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捻花/八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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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
作者:捻花
第1章
景德镇,有名瓷都,在被论为蛮夷的江南却是个鼎盛的都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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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庆年间,景德镇有名的瓷商有如温镇海,林有路,陆培便是其中的姣姣者。这些瓷商奔赴全国各地买卖瓷器,在士农工商的阶级分化下,似乎作为商人只有瓷商能少了这些偏见。
大庆历四年,边境强弩入侵。
据调查,原是朝内淑妃之兄,也就是商国舅与外界联合。当是时,虽新皇登基不久,却也颁布了株连九族的诏书。最后因三朝元老杨将军及丞相邱佑铭劝阻,才得以缓刑。
淑妃因被打入冷宫,悬梁自尽。商家一门,连接此案者罪当问斩。其余人口皆发配边疆或被贩卖为奴
京城,此事自然是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不是成为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悦来客栈。
下午的门口,店小二懒洋洋靠在门口,看着来往的行人。还没到饭点,店内自然是空无一人。
门前来来往往的路人中间渐渐分开一条路,中间一队人走过,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链,手和脖子架在枷锁上,身着“囚”字衣服,受着狱卒的鞭打,缓步向前走。
店小二叹口气,将肩上的抹布一抖,往前走去看:“真是事态炎凉,商家出了这么个东西,还国舅呢,简直就是杂货”
“哦什么杂货你们这里有卖”一个童稚却傲慢的声音响起。店小二循声看去,一辆马车正在店门前停步,车后跟了大大小小的货车,还有镖队押送,想是来京城做买卖的。而说话的人身穿锦服,便乘坐在马车里,正撩开帘子跳下车来。
想是笔大买卖,店小二赶忙上前帮那里头的人挑帘子,一个劲哈腰道:“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阿”
不料,里头出来的老爷子还未说话,之前跳下来的少年却翘了嘴高傲道:“不明摆着滚去开房,你们这悦来客木戈少爷我全包了”完后,又对下来的老爷子抱怨道,“爹,这什么名阿怪得很,里面东西铁定不好,你又贪便宜货了”
下来的人四十来岁,也同样一身锦衣,举手投足都是贵气。他下车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丢脸的儿子一个栗子:“叫你不好好读书没用”
那少年抱着头往客栈里窜,口里大喊,杀猪一般:“陆培杀人啦”不少人开始侧目这个给儿子用“极刑”的老爹。陆培丢脸至极
进了客栈,把东西都安顿好。
一群人在楼下用晚饭。其中话最多的便是那少年。
此少年,名曰陆少游。因其父一心希望儿子能中个榜眼探花,摆脱士农工商的命运,就找了个有文采的古人名,可惜陆培生意经多,读书却不多,陆游何许人也他归天的时候还有一首示儿,遗憾终身所以当害怕陆游的这个结局发生在儿子身上,加上希望他少年早成,改名“陆少游”。
陆少游坐在陆培旁边,晃荡着悬空的两脚丫子,拿着筷子指着菜,批评北方的东西粗糙,米饭难以下咽。
陆培直截了当,温和地对仆人道:“带三少爷去猪圈,让他比比,自己选择。”
陆少游立即乖巧地扒饭,腮帮子股股地,拿着空了半碗的饭碗给陆培看,嘴里“呜呜”叫个不停。表示自己吃得很好,很香。
陆培微笑着抚摸乖儿子的鸟窝脑袋:“这就乖了,回头我给你去买个书童,这样你读书的时候就不至于寂寞了。”
陆少游一听,噎着了,憋得眼泪直冒却还摇头反抗,不要书童。又捶胸顿足表示自己会上进,会努力读书。
仆人连忙拍背的拍背,送水的送水,陆培继续微笑着:“好儿子,没想到你这么高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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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歇菜
午后时分,太阳毒辣地挂在头顶,照得人不敢走出门。
商府门口却热热闹闹挤满了人。朱红的大门被官吏贴上封条查封,门口跪着一排身穿囚衣之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只有五六岁的年纪。
“商有为这个畜牲一人死了便是,害了商家满门哪”
“唉商老爷子怎就生了这么个祸害”
“作孽啊,忆文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跪着的一排人里头,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听着这刺耳的话痛心疾首,狠毒的日光将他原本就消瘦的身形烘得更加干瘪。
人群闹哄哄的,商府门前左边的石狮子边放着一张桌案,一个身穿官服之人端坐其上,边上站着的官吏人手一条鞭子,跪着的人一有点动作便是一鞭。
“爹爹快来看”一个身影借着自己个子小的优势灵活地挤到了人群最前端。
随着陆少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的声音响起,他头顶脑袋上被陆培敲起个包:“给我注意点”
语出不惊人,动作够惊人。边上坐在案前等时辰的官人提醒道:“儿子可不是这样教的。”
陆培连忙点头称是。
这同样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排跪下的人里,年龄只有五岁的小男孩子小心地抬头看了眼陆少游,被陆少游居高临下的:“看什么看卖国贼”一句,抿着唇不甘心地低下头去。
坐在案前的官人走过来,周围人的目光跟着他转,他不摆官架地蹲下身与陆少游平视,摸摸陆少游被敲起的包,语重心长:“忆文是个好孩子,卖国的是他爹,你不要把他也连进去。”
陆少游毫不避讳:“他没卖国,干嘛跪这里等人买”这话一出,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射了过来。
那官人叹了口气,两手放自己膝盖上,后脚跟开始一蹭一蹭得,活像了个地痞流氓:“所以我希望他能卖给个好人家,当个伴读书童什么的。”
陆少游不屑:“我爹说官官相护,但是一个官死了其他的官不会给他下葬,你那么关心他干嘛”陆培吓地魂都没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让他闭嘴。
那官人面上有少许怒色,刮了满是歉意的陆培一眼,里头在说“国家的花朵就是糟践在你手里”,然后慷慨激昂豁出去一般:“就凭老子要饭的时候他把每个月的零花钱都给我”
一听这话,周围开始议论纷纷,从商家的议点移到了这官人身上。
“他要过饭唉,一个当官的要饭唉”
“说不定是他考功名的时候没有钱,只能靠这个。”
“不对,我好像以前在北城门经常见着他,可是个有名的乞丐阿”
“乞丐能当官,你脑子怎么长的”
“唉我好像也见过他就是年初杨大人家门口撞轿子要骗十两银子的那个。”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加入围观的人群,来看这个要饭的当官。
人言可畏,那官人再是皮厚也忍不了等,简直就像在热锅上一般。
最后一翻账本:“不等了,开始卖了”
话一说完,早在一边等着的哪家来买妾的老爷,哪家来买姑娘的老鸨,哪家来买苦力的财主两眼放光地跑过来牵人。
陆少游回过身道:“没意思,我们走吧。”谁知身后没人,四下看一遍,陆培抢着前牵了那个刚才叫“忆文”的男孩子过去排队付钱
陆少游跑过去质问:“爹你干吗”
陆培道:“听起来这孩子挺好的,又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买回去给你做书童,顺便当个伴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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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陆培指指一边告示上的价钱:“而且便宜。”
“不行”
在队伍最前面记账的官人被陆少游轰天雷的声音震死了,手里的笔直接三分投篮正中陆少游脑门:“吵什么吵小心我扒了你裤子抽屁股”
陆少游不服,陆培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排着队。陆少游盯着低着头跟着陆培脚步的男孩子,偷偷凑过去,在他耳边一声:“喂”忆文吓地惊叫,跳了一下。
陆少游乐得笑开了花:“奴才就是奴才”
此话一过,一个砚台飞来
那官人在前面记账,又边是下属给他捡回来的砚台和一叠银票。
一个财大气粗的中年人牵着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妙龄女子过来,嘿嘿地掏钱。
那官人笑着迎过去拍肩:“这不是刘老爷嘛怎么想纳十六房了”
五十来岁的刘老爷笑呵呵地:“是十七,上个月刚要了个卖身葬父的。我刘某真是好大的运气,万人追捧的商大小姐因为这么件事要做我的女人拉哈哈”
那官人虚着眼:“商小姐被人预订了。”坐回位子上从右边的银票里取过一张放在左边,拿笔在本子上一划。就有属下到那告示上去照做,把那商小姐的名字划掉。
刘老爷两眼珠子掉了:“怎么谁预定的”
那官人头也不抬:“卖豆腐的陈三,给他回去当老婆的。”
刘老爷苦着脸:“何大人阿您落魄的时候我刘某没少给你银子啊”
那何大人点头:“嗯,一共五年,六文钱。”手撑着桌案,仰头道,“你也没少给我拳脚阿。”
“下一个”
商大小姐哭啼着一声声谢谢站在何大人身后。
下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牵了不少人,年轻貌美却便宜的少妇都成了她的囊中物。
女人到何大人面前,话还没说,那何大人便开始数一共多少人,然后从右边抽同样数目的银票放到左边。
女人不解,何大人慵懒道:“宫里绣花缺人,这么好的资源是给你个青楼浪费的”
“下一个”
何大人右边的银票慢慢变薄,左边的银票慢慢变厚,最后右边的都跑到了左边。
何大人放下笔,伸懒腰:“收工吃饭”
此时,陆培走上来:“大人,还有哪。”
何大人一看,手往右边桌案一伸,一摸,再摸,一看,垮脸了。
陆培从钱包里掏出五十两银子,笑呵呵地放在桌案上。
何大人一拍桌子:“这个不卖”
陆少游早看出了那何大人的算盘,打击道:“大人哟,你的银子没了。”
何大人喉道:“闭嘴”全身上下开始找银子,却再多不出一文。
尴尬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忆文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却格外好听:“何大哥,别找了,你对我们的大恩已经够多了。”
那何大人炸毛:“不行”
陆少游嘲笑道:“你这小样儿,也挺为别人想得嘛。”
忆文不理会陆少游:“何大哥,这位老爷把我买回去做书童伴读的,你不用”
忆文的话被陆少游打断:“谁说当伴读的”凑近了挑眉道,“你可知道男宠”
忆文摇头,何大人跳起来,指着陆培鼻子大骂:“怎么教你儿子的尽是龌龊思想”
忆文顾及围观人的眼光,偷偷扯扯何大人的官服。
何大人蹲下来,苦脸道:“你给人当书童我当然放心,给这么个家伙当,还不如进宫去做太监哪”
陆少游不爽,这分明就是在贬低他,掏出怀里私藏的两千两,扔桌上就拉了忆文跑。
第2章
陆少游凭一时之气拉着商忆文跑回了悦来客栈。第一件事不是着急他爹发现他藏私房钱脱他裤子打板子,而是得意自己总算有任他使唤的奴才了。
陆少游房间,房门四闭。
陆少游少爷架子,晃荡两条悬空的腿坐太师椅上:“叫什么名儿啊”
“商忆文。”
陆少游眉毛一皱,把手一拍,毛道:“什么商忆文你进了我家门就该改姓陆”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学地主收租,“你看,这是什么。”
“卖身契。”
没错,那是陆少游借自己身高和体积在那何大人桌案上偷的。
陆少游得瑟:“知道就好。”重复道,“叫什么名阿”
“陆忆文。”
陆少游满意地从太师椅上跳下来,两脚落地,双手背在身后,一大老爷打量小姑娘的模样,环着走了几圈,弄得陆忆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挑毛病:“穿得真难看”
陆忆文把囚犯扯扯好,寄人篱下,缩着脖子:“官大人给的。”
陆少游翻自己衣柜,好的衣服当然不能给出去,真穿下人衣服又怕人说他小气,找了件最旧的扔给他,没好气:“穿上。”
陆忆文没接到,从地上捡起来,看着陆少游。
陆少游被看得别扭,凶道:“嫌衣服不好”
陆忆文指指衣服:“我换下衣服,你能出去一下吗”
陆少游炸毛,他区区一个下人还当自己是商家少爷“不行你现在就给我换了”
陆忆文只得慢腾腾地开始解扣子。以往他还是商少爷的时候本就不喜欢别人看他,就算在牢房里,因为是要犯家属也有专门的单间。而现在换个衣服就罢了,陆少游像个流氓一样注视着陆忆文,看得陆忆文遮遮掩掩,又不好发作。
陆忆文总算脱了上衣,整个人那叫个皮包骨头,根根肋骨上只粘了张皮。
陆少游惊讶道:“你遭人虐阿,怎么这么瘦”
“我原本就这样。”
“几天没吃了”
“没有几天,今早刚喝的粥。”
陆少游不信,上来动手动脚,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陆忆文双手护着,一个劲往后缩。
陆少游摸够了,鄙视道:“果真是个少爷,瘦成这样还细皮嫩肉的。”
看陆少游停手了,陆忆文赶忙拿了衣服往身上套,陆少游大喊:“住手”陆忆文停在那里。
陆少游贴过来:“你的皮好好,反正现在夏天冻不死的,让我摸摸再穿。”
陆忆文不依,陆少游甩着卖身契做威胁,最后两小孩坐太师椅上,一个衣冠楚楚摸着另一个裸着上半身的小八西
这个情况一直维持到陆培把门砸开。
陆培进门,看到这种情形,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阿脱了裤子打消不了气,干脆活剥吊起来,拿冷水泼,反正大夏天,着不了凉
而一边陆忆文穿着陆少游松松垮垮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听着陆少游的鬼哭狼嚎。
可以说,陆培的生意的搞砸了,因为他受伤了。如何受得伤伟大的何大人借着陆少游扔下的银子说陆培企图贿赂,打了板子。这可不是陆培每次吓儿子的,这是官板子,十板子,陆培是趴在躺椅上让下人泼得陆少游。
商场失意,受儿子气。
陆培为了不给儿子助长男风,把陆忆文偷偷藏了起来,一直到他屁股上的伤好了,其他一起来卖瓷器的商家要回去了,自己估计卖不了多少了,准备打道回府了才放出来。
偏偏陆少游把自己被吊起来泼水的遭遇全给灌到陆忆文身上。陆忆文一出来,就被陆少游捕获,压地板上扒光了捆起来,晾了一夜。而自己拿了笔墨在陆忆文白白的身体上涂鸦
第二日陆少游醒来,发现地上有一滩水,把陆忆文踢醒了才知道,这小孩有尿床的习惯。陆少游立刻觉得这个月没尿过床的自己已经长大了
回去的路上自然是一番新景象。陆少游拖着陆忆文向压镖的镖队介绍他的小仆人。每次都一脸凶神恶煞:“叫人”
陆忆文管年轻的都叫哥哥,中年的都叫叔叔,加上他声音原本就轻,又很顺从乖巧的模样,立即与陆少游的张扬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讨人喜欢。
陆少游在陆培眼里也就个刚断奶的年纪,所以身边一直跟着他的奶娘,这次出远门也没拉下。
奶娘人人都管叫张姨。见着陆忆文就回去给做了两件合身的小衣服,让他轮流换着穿。
陆少游不爽,晚上把陆忆文召见了,扒了他衣服就剪成了碎布。最后把抱着一堆碎布眼眶红通通的陆忆文绑了塞了嘴,关在马车座位的底下。一直到一路颠簸路歇客栈休息,仆人搬货的时候发现了人,已经饿了两天了
陆少游自然又被陆培吊起来泼冷水。
这回陆忆文穿着张姨给新做的花布小衣服站在旁边,看也不看陆少游一眼。
陆少游想尽办法刁难陆忆文,刁难完了陆培给陆忆文撑腰,吊起来泼冷水,但陆少游依旧不长进。这样来来去去过了几个月。
张姨给陆忆文做的衣服越来越厚,陆忆文每晚趴窗边看北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最终陆忆文挨着陆少游的桌案同陆少游一起听着夫子讲他早已背熟的道德经
在景德镇住了一段时间,陆忆文渐渐习惯了南方生活。他年纪小,张姨也看着喜欢他,就和张姨一起睡。每天张姨醒了,陆忆文也跟着起床。等陆忆文用过早饭,跟着张姨浇完了院里的花,陆少游就在自己房里大叫仆人来给他穿衣服。
然后每日陪陆少游晨读,陪陆少游吃饭,陪陆少游读书,当然,过程中陆忆文一直是站在边上看着的。
陆少游读书不长进,常常偷溜,夫子就会让陆忆文去找。陆忆文和陆家下人的交道就是从这“寻人”里开始的。
某次,陆忆文从陆少游的房间外开始问,问到大门口扫地的刘伯,知道是陆少游的远方表弟妹来了,陆少游逃课有了正当的理由。但陆忆文继续问到了荷花池,寻着陆少游带着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骑木马。
陆忆文做了伴读就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免得惹什么麻烦。
谁知,陆忆文到陆少游身边让他回去读书的时候,陆少游拉着他就招呼其他两人:“骑木马没意思,来来来,骑这真的”
另外两人立即从木马上下来跑过来,其中的女孩子指着陆忆文两条细小胳膊:“他这么小,一会儿骑坏了,他爹娘要骂的。”
陆少游摆摆手:“没事没事,他是我的奴才。何况他的爹娘早死了。”
那个小男孩奇怪了:“死了”
陆少游得意道:“不知道了吧,他爹是卖国贼,被皇帝砍头了。他是卖国贼的儿子,是个贱种来来,随便骑”
陆忆文低着头,握紧拳头,任由陆少游摆弄。陆少游让陆忆文趴下,陆忆文抿着唇,膝盖直着,就是不弯。
陆少游平时威武惯了,见陆忆文一个下人不听话,给他丢脸,火气一上来,伸脚就往陆忆文腿上踢:“讨打是不是”
陆忆文的腿动了动,就是没给他趴下。
两个小孩子见陆忆文不服的态度,怕了,都说还是骑木马好。但陆少游忍不下这口气,站在陆忆文面前叉腰:“不听话,我有你好受的个下贱胚子”
语闭,抄起地上一块石头就往陆忆文后背砸去。石头的尖头直接打到陆忆文脊椎上,陆忆文被打趴下,蜷缩着。
...
陆少游哈哈笑着脱裤子,摸出小**对着陆忆文的脑袋就撒尿:“给你尝尝,长长记性,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忆文拿手护着头,流着泪,背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疼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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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晚张姨都没有见到陆忆文回来睡。想是陆培让陆少游读夜书,陆忆文只得陪着。
但过了三更都不见人回来,便披了衣服出去找人。
张姨在陆府虽说是奶娘,却也是半个下人。下人找下人,这种事不能张扬。张姨去了陆少游读书的书房,里面漆黑一片不见个灯火,便去陆少游院里看看。
一进院里,被眼前的一幕吓着了。
三九严寒的天,虽然没下雪,大晚上的天气也能把人冻成冰砣。陆少游房门口,陆忆文就给活生生跪着看门,也不知跪多久了
张姨看着心疼,连忙过去把自己披着的衣服盖在陆忆文冰雕的身体上。又将陆忆文两只露在外面的手捂在自己衣服下面,简直跟块冰没两样。
“你怎么那么傻啊快,跟我回去。”张姨说着就抱起陆忆文往回去。
陆忆文本来就瘦得要死,现在更加有气无力:“不行,少爷让跪到明天”
张姨吃惊:“跪到明天你犯了什么错,要这么折磨你”
陆忆文扯着僵硬的笑:“呵,我打了他”
张姨原本只是吃惊,这下两眼珠子都可以出来了:“什么你打少爷”
陆忆文原本要强地在笑,一下垮了脸,两行泪珠子不听使唤地往下掉:“我爹是好人我爹不是卖国贼”
第3章
时间已是十二年以后。
陆少游十七,仍旧是陆家耀武扬威的三少爷。陆忆文十六,仍旧是跟着陆少游受气的可怜书童。
每每太阳与月亮相遇的时候,世间总会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难道十二年过去,两人就还是一尘不变地继续
于是,陆少游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谦谦君子,开始勤奋起来。陆忆文每早到书房的时候,陆少游时常早已端坐在桌案上看着手里的诸子百家。见陆忆文晚到了,也不会要死要活的如何如何,而是让陆忆文坐在旁边的圆凳上,两人一起看书。
陆忆文原本就是顺从的,依旧只求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帮衬着陆少游的生活琐碎。十二年过去,陆家的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陆忆文渐渐从一个卑微书童做到了在陆家有些地位的管家候补。
十二年过去,人的生理与心理的转变随之而来。
陆少游身材挺拔,陆忆文清秀可加,两人难得一同走在街上,会有不少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不同的是,这时候陆少游眉毛一挑,露出本性:“忆文你看,这就是本少爷的人气。”而陆忆文往往只是“嗯”一声,仍旧无言地跟着陆少游。
陆忆文对很多事情也想开了。他开始安待于陆家,对于别人口中偶尔仍有提及的旧事也不会过于执着,只当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而他还有明天的日出要等,还有陆少游的起居要照顾。
十二年,陆家的大小姐出了嫁,二少爷陆少卿娶了妻,生得一男孩名曰“鎏”。陆少卿时常抱着儿子走院子,每每见到陆少游总会问何时娶妻。而陆少游每次都笑着摆摆手:“自然是先立业后成家,再过几年吧。”
平安的年代里,国家昌盛。大庆历十六年,新的科举考试即将开始。科考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考期在秋季八月,又称秋闱,乡试中举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
午后阳光明媚的院里,陆少游喂着笼里的金丝雀:“忆文你说,今年科举我要不要去”
陆忆文站在陆少游对面,帮他拿着水壶:“这个自然是少爷决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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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抬头:“我爹非要我去考个名次出来,好回来光宗耀祖,你帮我拿拿主意嘛。”
陆少游仍旧是站着,拿着水壶:“既然老爷让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陆少游放下手里的鸟食,有些气愤道:“你是不是给长天生奴性了”
陆忆文道:“老爷这么说自然是对你抱有希望的,若是我,就不会让他失望。”
陆少游站着,陆忆文也站着,陆忆文却比陆少游矮了半个头。陆忆文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陆忆文原本就清秀的面孔在阳光照射下像施了粉黛般动人,这些陆少游全看在眼里。
陆忆文自小就孤苦伶仃,少年时,陆少游当面侮辱他爹,陆忆文大冬天被罚跪了一夜也没后悔打他,足可见家人在他心里的重量。所以如果是他爹让他去考功名,陆忆文会义不容辞。
想到这,陆少游自顾自收了鸟笼回屋,将陆忆文关在门外。
晚饭后,陆忆文照常回房。如今陆忆文不再与张姨同屋,虽是下人的院落,也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回到屋里,里面却早已有了人。
陆少游站在窗口看夜空中的弯月,见陆忆文来了,便笑着走过来:“我报名了,去考乡试你随我一起去吧”
陆少游亲自在这里等他就为了说这件事
陆忆文点头道:“少爷去考科举,我自然会跟着。”
“此次乡试地点在南京府,我们明日就出发,你早点睡。”
陆忆文依旧点头:“好。”
“你怎么不问我那么早出发干什么”
“那,为何如此早出发”
陆少游从鼻子里吐出口气,似乎很满意:“真是被逼出来的问题”
“少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需多问。”
陆少游重重点头:“你可真是听话”陆少游又似乎想起什么,“我问你,如果给你条件,你会去考吗”
陆忆文好笑道:“我爹是侵犯,罪人家属怎么会有资格去。”
“如果你不是呢”
陆忆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停顿了半刻,垂下眼睑,长长的眼睫毛投射下阴影,让人看得不真切:“会。”
“为什么”
陆忆文低着头,睫毛微微煽动,声音带有厚重的鼻音:“我爹希望我凭自己的实力考取功名,所以才给我取名叫忆文。”
陆少游倒抽一口气,他说中陆忆文的伤心处了。连考功名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为死去的爹圆这个心愿而他却有着爹,有着娘,有着机会不珍惜,拿来跟陆忆文说到底要不要去啊之类的话题。
真是极近炫耀阿。
陆少游赶紧岔开话题:“那我们明天出发,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好。”
“要是有事,你可以找我。”
“好。”
“那,那我走了。”
“好,不送。”
陆少游走出门,像身后着火般逃之夭夭。但走了几步,担心陆忆文,又折回去。
陆少游站在半开的窗口朝里看陆忆文。陆忆文站在烛光下,形容消瘦。陆忆文原本就低着头,伸手抹了抹自己眼角才抬起来。接着开始打包明日要带的衣物。
看陆忆文没有大样,陆少游准备离开,陆忆文整理了两个包袱放在桌上,开始准备洗澡,陆少游站在原地想离开,两脚却被钉住一般。
一件件衣服褪下,虽不是以前的皮包骨头,仍旧是消瘦的身形。
陆忆文将衣服放在木盆里,如常地动作着,没有发现窗边的陆少游,也没有发现陆少游不同以往的眼神。
陆少游回房以后满脑子都是陆忆文之前洗澡时的模样,褪去了衣物,肌肤姣好,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出来
原本过了一天的身体应该贴了枕头就沉沉睡去,陆少游却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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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了其他的下人给他打了洗澡水,泡进去,趴在桶沿。
氤氲的热气蒸腾而上,陆忆文在浴桶里的画面再一次浮上脑海。陆少游给浴桶里加了两桶冷水,逐渐上升的体温才降下去。
陆少游在桶里辗转几个圈,脑海里现出一个念头,洗完澡偷偷进陆忆文的房间,把门一锁,陆忆文嘴一封,然后不行,他没这么缺人性。何况,他现在一直把陆忆文当兄弟,虽然是个好看的兄弟
人间三月芳非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粉色,深粉色,片片桃花瓣随风落下,像一场花雨,静静地藏进斜射的阳光里。
“忆文,你看。”陆少游指着一枝形状好看的桃花。
“真好看。”陆忆文在陆少游的身边,牵着陆少游的手。两只手十指相扣。
“我帮你去摘来。”说着陆少游动作灵活地爬上树,陆忆文在树下神情紧张地看着陆少游,提醒着他小心。
陆少游攀到那枝桃花,折下,向陆忆文挥道:“好看吧。”
陆忆文在树下提心吊胆,一脸的着急:“你小心点阿”话刚说完,陆少游脚下的树枝便发出断裂的声音,随着陆忆文的惊呼,陆少游摔了下来。
陆忆文措手不及地去接他,谁知陆少游太重,直接把陆忆文做了人肉垫,压在地上。
陆少游赶紧爬起来,扶起陆忆文紧张道:“你没事吧疼不疼”
陆忆文摇头:“没事。”
“那便好了。”陆少游笑着取出护着的桃枝,“我帮你插上。”
“这是男女之间才有的”
陆少游给陆忆文把桃枝插在发束上:“我就说很好看吧。”
陆忆文红着脸,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忆文”陆少游轻声道。
“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读书”
“考功名阿。”
“错,”陆少游贴近陆忆文,将他揽在怀里,“因为你十四岁的时候说希望少爷能好好读书,这是我梦寐以求的”。
陆忆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可知道了”陆少游看着怀里的陆忆文,凑近了闻着陆忆文身上的体香。
“少爷,我”
“嘘。”陆少游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叫少游。”
“少少游”
陆少游满意地微笑道:“忆文,你真好。”说着,两片唇便温柔地贴上了陆忆文的。见陆忆文没有反抗,陆少游便更大胆地探索着
“少游”陆忆文轻声叫着陆少游的名字。
“我在”陆少游解开陆忆文的衣带,将手伸入,开始抚摸陆忆文细滑的肌肤
“嗯”陆忆文煽动着他原本就很长的睫毛,眼里没有焦点地叫着陆少游,“少游,少游”
“我在”
满天的桃花瓣里,两个**的男子相拥着,同粉色的花瓣一起藏入阳光中
“忆文我在呢,我要来了”陆少游喃喃着,“你真好,好舒服啊”
“少爷。”
“不是少爷是少游叫少游”
“少爷,该起床了,马车在外面等很久了。”
“忆文”陆少游朦胧着睁开眼,进入眼睑的是陆忆文眉清目秀的脸,陆少游笑着把陆忆文搂在怀里,摸着陆忆文的脸颊,“你真好。”
陆忆文没有挣扎,任由陆少游搂着:“少爷,该起床了。”
“起床说什么傻话,我们正在起床”
“是的,我们今天该出发去南京府,老爷和老夫人在厅里等着呢。”
陆少游赶紧松开陆忆文,正色道:“南京府,对,我要去考乡试的。”
陆忆文催促道:“那少爷赶快起来吧。”说着转身拿过衣架上的衣物过来,要帮陆少游穿衣。
陆少游原本是顺理成章张手穿衣的,但被子下的腿动了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头犹如一剂闪电从天灵盖劈到了尾骨:“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陆少游说话,陆忆文一向依着:“那好吧,少爷要快点。”说完,陆忆文放下衣服,便开门出去等了。
陆少游在床上紧闭了会儿眼,掀开被子,睡裤底下湿嗒嗒的一片
这要他怎么见人平时晚上做梦连个女人的影也没有,昨晚却一下就把陆忆文给做了要是被下人洗到这条床单,再这么一传,对象是陆忆文不会被猜到,但晚上对哪个人梦淫够他丢脸的。
陆少游脱了裤子,拿脏了的床单将下身擦干净,换上衣服,用被子将这两样东西包起来,捆成一捆,藏床底下,又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床单和被子铺好。打量着没有破绽了才出门。
门外,陆忆文等候多时了,见陆少游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忆文阿,今早的事你不要多想。”
“是。”
“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有”
“我知道的,少爷是有了梦中情人,错把忆文当成了她。”
陆少游停住脚步,看着身后说话的陆忆文的眼睛,两眼澄澈,丝毫没有杂质:“好吧,就是这样的。”打前走去。
第4章
去南京府的路上陆少游没有野着性子游乐,反而每日陆忆文一在他房间门板上敲门时,他已经坐在桌边翻书了。
然后等陆少游看会儿书下楼吃完早点,马车就在客栈门口等着。
一路上速度不快不慢,到南京府的时候离乡试还有半月有余,但到客栈订房时住房早已订满。
陆忆文站在柜台边:“真的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老板翻着账本,摇摇头:“没了,只剩这一间地字间了。”
“差点的没关系。”
老板抬起头,为难道:“客官,真不是我说,这太平盛世的参加考试的人多着呢,你如今早半个月来还有房间,再晚些时间就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躺着了。”
陆忆文看看边上等着的陆少游:“少爷,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陆少游翘着二郎腿:“不用,我看这里挺好的。”
“那好吧。”陆忆文转问老板,“那柴房有空吗”
陆少游站起身走过来:“你要柴房做什么”
“只有一间房了,我做下人的自然是睡柴房的。”
陆少游叹口气:“我们可以一起睡嘛。”
陆忆文拒绝道:“不行,人尊贵有别,您是主子我是奴才,怎么可以逾越,我睡柴房就行了。”说着便付了订金,上马车帮陆少游搬行李。
陆少游走快一步夺过他手里的包袱:“我说跟我睡。”
“可我是下人”
陆少游瞪大眼睛威逼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你是。”
“那就听我的。”说罢,拎了行李就上楼去。陆忆文跟在他身后想接过行李,被陆少游断然拒绝。
到晚饭的时候,下面人满得都没有了多余的空位,坐的都是来南京府赶考的考生。陆忆文只得端了饭食上楼给陆少游送去。
陆少游在为乡试不停地勤奋着,其实他一个少爷就算连个举人都考不上,回去了也照样过日子。但一想到陆忆文最大的心愿便是考得个功名,而就算再勤奋也不会有这机会,他心里就泛酸。所以回去光宗耀祖是假,考得个功名让陆忆文开心才是真的。
一想到当初用心读书后陆忆文对他不再冷淡的态度,他就能联想到真考来个七品芝麻官当当,陆忆文是不是会投怀送抱等等,他干吗要陆忆文投怀送抱就算那晚梦到了也不是真的,他只是把陆忆文当兄弟而已,对,只是兄弟。
其实这是陆少游一直以来回避的问题,他一想起那晚陆忆文洗澡时的情景,手指似乎能够一伸就触碰到他光滑的肌肤接着就会联想到陆忆文在他身下扭动腰肢辗转承欢的模样,还有不同以往黏腻的叫声,然后整个人便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
陆少游放下手里的书,伸出手指揉着太阳穴,一定是累了才会胡思乱想的,他是正常的,他将来是要娶媳妇生孩子的。
不过转念一想,传宗接代有他二哥在,关他什么事就算他喜欢上男人,跟个像陆忆文一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其实也不错的。娶个女人就是为了生孩子,要是他不要孩子,要个女人岂不是更麻烦,还要担心那女人会不会怀孩子,果真还是男人好啊。而且女人一生完孩子身材就走形了,何况像陆忆文一样细皮嫩肉还名草无主没人采过的就更少了,果然还是忆文好啊。
陆少游不由叹气:“哎,忆文阿,你这根草阿,把本少爷害苦了阿”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响起了陆忆文的敲门声:“少爷,楼下人满了,我帮你把饭食端来了。”
陆少游打个机灵:“哦,好啊。”
陆忆文把东西端进来,两菜一饭,极为简单:“厨房忙不过来了,只有这个,还不够的话我再去要。”陆忆文把饭菜从盘里端出来放在陆少游面前,看着陆少游,像在问“你还要什么”
陆少游看着陆忆文“我可以吃你吗”没说出口,“够了,你也一起吃吧。阿,少了碗饭,我去要。”说着便起身,顺便回避自己刚才龌龊的思想。
陆忆文拦住陆少游:“没关系,我一会儿再吃。”
“一会儿厨房该关门不做了。”
“没关系,我吃你剩下的。”
陆少游以为自己耳背:“什么”
陆忆文重复一遍:“我吃你剩下的。”
陆少游总算知道陆忆文瘦成这样“骨感”的根源是什么了:“你平时也这么吃”
“那到不是,厨房有专门给下人做的。”
“那你怎么就吃我剩下的。”
“你是主子,我是下人,我当然”
“闭嘴”一听这话,陆少游就火,陆少游抓住陆忆文肩膀,看着陆忆文的眼睛,“你不是奴才,不准把自己当奴才”
“可我本来就是”
陆少游炸毛了,陆忆文现在这脾性都是自己以前逼出来的,现在要他改回去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准再本来你是我的,我说不是就不是”
陆忆文早已经被陆少游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但平静下来后却笑得不温不火:“表面上说不是,实际上还是一样的。”
陆少游怔住了,陆忆文掰下陆少游的手:“少爷还要什么,我可以去叫。”
陆少游看着那两盘菜:“我吃不下,”说着便开门出去,“你吃了吧。”
“可是少爷要是这菜不合你胃口我去帮你换”
“你给我吃掉”陆少游回过头,凶神恶煞道,“少了一根菜,看我怎么收拾你”接着便是重重的关门声。
陆少游下楼,楼下吃饭的人少了很多,剩下的在三三两两地对诗饮酒。
“我说,今年这解元我不但要拿,我还要到殿上去拿那状元再攀个皇亲国戚的小姐当美娇娘”靠门口边的一桌上,坐着三个衣着有度的读书人,但都半醉半醒,其中一人高举酒杯在大声宣告着。
陆少游本就只想从他们身边经过,谁知那人喝完了杯中酒,顺手揽过陆少游,搭着他肩:“兄弟,你说是不是”
陆少游莫名其妙,掰开他的手往外走,他见陆少游不理他,转头对对余下
...
两人笑道:“这公子定是个有主的人,连想都不敢想,我看还是个怕老婆的主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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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不理会他的话,兀自走出去,却又被人揽了回去,那人继续搭着他的肩膀:“你年纪轻轻该不会真有老婆了吧”
陆少游看着外面的大马路:“没有。”说着便又要走。谁知那人直接把他按到椅子上,又有人给他面前放了只干净的酒杯倒满酒。之前拉住他的人拍着他的肩膀:“好我就喜欢没婆娘管的”
对面的人似乎还有些理智,对他讪讪笑道:“上届科举他因为落了第老婆跟野汉子跑了,大兄弟,你担待点儿。”
那人又胡言乱语道:“谁说的是,是我休了她个臭,敢给我戴绿帽子我要抓他们浸猪笼”
“好好好,浸猪笼,浸猪笼。”对面那人和边上一人两人一边一个将那人给掺起来,其中一人对陆少游一个劲地道歉,说着便上楼歇息去了。
脑海里浮现出陆忆文的身影,不是洗澡时的画面,而是刚才他说那话时不温不火的模样,陆少游停顿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酒一口喝下,对着那三人的背影道:“等等”
南京府不同景德镇,景德镇虽然是个瓷器商都,到底还是小地方。南京府是科举乡试地点之一,虽不及京城,足可见这地方的繁华。
到了秋季晚上的夜风有些许凉爽。
夜间的路上四人七弯八扭地相互扶持着走。
“我说兄弟,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李有眀之前拉陆少游的人搭着陆少游的肩,半个人靠在他身上。
“当然有拉本少爷看上的可不是一般的漂亮”说到“漂亮”的时候,陆少游拿着空酒瓶的手往前伸出个大拇指,又对李有明道,“嘿嘿,你说,是不是很漂亮啊”
李有明晕晕乎乎地点头,旁边的李有亮和李有明一个村的探过头来:“漂亮有多漂亮啊”
“当然是第一漂亮”说到这,陆少游又竖起个大拇指。
脚下跌跌撞撞地走,四个人一起摔在了路边草地上。几个人滚来滚去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李有明吐了口酒气,拍拍陆少游:“什么时候给兄弟见见”
陆少游色迷迷地虚着眼:“现在就见”
“哦”其他两人也凑了过来,“你带来了”
陆少游一挥手:“那是呃,当然的”说着便爬起来,顺手扶起身边的一人,“走带你们去瞧瞧本少爷的老婆”
接着四个人又跌跌撞撞地起来,慢腾腾地朝客栈进发。
客房里,陆忆文总算吃完了陆少游让他吃得一根菜也不能落的饭。
他将盘子留在桌子上等陆少游回来验收,给陆少游铺好床,便洗漱完了开始在地上打地铺。
做完了一切准备,却等了很久都不见陆少游回来,便准备出去寻人。但他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悉,现下客栈里该歇息的人都睡下了,怕是没人可以帮忙找了。于是准备再等一会儿便出去寻人。
四人弯弯扭扭地上楼。
“哎,我说,她当真在你家给你当奴才到现在”
“都说了不是奴才”
“有亮兄,人家是以后要娶来当老婆的,怎么可以是奴才哪”一边的李有辉三人一个村的推搡了李有亮一把给他纠正。
上了楼,陆少游便寻了门贴在门板上喊人:“忆文,我回来了你开门啊”
边上三人也贴着门板学样:“忆文你相公回来了开门啊”
里面有灯亮着,也有人影,但那人影就是没过来开门。陆少游贴着门板转个身对三人笑,边点头边摇摇晃晃指指里面,舌头有些打结:“害羞肯定是害羞了”
话说完,又转身便推门而入:“忆文我跟你好啊,你别这样啊”
第5章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为是陆少游回来了,陆忆文开门来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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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跑上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小厮模样的人。那人跑到陆忆文房间门口看一眼边上的门牌,又见陆忆文在看着他,忙问:“您是陆忆文,陆公子吗”
陆忆文正好奇,在南京府他可没认识的人,难道是陆少游闯祸了“是的,是不是少爷出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是陆少爷在我们楼玩完了正付账,没带钱包让我来这里找您去付下帐。”
陆忆文放下颗心来,还好只是普通的酒水,不是什么打架的事。“好,你等等,我一会就来。”说罢便转身回房拿了银两跟那小厮一起走了。
“我们楼就在前面,您要是看着喜欢可以常来,我们都给常客打折的。”那小厮一边带路,一边回头笑盈盈地给陆忆文介绍他们楼的好处。
陆忆文边应和边加紧脚步跟着,终于听得不耐烦了,道:“我只是来陪我家少爷乡试的下人。”
那人吃惊道:“您如此一表非凡,怎么会是跟我这般的下人哪”
“你们楼什么时候才到,莫不是骗我的吧。”
“就在前面了。”那小厮回答的简单,又回过头来道,“怪不得陆公子上我们楼什么也不说直接进了月华房间,您也是一样的吧”
“什么一样不一样的,你只顾带路便可。”
看陆忆文稍有怒色,那小厮赶紧加快了脚步。
到了醉春楼,陆忆文才知陆少游来了什么地方。
风月场所,在景德镇虽然他也常去,不过是带他一起去听个曲,品个茶。这次不一样,进了楼,时间很晚了,下面厅里已经没了多少人,娼女都带着自己的恩客上楼歇着了。唯独陆少游和三个没见过的书生模样的人坐在厅内中间的桌边同老鸨喝茶。
陆少游等得不耐烦,自己跑错了楼,进错了房,还上错了床
要是个娇滴滴的娘子便算了,还是个男人更可气的是因为喝醉的原因他不仅跟个男人上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陆忆文像是没什么事一样,给老鸨付了帐,一同平时一般平静地站在他身边:“少爷,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陆少游原本是很尴尬得等他,想他来了以后是否会怪罪他,想他要怎么跟他解释,看来这些都不必了“是啊,你也要尝尝吗这滋味儿可不是一般的好。”陆少游架起个二郎腿,揽过一边的月华在怀里,看着边上等他回话的陆忆文,“这男人就比女人舒服,后面紧着呢。”
“多谢少爷好意,不必了。”
陆少游不知为何,现在看到陆忆文就火大,拉着月华就上楼:“月华可是醉春楼里男宠的头牌,不是一般地会伺候人。”又回头对陆忆文道,“你给我等着。”
“是。”陆忆文站在原地回话道。
陆少游揽着月华细腰的手捏成了拳头,又舒展开将月华搂地更紧,怒道:“我让你在房门口侯着”
一边的三人组战战兢兢坐着,原本还有些气定神闲,但这会儿拿着茶杯的手都僵硬了。陆少游喜欢“忆文”,他们都以为那“忆文”是个貌若天仙的丫环,没料到来的却是个男人而看现在陆少游的态度,个中理由他们是明白的,也不好说出口,只能背着待那里,看陆忆文的后文。
陆忆文闻言顿了顿,一同以往:“好的。”抬步跟上陆少游和月华的脚步。
看他们离开,三人组三颗吊到桑门口的心哐铛落下。
李有明挥舞着手不敢出声指指楼上,又摆出个怎么办的手势。
李有亮摇头,不懂他意思。
李有辉给李有亮翻译:“他是说,我们一起上去看看。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有辉脑袋上起了个包,李有亮压着声音吼道:“看屁阿看这种事我们最好少惹。”
李有明猥琐道:“那走”
李有辉道:“不行,不够义气。再怎么说少游也算是我们兄弟,不能不管”
李有亮道:“就算是兄弟,那也是人家的私房事,我们插什么脚”指着李有明,“你,老婆跟人跑了。”指着李有辉,“你,男人都还没当上。”指着自己,“我,老婆的影都还没见。”再以摊手,“这样的人能帮上什么帮阿不搞砸算不错了”
李有明摸着下巴:“说得是,那我们走”
李有亮用力点头:“走”
李有辉用力摇手:“不行少游是我们兄弟,怎么能”被两人捂嘴拖出去。
楼上,月华屋。
陆少游看着站在一边等他的月华,又转头看着门上映出的在外面等他的陆忆文的身影,后悔莫及。
他闹这些别扭完全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借酒生事。现在这么一闹,酒醒了,人也醒了。
他自顾自喜欢陆忆文,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他,却没考虑过陆忆文的感受。他是否能接受男人,如果接受又是否会接受他而他就非要陆忆文对自己付出同等的感情,这样既霸道,又不可理喻,只会把陆忆文推得越来越远。
他知道,如果现在真做了,就是个无法挽回的结果,他和陆忆文两人之间,就真的没机会了。
“陆公子”在一旁等候的月华看陆少游站了半天也没有动作便自己靠了过来。
陆少游像是躲开瘟疫一般甩开月华攀上来的手,朝他大吼:“你别过来”
月华被陆少游吼红了眼眶,委屈道:“怎么了嘛”
陆少游看向门上陆忆文的身影,他依旧站立在那里,不动分毫。陆少游现在的念头就是出去,但出去以后呢
月华顺着陆少游的视线看到门上陆忆文的身影,心里猜到几分,瘪嘴道:“原来公子你心有所属,只是来借月华气他的阿。”
陆少游白月华一眼:“你知道什么”说罢,便要开门出去。
月华挡在门口,笑得风情万种:“公子,您这一走,银子可就白花了。”
陆少游嫌弃般地上下打量月华一眼,头也不回地出去。而月华站在原地,垂下嘴角,再没之前的风情。男人他看多了,还真没见过像陆少游这般的。
看着门上陆忆文的身影,他月华身在青楼想有哪个官人能为他赎身都是奢望,这个陆忆文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忆文等在门口,下垂的手不知为何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将两边的手空握成拳,便一直木讷地站着,也不想其它。
不久,陆少游便出来了,陆忆文是诧异的,但也不想多问。只是跟着陆少游下楼。
“少爷,现在去哪里”出了门,陆忆文在陆少游身后问道。
陆少游不敢回头看陆忆文的表情,兀自往客栈走:“当然是回去啦,闹了一夜,我要睡觉。”
“好的。”陆忆文不再说话,只顾着跟在陆少游的身后。
那晚,不,应该说第二天早上,陆少游黏着枕头沉沉睡去,陆忆文收了地铺,便开始下楼给陆少游叫早饭。
陆忆文端了早饭上楼,陆少游自然没醒。
陆忆文环顾了一遍房间,视线看向了躺床上呼呼大睡的陆少游,停顿了几秒,便走向陆少游放书的包袱。
在里面翻了一阵,拿出一本书,又把其他的放回原位。陆忆文将拿出来的书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早饭的旁边,又小心地看了眼床上的陆少游。
陆忆文又回头拿起那书反复摸索,想起昨夜的陆少游,陆忆文眼里参杂了不少失落。但他又把书摆摆正,开门出去了。
陆少游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的时候陆忆文不在房里,看自己占着的床,想到他们只要了一间房,立即意识到陆忆文一夜没睡。
桌子上还放着陆忆文给他弄的早饭和午饭。陆少游起身,准备还是先吃点东西,不能浪费陆忆文的一番苦心。
桌上放着一本书,摆得端端正正,打开着他看到的那一页,他分明记得这本书已经收起来了,怎么还会在这里难道是陆忆文
想着有这个可能,陆少游不自禁拿起这本书放身上蹭蹭,又放鼻子下嗅嗅,再放嘴唇下亲亲亲到一半,停住了,怎么就感觉自己这么猥琐
陆少游收了手,有了更大胆的想法观察四周看没人,又开门看外头也没人,关门,上门闩,翻陆忆文包袱。
翻出陆忆文的衣服,摸摸,嗅嗅,穿身上,躺床上,开始幻想
陆少游渐渐来了精神,两手在自己身上磨蹭,想着陆忆文滑滑的皮肤,摸着摸着,越摸越下,正要抓着下面开始自行解决,门口响起了扫兴的敲门声。
陆少游喊:“谁啊”
传来陆忆文的声音:“少爷,你醒了吗”
陆少游肃然起敬,推开盖身上的被子,发现不小心撑起的小帐篷
陆少游立即慵懒地没好气道:“我还没睡饱别吵”
陆忆文千年不变的两字:“好的。”再没了声响。
陆少游脱了陆忆文的衣服,想叠好原模原样放回去,可惜他从没干过下人的活即使是叠衣服。干脆不掩饰,换了陆忆文的衣服下楼
楼下,三人组在桌旁喝免费的茶水,眼睛一直从陆忆文身上游到陆少游身上,再从陆少游身上移到陆忆文身上,十分诡异,十分猥琐。
陆少游见着陆忆文,在陆忆文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又瞥头走向三人组的方向。他一向心高气傲,走路鼻子仰着天,现在怎么就觉得自己如此落魄刚才在楼上幻想的事情可不是又做梦做的,陆少游想得不耐烦。要不直接跟他说答应了就上他,不答应就强他,省得自己像个深闺的怨妇天天想着男人来睡他,不,是他睡男人。
陆少游坐到桌边,架个二郎腿,召个店小二,开始点菜。
下午的时间,大多人都读书去了,不是所有人都像陆少游这般清闲,菜自然很快就上来了。
菜上来了,陆忆文也上来了,不温不火:“少爷,您在这里用饭,我给您把楼上的饭端下来吧。”
陆少游故作镇定,夹着鸡腿到碗里,咬一大口,含糊不清:“嗯,好。”
陆忆文应声,下去了,陆少游咬着鸡腿,眼睛不听使唤地跟着陆忆文上楼。最后李有亮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清醒了。陆少游赶忙拉了李有亮的手招呼其余二人上街去:“闷在这里烦不烦,跟我上街看姑娘去”
李有亮李有明心里猜中个一二,不吱声,跟着陆少游出去,李有辉这个男人还没当上的人不明了,跑过来勾着陆少游一脸的笑嘻嘻:“怎么跟你的忆文老婆和好了也不带出去一起玩啊”
此话一闭,李有亮李有明缩着脖子斜眼看陆少游的态度。
陆少游顿了很久,一掌拍在李有辉肩膀上:“小子行啊赶管我的事儿啦”
李有亮李有明立即上来拉过李有辉进行思想教育。但陆少游居然极其厚脸皮地对三人进行思想教育:“我说,这事情只有我们四个知道,要是谁敢说出去就脱了裤子对街角卖烧饼的肥胖子放屁还有,李有辉我警告你,忆文是我的,不要忆文老婆叫的那么亲切”
李有明竖起拇指佩服道:“哇塞以为你酒醒了就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了,真露骨,兄弟佩服”
李有辉委屈道:“我说是你的老婆,不是我的”
李有亮一记拍在李有辉脑门上:“你傻啊忆文老婆只有少游才能叫”
陆少游咳嗽两声,拖长音调:“其实,忆文我还没追到。”
“阿”三人诧异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可以塞三鸡蛋。
陆少游搂过三人脖子,小声地偷偷道:“所以你们要帮我想想办法。”
李有明不解道:“你们不是都睡一间房了吗”
陆少游坦白从宽:“那是因为我们来得时候就只剩一间房了。”
李有亮两手挥来挥去企图想表达自己的意思,最后才想起自己有张嘴:“那你们就没有那个那个”李有亮两手伸出大拇指弯曲,凑到一起碰碰,“没有那个过”
陆少游泄气,垂头丧气:“连床都没一起躺过”
“啊”三人再次诧异,嘴里塞鸡蛋。
陆少游挥挥手,打前走:“不说这个了,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啊”
看陆少游立即转移话题,看来这问题对他来说是挺沉重的,三人跟上去,李有辉道:“前面桥边的亭里今天有个读书会,去看看”
李有亮与李有明二话不说要拿第一,架着陆少游冲去。
第6章
到了凉亭,还未至日暮西山,但金灿灿的阳光把凉亭上头的瓦片照成了金顶,旁边的河水也金光粼粼。
亭里头三五成伴,共着桌喝着茶水,聊着江南的韵事。亭外并排摆着长桌,桌上摆放着砚台,毛笔,薄薄的宣纸被风吹起,又在即将被吹起的时候被纸镇压住。
基本都是来考举人的考生,在陆少游四人到来之后相互寒暄几句,便开始了以文会友的文学创作比赛。
来者一共也就十一二人,分为三组。陆少游和三人组为一组。
题是由对方出的,可以随性写,最后输得一方自然是要罚酒的。
陆少游看着人人都书生打扮得模样,而现在又在河边饮酒对乐,相互聊着自己的宏图大志,此情此景,陆少游瞬时明白自己是来考试的。陆少游心里开始有了疙瘩,却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有什么问题磕着难受。
正想着是哪里有问题,对面一青衣飘飘的公子在原地想了片刻,对着陆少游四人道:“你们就以梅兰竹菊为题吧。”
接着便有人过来给陆少游几人面前摆好纸,又送上笔,都是十分期待的模样。李有明李有亮李有辉三人分别用了兰,竹,菊,留了个“梅”给陆少游。
陆少游提笔,抬头寻思半晌没有思绪,周围的人都很期待地对他呵呵笑着,而边上的三人已经刷刷开始在宣纸上落笔了。
陆少游有很强的自尊心,此时觉得自己没用,他读的书是不少,却都是躲自己家里头看的,倒背如流却没经过这种实地考察。如今要在别人面前“献丑”,他恐怕真会成个丑角。要是忆文在就不同了,虽然他只是个伴读,陆少游就是能看出他比自己用心,这种场合如果陆忆文在边上,自己大概只有给他磨墨的份。
正想着,雪白的宣纸上陆少游不自觉地写下“忆文”二字。周围的人看不明白,倒以为陆少游准备写多高深莫测的句子,纷纷开始讨论和揣测。
关乎脸面的时候想起陆忆文,陆少游掀掉这张纸在脑海里不断思索所有与梅花有关的事物,想着想着,便有了这样的情景:寒冬料峭的院里,陆少游房门前的梅树没有应着季节开花,那时正是陆少游对陆忆文改变心思的时候。
到了冬季,陆少游等了很久院里的梅树都没开花,在一天早晨开门的时候,院里银装素裹,白色的雪花晶莹剔透地挂满了梅树的枝头。雪已停,院里一片雪白,那棵没开花的梅树边站着一个同样雪白的身影。清瘦,却不卑微,虽然只有背影,陆少游认定那人是美的,认定那人是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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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一样高傲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阳光洒在院里,世界都白得发亮,也模糊了院里那人的轮廓,陆少游看的不真切,擦擦眼睛再看去的时候院里已经没了人。陆少游原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一旁的石桌上却留下一张纸,上面写了一首诗,题名为“叙梅香”。全诗以梅为引,以梅作终,其中两句“旧时殿霄炉上烟,不及阶外叙青苔”让陆少游停留很久。
陆少游自然是认得陆忆文的字的,后来也自然见着了陆忆文那天的一身白衣,但那时的陆忆文只有十三岁。字里行间写的都是不合年纪的淡淡哀伤,甚至有些望穿秋水的感悟。
那年陆忆文十三岁,陆少游十四岁。
那个冬天的陆少游对陆忆文变了心,而陆忆文却没有丝毫察觉。
陆少游不自觉地在另一张上落下“叙梅香”三字,却再没了后文。这种时候拿别人的来献丑下争点脸面确实是他陆少游的作风,但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之前的疙瘩是什么了。另一边,已经有人开始读李有明的句子,同时又有不少人称好。
李有亮也写完了,听了李有明的句子,转头看陆少游,笑道:“真好”
陆少游茫然地点点头,李有亮询问道:“少游,你写好了”陆少游仍然只有茫然地点头。
李有亮探头过来,只看到陆少游纸上的三个字,知道陆少游氏写不出了,也夸奖一下:“好题”
陆少游放下笔,拿起那宣纸,看上面的三个字:“不是我写的”
“阿”
陆少游把纸折叠好,小心地藏进自己胸口,如释重负地叹口气:“是忆文写的。”
“阿”
陆少游伸手,有力地拍拍李有亮的肩膀,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认输了,兄弟先走了”
李有亮赶紧拉住陆少游:“那怎么行临阵脱逃的还算什么兄弟”
陆少游撒开李有亮的手:“我回去找你的忆文嫂子,你给我担待着点嘛。”
李有亮勾住陆少游脖子,在他耳边压着声音威胁:“女人重要还是兄弟重要给我选一个”
陆少游挣脱,不可争辩:“当然兄弟重要啦”李有亮满意地点头。
陆少游拍拍胸脯,抹屁股走人,“但忆文是男人啊”
陆少游对不起兄弟,玩了临阵脱逃的把戏,但他一路上心情极好,在路边摊买了只烧鸡,拎在手里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回客栈。
陆少游回到客栈,下面人声鼎沸地都在吃晚饭了,环视了一遍没见着陆忆文的身影,估计在楼上,便又蹦蹦跳跳地上楼去。
陆少游算是大彻大悟了,他打算今年的科举放弃了,虽然忆文会不高兴,但他下次要过关斩将一举拿下状元郎的位置。现在他要做的是去给他的“忆文老婆”把他的想法说清楚,免得忆文一回头对他板张脸臭得像吃了榴莲,还一边异常平静地说“奴才怎么敢生主子的气,少爷多虑了”。顺便,三年一次的科举,希望忆文能在他金榜题名之日乖乖送上门来,不然他就真的要娶个女人做老婆来气死他。
女人心海底针,忆文这个男人的心思陆少游更是捉摸不透。要怎么追到这个内地里高傲矜持,外表上冷若冰霜的美人呢,他有最笨的方法:每天都对他好,天长日久下去,就算是榆木脑袋也会感动,何况陆忆文是注定要陪在他身边的,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
路漫漫其修远兮,就先从手上的烧鸡开始。
想着,陆少游便推开了门。
果然不出所料,陆忆文端了饭菜在房里,正坐在桌边等他回来吃饭,在陆少游眼里,这一切都活像个小媳妇。此时陆忆文正站起来给陆少游让位子:“少爷。”
陆少游心里喜着,举举手里的烧鸡:“我买了烧鸡,你再去多拿份碗筷,我们一起吃。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忆文应声。陆忆文面无表情是原有的特色,但陆少游就是觉得陆忆文在气,陆少游自认是天才,一猜便是昨晚的事。在陆忆文正要准备下去多拿份碗筷的时候,陆少游伸手拦住了,探头问道:“怎么不高兴了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陆忆文扯扯嘴角,勉强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还是去给您拿碗筷吧。”
陆少游正想再追问,一看桌上少了醒来时见到的书,这是陆忆文放的,现在又收了起来
陆少游大骂自己蠢,陆忆文现在与他只有主仆关系,他去青楼陆忆文管什么反倒是陆忆文特意放桌上的书摆明了是要他看的,而他却拿了那书做猥琐的事,最后还穿了陆忆文的衣服算了,不想也罢。
陆少游赶紧关门,拉过陆忆文到桌边坐着,语重心长:“忆文阿,这两天我是刚到的南京府,玩也玩够了,明天开始我们一起早起看书,你说可好”
陆忆文原本一副怨妇的模样,现在眼里有了些神色:“少爷要是这样想,我明早早些叫您起床。”
陆少游高兴了:“你答应了”
陆忆文点点头:“当然。”
陆少游更高兴了,拿来边上的烧鸡,扯个油滋滋的鸡腿塞陆忆文手里:“来,吃”满手的油。
陆忆文看着手里的鸡腿,停顿很久,勉强咬了一口,真油
做事,十有**都是有目的的,陆少游做事,大多都是为了占陆忆文便宜。好比买个够油的烧鸡是为了借机给陆忆文擦嘴,和陆忆文一起吃饭是为了看陆忆文嘴巴一动一动的好让他大半夜幻想玩亲亲,既然如此,他自然在要洗澡的时候故意说两男人不用避嫌,硬把陆忆文留房里,然后又“一不小心”用一桶水把陆忆文浇湿,非得亲自操刀给陆忆文洗澡
但陆忆文神速到在陆少游回来以前已经洗过了,只换了身衣服。陆少游自然被浇了冷水,却在看陆忆文很别扭地当着他的面脱衣服的时候又全身烧了起来。
陆少游乘着陆忆文背对着他全身脱光的时候跑过去,正面对着他。
陆忆文反应灵敏地拿衣服遮住关键部位,又有羞涩又有防备地看着陆少游。
陆少游丧气地挥挥手走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过来看看”又飞速冲回去陆忆文原本正放下防备的衣服,又灵敏地挡住
陆少游彻底泄气:“别这么防着嘛,我其实也就想跟你的比比,咱俩的谁大。”
“”
“你不给看就算了。”陆少游回到自己的桶边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脱完了上衣开始解裤子带,回头一个媚笑,“你要是想看我的,我不会小气哦”裤子很顺地顺着腿滑到地上。
“扑通”一声跳进桶,溅了大半的水在外头。
晚上睡觉,陆忆文自然要给自己打地铺。但陆少游硬逼着陆忆文跟他一起睡,又借着“怕你半夜回去躺地上”的理由让陆忆文睡里床。
陆忆文很快睡着了,陆少游却没睡,他两手对着陆忆文舞来舞去,想着哪种姿势抱着陆忆文舒服,要不要乘着他睡熟的时候偷偷试试。陆少游甚至爬到陆忆文上面但不碰到他,幻想着在他上面一动一动的场面,最后受不了了,下床去浇冷水
陆少游自娱自乐折腾着,实在困了才真的躺下,但没过一会儿好不容易睡了,陆忆文将他摇醒,陆忆文很有精神地道:“少爷,该起来看书了。”
第7章
陆少游可悲可怜可叹地爬起来,原本想赖个床什么的,但怕有损自己在陆忆文心目中所剩无几的形象,还是乖乖起床了。
“忆文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一盏茶后,陆少游半撑着眼,无力地端着书,对精神奕奕的陆忆文提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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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文放下书:“少爷想休息是昨晚没睡好吗”
“是啊不是”
“那是为何”
“就是有些累嘛。”
“既然这样,我帮您去铺下被子,您先休息一下吧。”陆忆文说完,便要起身去给陆少游铺床。陆少游觉得陆忆文又变成怨妇了,赶紧拦他:“不用了,我这是早上刚起总有些困,过会儿就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陆少游带上了经自己强烈要求下陆忆文亲手给他准备的笔纸和干粮,穿上陆忆文的衣服,经过重重搜身进了考场。
进场前,陆少游千叮咛万嘱咐,让陆忆文回客栈等他,不同像广场上都卷铺盖过来陪考的仆人书童一样,会降低自己身份的。
其实陆忆文也没那个打算,只是到他出场那日准备了些好的饭菜到场门口接他。
人海茫茫中看到陆忆文在等他,让疲惫出场的陆少游格外兴奋,他虽然说让陆忆文不用等他,但真看到陆忆文站在那里张望着出来的人寻找自己身影的时候陆少游觉得上天对他太好了,忆文对他太好了。飞速跑到陆忆文身边:“忆文阿,你不用这样的,我看了会心疼的,你看你都瘦了”
陆忆文顺手拿过陆少游的小包袱:“少爷,我只是来这里接你的,并没有一直待在这里。”
“阿这样啊。”陆少游心里苦涩了一下,垂头丧气跟陆忆文回去了。
回到客栈,陆忆文也不问陆少游考得怎么样,在楼下办了桌小酒席,两个姓陆的,三个姓李的,围一桌吃了个痛快。
李有明对自己信心十足,喝高了,又开始说回去要那娘们好看,回去攀个皇亲国戚,回去光宗耀祖。
李有亮继续担待着李有明,好在陆少游见怪不怪了。而陆忆文本来就不温不火的样子,做人家下人,世面见多了,就还是那样。
李有辉估计是考砸了,一个人喝着闷酒,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群人的话题都是考试,从考题讲道监考员,从监考员讲道考场环境,从考场环境讲到“你猜,那个留山羊胡的老东西考了几次了”,从“你猜,那个留山羊胡的老东西考了几次了”到“你猜,那个走路别别扭扭和监考官眉来眼去的东西是不是走后门,那考官跟他做了几次把人家弄成那副德性”
话题越聊越低俗,渐渐到了在场五人中谁的老二大的问题上。陆忆文自然是远离了这帮人,但陆少游不一样,在陆少游被李有亮说:“你的肯定最小,”又比划一段,“就这么点儿。”的时候,陆少游差点当着满客栈人的面站桌上脱裤子给他们长长眼
总之,喝高了。
陆少游最后趴桌子上拉过边上没喝醉的陆忆文,将他的手攥自己手里傻笑:“嘿嘿,我没醉,忆文我没醉,我跟你好我跟你很好的呀”
陆忆文也没收回手,任由他攥着,看一眼一桌子的满目狼藉:“少爷,你喝醉了,我扶你上楼歇息吧。”
陆少游摇手,把自己从桌子上撑起来:“不行我,我还可以喝”说着抓过桌上的一个空瓶就对着嘴喝,感觉里面没酒,又摇了摇,对陆忆文指指瓶子,“没没了。”
陆忆文上来,拉起陆少游,让他一只手环过自己的脖子,半个身体靠着自己:“是没了,所以我带你去休息。”说完,便摇摇晃晃支撑着陆少游的体重上楼去了。
陆少游平时别扭得很,想对陆忆文说喜欢又怕陆忆文对自己反感,所谓酒后吐真言,他不停地对陆忆文说:“忆文阿,我喜欢你啊我跟你好的呀,你也跟我好啊你也跟我好,好不好啊”
陆忆文当是陆少游喝醉了,胡说的。一边应和着,一边把陆少游扶上床,给他脱了鞋,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陆忆文整理好了一切,将陆少游的脏衣服准备放在木盆里,打算第二日让人去洗,却从衣服里掉出了一张纸。
那张纸是从陆少游穿的自己的衣服里掉出来的,被人折叠得很小心,藏在衣服的暗格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陆忆文好奇地展开来,昏暗的烛光将纸页映得范黄。纸的上方写着“叙梅香”三个字。接着,下方的空白地方首起写了“我希望”,下面被人密密麻麻写满了“忆文喜欢我”“忆文爱我”“忆文是我的”“忆文爱陆少游”“忆文和我过一辈子”
陆忆文惊愕地转头看床上的陆少游,陆少游正一个劲地在梦里傻笑,砸叭着嘴,翻个身喃喃自语:“忆文我跟你好啊”
陆少游没有发现,陆忆文如释重负般将衣服扔进木盆里,手里的纸原本想放回衣服里,又取出来,放在陆少游床头。想想还是不行,这分明就是让陆少游知道自己看过那张纸了,到头来事情反而更尴尬。陆忆文做奴才惯了自然有最好的方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纸折好,便收入自己袖中。
第二日,陆少游被自己昨夜喝得酩酊大醉的脑袋疼醒,看身上只穿了内衣,知道陆忆文给自己换了衣服,又瘫回床上。
瘫了一会儿,眼睛突然睁大,从床上跳起来“忆文”
陆忆文随叫随到,敲门,开门,进来,恭谨道:“少爷,你醒了。”
陆少游心里一个嘎达,不知如何开口,停顿半天,清了好一会儿的嗓子,别别扭扭:“那个我昨天的衣服那”
“洗了。”
“洗了”
“是的。”
“你你没看什么吧”
“有什么要看的吗”
“没没有”陆少游高兴地从床上下来,洗洗漱漱,终于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陆少游对着铜镜里自己歪七扭八的样子理了理衣领,风姿飒爽:“忆文阿,考试考完了,我们玩几天再回去吧。”
“可是老爷要我们快回去。”
“回去”陆少游原本打算两人“蜜月”的计划被泼冷水,转头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忆文上来,手上交给陆少游一封信:“这是今早刚到的。”
陆少游不屑于看,扔在地上踩几脚,对陆忆文嬉皮笑脸:“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陆忆文为难道:“可是我对托信人说,我们会尽快回去的”
陆少游神采飞扬的表情垮了下去,要知道他的爹不是盖的,从小严加管家不说,要是发现自己骗他,一定会让他住在马棚里,吃剩饭,再在一边摆个桌子自己喝着茶,边喝边说:“让你不知道回来,知道家里的好处了吧”
关键是那时陆忆文一定在旁边看着,到时自己仅存的形象恐怕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不说,还多添几抹黑
“那你是怎么想的那”陆少游询问陆忆文意见。
“我觉得老爷急着要你回去,是老爷关心你,况且少爷你十八岁的生辰就快到了。要是你再考中举人就是双喜临门哪。”
陆少游眨眨眼,再眨眨眼:“生辰”
“是啊,少爷忘了”
陆少游承认:“阿,”继续整理衣服,“我只记得你是在个大冬天生的,腊月初八。”
陆忆文被陆少游无意的话怔住了,他自幼被卖来当奴,除了张姨在生活上的关心有谁会注意这种细节他脑海里出现了陆少游写着的话“忆文爱陆少游”,“忆文和我过一辈子”
“忆文,忆文”陆少游伸手在陆忆文面前晃晃,陆忆文回过神来,“你怎么了没睡好怎么发呆呢。”
“大概有些累了。”陆忆文随口道。
“那我们今天玩一天,明天出发怎么样”陆少游终于理好了他的衣服,就是觉得没陆忆文的衣服穿来舒服,干脆脱了又去穿陆忆文的。
“少爷说了算。”
陆少游光了膀子翻陆忆文包袱,“那就这样吧。”翻到件喜欢的,笑着朝陆忆文挥挥,“借来穿穿阿。”没等陆忆文回话已经套上了。
陆少游原本想着玩一天再走又给了时间,又不让陆忆文为难。没想到这一天里陆忆文从一早就没见人影,到客栈里头老板都让人把放养的鸡鸭赶回笼里去了,陆忆文才拉了辆马车回来。
原来之前的马车是陆培雇的,只负责把他们带到南京府,回来得他们自己找。而考完试回去的人多,陆少游说隔一天就走,陆忆文只得从早到晚问遍了南京府才给他雇来一辆,还是没马夫的。
“你确定我们用这辆”陆少游打量着没有马夫还只有一匹马的马车。
“是简陋了些,但没有其他的了。”陆忆文忙活着把一些东西搬上去,抽空回答陆少游的话。
“既然没车夫,到时候怎么还阿”
陆忆文将陆少游前一天买的大堆纪念品放入车里,探出头来:“这是买的。”
“买的要花多少钱啊”
陆忆文不由望了眼车内堆成山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比这些便宜”
陆少游憋了口气,闷着上了车,坐在前座,一手拉缰绳,一手拿马鞭:“好了好了,快进去,等下小心摔出来”
陆忆文顿在那里:“少爷,这是我做的。”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架好车还是给我进去吧”陆忆文被陆少游轰进了马车里。
陆忆文还是坚持不懈地出来:“我在以前在李老伯那里学过的,可是少爷你连骑马都不会啊”陆少游扬鞭一声“驾”陆忆文顺势摔了进去。
事实证明,陆少游是不会驾马车,在马车脱离原来的路程四五次以后,路忆文在三要求让他来驾,但陆少游厚着脸皮不肯。
陆少游知道自己脸丢大了,但做车夫这种活免不了风吹雨淋,让陆忆文一个细皮嫩肉的在外头自己在里头,陆少游过意不去。尤其是想到最后陆忆文还不温不火地说:“这是奴才分内的事。”他就更受不了。
不过话说,陆忆文似乎从他考完试以后就很少有不温不火,让人火大的时候,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第8章
两人来来去去十四五天,大半的时间浪费在走错路再找路上。
又一个黄昏四幕,陆少游将马车停靠在路边的小林子里,回头对车内的陆忆文喊:“今天就睡这里吧,这前前后后也没见什么村庄的。”
“不行。”陆忆文撩开帘子出来,看一眼周围的树影憧憧,“这里常年有山贼出没,我们要走过这块地方再歇息。”
“阿”陆少游一听“山贼”两字就发颤,他和陆忆文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人士阿“那你快点进去,我们走过这一段再找户人家休息。”
“好。”陆忆文应声进去,也不再要求换他来驾,因为这些天陆少游吃够了教训,在不断的错误与失败中成功地学会了驾马车这个很有技术含量的活。
陆少游一扬马鞭,那马原本该乖乖往前跑,却嘶鸣一声跪在地上,接着便倒了下去。马车也随之倒在地上。
“怎么了”陆忆文辛苦地从翻倒的车箱里出来,扶起摔在地上的陆少游,“少爷,你没事吧”
陆少游揉揉自己摔疼的肩膀,过去看那马:“没事没事,到是这马怎么了”陆少游蹲下来仔细一看,那马的马蹄被两支铁钩钩着,鲜血正勃勃而出
陆少游意识到什么,拉起身后的陆忆文就跑,陆忆文还不明白为什么,只听两记破
...
