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既然我们能成为朋友,那么再从朋友转变为夫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珀”千陌惊讶地望向他,“你是说”千陌不是愚笨之人,自然听出了夙琰珀的言下之意,但他不敢确定,生怕误解了他的意思。
夙琰珀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去摘头上的凤冠。那个东西本来就不轻,而他又几乎顶了一天,早想把这个东西取下来了。可不知为何,那凤冠如何也打不开,反而把头皮扯得生疼,他皱了皱眉,抬头瞥见千陌看好戏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我”只是此时红烛映人,那一瞪并没有什么威慑之力,当真是妩媚之极,即使千陌对他并没有非分之想,也不禁被这惑人的美色勾得心神荡漾,他急忙用力捏了自己一把,借疼痛使自己清醒过来,干咳了一声,伸手去解夙琰珀的凤冠。说来也怪,夙琰珀刚才费尽心思也打不开的凤冠到了千陌手中,不过须臾便取了下来。
夙琰珀顺了顺他灰白色的发丝,转过头去,却发现千陌又用傻瓜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不禁皱眉,轻叱道:“你”
千陌连忙转移了视线,盯着桌上跳动的烛光,一张俊脸似乎也被那暧昧的微光熏成了胭脂红。他感到自己的脑子有些迷糊,不由得甩了甩头他明明没有喝醉,为何他感觉视线有些不清晰
千陌不知道,为了给新人助兴,那交杯酒里都加了些催情的药物。但夙琰珀却是心知肚明的作为“新娘”,他有这个特殊待遇。他当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浅灰色眸中闪现出懊恼的神色,又瞪了背对着他的千陌一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由于**的作用,他本就喑哑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千陌听了又是一阵心神荡漾。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去,看着夙琰珀同样被烛光映得红彤彤的脸,强压下纷腾的思绪,佯装镇定地说道:“阿珀,要不,我带你去洗个冷水澡”千陌早已不是初哥儿,也发觉了那合欢酒的不对劲。不过,好在这药效不烈,否则估计千陌早就扑上去,重复当年对他叔父做的事了。春0药嘛,冲下冷水估计就能解决了。
“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夙琰珀眼神一厉,音调徒然拔高。他当然知道千陌是为他好,不想毁了他们这段友情,但是,就像他说过那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既然已经嫁给了千陌,他就是千陌的夫人,他应该履行作为一个妻子的义务,包括交合。况且,自从千陌把他拉出来当挡箭牌后,他们的友情就已经断绝了。
他现在已经是千陌的妻,他就应该和千陌以夫妻的相处模式生活下去,绝不能是朋友。这并不是他的想法极端,而是修真界大家族千万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而作为大家公子的夙琰珀,自然深受这种思想的熏陶或者说是毒害。
“阿珀,”千陌伸出手,想抱住他,却在中途停了下来,满脸苦恼,局促地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你,我怕”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措辞,“亵渎了你。”是的,亵渎。夙琰珀的气质虽然捉摸不定,但并不是高雅如仙,可是,千陌一想到要将这样的人压在身下,他自己都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夙琰珀斜睥着他,似乎要把他看穿。良久,他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什么亵渎不亵渎的,我又不是神仙,你这话说得真奇怪”边说着,他自顾自地开始宽衣解带,“现在我们都是夫妻了,不是有句话说,**苦短吗你我都莫负了**。”
千陌瞠目结舌,没想到夙琰珀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眼看夙琰珀已经把外衣脱去了,千陌也管不了什么亵渎不亵渎的了,一咬牙拥住了夙琰珀单薄的身体,对上他莫逆的眼神,如下承诺般地说道:“让我来。”
后面的被和谐了,要看的童鞋我的群:89851726或80483754
...
诸神昊天怜夙琰珀体弱,免去了第二天的敬茶,千陌让夙琰珀再多睡会儿,然后起身去找他的叔父。小说站
www.xsz.tw
由于千陌已经娶了正室,新房布置在千陌的卧室,而作为正室夫人的夙琰珀是要和千陌住在一起的,因此,在千陌成亲的前一天,诸神浩淼就搬了出去,搬进了烟茸旁边的卧室。好在相隔并不远,不一会儿,千陌便来到了他的门口。
千陌和往常一样,一脚踹开门,口中还叫道:“叔父,我来”最后一个“了”字还没有说出口,千陌却蓦地噤了音,因为他环视了屋内一圈,都没有看见诸神浩淼那清冷的人影。
诸神浩淼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出去,也不会离开飞天阁,可是刚才千陌在来的路上却并没有看见他,那么,他去哪里了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是千陌并没有多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多想,一转背,又朝烟茸的房间走去。
对于烟茸,千陌没有那么“粗鲁”,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问道:“茸儿,你在吗”可是,半晌却没有人应答。最后,千陌终于忍不住推开了门,果然如他所想,屋内根本就没有人。
这一个二个都去哪里了千陌心下疑惑,关上了门,向墨绹的房间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倒把自己给弄得烦躁了。他甩了甩头,丢开了这些莫名奇妙的情绪,心念一转,一把似剑非剑的透明物体瞬间出现在千陌面前。只见那奇怪的武器正锋长约三尺,柄长半尺,弯股刃如银蛇吐信,通体透明,只余柄上有一颗紫色的棱状晶石,此时正闪烁着璀璨的紫光它便是千陌花了三年才炼就而成的月华。
随着千陌念力的控制,月华咝咝叫着,逐渐变得和小舟一般大小,千陌跳了上去,御气而去目的地自然是蚩尤魔宫。
自从昨天墨绹参加了千陌的婚宴回来,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而他又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因此,他一直拉长着脸,烟茸和他说话也心不在焉烟茸自然知道他情绪低落的原因,事实上他现在的心情和墨绹差不多,只是他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于是,一大早,烟茸就将老大不情愿的墨绹叫起来散心,毕竟墨绹是修真之人,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心魔控制。
再说烟茸,有诸神山庄充沛的灵药养着,额上的伤早就好了,连一点疤痕也没有留下。自从他想通了之后,他便开始继续修魔,当然,这件事只有千陌、墨绹还有他自己三个人知道,否则诸神山庄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就算诸神昊天再怎么包容千陌,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修魔者在诸神山庄里修行。栗子网
www.lizi.tw
两人走着走着,竟来到了日日月台。看着那高高的台阶,烟茸转过头去问墨绹:“我们要上去吗”
墨绹回以他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烟茸却有些犹豫。他自然知道日月台是什么地方,那里居住着修真界最受尊敬的散仙,失去了双眼和不老容颜的预言者,轩辕永。光是他这两个身份,就引起了作为凡界修真大家墨家七公子墨绹的强烈兴趣,更何况他还预言了千陌是“天纵英才”私下里,墨绹对这个是一直不服气的,他早就想找轩辕永看看自己和自己比起来,到底谁才是修真奇才但是烟茸不一样,他修习魔道,谁知道轩辕永会不会看出来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诸神家主的话,就算千陌尽力保他,他和千陌也断不可能在一起了。同时,他虽然想要改变,可那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想到将要面对修真界的传奇,他莫名地有些退缩。
看着他的表情,墨绹即使不能完全把握烟茸的心思,也能猜个大概,遂不屑一笑,道:“轩辕永是散仙,按理说,他不应该插手凡界和修真界的事,他留下来为诸神家族预言,已经触犯了天条,因此失去了眼睛和不老的容颜,如果你怕他将你修魔的事泄露出来,那大可不必。但如果是因为其他的,”他上下打量了烟茸一眼,“那我也无话可说。”说完,他一扬头,稳稳当当地向日月台爬去。
烟茸看着墨绹洒脱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一咬牙,抬腿朝着墨绹的方向追去。
在日月台之上,睿智的老者用他空洞的眼眶“看”着手中的龟甲,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事情逐渐朝着既定的轨道迈去,究竟是天定,还是人为呢”
烟茸和墨绹一爬上日月台,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站在那里慈祥地“望”着他们。
当然,这个“慈祥”是建立在他有眼珠的基础上。因此,无论他此时表现得多和蔼,对上他空洞的眼眶,烟茸和墨绹只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明明没有眼睛,他们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了一般。这种感觉,无可厚非的,很不好。
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不适似的,轩辕永敲了敲手中的龟甲,微微一笑,道:“孩子们,你们终于来了。”
墨绹将视线转移到轩辕永手上古朴的龟甲上,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不过他即使有些惧意,声音依旧很冲:“你知道我们要来看来,你就是轩辕永了那你快给本公子算一卦,看本公子的未来是不是大富大贵”他虽是在询问,可语气却是确定得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阿墨”烟茸拉了拉墨绹的衣角,有些担忧地看了轩辕永一眼,显然,他对面前这个老者还是心存畏惧的,生怕他怪罪墨绹的不敬。
所幸轩辕永不以为杵,微微一笑,道:“你们的命运我早就算过了,否则我也不会知道你们今天会来日月台。”
墨绹闻言,霎时来了兴趣:“哦怎么样本少爷一定比诸神千陌那小子厉害吧”
轩辕永并不回答他的话,“目光”缓缓滑过烟茸和墨绹,反而问道:“你们先告诉我,你们可有心仪之人”
烟茸和墨绹闻言,脸霎时都红了。墨绹一挑眉,抬头对上轩辕永空洞的眼眶,又急忙低下头:“你问这个作甚”
轩辕永轻笑出声,道:“看来,你们都有喜欢的人了。我再问你们,你们喜欢的,可是同一个人”
烟茸一直没有开口,低眉细细思量着这个从未谋面的老者为何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但墨绹此时却恼羞成怒了,不禁上前一步,狭长的利眼一竖,反问道:“你不是会占卜吗,你自己不会算”
轩辕永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敢不敢承认。”
“我们当然敢”墨绹信誓旦旦地说完,才发现自己一个人说了不算数,便拍了拍烟茸的肩,说道,“是吧,烟茸”
“嗯。”烟茸正在想事情,并没有听清楚墨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答道。说完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墨绹,“你说什么”
墨绹翻了个白眼:“没什么。”然后,他又对轩辕永说道,“总之,我和他都不是胆小之辈,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顿了顿,他又道,“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本公子的话呢”
轩辕永直接把他后面那句话忽略掉,依旧笑得和蔼可亲:“那么,请把你们喜欢的人的名字同时说出来。”
“你说说,他们会去哪里了”千陌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问一旁百无聊赖的蚩尤叱风道。
蚩尤叱风闻言,皱起了他好看的眉:“拜托,他们是你的叔父你的宠侍,你都不知道,我这个修魔者怎么会知道”
千陌想了想,点头道:“也对哦,你又没有本事能在诸神山庄插下暗探。”
蚩尤叱风气结,邪魅的吊梢眼就那样轻飘飘地横了千陌一眼,说的却是另外一码事:“敢情我就成了你的痰盂,你只有在找不到其他人的时候才来找我想我堂堂的蚩尤魔宫宫主,居然被人嫌弃,真是”
千陌被他故意牙酸的话说得有些不自然,表面却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我的朋友嘛”
蚩尤叱风看着他,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千陌说,他是他的朋友,可如果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话,这个朋友,怕是做不成了吧想到这里,他心里蓦地有些发堵,但同时也松了口气。他皱了皱眉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千陌见蚩尤叱风盯着他不说话,一时有些局促,他干咳一声,笑道:“你干嘛老看着我,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千陌的话打断了蚩尤叱风的思绪,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宫就是看上你爷爷,也不会看上你”
“原来你喜欢我爷爷啊。”千陌恍然大悟,“我作对了,怪不得你老喜欢和他作对,原来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谁说我喜欢你爷爷了”蚩尤叱风气得快要发疯他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冷得像块冰块似的老匹夫
“你自己说的啊”千陌很无辜地望着他。
蚩尤叱风看着千陌那副可爱的模样,只感到一口气上不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千陌的手直发抖,最后却只能憋出一句:“本宫不跟你一般见识”
很明显,这次和千陌对上,蚩尤叱风又输了。
听了墨绹和烟茸的回答,轩辕永又是一笑,用他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眶上下“打量”着他们。烟茸和墨绹虽然没敢看他的脸,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审视,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很不好,烟茸尚能忍住不发作,墨绹却不行了,不耐地嚷嚷道:“喂,老头,你看着我们做什么”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不对对方根本没有眼睛。
轩辕永没有纠结于那个问题,他转了转手中的龟甲,苍老的声音沉淀着岁月的痕迹:“那个人不久后将有一场大灾难,他也许会在那灾难之中失去一切。如果他熬得过去,那便是新生,但如果熬不过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蓦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却没有说熬不过去的结果,“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那个劫难是避无可避的,如果你们真的喜欢他,就请一直陪着他,这样或许可以降低他所受到的伤害。”
“那么,那个劫难是什么”听到这里,烟茸抬起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道。这一抬头,他无可避免地对上了轩辕永的“眼睛”,脸色更白了,不过他强忍着转开视线的**,咬紧了唇和他“对视”。
轩辕永虽然没有眼睛,但他是散仙,修为甚高,开了心眼,烟茸和墨绹的表现他看得一清二楚,不禁暗赞了一声,脸上却现出无奈的神情,轻声叹道:“天机不可泄露。”
待千陌离开蚩尤魔宫后,隐在阴影里的月绕缓缓走了出来,看到蚩尤叱风望着门口的方向怔忡的表情,不由得冷冷一笑,尖锐地说道:“怎么了,我伟大的宫主,您舍不得”话未说完,她的脸猛地向左一偏,右边的颊上霎时多了五根指印,竟是被蚩尤叱风用力地扇了一耳光。
“看来本宫最近没有管你的小动作,你就搞不清楚你的身份了”蚩尤叱风睥睨着满面不甘的月绕,语气不善地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本宫的事情了你当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平时这个时候,月绕会马上低头认错,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她一抬头,挺直了腰杆,笑得妩媚至极:“宫主,您当初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救活月绕,怎么可能轻易让月绕去死呢没有月绕,宫主您接下来的戏该如何演”
蚩尤叱风微微眯起了眼,暗红色的眸中滑过一丝危险的光这个女人竟敢威胁他真是可笑她也不看看,他蚩尤叱风是什么人他一伸手,掐住了月绕的脖子,举到半空中,看着她那张逐渐扭曲的美丽的脸,邪肆地勾起了嘴角:“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那个时候我救你,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我会配合你的计划,也是因为好玩你充其量,只是个玩具若惹得本宫不高兴,本宫随时可抹杀你的存在到时候,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找诸神家族报仇么”
月绕只觉得呼吸困难,死亡的恐惧再次笼罩了她,她曾以为她早已经不惧怕死亡,可是她此时才发现她的想法有多幼稚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她这些年所受的苦也全都讨不回来了,这让她怎么甘心她拼了命似地去掰蚩尤叱风的手,嘴里破破碎碎地叫道:“宫宫主饶命我知道错了”
眼见着月绕已经开始翻白眼,蚩尤叱风才将他摔到一边,冷哼道:“本宫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本宫”说完,他一拂袖,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今天真是气死他了,一个诸神千陌已经够他头疼的了,月绕这死女人居然还敢在他面前闹,当他这个蚩尤魔宫的宫主是好欺负的么蚩尤叱风愤恨地想着,抬脚向后院找他的宠侍泻火去
...
“你怎么看”在回飞天阁的路上,墨绹问身侧的烟茸道。栗子网
www.lizi.tw去了一趟日月台后,两人都没有了再散步的心情,虽然他们不能完全肯定轩辕永说的都是真的,但轩辕永没有理由骗他们,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近期之内可能会有血光之灾,他们心里都隐隐有些担忧。
烟茸温柔的眸子微微一闪,里面似乎沉淀了冷凝的光,但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妥:“既然轩辕前辈说这是不可逆转的,你我小心防备就是,其他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他不是不知道墨绹的意思,可是他下意识地不愿去想。因为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话,那对千陌也太残忍了。
墨绹冷冷一笑,挑眉道:“你还是这样你无非是害怕你的猜测成真,诸神千陌那小子受不了么但我可没有这些顾忌,轩辕永预言的所谓的劫难,八成跟诸神浩淼有关。”
烟茸和他想得一样,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却固执地反驳道:“千陌对二少爷那么好,就算二少爷仍对那件事心存芥蒂,也应该不会”他所说的“那件事”,自然是在夙琰流萤的鼓捣下弄出来的“春药事件”。
墨绹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诸神浩淼是易于之辈吗我们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也生活了那么多年了,你可看透了他的半分心思更何况”他突然想到自己昨天看到的那一幕,“昨天诸神千陌成亲,你没有出席,但我却看到他和蚩尤魔宫那边的月绕勾搭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是”烟茸看着墨绹,“蚩尤宫主和千陌不是好朋友吗”
墨绹蓦地停下了脚步,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望着烟茸:“我一直以为只有诸神千陌一个人不敢认清现实,没想到你也一样”说着,也不管烟茸是何表情,加快速度向前走去。
烟茸咬了咬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的性格又被人讨厌了么也确实令人讨厌呢。心里这样想着,他在原地顿了半瞬,也加快速度朝墨绹追去。
我总是这样,只能看着身边的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但现在,我已经尽力向前追赶了,你们能不能,稍微等等我
终有一天,我会赶上你们的。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有资格和你们比肩。
诸神浩淼赶在千陌之前,回到了飞天阁。或许是由于走得太快,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当然,这是相对于他平时纤尘不染的模样而言,事实上,他只是发丝有些凌乱而已。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绕到了床后的温泉,连衣裤也不脱,就这样跳了进去。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温泉里,阖着双眼,像是在小憩,更像是在思考。温泉腾起的雾气蒸得他那张俊朗的脸染上了漂亮的胭脂红,和他平时的清冷相比,更多了一分慑人的魅惑。栗子小说 m.lizi.tw
千陌一走到温泉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迤逦的景色。
从守在飞天阁门口的默连那里得知,自己的叔父已经回来了,他推开他的房门,却没有看到人,便猜到自己的叔父一定在洗澡。自千陌和诸神浩淼确定关系以来,千陌虽然更加黏诸神浩淼了,言语之间也亲密了许多,但两人并没有过多肢体接触,而至于千陌心心念念的“床上运动”,更是少得可怜。如今想到自己的叔父有可能在洗澡,脑子里顿时满是桃色画面,鬼使神差的,他就朝着温泉走去。
如果不是对自己叔父的性格有着充分的了解,千陌绝对认为他是在勾引他。
其实,诸神浩淼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池边,隔着雾蒙蒙的水汽,那抹笔直的身影显得如此突兀,却又是如此的和谐,仿佛融入了这暧昧的空气中。千陌只感到下腹一热,却不敢唐突了池中的美人,他轻轻地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叔父”
诸神浩淼扇睫微颤,缓缓地睁开眼,却什么也没说。此时,他全身都已经被水打湿,湿衣勾勒出的完美身形被隐藏在了水下,千陌看不清,但呼吸反而越发急促起来。
诸神浩淼自然发现了千陌的不对劲,但他没有管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叔父,”千陌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刚才你去哪里了”
“只是出去走走而已。”这回,诸神浩淼有反应了,他冷淡地说,“我有这个权利吧。”
“那是自然”千陌连忙回答,生怕触到自己叔父敏感的防线,虽然他对他竟会主动离开诸神山庄感到十分怪异,却没有多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多想。
然后,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千陌是找不到话题,而诸神浩淼,显然是不愿意多说。
这沉默一直持续到诸神浩淼从温泉里出来,冷冷地瞥着千陌,道:“你出去。”很明显,他是要换衣服,而他并不愿意让千陌欣赏他脱衣服的样子。
千陌摸了摸鼻子,憋屈地走了出去,被诸神浩淼湿衣服勾勒出的带着危险诱惑的身体勾起的热情一刹那间冷却如冰,他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进入自己叔父的心
千陌并没有在诸神浩淼的房间里多做停留自然人家不待见他,他又何必再拿着他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赌气似地重重地关上了门,直接穿过烟茸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听到关门声的诸神浩淼全身一颤,幽邃的眸子一时显得有些复杂。但只是一瞬,那些复杂都糅合成了瘆人的寒光,他面无表情地扒去了自己身上逐渐变冷的湿衣,就这样全身**的,离开了温泉。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千陌细心,他就可以发现,自己的叔父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以他的聪慧,必会猜到其实他的叔父今天是有心和他亲近的。可惜,千陌一直以来都不是个细心之人。预知一切的先知轩辕永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即将到来的那个劫难是无可不免的。只有经历磨难,人才会成长,只要千陌还是个人,他就不可能脱离这个怪圈。虽然,他因成长所付出的代价,似乎大了点。
这个时候的千陌还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被一只不知名的手,飞快地拽向既定的远方。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诸神浩淼将自己裹进了吸满檀香味的锦被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他到底还在犹豫些什么呢所有的计划已经定好,魔鬼的盒子已经打开,他没有资格再说后悔了。事实上,他也没有后悔。最终的结局,必须由他来书写。
他输不起
夙琰珀早就已经起来,看到千陌千陌气鼓鼓的样子,不禁有些愕然,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千陌看着他那双似乎凝结了所有智慧与安定的眼,心中的闷气骤消,他走到他身边坐下,说道:“没事。”
知道他必不像他说的那样没事,只是不愿意对自己说,夙琰珀也没有多问,只是心底难免有些不悦他都已经是他的夫人了,昨夜又做了那种亲密的事情,他还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夫妻之间不是应该没有秘密的吗但这些负面情绪从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他张了张嘴,有心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可是一时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心里不由得苦笑,果然啊,虽然他表面说要接受千陌成了自己夫君的事实,心里还是下意识的有些排斥。他和千陌,再也不可能像在夙琰仙居那一个月里那样无话不谈了。
千陌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他哥俩好似地勾上夙琰珀的肩,笑着说道:“阿珀,我们聊一下吧”
“聊什么”夙琰珀望向他。似乎在千陌留在夙琰仙居的那一个月里,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和他谈些什么。
“嗯我昨夜没伤到你吧”千陌眼珠一转,忽而坏笑着问道。其实,在给夙琰珀清理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他仔细地检查了身体,**除了有些红肿以外,并没有其他问题。他此刻会如此问,完全是他的恶作剧心理在作祟,想看看夙琰珀羞恼的样子。
夙琰珀不料他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略显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翻云覆雨,那是夙琰珀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悸动。想到自己在这人身下放浪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恼色,抬头撞见千陌笑眯眯的样子,知道这家伙是故意在逗自己,他不但没有生气,脸色却反而恢复了平常,微笑着睇着他,回答道:“多谢夫君关心,我很好。”那个音调说得一个不卑不亢,千陌听了,却惊异地瞪大了眼。
也不怪千陌奇怪,他从小爱恶作剧,每次都惹得被整的人一家鸡飞狗跳,气急吐血,他以此为乐,从蚩尤叱风的遭遇可见一般,活了十八岁,他还从来没遇到过像夙琰珀这样“无趣”的人,霎时指着他“你”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成句的话来。
夙琰珀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大乐,当然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虽然我以前很少出过那个院子,但我爹怕我闷,经常来给我讲外面发生的有趣事,你的丰功伟绩我自然早就有所耳闻。在你来夙琰仙居的那一个月里,你更是把你的事迹对我好好宣扬了一番,让我对你的喜欢恶作剧有了进一步了解,你认为我会这么容易就被你算计到吗”
千陌霎时垂头丧气:“你都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夙琰珀诧异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眸子晕出潋滟的微光:“你的意思是,要我欺骗你”
千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成了亲之后,他们俩似乎有了代沟,连沟通都成了问题。不过,也多亏这样一闹,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霍然解开,感情更近了一层当然,离爱情还差得远。
正在这个时候,夙琰珀突然急促地咳了几声,千陌连忙轻拍他的背,关切的问:“你怎么样”
夙琰珀摇了摇头,待止住了咳嗽,才说道:“你知道,这是老病根了,除不去的,但也不碍事。”只不过一直这样下去,有可能会死而已。后面这一句夙琰珀自然不会跟千陌说。他早就想好了,不管千陌对他是什么感情,他都不会告知他的病情告诉他后又怎么样呢,只不过徒增一个伤心人而已。如果他有一天真的会死去,他只希望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少些人为他担忧。
“你放心,你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千陌看着他,信誓旦旦地说,“不过是经脉尽断嘛,没什么了不起的,难不住我诸神千陌”后面一句,他故意用了轻快的语气说。
夙琰珀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把千陌的话放在心里去。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连修真界的神医都没有办法,千陌又能想出什么主意来不过,他的这份心,他领了。
如果两人就像这样一直发展下去,说不定他们真的会相爱,但是,诸神昊天怕自己的宝贝孙子沉迷于内闱之中,荒废了修行,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千陌丢进了练功房,要他闭关修行。可怜千陌才刚刚成亲,就被“棒打鸳鸯”,这一修炼,便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他何年何月才能出来他倒不怕修炼清苦,因为只要一入定,外面的时间飞逝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只是,夙琰珀的身体他害怕到时候自己一出关,就得到他病逝的消息。还有叔父,他和他的感情才刚刚起步,这样一分开,说不定又回到原地了早知道今天要闭关,他昨天应该去看看烟茸的,自己不告而别,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但他现在已经在练功房了,难道还能冲出去不成无奈,他只好收起心绪,盘腿坐在一大堆晶石中间,闭上眼,认真修炼起来。
由于千陌走得匆忙,只有和他住在一起的夙琰珀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作为千陌的正室夫人,他有必要把这件事通知给飞天阁的其他人。按照长幼尊卑,他首先去了诸神浩淼那里。从千陌口中,他得知千陌对这个被视为诸神家族的耻辱的叔父很是尊敬,而温文尔雅如夙琰珀自然也不会瞧不起诸神浩淼,相反,由于他经脉尽断,已经无法修真,对从未谋面的诸神浩淼也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之情。但是,在看到诸神浩淼后,他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
怎么说呢在夙琰珀眼里,千陌这个受尽苦楚的叔父并不值得同情。当然,他不是幸灾乐祸,更不是看透了诸神浩淼的本质,他只是本能的以为。夙琰珀下意识地排斥他,这对从不轻易定义一个人的试验品来说,还是第一次。夙琰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他七尺开外的诸神浩淼,想要找出自己排斥他的原因,如此几下,他终于确定了是因为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太过清醒,清醒得令人讨厌一个人怎么可以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仿佛什么都可以看透一般。这种感觉令夙琰珀感觉很糟糕,因此他只是匆匆说明了来意,就告辞了,但在他心里,却重重地记下了诸神浩淼这个人。
而直到他离开,诸神浩淼都没有说一个字。那便是夙琰珀么,那个被毁掉的修真天才他转了转右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脸上的表情越发阴寒他不是修为尽毁吗,为什么他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愤怒他明明应该和他一样,只能在黑暗中挣扎着,永远得不到解脱,可他为什么觉得,他是属于光明的
这该死的光明
没错,诸神浩淼讨厌光明,但更令他介怀的是,这耀眼的光明竟是从本来应该的他的“同类”的人身上发出。诸神浩淼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并不是肮脏的过去造就了如今的他,而是他天生就是这样但为什么,他天生就应该这样
“夙琰珀么,”诸神浩淼淡薄的唇冷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真想看到你被我毁去的样子”说到这里,他的嘴角竟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在计划些什么,就像没有人会知道,他这个没用的废物,以后将干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
离开了诸神浩淼的房间后,夙琰珀强压下心底的惊动,转身朝烟茸的房间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夙琰珀和千陌的婚宴烟茸没有参加,昨天夙琰珀又一直呆在房间里,因此,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听到敲门声,烟茸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灰发灰眼的夙琰珀。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夙琰珀,但他从千陌的口中也得知了一些夙琰珀的外貌特征的,因此,他霎时便猜到了夙琰珀的身份,朝他微微一福身,恭谨地说道:“烟茸见过小少夫人。”
听到“小少夫人”这个称呼,夙琰珀的嘴角一抽,却很快恢复了平常,曼声说道:“烟茸公子不必多礼,若不嫌弃,唤我一声阿珀即可。”
烟茸连声道不敢,侧身让夙琰珀进来,又端了椅子让他坐下,之后便规规矩矩地站在夙琰珀面前。他不知道夙琰珀的来意,也不清楚夙琰珀的性格虽然千陌说他如何“温润如玉”,但烟茸不敢大意,谨言谨行,生怕被他挑出什么毛病来。
夙琰珀是知道烟茸以前的身份的,一开始他也存了要立威的念头,可烟茸虽一个人侍候了千陌多年,却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主动向夙琰珀示弱,倒是个聪明人,很明显,夙琰珀喜欢聪明人。于是,他微微一笑,道:“你也别拘谨了,我们都是千陌的房中人,正室不过是个虚名,你比我先跟着千陌,按理说,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哥哥呢。”
烟茸眸光微闪,一时有些捉摸不透夙琰珀的心思,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烟茸选择了沉默。
“你跟了千陌这么多年,而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两个月,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指教。”夙琰珀见他不答话,也不恼,继续说道,“如果以后我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还请你提点提点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烟茸又是道不敢。
夙琰珀见他像一团面粉似的怎么揉搓都没什么反应,暂时停止了试探,把他的主要来意说明了:“千陌今天一大早被爷爷叫去闭关修炼,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走得匆忙,来不及和你打招呼,便差我来告诉你,在千陌不在的这段时间,飞天阁暂时归我管,中途若有做得不当的地方,还劳你给我说一声,阿珀感激不尽。”说完,他站起身来,对着烟茸就是一拜。
烟茸被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道:“夫人说的是哪里话,烟茸本来就应当服从夫人的管教,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倒是烟茸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夫人多多包涵。”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千陌他闭关了”
夙琰珀点了点头,一眼望进了烟茸满载着情意的眸子里,霎时不由得一怔。夙琰珀从来也没有经历过情爱,在修真界里也很少见过这样的眼神,如今看到了,心里不知为何一动,像是被风吹起了层层的涟漪。或许,这个人是真的爱着千陌的吧。夙琰珀心里想着,浅灰色的眼睛里不由得褪去了一丝遮掩神思的雾气,变得真实起来,他安慰似地说道:“以千陌的惊才绝艳,他应该不会花太长的时间的。”当然,这个“不会花太长的时间”,是相对于他们这些拥有无尽生命的修真者而言。而他自己,不知千陌出关之日,他还在否这样想着,他心中莫名一堵,继而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烟茸大惊,连忙给他顺气,待他咳得不似刚才那么厉害了,他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夙琰珀这才缓了一口气,感激似地冲烟茸一笑,道:“谢谢。”
烟茸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来这夙琰珀的三少爷果然病得不轻,他也在修真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自然知道这一闭关,少则几年多则上百年不会出来,不知他还能否撑到千陌的出关之日想到这里,他心下黯然,对夙琰珀的防备也稍微减轻了一点。
夙琰珀和烟茸第一次对上,两人打成平局,不分胜负。之后烟茸送夙琰珀回房休息,然后去找墨绹,把千陌闭关修炼的事情告诉了他。这些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诸神浩淼。千陌闭关之后,他时常出入于诸神山庄的藏书阁间。藏书阁是供诸神山庄的近亲血脉查阅书籍的地方,里面贮存了大量的珍贵书籍,诸神浩淼虽然名义上是诸神山庄的二少爷,但在在十八年前,没有人把他看在眼里,他自然也没有资格进入藏书阁。可自从他搬进飞天阁以后,便没有人至少在表面上敢对他有一丝不敬,而那些守在藏书阁前的侍卫也不敢拦着他,看到他来只作不见,这样一来,大大方便了他默记诸神山庄的术法奥妙,也为他之后的行动奠定了基础。诸神浩淼做事谨密,即使烟茸和墨绹从他频频出入藏书阁中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却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夙琰珀不一样。那天从诸神浩淼那里告辞后,他就对他上了心,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儿,逐渐开始着手调查起他来。可他虽然聪明,又比诸神浩淼大了八十几岁,心智却比不过从小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诸神浩淼,他的调查才起了个头,就被诸神浩淼察觉了。虽然两人很少碰面,诸神浩淼却对他十分留意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来看,他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主儿,让他再这样盯下去,难保不会被他发现些什么。如果是别人,诸神浩淼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诛杀,但夙琰珀身份特殊,事情闹大了不好处理,因此诸神浩淼决定将计就计,把这个对他避讳莫深的“小少夫人”变成一枚可用的棋子。
于是,在夙琰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成了诸神浩淼这个危险猎手的网中鱼,他更不会想到,自己到最后,竟会成为诸神浩淼最有利的帮凶
一天傍晚,在向长辈做了例行的请安问好后,夙琰珀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他寻了一本道德经来临摹,每日写三页,然后便应该上床睡觉了日日如此,生活规律得单调。
抄好了今天的第三页道德经,夙琰珀将未干的纸张捧起来吹了吹,然后将它搁在桌案上,准备沐浴休息。他揉了揉额,四下望了一眼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细想时却又捉不到那种奇怪的感觉,这对直觉极准的夙琰珀来说,不是个好现象。他强压下心底莫名的怪异,站起身来,正在这个时候,一只黑色的狸猫却突然从大开的窗门跳了进来,在夙琰珀才写好的纸上踩下了几个梅花印,一双琉璃色的眼珠骨碌碌地望着他,那眼神既阴沉又无辜,看得夙琰珀心里也不禁起了一丝寒意。
不知为何,夙琰珀竟把这猫的眼神同诸神浩淼望向他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说不出的诡异,他突然伸手捂住胸口,撕心裂肺一般咳了起来。
那黑猫蓦地跳下了桌案,似被他吓着了,站在地上防备地看了他一眼,绕过床,飞快地朝温泉那边窜去,在路途中,还撞到了床边的花瓶。那花瓶摇摇晃晃地摔落在地上,噼啪一声,碎了。
夙琰珀仍是不停地咳着,仿佛他的生命就这样被他咳了出去。好半晌他才止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向那花瓶,准备叫下人来收拾,却在不经意间,看见在那碎片之中,似乎有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笺。
夙琰珀心下疑惑,上前去掏出了那张信笺,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它展开,只见那上面写满了飞扬跋扈的小篆是千陌的字迹,夙琰珀认得,卧室的书案上存有很多这样的字迹。只是千陌为何会把这信笺藏在花瓶里夙琰珀好奇地看了那信笺上的内容,越读下去,他的脸便越红了一分,待他看完,一张俊颜却瞬间苍白,他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奋力将那信笺撕成了碎片,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竟又弯下身,痛苦地咳嗽起来。
诸神千陌诸神千陌夙琰珀浅灰色的眸子霎时染上了铺弥的黑,如果不是被他凑巧看到这张信笺,他不知还会被他瞒多久他竟敢如此折辱他他竟敢亏他还想着要和他好好过日子,而他竟然把他视作玩物都不如好,很好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翻脸无情不对,他对他本来就没有情分可言
刺耳的咳嗽声戛然而止,夙琰珀将他淡粉色的唇咬成了浓郁的红,身体剧烈颤抖的,却再也没有发出一声咳嗽。虽然忍得辛苦,他的唇角却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意,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像极了诸神浩淼
听到里面的响动渐渐趋于平静,站在门外的诸神浩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突然,他似有些烦躁地转了转右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眼中戾气尽显,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他的表情一定会被吓到只见那清冷如月的人目光复杂难懂,而嘴角却带着一个残忍的弧度,诚然,这个笑容,和屋里的夙琰珀如出一辙。
可惜,没有人看到。命运飞快旋转着齿轮,一切尘埃早已落定,而被命运拴住的人如同烛光下的皮影人,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喜怒哀乐,最终各就各位。
...
在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后,一大早,夙琰珀就来到了诸神浩淼的门口,抬起手有礼地敲了几下,从轻至重,然后推门而入。小说站
www.xsz.tw
诸神浩淼坐在桌前,手拿着一本青色封皮的书,听到敲门声后他抬起了头,却并没有去开门的意思事实上他也不用去开门。在他抬头的这一瞬间,夙琰珀已经走了进来。诸神浩淼看到他眼眶周围有明显的青黑印记,眸光微闪,却是什么也没说。夙琰珀对他的态度也无甚在意,他随便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了。”
诸神浩淼不置可否地望着他,心里自然早就明白他“知道”了什么,不过夙琰珀会如此直接,还是让诸神浩淼稍微惊讶了一下,当然,这些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夙琰珀只当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从他藏在花瓶里的信笺看到,他对你”那个“他”,自然是指的千陌。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仔细地盯着诸神浩淼的表情,“他对你做了许多下流的事,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想必你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吧”虽是问话,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诸神浩淼依旧面无表情,如果不是夙琰珀有极高的洞察能力,也不会看出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夙琰珀心下了然,对千陌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恼恨,遂道:“你放心,我既然会来找你,自然就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诸神浩淼眯了眯眼,如炬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透他的灵魂。夙琰珀坦然地和他对视。虽然他还是有一点私心的,但那只是附带的,不用靠诸神浩淼也能达到。良久,诸神浩淼才收回了他慑人的目光,冷冷地问道:“你的目的”
夙琰珀知道他这算是同意跟他合作了,温文一笑,道:“我不过是想回到夙琰仙居而已。倒是你,我很好奇,你勾结修魔者,到底想做什么”最后一句,他声音转厉。诸神浩淼和修魔者有来往,只是夙琰珀的怀疑,他并没有真凭实据,如此说只不过是在诈诸神浩淼他虽然修为尽毁,可身上仍存有属于正派人士的血气,如果诸神浩淼要做对修真界不利的事,就算拼死,他也要阻止他。
诸神浩淼将书放在桌上,盯着他半晌,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要离开,我只能依靠蚩尤魔宫的力量。”
他虽说得简单,夙琰珀却听出了两层意思。第一是千陌将他看得过紧,绝不给他半分脱逃的机会;二是诸神浩淼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于他这种处事态度,夙琰珀是不认同的,同时也告诫自己必须和此人保持距离像他这种心思阴沉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夙琰珀虽然自负有颗聪明的头脑,却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如果真斗起来,自己绝不是诸神浩淼的对手。因此,他决定,除了普通的合作关系外,他不会和诸神浩淼有其他的牵扯。
夙琰珀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决定和诸神浩淼联手的时候,诸神浩淼手中的刀子,已经接近他的心口了。
“离开了诸神山庄后,你准备去哪里”夙琰珀嗤笑了一声,“他是诸神山庄的小少爷,可以说整个修真界都是他的,他要找你,你躲得了吗况且,”夙琰珀认真地看着他,“你再怎么说,也是诸神山庄的二少爷,你若突然失踪,诸神山庄不可能不管的。”
“你想说什么”诸神浩淼淡淡地瞥着他,心里却已是万般思量,霎时便猜到了他的意思,但他却没有说出来这也是他手段高明的表现,绝不把话说满,因此他绝不会落入别人的语言陷阱里。
“二少爷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夙琰珀也不是笨人,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去管诸神浩淼的算计,“在我看来,二少爷的才貌心计属上乘,既然逃不是个办法,难道二少爷就没有想过,自己做诸神家族的族长”若是以前,夙琰珀是绝不会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可是他恨千陌对他所做的一切,又气夙琰家族一直为诸神家族颐指气使,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因此才会说出这样大胆的猜测来。
诸神浩淼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我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怎堪诸神族长一位”
夙琰珀微微一笑,浅灰色的眸子流露出自信的光彩:“二少爷实在是不坦诚,如果二少爷当真向外面传言一样天生不能修真,蚩尤叱风不是愚蠢之人,他怎么可能帮助你我可不相信他是慈悲之人。二少爷定是与他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只要不威胁到修真界的和平,我可以不管,但如果二少爷为了自己的私仇而不顾大义的话”他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眼瞧着诸神浩淼。
诸神浩淼自是看出了他眼底的警告之意,心里不禁冷笑他诸神浩淼想做什么,他阻止得了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和他撕破脸皮,因为处理起来很麻烦,因此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转了转左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伸出左手,只见他左手手心逐渐腾起了一团青色的火焰,那青色的火焰飞快地旋转着,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对上夙琰珀惊讶的眼神,他左手蓦然一收,那青焰顿时消于无形,他冷冷一笑,道:“如你所见,唤出青焰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确实不能修真,但我可以将体外充盈的力量吸收起来,反复利用,这也多亏了老夫人的血玉扳指,激活了我体内的潜能,他们绝对想不到,我这个废物,会拥有如此的体质,并且总有一天,会凌驾在他们之上”
夙琰珀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过片刻,便从惊怔中恢复过来,似有些遗憾地说:“诸神家族果然是眼拙了。”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幸灾乐祸别忘了,他也是夙琰家族的人,自然也遗传了夙琰家族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像诸神浩淼这样能将世间万物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的体质,夙琰珀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么诸神浩淼不仅不是废物,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恐怕连诸神千陌也比不上他。只是,当初轩辕伯父为何不把事情说明呢
诸神浩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实上,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嗤之以鼻。他将左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取下,递给了夙琰珀,道:“这个东西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强化人的体质,并且佩戴者还可以灵活利用储存在里面的灵力,也就是说,有了它,你虽然修为尽毁,也能使用术法。这个东西我现在也不需要了,你拿去,左右也是你们夙琰家族的东西。”
夙琰珀也不推辞,伸手接过了。他只觉得有一股清凉之气自手心迅速游过四肢百骸,连带着心中的戾气也消减了一大半。倒真是个好东西。他将血玉扳指收进怀里,突然想起了千陌那个温柔的宠侍和一看到他就鼻孔朝天的墨绹,遂问道:“烟茸和墨绹这两个人怎么样”
没有料到他还有闲心关心其他人,诸神浩淼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他们两个对他十分忠心,却是被他的表象给骗了,他们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从凡界上来的,诸神千陌从小被活了几千岁的诸神族长教导,城府之深,不是他们可以想象得到的。”
再深也不会有你深。夙琰珀闻言如是想道。但这句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两人又合计了一下,夙琰珀才告辞离开他不能呆在这里太久,因为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烟茸和墨绹对诸神浩淼是有敌意的,他并不想引起他们的怀疑,况且,他真的对诸神浩淼无甚好感。
夙琰珀走后,诸神浩淼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被隐藏在阴影里面的脸上表情复杂。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诸神千陌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棋子,一个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生为诸神家族的荣耀,他并不无辜。不知道荣耀和耻辱对上会有什么效果答案早已昭然若揭。想到这里,诸神浩淼低低地笑出了声。而至于心里那一抽一抽的钝痛,根本就无足轻重
挥散幻镜中那张看起来令人心痛的脸庞,蚩尤叱风逍遥地靠在仰椅上,眯起了他那双火红的眸子,冷哼道:“想不到像星舞那样单纯的女人居然会生出这样一个矛盾的儿子,真不知道这是她的功劳,还是她的罪孽。”
站在蚩尤叱风身后的月绕闻言,不屑一笑,姣好的容颜越发妖媚起来:“所以,星舞那个傻女人死了,而她的儿子活着,并且会活得很好。谁可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呢”
站在日月台上的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算到了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却无力阻止。他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这些都是我造下的孽啊,我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呢也罢,我的命数也将尽了,到那时,我便真的解脱了。”说到这里,他一顿,早已不复青春的脸上在这一瞬看起来竟是那般生动。他张了张口,无声地说出了那似乎刻进了他生命的名字,“子卿。”
而这一切,正在灵石的围绕中修炼的千陌并不知道。他心里还盘算着出关之时偷偷带些上好的灵石出去送给自己的叔父。还是他的夫人夙琰珀,他的身体状况着实令人担忧,也得给他带点好东西去。
按照计划,夙琰珀假意疏远诸神浩淼,与烟茸和墨绹交好。烟茸和墨绹虽然表面和他还过得去,其实心底却对他一直有所防备并不是他们看穿了他的意图,而是作为千陌的正室夫人,烟茸和墨绹潜意识地觉得他要高人一等,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夙琰珀也看出了他们不愿与他深交,他也不强求,只时而到他那里去坐坐,打探打探有关千陌的消息。
一天,夙琰珀又去了烟茸那里,他到的时候,烟茸与墨绹相谈甚欢,看到他后,表情明显一僵,却又很快地恢复了自然,热络地拉着他坐下,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最终话题仍免不了被夙琰珀带到了千陌身上,他浅酌了一口清茶,状似无意地问道:“平时千陌他待你们如何”
烟茸微微一笑,将一切情绪尽收敛于眼底,温软地说:“千陌待我们都是极好的,是吧,阿墨”
墨绹撇了撇嘴:“那小子虽然自大了点,脾气坏了点,脑袋笨了点,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好人。”
夙琰珀闻言,心里暗道这两人果然一心向着诸神千陌,又想到他对自己也挺好,若不是他偶然间从那藏着花瓶中的信笺上看到那些极具侮辱性的话语,恐怕也会相信他是良善之人,心中不由郁结不堪,不禁脱口而出:“这些都是假的”话一出口,他才惊觉失言,抬头果然看见烟茸和墨绹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房中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我这条命都是千陌的,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良久,烟茸打破了沉默,他伸手将落到前面的几缕发丝挽到耳后,“就算是假的,那又如何至少他给了我活着的勇气,让我知道我是被需要着的即使他将来会抛弃我,但他现在对我的好,是不可以因此抹去的。更何况,”说到这里,他粲然一笑,“我相信他。”
夙琰珀被他的这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并不否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他也绝不会认同。烟茸说到底只是个宠侍,以前的身份更加污浊不堪,他的身份和夙琰珀比起来无异于天壤之别,两人的思考方式自然也会有很大的不同烟茸所求的不过是留在千陌身边,而夙琰珀则是要求千陌的平等对待或者说,还要往这更深层次的方面发展。
墨绹瞟了烟茸一眼,没有说话。一向懦弱的烟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是真的在努力改变自己。或许他的改变很不明显,甚至让人感觉不出来,但慢慢地,他必会破茧而出,变成一个全新的烟茸到那个时候,诸神千陌恐怕对他更加爱不释手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不过他是洒脱之人,不一会儿就把这种负面情绪压到心底,将注意力转移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来夙琰珀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果然有猫腻他不着痕迹地和烟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须臾间,心思已是千回百转,涌出了无限的猜想。
夙琰珀知道他俩必是起疑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不一会儿就找借口告辞了。他心中懊恼不已他怎会如此控制不住呢,本来这两个人对他都不是全然的信任,这下倒好,他们必定更加疏远自己了
夙琰珀走后,烟茸和墨绹就他刚才的表现细细分析了一番,决定以后要盯紧他,特别是观察他跟诸神浩淼之间有无来往直觉告诉他们,这件事一定和诸神浩淼脱不了干系。可惜的是,夙琰珀知道他们俩头脑敏锐,而这次失言又给他自己敲了警钟,以后再也不敢露出半点马脚了。
...
隐藏在黑暗的计划正在进行中,鲜少有人发觉,按照诸神浩淼的预测,千陌至少要几年后才会出关,那个时候时机已经成熟,就算千陌修炼到再高的阶段,也无力回天。栗子网
www.lizi.tw他心思谨密,自然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都罗列了出来,千陌是修真奇才,除了天生的绝尘阶段外,他本身根骨极佳,诸神浩淼也算到了他的出关之日较其他人要早得多,但他没想到的是,不过两个月,千陌就已经从调息中醒来,走出了练功房。
千陌出关,首先知道的当然是守在练功房外的那两个护卫,惊愕了片刻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个人去给族长报信,另一个守在千陌身边,以无比崇拜的眼神望着他,看得千陌也有些不好意思,问过之后才知道现在离他闭关那天还不过两个月,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还好花的时间不长,夙琰珀的身体应该还能撑得住。
千陌出关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诸神山庄,举庄震动。千陌被叫到了主厅里,他到的时候,他的爷爷和父母早就等在那了。诸神昊天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不过从他比平时高昂了不少的声音可以听出他的心情不错:“千陌,你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千陌谦虚一笑,但那音调却止不住地往上扬:“孙儿不才,刚到潜心后期。”
“什么”夙琰雪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闻言霎时惊叫道,“你入关前不是才到元婴后期吗”要知道元婴和潜心之间还隔着一个魂动,到了元婴时期,便很难进步了,往往要花上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往上上升一小层,而千陌只花了两个月,就已经到了潜心后期,赶追上了他爷爷的修为
相对于自己的妻子,诸神长勋的表现较为平静,不过也是满脸激动,看得诸神昊天直摇头。听到自己的嫡孙已经达到了潜心后期,诸神昊天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要知道他可是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才达到了潜心后期,而千陌只花了不到十九年,即使他是自己的孙子,但这人与人的差别之大,还是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既然能修炼到潜心后期,也不是泛泛之辈,因此那一抹不利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于无形,他轻启薄唇,问道:“你可有感到不适之处”千陌属于典型的“功力非正常快速增长”,如今虽然看起来没事,但谁知道没有隐忧呢
诸神长勋和夙琰雪此时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各自蹙起了眉头。他们俩的修为都不低,自然也知道诸神昊天为何有此一问。如果不顾自身的承受力而加快修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而这种严重的后果,任谁都是不愿意看到的。
千陌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感到任何异常,甚至他还觉得以前堵塞的经脉全通,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在他看来,长辈们的担心简直是多此一举。这也不能怪千陌自大,他从小都是在族人的百般宠爱中长大,自然也养得了一身贵族子弟的骄矜之气,听不进去逆耳忠言,他最后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么,你可看到了你的元婴在哪里”诸神昊天继续问道。他曾用慧眼看过千陌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找到他元婴的踪迹没有元婴而过了元婴时期,千陌还是这世上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千陌又摇了摇头,不过这回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沮丧一个已经到了潜心后期的修真之人居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元婴,说出去不是笑话么不过,他沮丧的原因也仅在于此。栗子网
www.lizi.tw
诸神昊天皱起了眉头。像千陌这种情况没有前例可循,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暂且放在一边轩辕老前辈不是说,一切顺其自然么说不定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之后,诸神昊天又问了些家长里短,然后就让千陌告辞了。千陌求之不得,得空立刻飞奔回飞天阁,一脚踢开诸神浩淼的房门,大声叫道:“叔父,我回来了”
早在千陌还在大厅接受诸神昊天的“拷问”时,飞天阁众人就已经得知了他出关的消息,诸神浩淼自然也不例外。因此,他听到千陌的声音,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视线回到了书本上,让心情雀跃的千陌深受打击。
也罢,要想从自己叔父脸上看到“惊喜”、“激动”之类的表情简直是妄想,不一会儿千陌就释然了,他走到诸神浩淼身边坐下,紧紧地盯着那张显得有些严肃的侧脸,奇怪的是,他怎么也看不够。
终于,诸神浩淼忍受不了他过于**裸的目光,“啪”地一声合上书本,转过头来看向他,问道:“你修行到什么程度了”
“潜心后期。”千陌此时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镇定自若,他惨兮兮地皱着一张小脸,“或许我只能到这里了。”
听到“潜心后期”这四个字时,诸神浩淼的眉头蓦地一抖,强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怎么”
“本来,我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出来的,但是到了潜心后期后,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更进一层楼,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我,不准我再修习。我想强行冲破这道堵截,结果就醒过来了,然后再也无法静下心去。”千陌解释道,他苦恼地将头靠到诸神浩淼肩上,“叔父,你说,我是不是到了瓶颈期了”
诸神浩淼眼神一暗,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松,回道:“我又不会修真,我怎么知道”
千陌这才惊觉自己触到了他的痛处,急忙住了嘴,将头埋进诸神浩淼的怀里蹭了蹭,讨好似地说了声:“叔父”
诸神浩淼本来就没有生气,因此只是冷哼了一声,又问道:“这件事,你对老爷说了么”
“没有,这么丢脸的事我才不会对他说。”千陌深吸一口气,满鼻都是自己叔父身上泛着书香味儿的气息,“这件事,我只告与叔父”说到这里,他从诸神浩淼的怀里抬起身,从空间镯子里取出一串闪着温和的蓝光的项链,献宝似地递到诸神浩淼面前,“这是我从练功房里带出来的,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请叔父收下。”说着,像是生怕他拒绝似地,将那项链不由分说地挂到了诸神浩淼的脖子上,然后望着他,嘿嘿直傻笑。
诸神浩淼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将脖子上那凉飕飕的东西取下。他倒不是怕拂了千陌的面子,那串项链是用上好的蓝晶灵石串连而成,虽比华阳晶石差了许多,但也是极其珍贵的,如果诸神昊天知道了,恐怕又要肉痛好久了。
当晚,千陌留宿在诸神浩淼的的房间,禁欲两个月,两人自然免不了擦枪走火,共赴巫山**。栗子网
www.lizi.tw诸神浩淼是千陌的克星,就算是在床上,就算他是受方,千陌也被他压得死死的,自然每次都不能尽兴。而这回却不一样,诸神浩淼疯狂地摆动着腰肢,迎合着他的抽动,刚开始千陌还有些犹豫,但最后也被磨得失去了理智,搂着自己叔父的腰,一次又一次地达到了极乐的顶峰。一定是两个月不见,叔父想自己了。千陌迷迷糊糊地想,连睡着时嘴角也带着笑。诸神浩淼却是无眠,他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床顶,止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与自嘲他这算什么,愧疚么可笑他诸神浩淼什么时候也会觉得愧疚了这一切本就是他们欠自己的没错,是他们欠他的他死死地咬紧了唇,血腥刺激着他的神经,他闭了闭眼。等他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无波的死水。
他没有错,所以,他一点也不痛苦。
第二天一早,诸神浩淼一脚将又要发情的千陌踢出了房间,千陌无奈,只有回到自己的卧室夙琰珀是他的正室夫人,他昨晚本应该在他那里歇息的,但千陌面对这个只有朋友之情的“夫人”还是不免尴尬,和他同床更是唐突了他,索性躲着了。但今天却不能再这样了,虽然两人都不愿意,但再如何说他们也是夫妻,总不可能躲一辈子吧,而且千陌也怕夙琰珀多心。可千陌还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这下他也不管尴尬不尴尬了,连忙冲了进去,抱住那个站在书桌前身体不停颤抖的白色身影,关切地问:“阿珀,你怎么样”
没想到夙琰珀却猛地推开了他,退后几步,厉声喝道:“你别碰我”这一叫,咳嗽居然也止住了。看到千陌疑惑的样子,他才发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遂缓了缓表情,解释道,“我只是被你吓了一跳。”不过声音依旧显得有些不自然。
“哦”千陌只当他别扭,并没有往深处想,他从空间镯子里拿出了一块橘黄色的玉石,递给他,笑着道,“我在练功房里居然看到这样一块护心宝玉,你身子骨弱,拿去,虽然顶不了什么作用,也聊胜于无。”
夙琰珀迟疑着接过,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不过想到这些都是千陌哄人用的小把戏,他的脸色又变得不好起来,怕被千陌看出端倪,他假装疲累地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道:“谢谢。”
“不用。”千陌担心地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戴着的那枚带血色的玉扳指,觉得十分眼熟,遂问道,“你那扳指是哪来的”
夙琰珀转眼看了看手上的血玉扳指,微微一笑,道:“这是二少爷送给我的。倒真是件好东西,有了它,我的病情似乎也稳定了许多。”
千陌闻言也想起了这血玉扳指是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奶奶送给自己叔父的见面礼,对于叔父会送人东西他感到十分惊奇,又问道:“你和叔父相处得可好”
夙琰珀仍笑得令人如沐春风:“我和他一见如故。”
不知为何,千陌总觉得夙琰珀看起来很奇怪,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正想着,却被夙琰珀打断了思绪:“千陌,你可知道诸神家族藏有一本秘法”
千陌好奇地问:“什么秘法”这件事他倒真的没有听说过,而至于夙琰珀的不对劲,自然被他抛到一边去了。
“我听说,诸神家族有一本秘法,是由上代族长一代一代地传给下任族长,里面记载了大量修真秘术,我还听说”夙琰珀顿了顿,继续道,“其中有一种秘术,专门适用于天生不能修真的人的,也就是说,有了它,就算是没有资质的人也可以修行真术。”
千陌闻言,立刻想到了诸神浩淼,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既然如此,我爷爷为何不肯将那秘法借与我叔父看我叔父断不该受那么多苦”
夙琰珀眸光微闪,叹了口气,道:“既然是秘法,自然是秘而不宣的,庄主也有自己的苦衷。”
“我叔父可是他的儿子,难道那秘法会比他的儿子重要吗”千陌不以为然。由于他一出生就是绝尘前期,在这个时期,世间万物对修真者的吸引力减弱,修真者逐渐从此以后几乎都是为了修真而修真,但千陌不一样。他并没有经历从旋照到绝尘的过程,因此他依旧有情有爱,他的想法和别的修真者的想法不一样,他认为秘法一本破书而已,不会有他的叔父重要,但若是其他人,包括他爷爷,都认为秘法比诸神浩淼这个“废物”重要得多。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这秘法也不一定有呢。”沉默了一瞬,夙琰珀说道,“二少爷的情况你也知道,诸神家族的下下任族长是你,如果真的有那本秘法,希望你能不吝惜,借给他看看。”
“那是自然。”千陌点了点头,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他爷爷一早就有了传位的意思,估计不久就会将族长之位传于他的父亲,按照诸神家族的族长历来在位时间的推算,诸神长勋至少要当一千年的族长,一千年,这个时间可不短,他可等不了那么久,但那么贵重的东西不管是他爷爷还是他父亲在他成为族长之前都不可能拿给他看的,因此他只剩下唯一的途径了,那就是偷先偷出来,然后等叔父看完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千陌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偷书大业”的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夙琰珀看他眼神闪烁,便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也正是他的目的。看来,诸神千陌是真的喜欢诸神浩淼。可是,喜欢就等于占有么想到这里,夙琰珀心底不由冷笑他活该被自己喜欢的人算计更何况,他明明有喜欢的人,还那样对自己夙琰珀突然又想起了他无意间看到的信笺,只感到一股火气直往上涌,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对千陌恶语相向,他装作虚弱一笑,道:“我想再休息一下,你看”言下之意是在赶人了。
千陌也不在意,事实上他现在呆在这里也觉得别扭,遂告辞离开了。之后他又去了烟茸那里,在那里看到了墨绹,然后,他更加别扭了。墨绹虽然还不知道他别扭的原因,可他敏锐地感觉到千陌待他较之从前“客气”了许多,这让他感到十分气闷,见到千陌自然没有什么好话可说。只听他故意尖着嗓音说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少爷吗小少爷当真是天才啊,不过两个月就出关了,只是不知道,小少爷在这两个月里修行到什么程度了”在他眼里,修炼花的时间花得越短,提高的修为也就越低。但他忘了,这种貌似合理的规律在千陌身上行不通。
俗话说得好,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血性,更何况千陌不是泥人,他最近忍让墨绹不过是因为从烟茸那里知道了他对他的心思而已。如今,听他说得这般刺耳,千陌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在下不才,现在不过到了潜心后期而已,比不得墨公子,直到现在才到绝尘后期。”这话说得要多恭顺有多恭顺,但墨绹听了,整张脸却气得通红。
其实,墨绹也算是难得的修真人才了,他现在才刚二十一岁,就已经达到了绝尘时期,就算是生在修真界的许多同龄人都只能望其项背,可惜千陌出生就是绝尘前期,墨绹努力了十几年只比一个婴儿稍微好了一点,这怎能让他不气
看到两人的仗势,如果再不阻止免不了又是一阵唇枪舌战,烟茸连忙插话道:“千陌,你已经到了潜心后期你有没有感到难受的地方,会不会出事啊”他呆在修真界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功力非正常快速增长的后果,心里有些担心。
“你怎么和我爷爷说一样的话”千陌皱了皱眉,看到烟茸黯淡下去的眼神,忽而一笑,将头凑到烟茸面前,“不过,听你说起来,倒比他舒服得多。”
烟茸抬起头,看到千陌笑意盈盈的脸,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不免有些着恼,他横了千陌一眼,小声道:“千陌”
千陌看他那脸红扑扑的样子,觉得煞是可爱,也不管旁边还站着个墨绹,他“吧唧”一声,吻上了烟茸水润的唇。烟茸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到黑面杀神似的墨绹,慌乱地用手抵着千陌的胸口,有些推拒。但千陌的吻技着实高超,又是烟茸的心属之人,只一会儿,他便失去了理智,沉浸在这个甜蜜的吻中。墨绹看烟茸眼神朦胧,面带桃花的样子,知道他在千陌面前已经完全失守,脸色更加难看了,自觉自己在这里杵着也不像话,遂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去。离开时,还不忘用力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惊醒了问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烟茸抬头望向那紧闭着的门,气息不定地问道:“千陌,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为何还要在他面前和我如此亲近”
“我只把他当朋友。”千陌也不否认他刚才的举动有故意在墨绹面前做戏的意思,“我不想和他发展成你我这种关系。”
“你我是哪种关系”烟茸嗤笑着问道。
“当然是情人关系。”千陌理所当然地说,“不然还能是哪种关系”
烟茸承认他会问这个问题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想知道自己在千陌心中处于什么位置。千陌的回答无疑是超出了他预想的范围外,不想被千陌察觉到他波动的情绪,他忙转移话题道:“你和夫人当初不也只是朋友,你还不是将人家娶进门来”
千陌望着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我和阿珀成亲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敢情是在这里等着我的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烟茸的脸又红了,他啐了千陌一口,“我早就知道你会成亲,只不过没想到你会娶个男子回来,要是吃醋,我早就吃了”
千陌睇着烟茸半晌,然后点了点头,道:“你不用解释,我就当你吃醋了就是。”
烟茸知道他是在耍无赖,索性扭过头去不理他。
“好茸儿,”千陌扭过他的身体,还当自己小似地往人家怀里拱了拱,“你知道的,我和阿珀的事完全是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
东瞟瞟,西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千陌翻身潜进了诸神昊天的卧室。小说站
www.xsz.tw他好不容易瞅着自己的爷爷去拜访夙琰仙居,抓紧时间来找夙琰珀口中的那本秘法为何他会确定那秘法藏在诸神昊天的卧室里呢原因有三:既然是秘法,就不可能放在藏宝阁中;诸神昊天是现任族长,秘法必定在他那里;秘法是诸神家族的传家宝,诸神昊天不可能带在身上你看到谁把宝贝都带在身上的,想被人抢么虽然诸神昊天有一枚空间戒指,但万一他哪一天搞掉了,秘法不也跟着弄丢了综上所述,秘法必定藏在诸神昊天的卧室里。
因为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千陌不敢大幅度地翻箱倒柜,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物事,然后将它们放回原处。即使如此,千陌花了一个时辰也把诸神昊天的卧室翻了一个遍,却依旧没有翻到一样像是秘法的东西,倒把自己累得够呛。他泄气地坐到床上难道他想错了,他爷爷确实把秘法带在身上正想着,他突然感觉到屁股下有股寒气直侵入他的身体。他赶忙站起身来,朝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望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疑惑上前,将手放到那上面,只觉那里冰得出奇,千陌好奇地撩开床单棉絮,敲了敲床板,是空心的,果不出他所料,这床板有夹层。
千陌施用术法撬开了床板,只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千陌虚了虚眼,低头一看,一个翠碧的玉盒端端正正地放在那里面。只见那玉盒面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冰霜很显然,那寒气就是这玉盒发出的。千陌深吸了一口冷气,用灵力打开了那个玉盒,看到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后他的双眸蓦地一亮,暗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玉盒里面装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那封皮上赫然写着“诸神秘法”四个大字
千陌按捺住狂乱的心跳,几近颤抖地取出了那本书,将他怀揣进自己怀里,不敢多留,合上玉盒,又盖上床板,铺好棉絮床单,千陌如来时那样,悄悄地溜回了飞天阁。
他这一回到飞天阁,自然首先就冲进了诸神浩淼的房间,将诸神浩淼的书夺过,然后又把自己怀里的诸神秘法掏了出来,塞到诸神浩淼手上,叫他快些看,看完之后他再还回去。栗子网
www.lizi.tw说完,他又风风火火地跑到烟茸房间去了,他怕自己的偷书之事败露,会连累诸神浩淼,因此不敢在哪里多呆,而烟茸就算有人怀疑他,到时候搜不出来也只得作罢,但诸神浩淼不同,秘法在他那里,被搜出来那可真叫人赃并获了,千陌相信凭他爷爷对自己的宠爱和对诸神浩淼的厌恶,到时候他一定会把诸神浩淼推出来认罪。
千陌没想到的是,后来即使他把罪过全都担在自己身上,诸神昊天仍想着要让他的叔父出来顶罪。这真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
诸神浩淼看着千陌消失的背影良久,站起身来,关上了房门。他歪着头,看着被他放在桌上的秘法,眼中迅速划过一束流光,最后,他终于走了过去,拿起书,翻开了那红色的封皮。
他虽然有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修真天赋,但这个东西其实他是用不了的。他只是飞快地浏览着秘法中只有每代诸神家主才有幸观摩的秘传术法,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异或是赞叹这些术法再博大高深,也比不上他几乎是心想事成的天赋也就是说,他想使出什么样的术法,只需要在心中构想出术法的样子,而且,他的灵力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就算是他现在对上诸神昊天,他也不一定会输。
翻着翻着,一张带着年代气息的纸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掉到了地上。诸神浩淼低下身将它捡起,展开它,细细地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冷冷地笑了。
“诸神子卿,轩辕永”他低低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这便是只有诸神族长才配知道的故事么
“原来轩辕家族就是这样灭族的,还真是不值得呢”
诸神浩淼将那张纸藏进怀里,然后拿着那本秘法,连同着千陌进来前他看的那本书,瞬间消失在房间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果千陌看到诸神浩淼出现的地方,他一定会惊讶,因为这个地方他也常来,它便是蚩尤魔宫。只见诸神浩淼轻门熟路地走了进去,直接走到了蚩尤叱风的后宫,找到了月绕一路上,他竟没有遇到一丝阻碍,可见他常来这里,并且还是蚩尤叱风默许了的。他将手中的书全都放到了笑得千娇百媚的月绕面前,冷冷地说道:“可以开始了。”
“不愧是诸神山庄的二少爷,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月绕拍手道,“接下来,二少爷准备怎么做”
“这不关你的事。”诸神浩淼的眼神越发森寒,“还有,这件事只是我必须要做的,并不是你们给我的任务。”说完,他也不管月绕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去。
“你等等”月绕在他身后叫道,“你居然这样对我说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诸神浩淼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跟我都没有任何干系。”
月绕在他身后,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原以为只是一只饥饿的狼崽子,没想到却比成狼还要凶狠。”月绕阴测测地说道,她忽而一笑,妖娆的面庞凝结出恶魔的影子,“可是,谁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呢”
把书交给了月绕后,诸神浩淼并没有回到飞天阁,而是踏上了通往日月台的阶梯。他俊朗的脸上此时正带着一抹愉悦的笑意快了,所有的事情都即将了结,加诸在他身上“耻辱”的标志,也即将成为过去。那个时候,他诸神浩淼,才是整个修真界的神话
在很久以前,他曾立下誓言,他一定要将自己从未得到过的,加倍地讨还回来。那一天终于快要到来了,终于快要到来了他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似乎以此才能止住那狂跳的心他一定是太高兴了,否则为何那里会感到一丝酸涩的疼痛呢
他一直就是个疯狂的人。诸神浩淼承认,并以此为豪。眼见着阶梯越来越少,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当初轩辕永不是预言他不能修真么,如果见识到自己的力量,他会如何呢
他还真是期待呢。
看到诸神浩淼,轩辕永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一笑,道:“你终于来了。”
这是诸神浩淼第一次见到轩辕永或许说是第二次,但第一次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对他自然没有印象。除了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外,他看起来还算是个慈祥的老人,诸神浩淼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个几乎毁了他一生的老人时,自己会忍不住愤怒发狂,而事实上,他却显得出奇的平静。他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当初你在下那个预言时,可会想到有今天”
轩辕永笑得分外苦涩:“我早就算到你非常人。你虽然不能修真,但只要遇到合适的契机,你必会成为一个恐怖的存在。你是修真界有史以来力量最强的天才。”
诸神浩淼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如果轩辕永表现出一丝的惊讶,他也会好受些,可是他却告诉他,这一切他都知道那他所受的苦算什么,他的努力和费尽心思又算什么诸神浩淼对此十分不理解,他有一种被当做跳梁小丑的感觉,他徒然拔高了音调问道:“那你当初为何不说”
轩辕永用愧疚的眼神看着他,回答道:“只因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诸神浩淼喃喃地重复道,蓦地狂笑出声,“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你以为就凭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可以抹去这么多年来我所受过的苦么既然天机不可泄露,你为何又要说出那一半事实,在你们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轩辕永只是愧疚地看着他。
“你别用这种悲悯天下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诸神浩淼的情绪完全失控,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他红着眼大声说道,“你就不应该留下来当年诸神子卿屠尽了轩辕家族所有人,为何单单留下你一个”
似是没料到他会知道轩辕家族灭族的真正原因,轩辕永一时显得有些惊愕,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叹息般说道:“是的,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留下来,是我毁掉了轩辕家族,毁掉了子卿,也毁掉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再怎么恨我都是应该的。只是,千陌那孩子是真心待你的,我只希望你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能够放过他。”
诸神浩淼全身一震,眼神似乎恢复了清明,但那一丝理智很快又被漫天的黑暗代替,他伸出手,青色的火焰在他手中越聚越大,“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冷冷说,话音刚落,那团青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轩辕永袭去
以轩辕永的功力,他本来可以躲过这一击的,但他没有。他只是微笑着面对着诸神浩淼,任青焰将他击出了几丈开外。他蓦地吐出了一滩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慈祥的笑容背负了那么多的仇恨,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诸神浩淼死死地瞪着轩辕永的尸体,似是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死了一般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他为什么不设防护结界诸神浩淼蹲下身子,用双手捂住了脸。刚才他并没有尽全力,只要轩辕永设了结界,他绝不会死的,可是他却选择了死亡。这是为什么诸神浩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他死了,那他的仇恨,他应该找谁去报呢
对了,还有千陌,还有整个诸神家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诸神浩淼眼底不再迷茫,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爱着千陌的因为爱,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他,所以他才会选择恨他。想通了这一点,诸神浩淼不由得低低地笑出了声。是的,他爱千陌,可是千陌怎么可能承担得起他扭曲的爱所以,还是恨吧,唯有恨,他才能从心的夹缝中找到永恒
他那颗丑恶的心所能承载的,只有恨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诸神浩淼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了那一张记载着那逝去的爱情故事的纸笺,青焰再次从他手中腾出,火舌将它化为灰烬,风一吹,就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是诸神浩淼眼中的爱情。这么脆弱的东西,他永远也不需要
...
轩辕永喜静,诸神家族的人平时不会去打扰他,因此,他的逝去一开始并没有人知道,直到一个月后。栗子网
www.lizi.tw
诸神昊天到了潜心后期后,就有意让诸神长勋掌权,经常让他处理族内事务。诸神长勋的性格遗传于他的父亲,又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做起事来也是有模有样,虽尚有欠缺,但那只是时间问题,诸神昊天对他很满意,准备哪天将族长之位正式传给他。
这天,诸神昊天将诸神长勋叫到自己屋里,给他说明了他将在三天后向整个修真界宣布将族长之位传给他,又好生叮嘱了一番,才道:“其实诸神家族有一本秘法,上面记载了大量高深的修真之术,只流传于各任族长之间,既然我要将族长之位传于你,那本秘法自然也要交到你手上,我今天叫你来,为的便是这件事。那本秘法你拿到手后,我正式宣布你为诸神家族第十一代族长前,你断不可以翻开看,否则我将立即取消你担任族长的资格。”顿了顿,他又道,“既然是秘法,那便是秘而不宣的,你绝不可以跟别人说起这件事,更不可以拿给其他人看,直到你要将族长之位传给千陌的时候,明白了吗”诸神家族的历代族长都是从嫡系子孙中选出,而千陌惊才绝艳,就算诸神长勋以后还要孩子,也不可能比千陌更加出众,因此,千陌的族长之位,是早就定了的。
诸神长勋自然全都慎重地应下了。
说完这些,诸神昊天便掀开床板去取那个散发着寒气的玉盒,这才发现原本放在这寒玉盒里面的秘法早就不翼而飞。诸神昊天大惊失色,要知道他在自己的床周围设下了修真界最为强大的结界,可是他刚才探查过了,结界并没有损坏的迹象,那会是谁,能在完全不破坏结界的情况下拿走秘法诸神昊天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慌乱了一刻便冷静了下来,随即带着诸神长勋向日月台走去。
然而,更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在日月台上看到了轩辕永的尸体轩辕永是散仙,还没有脱离肉身,但死后身体是不腐不化的,因此他死后一个月,尸体仍保持着死的那一瞬间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回,诸神昊天是真的慌了手脚了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轩辕永是被人一击致命,那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将一个散仙击杀于无形
从日月台下来,诸神昊天紧急召集了诸神家族的各位长老商议此事,最后,他们认为偷走诸神昊天珍藏书籍诸神昊天对外只说他丢了一件珍贵的修真书籍的人和杀害轩辕永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然而,一般人若想偷偷摸摸地进入戒备森严的诸神山庄,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那个中高手,也很难不被发现,因此,结果就出来了诸神山庄内必有内贼确定了这个情况后,诸神昊天立即下令彻查全庄,首先从山庄内的杂役查起毕竟这些人中最有可能混有内奸,特别是守在诸神昊天所住的寂静斋里面的护卫和时常在日月台下走动的下人。诸神昊天见其中有一人眼神游移不定,立刻将那人提了出来,喝问道:“你就是那个偷书之人”
那人穿着一身卫士的服装,很明显是寂静斋的守卫,他被诸神昊天冰冷的眼神一瞪,霎时吓得腿都软了,跪倒在他脚边,连声呼冤枉。害怕诸神昊天把他当做罪魁祸首,连忙把他看到的全都交代了:“小的只是想到,在一个月前庄主去夙琰仙居拜访的时候,小的似乎在庄主门前看到了小少爷。”
他刚说完,另一个穿着仆役服饰的下人说道:“禀告庄主,在那一天小的到日月台下做扫除,似乎也看到了小少爷。“
“你们胡说”不等诸神昊天开口,诸神长勋突然暴喝道。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便冲诸神昊天一拱手,恳切地说道:“爹,您知道的,千陌虽然已经到了潜心后期,但他并没有能力解开您所设下的结界,更不可能是杀害轩辕前辈的凶手,请爹明察”说着对着诸神昊天就是一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这话一说完,下边那两人就是一阵大叫冤枉,听得诸神昊天不耐烦,叫人把他们先带下去关着,等查明了事实再说。
诸神昊天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说得有理,别说千陌跟轩辕永无冤无仇,就算千陌真的想杀他,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此刻千陌已经被牵连了进去,他也不能再袒护着他,遂问堂内的长老们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待”
诸神山庄的这些长老虽然平时并没有过多地出现在公共场合,对千陌却是真的疼爱,当然,这其中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轩辕永的预言和千陌这些年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由最年长的长老诸神散代表他们回答道:“那两个下人的话是断不可全信的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也不能说明千陌就是罪魁祸首。但为了公平起见,族长还是传千陌过来审问一二,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线索。”千陌是什么人,他要做“坏事”可会让下仆们看见这些长老和诸神昊天父子一样,是打死也不相信千陌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如今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两个奴仆说谎,另一种则是有一个修为极高的人冒充千陌,想要嫁祸于他。
诸神昊天也正有此意,遂叫诸神长勋去把千陌叫来。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似乎会出什么大事一样。
这几天千陌不知道怎么的,右眼皮一直跳,当看到来找他的诸神长勋时,他的心里越发不安了。难道自己偷盗秘法被发现了跟在自己父亲身后,千陌飞快地想着对策直觉告诉他,这回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躲过。
在大厅里,千陌看到了面色严峻的诸神昊天和诸神山庄几乎不怎么见面的各位长老。千陌越发觉得不妙起来。他对着诸神昊天勉强一笑,试探着问道:“爷爷,你和各位长老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诸神昊天也不跟他多说,开门见山地问道:“是不是你偷了我放在床板夹层里面的书”
千陌眉头一跳,目光一时有些犹疑,嘴上却说:“孙儿不知道爷爷在说什么”
诸神昊天看他那样子,知道自己说中了,心里一凉,声音不由得又寒上了几分:“是么可是刚才有人告诉我,一个月前我去夙琰仙居的时候,曾看到你在我房内出入,这你可怎么解释”
千陌素来滑头,若是以前就算是铁证如山,他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可是现在他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爷爷这般森冷的脸色,再加上此事确为他所为,不免有些心虚。但想到左右不过是一本书而已,爷爷居然把长老们都请了来,又气他不肯将秘法借予自己叔父,索性承认了:“没错,书是我拿的,我只是拿去看看,不日就将还来,爷爷你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诸神昊天对他的强词夺理大为光火,但他硬压下磅礴怒气,又问道:“这么说来,轩辕永老前辈也是你杀的了”
千陌愕然,好久才反应过来轩辕永是谁,他思维敏捷,霎时便猜到了诸神昊天找他来的真正原因,越想越是心惊,连忙否认道:“怎么可能且不说我与轩辕前辈只有几面之缘,就算我真的想谋害他,他身为散仙,我一个潜心后期的半吊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对轩辕永这个人,千陌其实是有些怨怼的,毕竟是他造成了自己叔父的悲剧,但却没有到要杀害他的地步。那究竟是谁,居然有本事让他爷爷都忌惮三分的轩辕永命断黄泉
诸神昊天闻言,面色稍缓,他转头以眼神示意各位长老,见他们都点头,看来他们都认同千陌所说的话。于是,他准备把轩辕永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继续询问秘法的事情:“那么,你是怎么穿过我在床周围所设的结界的那本书现在在哪里你拿去了一个多月,也应该看完了吧”诸神昊天对千陌居然能在不破坏结界的情况下拿走秘法,还是十分好奇的,不过他擅自偷取秘法,是肯定要惩罚的,但只要他与轩辕永之死无关,那一切都好说。
不想千陌闻言却大惊,反问道:“你在床周围设了结界吗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就像根本就没有结界的存在一样”
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思这是千陌的天赋异禀么,可以直接无视结界的存在。但只是一瞬,诸神昊天便回过神来,声音平淡得仿佛他没有一丝惊讶一样:“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本书现在在哪。”
千陌现在拿交得出秘法来那秘法现在还在自己叔父手上,诸神浩淼没还给他,他就没有去找他要。以千陌对诸神浩淼的维护,他自是不会将秘法的所在告诉诸神昊天的。于是,他一咬牙,回答道:“我我不小心将它弄丢了。”
“你说什么”诸神昊天闻言,再也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他额上青筋暴突,死死地瞪着千陌道,“你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千陌看着诸神昊天狰狞的表情,有些畏缩地退后了一步,底气不足地说:“爷爷,你别气容孙儿回去找找,说不定就找出来了”是一定可以找出来的。千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大不了他回去厚着脸皮去找自己叔父要,估计叔父也应该看完了吧。
为今之计只有这样了。诸神昊天深吸了一口气,本想遣千陌立刻回去找,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邪魅至极的声音:“诸神小少爷,咱们合作愉快啊”
千陌蓦然回过头去,只见那人一身鲜艳的红,背上背着两把未上鞘的弯刀,却不是蚩尤叱风又是谁
他怎么来诸神山庄了千陌心下疑惑,但在看到他手中的那本书时,却霎时睁大了眼。
那本是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从成色来看,已经有了些年头。在那红色封皮上,黑底镶金的“诸神秘法”四个大字,沉甸甸的,却灼伤了千陌的眼。
那本书正是千陌从诸神昊天卧室里盗来的秘法,可它不是在自己叔父那里么,为何会出现在蚩尤叱风手中
...
诸神昊天看到蚩尤叱风手中的诸神秘法,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指着蚩尤叱风,话却是对着千陌说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个长老也看到了“诸神秘法”这四个大字,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诸神家族有这样一本秘法,霎时都有些窃窃私语。栗子网
www.lizi.tw诸神昊天听了更是恼怒,音调不由得又拔高了八度:“快说”
千陌被他这么一下,也回过神来,他转过身,望着诸神昊天的眼睛,恳切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书怎么会到了他那里,爷爷,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我给他的”顿了顿,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说书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他偷去了爷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千陌不愿去深究本应该在诸神浩淼那里的秘法怎么会到了蚩尤叱风手中,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被蚩尤叱风设计了他被一直认为是朋友的人设计了这种感觉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千陌只觉得自己心中堵堵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平添出几分艰涩的恨意来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因此,他才会把所有的罪过全部推到蚩尤叱风身上也确实是他的罪
蚩尤叱风闻言,墨红色的眸子一时间散过几许复杂。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邪肆的样子,放妄一笑,道:“怎么,小少爷,做过后就不敢承认了么你不用担心,学了这本秘法上的内容,就算修真界所有的修真者联合起来,也不是本宫的对手,本宫自能保你平安。”
“你胡说”千陌见他信口开河,又悔又恼枉他把他当做知己也是可笑,他们修真者跟修魔者本就势不两立,他居然把他蚩尤叱风当做知己以前和蚩尤叱风相处的场景一一浮现在他眼前,原来那些都是假的细想起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蚩尤叱风以绝对优胜者的姿态,不咸不淡地说,“还是你忘了,盗取秘法过后,你我是怎样联手杀了轩辕永那个唧唧歪歪的老贼的”
“你”千陌的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却偏生说不出一句话来。
“本来以我的修为,是打不过轩辕永的,还多亏了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蚩尤叱风残酷地笑道,“恐怕他到死,都没有想到,他所预言的天纵英才,会是他生命的终结者吧他连死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容的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蚩尤叱风这话说得极为高超,即说明了轩辕永的死因,又说明了轩辕永死后仍带着慈祥的微笑的原因。即使诸神家族的各位领军人物再如何信任千陌,恐怕也会产生动摇。看着在场所有人青紫的脸色,蚩尤叱风又是一笑,决定再加一把火。只见他右手一挥,一叠半人高的书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诸神庄主可认得出,这些书是从哪来的”
如果说一开始千陌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秘法是蚩尤叱风从叔父那里抢来的,当看到这些书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形一个摇晃,几欲跌倒。没错,这些书都是千陌带给诸神浩淼的,同样的,诸神浩淼没有说还,他就没有找他要。他的长辈们并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千陌好学,便没有多管,哪知
诸神昊天自然也认出了那些书出自自己府上,脸色更加难看了。拿眼斜睥千陌,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并没有打算解释,虽不相信千陌勾结蚩尤叱风,心里却失望至极,大声说道:“好,很好是我太宠着你了,才让你越发无法无天长勋,你把他带下去,关到囚室里,听候发落”
诸神长勋知道自己父亲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况且千陌和这件事也确实有莫大的关联,因此,他上前一步,拉住千陌,轻声道:“千陌,先跟我下去吧。”说完,他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看好戏的蚩尤叱风,冷淡地说道,“蚩尤宫主,难道你还想插手诸神家族的内部事务吗”
蚩尤叱风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本宫才没有这个兴致。这些书反正我也看完了,就还给你们千万别太感激。”说着,他话音一转,挑眉看向千陌,“小少爷,你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若又需要,请随时联络本宫。如果你在诸神山庄呆不下去了,可别忘了,蚩尤魔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到最后都没有把你供出来,二少爷,你的手段果真是高明啊。”月绕仪态万千地坐在诸神浩淼对面,一双妖气的眸子顾盼间妩媚横生,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可是,面对着她坐着的诸神浩淼却不为所动,事实上他对她还有一丝敌意。小说站
www.xsz.tw这种敌意是不自觉的,仿佛与生俱来。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把她列入了“必须要除掉的人”的范围内。
“看来,他真的是爱你至极呢。”显然已经习惯了诸神浩淼长时间的沉默以对,月绕抿了一口桌上放着的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二少爷够狠,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月绕没有看错你。”
诸神浩淼依旧不发一言。这个女人一早就跑到她的房间里,说了这么一大通废话,居心叵测,若不是她现在还算是蚩尤叱风的宠妾,那么他
在月绕看不见的地方,诸神浩淼左手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月绕也不多留,便告辞了她现在可是在诸神山庄,被其他人发现了,她可没有好果子吃。
月绕离开后,诸神浩淼摊开左右,看着掌心那四个深刻的血印,忽而冷冷地笑了。
千陌应该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吧,他为何不供出他呢难道真如月绕所说,是因为他爱他至极真是愚不可及诸神浩淼突然发现,在他心底,其实是希望千陌将他供出去的。爱情,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坚韧如他,竟也会有如此可笑的想法。还好,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那个东西,他不能让那种无用的东西,毁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知道什么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绝不允许自己犯下这等愚蠢的错误
千陌坐在囚室里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即使他的理智已经确定了诸神浩淼就是陷害他的人,情感上依旧不愿相信。
他的叔父,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啊,他怎会如此待他千陌自认自己对他可以算是挖心掏肺,除了三年前那件“春药事件”外,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他没有理由要害他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千陌还在思考着,忽感到有刺眼的光线从门口泄了进来,千陌不由得伸出手挡住了那突兀的光线,虚了虚眼,待眼睛适应了这打破黑暗的强光,千陌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来者逆着光,他的面容模糊在光的阴影里,挺拔的身影愈显不屈,看得千陌连心尖子都跟着疼了起来。他莫名地觉得口干,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两个沙哑的音节:“叔父”
诸神昊天虽然气急,但也不会就这样相信了蚩尤叱风的话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蚩尤叱风编造出来的如果千陌真的和他联手,为何不在事成之后,立刻离开他留在诸神山庄,不是等着被抓住么况且,蚩尤叱风也没有理由揭穿千陌啊但目前看来,千陌私通修魔者证据确凿,而千陌又明显隐瞒了他所知道的事实,他只能将千陌暂时收押起来。不过,他故意调走了守在囚室门口的护卫,而且囚室的门也没有上锁,为的就是让飞天阁的一干人等去探望千陌,劝他说出实情。因此,诸神浩淼很轻易地就进入了囚室。
“叔父”
听到千陌的呼唤,诸神浩淼清雅的远山眉微微向上一挑,牵了牵嘴角,带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来。但由于逆着光,千陌看不到他的表情诚然,这对千陌来说,未尝不是件幸事。
千陌痴痴地望着他劲秀的身影,望得眼也开始涩涩地发酸起来。随着诸神浩淼长时间的沉默,千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用手捂住胸口,似乎这样就可以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尽伤悲。他终是问道:“为什么”
诸神浩淼的眼角一抖,走进了囚室,他面部的轮廓逐渐清晰,千陌看了,却是蓦地一怔因为他从自己叔父俊美的脸上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疯狂恨意。
这才是真正的他么千陌这样想着,心下越发苦涩他和他相处十八年,他却直到今天才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就像他曾以为自己已经离得他很近,而其实他追随的,不过是他倒影在水面上虚幻的倒影他和他的距离,一直从未拉近。
“为什么”诸神浩淼重复着他的话,忽而冷笑出声,“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不妨告诉你,因为你是诸神家族的小少爷,”他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你生来受尽宠爱你凭什么生来受尽宠爱而我却连最下贱的奴仆都能随意拳打脚踢因此,我恨你,我想看到你这天纵英才被我这个废物毁去的样子,我想,那个时候,一定很有趣。”
千陌觉得自己是理解他的不甘的,可是回想往事,他仍不免悲从中来,嘶声问道:“难道我对你不好吗十八年了,我对你刻意讨好,不管人前人后都维护着你我甚至快要看不到自己了,可是你何曾对我有半分好脸色看诸神浩淼,你有心吗,这么多年来,你可有感动过”
“你是对我很好。”诸神浩淼冷淡地说,“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恨你你凭什么将你自己认为的好,强加在我身上你果然是诸神山庄张扬跋扈的小少爷啊,那样的自以为是,你认为光凭你一个人对我的好,就能改变我对诸神家族的恨意么”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别做梦了”
“既然你觉得我所为你做的都是不必要的,那你为什么没有拒绝呢”千陌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撕裂了一块,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来十八年来的追随,换来的,却是他最爱之人漫天铺地的恨意,饶是千陌的性格再如何积极向上,此时也不免心灰意懒。
“你认为,以我的身份,有资格拒绝么”诸神浩淼仍是冷笑,“你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像我这样在生活的最底层挣扎过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千陌沉默了。他确实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想要的,绝对不会是他。
“还记得你送给我的华阳晶石吗”诸神浩淼突然问道,却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那确实是个好东西,也多亏了它,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吸收外界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比你们这些需要花很长时间来修炼的修真者还要好得多连轩辕永在死之前,也说我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天才呢。”
千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道:“轩辕前辈是你杀的”
诸神浩淼冷哼一声,道:“我本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的,谁知他竟一心求死。他以为他以死谢罪,我就会放过诸神家族么真是笑话”
轩辕永可以说是修真界最厉害的散仙,连他也打不过诸神浩淼,修真界怕是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了。千陌像是从未见过他一般,直直地望着他,问道:“那么,诸神秘法和那些书,也是你拿给蚩尤叱风的”想到蚩尤叱风,千陌心中又是一痛一个是他最爱的叔父,一个是他视为知己的朋友,可是他却在同一天知道他们背叛了自己,做人做到如此,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诸神浩淼不屑一笑:“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
诸神浩淼走后不久,囚室的门又被另外一个人推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得知千陌被关进了囚室,夙琰珀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他虽然体弱,却也不是好欺负的,诸神千陌敢如此待他,受些苦活该但他毕竟是千陌的正室夫人,自己的丈夫出了事,他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欢喜,甚至还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去囚室探望千陌。他此举得到了默连和剪烛的赞赏,而烟茸和墨绹却不以为然自从夙琰珀那天露馅后,他们对他更加防备了,当然不会相信他会如此好心。
不过他们也没有跟着夙琰珀一起去,这种事情,墨绹向来是不屑于做的,而烟茸虽然担心,却也知道就算夙琰珀真的对千陌有不轨之心,也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下手。因此,等夙琰珀回到了飞天阁,他们俩才向囚室的方向走去。
这回来的,又是什么人千陌苦笑,抬头望去。很显然,那站在门口的两个身影他也是熟悉的,可他已经没有了叙旧的心情,开口便问道:“你们也是来嘲笑我的么”
刚才,夙琰珀告诉他,他是故意把诸神山庄藏有秘法的事情泄露给他的,他也知道以千陌的性格,一定等不了自己当上族长的那天,这一切,都是他和诸神浩淼早就计划好了的。而至于他要害他的原因,夙琰珀给了他几张撕碎了的纸片,千陌只消瞟了一眼上面的字迹,便全部都明白过来了。
诸神浩淼本来是不识字的,全是由千陌手把手的教会的,他的字迹几乎和千陌一模一样,模仿起千陌来,自然也像了个十成十。从那残缺的纸片上千陌看到,上面写着自己如何欺骗夙琰珀,骗取他的好感,进而抱得美人归,又是如何地欺辱自己的叔父,使他成为他的禁脔。看到这些,千陌突然觉得好笑。他的叔父当真是个天才,跟他比起来,自己以前所耍的小手段完全就如同儿戏,恐怕他叔父不知已经暗地里偷笑了好多回了吧
他一心维护的叔父,却要他众叛亲离,这怎么不让他心灰意冷
“你们也是来嘲笑我的么”
因此,当看到来看他的烟茸和墨绹时,他下意识地这样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他已经不敢肯定,这两个人,是否也已经成了他叔父那边的人。
烟茸和墨绹闻言俱是一惊,猜到千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萎靡不振。烟茸连忙冲了过去,手握住蟒蛇粗的铁门,关切地问道:“千陌,你怎么样庄主说你偷了他的书,因此把你关了起来,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庄主向来宠爱你,怎会如此待你”
“这还用问吗”不等千陌回答,稍后进来的墨绹便说道,“一定是诸神浩淼搞的鬼我以前告诉过你,要离他远点,现在知道厉害了”说着,他双眉一皱,继续道,“也怪我疏忽了,在你和夙琰珀成亲那天我看到他和蚩尤魔宫的魔女在那里鬼鬼祟祟地说些什么,却赌气没有将此事报告给庄主,我真是太不知轻重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把这件事告诉庄主”
千陌听到这两人口口声声都是为了自己,原本阴霾的心情稍霁,他叫住墨绹,低声说道:“吃一蛰长一智,你还是别去了,就这样算了吧。”
墨绹闻言只觉心底一阵无名火起,瞪圆了他狭长的利目:“直到现在,你居然还偏袒他”
千陌苦笑。即使他的叔父再如何对不起他,他依旧忍不住维护他,这是他十八年来养成的习惯。不得不说,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见他沉默,墨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开他的伶牙俐齿又欲多说,却被烟茸叫住:“阿墨,你先冷静下来,诸神浩淼的手腕不是你我可以匹敌的,他必定做了充分的准备,即使你把那件事告诉了庄主也无济于事。小说站
www.xsz.tw为今之计,只有从长计议。”
墨绹知道他说得有理,但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出不来,遂恶声恶气地说:“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等我们想出方来,这小子估计已经奔赴刑场了你说说,你让我如何冷静得下来要我说,干脆一刀结果了诸神浩淼得了,那个家伙哼”很显然,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没有人知道诸神浩淼的潜能已经被激发出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是和诸神昊天对上,也不见得会输。
“千陌毕竟是庄主最疼爱的孙子,想来也不会对千陌怎样,我们现在只有以静制动。”烟茸知道墨绹只是一时气话,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冷静地说道,“如果诸神浩淼真的不念旧情,要置千陌于死地,他已有异动,我们带着千陌跑路便是,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凡界了”
“也是,我也有些想家了。”墨绹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也不知道我爹娘现在如何,还有我的哥哥们,个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儿。”
千陌知道他们是想尽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心下一暖,说道:“你们说得,我也有些想去了”
诸神昊天呆在自己的寂静斋里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有谁来找他为千陌澄清,虽然他依旧不相信这些事都是千陌弄出来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千陌的清白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的嫡孙做那个不明不白的替死鬼他是诸神家族的荣耀,绝对不可以诸神昊天在心里仔细地思量着对策,历时一天一夜,还真让他想出一条“妙计”来。
“来人。”诸神昊天对着屋外叫道,刹那间,有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去把二少爷给我叫来。”
跟在诸神昊天的贴身护卫身后,诸神浩淼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幽光。他忽而冷笑他不是早就猜到了会有今天么,他还在伤心些什么没错,他居然依旧会觉得伤心,为了那个从未正眼瞧过他的亲生父亲,这还真是一种讽刺
诸神昊天遣退了所有人,看着离他十步开外足足被他痛恨了四十八年的儿子,那细致的眉眼依稀有着当年他的宠妾星舞的影子,只不过他比他母亲的容貌更加出色。诸神昊天很少回忆往事,即使偶尔想起,也只是一恍而过,因此,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对他说了有生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诸神浩淼似是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底下了头,回答道:“回老爷,我过得很好。”
诸神昊天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事实上他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你是我的儿子,叫我老爷像什么话你还是和你大哥一样,叫我爹吧。”
诸神浩淼眸光一闪,没有答话,心下却越发苦涩了。
“千陌你你从小看到大的,我也听说,他对你好到了命里去了,如今出了这等事”诸神昊天继续说道,“真是让人痛心不已。对此事,你怎么看”
诸神浩淼眼观鼻子口观心,说出了诸神昊天想要的答案:“这件事决计不是小少爷所为。”
“我也这么想。”诸神昊天叹了口气,“可如今铁证如山,我也不能护着他。千陌那孩子明明是知道真相的,却不肯说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诸神浩淼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的父亲只是说给他听而已,并没有让他发表意见。
果然,诸神昊天顿了顿,接着道:“千陌他是我们诸神家族的荣耀,他决不能出现如此大的污点”他的声音勃然拔高,“你天生不能修真,你应该知道,你给我们诸神家族带来了多么大的困扰,所以”
“所以,你就想让我去给他顶罪么”诸神浩淼突然抬起头,直直地望着诸神昊天的眼睛,说道。果然如此,果然是如此诸神浩淼,你还在奢望些什么在这个人心里,有的只是家族荣誉,否则他怎么会在忽视了你四十八年后,突然想起你诸神浩淼强压下心中的戾气,面上依旧平静如初,他再也不要为了这个人而受到影响了。
“是的。”诸神昊天也不否认,“为了家族利益,必须要做出牺牲。家族养了你这么多年,为了家族,你牺牲一下也是应该的家族会永远记住你。”
听着自己父亲无情的话语,诸神浩淼已经到了出离愤怒的状态,但难得的是,他依旧能够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为什么是我”
“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让千陌为他隐瞒至此。”诸神昊天淡淡地望着他,“如果不是你天生不能修真,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诸神浩淼闻言,冷冷地笑了。又是诸神千陌因为他对他太好,所以,必须牺牲,就是他这让他如何不恨他是的,他确实对他很好,可他对他的好,却成为他痛苦的根源为什么要对他好,为什么不让自生自灭,为什么要让他如此痛苦地活着他是个惜命的人,因此他不会自杀,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死
还有他的哥哥当初为何要救他如果他那时候就死了,没有和千陌的纠葛,那对他来说,反而是幸事。他们父子都是好人,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好人
大概是很惊异诸神浩淼会有其他表情,诸神昊天一怔,有些不悦他高高在上惯了,不习惯看到这种放肆的笑。不过,他现在算是“有求于”他,只能强按捺住不发作。
将他的脸色看在眼里,诸神浩淼不再压抑自己心中蓄势待发的恨意,他死死地瞪着诸神昊天,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声音却如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那般森冷:“如果我说,你的怀疑都是正确的呢”
...
千陌和蚩尤叱风以及诸神浩淼的纠葛,追溯起来,那还是在十八年前,千陌刚刚满月的时候。栗子网
www.lizi.tw
原本冷清的修真界因诸神昊天要为他的嫡孙办满月宴而变得热闹起来,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家族都在受邀之列包括死对头蚩尤家族。各大家族这一个月来早就听闻风声,那孩子刚生下来就是绝尘前期,且得到轩辕永的预言这孩子是天纵英才,假以时日将前途无量。虽然修真者因为修行而变得比普通人淡漠,可还是残存了零星的好奇心的,受邀的所有家族都派了代表前往,去见识见识这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蚩尤魔宫。
蚩尤叱风坐在主位上,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柜几上红色的请柬,发出有规律的沉闷响声。堂下那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嗒嗒”声而时起时落,冷汗直流。蚩尤叱风眯着眼直盯着那人,直到那人两股战战,几欲跌倒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放妄一笑,说道:“你回去告诉昊天老儿,本座必会准时赴宴”
那人听了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一瞬间就没影儿了他只是被派来送请柬的小小仆役,可不想成为这两大家族明争暗斗的炮灰。
蚩尤叱风望着他逃也是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诸神昊天的冷漠在修真界里都是出了名的,如今竟破天荒地为嫡孙置办满月宴,甚至还邀请了和他一直不对盘的自己,无非就是想一雪三十年前的耻辱而已。三十年前,诸神昊天的小妾使计怀上了他的骨肉,本想母凭子贵,麻雀变凤凰的,谁知竟生下了一个不能修真的孩子修真界有一面神镜,名唤昭天,据说是仙家宝物,用它可查看照镜者的资质。它一共可以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和黑、白九种颜色的光,前面七种从左到右表示的资质依次增高,黑色指的是魔性体质,而白色则指的是没有修真体质的。很不幸,当那个孩子被推到昭天神镜前时,神镜发出的,正是白光。
那小妾机关算尽,得到的不是夫君的爱怜,反而是无情的驱逐。她的名字叫星舞。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他毕竟是诸神昊天的儿子,诸神昊天是没有胆子担上弑子的罪名的,因为这会给诸神家族的名誉蒙黑。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就算那个孩子现在还活着,恐怕还不如死了好吧生在一个只注重家族荣誉的家庭里,他又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呢
蚩尤叱风没有对那个孩子的命运表示过多的关注,只一瞬,他便对着身侧的美貌侍女说:“去,把月绕找来。”
的确如蚩尤叱风想象的那样,那个孩子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他费力地提着潲桶,准备带到很远的地方倒掉。
他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蓬头垢面遮掩了他原本的样貌,只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偶尔透过油腻腻的头发射出清亮的光。他的身上时常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那味道和他提着的潲桶所散发出来的恶臭如出一辙。
他从不过生日,他的生日是诸神家族的耻辱。他也没有名字,一个不可以修真的人是不配拥有名字的。他就是那个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的孩子。
今晚诸神昊天要为他的嫡孙办满月宴,他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他必须赶在晚宴结束前将手里的工作全做完,否则他今晚就别想休息了。
蓦地,他感到胃部一阵抽痛,脚下不稳,只听“哐当”一声,他摔倒在地,潲桶打翻了,在地上滚了一圈,同时也将潲水洒了一地。
厨房里有三个奴仆听到响声,立马跑了过来,就看到他抱着腹部蜷缩成一团,周围满是狼藉,残渣剩菜漂浮在浑浊的液体上,就像是不停蠕动的蛆虫。
他们满脸嫌恶地掩住了鼻子,其中一个道:“你装什么死以为自己是尊贵的大少爷吗快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恶心死了”
另一个尖着嗓子道:“话不能这样说呀,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二少爷,虽比不上大少爷,但也是爷是不是被庄主听见,仔细你的皮”
又有一个道:“庄主听见了怎么着庄主巴不得没有他这个儿子三十年了,你看庄主管过他没有说不定庄主也在等着他咽气呢反正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
听到如此不堪的言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捂紧了自己的胃部,咬着牙,遏止住就要冲口而出的血腥,不禁苦涩一笑这是第几次了自己恐怕就要死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顶着“诸神家族的耻辱”这个头衔活了三十年,居然也已经三十年了他的生命,比他想象的,还要长得多呢。
见他不回话,那三个奴仆也失了挖苦他的兴致。最先说话的那个奴仆踮着脚走了过去,踢了踢他的身体,不耐烦地说道:“喂,你还躺着作甚快起来把这里收拾了,还要我扶你起来吗”
他没有动,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奴仆见他没有反应,心下气恼,而另外两人也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道:“你还是自己收拾吧,人家二少爷罢工了,你一个下人,怎使唤得了他呢”让他顿觉脸面全无,恶从胆边生,动作也不由得加重:“还不起来”他扯起他的头发,却又想到他许久都没有清洗过,可能都长虱子了,连忙撒手,又是一脚踢去,口中不干不净道,“你这个废物,从小有娘生没娘教养的,老子今天就替你那死去的娘好好教教你,算是积德了”说着,就着那潲桶里剩下的脏物,一股脑全泼在了他头上。
本来还在嬉笑着的另外两个奴仆不知为何,突然噤了声。那个奴仆还以为自己将他们镇住了,心里洋洋得意,声音不免又加大了几分:“这东西算老子赏给你吃了,你这个废物”
“废物你说谁是废物”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彻耳际。再接着,他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睛里留下的最后一个影像便是,一个徐徐靠近的白色身影和一具逐渐倾倒的无头尸体。
那是那个触怒了大少爷的倒霉鬼呢他心想。直到他最后一丝意识快要散去的那一刹那,他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个倒霉鬼是自己。
现在是黄昏时分,宾客来得并不多,整个大厅里基本上都是诸神家族和夙琰家族的人。夙琰雪笑得像朵花似的抱着那个带给她无上荣誉的孩子同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站在一起,她的姿色本就属上乘,如今意气风发,比之以前,更是光彩夺目,令人挪不开眼。诸神长勋虽没有他夸张,但也是眉眼带笑,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而诸神昊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柔和了下来,没有平时那样咄咄逼人,显然心情也不错。
诸神家那些个亲戚瞅住由头,纷纷上前来道贺,顺便逗逗夙琰雪怀里不停打呵欠的小家伙。诸神长勋看着这些人谄媚的嘴脸,心底厌烦,表面却一派清风,说着些自己都觉得虚假的应酬话。此时,他突然想起那个经常被他忽略掉的人来或许不应该说是“经常”,因为对比起诸神家族的其他血脉来,他算是最惦记那个人的了。那个人,在今天这种场合,如果不在,也许有些不妥。但这件事,他也是做不了主的,可是看看周围这些“热情”过头的亲朋好友,诸神长勋一时间也找不到机会去知会诸神族长也就是他父亲一声。
诸神昊天性喜安静,可他毕竟还是个凡人,今天是他嫡孙满月的日子,别人说些恭维话,他心里也是高兴的,可听得多了,便觉得烦了,当即拉下了脸。好在那些亲戚也看得懂脸色,看到老爷子不耐烦了,也就识趣地散了。诸神长勋趁着这个间隙,上前一步,悄声说道:“爹,您看,我们是不是落下了一个人”
为了给自己的嫡孙办满月宴,他可是将所有排得上名的家族都请了来,甚至连蚩尤魔宫的人都没漏掉,还会落下谁诸神昊天刚想开口问,可看到儿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霎时明白了过来,面色不由得又寒上了几分:“这种好日子,提他作甚”
诸神长勋感觉自己的额头又要冒汗了,却还是抵住了诸神昊天的压力咬牙说出了理由:“这回蚩尤魔宫那边有很大的可能是蚩尤叱风亲自前来,保不准会拿他说事,您看”
诸神昊天不是愚钝之人,听儿子这么一说,便懂了他的意思。他沉吟了半晌,虽脸上仍有不虞,却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夙琰雪稳稳当当地站在旁边,就当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要顾好自身就够了。
得到父亲的首肯,诸神长勋转身离去。然后,他就看到方才那一幕。
其实,当他看到那个奴仆将潲桶里的东西倒到地上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的身上时,他本还是抱着看戏的心理的,为此,他甚至还停下了脚步。可是,当他听到那句“你这个废物”时,便再也站不住了。在整个诸神山庄,除了他正在找的那人,还有谁会被他指着鼻子骂“废物”那个人再不济,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如今一个奴才,就敢如此折辱他,他们诸神家族的威严何在
“废物你说谁是废物”毫无预兆地,他出手了,不是为着血缘亲情,只是为了一个看不到也摸不到的“家族威严”而已。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转眼间已身首异处,另外两个看热闹的奴仆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哪还有之前鼻孔朝天的样子诸神长勋虎着张脸迅速走近,看见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还躺在地上,上前一步,似是想扶他,可是顾及到他身上的脏物,硬是止住了伸手的动作,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隔着油腻的液体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似乎也带上了一层污浊的黄,他那双明眸里的怜悯也如彼岸花一般,显得飘渺而不切实际。在诸神长勋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刚才没有看到不远处停驻的那一片白色衣角,那么他
那么他,也依旧不会对他心怀感激
强忍着胃部的抽搐,他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诸神长勋以一个卑微者的姿势颔首道:“大少爷。”浊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渗进衣里,看在诸神长勋眼中,在恶心的同时,又对他增了几分同情。
他们是两兄弟
“跟我来。”诸神长勋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来。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同时,他也知道,他的安慰,看在他这个弟弟眼里,只会是施舍。他向前走着,没有回头。因此,他也没有看到他身后那人诡异的表情以及,那一舔唇的样子。
那个已经死去的奴仆用潲桶泼了他一头一脸,他的嘴唇当然也无例外地沾上了潲水。他毫不在意地将那酸涩的残汁吞进了三十年来饱受折磨的胃里,配着他寒入骨髓的眼神,却莫名地带上了嗜血的味道。
他们是两兄弟。那声“大少爷”,听在诸神长勋耳里,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们是两兄弟。一个从小锦衣玉食,不染尘埃;另一个却受尽人情冷暖,挣扎在死亡的边缘线上。
没错,他们是两兄弟。
如此天差地别,究竟原因为何
废物你说谁是废物
他说的没错。大少爷,我就是废物。
...
一根青色的玉钗随意地斜插在因刚挼干而略显蓬松的发髻里,眉如远峦,双眼由于刚洗过澡,带着水的润泽,像是幽幽腾起的罥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挺直的鼻梁显现出主人坚毅的性格,淡色的薄唇不说话时总是抿得很紧,显得冷漠又寂寥。他穿着一身由梅雪芙蓉绸制成的紫袍,除了镶边的银线外,再无其他杂色,可穿在他身上,不仅不显单调,反而给他凭添了几分神秘感。
人穿衣,衣穿人,端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而他显然属于前者能驾驭住漂亮的衣物,使它们为自己增添色彩,而不是被它们的色彩所掩住。
想不到清洗过后的他竟有如此气度样貌,饶是见惯了美人的诸神长勋,一时间也不由得看呆了。直到对方轻咳了一声,唤道:“大少爷。”他才回过神来,表情一时有些尴尬,转开眼问道:“嗯还合身吗”
他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寒光:“稍微有点大了。”
诸神长勋默然,心里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一般,涩涩的难受。这件衣服他只穿过一次,衣物裁缝不小心把衣服做小了。梅雪芙蓉绸虽然名贵,可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块布料而已,比不得自身的自在,更何况,他也不喜欢紫色。面前这人的身高只比自己矮一点点,按理说,他穿着应该刚刚合适的,可是
“我们走吧,宴会估计就要开始了。”诸神长勋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只一瞬,他便淡淡地说道。他暗暗告诫自己,这些都是命,是命,他不该管也管不了。他这么想着,也就忽略了一个受尽苦楚的凡人三十年后的容颜不该是这样。
他的眼眸又是一闪,恭顺地说了声:“是。”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要带他去参加他侄子的满月宴。他的侄子,被说成是“天纵英才”。天纵英才么他倒想看看,那个“天纵英才”和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当诸神长勋带着他回到大厅时,原本喧闹大厅霎时一片寂静,却又在瞬间恢复如初,只用眼神交换着自己对诸神山庄大少爷身后那个紫衣青年的身份的猜测。
原来在诸神长勋出去的这一当儿,各大家族的人已几乎来齐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不管他们如何猜测甚至连“他是诸神长勋的内宠”之类的想法都生出了,但硬是没有人将他和诸神山庄的禁忌联想在一起。这也不怪他们看走了眼,且不说这两兄弟长得一点也不像,而普通人是很容易老的,更何况是一个从小就不为亲人所喜的“普通人”呢如今三十年过去了,谁会想到其实正主儿看起来不过二十少许,虽然有些偏瘦,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且不说这些外人怎么想,诸神长勋拉着紫衣人的手径直走到诸神昊天面前,轻唤了一声:“爹。”
他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垂着头,此时也只是看着诸神昊天的脚尖道:“老爷。”
诸神昊天本来就不喜欢他,如今见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心下更是厌恶,只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心里却计较着怎么让他尽快离席他长得很像他的母亲星舞,诸神昊天是知道的,他生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来,借此嘲笑他。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星舞只是一个小家族的族长之女,长相若放在凡界那倒可以算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主儿,可这是在修真界,随着修为的提高,修真者除了看不出年龄的大小外,容貌气质都会越来越向好是方向发展,而星舞不过处在融合前期,就算再天生丽质,放在一群修为比她高的人里,最多只能算做“姿色中庸”而已。而修真者又大都是健忘的,三十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她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同样的诸神昊天也忽略掉了他这个“废物”二儿子有着一张在修真界里都很出众的脸。
正在这时,一直在夙琰雪怀里打瞌睡的小家伙眼眸突然一亮,小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向前方伸出了手。而他面前,正对着的正是诸神昊天的两个儿子,于是诸神昊天想都没想就认为这孩子是想要自己的父亲抱,便对着诸神长勋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儿子想要你抱吗”
诸神长勋勉强牵了牵嘴角诸神昊天可能没注意,可他怎会没看到,那孩子是眼神是朝着他身旁那人的果不出他所料,他刚从夙琰雪怀里接过孩子,那孩子便以转身,向他弟弟扑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
他只感到一个黑影压了过来,本能地伸出手,正好握住了那孩子两根柔软的胳膊,当即愣住了。
那孩子看到他这副傻呆呆的模样,或许是举得有趣,竟咯咯地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全场又是一片寂静。
这孩子虽小,却傲气得很,见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如今不仅主动向这样一个几乎大家都不认识的人讨抱,甚至还对着他笑,这怎不让刚才吃了闭门羹的人感到惊讶也对那紫衣人的身份更加疑惑了。
诸神长勋悄悄瞥了自己父亲一眼,见他没有表示出不悦,便笑着对身旁的人说:“孩子喜欢你,你抱抱他吧。”
他自是不会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把孩子接了过来,僵着身体不知如何动作,只讷讷地盯着那孩子清澈的瞳仁,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诸神山庄上下,谁不是把他当做最低贱的奴才来使唤即使是他那个大哥,表面上虽对他温温和和的,可他知道,在他的心底,其实也是看不起他的。如今,他却被他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侄子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单纯地喜欢着,这怎能让他
这怎能让他不恨
感激吗如果在他寂寞的童年,有谁能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或许会感激;如果在他饿得两眼冒绿光的时候,有谁能给他一个馒头,他或许会感激甚至就是在今天,当他摔倒在地,如果有谁能将他扶起来,他或许也会感激。可是,都没有,都没有在他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没有人帮助他,他得到的,只是无止境的讥嘲和责打他能感激的,不是现在,不是被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婴儿喜欢着那清澈的眸子里映照出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单纯与美好,而是他的污浊不堪,这样的自己居然还会被这个神眷顾着的孩子喜欢凭什么他只能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大声告诉别人他是
告诉别人他是什么呢
废物他明白过来了,他只是一个废物而已。
谁会喜欢一个废物呢就比如他现在抱着的这个孩子,当他长大后知道自己曾被一个废物抱过,恐怕也只会变本加厉地讨厌他吧。
突然,他感到左胸一热,低头一看,却见那唤醒自己满腔恨意的孩子隔着一层衣物,咬住了他的**。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孩子口微松,大眼睛忽眨忽眨地望着他,接着又咬上了那个突起,轻轻地吮吸了起来。
他顿时大窘,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三人的脸色,果见他们都是一副吞了生鸡蛋的样子,只瞪着他们连在一起的地方发神。
“孩子可能是饿了吧。”夙琰雪最先反应过来,温婉一笑,说道。心里却不禁疑惑:不是才给他喂了奶么但她现在只能这么说,她找不到别的理由解释他的奇怪表现了。
诸神昊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催促道:“雪儿,你先把他带回去”喂奶二字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修真界的大家族不像凡界那样,由乳母喂养孩子,修真界出生的所有孩子都是喝着自己亲生母亲的乳汁长大的。夙琰雪上前一步,想要抱过孩子,哪知这孩子却死死地抓住自己叔父的衣襟,就是不肯放手。可是,他再怎么天赋异禀现在也只是个婴儿,哪敌得过大人的力气眼看就要脱离那个他喜欢的怀抱了,他终于发挥了自己作为婴儿的权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霎时,大厅里所有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了。不过,没有人提出疑问,因为修真者一向不多嘴。但在这么多人的眼神下,夙琰雪的脸色还是不免有些不自然。其实不只是她,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也是一样。平时这小祖宗挺好伺候的,虽不爱笑,但也不爱哭,很讨诸神昊天喜欢。今天自己的孙子会哭,一定是因为那个本就不该出生的人他活着,就是诸神家族的耻辱这么想着,诸神昊天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也第一次出现了杀机。
突然,诸神昊天直感到一阵血气上涌,心里暗道不妙在某种程度上,修真者是不该动杀念的,修为越高,禁忌就越重。他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动了杀念,很明显是触动了禁制。他赶忙念动清心诀,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因此,他眼中的杀意只是一闪而过,刚好只有那个他想杀的人发现。
三十年了,他的父亲终于动了杀念。他的脸上无甚表情,只是越发苍白了。
终归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的。
这对父子之间的暗潮涌动别人自是不知,这个“别人”中也包括诸神长勋。眼看孩子的声音都要哭哑了,他心里虽嫉妒,却也只得干咳一声,说道:“孩子或许只是太喜欢他了而已。”
夙琰雪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把孩子放回他怀里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竟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还要亲近,怎能不让她吃味
她忘了,那个“外人”,其实是他丈夫的亲生弟弟。
如愿以偿地回到他怀里,那孩子果然不哭了,在他脖间蹭了蹭,然后小嘴又向他已湿漉一片的左胸袭去。
刚满月的孩子并没有长牙,虽然他已经在用力吸取了,可他只感到被他叼着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麻痒,使他左胸里面那个跳动的东西似乎也潮湿了一片。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是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满腔恨意中,多了点其他情绪。
这时候,一个小侍走了过来,对着诸神长勋小声说道:“庄主,除了蚩尤叱风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诸神昊天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他冷哼了一声,道:“那叱风小儿总是喜欢跟我们诸神家作对,他不来也罢,眼不见心不烦”话说完,他又扬声对大厅里的所有宾客们说,“今个儿各位能赏脸来到敝庄,使敝庄蓬荜生辉。虽然我们修真者修为到一定程度后不用进食,不过偶尔解解馋也是好的。今天是我孙儿满月之日,特设宴会,虽没有什么好东西,若不合口味也请见谅,现在,大家就请先入座吧。”
众人应和了几声,便都坐下了,还未开动,却听门外有一人朗声道:“昊天老儿好生无礼,客人还未到齐,怎就开宴了”
他朝门口望去,只见一红衣男子搂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了进来。
...
那红衣人长得颇为邪魅,狭长的吊梢眼时常射出令人胆寒的狠戾。小说站
www.xsz.tw唇很薄,却仿佛沾了血一般猩红,显得他毫无人色的脸更加苍白。一头狂乱的墨红色短发遮不住他左耳上耀眼的银光他左耳上戴来了八个耳钉,背上背着两把未上鞘抖弯刀,冷芒飕飕,衬得上他嘴角带着的那抹轻笑,像极了操纵人生死的玉面修罗某冰:此玉面修罗非修罗里的那个“玉面修罗”,偶在此多余地解释。
他搂着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无袖连衣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的**,姣好匀称抖身姿展露无疑。她这身打扮,在修魔的女子中算是稀松平常的,可看在这些“正气凛然”的修真者眼里,就是有伤风化了。
不过,在处于辟谷后期的蚩尤叱风面前,他们明面上却不敢说些什么,只腹诽一通解气。修魔跟修真一样,分为九个阶段,但各个阶段的名字却变成了炼气,胎息,元婴,辟谷,离合,分神,空冥,合体以及渡劫。虽说诸神昊天看似比他高了两个阶段,却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修真笨就不易,修魔却比修真还要困难,相对的,功力也就比同一阶段的修真者高出许多。这也是蚩尤魔宫能与诸神山庄保持平衡的原因。
“哼,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色了我还以为蚩尤宫主要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不敢来了呢”诸神昊天冷笑着说道。虽然诸神山庄和蚩尤魔宫表面上相安无事,可两边人马一旦碰面,嘴皮子上还是要分下胜负的。
“庄主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蚩尤叱风还未开口,他怀中的女子却掩嘴笑道,“我们宫主虽来得晚,却也是守时的,庄主不等客人来齐就开席,如今还出言污蔑人,真是蛮不讲理”她说完,转而依着蚩尤叱风撒娇道,“宫主,月绕说得可对”
诸神昊天心里恨得牙痒痒,可他确实理亏,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话来,只寒着张脸说道:“我不与你一介妇人计较”便坐回了主位上。这个月绕最近几百年在蚩尤叱风面前受宠得很,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了,但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小说站
www.xsz.tw诸神昊天看得出来,这个名叫月绕的魔女是故意针对他,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全当这都是蚩尤叱风教的,因此,蚩尤叱风也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惦记了无数遍。
蚩尤叱风没有理会月绕的娇嗔,他的视线被坐在诸神长勋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紫衣青年所吸引很少有人记得星舞长什么样,而他就是那“很少人”中的一个。面冠如玉,濯然出尘有谁会想到如此翩翩佳公子,就是那个被诸神山庄视为耻辱的二少爷呢他唇边的笑容愈咧愈大,放开月绕,径直向那垂着头想要隐藏自己的紫衣人走去。
月绕顺着蚩尤叱风的视线望去,只一瞬便掠过了那个紫色身影,绝美的面容沉静如水,眼底却逐渐集聚起浓郁的黑。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
诸神昊天暗道不妙,生怕那人的身份被当众揭穿,正苦于无计可施时,却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原来,本致力于“吸奶”的那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动作,转而向蚩尤叱风伸出了手。
大厅里迎来了第四次寂静,只不过,这次寂静的时间有些长。
蚩尤叱风这才看清了今天宴会的主角的模样。那孩子虽小,却已见身量长成后的风采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双贵气的丹凤眼奕奕有神,脸蛋有些可爱的婴儿肥,红润的小嘴微微向上扬,显得纯真无比。蚩尤叱风身为蚩尤家族的族长,平时是很少与小孩子接触的,再加上他脾气乖戾,喜怒不定,寻常小儿见到他唯恐避之不及,哪会和他亲近如今,看到这么个漂亮的小家伙向他讨抱,顿时乐了,也就忘了自己原本的初衷,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将那孩子抱进自己怀里,愉悦地说道:“虽然你爷爷不怎么样,不过你倒是会讨人喜欢。天纵英才么”他不明含义地瞥了脸色青黑的诸神昊天一眼,“我现在真有些相信了”
诸神昊天一时又喜又忧,喜的是蚩尤叱风不再纠缠于他的二儿子,忧的是自己的“傲气”孙子竟然愿意和蚩尤魔宫的大魔头亲近,这让“引领正义”的他的面子往哪搁
“蚩尤宫主,你先入座吧,孩子让他母亲抱着就好。栗子网
www.lizi.tw”想了半天,诸神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比之前的夹枪带棒好多了他可不想过于“刺激”蚩尤叱风,使他的注意力又转到那个人身上。
蚩尤叱风当然不听,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吃你家的廉价菜品,难得你孙子跟我投缘,我先玩会儿。”
诸神昊天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谁不知道他家财大气粗,在自己嫡孙的满月宴上,他会用不上道的东西招待客人吗还有,什么叫做“玩会儿”他诸神昊天的孙子,岂是拿他玩的是可忍孰不可忍,诸神昊天耐不住性子,当即上前欲去抢,还是他身侧的夙琰崇夙琰雪的父亲拉住了,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诸神昊天也明白现在不是把事情闹大的时候,况且这是在诸神山庄的地盘,蚩尤叱风也不敢拿自己的嫡孙怎么样,只得又坐回了座位上,瞪着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人生闷气。
“大家先吃吧,蚩尤宫主在跟我外孙玩游戏哩”见诸神昊天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夙琰崇摆了摆手,说道。那些人也识趣,不再往这边看了,免得受到牵连。还别说,诸神山庄的伙食还真不错,且对提升修为有一定的帮助当然这帮助很小,一时间便没有人再多言。
怀里温暖的小身体被抱走后,他瞪着琳琅满目的佳肴愣神。胃部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突然觉得很讽刺这些食物,虽然他基本上都叫不出名字,但他其实是吃过的,他想。只是,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就像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活到现在一样。
诸神长勋见他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不动,还以为他在感慨身世,心下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黯然。他夹了一大块菊花鱼放进他碗里,轻声道:“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低下头掩饰满脸的苦涩,在那块外焦内嫩的菊花鱼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蚩尤叱风看着怀中的孩子,越看越喜欢,一会儿捏捏他的小脸蛋,一会儿又将手指伸进他嘴里逼迫他吮吸。那孩子初始还很是欢喜地在蚩尤叱风怀里做蹭蹭,右拱拱,可是婴儿的皮肤本就娇嫩,而蚩尤叱风却不知道,下手自然没轻没重,最后那孩子终于发现抱着自己的漂亮叔叔在“欺负”自己,不停地扭动着小身子想挣脱他的怀抱,但蚩尤叱风哪懂他的心思他只发现原来软趴趴的孩子这么好玩,他虽妻妾成群,却是不允许她们怀上他的骨肉的,原因只有两个字麻烦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但是他马上就否认了这个想法。他突然感到腹部一热,湿了一大片,伴随着润湿的,还有一股奇怪的尿骚味原来,那孩子想离开他怀抱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想撒尿
蚩尤叱风意识到哪“好玩”的孩子将尿撒在他身上后,当即懵了。
好不容易缓解的气氛霎时又变得诡异起来。大厅里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都敏锐地感觉到了蚩尤叱风的情绪有些不正常。
懵过之后,蚩尤叱风毫无风度地怒了,他强忍着将怀中的孩子扔出去的**,再三催眠自己这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能跟他一般计较,可他的脸还是禁不住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身上的的煞气更是嗖嗖地往外蹿,连漆黑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暴戾的血色。
罪魁祸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看大祸,扁了扁嘴,又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听到孙子的哭声,诸神昊天第一反应就是蚩尤叱风意图不轨,一个瞬移便到了蚩尤叱风面前,夺过孩子,怒斥道:“你做”话未说完,他却顿住了,因为他也闻到了那股尿骚味,结合着蚩尤叱风身上那块水渍,他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我的好孙儿啊做得好原来,你一早就有预谋算计他,给爷爷出气对不对真聪明诸神昊天心里得意地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干咳了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蚩尤宫主,小儿不懂事,撒了你一泡尿,但你也不至于将他弄哭吧这么一丁点儿小的孩子,你要撒气就撒到我身上来,何必为难他”他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好让大厅的所有人都知道,蚩尤叱风被他的孙子撒了一泡尿。
在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诺诺地附和着他的话。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是蚩尤叱风的“讨伐声”,很成功地使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没有”蚩尤叱风看着诸神昊天蹬鼻子上眼的可恶嘴脸,心里火苗子扑扑直往上蹿,真想将这害他丢脸的一老一小全部灭掉。
“你没有你还说没有”诸神昊天打断他的话道,他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以前每次和蚩尤叱风对上,都是他吃闷亏,如今他终于扳回了一局,怎会放过这个“一雪前耻”的好机会,“大家都看到的,你还想耍赖”
底下又是一片应和声。
蚩尤叱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来参加这次满月宴的,就只有他和月绕两个人是修魔者,斗起嘴来明显吃亏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于是乎,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台阶也不给,他“嗖”的一声,消失了。
而至于他今天来诸神山庄的原因,咳咳,没看到他还在生气吗他都忘了。
正主儿都走了,月绕自是不会多留,只是在她走之前,她别有深意地扫了那个紫衣人一眼。
可惜,没有人注意到。
蚩尤叱风的仓皇离开,被这些修真人当成了落荒而逃,霎时都觉得扬眉吐气,对如今只有屁大点的孩子也越发敬畏起来。诸神昊天看在眼里,心情大好,让夙琰雪把乖孙带下去换尿布,自己一扫之前的冷淡,招呼客人们继续吃饭。
可是,修魔者都是很记仇的。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尿之仇”,蚩尤叱风算是记上了。
当然,那一泡尿也浇灭了蚩尤叱风对要孩子的热情,引用轩辕永的一句话就是“到头来是福是祸,是幸是孽,谁说得清,道得明呢”。
...