空之声,两人回头,刚才在的位置上两支冷剑正树立在那里,要不是陆少游跑得快,两人早没命了
而此时,从一棵棵树后面一下窜出十几个大汉,个个手里拿了把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森寒的冷光。栗子小说 m.lizi.tw陆少游下意识把陆忆文藏在自己身后,提防得看着这些人。
而那些人笑得极度猥琐,也同样在上下打量着他们。好一会儿,陆忆文都被看得全身长毛了,其中一人用刀指着陆忆文问陆少游:“护得那么紧,他是你媳妇不成,阿”与周围的人相视一笑,便都哈哈笑起来。
陆忆文被吓得忘了主仆之分,躲在陆少游身后,两手抓着陆少游的胳膊,声音细小,听来还有几丝颤抖:“少爷我们怎么办”
陆少游拍拍陆忆文的手背,看现在陆忆文的样子,要是自己不镇定,两人都玩完了:“没事的,有我呢。”
“没事有我呢”一个山贼学着陆少游的话,却格外做作地和旁边的一个山贼演起了对手戏。
旁边的山贼做小鸟依人状,靠在那人胸口:“你要是受伤了奴家会心疼的哦”
两个大老粗陆少游看着那两人心里暗骂,也发现陆忆文原本抓着自己的手放开了,回头看陆忆文,他正低着头,双手握拳,不住地颤抖着。
“忆文”
陆忆文花很大力气轻轻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我没事。”
“你别听他们瞎说,我”陆少游想说他们是正常的,但自己分明对陆忆文是有那心思的,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讲。
“我们是很正常的,他们是山贼,乱说的。是不是”
陆忆文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陆少游自然是高兴的,但心里却有阵失落。
陆忆文是正常的,他喜欢的是女人,这清楚地说明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嗯。”陆少游点头,不再看陆忆文,也不敢看。
“小子唉,你们乖乖把钱财拿出来,我们还能放你们一马”一个貌似带头的山贼对两人喊道,“要是不从,小心我手里的刀”
“东西全在车里,你们要的话就尽管拿去”陆少游回道。
“回答得那么干脆,看来你身上应该私藏了不少吧”这时,从陆少游身后上来两个山贼,一把将陆少游擒住,双手扭到背后,力气之大,陆少游疼得以为自己的手就这样被拧断了
“你们干什么”陆忆文被推到一边,见他们想要对陆少游动手,出于本能地上来帮陆少游打他们。但最后的结果无外乎两人都被擒住。
“给我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了”带头的山贼发令,又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在两人身上搜来搜去,取走了陆少游腰间的玉佩,头上的簪子,脚上的鞋。而陆忆文一身朴素,没什么好扒的,山贼便泄气地往他身上踹几脚。
山贼拉走了马车,扒了陆少游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将两人扔在了林子里。陆少游赶紧把陆忆文扶起来:“你没事吧”
陆忆文摇头,陆少游也算松了口气,缓解气氛地笑:“还好我穿了你的衣服,不然我要被他们扒个精光勒”
“少爷,我们什么都没了”
“这种时候,有命在就够了,你还管那么多”
陆少游想得很开,只前他们上来扒东西的时候陆少游就怕着他们发现陆忆文长得好看要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什么的,现在他的忆文没丢,是老天在罩着他。
而两人也没发现,一群离开的山贼末尾又折回两个,手拿马刀向他们悄悄走近
“我们快走吧,免得他们后悔了又回来。”被夺了簪子头发披散的陆少游形同鬼魅,拉着陆忆文往前走,想乘黑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可是少爷,你连鞋都没了,你要是不嫌弃,我把我的给你吧”
陆少游突然觉得身后的陆忆文何时如此罗嗦:“没关系,我还有袜子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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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少爷”
“好啦”又不是只有陆忆文一人担心接下来要如何如何,他们没东西了又要如何如何,陆少游大声制止陆忆文的说话,回头瞪他一眼想吓吓他,却不想,见到陆忆文身后尽还有山贼而那人正高举大刀,要一刀对准陆忆文劈下来
“小心”拉开陆忆文已经来不及了,陆少游立即将陆忆文护在怀里,一个转身那一刀就直接劈在了自己背上“阿”陆少游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无力地压在陆忆文身上。
“少爷”陆忆文深知事情不妙,有哪个山贼会好心拿了东西放人走的他赶紧爬起来看陆少游的伤势,只见一条狰狞的刀伤斜斜地从陆少游左肩蔓延到右腹,现在血液正沿着伤口勃勃而出,浸透衣衫
而一边的两个山贼自然没给他简单包扎陆少游的机会,之前砍陆少游的山贼对着蹲在地上的陆忆文又是一刀下去
陆忆文转身,本能地拿手去挡,再是一握,尽然空手抓住了刀刃而同时,鲜红的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滴下来。
陆忆文知道,这种时候只有死路一条,但即使是死,也要奋力一搏他额头冷汗直冒,忍着痛,用力将刀甩开,而那山贼也是被陆忆文空手接刀刃的行为吓住了,竟真被陆忆文从手里夺过了刀
陆忆文连滚带爬跑向不远处被甩开的刀,将要拿到的时候却被人从后背一脚踩趴在地上。陆忆文扭头看那人,正是另一个同伙的山贼,他单手握刀,凶狠地一刀直接刺下
陆忆文忘记了反抗,惊愕地睁大了双眼,空气全都凝固住了只听“扑”的一声,一把匕首直直从那山贼的胸口探出,血液顺着刀尖滴落在陆忆文惨白的脸上。接着,那山贼便向一边倒去,出现在陆忆文面前的是头发披散的陆少游,他坐在地上,面色像刷了白粉,眼皮都似乎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睁开的,他费力扯出的笑容:“忆文没,事了”话一说完,朝前倒了下去。
“少爷”陆忆文赶快爬过去接住倒下来的陆少游,这才看见陆少游身后的地上有拖动的痕迹,而在它上面的是陆少游流的血,陆少游两手上都是泥,是他爬过来的
之前陆少游躺着的地方也同样有具死尸,那尸体的喉部在流血,陆忆文发现陆少游嘴角的血迹,和那尸体伤痕上的牙印,是陆少游咬的
受了那么重的刀伤应该昏迷不醒甚至当场毙命,而陆少游还有力气去咬死一个人,还有力气爬过来救他,还能对他笑着说“没事了”连自己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还这么在意他这个奴才
“忆文爱陆少游”。
“忆文和我过一辈子”。
这话里的意思是“陆少游爱陆忆文”,“陆少游想和陆忆文过一辈子”
“少爷少爷”陆忆文抓起陆少游背在自己身上,顾不得手上的伤和自己的体力,拼命往前跑他知道陆少游撑不了多久的,要是找不到人来救他,陆少游会死的,当初他爹娘被砍头他没办法阻止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不拼尽全力去救他陆忆文简直能再一次听到圣旨下来说要株连九族
前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一如当初在门口被贩卖时的商忆文一样,但现在陆忆文已经无暇去顾及陆少游喜欢他这件事,也不会问陆少游救他的命,自己是不是要回报他,自己是不是被他感动了会喜欢他,他只知道没了命一样跑
陆忆文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久,没完没了地跑,他不敢去看背上的陆少游,说不定一停下来他就会死,说不定已经死了
第9章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陆忆文站在中间,迷惘地看着四周,终于前方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人影。小说站
www.xsz.tw陆忆文往前走去,那人转过头来,是陆少游。
“少爷”陆少游穿着一身白衣,身上毫发无损,可陆忆文分明记得陆少游受了很重的伤才是,“你没事吗”
“不要过来。”陆少游不同平时,虽然就站在眼前,却给人很遥远的距离。
“为什么,你没事的话,我们就赶快离开这里吧,万一他们又折回来”
“你自己走吧。”陆少游站在原地,从未如此温和得说话,连眼神都是温和的。
“不行,我们要一起回去的”
“忆文,别甩脾气,你不是这样的。”陆少游轻叹口气,身影逐渐模糊,“我不能陪你走了,我已经死了”陆少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不你不能死少爷,老爷会担心你的,夫人会担心你的”陆忆文已经看不到陆少游了,但还是对这眼前的黑暗喊着,企图挽回陆少游。
“少爷少爷”陆忆文惊叫着醒来,发觉时做梦以后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环顾四周,应该是间极度普通的农舍,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物。是被人救了吗
这时,一位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碗粥推门进来,见到陆忆文已经坐了起来,上前道:“你醒啦,来这是刚煮好的,快趁热喝了。”说着便将粥端到陆忆文手里来。
陆忆文自然是接受的,但到手里的霎那便感觉手心里钻心的疼,一看才知道之前手受了伤,现在裂开来了。
“哎呀你瞧我真是的,等等阿,我叫老头子再给你包扎一遍”说着,那妇人将碗搁在一边又要出去。
“等等”陆忆文把人叫住,“请问,你看见跟我一起的人了吗他是我家少爷,他”
“你家少爷”那妇人一脸好奇,“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遇了山贼,少爷受的伤比下人还重的”
一听这话,陆忆文知道陆少游没死,还是和自己一样被人救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要不是我那老头子喝夜酒晚回来又撞到人,你家少爷现在恐怕已经见阎王爷了。他现在正在隔壁间休息,他受的伤重,你别去打扰他。”那妇人开门出去,又回头叮嘱一句,“我去找他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回头喂你喝那粥,现在别碰阿。”
“阿,好的。”陆忆文看着那妇人离开,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两人都还活着,尤其是陆少游没事,这是比任何事都要好的。
那妇人不久之后又带了位年过半百的老翁回来,又给陆忆文重新包扎了双手。那妇人之后便留在这里亲自喂陆忆文喝粥,边喂两人边聊。
得知陆忆文与陆少游两人的遭遇,妇人感慨万分,怨这世道,可怜这两孩子。陆忆文也知道了这救命恩人的家庭情况,丈夫是行医的,儿子娶了媳妇到城里去了,现在只剩下两人相依为命,每逢过年过节的儿子带着媳妇和孙子会回来看看。日子过得清平却也舒坦。
妇人收拾了碗筷端出去,让陆忆文休息着养伤,还提醒要想去看陆少游的话得只能看,不能说话打扰人,现在陆少游还没醒过来。
陆忆文独自一人待了很久,他想去看陆少游,这是主仆之间必须的,何况陆少游是因为他才受的伤,要是那一刀砍在自己身上,像他这种没有陆少游强壮的人恐怕早就死了,而且陆少游还救了他第二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他,但陆忆文仍旧没有起身,直到那妇人又端了饭菜进来,陆忆文才陡然发觉已经一个上午过去了。
陆忆文吃了午饭,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看看。他衣襟里一直藏着那张纸,陆少游偷偷写了又被他发现的纸。
陆忆文原本一直很清晰的思路被陆少游的搭救弄得紊乱了。出于报答的心理,陆忆文在之前的思考中曾想过是否应该用自己来回报他。但还是被自己否决了,既然陆少游不知道自己发觉了,他也没必要戳穿,何况要他跟一个男人
既然如此,他便只当陆少游救他一命,而陆少游不知道的,他也不用提起,否则两人都会难堪。
“少爷”陆忆文走到床边,看陆少游还没醒过来,不知为何觉得浑身轻松。果然是这样,即便想好了,还是无法释怀。
但陆忆文也不打算回避,坐在一旁安静等他,若是醒了,不说什么,一同以往就可以了,他和陆少游之间只多了救命之恩,没有其他。
时间过得很快,肆无忌惮地流淌,陆忆文不知何时从衣襟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来。
他从小就是陆少游的伴读,一直到现在似乎都不认得陆少游的字过,因为太守本分,不想去顾及其他的事情,好比这次,也想一并跳过。
陆少游的字不同他给自己的感觉,没有飞扬跋扈,没有嚣张气焰,反而是圆润的,温和的,却含有年少的豪放不羁。陆少游才十七岁,是年幼的,说不定过些年他就想通了,哪天回头来看这件事,会觉得自己可笑也不定。所以,喜欢一个男人这种事,果然还是陆少游年轻所致的。因此,他没必要觉得自己要对此负责,要给个交待,他只要心安理得地过他的日子,陆少游总会想通明白的。
陆忆文舒心地将纸折叠回去,放到灯盏的火舌上烧,就让一切随着它的消失而过去好了。
在狭小的房间里,除了陆少游躺着的床,唯一能摆设的就是床头的这盏灯盏,灯火近看显得格外耀目,燃烧的火舌在纸片上没停留多久就开始肆意地燃烧起来,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
“忆文忆文”耳旁突然出现陆少游的喊声,陆忆文措手不及地打灭正在燃烧的火焰,急忙将纸张收入衣襟,慌张地转头看陆少游
陆少游头上冒出层层冷汗,虽然仍在睡梦中,情绪仍旧十分不稳定。他眉头紧锁,表情十分痛苦,嘴里不断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时轻时重。
“少爷少爷醒醒”陆忆文试着叫醒他,但陆少游看来更加痛苦。
陆忆文放弃了将陆少游叫醒的打算,还是准备出去叫那妇人来看看,但他正准备起身,手却突然间被人一把抓住
“忆文”陆少游大喊一声,抓着陆忆文的手势前所未有的用力,陆忆文原本手上就有伤,好不容易重新包扎的手伤似乎又重新开裂了,绷带上染出了血迹。
“少爷别怕,我在这里哪”陆忆文忍着痛,用另一只手盖在陆少游抓着自己的手上安抚陆少游不安的情绪。
“忆文你快逃他们要追来了,快逃阿”
陆忆文霎那间顿住,心里又升起一股暖意。没想到陆少游做噩梦都还想着自己,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在梦里的选择似乎跟现实一样。
“没事了,我们得救了,我们安全了,我们还活着。”陆忆文在陆少游梦外说着,似乎这样做陆少游就能听见,而事实上,在陆忆文不断重复这些话后,陆少游的情绪也开始稳定了起来。
好一会儿,陆少游握着陆忆文的手力道变轻了,却还是一直握着,陆忆文陪在床边,也任由他握着。
一直到陆少游醒来,陆忆文还保持着这个动作,人却不知在何时悄悄睡去。
陆少游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陆忆文,虽然陆忆文睡着了,但看到自己握着他的手而他似乎也没有反抗,心里甚是温暖。总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件事情走近了不少,他的希望又进而增加了几分,似乎再努力下去忆文的心就会属于他了。但在遇见山贼的时候,他真的没考虑这么做忆文会不会对他更好这个问题,只是发自本能地保护,并没有对此怀有期许,所以现在的陆少游更多有的是感动。
陆少游企图想起身给陆忆文披条衣服什么的,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屋里只有点微弱的烛光照亮室内,再加上又是秋季,陆少游怕陆忆文给冻着。但即使是轻微的动作也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陆少游只得放弃。
房间静谧的安静,昏黄的烛光映在陆忆文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脸庞的线条。陆忆文原本就很好看,陆少游得意地自我陶醉着。
第二日,陆忆文醒来便见到陆少游睁着他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一时间被吓了一跳。
“阿,忆文,你醒啦”陆少游高兴得没有一点伤势很重还在休养的模样。
“嗯。”陆忆文原本还想多说些,却在出口前被一个字代替,他已经想好了,他与陆少游只有救命之恩,不用多说逾越两人身份的话语。
“你的手怎么了”陆忆文松开了陆少游的手,手心里因为昨晚被陆少游紧紧握着裂开的伤口暴露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点伤罢了。”陆忆文赶紧把手藏在身后,“倒是少爷,你的伤很重,需要好好休息。”
陆少游陡然想起自己握着陆忆文的手握了一晚,脸色立即暗了下来:“是我昨晚捏的”
陆忆文顿了顿,瞥开正对着陆少游的视线:“嗯,很快就会好的,少爷不必担心。”
陆少游原本以为他们两的关系能因为这次事情更好一些,但看到陆忆文还是这副模样对待自己他就心酸,就来气
“陆忆文”
“是,少爷何吩咐”
“给我过来”
陆忆文不敢不听命令,乖乖走过去,却不想陆少游在自己接近的时候一把拉住自己的手往自己怀里拉陆忆文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倒在床上,摔在陆少游怀里
陆忆文即刻想起陆少游那张纸上写的内容,而现在这个形势,陆少游的动作,无疑更给了他压迫感,陆忆文害怕那件事的发生,他奋力地甩开陆少游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陆少游原本只是想将陆忆文拉过来看他手上的伤势,没想到陆忆文那么蹩脚,竟然自己摔了过来,最后毫无防备的陆少游被陆忆文用力推开的力道甩在一边,重重地牵扯到伤口,痛苦地脸色陡然刷白
“少爷我不是故意的”陆忆文见状大骂自己胡思乱想,现在的陆少游怎么可能对他做那种事,反而自己的行为只会再害苦陆少游。他急忙过去扶陆少游,着急地询问。
“你神经病阿”陆少游不买他的帐,自己分明疼得要命,还不忘嘴上,“自己摔过来还像个大姑娘一样,我会吃了你啊”话一出口,陆少游就后悔了,因为陆忆文原本担心的模样僵得跟个什么似的,连伸出来要扶他的手也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去叫人来给您从新看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陆少游一向注重面子,只得停在那里,把脸转向一旁。
第10章
陆忆文站在门外,房间里的妇人和一个中年男人正给陆少游做新的包扎。
陆忆文紧靠在墙边,还没重新处理的手上,渗出的血染红了绷带,经过一夜以后几尽干涸。
他又动容了。
分明已经想好了的,而刚才的反应连自己都吓着了既然他给自己设定的地位只是随从,也不必做这么大的反应,何况如果被陆少游看出破绽,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想法,陆少游会怎么做说不定会借救他一命的机会借题发挥,要他“报恩”
陆忆文越想越不能容忍,原以为这些年来自己的心情已经变得心如止水了,没想到
...
陆少游让他如此狼狈他要离开陆少游身边,只有这样才能不被约束
“少爷,您好些了吗”陆忆文适时地进去,陆少游已经重新包扎好了伤口,正坐在床上与那妇人交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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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见陆忆文进来,视线注意到了陆忆文的手上,叉腰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真是浪费我家药材在有下次就给我滚出去”
“别这样嘛,怎么说也得等我能动了以后吧。”陆少游尴尬地笑道。
“不管你们了,爱干吗干吗去”那妇人扔下这话便带上边上的药箱随着那中年人离去。
室内只剩下陆忆文和陆少游两人,陆忆文感觉非常难熬,一直在陆少游身边那么多年,两人独处的机会数不盛数,但陆忆文还是首次觉得呼吸如此困难。
陆少游一人在床上,不看陆忆文一眼。他不知道如何跟他说刚才的事,是他自己脾气不好,而且陆忆文陪了他一晚上,自己醒来又对他大吼,他在陆忆文眼里的形象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那个忆文”
“是,少爷有何吩咐”
“今天天气真好哪”陆少游想对他道歉的,还是拉不下脸。
“厄”陆忆文看下窗外,“是啊。”
“厄”
“”
两人个怀鬼胎,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那个我们出去走走吧”陆少游提议道。
“可是您的伤。”
“是啊”陆少游又是尴尬地笑,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背您出去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唉”陆少游惊喜地看着陆忆文,“可以吗”
“当然。”陆忆文回以一个笑容,陆少游霎时沉浸在其中。
秋季早晨的阳光明显没有夏天来得刺眼,虽说秋风萧瑟,却在一片暖阳里被消融得干净。
“天气真好啊。”陆少游面朝椅背地躺在藤椅上,姿势怪异,笑容里却是满足的惬意。
“嗯。”陆忆文坐在一边的矮凳上,和陆少游一同坐在门前。屋檐的投影射下来,与撒落的阳光一起形成一条分外明显的界线。
房屋四周是土墙,矮矮的到人胸前,院内种植了些蔬菜,正是成熟的季节,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烘烘的香,偶尔有几只麻雀停歇在墙边的柿子树上唧唧地叫几声。
两人都浸没无言,却没有任何因为没有话题带来的不适感,各自享受着这从未认真感觉过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过了很久,陆少游都觉得自己要被它融化了,才懒洋洋地看着前方道:“忆文阿,你说我们要是单单过着这种生活怎么样”
“什么”陆忆文沉醉其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不用屈居人下,我不用考功名利禄,我们就过着早出晚归的耕种生活,就像”陆少游指向院子一边的厨房,从这里可以从窗户看到里面的妇人正在批评她丈夫做饭时的种种缺点,在外人看来却是温馨至极的,“他们一样。”
“可以吗”陆忆文好奇,已经走上去的人生路怎能随人愿,想改变就改变的呢。
“当然可以拉”陆少游吸一口气,接着是一大堆的话,“我先去考个功名当个官,等我赚了足够的钱就回乡,自己买块地造个房子,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安待地慢慢过了,不用去管别人的死活。”
“别人的死活”
陆少游表达能力似乎有些缺憾,立即把头转过去,“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过了一会儿再小心翼翼转过来,“你说可好”
“嗯,好啊。”陆忆文微微笑道。陆少游的想法很少有人能有呢,他们都过于追名逐利,最后被利益熏心。
但是,陆少游就真能经过官场的俄考验,而不迷失方向吗他爹就是个实例,最后得到的是家破人亡,陆少游能免得了吗
陆忆文没有把他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之后陆少游要往哪里走,都与他无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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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阿,这次回去以后,我的伤你帮我照顾吧。”
“不找大夫吗”
“是啊,”陆少游动了动,果然趴着不如躺着舒坦,“要是找了大夫家里人会当成是十万火急的大事,烦死的。”
墙边的柿子树上,随风飘下一片树叶,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终落地。
“而且老爹会担心的。”
陆忆文肃然看向陆少游,他还是趴在那里,两眼望着院里看的出神。
“别以为我是长不大大少爷,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陆少游似乎自言自语,这些话却是说给陆忆文听的,“要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陆少游说着,转过头来,正对上陆忆文的视线。
陆忆文没有逃避,浅浅地点头:“是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不能告诉其他人啊。”
“好的。”
那么,等陆少游的伤好了,就离开吧。
不然陆少游平时做的点点滴滴在此时的陆忆文眼里被不断地放大。不断地自我警告,又不断地动容他真的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过了不少时日,妇人在一日里将外面采来的一支桂花插在房内,溢了满室的芬芳。
陆少游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每日要涂抹的膏药以外,大体已经痊愈,陆忆文区最近的城镇上找到陆家店铺的分店,用陆少游的名字支出了一笔钱给妇人与他的丈夫,两人便再一次踏上了回去的行程。
回到景德镇,进了家门,等待两人的不是一群人拥上来说“想你啊”,“你瘦了阿”等等关心人的话,而是陆培命人在陆少游一进门就把人绑起来,连同陆忆文两人扔进柴房里。
陆忆文关心陆少游有没有牵连到伤口,陆少游对着窗外的陆培中气十足地大骂。
两人你来我往,陆少游终于知道,原来乡试的成绩早出来了,自己榜上无名不说,还这么晚回来,陆培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第二天,陆培继续他以前教训陆少游的戏法,给他吊起来拿冷水泼,陆少游背上的伤虽然好了,却还在休养,经不起陆培的折腾。陆忆文首次让人掉下眼珠地给陆少游求情,说两人晚回来自己也有责任,不能只罚陆少游一个。
陆培吃惊地嘴里可以塞一个鸡蛋:“忆文阿,从小到大,少游移受罚,你不是都在边上看得高兴的吗怎么,变性了”
陆忆文干巴巴跪地上看着陆培:“回老爷,我们在路上遇到了”
“不准说”陆少游被吊得老高,扯着嗓子喊。
陆忆文转头,干巴巴看了眼陆少游,又转回去:“回老爷,我们遇到了小偷,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为了回来只得求助路人相助,两人寻得了足够的银两才能回来的。”
陆少游松了口气,挂在那里,不像之前那样大喊大叫死命骂人了。
陆忆文从来听命令办事,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好孩子,陆培自然猜不到陆忆文会撒谎,陆培将吊着的陆少游又是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他不知好歹,不学学忆文早些说出实情也就放了。
陆少游被放下来,首先做的不是爬起来,而是对陆忆文竖起大拇指,做口形:“好样的”
陆忆文置之不理,自顾自走出柴房
陆少游回到家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处乱跑,没有每天约人下馆子或者泡妞,也或者直接派人从后门偷偷把人带进来反而每天在奋发图强地看他的书,怎么看都是个没得志的有骨气的少年
陆少游二哥陆少卿的儿子陆鎏,如今能在地上两步一摔三步一倒的走路了。栗子网
www.lizi.tw陆少卿带着儿子来看望陆少游顺带显摆自己儿子的时间更多了,每次都是“鎏儿,来来,给你爹爹我走上几步来,让你这个连老婆都没有的叔父长长眼”
陆忆文在场的时候,陆少游很客气地给他二哥讲他一定要考个功名再谈娶妻的事。但陆少游不在
陆少卿直接被陆少游赶出门来,而他的宝贝儿子鎏儿,认为能把爹爹打败的叔父比自己爹厉害,要认贼作父
某日,陆少卿再一次被陆少游踢了出来,陆少游把门一关,抱起陆鎏放自己膝盖上,给他剥了颗葡萄吃。
“鎏儿,你说,是你那没用的爹厉害,还是叔父厉害啊”
陆鎏张着他牙都没长齐的嘴等葡萄进嘴里,等了半天没等到,口水哈喇子倒流出来了,赶紧操起他蹩脚的话说:“叔父棒,叔父比爹爹棒棒一百倍”
“乖”一颗葡萄进嘴里。
陆少游又剥了颗葡萄:“鎏儿昨天不是说过要认我做爹的吗那叔父做了你爹,谁来当鎏儿的娘呢”
陆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娘待鎏儿好,鎏儿不要换娘。”
陆少游不高兴地撅嘴:“但是叔父不喜欢你娘,叔父喜欢你的忆文叔叔。”
陆鎏很为难地看着陆少游:“但娘对鎏儿好嘛,鎏儿不想换娘嘛”眼看这孩子就要哭了。
陆少游做心疼状:“鎏儿乖,鎏儿是男孩子,不能哭的。”陆少游又把一颗葡萄塞陆鎏嘴里,“可是鎏儿你想啊,忆文叔叔对你也好啊,他前两天不是还帮你到树上捉小鸟吗,你娘就没有帮你捉过吧”
陆鎏又边动着小嘴吃葡萄,边苦思冥想半天,最后拍手:“对忆文叔叔还给我到外面带好吃的回来吃忆文叔叔好,我要忆文叔叔当娘”
陆少游心满意足地刮刮陆鎏的鼻子:“真聪明那,鎏儿叫我什么”
陆鎏高兴地叫道:“爹”
陆少游亲亲陆鎏小脸:“真乖”指着敲门进来的人,“叫他什么”
陆鎏大声叫道:“娘”
第11章
“应该差不多了。”陆忆文收了膏药,帮陆少游把衣服披上。
“真的”陆少游将脑袋努力往后弯想看到后背的伤,“我不想留疤。”
“这么深的伤,疤是一定有的。”陆忆文再看一眼陆少游后背的伤疤,狰狞可怖。虽然这些天在不间断地涂药中颜色有些暗下去了,但它仍旧盘踞在陆少游的后背,看得人触目惊心。陆忆文每次给陆少游涂药都小心翼翼,害怕自己的手变成利刃又一次触伤了陆少游。
陆少游看出了陆忆文的内疚,爽快地穿上衣服遮住:“算了算了,这样正好多些男人味儿,嘿嘿。”又对陆忆文抛媚眼,“你可别被我迷倒了哦”
陆鎏不过是个一岁多的毛孩子,待在房里没有大碍,反倒是从陆少游脱了衣服开始就一副虔诚膜拜的样子看着陆少游。陆少游穿上了衣服,陆鎏就在地上蹦蹦跳跳,嘴里高兴着:“爹爹真厉害爹爹背上有条龙”
又试着扭头看自己的后背,可惜身上穿了衣服,赶忙叫陆忆文:“娘啊娘帮鎏儿脱衣服鎏儿要看后面”
陆忆文上来悉心教导:“鎏儿乖,天气凉,脱衣服会着凉的。”
“我不要爹后面有条龙,鎏儿后面也有”
“那就等鎏儿洗澡的时候看好不好,这样就不会着凉了。”
陆鎏歪着脑袋想半天:“好”
陆忆文轻拍下陆鎏的小脑袋:“鎏儿真乖。对了,鎏儿,为什么要叫我娘呢”
陆鎏本着好孩子不撒谎有糖吃的原则指着将脑袋埋在被窝里不敢出来的陆少游:“爹爹教的”
傍晚,微风拂过,陆忆文从床下端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的是他自幼在陆家所有的积蓄,算算,也该有五十两了。要是他没记错,当初陆老爷买他的时候身价是五十两。
“刘伯,这些应该够了吧”陆忆文将陶罐放到木桌上,桌边坐着个中年人也就四十来岁近五十的样子,他便是陆家的管事,刘伯。
刘伯锁着眉,神情复杂地看着陆忆文,犹豫不决:“忆文,这应该是你以后娶妻生子的钱啊,你真的要用来赎身虽然在陆家为奴是低人一等,但老爷少爷都待你不薄阿。”
“刘伯,这是我的心愿,还望你成全。”
刘伯看着陆忆文半晌,叹了口气,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纸:“真拿你没办法,从小就这么厥。诺,记得常回来看看,你张姨可把你当儿子看的,这下可心疼死了。”
“多谢刘伯。”陆忆文打开那张纸,尘封已久了,似乎一触就会碎裂掉。陆忆文将它收好,又打趣道,“对了刘伯,您跟张姨的事儿说的如何了这么些年她还是一样守旧”
刘伯之前是有些愁怨的,这下来了气:“你还说哪,我原本想让你代我去跟她说说这事儿就成了,你这一走她一定跟我闹”
陆忆文笑道:“闹闹好,增进感情嘛。”
刘伯这下真气急了:“你还说,要是她因为你这一走不肯了,我定要将你这兔崽子碎尸万段”说完,他自己也笑起来了,“对了,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忆文之前有些大胆的笑收敛了起来:“我在陆家这些年学会的也就制作陶瓷的手艺,应该会开家店吧。”
“那可是要成本的,你把钱全用来赎身了,哪来的钱”刘伯将陶罐推回给陆忆文,“这钱你还是拿去吧,你要赎身的话,我这些年的积蓄可比你的丰厚。”
“多谢刘伯关心,之前徽州的吴老板来这里做生意,问我愿不愿去徽州做他店里的伙计,我答应下来了。”
“就是那个老爷的世交”刘伯询问道。
“是啊,似乎他的儿子要开始继承他的事业,所以要找个陪同的伙计帮忙,以后也当个像刘伯一样的左右手什么的。”
“哦,那也好。对了,何时起程”
“忆文”紧闭的门外传来陆少游兴奋的喊声。
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连接着大批的阳光洒入房内,投射出陆少游的身影。陆忆文声音悠远:“后天吧。”
“忆文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陆少游带头在小巷子里走着,大摇大摆地对身后跟着的陆忆文道。
“嗯。”陆忆文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一直以来他习惯走在这个位置,每次都看着陆少游的背影。
“别总是这么冷淡嘛。对了,你刚才跟刘伯说什么后天啊”陆少游转头回来好奇道。
“没什么,一些小事。”
“那就好。”陆少游继续他两手枕着脑袋大步往前走,“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毕竟我能耐比你大阿。”
“好的。”
“哦,对了,忆文,给你猜,那姓李的三人是住哪里的阿”
“这个,还真不知道,莫非少爷知道”
“嗯嗯,李家庄,就这条路一直走上十里地就到了。”陆少游指指现在正走着的小巷,“这是条近路,我们走上半天,别人走大路的要一天啊,别说出去哦”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呢”
“嘿嘿,”陆少游笑着露出一排牙齿,得意道,“李有明那小子果然没说大话,这不考中了举人,又娶了个媳妇,要我们去喝酒嘛。”
“嗯,好的。”
陆忆文一直敷衍了事的态度陆少游不免抱怨道:“你别总是不温不火的,我看着都火死了”
“好的。”
“还这样”
“”
陆少游回头看着陆忆文半晌,陆忆文一直低着头像是有心事,终于放弃地挥挥手,“算了算了,这也是人性始然,你别放在心上。”
“是,少爷。”陆忆文继续他以往的腔调。
少爷这个称呼,过了后天就不再是属于他对陆少游的了。
陆忆文一直以为也坚信着,离开了陆家,与陆少游再无瓜葛他的心就能静下来。但是为什么赎了身以后,他感觉自己的负担越来越大,还有几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陆少游仍旧自顾自地往前走,他的身影,他随风而吹起的头发悄悄地映在陆忆文眼中。
陆少游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心里逐渐有了分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离开,不然总有一天他会如陆少游所愿他不可以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能连人格都丧失得一干二净
“对了,忆文”陆少游的脚步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声音也低沉很多。
“少爷有何事”陆忆文一如既往地问道。
陆少游张了张嘴又合上,在陆忆文看来,他整个人都垮下来了,他听见陆少游说:“那个对不起。”
陆少游一向头抬得比天高,而现在居然跟人道歉而且陆忆文也不记得他有什么歉他的阿,认为是自己幻听了,陆忆文追问:“什么”
陆少游别扭地看了眼陆忆文,又立即低下头去,像做错了事的小孩:“那个我没中举。”
中举这需要跟他道歉吗以前陆忆文确实很在乎,但现在走都要走了,陆少游的所有事情都将与自己无关。但这也说明一件事,陆少游考科举,里头有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他看出自己眼里对他的期望才去的吗,这些年来的努力也是为了他
陆忆文着实没有想到陆少游为了他能做到这个份上,之前还想过陆少游只是年少气盛才会喜欢男人,但这样的陆少游还可以说是一时之气吗
“少爷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这次没中还有下次嘛,何况凭陆家的财势,中不中又有什么关系呢”陆忆文没想到自己会不自觉地说出这番话来,接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陆少游正惊惧地看着自己。也是,努力了那么些年连个成果都没有不说,现在自己还说凭陆家的财势,中不中是没关系的。但这样一说,陆少游总该放弃了吧。
“你真的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
“我以为,你会在乎的呢。”
陆少游转身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形销骨立。
一直到了李家庄,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入了宴席,被成亲浓重的喜庆氛围包围着,两人并肩而坐,还是没有任何话语。
边上坐的李有辉和李有亮也看出了名堂,两人你唱我和,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偶尔干笑几声,喜酒喝得极不自在。
一直到李有明喝得酩酊大醉,带了媳妇一桌桌敬酒敬到这桌上,总算有了不小的变化。
李有明首先给自己媳妇介绍四人,介绍完了,见陆少游和陆忆文并肩而坐,想到什么似的,跌跌撞撞过去单独给陆忆文敬酒:“忆文弟妹阿,怎么样,跟少游过得不错吧”
此话一出,李有明立即被上来的李有辉李有亮二人封嘴,而陆忆文拿着酒杯的手硬是停在半空没放下来,气氛僵硬住了。李有辉与李有亮二人将视线从陆少游身上移到陆忆文身上,又从陆忆文身上移到陆少游身上。
终于,李有亮哈哈干笑几声:“有明这兔崽子,酒喝多了就爱胡说,他前些天还把我跟有辉配一对儿哪,哈哈,是不是啊,有辉”
“阿,是阿是阿,他是自己成亲了也急着我们不是。”
“是啊是啊。我们先把这东西拖洞房里去,你们先吃着阿。”
接着,李有辉
...
与李有亮二人把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的李有明飞速带离现场,比火灾逃难的速度还快
陆少游偷偷瞄一眼旁边的陆忆文,陆忆文将杯里的酒仰头喝下,再没了其他的动作。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场酒宴两人一早就离开了,也没跟他们打招呼,因为待不下去,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一直没有说破,如今这层纸被捅破了,互相要怎么面对,怎么生活,陆少游不知道,他很矛盾。
陆忆文一直是走在自己身后的,这让陆少游觉得走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他害怕陆忆文看他,怕陆忆文会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但既然已经说破了,要是自己再不表态,陆忆文会怎么看他,是胆小的鼠辈吗可来的路上,陆忆文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用多问就知道了,说出那样绝情地话不是陆忆文的作风,这是他让自己知难而退。
但不说出来,陆少游还是觉得心里难安,何况他还是怀抱着一丝希望,微乎其微的希冀。
“哈哈,忆文阿,李有明终于娶媳妇了哪,挺漂亮的哪。”陆少游努力装的若无其事,像聊家常一样。
“嗯。”
夜风吹过,抬头是一轮秋季特有的不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我二哥可是十六就成亲了,你看,现在鎏儿都那么大了。”
“是的。”
陆少游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在桥边停了下来:“你看,我都十七了,后天一过就十八了,还是一根光棍哪。”
“嗯。”
“其,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好的啊,你别看我现在这样,要是娶了媳妇,还是很守本分的。”桥下面波光粼粼,在夜晚是黑色的河水,不知流向何方,陆忆文没有说话,连一个音都没有。
陆少游感觉自己在自说自话一般,但还是在硬扯着嘴角笑,“对对了,我发誓,我只娶一个的,而且我将来一定考上状元,以后当了官有了自己的钱,我就辞官买块地。我们一起过那种一间茅屋三五朋友的日子忆文,你说,好不好”
陆忆文沉默很久,还是开口了:“少爷,谢多谢您的厚爱,我承受不”
“你,你不用这么快回答的”陆少游知道陆忆文想说什么,他赶紧打岔,“你,你看,后天就是我生辰了,你那个时候告诉也不迟啊。要是你还觉得不够,就算等三年以后我中状元了也没关系的。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随便什么时候,我,我可以等的”
“少爷。”陆忆文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声音,平淡得没有波澜。
“你别说,你想好了再说,我可以等的。”陆少游着急了,他不希望陆忆文说出来,他不想连最后的幻想的没了。
但陆忆文还是开口说了那三个字:“对不起。”
明明是江南秋季的风,陆少游从没觉得它如此猛烈过,似乎能将整个人都吹散架了。
第12章
静谧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陆忆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陆少游在桥边有些胆怯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耳边。
我发誓,我只娶一个的,而且我将来一定考上状元,以后当了官有了自己的钱,我就辞官买块地。我们一起过那种一间茅屋三五朋友的日子
忆文,你说,好不好
你别说,你想好了再说,我可以等的。后天就是我生辰了,你那个时候告诉也不迟啊。要是你还觉得不够,就算等三年以后我中状元了也没关系的。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着呢,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随便什么时候,我,我可以等的
那时的陆少游,甚至是在用乞求的语气问他,要他不要那么快说破,要他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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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你说,好不好
你别说,我可以等的,我可以等的
要是别家的少爷看上自己的随从了,二话不说就是关上门来了,那做奴才的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可陆少游不是,他待自己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偶尔耍耍少爷脾气也是见好就收的。
但他既然已经对陆少游讲明白了,也就不必多想,何况都要走了,也算是临走前把这个疙瘩彻底处理了。
还有一天,过了明天他就可以永远离开陆少游了。
陆忆文这样想着,却还是难以入睡,看外边月亮已经到中天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是早晨了,干脆穿好衣服出门去走走,也算在陆家这么多年的告别。
陆忆文独自一人在陆家游来荡去,才发现这么些年自己从没在这种时候认真看过陆家的样貌。这种时候,主子奴才都在休息,似乎能听见那些建筑,那些水石,那些风的声音。
陆忆文不知不觉走过了后院来到一间书房。
这里是他来到陆家这些年待的时间最多的地方。陆少游读书写字,他在旁边陪读,陆少游恶作剧被抓,他在旁边陪骂。这间书房里,简直包含了他这十多年的岁月。
陆忆文站在门口,伸手摸上木板,这里记录的是他的成长,以及陆少游的。
正当陆忆文准备开门进去看看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书房里传来抽泣声,还伴着干呕。
陆忆文好奇地小声进入,才发现桌案边席地坐着个人。他背靠着桌角,整个人蜷缩着,脸埋进手臂间。
陆忆文一眼便认出来了,是陆少游
陆忆文不知如何是好,他该过去安慰他吗但这难免会让两人都难堪。就这样走吗责任又在于他。
在他的反复踌躇中,桌案边的陆少游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存在:“谁”
陆少游撑着他通红哭肿的眼睛,勉强露出条缝看着陆忆文,看清以后又接着把头埋进手臂里,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少爷”陆忆文走近他身边想试图安慰他,在刚踏出两步时,陆少游道:“走开。”
陆忆文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少爷,你别这样,会伤身的。”
“出去,我不用你同情。”
“少爷”
“滚”
陆少游倏然从地上起来,上前将陆忆文用力推开,“非要我赶你才走吗给我滚出去”
“少爷”
陆少游不顾陆忆文,将他推出了门,又飞快将门关上,反锁。
后背贴着门板很久,门外反复传来陆忆文拍打门板的声音,最后那声音终于停止了,陆少游才沿着门板缓缓坐下来,回复之前的动作,将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不住地颤抖,哭得更凶了。
陆忆文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快,天就亮了。而这一天,他再也没见过陆少游。
到是张姨,从刘伯那里得知了陆忆文隔天就要走的消息,特地带了些东西过来让他一路上带着。还亲手做了只钱袋,虽然没有富家人的金丝银线,却做得细心,上头一只白鹭,用线虽然粗糙,却也有几分活气。
总之,张姨是用心了。
陆忆文叮嘱了张姨,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陆少游,不然怕他是走不了了。
“明日是少爷的生辰,你过了再走吧”
“不行,明天傍晚马车会在城门口等我,要是过了时辰就走了。”
“那你也好歹跟少爷说一声,都这么些年了,怪想念的。”
“已经说过了。”
“那就好。”张姨坐了下来,拉过陆忆文的手放在手心,另一只手盖在上面,“你们两个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突然少了一个真是割了我的心头肉阿。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便是泪眼汪汪。
“张姨,别这么说,我会常回来的。”陆忆文说着,便伸手帮张姨抹掉就要掉下来的眼泪珠子,“您待我如同亲娘一样,我也会想念你的。”
张姨吸了吸鼻子,轻拍着陆忆文的手背:“好孩子,好孩子。”
万福酒楼。
陆少游生辰的筵席上,陆少游一个人喝着闷酒。别人刚吃了几根菜,他已经一壶下了肚。
“唉,我说,怎么不见你的忆文阿”李有明靠过来,“我听说你们闹别扭了,现在和好了”
陆少游不说一个字,摇了摇空了的酒壶扔到一边,又拿过李有明的,直接掀了盖头灌。
“你少喝点”李有亮夺过陆少游的酒壶提醒他。
“走开”陆少游大喝一声,又从李有亮的手里夺过酒壶灌,一壶喝完,整个人开始软下去了,却拿起酒杯开始一桌一桌敬起酒来。
“他怎么了”李有明看陆少游摇摇晃晃辗转在酒桌间的身影问道。
“估计是两口子吵架拉”李有亮用一只手挡着侧脸,挨着李有明回答道。
“吵架吵什么”
“哎哟还不是你这大嘴巴我看哪,时机未熟,少游还没跟忆文说,你却给人家说出去了,估计是忆文没答应,现在少游正借酒浇愁哪”
“干我什么事啊,我又没说过”
“笨阿你”李有辉敲上李有明的脑袋,“你成亲那日,喝酒喝昏了,说漏的呗”
“阿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看唯一能弥补的办法就是”李有亮做沉思状,“生米煮成熟饭”
“你是说,让他们两个”
“不可以既然忆文没答应啊”
李有亮斜眼看着抗议的李有辉:“连男人都没当上的人不准参与这个话题”转而开始给李有明解释,“你媳妇跟你那个什么之后是不是掉眼泪阿”
“是啊。”
“你怎么解决的阿”
“搂怀里说只爱她一个,要照顾她一辈子,给她好日子过阿。”
李有亮满意地一拍手:“对就是这样”
李有辉探过头来:“什么这样啊”
李有亮一脚将李有辉踹一边,继续给李有明解释:“所以说,只要他把自己给了少游,少游再搂怀里好好疼一下,我保证,两人一大早起来就甜甜蜜蜜的了而且少游哪点不好啊,估计忆文也就是在顾虑性别这一方面嘛”
李有明摸着下巴提出疑问:“对,就是这个,忆文是男人,用对付女人的方法,行得通吗”
李有亮戛然停止动作,干巴巴了很久:“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日头西照,房梁上的燕子告知人们已是黄昏。
陆忆文没有去参加陆少游的筵席,独自在房中打点了行李,背上简单收拾的包袱,最后环顾一遍简单也整洁的房间。
陆家,后院小径。
两人支撑着走路不看方向东倒西歪的陆少游,简直是步履蹒跚地前进着。
“我说,你家忆文住哪里的阿”李有亮问道。
陆少游支支吾吾了半天:“后院在后,后院”
“这里就是后院了吧,哪间屋阿”
“后,后院”
“喂你给我撑着点,一会儿见着了别给我粘了床就睡啊”
“后院”
这时,李有辉从前面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找到啦找到啦,就在前面的院里嘿,真没想到,陆家的下人居然有自己的房间阿”
陆少游抬起头来,视线模糊地盯着李有辉:“呸忆文不是下人”
“好好,不是下人不是下人,我们带你去见他,好不好啊”李有明像是哄小孩一样。
“忆文”陆少游两眼望像陆忆文屋子的方向,“他不要我”两嘴唇憋屈地像小孩子要哭了一眼看着李有亮,“他不要我”
“会要的,会要的你看啊,现在前面那房里就有一个跟忆文一模一样的人,你的忆文就是你的了”
李有辉贴着发言的李有亮:“干吗不说就是”
李有亮白李有辉一眼:“要是真的,凭少游的脾气会没经别人同意就把人上了”
“不会。”
“所以嘛”
“但这样一来,明早一睁眼不就”
“明早的时候饭已经熟了,忆文会乖乖地躺在少游怀里。”
“原来是这样啊”李有辉一脸有所顿悟的模样。
“那个”陆少游胡乱抓过李有亮,“一模一样”
“是啊”
“那个我的”
“是啊”
“那个忆文”
“是跟忆文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那个”陆少游动作停顿,满脑子的糨糊想了半天还是个空屁。
“好了,好了,快走啦”
李有明与李有亮二人一左一右插着陆少游胳肢窝,一抬,双脚一离地,飞速往李有辉指明的方向跑去
陆忆文拉开门出去,阖上门正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却被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少,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陆少游虚着眼,伸着脑袋过去看陆忆文,又缩回脖子自顾自地拍手:“像真像”
“少爷,你有什么事啊”
陆少游盯着陆忆文看了几秒钟,视线落在陆忆文背着的包袱上:“连东西都带来拉我不一定留你住的阿。”
“不,这是我要带走的。”陆忆文看出是陆少游喝醉了,前天晚上陆少游哭了一夜,今日又喝成这副德性也是有理可寻的,“少爷,我要走了。”
“走刚来怎么就走了哪”陆少游拉过陆忆文的手推门将他带入房中,“你学得可真像,这声少爷都叫得有模有样。”
“少爷,我是要走了。前些天我给自己赎了身,我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
“我也没说你是,”陆少游关上门,开始瞎扯自己的衣服,好半天终于把腰带扯了下来,“你想当陆家的人得看你伺候得好不好了。”
“伺候”陆忆文看着陆少游现在的动作,不由想到了让他惧怕的事,何况现在陆少游喝醉了,酒后胡来是很有可能的
“少爷,不是那样的,你别脱了,我要走了”说罢,快步绕过陆少游就要开门出去。
但正当陆忆文的手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刹那,陆少游伸手将他拉住用力扯过来,后背直接撞到桌角上,陆忆文疼地龇牙咧嘴,整个人倒坐在地。
正当陆忆文想不顾他们之间的主仆关系,逃出去时,面前投来一个阴影。陆少游着上身站在自己面前:“少爷我今天高兴,你别给我扫兴”
第13章
笠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陆忆文房间的门被人轻手推开,李有亮小心翼翼带着身后的两人蹑手蹑脚闪进门内,来到床旁。
李有亮对身后的两人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轻手轻脚地用两根手指撩开床帐,见到里面的一幕,又立即放下来,拉着两人逃也似地跑出门去。
“怎么了”李有明带上门,追上跑到假山后的两人问道。
“没有”李有亮扯着压低声音的嗓子一脸惊讶地做着手势。
“没有什么”
“陆忆文不在房里”
“不在昨天不是见着他们俩进去的吗难道是完了事逃了还是根本没做”李有辉一脸老成地抱着手臂,一点也不像昨天他还保持着反对意见。
李有亮当即给李有辉脑袋上敲了个包:“那床上乱得跟狗窝似的,床单上不是白的就是红的,你说他们可能不做吗陆忆文可能成那副样子还有力气走吗”
“难道被上的人是少游陆忆文畏罪潜逃”
“嗯”李有亮摸着下巴,回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最后否认,“少游躺那里一副吃干抹净神清气爽的样,不像是被人上的。”
“那是怎么回事只能是陆忆文自己被上了以后不能面对事实,然后逃掉了阿有亮,这叟主意可是你出的,你要担负全部的责任”李有明当机立断推卸责任。
“你怎么就这么不负责任,你也是帮凶好吧”李有亮被孤立了,拉来李有辉,“帮我说说他个没良心的,我们都想帮少游才这么做的不是,现在除了问题他就想逃了”
李有辉赶紧打开李有亮的手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之前就不同意的,不干我的事,你自己解决”
“李有辉”
李有明不愧是有了老婆的人,男人,有了老婆以后果然就成熟了不少,他干咳几声:“咳咳,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找不到陆忆文只能说明他不想少游醒来以后看见自己,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按他的意思来。”
“什么意思”看李有明有帮自己擦屁股的趋势,李有亮随即符合。
“就是说昨晚少游睡的人不是陆忆文,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李有辉嗓门大起来,“少游一醒来看到一床的白的红的,还是在陆忆文的房间里,白痴想想都知道了好吧”
“所以我们只能尽快把他搬出去”
第14章
房间,因为门窗紧闭而显得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床边的妇人取走床上躺着的人额上的毛巾,放在一边的脸盆里洗洗拧干折好,重新放回躺着的人的额上。
结束了一系列动作,那妇人便痴痴坐在床边,抓起床上那人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哭红的眼里尽是疼惜:“可怜的孩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许是躺着那人实在睡得不是很安稳,放在妇人手中的手微微动了动,发出格外沙哑且虚弱的声音:“张姨”
“你醒了”张姨陪在边上,见陆忆文作势要撑起身子便过去扶他,“你,你的伤啊,我刚给你清理过,还是躺着好”
伤陆忆文想着,身下便随着自己的动作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前的事青像深深烙印在身上的鞭笞,不断地打击提醒着他不可磨灭的事实
“我”陆忆文呆滞地看着被面,这里是张姨的房间,是她将自己偷偷带出来的也就是说,她都知道了
“张姨我”陆忆文不知如何开口,张姨一直待他如己出,如今见到自己被她要如何想要是被其他人知道
张姨取过一件外衫披在陆忆文身上:“你别难过,少爷那是酒后乱性,看错了人,以后我们就当没发生过,阿”
看错了人原来张姨以为这是陆少游强迫的。
算了,反正他已经什么都不欠陆少游了。
陆忆文突然想起在城门口等自己的吴老板:“张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张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直射进原本昏暗的屋内让陆忆文一下子眯起了眼睛,“你躺了一天了,吴老板早走了。”
“走了”
“他等不到你,原本还派人来问问的,我来你房里看看你是不是不走了,结果却”张姨再次痛心疾首地捂着自己胸口两行眼泪收不住地往下落,“忆文你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实在没想到”
“张姨,你别这样想”陆忆文看张姨现在这样,心里不免也难过,但发生了就改变不了,他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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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吴老板那里是没希望了,自己用了所有的钱来赎身,要想走出这里就有像吴老板一样赏识自己的人是很难的,但即便如此他要走的心事不会变的。
这件事情不能拖,他的包袱里还有些碎银子,只要出了这景德镇,他有手有脚,就算到哪家酒馆饭店里去当小二也是好的。
“忆文,你以后”
“我要走的。”
“走吴老板已经不等你了,你身上也没有再多的银两,你能走到哪里去”
陆忆文抓紧身上的衣服收了收,遮住胸口青紫的瘀痕,“张姨你放心,我不会就这样自暴自弃的。”
“忆文那时你还小,这么些年了,你还”
陆忆文打断她的话:“张姨,我今日就走,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刘伯也不行,尤其是少”陆忆文顿了顿,“陆少游。”
陆少游,是陆少游,他陆忆文再不会称呼他为“少爷”,自从他赎了身开始他们就是平等的,而现在他也没什么好谦他的。
知道陆忆文的脾性,决定的事是不会动摇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张姨也无法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只得退一步:“那你也总得先歇息着,等伤好些了再离开,现在这样恐怕下床都困难哪。”
“这”陆忆文珉了珉唇,松开后是月白的唇瓣,缓了很久才转回血色,“那好吧但你千万别说出去。”
“你放心,我不说,我就当你已经走了。”
“嗯。”
时间正值晌午,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丹桂飘香,太阳被头顶一大块云朵挡住,估摸着再过些时间就有雨水要下来。
“忆文呢”陆少游躺在院里的躺椅上,问身边的下人。
“好些日子没见了。”
“大概又被老爹派出去做什么狗屁生意了,”陆少游翘着二郎腿,神清气爽,“真是的,也不看看忆文到底是谁的人,每天借来借去的,以为他是东西不成。”
“最近吴老板刚走,老爷似乎要带夫人去承德游玩,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
“承德那有名的不是避暑山庄吗,大秋天去什么去”陆少游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转头问道,“没有生意上的往来那忆文去哪里了”
“奴才不知。”
“不知不知养你有屁用”陆少游站起来,立即走出院子,边走边对身后跟着的下人道,“给我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
陆忆文在房里重新整理了一个包袱,将一封信放置在桌上,背上包袱轻声开门出去。
他的离开没有跟张姨打招呼,当然,陆家里没有一人知道他的离开。
从后门出去,陆忆文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景德镇的一切可谓了如指掌。他很熟悉地往东边走去,要是没记错,东边的老李每天中午都要送粮食到城外去,他应该可以稍自己一程的。
“娘啊娘”身后传来一个充满童稚的声音,陆忆文无心理会,但过不久就有只小手过来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娘啊娘”
陆忆文低头看去,陆鎏正张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娘啊娘鎏儿要吃那个糖”说着,指着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的糖葫芦,小手摇摇晃晃得可爱。
没想到半路上会遇到这个小东西,陆忆文轻叹口气,蹲下身抱起他来:“你想要”
“嗯嗯”鎏儿很诚恳地点了点头,“娘给鎏儿买”
这时,一直负责照看鎏儿的两个小丫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满是歉意地看着陆忆文,一个过来接过陆鎏,边哄着边往回走,但陆鎏没有糖葫芦不罢休,对抱着自己的丫环又打又骂,像极了年少时的陆少游。
最后陆忆文从自己干瘪得不行的钱包里摸出两文钱来买了根糖葫芦塞陆鎏手里。栗子小说 m.lizi.tw两个小丫环一个劲地感谢,陆鎏舔着手里的糖葫芦,心里甜,嘴上也甜:“还是娘最好,待鎏儿多好啊,爹果然有眼光阿”
陆忆文心里不由一阵抽动,陆少游
他们分明已经没有关系了,但听到鎏儿喊自己“娘”,还是不由地想起陆少游平日懒散的误人子弟的模样。
也罢。“鎏儿乖,跟两位姐姐回去好吗”
“鎏儿回家了,娘呢娘跟鎏儿一起回去。”说着,鎏儿便朝陆忆文张开双手要他抱。
陆忆文拒绝了,微笑道:“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那鎏儿叫上爹,跟娘一起去。”
“不行。”
“爹说,没娘的孩子很可怜的,鎏儿不要很可怜”陆鎏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小嘴一瘪,眼睛一红,极度委屈还忍着眼泪,“娘带鎏儿一起走嘛”
“不行。”说着,陆忆文示意两个丫环带走陆鎏,“你们走吧,记住,回去决不能告诉任何人见过我。”
“是。”陆忆文虽说是下人,但时间久了在陆家说话也算是有分量。他平时不会用命令的口吻说话,想来此事非同小可,两个小丫环连忙带着陆鎏快步离开。
只有陆鎏靠在丫环背上,连手里的糖葫芦都扔在了地上,涨红了脸哇哇地哭着喊娘,口水都收不住直往下流。
日头一下跳到傍晚,天空被大片大片沉压压的云掩得严实。陆少游在前院里等消息,派出去的下人都回来了,回来的消息只有一条:没有。
陆少游原本是不急得,想是之前书房的事情陆忆文在回避自己,但接二连三回来的消息不免让他心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越想越急,陆少游带了人就要出府。
这时,陆少卿气急败坏地走来,正巧遇上陆少游阴沉的脸色。
“少游你怎么了莫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忆文不见了,我正要带人出去找。”
陆少卿看看陆少游身后带着的人的阵势,恐怕陆家所有的下人都被他召来了,怪不得刚才这一路都不见半额人影:“忆文都多大个人了,能丢”
“我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应对不过来。”
“遇到危险你以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府的人是吃干饭的”陆少卿拉过一边的凳子坐下又硬拉下现在正急得跳脚的陆少游,“忆文你就放心吧,我到是担心我那鎏儿。”
“你的鎏儿是你的事,我要去找忆文,你别吵。”陆少游松开陆少卿按着自己的手。
“别这样”陆少卿又一次拉住陆少游,连声叹气,“我那鎏儿简直就是撞鬼了,一回来就又哭又闹说他娘走了不要他了,但我家小碧儿就陪在边上能走到哪里去,你说怪不怪”
陆少游霎时顿住,反握住陆少卿:“他说他娘走了”
“是啊,我家小碧儿明明就在边上,还说她不要儿子不要爹了,把她骂得一文不值,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了。”
陆少游抓着陆少卿的手不住颤抖:“鎏儿之前在哪里”
“在东边那市上,回来好一会儿了,你问这干嘛”
陆忆文撒了陆少卿的手,咬着牙飞也似地跑出门去。
第15章
陆忆文将背后的包取下,甩上货运马车后面的草堆,拿过旁边放置着的蓑衣和斗笠。
“忆文阿,我看这天要下雨,你真的今天走要是明天我也还要出城送草料的。”一边的老伯用力拉了拉稳定草堆的绳索,问道。
“没关系,我可以的。”说着,陆忆文便一脚踏上去,再往上一缩,人便上了去。他抱着包袱,坐在后面,可以看到马车走过的路线。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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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文随着马车的动作身体动了动,适应以后一手扶着绳索抓好。
远处的天空闷雷阵阵,秋天很少有这种雨势呢。
大概是因为就要下雨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极少,边上的小摊位也早早收摊。滚滚雷声响彻在耳边,陆忆文压了压帽沿,陇了陇身上的蓑衣,睁着眼没有目的地看着随着马车的行径逐渐呈现在眼前的道路。
另一边,陆少游飞快地奔跑在东市的街道上,头上不断地响着滚动的雷声,像是在阻止他脚下的步子。陆少游喘着粗气,从家里一直马不停蹄地跑到现在难免有些体力不支,但他不敢停下,就像似乎只要停下一步,陆忆文就会永远地离开他,永远地见不到
陆少游脑海里不断出现十四岁那年白雪皑皑的院里,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而他正对自己微笑着,身影却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忆文,别走
陆少游不断在心里呐喊着,但脑海中挥散不去的身影还是最终消失了,而那个白雪皑皑的院落成了一条无底深渊,里面是同样黑暗的世界。
同样,在那个无比黑暗的世界里不断地有雨点打击下来,打在人身上分明没有感觉,但陆少游却觉得无比得疼痛。此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也在下雨,豆大的雨点急匆匆地连成了雨帘,身上不知何时早就全身湿透了,眼前的道路随着雨点的下落起了类似于白雾的一片,看不清远处的事物。
“忆文”陆少游停下脚步,撕扯般对着前面叫喊,脖颈上的血管都随着喊声硬挺着。
而似乎是回应他的呼喊一般,白茫茫的前方,有一个点在前行,陆少游似乎都能从杂乱的雨声中分清那是马蹄声,也同样能从这白茫茫中分辨出车上的人就是陆忆文
陆少游疯了一般跑像那里,边跑边引起马车的注意,歇斯底里地喊陆忆文的名字。但距离太远,眼看着马车要出了城门,他还是无能为力,被雨水打湿的黄泥早已粘在了他的裤脚。陆少游一向自明清高,和陆忆文难得一同逛街也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人气,当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自己会变得如此狼狈,而他的这些狼狈都是为了留住一个人。
陆少游不知为何,脚下的步子像灌了铅一样,越跑越慢,远处慢慢离开的马车也随之越来越远,感觉再也见不到陆忆文一样,以前的种种,两人一起的这些年在眼前一晃而过,陆少游全身的力气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走。
“忆文别走”陆少游最后朝那个方向喊去,虚脱般得跪倒在地上,两个膝盖磕进黄泥水里,衣服被雨水粘在身上。
雨水自高空落下,“啪啪”地打击着帽沿,又很快顺着蓑笠上竹编的纹理滑落,在面前形成一条条接连不断的雨帘。
陆忆文从里面拉紧外面的蓑衣,防止雨水乘着自己不注意偷偷从缝隙中漏进来。
做好了一切防御,陆忆文才安下心来,但这场雨果然是出人所料地猛烈,像在阻止要离开的人一般,原以为不会让雨水漏进来了,但陆忆文还是发现衣襟出有大片的湿意,并且坐下的草堆早已湿透,坐下传来的湿意更是免不了的。
最后,陆忆文还是放弃了,只两眼呆滞地看着前方。其实他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之前不断地拢蓑衣,压帽沿,只是在让自己找些事情做,让他不要有其他的念头,不要再去想陆少游。
眼前的雨不断地滑落,在离自己的眼睛几寸之远的地方,陆忆文把注意力尽量都转移到这里,但那晚的陆少游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我不在乎。”陆少游是这么说的,他以为面对的不是自己,不然就会说出来
陆忆文想到什么,伸手在衣襟里掏了一样东西出来,又担心雨水把它淋湿弄破了,还是放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时候还留着它,或许陆少游说的对,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就说明自己心乱了。
但,那又如何,心乱是一回事,但即便自己跟陆少游发生那回事,他还是要离开的。
陆少游说喜欢他,陆少游说不在乎自己在下面,这些有多好都不能阻止他。因为他只是心乱了,没有同样喜欢陆少游,当然,以后也不会,因为再也没有机会见了。
再也没有机会
陆忆文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莫名得难受,陆少游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挥之不去。他总是有些自以为是的嚣张,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在他那个表皮下面,他做人做事都会有度,脸皮薄得关心人的时候都是强势地板着脸。
“陆少游”陆忆文只呆呆得看着面前的雨帘,自然没注意到以往的陆忆文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更不会在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
“忆文别走”陆忆文的思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拉了回来。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的时候,也同时立即分辨出那是他相伴了十几年的陆少游的声音
陆忆文如果偷东西被抓包的贼,不知所措地在前方寻找着陆少游的身影。但前方除了雨雾就是在雨中立得笔直的建筑,没有任何人影。而耳边也同样只有马车压在路面的声音和雨水打击的声响。
听错了吗可那分明就是陆少游啊。
意识到自己居然有几丝陆少游会出现的期许,陆忆文立即将身体理所应当地缩回去。
“忆文阿。”前面赶车的老伯拉了拉缰绳,“我好像听到陆三少爷的声音了阿。”
“嗯。”陆忆文闷声道,“你听错了。”
雨声太大,将人声都淹没至尽,所以,他果然还是听错了。
厚重的雨水从遥远的高空袭来,落在地面上击起重重雨雾,没人的街道上,陆少游跪在马车离开的方向,雨帘逐渐加重,关闭,淹没了人的视线。
花开花落,潮起潮退。
停在梁上的燕子告诉廊下的人已是傍晚。
陆少游斜斜躺在院内的躺椅上,将手上的书放置在旁边的小桌上,皱着眉伸手揪了几下自己的眉间。
再次睁开的眼里,是不同曾经的成熟。
这时,从旁边伸过来一双手,凝脂般的肌肤,内中端着一杯茶水,一个温柔的声音道:“相公请用。”
陆少游接过,抿了一口,将茶杯交还给她便起身拿了书回书房去了。
之前旁边的女人在他身后小步跟随,却在陆少游进门后被反关在外面,只听陆少游的声音道:“让我一个人静静。”
那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咽了下去,叫上边上的丫环离开了。
那女人便是陆少游的结发妻子,当今丞相的小女儿柳雯凤。原本的陆少游自然是高攀不得,但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陆忆文移走了之,陆少游回去后烧了三天,又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里关了一个月,最后出来的时候便是现在这个模样,像个无欲无求的人,当时陆家的人都害怕陆少游是否受了什么刺激,但陆少游紧接着就又将自己关进书房里,三年后再去考科举便成了个状元郎,封了个邢部侍郎。当天,柳丞相便召见了他,介绍了自己的小女儿给他认识,这里面的意思已经不用多说,陆少游初进官场,无依无靠的,现在正巧有人拉拢自己怎有不应之理
要是以前的陆少游宁愿辞官都不会娶陆忆文以外的人,但当时,陆少游二话没说,上前拜谒道:“岳父大人。”把那柳丞相乐得跟什么似的,连夸陆少游是个识时务者。
陆少游与柳雯凤象征性地来往了一个月便在京城大大方方入赘进柳家,又说景德镇的种种好地方,还稍人送了几件上好瓷器给柳世圭,接着便带着新婚妻子回景德镇来。
陆少游走到书房的桌案前,从旁边的画缸里取出一幅画来,在桌上展开。
里面的人眉清目秀,一身白衣站立在冬季的梅花中,俨然了个美人,那人便是陆忆文,这些年陆少游心心念念想的人。
商州,城南的一家店铺。
内中货架上摆满了瓷器,中间的桌边坐着两人,一人是四十来岁的一个妇人,另一人则是彬彬有礼的陆忆文。
只见陆忆文从袖口掏出一小袋银子交给对面的妇人道:“那就有劳张媒婆了。”
张媒婆笑呵呵得接过,提醒道:“小蝶可是个好姑娘,虽然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但她从小就顾家,家里什么事儿都是她做的。”又侃笑道,“这以后阿,你还得多带小蝶回去看看她爹,不然刘老头子一个人不寂寞死”
“张媒婆说的是,能娶到小蝶,也算我的福气了。”
“你也别这么说,”张媒婆站起来,看看这个店铺,“像你这么个年纪就生意做到这个份上,那些一听你要找我牵红线的人可是忙把他们女儿的名字报过来了”
“张媒婆过奖了。”
“嘿嘿,我听说你明年要买下隔壁的店铺扩张了”
“这是有这个打算。”
“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别忘请我喝杯酒啊。”
“不会,不会。”
“那我走了阿。”张媒婆伸手又偷偷掂量了下袖口里的银子,喜滋滋地走了。
陆忆文瞧着张媒婆也走了,便回身开始整理茶具。
如今的陆忆文在商州有了自己的店铺,做着些瓷器生意,有些是外头进的货,有些是自己做的,当然,景德镇的瓷器他是不会买的。
陆忆文刚开始来到商州自然是人生地不熟,但是陆忆文早就预料到这个,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先找了个店铺地方从小帮工开始做起,去年才跟自己老板借了钱合上自己的开了这家店铺。如今的陆忆文自然是淡忘了陆少游,其中自然不乏自己强迫的,陆忆文一离开景德镇便改回了“商”姓。所以,他现在是“商忆文”,就真的与陆少游没了半点关系。
陆忆文这些年没有关注过景德镇里陆家的事情,关于陆少游也就是之前传来的科举状元是来自景德镇的陆少游。
起先他自然是吃惊的,但回头想想这又与他有何干系后来又有了新科状元攀着丞相的关系娶了柳雯凤。想起之前陆少游说过的话,陆忆文只觉得他也受了官场的淘洗。
但陆忆文不知道的是,陆少游刚任命刑部尚书的那晚,书房里,陆少游将一张纸条交给了身边半跪着的黑衣人。
那张纸条上书的只有三个字“陆忆文”。
第16章
晚霞余辉留恋于村里屋顶的瓦砾,将它印染成金色。村口是一条弯曲绕过的小溪,正对村口的地方架起了一座供人来往的板桥,桥边一棵垂柳随着晚风微摆,叶间的嫩芽散落出初春特有的韵味。
毕竟是初春的日头,白天不会太久,日头很快就落下,村落里点点明灯。
村内,一间平凡的院落,纸窗内的烛光投射出映衬于其上的身影,落上地面上,堆成一个拉长的少女身形。
小蝶忙完了一天的家事,去看了住在隔壁屋的老父亲,重又回到自己屋端出女孩子家从小为自己秀的嫁衣。小蝶一针一线里,从她微笑的眼角透露出数不清的甜蜜。
适时,门外响起了轻缓的敲门声,小蝶赶紧把东**好,对镜理了理自己的衣角与裙摆才出去开门。
拉开门前,小蝶又很慎重地拉了拉下摆,吸口气去开门。
...
正对上陆忆文的眼,小蝶不由自主低下头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好了”陆忆文温柔问道。
“嗯”小蝶回答,站在原地很久才醍醐般地转身阖上门,站到陆忆文身边。
“走吧。”陆忆文低头看一眼身边的小蝶,轻声道。
小蝶便并肩与陆忆文一起外出散步。
小蝶与陆忆文经张媒婆介绍,牵了红线,陆忆文也见过了小蝶的爹,两人便开始了交往。
不过像今天这样在晚上一起出去散步的还是头一次,所以不论哪方都比较腼腆。
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聊着今天是怎样过的,话题聊到了晚饭,两人不自觉地发现已经将这个小村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村口的柳树下。
柳丝微摆的细条流连于两人之间,小蝶仍旧微低着头,从陆忆文这边看来有些含蓄的特有的江南风韵。
“那今天就这样了”小蝶看陆忆文不怎么说话,又担心父亲在家里等急了,自己先轻微地开口道。
“阿,好。”陆忆文应道,在小蝶随即微笑转身之时突然上去拉住了她,又犹如电掣般撒手,“不,不好意思,我送你吧。”
小蝶偷偷用另一只手握紧之前被陆忆文碰过的手,低着的脸颊上升起一道陆忆文看不到的红晕:“好啊”
景德镇。陆家。
柳雯凤只身坐在房内桌边,秀眉微蹙,双手交叠在膝上。
她的身边站着随身的秋月,秋月大概是从小与柳雯凤一起长大的缘故,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显得没有那么地位上的区分。这时的秋月似乎有些着急地站在柳雯凤面前:“小姐,你不能再这样了姑爷这些天一直都待在书房里,就没有一天来看过你,连问你一声的话都没有”
“相公他刚上任不久,这是他上进,不要这样说。”
看柳雯凤都不为自己着想,秋月难免有些气急:“但他神不守舍的样子,明显是心里有别人了,你们才成亲多久阿我看他之所以和你成亲就是为了攀老爷的关系”
“不是这样的”柳雯凤双手拧着手里的手绢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连她自己都发现声音有些没有底气,“他二十一才成婚,即使心里有了别人,那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我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我的福分”
“小姐你清醒点”秋月抓住柳雯凤的肩使劲摇,“再重以前的感情的男人,有大婚之日放着新婚妻子不顾去后花园喝酒的吗”
突然被秋月说中了伤心处,柳雯凤一直来不敢告诉他人又强颜欢笑的委屈全化做眼泪流露了出来:“我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现在少游一边被皇上重用,一边在想着其他的女人,我能做这正室不被休已经很好了”
秋月激动地拉住柳雯凤的手:“我们去告诉老爷,让他给你作主”
柳雯凤当即顿住了,反抗道:“不能去要是被爹知道了,少游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他现在接触朝政没多久,一直都是爹在庇护他,要是被爹知道了”
“小姐”秋月听了这话,火气便上来了,“他这么对你,你还帮他”说到这,秋月想到什么一般,惊愕地对着柳雯凤的双眼,“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柳雯凤阖上眼睛,紧珉着唇,动作极度缓慢地垂下头来
房门外,陆少游笔直地站在原地,有些僵硬地收回将要推门而入的手,对身边的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转身而去。
陆少游坐在书房的桌案前,身边的黑衣人单膝跪地,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
陆少游接过,将它打开,很快地浏览上面的字句后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陆少游有些吃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重新睁开:“你去商州看看,我听说那儿有家店铺卖的瓷器有陆家的手艺影子,而我问过二哥,没有这个店铺的生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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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衣人职业地回答后,地上已经没了人影。
陆少游有些疲惫地道:“这应该是最后的地方了”
“大人请放心,刑部的这支队伍从来没有不完成的任务。”旁边一直陪伴的侍卫道。
陆少游扯着嘴角:“他是个有心人,从他离开的时候就说明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让我找到。”
“陆公子知道了大人为他做的事,一定会了解大人的心意的。”
“哼,”陆少游哼了一声,“他早知道了,也不见得当初留下来。”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不远处睡房的屋顶。
适时,长月当空,院里不断有冷风吹过,陆少游的声音似乎也被冷风携去了温度:“你帮我去做件事。”
陆少游在景德镇没待多久便告别了家人带着柳雯凤离开。
原因有二:柳丞相写信说想雯凤了,让他们尽早回来。
而陆少游派人回了封信,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就算柳雯凤要生孩子了,陆少游都会听话地带着柳雯凤往京城赶,但信上内容大多是讲自己将带柳雯凤一路游玩回京城。
因为,收到柳世圭来信的同时,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摆在了陆少游的桌案上。
当天,陆少游便坐上了赶往商州的马车。
早晨的鸡鸣叫醒了将要忙碌一天的人,陆忆文一如往常一样早起去店铺,准备一天的生意。
街上有早起卖早饭的摊贩挑了摊子开始吆喝生意,以往陆忆文都是花点便宜的钱买上一两个包子就够了的,但现在小蝶总会很勤劳地不落一天给他送来。
这渐渐让陆忆文都以为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并且以后的生活也会是这样平凡中带着幸福。
但陆忆文的想法在到了自己店铺几米远的地方时就被中断了。
只见陆少游衣冠楚楚地站在自己店门口,见自己来了,便转身过来道:“原本想去找你的,不过怕打扰到你,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了。”见陆忆文没有反应,陆少游指指关闭着的店门,“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少游满心期待,即便当初陆忆文离开了,但三年过去至少是有变化的不是吗
但陆忆文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你来干什么”
陆少游没想到陆忆文还是这般绝情,他原本想就当它没发生过,就当是之前自己说的约定实现了,三年过了,所以他来问他了,但是陆忆文的态度
“忆文。”正当陆少游心里难受得不是滋味时,一个甜美的声音用原本自己习惯称呼陆忆文的方式从身后传来,“我来给你送早饭了。”
陆少游僵直在原地,从他身侧走过一个女孩,她走到陆忆文身边,关心地问道:“怎么还没开门这是你的朋友吗”
陆忆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接过小蝶手里的篮子握起小蝶的手,看着小蝶温和道:“是啊,你每天都来给我送饭,麻烦你了。不过我们就快成亲了,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每日一起来来去去,过着小日子。”
小蝶看了陆少游一眼,羞涩地抽回手,低声道:“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陆忆文也不硬再拉过去,只开了门,带着小蝶往里走:“这位陆大人是我的老熟人了,不会见外的。”说罢,回头问陆少游,“是吧,大人”特别加重了“大人”两字。
“陆大人”小蝶一边将东西放在桌上,一边招呼陆少游进来坐,“是那位叫陆少游的刑部侍郎”
陆忆文坐下,习惯地打开小蝶准备的篮子,不同的是这次他低头满意地嗅了下:“真香。”在陆少游眼里看得简直可以喷火。陆忆文一边吃着小蝶蒸来的馒头道,“人家现在是尚书了,官升得快着呢。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少游原本还打算硬着头皮进来和陆忆文对面对坐会儿,聊聊现在的情况,一听这话,明显是陆忆文故意话里放刺,踏进来的半只脚便收了回去。
小蝶摆好了桌面上的东西,见陆少游还不进来,便道:“陆大人不必拘谨,店里虽小,还是可以坐一下的。”
陆少游看陆忆文一眼,陆忆文一同三年前一如既往地对他温和的微笑,但也清楚地划清两人的关系,表明了要他走的意图。既是如此,陆少游再厚脸皮也不会多留。
陆少游有礼地对小蝶笑笑:“我还有些事,不用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当晚,陆忆文依旧送小蝶回村后才离开,回去自己的住所。
陆少游跟踪他们一直到村外桥边看他们分别。
陆忆文看着小蝶进了村门才离开,陆少游在陆忆文走后从旁边的草丛里出来。
身边的侍从道:“她叫程小蝶,自幼丧母,父亲是这个村的铁匠”
“我不要听这些。”
“是。”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赵有之立即闭嘴。
陆少游站在晚风中,看着不远处那棵柳树随风微摆的枝条,就像他现在的思绪一样让人心烦。
这不由让他想起早晨见到陆忆文牵起小蝶手的情景,和那句排斥的“你来干什么”。
陆少游蹙眉,转身离开:“给我砍了。”
第17章
笠日,小蝶便在陆忆文店里说村门口那棵百年柳树不知被谁狠心砍了,连树根都给挖了的事。而这么大的动静,村里居然没有一人察觉的。
陆忆文正擦着橱柜,时不时应合着小蝶的话题。立即就想到了陆少游,想是他看不惯自己和小蝶两人所以将两人相互送别时村门口那个柳树给砍了。其实,陆忆文知道昨晚有人跟踪他们,只是没想到陆少游会做到这个份上,这算是挑衅吗
这天,陆忆文一如既往送小蝶回去,只是说怕小蝶路上遇到危险,所以提早了时辰关了门。
到了村口,原本那棵随风微摆的柳树剩下一个很深的大坑,泥土里原本细小的根系暴露在空气中,虽然经过了一天却似乎还在为它输送养分般熠熠。
“早些回去吧。”陆忆文叮嘱道,“小心些,”又看了眼旁边的坑洞,“这两天我会早些送你回来的。”
“嗯。”小蝶应道,“你也要小心,万一遇上恶人,千万别逞强。”
“放心吧。”陆忆文微笑道,犹如五月花海上扶过的春风,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小蝶回以微笑,却没有陆忆文的好看。之后便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回了村。
陆忆文看着小蝶的背影进了村,才轻叹口气转身。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怕了陆少游,不知陆少游会为了得到自己将对小蝶作什么。他是借着小蝶来气他,让他知难而退,但做得过火了,陆忆文就担心无辜的小蝶会受到牵连。
陆忆文转身离开,走过平桥,见到陆少游正站得笔直看着自己,而这次,他的身边似乎没有带着那个随从。
陆忆文暗自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脚下不停步地当作陌路一般与陆少游擦身而过。
正如他所想,陆少游在他将要经过的时候从他身后拉住了他:“等等。”
陆忆文再次捏紧拳头,冷声道:“陆大人有何贵干”
陆少游有些妥协道:“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你总该对我说实话了吧”
“何谓实话”
“你告诉我,你当真对我没有感情”
陆忆文没有看着陆少游,两眼平视着望着前方,清风摆弄着他的头发:“大人真是官场待久了,非得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才肯放手”
官场“你讨厌我在朝为官”陆少游问道,“当初是你希望的阿。”
“我希望”陆忆文心里不免一愣,想到当初自己说过的话,转而道,“我说的是我,既然不能为官,也没有要求你去做。”
陆少游一瞬间呆滞住了,他这些年的有心,甚至在陆忆文走后还一直不懈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是嫌我娶了柳雯凤吧还是厌恶我攀着柳世圭坐到现在的位子”陆少游急促地问道,“要是这样,等我现在的事办完,我可以辞官休了她。”
“这不是嫌不嫌,厌恶不厌恶的问题,而是本身我就讨厌你。”陆忆文转身正对着陆少游道,“以前我是你的奴才,不能说这样的话,现在我已经和你平等了,希望陆大人听着这话不要去借着你的官威伤害小蝶,我就谢天谢地了。”说罢,陆忆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忆文”陆少游喊道,“你铁石心肠”
陆忆文停步,平静地转头,在陆少游觉得还有希望的时候道:“我不姓陆,我叫商忆文。”
在陆忆文走后,陆少游不知在那座平桥上待了多久,最后回客栈的时候街上除了偶尔蹦出的夜猫子没有人的踪迹。
月光从高空投下,将底下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陆少游颓然走进客栈,上了楼。赵有之,待在房门外等他。
见到赵有之,想必有事,陆少游道:“何事”
“大人,夫人来了。”赵有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关闭着的门,示意陆少游。
适时,门刚好从里面打开,柳雯凤走了出来,见到陆少游便是款款一笑:“相公。”
陆少游之前正在陆忆文那里受了气,脾气自然没有收敛:“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让你待在景德镇的”
柳雯凤没想到一见面陆少游就对自己发火,顾及到赵有之在场,只得勉强笑道:“我过来是想等你办完了这里的事我们便一起回京。”
陆少游一甩衣袖便进门,扔下一句“那你就慢慢等吧。”当即把门关上。
赵有之看一眼站在原地无所适从的柳雯凤,低头打开一条门缝,侧身进入。
“大人。”赵有之,来到陆少游身侧。
“别劝我,”陆少游仍旧没好气,“看她可怜,你去安慰她就是。”
赵有之顿了顿,上前低声道:“大人,夫人她怀有身孕了”
陆少游一惊,转头打量一眼眼前这个人:“行啊你,这么关心她,亏你还是刑部出身的,怎么,动情了”
赵有之连忙躬身道:“属下不敢”
陆少游背手:“这事没有敢不敢的,毕竟孩子是你的,要是你不嫌弃,等我将柳世圭拉下来,休了柳雯凤,你就娶了她吧。”
赵有之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陆少游:“多谢大人属下定当为大人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柳雯凤虽然是柳世圭的女儿,到也是个好姑娘,别负了人家。”
“是”
当晚,柳雯凤在陆少游的强硬要求下另外开了房睡。
秋月陪在她身边,看她哭到了半夜才睡下去。
柳雯凤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干涩了的泪珠,将为人母,柳雯凤的双手不自觉地护着自己小腹。
秋月坐在床边,帮她掖好被子,又拉下帘子,吹灭了灯盏才小心出门。
柳雯凤的房间在陆少游相隔两间房的位置,中间隔着赵有之的和秋月的。秋月走过自己的房间,径自来到陆少游房门前。不论怎么说,秋月从小和柳雯凤一起长大,什么情同姐妹都是不争的事实,秋月做一个旁观者看到现在自然忍不下这口气。
秋月暗自握拳,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在陆少游房门前停滞了很久,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终于伸手去敲门。
但刚打算去敲,在这个静谧的黑暗氛围中,秋月更清楚地听到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喘着粗气地声音而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一个声音在呻吟,那个呻吟着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分明是个男人
秋月彻底傻了,整个人瘫在门板上,陆少游喜欢男人
房里开始传来更强烈的呻吟声还伴着床不断有节奏地摇摆的声音,还有陆少游的粗气声叫着“忆文”。
秋月的思维停滞住,她撑起自己就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房间,秋月躲在被窝里,之前听到的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一样。陆少游之所以会对柳雯凤冷淡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还是说是因为那个叫“忆文”的人
忆文那个忆文是谁
即是如此,那陆少游要娶小姐的原因再明显不过了,枉小姐对他一片痴情,陆少游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秋月双手紧紧抓着被单,指关节都泛出了月白色,对陆少游咬牙切齿,恨不得对这个辜负她小姐的人五马分尸
笠日,赵有之过来叫醒了秋月,说天气好,让她带柳雯凤一起出去走走。
秋月没好气地骂了赵有之一通,飞快跑进柳雯凤的房间去。
早晨帮柳雯凤打水梳洗经过陆少游房门口的时候,秋月都低着个头,加紧脚步走过去。就怕看到不该看的,想到不该想的。
不过在秋月帮柳雯凤梳妆完毕去倒水的时候,她还是看到了陆少游的房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赵有之
赵有之肩上扛着一条被单,被单里似乎裹了什么东西,还带有血渍。秋月好奇心起,偷偷跟在他身后,没多久,就看到随着赵有之的步子,从被单里滑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有被绳勒出的痕迹,除了骨架以及昨晚听到的声音让秋月知道是个男人外,皮肤的白皙程度简直比她从小集万千宠爱的小姐的皮肤还好
秋月跟着赵有之来到城郊,只见赵有之随便地将人连着被单扔进河里,便走了。
那人已经死了陆少游杀了他
秋月不敢相信,傻愣在原地,也就被转身往回走的赵有之发现了。
“你他死了”秋月语无伦次地看看河里慢慢沉下去的尸体,又看看走过来的赵有之。
赵有之径直走过来,没有回答她半个字。
在秋月的映像里,赵有之就是个天生跑腿的,跟着陆少游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是他干,再且,秋月本身是大户人家的丫环,鼻子怎么说也有点高,时间久了自然忘了赵有之是刑部出身的。还有除了赵有之和陆少游就没人知道的另一个概念,刑部暗杀队副队长。
现在赵有之对着自己慢步走近,秋月只觉得赵有之有些不同往常的冷酷,被他的气场逼得有些不知所措地后退几步,发自本能地警告他不要过来。
赵有之走近秋月身边,秋月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想到河里的尸体,秋月颤抖道:“不不要杀我”
“你自己好奇心盛,看了不该看的,有什么怨言就对阎王爷说去吧”赵有之边说边伸手掐出秋月的脖子,从小锻炼出来的不同常人的臂力一把将秋月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
秋月惊叫着捶打他的手臂,但赵有之的手臂就像钢铁铸成的一般,没有任何动摇。
“你你敢杀我我是小姐的贴身婢女,我死了小姐会给我报仇的你不得好死厄”渐渐地,秋月的双脚都离开了地面,两只脚不断地在半空中乱蹬。脖子被人卡住,血液不能通畅,秋月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胀得厉害,整张脸都因为充血而变红。
秋月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只有个模糊的人头,渐渐得,模糊的人头都慢慢消失。只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可怜了她的小姐要受陆少游的欺凌。
但
...
正当秋月已经准备见阎王的时候,赵有之突然放开了她,秋月双脚早就没了力气,整个人摔在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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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意识模糊,只感到有一双手过来扶起了自己,贴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柳雯凤护着怀里的秋月,恶狠狠地看着赵有之。
她原本和秋月说好,等她回来便一起出去散心的,但过了很久都不见秋月回来,自然会心急去找人,没想到一路问过来,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知道不能跟他拼硬的,柳雯凤勉励自己压下满腔的怒气:“再怎么说秋月也是我的丫鬟,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这样做,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第18章
陆少游房内。
赵有之单膝跪地,陆少游气定神闲地在桌案前提笔。
陆少游道:“没关系,一个丫鬟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放着去吧。”
“但这是属下的失职。”
“知道是失职还把人放了”陆少游瞥眼看了眼赵有之,转回去,沾满墨的毛笔使力一个回勾,声音波澜不惊,“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是属下不敢有下次”
陆少游收回笔,欣赏般地看着宣纸上的字:“张佑归呢”
“张大人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可以进来了。”
“是。”
赵有之走到门边在门板上敲了几下,门从外面推进来。随之进来的是个四十有余身穿官服之人。他骨瘦如柴般,皮肉就像是贴在骨头上一般,卑躬屈膝地来到陆少游脚边,下跪:“下官,商州知府,张佑归,拜见尚书大人。”
“我听说今早张大人在城郊河里捞了具男尸出来,貌似嫌疑人是程家村的打铁匠程老根”陆少游气定神闲地在纸上写下第二个字。
“男尸程老根”张佑归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陆少游。
陆少游瞥一眼地上的张佑归:“难道不是吗”
张佑归立即重新低下头去:“是是有有”
陆少游放下手里的笔,端起桌边的茶盏泯了小口:“我这也算关心下属,你做好分内的工作,朝廷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
“那就快去抓人吧。”
“是下官遵命。”张佑归有些脚下不稳地起来,小心地扫了陆少游一眼,哆哆嗦嗦出去了。
陆少游舒心地一手端着茶盏另一手拎起桌上的纸张,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纸上的字。
上面的字钢筋有力,已不再是当年陆少游的气韵。
程小蝶。
下午的大街上,车水马龙。
陆忆文难得早早关了店铺,陪同小蝶一起逛街。小蝶走在街上,注意力全被身边的陆忆文分散了,心思全不在了街上。
陆忆文左右看着两旁的店铺和摊位,瞥见一个转轱辘,带着小蝶过去买了,塞进小蝶手里。
小蝶好奇手上的东西:“这是小孩玩的,你买来做什么”
“这是我小时候,娘买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希望你以后能把它送给我们的孩子。”
小陆忆文温柔地牵过小蝶的手,这是在之前陆少游面前以后第一次肌肤接触。
陆忆文用另一只手盖在上面:“过两天我就让张媒婆去你家提亲。”
“嗯”
“到时候就”
“小蝶”正当两人情意绵绵之时,一声喊叫传入了两人耳内。
两人同时转头,原来是小蝶家隔壁的二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怎么了”小蝶的村子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看二蛋跑成这个样子,小蝶不免有些疑惑。
二蛋跑到他们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来,爆出一条惊爆的消息:“小蝶你你爹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什么”小蝶大惊失色,手里的转轱辘掉到了地上。栗子网
www.lizi.tw“我爹他安分守己,怎么会被官府抓走哪”
“你先别急,”陆忆文安抚道,“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二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一下。小蝶,我们先回你家去看看。”
陆忆文带着小蝶跑会程家村,并一路理思路。小蝶一个女孩子,现在只身一人,碰到这种事,如果自己不冷静,那就真的完了。
但陆忆文有一个预感,这件事与陆少游脱不了干系
程家村。
小蝶家门口站满了围观的人。
“怎么办忆文,怎么办啊”小蝶瘫坐在自家院里,眼前是满目狼藉,足以看出当时来抓人的时候的场面。
陆忆文拉起小蝶,小蝶又瘫下去,陆忆文干脆将人揽在怀里:“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的。”
“忆文我就这一个爹”
“我会想办法的,你别这样,”说着,叫来边上站着的二蛋,“二蛋,你先照顾好她,我出去一下。”说着,将小蝶交给了二蛋。
但小蝶拉住陆忆文的衣服,泪流满面:“你别走,要是你也出了什么事,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忆文握起小蝶的手,传来的是一阵冰凉:“他是你爹,也就是我爹,我不会放着不管的。”又坚定道,“明早前,我一定把他带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句末,陆忆文道:“相信我。”
“他们是官,我们只是平民百姓”
“不要胡思乱想,这世道是有王法的。不要担心,你睡一觉,醒来了就像做梦一样,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我不乱想。”小蝶松手了。陆忆文再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等等”小蝶对着陆忆文的背影道,在陆忆文正要回头的时候,“你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
再没有其他的言语,陆忆文离开了程家村,直奔商州府衙。
小蝶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再也见不到陆忆文了才随着二蛋的搀扶慢慢走回屋里。
“你是小蝶”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小蝶回头,是两个陌生人。
从穿着看,一个似乎是主子,但那个主子却搀着旁边那个貌似是丫鬟的人,而那个丫鬟脖子上缠着纱布,是受了什么伤吗
秋月有些僵硬地上去用力抓住小蝶的手臂:“你说刚才那个人叫叫,忆文”
小蝶看她两眼突出地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后怕,还是回答道:“是的。”
“他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小蝶缩回被抓住的手,秋月就是抓的不放,“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秋月两眼失神地看着地面,又重疯狂地抓住柳雯凤摇晃,“他喊的分明是忆文,我听得很清楚的他把那个忆文杀了我看见赵有之抛”后面的话全被柳雯凤捂在了嘴里。
柳雯凤对小蝶连声道歉:“她受了打击,胡说的话,姑娘不要当真”说完,便带着秋月逃也似地离开了。
柳雯凤带着秋月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着她的双肩:“你到底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秋月像疯了一样,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回忆,“我看到赵有之抛尸了是姑爷杀的人,姑爷姑爷杀的”
“少游怎么会杀人呢他是朝廷命官会知法犯法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他他不喜欢你,他跟那个叫忆文的在房间里,后来他把忆文杀了,赵有之抛尸了,现在那个忆文又活了”
“什么死了又活的”柳雯凤都要被秋月给急疯了,“既然那个忆文现在没死,少游就没有杀人”
“没杀人”秋月缓缓抬头看着柳雯凤的眼睛,突然爆发般地吼道,“他不喜欢你,你还这么护着他我告诉你,他在跟别人在上床还是个男人你想他喜欢你,你就先去变成男人啊”
柳雯凤懵了,一下傻在原地,嘴里诺诺:“男人他喜欢男人”
“对他喜欢男人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让他看上你你以为你肚里怀了他的种,他就会对你好还不是一样”
柳雯凤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有频率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你还等什么”秋月看着柳雯凤很久,幽幽道,“去杀了他,这样,就不会有人跟你抢陆少游了”
“不秋月,”柳雯凤找回自己的理智,“你疯了,跟我回去,我们去看大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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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笑着打开柳雯凤伸过来的手:“我没疯,你才疯了,你被陆少游迷成什么样,当初老爷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就半夜睡不着觉,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药,把你变成了这个模样”
“秋月,你别说了,我带你去看大夫,你受了刺激,你会变好的。”
“我能受什么刺激”秋月推搡了柳雯凤一把,柳雯凤直接撞到墙上,“我受了你的刺激你就是这么个人,一天到晚只知道谁对自己有恩,要感恩图报,报个屁我要是你就去杀了那个忆文,把陆少游抢回来”
柳雯凤按着墙壁上前,她知道现在的秋月受了之前赵有之的刺激精神有些不正常,两人现在也算是相依为命,她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秋月,好歹你听我一句。”
“我不会听你的,你的话都是放屁”秋月揭开围在脖子上的纱布,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商州府衙。
两旁站着衙役,张佑归身着官服坐在堂上,堂下跪着陆忆文。
张佑归规劝道:“程老根杀人抛尸证据确凿,你多说无义。”
陆忆文跪直着腰板道:“今早程小蝶出门时程老根还在家里,试问,从程家村到郊区的河道短短的一个时辰够吗何况还要背着一具尸体,以他的体力而言少说也要半天”
张佑归眼神示意陆忆文注意一下旁边的幕布:“人证物证俱在,你也别厥了,回去吧”
陆忆文不予理会:“人证可以收买,物证可以伪造,张大人为官清廉,怕是有人唆使吧”说着,斜眼看向旁边的幕布。
适时,正如陆忆文所想,陆少游撩开幕布只身从里面出来。
“你说的对,”陆少游微笑道,“不过你也不会没听过官官相护的道理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不准动小蝶的”
“我又没动她,你现在来救的是她爹。”陆少游气定神闲。
陆忆文两眼直视着陆少游,看着他从旁边走到张佑归旁边,拿起案板:“我这一拍子下去程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陆忆文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陆少游轻轻一笑,云淡风轻:“你知道我要什么,不是吗”
第19章
陆忆文两眼直视着陆少游,看着他从旁边走到张佑归旁边,拿起案板:“我这一拍子下去程老根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陆忆文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陆少游轻轻一笑,云淡风轻:“你知道我要什么,不是吗”
陆忆文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你龌龊”
陆少游有些放肆地笑道:“呵呵,我龌龊”陆少游双手击掌,马上有人从旁边的帷幕中出来,手上托了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块红丝巾,拿到陆忆文面前。
陆忆文原本可以不在意,但那红丝巾上摆着的是一段手指看那大小应该是小指,指根处还带着渗出不久还没结痂的血液陆少游居然可以这样威胁他
“呵呵。”陆少游依旧笑道,“现在你是怎么想的呢要我把剩下的九根也一根根切下来给你看吗”
陆忆文没有回话,眼睛里可以喷火地看着陆少游,而陆少游还闲情逸致一般地拿着案板在手上玩弄。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拿着人命玩弄的贪官污吏
“那就这样了。”看陆忆文的表情陆少游就知道他不会至程老根于不义,依陆忆文的性子,他们两的事,陆忆文决不会牵连到他人的。所以陆少游取过一旁签筒里的一根签,扔在陆忆文面前,“给我把商忆文关了,程老根放了。”
张佑归停顿地看了陆少游两秒,视线又转过去看了陆忆文两秒:“这,这个陆大人阿,你这样办案是不是有些”
陆少游似乎心情很好地打断张佑归:“公堂上面我就是王法,”回头勾起嘴角但眼睛不笑地道,“你不懂吗”
张佑归霎时被陆少游的表情和气势吓得两腿有些发软,要不是坐在位置上,恐怕这时已经扑通跪地了。
陆少游严肃地对两旁的衙役大声道:“还不带下去”
急匆匆上来两个衙役,架起陆忆文便下去了。过程中,陆忆文没有多说一个字,只蹙着眉,可以杀人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陆少游身上。
牢房里。
陆忆文被关进了之前程老根待着的牢房内。
陆忆文在两人做交换是特地去看程老根的手,想要叮嘱他回去看大夫和不要为他担心什么的,但没想到原以为程老根多少会有些伤痕,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再去看他的手,也没有被切了手指的迹象
原来这一切都是陆少游为了抓住他的诡计
张佑归一向为官清廉,商州的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平时不会有什么大案子,小偷小摸地也就关进来打几个板子就放出去了。偌大的牢房里几乎就他一个犯人。张佑归似乎知道这是硬贴过来的冤案,给他牢房里的稻草都是新铺的,马桶也是刚刷不久的,饭菜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陆忆文一连在牢房里待了几天,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只要陆少游不去逼迫小蝶他们,他也就放心了。
该来的总会来,在一天傍晚,陆忆文刚吃过晚饭正对着墙壁发呆的时候,平时给他送饭的衙役有些愁容地过来给他打开牢房的大门,让他出来,说陆大人要见他。
陆忆文拍拍身上的落灰,穿了几天的囚服还是笔挺的,跟着他们走了出去。一如当年的时候,他虽然年纪小,还是知道什么叫“骨气”。而现在讲的,不是骨气,它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陆少游没有在外面等他,等他的是那时见到陆少游时配在他身边的护卫。
赵有之从两个衙役手里接过陆忆文,把“陆大人要见你。”这话重复一遍,便拉着陆忆文走出了牢房。
该来的总会来。
陆忆文在心里不断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但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铐的链子。
脚上的链子随着前进的步子,在地上拖得“晃荡,晃荡”地响。对陆忆文而言,穿这囚服,戴这手铐,是一种极大的屈辱,这会反复提醒他自己的身世,而陆少游就是要他再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
赵有之果然将他带到了陆少游的房间。房门紧闭着,从外面往里看,似乎是一片漆黑的。赵有之解开了陆忆文的脚铐,留着手铐的钥匙交到陆忆文手里,“你看着办吧。”说完,便在房门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里面便传来一个慵懒并带有些许倦意的声音说“进来。”
赵有之示意陆忆文进去,陆忆文用钥匙打开手上的手铐,推门进去。
后脚刚进门,身后的门就被赵有之关上了,房内黑漆
漆的,但随着陆忆文的到来,旁边的灯盏就被点燃起
来。
耳旁,陆少游的声音响起:“想清楚了就过来把字签了。”
偌大的房间里,左边是隔开房间的屏风,右边是陆少游的桌案。陆忆文循声望去,声音正式从屏风后面传来的,似乎还有其他稀稀疏疏的声响。
陆忆文绕过屏风,来到陆少游面前,陆少游此时裸身半靠在凌乱的床上,怀里是个同样不着寸缕的少年。少年也就大概十四五岁的样,依偎在陆少游怀里,眼角还带有泪珠,像只受宠的小猫,而陆少游也不时地伸手抚摸他倾泻而下的长发。
此时,少年从旁边取过来一张纸,交到陆少游手里:“好了,你看看。”
陆少游接过那张纸,毫不避讳地裸着身下床,将纸交给陆忆文,又从床头取来一盒红泥:“按了手印我就放了程家父女。”
那张纸是一张卖身契,契约是终身制,还特别有附属写着不能赎身。
陆忆文看了陆少游一眼,又看看床上躺着的少年。陆少游果然堕落了。
陆少游道:“不要觉得自己委屈了,这也是你自找的。只要你签了,我们回去还是可以和以前那样好。”
陆忆文斜眼看陆少游:“陆大人的想法真是天真,什么叫和以前那样好我们以前有好过吗”
“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给足我面子哼,真是好大的面子,我商某人承受不起”说着,便将那卖身契在陆少游面前撕成两半,两片纸页缓缓落下,飘飘摇摇。
陆少游看着陆忆文的双眼,自然是怒火中烧,在陆忆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往陆忆文肚子大直接打了一拳陆忆文立即被打趴下,弓着身子痛苦呻吟。
陆少游二话不说,抗起陆忆文便扔在床上。
陆忆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直接撞上了床板,一计闷疼。
陆少游过来,一只脚踩在陆忆文耳边,一只脚半跪在腰侧,低下身道:“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陆少游三年了,什么事都可以改变,包括对你的感情”
陆忆文挣扎着起来,回道:“我也没期望过你有多好,你原本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只不过现在变本加厉罢了”
陆少游咬牙切齿,斯身而上,有些恼怒地对陆忆文但还是对床上的少年道:“你可以走了。”
那少年有些呆滞:“你你想要他”停滞很久以后,泪水便如瀑布般下来,“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之前还说过会对我负责的你骗我”
陆少游轻笑道:“我向来喜欢在做之前调个情。”
“陆少游我跟你拼了”之前还楚楚可怜,依偎在陆少游怀里的少年瞬间变成了一只咆哮的狮子般扑向陆少游。
但陆少游轻而易举地将他推下床,自己也下去,在少年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之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不知好歹的东西。”脚上加重力道,便听到肋骨闷声断裂的声音。
少年一瞬间脸色发白,唇边挂下血丝一直到下巴,最后被痛昏厥过去了。
陆少游像是办完件简单的事情一般,掸掸手,喊赵有之进来,赵有之进来后,默不作声将地上的少年带出去,关上门,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陆少游回头,揽过逃避的陆忆文:“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考虑的动物,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陆少游单手握住陆忆文反抗的两手扣在头顶,三下两下轻而易举地除去陆忆文的上衣。
“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陆少游的声音因为而带有沙哑。他一边舔着陆忆文的脖颈,一边用自己早已挺立的**摩擦着陆忆文的跨下。
陆忆文偏头,不愿正面对着他,咬牙忍受着陆少游让人恶心的动作,手腕被陆少游抓得死紧,简直就要断掉,稍微想扭动一下,陆少游
...