修真界的小孩取名跟凡界有些不一样,特别是像诸神山庄这样的大家族,孩子的名字由各位长辈取,并将名字存入记忆水晶中,有多少跟名字就有多少块记忆水晶,然后将这些记忆水晶放入一个只容一只手伸进去的小盒子中,直到孩子满月后,由孩子自己靠抓阄的方式,从盒子里抓取,抓到哪块记忆水晶,孩子以后就叫什么名字。栗子网
www.lizi.tw修真者将这种取名方式称为“天定”。而至于名字本就是由人取的,又哪来天定之说,修真者是不会管这些的。
作为诸神山庄的嫡孙自然也不例外,晚宴过后,便到了小家伙“天定”的时候。换了尿布后,他又腻进了自己叔父的怀里,谁也哄不过去。无奈,诸神昊天只得让他的二子把孩子抱去抓阄不对,是天定。
他强忍着胃部翻涌的抽痛,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娃娃走到了大厅的中间所有的人都望着他,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出丑。他活着本就为诸神家族蒙了羞,他不能再让自己成为笑话。
四周安静得诡异。或许小家伙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抬起头来疑惑地望向他,眼神似乎还有些不满,仿佛打扰到了他的工作“吸奶”一样。
他把孩子放到大厅中央垫了软垫的檀木桌上,使他面对着装了许多记忆水晶的盒子,然后执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入那改变盒子唯一的通口处。
小家伙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他毕竟聪慧,胖乎乎的小手往里面一抓,抓出一块晶莹的记忆水晶来。
没有记载任何东西的记忆水晶通体透明,华光璀璨,轻盈若无物,它的重量是由记载的东西的大小决定的。而一个名字并没有太大的重量,小家伙自然能轻易抓出来,只见那剔透的记忆水晶里,隐隐有“千陌“二字。
从此,小家伙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千陌,诸神千陌。
他亲身参与着这一切,却又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他没有名字,自然也不可能经历过“天定“这一在修真界被认为是神圣无比的仪式。
可是今天,他却抱着他尚未开智的侄子,看着他在懵懂无知中有了自己的名字,心仿佛被狠狠地撕裂了一块,露出血淋淋的现实,嘲笑着他这个不被接受的存在。他再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他的生命,是不被需要的。
既然如此,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
明明他也是诸神家族的少爷,可随便一个奴仆都可以欺负他,每天干着超负荷的肮脏工作,吃着早就坏掉的食物,以至于连早就坏掉的食物,他也常常吃不到而没有人关注过他,没有人觉得这些不是该他来承受的,就算他那所谓的哥哥偶尔投来的怜悯,也不是发自内心的
他的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不是已经麻木了么,原来他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看得开呢。栗子网
www.lizi.tw
今天过后,他又要过回原来的日子,此处的繁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梦。
直到小千陌睡着后,他才得以脱身不知为何,千陌似乎真的很喜欢他,黏得他很紧,谁都无法将他从他怀里抱走,逼急了又哭又闹,诸神昊天虽然不喜自己的二子,但也无法,只得“开恩”让他在千陌身边多留一会儿。
因此,他离开时,已是华灯初上。走在诸神山庄里并不觉得黑,因为在道路的两旁,每隔一丈开外都有镶有一颗夜明珠,直照得整个诸神山庄亮如白昼。他仍穿着诸神长勋让他换上的那件紫袍诸神长勋把它送给他了,因为他觉得这件衣服更适合他。但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诸神长勋在显示他的仁慈而已。他手上还提着用油纸包好的食物,也是诸神长勋看他没有吃多少,悄悄包给他的。
不过是剩菜剩饭。他心想。
或许是平时蓬头垢面的他和他现在有很大的差别,那些欺负过他的奴仆们都没有认出他,还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把他当成了来参加宴会的贵公子。他眸光微闪,绝美的脸上现出一抹残酷的表情,但很快就归于平静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来到了一间与他这身名贵的衣服格格不入的柴房前。虽说是柴房,可诸神山庄的柴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也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就是了。而他,诸神山庄的二少爷,住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在门外站了良久,终是推门而入。
修真界四季气候宜人,因此即使是被人遗忘的柴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经过他的整理,也还算洁净。既然是柴房,里面自然没有什么家具,他睡觉用的床或许不应该称之为床,只是他用较软的茅草铺成的,没有被子,到冬天时,他只得用柴禾压在自己身上,以负重来获取少得可怜的温暖。
他能活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连他自己也这样觉得。
关上门,他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上,手捂住胃部,面色苍白似雪。他颤抖着打开了油纸,也不看是什么东西,就用手抓着往嘴里塞,也不怕弄脏了这身华贵的衣袍。
如果刚才大厅那些猜测他身份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绝对会大吃一惊,并且会怀疑,这真是那个气度不凡的俊俏公子吗
他毫无形象地扒拉着混合在一起看不出颜色的饭菜事实上在这个没有灯光的柴房里,没有灵力的他只能看到室内物体的大概轮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全身抖得像糠粟一般,突起的肩胛骨像寒雨中的蝶翼,那般脆弱,可那挺直的脊梁却突出了一股高傲孤绝的倔强。
突然,他身形一顿,瘫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腹部,撕心裂肺般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稍微平静了一点。胃似乎抽痛得更加厉害了。但只从他嘴角那抹笑意看来,却仿佛不是这样。
这些食物,他其实是吃过的。
虽然诸神山庄里除了他外其他人都不需要进食,可是这些修真者毕竟还只是凡人,对食物的**还是有的,因此几乎三餐都要吃,而且吃得很讲究。但每次吃得太多的话,又会给身体造成负担。诸神山庄这样的大家族,是不会吃已经不新鲜的食物的,没吃完的只能倒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虽是诸神山庄的二少爷,可不能修真的他是早就被遗忘的存在,谁又会好心给他送饭菜来为了生存,他只能吃这些剩下的饭菜,也就是今天那个奴仆泼了他一身的潲水。
他全身抽搐得更加厉害了。是的,那些东西他都吃过了。晚宴上琳琅满目的美食,混合在一起,却是那样的令人作呕。新鲜的食物,他只吃了一口。也只配吃一口而已。
他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东西,表情却越发欢喜起来。真是浪费啊。他颇为惋惜地想道。看来胃已经损害得太厉害,根本无法消化食物了呢大概在那些饥饿的日子里,他的胃为了能让他存活下去,已经把自己消化掉了吧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或许再也撑不下去了
思及此,他蓦然大笑起来。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强撑了三十多年,他终于撑不下去了,他终于垮下了如果他死了,他那个所谓的父亲一定会松一口气了吧他死了,所有的人都会忘记他的存在他只是家族的耻辱,谁会一直记得他这个曾经的耻辱呢正好他没有名字,被遗忘,是理所当然的。
他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笑够之后,他又歇斯底里地咳起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就像他的生命正在缓缓流失,可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甚至能清楚地计算出自己的死亡时间他真是冷静得可怕。他自嘲地想。他紧紧地抱着自己,有些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冷呢现在明明是夏季,可他却觉得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寒冷的冬天都要冷。
视线已经不太清楚,在朦胧间,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小小的自己,瑟缩在墙角,偷偷地观望着那个被称作自己父亲的人渐渐离去的背影,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还有他的哥哥。白衣似雪,纤尘不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他跟自己不一样。他永远是属于光明的,而他,只能在最黑暗的底层打滚,永远也接触不了阳光。
终于,他缓缓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这深沉的黑暗之中。
在他闭眼的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如果这次他还能活着的话
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他一定要将自己从未得到过的,加倍地讨还回来
“宝宝,不哭哦”夙琰雪头疼地抱着那个诸神山庄的禁忌走后不久就醒过来的儿子,不停地安抚哄劝着,可他的儿子明显不领情,张大着嘴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千陌平时很少哭,一向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很省心,可没想到这一哭起来,简直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诸神山庄的房盖几乎都要被掀了起来。夙琰雪从小娇生惯养,哪伺候过这样的小祖宗,虽然她表面还保持着慈母般的微笑,可心里早把那个人骂了个通透她自然不会怪自己的儿子不懂事的,一定是那个人对他施了什么迷咒而至于那个人根本就等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个时候夙琰雪是不会想到的。
想归想,最后夙琰雪实在无法,只得催自己丈夫去把那个人找来,孩子还小,哭出什么毛病来客就不得了了,她还指望这个孩子给她带来更多的荣耀呢
诸神长勋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想什么,檀木虽然同床多年,也不过是相敬如宾而已,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修真修的时间越长,原本属于人的**就越淡,也就越发无情,但孩子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只好按她妻子所说的,去找他的弟弟。
诸神长勋是不知道他弟弟住在哪里的,不过他是修真者,又是他们这一代中的佼佼者,当然不会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只见他闭上眼,微微凝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霍然睁开眼,朝着他所感应到的那个地方走去。
然而,他越往前走,眉头就皱得越紧诸神山庄很讲究,就连最粗鄙的下人都安排了单间,可是,他发现自己将要到达的地方,居然是柴房
诸神昊天虽然不喜欢他,到底也给他置了一间偏房的,可他现在居然在柴房他居然住在柴房诸神长勋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上窜。他是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关节,必是那些势利的狗奴才们,见族长不待见他,就欺负到他头上,连他的房子也被夺了去又想到晚宴前看到的场景,诸神长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些欺主的奴才一些教训
再怎么说,他的弟弟,也是诸神山庄的二少爷。
当然,他的弟弟在柴房还可能是在完成管事的派给他的工作,这是从未经历过人情冷暖的诸神长勋怎么也想不到的。
诸神长勋还没有走到柴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无意识的低浅呻吟若不是他是修真者,六识聪颖,恐怕也听不到那声音。诸神长勋心下一沉,忙快步上前,猛地推开了柴房的门。
柴房里很黑,是夜明珠照不到的地方,但今夜的月光特别亮,照在诸神长勋身上,投下一片逆光的影。他紧阖着的扇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逆着光,他只看到柴房门口立着一个漆黑的人影。但他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投进了他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讽刺与残虐。
诸神长勋匆匆上前,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他只是看着他,突然再次毫无预兆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明明是欢快的,可听在他自己耳里,却分明是那般苍凉荒芜。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疑惑地想。他的哥哥出现了,他死不成了,他应该高兴不是吗,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的不甘为什么呢
他蓦地喷出一口血来,润湿了诸神长勋白色的长衫。那烫人的颜色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竟是那般绝望与怨毒。
此刻诸神长勋也不管他为何要笑了,凝气于掌拍在他背上,灌入他的体内。“你会没事的。”他安慰似地说。
“大哥”他气若游丝地叫道,听在诸神长勋耳里却宛如惊雷,气息一窒他从未像这样叫过他。
“怎怎么”顿了顿,诸神长勋问道,看向他的视线越来越柔和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是他的亲生弟弟。他突然发现,他心里也是在盼着“大哥”这个称呼的。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昏迷过去,“对不起我弄脏了”说到这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竟是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诸神长勋闻言,心下大恸这个时候,他还惦记着自己弄脏了他的衣服么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弟弟在后面小声地加了一句,我恨你。
给读者的话:
叔父的番外就到这了,囧,我飘走
...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诸神庄主吗,怎落得如此狼狈”月绕施施然从门口迈了进来,张扬艳丽的脸上满是夙愿得偿的笑意,和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诸神昊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诸神浩淼肃然站在屋内中央,听到月绕的声音后眉头一皱,而后冷冷地睥睨着诸神昊天,平板地说道:“你没有想到,我这个废物,居然能够轻易地使用修真者才能用的术法吧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体可以吸收万物的灵气,化为己有,并且力量永远也不会枯竭,你还会让我去为你的孙子顶罪吗”
诸神浩淼从地上直起身,震惊地望着诸神浩淼,他虽然是他的儿子,他却从来也不曾了解过他:“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诸神浩淼朝前走了几步,“哦,我差点忘了,轩辕永只对你说了一部分预言,遗留了最重要的没说天机不可泄露,庄主,族长,爹这六个字,你恐怕到现在都没有了解它真正的含义吧”
诸神昊天突然想起了那个日月台上的老人每次见到他的欲言又止,他也曾在侧面暗示自己对二儿子好一点,可每次都被他以“家族荣誉”的借口敷衍过去了。他活了一千多岁了,也修行了一千多年,可他真的懂什么叫做“修真”么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肯定地回答说“是”,但如今,他却没有这个自信了。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不该驱逐星舞,不该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这一切都是他的无知造成的向来也是可笑,他有志于得道成仙,却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恶因结恶果,他最终品尝到了这罪恶的果实,也合该他品尝
“呀,原来诸神庄主你是被自己的儿子打伤的而且还是你一直看不起的二儿子”这时候,月绕装作惊讶地大声说道,“怎么会如此呢,难道是庄主您命数将近,敌不过小辈了”
诸神浩淼又皱了皱眉所以说他讨厌这个女人,做作,虚伪,恶心,比他还不如。
诸神昊天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月绕身上。他还记得她最近几十年来一直和他唱反调,比之蚩尤叱风更甚。蚩尤叱风频频带她出入公共场合,宠爱有加,但诸神昊天觉得,她并不像蚩尤叱风的妾室,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由得问出口。
月绕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诸神庄主直到现在才开始怀疑月绕的身份么那么诸神庄主觉得月绕是谁呢”
诸神昊天斜眉一挑:“你是星舞的亲人”
月绕冷笑,尖锐地说道:“亲人四十八年前出了那等丑事后,星舞的亲人就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谁敢为她出头她被诸神山庄赶出去,无奈回到自己娘家,可是,她的那些个亲人,连大门都不让她进去她当初得宠的时候,这些人整天围绕在她的身边,怎么赶也赶不走,可当她落难了,却没有一个人肯帮助她”顿了顿,她继续道,“既然没有人收留她,她一个柔弱女子,纵使怀有满腔恨意,又怎能独活她不久就身染重疾,眼看是不治了,可在这个时候,她却遇到了蚩尤叱风。小说站
www.xsz.tw蚩尤魔宫与诸神山庄本就势不两立,而蚩尤叱风又闲极无聊,于是答应她帮她报仇。然后”她瞥了一眼似有所悟的诸神昊天,“然后星舞死了,从此蚩尤叱风身边多了一个爱和庄主您作对的宠姬,也就是我,月绕。”说着,她伸手一抚自己的面颊,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那是一张和诸神浩淼十分相像的脸,只不过眉眼更加柔和,是一张女人的脸。但这张脸的姿色在修真界只能算是中乘,比诸神浩淼的容貌低了不少档次,再加上被她眼中扭曲的恨意破坏了美感,看起来分外狰狞。
诸神浩淼第三次皱了皱眉虽然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月绕的身份,但当他真正听她自己说出来时,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当然,这触动并不是欣慰,而是憎恶父亲是那个样子,母亲又是月绕这般令人讨厌的女人,他还真是倒霉呢。
得知所有真相的诸神昊天颓然瘫坐在地上。果然是他的执念太深了么他的妻子,那个表面疯疯癫癫,实则精明至极的女子也对他这样说过,可是他一直不肯承认。就是因为他的执念,他毁了星舞,毁了他的二儿子,也毁了他的孙子他甚至可能因此毁了整个诸神家族他似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轻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自知欠你们诸多,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只是,千陌是无辜的。”说着,他睁开眼望向诸神浩淼,“千陌这些年来是如何待你的,你心里明白,我希望你能顾念旧情,放过他。”
而在诸神昊天还没有叫人去请诸神浩淼的时候,千陌所在的囚室里迎来了第五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这个嫁祸事件中起推动作用的蚩尤叱风。
“去我蚩尤魔宫吧。”蚩尤叱风如是说。可是千陌根本就不搭理他。因为信任,所以更加怨恨。千陌不想再追究他为何要陷害他,修真者跟修魔者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什么友谊。
蚩尤叱风望着坐在床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的千陌,眼神复杂。四十多年前,他因为无聊救了无处安身的星舞,想看看这个一无所有的女人能拿什么和强大的诸神山庄对抗充其量,他只是为她提供了一个容身之所,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小说站
www.xsz.tw当诸神浩淼来找他合作的时候,他也曾犹豫过,不为别的,正是因为千陌。如果千陌知道他最爱的人竟联合他的好朋友一起陷害他,他肯定会受不了。但蚩尤叱风也知道,即使没有他,诸神浩淼最后也会做出伤害千陌的事情来。那么既然这样,他何不顺水推舟,卖诸神浩淼这个人情至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可以尽力把伤害降到最低。
可是,事实似乎不是这样的。千陌必不会感激他。在千陌眼里,恐怕自己比诸神浩淼还不如。每想到这里,蚩尤叱风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时常想起千陌那个恶作剧一般的吻,虽然每次和千陌在一起,他都免不了会吃瘪,但那却是他最快乐的时刻。不知从何时起,他嘴上虽说着要报的“一尿之仇”,其实成了他自己给自己容忍千陌在他面前放肆的借口,就是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千陌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蚩尤叱风活了将近一千年,还从来没有把谁放进眼里。千陌是第一人。蚩尤叱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想他这修真界不可一世的大魔头,居然会把敌对一方的孙子当做自己的朋友显然,蚩尤叱风虽然承认千陌在他心里有了一席之地,可从来不知何为情的他并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动了心。
多说无用,千陌一定不会愿意跟他回蚩尤魔宫。但是蚩尤叱风却不能放任他留在这里,指不定诸神浩淼什么时候会对他不利。蚩尤叱风在掌心聚起七成魔力,拧断了加筑了坚固结界的铁门,瞬移到千陌面前,不等千陌有所防备,他一个手刀砍在千陌后颈,然后抱着昏迷过去的千陌,逐渐消散在一片浓郁的黑雾中。
等蚩尤叱风血红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到了蚩尤魔宫后厢的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里。将千陌放在床上,蚩尤叱风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千陌,喃喃道:“算是我欠你的。”然后又是一阵黑雾腾起,待雾散了,蚩尤叱风邪魅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陌醒来时,只觉得口干难忍,仿佛是明白他的心思似地,有人将水送到了他的唇边,清凉的甘露就这样顺着他的喉头滑下,说不出的舒爽安适。千陌足足将那一杯水全部喝完了,才抬眼看向给他送水来的人。只见那人有着一张娇柔的芙蓉面,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黑曜石一般的温柔眼眸,此时正微笑着看着他,不是烟茸又是谁
“茸儿”千陌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记忆回笼,一下子想起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他紧张地看着烟茸,问道,“你也被蚩尤叱风劫来了”
“蚩尤宫主要我们来陪你。”烟茸替他顺了顺凌乱的发丝,“不只我,阿墨也在。”
千陌顺着烟茸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墨绹老大不自在地坐在房间中央的小檀木桌前,手里还拿着一面镜子。见千陌望向他,他双眉一竖,恶声恶气地说道:“看什么看都怨你,连累了本公子”
千陌对墨绹的性格早有了解,知道他虽然牙尖嘴利,却最是心软,因此并没有动怒,只是说道:“谢谢你。”
墨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表情更加不自然了,他讷讷道:“谢什么谢”
千陌微微一笑,目光睇向他手里拿着的镜子,奇怪地说道:“你在照镜子”
“本公子又不是女人,照什么镜子”墨绹闻言,把那镜子像烫手山芋一样朝千陌的方向一丢,“你自己看吧。”
只见那镜子像是有意识似地慢悠悠地飘到千陌面前,千陌看着那上面显示的画面,嘴角的笑容缓缓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要做诸神家族的族长。”镜面上的诸神浩淼依旧一袭紫衣,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对着前襟上染满鲜血的诸神昊天如是说。
诸神昊天点了点头,疲倦地说道:“我本来是要将族长之位传给长勋的,既然你能够击败我,说明你的能力不在长勋之下,这族长之位你想要,拿去便是,长勋那里,我自会给他解释。”他顿了顿,又道,“只希望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切勿牵连无辜。”
之后,诸神浩淼便带着月绕或者说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的星舞去了囚室。看到这里,千陌缓缓地闭上了眼,而他手中的镜子,也瞬间消失于无形。良久,他才睁开眼,问道:“这面幻镜,是蚩尤叱风留的”
烟茸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望着千陌,劝道:“千陌,你也别太在意,我想,二少诸神浩淼他,不会那般无情的。”显然,他和千陌的想法一样,诸神浩淼去囚室是想斩草除根。
“你相信他是想放我走么”千陌自嘲一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想通了。对他我绝对不信。再也不会相信了。”
“千陌”烟茸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将头靠在烟茸肩上,轻声道,“你别伤心,你还有我,还有阿墨,我们是永远也不会背叛你的。”
“关本公子什么事”墨绹闻言霎时跳脚,然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面上不由讪讪,“就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用得着我背叛么”
烟茸笑得越发温柔:“阿墨你就是别扭。”
“本公子哪有别扭了”墨绹像是被人踩着痛脚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斜睥着烟茸,“烟茸啊烟茸,看不出来你也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以前拿去做什么了”
千陌看着他们,心中的郁结之气又散了几分,他冲着墨绹招了招手,道:“墨绹,你过来。”
“干什么”墨绹挠了挠他如墨的青丝,走了过来,却突然被千陌一把抱住。“你做什么”墨绹吓了一跳,拼命挣扎,可触到烟茸笑弯了的眼,他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干脆就任千陌抱着了,嘴里还逞强似地说,“反正被抱一下也不会少两块肉”
千陌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两人,由衷地说:“我幸亏还有你们有你们在,真好。”
被扭断了的铁门就像是一张扭曲的血盆大口,正冲着它面前的人龇牙咧嘴地笑。诸神浩淼看着空荡荡的囚室,只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空了一大块,再也拼不完整。他走了。诸神浩淼心里想着,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没有目的地对他好,一心一意只想着他。是人都会痛的,这回,千陌是真的被他伤得惨了吧走了也好跟他在一起,他无时无刻地不在伤害他,离开了他,对他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对诸神浩淼来说,千陌的离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月绕见他一直盯着人去楼空的囚室出神,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一张嘴,刺耳的话语就脱口而出:“他走了,你舍不得了我的好儿子,难道你真对他动情了你难道忘了他们诸神家族是如何对你的如果我是你,早在一开始就除掉了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都活了四十八岁了,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也看不透”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诸神浩淼冷冷地说,“月绕姑娘,你还是回蚩尤魔宫吧,宫主宠你宠得紧,我可不想为了你和他闹得天翻地覆。更何况,诸神山庄并不欢迎你。”
月绕不料他会这么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尖声道:“你这是想过河拆桥么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没有母亲。”诸神浩淼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射出了寒渗人的冷光来,“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还是走吧,不要逼我动手请你出去。”就算她是她的母亲,那又如何想凭着这个身份对他颐指气使,简直是笑话他诸神浩淼生来便没有娘亲,这个女人对他更没有养育之恩,还一直想要利用他,他又岂是那么好利用的
月绕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一席话来,霎时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对他的力量颇为忌惮,不敢和他硬碰硬,只有怀着极其不甘的心情转身离去别以为她会就此罢休,诸神家族欠她诸多,即使是她的儿子,她也不允许他夺去
...
当诸神昊天对外宣布将族长之位传给诸神浩淼时,整个修真界上下一片哗然。小说站
www.xsz.tw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诸神家族的下任族长是诸神昊天的长子诸神长勋,至于诸神浩淼,压根就没有人想到过他。可是诸神昊天却突然宣布将族长之位传给他传给一个他从来没有重视过的不会修真的人,这怎不让他们觉得惊讶
诸神长勋自是不服,虽然这些年来他的功利心越发淡了,但他也不能容忍明明到手的族长之位却被另一个样样都不如他的人夺去并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弟弟,只是在他看来,这就是事实。诸神浩淼接手族长之位的当天,诸神长勋就去了寂静斋询问他的父亲,等他出来的时候,却一反常态地表示他放弃了族长之位,今后会尽心尽力地扶持他的弟弟,让这件本来就不合理的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外界也越发搞不懂诸神山庄这一家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很快他们就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诸神浩淼当上族长半个月不到,突然召开了真法大会,放言任何质疑他担任诸神家族族长的人都可以来找他挑战他此举无非是了提高自己的威望,最后他也成功了,打败了所有的挑战者,至此,无人敢再小觑他,即使仍有很多人对他突然变得这般厉害感到匪夷所思。
之后不久,诸神浩淼又代表诸神家族对外宣布轩辕永飞升上界,千陌则因为以十八年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潜心后期,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渡劫,便打破了修真者需满一百岁才能下凡历练的规定,随同他奶奶下凡长见识去了。很多人从这些突变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修真者都知道什么叫做明哲保身,既然整个诸神家族上下都默许了诸神浩淼的作为,他们人微言轻,还能说什么还是紧闭着嘴巴,以免引火烧身。
但夙琰珀却是知晓大部分事实的。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量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轩辕永做散仙已经有将近一千年了,他当初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留在诸神山庄的日月台为诸神家族占卜,怎么会说飞升就飞升对于这个老人,夙琰珀本人还是十分尊敬的,联想到诸神浩淼会受那么多的苦全因为他的一句预言,诸神浩淼必不会放过他,夙琰珀心里越发惴惴不安如果轩辕永真的出了什么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栗子网
www.lizi.tw
终于,夙琰珀忍不住了,跑去质问诸神浩淼。那时诸神浩淼正站在书案前写着什么,看到夙琰珀也不说话,只把他写的东西拿给夙琰珀看。夙琰珀一看,心霎时就凉了只见那字迹张扬跋扈,竟跟他在花瓶里看到的纸笺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你看到的那只猫,其实是我的分身。”诸神浩淼淡淡地说道,“还有,轩辕永已经死了。是我杀的。”
怪不得当初他觉得那只猫的眼神那么像诸神浩淼。夙琰珀死死地盯着诸神浩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突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指着诸神浩淼的手不停地颤抖:“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
“是。”诸神浩淼简短地回答道,脸上没有一丝起伏。
夙琰珀退后了两步,秀气的面容呈现出一片死灰之色他自诩聪明,却被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还自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他还真是可笑他怨恨地看着诸神浩淼,沙哑着嗓子吼道:“千陌对你不好吗,你为何要如此陷害他诸神浩淼,你到底有没有心”
“别忘了,陷害他的,你也有份。”诸神浩淼皱了皱眉,只因为千陌也曾问过同样的话,“如果不是你心胸狭窄,轻易相信一张纸笺,我会这般轻易地就陷害于他么夙琰珀,你也并不是什么好鸟,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
夙琰珀抖了抖唇,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他强咽下又要喷口而出的血腥,一双浅灰色的眸子似乎可以喷出火来:“你把千陌怎么样了”
看来所有人都认为千陌被他谋害了呢。诸神浩淼牵了牵嘴角,牵扯出了一抹冷笑。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千陌啊,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说不定,”他顿了顿,唇边的笑容越咧越大,“已经死掉了吧。小说站
www.xsz.tw”
诸神家族遭遇这般变故,作为诸神家族的老夫人夙琰流萤自然不可能还在凡界逍遥,她躲过了诸神山庄的守卫,悄悄潜进了软禁诸神昊天的地方寂静斋。她修真不精,酷爱偷工减料,但她天生对结界免疫,千陌或许也是遗传了她的特长。因此,即使寂静斋设了再强大的结界,对夙琰流萤来说简直若无物,她很轻易地就穿过了结界,在寂静斋里的书房找到了她的冷面夫君诸神昊天。
听诸神昊天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夙琰流萤首先将他好好地批评了一顿,最后还下结论说:“不是我说你,如果我是诸神浩淼,我也会好生教训你一顿。都怨你,千陌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看吧,他和他叔父的情路本来就不顺,现在更加坎坷了”
诸神昊天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和夙琰流萤成亲数百年来,他早把自己这个古怪妻子的脾性喜好摸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不由得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骂道:“你呀你,别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他们可是叔侄”
“我知道啊,”夙琰流萤无所谓地说,“那又怎样,这个不应该成为他们追寻真爱的阻碍。”
诸神昊天无言,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说,她总找得出歪理来反驳他,也罢,他也没工夫和她讨论这类无关紧要的事,只谈正事:“诸神浩淼答应过我,不会对千陌不利,但他为人阴沉,心也够狠,我总觉得不放心你回来得正好,去找到千陌,带他去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如果诸神浩淼一直不肯放弃仇恨,那就永远别回来”
“你放心吧,我会的。”夙琰流萤懒得严肃了一回,“我带他去凡界,相信他不会追到凡界来的。”
诸神昊天点了点头。十八年了,他不相信诸神浩淼真的对千陌一点感情也无,只要千陌不妨碍他,他应该不会赶尽杀绝。更何况凡界有无数的位面,一个位面是一个时空,诸神浩淼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猜到夙琰流萤会带千陌去哪个时空,他就算真的找得到也会花很长的时间,那势必会浪费很多的精力,像诸神浩淼这样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力气浪费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
夙琰流萤引以为傲的绝技之一便是追踪术,不消片刻,她便锁定了千陌的位置,在蚩尤叱风的后宫找到了他。
蚩尤叱风居然把她的孙子藏在他的后宫里,这就不得不另夙琰流萤这位资深腐女想入非非了难道这个风流的魔头也对千陌有意思她的孙子可真是万人迷啊
当然,她也知道她是来办正事的,因此很快就收起了她的那一大堆“龌龊”心思,看着千陌直皱眉头并不是千陌的情绪低落,事实上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好得反常,除了绝口不提诸神浩淼外,他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还是一样地爱恶作剧,一样地弄得蚩尤叱风的那些个姬妾宠侍们鸡飞狗跳。开始烟茸和墨绹还能勉强陪着他笑闹,可时间长了便看不下去了,墨绹还因此和他大吵了一架,可惜没用,一觉醒来,千陌依旧如此,看得烟茸在背后直抹眼泪。千陌若是表现出伤心难过还好,那至少说明他是正常的,可现在他简直是自暴自弃,放浪形骸于外,他这个样子,烟茸和墨绹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夙琰流萤的到来,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眼里,这个诸神山庄老夫人想法虽然古怪了点,但鬼点子极多,他们相信她一定有办法让千陌好起来也只能如此相信了。
“诸神千陌,你还是个男人吗”夙琰流萤见千陌这个样子,自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叉腰,指着千陌的鼻子骂道,“不就是遇人不淑吗,你有必要在这里要死要活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烟茸和墨绹看了有多难过他们可是一心陪着你的,诸神浩淼让你伤心了,你就想让爱你的人伤心是不是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千陌却只是笑:“我不是挺好的么”
烟茸看着千陌略显得苍白的脸,不由悲从中来,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泪光原先他的千陌可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面色都是红润健康的,这些天千陌虽然表现得跟没事人似的,可是面色却一天不如一天了,他暗地里不知道有多着急,眼睛都哭肿了,千陌却只做不见。烟茸以前也爱过,他能理解千陌心中的苦,也发誓会一直陪着他,只是他一直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代替诸神浩淼在千陌心中的位置,难道真的要这样永远看着他为了诸神浩淼痛苦,而自己也跟着痛苦么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有一天会不会冷,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他对千陌的爱,也会被漫长的时间磨掉吧他爱千陌,但他不想像以前那样爱得毫无原则,如果他耗尽力气仍得不到千陌的珍惜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愿背弃誓言,离开他
墨绹心里也不好受,早在夙琰流萤教训千陌的时候就红了眼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个他眼里脾气不好还自以为是的傻小子的,想他墨家七公子一向洒脱,居然还会栽到这样一个人手里,真是太疏忽了如果这家伙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大不了他甩袖离开就是,然后让他去后悔,哼
夙琰流萤看到这两人的表情,心疼不已这两个人可都是她钦定的孙媳妇啊,诸神千陌这死小子真是气死她了她有一种想一拳打掉千陌脸上那欠扁的笑容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么一张适合绝世小攻的俊俏脸蛋,她可不能毁了。她强力说服自己要冷静,但心里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于是她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千陌,面目狰狞地说道:“好,很好你要怎样怎样我不管了,等你身边的人都走完了,你再哭去吧”说完,就转身欲走。
话说,此文大概、或许明天上架,默~
桃花乱上架前一天也写了上架感言,现在第二次写,也实在不知道说些啥了,按照书城的规定,1000字3分钱,本来也不多,但依然觉得花费太高的朋友,我也没话说,我知道一定会有人走的,我会怀念你们的~~~~><~~~~
此后本文的更新字数会跟以前一样,每天至少3000,一般在4000左右,3月开始就是每天必须4000字以上了,明天上架的话,会更1w字的~
最后,向所有支持我的朋友鞠躬致谢~
...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在这时,月绕却突然出现在门口,话音未落,便举剑直直地向夙琰流萤刺去。栗子网
www.lizi.tw夙琰流萤一惊,连忙躲开,月绕一击不成,不怒反笑,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折身扑向千陌。原来她刚才攻击夙琰流萤只是佯攻,她的真正目的却是千陌
反应过来的夙琰流萤要救已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散着寒光的剑刃朝着千陌的胸口刺去
那一刺又快又准,在千陌眼里,却转化成了慢镜头。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他想起了诸神浩淼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下看书的样子;他被自己缠得烦了皱眉的样子;他躺在自己身下隐忍的样子这些画面逐渐裂成碎片,最后拼凑成了一张被恨意扭曲了的俊脸。他的叔父站在他的对面,冷冷地说,我恨你。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恨你。
你认为光凭你一个人对我的好,就能改变我对诸神家族的恨意么
他说,你别做梦了。
那才是他的叔父啊,同床共枕了十八年,他才真正认识他。爱一个人需要多少时间,恨一个人需要多少时间,忘记一个人又要花多少时间他不想爱他的叔父,也恨他的叔父,因为爱和恨都太累了,他更没有自信忘记他的叔父,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如果他死了的话如果他死了的话,对他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对他的叔父来说,亦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里,他居然笑了,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看到月绕,墨绹总觉得有些怪异,但现在不是他思考这些的时候,看到千陌闭上眼睛不准备抵抗的样子,他又气又急,头脑发热,突然扑过去挡在了千陌身前。
而烟茸比他更快。他这样一扑过去,正好挡在了烟茸身前。小说站
www.xsz.tw
剑刃洞穿了身体,烟茸才知道死亡的感觉原来是这般痛。他转过头去痴痴地望着千陌,这样也好。他不想离开千陌,死在他离开之前,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这样,千陌或许就会永远记住自己了吧,哪怕他不爱他,他也会记住,有一个人曾是那样地爱他。
意料之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千陌疑惑地睁开眼,于是便看到这样一幅令他惊痛的画面;
两具挡在他前面的身体,两张无悔的容颜
此时,月绕也拔出了那把剑,烟茸和墨绹霎时软倒在千陌怀里。
千陌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扶着烟茸和墨绹的身体,语无伦次地说:“你们怎么样你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们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你们不可以食言我只有你们了,你们不可以丢下我”
“千陌”烟茸紧紧地握住千陌的手,似乎要用尽所有的力气一般,“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话未说完,便是大口大口的血涌出,但他的脸上却带着烟花一般的笑容,“烟茸愿意继续爱你”
千陌拼命地摇头:“不,我不要你下辈子,我要你这辈子陪着我,你答应过我的,你不可以食言”
“你这个冤家,还真是自私”眼见着烟茸已经没有力气搭话了,墨绹忍着胸腔被撕裂的疼痛,强笑道,“我倒想下辈子,再也不要碰到你,本公子一个人,倒潇洒自在”说到激动处,他一个气息不顺,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墨绹”千陌紧张地望着,心中又悔又急,他掌心聚气,撑起怀中两人的背部,“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个混蛋,我还想和你斗嘴吵架,你不可以死”他就是个懦夫,烟茸早把墨绹的心思告诉了他,他却一直不敢面对。栗子小说 m.lizi.tw墨绹一直没有对他说明心意,恐怕也是看出了自己的逃避吧他怎么可以如此,他怎么可以如此辜负他的感情墨绹本的自在的飞鹰,为了他,他留了下来,一直守候着,可是自己却千陌觉得他这十八年加起来,都没有此刻的悔意重。
月绕冷眼旁观着,她忽而不屑一笑,道:“诸神千陌,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了。你不是一心都扑在了诸神浩淼身上吗,这两个人对你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他们居然愿意为了你这样的人去死,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不是这样的”即使千陌想尽方法用灵气为烟茸和墨绹护体,可他俩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微弱,回想往事,千陌不禁泪流满面,“是我配不上他们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诸神山庄尊贵的小少爷,除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出了那件事后,我想了很多,脱下华丽的外壳后,我什么也不是我自私,懦弱,嚣张跋扈,我根本就不配得到他们的爱所以我才”千陌越说越急,就快泣不成声,“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想让他们走,却并不是要他们死啊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所有的信任了,他们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干脆你也杀了我吧,最该死的,本来就应该是我。唯有我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他们咯”月绕转了转手中的剑,慢悠悠地问道。
若是在以前,以千陌对月绕的了解,此刻早就发现了不对,可是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他怀里奄奄一息,他已经分不出精神来计较这些了,脱口便道:“是,我当然喜欢他们”
“这就对了嘛”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夙琰流萤突然打了个响指,月绕妖娆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而烟茸和墨绹虽然依旧躺在千陌怀里,刚才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却骤然消失,原本被剑洞穿的胸口也在须臾间完全愈合,连衣服都没有破。他们两人从千陌的怀里坐起身来,疑惑地望向站在他们面前得意洋洋的夙琰流萤,沉吟了一瞬,墨绹问道:“刚才那是幻术”
“宾果;
”夙琰流萤拍了拍手,回道。没错,这便是夙琰流萤的绝技之二幻术,其拟真的高超,连诸神昊天都不一定看得透。这也是被逼出来的,谁叫自从她几次逃出诸神山庄后,诸神昊天把她看得越发紧了呢一个幻术丢过去,别人以为她还规规矩矩地呆在诸神山庄里,其实人早已逃出八百里之外了。
“怪不得我刚才一直觉得月绕看起来很不对劲”虽不知道“宾果”是什么意思,但看她那表情,墨绹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看到过她几次,都没看到她带剑,倒是左手上一直套着钢爪。”修魔者和修真者不一样,修真者平时都把自己的武器藏在身体里,而修真者则是随时带在身上,怎么显摆怎么来。
这个时候千陌也醒悟过来了,可是两位爱人失而复得,他由悲转喜,其中的大起大落,只有他自个儿能够体会,遂双手一张,将两人搂进怀里,感叹般地说道:“你们没事,真好。”
夙琰流萤看到他们这样,心里也一阵欣慰,对千陌说道:“你以后断不可以再那般伤他们的心了”
“绝对不会了。”千陌认真地说,然后又感激地望着夙琰流萤,由衷地说道,“谢谢你,奶奶。”
“安啦,祖孙之间,不必说这些”夙琰流萤有些不自然地嘿嘿一笑,衬着她那张绝美的脸,显得分外憨态可掬,“我找你们是来谈正事的。我相信你们也不愿意留在蚩尤魔宫,那么修真界是呆不下去的了,我这般带你们去凡界,你们觉得呢”
烟茸和墨绹自然都不会反对,只拿眼瞧着千陌。
千陌一笑,道:“正好,我早就想去凡界看看了”顿了顿,他迟疑着说道,“但在走之前,我想去看看诸神山庄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八年。”
夙琰流萤带着千陌三人前脚刚踏出蚩尤魔宫,蚩尤叱风后脚就出现在了他们在蚩尤魔宫停留的最后一个地方,眼神复杂。
诚然,这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不是没有想过去阻止他们,但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他最终还是放他们走了。千陌这一走,恐怕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吧蚩尤叱风自嘲一笑他在不舍些什么呢千陌本就不属于他,就算夙琰流萤不来,他也迟早会放他走。而至于心底的那一抹隐晦的酸涩“算是我欠他的。”蚩尤叱风喃喃道。有些事情,过了就不必多想。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最后看了一眼诸神山庄的大门,千陌问道。他们一行四人都用了隐身术,身上也都抹了夙琰流萤自己调配的无影香,诸神山庄的人绝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今天是七月十三日。”烟茸回答道,也只有他,会记下这些微不足道的事。
千陌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走吧。”夙琰流萤告诉他,轩辕永曾跟她说过,千陌跟别的修真者不一样,他并不是在修真的最后一个阶段渡劫,也不存在心魔,他的劫数是人劫。而现在看来,他的人劫便是诸神浩淼,千陌的修行到了瓶颈期,只有等他真的看透了,他的修为才会提高。相反地,千陌却是诸神浩淼的“贵人”,是他掌握天赋潜能的契机。对此,千陌只是付之一笑,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命运就是那么奇怪,该分开的人会分开,该相逢的人还会再次相逢。他与诸神浩淼的羁绊,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知这是哪一世修来的孽缘;
...
水光接天,烟波浩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远远望去,月牙湾是如此漫无边际,水平面将夕阳的余晖切割,凭添出几分只是近黄昏的迟暮之美来。
待最后一丝天光散去了,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如同戏院里的旦角似的花船才趁着夜色的掩护,一个个粉墨登场,演绎着别人,或是自己的人生百态。
每到夜晚,整个月牙湾都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这样的船只,或大或小,或奢华或朴素,灯红酒绿,莺歌燕语,当真是热闹得紧。有人曾戏言,就连月牙湾的水都带着一股子的胭脂味。可今天,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凡是花街柳巷,几乎是没有一刻安静下来的,到处是拉人接客的姑娘小倌。月牙湾虽既不算街也不算巷,可仅仅看这些紧紧挤在一起的花船,便知道这里是醉卧美人膝的好去处。眼看夜色渐浓,却没有任何声音,委实奇怪得很。
当然,说完全没有声音,那也不尽然。站在岸上,依稀可见各色纤影在互相私语着什么。不过隔得远了,那声音又的确太小,被水浪吞了去,可以忽略不计。而岸边,却要喧闹得多,大多是些富贵公子哥们的高谈阔论或是江湖人士兵器不小心碰撞在一起所发出的声音。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守在岸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在风月场所厮混惯了的多情种子即是俗称的嫖客。
嫖客不上船,妓子不迎客,在别的地方或许算得上是天下奇闻,而在月牙湾,却是数见不鲜了。至于原因,天下皆知。
当然,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葛大原本是翰国的一个普通百姓,为避战祸,逃到了素有天险之称的夜弦;
。栗子网
www.lizi.tw夜弦位于各国的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却不像别的边疆那样匪徒横生,治安混乱,相反,它的繁华是天下闻名的。而与它的繁华齐名的,还有这里素来的排外风气,因此葛大来到这里将近一个多月,硬是没有人向他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不过,好在葛大为人憨厚,又吃苦耐劳,被夜弦当地的一名乡绅看中,雇去打杂工,虽然辛苦但总算不至于饿肚子。今天,那乡绅不知为何,突然给所有的奴仆放了一天假,工钱还照付。葛大心里自然高兴,想着自己还没来得及领略夜弦的风光,便打定主意,今天定要好好游玩一番。
夜弦风景秀丽,山峻水清,又多奇珍异兽,平时游客也是络绎不绝的,可是今天,来的人似乎比往常还要多出了许多,而且看穿着,多半是达官显贵,能人异士。葛大心下纳闷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节日不成左右无事,看到那些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便也随大流地跟着一块去了。
当看到岸边停靠的那些船只时,葛大当即傻眼了。他虽老实,但也知道船上那些人是做什么的。人家这些有钱人来这里狎娼,他一个穷苦百姓,跑来凑什么热闹他本想立刻离开的,但人群攘攘,他不知不觉地被挤到了中间,想出去已是困难。他想,干脆等这些人上了花船后,自己再走也不迟。可是左等右等,眼看天都要黑尽了,这些人仍没有动,倒也像是在等着什么。他环视四周,看能不能找个人来问问,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乞丐其他人他是没胆子惹的,便努力朝他们的方向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在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后,葛大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拉住离自己较近的那个乞丐,问道:“这位兄弟,请问这里为何聚集着如此多的人啊”
那乞丐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惊讶地说:“你不知道”
“我才来夜弦不久,对这里不太熟悉。”葛大憨笑着说。
“一会儿魅船要到这里来,我们都是为着它而来的。”另一个乞丐回答道,“这魅船,是十三金铢开的。十三金铢,你知道吧”见葛大摇了摇头,不由得换上了鄙视的神情,“你连他都不知道算了,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这十三金铢,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知道为什么称他为十三金铢吗”葛大当然不知道,那乞丐也没指望他回答,顿了顿,接着说,“因为他每拿走一样东西上至无价之宝,下至一个包子,都会留下十三颗金铢,雷打不变。”
葛大听了不禁咋舌:“花十三颗金铢买一个包子”他只是个市井小民,并不关注那些“无价之宝”,他只知道,十三颗金铢可以兑换一百三十两黄金,一千三百两白银,一百三十万个铜板,那十三金铢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包子,当真是财大气粗。
“我只是打个比喻”那乞丐干咳了一声,“而且,他不是买,而是拿,你懂吗”
葛大很诚实地回答说:“不懂。”
就在那个乞丐气得快要吐血之际,先前那个年长点的乞丐说道:“他的意思是说,不管你这个东西卖不卖,只要十三金铢看上了,他都会从你手里拿了去,只留下十三颗金铢现在懂了吧”
葛大使劲点头,恍然大悟道:“敢情他就是抢啊”心里却暗自嘀咕:十三颗金铢啊,还有什么买不起的,用得着抢吗
“可以这么说。”那个乞丐吐血完毕,又抢过话头说道,“其他东西,十三金铢拿了,倒无关紧要,被抢的人一般是不会亏本的;
。只余一样,”说到这里,他神秘一笑,配得他脏兮兮的脸显得猥琐至极,“十三金铢喜欢美人。上至皇子王孙,下至娼妓乞儿,只要他看上的,都会劫了去。”
“啊”葛大又是一惊,“那他不就成了采花大盗了么”
“或许应该说是折草贼。”那个年长的乞丐笑道,“他所劫持的美人,无一例外,全是男人。”
葛大这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惊讶得张大了嘴。
看到他这个样子,那个年纪较小的乞丐显得很高兴:“你当十三金铢把那些个美人藏到了哪里全在这魅船上不管你以前身份多尊贵,进了魅船,都只是个再下贱不过的小倌而已”
“那,都没有人管么”葛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管谁来管且不说夜弦不是哪个国家可以管制的,光是想看十三金铢一眼,就千难万难。更何况,十三金铢为着夜弦做了不少好事,已经成了夜弦人民心目中的君主了,想找他晦气,夜弦的百姓第一个就不答应”那个乞丐不屑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各国的朝廷,还是在嘲笑十三金铢。
“知道翰国的四皇子顾清汐吗”那个年长的乞丐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本是由季国的使臣带回季国做质子的,可谁曾想,刚进季国境内,他便失踪了,在他坐着的马车上只留下了十三颗金铢。”
“又是十三金铢干的”葛大听到在说自己的国家,霎时来了精神。
“还没确定,但多半是了。”
“那十三金铢究竟是谁,怎会如此胆大妄为”
“谁知道呢他的身份是一个谜。别说他的名字,就连他是男是女,都没人说得清。”那乞丐说道这里,面色有些阴郁想他们丐帮耳目众多,可却连十三金铢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过,这不得不让作为长老的他感到气闷。另一个乞丐似乎也受他的情绪所影响,一时之间,也沉默了下去。
葛大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或许是由于他们脸上的泥太多,让人辨不清他们的表情,又问道:“那么,这魅船一般什么时候出现”
那年长的乞丐回过神来,回答道:“今天是十月十三日。每个月的十三日,魅船都会出现。你看,那里不是有很大一片空位么那是专门为魅船而留的。它每次来逗会停在那里。”
葛大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在灯火通明的花船中间,有一块突兀的黑,那个地方,大概可以停靠三只豪华的花船了。不知怎么,葛大看着看着,蓦地从心里升出一股寒意来,忙转移了视线,问道:“听你说来,那魅船上的美人各个来历不凡,要怎么才可以成为魅船的座上宾呢”
“那就要看运气了。”
葛大还欲追问,却听不知谁喊了一声:“魅船来了”本来还算稳定的人群,随着这句话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向前挤着,不多时,就把葛大和那两个乞丐给挤散了。
葛大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影,载着无数的乐与忧,缓缓向这边驶来;
...
听了葛大和那两个乞丐的对话,隔了几个人站在他们身后的锦衣人不由得冷笑;
。小说站
www.xsz.tw他那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偏生生得一对妩媚的桃花眼,顾盼间自有一番风流韵味,连带着那副并不出众的容貌也跟着生动起来,不过他眼中时而闪现出的戾气破坏了他那对灵动眸子的美感。他穿着的那身锦袍也是极其珍贵的,是由玄黑色的天蚕丝打底白色的天蚕丝就已经贵得离谱,而天然带色的天蚕丝更是有价无市,甚至连普通的权贵都只能望“丝”兴叹。在那锦袍之上,还用真金磨成的丝绣成了大片芍药牡丹,当真是富贵之极。岸上虽然人多,却没有人敢接近他五步以内每个月十三日,夜弦都会有不少各国高官微服前来,甚至有的人还是皇室之人,这些人,是一般人惹不起的。
那锦袍人身侧站着一个满面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浓眉大眼,鼻孔朝天,腰间还别着一把大弯刀,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锦袍人的侍卫。他虽长相粗犷,却尤为心细,最擅长察言观色,此刻见自家主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暗,他只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痛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锦袍人是他们季国最难缠的小郡王公子无心。
公子无心从小深受他的皇帝表哥宠爱,脾气乖戾,心性狠辣,虽没有什么实权,但在季国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尊崇得不得了,自然也养得一身骄矜之气。中年汉子本不是他的侍卫,而是皇帝的心腹,武功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公子无心却瞧不起他,觉得他的外貌配不上他高贵的身份。碍于皇帝的面子,公子无心没有把他赶回去,但也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
他们这次来正是为了解决翰国四皇子顾清汐在季国境内被劫一事倒不是因为季国关心这个在翰国不受宠被遣来做质子的皇子,但人毕竟是在翰国境内失踪的,为了维护两国的“友谊”,季国必须要表现出什么来。而翰国又借机生事,点名要季国的小郡王去把他们的四皇子“解救”回来,理由便是四皇子身份尊贵,由小郡王去办还“降低”了他们四皇子的身价,但季国的皇帝还年轻,最大的皇子都还未满十周岁,又看在两国多年交往的份上,就“勉强”同意让季国的小郡王出马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一个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小郡王,一个是沦为质子的皇子,两国到底是谁占了便宜,一目了然。季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可也不能对翰国做出什么虽然季国的国力较翰国强,而翰国又刚经历了一场战役的洗礼,若真的打起来,翰国必不是季国的对手。可首先,季国并不想发动战争,那样必然会给百姓的生活带来极大的灾难,更何况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弥国在那里虎视眈眈呢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这块大陆上各国的形势。在这块大陆上,存在很多的国家,但具有强大实力的却只有季国、翰国、弥国和琥国这四个国家,其他国家都依附于它们而存在。而夜弦处于大陆中央,正好将这四个国家隔开。其中,处于夜弦东边的是琥国,是个极其富饶的国家,那里一片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但各位神勇将军麾下的铁军也不由得别国忽视,至今没有谁敢打它的主意。它对各国的内务战争,一直保持中立状态。在琥国对面的,则是季国,季国的山水秀丽,是个观光的好去处,国力比之琥国更甚,但物资奇缺,不得不依赖琥国的物资输送,与琥国一向交好。在夜弦南边的,是翰国。翰国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鱼米充足,也许是由于风水的原因,国人不好战,重文轻武,多美人,且都是温柔美人,深得其他国家的权贵趋之若鹜。翰国北望的就是弥国了,不过隔了个夜弦,但两国的风俗却大相庭径。与翰国相反,弥国重武轻文,弥国人几乎个个都是好战分子,且脾气暴躁,一心想要称霸天下,经常进攻邻近的小国家,吞没了大片土地,在四国之中,它的国土最大。这不,去年弥国突然铁骑南下,直攻翰国边界,翰国不防,边城接连失守,只得向离本国最近的季国求助。季国君臣商量一番后,决定出兵解翰国之围,当然,季国趁机对翰国提出了很多条件,其中就包括将一位皇子作为质子送入季国,并且在有生之年,不得踏出季国半步;
可谁知,那位被送来的质子居然在季国境内失踪了
到了季国边境后,护送皇子的翰士就已离去,换成了季国自己的护卫。那时候,季国的人掀开马车的车帘看过,人还在车内。可一夜之后,当带领护卫的使臣询问他是否用早餐时,久久无人回应,这才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只在马车上看见十三颗闪闪发亮的金铢。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是一般的盗贼还好,可是偏偏是十三金铢季国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将小郡王派去夜弦,找十三金铢协商。
可十三金铢又哪是那么好见的更何况他们对十三金铢一无所知,上哪去找人只有等到十三号上这传言中十三金铢开的魅船碰碰运气。
公子无心心里自然是瞧不起顾清汐这个不受宠的皇子的,对各国传乎其神的十三金铢也不怎么看得上眼,可他居然被派去夜弦和他看不上眼的十三金铢交涉,为的就是他打心底瞧不起的顾清汐,也难怪他心底发堵了。
中年汉子跟着公子无心不过几天,却发现这小郡王虽然脾气乖戾,动不动就杀人解气,可心思却极为单纯,心里想的是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惜这小郡王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可怜之处就在于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等他察觉到虚伪外表下的危机后,不知道又是什么光景。虽然觉得公子无心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中年汉子并不打算去揭穿那层虚假的表象秘密就是要当事人自己发现才具有了它之所以称为“秘密”的价值,不是么
“魅船来了”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霎时骚乱了起来,中年汉子也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光影,载着无数的乐与忧,缓缓向这边驶来。他与公子无心对视了一眼,同时提气踩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朝魅船驶来的方向奔去。
刚才与葛大对话的那两个乞丐说,想上魅船,就得靠运气。为何这么说呢原来,想上魅船必须有钱十三颗金铢,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但有钱也不一定上得了魅船,候着魅船的,除了贵族高官,富商贵贾外,还有很多江湖人士,他们中很多人都没有这么多钱,但同时他们也有很多人都想上魅船找乐子,那怎么办呢办法只有一个抢反正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整天在刀口上舔血,夜弦也没有明文规定禁止抢劫,就算他们最后真的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大不了跑就是,天大地大,他们找得着他吗
没错,在夜弦根本就没有法律,但生活在夜弦的人民却安居乐业,鲜少有争斗发生这些,当然全都归功于十三金铢。既然能吃饱饭,穿暖衣,自然不会胡乱生事胡乱生事的,只有那些不属于夜弦的人。
眼看就要踏上船板了,公子无心忽感脚下一沉,低头一看,竟是一穿着短打青布衫作江湖打扮的光头抓住了他的脚。公子无心脸上一寒,眼中闪过狰狞之色,他也不说话,只伸手将腰间挂着的一尺银色弯钩取下,向下就是那么用力一勾,只听一声惨叫,那光头双手捂住鲜血直流的右眼,掉进了月牙湾里。
还想上前抢劫的人霎时都顿住了,面带惧色地望着公子无心略显单薄的身形,他看起来约摸十七八岁,却想不到手段竟是如此狠辣,一时都有些庆幸自己晚上前了一步。
这个当儿,公子无心与他身旁的中年汉子都已经踏上了魅船抢夺宣告结束没有人胆敢在魅船上动手动脚;
。中年汉子从怀里掏出二十六颗金铢,抛进了甲板上放着的一个箱子里,抬眼望向公子无心,等待他的指示。
正在这时,船舱却突然被人从里打开了,一个黑衣少年从里面迈了出来。只见他长着一双狭长的利眼,睥睨间射出慑人的锋芒来,却又偏生妖娆至极,转瞬间便夺去了无数人的心魂。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上面没有任何花饰,但更衬得他英姿飒爽。他看起来和公子无心一般大小,比之同样穿着黑衣,贵气逼人的公子无心,气势反倒更胜一筹。
“今朝公子是今朝公子啊”忽然有认出黑衣少年的身份,大声叫了起来。霎时本来因为黑衣少年的出现而安静下去的人群,又再次骚动了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今朝公子”,在他们眼里,花船上的“公子”就等于小倌,只要他们上得了魅船,是可以任意亵玩的。这位今朝公子长得如此隽秀,是他们以前在别的倌馆里面的花魁也比不上的,一时不禁都有些心驰神往,淫光满面,更有甚者,下腹已经跳了起来,丑态百出。今朝只做不见,心底却是冷笑连连这些个精虫上脑的混蛋,居然胆敢肖想他,待他逮着机会,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公子无心见他气度不凡,开始还在猜测他的身份,可听人叫他“今朝公子”,便霎时了悟过来了,脸上不免现出轻蔑的神情来他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只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小倌他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一声:“蔡蒙,我们进去”说完便径直绕过今朝,直接走进了船舱。
中年汉子也就是公子无心口中的蔡蒙小声对今朝告罪,急忙跟上那个活祖宗。他看得出来,这位今朝公子非池中之物,绝不是一般的小倌,希望他在魅船的地位不要太高贵,否则他们若想换回顾清汐,恐怕就更难上加难了。
蔡蒙不知道的是,今朝的身份不仅高贵,而且还和他们所找的十三金铢,有很亲密的关系。
今朝自然也看出了公子无心眼中的轻视,心中怒气更盛了,但他已不似以前那般,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他的冤家说那是因为他成熟了,因此他面色依旧如常,心底却早已把公子无心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盘算着什么时候狠狠教训他一番。
无消多言,这个今朝公子,自然就是以前的墨七公子,墨绹。进过魅船的人都知道,这魅船里有两个人不能惹,其中一个便是这牙尖嘴利的今朝公子,且不说他说出的话会气死人,更是由于魅船的幕后主人十分宠爱他魅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成了魅船的小倌,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都不允许忤逆客人,当然客人也不准过分欺负他们,但今朝不在此约束内。只要谁敢惹着他,就算是他将那人碎尸万段,这魅船的幕后主人也会护着他,于是有传言说,今朝公子其实是十三金铢的内宠。
另一个不能惹的则是何夕公子,他的性格和今朝恰好相反,温文知礼,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但吃过闷亏的人都知道,何夕公子可比暴躁的今朝公子还要难缠得多反正欺负过他的人最后不是家破就是人亡,而且事情都还是发生在他们离开夜弦之后,找不出他的任何毛病。同样地,他也被视作十三金铢的内宠。
有了变身为今朝公子的墨绹,这何夕公子的身份也就不难猜出了他便是烟茸。既然烟茸和墨绹都成了十三金铢的内宠了,那十三金铢是谁,答案呼之欲出。没错,他就是以前修真界的混世小魔王,诸神千陌。
往事经年,今朝何夕,辗转到凡界的千陌又会创造出什么样的精彩呢;
...
在岸上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魅船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表面上的祥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冷暖自知,外人休想窥得一二。
此时,原本被翰国送去季国做质子的四皇子顾清汐浑身地躺在魅船上某一个船厢里,一条丝滑的薄毯遮住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他紧闭着他那双罥烟一般缥缈的眼,如远山般的眉在额前凝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淡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显得既倔强又脆弱。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要了多少次了,他甚至全然忘却了自己是何时被那个男人劫走的呆在这间看不到日光的船厢里,他也和古人那样,不知“今夕是何年”。
不过,这带给他的,显然不是乐不思蜀的安逸,而是寒入骨髓的痛苦。
船厢的门被谁“吱呀”一声推开了,柔和的夜明珠光泄了进来,仿若睡沉了似的顾清汐眉间猛地一抖,霍然睁开眼,几近恐惧地望着缓缓朝他逼近的修长身影。
那应该是个好看的男人,虽然他的脸被一种叫不出名来的鸟的幽蓝色羽毛制成的面具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以及殷红的丰唇来,可光是那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便是无双的风华。就是这个男人,带给了他无尽的耻辱,即使在顾清汐以前生活了二十三年的苦痛,都没有这个男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多;
他从小就不受宠,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博得他父皇的一丝关怀。面对别人的挖苦讽刺,他可以戴上清冷的面具,淡然处之,可是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却把他表现出来的完美的外表,全然打破了
他根本就不顾他的感受;他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泄欲的工具,仅此而已。顾清汐觉得,无论他有没有将真实的情绪泄露出来,这个男人都不会在意;他几乎就没有常人的情感。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罩上虚伪的假面具
那个男人逐渐走近了,幽蓝色的面具下是那双冷寂的眼睛。顾清汐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双眼,明亮至极,但却仿佛不属于人类。他似乎就是无喜无怒,别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撼动他分毫。
他突然一伸手,略显粗鲁地拉去了盖在顾清汐身上的单薄的布料,那具时常经历欢爱的身体霎时暴露在空气中。看到那玉白的身体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的目光一暗,低身覆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十三金铢,也就是逃亡到凡界的诸神千陌。
顾清汐睁大了眼睛,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如果他敢违背千陌的意愿,千陌必会更加变本加厉地侵辱他。他只能默默地承受,以期望千陌能待他稍微温柔一点。
千陌看着身下人惊恐的双眼,那样一双如云雾般捉摸不定又如钢铁般坚毅的眼睛竟会显露出这样的神情来,眼前的人逐渐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千陌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他鬼使神差地吻上顾清汐的眼,以极其缓慢的语调说道:“你为什么要有这样一双眼睛”像是在问顾清汐,更像是在自语。
顾清汐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他的身体一僵,为千陌难得的温柔,也因为那从他心底不住漫起的涩意。
如果是那个人,是绝不会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吧千陌心下自嘲,只是一瞬,他眼中便再次消弭了所有情绪,他突然毫无预兆地拉开了顾清汐的双腿,没有任何润滑,就这样挺身而入。
中间被和谐掉了,你们懂的,要看的加我的群89851726或80483754,共享里有
不知进入了多少次,千陌脑中白光一闪,那两个埋藏在心底的字不由得脱口而出:“叔父。”还有他没有说出口的三个字,对不起。只是连他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对他远离了的叔父说的,还是只对着面前的顾清汐说。
顾清汐也听到了“叔父”这两个字,眉心一颤,按捺在心下的悲戚愈重他早就知道,这个将他掳来的男人是在透着他看另外一个人。他很爱那个人,同时他也很恨那个人,而他对那个人的爱恨,却全都转嫁在了他的身上。他明明应该恨这个男人的,可是他为何会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呢,看着那双冷漠的眸子,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尖子也跟着疼了起来这究竟是为何
千陌不知道他的心思,情事过后,他搂着顾清汐伤痕累累的身体,右手抚上他那张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一时竟有些错愕和不知所措。离开修真界后,他决定要把和那个人有关的牵连一刀斩断,因此,他成了十三金铢,在今朝和何夕的默许下,每天和形形色色的美人厮混在一起,心却越来越冷,除了今朝和何夕后来又多了个龙羲圣,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显露真实的情绪,哪怕是对着一路陪他走过来的今朝何夕,他也不敢再爱了;
这就是他叔父的手笔。小说站
www.xsz.tw
本来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因为他真的很少想起他的叔父了,直到他在无意间看到了顾清汐他那张和他的叔父一模一样的脸。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将千陌的沉思打断,他立刻收回了放在顾清汐身上的手,将刚才掀到地上的薄毯捡起,随意地披到顾清汐身上,又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才道:“进来吧。”他话音刚落,门便应声而开,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霭雪玲珑绸,腰若流纨素,一张姣好的芙蓉面上满是柔和的笑意,正是从修真界一路跟随他到凡界的烟茸,也就是现在的何夕。千陌看到他,眼色蓦然转暖,挑眉问道:“船靠岸了”
何夕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到了床上的顾清汐身上,即使知道他和诸神浩淼不是同一个人,何夕还是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迟疑着问道:“需要我给他清理身体么”
千陌回头望了一眼看起来十分虚弱的顾清汐,声音霎时寒了八度:“有劳了。”说完,他搂过何夕温软的身子,用唇在他脸上蹭了蹭,然后便抬腿踏出了这间船厢。
何夕给全身脱力的顾清汐洗过澡,然后小心翼翼地使他趴在床上他身上有些伤口需要处理。何夕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用灵力特制的药膏,这药膏有奇效,无论是多么严重的外伤,抹上后,只消一天便好,且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当然,这药膏也是极其珍贵的,并不是每次完事后都会给他用,只有当他后面伤得不能再交合的时候,千陌才会叫何夕给他擦上,可是,顾清汐显然不会感激他。他费力地转过头来望着何夕,眼底满是卑微的乞求:“能不能不要上药”
何夕一怔,反应过来后,芙蓉一般的面上浮现出了为难之色,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他知道后,会不高兴的。”何夕知道他的意思,不上药伤口就好得慢,那样的话千陌就可以多几天不碰他。何夕虽然同情他,但涉及到千陌,他自然要站到千陌的角度去想,因此何夕虽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说话,可只要事关千陌,他都是绝不会松口的。
顾清汐垂下头去,不再多言。他以前也见过何夕几次,虽然何夕从未说过,也从未故意给他难堪,但顾清汐凭着在皇室浸淫多年的经验,能够敏锐地感觉到何夕对他或者说是对和他长得很像的那人,是有着深刻的敌意的,既然他拒绝了他,顾清汐是绝不会再开口求他,哪怕他现在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他也希望自己能保存那属于皇室的最后的尊严。
尽管他从小都不受宠,尽管没有几个人把他当做皇子看待但他毕竟是翰国的四皇子,在外面他代表着翰国,不能低头的时候,绝不能再低头
这或许就是那仅剩的自尊在作祟。就这一点来说,他和诸神浩淼是十分相似的。都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令人心疼。
何夕看着他的后脑勺半晌,终是微微地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顾清汐和诸神浩淼不是同一个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长着那样一张脸,又恰好被千陌看到,这便是他的罪过。何夕这样想着,眉心逐渐凝起一股隐忧让这样一个长得和诸神浩淼那么相像的人呆在千陌身边,对千陌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只是,再也不要遇到像诸神浩淼那般冷血的人了;
外面还在为能踏上魅船的船板而打斗着,仅隔着一道门,船舱内却听不到门外的嘈杂声,公子无心背着手,目光挑剔地从船舱内的小倌身上一一扫过不得不说,这些小倌全都是些极品,不仅样貌生得好,气质也皆属上乘,就算是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里也找不出能和他们媲美的人这或许跟他们高档次的出身有关。但那又如何,就算他们以前身份再高贵,现在也只不过是翘着屁股等人插的下贱之人公子无心不屑一笑,在他眼里,这些人会落到如此下场,全都是因为他们防守不当,如果十三金铢敢来他的小郡王府上,只有被捉拿归案的份儿,哪轮得他如此嚣张当然,这个目中无人的小郡王很快就会吃到苦头了。
这一会儿,船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可不像公子无心这般眼高于顶,一进船舱便搓着笑着抱住那些漂亮的小倌上下其手,更有甚者,已经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活春宫了,跟别处无论怎样都是笑脸迎人的妓子不一样,这里不少小倌的脸上都是冷冰冰的,有的甚至还满脸厌恶,却又偏生不敢反抗,那画面看起来诡异至极。公子无心虽然出身高贵,但他向来瞧不起秦楼燕馆里的人,更不可能流连花丛不知返,他一向洁身自好,今天还是头一遭上风月场合,哪见过这般阵势,他皱了皱眉,只觉得恶心,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蔡蒙把翰国四皇子的画像拿出来,一个个仔细比照,找到他后立刻带走,这样“有伤风化”的地方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可是,在众莺莺燕燕中环视了一圈,他们愣是连顾清汐的半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
眼见自家小郡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蔡蒙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强笑道:“或许四皇子还没有出来”蔡蒙自是乐见这些风情万种的美人的,不过如果旁边有公子无心这个小祖宗,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这小郡王发起怒把魅船掀了怎么办夜弦是个敏感的地带,万一其他国家特别是弥国拿这件事说事,挑起事端,那他蔡蒙不成了千古罪人了么
虽然最大的罪名有这个小郡王顶着;但蔡蒙也不愿意做那个陪衬的帮凶。
“什么四皇子,不过是个被人操的下贱货”公子无心冷笑道,“翰国皇帝也是个蠢材,他把顾清汐送到我国做质子,不就是让他卖屁股以换得翰国的安全么被十三金铢劫走了下场也是一样,何苦要本王亲自出马将他从狼窟里拯救出来,然后又将他送进虎穴真真是多此一举”
蔡蒙被他这一席话吓得满头是汗,若不是顾及到他的身份,他早就大嘴巴给他扇去了。蠢材蠢材,确实是蠢材,那个最蠢的蠢材就是你蔡蒙心下暗骂道,小心四下张望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才松了一口气,略带责备地小声说道:“小郡王,小心隔墙有耳,出门在外,这种话还是少说的好。”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本王了”公子无心闻言双眼一横,“难道本王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您没错,是小的错了”蔡蒙连忙改口道,“您小郡王说得一点也没错,只是小的拜托您,您心里明白就是了,不要说出来,被有心人听见了,又要多惹些事端眼下,我们还是先找到四皇子再说吧”你没错才怪就你那点脑子,合该被人算计蔡蒙心里却依旧腹诽道。
公子无心眯起了他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张了张嘴,还欲多说什么,却突然被一旁的喧闹吸引了眼球。只见一个身穿绿衣的小倌用力扇了抱住他的人一耳光,一张清秀的脸上青白交加:“王长贵,你别欺人太甚”;
...
“王长贵,你别欺人太甚”绿衣小倌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在他眼里连癞蛤蟆都不如的中年人。栗子网
www.lizi.tw他本是萧家的次子,少年英才,极擅商战,因此得罪了许多人,这个王长贵,就是其中一个。早在他还没有被劫到魅船上来前,他就知道他对自己有不轨之心,他年少气盛,怎受得了于是便当众羞辱了他一番。王长贵一直怀恨在心,但碍于他的身份,不敢造次。可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只不过是魅船的小倌,作为客人的王长贵可以随意狎玩侮辱他他也不是没有陪过客人,但面对着王长贵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因此才有了方才那一番动作。
王长贵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阴森森一笑,露出满口的黄牙:“怎么,难道你觉得你自己还是那个金贵的萧二公子你现在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小倌你呆在这船上也有好几个月了,不知道被多少人操过,你还假惺惺地矜持个什么劲儿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是乖乖地脱了裤子献上你那风骚的小屁股,伺候得爷尽兴了,说不定还会多给你几个赏钱”
绿衣小倌被他这些话气得满脸通红,眼见着其他客人的眼球也被他们吸引过来了,霎时羞愤欲死,高高地抬起右手作势又要打。
此时,魅船已经开始缓缓行驶,船上的客人加上公子无心和蔡蒙,一共二十八人。今朝自然不会继续呆在甲板上吹冷风,他最后一个走进船舱,一进来就看见竟有小倌伸手打客人,他斜眉一挑,血红的雷鸣嗜血鞭瞬间出现在他手里,腰一转,身形如电,鞭影疾闪,那道细长的红色猛地缠住了绿衣小倌举起的手;
。然后他又用力一带,将那小倌拉到他面前才松开,冷冷地瞥着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绿衣小倌被惯性拉得摔倒在地,抬头撞见今朝冰冷的眼神,一张脸顿时褪去了血色,他连忙跪到今朝的脚边,抖着唇叫道:“今朝公子”
今朝见他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双眉一蹙,显出不耐烦的神色,用力地一甩鞭子,寒声道:“我问你话呢,没听到么”
绿衣小倌被那鞭子打在船板上的声音一吓,差点瘫倒在地,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嗫嚅道:“我今朝公子,我求你,不要让我接待这个人,接待他,我宁可一死”
今朝听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坚定至极,不由得抬眼望了那个他死也不愿意接待的人一眼,却见那人长得“珠圆玉润”,五官似乎都糅进了肥肉里,看不出他本身的样子,他正一脸痴迷地盯着他,绿豆般的眼睛里全被淫光占满,今朝霎时感到头皮发麻,连忙转移了视线,轻咳了一声,严肃地对绿衣小倌说道:“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魅船上后,你就只是个小倌,哪有小倌挑客人的,你居然还敢动手打人,还不快跟客人道歉”
魅船上的小倌都对今朝十分忌惮,这个绿衣小倌也不例外。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想到要和王长贵这样猪狗不如的人虚与委蛇,他就只感到心里一阵恶心,竟胆大包天地说了句:“我不”
今朝没想到他会顶撞自己,瞪大了他那双狭长的利眼,正欲发火,王长贵却趁机打圆场道:“算了算了,那样的货色,本大爷犯不上和他计较,倒是美人你,可别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说着,就要去摸今朝的手。
今朝从来恣意妄为,再加上有千陌的维护,这些年来脾气越发傲娇了,哪能容忍面前这团肥肉的调戏他想都没想,便是一鞭子扇去,冷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公子说话你自己撒泡尿照照你长的是什么样子,肥肉也学着人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今朝那一鞭下去,虽然只用一分力,也够王长贵受的了,霎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今朝听了心中更是鄙夷,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也敢臆想他,又是几鞭子下去,骂道:“你叫什么叫,杀猪了么就你这身肥膘肉,卖都卖不出去”
船舱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有幸上得魅船的大多数客人都是见识过今朝公子的厉害的,他们乐得看戏,而其他第一次上魅船的人除了捋虎须的王长贵,见别人不出头,料想其中必有猫腻,因此也都只是作壁上观,同时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晚上前一步去找这今朝公子的晦气。
公子无心看着今朝一鞭一鞭下去毫不留情,气度风貌也和魅船里其他小倌截然不同,心下不免有些疑惑这人不过是个小倌,他怎么有胆量如此对待一个花了大价钱的客人他就不怕魅船的幕后主人的责难么
蔡蒙上前一步,悄声对公子无心道:“小郡王,这位今朝公子绝非池中之物。栗子网
www.lizi.tw”
公子无心桃花眼一勾,斜了蔡蒙一眼:“你当本王是白痴么本王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蔡蒙讪笑着附和道:“那是,那是。”心里却在想,你早看出来了才怪,谁相信呢你就是个头脑简单的白痴
正在这时,给顾清汐清理完毕的何夕从另外一边的内厢走了进来,见状不由得一怔,上前问道:“今朝,这是怎么了”
霎时,厢内的吸气声此起彼伏跟魅船上的众多美人相比,何夕的容貌并没有多出众,比之外表妍丽,如同一枝刺玫瑰的今朝更是略逊一筹;
。但妙就秒在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一种不自觉的温柔,还有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吸引人沉溺其中,哪怕是为他抛弃世界也甘愿。
当然,和何夕生活在一起多年的今朝不受此影响,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这家伙出言不逊”
何夕知道今朝的意思,一定是这个人嗯,或者说是这团肥肉不长眼睛,居然敢调戏他们的今朝公子,受点教训,那是活该。他微微笑道:“这个人必定是第一次上魅船来,连你都敢惹。你也打了他一顿,就这样算了吧,弄出人命来,也不好。”
今朝鼻孔朝上地冷哼了一声,将雷鸣嗜血鞭缠在腰上,问道:“他呢”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千陌了。何夕摇了摇头,道:“他可能出去了。”
说话间,王长贵已从船板上爬了起来,被鞭子打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生在富贵人家,向来颐指气使惯了,哪受过这样的气,因此便指着今朝叫骂了起来:“我可是花了十三颗金铢上来找乐子的,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小倌而已,居然敢打我你们家老板呢,叫他出来,我要找他理论理论”
今朝闻言,剑眉一竖,作势又要抽鞭子打人。何夕连忙拦住了他,柔声道:“你何必为这种小事生气,我看,他也被你打得凄惨,就这样算了吧。”
王长贵还以为何夕怕了,霎时又露出了那种恶心巴拉的笑容,道:“还是你识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今天好生服侍本大爷,这件事我就忘了,你看怎么样,美人”说着就要去抱何夕的腰。原来,他看何夕虽然没有今朝长得漂亮,却自有一种温柔的风情,训不服那枝刺玫瑰没关系,他可以从这个美人身上讨回来,看他柔柔弱弱的模样,想来也不敢多说什么。
何夕连忙躲过,看着王长贵,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人但他脸上依旧是完美无缺的表情,声音也依旧是温温软软的:“你应该庆幸魅船的主人刚才出去了,若他看到你的这番动作,你这身肥肉,恐怕都得剁碎了喂鱼”
今朝不屑地哼了哼:“鱼会吃他的肉么别让他这一粒耗子屎,污染了整个月牙湾的水源”
离开魅船的千陌,御着月华不消一刻钟就到了翰国的国都明城,直奔皇宫。他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轻而易举地便穿过戒备森严的宫门,神识覆盖着整个皇宫,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皇帝的所在地御书房,然后他便朝着那个地方快速移去。
御书房外并没有守卫,门紧闭着,显然这个皇帝正在和重臣们商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千陌在刚才用神识探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悄无声息地穿墙而入,刚走进去,就听到一个文官模样的老臣沉声说道:“皇上不必介怀,四皇子的身份尴尬,向来不为皇上所喜,他被十三金铢劫去本就无可奈何,此番用他将季国最宠爱的小郡王拉下水,我国并没有吃太大的亏,甚至还暗胜季国一筹至于四皇子,他作为质子被送去季国的下场,并不一定比呆在魅船上的好,相信四皇子是可以谅解的。”
另外的大臣自是一阵附和;
坐在案桌前身穿明黄色衣袍的人也就是顾清汐的父皇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些朕都明白,可是你们也知道,魅船那是个什么地方,他毕竟是朕的四皇子,让一个皇子在那种地方”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道,“岂不是会被天下人耻笑”
“可是皇上,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了。”一个穿着铠甲的大胡子武官说道,“再怎么说,也有季国给我国做垫背今天已经是十三日了,季国小郡王应该已经上了魅船,虽然他易了容,但我们也派了人去,到时候想办法摘掉他的人皮面具,以他的样貌,十三金铢想必不会放过他。”
翰国皇帝只是蹙着眉,沉吟不语。
“微臣大胆猜测,如果十三金铢真的将公子无心扣住,季国必会发难,与夜弦产生嫌隙,说不定还会开战,到时候我国只需要坐享渔人之利这也是一个削弱季国的好时机啊”另一个长得颇为俊俏的年轻官员上前一步说道,看他的衣着,应该是个文官。
翰国皇帝又是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都有理,也罢,你们先退下吧,容朕静一静。”说着便摆了摆手,算是在逐客了。
那几个大臣对视了一眼,山呼万岁后退了出去。整个御书房里霎时只剩下翰国皇帝,以及隐藏在空气里的千陌两个人。
千陌望着这个相貌和顾清汐只有三分相似的君王,蓦地想起了和他相隔了两个世界的爷爷,他对自己二儿子的感情,恐怕就像这位君王一样吧,有的只是裸的利益,偶尔的关心,全都是为了自己身后庞大的家族。所以他的叔父才会对诸神家族有那么深的恨意,所以他才会想到这里,千陌自嘲一笑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到现在,他还在为他的陷害找借口吗
他才不要
千陌只觉得自己心里腾起一阵烦躁,不欲多留,可刚抬腿,却被身后呓语般的声音吸引住了脚步。他转过头去,只见翰国皇帝手捧着一张女子的画像,用一种带着久远哀思的音调说道:“玉姗,我对不起你。当初我没能保住你,而如今我连我们的儿子也保不住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无能”他望着画像的眼神是那般深情,仿佛沉淀了几世的记忆,“我知道你不想他做皇上,你只希望他能快乐地活着,因此,我假装不喜欢他,让他远离皇权的纷争,可到头来却还是让他成为了权力的牺牲品玉姗,我已无脸面到下面来见你了”
千陌只觉得心神剧震,后面的话全然听不下去了顾清汐的生平他早就让听风楼事无巨细地查得清清楚楚,从那厚厚的一摞资料来看,他并没有看到顾清汐的父皇对他有哪怕是一丝的关爱可是,事实告诉他,那些全都是假的他原本以为顾清汐有一个和他的叔父相似的过去他们的相似之处,不只是脸而已,但翰国皇帝的一席话,却将这一切全都推翻了
他的叔父,果然不是他能拥有的啊,他连他的影子,都无法触摸。
但世界上既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又怎会有能够完全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呢原来,最后还是他强求了。幽蓝色的假面遮住了千陌满脸的苦涩,左胸里的某个地方,一想到那个清冷的身影,依旧还会如针扎般疼痛他不要这样,也是时候放弃了。
他早就该放弃了。;
...
“总之,我们会在三天内将你想要的资料全部奉上。小说站
www.xsz.tw”追影皱着眉睇着面前的白衣少年,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是全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听风楼的楼主,一般客人他是不会亲自接见的,可是面前这个少年只见他有着一头宝石蓝的的长发,眼珠乍眼看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都是黑色的,但仔细看时,却发现那其实是幽邃的墨蓝。他右眼眼角下有一抹浅红色的莲花状胎记,可令人失望的是,他那张脸却长得平凡至极,不过从他浑身散发出的清雅气质却总让人在第一时间被他吸引宝石蓝的长发,墨蓝色的眼眸,浅红色的莲花胎记,这些样貌特征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拥有,那便是季国的国师燕无涯。
燕无涯眉目一挑,墨蓝色的眼睛里勾出几许孩童般的狡黠来,他漫声问道:“楼主有事”
追影略略收了眼中焦急的神色,清俊的脸上现出一抹难以觉察的羞赧来:“让燕国师见笑了。”他本不是急躁之人,可是刚才他感觉到,那个人来了,他怕自己去晚了,那个人会不声不响地离开那个人很少来见他,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燕无涯看他那窘迫的样子,不由得抿唇一笑,道:“那我就不打扰楼主会情人了,儿女情长之事,一旦碰上,想脱身就难啊”顿了顿,他又问道,“要不要我为你算一卦只要楼主你给我三万金铢就行了。”
追影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这个,就不劳燕国师费心了。”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位燕国师算卦极准,就是贪财三万金铢,他也想得出来,虽然他们听风楼也付得起,但他会把钱花在这种事情上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来,季国是怎么养得起他的。
“那真是可惜了。”燕无涯颇为遗憾地说,“那么,我也不多留了,楼主,我们三天后见。”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追影终于松了口气这燕国师,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一见不如不见,唉。
“你说,你家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千陌伸手抚摸着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大猫,轻声问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是一只长约三米的白虎,皮毛光亮,取名就叫白虎白虎:其实是作者懒得取名。白虎虎吼一声算是回答。它将硕大的头颅在千陌手上蹭了蹭,舒服地眯起了眼,那样子,哪有老虎半分的威风,分明就像是一只块头过大的白猫。
追影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温馨的景象。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生怕碰碎了这难得的画面。
在追影眼里,自己的主人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十三金铢是强大的,冷漠的,遥不可及的,似乎这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了他的眼,何曾看到他软化下来的一面,他的心不禁一动,眼中的痴迷之色越深,为自己能看到他的这一面而欣喜着,同时也莫名其妙地心酸着。
“追影,你还要看多久,还不过来”千陌的神识覆盖着整块草坪,因此追影一踏入这块草坪,他就已经发觉了。但他却一直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侧面发呆,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所反应,是以他才开口唤道。
“主人”追影这才如梦初醒,红着一张俊脸,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扭扭捏捏地挪到千陌身边,眼睛专心地盯着白虎巨大的虎脸,“我”
自从千陌开口后,周围的温度骤降,白虎似有感觉般,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低吼了几声,跑到别处去了,只留追影和千陌两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千陌不是木头人,追影对他的感情他看在眼里,但他不愿意接受。到人界之后,虽然他抱过许多人,却没有几个人被他放在心上。修真到了绝尘时期,外来物质对于修真者的诱惑力将逐渐消除,而全面出生便是绝尘时期,并不是他本身修炼的,因此即使他后来到了潜心后期,仍还保持着属于凡人的七情六欲,直到他被自己最爱的人陷害,他才算真的进入了绝尘时期,同时拥有了道心和心魔。也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的性情突然大变,除了对今朝和何夕以及后来的龙羲圣外,几乎没有人性可言他对其他人的信任低到了一个极点,因为害怕再次品尝那种被至爱背叛的痛苦,他选择了封闭自己的心,别人若想进入他的心,必须经历生死的考验今朝和何夕是这样,龙羲圣亦是如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至于追影,千陌其实是信任他的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爱,在他眼里,爱情这种东西,并不稳固,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签定了一种灵魂之间的主仆契约追影要生生世世地效忠于他,否则他的灵魂将被法则撕裂,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头疼的是,追影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我这次来,是想对你说,别砸了听风楼的招牌。”只是一瞬,千陌便将这些繁杂的思绪抛到了一边,冷冷地说道。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望进追影眼里,如同两把利刃,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上,虽然疼,却不可说。
千陌让追影创立了听风楼,收集各国的情报,同时也经营情报行业,因追影有一种特殊的收集情报的能力,听风楼在同行之中异军突起,成为天下第一大楼,为各国所拉拢,也为各国所嫉恨。但千陌本人并不怎么重视听风楼,更没有说过像今天这般严肃批评的话,一时之间,追影有些措手不及,他惊慌地问道:“主人,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做得很好。”千陌皱了皱眉,他并不是想要责怪他,“我只是想提醒你,在收集情报的时候,要注意挖掘更深层次的东西,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顿了顿,他又道,“对客人,你可以马虎,反正利用情报赚钱,那只是顺带的。只是”他认真地望着追影,“我让你创建听风楼,是想让你为我收集情报可是在你给我的关于翰国四皇子的情报中,与事实有很大的偏差。”
追影不是愚笨之人,一点就透,知道千陌必是亲自去翰国探查了一番。想到这里,追影心里不由得涌出几分酸涩之意来自己主人“好男色”的“美名”他自然也是风闻了的,可他从没见过他像对这位翰国四皇子这般上心的,至少之前他从来没有让自己搜集过他劫持的美人的资料,因此,顾清汐也被他列为第三号情敌头两号情敌不用猜,自然就是今朝和何夕他也没打算和他们争。“主人,我知道了。”他说,“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要做个得力的下属,而至于其他方面的东西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千陌从离开魅船再到回到魅船上,时间不过一个时辰。他首先去看了被他折腾得很惨的顾清汐,他早就已经累得睡着了,那张睡颜和诸神浩淼几乎一模一样,直到这一刻千陌才发现,当他睡着时,他才和他的叔父最像同样的一双眸子,从里面看到的东西,却是截然不同的。
除了这张皮相外,他们又有哪里相似
千陌原本以为他们从小生活的境遇相似,可是翰国皇帝对着画像所说的话推翻了他的想法。原来,顾清汐是幸福的,虽然这种幸福是他所不自知的这是一种幸福,亦是一种悲哀;
。这样一个人啊
千陌伸出手,覆上那张无双的面颊,轻轻地唤了一声:“叔父”
似有所察似地,顾清汐纤长的扇睫动了动,似乎要醒来。千陌连忙念了一段安眠咒,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去,才松了一口气,暗嘲自己此番动作颇有欲盖弥彰之嫌。他凝望着那似曾相识的眉眼,惊讶地发现在他身上叔父的影子已经褪去,他看到的是顾清汐这个人,而不是过去的投影。
这同样是种幸福,也是一种悲哀。
叔父诸神浩淼,这回,我是要真的和你断得一干二净了。
千陌收回了自己放在顾清汐脸上的手,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暂且放在一边。他抬起头,目光透过层层船板投到了主舱之中,正好看到了跪在今朝和何夕脚边不停磕头的绿衣小倌,不由得蹙了蹙眉。魅船上绝大多数小倌都是被他强行掳来的,但经过调教之后,他们一向表现得很乖,不曾做出反抗客人的事来。可眼下这景况,很明显是这小倌在拒绝了客人的求欢之后,还宁死不从,连今朝和何夕都劝不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感应到千陌的视线,何夕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越过船板到达千陌的身上,见他点了点头,何夕会意,像今朝使了个眼色,提起额上已经见了红的绿衣小倌,道了声“魅船有内部事务需要处理”后,便推开了船舱内了一扇门,往深处走去。
在一旁看好戏的公子无心见状,扬了扬下巴,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蔡蒙无奈随后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公子无心的护卫,绝不能让他只身冒险虽然骄傲的小郡王并不觉得,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只能闯一闯了。
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跟上去包括刚才趾高气昂的王长贵。凡是对魅船有所了解的人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月牙湾的鱼虾们又有新鲜的人肉可以入腹了。
“他们人呢”眼见着四处都是门,却没有了刚才那三人的身影,公子无心有些烦躁地问道。他们一直跟在他们十步开外,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人全都不见了
“跟丢了。”蔡蒙实事求是地说,虽然他知道他们自负的小郡王听了一定会炸毛。
果然,只听公子无心一声暴喝:“什么跟丢了怎么可能”说着,他一路向前,推开了所有船厢的门,却没有一个人影,他懊恼地瞪着空荡荡的走廊,突然转过头来狠狠地剜了蔡蒙一眼,“都怪你在一旁笨手笨脚误导本王,否则本王怎么可能跟丢表皇兄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废物”
“我也很想知道。”皇上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愚蠢的表弟,蔡蒙眼观鼻子口观心,将后面半句吞进肚子里,“不过小郡王,我们现在还是想想应该怎么转回去吧。”蔡蒙百分之百地肯定,他们中了对方的奇门遁甲之术,而且在小郡王的带领下,他们华丽丽地迷路了。
“都已经进来了,回去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公子无心也知道他们迷路了,但他打死也不会承认,“门与门都是相通的,本王就不相信揪不出他们来”说着,他特豪迈地一撸袖子,按照就近原则找了一个门,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闯了进去。
蔡蒙能怎么办天大地大,现在他小郡王最大,他这个可怜的护卫,当然只有哭丧着脸,舍命陪君子了。;
...
且不说这两个在船上迷了路的人蔡蒙:我是无辜的,那绿衣小倌看到坐在床边冷冷地睇着他的千陌,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停颤抖着,一张俊秀的脸完全褪尽了血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千陌自是不理,只冷冷地开口问道:“告诉我,你是谁”
绿衣小倌不解其意,自然不敢贸然回答。
“你现在是萧家次子萧亦南吗”千陌十分严厉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魅船上的小倌兰潇;
”绿衣小倌几乎是带着哭腔回答道。这是个让他觉得耻辱的身份,亦是他现在真实的身份,面对着面前这个戴着幽蓝色假面的男人,他所有的自尊都被践踏在脚下,以前的教训太过深刻,他不敢忤逆他分毫。
“既然如此,那就放下你的身价。”千陌的音调不带任何感情,“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
兰潇知道他的意思,可是要他雌伏在王长贵那种人身下,任他肆意玩弄,却是万万不能的,他冲前面重重地一叩首,面带决绝地说:“我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卑贱的小倌,只要是上得了魅船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乞丐都可以侮辱我,但是,就是这个人不行要我接待他,我宁愿接受主人您的惩罚”
千陌面具下的脸色蓦地一寒,连带着四周的温度也跟着降低了八度,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踱到兰潇身边,那步子仿佛是踏在了兰潇心上,兰潇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全身抖得越发厉害了。
何夕见状,脸上闪过不忍之色,他上前一步,张了张嘴,却被今朝拉住。今朝摇了摇头,无声地阻止他。何夕眼神一黯,退了回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一直乞求似地放在千陌身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千陌抬头望向他,眸底的冰冷霎时化成了一汪清澈的池水,他的脚在兰潇面前停了一瞬,便绕过他,迈到了今朝和何夕身边,话却是对着兰潇说的:“念你是初犯,这次就罢了,但是下不为例。”
兰潇闻言,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了下来,只觉得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可想到那王长贵必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找机会羞辱他,他的心便又悬吊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今朝和何夕,咬牙说道:“兰潇多谢主人开恩,只是,那个人如何对我们也就算了,可是他竟敢对今朝公子和何夕公子不敬主人,难道他不应该受到惩罚么”
船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今朝恶狠狠地瞪了兰潇一眼这种事谁叫他多嘴的而何夕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微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今朝和何夕都不曾反驳,千陌知道是确有其事了。他还在修真界的时候,就异常护短,到了凡界后愈发变本加厉了,更何况今朝和和何夕还是自己的爱人,岂能容他人觊觎他也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了十三颗金铢来,就用力地朝着主舱所在的地方掷去
或许是连上天都眷顾着季国这个骄傲的小郡王,在他无头苍蝇似地横冲直撞下,他们突然听到了人声,循声迈去,他们在一间毫不起眼船厢里找到了今朝何夕还有那绿衣小倌,以及多出的那一个戴着幽蓝色假面的青衣人。可他们在门口偷窥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看到从那青衣人手中向着左边的船板射出了十三道金光,紧接着,又有一道金光直向着公子无心的面门射来
那金光带着杀意,来势极快,公子无心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金光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刺成了两半,接着眉心一痛,当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那金光却蓦地顿住,然后慢悠悠地飞回了青衣人手上。公子无心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暗器是什么竟是一颗金铢
今朝和何夕俱是满脸惊讶地望着回过味来吓得面无人色的公子无心和他身后同样被吓得不轻的蔡蒙;
。但他们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便收起了脸上的神色。何夕对还跪伏在地上的兰潇道:“你先下去吧。”魅船上确实设了奇门遁甲之术,但也只对不属于魅船上的人,对魅船上的人来说,无论进来还是出去都只有一条道。
兰潇回到了主舱,看到许多客人围在一个地方指指点点。他心下了然,却还是装作好奇似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那里躺着一堆肥肉,不是王长贵又是谁他的额心胸口等十三处要害都被什么生生地打了十三个孔,兰潇知道正是他的主人刚才所射出的那十三颗金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的力量,强大得令人害怕。因此兰潇即使恨他将自己掳到了魅船之上,却从没有想过要报仇找他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兰潇是聪明人,他绝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
无心虽然忌惮千陌高深的内力其实是灵力,但他自忖自己是季国最受宠爱的小郡王,又向来无法无天惯了,很快又摆出了他小郡王神气的嘴脸,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傲气地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们魅船的待客之道吗”只不过他眉心还有红色的血不停地往下流,看起来分外滑稽。
千陌自是不会理他。他只觉得这小郡王的桃花眼生得极为妩媚,葱鼻樱唇,连下巴也是好看的美人尖刚才他没有杀他,正是因为他有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他心中盘算着,他是不是应该也把他弄到魅船上来。
“都是我的错,”今朝有些懊恼地说,“没想到刚才居然没有甩掉他们,早知道我就”他说着做了一个手砍的动作。他和何夕都有修行,公子无心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对他们来说简直若无物。他们知道以他的容貌千陌肯定会多看几眼的,因此刚才便打算甩掉他们,以后再处置,谁知他们竟好死不死地跟了上来,真是活该
何夕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要甩掉他们,他们绝不可能跟上。估计他们是自己找来的”他望着公子无心,问道,“魅船上的奇门遁甲之术,普天之下,应该无人可解,敢问阁下是如何找来的”能破除魅船上的奇门遁甲之术的,除非那人也是修真者,并且道行不在千陌之下。可是他从这两个人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灵力波动。
“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难得住本王”公子无心得意洋洋地说。而至于他完全是误打误撞,小郡王自然不会承认的,他打心眼里觉得是自己厉害。
蔡蒙在一旁脸都白了,心里直骂他白痴没看到自己技不如人吗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如此放肆此时他也不管礼义尊卑了,一把将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小郡王拉了回来,赔笑道:“阁下的奇门遁甲之术包罗万象,我们只是运气好而已,并没有本事破除。”这个戴面具的青衣人很可能就是十三金铢,在这种情况下打嘴脸充胖子,不是找死么
“你们的运气还真好。”千陌冷冷地说。不管他们是不是运气好,千陌打定主意要将魅船上的结界好生巩固一番了。
“那是”公子无心嫌恶地甩开了蔡蒙的手,挑衅似地冲千陌扬了扬他好看的下巴。
蔡蒙连忙又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笑抽筋了:“实不相瞒,我们是季国的使臣,这位是我国的小郡王。此次到魅船上本无意冒犯,只是想向您讨一个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顾清汐”千陌挑眉道。
“没错。翰国四皇子是我国的质子,若他在魅船上难免和翰国说不过去;
。”蔡蒙抹了抹脸上的汗,“我国愿意拿二十个容姿皆属上乘的美人换。”蔡蒙早就看到了这间船厢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容貌像极了他怀里翰国四皇子的画像。只见他脸色苍白,显然经历了不好的事,心里不禁有些同情传闻中翰国四皇子虽然不受宠,可琴棋书画样样在行,是有名的雅公子,比之他们季国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王,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不可能。”千陌又说了三个字。且不说顾清汐和那人长得那般相像,上了魅船的人,从来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哪怕那个人是个尊贵的皇子。
无心本来就记恨他刚才伤了自己的容貌,害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自己的属下也为了他三番两次地忤逆他,此刻听到他拒绝,再也忍不住了,他双眉一竖,坏脾气地说道:“本王亲自送人来和你交换,是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听说你是夜弦这旮旯地的掌权者,惹怒了本王,小心本王叫表皇兄派兵攻打夜弦,到时候你可别到处哭爹喊娘”
蔡蒙见自家小郡王口无遮拦,脸色霎时就白了,瞥见面前这三个人的表情都是一片冰冷,他心里更是将公子无心里里外外骂了一个通透,连忙朝千陌他们告饶道:“对不起,我家小郡王年少气盛,说话难免冲了点,还请多多见谅”其实,也不能怪小郡王没见识谁叫他的表皇兄一直把他拿白痴培养呢
公子无心闻言,脾气更是直往上冲:“本王难道说错了么表皇兄会派遣本王来说事,无非是为了让翰国颜面好看,我们季国泱泱大国,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夜弦不成”
今朝简直对公子无心这个面皮好看的绣花枕头无语了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十三金铢既然敢公然劫走顾清汐,自然是不把季国和翰国放在眼里,公子无心居然还敢对十三金铢这般无礼,左口一个“泱泱大国”,右口一个“小小的夜弦”这样一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居然会是最受季国国君宠爱的小郡王,他真是服了
“你闭嘴”蔡蒙强忍了这么多天终于爆发了,额上青筋直跳他有负皇上的重托,这小郡王,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你居然敢凶本王”公子无心首先被蔡蒙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一双桃花眼现出恶毒的神色来本来他被“夜弦这旮旯地”的首领压制就已经够憋屈的了,如今一个小小的护卫居然也敢对他大吼大叫,他真是肺都快气炸了等他回去后,他一定“好哇,你长得丑,无能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以下犯上,等本王回去后,必会禀明表皇兄,诛你的九族”
“反正我的九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蔡蒙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就算被皇上处死,也总比现在被你拖累致死晚一刻”他是皇帝的心腹,相信就算皇上要治他的罪,也会从天牢中调出个死囚顶替。
千陌听他说得掷地有声,知道他说的必不是玩笑话,等他回去后,他身侧这个从目前看起来有勇有谋的护卫就要倒大霉了,不过,他蓦地冷笑了一声,道:“难道你们认为,闯进了本尊的魅船,看到了本尊的真身后,还有机会踏出魅船吗”
公子无心闻言更是愤怒,可是他见识过千陌的厉害,不敢和他硬碰硬,而从刚才今朝拿鞭教训王长贵的模样看来,他也是练家子,并且功夫也不低捏软怕硬,这是人通有的孽根性,公子无心也不例外,如此一来,他便瞄上了看起来最柔弱可欺的何夕,他突然使力将身旁的蔡蒙朝千陌和今朝推去,抽出腰上挂着的银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击向何夕;
...
时间仿佛静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画面逐渐定格在公子无心惊愕的脸上他似乎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公子无心飞身袭向何夕的时候,千陌和今朝为了躲开蔡蒙厚重的身体而闪到了一边,根本没时间顾及何夕,按理说他是应该得手的,可是
何夕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可那目光却仿佛刺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他只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抽干,身形蓦地僵在半空中,然后又像是被人用力地摔出去,重重地撞到了他身后的船板上。原来,何夕身子骨弱,不适合力体修炼,但他具有极强的精神力,因此他专攻于精神攻击,修习到现在虽然不能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却能侵入他人的思想操纵他们的身体,并且还会导致被攻击人精神衰弱。而公子无心中的就是精神攻击的一种诡月摄魂。
公子无心没想到看起来柔弱可欺的何夕竟也能制住他,这让一向高傲的小郡王在不甘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惧他们真的是人吗。怎么会有如此诡谲的招数
千陌见他欲伤害何夕,眼底更加森寒了,将手中的金铢弹了出去,点了他的穴道,右手成鹰爪,向公子无心的方向用力一抓,将公子无心吸到了他的手下,看都不看一旁骇呆了的蔡蒙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个人是我的了。”说着,又随手扔了十三颗金铢出去,算是报酬。
蔡蒙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们的皇上已经决定在必要的时候牺牲掉这个还自以为多不得了的小郡王,因此也未多加阻拦,在今朝的示意下,跟着他走了出去。而公子无心则被千陌交给了何夕,让他先把他关起来,等今夜过后,再行处置。
看到蔡蒙居然丢下自己离开了,公子无心又气又急,看这个戴着假面的青衣人的样子,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轻饶他。作为小郡王,从来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如今这般被当做俘虏的时候,现在他是真的怕了,因为他知道被扣在魅船的下场他本自负样貌,可想到自己会被当成小倌被人肆意玩弄,公子无心恨不得这张脸尽快烂掉才好。
今朝把闻了忘神香后的昏迷的蔡蒙送到岸上安置好后,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船厢千陌还在那里。在这期间,顾清汐睡得很香甜,一直未醒。今朝瞥了他那张跟诸神浩淼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撇了撇嘴,上前一把扯下千陌的假面,问道:“我说,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千陌默然,右手袖口中滑出了两颗碧绿的猫儿眼,在手中不停转动着。不是他不愿意告诉今朝,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是什么。经过亲密之人的背叛后,千陌逐渐变得成熟,性格也不像从前那般活泼,即使是对着今朝何夕,也显得沉默寡言。他俊美无双的脸在岁月的镌刻下越发深邃,幽黑的眸子里总似藏着什么不可说也说不出的晦暗,让一向大大落落的今朝,也跟着心疼起来。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今朝眼里,他永远是那个自高自大,脾气也不怎么好,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好人的少年郎。
“你知道吗,今天看到这位季国的小郡王,就好似看到很久以前的你。”见千陌不肯开口,今朝自顾自地说道,“有时候傻得让人直咬牙,还不肯承认自己是错的;
。”
千陌闻言,不由得一笑,道:“我哪有他那般不知死活。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就有”今朝凶巴巴地瞪着他,“否则你就不会只顾着那个人,害我和何夕在背地里伤心到现在,你还找个和那个人如此相似的人来气我”
千陌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对不起。”又赶在今朝开口前说道,“但是,他和那人,一点也不相像。”
“明明这么像,你还说不像”今朝剑眉倒竖,“我看了追影给你的资料,他们连过去的经历都那般相似”
“总之,他们不像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千陌闭上了眼,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或者说,他不想听到有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
今朝还欲多说,却被不知何时回来的何夕拦住,道:“今朝,你就听千陌的吧我也觉得,他们不像。”
今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依着他也罢,本公子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整怎么整”说着,便要拂袖离开。
不料千陌却一把抱住了他,说道:“别走。”
本还在挣扎的今朝闻言,动作不由得一顿,只因为从这音调中流露出来的脆弱。可见着旁边的何夕笑吟吟地望着他,他霎时别扭起来,轻轻推了推千陌的身体,不自然地说道:“我不走了,你放开。”
何夕拉着他们俩在船厢的八仙桌前坐下,道:“你们俩别像个孩子似的,不说这翰国四皇子的事了,我们还是谈谈魅船吧其实从魅船开办到现在,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魅船到底是为何而建”
今朝“嘁”了一声:“这还用问还是不是某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何夕笑着摇了摇头,道:“开始我也这样想,可是后来便渐渐觉察出不对来了如果是为了给自己享用,那又为何要逼迫他们卖身成为小倌千陌,你一直欠我们一个解释。”
今朝听了觉得有道理,转过头去凶神恶煞地盯着千陌,大声道:“还不快说”
“不就是为了赚钱么”千陌皱着眉道,不由得多看了何夕几眼。一直以来,何夕表现得温顺知礼,却不曾想他是如此敏锐,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他早把自己的小伎俩看穿了,此刻赶着来兴师问罪呢。
“我们的钱还少么”何夕立刻否定了他的答案,“光是听风楼,赚取的钱财就足够我们很富裕的生活了,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千陌沉默了下去。今朝见状知道他是默认了,扑进他的怀里掐住了他的脖子,眯起了他狭长的利眼,危险地说:“你还敢骗我们”
“好了,今朝。”何夕将他拉了回来,继续道,“你不说,我就不问,但我却留了个心眼,暗暗调查起来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今朝用手肘推了推何夕,道:“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下去吧。”
“我发现在被千陌劫持的美人中,大多数人都和各国的朝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现在没有,到将来也必会成为各国国君有利的棋子;
。”何夕挺直了脊梁,“然后,我就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了龙羲圣身上这魅船,也确实是在那件事发生后才开办的。”
“你是说,千陌开办魅船是为了龙羲圣”今朝恍然大悟,接着却皱起了眉,“可是魅船上也有不少人是他从琥国劫来的”
“这就是千陌的高明之处。小说站
www.xsz.tw”何夕笑得越发柔和了,“但我仔细查探了一番,那些人随表面看起来很有作为,可却都有一个共通点正在逐渐成为琥国的蛀虫。千陌在劫走这些美人的同时还把那些蛀虫全部除掉了,不就是为了让琥国的国君省心么而琥国的国君”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正是千陌到人界后唯一的朋友,龙羲圣。
“再说那些接客的小倌,无一不是背负了许多的血案的,”何夕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或许他们做得很隐蔽,却瞒不过能和动植物沟通获得讯息的追影;而那些素有好评的人,虽然也成了小倌,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千陌,我说的可对”
见两位爱人都是紧紧地盯着自己,千陌叹了口气,不由得苦笑:“他要的我给不起,如今,我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何夕是真的脾气好,并没有怎么为难公子无心,把他软禁在了一间上等舱里,还遣了两个清秀的小厮服侍他。但公子无心却不领情,他认为何夕是在施舍他,比直接羞辱他更甚。只是他服了软筋散,内力半分也使不出,更不可能逃出设了强大结界的魅船,因此,他只有拿小厮们送来的茶水饭菜出气。可小厮们的修养似乎都出奇的好,对此泰然处之,他砸了再送,送了再砸,如此反复。他们这个样子让小郡王觉得他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胸中积压的怒火欲盛,一连三天下来,硬是粒米未进,滴水未饮就算没有用软筋散,估计他也没精神逃了。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再一次摔掉了光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饭菜后,公子无心有气无力地吼道。想他小郡王从小锦衣玉食,在季国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尝过挨饿的滋味虽然是他自己不肯吃的他才不受“嗟来之食”呢,他是季国的小郡王,不能让人瞧不起
青虹和紫渊表情平静地将满地狼藉整理干净虽然他们看起来都是摆着一张死鱼脸,事实上他们对这个坏脾气的小郡王已经很不耐烦了。他们俩跟魅船上的小倌不一样,是专门照顾刚被十三金铢劫上船来的公子的,身上有一定的武力,若不是何夕公子吩咐过不得对他无礼,他们俩早就动手教训这个不识时务的小郡王了。
“小郡王好大的脾气”正在这个时候,一白衣公子推门而入,正是何夕。他似有似无地望了被公子无心糟蹋掉的食物一眼,皱了皱眉,温言劝道,“小郡王你这是何苦呢,不吃东西,饿着的可是你自己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郡王应该听说过吧”
公子无心本来一看到他那张“伪善”的脸就来气,听到他这般说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尖着嗓子道:“本王不比某些人,生来就是下贱的命,还以为自己多神气我劝你们最好放了本王,否则等本王的表皇兄派兵打了过来,你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何夕也是好意,谁知道这小郡王不仅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还出言相辱,脸色霎时就不好了起来,可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展颜一笑,道:“还好我生来就是下贱的命,对现在的生活十分知足,而你却从高贵的小郡王一下子变成了千人骑万人压的小倌,其间滋味,确实是我这种天生下贱之人不能比的;
。”
公子无心没想到看起来可欺的何夕不仅功夫高深,口齿也伶俐,被他这样一噎,霎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何夕的手指不停地发抖:“你滚,你马上给本王滚”
何夕面色依旧平静如初,他淡淡地说道:“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我家主人指不定哪天会来给你开苞,到时候你若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那可真的丢了你们季国的脸了。”说完,也不管公子无心快要喷出火来的妩媚桃花眼,施施然转身离去。
在一旁看完全过程的青虹和紫渊直咋舌没想到看似温柔的何夕公子也有发飙的一天,果然上面的三位是一个也不能惹啊
青色的纱幔在江风的吹拂下如同暧昧的情人一般轻抚着顾清汐俊美的面颊,有几只大胆的水鸟从大开的木窗跳了进来,偷偷啄食着桌上美味的糕点,同时不停拿眼去瞧貌似睡着了的顾清汐,那样一幅睡美人图似乎令它们也心醉了。
突然,船舱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鸟儿受惊大声叫喊着,不一会儿就从窗口飞了出去,却迟疑地盘旋在魅船的上空,久久不肯离去。似有觉察般地,顾清汐的眉间蓦地一抖,扇睫不停地颤动着,乱了呼吸,却不敢睁开眼去看那个正朝着他走过来的人。
千陌撩开了缠人的床幔,使顾清汐的身形更加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中。望着他那张和诸神浩淼过分相似的脸,千陌的动作一滞,却用很快地欺身上去,抱住了顾清汐单薄的身体。
顾清汐禁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显而可见的,他的身体并不欢迎千陌的碰触,甚至还下意识地排斥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了。又要开始了吗顾清汐几近绝望地想。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啊,他觉得自己真的快受不住了。
预料中的屈辱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顾清汐忍不住睁开眼,朝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望了一眼,却正好望进了他黑幽幽的深邃眸子里。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似地,千陌徒然生出了一种被抓包的尴尬,他扭过头去,回避顾清汐的目光,从顾清汐的角度里,可以看到他那丰满性感的红唇和极具诱惑力的下巴。
顾清汐心底滑过一丝异样,身体却抖得更加厉害了。刚才他似乎在这个男人一闪而过的眸色中看到了羞赧羞赧怎么可能顾清汐自然是不愿意他碰自己的,他每次的粗暴对待都让他记忆深刻,且深深地恐惧着,可也正因为千陌现在的反常,顾清汐反倒更加害怕未知的,总是可怕的,不是么
“你很怕我”感觉到怀中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千陌开口问道不过却是一句废话。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他顾清汐这个人说话,以前他从来都是提枪直入,对着那张像极了那个人的脸,千陌和他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交流。
顾清汐偏过头,抿紧了他淡色的唇,什么也没说。
千陌皱了皱眉,右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望着他的眼睛,低沉的声音显得冷酷又刻薄:“如果你觉得委屈,就说出来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说不定还会对你更不好。”就像那个人说的那样,他自认为对他的好,对他来说,全都是不必要的。他从来不肯告诉他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在盲目的给予中,无意间给他的伤害越来越多。
而世上最残酷的事情,莫过于伤害了别人,还全然看不见自己对别人的伤害。
顾清汐闻言,心里蓦然生起一股怨气和悲意难道还是他错了不成;
他越发觉得这个男人难以理解,想到自己这些天来受到的侮辱痛苦,他眼圈一红,不由得冲他大声说道:“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这般对我,明知道我不敢违抗你,还要逼我说出忤逆你的话来你如此羞辱我,还不如杀了我”
千陌怔怔地望着他,只见他悲愤得几乎快要掉下泪来,双臂一收,将他抱得更紧了,低下头,吸去了他含在眼眶中的晶莹,犹豫着说道:“前几天,有几个人找到魅船上来,说是要用二十个美人换你回去清汐,你想离开我么”
听到他对自己如此亲昵的称呼,顾清汐一怔,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后,脸色霎时有些难看回去他还回得去么他回去,也只是去季国当质子而已,要他在这里失了身后再去季国,不知道还会受怎样的屈辱但顾清汐不知道这个男人此问是何意,因此没有回答。
千陌不以为杵,自顾自地说道:“不管你想不想,你只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
顾清汐听他说得如此斩金截铁,心里五味杂陈,可想到他为的只是他这副和他喜欢的人十分相似的皮相,难过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我从来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你凭什么把对另一个人的爱恨转嫁到我是头上”
千陌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对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他认真地看着顾清汐的眼睛,“我以后会尽量把你当做顾清汐来看待的,就像现在这样。”也是在这个时候,千陌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让他爱上我。他想。他长得跟叔父是如此的相像,如果他爱上自己的话,那么即使他以后还是会想起叔父,说不定也会觉得自己当初对他的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或许是应了何夕的话,当天晚上,青虹和紫渊不顾公子无心的强烈反对,给他的身体来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洗,将本来就没有力气的公子无心折腾得更加没有力气后,打包送进了千陌的船厢。
若说刚开始小郡王还可以安慰自己“这些人不敢对本王怎么样”,可当看到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的千陌时,他再也无法这样自欺欺人了。“你你想做什么”公子无心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裹进绿俦被里,戒备地不停向后退着,“本本王警告你,不许靠近本王否则等本王的表皇兄派兵打了进来,定要叫你那个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千陌冷笑,危险地眯起了眼。他突然快速上前,一把扯掉了公子无心用来当遮羞布的被子,“本尊倒想看看,他怎么让我死无全尸”
公子无心惊呼,第一反应就是用手遮住了自己的下身。可等他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过于羞耻,但要他把手拿开却也是万万不行的,一时脸上青红交加,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动作。
千陌又是一声冷笑,不阴不阳地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吧你的身体今夜注定是本尊的,还害羞个什么劲”
公子无心闻言,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千陌:“你敢”
千陌用力拉过他两条雪白的腿,阴森森地说:“你看本尊敢不敢”
后面的和谐了,你们知道的,要看的加我的群89851726或80483754,飘走;
...
像对付魅船上其他小倌一样,得到了公子无心的初夜后,千陌便把他交给了魅船上专门司职调教的小倌,并下了死命令,下个月十三日,他要看到公子无心心甘情愿地接客。栗子网
www.lizi.tw
今朝听闻风声,也跑来凑热闹,知道小郡王脾气不好,不是那几个小倌驾驭得住的,便自告奋勇地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揽了下来要说今朝以前是墨家三公子,自然不会懂得如何调教小倌,可是他长期在魅船上闲极无聊,便找千陌从一家大妓院劫来的调教师学了,没想到他在这上面极有造诣,最后居然青出于蓝,千陌看在眼里,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让今朝担任了魅船上的金牌调教师,魅船上很多小倌都曾经历过他“魔鬼”似的调教这也是那些小倌那么怕他的原因之一。
自他担任魅船的金牌调教师以来,还从来没有驯不服的小倌,渐渐地,他也失去了对这事的热衷,全交给手下的调教小倌来管。但公子无心却再次勾起了他的兴趣小郡王目前还是千陌劫持的美人中地位最尊贵的一个,骄傲自大,这样的人调教起来一定很有挑战性;而且公子无心某些方面的性格跟以前“傻傻的”千陌很像,今朝知道在千陌面前自己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但他可以把公子无心假想成千陌看着“千陌”在他的掌控下做出他想要的羞耻动作,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暗爽
可怜公子无心身上被千陌肆虐的伤刚好,就被今朝叫人抬到了专门调教小倌的船厢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公子无心不敢再和千陌硬碰硬了,也不管是不是“嗟来之食”了,送来的饭菜糕果立刻吃掉,大概他也是真的饿急了,居然被噎住了
这些暂且不谈;
。且说公子无心在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被架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架子上,双腿大开,由于自从被千陌占有后给他穿的衣服都是半透明的薄纱,他这个姿势无疑是把他最私密的地方全都展现在了别人的眼前。回过味来的公子无心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恨不得把这个船厢里所有人的眼睛全都挖出来,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瞪站在他正对面的今朝:“你们要做什么快放本王下来”
今朝故意用十分鄙夷的眼神望着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家主人要我们好生调教调教你,下个月十三日,好让你能乖乖地去接客。”
公子无心闻言,羞怒交加:“你们敢休想本王会就范”那个外号十三金铢的假面青衣人是什么意思,居然在用过他后就把他弃之如敝屐,虽然他也没有要他“负责”的念头,可是他这样做,也未免太丧尽天良了吧
今朝冷笑:“小郡王,看来你现在还没有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小说站
www.xsz.tw也罢,本公子现在心情好,不妨提点你一二在我调教你的这一段日子里,我就是你的主人,而你是我的宠物,你以前应该也养过猫狗之类的吧你现在,和它们并没有区别。”
“本王才没养过那些低贱肮脏的生物”公子无心满脸厌恶地说道。在他眼里,除了传说中的凤凰蛟龙,没有什么东西配做他的宠物。
今朝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了抽这根本不是他想说的重点好不好他看着公子无心,斜眉一挑,道:“那么,从现在开始,在我面前,你就是那种低贱肮脏的生物。”
“你才是”公子无心不客气地回敬道,“你是,你全家都是”
今朝额上青筋直跳,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幼稚”他错了,这个人和千陌不像虽然他觉得千陌以前很傻,却还没有到这种地步。
公子无心妩媚的桃花眼猛地一横:“谁敢”
今朝默然。确实,从听风楼传来的资料看,这小郡王骄傲自矜,听不得半分逆耳之言,否则便以毒辣的手段处之,谁还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看来,他会这般幼稚,也是有理由的。
一番鱼水之欢,巫山后,千陌趴在何夕背上,执了他几缕秀发在鼻尖闻着,口中赞道:“夕的青丝就如那连绵的沼泽一般,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何夕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道:“你尽会说些甜言蜜,谁信”
“你信么”千陌执着何夕的发丝去挑逗他精致的耳垂,还埋在人家身体里的下身有意无意地向更深处顶了顶,调戏意味极浓。
何夕强忍着又开始回温的情潮,笑而不答。
千陌也没有准备再来一次,他享受这种和爱人静静相偎的温馨,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没有被抛弃。
何夕回过头来,黑曜石一般的眼珠温柔地凝望着千陌,问道:“再过几天就的羲圣的生辰了,你不准备些什么吗”
想到龙羲圣,千陌的眼中滑过几许温情与愧疚,轻声道:“我和他是好朋友,不需要这些虚礼;
。小说站
www.xsz.tw”
“可是他对你”何夕踌躇着说道,话未尽,却被千陌厉声打断:“他只是朋友”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连忙缓和了声音抱怨道,“你说说你,为什么总喜欢把我往别人身上推我有你和今朝就够了。”
那顾清汐呢话到嘴边,何夕最终却只是说:“只要你觉得快活就好。”
“我现在很快活,”千陌搂紧了怀中温软的身体,“真的。比之以前在修真界,不知道要快活多少倍。”
蔡蒙望着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的明黄袍人,额上冷汗直冒。那人有着一双和公子无心十分相似的桃花眼,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比之公子无心,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刻,浑身上下无意不突显出帝王本色,很难想像像这样一位君王,会宠出公子无心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郡王来。
“也就是说,此次出使,我国不仅折了个小郡王,还连十三金铢是男是女都没有摸清楚”沉默了良久,季国皇帝公子胥冷淡地说道。他对蔡蒙的回禀很是惊讶,似乎不合常理,但蔡蒙是他的心腹,不可能欺骗他就算要骗他,也不会找出这么蹩脚的理由和十三金铢交涉的过程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却全然忘了十三金铢的模样,听蔡蒙说,那是因为魅船上的今朝公子给他服了一种奇怪的丹药只是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奇怪的丹药吗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很明显是属于太监的。只听他在外面恭恭谨谨地禀报道:“皇上,国师求见。”
蔡蒙退下之后,公子胥看着燕无涯那张并不算顶漂亮的脸,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长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问道:“国师,你可是有消息了”
“幸不辱命。”燕无涯抿唇一笑,将手中厚厚的一摞资料呈给公子胥。这些资料其实他早就拿到手了,只是他故意没有交上去,这并不是因为他和公子胥有什么过节咳,他只是觉得暗地里看着这一代君王着急很有趣而已。
公子胥接过那堆厚厚的资料,随意地翻了几页,眉头不禁又凝成了一个川字:“这些资料是从十三金铢开始在江湖现身后开始的,他以前的资料呢”
“没有。”燕无涯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听风楼并没有查到有关他过去的资料,包括他的姓名,对此,听风楼的楼主也表示出十分抱歉,因此,在奉上这份资料后,他还把定金全部都退还了。”
“这听风楼楼主还真会做人。”公子胥蓦地一笑,不知是何意,然后又温声对燕无涯说道,“国师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燕无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他想起了那天他偷偷跟在追影后面看到的那个人那个人就是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十三金铢没想到听风楼也是在十三金铢名下的,这个十三金铢,不简单哪而且燕无涯白皙的面颊上浮起了两朵可疑的红晕,又很快地被他掩饰过去。即使千陌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修行比他高的燕无涯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难道这个人和他一样,也是修真者么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不过,他暂时不准备出现在千陌视野里,向他表明身份,如果他真是那个人,他还需要好生观察观察他大家猜猜,他是什么身份呢提示一下,也是修真者哦,哈哈,我想你们猜不到的,哦呵呵呵呵呵~
第二天,季国以夜弦无端扣留小郡王和翰国四皇子为由,向夜弦宣战,翰国闻声而起,可这时一向保持中立的琥国却突然派兵守卫夜弦城门,谴责季国和翰国对夜弦发动的是带有侵略性质的战争,宣布中断给两国的战备物资输送;
。迫于琥国的压力,加之还有一个弥国在旁虎视眈眈,季国和翰国最终只有偃旗息鼓,不了了之。不过从此以后,各国都开始对琥国设防起来,暗自猜想琥国是不是跟夜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无论别国再如何猜测,日子一天一天的过,逐渐迎来了琥国国君龙羲圣的二十三岁寿辰。在琥国这样一个太平盛世的国家里,皇帝的生辰都是要大肆操办的,而每到这一天,也都是臣子后妃们想尽办法讨好皇帝的日子。龙羲圣先去御前和本国的官员君君臣臣,然后还要去后宫和那些被当做棋子摆在那里的妃嫔们虚与委蛇,一天下来,虽然他心里极不耐烦,脸上却一直保持着合理的微笑,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便借口“还有国事”需要处理,丢下一大堆陪衬,急匆匆地向御书房赶去别人都道他这个皇帝勤政爱民,而事实究竟如此,却不是一般人可以窥视的这也应了那一句话,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咳。
走到御书房门口,龙羲圣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对跟在他身后的一干太监宫女说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这些下人自然不敢违抗,都应声退下了。龙羲圣站在原地良久,终是抬手推门而入。
皇帝办公的地方即使是晚上,也罩着明亮的蜡烛,龙羲圣这一推门而入,正好看到站在书案前执了一本奏折在看的瘦削身影。看到这一抹熟悉的剪影,龙羲圣舒了一口气,缓步上前,笑着问道:“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那个人影转过头来,幽蓝色的假面在烛光的爆破下显得分外可憎,他红唇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回答道:“没有,我才刚到。”顿了顿,他又打趣道,“应该说你来得太早了,你的那些个嫔妃一定很失望吧。”不消多说,这个人影正是千陌。
“她们不过是用来平衡朝廷各方势力的工具而已。”龙羲圣无所谓地说,然后赶在千陌开口前,他又飞快地取下了千陌面上的面具,认真地说,“到了我这里,你无须再遮遮掩掩的,千陌。”
在龙羲圣掀开他面具的时候,千陌的身体先是戒备地一僵,闻言却又缓缓放松下来,眼角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好。”
龙羲圣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底却是蓦地一痛。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看到千陌时,他那双似乎无悲无喜的眼睛。那个时候的他,除了一直陪在他身旁的今朝何夕,谁都不信。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龙羲圣微微拧起了眉。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实权,只是太后掣肘下的傀儡皇帝。为了不引起以太后为代表的庞大外戚的注意,他装疯卖傻,昏庸之道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尽其所能地在众多眼线面前表现出贪玩好色的模样,借此时常溜出宫去,在暗地里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太后一党虽然防备他,盯他盯得很紧。可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日子久了没发现什么,他们也就松懈了。龙羲圣趁此机会在市井之内挖掘人才,将他们带回宫去,嚷着要给他们官职。开始太后一党还十分警惕,将那些人全都招揽到自己门下,后来却发现这些人全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便没有再管这档子事了,对龙羲圣也越发轻视起来。
也正是在这样一段日子里,龙羲圣结识了刚从修真界逃亡而来的千陌一行三人。这一结识,便成就了一辈子的事。;
...