就会用更大的力道来握住他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少游一路吻下来,又是舔又是亲,还用牙齿咬过陆忆文一寸寸的肌肤,陆忆文简直有作呕的冲动
最后,陆少游一口含住陆忆文胸前的红点,陆忆文倒抽一口气,紧闭着双眼,这种感觉犹如凌迟一般。陆少游在口里不断轻咬,舔噬,有时候还在它的周围打圈。陆少游用另一只手托起陆忆文的一只大腿,隔着布料在内侧摩挲,还有意无意地擦过大腿根部。
“够了”陆忆文并紧大腿,不让陆少游再有动作。
但陆少游无耻道:“够了那么快就进去我怕你受不了啊。”
“你无耻”
陆少游将手顺着陆忆文闭紧的大腿缓慢往后探过去,在陆忆文处隔着裤子按了按:“我无耻你等下就知道了。”说着,抓住陆忆文后面的布料,“撕”的一声,将陆忆文裤子后面的布料扯掉了,显露出后面紧致的。
陆少游探过身去,掰过陆忆文的脑袋,吻上他闭紧的双唇:“放心,我不会弄疼你的。”说着,终于松开扣住陆忆文的手,从旁边取来一个蓝色的瓷瓶,另一手探向陆忆文的,往那个干涩的地方按了按。
但陆少游不知为何,原本还算温柔的动作,手指却没有任何预警地插了进去
“啊疼”陆忆文痛呼出声。
陆少游扔了原本取来的瓷瓶,抓起陆忆文的头发让他抬起上半身来:“说你除了我,还跟哪些男人做过”
第20章
房门外,时间早已入夜。
赵有之还不动如山地守在门口,一个人看院子里的月亮。
这时,秋月急匆匆地跑过来,作势要推门而入,被赵有之拦下。
赵有之道:“陆大人有事要办,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
秋月急道:“什么叫闲杂人等不能进夫人出事了,我来让姑爷去看看她也不行”
赵有之蹙眉,话语里带有几分急切:“什么事”
秋月急道:“大夫说,夫人可能要流产了现在正在城南药铺里哪”
“什么”
“我就是来找姑爷去看看的姑爷平时对小姐不理不睬也就算了,这孩子是小姐唯一的希望了,要是没了,小姐会怎样阿”说着,又要推门而入。
赵有之还是将她拦下:“不行你不能进去”
“那怎么办”
赵有之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去看看。”
“这那好吧,至少有个人陪在身边,小姐的心情也会好一些的。你快点先过去吧,我跟不上你的脚步的,我过会儿就到。”
“好。”赵有之说着便离开了,在走之前再次强调,“绝对不能进去”
“好好好。我知道的”说着秋月便离开门口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我去准备些东西”
赵有之走后不久,秋月神神道道地从之前离开的那个方向的转角出来,环顾四周确认了没人,便对不远处的草丛里喊:“可以了”
小蝶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半蹲着出来,在秋月的带领下,来到了门口:“姑娘,你确定忆文在这里面”
“放心吧,肯定在,我确认过的。”
“但之前的人不是说这里不能进吗你使计骗他,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其实在之前赵有之企图杀她的那天邱月就看出了端倪。为什么在后来柳雯凤来了之后,赵有之可以违抗了陆少游的指令放过自己秋月看出条信息:这个赵有之十有**是对柳雯凤有意思。现在正好利用这个来支开他。城南药铺城南的药铺不下二十家,让他慢慢找去吧。
“你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之前一直在担心忆文忆文的,现在怎么就关心到这上面去了”
“可是,这样总是不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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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贴在门缝上看看,看看你的忆文是不是在里面。”
“嗯”
“别恩了,”秋月赶紧将小蝶推到门边,让她透过门缝往里看,“你这样又不算进去,看到没有”
小蝶仔细地张望,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桌案和一张屏风,屏风后面似乎有东西,但被遮着,看不到。
“看不太清楚”小蝶边看边轻声回答。
“看不清楚”秋月笑道,一只手按在小蝶背后,“那你就进去看看吧”语闭,那只手一用力,小蝶便毫无防备地被推了进去
第21章
赵有之在走出没一炷香的时间就警觉到事情不对,立即折返回去。到了陆少游房间门口,门果然是敞开着的,他赶紧小心翼翼地低头进去给陆少游跪下赔不是。
房里似乎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房门开着,难道秋月已经走了但这更不可能了,陆大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打扰到他的人
“没事,你下去吧。”陆少游慵懒地打发了赵有之。
“是属下的失职”话说到一半,赵有之意识到陆少游的意思,有些胆寒地应声关门退下。
房里,陆少游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陆忆文出来的肩膀。
此时的陆忆文两眼睁着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床帐,没有任何表情和语言,任由着陆少游的动作。
陆少游轻吻了下陆忆文的唇角:“早些休息吧,我们明早就走。”
陆忆文仍旧是像个木偶一样。刚才小蝶还在这里,她原先是愣在那里地流泪,后来抓着头像疯了一样跑出去。当时陆忆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陆少游,抓起边上陆少游的衣服就跑出去追。
陆忆文的双腿是颤抖着的,他一边系着衣服带子,一边追着小蝶的脚步。好不容易在花园里追到了她,小蝶还是一样,她尖叫着打开他,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嫌弃一般叫着不要碰她。
陆忆文知道他们再没有机会了,但当时要做的就是让小蝶冷静下来,他将小蝶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手臂箍住她,好一会儿以后小蝶才安静下来。
陆忆文给小蝶说了很多安慰的话,就是没有提及之前那件事,安慰好小蝶,让她回去,陆忆文看小蝶离开之后,回头发现陆少游居然没有追来,便打算偷偷离开。但他没想到正当他小心走过花园里的假山旁边时,从那些假山里突然窜出个黑影。
陆少游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忆文早就猜到自己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离开的,但陆少游把他弄到这么这么狼狈的地步,他就不能停手了吗
“分别完了可以走了”陆少游站在陆忆文面前,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几乎看不到陆少游的脸。
陆忆文理都不理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没走几步面前又出现几个高大的人,陆少游在他身后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带走。”
说罢,那几个人便上来,架起了陆忆文,陆忆文自然是比不过他们的力气的,他们将他捆绑了手脚,重新带回了陆少游的房间。
令陆忆文没想到的是,房内原本凌乱的状况,居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被人打扫干净了,而房内还有其他的人在场。一个年过半百有余的老婆子,她的身边还有三个相较年轻些的女人。
之前绑了陆忆文的人将陆忆文平放在床上,陆少游上来,将陆忆文侧身,面朝里,左手臂面朝上,撕开上手臂的布料道:“刺吧。”
陆忆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站在旁边的老婆子便带着那三个女人,应声着上来。三个女人按住陆忆文,那老婆子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卷起来的布卷,摊开来,里面是一根根的针从大到小,最细的比头发丝还细
那老婆子取出一根大小合适的针,带有询问意味地看向陆少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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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文也同样,但惊惧地看向陆少游。陆少游站在床头,身边就是点亮了的烛光,他的一半脸被光照得发亮:“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动手吧。”
“是。”那老婆子的声音干涩得就像嘶哑了一样。说完,便过来,掰过陆忆文想要逃避的手臂,将陆少游之前撕开的地方再撕开得大点,旁边三个女人里的其中一个将刚才那老婆子挑出来的针在火上烧了烧,便递给了老婆子。
陆忆文自然知道陆少游想干吗,一些大官老爷会包养一些女人或男人,为了证明所有权就会在他们的身体上烙印或者刺上专有的纹身。而他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境况
“你在做什么”陆忆文喃喃道。
陆忆文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陆少游对他的感情难道就只是身体上的满足只是这种所有权一般的满足
陆忆文自认为一直都不在意陆少游对自己的感情是如何的,所以他可以不予理会地离开景德镇,心安理得地在外独自待了三年又与小蝶定亲。但现在陆少游将他拿来跟个男宠一样对待,陆忆文心里便堵得难受。
“你做什么”陆忆文终于咆哮开了,他清楚地知道,要是真地被刺上了纹身,他这一辈子都完了。起先他就是侵犯家属,后来是仆人,好不容易得的自由身现在要变成男宠了
陆忆文用了全身力气来扭动身体,让那老婆子对不准自己的手臂,刺不下去。但手臂上还是一凉,那老婆子慌忙地对陆少游道:“针歪了,划伤了。”
陆少游看陆忆文被几个人压制,还在倔强地反抗,终是无奈道:“麻醉了。”
什么陆忆文刚听到这话,面前就有个很厚的布袋过来,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接着,随着自己的呼吸,陆忆文就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最后便昏厥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便是现在这种境况。陆少游用被子将两人都裹好,在被子里拥抱着被不知何时除了衣衫的自己,脸埋在自己的颈项间呼吸着自己的体味,而他的手有意识地躲避了自己的左臂。陆忆文感觉得到他的那只手臂上被缠了纱布,想是陆少游事情办完了,总算想要停下来歇息了。
但陆少游居然就这样告诉他说明天要带他回去了
其实说来也好笑,他早该预料到跟程老伯做交换以后会是这个结局,但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还愿意呢关键的还是他心里还有希望的吧希望陆少游,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陆少游曾经对自己的那份感情上。
但,既然说了是“曾经”,就说明现在不是了。
笠日,陆少游早早就醒了,赵有之来敲门,说马车在外候着了,还安排了柳雯凤晚一天出发。
这些自然都是陆少游安排好的,他要跟柳雯凤的时间错开来,自己先回京,把陆忆文安排好。
其实,陆少游说是柳丞相的女婿,在朝中的势力里归属的是柳世圭的那一派。这样的陆少游自然是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地谩骂的。但这件事背后的内容只有两个人知晓,一个是陆少游,还有一个便是路少游赌着身家性命不要,要追随的人。
如今,当朝的皇帝早不是之前陆少游还是个六岁孩童时的韩邵晟。当时陆少游六岁,没几年,皇帝就换了,换成了九王爷韩邵文。
原本皇帝的位置谁都想当,论他个谋朝篡位的原因也就没了,但偏偏是皇帝自己退的位,原本可以说是表面上皇帝自己退位,暗地里可以说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但韩邵晟还天下人皆知地躲到山林里自己逍遥快活去了,把坐皇帝的摊子扔给了自己当时左右手的弟弟。
韩邵文虽说之前是当左右手的,但真正当皇帝的毕竟是韩邵晟。韩邵晟当初退位前没有解决掉的安全隐患,柳世圭,就趁着韩邵文登基不久新皇帝,头顶不止三把火,开始了他耀武扬威的朝政剥夺战。
而陆少游考中了状元之后,在柳世圭找上他之前,有人从中牵线,将他和韩邵文绑在了一起。所以,现在陆少游说是柳世圭那里的人,但暗地里还是帮皇帝做事的“内贼”。
原本他自然不会用这么强硬的方式将陆忆文带走,但最近他离朝时间太长,柳世圭来信让他回去他可以借口拖延时间,韩邵文飞鸽传书亲笔催他,他就要急了。
陆少游让赵有之在门外等候,自己起身穿戴好后见陆忆文还不醒,便过去想摇醒他。
当他的手触及到陆忆文肩膀时,突然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出奇地烫再一摸额头,才知道陆忆文发烧了。
陆少游一直到现在,晚上找男人睡,也是做过了就扔,不会留到第二天,更不会留下来一起睡,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一般陆少游在床上要了人,不要以后赵有之会过来带人走,再有专门的人会做清理,等陆少游下次再用。昨晚之后,陆少游便自顾自地搂着陆忆文睡了,没有想到那东西留在身体里不弄出去,会出事的。
“有之”陆少游朝门口喊道,赵有之便立即应声进来,问是否准备出发了。
但陆少游道:“等明天再走吧。”
赵有之惊愕地抬头,环顾四周后,上前小声道:“但皇”
陆少游坐在床边扶起昏昏沉沉的陆忆文,不耐烦:“忆文病了,给我去弄个浴桶来,再有,给我去找个大夫,”说完,像遗漏了什么,补充道,“一次性的。”
一听那句“一次性的”,赵有之不禁转头看向靠在陆少游怀里的陆忆文。根据之前陆少游这么着急地找陆忆文能来看,赵有之自然知道陆忆文对于陆少游的分量,但不知道陆少游可以为了陆忆文这一个小病就让他找“一次性”的大夫。之前他杀的毕竟还只是些青楼小倌,塞些银子说是买了也就罢了,但现在来说还真有此
似乎看出了赵有之的顾虑,陆少游阴声道:“你难道想让他传话出去说得沸沸扬扬”
赵有之赶紧下跪:“属下不敢”
“那就去照做”
可以说是没一会儿,赵有之便安排了人搬来浴桶,大桶大桶的热水倒进去,又调好温度后,一群人恭恭敬敬地退下。
陆少游将陆忆文从被子里抱出来,又试了试水温,再多加了些热水才敢把人放进去,又自己也脱了衣服进了去。
陆忆文原本整个人昏昏沉沉,以为这样下去应该离死亡不远了,还想着这样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永远摆脱陆少游了。
但不知为何,感觉全身暖和和的,之后迷迷糊糊里醒来,发现自己就趴在一个浴桶的边沿,身后感觉到有人,想来应该是陆少游。
陆少游用手指在陆忆文的穴口轻轻摩挲,经过了一夜以后,陆忆文的穴口有些合拢了,现在贸然进去的话怕他伤着了,但不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的话,就会这样一直下去。最后陆少游还有将手指慢慢伸入进去
陆忆文趴在桶沿,感觉到身体里的异物,他马上做出了反应,但他知道陆少游是在帮他做清理,即便难受还是放松了待在那里,没有说话。
陆少游知道陆忆文醒了,既然对方没有说话,他也便不打算开口了,现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陆忆文左手臂上的刺青。他知道现在的陆忆文是不会理他的,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开口根他说一句话,但昨晚他真的是气透了。
两人好不容易没有抗拒地做到一半,小蝶偏偏那时候跑了进来,之后小蝶跑了,陆忆文居然可以抛下他去追人
想到这里,陆少游手上不觉用力,陆忆文受痛,哼了一声,又咬牙忍住。
好一会儿以后,陆少游额头都冒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从陆忆文体内出来,松了口气一般:“好了。”
第22章
好一会儿以后,陆少游额头都冒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从陆忆文体内出来,松了口气一般:“好了。”
说完以后,陆少游就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当作什么都没做过一样抱起陆忆文躺回床上去的,因为他知道陆忆文此时醒了,他不该去引起两人的对话。停顿了好半响,陆忆文都没有说话,陆少游便当自己没说过话,取过一边的衣物将陆忆文包裹了抱回床上去。但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陆少游哉床边坐下,陆忆文侧着身,面朝里,僵直着背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相容的气场。
陆少游抿了抿唇,僵硬地伸手过去帮陆忆文把被子盖得严实点,又僵硬地收回来。干坐了半响,还是决定离开这里,让陆忆文单独待一会儿。
外头是晴朗的上午,院子里的麻雀在几棵树上叽叽喳喳地惹人心烦地叫着,也说出了陆少游此时的情绪。
他真后悔给陆忆文刺上刺青,但当时自己的心情,陆忆文会理解吗他不会理解,他要是会理解就不会放下他去追小蝶了但是到底还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多年来,他一直是以得到陆忆文的心为前提的,但当他到了商州,得知了有小蝶的存在,他对陆忆文的动机就变了,变得整个人都不是陆少游了。
这样的陆少游会让忆文讨厌的吧他找借口说是小蝶的出现,其实还是自己没有分寸,一心想得到陆忆文,感觉到有危险了,就不着手段。
陆忆文忆文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还有陆忆文身后的那个伤口,也是他不容忽视的存在,在自己之前的那个男人,是陆忆文自愿的一方面又小蝶,一方面还有这么一个看不到的人。自己追求了多年未果,是什么人可以用这么短的时间得到的陆忆文
陆少游越想越烦,大步走到院里的躺椅上躺下,抬头看四角的天空中那半朵孤单的云。
“大人,大夫来了。”过不久,赵有之便带着一个年纪大概只是而立之年,却留着山羊胡,身背药箱的人来了。
陆少游打量了那大夫一眼,赵有之上来在陆少游耳边耳语了几句,陆少游才放下警惕的目光道:“就在里面,给我小心点。”说罢,自己先带头进去。
那大夫像一般的大夫一样望闻问切,陆少游一直站在边上看着他有没有一些不轨的行为。
当那大夫撩开被子的一角想掀开被子来看的时候,陆少游眼疾手快地适时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那大夫有些厌恶地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陆少游的手,两条眉毛拧起,反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赵有之连忙在边上给那大夫使眼色,那大夫一直看了陆少游半晌,才不屑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事给我旁边待着去,碍眼。”
陆少游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但赵有之马上过来拉住陆少游,百般劝说之下陆少游才勉强待在旁边看着。
那大夫朝陆少游扯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转身过去将陆忆文身上的被子撩开,轻轻褪下他的裤子察看伤势。
才瞥了一眼,那大夫便斜了陆少游一眼,又重新给他把裤子穿上,将被子盖回去。什么都不说,带上自己的药箱便只身走了出门。
陆少游抢先在门口将人拦住,双目含怒地看着他。
那大夫闭眼又重新睁开,比陆少游更嚣张地大声道:“自己把人弄成这样现在想挽回什么早点买棺材收尸吧”
陆少游心里“吭噔”一下,收尸陆忆文应该只是因为
...
那东西留久了发烧而已,应该不会多严重阿,难道他有什么伤或病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陆少游不同之前的态度,反而有些为床上意识不清的人担心的模样,那大夫总算放下之前的口气,把陆少游带出去,阖上门:“他现在很虚弱,脉象也很乱,身体又烫得厉害要真喜欢他,你最好多陪陪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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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他应该只是发烧了而已,怎么会很虚弱,脉象又很乱的”
“我怎么知道。”那大夫抖抖衣袖,气定神闲,“你对他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陆少游回想了一遍自己做过的事,确实没有什么事能让陆忆文变成现在这么严重的状态,“确实没有啊。”声音轻得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没有”那大夫原本是想走了,一听这话有些窝火地拎着陆少游往房间里推,将人带到躺在床上有些奄奄一息,又难受得直冒冷汗的陆忆文面前:“人都这样了,你说你什么都没做过陆大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给你这么折腾的”说完,用力将陆少游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陆少游看向床上的陆忆文,明明之前给他清理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那时他至少还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说话而已,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一想到之前那大夫说的话,陆少游就有了一种恐惧心理,他赶紧来到陆忆文床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冰得厉害。但他的额头却是滚烫的,还有他的身体,不知为何,全身的额肌肉都保持着紧绷,是很痛吗但是痛在哪里呢
陆忆文似乎感觉到了有只手在握着自己的,而且那只手是温暖的,似乎是本能一般地抓住了陆少游的手,紧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得陆少游都感觉自己的手到断了。
“怎么了很痛吗”陆少游见陆忆文的反应,忍着陆忆文的力道,在旁边温柔地问道。
陆忆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痛苦的表情更加地扭曲,原本一张清秀的脸此时变得都有些狰狞。而陆少游还是陪在旁边,要是正如那个大夫所说的一样,那他自然是要陪着陆忆文的。
有那么一瞬间,陆少游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就这么走了。
赵有之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最后还是自知自觉地阖上门退了出去。
在门口待了很久,之前被陆少游气走的大夫又背着药箱回来了,赵有之赶紧迎上去。
“旒大夫。”赵有之有些恭谨地道,“怎么了吗”
被叫做旒大夫的人没看赵有之一眼,脚步匆匆自言自语:“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可能呢男人哪”
“旒大夫”赵有之正想拦着他,旒大夫就自己推门进去了。
陆少游在房里,一直陪伴着陆忆文,看着他的眉,他的唇,他所有美好的一切,和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一切。
但这样安静的,甜美的气氛就被这个突然而来的推门声,和随后而来的声音打破了。
只听一句:“你让开”紧接着就是一个人影过来,把自己守在床边的位置抢走了。
陆少游被突如其来的旒彮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旒彮已经安静地重新给陆忆文把脉了。
陆少游见状,将自己原本要吼出来的话给吞了回去。耐心地等在旁边。
旒彮把完脉,便伸手进被子里东摸西摸,陆少游上去拦了一半,被对方皱着眉,似乎在耐心感受病症的神态收了回去。
等了半天,看对方终于伸出了手来,陆少游便过去问他怎么样了。
旒彮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少游:“我得先问过他之后才能告诉你。”
“什么”陆少游转头一想,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没多久了他到底怎么了”
旒彮嫌弃地皱着眉,这似乎是他唯一对陆少游做过的表情:“都说了,你到外面去等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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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但是赵有之过来了,还是依旧地又劝又求地将陆少游请了出去。
陆少游还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待遇,带是对象是陆忆文,虽然那个大夫的态度十分嚣张,但没有真本事如何能嚣张得起来
陆少游和赵有之一起等在门外。
现在的时间早已到了黄昏。嫣红的阳光斜射过来,撒满了一院,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比之前更加热闹了。
陆少游等了很久,都有些心烦了。这时,从不远处的走廊传来了人声。
柳雯凤身边陪着已经正常了的秋月,两人款款而来。
当她们见到赵有之时,柳雯凤原本笑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有些关心地偷偷拍了拍秋月的手背,而秋月整个人缩到了柳雯凤身后,小心翼翼地偷看赵有之一眼。
柳雯凤笑着过来,特意忽视掉赵有之:“夫君不是今日先回京了吗”
“嗯,有些事,过几天再走。”
“夫君用过晚膳了吗不知道你还在,所以我和秋月已经先吃过了。”
“我一会儿再吃。”
“那我去下厨为夫君做吧”
“不用了。”
陆少游想,这应该是他对柳雯凤一下子说过最多的话了。原本他一定会快点打发她走的,但他注意到了身边赵有之的眼神,赵有之若有似无地看着柳雯凤的手。
柳雯凤的手一直放在腹部。要不是看到这个,他都要忘了柳雯凤是怀了孩子的了。虽然现在她的小腹没有明显地突出来,这样看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但也同样看到柳雯凤对这个孩子的关心,以及这个孩子对她的重要性。
陆少游对秋月道:“这两天夜风大,雯凤要是想出来走走,记得多给她备条披风。”
听到从没关心过柳雯凤的陆少游突然开口这样说,秋月原本躲在柳雯凤身后都有些呆住了:“是是的奴婢知道了”
而柳雯凤也不免有些高兴,眼角都要高兴地弯了:“多谢夫君关心,我会多注意的。”
“嗯,没事多出去走走,散散步,对孩子好”
“嗯。”柳雯凤上前帮陆少游理了理衣领,“夫君也要多注意身体,公事繁忙,也不要太操劳了。”
“知道了。”说完,一个侧身,让出路来,“我和有之还有事情要办,你和秋月先走吧。”
柳雯凤收回手:“好。”带着秋月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陆少游侧头对身边的赵有之道:“这个秋月不能多留,早晚会坏事。”
赵有之有些惊讶地道:“大人你知道”
“哼,这种事都猜不到,我还当得了刑部尚书”
此时,一直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但出来的不是旒彮,反而是之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陆忆文
第23章
此时,一直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但出来的不是旒彮,反而是之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陆忆文
陆少游又惊又喜,之前分明气息奄奄的人,现在居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陆少游正想上去问候一声,但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陆忆文虽然人站在这里,但望出去的两眼是空洞的,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站立在门口。
“忆文”陆少游在旁边小心翼翼道。
陆忆文似乎没有感觉到身边的任何事物,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廊檐,看着院子里面,面无表情得冷淡。
陆少游跟到旁边,以为他是刚醒来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致,便陪在一旁:“你刚醒,还是回去多休息一下吧”然而话还没说完,陆忆文便像一个突然散架的牵线木偶,整个人没有重心地往前倒去
“忆文”陆少游大惊失色,赶忙伸手扶他,但当他的双手正要触碰到他的时候,陆忆文的身体却被另一双手接住了,陆少游空着双手在半空,紧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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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彮将陆忆文扶正,让他大半的体重靠在自己身上,对陆少游有些批评地道:“他刚醒不久,让他回房多休息,少在外面吹风。”
陆少游尴尬地收回手,僵硬地握了握,看着旒彮将人扶进去的背影,又紧紧握了握拳头,还是忍着跟了进去。
旒彮给陆忆文刚盖好被子,陆少游有些冰冷的声音道:“他怎么了”
“哼,病了呗,看不出来”
“什么病”
“看了就知道,还要我说”
“他不只是发烧而已,给我说清楚。”
“这有什么说不说得清楚的,你自己看着办不就好了。”
“你别给我把人命当儿戏”
“我当儿戏”旒彮冷笑一声,“陆大人,这点我旒某人怎么敢跟你比”
旒彮完全是在拿这话在激他,陆少游不会不明白,但陆少游还是上钩了,因为他实在不能容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对陆忆文有任何亲近的表现,而现在这个旒彮非但不知收敛,还当着他的面给陆忆文盖被,守床
陆少游立即上前,拔了挂在床头原本单纯用来做装饰的剑架在旒彮的脖子上:“我现在就可以拿你的命让你看看什么叫儿戏。”
谁知,旒彮没有任何一丝惧怕的神色,反道:“杀我,你不要命了”
“我就单单要你的命罢了。”
“哼,”旒彮依旧是冷哼,努努嘴,指指床上的陆忆文,“我是说你不要他的命了”
陆少游蹙眉,有些不解。
旒彮有些好笑地边摇头边道:“我看陆忆文这情况,你要是请其他大夫来也可以,不过到时传出去丢脸的是陆忆文。这年头,睡男人的人都鼻子翘得老高,被睡的,恐怕就不怎么好过咯。”
“你”
“你什么”旒彮两手指捏着剑尖将剑拨开,翘起了二郎腿,掸掸裤子,“别拿这种东西对着我,要是陆忆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负责。”话说完,陆少游正要发作,他又追加道,“还有别想随便就要我命,现在陆忆文的命在我手里,他是死是活还得看我心情。”
陆少游的面色愈发难看了,他侧头,门口的赵有之立即意会到陆少游是在问他旒彮说的是否属实,赵有之赶紧小跑过来在陆少游耳边低语。
而随着赵有之的说话,旒彮的神情还是一同之前一般,而陆少游的却越发难看了,最后陆少游责怪地喝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陆忆文现在就躺棺材了。你哭丧吧。”旒彮在赵有之要回答前,极度嚣张地抢答了。
陆少游看了床上的陆忆文一眼,陆忆文现在明显改善了,难道就真如他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陆少游还是决定在没有想出对策之前先按兵不动。有什么损失是小,伤了陆忆文是大。
陆少游思量片刻后,决定不计前嫌,道:“那你看,现在忆文的情况算是稳定了”
“这才是像样的态度嘛。”旒彮拍拍手站起来,“算是稳定了。”他往前走了一段,边走边道,“我知道上头找你还有事,看这情况你是一定要带着他的吧既然如此我便跟着,不然怕旅途颠簸,陆忆文受不了。”
对于旒彮的话,陆少游自然不会错漏一个字地听进去的,他犹如醍醐灌顶般转身,旒彮正开门出去:“上头”
旒彮邪邪地勾起嘴角,外面投射过来的光线在他的脸上落在一块阴影,让他看来多了几分邪气,旒彮挑眉道:“心照不宣。”
笠日,陆少游原本想多待几日看看陆忆文的情况再说,还是在旒彮的催促下上了回京城的马车。
陆少游看赵有之见柳雯凤惴惴不安的神色,又一次大发慈悲地让赵有之护送着柳雯凤,顺便可以看着秋月,再一石二鸟地借机让旒彮跟着柳雯凤说是保胎,让柳雯凤又是一个感动得要死。
车上,陆少游特意让人将座位垫多了棉絮,让陆忆文斜躺着靠在自己身上。
一路上,陆忆文一直闭着眼休息。陆少游自然知道这是他佯装的逃避,但他不戳穿,因为虽然自己强求他和自己单独乘一辆马车,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他。
陆少游刻意地看着窗外随着马车的颠簸上上下下起伏的风景,但心烦意乱地还是若有似无地瞥到陆忆文,尤其是他的手臂。那应该会成为陆忆文最大的耻辱吧,而那个耻辱却是自己带给他的。陆少游不禁要问自己当时是在想什么难道就不会静下心来好好为这之后的陆忆文考虑一下吗,不能想想那个一向要强的,不服输的陆忆文遭受了这种对待以后会如何
他们还会有可能吗
陆少游苦笑了一下,车窗外有飞鸟飞过,像在给看到它的人炫耀它的自由。
陆忆文任由陆少游怀抱着。他突然想到自己离开陆少游前的那一次,陆少游迷迷糊糊以为自己不是陆忆文的时候说,那就表示他的心已经乱了
或许那时候他的心情被陆少游说准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离开陆少游之后的自己生活也没有安宁下来。之所以会找小蝶谈论婚事只是想要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当初陆少游对他好的时候他没有看清,一心想要离开他让自己安稳而不被困扰。但现在的陆少游像变了个人一样之后,陆忆文开始怀念起以前的陆少游来。陆少游说过自己要当个好官,当了几年攒够了钱以后就去买块地,建个土房子,两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陆少游说过,他喜欢陆忆文,他要得到陆忆文的心
这些曾刻意忽视的话突然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中不断轮回。
原来,他是如此在乎着陆少游对他的态度。
原来他的心早就乱了。
或许那时候他的心情被陆少游说准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离开陆少游之后的自己生活也没有安宁下来。之所以会找小蝶谈论婚事只是想要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当初陆少游对他好的时候他没有看清,一心想要离开他让自己安稳而不被困扰。但现在的陆少游像变了个人一样之后,陆忆文开始怀念起以前的陆少游来。陆少游说过自己要当个好官,当了几年攒够了钱以后就去买块地,建个土房子,两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陆少游说过,他喜欢陆忆文,他要得到陆忆文的心
这些曾刻意忽视的话突然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中不断轮回。
原来,他是如此在乎着陆少游对他的态度。
原来他的心早就乱了。
上京的一路上陆少游原本计划好的行程变得极为缓慢,这个中的原因自然是都懂的,但有旒彮在陆少游旁边每天三提两天五提地过,这速度还是有所提升的。
旒彮不知为何操办了所有陆少游的行程,包括他的客栈房间安排。
就比如这次,陆少游与陆忆文之间的房间里就隔了个赵有之和他自己的,而他自己就住在陆忆文的隔壁,让陆少游每天都怀着忐忑的心情躺床上担心陆忆文会在旒彮的手上遭到什么不测。
但陆少游担心归担心,要是想真当对付旒彮他的方法多如牛毛,但旒彮的身份连他都不敢瞎猜,忍着就只得忍到底,就看回到京城后去看清他的身份去。好在长时间过去,对于旒彮的人品这些东西陆少游还是看得到的,虽然旒彮平时嚣张得很,还挺深明大义的,知道要弄好陆忆文来让自己安下心来好好花心思在京城上。
这样想来,陆少游心里便好受些,毕竟他现在还是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陆忆文。但一直到现在,有件事一直搁在陆少游心里难受。那就是陆忆文身上的那个伤疤,虽然他可以不计较这些让他们俩人真的就从新来过,但他还是不自知地去计较这些,所以才会一气之下在陆忆文身上印下自己的印记,这样至少在**上陆忆文是属于自己的。当时真是昏了头脑,让现在变成如此尴尬的境况,陆少游一想起当时的自己就有些咬牙切齿
但很多事情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若是三年前的陆少游他一定会偷偷摸摸暗中观察很久再出来,但现在的陆少游毕竟不似从前了。
所以他会在一个安静夜晚去敲开陆忆文的房门。
陆忆文房里是一片黑暗,看来他已经睡着了,窗户开着条小缝,外头的风将窗纱吹起微微的弧度。
陆少游轻轻地走过去,动作缓慢地来到陆忆文的床边,撩开床帘,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陆忆文睡下的脸庞,在月光的照射下有一层淡淡的光。
陆少游坐到陆忆文床边,他还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仔细看过他,虽然之前陆忆文生病时自己有陪过床,但那时的心思都用在陆忆文的病上。而现在看来,陆忆文不亏是他看上的人,安静的睡颜里,似乎还带有些许其他道不明的韵味。
陆少游伸手,轻轻划过陆忆文的脸庞,陆忆文看来有些消瘦了,是因为他吗
如此安静的画面,就像两人又回到了三年前,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两人意气风发地穿过整个景德镇就是为了满足陆少游的虚荣心。
陆少游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上扬,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一方面那时的自己自恋到可以地走在街上的回头率充分满足了他,另一方面,便是那个一直到现在理由。那时的陆忆文是他的。
是只属于他的阿。
陆少游有些沉迷在过往中了,没有发现身边的人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睁开了眼,安静地看着自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目相对,陆忆文一双眼睛极度平静地对着他的:“你终于来了。”
第24章
陆少游有些沉迷在过往中了,没有发现身边的人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睁开了眼,安静地看着自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目相对,陆忆文一双眼睛极度平静地对着他的:“你终于来了。”
陆少游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傻傻地待在那里。陆忆文很自然,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陆少游随着他的动作人也往后了一些。
陆忆文道:“我就想着你会来,就是没想到是过了这么多天以后。”
“你一直在等我”
陆忆文眼睛上挑看了陆少游一眼:“你说呢”
陆少游一直看着陆忆文的眼睛,但此时,他心里的想法似乎会就这样被看穿一般,他急忙调转了视线。
“你在逃避。”陆忆文看着陆少游的表情,肯定道,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有洞悉人心的感觉。
陆少游捏了捏拳头,停顿了很久后才深吸口气对上陆忆文的视线,似乎又变回了三年前那个对陆忆文有些百依百顺的陆少游:“我是在逃避。”
“你也有怕的时候”
“是的,我怕你,怕你讨厌我。”陆少游诚挚地看着陆忆文。
“怕我讨厌你”陆忆文从床上起身,站在陆少游面前,“真是个好笑的答案。”
“忆文,我知道你不会再相信我了,但是我”
“你永远都是这样,”陆忆文打断他的话,“不过还好,”陆忆
...
文来到陆少游面前弯下腰与陆少游平行地对视着,双手搭在陆少游肩上,“我没有信过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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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多年前一样,陆忆文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在伤害以及自我伤害。但陆少游也似乎一样,它想要解释,但正想说什么,却又觉得真的无话可说。
陆忆文看陆少游这副模样,动作有所停顿,但接着他的脸还是慢慢靠近陆少游的,用具有诱惑的声音道:“我知道你来干什么。”说着,嘴唇在陆少游唇上轻啄了一下。
陆少游赶紧推开陆忆文:“我是来”
“找什么借口。”陆忆文倒退几步,站稳身体,有些不屑地道:“人过世迁,有些道理当初不明白,现在也该懂了。”又接近道,“我又不是女人,要什么贞操的也没用,况且”
“你别说了。”陆少游一直在找的,现在终于找到的他自然知道现在的陆忆文一定不同以往了,但他实在没想到他现在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不说”陆忆文好奇道,“还是说你接受不了现在的我了难道你一直喜欢的就真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这个身体哼,我告诉你,你不是问我第一次给了谁吗”
陆少游顿住了。这确实是他曾经问过的话,但当时那种时候的事,况且还是这么让人难堪的问题,陆忆文怎么会说
陆忆文接着道:“我也不知道给了谁,”他站起身来,有些疲惫地扭动了下身体,“太多了,”看着陆少游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睛,“在你之前。”
陆少游彻底有些傻愣住了,但陆忆文继续道:“至于你说的那个伤口大概是哪晚人太多了,所以就裂开了伤口。所以从那以后我都是一对一的,免得再受伤了。”
陆少游有些退缩道:“不你不会是这样的。”
“怎么不会了不然我现在的店面是哪里来的里面东西的成本是哪里来的这就是世道,人嘛,都要看开点。还有”陆忆文意有所指道,“那晚,我叫得不好听吗要不要再来几回我的陆大人。”
“陆忆文”安静的房间里原本按着陆忆文的想法在上演的戏码在一声喝斥中被打断,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旒彮站在门口,含有极大的愤怒地看着床边的两人,紧接着便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陆忆文用力地往外面拉出去,门“彭”地一声,将陆少游关在房内。
旒彮抓着一直扭着自己的手反抗的陆忆文拖进自己房里,劈头而下的就是一句:“你神经病阿”紧接着便是,“我跟你说的都忘了想死啊”
陆忆文蹙眉,对着旒彮但还是有意无意地瞟着门外,担心陆少游跟过来,没了之前面对陆少游时的气场:“你不要管。”
“我不管”一听这话,旒彮更来气了,“我不管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不要睁眼说瞎话”陆忆文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脸都有些胀红,看来,是旒彮的话触及到了他的哪根弦了。
“我睁眼说瞎话你不听我的就等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我就是要等死不用你管着”
“你”旒彮咬牙切齿地指着陆忆文,有些气断地从怀里掏出个瓶子,收了之前的没好气,泄气道:“这药是不是你偷吃的我说过不能多吃不能多吃,谁让你偷的”
陆忆文没有说话,但还是看着旒彮,用一种安静地像小孩子一般的眼神。
旒彮泄气道:“不是我说你,这种事情要不是遇到我,真没人可以帮到你的,你还这么不自重”旒彮停顿了下,想到了什么,看着陆忆文的眼睛,“还是说,你故意要这么做,你在自暴自弃”
陆忆文收回视线,回避道:“我没有。”
“哼,没有”旒彮一眼便看穿了陆忆文的心思,“没有你”旒彮话说到一半,注意到窗户上投影着的人影,立即将陆忆文拉过来,搂在自己怀里,故意加大了些音量,“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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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忆文正想说什么,但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影,同样配合道:“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敢不听你的了,今晚我就留下来吧。”
“好,这可是你说的。”旒彮让陆忆文转身,两人对面对站着,从窗口的角度看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像在亲吻一样,“呵呵,爷会好好疼你的。”
陆忆文对旒彮低声道:“这样好吗”
“怎么,你心疼”
陆忆文停顿了一下,就这一下被旒彮抓住了。
本以为陆忆文会有些生气地批评自己,没有想到他会是沉默的。旒彮小心地问道:“你难道对他”
陆忆文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所带来的后果,但既然被知道了他也不想隐瞒,毕竟他已经烦恼得太久,自己都嫌累了,何况旒彮这个人的性情虽然有些傲气,但他的品性告诉自己不是不能说的,反而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陆忆文看了眼旒彮身后的窗户,那里已经没人了,陆忆文又环顾了一遍四周,小声道:“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池塘边的垂柳随风在水面上圈起一圈圈觳纹,风带来水的气息,让夜晚的空气增添了湿气也多了几分冷意。
陆忆文披了件衣服坐在假山旁的石头上,旒彮坐在他对面。
两人沉寂了好一会儿之后,旒彮道:“就这样”
“就这样。”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不过也算你聪明,”旒彮停顿了一下,打量陆忆文一眼,“自作聪明。”
“你不会明白我当时的心情的,但是现在的我”
“别以为自己悲惨得要死,这种情况我见多了。”旒彮自顾自打断陆忆文的话,抖抖衣袖将它理理挺,起身就要走转头对陆忆文道,“所以,现在做的事,以后别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
“哼,都这么说,”旒彮看着陆忆文的眼睛,再次确认道:“真的到时候就不是你的问题了,连同陆少游的心都挽回不了。”
“我知道。”
“切”旒彮弯下身来,与陆忆文的眼睛对视了片刻,陆忆文的眼睛一眨不眨一下,同样地看着他的,一片清明。“好吧。”旒彮有些叹气地站直身体,“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到时候别后悔了。”
“我也说过,我不会后悔的。”
旒彮勾起嘴角有些嘲讽地笑笑,天空中原本若有似无的半片月亮被云遮盖,整个天幕都变成了黑色。
旒彮道:“那瓶药你可以不用吃了。”
笠日,旒彮从房里出来,楼下陆少游便早早坐在那里吃早饭了,看他一脸嚼之无味又装模作样的样子,旒彮就觉得好笑。旒彮神清气爽地坐在陆少游对面慢条斯理地掰完了两个馒头,过程中,陆少游的视线就不断地从旒彮的身上飘回自己碗里,又从自己碗里飘向楼上隐约开了条缝的旒彮的房间。旒彮吃完早饭,端起盘里剩下的两个馒头和一碗青菜粥就要抬步上楼。
陆少游正欲叫住他,旒彮恰巧转身过来,对小二说:“我隔壁的那间房退了,”又多加两个字,“费钱。”
陆少游知道他说的意思,要说的话卡了一半,还是和着粥喝了进去。
旒彮走到陆少游身边正要上楼梯,却突然大声道:“我的天哪你下来做什么快上去”
陆少游停住,转头望去。只见陆忆文穿了件薄衫就下来了,一手还扶着楼梯,脚步很慢地一节一节下来。
旒彮将盘子扔在桌上,赶场似地声势浩大,跑上去扶住陆忆文另一边的手,还不忘摸上几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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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文被扶到陆少游对面,旒彮原本就是个大少爷的模样,什么事都傲气得很,现在却成了个奴才样,给陆忆文端茶送水,跟个什么似的。过程中,当然是不忘多摸几把吃几块豆腐来的。
陆少游放下碗筷,一句:“走了。”带着旁边的赵有之就上楼去了。
但旒彮和陆忆文的对话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旒彮道:“对了,我把你的房退了,今儿起,我们就一起睡吧。”
陆忆文吃惊道:“那怎么可以毕竟我还是陆大人的人啊”
旒彮道:“这有什么关系,陆少游不会这么小气的。”对着陆少游的背影大声道,“对吧,陆大人”惹得整个店里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陆少游用鼻气“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上了楼,楼梯被踩出“蹦蹦蹦”的声音。
第25章
之后几天,旒彮一直和陆忆文在了陆少游面前演戏。
第一日,陆少游板着脸从他们面前走过。大晚上旒彮房里传出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陆少游便起床做桌边看书,看不进去便出去吹风,吹得差不多了回去,旒彮房里算是停歇了,但过不了多久又传出更猛烈的来。陆少游便又出去吹风,一晚上来来去去好几趟,他不由要给旒彮算算时间
第二日,陆少游继续出去吹风,不过他这次去了个晚开的药铺。隔日早晨陆忆文歪歪扭扭走出去的时候,发现门口地上出现了瓶膏药,环顾四周没人,也便收了进去。
第三日,两人继续闹了陆少游一晚,赵有之看陆少游的脸色愈发不对,问他要不要让旒彮给他看看,陆少游一张脸比怨妇还臭。看陆忆文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似乎就等他一个不小心扯到了自己后面的那个什么。
第四日,陆少游实在待不下去了,到旒彮房门口敲了敲门,咳嗽几声,让他消停消停,但陆少游回去以后,反而那声音越来越大了。
演戏毕竟是一演戏,演多了就会有破绽,有了破绽就会被人拆穿。
没几天以后,陆少游的觉就睡得安稳了,不用担心陆忆文被旒彮在床上过去什么的了。
因为陆忆文一个大意,在某日当着陆少游的面很艰辛地出了客栈以后,以为陆少游会还是跟前几日一样待在客栈里,便在街头拐角的地方与一群小朋友踢起了毽子。
但陆少游不是傻子,这么几天下来当然会觉得不对劲,哪个男人的经历能那么旺盛,连续几天都做一晚上的不吃力要真是这样,陆忆文只是歪歪扭扭地走是不够的,他不乖乖趴床上待上几天才是正常的。所以陆少游那天便偷偷跟在了陆忆文身后,没想到就看到了陆忆文和小朋友一起玩乐的情景。
知道以后,陆少游也不给他拆穿,只是他的一块疙瘩总算放下了。每天看他们就像看戏一样。
同样,旒彮和陆忆文的戏也不演了,几个人还是相安无事地住着。
一群人来来去去过去,很快就到了京城。
陆少游让柳雯凤先回了去,自己带着陆忆文和旒彮去了一个比较偏远的别院。把人安排好了,自己便乘马回去见柳世圭。
陆忆文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很久才出门到院里,旒彮不知何时在院子里摆出了很多的药材来晒。陆忆文来到他的身后,中午的大太阳晒过来,将整个人晒得暖烘烘的,旒彮身上像撒了金光,旒彮慵懒道:“别急,快了。”
陆忆文没有说话,就站在原地,让整个人都松散开来,然后坐在院里的藤椅上靠着。
旒彮摆弄完东西,来到陆忆文身边蹲着:“怎么后悔了”
“没有。”
旒彮有些叹气道:“哎你最好记得,不然我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白费你做什么了”陆忆文睁眼,看着旒彮。
“哼,不告诉你。”旒彮站起身来,过去继续弄他的药材,留给陆忆文一个背影。
旒彮站直着身板,在太阳底下给人感觉格外耀眼,不可忽视。陆忆文突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来都没了解过这个人。他一直知道的是,旒彮是陆少游让他来给自己看病的,而他与陆少游之间是有矛盾的,但陆少游一直在忍这个人,忍他的高傲。
旒彮这个人虽然陆忆文接触的是很多,但从来没有知道过他的内心。自己把对陆少游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都告诉了他,而他,陆忆文看得出他是有故事的人,他的内心应该是不同于表面的成熟。
旒彮摆弄着手下的药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院外,几里远外的地方,陆少游骑在飞奔的马上,风从他耳边呼呼刮过。
丞相府,陆少游在柳雯凤到了后没多久在门口将缰绳交道家仆手中,便快步进了门。
到大堂之前,陆少游放慢了他的脚步,稳重地往前走。
堂内,柳世圭一脸笑意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柳雯凤说着什么,当陆少游进来的时候柳世圭招手让陆少游过去,还是一脸笑意:“行啊,小子。这么快我就抱孙子拉,哈哈”
柳世圭有三男两女,两个女儿分别娶了这期和上期科举考的状元郎,大女人柳缌凤在去年给柳世圭生了个孙女,柳世圭的三个儿子中有两个成了亲,分别在朝廷上担任重任,另一个,也是原本最受柳世圭器重的大儿子,却在其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反对柳世圭的想法离家出走,从未回来过,算算时间也有约摸十年了,如今要还在的话应该是个二十来岁的健壮男儿,但不知为何柳世圭在这些年里从未提及过这个儿子,就像他凭空蒸发了一样。柳世圭在家里的地位和朝廷上的手段,让这件事淹没在时间的漩涡里,从未浮出水面。陆少游之所以知道,也是特地派人打听得来的。
陆少游上前恭敬道:“见过岳父大人。”之后便随着柳世圭眼神的安排坐到柳雯凤的旁边。
柳世圭道:“雯儿,你刚回来,也累了,回去多休息一下吧。”
柳雯凤道:“女儿刚回来,自然是”
陆少游看出柳世圭是想与他商讨些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要他回来,何况路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恐怕不能让他有缓冲的时间了。陆少游对柳雯凤柔声道:“听话,回去休息着,你不累,孩子也累了。”
柳世圭道:“哈哈,雯儿,你看,少游多关心你啊,还不快快听你相公的”
柳雯凤羞涩着脸看了陆少游一眼,终于拜别了柳世圭下去了。
陆少游正色道:“岳父大人,这么急召我来,是为何事”
柳世圭一把拍在扶手上,叹息道:“哎不知是哪个家伙,把我精心策划的兵部图给偷了出去虽然还没有什么风声,但这么下去早晚会落到皇帝手里。我已经让阜龙把兵调转了方位,以免那皇帝找到借口。”柳世圭看向陆少游,眼里闪过一丝冷扈的亮光,“少游,你是雯儿的相公就是我柳世圭的女婿,这个罪可是会株连九族的,到时候你我不但难保,你家乡的那些个父老乡亲只要跟你搭上点边儿的,可都逃不了啊。”
陆少游笑着,有些示意道:“岳父大人这是什么话,自我进了柳家的门,什么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哦那我就看你的了。”
“是。”陆少游做了个拱手的手势,“岳父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少游一定在所不辞”
“好”柳世圭拍手道,“礼部侍郎李有明最近似乎在做招兵买马的事你也有所耳闻吧我要你在皇上面前立功,捉拿这个企图某窜皇位的奸臣”
陆少游拱着的手暗地里紧了紧,抬头爽朗道:“此等小事,包在小婿身上”
皇宫,书房。
韩邵文坐在桌前,身边站着李有明,韩邵文将一封书信交给李有明看。
李有明看完后平静地将书信放在灯盏上点燃扔进边上的火盆里,火苗立即将纸张在瞬间燃烧殆尽。
“你怎么看”韩邵文道。安静的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窗户也紧闭着,这是个秘密性的恶对话。
李有明听后,立即下跪道:“请皇上撤了我吧”
韩邵文叹了口气,叹息道:“现在将你撤职只会暴露了少游。”
“那我只好出去避避风头了。”
“你”韩邵文被李有明气得话都没了,“我身边怎么会有你这种臣子”
李有明委屈道:“皇上,我老婆给我生了三个娃了,我是三孩子的爹啊我要是死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啊”
“懦夫”
“人生自古谁无死,为啥非要我死啊”
韩邵文此时只感觉陆少游看走眼了。当初他听了陆少游的建议将李有明这个殿试都上不了的人安排过来,现在又逐级升到了礼部侍郎,只因为陆少游说李有明这人忠心护主,大难临头时一定会有最好的计策。现在看来他最好的计策就是先保自己的小命
“我终有一日定要了你的命”
“不要阿皇上”李有明跪在地上爬到韩邵文脚边,抓住他的腿,眼泪汪汪,“你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回乡下种地也行,就是别杀我啊”
“你给我滚”韩邵文一脚踢开李有明,李有明慌慌张张逃出门去
是夜,天空中只有几颗忽明忽暗的零星闪耀着。
柳府花园里有个大池塘,池塘与岸边连着一座小桥到中央,中央是一个凉亭。
柳世圭在凉亭里喝着小酒,身边坐着柳阜龙。
柳世圭端起酒杯对着夜空道:“这世道就是这般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不想被别人杀,就要在别人动手之前杀掉对方。”柳世圭珉了口酒,放下杯子道,“成功的路不会给你平铺过去,有舍才有得,所以这条路必定崎岖坎坷。你可懂了,阜儿”
柳阜龙给柳世圭倒上酒,点头道:“孩儿明白”
柳世圭笑着摇头:“不,你不懂。”看着酒杯里满载的酒道,“但是有些人却明白了这个道理。”
“孩儿不明白父亲的话。”
柳世圭深沉地笑道:“你还处世未深,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的。不过你有个挺聪明的妹夫阿。”
第26章
风,带来沙沙的声响,漫无边际的四散开来,经过曲曲折折的道路,最后往上逆袭至高空最后坠落。
陆忆文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大片翠绿的竹子拔地而起,不断地蔓延出去,似乎没有尽头一般。偶尔有风吹过,携带起地上的枯叶带动一段距离又沉淀下来。伴着萧萧声,耳旁有类似于笛声的声响想起。
旒彮站在陆忆文身边道:“舒服吧,有空就多来看看吧。”
陆忆文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偶然发现的呗。”旒彮随意道,抬步往里面走去,“这里就在那宅院的东南方向,走上个两盏茶就到了。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可真是纯天然野生的,恐怕连陆少游都不知道自己的地盘上有这么快好地方。”
“纯天然野生”陆忆文跟着往前走,不禁好笑,“现在不是吗”
“当然不是。”旒彮说着,带陆忆文沿之前自己走过的路转了个弯。
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远处,类似于小山坡的地方,四周围没有竹子,中间搭起了一个竹屋,看竹子的颜色应该是新建的。
...
陆忆文吃惊地看着旒彮,旒彮得意地往那个竹屋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道:“厉害吧这可是要技术的”
陆忆文依旧跟在旒彮身后,但视线不由转到旒彮的双手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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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觉间,旒彮已经打开了竹屋的门在那里向陆忆文招手了。陆忆文赶紧跟上去。
“你这么辛苦做这个用来做什么”陆忆文一边跟着旒彮参观竹屋,一边问道。
旒彮笑得有些阴险:“嘿嘿,金屋藏娇用的。”
陆忆文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转头忽视他的话。
这些天他们两人一起住在陆少游给他们安排的地方,陆少游到一直都没有来过,两人无所事事的,旒彮每天出去采药,自己跟他混熟了,便也了解了一些药材,有些时候也可以帮他晒晒药和收收药什么的。
旒彮每天都早出晚归的,陆忆文只当他是至少敬业的,但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些时间去做这个屋子看来确实是有些吃饱了撑的。旒彮在陆忆文眼里有些像三年前的陆少游的影子,一个大少爷。但大少爷做这个干什么呢
旒彮带陆忆文参观完了简单的屋子,坐到桌边倒了杯茶给自己,也给陆忆文倒了杯。
“以后要是陆少游欺负你了,你尽管跟他闹离家出走,来这里好了。”
“”
“这里什么都不缺,但是东西吃完了一定要记得补充,还有,外面那条进来的路还没走出印子来,以后多来走走,就会有路了,要是你嫌麻烦拿个扫帚去扫条出来好了。”
“”
“对了,这个土坡上来最好从后面那里上来,要是下雨天从前面上来的话坡度太大,会滑倒的。”
“”
“你怎么不说话”
“你想我说什么”
“感谢我呀你们早晚会出事的,到时候你就来这里,不然就要露宿街头了”
“”
“”
“”
“好吧,我不说了。”
两人在竹屋里待了没多久,天色就有些暗下去了。两人出了屋子,夕阳余晖正笼罩了整片林子。
旒彮问陆忆文是不是饿了。
陆忆文说有点。
旒彮说宅子里没东西吃。
陆忆文不说话了。
旒彮跑到竹屋后面,走过一段路,分开一堆草丛,里面是一个铁夹子,是平时猎人捕猎用的,现在上面正卡着一只兔子,血从它后腿勃勃而出,兔子看见有人来了,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想来是知道自己的死期来了。
旒彮拎着兔子去给陆忆文炫耀一番,不知从哪里拿来了把匕首,动作熟练地动手,切喉,扒皮,开膛,破肚,挖肠子一气呵成。最后串了根棒子放火堆架子上开始烤了。
陆忆文看旒彮如此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道:“你常做这个”
旒彮将架子上的兔子翻转一下:“以前为了逃命嘛,外头的日子没少过。”
“逃命”
“阿,都是很年以前的事了。”旒彮踢了踢脚下的柴火,让火堆聚拢一点,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缝,像是在回忆什么,再没有多说话。
陆忆文取过旁边的一根干枯的竹子,想是旒彮造这竹屋的时候剩下的,拿来拨弄火堆,也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半天,旒彮开口了:“你跟陆少游,你真的想好了”
陆忆文捅火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嗯,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
“呵,你可真的想好了。”
“我还是那句话”
“够了够了,别给我说了,好像有多刻骨铭心多纠结一样,恶心死了。”
“没有刻骨铭心。”
“那就是无病呻吟”
“没有无病呻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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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喂,什么东西焦了阿”
“兔子肉。”
“阿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不出它烤得怎么样了。”
“我的娘亲阿”
夜幕渐渐降临,竹林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火堆在燃起热光,它会用自己的生命来给它周围的生命带来温暖。
陆忆文和旒彮吃完烤兔子以后才回去,那时候天已经完全黑得像浸在了墨水里一般,两人又在竹林里迷了路,找了好半天以后才找回了去,到了宅子已经是半夜,长月当空。
虽然之前的迷路让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但还是挺高兴地回去。
一路上说着最近的一些事情,有的没的,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刚开始的治疗与被治疗的关系了,而就像如同知己一般。陆忆文看旒彮这人平时的模样,虽然旒彮没有对自己的过去多说过什么,但陆忆文还是看得出来,旒彮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被他隐藏在身后,不比自己的难堪。但旒彮不提,自己也没必要问,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陆忆文觉得自己与旒彮就是这种关系,他们似乎就是注定了遇见,再相互了解,最后可能成生死之交。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宅子,旒彮和陆忆文便发现屋子里有人。
大厅里点了昏黄的烛光。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坐在那里,模模糊糊的,随着蜡烛的摆动而晃动。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一起往里面走进去。
厅内,一个人影正坐在旁边客人的位置上,身边的蜡烛已经就要燃尽,灯盏的灯座上都是被烧完的灯芯落下的灰烬,那人的身影在暗淡的烛光下只能被勾勒出一个简单的消瘦的轮廓。
等了很久了。
似乎是感觉到人来了,坐在那里的人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忆文停顿在那里,虽然已经猜到了那人的身份,但眼睛还是直直地落在那人身上。
多日不见,陆少游看来消瘦不少,眼神里显露出了不少的疲惫,难道他是怎么了吗但他本就是柳世圭的女婿,有柳世圭给他罩着,陆少游自然应该迷迷糊糊去做他的官,潇潇洒洒同柳雯凤游山玩水,整个人该是精神焕发,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
“你来做什么”陆忆文警惕地问道。
陆少游看看陆忆文,视线停留在他身边的旒彮身上,又转回去面对陆忆文站起来走了几步:“我是来告诉你,这里不能待了,我给你换个地方。”
陆忆文心里一顿,还是道:“不用了,我在这里过挺好的。”
陆少游又看了旒彮一眼,走过来拉了拉陆忆文:“你听我的。”
陆忆文猜是陆少游背着柳雯凤将自己藏起来的事情被知道了,所以他会赶忙过来给自己换地方,但陆忆文想想就觉得可笑,自己在陆少游眼里是个什么身份,他跟陆少游心里都清楚的很,陆少游完全可以不顾及他,将自己任由交给柳雯凤,然后表明自己的立场,所以,他这样做完全就是假惺惺的。
“没必要。”陆忆文果断道。
陆少游似乎有些着急,语速明显有些加快:“我不跟你闹脾气,之前做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陆少游看着陆忆文的眼睛,诚恳道,“真的。”
陆忆文移开视线,有些不屑地冷哼道:“也就是说,现在超过你的预计发展了”
“忆文”
“不用你说,如果你想我离开自然随你的,反正我也就是这样听你来来去去驱使就对了。”
“我不是说”陆少游有些顾忌地又看了眼旒彮,“你听我一次,要是你不走,柳世圭会”
陆忆文直接甩开陆少游的手,站到旒彮身边,跟陆少游划明了界限。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少游看到他们之间几乎紧贴的地方,握紧了紧手,还是松开了:“既然你这样想了就算了。”语闭,陆少游便抬步离开。
陆少游与陆忆文擦身而过的瞬间,陆忆文在袖中偷偷握紧的拳头骨节都泛出了月白色,要是陆少游再停留一会儿,再多说几句,他恐怕就支撑不住了。
没想到,有一日,他陆忆文真会因为陆少游而动摇,还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陆少游一直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陆忆文逞强地绷直的背影道:“你要相信我。”
陆忆文的背脊陡然一直,他真有就这样回身冲上去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告诉陆少游的冲动,但他的双脚还是死死钉在地上,受不了意志的驱使。
陆忆文只听到自己道:“嗯,就这样吧。”
陆少游走后,陆忆文长长地吐了口气,有些无力地坐在陆少游之前坐过的地方,上面还留有陆少游的体温。
陆忆文道:“晚了,休息吧。”
旒彮站在原地,刚才对话他没有插上一句话,现在,他道:“说不定你该听他一回。”
陆忆文抬头,静静地与旒彮对视:“你这样想”
旒彮上前道:“忆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确定刚才这些话是你心里真这样想的你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陆忆文不由望向门口,那里除了一个在黑夜里安静的漆黑的院子,没有任何事物。
旒彮道,声音里似乎饱含了挽回:“别后悔”
陆忆文珉唇,松开时唇上有一圈月白色,站起身离开,留下一个背影:“我不会后悔,早些休息吧。”
第27章
陆忆文房里。
房门合着,里面一片漆黑,床上被子有些凸起,想来陆忆文应该是睡着了。但过不了多久被子里便动了动。
陆忆文翻转了个身,安静了好一会,他想了很多事,尤其最多的便是之前旒彮对他说的那三个字,“别后悔”。
他知道旒彮的意思,旒彮是希望他与陆少游和好如初的,但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陆少游对他做的事已经表明了所有,他在自己手臂上留下的痕迹,让他每次换衣时都不敢去看,那会异常醒目地提醒他,自己在陆少游眼里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的了,已经只有**上的喜欢罢了,而现在陆少游将自己安排在这个宅院里,自己虽然与旒彮两人一起过得还算可以,但陆少游除了第一天将他带到这里以外就再没有来过。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又再像以前一样,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要他原谅这个没有任何错误的他一样。陆少游看旒彮的眼神提防得谨慎,旒彮难道这些天在自己眼皮底下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听陆少游对自己说的话,陆忆文是明白的,陆少游还是关心他的,陆少游怕自己受到旒彮的迫害,但那又如何,陆忆文自己看得出来旒彮到底是什么人,陆少游说是黑就黑说白就白
陆忆文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与死了没有区别,似乎他存在,就陆少游和旒彮二人知道。小蝶也已经与他没了关系,他也不可能再回去。
陆忆文想着想着不免有些感伤。他活着的这一辈子原本该可以过得安安稳稳,却全因为一个陆少游的插手变成了现在这个地步。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了,原本还想着赎身以后总算可以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但现在他是如何的
与旒彮两人待在这里,虽然陆少游没有禁他的足,但陆少游这么放心地不安排人在这里看着,很明显他已经做好了措施。不让他离开措施。
陆忆文在被子里用手捂住自己的手臂上的伤痕,隔着布料,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他厌恶这个东西,就像长在他身上的毒瘤,想拔掉,但还是会恶化。就像,即便它不在了,但改变不了陆少游将他当男宠是事实。
寒冷的月光照射进屋内,毕竟还是春天,即便有风,也是暖和的。
桌上的水果盆里,应着月光的挥洒,一抹银光在泛着皎洁的亮色。
陆忆文轻掀开被单,赤脚走过去,取出水果盆里的那把水果刀,单手握着刀柄,用力得骨节都泛出了月白色。
陆忆文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挥,刀刃随着月光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刀子直直就了陆忆文的手臂
本该红色的血液在黑暗里是看不出颜色的,但陆忆文依稀可以看到的白色衣衫的一个臂膀上,从刀口进入的地方流下一条黑色的河流,它弯弯地流淌下来,流到手指尖,积蓄不久之后便开始滴落下来。
陆忆文的左手臂像死了一样垂着,但右手就像没有感到痛楚一样,还是疯狂地挥舞着刀子,刺进左手臂的肉里。每下都用力地刀柄都几乎要没到肉里握着刀子的右手因为动作太大,也沾染上了血色,指缝里被血液填充至满。
因为力度和动作弧度过大,挥散出来的血有些洒在纸窗上,形成了另类的窗花
旒彮知道,陆忆文的脾气倔得很,想好的事情外人再怎么说也是白搭,他还是会自顾自地按着自己想的套路来走,要让他改变心思是件极度困难的事。
所幸,他现在对陆少游的感情有所改变了,只是陆少游对他的感情在商州自己出现的时候在他看来已经与当初大相径庭。
这两个麻烦的人,一个在追另一个的时候,那个被追的逃也来不及,现在被追的心回来了,对那个追着的人却误解了。旒彮想这两人真是想气又气不起来。
来来去去,都是庸人自扰。
而他还要搅这趟浑水,他自己也就成了更庸的人。
旒彮不禁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医书在桌上,整个人往后倒在座椅靠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眉头有些紧锁。
他已经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还这么不知世,也不知道像了谁去。
况且,他本该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到底是像了谁呢
旒彮自嘲地笑了笑,居然会想到如此无聊的问题,到底像了谁,被谁影响的,他自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想罢了。
当初是自己的放手才导致了后果,所以现在看陆忆文就像看到了当时的自己一样。
年轻,倔强,不服输。
但往往是这个原因才会让结局不堪入目。
他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因此才不想看到陆忆文步上自己的后尘
不知不觉间,旒彮已经来到了陆忆文的房门前,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真的不干他的事,只是心里不甘。毕竟他也是倔强的人,就让他最后一次试试吧,要是陆忆文还是坚持他的,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旒彮暗自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东西,那是他这些年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给他勇气的东西。
旒彮轻敲了下门:“睡了吗”
房里没动静。
旒彮又敲了下:“忆文”
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旒彮在门口停了很久,他清楚,陆忆文不可能睡着,因为今天陆少游来过,还说了那些话。
现在陆忆文应该是有些动摇的,他要再加把劲就行了,但前提得陆忆文肯见他。
但陆少游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充分说明了对自己的怀疑,只要陆忆文心里有着陆少游,他就不会不明白陆少游的意思,即便表面上可以因为自己的倔强和自己保持着关系,还是会对自己有所堤防。
热脸贴别人冷屁股。还这么不亦乐乎
旒彮的自尊心本来就比别人强,想到自己现在行为的可笑,他有些尴尬地离开。
夜静如水,月如钩。
旒彮走到一半,站在廊下抬头看那弯月亮。
真平静。平静得不太平。
旒彮缓慢闭上眼睛,不似之前的心烦意乱,倒像是在闻空气的躁动一般。好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眼神里多了分犀利。
想到之前陆少游说的话,旒彮像是预测什么,立即返身回到陆忆文的房门口。二话不说,推门而入
“忆文”旒彮大步往陆忆文床上走去,脚步有些慌乱地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直到被脚下的东西绊倒了,他才发觉过来。
旒彮看向绊倒自己的地方,隐约看到一个人样的物体倒在那里,没有一点动作,而他的身边,是沿着手臂上流下来的血,那血长长流下来,染了他身下半边的衣服。
旒彮吓得瞳孔立即张大,赶紧过去拉起地上的陆忆文,掐他的人中。
旒彮看了陆忆文的伤势,陆忆文的脚边还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他的手臂上,伤口扎到肉里不说,都有些划到了骨头看来是血流得过多,才导致他昏迷的。
他对这个刺青是有多憎恨阿
但旒彮现在管不了这些了,他拖着昏迷不醒的陆忆文赶紧往外走,房子的四周围有了一圈明亮的光,火把燃起来的烟气缓缓上升,扭曲了空气。
旒彮还没理好思路,关闭着的大门便传来重击声,一声声地旒彮的心跳也跟着一起强烈地跳着。
旒彮有些慌张地四下看了一下周围,房间,厨房,院子,简单得不到多少时间就能查完的地方。
旒彮还是将陆忆文带回房里。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氛围,这样的紧张气氛旒彮不由有些退缩了。这这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旒彮清楚地听到大门被撞开的声音,急躁的步子,进来的人应该不止十几二十个。
然后然后呢
旒彮急挫地想找个地方躲藏起来,他想逃,逃过来抓他的人,他翻遍了房间每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总是感觉可以被人轻而易举的找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慌张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闯进来,然后就会抓住他
柳世圭不会放过他的,会把他五马分尸都不解气的
这一切都重新出现在旒彮的眼前,直到有一个声音传进了旒彮的耳朵将他拉回了现实:“给我把陆忆文找出来”
对了,他要找的是陆忆文阿
旒彮的心情突然安静了下来,从没有这么平静过。
他要弥补一些东西,一些他一直后悔了十多年的事情。要是那时候他出去了,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
他取过桌上的纸,在上面潦草写了几个字,包着从袖子里取出的那样东西扔进床底下。吸了口气,踏着稳重的脚步走到门前。
门口是一个粗俗的男人声音,旒彮一向自恋,他讨厌这种声音,他能联想到拥有这个声音的人长得是如何的丑陋。
男人粗俗地道:“给我进去搜”
适时,旒彮坦然地开门,抖抖衣袖,风度翩翩地出来:“龌龊的东西,大爷就是陆忆文,你想怎么样”
第28章
男人粗俗地道:“给我进去搜”
适时,旒彮坦然地开门,抖抖衣袖,风度翩翩地出来:“龌龊的东西,大爷就是陆忆文,你想怎么样”
耀红的火光映在旒彮的脸上有别样的妖冶,旒彮表情格外严肃,面前的是各个都手持长刀黑装塑身的蒙面杀手,一看就知道是来取人性命的
带头的人上下打量了旒彮一眼:“陆忆文”
旒彮好笑道:“真狗屁,果然什么东西说什么话,你的鸟语大爷懒得理。”
那人能带头来到这里,自然做杀手了很多年,有了充足的经验才有者资格,但他经验再多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如此的人来
...
那人面色平静,这是做杀手最基本的,但心里早已有了疙瘩,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来两边架住旒彮,让他不能挣扎动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旒彮立即破口大骂,问候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外加儿孙十八代,最后道:“个龟孙子的我错了你生不出儿子,有了也是个没的种”
带头的黑衣人眼睛直直看着嘴巴没听过的旒彮,不同于两旁已经被说得动容地想直接动手了结他的人,一点也不理会旒彮的话,抓着旒彮的左手臂,在肩以下的地方用力撕开
陆忆文手臂上是有陆少游刺上去的刺青的,但这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陆少游,陆忆文,赵有之,当场在的其他人,还有自己。而现在这黑衣人的动作分明就是想通过这点来看他是不是真的陆忆文,有内贼
旒彮费力地扭动手臂想逃脱伸过来的手,但两旁拉住他的人,手劲不是一般的大
清脆的布料被“嘶啦”一声撕开的声音,旒彮盯着被撕开的地方,愤怒地刮了那黑衣人一眼。
那黑衣人不为所动,手伸进被拉开一个口子的衣管里,将口子拉得更开些,然后眼神犀利地冲旒彮笑笑。他虽然蒙着面,但他弯起的眼角足以证明了他的得意。
黑衣人从衣襟里掏出个布团塞旒彮嘴里,狠狠道:“带走”
身边架着旒彮的黑衣人将旒彮的手反剪过来,拿来一条粗绳将他的双手反绑着,好了以后不知是哪个人在他后背上推了把:“走”前面便有几人过来将旒彮扣着带走。
院里有十几二十多个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给带走旒彮的人让开了条路出来,几乎人人手里都持有一根火把。
旒彮走在中间,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颊,整个人都沐浴在光亮中,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被撕开的衣管处随着人走路的步子隐隐可见里面的刺青,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它就像真的经过了重生,要开始新的生命一般生机勃勃。
每个被哪大户人家包养过的男宠身上一定有特有的印记,旒彮清楚这一点。
但也有不一样的,有些人为了证明对对方的忠心而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
这个,是为了证明相互的所有权,当初彼此温存的时候相互留下的哪。
现在居然被当成
算了。陆忆文,你要怎么感谢本大爷哪
做到这份上,旒彮觉得自己也已经仁至义尽了。但愿陆忆文这蠢货别辜负了他一片好心,不然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等等,做鬼开什么玩笑,大爷是升天当神仙的
直道旒彮眼睛被蒙上带上了马车,他都没有畏惧地想着这个问题。
毕竟他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再不下去见他,估计他等不及一起投胎先轮回了可不好啊。何况陆忆文脱险以后和陆少游两小口过着小日子他也算是积阴德了。
但带他上来的黑衣人的头头将他塞进马车以后便转身下车。
接着,一句让旒彮心里凛然颤抖的话出口了。
“把房子烧了”
床底,陆忆文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地往下沉去。
越沉越深,越沉越下,陆忆文努力抓住下陷的墙壁让自己待在地平面上,但抓住的地方立即又坍塌,最后整个地面裂开了一条缝,人掉进缝里,失重般下落。
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可以当支点的地方。
陆忆文意识里知道自己是躺着的,但怎么也起不来,站不起身。而那些黑暗的空间中,黑暗的似乎并不只是没有光线的照射,而是一种物质隔在身边,这种东西包裹着自己的身体,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呼吸开始困难,陆忆文伸手想撕开眼前的那种黑暗的东西,但不管手伸得多长都无法触及到它,胸腔内的氧气越来越少,原本感觉漂浮着的身体也越来越重,感觉内脏开始扭曲,就像有只手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对着身体里的器官用力捏碎一样
“救救命”陆忆文开始无意识地呼喊。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沉闷的床底下,陆忆文的眉头开始蹙起,他明显开始感觉到环境的压抑,因为在他周围的地方,火舌开始蔓延开来
“咳咳咳”陆忆文因为烟熏有些咳嗽,意识也有些清醒。
当他迷迷糊糊看到面前的床板时,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外面的温度和火光就提醒了他现在身处的境况
陆忆文探出身子,想看看外面的火景是不是虚假的,但很明显,那种灼热的温度真真切切地在灼烧他的皮肤
陆忆文被外面的火势又逼进了床下,但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滑,整个人后背直接往后滑着撞到了床板的侧面上,身后的脊椎就像要断了一般地疼痛。陆忆文原本该是赶紧忍着疼找什么自救的办法的,但他捡起地上让他滑倒的东西一看,原来是快用纸包着的石头。
但转念一想又感觉到了不对,他打开那纸一看,里面包着的是块圆润的玉石而那纸上明显地写着潦草的几个字。
这些天与旒彮接触下来,陆忆文自然是认得他的字迹的,而现在旒彮不在,房子又被火烧,陆忆文霎时感觉到陆少游的话没有骗他那自己出现在床下,旒彮现在不在这里,和这场大火就是柳世圭所为
陆忆文没有多想,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因为火势顺着房屋的构架,不但烧到了房梁,屋子都有倒塌的架势,要是真塌下来了被压住就必死无疑了
陆忆文凭着自己对这个房间的了解,找到了放在桌上的花瓶,将里面的水浇到自己身上,又搬起还没有被牵连进来的桌子,用桌面对着被火焰包围着的门口,撒腿猛冲过去
陆忆文自然是想借用桌面推开火势来打开一条通路的,但无奈门口太小,桌子卡在那里出不去陆忆文赶紧扔开桌子,就此冲出去,但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里面好像还有人要不要一起抓过来”
抓难道旒彮被抓住了旒彮将自己藏在床底下所以自己没有时间藏起来
陆忆文不由后退一步,外面又有了其他的声音,是旒彮的,有些不耐烦且看好戏的样子:“是啊,里面还有人哪,你们进去抓吧,看不烧死你们”
很快,又有人说话了:“这小子说的对,里面有人也会被烧死,我们尽管在这里等到火烧灭了进去收尸便是”
旒彮面上呵呵笑着,心里却是一紧,陆忆文你别因为太慌了就忘了理清思路阿
陆忆文后退到暂时没有火势威胁的角落,之前旒彮将他藏身的那张床已经惨不忍睹地爬满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当下已经没有什么出路了,如果不出去就是在这里被活活地烧死
陆忆文握紧手里的玉石,要是从门口逃出去结果还是被他们抓住,后果可想而知,要是没有生死的威胁,旒彮何必将自己藏起来,而凭旒彮的性情,现在在外面与那些人有些嘲笑的对话,意思里就是不让他们进来抓他,不然也就是死等等,不让他们进来
难道旒彮言里的意思是这里有通往外界的其他通道
陆忆文明晰了旒彮的意思后,立即打量起这个被火势覆盖的房间,企图从中找到一条出路,但这样的情形,他实在找不出任何的路径可以供他逃离现场的
陆忆文又一次握紧了手里的玉石,那块玉石在他手心里受着他的体温的传递也有了很高的温度,这是旒彮留给他的东西,陆忆文霎时拿来摊着一看究竟,它外面包着的纸也一起揉成一团在手心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陆忆文摊开那张纸,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迹,简单到只写了两个字:竹林
旒彮是要指引他去竹林但是现在周围的火势,让他如何过去
他记得旒彮对他说过,那个竹林在这宅子的东南方向,离这里就两盏茶的路程东南方向
陆忆文突然发现现在自己站立的这个地方就是房间的东南方,而为什么就这里没有火陆忆文抬头看看房顶,四周的房梁都覆盖满了火焰,但这个方位对应的房梁没有着火
陆忆文立即用力跺了跺脚下的地板,里面闷闷地有回响声
陆忆文有些惊喜地掀开对应着的那块地砖,果然不出所料,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通道陆忆文没有多想,立即跳了进去
宅子外,旒彮看里面没有了人动的影子,应该进去了吧
黑衣人似乎也看了出来,有人道:“没动静了,死了”
带头的道:“应该没这么快,大概被什么东西压下来砸着了,我们只要等它灭了就行了。”
旒彮撩开车帘,靠在马车上不耐烦道:“你们好了没有,我等死了。”
黑衣人大惊道:“你你是何时松的绑”
旒彮转了转手腕,满不在乎地挑眉道:“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
第29章
刑部,门口。
陆忆文拖着疲惫的身体,费力地用右手敲打着朱红的门面,他的左手死气沉沉地垂着,已经废掉了
静谧的夜里,远处的犬吠了几声,好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人开了条门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出来,打量陆忆文一番,看他的狼狈样子道:“干什么没见着爷睡着觉阿”
陆忆文小心道:“这位大人,请你帮帮忙,让我进去见见陆大人吧”
“陆大人”那人吃了一大惊一般,嘲笑道,“陆大人高高在上,是你这种”上下好好看了陆忆文一番,摇了摇陆忆文垂下来的左手,“狗杂种可以见得”
陆忆文顿了顿,还是带有些卑微的语气:“拜托你了”
“哼拜托”那人朝陆忆文摊开手晃了晃,“拿出点诚意来嘛。”
陆忆文摸索了一遍身上,发现原来这两天一直在吃用陆少游的东西,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他的。
没想到现在的陆少游这么难见
陆忆文后退几步,站在门口对立面,通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通道,两旁的灯盏点得很亮,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看不到更里面的灯火。
陆忆文朝里面大喊道:“陆少游你出来厄”当即,那边上的人便冲上来在他的腹部用力的一拳
“我妈陆大人的大名是你可以叫的给我闭嘴”
陆忆文眼睛都要突出来了,腹部里的酸水当即就吐了出来,绞得难受。
“滚”那人将陆忆文往外一推,陆忆文便顺着他的力道沿着台阶滚了出去,倒在大马路上。
陆忆文挣扎着起来,努力喘了几口气以后,还是站定了在那里,朝里面一个劲地喊:“陆少游我相信你了旒彮被抓走了,你去救他”
之前推翻陆忆文的人又跑上来,将手举得很高,企图一巴掌就拍过去然而有一只手在那一巴掌就要珊过去的时候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赵有之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安静得像座雕像一样,没有任何过来时的痕迹。
陆忆文见到赵有之就像见到了陆少游一样,他赶紧上去对赵有之道:“少游哪我要见他”
赵有之缓缓地开口,那个速度和语气,缓慢的,冰冷的,让陆忆文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冷以及现在陆少游对他的态度。
赵有之道:“大人不想见你。”
陆忆文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夜晚的风很冷,他一直过来都没有察觉到,现在才发觉到自己穿得是有多单薄。
赵有之转身欲离开,侧头瞥了眼陆忆文手臂上的伤道:“或许大人在有些事上是错了,但人非圣人,熟能无过你太过分了。”
陆忆文当然知道,但他没有意识到之前陆少游来找陆忆文让他离开那房子换地方的时候,陆忆文对他的不信任以及对旒彮的信任是真的伤害了他。
试想,在陆少游走后柳世圭的人就来了,陆少游是要冒多大的险,而他也可以让赵有之直接带话去,但他却自己去的,要是被柳世圭抓到,后果是什么,陆少游会没想到过
总之,陆少游现在已经真的不会再见他,而陆忆文的意识还留在自己拒绝陆少游上,现在还来让陆少游去救旒彮
之前陆少游千辛万苦找陆忆文的时候赵有之一直都陪在旁边,陆少游的辛苦和对陆忆文的用心都简洁明了地摆在面前,而也正是这个让赵有之对陆少游白白的辛苦感到十分不值陆忆文是什么陆少游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的人就是这种货色
赵有之着后背,他要伤害陆忆文,让他知道现在后悔还来得急开玩笑
陆忆文握紧了下还可以用的手,还是忍着上前叫住了赵有之。
有些隐忍有些妥协的卑微:“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要见他。”
赵有之白了陆忆文一眼:“你还是不懂我已经说过了,大人”
“那是我与他的事,不用你来管”
“你”
“我要见他,不论他现在对我是怎么想的,我都要见他,至少让我知道我还是努力过了。”
“你努力过你不过就是”赵有之气息绝了,因为他看到了陆忆文的眼睛。
陆忆文之前分明是有些卑微的,连个看门的人都可以将他踢滚出去的人,而之前也是给他感觉是高傲的人,陆少游在赵有之心里是很重要的地位的人,而陆忆文自傲地不予理会。
但现在的陆忆文,他的眼神,有让他全身脱力的,透析他灵魂的感觉,要是当初陆少游是用他的霸道和之后的工作态度和对皇上的忠心让赵有之对他成服的,那现在的陆忆文就是凭他现在的气势,那是不同于陆少游的,如果陆少游氏霸道,那陆忆文,他就是王道。是本身就有让人对他成服的气韵
陆忆文重复道:“我要见他。”
赵有之的脚自动自觉地侧开,给陆忆文让开路来,这个过程中,赵有之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陆忆文的身上。
看赵有之给他让路进去,陆忆文并不在意赵有之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步往前走去,旁边那个看门的人弓着身子跑到赵有之身边看赵有之的表情。
赵有之望着陆忆文进门去的背影,从中知道,陆忆文这个人,陆少游这些年,真的是值得的
陆忆文进了大门,下人自然是以为陆少游让他进来的,不敢有怠慢的,立即有人过来引导他方向。
陆忆文跟着他,九转十八弯,拐了很多个口子,来到一个关闭着的房门前。
房内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人气。
陆忆文询问般得看向领他进来的人,那人点点头头在旁边轻声道:“大人就在这里面。”随即便弓身下去。
陆忆文待在门口,观望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确实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还是准备到门口去敲门。
陆忆文理了理自己左手的衣管,让它看起来比之前好些,又抖抖衣服下摆,挺了挺身,才用很大的力气抬起手来,再很轻地敲过去。
叩,叩,叩,几声之后,里面便传来陆少游不同寻常的异常成熟的声音:“赶走了”
陆忆文顿了顿,心里也凉了一样。
“怎么不说话”
陆忆文握了握手心,用右手轻推开那扇门,抬步进去,关上门,随即同左手一起垂在一旁。
陆忆文习惯性地进了门就往左走,没想到在那里真有一个桌案,而陆少游便坐在案前,单手撑着头,一副颓然的模样。看到自己来了,陆少游放下手,起先是惊讶,但立即转为有些质问地语气:“谁让你进来的赵有之那”
陆忆文上前一步道:“如果我不进来,我们之间的问题就永远没有解开的机会了。”
陆少游扯笑道:“问题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问题。”
“少游,你以前不是这样。”
“少游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称呼我的。”
陆忆文看着陆少游的眼睛,企图看到点什么他希望见到的东西,但陆少游的眼睛太深了,已经不同以前能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
陆忆文道:“你希望我这样叫你的,不是吗”
陆少游神疑地有些苦想道:“我希望的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看来不笨嘛。”
“少游,你认真一点。”
陆少游端正地坐着,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一向很认真。”
“那你原谅我了”
“原谅你从没得罪过我。”
“少游”
“陆忆文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无论在在这里说什么好话都没用什么少游,什么信我,都是狗屁”陆少游的语气里有几分激动,他的手捏成了拳头,最后甚至一拳打到了桌上
陆忆文有些脱力,恍恍几步:“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怎样”陆少游从头到脚将陆忆文打量一遍,看得陆忆文都有些发毛了才轻蔑道:“你有什么可取之处吗”
陆忆文的头有些低垂,他是真的没有可取之处了,他之前来的希望就是寄托在陆少游还没有放弃对他追逐了的那几年的感情上,但现在看来,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他还有要挽留的东西。陆少游在胸口摸了摸里面的玉石,他至少不能让旒彮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代他死了。
“少游你真的对我”
“没有任何感情。”陆少游打断了他的话,强调一遍,背身站起来,像是要下逐客令一般。
陆少游终于对上了陆忆文的眼睛,是阴沉的,不屑的,但陆忆文没有看到他背在身后紧握着的拳头,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明显发白。
陆忆文珉了珉嘴唇,再松开的时候一排月白色的齿痕。陆忆文放下放在胸口的手,它离开了那块玉石的位置,依旧同左手一样垂在旁边。“既然如此那我走了。”说着,陆忆文便转身朝门的位置比之前的速度更慢地过去,脚步里就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陆少游背身过去,不看陆忆文离开的背影,只听着他走出去的脚步声,那脚步是极轻的,陆忆文原本走路的声音就不大,但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尤其的明显。陆少游一直等了很久,似乎永远等不到陆忆文走出去的时候。
但陆少游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以让他天打雷劈的事情,他有些慌乱地转身,站定:“等等”
陆忆文回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说罢,便又转回身去,企图离开。
陆少游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他:“我说等等”
陆忆文被抓住的手骨节分明的僵在空中,神经传递上来的疼痛犹如一张密集的蜘蛛网将陆忆文整个人包裹住
陆少游重复道:“我说,等等。”
陆忆文僵硬地转过脸去:“你还想唔”
陆忆文话还没说完,陆少游就按住陆忆文的头吻了过去。
陆忆文本能性地伸手去推陆少游,在碰到陆少游胸口的时候,陆少游松开了,有些恼怒得,眼里似乎就要有火焰喷发出来了:
...
“我来告诉你,你还剩下的价值在哪里。栗子小说 m.lizi.tw”
第30章
陆少游拉起陆忆文,让他坐在座椅上,陆忆文搂着陆少游的脖子。
陆少游亲吻了下陆忆文的嘴唇:“你休息吧。”
陆忆文搂着陆少游的脖子,想过去回吻他,陆少游放开陆忆文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会去救硫彮的。”
陆忆文的动作停顿住了,他有些僵硬地收回原本搂着陆少游的手。
陆少游道:“我会让有之过来的,他会带你去与硫彮见面。”
陆忆文低着头,并着腿,尽量遮着自己露在外面的东西,闷声道:“嗯”
陆少游道:“你就跟他走吧。”
陆忆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少游整齐地穿着衣服,像个衣冠楚楚的谦谦君子,而自己凌乱不堪的。陆忆文简直想把自己缩起来,然后从此消失掉
陆少游取过一边的披风罩在陆忆文身上,帮他拢了拢,陆忆文自己从里面抓住,让自己除了头以外的身体都藏进披风里。
陆少游摸过陆忆文消瘦的下颚,侧头在他的侧脸上亲吻了下,只是亲吻,双唇触碰,停留很久之后缓慢地离开。
陆少游近距离地对着陆忆文的眼睛,两人的鼻尖都将要碰到了,陆少游的视线直直对着陆忆文,两人都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陆少游的视线慢慢向下,停留在陆忆文单薄的嘴唇上。
陆忆文慢慢靠过去,有些胆怯地用自己的嘴唇轻啄了下陆少游的。
陆少游像触电了一般,飞快地抓住陆忆文的双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忆文愣了下,垂下头去。
陆少游理了理衣领,人站得笔挺,瞟陆忆文一眼:“就这样,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叫有之进来。”
说罢,便抬步出去了。
陆忆文右手放在膝盖上,包着膝盖捏得很紧,手指边沿的肌肤因为力度的关系随着手指放施力的地方有些下陷,由白至深的颜色变化着。
少游不要这样对我
除了你,我真的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活着了
陆少游说过会将旈彮救出来,在那之后,陆少游又安排了陆忆文新的住所,不同之前的,现在住的地方在京城河边的繁华地带上,开门便可见一条河流经过眼前,不远处一座红桥架于其上,成为善男信女夜里常幽会的地方。
住宅三进三出,不大,也不小,对于一个平常人想要到这里来度假的,这样的大小正合适。
而住宅里也不是之前只有陆忆文和旈彮两人那般凄清,里面管事,奴仆,杂役,该有的都有。而在这些人中,陆忆文见到了一个不见多年的故人:张姨。
张姨自幼将陆忆文带大,对陆忆文而言,张姨就好比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
刚一见到,陆忆文便遣散了其他人,独自与张姨两人在厅里闲聊了起来。
张姨在陆忆文离开之后便与刘伯老年相惜,这么些年过去,刘伯年纪大了,陆家换了新的管事,刘伯和张姨得到了一笔钱,两人在景德镇南买了块地,过着平平淡淡的老年生活。不久前,陆少游过来找张姨,说是让她去照顾陆忆文,张姨还活着的这些年还剩下的心愿便是再见见陆忆文,于是二话没说,扔了家里的老头便跟来了。
“刘伯这些年身体变差了”
“唉,这时间啊,真不等人,说下去就下去了,不过回去种种菜,挑挑水还是可以的。”
“那得让张伯保护好身体,小心生了什么病。”
“这你就放心吧。”张姨道,又转而道,“不过没想到少爷把你找到了,你们怎么样了”
当年的事,张姨对此全部了解的,但她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多少事,这些事情足以是当年的太多倍,以至于现在他们两人僵持地成了陌路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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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们挺好的。”陆忆文扯扯嘴角,笑得比哭得还痛苦。
“那你们,在,在一起了”
“我们还没呢。”
“那他为何安排了这处住所还”
“张姨。你来到现在都没看过这宅子,我带你去看看吧。”陆忆文打断道,立即起身,戴着张姨往外走去。
张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陆忆文的样子,不是不知道个中问题的,也就乐和着跟了陆忆文走了一遍这个她早就听之前赵有之安排时说过的话。
接着的日子,陆忆文便一直在这所房子里住着,和之前一样,他从不出门。
但他多了焦虑,不是像之前一样期盼着陆少游的到来,而不害怕他的脚步进来这里。
因为他一来就说明了自己的离开。
陆忆文清楚,也同样异常的明白,陆少游与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而他时常会因为一些事情高兴,当初陆少游一厢情愿喜欢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心理备受煎熬的,而另一方面,对方还对自己不理不睬,甚至于有些鄙夷,到最后为了逃避,可能是厌烦而离开。
他为自己体会到与陆少游当时一样的心情而感到高兴,这种高兴时莫名其妙的,但这是他与陆少游唯一有联系的地方了,而这个联系将会因为不久之后陆少游的再次到来而消失。
一想到这里,陆忆文便会更加珍惜他与陆少游之间的这一点点的牵连。
时间过得很快,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张姨开始每天唠叨夏天来的时候会如何如何,说了很久以后再一拍大腿大叹一声:“唉这是在北方阿不一样的拉”
是不一样的,早就不一样了。
陆忆文待在廊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分明已经开始转热了,怎么还是冷呢
“唉,忆文阿,”张姨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朝陆忆文走来,“我看你怎么就一直不出去哪闷在房里闷死了都,快快,今天天气好,跟张姨出去走走。”说着便过来拉着陆忆文往外走去。
张姨从前与陆忆文的关系就像母子一般,现在虽然是来照顾陆忆文的,陆忆文也算是这房子除了陆少游以外的主人,但张姨与陆忆文之间没有丝毫芥蒂的,还是如同之前的一样。
陆忆文由张姨拉着,说着话,但眉头有紧锁。
张姨拉着的是他的左手,陆忆文左手臂上的伤虽然在那之后得到过治愈,但没有完全治好,治疗结束以后左手明显力气比右手来得消了很多,有些拉扯动作就会发疼。这些陆忆文都没说,他已经无所谓这些了,何况现在走在自己面前的张姨,她是唯一至始至终真正关心自己的,这样的人,这样一个陆忆文将之当成母亲的人,陆忆文怎么忍心让她为自己担心呢
打开门,张姨带着陆忆文往左走去:“我在这儿待这么几天把这地方也摸了个大概,你就陪我去菜场买点菜,回头张姨给你做顿好的。”
“嗯。”陆忆文道。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初,他也经常陪着张姨逛菜场,回去之后张姨,刘伯和陆忆文,三人一起吃顿饭,就像三口之家一样。
陆忆文记得有一次陆少游发现了,他便也过来插一脚,把张姨和刘伯吓了个半死,之后每次的三人餐都得中间多添双筷子,逐渐的,三人变成了四人,陆少游坐边上乱七八糟说上一大堆有的没的。
那些时候,其实,真的很暖和,让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
陆忆文跟在张姨后面帮着提篮子,张姨在摊位面前停下,和商贩讨价还价半天,才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交到小贩手里,将菜放到陆忆文提的菜篮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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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张姨转过来放菜进篮子的时候,陆忆文便会微笑,等张姨又打头到另一个摊位的时候,陆忆文的嘴角便又下垂了。
“小姐,你还真喜欢姑爷,都亲自来这种地方买菜回去,”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别人家的小姐最多为自己夫君煲个汤什么的,有些直接端了说自己做的,只有你还来这种地方买菜回去的。”
原本这只是一般的话,进了耳朵就出去的,但下面的话让陆忆文震惊住了
“秋月,这是一份心,少游最近看来挺累的,我当然要帮帮他的。”
第31章
“小姐,你还真喜欢姑爷,都亲自来这种地方买菜回去,”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别人家的小姐最多为自己夫君煲个汤什么的,有些直接端了说自己做的,只有你还来这种地方买菜回去的。”
原本这只是一般的话,进了耳朵就出去的,但下面的话让陆忆文震惊住了
“秋月,这是一份心,少游最近看来挺累的,我当然要帮帮他的。”
少游姑爷陆忆文不由震了一下,转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少妇模样的人正在一个小摊贩面前挑拣着菜,她弯着腰,认真地与身边丫鬟讨论那菜的新鲜程度。而她的动作与气韵不仅没有丝毫的做作,反而真有大家闺秀的感觉。
陆少游的妻子是柳世圭的小女儿柳雯凤,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柳世圭的名声在百姓眼里一向很臭,陆忆文原以为柳雯凤与柳世圭是有过之无不及的,没想到现在见到,却是这番模样。
柳雯凤似乎注意到这这边的视线,也同样往这边看过来,陆忆文来不及回避,与她视线相撞了。
陆忆文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人,在陆忆文不知所措的时候,柳雯凤有了反应,她的嘴角慢慢向两边拉开,出现一个温和的弧度。她在对陆忆文笑然后又点了点头。陆忆文愣着,无意识地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柳雯凤继续回头去做她的事情了。
陆忆文晃过神来,他与柳雯凤虽然没见过面,但他知道,他与柳雯凤的关系可谓是情敌一般。然而说是情敌,他似乎是抬高自己了。
柳雯凤是真的高贵,她应该不认识他,也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在陆少游的另一边有他这么个人可能破坏他们的家庭。
陆忆文暗自嘲笑自己,也只有他,只有他在意。
“唉我这叫什么妈的,摔了个狗”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些小店铺,里面暴躁出一个声音来,“你说,我跟那陆少游是什么关系”那人拍了拍胸脯,义愤填膺,又突然转而间大力一掌拍在桌案上,“两肋插刀阿”
这不由引起了旁边人的侧目,同样,张姨和陆忆文也停下了脚步看向那边
只见一人在一间小饭馆里,一脚踩在板凳上,一手撑在桌子上,似乎因为很久的失意,满脸的胡楂,不修边幅。陆忆文觉得哪里见过这人,但就是想不起来,但一听他的话里提及了陆少游,陆忆文很快就想了起来。
他李有亮但李有亮何时变得如此落魄而他的话里似乎在讲是陆少游让他到了如此的地步
陆忆文记得,除了李有亮,应该还有一个李有明,一个李有辉,怎么现在只有他一人了果然是世事变迁吗
李有亮对着坐在他面前的人大声道,声音响得似乎是对周围的人说的:“你看,我帮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啊,现在攀上了柳世圭,位子定了,就赶紧把我给踢了我呸算什么东西啊”李有亮说着转头对周围的人道:“所以说阿,陆少游这人,你们这些老百姓是真不知道啊他只会变成柳世圭第二青出于蓝胜于蓝”一边说,一边视线移动到这里来,在陆忆文脸上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转过去说,但开始几个字有些疙瘩了几下,李有亮又偷偷瞄了陆忆文几眼,话还是有些不顺。
陆忆文无心再听,叫上看得正在兴头上的张姨离开,但张姨是什么人怎么说也是个女人,还是这么个年纪的女人她当即就上去笔直站李有亮面前,怒目而视:“你是谁家的儿子说话给我说清楚点什么叫柳世圭第二什么青阿兰阿的你在说少游坏话对不对别以为我一老婆子好欺负,你给我把话收回去”
李有亮看看眼前的张姨傻了,有些结巴道:“大大娘,我我这是在我”又看了看四周过来看他俩好戏的人越来越多,挺了挺腰板,瞪了瞪两眼珠,双手叉腰:“我就说他了怎么着我还要说哪”不理会张姨,继续对周围的人道,“陆少游是柳雯凤的丈夫谁都知道吧但他啊他是入赘进去的阿哈哈哈大家想想,一大男人,为了攀龙附凤,入赘啧啧”李有亮拍了拍自己的脸,委屈道:“丢人哟”
语闭,当即“啪”一声,清脆的耳刮子扇上李有亮的嘴。张姨涨红了脸,一张脸都要气皱到一块儿去了:“你有胆子再说一次试试少游有什么不好的他有情有义,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忆文肝脑涂地,你说你说阿说阿”一边说一边戳李有亮胸口,戳得李有亮一愣一愣的,“我认出你来了,你不就是李家村李癞痢家的狗屁儿子嘛,以前常带坏我们家少游,现在自己被朝廷里上头的弄下来了就怪少游,少游那是聪明的留你在里头,只会贪我们老百姓的钱就就那个什么中什么囊了”
李有亮两条眉毛可怜地扭到一块儿去了,极度可怜可悲可叹地道:“我的娘亲唉这什么世道”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陆忆文实在看不下去了,穿过厚厚的人墙过去,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将张姨拉出来,夹着尾巴逃也似地走掉。
拐过几个弯,陆忆文拉着张姨到了一个转角里,才停下脚步。
张姨一把老骨头自不如从前,松开陆忆文的手就撑在墙上喘气,就差没有一屁股坐地上了。
张姨休息了一会儿气愤地对陆忆文道:“忆文你做什么阿我这可是在帮少游讲理阿”
“张姨,你这样我”陆忆文为难地开口,他又想起了柳雯凤,自己与她相比,谁更合适陆少游这一点不用多说就能明白,何况自己还是个男人即便是个女人,就当是为了陆少游,陆忆文也应该离开他。
张姨看出了陆忆文在想些什么,走过来将陆忆文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语重心常道:“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的,那为什么不给他机会呢也是给你的机会啊。”
没想到张姨这个年纪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陆忆文有些吃惊了。
张姨笑笑,一脸的皱纹堆了起来,看来却是慈祥的紧:“别看我这么老了,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看你们这幅模样”张姨将陆忆文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心疼啊。”
陆忆文放在张姨胸口的手不自禁缩了缩,一直自己憋着的一句话,陆忆文闷闷道:“张姨他不喜欢的。”
张姨道:“不喜欢你从何知道的他自己告诉你的”
“他”陆忆文顿了顿,“他没说。”
“那不就好了”
“他让我跟旒彮走,他不喜欢我的。”
他已经不喜欢我了
“他没有真的对你说就不是,你别瞎想啊。”
“我没有瞎想算了,走吧。”陆忆文转过身去,慢步往前走去。
旒彮是这样的,张姨也是这样的,都希望自己与陆少游能和好,但这这可能吗
要是他们真的和好了,陆少游的家庭怎么办就算陆少游不在乎,可他在乎。一想到刚才遇到的柳雯凤陆忆文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龌龊,卑鄙,下流。
这样,让他怎么能与陆少游和好何况,陆少游有这个心吗
陆忆文越想,在袖口里的手便握得越紧,现实,这就是现实,他有什么好幻想的,旒彮说可以,张姨说应该,他们就可以这么简单得回去了该面对的,不管愿不愿意都会来,到时候怎么办
陆忆文低头往前走,没有看路,撞上一个人才让他停下脚步。
陆忆文赶忙说了句“对不起。”就绕过那人继续他的路。
而他刚一绕过,身后的人就将他叫住了:“唉那个你等等啊”
陆忆文回头,张姨跟在自己身后,也同样回头看那个叫住他的人。张姨一见着那脸就上去揪他的衣服:“就是你就是你刚才我算是放过你了,现在又跟过来,你想干什么嫌我说你了来报仇阿我一老婆子也活不了多少年了,我就跟你拼了算了我”说着便开始掳袖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李有亮赶紧摇手:“不不不大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刚才把少游说得那么难听,找死啊以为我一老太婆好欺负阿”说着便又要开始掳袖子。
李有亮急忙将张姨的两手臂放下去:“大娘阿,你听我说啊,我不是故意的阿,阿不,我是故意的阿啊不,我是说”李有亮求救地望向陆忆文。
陆忆文上来道:“张姨,你先听他把话说完嘛,他应该是有事才来的。”
李有亮头点得像拨浪鼓:“对对有事有事”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张姨不耐烦道。
“李有亮为难地看着陆忆文:“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陆忆文眼里有少许疑惑,李有亮泯唇,认真地看着他,陆忆文点头:“好。”转而对张姨道:“张姨你先回去吧。”
张姨蹙眉:“你就听他的拉”
陆忆文道:“你放心吧,我认识回去的路的。”
“我不是说这个问题,而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说着,拉着李有亮向另一个方向过去,回头温和地对张姨道,“放心吧。”
同李有亮到了另一个地方,李有亮站定,认真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一定要相信。”
“好。”
李有亮珉了珉唇,缓缓道:“这是只有我之前几个人知道,少游也不让我说的,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不能告诉他。当然,我不知道这对你们之后有什么关系。”
“好。”
第32章
酒店屋后的小弄堂。
两旁的墙高耸站立在旁边,瓦房上头的屋顶烟囱冒出缕缕烟气,轻烟直上,没有风。
李有亮背靠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只脚倒踩在身后的墙上,一副颓然模样。李有亮伸手抹了把满脸胡楂的脸,吸吸气道:“就是这样。”
陆忆文站在他对面,木木道:“然后呢”
“然后”李有亮眉毛拧了拧,真想不出还有哪里遗忘的,摇头,“没了,就这样。”
陆忆文叹口气道:“要不是你说,他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嗯。”李有亮点头,想再多说什么,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陆忆文。
陆忆文道:“既是如此,事情结束以后,他打算如何收场柳雯凤怎么办她是无辜的。”
“她是无辜的”李有亮吃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也就罢了,她可是现在少游名义上的妻子,应该是你最大的敌人才是,你怎么就帮她说话”李有亮过来摸摸陆忆文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阿,怎么就傻成这样。”
陆忆文拿开李有亮的手,一本正经地问道:“少游想
...
拿她做牺牲品”
“牺牲品这怎么能叫牺牲品,女人在这种明争暗斗的仗里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小说站
www.xsz.tw”李有亮理所当然地靠回墙上,抖了抖腿,起来道:“我还要再去其他地方做做宣传,你自己想想啊,”说着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身来,神神秘秘道:“记住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接着,风也似地消失了。
陆少游说过,他要当朝为官,等赚了足够的钱便去哪里买块地,然后两人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陆忆文有些许的感动,那是真的。而现在,陆少游如果没有食言,没有放弃过他,那这样追求的平平淡淡的生活的由来是他愿意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陆忆文居然发现自己有些许的高兴
知道陆少游对自己的心没有变过,他自然高兴,但陆少游对柳雯凤的做法却着实残忍,而能这样做的人,还是那个陆少游吗想到这里,陆忆文不免就心酸起来,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路上,陆忆文恍恍惚惚地回到了住所,原本住所不远处的红桥边总有几对情侣在那里谈情说爱,但今天似乎不同寻常,没有了呢。
陆忆文到门前,没想到门是开着的,里面似乎挺热闹的模样,原本院里扫地的下人也不在,内堂里却有嘈杂的人声。
陆忆文随着声音进去,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柳雯凤正坐在堂内的正座上,身边站着秋月,张姨坐在她旁边,两人聊着什么,都挺高兴的模样。见陆忆文进来,柳雯凤便是惊讶,随后便又是之前温和的笑。
陆忆文自然也是一样,但他没能笑得出来。柳雯凤来做什么难道她知道了她这是在对他宣战吗她之所以笑是因为她有足够的把握赢了自己
陆忆文稳步走过去,客套道:“我们是不是在之前见过”
柳雯凤起身,欠身道:“嗯,真没想到这么凑巧,之前遇到时也没想到接下来要见到的人会是公子你。”
陆忆文道:“我也没想到,只是不知这位小姐,你是”
柳雯凤道:“我叫柳雯凤,已嫁为,不必称呼为小姐了。”
陆忆文点头。
柳雯凤继续道:“我的夫君,陆少游,他让我来见你的。”
陆少游让她来见自己陆忆文心里便是一愣,他有什么打算吗
柳雯凤道:“他说旒彮公子精通学识广博,是他相交多年的朋友,现在就住在这里,让我来问你,是否愿意搬来于柳府住上一段时日”
“旒彮”陆忆文疑惑,陆少游是要他用旒彮的身份到柳府去既然是这样,那他就没有理由不帮他,其实关键的,还是陆忆文想接近他,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如果他可以进柳府,就表示他可以每天都见到他,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
陆忆文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辜负少游的一片好意了。”
这时,旁边的张姨站出来道:“我家少爷自小我就陪在身边,他要去,我张姨自然要陪着的。”
柳雯凤对张姨的突如其来顿了顿,还是微笑道:“当然可以。”接着,转头问陆忆文道:“旒公子准备什么出发”
陆忆文道:“现在。”
丞相府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女人不能随便出现在外堂,不是本家的男人不能随便进出内院,这基本成了习惯没有怎么变过。除了嫁娶,女人出门都由侧门出去,除了婚丧,男仆不能踏进后院半步。后院是柳家人住的地方,分左右,左边是本家人住的,右边是分家人以及来往友人住的地方。左右之间由一个很大的池塘分开,其间假山流水是必不可少的。后院与前院由一道大门隔开,没有时辰开关,日出则开,日落则闭。
陆忆文住在右边,这些没有明文规定的规矩陆忆文也是听引他进来的仆人说的,他原本以为他只要进了这里与陆少游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毕竟都住在后院,但这之间不仅有个池塘隔着,并且其间十步一个守卫,森严得跟个什么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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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起初陆忆文被称呼为“旒公子”还有些别扭不习惯,但渐渐也就听顺了。后院基本都是丫环来服侍人的,只有少数像赵有之这样公家用来贴身的,所以丫环与男人之间的一直就少不了。几乎每个住后院,有屋子的人都有至少一个点对点的仆人,与陆忆文点对点的就是张姨,刚开始柳雯凤有意要给他多安排一个,但陆忆文怕他身份曝光,说只习惯张姨这一个,不再要其它。
而张姨,为了不暴露,张姨管陆忆文叫少爷。陆忆文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张姨是认真的,她说:想必,少游这么做是有非同小可的理由,不然也不会让他来这种对他来说水深火热的地方。但陆忆文还是让张姨在没人的时候叫他忆文,不然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陆忆文住进这里之后,柳雯凤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看他,与他一起聊陆少游,陆忆文发现,柳雯凤对于陆少游的了解少的可怜,而他,对陆少游所以得习惯,包括饮食,睡眠都有十足的了解。
这让陆忆文怀疑,柳雯凤到底是不是陆少游的枕边人。
这天中午,阳光明媚,陆忆文在屋前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心里算着到这里已经有六七天了,而陆少游连来用朋友的名义看他都没有一次。
“旒公子,”这时,柳雯凤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陆忆文随声看去,温和地问道:“小姐,今天怎么晚了些时辰”
陆忆文来到这里,柳雯凤来找他的时候,开始心里虽然有些隔碍,但这些天下来,陆忆文足以了解她的人品与性格,深知柳雯凤不同于柳世圭,是十足的大家闺秀也足以与陆少游匹配。
两人聊下来,距离也拉近了不少,很多方面都有不少共同点,语言上也不再如何拘束。就好比现在。柳雯凤比之前每天来的时候晚了些许,陆忆文就会问下,算是调侃。
柳雯凤身后永远跟着秋月,今天也没在,她只身一人走过来,坐到院里的石桌旁,旁边的葡萄架投射下来的阴影遮住了她一般的身影。
柳雯凤道:“去看大夫了,”看看身边,继续道,“秋月踢我抓药,过会儿就会过来的。”
“大夫”陆忆文疑惑,“你生病了”
柳雯凤摇摇头,脸上带有些喜悦:“是有了身孕,定期要看的。”
“身孕”陆忆文正坐起来,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从藤椅上摔下来,“身身孕”
“是啊,”柳雯凤抚上自己有些微凸的小腹,透过葡萄架投射下来的光斑落在那里,让它看来格外明显,刺目。柳雯凤幸福道:“已经近三个月了,现在有些看得出来了。”
近三个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在商州的时候,那时陆少游出现的时候,陆少游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那他还来找他,至今到现在也没有提过这事
看陆忆文的脸色有些不对,柳雯凤道:“旒公子怎么了脸色不怎么好啊。”
“阿,”陆忆文猛然道,“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柳雯凤道:“那便好,今天太阳挺好的,多晒晒有好处。”
“是。”陆忆文看向门口,日头真大,门外的树影投射到地上影子那么深,又那么矮。他记得,那里种的应该是一排的水杉树,那么高的树,真有那么深的影子
陆忆文细想着,没有注意到柳雯凤接下来的话:“对了,少游说今天门禁前让你去东郊的树林里去找他,那里有个凉亭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嗯。”或许说那里躲着人
“对了,他说你一定要去的,他会一直等你。”
“好的。”陆忆文站起来,往那个地方轻步走过去,柳雯凤也看出了不对,眼神跟着陆忆文的动作望过去。
陆忆文小心走到院门口,果然不出所料,远处看不出来,到了近处就能看到,那个很深的投影在这个无风的天气里是有动静的陆忆文背贴在这边的墙壁这里,瞄着那个影子,那个影子还在那里,但它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影子突然之间抖动,欲图离开,陆忆文当即出手,冲出去抓住了影子的主人
“阿救命放开我”陆忆文愣了愣,他抓住的,是个身着破烂,满脸污泥的少年。
那个少年被陆忆文抓了手腕,正一边大声地呼救一边扭着自己的手,想要逃脱。
“你是谁”陆忆文严肃地提问。
“放开我放开我”少年一味地要求着。
陆忆文抓着他的手紧了紧:“说”
此时,柳雯凤也过来了,陆忆文对柳雯凤道:“要不要将他交给柳管家”
陆忆文原本以为柳雯凤应该会安柳家的规矩办事,但没想到柳雯凤一见到他就大惊失色,柳雯凤立即过来拉开陆忆文抓住那少年的手。那少年的手解脱了束缚便特别熟悉环境似的,窜进了对面的草丛里去。
陆忆文疑问地看着柳雯凤。
柳雯凤看那少年逃走了,转过来为难地面对陆忆文,她低着头,视线飘忽不定。
陆忆文看着这样的柳雯凤,道:“他是谁”
第33章
柳雯凤看那少年逃走了,转过来为难地面对陆忆文,她低着头,视线飘忽不定。
陆忆文看着这样的柳雯凤,道:“他是谁”
柳雯凤依旧低头不语,两手捏着手绢,一块好端端的帕子被揉得不像样了。
陆忆文有些质问的口气:“你认识他”
柳雯凤好一会儿,才有勇气缓缓抬起头来面对陆忆文的视线,但还是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说。
陆忆文试探道:“你的秘密”看柳雯凤不会演戏的眼睛,陆忆文便看出来了,陆忆文道:“要是不严重的事我可以帮你隐瞒,但要是涉及到少游,并且可能对他有威胁,我不会不管。”
陆忆文说完这番话后才被它懵了,他居然可以对柳雯凤说这样的话
而柳雯凤这时的心情早让她对陆忆文说的话是否合理甩九霄云外去了,她一听陆忆文可以帮她隐瞒,立即摇头道:“不会,不会不会伤害少游的”又追加解释道:“他是原本我在外面见到一个老婆婆在街口乞讨时带的小孙子,后来老婆婆死了,我不忍心见死不救,就把他带进来,让他住在厨房。我爹不准外人随便进丞相府来的,旒公子”柳雯凤看向陆忆文,有些乞求。
“真是这样”
“是。”
陆忆文上前一步道:“你这样藏着,以后早晚会被发现的,你是你爹的女儿,你会没事,他呢一个小乞丐,死了都可以不当回事,何况你爹是丞相”
柳雯凤听到那个“死”字,明显没有考虑到陆忆文设想的后果,她冷不丁缩了缩,问道:“你是位游历四方的大夫,身边总得有个药童”
“药童”经柳雯凤这一提醒,陆忆文才记起自己是以一个大夫,旒彮的身份待在丞相府的。“我暂时不缺。”
“旒公子”柳雯凤两条柳叶眉有些拧在一起,有些央求地看着陆忆文的眼睛,“你也说,要是被我爹发现了他的结果会是那样的,既然这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陆忆文为难了,按道理他是不该见死不救,但眼前的人是柳雯凤,是陆少游的妻子,是柳世圭的女儿,何况要真按他现在的身份,一个大夫来说,要一个药童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他也没道理拒绝。但事实是,他并不是大夫,并且,他待在这丞相府是有目的的,并不只是柳雯凤所知的,陆少游的好友,来这里看他的。
陆忆文移开对着刘雯凤的眼神,看向一旁,道:“我一个人随性惯了,带着个孩子实在不合适。何况情况也不一定这么糟。”
“龙儿年纪虽然小,但他很懂事的,你要是教他一些医术上的,以后他至少不用再去外面乞讨了。”
“这还是”陆忆文实在不知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柳雯凤语气渐渐急切了:“旒公子,你平时施术救人治的只是伤,你现在救的可是一个孩子的后半生阿”
柳雯凤一提及到一个孩子的后半生,陆忆文便妥协了:“那你可以把他交给我,我可以借着这个名义让他暂时待在我这里,但这不会是一个长久之计,你要自己想办法把他安排好。”
一听陆忆文愿意帮这个棘手的忙,柳雯凤赶紧感谢道:“好,我会帮他想好之后如何的,在这之前就多麻烦旒公子了。”
“嗯好。”
柳雯凤对陆忆文似乎从刚开始就没有设防心,见陆忆文答应了,对之前那个叫“龙儿”的孩子逃掉的草丛一边招手一边温和道:“龙儿,没事了,快出来吧。”
陆忆文正好奇那孩子不是逃走了,怎么还在。随着柳雯凤的呼唤,真从那草丛里出来了之前的那个龙儿,他小心翼翼过来,一直有些堤防地看着陆忆文,最后躲到柳雯凤的身后,就睁了一双大眼睛出来,紧紧盯着陆忆文。
柳雯凤伸手到背后,带着龙儿从背后出来,用温柔的声音说:“来,龙儿别害怕,这个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龙儿颤颤巍巍出来,还是依靠在柳雯凤身边,柳雯凤弯下身:“龙儿,你以后就跟着这个大哥哥,姐姐过段时间会安排你的,好不好”
龙儿拉着柳雯凤的衣袖,回头还是很堤防地偷偷看陆忆文,与陆忆文的视线撞上了,冷不丁地收回视线。
柳雯凤看龙儿的反应,有些无奈地看看陆忆文,干笑了下,将龙儿带到陆忆文身边,拿起龙儿的手放到陆忆文手里:“这个哥哥会像姐姐一样好的,他还会有很多东西教你,这样你以后就不会一个人了。”
龙儿放进陆忆文手里的手缩了缩,回头看柳雯凤一眼,还是乖乖摊挺在陆忆文手心里。
陆忆文实在看不出这个孩子看来如此乖巧会是之前在门口抓住的小孩。而现在看来,龙儿虽然穿得不怎么好,身上也有很多污渍,但他长得很可爱。年纪大约十四五岁,一双眼睛很大,嘴边有一颗痣,很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陆忆文温和地微笑,将龙儿的手握紧在自己手心里,蹲下来抚摸龙儿的头顶:“龙儿真是个好名字。”
龙儿又回头看了眼柳雯凤,回头冲陆忆文咧嘴笑笑,没有说话。
陆忆文道:“龙儿以后跟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龙儿突然回蹦到之前被抓住的时候,特有精神地点点头。
陆忆文道:“那以后要是别人问你,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你怎么说阿”
龙儿歪歪头,指指柳雯凤道:“因为我要娶她”
龙儿很清纯,很乖巧,不谙世事,让人看了就想疼这是在柳雯凤面前的表现。
龙儿很臭屁,很早熟,无所事事,让人看了就想打这是在陆忆文面前的表现。
在柳雯凤将龙儿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龙儿那句“因为我要娶她”,就把陆忆文雷到了,之后果然不出所料柳雯凤一走,龙儿就蹦蹦跳跳进了陆忆文院里,往之前陆忆文坐的藤椅上一躺,二郎腿一翘,嘎子嘎子摇来摇去不说,还对跟着他进来的陆忆文道:“唉那个,我住哪里啊”
唉那个。
那个。
之后,陆忆文在龙儿嘴里的称呼就是“那个”,陆忆文开始时给他好心纠正,纠正之后仍没多大改观,多了个字,变成了“那个谁”。
一下午过来,陆忆文彻底看透了这个只有十岁没出几岁头的小孩,总结出了上面那句话。
陆忆文悉心教导说:“柳小姐已经嫁为了,你还想娶”
龙儿给陆忆文讲“常识”:“娶了可以休阿,你不知道”
陆忆文耐心解释说:“但凡女子有了丈夫,要是被休了是很丢脸的,大多数这样的女人都选择自杀也不愿遭受别人的冷嘲热讽,你想柳小姐这样”
龙儿给陆忆文讲“实事”:“陆少游是被凤儿娶进来的,要休也是凤儿休他,丢脸的是陆少游,自杀的也是陆少游,好不”
完了,直接叫“凤儿”了,还一口一个顺口。
最后陆忆文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我不跟你说这个了,晚饭要吃什么我让张姨去厨房说。”
“嗯牛精好了。”
陆忆文乍舌。
晚饭过后,陆忆文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没办,就是想不起来,而一边之前一直牛逼到不行的龙儿居然跑过来让他帮忙洗澡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陆忆文感慨着,把想事儿放在一边,亲自操刀,首先就是把这个千年没洗过澡的小朋友扔进澡盆里,以泄他心头之恨
龙儿这人特调皮,十几的人了洗澡让别人帮忙不害臊,还将陆忆文泼了一身的水。
陆忆文也不跟他客气,摸着他的脑袋就往水里按。
龙儿挥手,一爪下去,就爪陆忆文手臂上一条红痕。
陆忆文将龙儿放出水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忆文一向做事沉着冷静,这是他的风范。但不知为何,一遇到这个小孩他的冷静就如同虚设,就算一开始严肃的要紧,最后还是会被逼出脾气,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一下缩小,该打的打,该骂的骂,毫不含糊当然,被打被骂的,一向是他。
时间刷刷刷地过,眼看着日头西沉,只剩下暗淡的颜色笼罩着小半边的天,却迟迟不肯消散。
陆忆文房里点了灯盏,就等外头的光线全暗下去。
龙儿两脚从桶里出来,一落地就全身湿嗒嗒地往陆忆文床上窜,被子一裹,头一闷,后果就是被陆忆文赶下来换被子。
事情忙来忙去,时间全花在龙儿身上,到最后两人睡下的时候外面打更的人都敲过两遍了龙儿还在吵着为什么不给他单独的房间睡
而陆忆文,在知道龙儿的本性后,他也就不理会他,自己盖上被子翻个身让他闹去。
闹着闹着,没人理,龙儿也就“委屈”地“缩”在床角睡过去了。
为什么加引号呢
因为第二天陆忆文是揉着腰起来的。
龙儿的睡相极为不好,两腿蹬得跟个什么似的,还好陆忆文年轻,不然骨头都要被踢折了。
在丞相府里,所有待里面住的人都该先见过柳世圭,而陆忆文是个特例,他一直在这里住了七天也没有去见过他。
因为旒彮的关系,他怕自己一见到他就扑上去,所以一直躲着。虽然柳雯凤有意提醒过陆忆文去见见柳世圭,但陆忆文还是没那个意愿。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况陆忆文就住在这和尚庙里,主持召见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当天,陆忆文就被柳世圭的圣旨召唤了去。
厅里,柳世圭自然坐在主位上,旁边站了管家,脸色就是没脸色,就是不给你脸色看。
两旁的两个空
...