酒楼饭馆是最容易收集小道消息的地方,那个时候的龙羲圣每次出去,都要去京城里最大的酒楼蓬莱居坐坐;
。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一次,千陌一行三人正好辗转到了琥国的国都绯歌,在蓬莱居里落脚。由于他们的样貌气度都十分出众,很快就引起了龙羲圣的注意,同时,也引起了太后的外甥赵天盛的注意。赵天盛十分好色,男女通吃,仗着背后有太后撑腰,没少干过欺男霸女的事,而他又是国舅爷的独生子,国舅虽气他不成器,但素来包庇他,养得他的嚣张气焰更胜,经常招呼着一群狐朋狗友横行京城。此刻见着千陌三人的绝世样貌,霎时起了色心,恬着脸走过去,当场调戏,受到今朝的怒斥后,便愈叫上和他一样狗仗人势的家丁将他们三人掳回府上。
龙羲圣见今朝气息绵长,想来也是身怀绝技的,赵天盛那些饭桶家丁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为着结识这三人,他还是出手了,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事过之后,这三人却给他了三种不同的反应白衣公子何夕知礼地向他道了谢;黑衣公子今朝白了他一眼,说他多管闲事;而千陌却只说了一个字还不是对着他说的:“走。”
龙羲圣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开,他发扬了历来帝王“脸皮厚”的优点,死皮赖脸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到了绯歌最豪华的客栈,不顾今朝的抗议坚持窜进了他们包下的天字号房,正在对持不下期间,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原来赵天盛被龙羲圣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自是不服气,准备回去多叫些打手来,不想碰到了自己的老爹。国舅爷赵霆见自己的儿子被打的皮包脸肿,虽然知道一定是他先挑起的事端,可赵天盛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加上赵天盛一阵添油加醋的哭诉,赵霆最终带上了大队人马去找打自己儿子的人算账,可是没想到一闯进来,发现自家皇帝正在其中,而赵天盛还不知死活地指着皇帝说,爹,就是这个小相公
“小相公”是对面貌精致的男子的贬称,赵霆虽然跋扈,却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张扬,听儿子这样说,霎时吓得冷汗淋漓,当即赏了他一个耳刮子,然后跪在地上,向龙羲圣告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龙羲圣早把赵天盛的丑恶事件看着眼里,心里有气,但此时他羽翼未丰,不敢太刺激赵霆,只道了一句“好自为之”,又说他现在正在和朋友攀谈,要他们全都退了出去。
千陌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龙羲圣是个皇帝,但他们本来都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自然不会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今朝甚至还冷笑道:“你这个皇帝当得还真窝囊,那条蛆虫骂你小相公,你居然就这样算了这算不算真龙受困”
龙羲圣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嘲讽了,他在礼贤下士的时候,不少人都曾这般说过,因此也并不生气,相反还十分高兴能这样直言不讳说出来的人,说明他至少有直谏的胆量,不会玩阴的,因此也便坦诚相告道:“我六岁登基,一直为太后一党掣肘,只有装疯卖傻,忍气吞声,以期万事俱备时攻他们一个出其不意,现在让他们逞下嘴皮子功夫,将来我必会如数奉还。”他故意没有自称“朕”,想和他们多几分亲近。
今朝闻言,皱了皱眉,道:“这有很难虽然你刚才是多管闲事了,不过也确实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这样吧,把你把太后一党的名单给我,我全去给你暗杀了就是。”
龙羲圣没想到他性格这么直,可是将那些人暗杀了也并不是个好办法,因此便回绝道:“不用了,我看阁下都是怕麻烦之人,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一直表情冷淡的千陌这时候却突然冷哼了一声,道:“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无非是想把我们招揽在你门下,利用我们巩固你的皇位而已,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作甚”
龙羲圣闻言心下一凛这人竟是如此警觉,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表现得这般冷淡;
。话被他挑明了,饶是厚脸皮如龙羲圣,此刻不免也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千陌打破了沉默:“无论如何,你毕竟帮过我们一次,我们不想欠你人情,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说吧。”
龙羲圣自然是想他们留下来帮他的他直觉如果这三个人留下来,成大业会事半功倍。可是触到千陌嘲讽似的眼神,他突然头脑一热,脱口而出:“我只是想做你们的朋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千陌一怔,抬头瞟了他一眼,道:“就算你成了我们的朋友,我们也不会帮你的。”
话已出口,不能再收回了,龙羲圣心里有些失望,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也不是非要你们帮忙不可。”
就这样,他们成了朋友。当然,一开始龙羲圣还是怀有目的的,他想慢慢卸下千陌的心防,让他主动提出帮助他他作为皇室中人,眼光独到,一眼便看出了千陌在他们三人中起主导作用,只要他愿意,另外两人必不会反对。可他没想到的是,最先沦陷的,却是他自己的心。
“在想什么呢”千陌的询问打断了龙羲圣的回忆,龙羲圣自然而然地回答道:“你。”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霎时两靥生霞,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我只是想起了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龙羲圣解释道。自己的心思,他没说过,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清楚。他没有点破,说明他并不愿接受既然他不愿意接受,他便不说,使他徒增烦恼。龙羲圣害怕那层膜一旦捅破,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那个时候还想着利用我。”千陌眼中也闪现出了回忆的光芒,“不过,你一个皇帝,居然想和我们这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做朋友,后面做事的时候也不避讳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跟赵霆报信么”
龙羲圣只是用充满信赖的眼神望着他,道:“我相信你们。我觉得你们是不会和赵霆那样的人走在一起的。”其实,最开始他也派人调查过他们,赵霆为防多生事端,也调查过他们,可结果都是一样,他们三人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什么也没有查到,最后只得作罢。但如今他是真的相信他们,就算他们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相信,他们不会伤害他。
千陌闻言,微微一哂,然后假装严肃地说道:“胡说,你明明还派人监视过我们,只是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把他们当做空气而已。”
自己的小把戏被喜欢的人当面揭穿,龙羲圣俊脸一红,面色有些发窘,解释道:“那个时候我不是还不了解你们么我毕竟是个皇帝,那时还是个受制的皇帝,在这上面,绝不能出差错。”
“我知道的。”千陌认真地看着他,“就算那个时候不知道,但当你为我挡下那一剑时,我便全都明白了。”
龙羲圣听了不由得苦笑:“那些人本来就是来刺杀我的,却把你当成了我,那一剑本就是刺向我的,我挨那一剑,不吃亏。”如今,他的心口上还留着那道剑刺的伤疤。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年轻,沉不住气,在还欠火候的时候,动作便大了起来,次数多了,引起了太后一党的注意。他们趁他出宫时,雇了刺客去刺杀他。但刺客并不知道龙羲圣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是皇帝,雇他的人只告诉他要杀的人在龙羲圣一行四个人中间,是气势最强的那个。那刺客以为是一直冷着脸的千陌,便在突袭的时候拿剑刺向了他。龙羲圣时常和千陌他们在一起,也是见识过千陌的功夫的,但他却在那个时刻鬼使神差地挡在了千陌前面,替他挨了那一剑;
“我都没有见过像你这般傻的皇帝。”听他如此说,千陌只得摇头叹气道。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千陌才真正从心底认可了他,因为他发现龙羲圣挡在他前面的那个姿势,像极了很久以前的烟茸和墨绹。
“你最初接近我,就是想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可是后来你为什么不要我帮忙”见龙羲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千陌又问道。那把剑几乎贯穿了龙羲圣的背,仅靠凡界的医术,即使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每当想到这里,千陌在庆幸的同时也会生出一身冷汗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那么现在这个时候,他拜见的恐怕就是一座冰冷的坟墓了。
还好他不是;他的叔父已经让他后悔过一次,他不能让他的影响而使得他对另外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后悔。他耗尽自己的灵力硬生生的把龙羲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让何夕用催眠术,从那个刺客口中得知了雇主是谁。千陌本想在龙羲圣养伤期间帮他把太后一党解决了,却被龙羲圣拦住。那个时候的他冲千陌勉强一笑,苍白的脸上满是自信:“我说过,我也不是非要你们帮忙不可。”
龙羲圣微微一笑,用带着缅怀的音调说道:“我不想被你看轻我想让你相信,我说要和你们做朋友,即使一开始怀有其他目的,到后来,也是真的”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一时显得有些局促,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转而说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为你挡那一剑,是为了利用你。”
千陌望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强压下那些怪异,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别再谈以前的事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还有谢谢。”他说的是前几天龙羲圣替他解了夜弦之危。
以龙羲圣的聪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眼神一黯,摇了摇头,道:“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千陌闻言,沉默了下去,良久才笑着说道:“也对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说谢谢,确实过于生分了。”
“我们是好朋友。”龙羲圣喃喃地重复道,忽略掉心里泛起的苦涩与失落,“是啊,我们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而已。
千陌见他情绪低落,心底的愧疚愈深,连忙打趣道:“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难不成想让我把你劫到魅船上去”话一说完,千陌心道遭了,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龙羲圣漂亮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他似真似假地说:“我倒真的想。”
千陌面上有些讪讪,他干咳一声,尽量表现出严肃的神情来:“我需要你这个皇帝帮助我。虽然对另外三国的虎视眈眈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可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夜弦卷入战争之中。”
龙羲圣如何不懂因此,他只是用轻快的声音说道:“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傻子,才不会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去魅船上做小倌呢。”今朝何夕和千陌的关系龙羲圣自然知道,能时时刻刻陪在心系之人身侧,那是龙羲圣想都不敢想的事实上,每年只有他生日这一天,千陌才会来看他,而这一天,还要被各种各样的应酬占去一大半。如果可以,他倒真的希望跟着千陌一起去魅船,但是他也知道,这只是个奢求,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奢求。
不仅千陌不愿意,他也无法就这样丢下他的国家不顾。他和千陌之间的距离,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
和谐啊和谐,要看的加我的群吧,你们懂的
做完这些,今朝一鞭子打在了他腰间的敏感点上,使公子无心吃痛惊醒,才凑近他的耳边冷笑着说道:“今天就先玩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小说站
www.xsz.tw”他一说完,公子无心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想来一向精神的小郡王这回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否则以他的性格,在晕之前,一定还会说些“不识时务”的话来。
正在这时,何夕抱着一床雪白的绸被走了进来,瞥见公子无心的惨状,他秀眉一皱,有些不赞同地望向今朝:“你对他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谁叫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出手”墨绹斜眉一挑,显出些不屑的神情来,“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小今朝啊,你这话说得好有jq啊jq
何夕闻言,心下一暖,莞尔道:“我不是没事吗你不用跟他计较了。”
“这叫其心可诛,懂不懂”今朝白他他一眼,“还好他没有伤到你,否则千陌会就这样放过他他落到我手里,总比落到千陌手里好”
“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何夕用被子将公子无心伤痕累累的身体裹住,“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他这般不驯的性子,又是从高处一下子跌到了低谷,若不改改一定会吃亏。但是以他嗯,简单的头脑,是想不到这方面来的恐怕他就算知道,也不会领情。”
今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把我想得这么好。我讨厌他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如今这般欺辱他,也确实存了报复的心思的。”顿了顿,他又道,“反正我和他,就是属于那种相看两相厌的类型,恰巧他又落到了我的手里,他只能算是活该”
就像你和千陌那样这样的话聪明如何夕自然不会说出来,他只是一笑,道:“是啊,落到我们魅船上的今朝公子手里,的确活该。”
第二天一早,何夕正把刚洗好的衣服晾好,正欲端着盆子回到他自己的船厢,却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即使魅船上多的是可以供他使唤的人,但千陌、今朝还有他自己的衣服他都不喜欢假手于人,非要亲自动手。栗子小说 m.lizi.tw在这魅船上,敢对他如此的就只有那一个人,因此,何夕并没有挣扎,放心地将身体的重量交付在身后人的身上:“你每年只去一次琥国,也不多留几天,羲圣会难过的。”
千陌将头埋在何夕的肩窝里,只是轻声说道:“我想你们了。”
“你啊。”何夕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他能说什么龙羲圣虽然好,可是千陌不愿意接受,他们俩以后究竟会如何发展,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把握。
“咦,今朝呢”沉默了一瞬,千陌疑惑地问道。平时今朝和何夕几乎形影不离果然是jq啊jq,是以千陌会有此一问。
“你这是什么记忆今朝不是自请去调教公子无心了吗”何夕点了点他脸上幽蓝色的假面,犹豫了一下,他说道,“再怎么说公子无心也是季国的小郡王,你还是不要太为难他了。”
千陌却不以为然:“连翰国的四皇子我都敢劫,他一个小郡王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个小郡王还想伤你。后面这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害怕何夕把这件事全怪在他自己头上。
何夕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又问了一些龙羲圣目前的状况,暂且按下不谈。
顾清汐坐在窗台前,怀里抱着前些日子何夕公子给他寻来的焦尾琴,静静地弹奏着。这些天千陌都没有要他,也鲜少来找他,他的气色好了很多,配着怀中的名琴焦尾,倒有那“雅公子”的神韵;
。顾清汐虽是皇子,可看起来更像是个温雅的文人墨客,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颜色不深,可是明明暗暗恰到好处,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度都让人无法忽视。
而和他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诸神浩淼却恰恰相反。他是冷艳的,来自地狱黄泉的,初看时以为他是圣洁的白莲,但他其实是饮着血水长大的曼珠沙华。而曼珠沙华又叫做“彼岸花”,生与死两个极端偶尔的碰撞孕育了他,这两种极端充分地体现在他身上,竟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同样的,无论是他的外貌还是气度都让人无法忽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千陌站在门口听着那宛如天籁的琴声,心里不禁苦笑他当初怎么会认为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很像呢除了那张脸乃至于那张脸,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全然相似千陌敢肯定,就算他和诸神浩淼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将他们搞混。真的是由于心境不同了么他现在望着顾清汐,却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千陌抬手缓慢而坚定地敲了敲门。
琴声戛然而止。在看到千陌之后,顾清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手一颤,差点扯断了琴弦,有鲜红色的液体顺着莹白色的琴丝滑落下来,可他却浑然不觉般,只直直地盯着千陌,眼中犹疑不定,不知该作何反应。
千陌眉头一皱,走上前去,握住他受伤的手,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动作却十分温柔,低头衔住他的手指,将那抹不合时宜的艳色尽数舔去,然后又从窗帘上随意地撕下了一块布料,小心翼翼地给顾清汐包扎好,关切地问道,“疼么”
顾清汐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他怔怔地看着千陌,心中竟涌出一股怪异的苦涩来他会待自己好,也是因为他有着和他喜欢的人相像的脸吧想到这里,他心下不免自嘲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他难道还妄想这个男人会看到他,真心为他好吗
见他不答话,千陌也不甚在意,只是拉着他站起来,红唇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走,我带你去夜弦逛逛。”语毕,便不由分说地拖着顾清汐,来到了魅船的甲板之上。
直到这个时候,顾清汐仍有着仿佛处在梦境之中的恍然。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心里是如何想的,说不清是苦闷还是安然。虽然这个男人曾不止一次地进入过他的身体,可是他突然觉得,现在的他离他最近。从童年时期开始他就希望身边有哪怕是一棵救命稻草,使他从无边的寂寞海中得到解脱,可是他却害怕伸手。他害怕自己抓住的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将他拉入深渊的的水藻就像现在。身旁的这个男人之于他,究竟会是什么,他目前还找不到答案,那么,他要不要抓紧他
“抱紧我,我带你飞到岸上去。”千陌自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话音刚落,顾清汐就感到自己的脚脱离了甲板,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吓得他赶紧抱住了千陌的腰。他抬头望了一眼注视着前方的千陌,又看了看自己抱着他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悲似喜的笑意看来,他已经不需要犹豫了。
一到岸上,千陌就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了两面白色的纱帽,给自己和顾清汐戴上。可是这似乎有点多此一举了区区纱帽如何能遮挡住他们俩绝佳的气度走在大街上,依旧有不少人向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千陌浑然未觉他时常以这种装扮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注目礼,顾清汐却不然。他从小养在深宫之中,唯一一次出宫便是被送去季国做质子,中途又被千陌劫到了魅船上,自然不会跟市井有什么接触,因此他一时显得有些局促;
。可是不一会儿他就被大街上这些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稀奇物事吸引了,好奇地东张西望。千陌见他比在魅船上有了活气,心里自然也高兴,凡是顾清汐目光停留得久的东西,他二话不说就花钱买了下来,到最后弄得顾清汐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盯着地板,不敢再乱看了,只是藏在他袖中的拳头却紧了又松这个男人,其实是个温柔的男人,被他爱上的人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这个男人就算他只把他当做别人的替身,他也认了
怕顾清汐累着,将近午时的时候,千陌带着顾清汐找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家酒店歇脚,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吃着。看着顾清汐泛着红晕的脸颊,千陌突然问道:“清汐,你想不想回翰国看看”
骤然听到“翰国”二字,顾清汐浑身一僵,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筷子。原本好似忘记了的回忆如流水般在他心中滑过,他这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刻意忽视就能忘得了的。据说他的母妃生前受尽荣宠,却因难产而死,他的父皇认为是他夺走了他母妃的生命,因此一直都不喜欢他。没有了帝王的庇护,他虽贵为皇子,从小却受尽了人情冷暖。好在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那些奴仆们虽然背后没少说过他的坏话,到底不敢过分欺辱他。为了改变他父皇对他的看法,他努力地学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雅名远播,被人称作“雅公子”,可是他再怎么努力,他的父亲都不曾看过他一眼。终于在听说他将被作为质子送去季国时,他才真正地绝望了,但他却并没有反抗他恨他的父皇,却并不想因此牵累他的国家,更为讽刺的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出比他更适合质子的人选。
直到现在,他的心里依旧热爱着他的国家;可是,早在他成了质子后,他就已经不属于那里了回不去了但这些话他是不会对着千陌说的。他不知道千陌这样问的意义,因此他并没有回答。
“你看看窗外。”千陌不以为杵,将视线移向窗外。
顾清汐疑惑地朝着他望着的方向看去,却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道开放的朱红色大门,门边守着精神抖擞的将士,而在那门上的牌匾上则赫然书写着“翰边界”三个大字
顾清汐不知道千陌为何会带他来这里,他死死地看着那三个大字,忍不住心中狂跳只要跨过这个边界,他便到了翰国,只要可是,他跨过了又如何呢他已经不是翰国的四皇子了,如果他现在出现在翰国被有心人发现,传到季国,那么季国绝对会以翰国故意欺瞒的借口借机对翰国宣战,弥国也必会闻风而起,到时候免不了三国混战,那他不成了他们翰国的罪人了么想到这一层,顾清汐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回到魅船之上,顾清汐对民间的热闹昌荣还意犹未尽。看出了他的恋恋不舍,千陌许诺道:“你如果喜欢,我以后会常带你出来。”
顾清汐一愣,心里止不住溢出几分奇异的甜蜜来,他俊脸一红,忍不住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千陌别过脸去,假装没看到他眼中的期待,心中不禁也恍惚起来究竟是为什么
顾清汐凝望着他被假面遮挡了大半的侧面,心中的甜蜜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厌的潮水他明明知道,他的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可是没有的答案的原因,或许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
一阵暴雨过后,天空仿佛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一般,瓦蓝瓦蓝的,几朵柔软的白云镶在了天空之上,宛如大姑娘的手帕,遮遮掩掩的,却更勾引人想要一窥究竟。栗子网
www.lizi.tw
突然,几道白影掠过天边,仔细看时,原来是受惊的鸟儿扑腾而过,羽翼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但这声音委实太小,又被不远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给掩了,听不真切。只见一白衣公子一手手扶着一棵绿叶成荫的槐树,一手捂住唇,双肩不停地颤抖着,即使他尽力忍耐,还是有破碎而又压抑的咳嗽从他喉咙里溢出。
“少爷”一红衣丫鬟闻声赶来,俏丽脸上满是担忧,她飞快地跑到白衣公子身侧,不停地给他顺着气,嘴里还忙不迭地问道,“少爷,你怎么样好些了么”
“你别管我;
。”待他缓过劲来,十分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浅灰色的眼睛里沉淀的全是森寒,却早已没有了神采。
“少爷”红衣丫鬟美眸里满是焦急,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白衣公子打断:“没听到我说的话么,沉沙”
原来,这个红衣丫鬟竟然是夙琰家族三少爷夙琰珀的贴身丫鬟沉沙,她面前的白衣公子不消多说,正是夙琰珀。
“可是少爷”
“够了”夙琰珀的目光越发冷冽,“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我叫你留在夙琰仙居你不听,巴巴地赶来做什么你来也就罢了你以为这里不是夙琰仙居,就可以随便欺负到我的头上么”
沉沙一心一意为了自家少爷好,谁知他竟说出如此令人寒心的话来,沉沙不由得眼一红,带着哭腔说道:“奴婢不管少爷怎么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诸神家主将奴婢唤来伺候少爷,就断没有离开的道理,奴婢就是要好好照顾少爷,如果少爷看到奴婢心烦,就打死奴婢好了,否则奴婢是不可能不管少爷您的”
夙琰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张了张嘴,训斥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一个娇柔却又隐含怨毒的声音道:“我家小少夫人好大的脾气,这是怎么了沉沙不是从小一直伺候你的丫头吗,你舍得这般伤她的心”
来者穿着一身华美的鹅黄纱裙,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云鬓花颜金步摇,回眸一笑百媚生,正是诸神长勋的发妻,也是夙琰珀的二姐,夙琰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自沉沙来到诸神山庄服侍三少爷后,虽然自家少爷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还时常恶语相向,可是她的心还是一直向着自家少爷的,因此见夙琰雪有在这个问题上插上一脚的意思,沉沙马上收起了脸上的委屈,平静地说道:“奴婢没有服侍好少爷,少爷教训奴婢是应该的,夫人不必为奴婢鸣不平。”言下之意是说夙琰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你闭嘴,我有和你说话么”夙琰雪眼中的恨意更深,却忽而一笑,道,“没错,你这奴婢是该教训,这般没大没小,早就该惩戒惩戒了,不过”她话音一转,几近恶毒地说道,“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小少夫人会教出这样的丫鬟,也不奇怪。”
“你什么意思”沉沙本来就不喜欢夙琰雪夙琰珀小的时候能力出众,备受夙琰家族青睐,因此也招来很多嫉妒,夙琰雪就是其中一个,每次面必会出言相辱,夙琰珀都没有和她计较,而后来夙琰珀经脉尽断,那个时候夙琰雪早已经嫁出去了,居然还专门回来对他冷嘲热讽,虽然最后夙琰雪被夙琰家崇“请”出了夙琰仙居,夙琰珀还是如她所愿地大病了一场,沉沙对这样的人,自然没有好感,此刻听到她又侮辱她的少爷,她怎么忍得住,于是便开口了,当然语气也显得很生硬。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问你家少爷啊”夙琰雪也不生气,她婉约一笑,冷冷地睇着夙琰珀,“你家少爷可真有本事啊,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知道废物利用,用他那破败的身子,硬是和我们现在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族长勾搭上了你说说,他是不是很有本事”
“你胡说”沉沙俏面气得通红,正欲争辩,却被自家少爷给叫住了:“沉沙,你让她说;
”
“少爷”沉沙不可置信地望向夙琰珀,只见他脸色苍白胜雪,银灰色的长发似乎比之前更加灰败了,整个身上弥漫出一股死气,不禁又怒又急以前自家少爷虽然也不喜欢和别人争吵,可是也不会容得谁这般欺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对夙琰雪这般忍让
夙琰雪见状,不由得越发得意,嘴里也越发不干不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诸神浩淼那档子事,你们两个都是那种只会抬起屁股让别人操的贱货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了我告诉你,你们别太嚣张,总有一天,我会”
“你会如何”夙琰雪话还没有说完,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她只感到遍体生寒,额上却冒出冷汗来,惊恐地回头望向那一抹青松似的身影,嘴也不利索了:“我”她是诸神剧变的少数知情者之一,自己的丈夫因为诸神浩淼而与族长之位失之交臂,自己的儿子也被迫流亡在外,她自然是恨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小说站
www.xsz.tw她恨诸神浩淼,但她更怕他她是见识过诸神浩淼的实力的,那么强悍的实力,夙琰雪本能地畏惧着,比起恨来,她更注重的是自己的命当然,这也是夙琰雪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你可真威风啊。”诸神浩淼冷笑一声,幽邃如深渊的眸子里反射出几分不屑的神情来,“你不服,大可向我挑战,如果你赢了,这诸神家族族长之位我让给你坐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这就是你们夙琰家族所谓的教养么我还真是长见识了”
夙琰雪被他说得脸色一白,却识相地没再多说。诸神浩淼看到她那副欺软怕硬的样子,心下不耐,于是便寒着声音说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需要我亲自请你离开吗”
夙琰雪闻言连忙快步向前走去,可是她依旧保持着贵族夫人的风雅,腰挺得笔直,不过这里没有人欣赏她。在诸神浩淼眼里,这种伪装的坚强不过是可笑罢了,更何况,夙琰雪从来都不是坚强的人。
夙琰珀转了转他浅灰色的眸子,视线落到诸神浩淼身上后却迸发出激烈的火光,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从牙齿里蹦出三个字来:“假慈悲”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也就是以前千陌住的房间走去。
“等一等”诸神浩淼却突然叫住了他,深渊一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流过,“刚才,我不过是听见夙琰雪诋毁于我,才出言教训,你却说我假慈悲难道,你认为我是在为你出气么”顿了顿,他又道,“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夙琰珀浑身一僵,一个没踩稳,几欲跌倒。但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常态,推开了房门,淡淡地说道:“族长多想了。”说完,便“啪”地一声,将诸神浩淼以及还没有对现下的情况反应过来的沉沙全都关在了外面。
沉沙虽然伶俐,胆子也不小,却不敢和诸神家族现任族长单独呆在一起,道了一声“奴婢告退”,便飞快离开了。如今诸神家族的状况就像是一个局,人人都生在局中无法自拔,作为局外人的沉沙,自然猜不透,也摸不着其中的玄机。那么,这个局到底要怎么解开呢沉沙蓦然想起了跟随诸神老夫人下凡历练的千陌或许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才是解开这个局的关键。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诸神浩淼突然冷冷地笑了。
诸神千陌。他默念道。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内心深处,无法取出,也舍不得取出。
即使他现在已经成了诸神家族的族长,他仍感觉自己和这个庞大的家族格格不入或者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甚至比以前更甚;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下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无法弥补他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呢
是因为失去了那个以前总喜欢缠着自己的人么诸神浩淼扪心自问,可是心里却找不到答案。他一向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如果他真的想得到千陌,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迟疑,可是为何
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忽而喃喃自语道:“诸神千陌,我真想看看,如果我杀了你,我会变成什么样”
夙琰珀并没有在房间里呆太长的时间,待他感到外面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打开门,朝着寂静斋的方向走去。
或许还念着那一点父子亲情虽然夙琰珀不觉得诸神浩淼有这种东西,诸神浩淼并没有杀掉诸神昊天,而是把他软禁在了寂静斋,除了没有自由外,其他方面并不曾亏待他。穿过层层结界,夙琰珀看到了摆着棋盘自娱自乐的诸神昊天。听到他的脚步声,诸神昊天并没有抬头,只是说道:“阿珀,过来坐,陪我下完这局残棋。”
夙琰珀依言坐下,心思却全不在棋盘之上,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被诸神昊天杀得片甲不留。诸神昊天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道:“阿珀,你有心事”
夙琰珀勉强牵扯出一抹笑容,缓声说道:“珀不及伯父豁达,有一些东西一直埋藏在心中,说不出来,只能自苦。”
诸神昊天将棋子一颗一颗地放回棋盒里,摇了摇头,道:“你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多少知道一点。但是,阿珀,这件事会发生,本就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想办法得逞说起来,倒还是我们诸神家族连累了你。”
“无论如何,珀都催化了这件事的发展。”夙琰珀固执地说道,“我无法释怀。我还害得千陌流落异界珀确实是诸神家族的罪人,难为伯父没有怪罪,我自己却不能放过自己。”
诸神昊天看他脸色青白,面相若不治,不由得担忧地凝气了眉如果夙琰珀依旧对那件事耿耿于怀,郁结于心,恐怕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可偏生他对此束手无策。诸神昊天知道夙琰珀不是心胸开阔之人,对别人是这样,对自己更甚,如果他不能真正地解开心结,他的结果绝对逃不过一个抑郁而终。到底还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害了他。如果他没有被他们儿戏似地嫁给千陌,那么他即使命不长,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抱着补偿的心思,诸神昊天犹豫着问道:“阿珀,你有没有想过,去凡界找千陌”
夙琰珀闻言一怔:“什么”
“你若真觉得对不起他,就应该去亲自和他道歉。”诸神昊天补充说道,“我并不是说要你去求得他的原谅,可是有什么,你应该去和他说清楚,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都好。”
夙琰珀不由得苦笑:“我根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个位面,如何找得到他”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直地望着诸神昊天,“难道伯父你”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知道。”诸神昊天看到夙琰珀的眼神终于有了些神采,心下欣慰,“但是,我的夫人知道他在哪里。”说完,他转过头去,大声叫了一声,“夫人,你可以现身了。”;
...
眼见着又一个十三日飞快地到来,这些天一直忙着调教公子无心的今朝终于主动地出现在千陌面前,俊俏的脸上满是自得,他耀武扬威似地对千陌说道:“那个季国郡王府的臭小子被本公子打理好了,今晚就可以接客,怎么样,本公子厉害吧”
千陌对此不甚上心,可是看到今朝生动的眉眼,他喉头一动,蓦然想起自己和他将尽一个月没有亲热了,望着今朝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起来。小说站
www.xsz.tw今朝犹然未觉,见千陌不答话,不禁抱怨道:“喂,我说,你好歹也给我一点反应啊,你不知道公子无心那小子唔”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千陌用唇堵住了。
直到今朝快要喘不过气来,千陌才放开他,眯起了他那双贵气的丹凤眼,淡淡地说道:“你为了那个人,这一个月来我几乎都看不到你的影子,你说说,该怎么补偿我,嗯”
今朝从刚才那个吻中缓过神来,闻言不由得白了千陌一眼,道:“你这是在吃哪里的飞醋说到吃醋,最该吃醋的好像应该是我吧毕竟那个小郡王,跟你可是有一夜之欢的。”
千陌自觉理亏,面上不由讪讪。但他素来脸皮厚,环在今朝腰间的手臂收得越发紧了,他轻声一笑,道:“我们也别管吃醋不吃醋的了。我现在想要你,你给不给我”话虽这么说,可是他的色手早已经滑到人家衣服里了。
今朝脸一红,狭长的利眼一挑,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是问的什么混账话”他说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敢情这个混蛋就是故意来噎他的
千陌眼神一黯,唇角却依旧保持着笑容:“我怕你不愿意”
今朝闻言,心中滑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动作不由得一僵,逞强似地说道:“既然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自然是愿意和你欢好的。栗子小说 m.lizi.tw”声音却是越发小了。
“和我什么”千陌故意装作没听清楚。
“和你”今朝张了张嘴,瞥见千陌唇边使坏的笑容,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不禁又羞又恼,伸出手一拳打在千陌脸上,恶声恶气地说道,“该死;
竟敢戏弄本公子”
千陌没想到他下手会如此“快狠准”,霎时捂住脸哀号道:“毁容了毁容了今朝,你不用这样吧你不希望你的冤家变成一个猪头吧”
“活该”今朝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来。他突然想起了他们刚到人界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千陌对他和何夕也很好,但是他们都知道,其实千陌的心结依旧没有解开。每次看到千陌突然失神的样子,今朝都在想他是不是想起了远在修真界的那个人。
夙琰流萤将他们带到凡界,又陪了他们几天,便折身返回修真界了。临走之前,她十分郑重地对他和何夕说,要小心看着千陌,且暗示今朝要“主动出击,趁虚而入”,毕竟这个时候的千陌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虽然心防难卸,但一旦走了进去,便是一辈子的事。
那时今朝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千陌的心思,一向大条的他却突然忸怩了起来,在何夕的再三鼓励下,他终于鼓足勇气,按照何夕说的那样,趁何夕给千陌洗澡的时候偷偷把何夕换了出去。可是今朝从来也没有给别人洗过澡,自然不像何夕那样能够拿捏好按摩的力度,因此只一瞬,就被千陌察觉了。今朝犹记得自己刚刚被发现时的心情,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告白之后,等着情人的宣判是那般忐忑不安。栗子小说 m.lizi.tw可是,千陌却说
“在想什么呢”趁今朝失神的刹那,千陌已经将他带到自己的船厢。他惩罚性地咬了咬今朝的鼻尖,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许你想别的事情。”
今朝回过神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你叫我不想我就不想,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千陌愕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老大,好吧只是老大你能不能告诉小的,你在想什么”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
今朝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了,眼神却依旧很凶:“你要本公子说本公子就说,那本公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千陌不说话了,只是用满含笑意的眼神望着他。今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想起了我们刚到凡界的日子”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那个时候的千陌是这样对他说的。这句话比千陌直接拒绝他带给他的伤害还要深重。但今朝毕竟不是女子,他不会像女子那般羞愤欲绝,他只是感觉到积攒在他心底的愤怒霎时全都爆发出来了,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回了他一句:“我想要的你都可以满足我吗那好,本公子想要上你”
“是我不好。”似乎也是想起了那一码事,千陌有些愧疚地望着今朝,“也多亏你一语惊醒梦中人,如果我一直那样沉溺下去的话,或许今天,我已经失去了你和何夕。谢谢你,今朝。”
难得看到千陌这般严肃的样子,今朝脸一红,立刻欲盖弥彰地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废话还真多。”
千陌将今朝推倒在床上,随即覆身上去,坏坏一笑,道:“那好,我不说废话了我们来做正经事。”语毕,他低下头,吻上了今朝的额头。
这算什么正经事今朝斜了他一眼,煞风景的话脱口而出:“那个时候,本公子就应该上了你,省得像现在这样,永远也不得翻身。”
千陌闻言一乐,眉眼里全是笑意:“可是你舍不得;
。”
是啊,他舍不得。那个时候的千陌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就算他真的上了他,千陌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千陌和他之间必定会形成一条无法僭越的鸿沟,今朝不想他们的感情出现这么大的疤痕,他们之间,本就不该介怀。
所以说,趁人之危的事情还是少干点好
情事过后,今朝有些疲惫地靠在千陌怀里昏昏欲睡虽然他和千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那后面毕竟不是天生用来承载欢爱的,每次交融过后,今朝都觉得浑身酸痛,整个身体都叫嚣着想要休息。千陌怜惜他,看到他累了,就不会再孟浪,尽管他并没有满足。
温香软玉在怀,千陌又食髓知味,怎么睡得着因此,在哄今朝睡着过后,千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然后在床的周围设下了一个结界,便离开了。
心中残存的臆想被江风一吹,就消散了大半,想要去找何夕的念头就这么放下了。千陌望着脚下的滔滔江水,一时兴起,纵身一跃,跳入江中。此时正值秋末冬初,夜弦的冬天虽不下雪,这个时候还是冷得紧的,更何况是在水中只是千陌有灵力护体,虽然他有心想感受这种寒冷的感觉,却是不伤身的。千陌潜入水下,按着自己的喜好随意穿梭着,宛如一条悠闲自得的游鱼,这天地间,唯有他一个人而已。
突然,他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闪着金光,千陌一时好奇,便游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它。那是一块椭圆形的浑身剔透的石头,而令千陌惊讶的是,他竟然能隐隐感觉到从那石头上传来的似有似无的灵力波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千陌还来不及细看,这石头却忽然被一股拉力猛地朝上面拖去千陌心下一惊,但他艺高胆大,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干脆任由这石头将他带去。
“原以为钓到了一条大鱼,却没有想到钓上来一个人。”
千陌望着一叶小舟上的兰衣少年,微微凝了凝眉。这个少年他自然认识或者说,他想不认识都难宝石蓝的长发,墨蓝色的眼眸,浅红色的莲花胎记,不正是季国国师的标志么只见他此刻拿着一根翠色的鱼竿,那鱼竿上只有一根透明的丝线,连着千陌手中的古怪石头他以为他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么鬼才相信
燕无涯也在上下打量着他。他倒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千陌他本来想明天再去魅船上探究一番的,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魅船的主人怎么会掉到江里面去了”
“季国的国师大人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两人同时说完,俱是一怔。燕无涯并不惊讶千陌会认识他,事实上千陌如果不认识他那才叫奇怪,但千陌却不一样。他摸了摸脸上湿答答的假面,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阴霾:“燕国师认识我”十三金铢的身份是个谜,除了魅船上的人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外貌,而这个人,却一眼就认出看他。
“不认识。”燕无涯摇了摇头,“不过,”他话音一转,“我会算卦,你是什么人,我只需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是吗”千陌微微一哂,显然是不信,“那燕国师可知我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
“跟我来吧。栗子小说 m.lizi.tw”
何夕瞥了看似乖顺的公子无心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双锐利的眼却凝起三分小心。在今朝的调教下,公子无心从最初的抵死不从都现在的百依百顺,变化似乎来得太快了一点,而且从他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偶尔泄露出来的狠戾可以看出,他其实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听话。
魅船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魅船上的美人在调教成功之后,有功夫的便会给他们恢复内力,甚至把他们的随身武器归还给他们但如果他们敢倚靠武力伤了船上的客人,惩戒自然也不轻,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违抗过这个规定。
何夕将公子无心带到了魅船主舱,然后便站在一旁看着他他可不想让公子无心闹出人命来。魅船虽担不上命案,但何夕一向秉着和气生财的道理,如果小郡王闹腾得太凶了,他一定讨不了好果子吃千陌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时间到了,魅船上陆陆续续有人上了来,众生众相,何夕只当没看见。他以前也在青楼呆过,什么丑事没看过见得多了,便麻木了,这样的场景并不能引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但公子无心就不行了。他努力将自己的头埋得最低,似乎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的容貌,也就可以止住那从心底蔓延起来的作呕。只是天不遂人愿,即使公子无心觉得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了,仍有一只色手欲朝他身上摸去,公子无心大怒,拿出挂在腰间的银钩就朝那人抓去
何夕一直注意着公子无心的动静,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了公子无心举着银钩的右手,用力向外一带,顺便将他带离了色手袭击的范围。不过小郡王是想不到这些的,趁着冲势,他反剪过身,用尽全力朝何夕身上扑去,颇带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味道。
何夕反应极快,他身形疾退,躲过了公子无心这致命的一击,而公子无心则由于没有何夕的支撑,不可避免地摔倒在地上,那样子看起来极为狼狈;
何夕不忍,上前想要扶他起来,可公子无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只见他身体飞快弹起,一记黑虎掏心,闪着冷光的银钩就这样袭向何夕胸前
主舱早在这边变动刚发生时就已经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小倌还是嫖客,见到公子无心如此狠辣的一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们看来,无论何夕的武艺再怎么卓绝,他离公子无心那么近,决计无法躲过,想来这位传闻中是十三金铢的内宠的何夕公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是,就在那银钩快要刺入何夕胸膛的那一刹那,变故却再次发生。栗子小说 m.lizi.tw空气仿佛扭曲成了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公子无心的身体,使他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又是这种感觉。公子无心的眼神变得有些恐惧起来他刚来魅船的那一天,何夕就是用这一招控制了他的身体。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晃了晃难道他又要将自己摔出去么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因为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船板之上。
公子无心心想自己这回是死定了,事实上他本就没想过今天可以活着出去,他只是想在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最好是千陌身边的人,这样那个人就会痛苦一辈子了。可是现在公子无心眼中的怨毒越积越盛,直直地盯进何夕眼里,待能开口说话了,不中听的话更是一连串地从他口中蹦出:“你最好把本王给放了,本王还可以赏你个全尸,否则等本王的表皇兄打进来,定会叫最下流的军士轮了你们这群魅船上的下贱胚子,让你们做鬼也不干不净”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魅船上的小倌们听了,脸色霎时就变了,望向公子无心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何夕的脸色也是铁青,他虽然性格温和,却也并不是毫无脾性的,霎时冷冷一笑,道:“我倒想看看,你那个只躲在背后叫嚷了两声的表皇兄什么时候打进来,我何夕倒想会他一会而至于你哼,无知的小郡王,我今天就是要你知道,你现在跟我们,没什么不同”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两个会武的小倌,“你们,去把他的衣服脱了,给我挂在这主舱中央不管是客人还是小倌,都可以尽情地享用他”
那两个小倌会意,面色不善地朝着依旧动弹不得的公子无心走去。公子无心大惊失色,全身的肌肉绷得死紧,一双桃花眼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妩媚,只剩下满眶的恐惧:“你们别过来”
而千陌并不知道公子无心这个自大的小郡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事实上他即使知道,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他此时早已回到了魅船上,望着因被他强行按在床上休息而满脸不甘的今朝,思绪却飞到了先前和季国的那个古怪国师的会面之上。
“那燕国师可知我姓甚名谁,来自何方”他讥嘲地望着他,问出这么一句,其实心里并不指望他回答,可是燕无涯却只是微微地转了转他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笑着说道:“这附近没有其他人,我说出来也不算泄露天机了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你的姓氏,却等于是你们那个世界皇姓,我说得可对”
其实,燕无涯的答案很泛,但听在千陌耳里,却宛如惊涛骇浪。小说站
www.xsz.tw前些日子追影告诉他季国的国师找他们听风楼查他的资料,他并没有在意,因为查他资料的人多的去了,燕无涯多半是替他的国君出面,可如今却不能这么下定义了。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对他知根知底,难道是那个人派来对付他的吗千陌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眼中杀意尽显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总之是不能留了
可是,他的杀气竟被燕无涯放出的气势给压了下来;
千陌简直不敢相信在他眼里,就算燕无涯真的是那个人派来的,修真界中能跟他匹敌也屈指可数,可是这个人起码到了灵寂后期,比他爷爷的修为还高这怎么可能
许是看出了他的惊疑,燕无涯颇为孩子气的一笑,道:“你也看到了,凭你现在的修为,是斗不过我的。你放心,我没有和你作对的意思,现在也只是个闲散的国师而已。好了,就是这样,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就不陪你在江上吹冷风了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说完,他竟就在千陌面前来了个瞬移,连人带船统统消失不见了。
千陌浮在江上怔忡了半晌,一个没忍住,骂了一个脏字:“操”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就像你本来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突然随便一个路人甲跑来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样。千陌确定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扰乱他安逸的生活,看来以后,有得他忙的了。
刚才他已经放出了和追影联系的特别鹰隼,为保险起见,他还特别在鹰隼上设了个结界当然他也知道,这种小把戏瞒不过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燕无涯。他让鹰隼好好查查燕无涯的生平,没道理人家对他知之甚深,他还对人家一无所知,坐以待毙。
今朝看着千陌略微凝起的眉,知道他在想事情,因此便没有出声打扰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千陌回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么希望是他多想了才好。
而这边,小郡王已经被那两个小倌三下五除二给脱得干干净净,身体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子无心羞耻得浑身发抖。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知道现在那个天高皇帝远的表皇兄救不了他,而被他气得脸色煞白的何夕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因此连忙对着何夕说道:“你叫他们住手本王本王可以卖艺不卖身”说出这样屈辱的话,从未受过苦的小郡王眼圈霎时就红了,几乎就要掉出眼泪来。
何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无艺可卖。”何夕以前是青楼里的花魁,受尽了人情冷暖,而公子无心刚才的那一番话,实实在在地刺痛了他,因此虽然看见公子无心此时的模样可怜,却仍没有心软的迹象。
公子无心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按照目前这样的状况,他是绝不可能承认的:“你怎么知道本我没有不信我给你表演看看”这回他也学乖了,没有再以“本王”自称。
何夕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盯着公子无心半晌,似在确定他此话的可信度反正他也不怕公子无心使诈,便冲那两个制住公子无心的小倌点了点头,道:“若真是这样,我倒要好生看看了衣服就不要穿了,就在这里当着客人们的面,好生表演给我看看吧,如果客人们觉得你的表演好,你想卖艺不卖身,也无不可。”
燕无涯此时也在魅船上这群嫖客之中。他用特别的药水改变了自己的瞳色和发色,眼角上的胎记也被掩了,他平时深入浅出,没有了以上那些样貌特征,就算是季国的官员也认不出他来。公子胥派他来夜弦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看他那个骄傲的表弟现在的处境如何,依目前的状况看来很糟糕。不过这位国师大人才不会那么好心的想将他从火坑里救出,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燕无涯只会在心里说上一句话:活该
怪只怪公子无心平时树敌太多,其中就包括这位假仙的国师大人竟然敢叫他“妖怪”、“丑八怪”活该他现在倒霉燕无涯满眼幸灾乐祸,对他来说,看到“仇人”受罪,是他平生最大的乐趣之一不过,看在他毕竟是他们季国的小郡王的份上,他就不像原先那样落井下石了;
公子无心确实没有什么才艺,但他是皇室中人,各国皇家都有一套专属于本国的皇家剑法,威力不大,又花里胡哨的,只图个好看。公子无心没有剑,但他有银钩。他从刚才将他制住的小倌手中抢过自己的银钩,一咬牙,就这样着身子僵硬地将那套剑法使了出来。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那些投影在自己身上的的目光,让公子无心羞耻得浑身颤抖。不,他不能闭上眼睛他要清楚得记得在场的每一个人,等他的表皇兄救他出去后,他要一个一个地找他们算账他要挖去这些人的眼睛,然后阉割了这些人,砍断四肢,丢到乱葬岗去喂野狗如果他还能出得去的话
后来,各国许多有名的或是高官贵贾或是江湖中人都在同一天被人暗杀,尸体被抛弃在乱葬岗里,死状极为悲惨。这些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曾在同一天上过魅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小郡王虽然在某些方面显得过于单纯,但他并不傻,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他连来接济他的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说不定,他的表皇兄已经放弃他了当初蔡蒙会不发一言的任他们将他扣留下,恐怕也是他的表皇兄暗中的示意吧,让蔡蒙在必要的时候牺牲掉自己,换取和翰国的和平。这个认知让公子无心止不住地恐惧起来。生于皇室,他不是没见过皇权的牺牲品,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他不是表皇兄最宠爱的表弟么,难道那一切都是假的不,不可能是这样的一定是中间某些环节出了问题,他的表皇兄一定会来救他
在混乱的思绪中,公子无心居然将那套剑法硬生生地使了出来,完毕过后,他望向何夕,问道:“怎么样,本我说了我可以卖艺不卖身的吧”
说实话,季国皇家剑法虽然好看,但在“才人辈出”的魅船,并算不上什么,因此何夕还没有答话,就有一江湖打扮的中年汉子嚷道:“我呸,这算什么狗屁才艺舞得还没隔壁船上的倌儿好看如果就你这样的都可以卖艺不卖身,我看魅船也不用开了,大家说,是不是”
他话音一落,几乎魅船上的所有客人都跟着附和起来。那中年汉子得意一笑,又对着何夕说道:“何夕公子,你也看到了,大家都对他的才艺不满意,所以”边说着,边拿猥琐的目光在公子无心玉白的身体上下游走。
公子无心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何夕瞥了他一眼,又在众嫖客身上环视了一圈,心里厌烦不已。他刚才也不过是一时气话,并不是真的想故意折辱他,可是现在,他还真是骑虎难下了不管他再如何同情公子无心,也不想砸了魅船的招牌,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魅船是千陌的。因此,他假装没看到公子无心眼底的乞求,硬邦邦地对那两个会武的小倌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客人们的话吗快把他给我吊到中间去”
公子无心绝望了,即使知道他再怎么做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他还是奋力抵抗。可是,公子无心的招式虽然狠辣,内力底子却薄弱得很,只一会儿,就被那两个小倌制住了。难道他今天就真的要被这群人轮暴么公子无心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那声音比野猪嚎叫好不了多少:“你们放开我”
“你们这样,会不会欺人太甚了”正在这时,嫖客间有一人走了出来,一双秀气的眼睛里满是愤慨,“我还以为魅船和别的青楼不一样,没想到这里一样是做尽逼良为娼伤天害理之事的地方;
...
何夕抬头望向那人。小说站
www.xsz.tw只见他长着一张非常俊朗的脸,身着一袭白衣,手里还附庸风雅地拿着一把纸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这样一张脸,只要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可何夕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却觉得他那双眼睛曾在哪里看到过的一般。又是易容的么何夕放出神识去探他,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挡了回来,心中不由大惊,但他毕竟不是以前的烟茸了,因此在他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他微微一笑,道:“这里本就是供人享乐的地方,客人们花了大价钱,魅船自然应该满足客人们的需求。而他,”说到这里,何夕瞥了一眼公子无心,“不过是个小倌而已,公子还是少管为妙。”语气中却是带着警告了。
那白衣公子闻言,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怔怔地望着何夕,喃喃道:“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样了,那他岂不是”说到这里,他住了嘴,转而道,“何夕公子,我是应该叫你何夕呢,还是”最后那两个字,他用密音传语传到了何夕耳边,别人决计听不到。
听到那两个字,何夕不由脸色大变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在修真界的名字这个人定是故人了,怪不得他觉得他的眼神熟悉那他到底是谁何夕正猜疑间,忽见那白衣公子捂着胸口,急促地咳嗽起来,面色不由又是一变,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只一瞬便调理好脸上的表情,对着主舱里的客人们说道:“这只小猫还没有调教好,一会儿露出爪子来怕是会坏了大家的兴致。我现在将他带下去多调教几天,等他乖顺了再放出来,大家觉得如何”虽是个问句,但他的音调却是不容置疑的。
这些客人能说些什么刚才他们已经见识过何夕的身手了,况且就算何夕不会武,他们也不敢造次像王长贵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因此,他们只是似真似假地抱怨了几句,讨到了何夕的几个赔不是而已。见客人们安定下来了,何夕叫了两个小倌先将公子无心送到后面的船厢去,然后望向那白衣公子,声音生硬地说了三个字:“跟我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喂,你放开我,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像个什么样”今朝有些别扭地在千陌怀里扭了扭身子,气急败坏地叫道。不过是昨夜和他恩爱了一番而已,他又不是纸做的,这该死的冤家居然强迫他躺在床上休息别以为他不知道,是这家伙不准他去主舱查看他的调教成果今朝越想越生气,刚才他在床边想事情,他陪着他郁闷也就罢了,现在还非要抱着他今朝突然发现,千陌虽然变了许多,但有一点却没有变,那就是脸皮厚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千陌趁今朝不注意,在他脖子上香了一口,“你陪陪我又怎么了你一个月不理我,是应该补偿补偿的。”
“昨夜不是”今朝话说了半句,蓦然噤声,想到了昨夜的迤逦情事,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千陌一眼,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快放开我主舱里只有何夕一个人在,你知道他的性子软,小心被别人欺负了去;
”
“你少瞧不起何夕了,他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千陌不为所动,“你就消停一下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想当初是谁非要跟着我的”说完,又在今朝脸上亲了一口。
今朝脸上又是一红,触到千陌笑盈盈的眼神,目光一凶,大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本公子很柔弱了”
“别来无恙啊,小少夫人。”将那白衣公子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何夕如是说道。
那白衣公子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也不奇怪,伸手拂了一下脸,现出了自己原本的样貌病态的灰色发丝,远山般的眉下是一双浅灰色的眼,五官生得都极普通,可糅合在那张圆润的鹅蛋脸上,竟有一种惊人的美丽不正是下凡来寻千陌的夙琰珀又是谁只见他的脸色比何夕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更加青白了,瞳仁的颜色似乎比以前要深了些,却没有多大神采,仿佛罩上了一层淡淡的死亡阴影。栗子网
www.lizi.tw何夕眼皮一跳,他这副气色,似乎已是不治。
那刚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力又从何而来何夕本以为他的身体已经奇迹般的修复好了,没想到他却已经病入膏肓。似是看出了何夕的疑惑,夙琰珀苦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你别这般叫我。如你所见,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之前能挡下你的试探,靠的全都是这枚血玉扳指。”
看到那枚剔透的血玉扳指,何夕的眼神一黯,冷冷地说道:“你和诸神家主的感情还真好。”这枚血玉扳指是夙琰流萤送给诸神浩淼的,后来诸神浩淼为了拉拢夙琰珀,将它送给了他,没想到直到现在,夙琰珀还带着,这怎么不让何夕替千陌感到心寒
夙琰珀低下头去,掩嘴轻咳。他能说什么难道他要向他解释,这个东西他早就想丢掉了,可为了在面对诸神浩淼的时候有还手的余地,他不得不将它留下他说了有什么用,且不说何夕信不信,这种逃避责任的借口是夙琰珀一向不屑于说出口的。
“你怎么会找到这个时空来的”见夙琰珀不答话,何夕问道。难道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修真界的人察觉了么如果是这样,他们或许要换个时空了。
“是老夫人告诉我的。”夙琰珀依实回答道。按照夙琰家族的辈分关系来看,夙琰流萤还是他的表姐。由于她的性格古怪,夙琰崇不准她接近他,因此,他还并没有受到过夙琰流萤的毒害。而在自己严肃的丈夫面前,夙琰流萤也不敢太放肆,因此在夙琰珀眼里,他的这个表姐只不过是古灵精怪了点而已。想到她笑着要他叫她奶奶,夙琰珀俊脸一红,眼底的悲哀却越重他不配。
这样还好。何夕心下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来,他又问道:“那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见千陌。”夙琰珀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何夕,“我有话想对他说。”
“千陌不会想见到你的。”何夕冷酷地说出了事实。
“我知道。”夙琰珀面色一苦,“可是我还是要见他。有些话不对他说出来,我绝不会离开。”
“如果你是想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何夕知道夙琰珀本性并不坏,事实上他还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不然刚才也不会站出来。可是他看似精明实则极为单纯,很容易被人利用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千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连根拔除,虽然夙琰珀在那整个事件中并没有起多大作用,但这却成了他和千陌心中的一根刺,终究是无法释怀了;
。既然如此,说那些无用的话作甚只会平白惹千陌不快而已。
夙琰珀一笑,如烟花般瞬间即逝:“我说了,不见到他,我是不会回去的。”话一说完,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何夕擅长精神攻击,可他也只会精神攻击而已,对方一闭上眼,他就没办法了。何夕瞪着面前看起来十分虚弱的夙琰珀,一时没了主意夙琰珀留在魅船上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若真的被千陌发现了,那该如何是好
有句话叫做你越不想发生的事它越会发生,说的就是现在。正当何夕苦于无计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何夕,你先下去吧。”
何夕转过头去,只见来者身着一袭黑衣,面上带着一个用蓝鸢鸟的羽毛做成的假面,只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和一张红润的丰唇,不是千陌又会是谁
原来,魅船上无所不在地设了上百个结界,牵连着今朝和何夕,只要他们的发生了什么事,千陌会立刻觉察到。刚才,他就是感受到了何夕的情绪波动,才会匆匆赶来,没想到
夙琰珀怔怔地望着千陌即使千陌戴着面具,浑身散发出来气质也和原先有很大的不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很确定自己并不爱他,但这种默契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无论那个人变成什么样,他总会在人群中第一个认出他来。其实夙琰珀也明白,这种默契或许只是单方面的,可他还是止不住的欣喜起来他现在还是千陌的结发;他们之间的牵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何夕担忧地看了这对相对无言的夫妻一眼,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了也罢,让他们好生谈谈吧,无论如何,这都是夙琰珀想要的结果,不是么
“你想对我说什么”待何夕走后,千陌问道,声音不带任何起伏。说实话,自从来到人界后,他并没有怎么想起过夙琰珀,以至于现在看到他,让千陌徒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现在过得好么”夙琰珀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千陌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可是却让他止不住地心疼起来。千陌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这其中,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替他承受那一部分疼痛只是他这破败的身子,恐怕也承受不了了吧
“你说呢”千陌转过视线,声音依旧不带任何感情,“我在这里可谓是呼风唤雨,没有人再有能力陷害我,怎么会不好”
夙琰珀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一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化成一声叹息。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地对千陌说明了来意:“我已经知道那些信笺是他模仿你的字迹写的;我来这里只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千陌哂然一笑,道:“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因为这儿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说起来倒是我对不起你,你本来是夙琰家族的三少爷,却被我”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和你的婚姻本来就是一个误会,最后在误会中结束,也算是得其所了。”
“在误会中结束”夙琰珀喃喃重复道,忽然他拼命地摇了摇头,大声道,“不,还没有结束我现在还是诸神山庄的小少夫人,除非你给我写下一纸休书,否则我们的婚姻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
天光早已夜色吃尽。栗子小说 m.lizi.tw此刻正是秦楼燕馆这等销金窝最热闹的时候,端的是纸醉金迷,红袖添香,魅船也一样。不过,这一切都与千陌和夙琰珀无关,结界挡住了世俗的嘈杂,他们两人今夜说的话,也绝不会有第三人听见。
“你这又是何必呢。”沉默了良久,千陌才说道,“我并没有怪你。”
夙琰珀只是摇头。他心里清楚,千陌说的“并没有怪你”,并不等于“你没有做错”,千陌心里其实还是怨着他的吧也该怨他轻轻地咳了两声,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可以原谅我么”
“既然没有怪你,又哪里来的原谅”千陌略微勾了勾红唇,“我和你相识的时间不长,你不信任我是应该的,只怪我自己那时候太傻。”
“千陌。”夙琰珀唤了一声,有些苍白地说道,“不是这样的。”
千陌却不管,继续说道:“所以,三少爷请回吧,我现在很好,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那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了。”
他果然不愿意原谅他夙琰珀的脸色较刚才更加白了:“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千陌一笑,转过身去:“三少爷,你的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在外面奔波了,回去吧。”回去他还能回哪去他跟他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可言,这些羁绊该早些切断才好。
身后传来了那人急促的咳嗽声,他似乎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一样。千陌的脚步一顿,然后迅速离去。他不能有任何迟疑,哪怕他的心,已经有了些微的动摇。
夙琰珀看着千陌的背影越来越远,知道他是真的想从他的生命中走出去这个人在打破他平静的生活后,要从他的生命中走出去;
“我不是说了么,除非你写下一纸休书,否则我永远都是你的结发。”夙琰珀喃喃道,身形摇摇欲坠,眼前世界仿佛碎成了无数雪花,但他却看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千陌精致的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笑容,他对他说,我叫诸神千陌,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他说,等我回诸神山庄后,我就求爷爷接你过来玩几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老呆在这里呀,会闷死人的
往事依旧历历在目,而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这不得不说是人生的一大悲哀。夙琰珀浑浑噩噩地挪动着步子,虽然不知怎的脚下一空,待他惊觉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冰冷的液体漫过他的呼吸原来竟是这么冷吗夙琰珀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奇特的笑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掉到江里面去了。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水,也没有力气再利用血玉扳指里的灵力了。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他死了,也就解脱了,不会每天都备受愧疚的煎熬千陌应该也解脱了吧只是那埋藏在心里的小小遗憾是什么这是夙琰珀在失去意识之前,一直在想的问题。
在夙琰珀昏迷后,一道柔和的红光突然自他右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发出,逐渐扩散在夙琰珀的周围,最后竟撑起了一个结界。那个结界隔绝了外面的水,使夙琰珀不至于窒息,并缓缓地,将他往岸上送去
看到千陌寒着张脸回来了,何夕知道夙琰珀必是被他赶走了,心下不免叹息,同时也多了一分隐忧夙琰珀虽然有血玉扳指在身,可是他咳得那么厉害,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何夕前思后想,最后还是瞒着千陌循着夙琰珀的气息而去,却发现夙琰珀的气息消失在船尾,想是掉到江里面去了,不由大惊失色。但他没敢将这件事告诉千陌,因为他知道千陌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对夙琰珀还是有几分在意的,如果夙琰珀因他落水而亡,他一定会自责终生。因此他只是一个人去了听风楼找追影调查夙琰珀的下落夙琰珀活着还好,但如果他真的何夕也决计不会告诉千陌他的死讯
确实如何夕所想的那样,千陌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见到夙琰珀之后,过去那些被他拼命想要埋藏的回忆统统一股脑地涌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直接导致了千陌暴走。而千陌烦乱之下首当其冲的便是最近过得还不错的顾清汐河蟹啊和谐,其实没和谐几个字哈,我还是发群里吧~
渐渐地,千陌冷静了下来。望着身下的顾清汐惊恐哀伤的面庞,他不禁有些懊悔起来,连忙将自己的凶器从人家的身体里拔出,然后一个翻身,让顾清汐趴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局促地拍了拍顾清汐的背,不自然地说:“对不起,我刚才”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顾清汐打断了千陌的话。他只道千陌是把他当做了另一个人的替身他现在至少会向他道歉,这已经足够了。
而很明显的是,顾清汐这次猜错了。千陌会如此烦乱,并不是因为那个和他长得很相像的人,因此他也不会知道,早在千陌从翰国皇宫里出来后,就没有再把他当做替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偶然间心似缱,梅树边。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一声声娇柔哀怨地曲调声萦绕耳边不断,夙琰珀眉间微动,缓缓地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他不是应该溺水而死了吗夙琰珀立刻坐起了身早年的教训让夙琰珀对凡界的一切充满了警惕;
“公子,你可醒了,奴家等得好辛苦。”夙琰珀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便觉一阵香风袭来,一具柔若无骨的身体瞬间软倒在他的怀里,夙琰珀低头一看,便对上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除了夙琰流萤外,夙琰珀还从来没有见过像这般漂亮的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是那一双眼睛,就仿佛能够传达出主人所有的情思,表情七分挑逗三分纯真,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却找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仿佛就是天生的尤物,一举一动都带着无限诱惑,即使是夙琰珀,一时之间呼吸也有些乱了。
但他很快就醒过神来,毫不留恋地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正色言道:“姑娘,你我素不相识,还请自重。”
那美人闻言,娇笑出声,一双秋波盈盈的眼微微上挑,勾出几分属于孩童般的无辜来:“公子的意思是,如果相识的话,就可以随便怎么做了”不等夙琰珀反驳,他又道,“奴家名叫郗月合,还有,奴家是男的,可不是什么姑娘。”
夙琰珀一怔,视线从美人的面颊下滑,果然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一个很不明显的喉结,不由大窘,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道:“哪有男人还化妆的”
郗月合瞥了他一眼,背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水,端着茶杯盈盈向他走来:“奴家看公子衣着不俗,应该是富家子弟,难道就不曾看过戏奴家是戏班子里面的旦角,过几天要去张老板家演出,平时自然要多练练,这有何不妥”
夙琰珀一时语塞他们修真界根本就没有戏子这个职业,虽然他曾下凡历练,但那个时候他都忙着斩妖除魔去了,并没有听过戏曲,因此他会如此“没见识”,也说得过去。
“是你救了我”夙琰珀不欲多谈那个话题,他接过郗月合递给他的水,轻抿了一口,转而问道。看来他还真是命大,居然会被人救起恐怕上天还不愿意他就这样解脱了吧夙琰珀自嘲地想。
“不然呢”郗月合眼波横了过去,皱起的小脸显得有几分委屈,“公子倒好,一醒来就数落人家”他本是翰国人,为避战祸跟随戏班子逃到了夜弦,由于人长得漂亮戏唱得好又会察言观色,很受夜弦的富商们的追捧,这有利也有弊,他口中的“张老板”据说是夜弦的首富,已经向他们班主表示了要收他做男宠的意思,他无权无势,又如何能够反抗只是一想到那张老板的眼神和肚子上宛如怀胎八月的孕妇的肥肉,郗月合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自是不甘的。他昨天为此生闷气去到月牙湾边散步,正巧看到被血玉扳指推倒岸边来的夙琰珀,郗月合见他长相不俗,全身的衣服虽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做成的,但居然入水不浸,想必也是十分华贵。郗月合便起了心思,只希望他的权势能大过那张老板,看在他救他一命的份上,将他从张老板手中救出来就算是做男宠,他也宁愿做这个人的男宠
于是乎,郗月合便开始了他的勾引大计,他的样貌就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他相信,凭着他这副皮相,就算世上真的有柳下惠,也一样会中招
夙琰珀很少和世俗之人接触,自然不知道郗月合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他自从修为全毁后,对凡界之人存着很大的戒心,即使郗月合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夙琰珀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他只是说道:“那么多谢郗公子的救命之恩了。这些银两你先拿去,如果觉得不够,我回家再去取;
。”说着,他便将身上的金铢散钱全部掏了出来,光金铢都有二十个。
还真是财大气粗呢,看来他果然非富即贵,那个张老板想将他从戏班子里弄回去当男宠,也不过给班长许下了一个金铢的价钱而已。这样想着,郗月合眼角却是一挑,写意出几分幽怨:“公子认为奴家救你,就是想敲诈你的钱么”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金铢,郗月合心里还是不小地震动了一下。但是他虽然世俗,却比一般人多了个头脑,比起这些钱来,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脱离张老板的骚扰,否则他拿这么多钱来有什么用
夙琰珀淡淡地望着他。他不相信他没有目的,既然他的目的不是钱,那么一定是比钱更加重要的东西。他浅灰色的眸子一凝,声音的温度也低了下去,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你不会是想要我的扳指吧”
郗月合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奴家才不要你那个扳指,一看就是邪门的东西,碰不得的”
“那是我的护心玉”夙琰珀的声音更加寒冷了,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护心玉这还是很久以前,千陌送给他的。
“奴家说了不想敲诈公子你的。”郗月合的眼波又是一横,“难道在公子眼里,奴家就这般不堪么”
“那你想要什么”夙琰珀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身上贵重的东西就这么多,如果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他还有什么可以给他
“奴家想要的是什么,”郗月合说着,香软的身子又偎了过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诱惑,他在夙琰珀耳边轻轻地呵着气,“公子真的不懂么”
而另一边,何夕正站在岸上焦急地等待着追影的回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追影从月牙湾底下浮了上来,对上何夕询问的眼神,他立刻回答道:“何夕公子放心,有你说的那位公子的下落了。”
何夕这才松了一口气听追影的语气,夙琰珀应该无事。他冲追影温文一笑,道:“辛苦你了。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听江里的鱼儿们说,那位公子落水后不久,从他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圈,将他紧紧地包裹在里面,然后有被那光圈送到岸上去了,想来那位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追影谨慎地回答道。他本是听语族人,天生能听懂世间所有生灵的语言,千陌正是利用他这一点创立了听风楼。当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听风楼的楼主有这一特长,毕竟听语族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传说,而追影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听语族人。
何夕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事未免也太蹊跷了,难道又是因为那枚奇怪的血玉扳指下次碰到夙琰流萤他一定要将它的来历问个明白。
看到何夕陷入沉思,追影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何夕公子,能告诉属下那位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吗”那位公子绝对不是魅船上的小倌,否则何夕公子不会这么紧张他,凭追影的直觉,那位公子对自己的主人,一定很重要。
何夕回过神来,望向追影犹豫挣扎的脸,心下不免叹息追影对千陌的感情,他是知道的,但夙琰珀的身份,他却不能告诉他。因此,他认真地对追影说:“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你主人很重要的一个故人,如果他出事,你主人必会抱憾终生,其他的,就不要多问了。”;
...
“没想到小少夫人竟是在此寻欢作乐,看来我是来错了。小说站
www.xsz.tw”
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传到夙琰珀和郗月合耳里,两人俱是一惊,抬头望向伫立在门口的何夕。夙琰珀看到他凉凉的神色,心下一慌,连忙将靠在他胸口上的郗月合推开,解释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是怎样都无所谓。”何夕当然知道以夙琰珀严谨的性格是不可能在外勾搭人的,但他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既然小少夫人无事,那何夕就告辞了”语毕便转身要走。
“烟茸,你等等”夙琰珀赶紧叫住了他,见他脚步顿住,忙问道,“你怎么会找来”
不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希冀,但何夕就是要打破他的念头,他冷冷地说道:“怎么,你以为是他叫我来的我是瞒着他过来的,来看你死了没有如果你死了,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夙琰珀眸光一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喃喃道:“这样啊不过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做的。”千陌多少还是对他有些在意的吧,否则何夕不会想要瞒着他落水的消息这样,就足够了。
何夕终是心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以后你怎么办”
夙琰珀闻言心下一暖,却并不准备说实话:“我还能怎么办反正我的时日也无多了,自是回去等死这也是你们希望的,不是吗”
“那样最好;
。”何夕张了张口,最后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无情的话来。他死在修真界总比死在人界好。何夕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害了千陌虽然他只起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但谁让他当了那个催化剂就算他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烟茸,能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吗”顿了顿,夙琰珀又问道。他虽然对凡界之人的心思知之甚少,但他毕竟不是傻子,从郗月合的表现中已经猜到了他求的是什么。到底也是个可怜人,就算他救他的目的不单纯,但他确实救了他一命,自己不能带他去修真界,只能拜托何夕多照拂下他了。
“你说。”
“这位郗公子救了我的命,你看能不能带他离开”
何夕不是夙琰珀,他一眼就看出了刚才像八爪鱼似地缠在夙琰珀身上的人是个男人,因此听到夙琰珀的称呼,也没有惊讶:“这个没问题。”
而自从何夕来后就一直作壁上观的郗月合却是不依:“不行,除非你们的权势大得过张老板,否则如果我就这么跟你走了,我们戏班子一定会遭殃”郗月合虽然世俗,却不是无情之人,戏班子里的人一直待他不错,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掉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
何夕略微沉吟了一下,望向郗月合,诚恳地说道:“如果你相信我,就先在这里等着,这几日自会有人带你离开,绝不会连累你们戏班子你看怎么样”
郗月合知道他没有理由骗自己,因为如果他直接拒绝,他也拿他没办法。因此他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冲何夕一福身,道:“奴家自然是相信公子的”他救的这位灰发公子果然大有来头,可刚才来的那位白衣公子却叫他“小少夫人”这灰发公子不是男人么,怎么会嫁给别人他心下暗自合计,这白衣公子大概是灰发公子所嫁之人的男宠他还从来没见过谁家男宠有这般气度的,根本就没有低人一头的模样他们家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灰发公子似乎和他的“丈夫”感情不和,并且已经病重不治,难怪会生得灰发灰眼想刚才他睁开眼时,还把他吓了一跳。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居然不久后就会殒命,真真是可怜哪
何夕回到自己的船厢,千陌早在那里等着他了。看到何夕回来,开口便问道:“怎么样,找到了么”
还是没瞒住他。何夕微叹,点头回答道:“找到了他很好,已经回修真界去了。”
“回去就好。”千陌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夙琰珀回去了,还是因为他平安无事。
“他要我告诉你,”何夕犹豫着说道,“他就算是死了,也是诸神山庄的小少夫人。”想到夙琰珀临走前的这番话,何夕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夙琰珀对此坚持得可笑,也让人觉得可怜。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管,何夕还是忍不住说道,“千陌,那件事主要过错并不在他,你”
“何夕,”千陌打断他的话说道,“他已经回去了,我们就应该当他没有来过。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他绝不承认他害怕有一天会从别人口中听到夙琰珀的死讯,想到他那比以前更加苍白瘦削的脸他的身体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没有消息有时候也算是一种好消息,就算他以后真的死了,他也可以假装他还活着
何夕不再多言;
。栗子网
www.lizi.tw千陌这样,究竟最伤心的人是谁呢这样复杂的感情纠葛,即便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他,也看不明白了。于是,他准备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而是说道:“他被一个戏班子的旦角救了。那旦角也是可怜人,听说过几天就会被卖到夜弦一个富室家做男宠,本来我可以直接把他带回来,但他害怕连累戏班子里的其他人你看能不能由你出面,将他解救出来”
千陌无言,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但何夕知道,他一定会去的对于夙琰珀,他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无情。夙琰珀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爱人倒不如说是朋友,即使这个朋友被那人利用伤他至深,他也绝不会不管的。
果然,和何夕分开后千陌立刻就去找追影调查郗月合的身世,为了不引起那个张老板的怀疑,千陌决定等郗月合登台演出的时候再去将他劫走,这样戏班子就可以完全脱离干系了。怕郗月合等得着急,千陌让追影派人先去通知他一声,好让他那天好生准备。
得到确切的日期后,郗月合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不敢表现出分毫来,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虽然戏班子里的人对他都不错,但难保有人会见钱眼开,出卖他这有关于他的终生幸福,还是小心为上。因此,他表面依旧整天愁眉苦脸,焦急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要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哪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非问天。”
戏台上的美人怀着满腔哀怨唱完方才那番曲调,躺下身来缓缓地睡将过去,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极其到位,看得台下的众人如痴如醉,恨不得变成即将上场的书生柳梦梅。而就在这个时候,隐身在暗处的千陌却蓦地冷哼了一声,道:“又是一个擅长戴面具的人。”
“什么”由于他的声音极小,在他身侧的追影没听清楚,转过头来问道。那眼中溢满的情意让千陌莫名的心浮气躁,也不愿再重复刚才所说的话,道:“我们可以行动了。”
“哦。”追影应了一声。千陌本来是不想带他来的他作为十三金铢劫持美人时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可是何夕偏说两个人好照应,硬要让他把追影带上。追影知道,这是何夕在给他制造机会,心下对他又多了几分感激和愧疚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一起,他相信何夕亦是如此,就算何夕是以此来收买人心,恐怕也是经历了一番苦痛的。
可是即使知道会伤害何夕和那个脾气暴躁心地却极好的今朝公子,他也决计不会放弃。
突然,屋子里的灯光全都灭了,四下一片漆黑。此时并没有风,这灯灭得实在是诡异,饶是自以为见过大世面的财主张老板,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大声说道:“怎么回事还不快把灯全都点上”
而戏台上的郗月合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一定是有人来救自己了,他还保持着刚才睡美人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同时竖起了耳朵,生怕那人找错了人。当然,郗月合是多虑了,他修为高深,即使在黑夜也能将万物看得清清楚楚。郗月合只感到有一个黑影从上而下向他袭来,他瞬间被人搂在了怀里。“抱紧了。”那人冷冷地嘱咐了一声,郗月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到脚下生风,身体腾空而起,吓得他立马抱住了那人的腰,同时心下不免抱怨:这人是冰块吗,声音冷得可以掉冰渣子似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难怪那灰发公子病得快死了也不愿让他知道;
且不说郗月合如何腹诽,千陌拧着郗月合直接回到魅船上去了。可怜的追影能帮上他的只是在戏台子中央留了十三个金铢而已。
后来据说,等那张老板家的灯又重新点亮后,才发现戏台上的美人不见了,不由勃然大怒。当然,他这怒气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台上的十三个金铢给吸引了,立刻转怒为喜原来是十三金铢光顾了他的家,顺便带走了他看上的美人看来,他的眼光和十三金铢差不了多少嘛。因此,他并没有迁怒于戏班子,反而将那十三个金铢尽数赏给了他们,因为“郗月合本来就是戏班子的人”。这件事被他拿出去到处炫耀,居然还引得了夜弦一干富商的羡慕,不得不说,这就是所谓的偶像效益,咳咳。
郗月合猜到那灰发公子的“丈夫”一定大有来头,却没有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十三金铢,听说十三金铢劫持的美人他玩腻了之后都会遣到魅船上当小倌,心下不免忐忑不安。可是这十三金铢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将他丢进一间船厢,然后又给他叫来几个小厮伺候过后,就没再管他了。刚开始他还松了一口气,可久而久之这早就松下的“气”却真的变成了气了那个灰发公子也就算了,连素来好色的十三金铢都对他视而不见,难道他的魅力下降了么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十三金铢这个长期饭票,他一定要想办法绑住
自从那天差点被一群“贱民”后,可怜的小郡王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也终于冷静下来想接下来的对策了。他本来也不笨,只不过太过骄纵,被自己“高贵”的身份蒙蔽了眼睛,这样认真一想,他的心却是越想越凉,因为他悲哀的发现,他现在只能倚靠那个强上了他的混蛋十三金铢,而想要博得他保护的唯一途径就是用他的身体去勾引他只要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有兴趣,那么他就绝不会让别人碰他。大丈夫能屈能伸小郡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不一会儿便又苦下了脸今朝说,他那天的表现太“差强人意”了,因此准备好好地教训他一番,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来,但公子无心却被关在给他置下的小小船厢里不准出来。他不出去,是绝对看不到那个混蛋的,更谈不上勾引他了,如今只能从今朝身上下手。可是,他要怎么跟今朝说呢,总不可能说,“小爷我想勾引十三金铢,快带我去见他”吧
小郡王正在冥思苦想,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一身黑衣的今朝迈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公子无心看到那些将会用在他身上的“刑具”就头皮发麻,更分不出心思想如何才能让今朝带他去见十三金铢了,直接嚷道:“你别过来,我要见你们主人”
今朝斜眉一挑,脸上现出几分不屑之色来:“你该不会是想去求他不要让你接客吧你拿什么去求就你那副被他玩过的身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公子无心的想法被揭穿,面色一时有些窘迫,但小郡王的伶牙俐齿也不下于今朝,只是一瞬,他妩媚的桃花眼就是一勾,反唇相讥道:“你不让我见他,该不是怕我把他从你身边抢走吧听说你已经跟了他很久了,被他厌烦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
今朝闻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千陌敢厌烦他话应该反过来说才是。不过这小郡王倒是真的学聪明了,懂得用激将法了,而且听说十三日那天他被何夕整得够呛,给他一次机会也无不可,于是便道:“如果你能将他从我身边抢走,那是你本事好也罢,你想见他也无不可,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抢”;
...