位上坐着人,一看就知道是柳世圭的两个儿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同于那管家的“铁面无私”,两儿子遗传了他们父亲,三个父子都笑呵呵地看着陆忆文。
陆忆文走到门口,看这架势,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进去,站在中间,严肃的还是在严肃,笑的还是在笑,但给人的感觉就像在审犯人似的。
四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一直看着陆忆文,陆忆文也不畏惧,同样笑着与柳世圭对视着,但还是有敌强我弱的感觉。
终于,陆忆文站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柳世圭道:“关门。”
身后敞开的厚重大门随着柳世圭的开口吱吱呀呀地缓慢关闭,将外面晌午的大好阳光一点点隔绝在外面,随着最后门板与门槛重合的笨重声音响起,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34章
终于,陆忆文站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柳世圭道:“关门。”
身后敞开的厚重大门随着柳世圭的开口吱吱呀呀地缓慢关闭,将外面晌午的大好阳光一点点隔绝在外面,随着最后门板与门槛重合的笨重声音响起,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忆文身板硬了硬,柳世圭道:“看座。”
旁边便出来两个仆人搬来个座位放陆忆文身后,又退了下去。
陆忆文客气地坐下,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不静止地颤抖,也不能说是颤抖,是面对这样的环境和人的本能的反应。
柳世圭的手摸着手边茶盏盖子的边沿,道:“旒彮真是个好名字。”
陆忆文笑道:“哪里,大人见笑了。”
柳世圭道:“阜儿,你说,旒彮是不是个好名儿”话是对他边上的儿子说的,细缝里的眼睛特有神地盯在陆忆文脸上,不会错过他的一点面部表情的变化。
“确实是个好名儿,旒者,缀也,彮者,垂带饰貌。”柳阜龙随意地打量一遍陆忆文,“果然生了副好皮相。”
陆忆文皮笑肉不笑道:“多谢三公子赞赏,旒某人愧不敢当。”
柳阜龙随即冷笑道:“不敢当你当得起,三十多的人长了副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就不敢当了。”
陆忆文顿了顿,面容没有任何僵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阜龙道:“听不懂你当然听不懂。都过了那么些年了,想必旒公子也换了好些人了,怎么会记得呢。”
陆忆文感觉到了,柳世圭知道旒彮,但没有真正见过,并且两人有过节,甚至在座的三人与旒彮都有过节,而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把他当成了旒彮
陆忆文起身道:“既然是想不起来的事,那旒某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告辞了。”说着,便转身要离开这里。
“唉,”柳世圭没有阻拦,只叹息道:“誉儿啊,看看这个旒彮,你为他连命都没了,而他就这样把你给忘了,你在天有灵一定死不瞑目阿。”
誉儿
柳誉龙
这是个在柳家不被提起的名字,同样在外面也没人提。不是不提,而是不敢。因为这是柳世圭的大儿子,那个因为反对自己父亲而在一夜间消失的人
而柳世圭现在话里的意思是柳誉龙的死与旒彮有关
陆忆文停下脚步,回头:“你说什么”
“怎么,有兴趣了”柳世圭端起茶杯珉了一口,神态自若,“陆公子。”
此话一出,柳世圭两旁的儿子同时扭头看向柳世圭,而陆忆文的反应异常的镇定:“我低估你了。”
柳世圭将杯盖扣回茶盏上,缓缓将茶盏放到旁边的茶几,缓缓抬头,对上陆忆文的眼睛:“没有这么点能耐怎么当这丞相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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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忆文勾起唇,坐回那张椅子上,后背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右腿架在左腿上,右手臂屈起,勾起食指抵在下巴上,身体稍稍往右倾:“那么,你想说什么呢柳丞相。”
柳世圭作着与陆忆文一样的动作,不同的是,他是本质地驱使,而陆忆文只是表面的气势。
柳世圭道:“你知道。”三个字十分清晰,进入到陆忆文的耳朵。
陆忆文靠在椅背上的背硬了硬,道:“我知道。”没有任何人察觉地轻吸了口气,“在这个房间里,是没有王法这两个字的。”
“你很聪明。”
“多谢您的赞赏,但我并不感到荣幸。”
柳阜龙在一旁停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就是一拍扶手,人“腾”地起来,火势汹汹,上前一把揪起陆忆文的衣领,所有动作飞速完成,咬牙切齿:“你就是那个陆忆文”肯定句
陆忆文瞥眼柳阜龙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对柳世圭道:“柳丞相,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一听这话,柳阜龙正欲发作,柳世圭合上眼脸,轻柔了下太阳穴,道:“阜儿。”
柳阜龙转头道:“爹”
“听话。”
柳阜龙不愿地看着柳世圭,还是放开了陆忆文,怨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陆忆文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也同样坐回位置上。
柳世圭弯曲自己的右手食指理理自己已经染白的双鬓:“哎,我也已经老了。”有些神奇地摸到鬓角里的一根白发,“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柳世圭用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根头发,用力一扯,连根拔起。“你看,也就这一根是黑的。”
柳世圭将那根头发放在自己掌心,让下人拿到陆忆文面前给他看。
一根漆黑的头发,发根处还有毛囊连接在上面。
陆忆文不明白柳世圭的意思,但也知道,柳世圭话是这样说,也决不可轻信。
柳世圭道再次拨开那只茶盏的盖子,珉了口水,缓缓道:“雯儿是我女儿,而你就像那根头发,该拔的都不能留。”
“柳丞相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柳世圭道:“其实你只要与我那蠢女婿讲明你们的关系,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讲明关系”陆忆文道:“我与他本来就没什么好讲明的关系。”
柳世圭的嘴角随着陆忆文的说话勾起,随即有节奏的鼓掌道:“好,好个没关系。陆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们都好办。”接着便从旁边过来两个仆人,两人手里都托着个托盘,上面盖了块红布。走到陆忆文面前便揭开红布,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银两,每锭五十,足足有两千两的白银。
陆忆文讽刺地笑笑:“我陆某人好大的面子,让刘丞相不惜重金来防范一个不可能伤害到柳雯凤的人。”
柳世圭只道:“陆公子你只管收下便是,也是我的一片诚意。”
陆忆文道:“礼太重,我不收了,柳丞相不要出尔反尔便是。”
柳世圭道:“既然陆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请便吧。”说着,示意守着门的仆人将门打开。
门外的阳光突然照射进来,陆忆文感觉有些刺痛,不习惯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当视野逐渐清晰后才放下来。
深红的门框里逆光地站了个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已经愣住了的陆忆文,用极其冰冷带有质问的声音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陆忆文嘴角动动,但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对陆少游说了。而陆少游后面不缓不慢地追加道:“商公子。”
陆忆文突然回头看向端坐在位的柳世圭,两旁端着银子的仆人毕恭毕敬地跟站在自己身后,柳世圭浅浅地笑着,一如他一向抬高看的视线,更远,更有效果。栗子小说 m.lizi.tw柳世圭看陆少游来了,惊讶道:“少游你怎么”视线偷偷小心地瞥了陆忆文一眼,往两边两个仆人手里的托盘上转一圈回到陆少游,“少游,你可别乱想,我只是想商公子是客人怎么着也得我这个主人来看看不是。那银子是我看他”
“岳父大人。”少游打断柳世圭,与刚才和陆忆文的对视世的冰冷截然不同的温和,“您觉得我这个女婿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您做的事有您自己的道理,何况我这个小辈原本就不该过问的事要您来这样解释一番是折杀了我呀。”陆少游一边说一边跨过门槛,走到陆忆文的身旁,给柳世圭弯腰行礼。
陆忆文虽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地捏了起来,一根根经脉将手背上的皮肤顶起,凸显出了他的年轻与稚嫩。
柳世圭道捏捏自己的眉心,一脸的悔恨:“唉,这官当多了,还就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你说得对阿。”说着看向陆忆文,“那商公子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要同少游商量些事情。”
陆忆文转头看着陆少游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像刀刻一样。陆少游也转过头来平静地与陆忆文对视后善意地点头:“商公子。”
陆忆文轻声道:“别信他。”
陆少游不解道:“信什么”
“你知道的。”说完,便转身逃也似地离开这里。陆忆文感觉自己的步子都是空得,怎么走出这里的都不知道,而这路分明是如此地平整,但他走上去却如此地崎岖。而在他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陆少游叫住了他:“等等。”
陆忆文忍着手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咬着牙关让自己的声音缓和过来:“什么”
两人相互背对着,但他能想象得出他抬高的下颚,显示出他的不屑:“别忘了你的银子啊,商公子。”
陆忆文涅紧的手终于憋不住气地用力甩开,撒手而去。
柳世圭看到这一幕,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耳鬓,对对自己一脸淡漠的陆少游道:“不追”
陆少游道:“岳父大人说的什么,少游听不明白。”
柳世圭舒展了下身体:“你一向是个聪明人,那接下来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想你也不希望一个回头陆忆文就人间蒸发了。”转而严肃道,“脑子里该想什么,该做什么,自己清楚,别以为我老了姜,还是老的辣”
陆少游疑惑地与柳世圭对视,柳世圭道:“我是看在雯儿肚里孩子的份上,谁也不想他出生就没了爹,再有下次,你就跟你爹娘一起到阴曹地府去吧”柳世圭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把两旁坐着的两个儿子吓地愣住了,赶紧过来问候。
柳世圭挥挥手,抚平情绪,威严道:“至于你背后使的那些小伎俩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放肆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
陆少游一直默不作声,等柳世圭说完,他上前急切道:“岳父大人一定是误会了,小婿我决不是您说的那种人啊。”说是急切,说话却像是原先就准备好的一般。
柳世圭小幅度扭了扭脖子,眼睛一刻不停盯在陆少游身上:“这个女婿你还想当的话,就给我好好回去照顾好雯儿”
“是,岳父大人说的是。”陆少游再次强调:“但您恐怕真的误会我了,我对雯儿是一片真心,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哼,装再装”柳阜龙上前,再次咬牙切齿地拎起陆少游,“一个陆忆文算什么东西,枉我妹妹对你一片真心,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陆忆文”陆少游的眼神闪烁道:“他只是以前在我家当过仆人,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关系的”
“仆人哼,青梅竹马的仆人吧”坐在柳世圭另一边的柳裕龙挑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
“我说的是实话”陆少游对柳世圭诚恳道,但柳世圭看也不看他一眼。
“好”柳阜龙一边说一边放开陆少游,陆少游在原地摇晃了几步站定,“既然只是个仆人,就给我玩玩怎么样”
陆少游刚被柳阜龙放下,缓和了很久,道:“大哥想要玩,拿去便是,何况他早已赎身出了陆家,要怎样也与我无关。”与我无关这几个字陆少游说得轻飘飘的,好像飘在空中的云,没有扎地的两脚。
门外,陆忆文颤抖着手无力地顺着门板贴坐在地上。
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他的嘴唇有些浅淡的紫色,胸腔里一股莫名难忍的感觉汹涌而上,他紧闭着双唇强忍着它的呼之欲出,最后身体斜侧在一旁干呕。
红霞蔓延了整个天空,告诉他已是黄昏,陆忆文努力喘了几口气,稍微缓和了下起伏的胸膛,抓着门板勉强地起身,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离开这里。
第35章
夜灯初上,屋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陆忆文躺在床上,半个身探出床沿,身体随着干呕不断地起伏。床下放了一个痰盂,陆忆文虽然呕地激烈,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龙儿一直蹲在旁边看了半晌,两条眉毛拧得跟个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一拍腿,站起来:“我去找张姨”
人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陆忆文道:“别去”
龙儿打开陆忆文的手:“你这个白痴”说着便不予理会地往外走。
陆忆文再次拉住他,伸出一只手指向旁边的橱柜:“里面有一个绿色瓶子,里面有药。”
龙儿看一眼紧闭的橱门:“终于把话说出来了”说着便放宽心般过去拉开橱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衣物,其中一格里出了几件衣服外旁边还有一个小绿瓶子,应该就是陆忆文说的那个,小瓶子旁边还放着一块玉佩,龙儿看了一眼,便拿了瓶子,掂了掂,挺满的。
“诺”龙儿帮陆忆文打开瓶盖给了他便转身准备给他倒水,刚倒完递到他面前,谁知陆忆文早已对着瓶口,仰头全部咽下。龙儿赶紧上去从他手里夺过那瓶子,口朝地倒了倒,什么都不剩
“你疯啦”龙儿瞪大了眼睛朝陆忆文大声吼。
陆忆文无力地缩回床里,什么话也没说。
“喂”龙儿上去摇他,半天没反应,当发现他已经闭眼睡过去的时候,收回自己手,站挺,抖抖脚,对陆忆文道:“哼,今天就先放过你。”随即自己从橱柜里取出干净的被子来:“龙少爷今天就先将就一晚,大恩大德给我记住了阿”躺在藤椅上,陆忆文一动不动像个盖了被子的木雕,吹灯睡觉。
另一边,陆忆文整个人就露出个头在外面,他全身因为太热直冒汗,但反而将被子盖得格外严实,最后连脑袋都躲进被子里,被子里潮湿的只有他的汗水,又格外地闷热,但他几乎不为这些所动。
他两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不断的绞痛轰击着他的大脑神经,在黑暗的房间里,凸起的被窝一下突然隆里,又平坦回去,如此反反复复,终于平静下去,淹没在黑暗里。
苙日,张姨来到陆忆文房间门口轻叩门板:“忆文起来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陆忆文一向生活很有规律,以前就算病了还是如何都不会晚起,看陆忆文今天有些不对劲,再想到现在这个柳丞相府和陆忆文与陆少游现在的关系,张姨不免为陆忆文担心。
张姨在门外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开门,正准备离开,门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是张姨从未见过的一个男孩,龙儿给张姨开了门,便转身回房内去了。
张姨跟着他进去,龙儿坐到床边道:“他有些不舒服,睡了一天了,现在好了很多。”
“哦,那就好。”张姨跟着坐下来,伸手捋了捋陆忆文额前的刘海,陆忆文平稳地呼吸着。
龙儿转过来,抓着张姨的手道:“张姨,我看还是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吧,他昨晚把一瓶子的药都吃了,像个疯子一样”毕竟年纪还小,一想到昨晚陆忆文的样子,以及半夜他痛苦的呜咽声,龙儿心里就战栗。
“一瓶子药”张姨吃惊地看着说出这件事的龙儿。
龙儿点头,下床到桌上取来那个绿色的空瓶子给张姨,张姨拿在手上看了一圈,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忆文,如果真如眼前这个孩子所说,这,这还是陆忆文吗
张姨简直不敢相信
“张姨你快点去吧”龙儿推怂着,拉着张姨就要往外走。
“好啊好。”张姨也顺着龙儿。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屋外已经是烈日当头,房门开了一条缝,没关紧,灿烂的阳光透过缝隙,房内的地面上留下一条阳光与门之间分外明显的痕迹。
已经满头白发的大夫放下陆忆文的手塞回被子里。
陆忆文早已醒来,他身后靠了另一床被子,半躺在那里。
张姨一直和龙儿待在旁边,看大夫放下了陆忆文的手,张姨上前问道:“大夫,他他怎么样”
大夫慢步到自己的医药箱旁:“唉,气血有些虚,我给他开点补血保胎的药就行了你这个当娘的也真是,怎么就”
“什保保胎”张姨听得以为自己听错了,陆忆文躺在床上,瞳孔也瞬间放大。
“是啊,”大夫肯定道,又好奇道:“你不知道”
陆忆文无力地瘫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张姨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可能忆文,他,他可是男”
“不等等”陆忆文突然道。
那大夫和张姨同时看过来,陆忆文咳了两着,捏着自己的声音道:“就就是这样的。”
“什么就是这样的”张姨道,又重对那大夫解释道:“大夫,你一定是诊断错了,忆文他不可能怀孩子,他”
“娘”陆忆文大声打断张姨的说话,张姨被这样的陆忆文吓了一跳,全身一震,惊慌中带有疑惑地看向陆忆文。
陆忆文瞥了眼那大夫,低着头,捏着声音学着女人细声细气对张姨道:“是这样的女儿未嫁为人妇就珠胎暗怀是女儿不对”
张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个大姑娘家怀了孩子,怪不得你说什么不可能呢。”
张姨没有理会那大夫的话,反而带有质问地看向陆忆文,陆艺文这下真的带有愧疚的低下头去。
“对不起。”
张姨将那大夫送走之后再次回到房内,陆忆文已经静坐在那里,就像在专门等人问话一般。
张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知如何说,想了很久才开门见山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的吧,忆文”
陆忆文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但他双唇微启之后,还是选择了闭合。
“对不起,”陆忆文道,“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张姨这时候怎能松懈她虽然老了,但眼前的陆忆文毕竟是看着长大的,看现在陆忆文一脸愁苦的模样,张姨要于心何忍
张姨拿起陆忆文的手,像是娘亲一样放在自己手心里:“那我不问你了便是,”另一只手覆在陆忆文的手上,“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感受着张姨手的温度,陆忆文心里一阵心酸,张姨手上粗糙的皮肤不断提醒着自己她的年老,而现在陆忆文还要让她来为自己心焦
...
陆忆文温和地微笑:“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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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关心道:“那这个”视线看向陆忆文的腹部,“你打算怎么办”
陆忆文一手摸了摸,小声道:“不知道。”
“这是少游的”
“嗯。”
张姨小心地问道:“那你准备告诉他”毕竟是在大户人家里从事多年的人,男人之间的事张姨也是知道一些的,但现在出事的人是陆忆文,何况还很反常地有了身孕,她就做不了旁观者了。
陆忆文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办”张姨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抓着陆忆文的手都有些颤抖,接着便说出了自己的设想:“这是你们的阿要不打掉”
陆忆文忽然抬头,吃惊地看着张姨。
“忆文,你怎么说也是男人,现在睡男人的叫风流,被睡的可比窑子里的女人更下贱,你现在还怀了孩子,你难道你想把它生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被人睡不说,还能像个女人一样生孩子这是个孽障,你不能要他啊”
陆忆文不自觉地收回放在张姨手里的手:可这是少游的”
“少游现在是有妻室的人,柳小姐肚子里也有他的骨肉,他不会稀罕你这个的何况现在他攀附着柳丞相不说,要让他知道你还怀着他的,不仅是这孩子,连你都没命了”
“张姨”陆忆文看着张姨德眼睛道:“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他和好的怎么会这样说”
张姨正色道:“人心是会变得,少游已经不是以前单纯得对你真心一片天地可鉴的傻孩子了,你也别去相信他的什么鬼话,听张姨的,阿”
陆忆文也认真道:“张姨,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似乎是被陆忆文的认真吓到了,张姨也从之前有些激动的情绪里缓了过来,“我”
陆忆文急切道:“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这”张姨隐忍了片刻,但瞥到陆忆文的小腹,便坚硬道:“昨晚我去找过他,但在还没敲门进去的时候,听到他对那个叫赵有之的说”讲到这里,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张姨停下了。
“说了什么”
“他”张姨像在努力回忆一般,最后一把抓住陆忆文的手,捏得他生疼:“他让那个赵有之回景德镇去刺杀老爷夫人”
“什什么啊”陆忆文不可置信地大声道
“忆文,有谁会丧尽天良做这种事以前就算他如何攀附权贵,或者是帮柳世圭做多少丧尽天良的事都可以自我欺骗,但现在呢你还相信他这个孩子要不得,你不能生他”
第36章
蝉噪树苍,春深杏花乱。
竹摇清影,和风幽窗摇。
园内,陆少游靠在藤椅上有节奏的轻摇,面前小桌,柳雯凤左手掂起右手的袖口,右手握着茶壶,将面前的茶杯倒满后端到陆少游面前:“相公。”柳雯凤一直面上带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陆少游原本闭着眼,现在睁开了,端过柳雯凤递过来的茶水,不知说了什么,柳雯凤害羞地低下头去,而陆少游将柳雯凤揽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拿起柳雯凤的手放在手心里端详着,又说了什么。
陆忆文走到廊下,看到这样的情景马上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陆忆文走到廊柱下,远远望过去,陆少游不经意往这里瞥了一眼,又转过去与柳雯凤耳语什么。
陆忆文后退一步,藏身到廊柱后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躲着,但外面看到的,阳光真刺眼阿。
陆忆文站了一会儿,一脚踏出去一步,可看到阳光投影到鞋子上落下的影子,就像见了光就会气化一样,陆忆文又把脚收了回来。
陆忆文手里一直拿着一个瓶子,通体碧绿的,之前的药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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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旒彮给他的,当初旒彮刚出现的时候与他讲过,于是就把这个药给了他,根据旒彮讲得按时吃的话,过了一段时间可以永久避免眼前发生的事,但来京城以后,中间有一段时间陆忆文因为陆少游的关系停用了,之后还与陆少游发生了关系,意识到之后也就是他见了柳世圭回去将整瓶药都吃掉的那晚,已经来不及了
陆忆文用力地捏着腹部外面的衣料,原本平整的衣服因为他的用力起了很大的褶皱,松手以后都原模原样留在那里。
陆忆文在柱子后面停留了很久,偷看了园里的两人也很久,最后有些自嘲地低头笑笑,转身,还是走了。
自己分明就是多余的,居然还不相信张姨的话,非得不见棺材不落泪。
陆忆文走了几步,便听到一个声音:“旒公子”陆忆文原本还反应不过来,脑子转了个弯才知道是柳雯凤在叫自己。
陆忆文习惯性地扯了扯嘴角,原本他该能够轻易地保持一个微笑,但不自觉地就会很快垮下去。
分明已经决定好了离开,但一听到柳雯凤叫住自己的声音,陆忆文就觉得是在嘲笑。她是在笑他,笑他的自作多情,笑他最后得不到陆少游还不死心。他也想笑自己的,但他笑不起来,他笑不起,陆忆文捂着自己胸口,里面像少了什么一样,这路走起来也一晃一晃的。
等陆忆文再次抬起头,已经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两人面前。
他们坐着,分明应该是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但陆忆文觉得他们的眼神是在打量,就像在挑选商品时的目光,让他惴惴不安,让他害怕自己被讨厌。
陆忆文没有说话,陆少游也没有,反倒是柳雯凤,柳雯凤脱离陆少游的怀抱,指指陆少游另一边的位置:“旒公子坐呀,别像个外人似的。”
外人她是在杯弓箭影地告诉自己是个外人吗
陆忆文还是坐了下来,不甘示弱地对柳雯凤道:“柳小姐身怀六甲还在这里晒太阳,不怕出事”
柳雯凤原本在给陆忆文倒茶的手顿住了,她将茶水端给陆忆文,微笑道:“少游说常憋在房里怕不好,多出来晒晒太阳对孩子也好。”一边说着,一边抚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幸福地要紧。
陆忆文接过茶水,放桌上,接着道:“对,少游一向公事繁忙,偶尔陪你一下,你感激不尽陪他晒毒太阳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以前不怎么宠你嘛。”
此话一出,陆忆文就顿住了,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而柳雯凤也顿住了,她看着陆忆文,关心道:“旒公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陆忆文摇头道:“没有”
“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陆少游抓起柳雯凤的手放自己手心里抚摸:“他能有什么事,到是你,秋月怎么又没跟在你身边,自己小姐有身孕了也不好好照看着,回头要好好训训。”
柳雯凤急忙道:“别我最近胃口不好,她去帮我到药铺拿药去了。”
“胃口不好”陆少游说着摸了摸柳雯凤的胃部,“那也得吃点,大的不吃,小的也要阿。”
“嗯,我会的。”
“嗯,还有阿,我听说孩子三个多月大的时候要多到处走走,散散步,将来孩子会聪明的。”
“嗯,等他出生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
“呵呵,那我到希望他跟你多像一点,又聪明又贤惠。”
“唉少游喜欢女儿”
“不,”陆少游靠近了柳雯凤一些,“你生的,我都喜欢。”
陆忆文待在旁边,根本插不进一句话,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碍事,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一开始就是错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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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陆少游好奇的口气到:“怎么你还在这里”
陆忆文的思绪收回来,陆少游正一手揽着柳雯凤,另一手摸着她的脸颊,而柳雯凤推拒着,明显是介意自己在场。
陆忆文一下子都不知道要来干什么的,难道就这样走了他不甘心。
陆少游道:“要是没事,就请便吧。”眼神示意他离开。
陆忆文缩了缩手,缴和了半天,在陆少游明确摆明说要他离开之前终于提起胆来问道:“你”
“我怎么了”陆少游问道。
“你”陆忆文吸了口气,小心问道:“你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小孩子”陆少游好笑道,“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真的”陆忆文有些高兴道。
“当然,”陆少游搂着柳雯凤的手更紧了些,对柳雯凤道,“我还特别喜欢我和雯凤的孩子。”又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
“怎么”
“我想起来了,”陆少游努力思索的样子:“你喜欢男人吧”
陆忆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少游口无遮拦道:“你也喜欢孩子男人可生不出,想要阿,还是去找个女人的好”
陆忆文后面的话被堵塞了回去,而一边,柳雯凤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本来想问陆少游两人独处一会儿,然后告诉他一些事情。
比如说,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比如说,我知道这不可理喻,但,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想要他吗
再比如说,你不喜欢我,不想要也没关系,我想生他,我可以自己带,我就是想来问你一下
“少游”陆忆文几乎要哭出来了。
“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
“嗯,不送。”
陆忆文撑着桌面起来,他低着头,这样可以让额前的刘海遮着眼睛,他看不到自己蓄满泪水的眼眶。
等走过了两人,陆忆文用手捂住了嘴,这样身后的人就不会发现他随着流下的泪,喉咙里的呜咽,还有胃里涌上的让人恶心的呕吐
柳雯凤看陆忆文离开后,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一直保持着,最后看向陆少游:“真真的”
陆少游不知何时蹙起了眉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把柳雯凤吓着了,顿在那里都不动了。
陆少游粗叹了口气,起身嘱咐柳雯凤道:“在外面多待也不好,没事就早点回房吧。”说完,理了理衣领便离开了。
陆忆文对陆少游说他走了。
那天以后,陆少游就再也没见过他。
陆少游去过陆忆文的住所,张姨也不见了,柳雯凤跟他提起的龙儿也不见踪影。
陆少游派人去过京城那个被烧了的别院,那里除了烧焦的木炭留在那里,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当然,江西的景德镇和商州,陆少游也同样派人去过,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他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陆忆文没有来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而时间,仍在向前滑行,波澜不惊。
数月之后,丞相府,当今朝廷,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柳阜龙在不久前死于城郊野外,死因不明,自此以后丞相府便陷入了死气沉沉。柳世圭对陆少游的态度越来越差,柳雯凤的肚子越来越大,柳裕龙与陆少游的关系越来越好,陆少游的扇子摇得越来越爽。
某日,丞相府的私牢内。
陆少游站在栏杆外,神情严肃地打量着里面被关押的人。里面全身血污的男人坐在稻草上,杂乱的头发遮住眼睛,也同样在看他。
旁边的仆人用钥匙打开牢房的铁门,陆少游走进去,只字未说。
仆人将里面的人手上脚上的铁链,手铐也同样打开,陆少游上前,旁边上来两个人将他扶起来,让两人可以相互平视对方。
旒彮看了看现在的情况,自嘲地笑道:“没想到我这条命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又追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陆少游对旒彮的说话都不予理会,只顾自己单刀直入:“忆文在哪里”
第37章
仆人将里面的人手上脚上的铁链,手铐也同样打开,陆少游上前,旁边上来两个人将他扶起来,让两人可以相互平视对方。
旒彮看了看现在的情况,自嘲地笑道:“没想到我这条命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又追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陆少游对旒彮的说话都不予理会,只顾自己单刀直入:“忆文在哪里”
旒彮好奇地在陆少游脸上停留几秒,明白地笑笑:“你们吵架了”
陆少游从一开始进来就是严肃的表情,他重复道:“他在哪里”
旒彮的脸色也随之生硬了下,又无耐地摊手:“凭他的性子应该是你把他气走的吧,怎么反倒向我要起人来了”
“不说”陆少游从旁边狱卒手里拿过皮鞭,用力拉了两下,皮鞭在他手里一下绷直,发出“啪啪”的声响,“我这刑部尚书可不是白当的”
“哼,”对于要挟,旒彮的清高一下表露出来,他不屑地白了陆少游一眼,侧过身,“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以你现在的态度就等着我死了以后到坟墓面前磕头去吧。”
陆少游捏着皮鞭的手紧了紧:“你好样的我看你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出不出去,我无所谓”旒彮游戏道。
陆少游从衣袖里取出一样东西来,一边悬在自己手碗上,荡下来,在旒彮面前晃了晃:“这个是你的吧”
旒彮原本无所谓的态度一下凝固到了极致:“你从哪里来的”
陆少游满意地收起玉佩,捏在自己手心里:“从他房里找到的。”
就像不想输给陆少游一样,旒彮的表情又突然松开来:“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我早送给他了,他没带走就表示他不要了,你拣去,算你得了便宜。”
“哦不要了”陆少游试探地又放下玉佩在旒彮面前晃,“定情信物就这样给我了”
“你”旒彮显然被震惊到了,他连对陆忆文都没提起过的事情,陆少游怎么会知道的
“别惊讶。”陆少游道,“是柳裕龙告诉我的,原来柳家大公子曾经与一介游医发生过这么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呢。啧啧,让我陆某人情何以堪阿。”
旒彮深情僵硬着,明显现在的安静都是强忍的,他咬紧的牙关与捏紧的拳头早已泄露了他的情绪。
而陆少游没有见好就收:“我还听说阿,柳大公子和那游医最后还是在被人追杀的情况下一起跳崖殉情的呢,怎么柳大公子死了,眼前的这人还好好活着,太奇怪了吧”
旒彮已经忍无可忍了,平时他可以无所事事,对任何事情都抱有游戏的心态,那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牵挂的了,但现在,他最珍贵的人,最不愿被提起的记忆就这样被人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提起,让他无法再忍了
旒彮怒火中烧,直接一拳头揍到陆少游脸上让陆少游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身后有人扶着,怕陆少游早就跌坐在地了
陆少游挣脱了身后的人的搀扶,也同样直接上去回了旒彮一拳,旒彮原本就在牢中受尽了柳世圭的虐待,能站着都是他自己骨头硬,吃不得别人来扶他丢脸,现在陆少游再拼了力给他一拳,他直接撞到身后的墙上,贴着墙滑坐在地,眼前还模模糊糊,一下子看不清东西。
陆少游上前,纠起旒彮道:“我再问你一次,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陆少游也同样火大了,这几个月他不断地派人寻找任何可能有陆忆文的地方,这就像变成了以前,难道现在又要让他找上三年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眼看着机会没抓好天下就要易主了,陆忆文偏偏在这种时候不见了
他对自己果然是没有感情的,不然,在他去见柳世圭的前一晚他为什么没有来他在那里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等到他,反而回去的时候经过那个房间,不经意听到了他与柳世圭的对话,两千两银子就可以买走的感情陆少游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执著于找他,是报复吗总之,现在旒彮是问出陆忆文下落的最后机会了。
旒彮道:“说了不知道,怎样都是没用的。”
“哼,”陆少游扔下旒彮,转了转手腕出去,对身边的人道,“给我好好招呼他别弄死了。”
“别以为我现在没有证据过不了多久我就让韩邵文亲自要了你的项上人头”柳世圭愤怒地将手里的书卷扔向对面的陆少游。
陆少游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一脸平静:“岳父大人,要是被皇上听到了您在他背后直呼其名姓,可是不得了的事啊。”
柳世圭被陆少游的态度激得更加火冒三丈,与无论次:“那你就看好,我怎么是怎么让你去见阎王爷的和那个狗皇帝一起”
“阎王爷”陆少游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到这个我忘记告诉你了呢。”
柳世圭警惕地看着陆少游。
“礼部,户部,两位朝中大臣因为参与了城南土匪的连杀案,在一个时辰前就地斩首建阎王去了。”
“什么”
“岳父大人放心,”陆少游安慰道,“我动的刑,应该不怎么痛的。”
“你”柳世圭几乎要气节了
原本陆少游还只是在他背后做小动作,但不知为何,这短短几个月下来,陆少游原本深谋远虑以后才会动手的习惯居然被打破,反而抽风似地对原本柳世圭的党羽一片横扫,而礼部,户部的两个尚书就是柳世圭旗下的三巨头之二,现在居然被他用什么土匪案给了结了陆少游的手段比他柳世圭阴险狡诈的,连柳世圭都要自愧不如了
陆少游微笑道:“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说着,便不等柳世圭的回答,径自开门出去。
十足的反客为主。
陆少游出了柳世圭的院子,正转弯,因为有墙面遮挡的关系,不幸撞到个人。
只听“阿”一声,柳雯凤便向后倒去,所幸,跟在她身边的秋月眼疾手快,立刻从后面撑住了她,否则柳雯凤大腹便便的模样,恐怕孩子就这样流产了。
而同时,陆少游也拉住了柳雯凤的手,柳雯凤现在最受不得这种惊吓,她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肚子,见是陆少游才从惊慌中缓和过来。
要不是秋月撑住了柳雯凤,陆少游对这后果也是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毕竟柳雯凤身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柳雯凤对自己的痴情他不是没见到,而另一边,要是孩子没了,要如何对他衷心不二的赵有之交待陆少游最怕这样的人,而现在,这两人都在自己身边,还是最不想伤害,但可能也是必须要伤害的人。
眼见柳世圭的事就要解决了,但要如何给柳雯凤交待再要如何将柳雯凤成功转交给赵有之柳雯凤的身孕已经六个多月了,她如果知道真相,难免会对孩子不利。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万幸,要他怎么办
陆少游道:“怎么来这里有事吗”
柳雯凤一手撑着腰,一手由秋月扶着,俨然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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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游瞥眼身后紧闭的木门,自己刚从里面出来,恐怕现在柳世圭的情绪不稳定会殃及到柳雯凤,陆少游对柳雯凤微笑道:“我刚看过岳父大人,他气色是不怎么好,不过我带了专门调气舒络的补品给他,现在他喝了刚睡下,我想你不用现在就去吧。”
柳雯凤怯生生地与陆少游对视了一下,马上转移视线:“阿,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好了。”
陆少游道:“既然出来了,就到处走走吧,我看你最近一直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这样可不好。”
“没关系的,一个人安静点,挺好的。”
“你觉得好,对孩子也不好啊。”陆少游上前一步关心道。
但不知为何,柳雯凤却退了一步,就像可以在回避他一样。
柳雯凤道:“有秋月陪着,什么事都会有个照应的,没,没关系的。”
陆少游有些感觉不对了,柳雯凤在怕他
柳雯凤一直在回避陆少游的视线,看陆少游不说话,便抢先道:“要,要是你没其他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几乎是有些慌张地同秋月落荒而逃。
但陆少游在她们身后道:“等等”
原本只是想叫住她们,让她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步子不用这么赶,谁知,这话一出口,柳雯凤居然转身就向他下跪了
“你干什么”别说柳雯凤现在有孕在身,就算不是,陆少游也不会让她这么做的“秋月,快扶你小姐起来”
而一边,看柳雯凤都跪下了,秋月反倒没有扶她起来的意思,反而跟着柳雯凤一起跪了下来
柳雯凤紧接着做的就是给陆少游磕头,磕完以后早已是泣不成声:“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份上,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放过我爹吧”
陆少游三步并两步上前去拖起柳雯凤来,但柳雯凤就是不听话,还是跪在那里,陆少游也怕伤着孩子,只好任她跪着。
柳雯凤情绪很激动,但似乎是胎动了,她喘了很久的气才缓和一些:“我知道他不好,他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柳雯凤抬头对上陆少游的视线,有种透析灵魂的感觉,“你是为了帮他报仇所以才这样的对吗”
“帮他”陆少游好奇了,帮他他指的是谁
“我知道的旒公子是陆忆文,对吗”柳雯凤小声道,就像陆少游会对她如何一样,“你喜欢他,而之所以与我成亲就是想帮他报仇的”
陆少游还是不理解她的话,虽然柳雯凤知道陆忆文,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让他很震惊,但她后面说的话,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
柳雯凤吸了口气,振作道:“十几年前,我爹还不是丞相的时候,虽然我很小,但是我看到了我爹为了得到今天的位置,当时的商国舅就是被我爹陷害的。原本我不相信的,但自那以后,那个和蔼的商叔叔就再也没来过我家。”
“而陆忆文就是商叔叔的小儿子,当时的商忆文是吗”
陆少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柳雯凤,她说出了一个天大的事
商家的叛国,然后灭门都是柳世圭陷害的
第38章
柳雯凤吸了口气,振作道:“十几年前,我爹还不是丞相的时候,虽然我很小,但是我看到了我爹为了得到今天的位置,当时的商国舅就是被我爹陷害的。原本我不相信的,但自那以后,那个和蔼的商叔叔就再也没来过我家。”
“而陆忆文就是商叔叔的小儿子,当时的商忆文是吗”
陆少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柳雯凤,她说出了一个天大的事
商家的叛国,然后灭门都是柳世圭陷害的
“这真的”
柳雯凤这才意识到,陆少游兴许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那自己想帮爹向陆少游求情,启不是越描越黑那陆少游还会放过她爹
“不不是”
“这果然是这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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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你听我说,不是的”柳雯凤明显慌张起来了,她拉住面前陆少游的裤管,抬头看他。
“没什么好解释的。”陆少游拉回自己的裤管,不再管地上跪着的柳雯凤,仅凭自己的一股怒气往前走。
“少游不是的你听我说你放过我爹”柳雯凤整个人朝向陆少游的背影扑过去,还是扑了个空,只能待在原地不断喃喃重复之前的话。
“小姐”这时,秋月已经起来,她过来,掺起还在地上的柳雯凤。
柳雯凤随她慢慢起来,但起身到一半,突然感觉腹部一阵抽动随之而来的便是疼痛,从没遇到过这种事的柳雯凤当然不知道她刚才扑向陆少游的时候腹部直接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会有什么后果
柳雯凤因这一阵阵的疼痛,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倒在地上,双手抚在腹部上,动弹不得
而一边的秋月也同样紧张,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只得一边照看柳雯凤一边向四周大声喊叫着:“快来人啊找稳婆阿”
柳府私人牢房里。
陆少游支退了旁人,只身一人在里面。
旒彮完全倒在那里,气息奄奄。
陆少游蹲下身道:“告诉我,他在哪里”
旒彮几乎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他高傲的头颅从不肯也不会向人低下:“哟,你这是在求我了”
陆少游顿了顿,他其实也是一样的,从不会低头,从不肯认输,不然,哪有今天的成绩但陆少游却似乎很简单地说道:“是的,我求你。”
“呵呵,我没看错吧”旒彮笑道,撑起上半身靠在墙上,抬起已经被夹得美哟连接着关节的手指着陆少游,“你你会有求人的时候”
陆少游没说话,他蹲着,也低着头,确是求人的态度。他在隐忍。
旒彮挥挥手:“哎呀,好酒好菜拿上来”又坐正了下身体,比较舒服地靠在墙壁,“再看我心情。”
“我会放你出去,只要你”
“别”旒彮打断道,“我习惯这里了,舒坦,不用整天躲躲藏藏的,多好多好”到后面,旒彮明显地加重语气,以及他看着陆少游锋利的眼神,告诉陆少游不可原谅,“哦对了”旒彮又变回之前的样子,将自己完全废掉的两只手伸到陆少游面前晃晃,“坏了,你喂我。”
陆少游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好”
旒彮虽然说习惯了牢房的生活,但一个月后他便在外面青天白日地晃荡开了。
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就闲不住往外面逛,逛吧逛吧就瞎买东西,东西买了就扔给身后的人拿着,回去自然是让陆少游掏的腰包。
事情做过了总让人厌烦,尤其是像旒彮这样的,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而且不管陆少游如何地威逼利诱他总会说一句:“阿哈,今天的太阳真好,合适逛街阿,你去吗”要是这时陆少游还没走,他会再追加一句:“对了,你去的话上次我在xx地方买的东西还欠着哪,你帮我去付一下吧,我签了你的名字的。”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一直装傻也不能是没完没了的事,陆少游原本就对旒彮不怎么看好,总有翻脸的一天。
这一天在一个晴朗的下午,终于来到了
这日,旒彮在自己院子里等时间,这些天他已经算好了陆少游会准时出现。陆少游每天准时准地点问旒彮一遍话,但今天这天天气这么好,陆少游居然不来旒彮等了他一时半刻之后还没见人便去找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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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的第一个地点便是陆少游的院子。
院子里没人就去房里等,夜猫子都会回窝的,何况陆少游
但敲门进去以后,陆少游不在,柳雯凤和秋月到是在的。柳雯凤躺在床上休息,面色不好看,秋月在她边上搬了个凳子陪着聊天,旒彮进去的时候主仆两人都红着眼眶。
旒彮自觉这两天玩陆少游玩过了头,现在来错了时候,正要关门出去,柳雯凤还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一抹泪,强颜欢笑:“让您见笑了,真不好意思,秋月,给这位公子倒茶。”说着,便撑起来,秋月给她身后垫了床被子,靠着。
柳雯凤歉意地笑道:“有些不舒服,还望公子谅解。”
“哦,没,没事。”秋月给旒彮搬个个凳子过来,这下他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得坐下装君子。
柳雯凤道:“您是来找少游的”
“厄对”
“真不巧,”柳雯凤眼色暗淡了些,“他出去了。”
“没关系,等他回来了我再过来”
旒彮原本正好找机会走掉,谁知,他“再过来”还没出口,柳雯凤道:“那个您是与少游一起为官的吗”
“啊”旒彮一惊,女人来问丈夫的工作“不是当然不是”旒彮赶紧否认。
“那你是”
“这个阿,”旒彮一抖衣摆,起身,英姿飒爽,“我比较在行看病。”
“哦那您是大夫”秋月好奇道。
“对,差不多,不过我是个游医,没固定场所,最近暂住在这儿。”说着,旒彮便走到床边,取过柳雯凤的手帮她把脉。
柳雯凤很快缩回自己的手,瑟缩道:“那个大夫看过了。”
“那就好,”旒彮微笑道,“看你的脉象应该多休息才是,等身体好些了便多出去走走。”
“好好的。”
“才一会儿工夫,你就能把出小姐的脉象”秋月见这人神了,她小姐请的大夫怎么说也是宫里的御医,本事怎么说也要比这个游医大,而眼前这人难道别人手一摸就知道了
“是啊,”旒彮为难又得意道,“这样,有些人故意不想付诊金的也没办法。当游医可是很辛苦的哪。”
柳雯凤偷偷笑了下,道:“对了,还没问过公子,您是”
“我嘛,姓旒名彮。”
“旒彮,”秋月喃喃思索下:“旒彮”
“是啊。”
秋月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是真的旒彮”
“难道还有假的”
“果然。”秋月转头对柳雯凤道:“小姐,我们有证据了”
“秋月,别这样。”柳雯凤似乎有什么话不适合当着旒彮的面讲,但还是阻拦了秋月将接下来的话脱口而出造成什么后果。
旒彮自然是不明白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何况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也没兴趣去了解一进门就看到主仆两人眼泪汪汪的事情去。
柳雯凤有些为难地看向旒彮,旒彮看出她的意思,正好借机道:“对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阿。”
“嗯,好。”柳雯凤道,“秋月,送下。”
“好。”秋月过去,帮旒彮开门,“请。”
“告辞。”
到秋月把门关上,旒彮才松了口气。
不过刚才替柳雯凤把脉,她似乎
正转身准备走掉,前面便贴了个人,遮天蔽日
陆少游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旒彮眨眨眼,再眨眨眼:“看看风景。”
“看风景”陆少游还是怀着质问的语气,眼神自然不由瞥向旒彮身后紧闭的房门,“以后没事少来这里。”
旒彮也跟着他的眼神回过头去看了眼转回来:“阿,柳小姐人果然漂亮哪。不过我看她的脉象,她似乎”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陆少游打断道。
“也没什么,我在玉古路的观音店里买了个送子玉观音要五百两,来找你付账去的。”
陆少游一直盯着旒彮看,旒彮都要给他看得长鸡皮疙瘩了,陆少游才道:“这些天你也闹够了吧”
“闹够了什么意思不懂。”
陆少游没有与他再翻脸的**了,这些天无论陆少游用什么态度让旒彮说出陆忆文的下落,他的结果都是一副天真无邪地说:“没有。”
陆少游无奈道:“算了,我以后不会再逼你,忆文,我自己去找。”
“阿”旒彮吃惊道。
“怎么”
“那怎么行这样谁管我吃住问题,我有好多店铺还等你去付帐哪”
“你也只会给我装傻。”
“怎么这样是真的不知道嘛,说实话你又不信。”
陆少游果然没有再理他,自顾自转身离开这里。
但陆少游走出几步的时候,旒彮在他背后道:“要是他存心躲你,你翻天掘地也不会有结果。”
第39章
陆少游果然没有再理他,自顾自转身离开这里。
但陆少游走出几步的时候,旒彮在他背后道:“要是他存心躲你,你翻天掘地也不会有结果。”
以为他会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忆文在躲他他当然知道。原本是怀疑过是不是柳世圭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但他现在把柳世圭逼到这份上,柳世圭也没有提及丝毫关于忆文的事,更别说拿他当威胁,也就是说忆文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当初他连三年的时间都愿意花,还会在乎现在这种不需要躲着柳世圭的情况
但他实在不能明白,在那时候分明已经在外面听到了陆忆文的话,在后来的花园里也说得够绝了,现在却还在这里执着什么
等等,花园他怎么没想到呢,在那花园的时候是他与忆文最后一次见面,是他说的话把他气走了吗
当着他的面与柳雯凤亲近已经是对他的打击了,而且还当着柳雯凤说他是喜欢男人的三年前忆文就是因为逃避被身为男人的自己追求所以才走的,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他居然还旧事重提,简直就是往他伤口上撒盐。而且忆文已经不止一次表明现在的心意了,他还熟视无睹。
可恶
陆少游捏紧拳头,一拳垂在身旁的墙壁上
发泄了心中的不快,陆少游继续去寻找能找到陆忆文的下落的途径。
被打得墙面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有些许墙皮被打下,还留有少许污渍,应该是太过用力皮肉打开了留下的血渍。
到底下了多大的狠劲。
旒彮面无表情盯着它看了几秒,同样转身离开。
是夜,安静如水,开窗透来的月光像一层轻纱般撒落。
旒彮双手放在脑后,闲适地躺在睡榻上,眼神飘忽地对着地上映出的窗影。
陆少游到底在想什么
呆了半响还是没有头绪,旒彮侧了个身,对着里榻发呆。
这样来来去去地变化脾气,当初将陆忆文抓来京城,后来又来临危报信,这让旒彮还相信他,而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在牢里这段时间陆少游又对陆忆文做了什么
这时,旒彮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砸到,回身一看,没有。
翻过去继续想,但没过多久,又被砸了,旒彮好奇,再回过去,窗口露出一双眼睛,一只手在朝他挥,又指指门,似乎是让他过去开门。
看他的样子也就是个小鬼头,旒彮很大方地过去趴窗口:“你干吗”
“开门”他左右看了看,一手掩着嘴压低声音,一手又指指那边的门。
“干吗给你开”
“废话少爷让你开,你开就对了”
“少爷”旒彮打量了下半蹲在那里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的小鬼,“看不出来。”
但这小鬼接下来却说了惊人的话:“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陆忆文去哪了”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世界静谧得没有声响,某小路边的假山背后的草丛里,面对面蹲着两个人。
龙儿道:“就是这样。”
听到他讲完了自己所知的一系列有关陆忆文的事,旒彮没有惊讶,反倒原来如此地点头:“这比我预想的差了点。”
“唉你预想的”
“阿,”旒彮点头道,“对他们我原本有三种设想,最差的就是陆忆文那小子又临阵脱逃了,不过没想到带了个孩子都有本事走。”
龙儿奇怪了:“怎么不能走,他有好手好脚的”
“凭他的性子应该会去找陆少游,问他的意见,”旒彮猜测道:“他们吵架拉”
龙儿眨眨眼,再眨眨眼,两手一摊:“不知道。”
“你不是说会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龙儿依旧眨眨眼,再眨眨眼,两手一摊:“不知道。”
当即头上长了颗旒彮打下来的栗子
龙儿捂着脑袋叫疼:“我是跟你讲讲这情况,你应该会知道吧”
“我会知道”反问,龙儿可怜的脑袋上又长了颗栗子
龙儿毕竟还是小孩子,两个栗子之后终于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忍耐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狂道:“我怎么知道啊我跟他待了三天都没到他要是走了以后没把孩子打掉现在已经四个月拉这四个月我一天到晚躲躲藏藏就怕被陆少游发现了去,只能去厨房偷点东西吃饱肚子,我容易嘛我而且现在陆少游还这么对雯凤,我不高兴我啊”龙儿只顾自己蹲在那里哭,可怜的样子,鼻涕都要吃进嘴里去了也顾不得擦。
旒彮极度嫌弃地抽动嘴角:“好拉好啦,我带你回房去吃顿好的。”
龙儿激动地贴旒彮身上,像只章鱼:“阿要是陆少游有你一半好就好了还有阿,我距离上次忆文给我洗澡已经四个月了,你可不可以”
“什么”一听这话,旒彮赶紧挡住龙儿贴上来的脸:“你给我滚开别靠近我”
静谧阴森住着陆少游的丞相府里爆发出一阵惨叫。
旒彮做事,向来直接了当,准备了桶水不试温度,将龙儿脱光了直接扔进去
龙儿被旒彮折腾一夜后,终于裹了床被子在地板上睡去,旒彮则从开着的门缝中侧身离开。
夜凉如水,水面如镜。丞相府是由中间的一个湖将之分为两部分的。
陆少游自从与柳雯凤成婚后从未在晚上待在那房间里,平时白日的时候出入也要不是演戏给柳世圭看也就是刻意去安抚柳雯凤。而现在,一边已经与柳世圭明斗,另一边柳雯凤都知道了,也就无需去可以隐瞒。
之前赵有之被他派去保护景德镇的陆家两老去了,就是怕到现在这个时候柳世圭被逼急了跳墙。
其实仔细想想,他一直做到现在的一切无关乎柳雯凤说的帮陆忆文报仇,也全是为了他。
不知陆忆文是否记得,他当初是跟他说好的吧,他会考取功名,当个好官,等赚够了钱就在哪里买一块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当初设想得如此美好,却在这尔虞我诈中,对陆忆文产生了怀疑,失去了初衷,丢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哟陆大人,这夜猫子都睡了的大半夜在这里感伤啥呢”这时,一个玩笑的声
...