夙琰珀回到修真界后,病情加重,咳嗽咳得越来越频繁,甚至有时候咳痰里还带着血丝。小说站
www.xsz.tw诸神昊天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下不免叹息,三番五次劝慰他放下那些沉甸甸的心思,但夙琰珀自以为罪孽深重,不肯原谅自己。他回修真界并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等死,他想在自己最后的生命中为千陌或者说为诸神山庄做些什么,几番思量,他做了一个当初和诸神浩淼同样的决定去找那个逍遥的蚩尤魔宫宫主蚩尤叱风。
蚩尤叱风看到他感到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夙琰三少爷一向是不屑与修魔者为伍的,他那双邪魅的吊梢眼微微一挑,语气也不怎么友善:“这不是夙琰仙居的三少爷吗,今天怎么有空光顾本宫的蚩尤魔宫这太阳不会是打西边出来了吧”
夙琰珀掩嘴轻咳了几声,并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地在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一派主人家的样子;
“你不会是来找本宫替你续命吧”蚩尤叱风不无讽刺地说,心中却在电光火石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夙琰珀自然是不会来找他续命的;他与他没见过几次面,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他们或许是属性相克,就连那几次见面都闹得剑拔弩张,而今天夙琰珀居然会来主动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蚩尤宫主说笑了,”夙琰珀和一向放荡不羁的蚩尤叱风不同,即使再怎么讨厌对方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来是想对宫主说,我不想让那个人再在诸神家族族长这个位置坐下去,还望宫主助我一臂之力。”
蚩尤叱风闻言,眯起了他那双暗红色的眼:“本宫记得诸神浩淼能当上诸神家族的族长,还有你的一份助力怎么,你们闹不和了所以你想推翻他”
“若不是珀受他蒙蔽,绝不会为虎作伥”大概是被戳到了痛处,夙琰珀急促地咳嗽起来,那不停颤抖的肩膀平添了几分脆弱和无助。不过蚩尤叱风并没有什么同情心,他目光一凝,又道:“是么但你应该知道诸神浩淼能坐上那个位置也是有本宫的大力支持的,你凭什么认为本宫会帮你”
“我只是在赌,有人会像我一样后悔。”夙琰珀毫不掩饰脸上的悔恨,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来,“千陌曾向我提到过宫主,他视宫主为知己,相信宫主自己也感觉得到。小说站
www.xsz.tw那种全心全意被人信任的感觉”所以他后来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蚩尤宫主你也看到了,珀没几天日子好活了,此次会找上你完全是孤注一掷,如果宫主不像珀想的那样,是个真性情的人,珀也无话可说。”
蚩尤叱风冷笑一声这夙琰三少爷说话当真是高明,若他不肯答应他,不就是落实了他不是个“真性情的人”么不过一想到那个以前总喜欢对他恶作剧的诸神千陌,蚩尤叱风就觉得心里仿佛少了一块,怎么拼也拼不整了他不承认自己后悔过;千陌只有经历了那番苦痛才会真正成长,认清人心不对,都不对,他只是觉得颠覆了诸神山庄这一修真大家族很有趣而已。
但是现在,长时间没有诸神昊天那个老头在他耳边念叨还真有些不习惯呢。蚩尤叱风突发奇想如果他再将这个被颠覆的家族恢复如初又会是哪般场景
不过,虽然蚩尤叱风已经动了心思,但他并不想这么快就答应夙琰珀,显得他好像一直在等他来找他合作一样。因此他邪魅一笑,道:“你们修真者不是讲究凡事要公平么既然是你来求本宫帮忙,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以”
“你想要什么”夙琰珀问道。他不禁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护心玉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如果蚩尤叱风这厮开的条件有违道义,就算他在怎么需要他的帮助,他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个人真是无趣。蚩尤叱风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由腹诽道。夙琰三少爷的脾性他多少知道一些,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他杠上,而且,以夙琰珀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身体,他能帮他些什么“你不必这样紧张,我要的东西自是你给得起的。”蚩尤叱风漫不经心地说,“让我想想啊,”他作沉思状,“就用你的身体来换吧。”说完,他还一副“我很吃亏”的样子。
夙琰珀闻言,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白了,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
。”
与此同时,今朝正带着公子无心找到了坐在自己船厢里发神的千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到今朝后,他眼中的幽光转瞬即逝,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将今朝搂进了怀里,关心地问道:“身子好些了么”
今朝面色一红,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道:“本公子又不是娘们,以后少把这样的话放在嘴边”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在他的强迫下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都快无聊得发霉了,他还问自己“好些了么”,他又不是陶瓷做的,哪会这般脆弱今朝真想让他自己哪天试试,好生体会下什么叫“好些了么”
“哦。”千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在今朝脸上偷得一个香吻,嘴里还喃喃道,“真甜”
今朝啐了他一口,一把推开他,将同样羞红了脸的公子无心拉了过来,说道:“他想见你,你们自己聊。”说完逃也似地跑出了船厢笑话,他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让别人看他被吃豆腐啊
“你找我做什么”当目光转向公子无心时,里面的温度霎时寒了下去他还记恨着那天他对何夕的冒犯。
公子无心咬了咬唇,看到自己和今朝截然相反的待遇,心下有些委屈,他妩媚桃花眼一勾,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放本我回去”
千陌不由得嗤笑一声,轻蔑地说道:“你还认为你回得去么”
“那至少不要让我接客”公子无心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一双桃花眼期待地望着他,讨好似地说道,“求你了”
公子无心长得确实漂亮,白皙的皮肤,挺翘的鼻梁,红润的丰唇,特别是他那双桃花眼,顾盼间自显一派风流。下巴是诱人的狐狸尖,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只妩媚的狐狸,只不过这只狐狸没有继承他们种族的优良传统,是只傻狐狸。
如今这只傻狐狸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千陌,千陌不由得一怔,不自然的脸色被他脸上的假面遮挡无疑。他偏过头去,冷哼了一声,道:“你准备拿什么来换”
公子无心苦起了他那张小脸,嗫嚅道:“我现在还有什么东西给你只有这副皮相罢了”见千陌不为所动,他一咬牙,说道,“反正我已经被你上过了,再被你多上几次也没有关系,你说一个准话,到底干不干吧”
千陌望着他那副虽然屈辱却依旧倔强的表情,突然觉得那股倔强有些似曾相识。只不过,如果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把这种神情表现在脸上吧。千陌心下微叹,声音却依然冷漠:“过来伺候本尊。”
“你走吧。”看到在自己面前脱得只剩下亵衣亵裤的夙琰珀,蚩尤叱风突然感到心里一阵烦躁,他背过身去,冷冷地说道。他本就没有真的想要对夙琰珀做什么,他只是想看看他能为千陌做到何种地步。只是没想到
夙琰珀闻言,面无表情地又将刚才脱掉的衣服缓缓地穿上。不是没有感觉到屈辱,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千陌离开之后,他那张面具是再也没有机会摘下来了。这也是他活该,是他识人不清,比起千陌受到的伤害来,他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本宫会联系你的。”蚩尤叱风又道,“不过你可要撑到本宫来联系你的时候,你的身体本宫是不会帮一具尸体做事的,到时候诸神家族变成什么样,跟本宫一点关系也没有;
”
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夙琰珀松了一口气,也不停留,转身就走。看来,他还是赌对了,蚩尤叱风对千陌,其实是有情的,不过这情是什么情,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他的生命没有剩下几天了,能供他思考的时间,也不多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诸神浩淼从族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从这一点来说,夙琰珀跟诸神浩淼其实是很像的。只不过诸神浩淼首先考虑到的就是自己,而夙琰珀,却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那股决绝的执着,连诸神浩淼都不一定做得到。
夙琰珀走后,一个鹅黄衣衫的美艳女子从屏风背后走了出来,望向蚩尤叱风的目光满是愤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和我们母子对着干”
“你已经报了仇,该收手了。”蚩尤叱风冷淡地说。
“不,还不够”那美艳女子诸神浩淼的生母正是星舞,她满脸都是不甘和恨意,“你不能这么做”
“本宫想要做什么,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蚩尤叱风墨红色的眸子一横,声音似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你还好意思说母子你那个了不得的儿子什么时候把你当做母亲了你被他赶出来,本宫好心收留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别逼得本宫对你下手。”
星舞被蚩尤叱风这话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的儿子虽然不孝,但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她怎么能看着别人把他从他辛辛苦苦才坐上的位置赶下来她一定要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他可是,她的想法蚩尤叱风怎么会猜不到,蚩尤叱风的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女人,本宫是应该说你单纯还是愚蠢呢你认为本宫会让你这个知情者离开蚩尤魔宫去通风报信吗你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看看你的儿子是怎么被本宫打败的吧”他话音刚落,就一个禁锢咒打了过去,星舞的身体霎时一僵,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蚩尤叱风揉了揉发疼地太阳穴,一挥手将她送回了屏风背后:“你还是消停点吧,在你身上,本宫消耗了太多耐性本宫真的忍不住了。”说完,也不管屏风背后的星舞是何表情,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此时的千陌并不知道修真界又即将发生一场动荡,他看着公子无心略显尴尬的脸色, 目光一冷,道:“怎么,反悔了”
“不是”公子无心连忙解释道,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我以前是季国小郡王,怎么会知道”如何伺候人。话音越来越小,后面这五个字他是打死也不肯说出来了。
“这倒是个好借口。”千陌冷哼了一声,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然后又将他重重地丢到了床上。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我们来玩点特别的”说完,他便拉开了床头的抽屉。
千陌的床很软,因此公子无心并没有摔疼,可是千陌的粗鲁对待还是让一向骄生惯养的小郡王红了眼睛,千陌说了什么话全都没有听清楚。他又想起了今朝那句“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抢”,他说得信誓旦旦,可真当他面对着千陌后,却没有底气了。怎么办怎么办公子无心一双桃花眼直乱转,偏生想不出如何让面前这个男人珍视他的主意来。千陌从抽屉里取出了他要的东西,一转头就看到公子无心这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模样。他心下不由觉得好笑,低头惩罚似地咬了咬公子无心的粉鼻,在他耳边警告道:“在这种时候,不许你想其他的东西。”;
...
公子无心这才注意到千陌手上拿的是什么那是一个翠绿色的药瓶,依他这些日子的“经验”来看,这里面装的不是润滑剂就是春药,脸色一时有些发白。栗子小说 m.lizi.tw想到之前和千陌那次并不算美好的回忆,公子无心眼中多了几分惧意:“你一会儿能不能轻点”
后面的被和谐了,想看的童鞋依旧群啊群,哎
这家伙还真是个妖精。千陌心里想着。伸手抚上公子无心疲惫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说道:“你还要看多久”
只听“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一个纤长是人影磨磨蹭蹭地出现在千陌面前,眉如远峦,眼如罥烟,不正是那和诸神浩淼像极了的顾清汐又是谁他额头上红红的,想是被千陌刚才的那一吓,不小心撞到门上了。
原来,因着千陌最近待他还不错,也没有给他下禁足令,他在魅船上无意识地散步,却正好撞到了这一幕;
。看到千陌和另一个人在床上纠缠,他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想要离开,却偏偏挪不开脚步。那场情事渐渐平息了下来,而顾清汐却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千陌叫他,他才醒过神来,随即知道他在门边偷看早被千陌发觉了,但千陌却不加收敛,心里更加难受了。千陌看他脸色不好,一时也有些尴尬,可他仗着脸上戴着假面,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就是脸皮厚,朝顾清汐招了招手,命令道:“你过来。”
顾清汐自是不敢违抗他,慢吞吞地磨了过来,千陌看着不耐,伸手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并用唇堵住了他的惊呼,极尽缠绵,直到顾清汐面如桃腮,快要喘不过气来,千陌才放开他,不过却仍把他拥在怀里,问道:“以前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负过你”
顾清汐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不太愿意提起过去,因此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无论如何也还算过得去。小说站
www.xsz.tw”唯一让他感到痛苦的是得不到自己父皇的承认,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父皇对他只是一味的漠视。他宁愿他父皇是恨他的,也不想他永远也看不到他。
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你想离开吗”千陌又问道。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问了,而顾清汐从来都是沉默以对。他似乎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这次顾清汐却没有再敷衍他,“离开又能如何,还不是会被当做质子送到季国质子,说得好听,不过是个供季国权贵玩弄的男宠而已,我还连累了他们最受宠爱的小郡王,”顾清汐说着,瞟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公子无心,“季国必不会放过我,到时候,只怕”只怕还不如呆在魅船上好当然,他不是公子无心。这后面半句他是不会傻傻地全说出来的。
“最受宠爱的小郡王”千陌嗤笑了一声,颇为不屑地说道,“清汐,有些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和他虽然都生为皇室中人,但在某些方面,还是太单纯了。”
顾清汐有些不解地望向他。公子无心难道不是季国最受宠爱的小郡王吗季国皇帝那般纵容他,给他赐名国姓,为他不惜摊上“近奸逆,远贤臣”的称号,这般荣宠,是顾清汐想都不敢想的,只是公子无心太不会珍惜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有时候,过分的宠爱也是一种害,听说公子胥对太子极为严苛,但太子年龄虽小,其贤明却是各国都在传诵的,太子也对他这个父皇十分敬重,这说明公子胥懂得如何教育人你说这样一个懂得如何教育人的人,会教出公子无心这样惹人诟病的小郡王来吗”想他拿到公子无心的资料时,心下不由暗叹这些皇帝一个个都是弄权的高手,修真界的人比起他们实在是太单纯了当然,那个人除外。他蓦地想起处在琥国高堂之上的龙羲圣,不知道他是否也是这样
“过分的宠爱也是一种害”顾清汐喃喃地重复道,陷入了沉思。听他这么一说,顾清汐倒真的觉得很奇怪了,但如果这些荣宠都只不过是表面现象,那被蒙在鼓里的公子无心也太可怜了。
“所以,你父皇对你的忽视也未必不是一种爱的表现。”千陌继续道。想到他在翰国皇宫听到的话,即使跟自己无关,千陌还是在心里由衷的感动,不过,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顾清汐就是了。
这种事不应该由他来说;不知顾清汐的父皇何时会向他坦白。如果他一直没有说,那他就瞒他一辈子毕竟对顾清汐他们父子俩来说,他是一个外人。
顾清汐闻言抬起头来望向千陌,罥烟一般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暖意:“谢谢你;
。”他只当千陌是在安慰他,他父皇对他那种深沉的爱,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因此并不会相信。可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这种爱才更加可贵和真挚。这种爱经得住时间的淬炼,可是他带给双方的,都是互不了解的痛苦但谁能断定,这种痛苦就不是一种幸福呢
千陌知道顾清汐心里所想,也不再多言,只是越发抱紧了怀中的身体。顾清汐就像是一壶清茶,虽有着一张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存在感却远没有那个人深刻。或许是性子使然,只有当你真正地想要去接近他的时候,才会逐渐看清他的模样谁说清茶平淡无味品得多了,就知道原来清茶也自有一番味道。
季国。听风楼。
追影望着面前这个有着宝石蓝长发墨蓝眼眸浅红色莲花胎记的气质美人,不禁有些头痛地抚额。不消说,这位气质美人正是季国的国师燕无涯。刚才燕无涯对他传达了公子胥的意思,就是听风楼递呈给他的关于十三金铢的资料太不详尽,让他很失望,即使这份资料听风楼没收钱,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云云。当然,燕无涯是不会按照公子胥的原话说的,听得一向好脾气的追影都忍不住大动肝火他们听风楼只是将总部设在季国而已,又不是从属于季国,给他三分好脸色看,他还趁鼻子上脸了都成了精的燕无涯自是看出了追影隐忍的怒气,心下觉得好玩,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来:“因此,我家主子希望你们能将功补过,将下面这件事办好。”
办你个头追影忍着要爆粗口的冲动,安慰自己要以大局为重:“那么,你家主子想让我们怎么将功补过呢”那“将功补过”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齿里蹦出来的。
“我家主子想知道,十三金铢跟琥国或者是跟琥国的国君有什么关系。”好玩,实在是太好玩了燕无涯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却还要一本正经地装严肃。其实千陌和龙羲圣的关系,他早就知道了,因为他最近闲着没事就跑去跟踪千陌,顺便侵入别人的思想搜索他想要知道的东西。这也算是一种精神攻击,但何夕却是不能跟他比的他和燕无涯的修为不是一个档次的,他现在最多只能用用催眠术。不过虽然说这是一种精神攻击,但却对人无害,像龙羲圣这种没有修行过的人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思想被侵入了,更不会设防,因此也让燕无涯探察道很多秘密。
若燕无涯真为季国所用,那么他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但可惜的是,燕无涯玩心甚重,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季国人,对季国也不会有什么归属感,不会把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公子胥。公子胥也真够可怜的,他欣赏这位国师大人的才能,对他信任有加,可是咳,你认为一个半夜里会偷偷跑到自家主子就寝的地方偷看他和妃子那啥啥的人会有多么值得信任不过这些公子胥都不知道虽然燕无涯很想看看公子胥知道后的表情。
追影眉角一挑,低下头去掩饰眼中的冷意。他比龙羲圣晚认识千陌,虽知道每年龙羲圣生辰时,千陌都会光顾琥国,次日便回去,但对他们的关系,却是一无所知的。他对此也十分好奇,本来可以自己去查,但由于对千陌的忠心,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沉默了一瞬,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对燕无涯说道:“这件事,容我细想一下,半个月后,再给你答复。”这件事还是要去先知会下千陌,应该给季国什么样的回复,他不好做主。
燕无涯猜到他接下来一定会联系千陌。也不点破,又说了些笑闹的话,便向追影告辞了。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悄悄掩了自己的踪迹,准备等千陌来了后继续他的听墙角事业,咳咳。;
...
放走了联系千陌的鹰隼,在等待的期间,追影突然想起了他自己以为早已忘却的往事。栗子网
www.lizi.tw那些往事无疑是痛苦的,哪怕是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他们听语族人是守护自然之灵的一族,族里的每个人都天赋异禀,能够听取万物之语,驾驭百兽,传说中,得到他们这一族便可得天下,因此一直为各国趋之若鹜,但听语族一向不问世事,不愿卷入政治纠纷之中,因此拒绝了各国的请求也因此造成了灭族之祸。各国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想法,结盟大举进兵,屠杀听语族人,听语族虽能御百兽,但人数毕竟稀少,对各国也没有什么防备,几乎在一夜之间,听语族便成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历史,而那时尚且年幼的他,被他家所养的白虎叼着逃离了,成为那夜之后听语族唯一一个活着的人。
他犹记得在离开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就是听语族的族长对他说,在恰当的时候,找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和他定下听语族最神圣的契约,将他们这一族的血脉延续下去,最重要的是不要寻仇,若听语族搅入世事之中,必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受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这不仅是父亲的愿望,更是所有族人的愿望,他们听语族即使是处于灭族的危难之中,也是这般纯真善良。
因着族人的托付,追影一直活着,可是却又让他怎么不恨;
听语族人的寿命都很漫长,一般在两千五百岁至三千岁左右,这也成为追影痛苦的一个因由没有资格选择死亡,更不可能相信参与了屠杀自己族人的各国之人,在他身边,只有白虎陪伴。可是白虎再如何通灵,它毕竟不是人,属于人的孤独,它是不会懂的。栗子网
www.lizi.tw在没有遇到千陌之前,追影从不与任何人交流,不愿相信任何人。而这样一段时间,竟持续了将近五百年。
追影正处于回忆之中,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来者带着一张不知用什么鸟的羽毛做成的幽蓝色假面,肩上笔直地站着一只褐色的鹰隼,正是追影先前放出去的那只。此人的身份不消多说,正是千陌。他望着追影,冷冷地开口问道:“什么事”
追影低下头去掩饰自己的失神他让鹰隼带去的信件只是说有要事需要禀报,并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因为只有这样,他这个主子才会出现,他才能再多看他一眼。他的这些小心思,他的主子想必也是知道的,却没有点破,或许是同情或许是不在意,但追影的心里还是充满了带着涩意的甜蜜。
听完追影的汇报,千陌地眉头微微一皱,蓦地想起了那个他有一面之缘的季国国师,那张脸说不上顶漂亮,可却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若不是他的真实身份实在可疑,说不定那天晚上千陌就已经将他劫回了魅船。公子胥想做什么他不放在眼里,但燕无涯却着实需要小心提防。想到这里,千陌不由得苦笑燕无涯的修为在他之上,他要防又如何防得住到了凡界后,他就把修行丢在了一边,因为他自忖自己已经到了潜心后期,在凡界应该不会遇到敌手了,看来还是他太过狂妄了,这燕无涯的修为,大概已经离渡劫不远了吧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和龙羲圣的关系”千陌突然问道。想到龙羲圣,千陌的目光一时软和了下来龙羲圣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属下不敢”追影条件反射地回答道。他也感觉到了千陌提到龙羲圣时情绪的变化,心里有些闷,把头低得更低,想掩饰自己脸上难过的表情。小说站
www.xsz.tw听风楼其实也是为了琥国或者应该是龙羲圣创立的,虽然千陌不说,但追影毕竟是追风楼的楼主,有些东西他看得明白。只是,这龙羲圣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冷情的主子付出这么多
“其实也没什么,”千陌偏过头去,只作没有察觉到追影的异样,“只不过他曾经替我挡了夺命的一剑而已。”说“夺命”其实是夸张了,但千陌感动于他的那一片心,如果他不是修真者,那一剑当真是“夺命”了。
追影一怔,对龙羲圣竟多了几分羡慕起来,他喃喃道:“如果属下”说到这里他蓦地醒过神来,连忙又道,“属下失言了。”他知道那层纸不能捅破,而至于为什么不能捅破或许是他还不能对千陌坦陈,他害怕听到千陌的拒绝。
千陌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不点破,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要密切关注季国和翰国的动向,别让他们耍出什么花招来,而至于公子胥的托付你是聪明人,哪些东西该给哪些不该给,你应该清楚,让他自己去猜。”顿了顿,他又道,“季国的国师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你好好调查调查他,这个人”千陌微微眯了眼,“说不定远比公子胥危险。”话虽这么说,但千陌对此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因为以燕无涯的修为,想要掩饰自己的行踪是恨容易的。
听千陌谈正事,追影收起了自己的思绪,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是的,主人。”在追影眼里,燕无涯就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从他们并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追影并没有看出他有哪些不一般的才华。不过既然自己的主子特地提到他,说明他确实有一定的能力或者说,他表现出来的,都只是表象
越想越是心惊;
。想到燕无涯那双时常闪现着孩童般狡黠的眸子,若这些都是假的,那么燕无涯也实在是太会演戏了。
而躲在暗处听墙角的燕无涯却有些咬牙切齿。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燕无涯不敢贸然去窥探已经达到潜心后期的千陌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侵入追影的思想。追影居然把他当做无能的神棍真是岂有此理燕无涯眼珠乱转,转瞬间就想出了几百种整人的方法,他阴阴一笑以后有的是时间整顿他
追影也就罢了,燕无涯最不爽的就是千陌也对他心怀戒备难道他长得很像坏人吗都已经向他表示过他不会和他作对了,这个人居然不相信他是你的确太不值得信任了哼哼,既然他不相信自己,自己若不做出点事来岂不是太对不起他的不信任了燕无涯狠狠地瞪了千陌一眼,跺了跺脚,墙角也不听了,干脆来了个瞬移,回到季国皇宫找公子胥出气去
燕无涯走后不久,千陌也离开了。追影望着千陌离去的方向,眼中掩不住满心的爱慕之情,渐渐地,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追影不会武,行走江湖全靠白虎或是召唤别的动物保护自己,这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跟他们听语族的遭遇一样,那些人都想把他收归己有,被拒绝后或是想活捉他,逼他就范,或是想毁灭他。这也让追影对外面的人越来越失望,干脆躲进了深山之中,只在需要采购物什的时候才会下山来。或许是他真的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亦或许是他的运气好,他在很长的时间内大概上百年没有被别人骚扰,但由于听语族生存的环境太过单纯,他的族人们也没有教过他什么叫做“收敛”,他最终还是被人发现。那些人都是有备而来,他们设下陷阱困住白虎,又用药使他的五官暂时失去知觉,让他无法召唤其他动物来救助自己。眼看那群人就要得手了,一个带着幽蓝色假面的黑衣人却突然出现,他身形极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身陷囹圄的他和白虎就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十三颗金铢。
不消多说,那个黑衣人便是千陌。那个时候十三金铢之名已经小有名气,而长时间处于与世隔绝状态的追影却并不知道。就算现在想起来,追影心里都有一种几近战悚的感觉。千陌治好他后,让今朝公子教他学武,让何夕公子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并让他了解外面的世界,真正地融入现世之中。他直到如今也想不明白他的主子当时为何要教他这些,因为那个时候千陌并不知道他有和万物沟通的能力,不可能是为了利用他。而他的样貌也属上乘,他却没有表现出半分想要轻薄自己的意思,更谈不上要留他在魅船上做小倌了。直到很久以后他忍不住问起,千陌微微一笑,道:“当时就是看中了你那双眼睛,里面满是冷漠,却偏偏那般孤独倔强,似乎跟我很像。”
追影闻言,心中涌起了一种异样的喜悦。原来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当初他会选择和他缔结契约,除了报恩之外,也是因为那双看起来十分冷漠,却又令人心疼的眸子吧。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追影依旧想不明白原因。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千陌吸引的,那样孤高的灵魂,让他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哪怕无法进入他的心,也要离他更近,这样,或许就能让他温暖一点
追影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看他主子现在的态度,他的这份心意估计只能永远放在心底了。但他不会放弃。就算是奢求,那也是一种希望,不是么;
...
据说,魅船上又多了一位美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位美人色艺俱全,一曲牡丹亭被他唱得如痴如醉,那声音真叫个,让人不禁臆想他在床上时候的模样。但是,这位美人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每月十三日只唱一曲便下台,他唱曲的时甚至还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帘,看不清他的容貌,却依旧挡不住那无双的风华,反倒增添了他的神秘感,让人越发想要一窥究竟。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目谁家院。锦屏人忒看这韶光贱”一曲终了,郗月合在雷动的掌声中慢慢隐退。没错,那便是那位美人。原来,郗月合在魅船上无事可做,他酷爱唱戏,可却不喜欢整天对着镜子唱,便央了何夕给了他这个差事;
。何夕本来不愿,因为他觉得郗月合是夙琰珀的救命恩人,让他在魅船上卖唱实在是太轻慢他了。郗月合却说他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十三金铢救他跳出火坑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抵得过他对那位灰发公子的搭救。何夕见他如此坚持,无奈只得答应,对郗月合也越发喜欢起来他也曾在社会的底层呆过,两人同病相怜,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但何夕经历的事情毕竟比郗月合多,几个月相处下来郗月合的性子也被他摸透了几分。他知道郗月合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想借他接近千陌,但只要他没有害人之心,何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一个人的心是有限的,当越来越多的人占据了千陌的心后,那个人在千陌心里位置,恐怕也会变得微不足道吧到那个时候,千陌应该也会真的快乐起来吧
望着郗月合那张数不尽媚意的脸,何夕不禁想起了已经回到修真界的夙琰珀,眉头不由微微隆了起来。上次看到他,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何夕对夙琰珀不是没有怨怼的,但却没有到要他非死不可的地步更何况,如果夙琰珀真的死了,千陌虽表面不说,心底应该还是会感到难过吧
而此时修真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剑拔弩张。因为不久之前,夙琰珀突然宣布脱离了夙琰家族,自成一派,在蚩尤叱风的暗中帮助下迅速建立了据点,公然与诸神山庄对抗。修真界各族本来就对诸神昊天突然让位给他一向不喜的废物二儿子现在不能这么说了,毕竟诸神浩淼的实力大家都是看到的,以及千陌的提前下凡磨练感到十分不解,现在更是哗然一片,他们都站在一旁小心观望着,生怕牵连到自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又送走一批来打听消息的人,夙琰崇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是知情者之一,但他的三儿子会突然脱离夙琰家族,也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他知道他的三儿子是不想连累到夙琰家族,却没有想到他竟是这般决绝。想到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夙琰崇不由得苦笑他本以为将他嫁给千陌之后能让他的生命再延长一点,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但谁又会想到,那个被预言不能修真的孩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呢直到现在,夙琰崇仍然记得在千陌满月宴上看到的那双眸子,那般幽深,绝不似一般人所拥有,可惜他当时虽然起疑,却没有往深处想。而现在想起来,却有一种悚然心惊的感觉那双眼睛,属于饥饿的头狼,这么多年来,诸神家族却一直把这只狼当做可欺的羊来养
他的三儿子被这样一只狼利用,不委屈。只是阿珀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此刻夙琰崇倒希望他快点死去,也好过受愧疚与病痛的折磨。
蚩尤叱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自忖是个贪玩也会玩的人,哪怕以生命做赌注他也不怕,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识了什么叫做“玩命”。
夙琰珀现在咳嗽得越来越频繁,每次几乎都要见血,但他却丝毫不顾,每日不眠不休地计算着接下来要行的步骤,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推敲好几遍。有几次蚩尤叱风来找他的时候都看到他昏迷在地上,而最让蚩尤叱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夙琰珀即使昏迷了,口中还依然喃喃地叨念着,不能输
后来,蚩尤叱风终于看不下去了,给他输了一段真气为他续命,还强制性地打晕他让他休息,不过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夙琰珀在睡着时眉头也是皱着的,蚩尤叱风曾偷偷潜入他的梦境,没想到他在梦中依旧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最后,蚩尤叱风华丽丽地怒了,干脆丢下一句“你若没了身体看你怎么实行你的计划”之后,甩袖走人了。这个人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革命革命,他是想革诸神浩淼的命,但照这样下去,诸神浩淼还好好地做他诸神家族族长的位置上,夙琰珀的命恐怕就已经先革没了。
然而蚩尤叱风不知道的是,有的人天生意志坚强,也可以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连死神也要望而却步;
。小说站
www.xsz.tw夙琰珀便是这种人。哪怕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他的灵魂依然固执地不肯离去只要还有一点存活的希望,他就绝不会殒命。
“回去告诉你们诸神家主,珀多谢他的关心了这份大礼,珀收下了。”夙琰珀笑得一派春风,但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即使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仍不减他那卓然的风华,而被诸神浩淼遣来送礼的小厮却吓得浑身颤抖,听到夙琰珀的话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声道:“那小人告退了”见夙琰珀没有阻止的意思,逃也是地离开了他们家主和这位曾经的夙琰三公子不和,这次叫他送上好的药材过来,谁晓得是抱着什么心思不过这位曾经的夙琰三公子也真能忍,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啊
那小厮走后,夙琰珀瞪着桌上的那个檀木盒子,突然一把抓起了它,作势要往地上摔去。但手举到半空中,却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这些药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很难找得到的,诸神浩淼却用它们拿来羞辱他羞辱他没命和他斗,不觉得太暴殄天物了么既然他舍得送,他收下便是,总不能在这一点上被他比了下去
“少爷”沉沙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她随着夙琰珀一同脱离了夙琰家族,自是与夙琰珀十分亲厚的,看到自家少爷如此,只觉得心也跟着疼了起来,“这药”
“诸神家主的好意我们如何能拂呢”夙琰珀冷冷一笑,“沉沙,你还不快去把这药煎来,喝了这些药,我们才有力气和他斗不是千万别让他小瞧了去”
“是。”沉沙应道,却不由得红了眼眶她的少爷并没有做错什么,何苦要受这样的罪若是像以前那样,少爷没有遇到诸神千陌,没有嫁给他,以少爷越来越恶劣的身体状况,或许也是等死,但也总好过这般痛苦煎熬。她知道自家少爷是等不及了,最近动作突然加快了起来,前几天他拼命吸取他拇指上那枚血玉扳指的力量,差点走火入魔,还好被前来探望他的夙琰流萤发现,强行制止了他。沉沙赶去时,隐约听到夙琰流萤在说“千陌会心疼的”之类的话,然而少爷却不听,只求她千万别把修真界发生的事告诉千陌。向来能言善道的夙琰流萤面对这样的夙琰珀也没辙,只得无奈作罢,只吩咐她和现在也跟随着夙琰珀的默连剪烛要好生看顾着他,切勿让这等危险的事情再发生了。
可是,他们又怎么防得住
叹了一口气,沉沙按照夙琰珀的吩咐煎药去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先让默连检查检查谁知道诸神浩淼不会在里面掺杂着毒药
当然,这些远在凡界的千陌是不会知道的。他埋身于顾清汐美丽的身体里,在他背部落下一连串红痕,嘴里还问道:“清汐,这样你舒服吗”
顾清汐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因为情热还是害羞,他咬着唇,不肯回答这个问题,只在千陌有意无意地顶到他体内深处某一点的时候,才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千陌笑言这是因为顾清汐属于“贤妻良母”型,当然,这些论调都是夙琰流萤那个不良奶奶教给他的。
千陌拥紧了身下的身体,还欲再来几个回合,正在这时,却有不长眼的人闯了进来。
那人看到这副情景,先是一呆,瞪大了一双桃花眼,反应过来后通红了脸,指着他们大声叫道:“你你你你们在做什么;
”那模样颇像将丈夫捉奸在床的妒妇。
好事被打断,千陌皱了皱眉,心里有了几分不悦。但他并不准备从顾清汐身上下来:“在做什么,你没看见么还不快出去”
公子无心闻言,脸色蓦地一白,但那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却直直地望着千陌,颇有几分倔强的神色。千陌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嘴上依旧冷冷地说:“还不走”
公子无心瞪了他一眼,目光转向千陌身下显得有些无措的顾清汐,表情更加难看了,刺耳的话不由得脱口而出:“你当真就这么下贱么就这么喜欢被男人压在身下不过也对,像你这种会被送去做质子的皇子,比之娼妓,并无不同”公子无心虽没有见过顾清汐,却看过他的画像,自然一眼便认出了他。小郡王本来就没有什么口德,他心底本来就是看不起顾清汐的,如今看到这样一幅让他“受刺激”的画面,自然就口无遮拦起来而至于他受刺激的原因,恐怕只有小郡王自己心里清楚了。
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千陌眼中划过一丝阴霾,原先的那点不是滋味也早已消失无形。自从公子无心和千陌第二次过后,今朝和何夕都没有再让他接客,因为千陌没有说,公子无心的胆子便日渐大了起来,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千陌对他有那么一丝不可说的意思,因此面对千陌明显的怒气,他也没有要退却的意思。千陌瞧着他那副委屈至极却又打死不服输的样子,只感到气无可气,浑身升起一股无力感,他安慰似地拍了拍顾清汐的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带任何感情地地对公子无心说道:“你不是想回季国么那就回去吧不过两次而已,本尊已经对你感到厌倦了,想必你也不会为魅船吸引多少客人明天,本尊就让今朝送你回去。”
“你”公子无心只感到一口气上不来,心中的委屈越盛,“正好本王也对你无甚兴趣,听到这个消息,本王高兴得不得了本王哼”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些话,公子无心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跑出了船厢这个男人终于要放他离开了,他终于可以脱离这种屈辱的生活了,他应该像他说的那样“高兴得不得了”,可是为何他却只感到一种缺憾的伤心
经公子无心这一闹和,千陌也没有了再欢好的兴致。他低头吻了吻顾清汐光洁的额,道:“他方才那番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清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其实,他并没有说错。”顿了顿,又赶在千陌开口之前说道,“我知道或许我应该恨你的,可是不知为何,呆在你的身边越久,就越觉得自己离不开你了,哪怕明知道”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闭上了他那双罥烟般的眸子,“连我自己都觉得下贱,又何惧人言”
“清汐”千陌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他微微凝眉,转而问道,“清汐,你想念你的父皇吗”
顾清汐闻言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霎时失了血色:“即使如你之前所说,父皇忽视我,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不能回去了我不能再让父皇为我担忧。”
望着顾清汐哀求似的眼神,只是一瞬,千陌便反应了过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并不是想赶你走。”
顾清汐将头靠在千陌胸前,什么也没有说。
千陌知道他心里依旧不信,抱紧了他,叹了口气,承诺般说道:“我说过,就算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放你走的,绝不会。”;
...
“喂,咱们该上路了。小说站
www.xsz.tw”今朝瞟了一眼站在岸上失神地望着江面的公子无心,出声提醒道。今天一大早,千陌就把仍在熟睡中的今朝叫了起来,要他送这个色厉内荏的小郡王回季国,这让今朝着实惊讶了一把公子无心还是第一个被千陌扣留后又放走的人。能够脱离魅船,对那些被迫在魅船上卖身的小倌的来说或许是天大的好事,但看这位小郡王一步三回头的样子,今朝在心里直骂某水,不过他也因此破天荒地没有出言嘲讽公子无心总之,一切都是那个祸水的错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季国边界,还没走多久,今朝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本来就心思活络,只消一想便觉察出了端倪,不过既然对方按兵不动,他也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只在心里暗下提防,看着对外界毫无所知的公子无心,今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千陌对这个小郡王并不是全然无情的,不然也不会让他跟着他仅凭小郡王一个人,说不定到时候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小郡王回国的消息被季国皇帝公子胥安插在全国各地的探子暗地里飞快地传到了公子胥的耳边。
“他的运气倒真好”公子胥冷哼了一声,俊美的脸上乌云密布,竟显得有些丑陋不堪,“没想到十三金铢居然会放他离开他回来做什么,他那副肮脏的身体想让朕成为各国的笑柄么”
“陛下息怒。”燕无涯望着这个原本温润睿智但一提到公子无心就忍不住发飙的君王,平淡地说道,“兴许是十三金铢不敢过于得罪季国。”才怪。燕无涯偷偷在心里加了一句。不过他也不知道千陌为什么会这样做就是了,“陛下准备如何处理呢”
公子胥的情绪稍定,他冷冷一笑,道:“让他死在回来的路上,国师你觉得如何”
“可送他回来的今朝公子可不是好相与之辈啊”燕无涯“好心”地提醒道。看来又要有好玩的事发生了。燕无涯不无恶劣地想道。最近他无聊得快发霉了,如果再没有什么东西提起他的兴趣的话他说不定又要在季国搞点小破坏,看着公子胥焦头烂额而暗爽了吧
咳咳,所以说公子胥摊上这么一个不良国师,不知道是几辈子修的“福气”。
“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不是么”公子胥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此次若是事成,不仅能将朕心中那颗刺拔除,对十三金铢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可谓一石二鸟。”
“惹怒十三金铢可不是好玩的;
。”燕无涯凉凉地说,“陛下有十分的把握和夜弦对抗了”
“只要做得干净一点,十三金铢抓不到把柄,即使他会因此对我国大举进兵,也落了下乘,到时候我国可以联系弥国翰国共同对抗,端了夜弦这个三不管地带朕就不相信,他们不想来分一杯羹”公子胥胸有成竹地说,属于帝王的霸气倾泻而出,这种强烈的自信让燕无涯一时也有些发怔。栗子小说 m.lizi.tw
只不过如果今朝只是凡人,或许真的会像公子胥想的那般容易对付,可惜人家是修真者,哪怕是千军万马,说不定也会在“弹指间灰飞烟灭”,哪怕公子胥派去暗杀的区区数百人当然,这件事燕无涯是不会告诉公子胥的。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公子无心一脚提到被打断腿骨被迫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问道。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又因千陌“赶”他走而伤心气恼着,这下手自然就没轻没重,本来就身受重伤的黑衣人不禁身一矮,“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今朝斜睥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都是死士,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这本是今朝的无心之语,听在公子无心耳里却成了裸的挖苦,小郡王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闻言霎时脖子一梗,妩媚的桃花眼一横,道:“这世上就没有本王办不到的事情你等着吧,不出一个时辰,我必会让他把一切从实招来”
今朝连白眼都懒得翻了,颇正式地一拱手,道:“那本少爷就拭目以待了。”不过语气却是十足的敷衍。相处这么久,今朝已经把公子无心的底细摸了个透彻这小郡王就是个纸老虎,咋呼得利害,真凭实学几乎没有。不过他还是先由着他去了,指不准他会瞎猫碰上死耗子愚者千行,还必有一得吧
一个时辰以后。
今朝无奈的发现,他是不应该对公子无心心存幻想的。同时他也真正见识到了这小郡王的手段,望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黑衣死士,心中倒多了几分赞许看来公子无心的表皇兄跟公子无心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从他训练的人就可以看出来,公子无心狠辣有余,智谋却不足,难怪会被人家耍得团团转果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你倒是说啊”眼见一个时辰已经到了,他夸下的海口还没有完成,公子无心有些慌乱起来,将深埋在黑衣死士右胸的银钩一拉,只听闷哼一声,那黑衣死士疼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吐出一个字。
“好了,小郡王。”眼见着公子无心又要发飙,今朝叫住了他,“你再这样玩下去,他就要没命了。小说站
www.xsz.tw还是让本少爷叫人来问吧。”今朝才不会直接告诉公子无心这些人是谁派来的,首先他没有证据,更何况真实只有自己发现才具有让人痛苦的价值,不是么
公子无心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今朝说的是事实,只得停下他的审问,不过嘴里依旧不依不饶:“这个人连本王都问不出什么来,谁还问得出,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你就看着吧,”今朝不在意地一笑,“那个人可有将死马医活的本事。”
今朝口中那个“有将死马医活的本事”的人正是何夕。收到今朝的千里传音后,他知会了千陌一声,便朝着他们赶去了,三个时辰后,就到达了目的地。望着还只剩下一口气的黑衣死士,他蹙了蹙眉,问道:“就是他么”
今朝点了点头;
。那黑衣死士听到何夕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不过是个柔弱的公子,他有本事令自己开口么不,他绝对不会说的没有人不希望活着,他虽然是个死士,却也一样,但他也知道,如果他背叛了他的主人,那他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都会活不成他们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尽忠而死,是他必须选择的宿命。
他的目光逐渐朦胧,恍眼似乎看见自己的孩子拉着他的衣角,紫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爹,为什么你不能多陪陪我啊”
“小成乖,爹要帮别人做事,这样才可以养活你和你娘亲啊。”他如是回答道。每一次都是这个借口,只是他的小成懂事,从来不曾追问过。可这次似乎不一样。小成闻言,嘟起了小嘴:“爹,你是在为谁做事啊,他是坏人,都不给你放假,小成讨厌他”
他忙掩住小成的嘴,见四周无人,才松了口气,小声道:“这种话以后不可以再说了。爹是在皇上手下做事,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爹是在哪个皇帝手下做事啊”小成学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见状不由得一笑,道:“自然是为我们季国的皇上做事。”
他话音刚落,小成的身体蓦地裂成了碎片,不过一瞬便消失于无形。他大骇,定睛一看,面前哪还有他的小成,只有那才来的柔弱公子笑意吟吟的眼
原来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幻象,他霎时面如死灰。活不成了,都活不成了。他虽对自己的主人不是十分了解,可是他们这批死士走漏了风声,那么他们的亲人都活不成了,他的主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没用的棋子的不知到了黄泉,他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们。
而听到了所有现实的公子无心却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表皇兄怎会想要我的命”说到这里,他一顿,像是突然找到什么好借口似地指着何夕大声道,“一定是你施用了什么妖法想要迷惑本王,想让本王与表皇兄反目成仇对不对本王绝不会相信的,你们休想得逞”
何夕却没用理他。他望着那个满眼绝望的黑衣死士,怜悯从他眼中一闪而过:“没想到公子胥竟是如此御人,当真是今朝,我们可以帮帮他吗”
今朝眯起了他那双狭长的利眼:“如果我说不,你大概会永远良心不安了。”瞟了一眼听到何夕最后一句后明显燃起希望的黑衣死士,“你听着,你回去跟你的主人说,那小子已经被你们成功击杀,而我负伤逃脱,明白了吗我们现在就去把你的家人救出来顺道捎带把其他死士的亲戚也给救了,何夕,这样你满意了吧”这样的话,之后够公子胥忙活一阵子了,也算送了某人一件大礼,何乐而不为呢
何夕知道他的意思,遂道:“这样自是再好不过了。”
龙羲圣坐在龙椅上沉吟了半晌,事实上他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堂下的人只见他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明明是卑微的姿势,他做起来却显得不卑不亢。龙羲圣知道听风楼是千陌的产业,此番却是第一次见到听风楼的楼主。这样一个人物不说他的才能,光是那张比起自己来毫不逊色的脸就让龙羲圣心中警铃大作,对他和千陌的关系也多了几分揣测。不过龙羲圣毕竟已经成为一位优秀的君王,即使心中怀疑他也不会说出来的,因此,他只是笑着说道:“他如此信任于你,朕也相信你的能力虚虚实实,听风楼楼主自有一套,朕也就不用多说了;
。”原来,追影找上龙羲圣正是因为季国要求彻查十三金铢与琥国的关系一事,也顺便见识见识得到他主人完全信任的龙羲圣是何许人物。
追影闻言一怔,心中多了些许复杂他知道他的主人很信任龙羲圣,但没有想到龙羲圣也如他的主人那般信任他,从而相信自己,放手任自己做决定帝王不都是狡诈多疑的么是龙羲圣太容易轻信于人,还是他觉得他和自己主人的情谊是牢不可破的
虽然心头千回百转,但龙羲圣不是他的主人,他的情绪被他掩饰或者说压抑得很好,龙羲圣并没有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名堂来。自己这是怎么了龙羲圣自嘲一笑,争风吃醋可不像一个大男人该做的事,更何况他只是千陌的朋友,并没有争风吃醋的资格。
自我唾弃一番,龙羲圣便吩咐追影下去了。作为一个皇帝,他很少有像现在这样闲暇的时候,而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不由得想起那个人那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人,也正是他的心上之人。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心上之人确实是个狠心的人,要么接受,要么不见,总好过现在这样,每年见一次,每次留一夜,让他既期待自己的生辰又害怕时间过得太快,又希望时间过得再快点,以和那个人再次相见。
这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痛苦,当然也许甜蜜,不过他还不自知。但不论怎样,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幸福。
而另一边,那个黑衣死士按照今朝说的那般将公子无心已死的假消息报告给了幕后主使公子胥。那个时候公子胥正在和燕无涯下棋,闻言落下了一粒黑子,抚掌笑道:“你死定了。”
“那倒未必。”燕无涯顽皮地眨了眨眼睛,就在那粒黑子旁边放下了一粒白子,“这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公子胥仔细观察着棋盘,只见原本已是强弩之末的白子经过燕无涯刚才的点睛之作,隐隐竟呈死而复生之态,反倒是一路顺风的黑子,被白子紧紧地包围住,眼看是没了活路,不禁叹道:“国师的棋艺精湛,朕甘拜下风。”
“皇上,承让了。”燕无涯微微一笑,忽而话音一转,“皇上真的已经将眼中钉拔去了”
公子胥却是不答,偏过头去对那浑身是伤的黑衣死士说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竟是对死去的那百余人不闻不问。
黑衣死士应了一声,正待退下,此时却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一张艳丽的脸蛋上满是震惊与伤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以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么,表皇兄”
那冲出来的人正是公子无心。原来,今朝一行人却把那些死士们的家人安置好后,就一路跟着这个唯一活着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一进季国皇宫公子无心的表情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即使他再如何不愿相信,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他再自欺欺人,因此他想都没想就从今朝的隐身结界里冲了出来,死也要问个明白。
公子胥见那个自己一心想要除掉的人竟突然好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地质问自己,饶是他再如何沉稳,也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过他毕竟当了多年的皇帝,只是一瞬便反应过来,鹰一样凶狠锐利的目光望向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黑衣死士,怒道:“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
那黑衣死士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当儿告诉公子胥他背叛了他,只故作惊讶道:“属下也不知道,他明明已经”
“没用的废物,还不快滚”公子胥想不到他养的死士会背叛他,只当公子无心的运气好,心里愈发郁结为什么连老天也帮着这个蠢物也罢,公子无心看样子是悄悄潜入皇宫的,应该无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正好,大不了他亲自动手除了他
“皇上,那臣就先退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燕无涯见状,适时地上前说道。他并不一定真的会走,事实上他已经决定了公子胥让他离开后他就学附近其他两个人那般隐身偷看,但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毕竟这是皇上的私事,他一个外臣在这里实在不像样子。
“国师不必如此。”公子胥缓了缓语气,对燕无涯说道,他跟公子无心的瓜葛,他这个国师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再加上他对燕无涯出乎寻常的信任,让他看到整个过程也无妨。
听公子胥这么说,燕无涯乐得正大光明地留下来观看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不愿意听墙角的,环境不好不说,看得也不过瘾咳咳,不知道如果公子胥知道他这位国师大人是抱着看戏的态度留下来的,会是如何表情
而公子无心看到自己表皇兄的表现,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凉,如果他的表皇兄对他的好都是假的,那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什么,不都成了笑话么他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表皇兄,这一切都是你在骗我对不对这真的一点也不好玩,我不想玩了,你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依旧是你最宠爱的表弟。”
公子胥只是皱着眉望着他,不发一言。
“从小到大,表皇兄就一直疼爱我,不论我犯下多大的错误,表皇兄都不会怪罪于我;
。”公子无心自顾自地说道,“甚至不顾大臣们的反对,赐我国姓公子我不相信这些都是假的这些一定不是假的,对不对,表皇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公子胥突然冷笑了一声,再也掩饰不住他对公子无心的恨意,“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朕也不妨告诉你,朕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相反朕还十分讨厌你,若不是因为”说到这里,他蓦然住了嘴,“朕断不会容你活到现在”
“表皇兄,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我以后会很乖,不会再惹事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好不好”公子无心依旧强笑道,脸色却越发苍白了。
“朕这就让你看看,朕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听着公子无心乞求的话语,公子胥只觉得心下厌烦,同时也多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你本来就不该回来,像你这样肮脏的身体,怎么配做季国的小郡王你乖乖地呆在魅船上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可你既然回来了,为了皇族的尊严,你必死无疑”话音未落,只听“哐”的一声,公子胥拔出了随身所带的龙鳞宝剑,凌厉而又凶狠地向公子无心刺去
公子无心只觉得如坠冰窖,连躲的意味也没有了,就这样睁大了眼睛望着公子胥手中的剑直直地向他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表皇兄是真的想让他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眼见着那剑就要没入公子无心胸中,在一旁静待着的今朝终于看不下去了,只见一道血红的鞭影闪过,公子胥只觉得剑上多了一股巨大的拉力,手一松,那龙鳞宝剑便呼啸着朝旁边的墙上飞去了,剑刃完全没入了用坚石打造的墙壁,发出如火灼般嘶嘶的响声,只余剑柄还留在外面。
“无情最是帝王家,本公子受教了。”今朝冷冷一笑,不等公子胥有所反应,红色的雷鸣嗜血鞭便缠上了公子无心的腰,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魅船上的人,就不劳季帝你处置了,另外你我之间的那笔帐,我们改天再算。”说着便带着公子无心瞬间消失了踪影。从哪个黑衣死士口中得知,他们这次的任务除了主要刺杀公子无心外,也连带着要除去他虽然事实证明公子胥没有这个本事,但想到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惦记着,今朝的心里就十分不爽,总有一天他要从公子胥这里讨回来。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无聊才会想着找公子胥麻烦的。
眼睁睁地看着公子无心从他面前消失,饶是公子胥再如何沉稳,此时也忍不住暴跳如雷。不过他总算顾及到身边还有个燕无涯,在掀翻了刚才他和燕无涯下的棋盘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国师,那人是魅船上的今朝公子”
燕无涯点了点头,回答道:“正是。”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要说谁像他这般有福气,可以见识到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子胥发怒的样子不行,他得将自己所见所闻写下来,再悄悄宣扬出去即使大家都不信,也可以当做笑话来看,不是么
公子胥冷哼了一声,眉宇间隐藏着说不出的阴狠:“功夫确实了得。”公子胥从小修习剑术,造诣极高,显然对有人从他面前将仇人带走十分耿耿于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他一直以为燕无涯不会武,如果知道燕无涯的修为还在今朝之上,却没有出手,估计会被气得吐血了。
在这个时候,燕无涯聪明地没有多言。他知道,公子胥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只见公子胥沉吟了一瞬,又问道:“你说,十三金铢此举究竟是何意义”将人放回来又在他面前将人带走,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公子胥从小养尊处优,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心里自是十分不悦。不过,好歹他也算一个英明的君主,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十三金铢的用意。
“十三金铢一向与季国井水不犯河水,”当然,顾清汐被劫一事不算,“臣也猜不透他此举的用意不如,今晚臣回去算一卦”燕无涯也不是真的想为此算卦,只是客套地问问而已,因为他知道公子胥定然会拒绝。
不出他所料,公子胥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这倒不用。不必为了这等小事牺牲国师的寿命。朕倒不相信凭朕自身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十三金铢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朕门下多有贤臣异士,就不信扳不赢他”公子胥会有此说,是因为他第一次接见燕无涯时,燕无涯曾告诉过他,占卜是逆天之行,占卜者每占一次就要消耗十年的寿命,因此一个占卜者占卜的次数是极其有限的,而至少现在公子胥还不想让燕无涯过早的逝世。
“臣多谢陛下体恤。”燕无涯郑重地对着公子胥行了一礼,“陛下若有需要,尽管跟臣说,臣定当万死不辞”口中说着大义凛然的话,燕无涯心里其实快要笑抽筋了这个公子胥未免也太天真了,居然会相信他随口所说的弥天大谎。想他燕无涯和他非亲非故,怎么会为他做逆天的事实在是太好笑了
想一直被说成心思谨密的公子胥却被燕无涯嘲为“天真”,也确实是冤枉了他。作为皇室中人,除了公子无心这个例外外,没有人是“天真”的,这只能说明某人太会扮猪吃老虎了。
另一边,今朝一行人将那黑衣死士带到了藏匿他和其他已经光荣阵亡的死士们的亲人那里后,便踏上了归途。为了以防万一,他和何夕准备驾云而去,也不管公子无心会不会惊讶了相信这小郡王现在深受打击,也没空去惊讶。坐在云上,何夕看着原本张牙舞爪的小郡王此刻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想要安慰他,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作罢。想来小郡王现在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他和今朝只需要在途中小心观察他,别让他寻了短见。
其实何夕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公子胥想杀他确实给公子无心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但他也不会因此产生轻生的念头。他本来也不傻,只是自大惯了,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多想,自有人为他准备好一切,但现在不同了,公子胥要杀他,他便不再是季国的小郡王,自然要动脑筋找出路。可是想来想去,他最后只有悲哀地承认,天大地大,除了魅船,他实在想不出来他还可以去哪里。
说来也讽刺,他本来是尊贵的小郡王,却在魅船上被扣留,被强暴,跳裸舞,还差点被,他本来应该恨魅船上的人,恨十三金铢的,可他现在却不得不留在魅船上,去讨好十三金铢。公子无心现在想的不仅是如何活下去,他还要报仇,不过仇家已经变成了他曾经无限敬爱的表皇兄。在季国的时候,虽然他平时刁钻跋扈,口碑极差,却还是十分顾及着公子胥的面子的,而他的脾气也是公子胥惯出来的,公子胥没理由这般恨他,这般伤他的心。那么,必定是因为其他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既然公子胥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去讨个说法。只是他此时势单力薄,无以与公子胥抗衡,他才想到了十三金铢,也只有十三金铢有可能会帮他这个没有势力又头脑简单的过气小郡王。
或许人都是这样在受伤过后才会长大。长大的过程自然是痛苦,但它毕竟代表着一种发展,谁又能说,这就不是一种幸福呢
公子无心还在那边想着该如何“勾引”千陌成为他的助力,而这边郗月合已经先他一步开始了。由于他是夙琰珀的救命恩人,千陌虽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却只是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郗月合素来自负貌美,而千陌的无动于衷让他在背地里咬碎了一口门牙从他不动声色的打探中得知,这十三金铢和魅船上的大多数美人都上过床,显然不是长情的主儿,怎生得对他的明示暗示装聋作哑虽然郗月合在千陌这里碰壁,不过他却是越挫越勇,势要拿下千陌不可,这不,趁着今朝和何夕两位主事公子都不在,他加紧了往千陌身上粘。
其实,千陌对郗月合这个“倒贴”的尤物也十分头疼。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某冰:而且还是个隐性的色鬼,郗月合又确实生得妩媚动人,哪经得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有几次都险些化身成狼扑上去了,偏巧现在今朝何夕都不在身边,千陌看着那唱着幽怨的曲调还不时向他暗送秋波的郗月合,只觉得一股灼热自他下腹某个地方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而千陌对自己的表现显然是有些懊恼的,似乎自从他到了凡界,他就变得越来越爱发情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水土不服”
郗月合为人乖觉,即使他看不到千陌面具背后的表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遂停下舞蹈,盈盈上前来,微微一福身,从千陌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精致的锁骨,软软地问道:“老板,需要我伺候么”最开始郗月合本是称呼千陌为“主人”,却被千陌否决掉了,因为他跟他“不是主仆关系”,又由于郗月合在魅船上唱戏,“算是魅船的一份子”,而千陌是魅船的幕后主人,因此“叫我老板即可”。同时他也不准郗月合在他面前自称“奴家”,“你又不是女人”。
“你退下。”千陌别过眼去,冷冷地说道。再看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千陌心里松了一口气郗月合虽然很想爬上他的床,却也听话,每当他勒令他离开时,他都不会厚着脸皮留下。可这次他想错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不由得大惊,他忙低下头一看,正好对上郗月合湿漉漉的眸子隔着一层绸裤,郗月合将他那早已挺立起来的昂扬含进了口中
“你”千陌伸手按住了郗月合的头,十指插入了他乌云般的青丝中,“这又是何必”
郗月合闻言,将口中的巨物吐了出来,微微一笑,道:“老板,我是真心想要和您”他这是第一次为别人,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恶心,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怪异,“哪怕只有一夜也好”
“罢了。”千陌闭了闭眼,蓦地一把将郗月合扛在肩上,站起身来,“你不要后悔。”
“绝不会的,”郗月合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夙愿得偿的笑容,“老板。”
同一时间,顾清汐正坐在船头上弹琴。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此时已入秋,江风吹在身上刮人似的冷,而顾清汐却是个不会武的普通人,刚开始还好,可到了夜半却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琴声逐渐不成曲调,他终是停了下来,有些僵硬地抱着焦尾琴站起身来。
他知道那个人今晚不会来了刚才他听人说那位漂亮的公子又去给那个人唱戏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想必是得偿所愿了吧。顾清汐自嘲一笑他或许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本想只做一个替身就好,可是现在
摇了摇头,顾清汐强迫自己别在多想。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
第二天千陌醒来的时候,郗月合已不在身边,这个发现着实令千陌不悦了良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并不是因为千陌对郗月合由性而爱了,单纯是出于他无聊的自尊心理昨晚他明明把那个小妖精整治得连哼都没有力气哼了,今天居然起得比他还早,敢情他是故意向他示弱的
循着郗月合的气息迈去,还没有看到人,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一个声音是郗月合无疑,另一个居然是顾清汐。从这些天的相处看来,顾清汐是个内敛的人,面对他时总是温温和和的微笑,却从未听他笑出声来。千陌在纳闷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好奇,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待走近了,却见顾清汐抱着一面琴坐在船头,郗月合便坐在他旁边,两人正说笑着,看到千陌走过来却不约而同地住了嘴。千陌也并不生气,而是惊讶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这般高兴”
原来,郗月合这些天在忙着勾引千陌的同时,也不忘了观察顾清汐的脸色,他从何夕那里听说千陌十分宠爱这位翰国的四皇子,而这四皇子对千陌也并非无情,心下便有了计较。他知道自己整天把着千陌不放,一定会惹顾清汐不虞,而千陌也并不像会处理后院这等事的人,他干脆在承欢之后,主动向顾清汐示好。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顾清汐这位雅公子性子淡薄,只对音律尤为偏爱,而作为戏子的郗月合平时除了唱戏外也会边点小曲儿自娱自乐,造诣虽不及顾清汐,但这总算是两人的共同话题。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清汐虽然没有完全释怀,表面上也不便发作。郗月合又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想方设法地讨顾清汐欢心,渐渐的,顾清汐也忘了面前这人算是他的“情敌”,相谈之间,气氛倒也融洽。
顾清汐和郗月合都站起身来,讷讷不语。千陌一挑眉,道:“刚才不是挺开心的么,怎么本尊一来就不说话了”
顾清汐看了千陌一眼,心里又开始发疼起来。郗月合的身世他是知道的,也是个可怜人,他可以不去怪他,但对于千陌即使他一再告诫自己他没有资格管,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对千陌有些怨怼。这个人霸道地闯进了他的生命里,带给他的苦痛远比快乐来得多,可是他就是不愿放手;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也并没有后悔,只是一想到要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爱人,他就觉得别扭。
哪怕千陌只把他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他仍希望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实现能够多一点。栗子网
www.lizi.tw
郗月合眼珠一转,道:“我刚才正在和顾公子讨论音律呢,不曾想老板您会来,被您这一吓,一时之间自然忘记要说什么了,您可不能因此惩罚我们”
顾清汐闻言大惊,抬头望向千陌,发现他并没有动怒,这才放下心来,道:“不过是说些丝竹之类的东西,无趣得很,想来你也是不爱听的。”这也是令他心伤的地方。说他附庸风雅也好,他心底其实一直隐隐期待他能像钟子期那般遇到懂他的俞伯牙的。
“你怎知本尊不爱听”千陌伸手拉过顾清汐的手,微微皱了皱眉好凉,“如高山,如流水,这世间万物都可以说是用音律组成的,一草一木亦听得懂大地之音,难道本尊会比无情之草木还要差么”
顾清汐没想到千陌竟会说出这番话来,心中不由一动,脱口而出:“你也会音律么”
千陌摇了摇头,道:“本尊可没有你们这般闲情逸致,小的时候只知道胡闹,后来才”说到这里,他蓦地住了嘴,强迫自己把回忆全部压下,“不过,本尊倒是可以听你们拨弄丝竹虽然比不了俞伯牙,但想来也不会太差。”
顾清汐心中又是一动他竟是知道自己的心的。他盈盈望向千陌,喃喃道:“不会差的,一定不会差。”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第三者”都会识时务地离去,但郗月合不会。他心下暗道十三金铢对顾清汐果然是不同的,他一定要把关系搞好,遂粲然一笑,道:“顾公子,你别听老板说得厉害,说不定他是做了亏心事,故意找话想要逗你开心的。”说完,他眼波横向千陌,看起来有似乎几分委屈,“在老板心里,我可是半点也比不上顾公子的。”
听郗月合如此贬低自己,顾清汐一怔,又看了千陌一眼在千陌面前,他总是小心又小心,生怕说错做错,会惹千陌厌烦,哪敢像郗月合这般放肆。他以前虽然是个皇子,可是他的父皇从来对他都是不闻不问,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敏感自卑的人,见千陌依旧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在羡慕的同时,心底的那股自卑感越发浓重,他勉强一笑,道:“怎么可能”
千陌看他那样子,只消一想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心里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不过在郗月合面前,他不便对顾清汐表现得过分亲近,遂瞪了郗月合一眼,道:“多嘴”
郗月合撅起了樱红的小嘴,看起来好不委屈:“明明就是就比如现在,老板绝对不会用这么凶的语气跟顾公子说话”
我倒希望他对我能像对你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顾清汐心中一苦,也不想郗月合因为他得罪千陌,便转移话题道:“船头风冷,我们还是先进屋吧。”
翰国四季如春,一年到头,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可长生殿内来来回回走动的太医们却个个都是满头大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忙的。翰国皇帝顾真威年龄也不小了,最近几年小病不断,又受了弥翰之战的刺激,前几日病情突然恶化,几乎到了药石不灵的地步。顾真威育有六子,除了已经被送走的顾清汐外,其他五位皇子估摸着顾真威大概是挺不过去了,纷纷前来尽孝道,可是顾真威长时间都处于昏迷之中,他们只好拿可怜的太医们来说是皇上若有个好歹,唯他们是问;
也难怪这些太医个个都是苦瓜脸了。
这天,顾真威突然清醒过来,精神头似乎还不错。看到床榻下自己的子女假哭的脸,他只觉得心底下厌烦,一挥手,将一屋子人全赶了出去,只留下他的贴身太监李德全。
这李德全无疑是他的亲信,对玉妃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玉妃,即是顾清汐的生母朱玉姗,礼部侍郎之女,温婉贤淑,深得朕恩。后因产下死婴,自觉愧对皇上,饮鸩自尽。皇上大恸,封玉妃为圣德皇后,隆重厚葬。当然,这些只是官方的说法而已,若玉妃真的产下死婴,顾清汐又从何而来
事实上,顾清汐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生母是玉妃。有后宫的地方就有争斗,玉妃集三千宠爱一生,亦是集万千怨恨于一生,不过玉妃虽然良善却也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的主儿,再加上顾真威的回护,一时之间也没人动得了她。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玉妃怀孕之后,更是惹得宫里一干妃嫔嫉恨,一直和玉妃不对眼的淑妃买通接生的稳婆,要玉妃一尸两命。后来虽然被玉妃的侍女发现,孩子保了下来,可玉妃却由于失血过多,香消玉殒了。那个孩子,便是顾清汐。那个时候顾真威尚且年轻,大权旁落,却硬是抵住压力处死了淑妃。他知道如果让有心人知道他和玉妃的孩子并没有死,一定会处心积虑置他于死地,正好和玉妃同一天生产的婉嫔产下了死婴,他便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就连婉嫔都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经被换了。顾真威借口顾清汐的生辰便是玉妃的忌日,装作不喜他,事实上却是为了保护他。
这件事现在活着的人就只有顾真威和李德全知道。李德全担心地望着自家皇上,深怕他现在是回光返照。这么多年来,皇上的苦他都看在眼里不能宠爱他最喜欢的儿子,怕给他带来杀身之祸,最后还不得不将他送去季国做质子,或许在皇上心里,他既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李德全知道,他真的尽力了,否则四皇子也不会活到现在虽然痛苦,可活着就有希望,不是么
“你说,他会不会恨朕”在李德全的搀扶下,顾真威坐起身来,突然问道。
李德全跟了顾真威二十多年,闻言自然知道皇上又在想四皇子了,便道:“不会的,皇上。四皇子从小聪明过人,他一定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德全,你这谎话说得一点也不高明。”顾真威苦笑着摇了摇头,“朕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拼命想要引起朕的注意,朕如何不知道可是朕不能朕害怕朕的宠爱会害了他,就像玉姗那样,可是”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皇上,这不是您的错”李德全忙上前给顾真威顺气,“皇上的苦,奴才都看在眼里,说句大不敬的话,四皇子他比起您来,实在是太幸福了”
良久,顾真威终于止住了咳嗽,摇了摇头,道:“如果那也算幸福的话,代价也实在太大了。朕反倒希望他没有承受这种沉重的幸福。”
李德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安慰的话来,最终却只化为了一声叹息他的主子是人中之龙,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偏生情之一字,最是苦人,只怕他看得清,却不一定看得透。
“皇上,”犹豫了一瞬,李德全突然开口说道,“就奴才浅见,四皇子虽被十三金铢留在魅船,皇上若想见他,相比送入季国,却不是太难的事。”
“朕知道;
。”顾真威又轻轻地咳了几声,“听说,被劫去魅船的人都”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朕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嫖客且不说更会让他难过,朕也没脸见他。”
“皇上,奴才是说,您可以派人出使夜弦。”李德全小声说道。
顾真威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由得一怔,道:“你是要朕暗渡陈仓”虽是个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虽然夜弦明面上的管理者只是个傀儡,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受十三金铢差遣的。十三金铢行事诡秘,很难寻得他的踪迹,不过他一定会和手下通气。不如先让奴才悄悄拜访夜弦那个表面上的控制者,看看十三金铢的反应,若是他没有反对,皇上您再”李德全试探地说道。这一招可谓是兵行险招,如果十三金铢趁机扣留了顾真威,翰国必将陷入五龙夺嫡的战乱中,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弥国这还不是最坏的,毕竟顾清汐还在十三金铢手上,他完全可以等翰国这边狗咬狗之后,把顾清汐推上皇位,自己暗地里掌握朝政。只是看着自家皇帝现在这般模样,再这样下去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翰国同样会陷于战乱之中,倒不如趁现在赌一把
所谓不成功,便成仁。顾真威此刻抱着的大概就是这种心情。他只是沉吟了须臾,便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奴才能为皇上分忧,那是奴才的福气,皇上千万别这么说,折杀奴才了”李德全投巧告饶道,“只是还有件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何必吞吞吐吐的”顾真威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问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就是拖,能拖多久是多久,至少他还想看自己最爱的儿子一眼,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奴才一直觉得季国派小郡王公子无心去魅船一事,着实蹊跷得很。”李德全斟酌着语句说道。
“怎么说”顾真威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却已是计上心来。
“虽然十三金铢是夜弦的幕后掌权者是众所周知的事,可若要论到出使,季国的使节也应该出使夜弦,怎会冒冒失失地就跑到魅船上去呢更何况,”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查看着顾真威的脸色,“季国小郡王长得也并不差。”
“公子胥当真是棋高一手啊”顾真威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朕也曾细细想过,像公子胥那般心思缜密的人,怎会犯下这等错误他会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他就是故意做给朕看的,好让朕挑不出他的毛病来,还让朕欠他一个人情他对公子无心的宠爱,恐怕也都是假的,为的就是在遇到像清汐这样的事后将他推出去做挡箭牌”顾真威毕竟也是个皇帝,这些关节怎会想不出来可想出来又如何,这个闷亏他只能自己咽下去,等以后再找机会回报给季国。
李德全闻言一惊:“季帝竟是如此”李德全只是觉得季国此举十分奇怪,想得并没有顾真威那般深。如此说来,公子无心倒是个可怜之人,原以为自己在季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知最后这些竟全是欺骗呢
“无情最是帝王家啊”顾真威将他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公子无心和清汐比起来,到底谁更可怜,却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
其实吧,这章跟上章之间还有一章,是千陌和郗月合的那啥,整章都是,传上来会被和谐的,于是都扔群里了;
...
当晚,李德全就奉翰帝之命悄悄赶去夜弦。小说站
www.xsz.tw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借着风,今朝一行很快便回到了魅船之上。在得知了公子无心的事之后,千陌皱了皱眉,心下莫名的有些不悦,看到原本活蹦乱跳的小郡王失神的样子,他只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迅速从胸中窜起,二话不说,提着公子无心就丢进了自己船厢的床上,冷睥着他,道:“你不是要走么,怎么又回来了现在才知道除了魅船,世上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自己的表皇兄并不是真心疼爱自己这件事本来就对公子无心的打击很大,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对又回到魅船上也一直惴惴不安,如今听到千陌这般说,像是拨动了他心中的那根弦,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霎时垂下泪来:“明明是你赶我走的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不对你就是讨厌我,想看我出丑,现在你满意了,对吧;
”公子无心越说越觉得委屈,胆子也大了三分,干脆扑到千陌身上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背。
千陌不防,差点被他的冲力带倒在地,不由得蹙额。可看到公子无心肩膀不停抖动的样子,像极了无助的蝶翼,心头一软,迟疑着拍了拍他的背,道:“你莫哭。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像个什么样子。”
“你还知道我是男人。”公子无心打了一个嗝,断断续续地说道,“却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为什么要对我做那样的事,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他突然抬起头来,凶狠地望着千陌,语气已经接近于质问了。
千陌嘴角抽了抽。他知道公子无心这些天受了很多气,现在看到他只是像个受伤的小动物需要发泄而已,而千陌这个“罪魁祸首”自然首当其冲,成了他无理取闹的对象。也罢,现在看来这小郡王是不会离开了,他虽然嚣张跋扈却也没做什么大坏事,正巧他对他还有些兴趣只要他不背叛他,他养着他便是。
背叛千陌眼中冷光一凝,那些潮涌一般的回忆顷刻间忘记。如今这样便好。他对自己说。过去那些爱与恨,就让它过去吧。一干二净。
突然他感到肩上一疼原来是公子无心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不高兴地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公子无心睁着一双哭得跟核桃似的桃花眼望着他,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他带着鼻音嚷嚷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他”
“谁”千陌一怔,触到公子无心懊恼伤心的眼神,霎时明白了过来,一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又关清汐什么事情”
公子无心的表情看起来更难过了:“你都没有叫过我无心你还因为他凶我”
“你还有理了”千陌闻言气笑了,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谁叫你嘴贱,活该被凶清汐性子温顺,以后你若再敢欺负他,本尊照样凶你”
公子无心有些讪讪,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千陌,嘟囔道:“疼”
“什么”
公子无心拉起千陌的手,放到了千陌刚才打的地方,道:“你帮我揉揉”话未尽,一张漂亮的小脸已经红得跟涂了胭脂一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千陌没料到公子无心会有此动作,一时之间竟被唬住了。只见公子无心羞涩地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小模样说不出的可爱,千陌的眸色转暗,低沉着声音道:“你确定”
听他此言,公子无心竟有些恼羞成怒了,目光也变得越发凶狠起来:“你说呢喂,你做什么”公子无心突然感到脚下生风,人已经被千陌打横抱起。
“既然美人盛情相邀,却之岂非不恭”千陌看着公子无心有些惊慌的眼神,心情蓦地大好,“最近你不是想本尊得紧”
公子无心死死地瞪着他,紧紧地咬着唇,不肯吭声;
千陌微微一笑。一时之间,芙蓉帐暖,被翻红浪,最是。
情事过后,公子无心早已累得睡着了,千陌看着他那张满足的小脸,微微一哂对着公子无心,他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因着顾清汐的事千陌发作了追影,追影在收集情报的时候越来越小心,不再完全依靠动植物所提供的资料,开始以人的眼光判断事情的真相。因此,在整理公子无心的档案的时候,他发现了许多的疑点,这些疑点又恰好都指向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公子无心根本就不受宠
不仅不受宠,公子胥恐怕还是恨着公子无心的。
如公子无心所说,千陌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还是赶公子无心回去,除了气恼他口无遮拦外,他还是有“私心”的。他就是想让公子无心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是要打破他的骄傲长痛不如短痛,他可不想公子无心重蹈他的覆辙。
公子无心的遭遇跟他简直是太像了。这也是千陌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以至于将他收归自己麾下的原因他们都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只是他比公子无心幸运,因为他的身旁还有今朝和何夕,而公子无心千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佩服公子胥的心狠手辣公子无心这般刁钻跋扈不得人心还不是他故意培养出来的,不就是想让公子无心众叛亲离么
不过公子无心毕竟不是他。千陌还记得刚才意乱情迷之时,公子无心突然问他:“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他什么,千陌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想自己在被那人背叛之后浑浑噩噩一心堕落不堪的样子,真真是比不上公子无心即使是现在,千陌也不敢轻言报仇。栗子网
www.lizi.tw
虽然千陌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公子无心的性格比他可爱多了。他缺的就是这股极端与决绝。
也罢。千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帮帮他也无不可不过以公子无心的性子,大概是希望自己动手吧
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心计,千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希望他到时候别把自己搭进去了才好。
李德全到达夜弦的时候公子无心才回来没几天。跟他设想的一样,当他把自家皇帝将要秘密访问夜弦的事告诉夜弦明面上的管制赵实源后,赵实源沉吟了半晌,因为“兹事体大”,要他在夜弦多留几天,容他“好生考虑一下”。李德全知道他做不了主,需要时间去请示十三金铢,便欣然同意了,只求十三金铢别故意拖延时间,他家皇上真的等不了了。
赵实源来向千陌报告的时候,千陌正搂着顾清汐。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一僵,便低头问道:“清汐,你说该怎么做”
乍闻自己的父皇病重的消息,顾清汐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听到千陌的问话,他莫名地瑟缩了一下,竟显得有些胆怯:“我”
“别怕。”千陌拍了拍他的背,软言相慰道,“你若想见他,本尊便给你安排,若是不想,”说到这里,他声音一沉,“本尊绝不会让他踏进夜弦半步”
顾清汐死死地咬着唇,淡红色的薄唇很快就印上了一排浅浅的牙印,沉默了片刻,他终是小声说道:“多谢;
。”
这意思便是要见了。千陌看着他不安稳的样子,捏了捏额,道:“别胡思乱想。”
顾清汐浑身一震,罥烟一般的眸子霎时蒙上了一层水雾。顾清汐虽然淡泊,但他毕竟是一国皇子,一国的皇帝瞒着臣民悄悄拜访自立为政的三不管地带,怎么看怎么怪异,就连顾清汐都觉得他的父皇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还记得本尊对你说过什么吗”千陌一眼便看穿了他心里所想,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千陌确实没有兴趣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但顾清汐不一定会相信他不信也无妨,反正最后事实会证明一切。
顾清汐目光闪了闪。千陌知道他明白自己指的是什么,便接着道:“五个月前,本尊曾去过翰国皇宫。”
顾清汐一惊,随即瞪大了眼。五个月前正是他被送往季国做质子的时候,中途被面前这人劫了来。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那段时间的回忆并不怎么美好。
“你其实并不是”千陌有些迟疑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触到顾清汐疑惑的眼神,他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算了,你父皇这次来应该会把事实告诉你,总之,本尊那次去翰国皇宫发现,你父皇最疼爱的皇子就是你,他怕你卷入皇权之争中,才故意忽视你。而那时会送你去季国做质子,也是情势所逼你应该明白吧”千陌最终没有把顾清汐的身世说出来,这毕竟是翰国皇家秘闻,是顾家的私事,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父皇他”顾清汐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或喜或悲,最终却无语凝噎了。
“还有,你要知道,”千陌继续说道,“若本尊想要你父皇永远留在夜弦,早在那个时候就做了,不必等到现在。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尊言尽于此。”
“我信”顾清汐闻言,心里蓦地一慌,他紧紧拉住千陌的衣袖,有些急切地说道,“我真的相信”
“你父皇又不是美人,本尊对他才没有兴趣。”千陌见他急了,打趣似地说道。
顾清汐霎时傻了。
千陌略微勾了勾唇,不再纠缠于此,他转头对候在一边的赵实源命令道:“这件事你去安排吧,千万不要慢待了”
虽然当着顾清汐的面,千陌欣然同意顾真威的暗访,但千陌思及这么多年来他让顾清汐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还没有能力保住他,千陌暗地里又给赵实源下了一道命令告诉翰国的来使,顾真威想见顾清汐可以,但必须满足他的三个条件。而至于这三个条件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反正顾清汐在他手里,让他们看着办
顾真威早知道十三金铢不会让他这么轻易见人,嘱咐过李德全只要不太过分,全都答应他便是。然而这三个条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着实令人摸不透十三金铢的想法,李德全也不好做主,并没有立刻应承下来,只好通知顾真威的暗部将此事传达给顾真威,自己则在夜弦多滞留几天。
天下的局势,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悄然改变。而事情的操纵者和既定的胜利者,却唯有一人而已。
龙羲圣如往常一般,批完一大摞奏折之后,在宫人的服侍下更衣沐浴;
。这几天的奏折特别多,他忙得焦头烂额,更没有兴趣和后宫那群代表各种势力的女人们勾心斗角,便没有召幸任何人,早早地回了自己的寝宫。
可等他踏进自己寝宫的房门之后,属于帝王天生的敏锐却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动声色地遣退了守在房内的宫人,龙羲圣温文一笑,道:“既然已经来了,那便现身吧。”那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他话音刚落,忽听一阵闷笑声:“羲圣,你真是严肃。”
熟悉的音调让龙羲圣不由一呆,反应过来后,他强压着心中的狂喜,试探着问道:“千陌”
龙床下垂的黄纱霎时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穿玄青色绸衣的人影正写意地躺在龙床上,贵气的丹凤眼斜睥着龙羲圣,眼底满是戏谑之意可不正是千陌
龙羲圣喉头一动,下腹某个地方突然热了起来,他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这个人知不知道他现在这个姿势有多诱惑同时他也暗自懊恼,自己怎生得这般没有廉耻,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居然就有了反应
千陌也是男人,看龙羲圣的表情便知道他有些尴尬,嘴角不由得一抽,连忙坐直了身体,轻咳了一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找我有什么事”最后还是龙羲圣主动问道。他努力抛开那些心中的漪想,走到千陌身边坐下,伸手揭开千陌面上的面具,皱了皱眉,“你好像瘦了。”
“哪有”他可是修真者,数百年不吃东西都没问题,怎么可能会瘦,“倒是你,最近很忙么,眼眶黑得跟什么似的。”看到龙羲圣眼下青紫一片,千陌有些担心。
龙羲圣笑而不答。
“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千陌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直接进入正题道,“我准备拿季国开刀了。”
“是为了公子无心”龙羲圣先是有些讶异,继而了然,心下不免有些酸涩,“你对他真好。”既然顾真威能看出公子胥的阴谋,龙羲圣自然也能看出,不过千陌要帮公子无心复仇而且还是找他帮忙,他自然有些吃味。
“这只是顺便。”而至于主要原因,还是不说为好,“你知道,夜弦不便出手。”以千陌现在的能力,有的是方法搞得季国大乱,但季国还有个能力在他之上的燕无涯,千陌现在还没有信心与他抗衡。而夜弦虽然强盛但毕竟太小,跟季国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将这件事拜托给琥国,是再好不过的了当然,千陌私下也会去帮忙。
见千陌不说,龙羲圣也不多问,只是微微蹙眉,道:“季国国力不弱,和他敌对恐怕而且还有个好战的弥国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样对琥国实在是不利。”
千陌知道他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借口搪塞的意思,便笑道:“谁叫你去硬碰硬了不要告诉我你在季国没有暗棋,你只要让这些暗棋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了,慢慢渗透季国的政治经济反正我也不急。”顿了顿,他又道,“必要时,你可以联合弥国,那弥国的将军王不是整天闲得长蘑菇了么,相信他很愿意和你一起去搞破坏。”;
...
龙羲圣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那楚云昊也不是好相与之人。栗子网
www.lizi.tw”楚云昊,弥国的将军王,同时也是弥国的实际掌权者,光凭他的身份便可知此人不简单,更何况他野心极大,属蛇狼之辈
“却是可以利用之人。”千陌不太在意地耸耸肩,“论智谋,他绝对不及你一二。弥国攻打翰国不是被季国阻止了么,你可以趁机拉拢他虽然是与虎谋皮,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抬举我了。”龙羲圣苦笑,“不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给你的情人报仇的。”最后一句话却带有一丝拈酸吃醋的味道了。
千陌也察觉到了他的语气不对,显得有些局促起来:“那我就”
“你就只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想到我。”龙羲圣突然打断了千陌的话,让最后那“回去了”三个字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里。他的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他还微微笑着,仿佛在开玩笑一般,“不过,这也就够了。”
“我哪有”千陌突然拔高了声音,只是微闪的眼眸泄露了他的心虚,“我”
“除了我的生辰,若不是有事,你何曾主动找过我”龙羲圣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心下却有些懊恼他这是怎么了,在不平些什么这样的自己真让他讨厌,可是有些话却是不吐不快,“你也不用觉得内疚,我们是朋友这已经够了,也只能如此;
。”
“羲圣,我不是”千陌苍白地想要解释些什么。龙羲圣的话听起来仿佛是在说他在利用他,他虽然没有这么想过,但事实确实如此。除了真的有事外,他对龙羲圣能躲则躲,以此来逃避他对他的感情。
他这样做,错了么
“那你就留下来多陪我几天。”龙羲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算计。他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甚至会惹得那人厌烦,但他就是想要留住他如果留不住,他也该放手了。
不是没有想过放手,可是一想到以后只能逼迫自己把喜欢的人当做朋友,他就感到心里某个地方痛得难受。或许他不应该再这般被动,他要主动出击,哪怕到最后,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千陌自是不知道龙羲圣心里的千回百转。他凝视着龙羲圣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道:“好。”
谁知千陌这一留就是一个多月,中途李德全接到了顾真威的回应,赵实源却找不到千陌报告,只好将事情告诉了今朝。小说站
www.xsz.tw今朝和千陌在一起这么多年,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也不去请示千陌了,直接大笔一挥,准了。这些暂且按下不表。
千陌会留下来,却是让龙羲圣始料未及的,不过这不妨碍他的好心情看来他的主动出击是对的只是千陌的行踪是不能透露出去的,龙羲圣自然不能给他另外安排宫殿,便让他住进了自己的寝殿里。为了证明自己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他还命人在他的寝殿里另外置了一张床,思虑了几天,最后忍痛调了一个美貌的小太监来伺候千陌,其意不名而喻。这并不是说龙羲圣“大方”,他有着自己的思量。别看千陌现在对他“放肆”的态度软化了许多,但若想要修成正果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而千陌是个正常的男人某冰:还是个好色的男人,总需要解决生理问题吧而且,他也希望通过此事让千陌记住他的好,甚至愧对于他,然后呵呵,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千陌知道他的小心思,却没有阻止他,只在心里越发感激和敬佩起龙羲圣来。他现在虽然还不愿意接受龙羲圣,却也不会用这种事去羞辱他,因此,他只在龙羲圣不在时偶尔和那小太监颠龙倒凤,龙羲圣在的时候他是连眼睛都不会往那小太监身上瞟的。因此,一个多月下来,他连那小太监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而自从千陌留下来后,龙羲圣处理政事处理得越发勤了,忙完就跑回寝宫,后宫自然更不会去了,外面都在传他金屋藏娇,他的那些个妃嫔们也频频试探,想来龙羲圣的寝宫一探究竟。可是皇帝的龙寝守卫分外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跟别说这些花枝招展的后妃了。有几个宫妃仗着自己受宠,想要硬闯,却正巧被下朝回来的龙羲圣撞见,降了品阶,后宫那些女人才消停了下来。
千陌对此十分无奈,多次提醒龙羲圣注意后院。可他忘了,龙羲圣养精蓄锐那几年,可是把装傻充愣学了个十成十,假装不懂,千陌也没有办法。反正那些女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索性随他去了。
一天,龙羲圣早早地回到了寝宫,遣那小太监先下去,和千陌说了一会子话后,才问道:“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那个“他”说的自然是那个千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太监。“大概会带回魅船吧。”千陌皱了皱眉,回答道。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不这样,他离开后,龙羲圣必会将他灭口。千陌虽对那个小太监无情,但毕竟和他有过一段缠绵,他还没有冷血到任人家自生自灭的地步;
“唉,我这是在为他人作嫁衣裳。”即使猜到了千陌的答案,龙羲圣还是忍不住有些不欢,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极为幽怨地望着千陌说道。看到他那副表情,千陌嘴角抽了抽,轻咳了一声,道:“你的好我都记得的。”除了今朝和何夕外,没有人像龙羲圣这般事事为他着想,若龙羲圣只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偏生他是个皇上一个皇上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龙羲圣当真是爱惨了他。潜意识里,千陌对龙羲圣对他怀有“不轨心思”一事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不过,这件事千陌自己并未察觉,亦不愿意承认。
龙羲圣一怔,继而笑道:“你知道就好。”他要的并不多,千陌能有此心,哪怕他最终仍不愿和他在一起,那也就足够了。
陆如风从龙羲圣的寝宫退了出来,还没走几步,突然被两个面色不善的太监拦住。他心下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躲过,脸上却故作疑惑地问道:“两位公公有何贵干”陆如风本来也是琥国一位高官的儿子,可却因贪赃枉法被处以极刑,九族之内全被刺配边疆,那时陆如风尚且年幼,龙羲圣怕他经不起长途跋涉,便让他净身做了宫里的太监。即使如此,陆如风也并不恨龙羲圣,作为一个皇帝,他已经够仁慈的了,更何况
“陆公公真是大忙人,我家主子早就想传你去问话,却直到今天才看到你的人影。”一个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请吧,别在让我家主子久等了。”
“可是皇上这边”陆如风有些为难地说道,心里却直翻白眼他进宫也有六年了,宫里的污浊什么没看过他知道定是后宫那群女人把自己当做皇上金屋藏着的那个“娇”了,平时离开龙寝后更是小心了又小心,却还是被撞见了。他不过是个最底层的小太监,任人搓圆压扁,偏生还有苦说不出他伺候的是皇上喜欢的人这件事能拿出去到处说的吗估计不等那些闲得发霉的女人动手,龙羲圣就先将他砍了。
那个太监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少拿皇上来压我们皇上那里,自然有我们主子担着,陆公公,你就不用担心了。”说着,便和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太监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离开了。
却不知这一切正好被一个绿衣宫女看见,她看了一眼他们的去向,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了。
陆如风裂了裂嘴,这下看来是有的受了。他右手拳头握紧了又放松先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别怪他心狠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可惜这个动作,那两个太监并没有看见。
荣妃或者说荣嫔是当朝丞相之女,长得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在琥国后宫之中属她最受龙羲圣宠爱,她的脾气自然也越发骄纵。可最近皇上都没有踏足后宫,据说是在自己寝宫内藏了一位美人,她自然不服,召集了一大群对此心生怨怼的后妃跑到龙寝大闹,龙羲圣知道后龙颜大怒,参与此事的妃子全被降了品阶,荣妃也不例外,直接从妃变成了嫔。她也算有点本事,查出了最近龙寝出入最频繁的便是一个清秀的小太监,就认为是那个小太监抢走了皇上对她的宠爱竟是一个低贱的小太监,她如何甘心皇上她不敢得罪,可捏死一个小太监她可不怕,于是便让自己的心腹守在皇上的寝宫,见那小太监出来后就把他拖到这里来,让她好生出口恶气
可是那小太监甚少出门,一连几天都扑了个空,荣嫔的脾气自然也越来越坏,每每想到皇上和那“下贱之人”柔情蜜意,自己却独守空闺,直恨得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不,听到贴身侍女来回报人带到之后,她蓦地站起了身,却又很快坐下她可不能在一个小太监面前失了身段
“抬起头来。”
陆如风抽了抽嘴角,却按照那位主子说的那样,“恭敬”地抬起了头。荣妃瞥了他的脸一眼确实是俊俏可人,但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国色天香荣妃心底一松,眼神却越发厌恶起来:“说,你是用什么邪魅手段勾引皇上的”她认定了是这小太监勾引的皇上,否则皇上怎么可能放着她这么一个美娇娘不管,反而和一个“容貌不过如此”的小太监咳,勾搭在一起
看她的表情陆如风就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嘴角又是一抽,神色却越发恭敬起来:“皇上想要做什么,不是奴才可以左右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荣妃自己没有本事留住皇上的心了。
荣嫔不笨,立马便听出了他的意思,霎时柳眉一竖,姣好的面上现出一抹狰狞之色来,伸手就是给了陆如风一巴掌:“放肆,竟敢嘲笑本宫你别以为皇上宠着你,本宫就不敢动你,信不信今天本宫就替皇上除了你这妖孽”
女子尖锐的指甲在陆如风脸上留下了几道痕迹,陆如风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面上仍带着恭敬的笑容:“娘娘,你这样做了,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这不需要你担心”荣嫔胸中怒气更胜,看着陆如风的笑脸怎么看怎么刺眼,更为了自己在这个“下贱之人”面前失了风度而懊恼,霎时恶向胆边生,生出一个毒计来。她在自己身旁的宫女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宫女听了脸上又白又红,看着荣嫔的眼神越发畏惧起来,却也不敢耽搁,轻声应下后便朝外边跑去。
陆如风看到她们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妙,但也只是一瞬,他立刻平静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慌张什么,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荣嫔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害怕了,遂得意一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本宫会如何对待你别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如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他只希望时间能拖则拖,等到皇上和那人发现他不见了就好。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揭那张底牌。
而在这宫中的另一边。
“时间差不多够了。”一位白衣丽人喃喃道。她是昭妃,和荣妃一直不对盘,不过她的性格跟荣妃完全相反或者说她比荣妃聪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十分清楚。就比如前几天荣妃闹腾去龙寝的事她没有参与,因此没有被降品阶,有比如现在,刚才在龙寝外看到陆如风被拖走的那一幕的绿衣宫女是她宫里的,她得到消息后并没有立刻去皇上那里告状,而是估摸着那个让人眼红的小太监被荣妃整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前去龙寝荣妃最好能够再笨点,将那小太监整死了或是整残了最好,这样,她就能一举除掉两个情敌,至少也要借此让荣妃翻不了身她缓缓勾起一抹狠毒的笑容,其实小太监的事情她不太在意,虽然她也喜欢皇上,但感情这事是勉强不来的,皇上再怎么喜欢那小太监也不可能封他为后而她的目标是后位就算皇后并不为皇上所爱,但在这世上,唯一能和皇上比肩的,就只有皇后
成为皇后,享受身前荣宠,即使不被丈夫所爱,那又有什么关系;
...
看到那些被牵进来的明显有些不正常的牲口,聪明如陆如风,自然猜到荣嫔想要做什么;
。小说站
www.xsz.tw他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冷色后宫的女人果然心狠他略微勾了勾唇角,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荣嫔只当他是害怕了,娇媚的脸上越发得意起来:“你不就是用你那副身体迷住皇上的么,本宫现在就毁了你,看你还拿什么东西去惑主”
“娘娘”陆如风突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瞪着荣嫔,大声说道,“您真的不怕皇上怪罪么”他这算是最后一次争取了争取放过荣嫔的性命。荣嫔毕竟是宫里的后妃,动了她会很麻烦。
荣嫔一怔,不由得退后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刚才从陆如风眼里分明看到了阴狠的味道,不过一恍眼,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恭恭敬敬的小太监,她不禁暗恼自己竟被一个下贱的小太监唬住,伸手又是给了陆如风一巴掌:“那你就让本宫看看,皇上会有多宠你”说着,她又对着身侧的宫人们说道,“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他绑住接下来的事不用本宫教你们了吧”大抵还是名门闺秀,太腌臜的话荣嫔实在是说不出来。
陆如风冷笑着望着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荣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虽然气恼,却也不敢在把视线放在陆如风身上,只在心底暗暗决定今天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而至于皇上那边她嘴角勾起一抹娇艳的笑容。皇上一向对她纵容,那次她“不小心”害得德妃流产,皇上也只是斥责了她几句,这次她不过是处死一个小太监而已,相信皇上也不会过多地惩罚他,更何况,她可是在帮助皇上铲除“妖孽”
这样想着,荣嫔笑得越发开怀了。等这“金屋藏娇”一事过了,皇上消了气,也该恢复她的品阶了她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一个
“啊”
荣嫔的美梦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打断,便见她的贴身宫女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心下不免不悦:“轻烟,做什么大惊小怪的”轻烟是随着她一起进宫的,荣嫔待她自然比其他人多几分亲近,言辞间也不像待其他下人般疾言厉色。
“娘娘,您的脸”轻烟支支吾吾地说,其他宫人也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望着她。
“本宫的脸怎么了”荣嫔奇怪地抚上自己的脸。可是她首先摸到的不是自己温润的肌肤,而是某种软趴趴的、还不停扭动着的肉虫
“啊”
荣嫔顿时也吓得花容失色她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而且好像还不止一条
“啊啊啊啊啊”荣嫔再一次发出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面色苍白地对着轻烟说道,“轻烟,你快来帮本宫脸上的东西弄走这宫里没打扫干净吗,怎么那么多的虫子”
“娘娘,”轻烟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这些虫好像是从您的脸上爬出来的”
千陌冷眼望着屋内人仰马翻的那一出闹剧,微微眯了眼。小说站
www.xsz.tw他虽然对苗疆蛊毒之事并不太了解,可还是看出了那些不停从荣嫔脸上冒出来的虫子就是蛊虫的一种。看透了这一点,千陌望向陆如风的目光变得晦暗起来。
得知这些天一直伺候自己的小太监出事后,千陌立刻用神识锁住了他的气息,然后就是一个瞬移,来到了荣嫔“审问”的现场;
。当然,在来之前,他没有忘记给自己施下隐身术。
他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荣嫔叫人将陆如风绑住,意图让被下了春药的牲口侮辱他的场景,本想立刻出手的,谁曾想这个平时自己连容貌都没怎么上心的小太监居然是个使蛊高手。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羲圣知道这件事么如果这个小太监欲对他不轨想想他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他再一想就觉得是自己庸人自扰了。即使自己最初遇到龙羲圣还并不成熟,可到如今,他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君王,他怎么会放任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是因为自己么
千陌不由苦笑。否则他没理由将这样一个人推给自己。看来,他是在很久以前就在计划这件事了。羲圣啊羲圣,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的苦心,我未必懂得,也未必承担得起。
却是让他越来越放不开了。
千陌微微一叹。要说在这个世上,最了解自己的恐怕就是龙羲圣了,连今朝何夕都未必看得透他的心思。无疑地,龙羲圣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才能进入千陌的心,却并不急,而是一点点一点点地累积下来,等他恍然明悟时,心中的触动却不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加法相加了。
不等千陌再生出些感叹来,忽闻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耳膜:“皇上驾到”
之后的事情不消多说,皇上自然是龙颜大怒,将荣嫔打入冷宫,相关人等全部处以死刑,丞相也因“教女无方”被龙羲圣在朝堂上狠狠地发作了一番,罚俸三个月。昭妃因举报有功,赐玉珊瑚一座,夜明珠两颗,此事到此为止。小说站
www.xsz.tw之后不久,荣嫔就被发现死在冷宫中,死状极惨,见者无不噩梦连连据说是被某种虫子活生生地咬死的。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且说陆如风被龙羲圣“救”回来后,虽说他几乎是毫发无伤除了挨了荣嫔的那两刮子,但千陌还是觉得有些愧对于他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人了,居然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掳了去,还平白受了些委屈虽然和荣嫔比起来,后者更像是受害者。
千陌这才仔细观察了他的容貌。龙羲圣送给他的侍宠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陆如风虽然漂亮,却并不让人觉得惊艳,甚至于他走在人群之中,便会淡化他自身的踪迹。瓜子脸,翠羽眉,含贝齿,或许由于身份的原因,他的外表显得过分阴柔,平时瞧着他总是低眉顺眼,但当千陌知道他的底细后,却觉得根本是他不屑于世俗合流。
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公公子”陆如风被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探究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一瞬间竟有一种被洞穿的错觉。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神经紧绷他从来都不怀疑这个男人的危险,难道因为荣嫔的事,让他看出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千陌歧视一收,问道。他的声音并不似寻常太监那般尖细,而是趋于低沉的中性,大概跟他的净身方法有关。
“回主子,奴才名叫陆如风。”陆如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心里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好歹他们也是有过那种关系的
“今年多大了”
“回主子,奴才今年十六了;
。”
千陌眉头一皱:“太小”
陆如风:“”
两人聊了大半天有的没的,都是些寻常之事,陆如风却只觉得自己的背都被汗湿透了。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除了房事外,面前这人对他冷淡得可以,如今突然这般“热情”地对他问这问那,让陆如风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说了一会子没营养的话,千陌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是苗疆人”
陆如风心里打了一个突,下意识地回道:“不是”见面前这人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他无奈地坦陈道,“不过,奴才的母亲是苗疆之人。”
“哦”千陌眉头一挑,笑得分外邪气,“那么说,你也会巫蛊之术了”
“奴才只是粗通皮毛。”陆如风的额头已经开始渗汗了。
“粗通皮毛么”千陌缓慢地说着,却并不太在意,“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在皇宫里是留不得了,正巧本尊也该回魅船了,你跟本尊回去,如何”
陆如风脸色一变。他也曾猜测过千陌的身份,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魅船上下来的人结合他如此诡谲的气质,这个人定是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十三金铢了。他们皇上喜欢的人竟是十三金铢,真是令人不可置信等等,他说要自己跟他去魅船,岂不是要他做魅船上的小倌想到这里,陆如风脸色又是一变,甚至开始思量着要不要对这个人用蛊毒了。
千陌瞥了他一眼,道:“本尊给了你十三个金铢了么”
正在焦急想对策的陆如风闻言一怔,有些恍然地望着千陌。
“你不是本尊用十三个金铢换的,因此你不用担心。”千陌继续道,“就算要你陪客,你侍奉的也唯有本尊一人而已。”
这言下之意是要收他做娈宠了。陆如风目光闪了闪,知道自己留在皇宫最终免不了被灭口的命运,因此他只是迟疑了一下,便问道:“奴才可是罪臣之子,皇上他会同意奴才跟主子走么”更何况,皇上对十三金铢还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千陌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嘴角一弯,道:“这些交给本尊去办即可。还有,”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本尊面前,你无须自称奴才,本尊听着心烦。”
陆如风自然是应下了。
虽然知道陆如风并不似他表面那般乖巧,但千陌还是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看着陆如风白皙的面颊上那一道破坏美观的红痕,他不由得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问道:“还疼么”
陆如风还来不及回答,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原来是龙羲圣下朝回来了。看清了两人的互动,龙羲圣眼神一黯,面上却带了笑:“在说些什么呢”
陆如风连忙向龙羲圣行礼,却被龙羲圣华丽丽地忽视掉了;
。虽然这样的结果是他一手促成的当然也不排除荣嫔的催化剂,但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释怀,下意识的,不想给陆如风好脸色看。
千陌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微微一笑,道:“羲圣,你来得正好,我在这里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魅船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也是时候告辞了。”
龙羲圣闻言,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却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我知道了。今天便走”其实魅船有今朝何夕看着,自然不会出什么事,若没有出荣嫔这一档子事,或许千陌还会多留几天但龙羲圣知道,他终归是要走的,他并不属于自己,至少现在不是。
“嗯。”千陌点了点头,略微有些惆怅,“你好生照顾自己,我已经跟追影说过了,听风楼任由你差遣。”停滞了须臾,他迟疑地说道,“等你生辰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他每年生辰千陌都会来看他,但听千陌主动说起来,还是令龙羲圣展开了笑颜:“我知道。”
恭谨地跪在地上垂着头的陆如风眼中的幽光一闪而过听风楼竟也是十三金铢的产业
“还有,”千陌郑重地看着龙羲圣,“谢谢。”
龙羲圣不由苦笑:“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不到一年,你却说了两次了。”
“我知道。”千陌这次却没有用“我们是好朋友”来搪塞他,“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只是突然想这么说而已。”
龙羲圣突然觉得眼中涩涩的难受,他似有所悟,心中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亦或是苍茫。他有些匆忙地躲开了千陌的视线,轻声道:“你不是要走么这便上路吧。”
千陌讶然。一向都是他逃避着龙羲圣的情感,却没想到居然还有龙羲圣逃避他的时候。他觉得有趣,唇角一勾,道:“我说今天走,又没说是现在,不必急于一时,还是说羲圣你是想赶我走”
在一旁眼观鼻子口观心的陆如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们俩打情骂俏他没兴趣,但至少要让他先起来吧他跪在这里腿都快被跪断了
话说李德全刚离开魅船,今朝就在千陌的示意下扶植顾清汐做了夜弦新任的官方掌权者,这无疑又在各国掀起了一片哗然,顾真威本想私下去见见自己的儿子,这下却不用了,朝中各个势力大概是发现了顾清汐这个弃子蕴藏的无限作用,怂恿皇帝亲自去夜弦看望他们的四皇子,以期为自身捞到什么利益。而最近闹腾起来的几位皇子也因此消停了下来。
现在他便是四皇子了么顾真威在心底冷笑。不过他表面却不动声色,几经“犹豫”最终同意了大臣们的意见,定于十月初三出访夜弦。千陌回到魅船时,使团也差不多要到了。
而原本的夜弦官方统治者赵实源则被千陌派去了季国,任务只有一个控制季国的经济命脉与他同去的还有萧家次子萧亦南,也就是原本魅船上的小倌兰潇某冰:不知道大家还记得这个可怜的娃不。
翰国国主亲自出访夜弦也许就是一个契机,有心人从这件事敏感地嗅到名为“阴谋”的气息,或多或少地开始不安起来,一直不肯安分的弥国更是蠢蠢欲动天下就要乱了。;
...
等把累积下来的事务全都处理好了,千陌还找到机会和许久不见的今朝何夕亲热。栗子网
www.lizi.tw对这两个一路陪着他走过来的人,千陌无疑是愧疚的,特别是他这次从琥国回来,还带回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何夕对此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来,甚至还主动给陆如风安排了住所,今朝也只是用那双狭长的利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一句“你居然连太监都不放过”便作罢。这让千陌越来越心虚,想着方讨这两人的欢心起来。
这不,今朝正和何夕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千陌走了过来,在两人的注视下十分狗腿地按摩着今朝的肩,笑得那叫一个谄媚。何夕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止住了脱口而出的笑声,但眼中那抹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千陌假装没有看见。
被千陌适中的力道伺候得舒服了,今朝像只猫似地眯起了眼,眉角一挑,道:“顾清汐确实把夜弦那个傀儡王当得有模有样,可是千陌,你让他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人担任这个职位,就不怕扰乱了时事么”
“有狗忍不住开始吠了么”千陌漫不经心地说道。
“季国那边,”今朝冷冷一笑,“公子胥大概是怀疑翰国和我们结盟,整天叫嚣着要翰国还他们小郡王,弥国那边也不太平静,楚云昊似乎想趁机在季国那里捞点便宜。”顿了顿,他又道,“只有琥国稍微平静点,不过据说太后余党发生了叛乱你猜猜,他们师出何名”
千陌嘴角抽了抽既然今朝都知道,他当然知道。现在天下是何形势,估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何夕替千陌回答了,“他们说羲圣贪图享乐,不理政事,整天只知道厮混在后宫千陌,你说你是不是该站出去为他辟谣”
看着这两人都是一脸笑意,明摆着取笑他,千陌摸了摸鼻子,道:“还是不用了,反正那场叛乱已经平定下去了”
“是啊,龙羲圣借此彻底铲除了太后余党,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你。”今朝斜着眼看着他,“他可是出了名的圣主,若不是你,他还找不到荒淫的借口。”
千陌表情有些讪讪:“你们俩是撺掇好了来数落我的吧”
“你说呢”今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了,我们就别说这些了。”何夕摇了摇头,给千陌解了围,“不过自从你将顾清汐和公子无心劫道魅船上后,魅船上好久都没有再出现美人了,加之这两人又从来没有接过客,现在外面都在猜测你喜欢上了他们而顾清汐上任夜弦,似乎说明他比公子无心更受宠,隐隐有”何夕笑吟吟地望着千陌,“超越今朝何夕两位公子之势。栗子网
www.lizi.tw”
千陌闻言,面上一寒:“是谁说的我非割了他的舌头不可”说着,他突然伸手将今朝和何夕揽进怀里怀里,闷闷地说道,“在我心里,只有你们俩是最好的。”
何夕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而今朝却因千陌的举动红了耳根,嘟囔道:“你这么酸作甚;
”
公子胥右手食指有规律地敲在桌上那厚厚的一摞资料上这些资料是听风楼奉上的,上面罗列十三金铢与龙羲圣所有的接触。良久,他问一旁立着的同样看了这些资料的燕无涯道:“国师,你怎么看”
燕无涯看了公子胥一眼,低头掩饰眼中是精光:“皇上的看法便是臣的看法。”
公子胥闻言,脸色反而更加凝重了:“国师也认为,龙羲圣就是十三金铢吗”
“从听风楼得到的情报来看,确实如此。”燕无涯回答道,心里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龙羲圣和十三金铢他都见过,这两人当然不是同一人。但他也没说谎,听风楼给的情报让人很容易将这两人看做同一个人不得不说,听风楼的楼主在伪造情报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真让人匪夷所思。”公子胥的拳头缩紧又放松,眼中的阴霾愈盛,“不过,这件事还需要仔细查查,切勿”他冷冷一笑,“冤枉了好人”
燕无涯看他那样子,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公子无心的事,眼珠一转,他道:“涉及权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龙羲圣是一国之君,若他想掩饰自己的行踪,是十分容易的事,也就可以解释江湖上关于十三金铢行踪鬼魅之说了。而夜弦有了琥国庇佑,因此长立而不倒,也说得过去。”
公子胥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良久,他沉声说道:“朕的长公主芳华十六,三公主也快满十四了,国师觉得,朕的这两个女儿如何”
燕无涯眉头一挑,颇有些意外:“皇上是想”
“朕准备和琥国翰国联姻。”公子胥的话证实了燕无涯的猜想,“我国虽然强大,但却不足以同时与两个实力不弱的国家为敌若龙羲圣真是十三金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两国算是同盟了,朕不得不做出些什么来。”
“皇上深思远虑。”燕无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公子胥不是易于之辈,他的英明之一表现在他不若别的皇室那般重男轻女,季国的公主随便哪一个送到别国都会是最优秀的间谍,当然,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栗子网
www.lizi.tw毕竟大多数掌权者都是男人,而大多数男人都是喜欢轻视女人的。
这是季国公主的幸运,亦是她们的悲哀。
“那这件事就这样安排下去了。”见燕无涯并无异议,公子胥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听说翰国的太子荒淫无道,朕真不希望让怜儿嫁过去受苦。”
燕无涯闻言,心下有些不以为然明明早就做好了牺牲自己女儿的准备,现在又何必如此假惺惺不过,他嘴上却说:“能为国家效命,那是三公主的福气。”
无论各国如何猜想,翰帝顾真威还是在种种不同的视线下出访了夜弦,作为夜弦明面上的掌权者的顾清汐自然担任了亲自迎接贵客的任务。其实顾清汐这几天一直在恍惚。不只是因为千陌对他说过的那一席话,就算顾真威真的不喜欢他,他依旧不知道以什么面目面对他的父亲皇家的亲情少得可怜,顾清汐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顾真威对他那几个兄弟的宠爱也不过是建立在权力之上的,他之前会难过也是因为自己得不到父皇的认可。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父皇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他,他何其有幸拥有皇家的亲情他一时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的,不知所措。他拿不定自己心里到底想不想见他那个赋予他一切同时也伤他至深的父皇,毕竟有些东西,自他遇到千陌后就变得不同了。
骨子里,顾清汐是个极其自卑的人。直到现在,他都不肯相信千陌对他的好是因为他顾清汐,他对自己的定义便只是一个替身。而现在千陌对他这个替身的好超过了一个限度,他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不过一介宠侍,他为什么会让他出任夜弦的掌权者夜弦一向与各国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什么又会同意翰帝出访夜弦是不是这之间有什么阴谋,他想利用他或者说他的父皇觉得他还有用,所以
顾清汐也是个理智的人,他不认为他的父皇来夜弦只为了见他这般简单,即使他的父皇真的喜欢他,但在其位,谋其事,他不该会为了一件私事而使自己翰国的皇帝,置于危险之地,那么,他就是另有所图了,那他
顾清汐不知道如果当他的父皇和他喜欢的人敌对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做。一边是父皇,一边却是这也是顾清汐这些天来矛盾的原因。
千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准备做些什么。事实胜于雄辩,有些东西还是必须顾清汐自己想通看透才好。反正他是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而至于顾真威那边他若敢逼迫顾清汐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的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只是,无论顾清汐想与不想,顾真威的御驾最终还是到达了夜弦。
千陌看着站在他面前笑靥如花的蓝发少年,嘴角一抽,瞬间在两人周围设下了一个结界,阴沉着声音问道:“燕国师,敢问你来这里作甚”
那蓝发少年自是燕无涯无疑。他很无辜地耸了耸肩,道:“我只是到夜弦来游玩而已,小陌陌何必一副满脸不欢迎的样子”
千陌心中一凛,嘴角抽得越发欢快:“你叫本尊什么”
“小陌陌啊”燕无涯理所当然地说,“你比我小,就应该这样叫啊”顿了顿,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吧这还不简单,我是听你家小朝朝和小夕夕叫你千陌的嗯,龙家那孩子也这么叫”
“你偷听我们说话”千陌感觉额上青筋直跳,“你”
“我那是正大光明的听。”燕无涯说得理所当然,“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没有发现我。”
千陌心里有了杀人的冲动。可是面前这人修为在他之上,他和他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千陌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你到夜弦游玩,玩到人家墙角下了么”
“你不也是跟我一样”燕无涯挑了挑眉,又赶在千陌说话前道,“嘘,他们在说话了,你不也是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吗”说着,他还哥俩好地揽住了千陌的肩。
千陌看着自己肩上的那只爪子,最终还是忍住了将它掀开的冲动这种为人所掣肘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偏生他的修行又到了瓶颈期,而且突破之期遥遥无期。他现在只能对燕无涯服软,等以后千陌眼中幽光一闪,再清算总账。
七天过后,顾真威返国。千陌和顾清汐站在城墙之上,脚下是渐渐离去的人马,看着顾清汐显得有些脆弱的表情,千陌一把揽过他的腰,低声道:“以后你若想他,我带你去见他便是或者说,带他来见你;
。”
顾清汐闻言心中一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千陌在他面前的自称已经换成了“我”,虽然千陌还是不给他看他的脸,但这至少说明,在千陌心里,他并不是毫无地位的。
哪怕这地位来自于另一个人。
“对不起。”他说,主动将头埋入千陌怀里,“我以后就只有你了,哪怕是你以后厌倦了我,也不要赶我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他的父皇和他坦白了他的身世,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无地可去,哪怕顶着再大的压力,他的父皇也会给他找个安身的地方只是,他又有什么脸面让他的父皇再为他操心父皇的身体最近大不如从前了,他只希望他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他紧了紧手中的白玉笛,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向他父皇求救。
千陌扳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淡色的唇,厮磨了一番,才说道:“你放心。”
你放心。这三个字是对顾清汐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警示。至于那内心深处埋藏的那个人影,也是时候让他随风而去了。
这些天千陌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没什么时间去管某只张牙舞爪的小郡王季国并没有削掉公子无心的职位,公子无心依旧是季国的小郡王。话说公子无心虽深受打击,但究竟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不多时他又生龙活虎起来,把魅船上的小倌们搞得人仰马翻,偏生不论是千陌还是今朝何夕都没空来管。闹腾了一阵小郡王也没有了兴致,他见顾清汐成了夜弦的掌权者,连兰潇也要出去做事,他心底又瞧不起只像郗月合那般“以色事人”,新来的陆如风又是个太监,小郡王向来眼高于顶,自然不屑于与他们交往,这直接导致了小郡王在魅船上闲得发慌。这不,千陌刚送顾清汐回房出来,就被公子无心缠上了。
“你能做什么”听了公子无心“慷慨激昂”的发言,千陌看着他。颇有些怀疑地问道。不是他瞧不起公子无心,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硬是没有看出他有半分长处。
“我看你其他方面都搞得差不多了,唯有在江湖上,”公子无心浑然未觉,煞有介事地说道,“那小爷就去弄个武林盟主来当当,你看如何”
千陌上下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当武林盟主不让笑掉大牙么。”眼见着小郡王要发飙,他又道,“放下你的武艺不谈以你的性格,本尊看是魔教教主还差不多。”
这本是一句嘲讽的话语,谁知公子无心听了,妩媚的桃花眼里却狼光大盛:“就这么决定了”
“啥”千陌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竟说到某只的心坎里去了。只见公子无心摇头晃脑地说道:“做魔教教主好啊,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也无人可管我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呢”说着,还一拍大腿,一副“悔恨”的样子。
千陌嘴角抽了抽,决定随公子无心在一旁发疯,抬脚向前走去。
可是公子无心明显不肯放过他,他抱住千陌的腰,桃花眼忽闪忽闪的:“你帮我好不好让我去做魔教教主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千陌额上直冒黑线,忍了良久,终于一脚将某只小郡王踢开:“够了”;
...
“魔教教主”这四个字勾起了千陌某些不好的回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其实也并非没有快乐的时候,只是到现在看来,那些浅显的快乐,也只能统归于“不好”的范畴内了。
在修真界时,千陌眼界极高,曾被他当做朋友的就只有蚩尤叱风和夙琰珀这两个人。夙琰珀不用说,当他委身于他的时候,他们的友情就破裂了,而蚩尤叱风却是他第一个认可的朋友。
说来也好笑,正邪本就势不两立,他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能一直都在嘲笑他自不量力吧因着朋友这个词,他也没少对蚩尤叱风恶作剧,每次都要将他气得跳脚才罢休,最后被背叛,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蚩尤叱风,千陌自然而然又想起了那个伤他最深的人。或许时间真的上好的疗伤圣品,他现在想起那个人来,心里已经没那么痛了。只是,他偶尔还是会想起他,想他现在是如何如鱼得水,意气风发,把他和他们的过去,狠狠地踩在脚下。
让千陌意外的是,在想起那个人后,他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的脸。那个人有着和他叔父一模一样的脸,可是他们的眼睛不一样或者说他们眼睛里承载的东西不一样,诸神浩淼的眼睛是一口幽井,一眼看不到底,而那个人的眼睛却是一泓清泉,如此干净,如此纯粹,千陌突然觉得,即使天天见面,现在他已经有些想他了。
顾清汐。
想到他,千陌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来爱的话,除却今朝何夕,顾清汐是最好的人选。
而此时,诸神浩淼的情况并没有千陌想象的那般好。夙琰珀的势力在修真界异军突起,以夙琰家族为首的许多修真家族纷纷投向了夙琰珀,一些依附于诸神山庄的家族也开始观望。再加之有传言说诸神浩淼杀害了诸神山庄的小少爷诸神千陌,软禁了诸神昊天还有诸神长勋,虽然都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却也使得诸神浩淼失了很大部分的人心,只是各大家族都忌惮着他的实力,都不敢在明面上挑衅他。小说站
www.xsz.tw
夙琰珀脱离诸神山庄后,诸神浩淼搬进了原先他和千陌住在一起的房间里。他坐在床边,手执着一本书,目光却并没有放在书上。他最近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每当有风吹草动,他都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前几次他还不知所以,可当有一天他突然想起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故意踢开门引起他的注意,然后从他手中夺过书后,诸神浩淼有生以来第一次,慌了。
是的,他慌了。想他多年前被人喂了春药他都没有慌过,却因这个突然的想法乱了阵脚。诸神浩淼是个极端理智的人,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千陌或者是爱,但他却硬生生地将自己所爱之人逼下了悬崖。爱情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需品,但他没有想到,没有千陌在身边,哪怕是位及至尊,他仍觉得,自己是残缺的。
“诸神千陌。”诸神浩淼轻轻地念道,声音里带着数不尽的爱意和恨意,“当时,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诸神浩淼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诸神浩淼是个头脑清晰的人,他一向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虽然他对自己受千陌如此大的影响感到十分的不解与痛恨,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思路想要得到,那便去争取;
。这是诸神浩淼做人的准则。是的,他想要千陌回来。除了私心外,他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夙琰珀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完全靠的是一股毅力,只要千陌回来,就算夙琰珀有再强的毅力,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只要千陌回来。
然而,精细如诸神浩淼,也会有算漏的时候。或许说他太过自信,根本没有想过,千陌根本就不愿回来。
有句话叫做一步错,步步错。虽然诸神浩淼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这句话,想来也是适合他的。
正如诸神浩淼所想的那样,夙琰珀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完全靠的是一股毅力。栗子小说 m.lizi.tw他此时正处于昏迷之中。最近,他时常突然陷入昏迷,且越来越频繁,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原先的翩翩佳公子,现在早已形如枯槁,恐怕千陌现在看到他,也无法认出他来。夙琰崇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望着自己连昏迷中都蹙着眉头的儿子,心中又恨又痛,甚至有几次,他都想就让他这么去了并不是不爱夙琰珀,可是夙琰珀现在这个样子,活着比死了都还痛苦。但是,他最后还是认命地为他输送真元,以期能让夙琰珀多活几天。他了解他儿子的梦想,这或许也是他儿子最后一个梦想了,作为父亲的,他自然要尽力完成儿子的梦想,他不想夙琰珀以后死了,都还在为这件事操心他既然有勇气挑起这痛苦,作为父亲的,也不该干涉。
或许当初没把夙琰珀嫁给诸神家那小子,就让他在夙琰仙居安静地度过余生才好,这样夙琰珀也许现在就已经不在了,但也总好过这般煎熬。夙琰崇最近时常在想。不过假设也只能是假设,到时候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却是谁也说不清了。
凡界。弥国。
弥国皇帝小心翼翼地看着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的俊秀青年。这青年长得分外儒雅,只是眉宇间隐藏的英气和戾气说明他并不只是一介书生那么简单。事实上他不但不是书生,还跟书生一词根本就挨不了边他便是弥国的将军王楚云昊。别看他长得文质彬彬,其实是出了名的战争狂,又手握重兵,三天两头就去别的国家掏掏捣捣,且屡教不改,在他的统治下,弥国不衰反盛,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前几天,楚云昊派人出使琥国,传达了结盟的意思,而弥国却以“皇上新婚燕尔”为由,装聋作哑。楚云昊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听说了此事后认定是季国从中作梗季国和琥国联姻,又想到之前季国妨碍他侵略翰国,新仇旧恨一起算,楚云昊气得牙痒痒,当即对弥国皇帝说道:“你马上给本将军下旨,本将军要攻打季国”
鲜少有人知道,弥国真正的大权其实是掌握在这位将军王手中,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因此,弥国皇帝虽然觉得在季国和琥国刚刚联姻之时攻打季国不妥,但他也不敢说什么,一切全权按照楚云昊说的那样做。
千陌此时也在弥国,很明显,他便是那指定弥国真正的大权掌握在楚云昊手里的少数人之一。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位将军王长什么样子,因为听说他每次上战场都会戴上一面狰狞的鬼面具。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幽蓝色假面,他确实有了些兴致,而楚云昊那张俊秀的脸蛋,也让千陌对他这个人有了兴趣。不过听了楚云昊如此不明智的命令,千陌只觉得楚云昊在政治方面实在是太幼稚了。
人都有突发奇想的时候,千陌也是不知道如果这位掌握实权的将军王被十三金铢劫走,弥国会有什么反应。心动不如行动,而千陌向来就是行动派的,于是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弥国皇帝的圣旨还没有拟完,只觉身边有一阵风刮过,等他抬头看时,他们伟大的将军王已经不见了,只在他原先站着的地方留下了十三颗闪闪发亮的金铢;
楚云昊被十三金铢劫走,弥国举国大乱,弥国的皇帝根本压不住内乱,季国趁火打劫,大败弥国。琥国和翰国指责季国侵略弥国,季国无奈只有退兵,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却把以前被弥国占领的领土收了回来。
这些消息被追影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千陌耳里。在追影汇报的时候,千陌并没有让楚云昊回避,也就是说,这些消息也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楚云昊耳里。楚云昊气得直跳脚,指着千陌就说了一句和他的容貌极其不符的话:“格老子的,采花贼,快点放老子回去”
正在优哉游哉地喝茶的千陌闻言动作一顿,面色不善地望着楚云昊。楚云昊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却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然而,楚云昊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叫嚣得越发厉害了:“听到没有老子忙得很,没空来你的魅船做客”
楚云昊话音刚落,千陌就笑了,他站起身来,温柔又粗暴地将楚云昊反绑在了椅子上,无论楚云昊怎么挣都挣不开。最后,他泄气了,狠狠地瞪着千陌,恶声恶气地说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些龌龊思想,你不就是想干老子吗快点干,干完放老子回去”
千陌的动作又是一顿,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气呼呼的楚云昊这个人他应该怎么说他大度忍辱负重可是千陌觉得都不像。
“看什么看你不会突然不举了吧”楚云昊不知死活地说道,“不然你换我来,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千陌目光一寒,但拜公子无心所赐,千陌对这种小儿科的挑衅已经没有了发怒的兴趣,他冷冷地说道:“想回去可以,只不过”他突然用力捏住了楚云昊的下颚,趁他吃痛咧开嘴时将一粒药丸喂他吞下,“现在,等本尊玩够了你,自然会放你回去。”
“你给老子吃了什么”楚云昊干呕了几下,可那药丸已经滑进了他肚子里,怎么吐也吐不出来了。
“你觉得本尊会回答你么”千陌轻蔑地说。
“不会。”楚云昊下意识地回答道。
听他回答千陌十分意外:“既然你知道,那还问”
楚云昊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生坐着,不许动。”千陌命令道。他话音刚落,楚云昊就不依道,“老子凭什么”“听你的”三个字硬生生地卡在他喉咙,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他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动了。
楚云昊大骇:“你到底给老子吃了什么”
“傀儡蛊。”这回千陌很干脆地回答了他,“看来药效还不错。”说着,他解开了绑在楚云昊身上的绳子,眼里满是兴味,“这样,本尊可以和你好生玩玩了。”
楚云昊却被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吓到了,大声嚷道:“老子不是告诉过你可以让你干吗你快把老子肚子里的虫子弄出去,恶心死了”
千陌看着他的脸色,似乎真的被骇住了,不由得一怔:“你怕虫”;
...