音传了过来,循声看去,果然是旒彮那玩世不恭的脸。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少游瞥头,不予理会。
旒彮一只手搭上陆少游肩“唉”地叹口气,和他一起望向同一片湖面,“世事如云,美人如水啊。”
陆少游也没打算打掉旒彮的手,反而佯装好奇道:“你到还会些风雅”
旒彮无病呻吟般又叹了口气:“我这是附庸风雅,假的。”松开陆少游,转个身,探过身去与陆少游对视:“谁让你不珍惜他的。”
陆少游转移视线道:“你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旒彮好笑道,他拍拍陆少游肩膀,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一副大老板的模样:“我问你啊,他走的时候最后一次见你,对你说了什么”
陆少游与旒彮对视,似乎想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现在肯帮我了”
旒彮一根手指在陆少游面前摇摇,否定道:“我不是帮你,像你这种人阿”旒彮语重心长,“早死早超生。”
陆少游气节,无奈。
旒彮正色道:“你记住,我这都是在帮忆文。”
陆少游笑道:“终于肯说了”
旒彮道:“我实在不懂,他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但现在”
“他在哪儿”陆少游等不及旒彮把话说完,追问道。
“你还在乎这个”旒彮显得有些恼怒,陆少游看来根本就不知道陆忆文的事,陆忆文现在可能就因为陆少游自杀了也不一定,而陆少游居然还以为他知道陆忆文在哪而不告诉他
“我问你,”旒彮一本正经道:“他最后一次找你的时候,是不是问你喜不喜欢孩子是不是问你你还在不在乎他如果他身为一个男人有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样”说到最后,旒彮情绪激动地几乎吼出来。
“你你说什么”陆少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旒彮,又低头对着在黑夜里漆黑的地面发呆一般喃喃自语:“忆文有了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是”旒彮咬牙切齿地强调:“你们的”
可是,当时他对那个来找他的忆文说了什么
他当着柳雯凤的面羞辱他说:
你喜欢男人吧
你也喜欢孩子男人可生不出,想要阿,还是去找个女人的好
陆少游突然抓住眼前的旒彮双肩,用力摇晃:“他在哪里忆文在哪里你一定知道你一定知道”
旒彮用力抓掉他的手,趾高气扬:“我当然知道,为了躲你,除了那里,他没地方可去。”
“那,那里是”
“你要先保证,不再伤害他。”
陆少游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保证,我发誓”
“休了柳雯凤。”
“好,我休”
旒彮说完,还是一刻不停地看着眼前的陆少游,这真是那个能对他大刑逼问,在官场上用尽手段将柳世圭弄得生不如死的陆少游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陆少游,他还是很急切地看着旒彮。
旒彮叹了口气,还是追问道:“当真”
“当然”
旒彮无可奈何:“还记得你在京城那所已经被烧焦的别院么”
“那里我去找过了,没有丝毫线索。”
“你先别急,在它原本该是陆少游的房间靠门的那个角落里有一条暗道,它通往一所竹林小屋”
旒彮还没说完,陆少游已经一句“多谢”只身跑走了。
第40章
世事漫如流水,记忆却那么短,昨日才遇见,今日又要分离。走过的路,跨过的桥,眼前看到的风景,手里牵着的人,都逐渐逐渐成为过去事而被人遗忘。
听,风过竹林,听,雨落衣肩,是哪片叶将秋雨滴落的淅沥连成婵娟的声响奏成旋律润湿了石板铺成的小径。栗子小说 m.lizi.tw粉蝶双双穿槛舞,只得休憩。雨水凝结成滴子顺着檐下伸长的茅草滑落,打湿了来人英气的眉。屋内伏案而憩的人儿仍是那般面若桃花的脸庞。
在轮回中遇见,反复的遇见。
“忆文,我来了。”
陆少游的脚步很轻,没有吵醒陆忆文,陆忆文伏在案前,眼角还有泪痕,手下压着一张已经破碎不堪的纸。想到那个在自己印象里一向要强不屈的忆文有这样的一面,陆少游的心便阵阵抽痛,要是以前他可以不懂,但这么多事经历过来,陆少游明白,陆忆文当初的强硬是因为没有人依靠,生活上,他必须变得那样。而他现在的这个转变是因为他啊
陆少游忍着喉咙里的气息,缓慢且颤抖地叹出口气,在有些寒意的秋季的早晨蔓延开来。
注意到陆忆文手下压着的纸,陆少游小心地抽出来。那张纸已经明显经过时间的洗涤而泛黄了,也曾被水打湿,但上面的字依旧可以模糊辨认出来,那是那是最初,最初的时候,陆少游写的
忆文喜欢我。
忆文爱我。
忆文是我的。
忆文爱陆少游。
忆文和我过一辈子
原本以为不见了丢在哪了,居然出现在这里,还被他保存着他这几个月就是这样过的陆少游不自禁地泪水蓄满了眼眶,他真想马上将眼前的人楼进怀里,不断重复地告诉他:“少游喜欢你,少游是你的,少游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所以,忆文”
而忆文,他伏在案上,晶莹的泪滴终于止不住地滴落,落在他的脸颊上,混着先前他的,沿着脸颊滑下。
陆忆文自然是不自知的,直到陆少游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外衣陆忆文才在恍惚间醒来。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陆少游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他身上的衣服,也确实传来能温暖人心的体温。
陆忆文错愣着,好半天之后,才感觉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出来:“你是真的”
陆少游已经忍不住了,他激动地冲上去一把将陆忆文抱在怀里,将头倚靠在他颈间,痛哭流涕:“真的真的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陆少游出现的突如其来,陆忆文的记忆一直都是陆少游对自己的嫌弃,现在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陆忆文除了吃惊和不解,还能有什么呢
“你你”陆忆文推开他,盯着他的眼睛,陆少游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陆少游了,他一定是有别的企图的。
“忆文我错了,我不该吃旒彮的醋,不该不相信你,更不该拿柳雯凤气你,你原谅我好吗”
“原谅你”陆忆文轻微地摇头道,“我不敢原谅你,我原谅不起。”
陆少游上前一步:“忆文,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知道你有了”
“你”没等陆少游说完,陆忆文便吃惊地看着他:“你知道”
“是的,旒彮告诉我的,”陆少游声音放低,头微微下垂着,像在认错,“你那时候打算告诉我的,对不对”
陆忆文百感交集,他起身缓步走过桌案,陆少游能清楚看到他现在明显隆起的小腹。陆忆文来到陆少游面前:“对”
“你跟我回去好吗”听到陆忆文的回答,陆少游立即道,似乎原本陆忆文会答应要过个一时半刻他就否决了一样。
然而,陆忆文也确实道:“但那是以前了。”陆忆文看一眼陆少游的表情,还是继续道:“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将来”陆忆文轻轻抚摸过自己的腹部,轻缓地就像一碰就会失去它一样害怕和小心,“将来我也不会再见你,要是你还一味强求的话,那我只好再换一个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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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雨似乎下大了,密密麻麻打击着房顶的茅草,发出“溯溯溯”的声响,像是对人心的叩问。
陆少游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不是这样想的。”
“我是。”
陆少游的表情已经接近绝望了:“你不是这样的,你希望我跟你一起,还有将来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过日子”
“我就是这样的”陆忆文打断陆少游道,“这些年,太多了你变得太多了我跟不上你,我为了你什么都没了,现在,现在我只有他了”陆忆文按着自己的腹部,一手原本扶着桌角,人顺着重力滑下来跪在地上:“求求你放过我吧”
“忆文”看到陆忆文向自己下跪陆少游吓得也同他一起跪了下去,陆少游扶起他的双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我没变过,我从没变过,我说过我要考取状元,当好官,拿了俸禄以后就辞官回乡,到时候就买块地,跟你一起过早出晚归的日子。我没有忘记过阿。”
“我”陆忆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这时,陆少游的双唇贴了过来,与他的触碰在一起,柔软而温暖得像春季里开放的小雏菊,迎风摇曳的柔和。
陆少游没有进入,只是捧着陆忆文的脸,单纯地亲吻着他的双唇,像是一种诉说,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相互传达了。
“忆文”陆少游松开陆忆文,与他双额相抵,笔尖相触,叫他名字的时候嘴唇的动作让两人的也轻微地碰触。
“等我推翻了柳世圭,帮你爹平反了,我就辞官,我们回景德镇好不好”
陆忆文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平反”
“对,”陆少游点头,“我也是听柳雯凤无意间说的,你爹是被柳世圭陷害的”看到陆忆文失神地看着自己,陆少游的话也停了,“忆文”
陆忆文豪一会儿以后,兴奋地抓住陆少游的手臂,陆少游被抓着的手都因为他的手的颤抖一起发抖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爹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忆文”陆少游一把将陆忆文拥住,让他下巴靠在自己肩膀上,“对你爹是被冤枉的,你爹不是罪人,你也不是罪人的儿子都不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陆忆文不断重复着,陆少游也同样重复着他的话,安静的小屋里两人就这样在地上相拥着。而屋外,缠绵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丞相府。
旒彮靠在窗外看外面一直下着的雨,百无聊赖。
这时,门被敲响了。
坐在一边跟着旒彮发呆的龙儿顿时来了精神,跳下凳子就过去开门。
旒彮抖抖衣服,一脸被怠慢的语气:“终于来了。”
开门进来的人也是一脸被怠慢的语气:“真是,下着个雨还把我叫来,怎么说我也是个官阿。”
这话一说完,一块硬物便直冲李成明的脑袋砸去“闭嘴。”
旒彮嫌手脏一样,拿起自己衣服下摆就擦擦:“不干净。”
李成明自然是不服的,毕竟他之前从陆少游那里听来说的,这个叫旒彮的绝对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而他现在还摆大架子让自己冒个下雨天赶过来,还这番态度。
旒彮翘起二郎腿,清高道:“等陆忆文回来,将这块玉交给他。”说着,努努嘴,指指刚才用来砸李成明的东西,“就说”勾勾手指让李成明过去。
李成明还真觉得他神神秘秘有什么大事情要对他说,乖乖过去凑了个耳朵听。
一会儿以后,旒彮还是二郎腿,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李成明眨眨眼,再眨眨眼:“就这样”
旒彮点头:“就这样。”追加道,“别记错了阿。”
“哦。”李成明像中了蛊一样,又乖乖打算离开了,到了门口抬了只脚刚想跨出去,才突然爆发出来:“你当我是病猫阿”
柳世圭书房内。
柳世圭坐在茶几旁,边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如今柳世圭唯一的儿子柳裕龙坐在他身边。
柳世圭道:“最近凤儿怎么样”
“一直待在房里没出来。”
“陆少游呢”
“他昨天半夜见了旒彮之后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柳世圭点头,取过那封信,交给柳裕龙:“这件事,你去办好。”
“这”柳裕龙不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这样的手法自柳世圭坐上丞相的位子以后就再没有用过。
“不放心”柳世圭试问道。
“当然不是。”
“那便好了,”柳世圭将信交到柳裕龙手里,“快则一月,慢则三月。我等你的消息。”
柳裕龙看着信封上原本该有署名现下却空着的红格子,心里一阵凌然:“是。”
第41章
笠日,中午。
秋月慌慌张张跑进柳雯凤房里:“小姐不好啦”
此时的柳雯凤已经虚弱不堪地躺在床上,和之前旒彮看她时相比,已经是个半死人一般。
柳雯凤已经没力气撑起来,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而秋月则冲进来就报出个大事情:“小姐那个陆忆文被陆少游带回来了”
“什么”柳雯凤说话不仔细听是没有声音的了。
秋月又道:“我也是刚才经过前面池塘才看到的,他们两个在那里喂鱼,而且而且”下面的话秋月也似乎不信,卡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得不真切。
“而且什么”
“而且,那陆忆文像个女人一样大了肚子”
柳雯凤不可置信地看着秋月,秋月上前肯定地点头:“真的他们还在说什么孩子啊,名字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姐那陆忆文”
没等秋月说完,柳雯凤便一口吸气没上来,僵硬地抽搐一下昏了过去。
“小姐小姐”秋月吓得连忙出去喊大夫,眼泪也跟着流出去。
她的小姐,柳雯凤,太不容易了,嫁给陆少游以后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有了他了孩子也没被待见过,而现在陆忆文居然大了个肚子,这一切都是因为陆忆文,要是没有他,要是没有陆忆文该多好。
“忆文,有空就多出来走走,透透空气。”陆少游与陆忆文并肩而走,边走边道,“我已经派人找了稳婆,你放心好了。”
陆忆文点头:“对了,要是公事太多,你不用刻意挤出时间来看我,多注意休息才是。”
陆少游听到陆忆文关心他,高兴了:“没事,只要你不嫌我每晚回来得太晚吵着你就好。”
“回来”陆忆文顺口就问了,因为他知道,陆少游与柳雯凤如何说都是夫妻,何况柳雯凤现在应该七八个月的身孕了。起初,陆忆文是不知道,但现在他能清楚明白柳雯凤的感受,要是这时候陆少游不在身边,柳雯凤被冷落便太可怜了。
陆少游道:“是啊,难道我们不该同床共枕”装作顾影自怜道,“唉还是你嫌弃我了”
陆忆文捏了捏衣角,停下脚步,陆少游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少游,我一直不敢问。”陆忆文吸了吸气,“你这段时间,柳雯凤,你对她怎么样”
陆少游似乎明白了陆忆文的意思,但他曲解了:“怎么吃醋了”
“不是,”陆忆文拉住陆少游的手,“她好歹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是她的丈夫,而且她还怀着身孕,现在你跟我在一起,那她”
陆少游被拉着的手紧了紧:“我会休了她。”
陆忆文再没有听到如此让人震惊的话:“什么她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如此铁石心肠
“那孩子不是我的。”陆少游平淡道,“我一次也没碰过她。”
“这那”
“孩子是有之的,就是一直跟着我的那个护卫,有之对她有感情,等我扳倒了柳世圭,我会求皇上开恩让他们两在一起的。”
陆忆文不知道自己一时间该说什么,的确,陆少游在利用柳雯凤,虽然他没有去玷污一个女人的清白是好,但他就这样随便得将一个爱着自己的女人交给别人。要是柳雯凤知道了会怎么想柳雯凤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到头来她唯一的和陆少游怀的孩子却不是陆少游的陆忆文不敢想象柳雯凤到时候会是什么反映。
“少游,我拜托你一件事。”陆忆文想了很久才开的口。
“什么”
“你多去看看柳雯凤吧。”
陆少游有些惊讶了:“你我没听错吧你把我拱手相让”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忆文辩解道,看陆少游等自己回答的表情,陆忆文安心很多,他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少游是在乎他的,“现在我有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同样的,柳雯凤却失去了这两样,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明白了,这不论是谁,尤其是像柳雯凤这样的女人,它来得重要得多。所以,即便你喜欢的是我,也多去看看她好吗”
“你就不怕我移情别恋了”陆少游挑挑眉。
看陆少游特别作出来的表情,陆忆文摇头。
“那好吧,我会去看她,但我得先陪够你。”陆少游认真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咯”
“好。”
撇开了这个话题,陆少游带着陆忆文往花园走去:“对了,忆文,你说,这孩子该起个什么名儿啊”
陆忆文摇头:“没想过。”
陆少游思索了下:“让我说,这孩子是天赐的福分,是上头神仙给的,就叫神来吧”
“阿”陆忆文不由地冒黑线,陆少游好歹也是状元及第,起的名字怎么就这么地有创意。
“不好”
“也不是既然是上天赐予的,倒不如叫天赐来得更好。”
“那还不如叫仙来,飘逸。将来说不定是个诗人,像那唐朝李白,多好。”
“阿”陆忆文不由再冒黑线,陆少游的少年心性看来并没有因为他的官路被磨掉多少。
陆少游看出了陆忆文对自己起的名字不敢苟同,于是中立道:“要不咱生两个,一个叫天赐,一个叫仙来,嘿还是个对子唉,说不定现在怀的就是个双胞胎”
陆忆文看着陆少游一直笑着的面孔,不说话。
陆少游也感觉到了陆忆文的视线:“怎么了”
陆忆文上前,抱住了陆少游:“你很辛苦吧”
“辛苦哪有的事儿,你回到我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知道的,你故意想让我开心,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柳世圭很可能对我下手,你想让我安下心来好好养胎。”
“忆文”陆少游回抱着陆忆文,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神一下比刚才成熟很多。
“我不会有事的,更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考虑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少游将陆忆文搂得更紧了些,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他以为中了状元以后当个官,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进了官场才知道骑虎难下的道理。而当他无助迷惘的时候更不可以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给虎视眈眈的人以可乘之机。他是累了,每当他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要不是想起与陆忆文的约定,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
...
而如今,将陆忆文带到自己身边的决定,是对是错陆少游都不能肯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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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我不会再让你受苦的。”
陆少游笃定道。
陆少游说过,让陆忆文没事就多出去走走这样对身心都好,但如果陆少游不来,陆忆文还是选择安安静静待在自己院子里,毕竟出去了总免不了无由来的争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现在龙儿仍旧跟他住在一起,张姨之前似乎是听了龙儿这机灵鬼的安排藏了起来,现在自己回来了,她也便出来了。一直高兴地念叨着她可是在夫人怀少游的时候就照顾着的看着他出生的,所以现在陆忆文的吃喝住行还都是按着她的安排。
张姨每日一大早起来,陆忆文每一样吃的东西,连喝的茶水都是自己亲自操刀。陆忆文担心她辛苦,张姨说:“这柳家的东西不干净,说不准就给下了毒,还是自己来好。”
这样一来,龙儿每天都能从陆忆文那儿蹭到张姨给炖的鸡汤,羹药,补品,半个月下来给肥了一圈。再加上不少陆少游送来的东西也给他贪了过去,把自己打扮得跟个什么似的,走大街上鼻子一翘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这日,已经时值傍晚,陆忆文的肚子眼见六个半月了,肚子里陆少游给起名叫“仙来”的小朋友难免会坐不住地动动,这就辛苦了陆忆文,所以他没事也想早点休息。
龙儿自然还是叽叽喳喳在边上陪着。现在龙儿很识相地跟着张姨睡觉,毕竟陆忆文有了,他怕自己睡象不好,不小心一拳一脚将来的小弟弟就被他踢没了。
但前段时间陆忆文肚子还没那么大的时候,路少游都是半夜过来睡这儿,常常大晚上还会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龙儿这孩子自命早熟,他在心里感叹陆少游个大色狼,不怕用力过猛他将来的儿子就没了。
算是“照顾”着陆忆文躺下睡了,龙儿很大男人地道:“那我走了啊,你好好休息。”开门出去。
一开门,龙儿便被吓到了他“阿”一声,连退好几步。
毕竟是要睡觉的时间了,光线也不好,看了很久,才发现蹲在地上的是个人,她面前还有个托盘,托盘里头还有个罐头,罐头盖子被他刚才“阿”的一声后给她慌忙盖上了。
陆忆文原本躺下了,也被他们给弄起来了。
龙儿一本正经,毫不胆怯:“你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吓死我了”
那地上的人也快速端了托盘起来解释道:“我是来送汤的。”
一听是送汤的,龙儿立马想到陆忆文喝的那些东西的好滋味,让路道:“好好,你进来,你进来。”
那丫鬟便走进房来,看起来了的陆忆文带有疑问地看过来,她便再解释一遍:“我,我是来送汤的。”口齿却没有对龙儿这粗神经说话时清晰。
那丫鬟将托盘放在桌上,打开罐头的盖子,一股香气就扑鼻而来,龙儿等在旁边口水更泛滥了。
盛了第一碗出来,那丫鬟正要端给陆忆文,龙儿就从她手里抢过来,把那丫鬟吓了一跳,龙儿嬉皮笑脸道:“我先尝尝,看看烫不烫口。”
说着就端了碗,也不拿勺子,陆忆文急地一句“别喝”才刚出口,张了嘴就直接一碗下去了。
第42章
盛了第一碗出来,那丫鬟正要端给陆忆文,龙儿就从她手里抢过来,把那丫鬟吓了一跳,龙儿嬉皮笑脸道:“我先尝尝,看看烫不烫口。”
说着就端了碗,也不拿勺子,陆忆文急地一句“别喝”才刚出口,张了嘴就直接一碗下去了。
陆忆文心跳停了一拍,连鞋子都没顾及穿,手足无措地跑过去蹲在龙儿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你没事吧快吐出来”
龙儿站在原地,舔舔嘴唇,咂巴咂巴:“味道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你没事”陆忆文关心道。
龙儿大眼睛转转:“没事阿。”
边上的丫鬟也似乎松了口气,神情明显没有之前紧张了:“怎么,陆公子怀疑这汤有毒”
“不,当然没有。”看龙儿没事,陆忆文也算放下一颗心来。毕竟陆少游提醒过他,除了张姨送来的东西,其他人的都存在危险性。
“那,陆公子也喝一碗吧。”说着,那丫鬟已经又盛好了一碗端到陆忆文面前。
陆忆文看着眼前那碗汤,褐色的汤水闻着也有股药味,应该是药膳。
“请。”那丫鬟再次道,将碗往前送了送。
虽然龙儿喝了没事,但不知为何,陆忆文见到它打从心里想退缩。而龙儿也在边上催促:“真的挺好喝的,你快喝,快喝,剩下的都是我的。”
陆忆文顿了很久,那丫鬟端着碗的手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陆忆文只得去接过那汤碗。谁知,那碗正要到他手上,陆忆文便感到一阵腹痛,他赶紧坐下来靠在桌边休息一阵。
龙儿关心他,跑过去问:“怎么了怎么了”
陆忆文缓了缓:“又动了。”
“唉哟”龙儿有些抱怨,却也高兴,“等他出生,看我不打烂他屁股”
陆忆文跟着笑,那丫鬟也说:“看来,等他生出来,定是个神气活现的主儿。”那碗汤也跟着送过来。
看着眼前那汤,没过多久,又一阵腹痛便开始了。原本胎动是正常的,陆忆文每天都要被这小家伙玩几次,但也没这么频繁的。龙儿对着陆忆文肚子道:“怎么回事你存心不让他喝汤啊小心没你吃的饿死你”
过了一会儿,陆忆文的肚子也算平息了,陆忆文已经冒了一层汗出来。那丫鬟道:“来,正好喝了补补。”
陆忆文缓慢接过那碗到手上,龙儿看陆忆文要喝了,早已不知何时端着那罐子:“我跟你一起喝。”说完,仰头就开喝,生怕陆忆文一碗不够会跟他抢一样。
“别太急。”陆忆文道。
龙儿巴滋巴滋喝得差不多,放下罐子:“爽阿”
陆忆文看得龙儿的模样,边笑着边帮他把嘴边还粘着的渣子取下。
龙儿打了个饱嗝:“你也快喝吧,等下凉了。”
“好。”陆忆文端着那碗,跟着龙儿将碗沿放到唇边。龙儿也端着自己的罐子要把剩下的一滴不留进肚里去。谁都没发现那丫鬟看陆忆文喝下去一脸事成了的满意表情。
说时迟那时快,陆忆文刚喝了一口,就有人从他手里将那汤碗夺走并且往陆忆文后脑狠力一拍,陆忆文正要咽下去的汤水全给吐了出来
陆忆文同龙儿一起惊慌地看向那人,旒彮端了那碗对那丫鬟严厉地质问道:“谁让你送来的”
那丫鬟立即有些心虚地笑笑:“怎,怎么了吗”
旒彮将那碗狠狠放在桌上,发出明显的“磕”的一声:“我好声告诉你,你走出这门难保你的命,现在给我招供了,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你说什么,我,我不明白阿,哈,哈哈”
陆忆文也看出了有问题,但他不明白问题在哪儿,便在旁边不说话。
“不明白”旒彮单手取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点头,“行,”指着开着的门,“你可以走,等你想明白了再回来。”
那丫鬟一听这话,看看那门,又回过头堤防地看看旒彮以及他身后的陆忆文。
旒彮向她挑挑眉:“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
那丫鬟明显心里承受能力很弱,明明秋天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而旒彮漫不经心地靠在桌旁,如同监狱官在审查犯人一样打量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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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丫鬟按耐不住,拔腿逃跑。瞧那院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陆忆文这才开口:“怎么回事”
旒彮那过看傻了的龙儿手里捧着的罐子,用勺子在已经喝得剩渣的罐子里头搅阿搅,挑出一根药渣来给陆忆文看:“你看,这是什么”
陆忆文之前住在陆少游的别院的时候跟着旒彮少许学过点医术,一看那药渣立即面色惨白,双手不自觉得放到腹部:“红花”
旒彮点头,将那药渣搁碗里,龙儿问了:“红花怎么了有问题的”
“女人喝的堕胎药里头,放得就是这个。”旒彮给龙儿解释道,“所以为什么你喝了没事,忆文却不能喝。”
龙儿霎时想到,刚才他还帮他怀丫鬟催陆忆文喝的哪赶紧对陆忆文道:“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旒彮好不吝啬,当头一个栗子下去:“你要是知道,我还让你好好站在这里”
龙儿捂着自己的脑袋,受委屈地躲到陆忆文身边:“那到是”
旒彮咳了两声:“上面的梁上君子,还不快追想等下次再有东西送来”
陆忆文和龙儿都不明所以,这时,从房顶上发出一个瓦片相碰的声音,两人便看到有条黑影窜出了院子,朝刚才那丫鬟消失的地方过去了。
旒彮道:“陆少游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这种地方就不行了。”
落荒而逃的丫鬟早已被吓得失魂落魄,毕竟是平日里被人呼来唤去的丫头,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胆小的只顾着自己逃命。
而她逃往的地方便是柳府后院内丫鬟居住的厢房。
柳府厢房分很多房间,每间房都不论等级住着两人。她跑进自己的房间就赶紧关上门,落拴。
“怎么样”与她同房的丫鬟似乎等了很久,见她回来了马上从等着的凳子上起来。
那丫鬟惊慌地靠在门板上,惊魂未定,一个劲地摇头。
“没成被发现了”同样,等她的人看出了问题,将自己的猜测问出口,不敢相信。
“我我不干了”起初跑进来的丫鬟拉住那人的手臂:“秋月,这是要命的阿我,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不干了”秋月反问一遍,“你都收了我的钱,哪有说不干就不干的”
那丫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一张床的旁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钱袋,抖着手交到秋月手里:“你的钱我一分没花,现在全给你”
秋月看着被还回来的钱,愤怒地扔在地上,两手伸过去掐着她的肩膀:“你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说我”
“没有我什么没说”那丫鬟惊慌着,拉着秋月像是抓了根救命草:“他们肯定会找来的,秋月,是你让我去干的,你要帮我啊”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秋月停了片刻,缓了缓神,边安抚着,边到桌边倒了杯茶:“你先喝杯水,定定神,”又将刚才被她扔地上的钱袋捡回来交给那丫鬟,“这钱你留着,柳府你是待不得了,我明天一早就送你走。”
那丫鬟接过茶水和钱袋,感激不尽:“秋月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边感谢着,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
秋月道:“我们好歹也是姐妹一场,而且你是因为我才惹祸上身的,我不帮你帮谁来,喝吧。”
“嗯。”那丫鬟点头,咕噜咕噜连着眼泪将一杯茶水喝干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
秋月如释重负般站起来,脱力道:“不是发现我们,是发现你”
那丫鬟立即傻住:“什什么意思”正说着这话,就感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流出来了,用手一摸,那是红通通的血阿
秋月笑笑:“你都送有东西的汤给陆忆文了,怎么连这点小伎俩都不知道”
“你”那丫鬟只感觉一口气上不来,胸口有什么东西想一拥而上的感觉,这感觉刚来,口中便一口血喷涌而出,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两只眼瞪得很大,就死死盯着秋月。
秋月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有这幅死相,看那丫鬟就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了也被吓了下,但很快又提起神来。她有些惊颤,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走到另一张床旁,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瓶子,将上头的封盖打开,闻了闻里面的味道,又将盖头合上。她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为了小姐,就只有我去了。”
早晨,开始飘起小雨,整个京城都缭绕在烟雨中。
陆少游一早便起身了,他动作很轻,穿戴好衣物,垂头轻吻了下还熟睡着的陆忆文:“我走了。”便开始一天的行程。
等陆少游早朝回来,正想乘着今天早回和陆忆文一起吃早饭,旒彮撑了把素伞出现在门口。
原本,打陆少游把陆忆文接回来以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没再见过面,现在旒彮的突然出现,陆少游不由想起当初答应过旒彮的休柳雯凤一事。
但当初为了找到陆忆文答应好了,出于仁义道德,他如何能休妻何况依着陆忆文的性子,他也不会愿意看到柳雯凤遭遇如此境况。
雨似乎比早晨的时候下得更密了,四周都白蒙蒙的,旒彮就只是站在他对面,只字未提。
陆少游先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旒彮合了下眼睛又睁开,声音很淡:“近七个月忆文早产了。”
第43章
雨似乎比早晨的时候下得更密了,四周都白蒙蒙的,旒彮就只是站在他对面,只字未提。
陆少游先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旒彮合了下眼睛又睁开,声音很淡:“近七个月忆文早产了。”
“什么”陆少游大脑一下变成了空白,原本有的精神一下荡然无存,好半天以后才回过神来,“忆文呢他怎么样了”
“还昏迷着,”旒彮的声音也没多少生气,陆少游站在檐下,他立在雨中,“你去看看他吧。”说罢,便离开了,走入茫茫雨海里。
陆少游是淋着雨跑回去的,仆人连给他拿伞过来的时候他早就不在了原地。
等他到了陆忆文院里,慌张的脚步才停下来。
陆忆文房间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张姨站着。龙儿早已哭得不成样子,跪在那里面对着自己,看他来了,便一个劲地给他磕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怪我吧,你打我吧”
陆少游看不明白,他上去拎起龙儿,龙儿不听话得还是跪着,磕着,没多久额头就给磕破了,张姨一向疼爱孩子,也不拦他。
张姨道:“早晨的时候龙儿看下雨了,非要到雨里去玩,忆文怕他淋着雨中了风寒想拦他”说到这,张姨头缓缓低了下去。
龙儿道:“他想拦我,却在石阶上滑倒了”
张姨给龙儿求情:“雨天打滑,也不能怪他,龙儿还是个孩子,他也知道错了。”
陆少游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上面的经络清晰可见,陆少游咬牙切齿:“要是忆文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说罢,将跪在地上龙儿甩开,推门进去。
龙儿被陆少游甩开,整个人翻倒在地也没有怨言,眼泪还在流,嘴里还在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房里,陆忆文仍旧昏睡着。
他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呼吸也很淡,头发粘在皮肤上,很凌乱。
“忆文”陆少游将陆忆文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放进被子里,才发现,他的手冰得很,被子里也没有暖和多少。陆少游干脆将陆忆文的手捂在自己手里,他不敢有大动作,怕弄伤了他,就这样一直待着。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了嘈杂声,陆少游嫌他们吵到了陆忆文,开门就要去赶人。
谁知,当他开门刚出去,张姨和龙儿已经不在,门口就整齐地跪了一排的下人:“恭喜姑爷贺喜姑爷”
想到陆忆文现在还砸里面躺着,他们却来给他道喜,陆少游简直就要破口大骂但这排仆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惊讶了:“小姐生了是个男孩儿”
柳雯凤生了陆少游心里百感交集,想到现在还躺在屋里昏迷不醒的陆忆文,他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怎么样了”看到陆忆文现在的状态,柳雯凤身为一个女人,应该比忆文更差。
“小姐还躺着呢,您要不去看看她”那排下人几乎是恳求的,丞相府里人人都知道柳雯凤因为一个陆忆文受了陆少游的冷落,现在柳雯凤把孩子都生了,陆少游再不去看看她,人心里也过不去。
那排下人一直期许得看着陆少游,陆少游踌躇了很久,才转身关上陆忆文的房门,踏步走向柳雯凤的院子。
雨是一直下的,密密麻麻,莽莽苍苍。
柳雯凤院里也同陆忆文院里一样冷清。不同的是,柳雯凤的房门半开着,里头秋月正抱着个孩子在怀里晃阿晃的,对他说着什么赞美的话,但那孩子却一直哭个不停,正如同屋外淅淅沥沥的雨。
见陆少游来了,秋月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赶紧给陆少游请安:“姑爷”
“雯凤怎么样了”说着,陆少游便走近床边,想看看她。
但秋月很快挡在陆少游面前:“姑爷,别过去”
陆少游眉头不由皱了下:“怎么你一个丫环”
秋月当即给陆少游跪下来,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响了。
“姑爷小姐刚生完小少爷现在正昏迷不醒,您别去打扰她了”
陆少游顿了顿,他平日里确实亏待了柳雯凤,现在秋月对他有这般警惕也是对的。
透过纱帘,能依稀看到柳雯凤虚弱的模样,也罢。
陆少游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秋月抱着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皮肤不自然地泛红,像刚生长出来的肉,个子也很小,看来柳雯凤在怀他的时候没有多注意这方面的营养,这也怨他。孩子眼睛闭着,却在不停地哭。
陆少游真想告诉这个刚出世的婴儿,你平安来到了这个世上,我和忆文的天赐却走了。
外面的雨没有停缓,反而越下越大,院里的树被雨点抽打得有些下腰。
陆少游伸出双手,准备接过孩子:“来,给我抱抱。”
看到伸向自己面前的那双手,秋月退缩了:“孩子嫩着呢,您,您没学过,抱不来的,还,还是让我来吧。”
陆少游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捏了捏又收回去。
秋月小心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整个人瑟缩着,等着陆少游的惩罚一般。
但不想,原以为会一脚将自己踹翻在地的陆少游,却乘自己心虚的时候一把抢过她怀里抱着的孩子
“姑爷”原本可以理解成陆少游抢这孩子是想抱一下,但见陆少游立即夺门而出秋月当即心中一冷,追出门去
陆少游一手抱着这孩子,另一手用衣袖给他遮着,防止落下的雨打落在他身上。
神奇的是,刚才他抢过这孩子的一刹那,原本一直在秋月怀里哭着的孩子居然不哭了。
陆少游进入重重雨幕中,雨水打击在他身上,密密麻麻。身后一直是秋月的呼喊声,陆少游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当他加紧脚步走到院中央,脚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当他低头看去,秋月竟不知何时扑过来,整个人趴在雨里,身上都是泥,抓住了他的脚踝
“你干什么”陆少游喝道。
秋月绝望
...
地,声音混着雨声:“我求求你了姑爷你放过小姐吧”
陆少游不顾她,使力抽回自己的脚,还没走一步,秋月就又爬过来抓着,撕心裂肺:“姑爷我知道,忆文公子没了孩子你不想他难过但小姐哪你已经不要她了,她只剩这孩子了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这样了小姐现在还在里面躺着,这孩子她连一眼都没见过,你就要带走他人心是肉做的,你不能这样啊”
陆少游的视线不由地转向柳雯凤开着的房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同样是人,忆文的孩子没了他去抱走柳雯凤的,柳雯凤的孩子却是他抢走的
陆少游心慌了,他看一眼怀里的孩子,孩子是不哭了,原本闭着的眼却不知何时睁开了。原本该说,刚出生的孩子眼睛是不会睁开的,但那孩子却睁着,在看他,看他做了多丑陋的事。
陆少游用衣袖将那孩子盖住,心一横,将抓着他的秋月一脚踢开,秋月根本没有准备,直接在泥地上连滚了几圈在停下。
陆少游感觉自己就像个落荒而逃的匹夫,而身后的秋月也在雨里喊:“陆少游老爷就要来了,你这样对待小姐,他不会放过你的”
陆少游自然听到了秋月的话,他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但他,但他
陆少游脑中一片空白,只故着看眼下的路,全然不顾前面,他,抬不起头
正自顾自往前跑,才出了柳雯凤的院子一小段的路,陆少游便撞上了个人,他仓皇地抬头。
旒彮依旧撑着他的那把素伞站在他面前,静若处子。
密密麻麻的雨水不断下落,连成串连的珠子。都在雨中,陆少游是如此狼狈不堪,而旒彮却安静得出尘。
旒彮只淡淡看了陆少游一眼,看到陆少游护在怀里的婴儿,很不经意地侧身,给他让路。
陆少游只见眼前的路给他让开了,也不顾什么,拔腿就跑。
而旒彮仍站在原地,仍淡淡看着陆少游远去的背影。
直到陆少游真真确确消失在雨幕中,旒彮才缓步走向柳雯凤的院子。
秋月趴在柳雯凤的床边,一个丫鬟,这时候难免留不住眼泪。
而柳雯凤昏睡着,面色苍白,什么也没听到。
敞开的门,旒彮收了伞进来。雨水从伞尖一路滑下,在地上不断蔓延开来。
他淡淡地看着秋月,秋月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看着,见到自己便开始心慌的秋月。
陆少游慌忙跑回陆忆文的院子。
夹杂着兴奋与不安,也或许是雨天的缘故,当他踩上连接陆忆文房门的台阶的时候脚下不慎滑了
而当他在慌乱中平稳了脚步,本能地回头去看一眼那阶台阶的时候,似乎台阶上附着着什么东西。到近处一看,是松油
这台阶上怎么会有松油
忽然想到张姨说的,陆忆文是在台阶上滑倒了才早产的难道是何人所为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陆少游起身,推开陆忆文的房门,见陆忆文还没醒,他一颗忐忑的心也放了下来。
将一直护在怀里的孩子放到陆忆文旁边,陆少游也不去换下早已湿透了的衣服,就这样看着这两人。
虽然心里知道不是陆忆文的孩子,但这孩子,与陆忆文小时候像及了。一样很薄的嘴唇,消瘦的骨架。或许是他的错觉,孩子的个头也似乎比一般的婴儿要小很多,肉色也嫩红嫩红的,像刚长出来一样。
陆少游正在想着,门口,张姨进来了,她手上端了个托盘,里面放着东西。她身边跟着的龙儿见到陆少游,怯生生地躲到张姨身后。
张姨也有心护着他,将东西放到桌上,对陆少游道:“我弄了些清淡的羹汤,等忆文醒了就给他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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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少游淡淡道,回过头去照看陆忆文。
见陆少游还在滴水的头发和浑身湿透的模样,张姨正想说,但更惊讶的是正睡在陆忆文身边的那个婴儿
“这这”
知道张姨在惊讶什么,陆少游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他叫陆天赐,是我和忆文的孩子。”
第44章
见陆少游还在滴水的头发和浑身湿透的模样,张姨正想说,但更惊讶的是正睡在陆忆文身边的那个婴儿
“这这”
知道张姨在惊讶什么,陆少游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他叫陆天赐,是我和忆文的孩子。”
张姨自然还想说什么,但她欲言又止,这时候,陆忆文似乎也开始恢复了意识。
他面色仍旧苍白,眼皮似乎很重,半睁着,声音也极度无力。
当逐渐看清眼前的事物,发现陆少游就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陆忆文就像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样,他突然抓住陆少游的手臂:“少游救救他救救他我们的孩子,他被人抢走了被人抢走了”
看到原本该体弱需要修养的陆忆文突然这么紧张,陆少游自然是惊讶的,但他安慰道:“我们的孩子没事,你看,”陆少游示意陆忆文看自己身边,“他睡得很好呢。”
陆忆文愣了愣,这才发现与自己并躺着安睡的孩子,终于安下心来:“太好了,是个梦啊。”
陆少游帮他重新掖好被子,陆忆文缓和了一阵,对陆少游道:“我刚才做了个梦,有个人在孩子刚要出生的时候,用什么东西将我迷倒了,我使不上力,昏昏沉沉地看到他将孩子的嘴堵着不让他哭,又藏在包袱里太可怕了”
陆少游打断他:“这只是个梦,你刚醒,别说太多话。”
“嗯。”陆忆文应声,张姨也将端来的羹汤交到陆少游手里。
陆少游舀起一勺汤,吹得差不多了,自己先试试温才送到陆忆文嘴边。
然而,陆忆文正要喝,门边却传来一个声音:“那个不是梦。”
陆少游看向门口,旒彮将伞收了放在门外,只身缓步进来,害怕旒彮将自己夺走柳雯凤孩子的事抖出来,陆少游警惕地看着他。儿旒彮却道:“你梦里抢走孩子的那人是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左眉上有颗痣”
不知道旒彮在说什么,陆少游正要开口,他身后,陆忆文却带有惊讶地看着旒彮:“对”
陆少游回过头去看震惊着的陆忆文,陆忆文看着站在门口的旒彮:“你怎么知道”
旒彮接下来的话,让在场人听得都不可置信
“因为那根本不是梦。”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在场人的心跳声。
隔了好一会儿,陆忆文干笑道:“这,这怎么会呢,孩子不就在这么。”陆忆文转头看向陆少游,“少游,快告诉他啊。”
看陆少游有些遮遮掩掩,陆忆文急了。但旒彮道:“别担心,孩子是你的。”
这下,陆少游吃惊他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旒彮,旒彮接着解释,但他接下来的话更让在场人吃惊
“柳雯凤没孩子。”
“什么”
“兴许以前有过,但胎死腹中了。”旒彮说话声音很轻,但在如此安静的房内,除了外面的雨声,便是他一字一字引人入耳的说话,“这个,我在陆少游还没去接忆文之前曾误进过她的房间,”旒彮开始回想,“当时她很虚弱,我出于一个大夫的习惯,无意间给他把过脉。”
旒彮注意着在场人的表情,陆少游的极为凝重,但他还是继续,旒彮转头问张姨:“忆文是在哪里滑倒的”
突然被提问,张姨回了回神:“就,就门口的台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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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台阶”没等旒彮开始说话,陆少游语气激烈地重复没错,那台阶便是他刚才进来时打滑的地方,那里的松油是人为的
旒彮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是谁做的”陆少游突然站起来,他的神情原本就凝重,现在看来整张脸都是黑的。
旒彮没有拖沓,几乎是脱口而出:“秋月。”
听到这两个字,陆少游的眉毛都要扭在一起了
旒彮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过陆少游的脸:“昨晚的事”
陆少游的气一下都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漏了吧”
旒彮道:“柳雯凤也是个可怜人。原本死了胎就该生产,但秋月为了现在的这个计划让她一直怀着。”
陆忆文彻底傻了:“怎么会”
旒彮没有回答,隔了好一会儿,陆少游寒声道:“你又如何知道这些”
旒彮笑笑:“这个我不想解释。不过秋月通报了柳世圭,即便这是事实,柳世圭会信吗”
虽然轻微,但陆少游倒吸了一口气。他当然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柳雯凤是柳世圭最宠爱的小女儿,之前他对柳世圭的所作所为以及对柳雯凤的冷落,柳世圭可以因为柳雯凤的原因对自己隐忍着。但当他听到陆少游为了让失去孩子的陆忆文安心,去夺走柳雯凤的抱给陆忆文,柳世圭恐怕
柳世圭一向做事没有十分的把握决不动手,但现在柳雯凤有事,他直接派人过来也不一定。而原本,陆少游以为,消息再快柳世圭也得准备,但如今旒彮已经出现并且这样提醒他,看来
旒彮似乎看出了陆少游的心思:“是你疏忽了。以我对他的了解,当你将忆文接回来的时候他恐怕已经开始绸缪,”当陆少游惊惧的时候,旒彮挑挑眉,“两个多月,什么事不能准备”
陆少游的嘴唇珉成了一条直线,而陆忆文的惊恐全写在脸上,他看向陆少游:“那我们怎么办”
陆少游没有说话,反而旒彮道:“走。”简洁明了。
“不行”
“不行”
同时,有两个声音否认道。陆少游和陆忆文同时看向彼此。
陆少游对陆忆文温和地笑笑,让他心安一般转头头对旒彮道:“忆文刚生完孩子,他不能动。”留给陆忆文一个坚韧的后背。
旒彮正要否决陆少游的说话,陆忆文在陆少游身后也追加道:“天赐他才七个月大,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受不住一路奔波的”
“忆文”陆少游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
而旒彮却在这时候讽刺地笑了。
“你笑什么”陆少游看不得旒彮这样,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旒彮对陆忆文道:“你真觉得这孩子只有七个月”
陆忆文惶恐了:“怎,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旒彮又问道:“你觉得,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被问到这种问题,陆忆文自然是不好说的,毕竟张姨和龙儿都在场,而且,这种事无论分哪门,也是他与陆少游的私房事,哪是这样拿来随便说出口的
旒彮帮他回答道:“在商州的时候。”
陆忆文听到他的回答,用带有质疑的眼神看着他。在商州的时候,他确实与陆少游发生过关系,但那之后好几个月都没有任何迹象。
要说是什么时候,陆忆文一直以为是柳世圭火烧了别院抓了旒彮,他去找陆少游救旒彮的时候啊。而且在那之后没多久,他也确实有了反应,所以他后来还找过陆少游的。
旒彮道:“我不就是在商州出来给生病的你看病的那时就是了。”
“什么意思”陆少游警惕道,旒彮出现的前一天,他正因为小蝶的原因而把气全撒在陆忆文身上,对他
“前一天你们怎么样了我不管,”旒彮摊摊手,“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以后,忆文就怀上了。我记得那天我跟他说过他异于常人的体格,至于为什么后来没有征兆你不是后来吃药了嘛。”
“那”陆忆文在心头一算,看向还平稳睡在床上的孩子,“天赐有九个月”
“七个月的胎生下来,不死才怪。”
陆忆文有些释怀,但陆少游还是坚持:“即便是这样,忆文也不能动的。”
而旒彮也似乎明白其中的道理:“我自然知道。”他原本一直站在门口,现在却走过来,到床边,轻轻撩开盖在陆忆文身上的被子。
陆少游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旒彮挣脱开陆少游的手,还是坚持撩开来,不过他身体挡着,张姨和龙儿看不到。
被子掀开一半放在里床,虽然知道旒彮不会伤害自己,但陆忆文还是有些怕他,陆忆文没有反抗,但他抓着陆少游的手已经能充分反应出他此时的紧张。
被子下面,陆忆文穿着件简单的汗衫,扣子也是松松系着的,旒彮小心地边解边道:“你知道为什么忆文生孩子不消匿一个早朝的时间就够了”
是的,这让陆少游也奇怪,女人生孩子,快的也得有近一个时辰,慢些的,要是再难产几天几夜的都有。而忆文,男人的那里,应该比女人更小,更紧,他却在他回来的时候不仅已经将天赐生了下来,而且,房间都已经整理好了。
然而陆少游的这些疑问,全在旒彮解开扣子,撩开了陆忆文衣摆的一角后,轻轻拉下一点陆忆文的裤子,得到了解释陆忆文原本光滑的腹部被什么利器割开了一条缝,然后又用针线给缝合了
“忆文”陆少游心疼地看向陆忆文,而陆忆文却将头转向了里床,回避了陆少游的视线。
“早知道早知道”陆少游的声音极具颤抖。早知道会这样,这孩子我就不要了
“我愿意。”陆忆文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想到陆忆文现在的身体状况,陆少游不敢碰他,陆少游唯一能做的就是抓起陆忆文捧在手上亲吻:“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
陆少游突然想嘲笑自己,陆忆文自然是知道要生这孩子是这样的过程,而他,他却在以前还对他笑着说,要不我们生两个,一个叫天赐,一个叫仙来
旒彮理好了陆忆文的衣服,却没有帮他把被子盖上。
“我让你看,是想让你知道情况,”外面的雨依旧在下,冰冷地打击着窗户,一同旒彮的声音:“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要走。”
第45章
旒彮理好了陆忆文的衣服,却没有帮他把被子盖上。
“我让你看,是想让你知道情况,”外面的雨依旧在下,冰冷地打击着窗户,一同旒彮的声音:“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要走。”
陆少游自然是不依的,他轻手帮陆忆文将被子盖好:“忆文现在也累了,你该走了。”
旒彮却不予退让:“你是想说,事情来了你一人顶着吗”
陆少游被说中了,但还是道:“忆文自然是由我照顾的,我不会让他”
“不会让他受伤”旒彮讽刺地道,“你已经让他受伤过多少次了,自己去数数”语气里盛满了愤怒。
陆少游哑言,他眼睛朝下看去,没错,他知道的,所以他不会再让陆忆文受伤,一定不会
而此时,一只冰冷的手悄悄触碰了陆少游垂下来的手,几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陆少游的。陆少游的手不由地颤抖了,那是信任啊
“好”陆少游的声音隐忍着。没错,他不能在现在呈一时之气,虽然忆文的状况不能走动,但如果不离开,别说不让他受伤的话了,他们两人,还有刚出生的天赐都会没命的。
听陆少游应声了,旒彮也没有要问陆忆文意见的意思,直接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
陆少游道:“等等,我给忆文准备个架子,派人抬着。”
旒彮直接到柜子那里翻出一件干衣服,淡蓝色陆忆文的衣服,但他平时很少穿。旒彮将衣服放到陆少游手里:“换了。”
陆少游从退朝下来一直穿着他的官服,就这样离开难免太过显眼。旒彮又道:“忆文你抱着走。”
“抱着”陆少游惊讶于旒彮的想法,张姨也感到诧异。
旒彮反问:“难道你背着”
背着那更不行奔波跑起来,一颠簸就遭了,但抱着能好到哪里去
旒彮也明白陆少游的担心,他抓过陆忆文的被子,捏着被套的一角,用力一撕,便出现一个大口子,接着,他便顺着撕出一条条粗的带子。被子里原本的棉絮都满天乱飞,零零散散地飘落。
旒彮努努下巴,指指床上的陆忆文:“来,抱着。”
“这”看到之前的那一幕,陆少游已经彻底傻眼了,他问:“怎么抱”
旒彮理了理撕出来的一大把粗带子:“抱小孩儿那样。”
“小孩儿”陆少游还是没理解透。
旒彮便做动作,两手放在胸前合着,用右手拍拍左手:“屁股坐这儿,”再拍拍两边的腰,“两脚放这儿。”
“这可以”
“不行我能让你用”
“这但”
旒彮将一捆的带子两手分别握一头,用力往两边一拉,便是“啪”地一声。
陆忆文按旒彮说的,几乎像只八爪章鱼般攀在陆少游身上,旒彮用带子将陆忆文固定好。
另一边,张姨与龙儿也草草准备了些东西。陆忆文担心道:“天赐呢”
旒彮道:“放心,”示意他看看张姨怀里抱着的天赐,“你们从左侧门小路走,那里我已经派人事先开路了。”又转回头对陆少游道,“你们从右侧门走,那里有扇荒废已久的门,估计柳世圭也不会找到那里去。”
“好。”陆少游很想知道,对于这个丞相府,他待的时间比旒彮多得多,而右侧有扇荒废了的门他从不知道,旒彮又从何得知的
但说到底仔细想想,旒彮这个人这样突然出现,其实这个人他并不了解多少。
“好了,早点走吧。”旒彮催促道。
陆忆文关心道:“我们走了,你呢”
旒彮的眼神看来很淡定,默默地注视着门口倚在门边的素伞:“他要抓的是你们,与我和关”
原本这话该是无情的冰冷,但旒彮说这话的时候很温馨,他看着那把伞,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事。
屋外的雨势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接近疯狂,它不断地敲打着每一样接触到的事物,地面上因为它猛烈的打击而泛起一层白雾,接天连下的雨水承接着它朦胧的情调。
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它从遥远的天际边袭来。
遥远,因太过遥远而不敢轻易触摸。
一样的初秋,一样的朦胧,笼罩在烟波水色里,让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
虽说是简陋,但屋子虽小却五脏俱全。
旒彮披散着长发,上前搂住桌案前端坐着的青衣男子的脖子。
那人高竖着马尾,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笔直冲下,他有着斜飞入鬓的眉,五官轮廓也如同他的穿着般一丝不苟,一看便知是个认真并严肃之人。
旒彮这样亲昵地搂着他,他也不生气,反倒放下手上的事,两手轻轻放在旒彮搂着他脖子的手上。
旒彮更高兴了,从后面探过头来,亲吻了下他的脸颊,发现他桌案上摆着的一把雨伞的骨架以及粘合了一半的伞面,
...
好奇地看看:“这是什么你难得会做这种东西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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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拉着旒彮的手让他走到自己面前,坐在自己膝上,道:“这是给你的。”
“素伞”旒彮更好奇了,“不画花的市面上多的是,也便宜的很,你何必辛苦来做这么把伞,”没劲道,“我不稀罕。”
青衣男子将旒彮搂在怀里:“素伞才好,简简单单的,真想变成这样。”意味深长。
旒彮毫不客气地拍掉青衣男子搂着他的手:“不听我话的,找死啊”
“好好好。”青衣男子宠道,“我还准备建个竹楼小屋,就在城外的那片竹林里,我们以后就搬到那儿去。”
“问都没问过我,怎么就知道我答应啊”旒彮又霸王起来了。
“别这样嘛,”青衣男子也顺着他,“我地契都买到手了,还写了你的名那”
“唉,既然如此,那好吧。”旒彮无可奈何。
那时的旒彮,年少轻狂,自命放荡不羁,不谙世事。
却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早已经是如此地陷入到不可自拔的痛苦中去。
时间在流淌,没有止息地流淌。
十多年后的现在,他终于有勇气去撑起那把素伞。
旒者,缀也,彮者,垂带饰貌。
其实,他就是那素伞上的花,点缀着他的人生。
然而,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他到现在才明白
旒彮取过倚在门旁的素伞,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如同他左手上拿着的陆少游之前换下来的衣服。
接着,他平静地撑起伞,一同之前那般波澜不惊地走进雨幕重重里。
另一边,陆少游带着陆忆文已经到了丞相府侧门旁,果然,那附近有人偷偷守着,见陆少游来了,便上前道:“我是旒公子派来接应你们的,请往这边走。”
陆少游点头,便跟着他往前走去。
因为陆少游一路上都抱着陆忆文的关系,陆忆文也一直在给他撑着伞,他的视线看到的都是陆少游身后的景色。
而随着陆少游越走越远,离丞相府内的建筑也越来越远,那些亭台楼阁,都淹没在雨水里,不真实。
陆少游正要走,陆忆文突然道:“等等”
“怎么了”陆少游害怕,以为是自己哪里不注意弄疼他了。
“我们回去”
“回去”
“对,”陆忆文一直倚在陆少游肩上的头收回来,与陆少游对视,“我有种不好预感,旒彮会出事。”
“出事”陆少游也有些吃惊,但想到从早上遇到旒彮时他不同以往的态度,确实,似乎不这么简单。
“嗯,我觉得似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另一边,丞相府中。
一队队的守卫四处在雨中奔跑着。他们来来去去,几将丞相府翻了个遍
“大人”带队的首领在丞相府宽广的庭院里停下,单膝跪在柳世圭面前。
柳世圭站在中央,身后有人给他撑起巨大的棕色油纸伞,他背手站着,威严站立,面色严肃,不改当初。
“找到了”
“回大人没有。”
“没有”柳世圭声音变寒了。
那带队的首领颔首,低头。
柳世圭上前一步,身后给他撑伞的仆从也跟着上前一步,但他弯着腰,身后一半的身体露在外面淋着雨,极尽卑微。
柳世圭道:“后院查了”
“查了。”
柳世圭眼睛眯成一条缝,深不可测:“后门呢”
“后门”那带队的首领抬头。
丞相府不同其他府邸,它有侧门,但因它对府内人管教严格,从不曾设立后门以使丞相府内人私自与外部人员沟通,而现在柳世圭这样问,这其中
柳世圭转身,往丞相府内院走去:“跟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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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倾盆雨势早已替代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它疯狂地掠夺着所有能接触到事物,将它们暴击,恨不得就这样碎裂。然而,即便是这样的雨势,但它没有风。
世界除了笔直落下的雨水,一切都是静止的。
安静得,定格成永久的画面。真实,以及真实的背后。
后院,重重叠叠的假山与树丛背后。
旒彮穿着陆少游之前换下的官服,雨水顺着他垂落到额前的头发滑下,滴落在鼻尖上。
他贴着假山的山石,紧闭上眼睛,胸腔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他手上拿着一个包袱,里面塞着棉花,外面用快不料简单地捆着。
听到附近逐渐清晰过来的脚步声,旒彮抓着那包袱的手便越发紧了,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变成了月白色。
柳世圭的声音道:“应该就在这附近,给我搜”
接着,便是伴随着雨声,稀稀疏疏地搜索声。
一瞬间,旒彮的呼吸都变成了停止的。
他不是没做过这样紧张并带有极度危险的事,然而那次以后他就失去了最珍贵的人。
想到这儿,旒彮便释怀一般。所幸还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当搜索声渐渐逼近的时候,旒彮便从假山后面窜出,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不远处被深深浅浅的干草树枝遮掩的围墙
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树影丛边搜着人的护卫都朝他追了过去。
旒彮一颗心全悬在喉咙口,他拨开挡在眼前的干草树枝,一道已经看来有不少发霉痕迹的木门出现在视线里。
“嘘轻点”前面,青衣男子蹑手蹑脚地推开那扇一打开便吱呀作响的门。
旒彮跟在他身后,看他一副做贼的模样,不爽地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走后门就算了,少爷我忍了进自己家门还偷偷摸摸,你做贼啊”
青衣男子被旒彮这一拍直打了个激灵,立即回过头来封住他的嘴严厉但压低声音:“小声点会被人发现的”
旒彮更不爽了,直接一口咬下去。疼得那人龇牙咧嘴了才放手。
旒彮得意,背着手大摇大摆进去:“唉,我说,你在这里干吗的呀看你这模样,顶高了撑死也就一护卫吧”
青衣男子在旒彮身后偷偷掩嘴笑笑:“嗯,差不多。”又特粘人地靠上来,“不过我就护你这一枝花。”
那时的阳光真灿烂,旒彮对着那刺人的光照眯着睁不开眼,竟有流泪的**。
旒彮做人向来随意,喜欢了人,自己喜欢着,人家愿意跟自己过日子那是最好的。
那个护卫在他行医的时候帮他背箱;在他无聊的时候任他甩赖撒泼;在他蹲屋顶吹夜风的时候端两瓶酒上来,就坐在旁边不说话
旒彮对他的称呼也从没有变过“喂”,“你啊”,“我说”,一直是这么叫的。
虽然旒彮打心底知道,哪有一个护卫可以每天都有够的数不过来的时候给他的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信了。
很多事情心里知道就够了。
心照不宣。够了。
那时的阳光,现下的雨势真讽刺。
但旒彮无力去想这个,他现在最重要的便是逃出那扇门去。
漫天的雨打下来,旒彮都没有发现自己是有多么狼狈,终于,他拉开了那扇门
柳世圭站在原地,虽然丝毫未动,但他面上的表情以及紧捏着的拳头已经冲分说明了他此时的心情。
围上去的护卫正要跟着他追出去,柳世圭喉道:“都给我让开”
此时,那个身穿官服,手抱婴儿的人已经出了那门,往左侧逃去
柳世圭当即抽过旁边护卫手中的刀,对着那人逃出去的门板那一掷
锋利的刀锋瞬间穿透早已腐朽不堪的门板,只剩把刀柄还留在外面
从旒彮逃门出去到柳世圭那刀穿透了门,这一切都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果然,围过去的护卫都将那门板围了上去,接着,便有一个护卫跑过来,手里抱着那个包袱,交道柳世圭手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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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世圭接过,却发现那里面的居然都是棉花
他的愤怒此时都可以将手上的棉花包袱给捏碎了他一把将它砸在地上,大步往门板的那面走去
果然,柳世圭那一刀没有白扔,将那个穿着陆少游官服的人用那一刀直接钉在了门上
现在,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被那刀子捅开的口子源源不绝地流出来
旒彮大口喘着气,但痛觉丝毫没有好转,反而随着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多的深红血液在勃勃而出
柳世圭一见到他的脸,同样也是一惊:“旒彮”
旒彮自知是有命难保,他一开始便做好了这最坏的打算,他勉强扯着嘴角:“哟,这不是不是柳大人么。”说完便是止不住地咳嗽。
柳世圭看一眼捅穿他胸口的刀,不屑道:“到这时候了还大言不惭,快说,陆少游人在哪我孙子人哪”
“你孙子”旒彮笑笑,一条血液便从他嘴角流下,一直到下颚,滴滴落下在已经全部湿透了的官服上,使它原本就因为雨水便成深色的衣服更接近于墨色。“龟孙子”
“你”柳世圭原本便已是气急,这下直接抓住旒彮的头发,使力往后撞去
旒彮当即一阵晕眩,脑后被撞破了,后颈处便有血从上面流下来,他身后的门板直接被撞出个破洞来
柳世圭咬牙切齿:“我当初放你一命已经是我的仁慈了你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旒彮哼了哼,身体被钉着不能动,便晃晃脑袋让头脑清醒一些,他的手早已因为这疼痛而僵硬了骨节,又因为不断的雨水冲刷而格外的苍白。他抓住柳世圭的衣襟,像地狱里逃亡而出的恶灵急需血肉的饱腹:“要不是因为你,他会死要不是你苦苦相逼,我们会生死相隔”
柳世圭皱着眉,奋力拉掉旒彮的手:“既然你如此想念他怎么还苟活于此为何当初不为他殉情,也证明了你的忠贞”
“你闭嘴”
“你才给我闭嘴你当初害我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又帮着陆少游抢我的孙子,我今天就让你下到黄泉与誉儿做对鬼夫妻,也算大发慈悲,成全了你们”说着,便又从围着的那一圈的护卫里抽出一把刀来,在旒彮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从他的胸腔一贯而入
旒彮一瞬间因为疼痛而仰起脖颈,嘴唇微微张开呜咽着几个声节。
他看到漫天的雨水纷纷下落的模样,一根根像银针,似乎能轻而易举地刺进眼里。既然如此,就闭上吧,把眼睛闭上吧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呼喊他。
“旒儿,旒儿,你说,我该叫你旒儿好还是彮儿好哪”
“都不好,少给我提这两字,难听”旒彮不爽,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就是一顿打。
青衣男子一边叫饶,一边逃,当然偶尔也得“不小心”被打到那么几下。
“对了,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两个字啊”
旒彮与那青衣男子并躺在草垛上,头顶是撒了星沙的漆夜,偶有风拂过,将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
旒彮轻叹口气,转个身:“难听。”简洁明了。
“难听”
“是啊,旒还好,彮就难听了。”
青衣男子偷偷在那一头掩着嘴笑笑,憋着:“还有这样的道理”
“当然有。”旒彮一屁股坐起来,手一扬,一下拍,就是一声痛呼响起,“以后少叫我名字,听到没有”
青衣男子揉揉被打疼的胸口,委屈道:“知道了,那就叫旒儿吧。”
“不准”
“嘿嘿。”
旒彮终是留在了那里,柳世圭走了,他给陆少游争取的时间也应该够了。这样,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漫天雨势还在纷纷而下,它将这个世界覆盖,冲刷着所有的污浊,洗涤人的内心。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澄澈,透明,一如最开始的美好。
旒儿,旒儿
这个声音一直环绕在他身旁。
原来,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旒彮欣慰地笑了,浅浅地勾起嘴角,淡淡地,闭上眼睛
听,是哪阵风带来了生命的气息,将万物拂绿;听,是哪阵雨送走了尘世的污浊,将灵魂洗涤。
小径幽斜,竹林翠绿。
落雨已歇。
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笔直地站立在竹屋前,瀑布般乌黑的头发高高竖起,他没有左臂,左袖口空荡荡地垂落,虽然脸上有一道由右眉梢长及左下腭的疤痕却还是遮不住他的英气。他仰着头,用接近是敬仰的姿态看着眼前的小屋。
我还准备建个竹楼小屋,就在城外的那片竹林里,我们以后就搬到那儿去。
问都没问过我,怎么就知道我答应啊
别这样嘛,我地契都买到手了,还写了你的名那
唉,既然如此,那好吧。
“旒儿,旒儿”青衣男子接近颤抖地发出这两个字。
他就这样站着,笔直地站着
第47章
“少游少游”尽处是陆忆文的呼喊。陆少游抱着他,不顾陆忆文的阻拦,一个劲地往前跑。
而陆忆文却也不停歇。
终于,陆忆文道:“少游,旒彮留在那里会出事的我们要回去帮他”
陆少游一边回他,脚下的步子却也没有丝毫放松:“不行他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才留在那里的,我们不能浪费他的一片心意”
“那也不可以我们不能”
“忆文”陆少游还是第一次这样喊他,他终于停下脚步,陆忆文也收回靠在他肩膀上的头,与他对视,陆少游道:“你清醒点,他如果没把人拦住,现在估计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就是大批的追兵你想让他的努力白费”
陆忆文铮了铮,陆少游说得对,但他如何说得过去呢
从一开始到现在,可以说旒彮一直在帮着他们,不然他们如何有机会复合现在哪来的天赐
“忆文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一样。”陆少游安慰道,“但这时候你不能感情用事,知道吗”
陆忆文低头,看不到他表情,点头,靠回陆少游肩膀上。
陆少游轻拍了拍他的背:“还好吗”
“嗯”
陆少游的神色也暗淡了不少,但他还是提起劲,带着陆忆文往前去。
毕竟陆忆文身上有伤,陆少游也不敢快走,更别说跑了。
因而,他走了没多久,便被人堵了去路。
陆少游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他提防地后退几步,看他们也步步逼近,便偷偷用手掌撑着陆忆文的后腰,防止他因为接下来的动作而裂开伤口,接着,便是猛地转身逃
但随即,他便刹住了车,因为他身后,也是同样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包抄了他们
那些黑衣人个个站得笔挺,手中无刀,看来还是有些素养,依他的了解,应该不是柳世圭的人,陆少游便放下些心来,但陆忆文虽然没说话,从他环着陆少游的脖子变紧的力道可以知道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陆少游暗自珉唇,上前一步道:“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让开一条路,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同样也是黑衣蒙面,他上来以后很恭敬地给陆少游作揖,道:“陆大人,得罪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少游不由蹙眉,这声音是“有之”
那黑衣的带头人合了合眼,算是默认了。
“我不是派你去景德镇堤防柳世圭了吗”陆少游语气里有些愤慨。
赵有之黑衣蒙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里面是止不住地痛苦:“我也说过,无论如何不要伤害她。”
陆少游这才霎时想起来,赵有之对柳雯凤以及他们的孩子
但他们的孩子早已胎死腹中,天赐是他与忆文的阿
“有之,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
谁知,赵有之手往身后一抽,一柄剑便横在他的面前。
陆少游急了,陆忆文也回过头来对他道:“你真的误会了,天赐是我和少游的孩子,你和雯凤的已经”
“闭嘴”赵有之已经不见了从前的严谨,取而代之的便是当下这一刻的愤怒:“你是男人啊,陆忆文。”他的剑举在陆忆文面前晃阿晃,极不稳地一甩就会刮到人,“一个男人,呵呵,一个男人啊”他不断地提升语气的重量。
“一个男人能生孩子哼,谁信”陆忆文不由垂下头去。接着,他的剑便又指向了陆少游,“陆大人,你让我去景德镇,真是个好计谋,来来去去,刚好雯凤生产了你就把孩子抱给陆忆文”
陆少游的眉头已经十分扭曲了,他不敢看陆忆文,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在偷看着陆忆文的表情。
赵有之接着道:“你想要个孩子养,去领养一个便是,何必非要抢走雯凤的”
陆忆文不解,疑惑地看向陆少游。
陆少游也急,怕陆忆文误会:“这其中有误会,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但天赐是我与你的孩子。”陆少游语气坚定,陆忆文原本有些慌张的眼睛也平静了下来。
但这话,这画面,看在赵有之眼里却格外地讽刺
他一剑指向陆忆文的咽喉寒声道:“我的孩子,我跟雯凤的孩子在哪”
“有之你一定是听了柳世圭说的,事实并不如你所想啊”
“柳世圭”赵有之在黑布蒙面的后面笑了笑,“我赵有之一生为皇上办事,怎回听从他的安排”
“什么”陆忆文同陆少游一样吃惊
陆少游虽然表面上是柳世圭的女婿,但暗地里就是因为帮皇上铲除他而存在的,现在眼见柳世圭就差拔了他的老根了,难道皇上想过河拆桥,反捅一刀
“不可能。”陆少游深思熟虑以后道。
“可不可能等你进了牢房再说。”赵有之示意旁边一直站着像木桩一样的黑衣人。接着,他们便围上来,将原本就小得圈围得更紧了
“你们想干什么”陆少游几乎是撕声竭力的,一方面是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皇帝的食言,另一方面是对陆忆文的保护欲,现在这样的情况,要不是有陆忆文在,恐怕他的心智都早已崩溃不堪了。
那些黑衣人自然不予理会,径直过来抓住两人,解开之前旒彮给他们绑来固定用的床单。
陆少游慌张地像只被关进牢笼里的困兽,不断地撞击着栏杆。“不要碰我们拿开”他紧紧地抱着陆忆文,陆忆文也同样环抱着他,瑟瑟发抖。
赵有之冷哼一声:“都到这时候还唱双簧你们想演鸳鸯蝴蝶呢,还是许仙白娘子啊”
“有之,你一定是被歹人所骗,你让我给你解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秋月所为阿”陆少游急切地看向赵有之。
赵有之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自顾自道:“怎么说,自古以来多少男女忠贞爱恋的故事可都是男人与女人啊,你们想
...