“谁怕虫了”楚云昊像被踩着痛脚似地拔高了声音,或许是心理作用,楚云昊只感到肚子里有一只虫在那里爬来爬去,脸色较之刚才更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了。千陌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战功赫赫的将军王居然会害怕虫子。不过,他并不会因此心生同情,直接命令道:“跳脱衣舞给本尊看。”
中间被和谐了,你们懂的,要看的我的群吧另外,我的群不定期t人,没事的话大家冒冒泡,不然会被t的,默
千陌只要了楚云昊一次,看到身下人伤痕累累的样子,千陌皱了皱眉看来他玩得太疯了。他起身走出了船厢,随便叫了一个侍童去处理后事,要他叫人将楚云昊送回弥国。之后,他想了想,去了陆如风的船厢。
那一粒傀儡蛊,自然是陆如风炼制的。千陌很懂得物尽其用,虽然他都把蛊虫用在不该用的地方,陆如风肉疼了很久,不过看在他以物力支持他培养蛊虫的份上,陆如风就不跟他计较了笑话,千陌现在可是他的饲主,他巴结他都还来不及呢,怎么敢甩他脸色看
千陌推门而入的时候,陆如风早已睡下了。千陌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看到陆如风的睡姿不由得愕然。就像是一个茧,身体在被子里紧紧缩成了一团。千陌伸手去拉了拉被子,却没有拉动陆如风放在胸口的手死死地握着被子,生怕被人夺了去。千陌叹了一口气,推了推他的身体,把他唤醒:“如风,你醒醒。”
“公子”陆如风揉了揉迷蒙的睡眼,疑惑地望着他。他记得他现在应该在和那个被他掳来的将军王狂欢吧,为此他还向他讨走了一粒傀儡蛊,怎么有空跑到自己这来了
“本尊要在你这里睡。”千陌道。陆如风虽然奇怪,却也没有异议,给他让出了半边床和半块铺盖。千陌除掉外衣躺到了床上,伸手一捞,将陆如风捞进了自己怀里,还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别怕。”
“公子”陆如风满面诧异,“怕什么”
“没什么;
。”千陌在他额上印上一吻,“睡吧。”
“哦。”虽然摸不着头脑,但陆如风还是乖巧地按着他说的话做了。只不过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好像确实可以睡得安稳一点。
第二天千陌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哀怨的眸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郗月合”惊吓过后,千陌立刻认出了这人是谁,“你怎么在这里,如风呢”
郗月合扁了扁嘴,眼神更加幽怨了。他突然扑到千陌怀里,举起拳头不停地砸在千陌身上:“你这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家伙”
“你这是在唱哪出”千陌抓住了郗月合的拳头,拉进自己怀里,“你还没有回答我本尊的问题。”
郗月合潋滟的眸子霎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分外委屈:“他自然去培养他的蛊虫去了,我好心过来看你醒来没有,结果你一开口就是他你是不是已经厌倦我了”
“这什么跟什么”千陌有些哭笑不得,“本尊宿在他房里,他不在本尊自然要问,你委屈个什么劲儿”
“可是,自从那次后,老板都没有来找过我了。”郗月合抽了抽鼻子,作势要哭。
千陌见状,一个头两个大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你没看到本尊最近很忙吗并不是厌倦你。”他还想着机会好好惩治下这个小妖精,一整雄风呢,显然千陌对他们的第一次十分不满。
“忙着收新人吧”郗月合小声地说道,但还是被耳尖的千陌听到了。
“你别担心,就算本尊厌倦了你,本尊也不会抛下你的。”千陌知道郗月合并不喜欢他,他这般粘着他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今后的生活有依靠。自己现在给了他承诺,他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老喜欢腻歪在自己身边了吧。
郗月合闻言,莫名地有些不快。他向后退了几步,道:“那我就不打扰老板了。”说完,居然就这样扭身走了。
千陌皱了皱眉这都是怎么了
郗月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看到千陌跟其他人在一起他就觉得难受,心里还越发患得患失起来诚如千陌所想,他当初会勾引他是为了自己以后有个依靠,不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他知道像他这种以色事人的人,是不该对别人动心的,他也并不认为他爱上千陌了,可为何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会乱了
郗月合决定,在搞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他还是不要去找千陌了。
想不明白郗月合为何会突然不高兴,千陌索性不再想,去看了看今朝和何夕后,他想到一个人呆在夜弦城主府的顾清汐。栗子网
www.lizi.tw想来也有不短的时间没和他见面了,千陌决定去看看他。
顾清汐正忙着处理事务。夜弦很小,搞得顾清汐这个明面上的城主就像是个县令似的,什么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要过问。千陌悄悄地走过去,从他背后伸手环住了他,道:“清汐,最近还好么”
顾清汐的身体先是一僵,待听到千陌声音后才放松了下来,握住他的手,笑道:“自然是好的;
。”虽然有点累,但他却觉得分外充实。
“我可舍不得留你一直在这。”千陌回握住他的手,“因此,我决定教你傀儡术。”
“傀儡术”顾清汐转头疑惑地望向他。
“你才当上夜弦城主没几天,我不能就这样突然把你撤下来,不然,天下估计就要猜测你在我这里失宠了,你父皇那里也很难做。”千陌解释道,“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模子,让他代替你在城主府工作,而你跟我回魅船。”
“这也太怪力乱神了。”顾清汐笑道。并不是他不信,只是这些东西并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看,就是这个。”千陌随手从空间镯子里拿出了一个人偶来,除了没有生气外,无论是脸蛋还是身形都和顾清汐像了个十成十。
顾清汐好奇地望着那个人偶,捏了捏它的手臂,和人的皮肤没什么两样:“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就跟真人一样”
“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只是注入了灵力。”千陌回答道,“我看你擅琴,以后你就用琴声控制它,简单的事务他是可以自己处理的。”
“真神奇。”顾清汐又摸了摸那人偶的脸,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千陌浑身一僵,没料到顾清汐会突然有此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好像什么都懂。”顾清汐看千陌的反应,知道他是不愿意回答了,心下不免黯然,“我总感觉我跟你隔着一条很宽的鸿沟,就像是一个世界的距离。”
千陌眉头一跳,略微有些心疼,不由得道:“我之前一直想跟你说的,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你既然问起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千陌正准备告诉顾清汐他是修真者,来自于另外一个时空,却突然感到有一股煞气正朝着他们靠近。千陌脸色一变,看着顾清汐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他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道,“这件事我一会儿告诉你,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他在顾清汐身上设了一个结界,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匆匆离去。
顾清汐看着千陌的背影,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就好似千陌这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千陌循着那股煞气的位置迈去,眉头拧得死紧一个燕无涯就已经够了,人界还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么刚才只是试探了一下,千陌已经感到故意散发出那股煞气的人实力跟现在的他旗鼓相当。燕无涯还好,虽然他的修为比他高出了不少,但他暂时无意与他为敌,但这个人却似乎就是冲着他自己来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
走着走着,千陌却蓦然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已经快到城主府里的主院了;在主院的一棵大树下,背对着他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着手,脊梁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袍,千陌从来没有见过谁能把紫色的衣服穿得那般倔强与孤傲。他站在那里,紧紧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就足以夺走所有人的呼吸;
。千陌曾经就是望着这样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拼命地向前追,可是到最后,却是什么也抓不住
千陌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声地叫出那两个字。
叔父。
仿佛是有所感似地,那紫衣人突然转过身来,望向千陌。只见他眉如远峦,眼色淡薄如罥烟,挺直的鼻梁显现出主人坚毅的性格,淡色的薄唇不说话时总是抿得很紧,显得冷漠又寂寥。在那个瞬间,千陌似乎从他眼中捕捉到了很久以前他一直在追寻的东西。也是在那个瞬间,千陌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扯了一下,痛得鲜血淋漓。
只是,或许真的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千陌的心绪就恢复了平静。他走过去,冷冷地问道:“你来这里作甚”心里却暗自计较着自己和他对上的胜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千陌看到诸神浩淼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又想对自己不利。
诸神浩淼瞳孔骤然缩紧。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可心里却着实有些紧张。是的,紧张。在见到千陌之前他还很有自信如何说服他跟他回去,可现在他却没那般确定了。
那个孩子看他时眼中的痴迷已经不见了;他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般冷漠的语气和他说话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和他在一起十数年,他也将近爱了他十数年,他离开他也不过七年而已七年而已,他怎么可能不爱他了诸神浩淼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爱他敬他的孩子已经消失了他不相信他只是在故作镇定而已,诸神浩淼对自己说,他心里一定还是有他的。
虽然胸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诸神浩淼的面色却不变,他看着千陌,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喜欢你。”
千陌闻言,连呼吸都停止了。望着诸神浩淼的眼神也逐渐有温暖的迹象。可正当诸神浩淼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千陌却突然说:“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只是,”他话音一转,“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晚了七年。”
诸神浩淼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脸色较之刚才似乎更加苍白了。
“你晚了七年。”千陌一字一句地说,“七年之前,我无时无刻不在等你说这一句话哪怕是假的也好,可是我没有等到,你甚至连多余的话也不愿意对我说。这说明,即使你很擅长演戏,还是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心的。而现在,已是七年之后,你突然来到这里,对我说你喜欢我,难道你在修真界过不下去了,想寻求我的帮助吗,我亲爱的叔父”
千陌戴着假面,诸神浩淼无法想象他在说这话时是何种表情,亦不知道他现在所说的话是不是他心里所想,但诸神浩淼固执地不愿相信和放弃:“你在江湖上的名号叫十三金铢。”他紧紧地看着千陌的眼睛,“你的魅船开张的时间是每月十三日。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千陌抿唇不语。
“那让我来猜测一下。”诸神浩淼继续说道,“我记得,我的生日是三月十三日。以前我每次过生日时,你都会让人在飞天阁里大办。每年都是这样千陌,你不要欺骗自己了,你还是喜欢我的。”
“我”千陌正准备解释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千陌转身望去,只见顾清汐不知何时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诸神浩淼,一张俊脸苍白如霜。;
...
原来,顾清汐见千陌迟迟没有回来,再加之他心里不安愈重,于是便寻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谁知千陌正在跟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话,不由一惊,弄出了声响,才引起了千陌的注意。
这个时候,诸神浩淼也看见了顾清汐。他微微勾了唇角,道:“千陌,你不是说你已经不爱我了么那这个人又是什么难道他不是你找的替身
“你若不爱我,为何会找个和我如此相像的人做替身”
诸神浩淼的话字字如刀一般割在了顾清汐的心上。他瞪大了双眼望着千陌,想要听到千陌说出否定的话语,可是千陌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顾清汐眼中燃烧的最后一点希望逐渐熄灭,被灰烬般的绝望代替。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么难道是幸福太过真实,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以为他其实也是喜欢他的顾清汐向后踉跄了几步既然正主上场,他这个替身也就该落幕了吧顾清汐苦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了千陌一眼,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城主府。
他不能再站在那里。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过刺眼。
千陌朝着顾清汐离去的方向迈了几步,但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他现在的心很乱,一边是诸神浩淼,一边是顾清汐他曾以为在他们俩之中自己能很快地下决定,他曾以为他对诸神浩淼的感情早已随风而去了,可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面前时,他才发现他一切的刻意遗忘是多么可笑
他现在不能去追顾清汐;在搞清自己的想法之前;他不配。
“千陌。”诸神浩淼唤了一声,“你跟我回去吧。你跟我回去,诸神庄主的位置我不要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说出这样一席话来对诸神浩淼来说已经很困难了,不过即使觉得难堪,他脸上也看不出半分异色来,“如果你还在怪我,回去以后我任你处置。”他的声音平板,没有一丝起伏,可最后一句话却不知怎么,带上了的味道。
千陌突然转过头来,看了诸神浩淼一眼。本还有很多话要说的诸神浩淼见了,却蓦地噤了声。原因无他,因为他从千陌的眼中,分明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你滚。”千陌冷声道,“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原来,他竟是恨他的么
诸神浩淼说不出自己心里是喜是悲,他定定地看了千陌半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
。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是绝不会放弃的。”诸神浩淼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他一向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前他想要做诸神家族的族长,哪怕受道再多的屈辱,哪怕会伤害到一直敬他爱他的人现在也是如此,无论将会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顾清汐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他原以为只要千陌还爱那个人一天,他这个替身就能在他身边多呆一天就算千陌后来渐渐淡忘了那一个影子,他也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中,他不会离开他。可是他却没有想过或者说是他刻意忽略掉了,在这之前,如果那个人突然出现了呢如果那个人想和千陌和好呢那他的身边,怎会还容得下他一个替身的位置
顾清汐不知不觉地跑到了月牙湾边。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他看着浩瀚的江水,突然有了一种想大笑的冲动他居然直到现在,还在期待千陌能够追上来。可是有正主在身边,他又怎会关注他这个卑微的替身江风吹到身上,有些冷了。顾清汐抖了抖唇,最终从腰间取下那支他父皇给他的白玉笛,横在嘴边,细细地吹了起来
此时,千陌还站在原地。而诸神浩淼已经走了很久了。不论千陌再怎么不想承认,诸神浩淼的突然出现确实打乱了他的方寸。前些天他还以为他可能爱上顾清汐了,可现在喜欢确实有的,但离爱还差一大截。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把顾清汐当做诸神浩淼的替身。顾清汐跟诸神浩淼,终究是不同的。想到这里,千陌的心绪平静了起来这次,他大概是被自己伤得狠了吧千陌放出神识寻找顾清汐的气息。最终,他却叹了一口气。并非他没有找到顾清汐的去处,而是因为他现在身边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顾真威离开夜弦时留下的暗卫。顾真威在和顾清汐密谈时送了他一支白玉笛,如果他在夜弦过不下去了,就可以吹响这支白玉笛,到时候那暗卫就会带他离开这些都是那次千陌和燕无涯一起听墙角时听到的。不过千陌并不准备去挽留什么,他的心并没有真正的静下来,顾清汐现在想必也不愿意见他,那还是先分开比较好。待顾清汐不似现在这般伤心了,他也想清楚了,他再去寻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顾清汐是他招惹的,他绝不会放下他不管
不过,虽然他现在不方便见他,可顾清汐就这样离开,他还是不放心的。于是,他准备去季国找追影让他给动物们打下招呼,沿途保护顾清汐的安全有时候,动物比起人来,要值得信任得多。
在千陌赶往季国的同时,何夕问一旁的今朝道:“你可知道千陌去哪里了”
今朝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句话你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我说过,我不知道”
何夕皱着的秀眉暗含隐忧,道:“不知道为何,我今天心里总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
“你啊,就知道瞎操心。”今朝斜了他一眼,“咱们这身功夫可算是天下无敌了,千陌跟不用说,你还担心什么”
何夕微微一笑,不过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在何夕看不到的地方,今朝抿紧了唇其实,他跟何夕有一样的想法。只是,他又怎么敢把这件事告诉何夕何夕现在已经够担心了,如果他说了的话,他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修真界。
“少爷,诸神庄主求见。”沉沙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少爷的脸色。今天,夙琰珀难得精神好了点,诸神浩淼就递上了拜呈,真不知道他有何居心。
“不见”夙琰珀还没有答话,夙琰崇便寒着一张脸说道。诸神浩淼那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虽然夙琰珀也不差,可跟他比起来,还是略显稚嫩。更何况害得夙琰珀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爹”夙琰珀吃力地从床上直起了身,“我要见他。”
“阿珀”夙琰崇满脸不赞同地望着他,可他知道他的儿子一向十分固执,因此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冲沉沙点了点头。
不多时,沉沙便带着一身紫袍的诸神浩淼走了进来。夙琰珀对夙琰崇和沉沙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谈。”
夙琰崇警告似地望了诸神浩淼一眼,才带着沉沙走出了夙琰珀的卧室。
不等夙琰珀开口问,诸神浩淼便直截了当地说:“我刚才去凡界了。”
夙琰珀的身形蓦然一抖。他知道诸神浩淼去凡界绝对不只是观光那么简单他应该是见到千陌了。那他现在来找他做什么,炫耀么
其实,夙琰珀倒是猜对了一半。只听诸神浩淼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在他那里,我看到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后面的话不消多说,夙琰珀便能明白他的意思。千陌身边为何会有一个跟诸神浩淼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蓦地苦涩一笑,即使被如此伤害,他还是爱着诸神浩淼的么
那他拼了命所做的一切,可有半分意义
“而你,”诸神浩淼接着说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悲剧。”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诸神浩淼是个十分会算计的人,即使他这回来找夙琰珀很大一部分是存了无聊的炫耀心思,可他更看重的是这件事会给夙琰珀所带来的打击。看着夙琰珀越发灰败的脸色,诸神浩淼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千陌依旧忘不了诸神浩淼,那他想方设法地想要打垮诸神浩淼,是不是也是他不想看到的那么,从始至终,最该死的,其实就应该是他
夙琰珀很认真地想着,连诸神浩淼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腔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原来一直是他在自作多情。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被大片腥红占满。他突然觉得,这种颜色,真是美丽。
当夙琰崇和沉沙闻声赶来时,便看到夙琰珀倒在地上地上,人事不知。而他原本雪白的衣襟上,却染上了刺目的鲜艳。
像极了落到雪地上的红梅。
这一切,远在凡界的千陌并不知道。“他果真正赶往翰国的国都么。”千陌喃喃道,像是在问身边的追影,又像是在自呓。
“主人,需要属下派人将他带回来么”即使百般不愿,追影还是尽责地问道。刚开始他并没有把顾清汐看在眼里,因为千陌这些年来没少祸害过贵族子弟;
。可是,当千陌同意顾真威来访夜弦,并让顾清汐担任夜弦明面上的城主后,追影就敏锐地嗅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了。而现在,看千陌的表情,好像是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顾清汐赌气回了“娘家”这让追影感到分外怪异以及心酸。这么多年了,主人身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那么他,到底还有没有机会
千陌蓦然回神:“不用了。只要确定他安全就是了。”顿了顿,他又道,“你先下去吧,让本尊静一静。”
追影却没有动。
千陌有些意外,望向追影,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印象中,这是追影第一次忤逆他的命令。
“主人,属下”追影俊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属下是有私事想对主人说”
千陌一怔,眼神霎时冷厉了下来:“本尊现在不想听。”追影对他的心思他看得明白,只是追影不说,他也就乐得装作不知。可是,追影却突然要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在他对些感情纠纷烦不胜烦的时候剔出来,这让他有些
不能接受。
“主人”追影脸色一白,蓦然拔高了声音,“属下”
“本尊说过了,本尊现在不想听”千陌打断了他的话,厉声说道。追影一向很听话,现下怎生得如此固执,让千陌心里,莫名地产生了厌烦。
“我喜欢你。”在千陌开口的同时,追影苦笑地说道。
静了下来,心里涌起的是无尽的疲惫。其实,他没有理由生气的,不是吗千“你不该捅破这层纸的。”千陌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生气,可当真的听到追影说这话时,他反而平陌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坚定的追影,摇了摇头,道,“你起来吧。这件事,以后休得再提。”
“主人”追影惊慌地望着千陌,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在他眼中迅速渗透,“属下知道自己配不上主人,可是属下也知道,若属下不说,便是半分机会也没有了。即使主人不愿意接受,也希望主人能怜悯属下对主人的一片真心。”
千陌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道:“你起来吧。本尊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说起来,最混蛋的人,应该是本尊。”
追影依言站起身,一眨不眨地望着千陌:“主人”
“希望你不会后悔。”千陌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可听在追影耳里却宛如天籁,“你知道,本尊对你并无非分之想。”
追影闻言微微一笑,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喜悦。他没有说话,而是大着胆子上前,吻上了千陌红润的唇。而千陌,并没有反对。
“主人,可以吗”追影小心翼翼地望着千陌,眼里满怀希冀。
千陌眼神一暗,道:“你先下去吧。”
“是。”虽然有些失望,但追影也懂得见好就要收的道理,应了之后,就乖乖退下了。
反正,他们的时间还长着呢,不是么;
...
等千陌回到魅船时,便感觉到魅船上多了一丝外人的气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也不能说是外人,毕竟他跟来者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在他落魄的时候也帮助过他,只是那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魅船,难道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么
千陌莫名地有些不安起来。
那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从把千陌送到凡界后就消失不见的夙琰流萤。夙琰流萤一看到他回来,也不给他寒暄的机会,拉着他的手,劈头盖脸地就对他说道:“走,你跟我回修真界”
千陌被这句“回修真界”勾起了不久前那些不好的回忆。想到前些时候也有人用同样理直气壮的语气要他跟他回修真界,他就有些烦躁,被夙琰流萤带着向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道:“我不回去。”
“不行,你必须回去;
”夙琰流萤难得严肃起来,“你老婆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在怪他些什么你和夙琰珀毕竟是夫妻,他现在药石不灵,你作为丈夫的,难道就忍心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见吗”
千陌身形一震,却是固执地说道:“我不回去。”
夙琰流萤气极反笑,道:“原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诸神浩淼还存有幻想”
“我没”
“你到底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关心你的人”夙琰流萤打断他的话道,“你摸着良心想想,夙琰珀当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比起你那个宝贝的叔父,他在心里,竟是那般可恨”
“我”
“话说回来,夙琰珀会变成这样,可全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一句玩笑话,他那么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以男儿之身嫁给你你的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却累得他”说到这里,夙琰流萤顿了顿,“我言尽于此,到底回不回去在你。你看着办吧。”说完,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她可是把该说的全部都说了,如果千陌还是无动于衷,那也只能怪她那个孙儿媳妇,命该如此吧。她可怜的阿珀啊,呜呜呜,她可是很喜欢他的说。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在那里瞎操心也没用,说不定人家还嫌她多管闲事呢等夙琰珀知道她把他病重的消息告诉给千陌的话,还不知道会如何埋汰她
今朝和何夕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栗子网
www.lizi.tw何夕看到夙琰流萤走了,他上前一步,望着千陌欲言又止。千陌见着了,苦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回去看他”
今朝闻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何夕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最重要的是,千陌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你真放不下他,那你就回去一趟;如果你不愿回去,那就当不认识夙琰珀这个人。我只希望千陌你能从心之所行,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嘁,何夕你不用多说,依他的性子,他能不回去吗”今朝颇为不屑地说道,“想回去就回去,别像个娘们似的拖拖拉拉,看在本公子眼里也烦”
“今朝”千陌轻轻地唤了一声,一双黑漆漆的眼里满是迷茫与困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无力过,哪怕是在得知他最爱的人背叛他的时候。正如夙琰流萤所说,夙琰珀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怪只怪自己当时太年少轻狂,生生毁了他们那一段淡淡的、却又温馨的友谊。千陌直到现在还记得,初见夙琰珀时,他那双仿佛承载了万千悲痛的眼,他以为自己可以抹去他眼中的忧伤,可他那天看到夙琰珀的时候,他眼中的的痛苦似乎更深了,而最让千陌无法接受的是,这都是因为他如果他当初没有招惹他,他或许早就死了,但绝不会像这般绝望。
而刚才他奶奶告诉他,夙琰珀就要死了。如果夙琰珀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毫不在意,那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不会如此沉重,就如压上了一块巨石,他拼命喘息着,而胸中的空气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他就快要窒息。千陌很清楚的明白,他现在回修真界,就不得不面对那一张张他又爱又恨的脸,其中有一个人,他当年的一言一行,就足以让他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叔父
千陌恍然惊觉,他之所以不愿意回修真界,只是他无法面对而已;
。这么多年来,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坚强了许多,可是他现在才发现,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那个懦弱的他,那个不会为他人着想的他。
不只是夙琰珀。哪怕是这些年来一直陪伴着他的今朝何夕,他都辜负了。小说站
www.xsz.tw
莫问今朝是何夕。想当初他们刚到凡界时,墨绹突然嚷嚷着要隐姓埋名,换个身份生活,一向知礼的烟茸居然也和他一起闹和,于是便有了今朝何夕。那个时候的千陌,仍沉迷于过去,无法自拔,对他们改名这样的“小事”,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而他们的苦心,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们都是为了他。为了不让他因熟悉的名字而想到不该想的事情,同时也为了提醒他,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即使忘不了,但他更应该珍惜的却是当下。
还有顾清汐
千陌一直都知道,顾清汐是不愿回到翰国的。除了他和自己的情意之外,他也不想给他父皇惹麻烦。他就是这样一个温婉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以德报怨,只要别人对他有半分好,哪怕是带有目的的,他都会放在心上,更何况他的父皇为了保护他,如此大费苦心可是他竟逼迫顾清汐至此他怎能逼迫他至此,竟主动跟随翰帝留下的暗卫回去想必是已经伤心至极了吧
“千陌”何夕有些担忧地看着千陌,斜了今朝一眼,示意他不要逼得太紧。
今朝自然不甘示弱地反瞪了回去,狭长的利眼一挑,伸手在千陌的额上用力敲了一下,不耐烦地催促道:“喂,我说,你想回去便回去,不要摆出这副可怜的模样不过你记得早去早回,我和何夕就在这魅船上等着你,你若回来得太晚,看我不揍扁你”
知道今朝是有意逗他开心,千陌心里又是喜悦又是愧疚,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承诺一般地说道:“等我把修真界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立刻回来,绝不会为了不应该的人或事逗留半分你们相信我。”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他或许怨过夙琰珀,知道他过得不好心中也偶尔会闪过一丝快意,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想过要他死。如夙琰珀这般仙人一样的人物,又怎么可以死
即使千陌不愿承认,可是他心里确实不想夙琰珀去死。
看到千陌脸上阴晴不定,何夕眸光一转,霎时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闻言道:“千陌,你放心,阿珀他吉人天相,定会挺过这一关的。”嘴上虽这么说,可想到上次看到夙琰珀时那形如枯槁的人影,连何夕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安慰得了千陌
夙琰三少爷珀,这下恐怕是真的不大好了。
千陌闻言,微微牵了牵嘴角,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他沉声道:“没错,阿珀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在说给何夕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哪怕是最后一面他也想见到。
修真界。
外面都在传,夙琰珀的身体似乎大好了,自从他上次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再也没有无预兆地失去意识过。但夙琰珀自己却知道,他的身体脱不了几天了,虽说他看起来像是好了许多,却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靠在床上,夙琰珀转了转左手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不甘心,他谋划了那么久,最后却为自己的身体所累,无法实现他最后的愿望他岂能容忍在他死后,那个人依旧坐在那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
“你当真决定好了”蚩尤叱风站在离他几步开外,斜眉一挑,问道。蚩尤叱风一向眼高于顶,不把他人看在眼里,而夙琰珀,却是他唯一佩服的一个人。可是,夙琰珀的性子太过淡泊良善,与他不是一路人,这也是当初他会轻易被诸神浩淼利用的原因。而且这个人还相当的执拗,在明知自己的身体已经坏到什么程度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孤注一掷,势必与诸神浩淼拼得个你死我活为止。
这样一来,夙琰珀几乎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他的父亲夙琰崇得知他居然和修魔者联手后,与他断绝了来往,不肯再帮他,其他的修真家族见状,自然不愿淌那一趟浑水,纷纷持观望态度。夙琰珀对此无可奈何,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回头,今日把蚩尤叱风请来,便是准备攻其不备,将诸神浩淼一举击杀,救出被软禁的诸神昊天和诸神长勋。至于其他的,他却管不了了。
夙琰珀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还为回答,便听有人大声说道:“不可”循声望去,只见一风姿绰约的绿衣女子闪身进来,粉面娥眉,正是夙琰流萤。她焦急地冲到夙琰珀身旁,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美眸里满是不赞同:“阿珀,你看看你的身子,诸神浩淼法力高强,你虽有血玉扳指在手,又如何敌得过他这事需要从长计议,等你的病养好了再说。”
“姨母,我已经好了许多了。”夙琰珀对她安慰一笑,浅灰色的眸子里杳无生气,使那个笑容看起来也分外恍惚。夙琰流萤心下一疼,还欲劝说,夙琰珀却赶在她前面说道,“您放心,有蚩尤宫主相助,我不会有事的。姨母,这是珀最后的希望,还请姨母不要妨碍。”
夙琰流萤闻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要去做什么,姨母本来就没有权力阻止你,我只是心疼你的身体而已。千陌那该死的小子,不知是积了几世的福气才娶到你,他不珍惜,全都是他不好。”眼见着夙琰珀的表情变得黯淡下来,夙琰流萤心里直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转移话题道,“阿珀,你知道,我不仅是你的姨母,也是诸神山庄的当家主母,诸神浩淼有再多的不是,他也是诸神家的血脉,更何况那孩子确实吃了太多的苦。”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当然,我不能要你因此改变什么,只是我无法站到你这一边,你们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夙琰流萤的表情难得地有些严肃,以她的身份来说,两不相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就情感上来说,她夹在中间,真的是不好受啊
夙琰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姨母,我知道。是外甥让您为难了。若以后还有机会,我一定好生向姨母赔罪。”
夙琰流萤眼睛一酸,转过脸去,强笑道:“那是必须的,姨母等着你,你不可说话不算话”
蚩尤叱风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里有些烦躁,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艳羡。当然,他不会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只是不冷不热地说道:“那么,这几天还请老夫人暂且回避,不要做出引人误会的事情来。”
“这个不用你多嘴。”夙琰流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这个直接害得她的孙儿流离在外的“外人”自然没有好脸色看,“我今日便去凡界,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了,你们想怎么做,我自然管不了。”她知道,夙琰珀和诸神浩淼这两人之间,已势同水火,至少有一方将会受到重创,而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夙琰珀比诸神浩淼略逊一筹。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遗忘,她是个很脆弱的人,无法见证自己的亲人就这样消逝在生命的长河中。没有看见,她还能欺骗自己,他们都活得很好。;
...
当日夜晚,夙琰流萤果然离开了修真界,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小说站
www.xsz.tw
第二天,夙琰珀联合蚩尤叱风突然攻进诸神山庄,与诸神浩淼缠斗。诸神浩淼虽然厉害,但蚩尤叱风同样修为高深,再加上有借助血玉扳指之力的夙琰珀相助,一时竟处于劣势。他双眼阴霾地看着那两人,罥烟一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现出了狼狈的色彩。饶是精明如他,也无法算无遗漏,他早知夙琰珀已病入膏肓,他只需要拖延时间,便能活活拖死夙琰珀,可他却没想到夙琰家的三少爷竟如此决绝,不顾自己的身体,和蚩尤叱风一起突然袭击他,真是让他措手不及。可诸神浩淼也不是池中之物,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一边应付着夙琰珀和蚩尤叱风的攻击,一边思考着制胜的出口。
而这一边,夙琰珀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他知道自己能撑到现在,全凭那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志他不能输。他今天和蚩尤叱风来,就没有想着活着出去,他只乞求上天,在他油尽灯枯之前,能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
那应该也是千陌的心愿。
斗得正酣的三人都没有发现,一个浅黄色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朝他们靠过来
千陌独自一人回到修真界,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景色,徒生出一股“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惆怅来。
可他没有忘记自己回来的目的。书上说,“近乡情更怯”,他以前不以为然,现在却有些明了了。微微叹了口气,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在怕什么修真界的人,哪怕是他即将探望的人,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隐着身,千陌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跃进了诸神山庄,却看到了那一幅令他惊痛至极的画面,以致他后来每次想到那幅画面时,他止不住地后悔,后悔自己为何不早一步赶来。
倒在血泊中的夙琰珀,似有所感地朝千陌站着的地方望去,对上了千陌那双惊惧的眼,然后竟微微地笑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偷袭成功的月绕,不由得大笑出声,仿佛要把她毕生的得意和辛酸都笑出来一般。可是那笑声戛然而止,蚩尤叱风一手拍向她的天灵盖,断了她的活路。
因方寸大乱而不小心显露身形的千陌,仿佛什么也感知不到一般,飞快地朝着夙琰珀奔来。小说站
www.xsz.tw这个时候,诸神浩淼也发现了千陌,正欲上前,却被蚩尤叱风止住,他笑得狂放不羁,声音却如冰凝一般:“你的对手是本宫。”说着,便向他发出了猛烈的攻击。诸神浩淼无法再分神,只好继续和蚩尤叱风缠斗,在蚩尤叱风有意地引导下,他离千陌越来越远。
“阿珀”千陌抱住夙琰珀的身体,有些慌乱地去擦夙琰珀嘴角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阿珀,你不可以有事。”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说给夙琰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聚气于掌,护住了夙琰珀的心脉,然后将自己的真气缓缓地引入夙琰珀的经脉里。可是千陌却忘了,夙琰珀早些年因为受创,经脉尽断,千陌渡过去的真气,如同石沉大海,杳无踪迹。
“阿珀”千陌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没有像这般慌乱过,他将夙琰珀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似是要融入他的骨血一般,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滴到了夙琰珀紧闭着的眼上,说来也奇怪,在这个时候,夙琰珀的眼皮颤了颤,竟微微转醒。
“阿珀”千陌也察觉到了,不由欣喜若狂,泪珠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话音间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你是我的夫人,你是要陪我过一生的”
夙琰珀没有回答,只是用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乎要记住他的模样,以期来世再也不相见。
千陌看懂了他的眼神,心中大恸:“阿珀,你怎么这么傻”千陌自幼聪慧,虽没人告诉他,他也大概猜到了夙琰珀都为他做了些什么,不禁又悔又急,“我说过,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何要把这些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天在魅船上,我也不是故意伤你的心的,我只想你能丢下包袱,好好地活着,可是”说到这里,千陌已经泣不成声。他心里也明白,夙琰珀这个样子,是怎么也活不下去的,可是他想欺骗自己,想相信奇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希望夙琰珀活着;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夙琰珀去死
“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什么。”夙琰珀终于开了口,连那声音里都带着死气,“可我也知道,你还是怪我,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你情愿我是那个罪魁祸首,在你的内心深处,你仍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哪怕真的是他做的,你也舍不得怨他我说的可对”许是一口气说得太多了,夙琰珀轻咳了几声,脸色越显灰败。栗子小说 m.lizi.tw夙琰珀是通透的人物,或许他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层,可是这么多年来,他难道还想不清楚
“我”千陌想大声说“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却化成了三个字,“对不起。”诚如夙琰珀所说,他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可他自己却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对那个无情冷心之人抱有幻想。
夙琰珀虚脱一笑,轻声道:“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有多么痛苦和难受,我们是夫妻,我很高兴能为你承担,虽然”他突然咳了几声,带出几缕血沫来,“我并不爱你。”是的,他并不爱千陌,他为千陌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因为爱。这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夫妻应该同甘共苦”,却是夙琰珀认了一百多年的死理。
“我也不爱你。”千陌柔声道,像是怕惊扰了夙琰珀一般,“但我曾经尝试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他相信夙琰珀会懂,就像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了夙琰珀的坚持一般。
“我知道”夙琰珀眸中的色彩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低,“当初我们会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玩笑,会有这样的结局也是应该的。你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说到这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紧紧地抓着千陌的手臂,似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他右手上一般,“千陌,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千陌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尽力保持平静地说道,“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做做不到的,我也会尽力去做。”
夙琰珀想对他笑笑,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用太息一般的语气说道:“你答应我,以后都把我带在你的身边,我生前没有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我希望我死后能够一直陪伴着你,我不许你忘记我你答应我”
千陌本想说,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是他不好,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可他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答应你。”
夙琰珀闻言,似是放心了一般,抓着千陌手臂的手渐渐放松,声音低得几近无言:“千陌,我累了,要睡了”
千陌费了好大力才止住眼中即将倾泻而出的泪水,微微笑道:“你睡吧,我抱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而他怀中的人,却再也没有了声息。
蚩尤叱风虽然在和诸神浩淼缠斗,目光却没有离开千陌那边过,眼见着夙琰珀已经断气了,他朝着诸神浩淼虚晃一招,趁诸神浩淼防守时跃离了战圈几丈开外,大声说道:“本宫已经玩够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不打扰诸神庄主和故人相会了”他故意把“故人”二字咬得很重,再加上他脸上那狂傲的笑意,如果对手不是像诸神浩淼这般冷静理智的人,估计早已经被气得吐血了。
语毕,他有意无意地瞥了失魂落魄的千陌一眼,血红的眸子中似乎有幽光闪过,他将手中的弯刀背到了背上,只是一瞬间,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在他原先站着的地方,似乎还有那放肆的影子在晃动;
这一切,似乎都跟千陌无关。他抱着夙琰珀逐渐冷却的身体站起身,没有看诸神浩淼一眼,便转过身,向外大步迈去。
诸神浩淼眸光一凝,身形一闪,便挡住了千陌的去路。他无法否认,因为千陌的忽视,让他一向平稳的心,有了些微撕裂般的疼痛。“你就这么走了”他冷声问道,却不禁恍然他有什么借口留下他呢,他和他之间,本就存在着太多的矛盾,现在又横上了一个夙琰珀诸神浩淼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他输给了夙琰珀,输得彻彻底底。
但诸神浩淼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不等千陌回答,继续说道:“你离开之后,他处处针对我,生生拖垮了自己的身体,就算没有月绕的袭击,他也活不长。我并不知道月绕她会突然出现,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千陌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他,只是那眼中的寒意却让诸神浩淼噤了声。千陌突然感觉到有些悲哀。若是在以前,他对诸神浩淼的话势必全然相信,而现在,他却只觉得讽刺他在给自己找借口,他不愿意承担责任,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但在这个时刻,却未免令人心寒。
“你说得对,”千陌冷冷地望着他,低声道,“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可是现在,我对你的恨已经超越了爱,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下次见到你,我一定会忍不住杀了你。”
诸神浩淼闻言,略微有些动容,但只是一瞬,他便立刻恢复了常态,目光从夙琰珀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脸上缓缓滑过,声音如同幽深的泉水一般清冽,却又沉重:“这样也好。你永远也忘不了我。”诸神浩淼不想承认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由于伤口小,并不见血,却足以让他痛不欲生。诸神浩淼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但那坚强,在千陌面前,就像是一个强撑着的空壳,如此不堪一击。他这才发现,原来千陌在他心里,远比他想象地还要重,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世人都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他却不愿意相信,他,诸神浩淼绝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这件事之后,诸神山庄在修真界的地位更加巩固了,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没人知道诸神山庄的小少爷曾经回来过,并且带走了夙琰珀的尸身。诸神浩淼对外宣称,夙琰珀堕入魔道,最终被心魔反噬,尸骨无存。得知夙琰珀身死的消息,监禁中的诸神昊天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谈不上悲哀,但他却知道,他乃至于整个诸神家族,都愧对于夙琰珀。当然,夙琰珀的死,也使夙琰家族对诸神家族产生了嫌隙,夙琰崇虽然无法宽恕自己的儿子与修魔者勾结的做法,但那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要说对诸神浩淼没有一丝怨怼,那也是不可能的。可为了全族利益,他这个当族长的,也只有打破牙齿合血吞,不敢有半分怨言。而现下,诸神浩淼显然也不想和夙琰家族闹翻,为了维持表面上的良好关系,他果断采取了最有效的措施联姻。在夙琰珀死后不久,他便娶了夙琰家族的嫡系女子,夙琰崇最小的女儿夙琰玉容为妻,只是他们夫妻生活并不和睦,诸神浩淼甚至从来都没有让夙琰玉容近身过。
而至于诸神浩淼的生母月绕,就如一阵风一样,无人关心她的死活,这对她那充满复仇与怨恨的一生来说,确实是一种悲哀。所幸,这悲哀,大多数是由她自己造成的。
大家一定要冷静,其实这就是一盆狗血;
...
千陌回到魅船上的时候,天空正阴得紧,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光,偶尔闻得见几声雷声,那云层就是一抖,仿佛随时都会垂下凄凉的冷雨来。栗子小说 m.lizi.tw今朝、何夕、郗月合以及陆如风都站在甲板上等着他。何夕望了他怀中之人一眼,皱起了秀气的眉,看着千陌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更不会挑在这个时候问他修真界发生了什么事。今朝也难得地没有多嘴,他一向爱憎分明,对以前陷害过千陌的夙琰珀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在得知他已经逝去的时候,他却并没有他想象地那般高兴或者说是无动于衷,心里反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悲怆。
郗月合曾经救过夙琰珀,又通过他认识了千陌,对夙琰珀的印象极深,只消一眼,就认出了他来。虽然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病得不轻,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其间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郗月合心里暗忖着,却聪明地没有开口多问。只是他老板眼中的悲伤,却莫名地触动了他的心,突然嫉妒起被千陌抱在怀里的那个人来。郗月合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收敛了心思,不敢再朝千陌那边看了。
陆如风却是不认识夙琰珀的,不过他从千陌的表情上便能猜到几分应该又是他惹的风流债;
。但陆如风却有些疑惑了,从这些日子和千陌的相处看来,他对围绕在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有着几分感情,可是一个人的心,真能分出那么多份么如果不是平等的,那为何还是有那么多人包括他们国家的皇上,飞蛾扑火一般地想要和他在一起
千陌的眼神在触到他们四个人的时候,稍微有了丝神气,他站在原地顿了顿,低头对他怀中人说道:“阿珀,你看,这就是魅船,你曾经来过的,却被我赶走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赶你走了,我会专门给你安排一间船厢,你就住在那里。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说着,他抬脚向前走去,穿过了他们,再也没有迟疑。
何夕望着他的背影,温柔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他喃喃道:“这又是何必”
今朝少见地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他现在难过我还以为她是骗我们的,他的病并没有她说得那么重,没想到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就死了呢,眼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看他那副样子,大概也没有心情谋划了,还得靠我们支撑何夕,”今朝严肃地看着何夕说道,“你可不要受那个冤家的影响,若是敢拖我的后腿,我跟你没完”
知道今朝嘴硬心软,其实是在关心他,何夕心中一暖,也不揭穿,他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听何夕这么说,今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这样便好。”说着,他突然又转向郗月合和陆如风,淡淡地说道,“还有你们两个,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什么也不要问,这些天也别去烦他,且让他静一静特别是你。”他那双利眼直直地射向郗月合,无形的压力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霎时让郗月合白了脸。
何夕见状,不由上前一步,挡住了今朝看向郗月合的视线,轻声道:“好了,今朝,月合不是不懂事的人,我也会看着他,你就别吓他了。”
今朝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如此便好。”顿了顿,他又对陆如风说道,“现在顾清汐暂时回国了,夜弦那边却不能没有人,你先去管理一下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陆如风本还想推辞一番,可被今朝这么一噎,反而说不出口了,只好说道:“我尽量。”
今朝又板着脸说了一会子话,然后就离开了,何夕看着他劲秀的背影,摇了摇头,微微一叹,道:“你们别怪他严厉,他的心其实还是好的,只是他习惯了骄傲。”
陆如风低着头,没有搭腔。郗月合却感激地望着何夕,由衷地说道:“刚才多谢何夕公子了,今朝公子的那双眼,真真是吓人得紧。”
何夕只是微笑,没有开口。
郗月合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老板怀中抱着的那位少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夕的眸光依旧温柔,声音却已经变得冷淡起来:“今朝不是说了么,不该问的别问,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郗月合闻言,满面委屈:“我只是担心老板”
“如果他信任你,便会告诉你。”何夕并不为所动,“郗公子,有很多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我帮不了你;
。”
郗月合绞了绞自己暗红色的衣角,水润的唇也被他咬出了一排整齐的牙印来,小声嘟囔道:“老板他对我一向不冷不热,就算我想接近他,他也不见得会给我这个机会”
“那是你的方式不对。小说站
www.xsz.tw”何夕斜了他一眼,却并不打算告诉他用什么方式,他望向陆如风,“你是从琥国皇帝那边过来的,我信任他,自然也就信任你。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夜弦那边肯定是顾不上的,我希望你能在这期间,帮着他将整个夜弦守护好拜托了。”说着,他竟朝着陆如风行了一个礼。
陆如风被何夕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面上作出诚惶诚恐的表情来:“何夕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既然你和今朝公子这么看得起我,我自然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做,你对我行此大礼,当真是折煞我了。”而他心中,却对何夕越发赞赏起来。十三金铢身侧的两位公子,一个刚,一个柔,刚柔并济,恰到好处,十三金铢能得到他们两人的倾心,更不会是池中之物了,也难怪他们琥国的皇帝会对他情根深种。
何夕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他看着陆如风,那双水一般的眸子里飞快滑过一丝狡黠:“如此,我便放心了。”
千陌抱着夙琰珀的身体走到一间船厢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床上,握住了他那双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柔声道:“阿珀,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你放心。”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你一定很想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吧来,让我慢慢地告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忧伤,像是在追忆,他将自己这七年来的生活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仿佛这样就能确定什么似的。只是可惜,船厢里唯一的听众已经听不到了。
“阿珀,你知道吗,”他的语调就像是在梦呓,“即使是在我最恨你的时候,我都没想过你会死。”他伸手轻抚着夙琰珀那头早已失去光彩的灰色发丝,“我一直故意忽视你,我明知道你的身体已经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我却依旧不想听到你的消息。我怕有一天,别人告诉我,你已经不在了,到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你还是去了。是我不好,自从你嫁给我过后,我就没有让你过上一天的舒心日子。”
“阿珀,我后悔了”
以前,千陌不愿意承认自己后悔过,他曾那般地爱着一个人,为他付出一切,即使遇人不淑,可是爱着那个人的心情若说后悔,这让他情何以堪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种后悔,不是他不想承认就不存在的。他以前无法容忍那般卑微的自己,现在却痛恨无法面对过去的,懦弱的自己。
阿珀,我真的后悔了。
千陌又在夙琰珀床边坐了大半个时辰,伤感归伤感,但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阿珀,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这么说道,同时也决定每日都来看看夙琰珀,跟他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情,似乎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确定,夙琰珀并没有离开,就如他说的那样,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千陌给恍若睡着了一般的夙琰珀牵了牵被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并未回头。因此,他也没有看见戴在夙琰珀左手拇指上的那个血玉扳指突然发出了璀璨的光
一连几天下来,千陌的一直情绪低落,更不会和其他人欢好了,今朝和何夕知道他难过,对此也没有说什么,当然,今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他们只有尽可能地为千陌打理好魅船以及夜弦的事务,不让他再为其他的事烦心;
。可是他们俩不惹事,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公子无心果然如他说的那样,跑去江湖闯荡,拿着千陌给他的钱在季国建立了一个邪教,专收被亲近之人背叛无处可去或是心怀大恨之人,兼营暗杀、走私等一切罪恶活动,在江湖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连季国朝廷内部也被他搞得鸡飞狗跳,公子胥也因此焦头烂额,几次下旨剿杀,无奈邪教的总部周围设下了结界,无人找得到确切位置,最后当然只有无疾而终。
而公子无心也给他所创立的这个教派取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那名字就叫做邪教
当然,以公子无心的性子,当教主当久了,又见千陌没怎么管他,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他一直对自己被千陌压在身下狠狠“疼爱”的事情耿耿于怀,同时也十分好奇,开始他还能克制,可最后还是耐不住,准备偷偷跑去青楼试试。这一去,就出现问题了。
那一天,公子无心一身贵公子打扮,怕被别人认出来,还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家倌馆,点了一个他勉强看得上眼的清倌服侍。那小倌虽然是清倌,却也是受过调教的,见公子无心气度不凡,更是卖力地讨好他,将自己所学过的所有东西都用到了公子无心身上,可是公子无心却没有半分感觉。
他他他他居然勃不起来了这个发现无异于晴天霹雳,将公子无心轰得个外焦里嫩。察觉到那个小倌疑惑的眼神,公子无心才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便是杀人灭口。或许是察觉到他的意图,那小倌惨白了脸,跪在了公子无心脚边,低着头,全身发抖,却没有说出半句求饶的话。公子无心见状,也不知怎的,突然下不了手,他略略收回了浑身散发出的杀气,冷冷地瞥着他说道:“这件事,你不准说出去”
那小倌也是个乖觉之人,听他这么说,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连忙开口道:“公子放心,我不是嘴碎之人”
“谅你也不敢。”公子无心冷哼道,又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虽不知道面前的贵人为何会突然问他的名字,但那个小倌还是回答道:“清韵。”
“这名字还不错,不用再改了。”公子无心轻声道,也不知是在对清韵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我虽可以不杀你,但一会儿你必须跟我走。”他虽然说他不会把这件事拿出去乱说,可公子无心却不大信任他,既然要留他一命,还是留在自己身边较好。
清韵闻言,面上不由得现出几分喜色来,试探地问道:“公子的意思是”
“算你运气好,本座准备赎你出去。”公子无心斜瞥着他,“你收拾一下,便跟本座走吧。”
清韵没想到自己竟因祸得福,感激地望着他,说道:“清韵在这里谢过公子了”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好伺候,可却是个好人呢,沦落风尘之人,在最开始都会希望有人能将他从囹圄里拯救出来,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清韵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就怕是梦,若太过相信,便会碎了,徒留下醒来时的悲伤。
公子无心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
“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清韵察言观色,也不再矫情,“我随时都可以跟公子走。”越快越好。清韵在心里默念道。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
弥国。栗子网
www.lizi.tw
“混账”楚云昊一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掀翻到地上,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可即使如此,也无法消除他心中的气愤和耻辱他这一生,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憋屈过被一个男人上了不说,肚子里还莫名奇妙地多了一条虫子虫子啊一想到这个,他胃部就一阵痉挛十三金铢,是吧他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到他手里,否则他会叫人将这世上所有叫得出名来的虫子,全塞进他嘴里
当然,他这个想法,目前也只能是个“想法”而已。被千陌派人送回了弥国国都后,他立刻进了宫,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他不在期间积压下来的问题,等国内趋于稳定后,他又想叫受他控制的皇帝下旨攻打夜弦,可是却被大半数大臣驳斥了,原因无他,夜弦处于敏感地带,若弥国动手,其他国家必不会善罢甘休为此,楚云昊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可是冷静下来,他也知道那些大臣说得有理,可要他就这么吃一个闷亏,他又如何憋得下这一口气于是,他又派了一批亲兵乔装成普通百姓潜入夜弦,找机会发动暴乱;
这回,倒没有人反驳,不过大家都认为楚云昊这是在做无用功,因为弥国以前也派暗探潜入夜弦,却都被识破了。不过,眼见着楚云昊正在气头上,也没人敢撞到刀口上去若能成事,那固然好,若失败,也不过牺牲百来个士兵的性命而已。
可即使如此,楚云昊依然觉得愤怒,从他回到弥国直到今天,将军府每天都会处理一大堆被楚云昊摔坏了的东西这些东西的价钱加起来,大概够一个贫苦的家庭过一年了,因此,百姓也对这位“财大气粗”的将军王颇有微词,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说夜弦这边,那些士兵刚刚进入夜弦,就引起了陆如风的注意。他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虽然是从各个国家流入进来的,却彼此都有接触,虽不明显,可夜弦的情报系统是听风楼的一个分支,因着千陌的关系,追影对此十分关注,送了夜弦几只驯养过的鹩哥,监视城中的一举一动,楚云昊的亲兵即使警觉,也不会防备树上的飞鸟。陆如风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今朝和何夕,于是在这个月的十三日,趁魅船靠岸,陆如风便在何夕的接应下,轻易地混进了魅船。
听了陆如风的报告,何夕微微拧了拧眉,只一瞬便猜到了这件事的由头,不由得莞尔一笑,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处理好的。小说站
www.xsz.tw”这么说着,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滑过夙琰珀所在的船厢,乌黑的瞳仁里面是深切的担忧。
陆如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知道千陌一定在里面,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回道:“如风定幸不辱命。”对于生离死别,陆如风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正如今朝所说的那样,只要逃命做好分内的工作,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说完自己要说的,陆如风也不多留,便离开了。他刚走,只听“吱呀”一声,夙琰珀所在的船厢的门被人推开了,千陌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何夕,在他的脖间深嗅了一口,撒娇似地说道:“夕,我好想你”
何夕面上一热,嘴上却训斥道:“花言巧语天天见面,还有什么好想的。”他不知千陌今日为何会突然亲近他,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个好兆头,不是么
“可我就是想。”千陌耍赖道,“夕这么好,我当然要日日想,夜夜想,并且说出来,让夕永远也离不开我。”
何夕闻言,心中莫名一痛,小声道:“我自然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夕”千陌喃喃念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阿珀虽然去了,可我还有你们,我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如果阿珀看得到的话,他一定也会生我的气的。但是我想”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何夕一眼,“我想按照凡界的习俗,为阿珀守孝三年。”守孝一说,本是针对妻子而言的,凡界也没有要丈夫为妻子守孝的,但是千陌不管或许只有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这时候,今朝也走了过来,正巧听到“为阿珀守孝三年”这句话,虽面上没有什么,可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但千陌却看出来了,猿臂一张,将他也搂了过来,满脸愧疚地望着他,道:“对不起。”
听千陌这么说,今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欲盖弥彰地瞪了千陌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守孝便守孝,没有人烦我,我还乐得轻松”反正夙琰珀已经是个死人了,他跟一个死人争什么风,吃什么醋他和千陌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暂且让他为另一个人伤怀他大度地忍了;
“今朝”千陌感动地望着他,轻轻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这些年来,委屈你了。小说站
www.xsz.tw”
“你今天是不是有哪根筋搭错了”今朝十分不习惯千陌的温情脉脉,受不了地说道,然后附到何夕耳畔悄声问道,“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何夕闻言,不由得“扑哧”一笑,见千陌疑惑地望向他,他连忙说道:“今朝在跟我讲笑话呢。”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千陌好奇地问道其实,他好奇的不在那个“笑话”的本身,而是今朝居然也会说笑话。
今朝剜了他一眼,冷哼道:“我才不告诉你呢何夕,你也不许对他说,知道么”说着,他给了何夕一个警告的眼神。
“是是是。”何夕连连答应着,面上的笑意更浓。千陌被他们俩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可是见他们都不愿意说,他也不再追问,虽然他敢肯定今朝所讲的那个“笑话”一定跟他有关。
可是,呆在他们身边,哪怕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仍能感觉到幸福呢,那是他在修真界从未体会到的,淡淡的幸福。虽不浓烈,却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里,和他合为一体,他再也离不开了。
然而,他们三个都不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夙琰珀左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红光越来越盛,甚至将夙琰珀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不知过了多久,夙琰珀突然睁开了眼,红光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扇睫缓缓遮住了夙琰珀那双灰色的眸子,好像这一切全都没有发生过。
再说公子无心这边。遇到这种伤自尊的尴尬事,饶是公子无心再如何目中无人,也不得不到处打听求医的好去处。他听说江湖上有一个神医,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甚至还可以起死回生,只是那位神医行踪不定,居住的地方也十分神秘,他怎么查也查不到,最后,他不得不去听风楼求了那位神医的住处。当然,公子无心在某些方面虽略显单纯,但并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笨蛋,更何况他非常忌讳别人知道他不举,因此,他便想出了一计他学着千陌的打扮,戴着跟千陌脸上那张别无二致的假面,于一个夜黑风高之夜,潜去听风楼查到的地方,将那位还在熟睡中的神医劫持了出来,并在他的床上留下了十三颗金铢。
“喂,你叫什么名字”到了自己的地盘,公子无心将被自己扛肩上的人放了下来,问道,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神医的模样。受到以前在宫中的太医影响,公子无心一直认为像这种医术高明的大夫一定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可这个享有盛名的神医却非常年轻,看起来还没有公子无心的岁数大,分明是一个少年模样。他那张脸蛋最多只能算是清秀,可在他的眉宇之间,却有一种惊人的气度,让人一看到他,便挪不开眼。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公子无心,一时之间也不禁有些呆滞。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眼神,那位少年神医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叫袁轩,你深夜将我带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么”那态势,一点也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公子无心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懊恼他居然看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并不怎么漂亮的人发神;
他狠狠地瞪了袁轩一眼,将左手递到他面前,蛮横地说道:“自然是要你给本座治病”
袁轩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他把脉,只是说道:“你并没有病。”
公子无心闻言怒了,大声嚷嚷道:“怎么可能如果本座没有病,又怎么会不”还好他及时打住,并没有将那个“举”字说出来,他盯着袁轩,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就快要喷出火来,“你都还没有给本座把脉,怎会知道本座没病你耍本座是不是”他越说越觉得有理,那眼神似乎要将袁轩生吞活剥了。
袁轩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小命担心,他慢悠悠地说道:“我给人看病,从不用把脉。你确实没有病。”见公子无心又要炸毛,他赶在他之前说道,“但你却中了蛊。”
“你胡说八道,本座怎么会中”公子无心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等等,他说他中了蛊他记得千陌从琥国带回来的那个小太监是会用蛊的,他跟他无怨无仇,他不可能没事给他下蛊让他不举,那么,问题就出在千陌身上了除了他,还有谁能命令那个小太监对他下蛊一想到这个,公子无心就气得牙痒痒,那个家伙,表面上对自己好,实则是故意害他出丑,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袁轩看到公子无心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眸中一时滑过狡黠之色,可惜正兀自生气的公子无心并没有看见。等他想到要怎么整千陌的时候,袁轩面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看不出任何端倪来。“你,”公子无心朝他扬了扬下巴,“去替本座做一件事,本座放你回去后,你就把十三金铢不举这件事宣扬出去,做得好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他语气嚣张,好像替他做事是天大的荣幸似的。
袁轩挑了挑眉,道:“我不会做这种自损名誉的事,顺便奉劝公子,这种缺德事,你还是少做比较好。”
公子无心横了他一眼,凶光毕露:“本座不用你来教你不帮本座做事是吧那本座就将你关进地牢里,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本座再放你走”公子无心不敢利用自己创建的邪教污蔑千陌,首先他建的本来就是个邪教,没有人会相信,同时他又怕打草惊蛇,被千陌知道他在捣鬼的话,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还不会傻到自断“生路”。而如果由盛名在外的神医袁轩说出去的话,明显要比他可信得多。
见袁轩仍不为所动,公子无心发了狠,大声叫道:“来人啊”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你们将这个人给本座关到地牢去,先饿他三天再说”他边说着,边窥着袁轩的表情,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袁轩甚至还恭恭敬敬地冲他行了一礼,笑容可掬地说道:“多谢教主招待了。”
公子无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也就忘了问袁轩怎么看出他的身份的。
与他同样快要气疯了的,还有远在弥国国都的将军王楚云昊。原来,他派去夜弦的那批亲兵全都被陆如风不动声色地处理了,上百号人,现在就只残留一人逃回来向楚云昊报告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他们之中有几个长得不错的还被掳到魅船上当了小倌。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楚云昊府上又有一堆瓷器遭了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身兴奋地战悚是的,兴奋。楚云昊虽然恼恨千陌折辱他,却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如果能够打败像千陌这么强悍的对手,对天生好战的楚云昊来说,无疑是十分过瘾的。当然,更过瘾的就是,在打败他之后,可以将他压在自己身下,肆意凌虐他一定可以做到;
...
就这样,时间匆匆而过,又迈过了一个年头,龙羲圣的生辰,也在他本人的殷殷期待中来临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往常一样,他只在皇宴中露了一下脸,然后便找借口离开了。他知道,千陌正在御书房里等着他。
到达御书房门口后,龙羲圣屏退了跟在他身后的宫人,推门而入。
千陌果然在里面,只是他今天的打扮却让龙羲圣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在龙羲圣的印象中,千陌永远都是一身黑色的华服,与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而今天,他竟破天荒地穿上了缟素,那张俊美的脸,也似乎比之以往更加苍白了。
千陌看了他一眼,勉强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解释道:“我这是为了吊唁故人。”
龙羲圣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眼神,他心里虽然好奇那位故人的身份,却识趣地没有问出来,他眸光一转,问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千陌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好的,你呢”
龙羲圣冲他笑笑:“我是皇上,怎么会过得不好”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阵,龙羲圣突然问道:“上次你带走的那个孩子,伺候得怎么样”
千陌知道他问的是陆如风,想到他对自己的苦心,他眼神不由得以暖,轻声道:“你挑出来的人,自然是好的;
。他不仅善用蛊毒,且还有一定的才能,前些日子被遣去管理夜弦了,连今朝都对他赞不绝口。”说“赞不绝口”,那也是夸张了,不过今朝确实挺欣赏陆如风的,以他那么骄傲的性子,都不会给陆如风眼色看,说明陆如风确实做得不错。
可龙羲圣闻言,却是满脸震惊:“你说他会苗蛊之术”陆如风本是罪臣之子,龙羲圣私下调查过他,知道此人虽不显山露水,胸中却自有乾坤,可是苗蛊这就有些骇人听闻了,他竟放任这样一个危险之人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如果他向他下蛊的话,他是决计躲不过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千陌也是一怔:“你居然不知道么”他还以为龙羲圣是知道的,然后故意将陆如风给了他,让他为他所用,没想到却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千陌不禁有些自嘲龙羲圣是喜欢他没错,可他并未给过他什么,他凭什么会事事为他着想当然,这样的念头只在他心里一晃而过,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千陌微微皱起了眉他原本以为龙羲圣已经足够强大,即使没有他的帮助,也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了,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还有夙琰珀。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他的无知与懦弱,害得阿珀饮恨而终,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已经无法忍受再一次失去了。只要是他在意的人,他就要尽全力去保护他们,为此,做出多大的牺牲他都在所不惜
两人各怀心思,御书房里一时沉寂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千陌突然郑重地承诺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怔,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尴尬。龙羲圣只感觉一股淡淡地甜味从他的心里直溢了出来,他温柔地望向千陌,却被他那身不合时宜的缟素刺痛了眼。他虽然不问,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想不会猜测千陌口中的“故人”和他是何种关系,不会猜想他为何会死亡。他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承诺,和这个“故人”应该不无关系吧这个“故人”的逝去,一定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所以他才会懂得珍惜,决心守护这样想着,龙羲圣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些甜蜜全都变成了苦意,也不知道是因为千陌,还是因为自己。他张了张口,想说出安慰的话来,最后却只化为了一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尽力支持你。”是的,支持。他能做的只有支持,无论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以一个爱慕者的身份。无论他要做什么,哪怕是毁天灭地,他都会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千陌闻言,心中一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龙羲圣抢了先:“前些日子,季国来了使者,有意将长公主嫁与我为妃你怎么看”
千陌一怔,因着这些日子他都在为夙琰珀的逝去而伤怀,因此这件事他并没有听说。他想了想,道:“听说季国长公主貌美如花,德才皆备,公子胥招你为婿,打着的是联姻的意思,此刻不宜和他撕破脸皮。”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龙羲圣,“当然,决定权在你,你若不喜欢,拒绝便是,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龙羲圣扇睫抖了抖,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待他再次抬起头来时,眼中已是一片波澜不惊,他对千陌笑道:“你知道公子胥为何会忙着把他的女儿嫁给我吗”
千陌望着他,没有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龙羲圣既然会这么问,那代表这联姻的背后还有更深刻的原因。
龙羲圣嘴角的笑容越发粲然了,眸中滑过一丝狡黠之色:“据听风楼调查得到的消息,季国的国师燕无涯对公子胥说,我很有可能是十三金铢。”
千陌闻言,满脸愕然,然后不由得苦笑道:“他们还真会猜”说到这里,他蓦然停住了,表情显得有些凝重燕无涯是见过他的,虽说他戴着面具,但他和龙羲圣之间的差别,这位修为高深的燕国师不可能看不出来,公子胥是他的主公,他怎么会告诉他琥国的国君是十三金铢千陌一直觉得那个表面看起来单纯无害的燕无涯实际上深不可测,他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龙羲圣看见他的脸色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眸光一转,问道:“你见过燕无涯”
千陌点了点头,苦笑道:“准确的说,是他见过我。”
龙羲圣心中一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他知道你的真实面目”
“我不知道。”千陌坦陈道,“但他一定知道,我和你其实是两个人。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让公子胥以为你是十三金铢,从我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来看,他似乎不想和我为敌。”
“该不会又是你在哪里惹的桃花债吧”龙羲圣突然问道,脸上满是促狭。
千陌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说不定他暗恋你呢。”龙羲圣又道,“干脆你去向他施点美男计,直接将他搞定了算了,也省得我在这里算计来算计去,还要卖身给他人当女婿。”
千陌瞪了他一眼,决定不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别看龙羲圣平时作风严谨,是个人人称颂的好皇帝,可一淘气起来,还是让千陌恨得牙痒痒。
而他们俩谁都不知道,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某人突然冷哼了一声,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千陌在去琥国之前,将夙琰珀的尸身留给何夕和今朝照看。而今朝虽然对夙琰珀的死也感到十分痛惜,可夙琰珀毕竟曾狠狠背叛过千陌,就算是他已经死了,他也无法完全释怀,于是,在千陌不在的期间,只有何夕一人时常出入夙琰珀所在的船厢。
“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今朝在,一定会让千陌好好的。”何夕坐在床边,看着夙琰珀那张素净的脸轻声说道,“只是有些东西,必须要他自己想透了,才能够真正的跨过。就像是你的死一样,他那般伤心,我和今朝都帮不上忙。”何夕的声音如同精心打磨的玉,温润之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冷冽。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千陌每日都会在夙琰珀床边呆上一定时间,并且在他去琥国之前还要他和今朝每天都去陪他说说话的原因,因为这样,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仿佛夙琰珀还活着,他现在只是醒不过来,但你说的话,他都听得到。
何夕苦笑一声,连他都会有这种错觉,更别提千陌了。只可惜,错觉究竟也只能是错觉而已。何夕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喃喃道:“明天千陌就该回来了,相信你比起我来,更愿意看到他我就不打扰你的安眠了,你且安息吧。”说完,他抬腿朝门口走去。
在他就要踏出这个船厢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那种怪异的感觉迫使他在离开前回首朝身后看了一眼。千陌很喜欢何夕的那双眼睛,因为那双眼里黑漆漆的,能清晰地倒影出他的身影,他的眼中只有他一个,可是现在,他那双黑色的眸子竟被那包裹住夙琰珀身形的红光映成了妖异的血红。何夕不由得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飞快地离开了船厢,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今朝正在刑室里审问最近抓到的从各个国家派来的暗探,无奈这些暗探的嘴都非常严,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开口,甚至还敢出言讽刺今朝,而今朝又不是好脾气的主儿,一怒之下就准备给他们用刑,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撞门而入,还没等今朝反应过来就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道:“今朝,你跟我来一趟;
”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芙蓉如面柳如眉,只是发丝和衣角显得有些凌乱,看样子是飞奔过来的不是何夕又会是谁今朝不由得讶然,要知道何夕一向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现下这般狼狈,他倒是从来没有见过,便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何夕正准备说,可抬眼看到那些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探子,却住了口,拉着今朝向门外走去:“我们边走边说。”
听完了何夕的叙述,今朝却有些无法相信,道:“你不会看错了吧,死人怎么可能发光难道他活着没有成仙,到死了反而得道飞升了不成”
“我绝对不会看错。”何夕回道,“这其间一定有问题。”
今朝还欲打趣几句,却蓦然住了嘴。因为他们已经快到了那个船厢门口,而何夕口中的红光,已经透过那扇门泄露了出来,映红了半边天。
今朝抢先一步推开门闯了进去,望向床上的夙琰珀。只见夙琰珀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他的脸色却是每月生气的苍白,而刚才他们所看到的红光,就像是一个幻觉,其实从未存在过。
今朝和何夕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他们连忙上前去检查夙琰珀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完全找不到那道红光发出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夕望着夙琰珀的身体,目光无意间滑过他左手拇指上戴着的那枚血玉扳指,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血玉扳指上那斑驳的血色,似乎比以往浅了一些。
今朝顺着何夕的视线望去,“咦”了一声,握住夙琰珀僵硬的左手,伸手在那血玉扳指上刮了刮,抬头问何夕道:“何夕,你有没有觉得,这扳指上的花纹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可是他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它上面的血丝好像变浅了。”何夕回答道,他皱了皱眉,犹豫着说道,“难道,那红光是由它发出来的”
“有可能。”今朝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我记得这扳指是老夫人送给那个人的,后来他为了拉拢夙琰珀,又将它送给了夙琰珀。虽然我不知道这扳指有什么作用,可据老夫人说,它是件难得的宝贝,老夫人应该知道它的用处,或许”或许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他和何夕一样,心里都隐隐希望夙琰珀还有救,他们见不得千陌难过。可是,他们也知道,夙琰珀是确确实实断了气的,这枚血玉扳指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治好他的病,现在他已经死了,恐怕也就更加渺茫了。但就算是奢望,他们也愿意一试。
“等千陌回来后再说吧。”何夕明白他的意思,遂轻声道,“我只是担心千陌再一次失望”
第二日,千陌果然一早就回来了,何夕和今朝却早早地站在甲板上等着他。他有些疑惑,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沉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