要表现一下的话大可不必在我面前,与那旒彮和他的相好一样跳崖殉情,不是更好”
陆忆文一个愣神,呆滞了一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便被那些黑衣人抢着了缝隙,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外往外拉。
陆少游自然不肯,但他要是同样抓住陆忆文的双脚使之产生拉锯战,那夹在中间的陆忆文
陆少游放手,急道:“你们慢点,别伤了他”又对站在旁边的赵有之道:“我跟你走,你放过忆文。”
赵有之走近已经被挟持的陆忆文,此时陆忆文的脸色很难看,他上下打量一遍陆忆文:“就这么个人值得你怎么做”
要知道,以前的赵有之不是这样的,他自陆少游当官开始,便一直帮助他寻找陆忆文,在陆少游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也不忘给他加油地说些鼓励的话语。
赵有之的视线往下移,陆少游的心跳几乎停止了跳动,而陆忆文也同样紧张
果然,赵有之伸手,拍拍陆忆文的腹部:“这里,能怀孩子”
赵有之的手拍得不轻,在陆少游喊:“别碰他”的同时,陆忆文原本就因为生产而虚弱的脸一下子刷得跟纸一样白并且,被赵有之拍过的地方,明显渗出了大片红色的血那里,可是陆忆文刚经过缝合的伤口阿
赵有之自然错愣了。
而陆少游,他接近疯狂地咬牙切齿,身后抓着他的那几人都快压不住他往前冲的**“赵有之我要你不得好死株你九族”
“这这”陆少游的话赵有之丝毫没有听进去,他的眼睛就傻盯着陆忆文裤子上面积越来越大的血迹,看着它慢慢顺着陆忆文的裤管流下来,滴到地上。
好一会儿,赵有之才注意陆忆文的表情,他缓慢且机械地转头看向陆少游,似乎一瞬间变回了之前的赵有之:“陆大人怎么办”
陆少游青筋直暴,几近绝望地撕喉:“找大夫阿”
天空安静地没有鸟叫,雨停了,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一个声音倏地袭来,打破了沉闷已久的安静,瞬间爆发
“忆文”
第48章
陆忆文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在梦里,他最然知道那是虚假的,但如何也醒不过来。
他梦到自己跪在太和殿上,富丽堂皇地璀璨,高高在上的坐着皇帝,他一直跪着,看不到他的脸,两旁的视线里是满满的脚,脚上都穿着官靴,下摆都是深蓝的官服上浅浅的水波纹,而背上是很多很多毒辣辣的视线。
他低着头,极尽卑微地给皇帝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要就这样消失掉。
这时,皇帝道:“将人带上来。”
说完,陆少游便被人压了上来,他身上肮脏不堪,衣服破破烂烂,还带有血迹,手上脚上是沉重的铁索,随着他的脚步而发出框框当当的声音。
陆少游走到陆忆文旁边,跟他一样跪下。
旁边传来婴儿的哭声,一个太监抱着天赐,就抱着,站得跟块木头一样,天赐一直哭也不哄着摇着,就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陆忆文想说什么,上面的皇帝说话了:“陆少游,你可知罪”
罪少游有什么罪
陆忆文看向旁边的陆少游,陆少游低垂着头,失去了以往的生气,他开口道:“知罪。”
“少游”陆忆文在他边上轻声低唤他,而陆少游就是这样低垂着。
“既然如此,问斩吧。”
陆忆文吓了一跳,他向皇帝求情,但距离似乎太远,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一直都是阴暗的。
阴暗的可怕。
边上上来两个人,又拎起陆少游,陆少游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摆弄着往往外拖,两只脚拖在地上,眼睛没有神色地看着前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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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陆忆文扑过去,抱住陆少游的腰,想让他停下来。
但拉他的人力气太大,两个人一起被往外拖过去。陆忆文一直在喊陆少游的名字,但陆少游还是那样。
而外面,天光直接照射的地方,不知何时摆了架龙头扎在那儿,旁边站了人。他将扎刀拔起,刀面在阳光的直射下闪耀出冰冷的寒光。
“少游少游”陆忆文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陆少游还是那副模样。
“皇上少游帮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难道看不出他是被冤枉的吗”陆忆文喊陆少游没用,他便回头再去求皇帝。
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道:“陆忆文,我认得你,你爹是卖国贼,你是卖国贼的儿子。哼,果然什么人什么种,连孩子都能生得出来,简直是个妖孽”
陆忆文错愣了,那个看不到面容的皇帝抬起了他的下巴,穿着一身黄袍的人的脸居然变成了柳世圭的
而柳世圭的身边又不知何时出现了柳雯凤
柳雯凤穿得极为鲜艳,旁边抱着天赐的太监走上去,将孩子交到她手里。柳雯凤抱着他,她穿得真的很鲜艳。她涂红了长指甲,一根根红得滴血一样。
她用她的长指甲摩擦着天赐的脸,天赐不哭了。天赐嘴巴一张一合,对柳雯凤开口:“娘”咬字十分清晰,不似是个婴儿叫出来的。
但他叫柳雯凤娘
他叫柳雯凤娘
陆忆文已经是没有生命一般了。
而外面,一个声音传来:“斩”
只听“噗”一声,陆忆文面容一下子凝固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陆忆文痛苦地撕喉着声音震彻了整个宫殿
“阿”
“阿”陆忆文惊叫着,他的眼睛陡然睁开,全身冷汗。
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头顶的床帐,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啊。
但梦里即便只是梦,都让他胆寒。
皇帝说他爹是卖国贼,说他是妖孽。柳雯凤抢走了他的天赐。柳世圭斩了陆少游
他的天赐,他的陆少游这是他唯一的,最重要的阿
陆忆文呼唤了陆少游很多次都没有人回应。
他惊慌地下床,还没穿鞋就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富丽堂皇的屋子,高贵的摆设,所有一切的装潢都不是富贵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他这是在哪啊
这时,四扇开的朱红色大门开了条缝,从里面进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他一见到陆忆文坐在床边,慌忙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劲念叨:“哎哟我的祖宗哦,你怎么就起来了哪快回去,快回去”他将陆忆文按回去躺着,给他盖被子,“外面可是一帮的太医给跪在台阶上阿好不容易醒了,就别瞎折腾了”
“太,太医你是”陆忆文都给他说懵了,难道他现在在皇宫里
“哎哟,该死的,掌嘴,掌嘴。”那公公象征性地抽了自己两嘴,上前温声道,“我姓李,这宫里主子都叫我小李子。”后面不忘补充一句,“我可是专门伺候皇上的皇上开恩,让我来照顾你,皇恩浩荡阿”
“皇上”陆忆文惊了,这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两个字啊
“是啊。”小李子端过旁边端来的托盘,从里面取出放着的一碗鸡丝白粥,“你身子弱,来,喝点粥。”后面又不忘补充道,“这可是我命御膳房刚作出来的一般老百姓闻那味儿都没有”
小李子乘了一口粥放到陆忆文嘴边,陆忆文没心思喝,他问道:“你知道少游在哪吗”
“少游”小李子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那个陆少游,你的那个”
那个
“对”陆忆文细声道,又追问,“他在哪”
“他啊,”小李子道:“关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关着”陆忆文激动了。
“哎哎,你别急,”小李子放下手里一直端着的碗,抓下正扯着他衣服的陆忆文的手,道:“你放心,他只是关着,其他的没什么事儿。”
“那为何要关着”
“哎,我听皇上说阿,这是柳世圭证据确凿,又有朝上大半的人给他撑着,他也没办法,现在是做给他看的,过段时间皇上把柳世圭解决了,陆大人就给放出来了。”
“过段时间”陆忆文挺了挺身,坐起来:“什么时候”
“这个自然是要有时间的,毕竟柳世圭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收拾的而且你放心,你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皇上给你派了最好的太医。你的状况也会告诉陆大人知道的对了,还有你们的孩子,也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乳娘养着的”小李子说了一大串,边说,声音也边下去,小心地看着陆忆文没有表情的脸。
陆忆文道:“我要见少游。”
小李子赶忙摇手:“这这可不行,你可是刚醒的,好好把粥喝了,睡下吧。”
“少游一定会出事,对不对”陆忆文空灵地看着眼前的小李子。
小李子果然是知道什么,不自觉地回避着他的视线。
陆忆文猜测道:“皇上害怕柳世圭,想把罪责加罪于他,让他死”
小李子为难道:“这你放心,皇上会好好安排好你的后半生的,还有你们那孩子,也会平安的。”
陆忆文发疯似地翻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了,立即就要冲出门去
“唉别呀你的伤刚缝上没多久阿”小李子急忙追过去。
陆忆文一股脑只知道去找陆少游,他人在哪里,怎么样了,那个梦里的情形他真的不敢去想。
天赐被抢走了,少游要是
等等,天赐
陆忆文一醒来就直奔陆少游,天赐呢他在哪里
而身后的小李子也一样追了过来:“你别急呀,不到万不得已,皇上是不会这么做的”
“要是到了万不得已呢”
“这这也不一定的要是陆大人为国捐躯了,皇上一定会追封他的”
“这种死了以后才有的虚名少游不用”
“哎哟我的祖宗唉这可如何是好啊”小李子也头痛地捂着脑袋,都怪他说漏嘴,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陆忆文无心理会眼前的这个太监,开门就要出去。
而当他开了门的时候,一只手按上了朱红的门框,陆忆文抬头,眼前出现一个人身,将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层层挡住。
小李子连忙低头欠身,而陆忆文就站在他的面前,也是同样的惊讶。
“李有明”
李有辉走进来,关上门,一脸的无奈:“李有明哪有我聪明,顶撑了也就是个给皇上洗尿盆的,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
“那你是”
“李有辉”小李子凑到陆忆文耳朵边提醒。
陆忆文道:“你是少游的好友”
“对,”李有辉点头,往里走,“我这七品小县令能做到今天这份上也是托了少游的福。”
陆忆文像抓到根救命草:“现在少游有难,你该帮他。”
“说句实话,”李有辉转过来,看向陆忆文:“要能帮我早帮了,皇上自然也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话”陆忆文情绪激动了,“既然如此,你来这里做什么就是来告诉我少游非死不可,但他这也算是为国捐躯,皇上会追封他的”
李有辉眨眨眼,看看小李子:“你都说啦”
小李子一脸的愧疚:“奴才这破漏斗,给说漏了。”
李有辉笑笑,摇摇手:“不碍事,不碍事。”又转头对陆忆文道,“我这次来要是单单为了告诉你这个,给我十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
“那是”
“你先听我说,皇上他一定是个好皇帝,不然少游也不会如此忠义与他,但皇上为了顾全大局,有些事情就算不愿意,那也得去做。”
陆忆文的眉头紧锁着,从中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情绪。
李有辉继续道:“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陆忆文面前。
陆忆文看了一眼就愣了愣:“这你哪里来的”
“旒彮给我的。”
没错,李有辉给他看的是那块玉佩,之前在别院的旒彮给过他,后来他从丞相府离开的时候似乎没有带走,现在旒彮将他交给了面前的李有辉
李有辉取过陆忆文的手,摊开,将玉佩放到他手上:“这是旒彮托我交给你的,他似乎预计到了这样的事发生,这个可以救少游一命。”
“救少游”陆忆文重复了一遍,“皇上要杀就杀,一块玉佩能让他收回皇命”
“自然不可能。”李有辉笑笑,无比灿烂:“但皇上就是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一块玉佩能成为理由
之后,李有辉笑得不阴不阳,跟他说了很多话。
再之后,陆忆文已经出了皇宫,身边带着专门看护的太医和那块玉佩,坐上了赶往轻风山的马车。
第49章
柳世圭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他的大儿子,柳誉龙,于十多年前失踪,消息经过了封锁后,就变成了失踪,其中的内幕却没几个人知道。
十多年前,柳世圭还只是区区尚书府侍郎,旧皇没退位新皇未登基,对当时的柳家而言,儿子是皇帝跟前的一品带刀侍卫是给祖上添光的荣耀。
然而,某次皇帝微服出巡的时候,柳誉龙作为随从跟随在身边,遇到了当时游走四方行医的术士,旒彮。原本两人义气相当,成为个拜把子弟兄也没事情发生了,但偏偏一向沉稳内敛,做事有分寸的柳誉龙会与那区区一个江湖术士旒彮苟合上了。
原本,皇帝是最见不得这样的事发生,但不知为何,非但没阻止还睁只眼闭只眼。这自然气死了这个以自己儿子为傲的柳世圭。他三番四次地与柳誉龙谈,但柳誉龙一向百善孝为先的人居然也有不听劝的时候。
最后柳世圭无法,派人去暗杀旒彮,想要断绝了柳誉龙的后路。被柳誉龙中途救下后,柳誉龙便去问皇帝求了一道口谕,便是这块玉佩。
为了不给祖上抹黑,柳家的史上出现一个不孝子是个断袖,柳世圭派大队人马去抓旒彮,但柳誉龙事前知道了此事,两人被重重逼退,最后到一崖边,跳崖殉情了。
至于为什么最后旒彮还活着,恐怕只有他们两知道。
那块玉佩一直在旒彮手上,这是柳誉龙给他求来的护身符,无论是谁,只要手持此玉到轻风山上去找到那人,无论何种要求他都能办到。
现在旒彮将它交给了陆忆文,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他估计到了最坏的打算,让陆忆文用这玉佩去救陆少游的
陆忆文掀开车帘前座的一角,外面的风景不断变换地替换着。他心里烦躁地很,放下来,转眼把视线放到怀里的天赐上。
为何要把天赐也带上
天赐来之前刚喂过奶,现在睡得很沉,小嘴巴偶尔还会动一动的,可爱极了。
看天赐睡得好,陆忆文也算放下了一半的心,但还是牵挂着正在牢房里的陆少游。
他走之前都没见过他一面,他也还没见过天赐呢。
陆忆文幽怨地叹了口气,只能试它一试了。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更坚定地看着前方。
轻风山。
山风吹吹,山中有炊烟数缕。
陆忆文跟着陪伴他的太医小心地下了马车,从车夫手里接过天赐。
车夫指着延绵上去的山路抹了把汗:“接下来的路抖得很,颠簸地很厉害,陆公子,你要靠自己了。”
车夫意有所指,陆忆文自然明白。他伤口又一次经过了缝合,要是再乘车过去,是不可能的。
太医道:“这是个尊贵之人,步行上去,也显诚意。我帮你抱孩子,来。”说着,帮他接过天赐。
天赐一路上都睡得很稳,现在到了别人手里也没有丝毫的哭闹。
陆忆文温和地看着这么乖的天赐,欣慰很多。放眼山中那缕缕青烟,吸了口气,跨步往前走去。
皇宫。
蟠龙殿。
李有辉单膝跪在地上,前面的案前坐着当今的皇帝。
皇帝问:“好了”
李有辉的声音明显没有之前对陆忆文说话时的阳光了,低沉很多:“是的。”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看着面前的卷宗,叹了口气:“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有辉似乎挣扎了很久,才道:“皇上,不论如何,您这样做,微臣确实觉得是有不可。”
皇帝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从古至今,一个皇帝,一个好皇帝,有谁能给它一个完整的定义呢有时候为了顾全大义,我们不得不撇去一些小节,以及一些不必要的手段。”
李有辉无言以对,这样的道理他不是不懂,陆少游也明白,不然当初他怎么会去娶柳雯凤但这样的大义这样的小节
皇帝继续道:“朕知道,你与陆少游情如手足,但陆少游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
李有辉的声音已经接近死气沉沉:“那也用不着现在就送往刑场吧”
皇帝道:“你不是已经让陆忆文去了么又没有骗他。”
李有辉绝望地道:“在轻风山他是到处乱走的人,您是几年前去的轻风山知道他在那的”
皇帝负手道:“那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有辉黯然垂下头,再没有说话
轻风山。
陆忆文靠在一个古树旁,他不能坐下来,就背倚着那里,没待多久便又上路了。
太医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年纪还算年轻,但在皇宫的太医院里头,最年轻的也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了,现在他跟在陆忆文身后,气喘吁吁地跟着。
陆忆文望了眼之前在山脚看到的有炊烟的地方,现在烟已经没了,已经没目标的,陆忆文心里不由莫名地焦躁起来。
那太医上来道:“陆陆公子阿,我们歇息一下吧。”
天上一只飞鸟飞过,斜斜穿过树枝叶间的缝隙,奔向远方,不做丝毫停留。
陆忆文眼神悠远地看着它的远去,无力挽回一切,他回去接过太医手里的天赐:“那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带天赐上去找找。”
那太医劝道:“这都是下午了,到了黄昏,那人家又会做饭的,我们那时过去也不急这一时半刻阿。”又补充道,“何况你现在这情况不宜多动的,你还让我在这里等你自己上去,我哪敢阿”实话说出来了。
陆忆文真的有些心慌:“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皇上怪罪下来,一定与你无关,这样行吗”
“这”那太医眼珠子从正前方移到左下角又移回来:“空口无凭阿。”
陆忆文听到这话,已经是完全明白了。
他抱着天赐,对那太医道:“你既然不想走,便留在这里,我也没勉强你。”说罢,便独自带着天赐往前走去。
那太医似乎还想说什么,到底还是靠在树上休息了,没有上去跟上陆忆文的脚步。
京城,万人空巷。
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四周是空荡
...
荡的到场,中间是加高没多高的临时搭建的邢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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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上是个木桩,很干净,旁边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露出一半的胸肌,旁边是把大刀,不知砍过了多少的人头。
现在邢台上还没有犯人,而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
在离此处够远的地方,几乎横跨了整个京城。那个幽深的牢房里,陆少游走出了牢房的铁门,被挂上了木牌,套上了更沉重的铁链。外面,有辆囚车在等他。
陆少游一直低着头,他不会想到,在京城郊外的那座轻风山上,陆忆文在为他抓取最后的一丝希望。
因为
那时,皇帝屈尊降贵到牢房里来。
陆少游自知后果,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忆文带着天赐走越远越好。
最好到一个听不到他死亡的消息的地方。
所以“告诉他,我不再爱他了。”
李有辉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而是告诉了陆忆文他之前说的话,只要是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否则当初陆少游大海捞针般地如何找到了陆忆文
陆少游上了囚车,先开始游街,最后将到处刑台。
只要忆文最后没事就好没把他牵扯进去真是太好了
他站在囚车上,道路两旁是普通的市民,官兵将他们有规划地往里推,以免阻碍到囚车的行进。
他们骂着,喊着,说他是贼人,最后用烂菜砸他,用臭鸡蛋扔他。
天光从至高处射下,毫无阻碍。
真刺眼
如果我死了,忆文怎么办
陆少游居然第一次如此地害怕死亡。
当初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地铲除柳世圭的时候他早已有了这样的打算,那他现在在害怕什么
其实再清楚也不过了。
他怕忆文没有他照顾会过得不好,他怕忆文一个人带着天赐长大会很辛苦,他怕忆文要独自一人去面对众人鄙夷的眼光
他更怕他实现不了对忆文许下的诺言
他们还没有好好地一起过日子,天赐才出生没多久,他还不会走路,还不会喊爹忆文就要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了
他当初就不该去找忆文,至少他还有那个叫小蝶的姑娘。要是他没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抢走了忆文,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已成亲,忆文将要为人父了,不用去面对如此众多的眼光
真后悔啊
而另一边,轻风山上,陆忆文已经找到了那户之前燃起炊烟的人家。
他在门口歇了歇,还不知道是不是这户,但在这轻风山上只要有希望就该一试
他帮怀里的天赐掖了掖小袄子,取出那块玉佩,上前敲门
第50章
他帮怀里的天赐掖了掖小袄子,取出那块玉佩,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开门。
兴许不是这里,但之前在山脚下望过来这里确实是炊烟升起的地方,而且附近也没有其他人家。陆忆文踌躇了会儿,还是更用力地敲门并且呼喊。
又过了很久,门的那边终于有了响动。
有个声音不耐烦地道:“怎么就在这种时候”语气里有抱怨却也没什么怨恨,想来果然是山里人家的质朴。
陆忆文在外面道:“我来找这家的主人,请问你是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人衣服松松垮垮地系着,看着面前的陆忆文:“有事”
那人面容硬朗,看这年纪应该有四十来岁了,却又有一股贵气,果然,应该是这个人吧
陆忆文将那玉佩放到他面前,小心问道:“这个您认识吗”
那人将玉佩放到面前翻来覆去反复鉴定了好几遍:“不错,是真货。”
一听这话,陆忆文便来了希望,希冀地看着他:“那您就是那个人,对吗”
那人似乎有些顾及到自身衣服的凌乱,拢了拢,给陆忆文让步让他进来:“你进来再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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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好。”
进去里面,是农家人普通的客厅,简单的茶几,两个座位,上面摆着茶盏,左边的整齐地摆着,右边的杯盖倒扣在旁边,茶盏翻倒,一条水路从里面蔓延出来。
同样,左边的座位格外整齐及整洁,右边的不堪入目。
而同样,客厅里所有事物似乎都是双份的,一份摆得整整齐齐,另一份依旧不堪入目。
看出陆忆文对这场景的无语,那男人呵呵笑了几声道:“哈这是只猫干的。”
猫
那男人又干咳了几声,吸引陆忆文扫视全景的视线,他很自然地坐到左边那个整齐的位置上,一本正经道:“那么你来是”
“哦,”一想起陆少游,陆忆文便急迫了:“请你救救少游吧”
“少游”男人重复道。
“对,”陆忆文点头,“他是当今丞相柳世圭的女婿也是刑部尚书,但他遭柳世圭陷害,现在被关在牢里,就要问斩了求你去救救他”
那男人眉头微微蹙了蹙:“柳世圭既然是女婿了,怎么还会遭陷害呢,你连个谎都不会撒还想我帮你”看陆忆文有些隐忍的面色,他又道,“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能救他与其待这里还不如去敲宫门前那面鼓来的有希望。”
陆忆文退缩又前进了很久,也是他心理的折磨,他最终上前道:“这位先生,我虽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圣,但现在真的就只有你能救他,我求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力所能及地帮你,你救救他。”
“哼,”男人不屑,“他跟你是什么关系,要你这样帮他,八拜之交”又注意到陆忆文一直抱着的孩子,“跑这么一趟也不用带个孩子吧”
陆忆文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那男人果然看出了什么,放松地转移话题道:“谁告诉你这里的”
陆忆文道:“是少游的一个好友。”
“好友”那男人眼珠子一转:“当得什么官”
陆忆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那男人努努嘴,指指门:“你可以走了。”
“不行”陆忆文急得都要给他跪下了
“那你说,”那男人又指指陆忆文怀里的孩子:“什么关系”
陆忆文顿了顿,看看怀里的天赐,他一直安睡得很好,这是他跟少游的
“这是少游的孩子,他叫陆天赐。”
是少游的却不能提及他
“哦怪不得,”那男人一脸彻悟:“来骗取同情心的。”没有疑问,是肯定的。
“不是”陆忆文紧紧得搂着怀里的天赐,他要坚持下去。
“那便给我个充足的理由,”他把玩着手上的玉佩,“这是我给誉龙的,旒彮拿过来也就算了,你是谁”
“我我叫陆忆文,是曾是陆少游的书童。”
“一个书童”那男人突然笑得格外灿烂,笑完之后又马上阴下脸来:“该不会是男宠吧”
男宠
陆忆文的心突然之间凉了一大截,难道男人与男人之间就只有这种关系吗不能像他与少游一样的
看陆忆文这样的表情,那男人肯定道:“果然是这样。”
陆忆文当然不服他这样说自己与陆少游的关系,正要反驳,里间的屋内传来一个等得不耐烦的声音:“你好了没阿大爷我饥渴着哪”
霎时,陆忆文同那男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那男人便一失之前的模样,已经很纠结地往里屋快步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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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了门帘进去以后就听见一声什么扑倒的声音,接着就是咻咻么么的声音,在然后
“等等,外面还有人呢”那男人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打发他走不是说很快的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有我给誉龙的那块玉佩。”
“玉佩什么玉佩”
“这可是你当初非要帮他们才让我给的。”
“现在哪有这事重要,快脱快脱”催促道。
“唉别,”那男人追加了一句:“他说他叫陆忆文”
“陆忆文”这个声音停了下,像在思索,又听到一声什么爬起来的声音:“忆文”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后面还有之前那个男人的声音:“把裤子穿上”
接着,更是一阵乒乒乓乓声,门帘被冲开,冲出一个人。
一个男人。
比之前的那个男人还要矮上那么点,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衣服垮在一边,露出一个肩,两只手提着裤子,正在系裤带,一脸笑意地看着眼前的陆忆文。
“这你是”
之前的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唉,被发现了。”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面熟,却实在难想起是哪里见过的了,而他却一脸老熟的过来,还相当客气地拍拍陆忆文的肩:“瞧瞧,这么些年不见,长这么高了,人也越发俊俏了想当年你才到我膝盖,”又在自己膝盖上划了划:“就这么点”
“那你是”
一听陆忆文还问他是谁,他便伤心地扑到之前的那个男人怀里痛哭:“阿忆文不认识我了”没见着流半滴眼泪。
那个男人很好脾气地拍着他的背,给陆忆文解释道:“你以前是不是叫商忆文在你还很小的时候他是你那时的何大哥,何青。”装哭的叫何青的男人回过头来可怜楚楚地点点头,特别有节奏。
何大哥何青
“你是那个”陆忆文实在难以开口说“行乞的何大哥”。
结果,何青自己高兴地点头:“对对我就是那个乞丐”
秋风萧瑟,一直都是古诗词中增加悲伤的词调。
而如今,陆少游深切体会到的时候尽是在这里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嫩柳复苏,有的只是被风吹来的风沙气息,以及周围的目光,狠扈的目光。
没错,他表面上一直都是柳世圭的女婿,自然是站在他那一方的,一直以来,他在背后的努力还没有得到承认就要背负骂名地英年早逝了忆文天赐
陆少游跪在断头台上,一般对犯人处刑都是在午时三刻,这会儿他却轮到夕阳黄昏是想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吗而此时,陆忆文已经无心去怒视监斩的柳世圭。
更多的,是那个阳光午后,放在心里,都有暖烘烘的香。
忆文阿,你说我们要是单单过着这种生活怎么样
什么
你不用屈居人下,我不用考功名利禄,我们就过着早出晚归的耕种生活
只是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或许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下辈子
忆文,我爱你
这话一直都还来不及说出口,却也再没有机会了
柳世圭坐在案前,正眯着眼,看台上的陆少游。眼里的感情有多少人知道
他终于等到今天,陆少游就要付出他应付的代价了恐怕这样都是便宜了他。他应该抓住陆忆文,当着他的面派一队人轮流上了陆少游,把他弄得半死不活,最后再当着陆少游的面亲自上了陆忆文
还没一会儿,便有人急步跑过来,在柳世圭耳边耳语了几句,柳世圭立即脸色大变,一拍桌案,指着台上的陆少游,怒目道:“给我斩给我斩”
还没到时辰,怎么就斩了
陆少游心里自然是不明了的,但早晚是问题吗都是定局了。
陆少游认命地垂下头去,像只被困牢笼的狮兽,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以后的疲惫。
令牌一落地。
旁边的刽子手拔出插在陆少游颈项间的牌子,一把将他推在断头台上。
四周的围观人里,大人都不忍地马上捂住孩子的眼睛。
陆少游闭上眼,这是现实而他将离开。
那个刽子手往两手上吐了口唾沫,一搓,拿刀,便是手起刀落
陆少游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光,里面走着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小孩拉着他的手,两三岁的模样,叫着爹爹
而他们只有背影,渐行渐远
忆文,陆少游爱你,永远爱你
死亡是件很容易的事,一瞬间以后便就是天人相隔。
但陆少游等了好久,该来的疼痛感还是未至。他睁开眼,眼前的围观者都傻傻得看着台上的他,但仔细一看,却又不在看他,他顺着他们是视线往他的右上方看去
那刽子手停顿在举刀向下砍的瞬间,但更重要的是一把剑正架在刽子手的脖子上
从这里看过去,能依稀看到那刽子手身后那人的衣服下摆在随着微风轻微摆动,和他高竖的长发一起,让人感觉到其冷冽的气势。
而柳世圭也惊讶在那里,好一会儿柳世圭终于说话了,然而,当他说之前,那人飞快地从怀里拿去一块令牌,笔直地举着,让柳世圭看的目瞪口呆
“柳世圭企图谋朝篡位,如今证据确凿我奉皇上之命前来逮捕”
“什么”柳世圭哑然了些,颤抖了很久才道,“你是是”
那人站得笔直,挺拔:“拿下”
柳世圭一直傻了一样看着那人,眼睛就盯着他的脸,视线又转移到他空荡荡的袖口:“你你的手”
然而,柳世圭想说的话还没全部说完,便轰上来一群带刀侍卫兵一类的人,将他团团围住,并且上来就将他给压制住
“带走”他们便服从地压制着柳世圭在旁等候,那男人拉起陆少游,上来就用刽子手的刀一刀劈断了陆少游手上的铁链和脚上的铁链,领着队伍离开。
柳世圭一直想说什么,很多次地抬头看前面带路的那个男子,但都又重新低下头去。
陆少游自然也是懵懂的,那人一直带着陆少游,直到后来上了车,他才给陆少游讲了一遍。
一路上,那人一直在讲,陆少游安静地听着,没有多插一句。
最后,他道:“就是这样。”
陆少游还是一样的姿势坐着,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揪心地道:“忆文呢他才刚刚”
“刚刚”那男人重复一遍,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事。
但陆少游激动了“李有辉就让他上了轻风山”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需要多休息啊他伤口刚缝合好,怎么可以大肆走动那”
“你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就是”还没说完,马车外便是车夫一声“迂”,马车便停了下来。
陆少游撩开车帘一角,外面不是皇宫
先前的男人给陆少游拉开车帘,示意他下去。
外面的阳光已至尽头,沉沉西落,让树影更加惆怅地站立,拉长了它们的身影,笔直了它们的身形。
秋风萧瑟也不过如此,树下,站着那个一直等候着他的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正安睡着的婴儿,夕阳余晖洒落下来,将两人染成了金人。
一句似乎是等了好几个千年的话语,像床畔的细语喃喃,他说:“少游,我等你很久了。”
陆少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刻就要生死相隔,现在陆忆文,他的忆文,就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陆少游要疯了他都要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快步走上去,他想狠狠地拥抱住陆忆文,但又顾及到陆忆文的身子,只将他轻轻地揽入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也是想做的事了,不是什么久后重逢的落泪,不是生死劫难之后的缠绵悱恻,他们只要这样相拥着,便能代替所有。所有想说的,该说的,都这样被相互理解和读懂了
“让你久等了。”
晚风中,天赐依旧安静地睡着。世界如此安静,让这话听得分外清晰。
两年后。
一个温暖的春日午后。
窗台上摆着两盆海棠,花苞饱满,正待开放。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在院子里蹬着两腿跑跑跑摔了。
陆忆文立即紧张地过去扶起他来,心疼地帮他把摔破的地方擦干净,哄了又哄。
而一边廊下,陆少游一边端着个茶壶装大老爷们地喝茶,一边拍大腿嘲笑:“瞧瞧你那什么拳脚哈哈像了谁哦”
小天赐好不容易给陆忆文哄着把眼泪憋了进去,一瞬间扑他怀里嚎啕起来
美好的生活在继续
番外第一章
这是一个十多年前的故事,算是尘封的历史。
有关一个游走四方的游医和一个踌躇满志的青年。
可能也有关爱情。
估计,世人都不知道,江湖上有名的药王谷复兴之后会继楼昕玉之后又生出个旒彮来。
楼昕玉放出去以后掀起了场江湖风波,旒彮出去以后
旒彮不同于楼昕玉,自认天资聪颖,举世无双,医术学了一半,就这么自己给自己出师了下山去了。
旒彮生的就这么个性情,不谙世事也就算了,给人看病常看死人只能当个游医也给自己命名是“放荡不羁”来的。
旒彮这人有个毛病。大大小小的杂病他不会,他就觉得老天创造他出来就是解决疑难杂症的,什么结石拉,什么烂皮削肉拉。
而且,针对妇女难产这回事,一般产婆都一剪刀剪开,来扩大腔口生产的,他就给发明出了个破腹的方法,就算那人屁股上没那生孩子的洞也能给生出来。
好吧,稀奇古怪的行医招数都是他给发明出来的。
旒彮这副模样自然是要每天为他的温饱思虑良久的。
唉,怀才不遇,千里马还没遇到伯乐就要给饿死了。
穷困潦倒之下,某次机缘巧合,就给混丐帮去了。
此丐帮非彼丐帮也,是京城里头的一个算得上是乞丐堆的地方。
京城,什么地方那是一国之都阿人才,比比皆是,乞丐里头也不例外。里头有个叫何青的,很有商业头脑地将京城的乞丐集中起来,开始了有组织地乞讨,从此,乞丐堆里头就有了公钱,有了公钱就建了简单的茅草屋,一间建成就有了第二间,有二就有三,以此类推,就形成了京城有名的乞丐村。
何青是个简单人物,却也不简单。旒彮起初同他认识是因为何青一个兄弟的老爹生了病没钱医,旒彮饿得发昏,用一顿饭给人家看了病,居然奇迹地给治好了。从此两人称兄道弟,跟个什么似的。
日子过久了,旒彮也差不多忘了自己行医的打算,也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什么打算,也就安待在这里了。何况,乞丐村怎么了一群人不要太质朴老实的,他就喜欢混这种地方来的。
接触久了,旒彮才知道,之前他一直有个疑惑,乞丐在城里算个什么东西,就算自己攒钱建了房子,那被什么税阿,居民户口阿,官府阿,一弄的,怎么可能气势庞大地弄出个村来没人管的
...
原因就在这个何青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旒彮是什么人慧眼识英才阿。何青果真不是凡人,不知什么机缘巧合,把皇帝给勾搭,哦不,跟皇帝称兄道弟了。
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阿,他还就给当着个官,挂了个名头,拿了块牌子在宫门口进进出出也没人管的潇洒。旒彮真叫个羡慕至极
终于有一日,旒彮把自己的想法给何青说了,问他可不可以通过他把自己介绍给皇帝。
何青一听,吓了个半死,从头到脚打量了旒彮一番,赶紧摇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旒彮道:“我这辈子的抱负可就全在这里了,你帮个忙嘛。”
何青更惊讶了:“什么你的抱负是这个”
旒彮正色道:“是啊,我师出药王谷,我不容易的,你要是不帮我,我之前学的,用的,都废了”
何青吓地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你你还专门学这个”
旒彮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有准备的”
何青无可奈何地劝道:“兄弟,真不是我说,那皇帝因为那个什么妃禁欲两年多了,你要是这么一上去我怕你扛不住啊。”
旒彮当场黑脸,随即爆发:“你当我什么了阿”
美好的生活一直在继续,直到有一天,某个旒彮早已不放在心上的人踏着他的贵脚进了这个与他而言贫富差距不要太大的乞丐村。
而跟随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一身青衣身板挺不要太直的男子,那走起路来,简直就是一块移动木板。
他们进来的时候是大白天的中午,村里人都到京城各地“工作”去了,就旒彮一个在看村子。
旒彮的茅屋就在村口木牌进来第一间,而当时,旒彮正在自己茅屋里洗完把脸,洗完,很顺手地抄起脸盆给隔窗泼出去
只听外头一声:“主子小心”便是“哗”声,接着,某人打了个喷嚏。
旒彮透过窗子往外望了望,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地给外头的人挥挥手:“嗨”
外头,一人一身贵气地穿着件鹅黄色的外衣,现在变成了湿鸭子。还有一个,一身青衣,手里握着把剑,已经出鞘了
大难临头了
旒彮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接下来是如何地发挥浑身解数才让那块移动木板收了手里的剑的。
总之一个字玄
旒彮很好人地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让那只湿鸭子换上,但湿鸭子没说话,移动木板就开口了:“放肆”
放肆他放肆了吗他可是很好心地让他换个衣服,不然着凉了又要找碴了。
旒彮本来就是这么个脾气,他忍着好生道歉,给他拿件衣服换换,区区一个手下在那里给我说放肆
旒彮仰着鼻子没好口气地道:“你主子还没讲话呢,区区一个手下,放肆怎么,想造反阿”
这话说来挺有用的,那移动木板精神一紧张,立即对着湿鸭子单膝跪地,抱拳,满是罪恶感地道:“属下不敢”
这都行
旒彮有个感觉,要好玩了。
于是,旒彮在湿鸭子没开口前站到移动木板面前挡着,两手背着,像个贪官审良民:“不敢是谁不知尊卑的,嗯”
移动木板愤懑地抬头:“你”
“你你什么你”旒彮居高临下,像个什么一样,差点没抬个脚起来高贵地一句,“来,我允许你舔我的脚。”
移动木板还未开口,身后的湿鸭子发话了:“好了,起身吧。”
旒彮还要说什么,地上的移动木板就给站了起来,这人往上一耸,就比旒彮高出了半个头,换个角度说,旒彮看他要稍带点“仰视”的
湿鸭子拿了块湿掉了的手帕拧干擦水,道:“何青在吗”
旒彮随意道:“要饭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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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鸭子往天上看看太阳,估计了下时辰:“何时回来”
旒彮道:“不一定,收成好的话会晚点。”
湿鸭子没说话,往村里头走了几步,停下,侧头问道:“他在哪间屋子住的”
“哦,最里面那间,门口挂两串辣椒和大蒜的。”
湿鸭子“嗯”了一声过去了,移动木板跟着他,却被湿鸭子说“你留在这里。”被扣下了。
湿鸭子走了,移动木板就真给站原地了,旒彮看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就好笑,“你随意阿。”算客气话,进屋睡大觉去。
过了半天,门外传来了嬉笑声,旒彮这耳朵长得不要太好,一听就知道是何青回来了。
他出门去看,只见何青接近笑趴在地上,而他笑的对象就是之前的那只湿鸭子。
此时的湿鸭子早换了那身湿衣服,身上穿的衣服是何青的,貌似何青的衣服有些小,相对他有些撑,但站那里还是掩不了他那股子的气,什么气旒彮形容不出来,总之,这人非富即贵。
再看,那移动木板就站旁边,看到自己出来了,看一眼,转过去,平淡无奇。
这在旒彮眼里一个字就能形容贴切:“装”
已经干了的鸭子被何青约去河边钓鱼去了,移动木板跟着一起走了没几步,何青道:“唉,你就留在这儿吧,一天到晚跟着也不嫌累。”
移动木板认真道:“保护主子的安全是属下的责任”
何青咳嗽几声,干鸭子发话了,移动木板又站在原地给等了。
旒彮在旁边看着想笑,但接着,何青又道:“兄弟,来者是客,照看着点儿。”
好吧
旒彮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地挥手:“放心,放心。”
一看何青与那只干鸭子的关系,那干鸭子的身份旒彮就能猜出个一二了,所以他再次很客气地与移动木板打招呼:“傻站着干嘛呀,过来坐着歇会儿。”
再接着,就成了这样:
旒彮拉着移动木板像两妇人聊家常一样,俗称“八卦”。
旒彮:“唉,叫什么名儿啊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移动木板:“敝人姓柳。”
旒彮:“哦柳公子,唉,对了,我看你与那位公子你们是”
柳公子:“他是我主子。”
旒彮:“那你是御前”
柳公子:“我只是个属下。”
旒彮:“别严肃嘛,当然是属下咯我的意思是,你当的个什么官阿”
柳公子:“能侍奉主子是我的荣幸。”
旒彮:“当然啦要轮到我,我也很荣幸的”
番外第二章
旒彮激动了。
无关乎那个移动木板柳公子如何如何的效忠,当然,他后来还是知道了他的大名叫柳誉龙,真不是一般的土。
柳誉龙的人生理想是为国效忠,但这个说法太过广泛,旒彮还是觉得自己要进宫当太医来的比较容易体现人生价值。后来经过旒彮的死磨,柳誉龙终于也算与他熟络了些,当然,所谓的“熟络”,可谓是旒彮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
柳誉龙说,他誓死如何如何,他这一辈子要如何如何,旒彮不喜欢这样的,他觉得吧,这事,就该是自己做出来的,像柳誉龙这样的,就是在靠嘴皮子说的一样,他嫌弃。于是,当柳誉龙要再详细地给柳彮解释的时候。旒彮道:“这理想,就像人的内裤一样,该有,但不能逢人就拿出来给人看”于是柳誉龙闭嘴了
柳誉龙一闭嘴,旒彮就开始滔滔不绝了,为的就是让柳誉龙这个贴身侍卫帮他说说话什么的,好方便他留个好印象,然后再去拜托下何青,他指不定就这么给进去了
然而,正当旒彮从他六岁入教到十二学了个十之**的不懈努力到教里出了个楼昕玉到他为教呕心沥血地同新教主一起建教柳誉龙道:“这过去,就像人的内裤,该有,但不能逢人就拿出来给人看”于是旒彮闭嘴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成了两晒太阳的蘑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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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彮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
柳誉龙应合:“嗯,不错。”
旒彮再应合:“哈哈,是的那”
柳誉龙继续:“嗯。”
又没有下文了
所幸的是,何青悻悻而归,算是救场了。
旒彮见何青苦着张脸回来,马上就奔得跟只什么一样,跑过去问东问西。
接着,一脸不解加疑惑的干鸭子回来了。
柳誉龙也上去,但绝不是旒彮那种逃也似的走法。
干鸭子问何青怎么了。
何青说肚子饿了。
干鸭子告诉柳誉龙河边上他跟何青钓了鱼上来,让柳誉龙去拿。
旒彮心里不禁感叹,不愧是那什么什么人,钓了鱼不顺便带过来,要手下去拿的。
但何青不知怎得,似乎哪里搭错经了,他对旒彮说:“你跟他一起去拿吧。”没等旒彮想问是有多少鱼要两个人去拿的,何青就像生闷气一样往自己屋里跑去了,扔下干鸭子不顾。
旒彮当然是顾着兄弟不顾鱼的,跟了上去。但干鸭子跑过去,对旒彮说:“让我来,你去拿鱼吧。”便跟着何青去了。
没法,干鸭子说话,他能不听么人家可有可能将来成他顶头上司的人物阿
旒彮本能反应般,兴高采烈地“哦”了一声,跑过去拉着柳誉龙就走了。
走出乞丐村,旒彮撒手了。
柳誉龙也同时一句悠悠道来:“真会装阿”
本来这话是没什么的,但柳誉龙的口气不对了,是带有鄙夷色彩的。
旒彮原本有些趋向于细长的眼睛瞪得老大一下,不管柳誉龙,甭甭甭往前走。
柳誉龙跟在后面,没有收势:“要是让你进了宫,真不知会是个什么祸害。”
旒彮火冒三丈,他容不得别人这么说他的,当即一句:“给我闭嘴”
柳誉龙这人,什么都是能光天白日下拿得出手的,家里有什么背景,自己到现在的这个职位也是自己辛苦得来的,最看不得像旒彮这般企图靠些许好话,托人的关系弄出来的了,他自然也没有好气的。继续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何青靠着他的那张嘴得来个官位,你也差不多,就是没他混得好罢了。”
此话一出,便是中了旒彮的死穴。
一,不能说侮辱他人格的话;二,便是不能说他兄弟的不是。尤其是第二点,特别着重的。
柳誉龙此话一说完,当即,旒彮一个耳光就扇耳光了过去。量他柳誉龙武功学得再好,也应不了旒彮对这话的反应是有多快,何况还是反手抽的。
旒彮也不畏惧,就站在他面前,视线对这柳誉龙的,也不怕柳誉龙对他动手,且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柳誉龙也不是好收拾的,就跟着他站着,站了半天,旒彮的眼神依旧犀利,柳誉龙也不退步。
旒彮只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是问句,是肯定。
柳誉龙挑眉:“你不是东西。”
旒彮带有愤懑地点头:“行,你等着。”
说完,很平静地转过去走了,柳誉龙也同样走在他身后,两人看似相安无事地往河边走去。
到了河边,旒彮更惊讶了。
河岸上,鱼篓倒在旁边,周边蹦蹦跳跳四五条鱼,条条膘肥体壮,估计那鱼篓里头还有不少,都在动的。
旒彮欣喜若狂地跑过去将跳出来的鱼给抓了放回去。边抓边高兴:“不愧是何青,这么厉害的。”
谁知,某人一盆冷水下来:“现在是繁殖季节,这里地处湾口水流不大,都到这儿来产籽的。”
旒彮抓鱼的手顿了顿,鼻子里头哼了声,不屑。
装完了鱼,一甩鱼篓,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的柳誉龙给划到,不过照旒彮的情况看来,没划到他到不乐意了。将鱼篓往柳誉龙面前一递:“拿着。”
柳誉龙不管,兀自往前走着,把旒彮扔后面。
旒彮憋气,重重地扔下鱼篓,加紧步子超过柳誉龙,给他个背影,挥挥手:“你主子让你拿的,别忘咯”那叫一个潇洒。
所以,当旒彮回村的时候,得意洋洋,身后跟着的柳誉龙虽然表情依旧,但怎么都感觉在冒黑气。
干鸭子坐在乞丐村中间的那块空地石磨上。
柳誉龙一见着,之前的黑气全没了,跑上去心疼儿子一样:“主子,你怎么坐在这里”这话的听来,就是你怎么可以坐在这里这何青是干什么吃的,敢让你坐在这里
干鸭子摇摇手:“阿青不知为何,关在房里不肯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了。”
柳誉龙像被间接性地下达了任务一般神采奕奕:“我这就去把他叫出来。”说完,就行动。
干鸭子想拦着来的,但柳誉龙真积极,不过旒彮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兄弟不管呢就算那干鸭子以后可能是他的上司,对旒彮而言,明显是兄弟重要来的。
旒彮飞快挡在柳誉龙面前:“叫什么叫,阿你杀你的鱼去,要你多管闲事”
柳誉龙背着鱼篓,却还严肃地道:“给我让开”真是极其搞笑。
旒彮不应,柳誉龙身后的干鸭子开口了:“誉龙,来者是客,别做喧兵夺主的事。”
柳誉龙听话了,乖乖站旁边去了。
但旒彮怎么够呢他对干鸭子道:“管好你的人”话一出口,他后悔了,他这是在对谁说话他一定是脑子抽了,绝对的。
正想着,这千万人之上没有人之下的人会如何如何发落他,没想到干鸭子笑了,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干鸭子道:“真像。”
旒彮霎时感到莫名其妙,他只哈哈道:“还是我去看看吧。”走为上策。
何青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在里头捣腾什么,不过也没有动静。
旒彮上去敲门,从里头传来何青的咆哮声:“烦死了别给我敲了给我滚”旒彮傻了,难道刚才干鸭子敲门的时候何青也是这种态度难道他们平时相处的时候何青也是这种态度这是要被砍几次脑袋阿所以自己刚才那句“管好你的人”,之后干鸭子的态度不要太正常的。
旒彮继续敲:“阿青,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韩邵晟,你是皇帝又怎么样老子不稀罕,老子这官不当了”
“”难道他的声音和干鸭子的很像吗而且他可以直呼皇帝的名号还自称老子旒彮霎时对何青肃然起敬
突然,门开了,何青低着头,火气冲冲地冒出来:“我说,我本来就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讨我的饭,你当你的皇帝我,我旒彮”
“阿是我,你怎么了”旒彮确定没看错,何青发现是他之后,又把他千年不低头的脑袋垂了下去,而在他垂下去之前,更稀罕的是,他千年不分泌过多的泪腺洪水暴发了。
一瞬间,旒彮就有个感觉,何青,他兄弟,被人欺负了。
旒彮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何青拉住他:“你去哪里”
旒彮道:“我去把他们赶走。”
何青道:“不用,不关他的事。”
旒彮顿时觉得何青啥时候别扭起来了像个姑娘一样的还是。打碎了牙往自己肚里咽,不是何青的作风,更不是他的。
旒彮火冒三丈:“不关他的那关谁的”
何青盯着旒彮的眼睛看了半天:“你听我给你说个事儿,听完不准笑。”
“好。”
等何青别别扭扭说完以后,旒彮果然没笑,他第一句就是:“你脑抽了阿你”
何青又惊又喜又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旒彮搂过何青的脖子,让他看向远处的天空:“这种事情,就算发生在我身上,也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的,知道不何况在我身上那是不可能的”
何青点头:“也对,但我吧,一见到那个什么公主的没事找我聊他,我就气,我上次差点就把那个女的推了投井了”
“阿”旒彮跳起来,彻彻底底地打量了何青一番:“你怎么就这么疯狂呢”
何青道:“所以我觉得我不对劲了,你说,这是不是叫断袖”
旒彮愣了愣,摇头:“不是,绝对不是,咱们前两天还一起大晚上蹲街口看姑娘呢,哪有这么快你就变了的”旒彮又想到什么一样眯着眼接近,“你说,最近晚上有没有梦到女人”
何青诚实地摇头。
“没有”旒彮道,“那就也没有梦到那个”
何青诚实地点头:“有。”
旒彮疑惑:“没有女人,哪来那个”
何青有些纠结了:“我梦见我跟他那个。”
“阿”旒彮眼睛一转:“谁在上头”
何青理直气壮:“当然是我拉”
旒彮一拍大腿:“阿青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正当旒彮要接下去说时,旒彮就感觉自己身后一片乌云压过来,一个声音飘来:“你们在说什么”
番外第三章
旒彮不明白,何青如何能一边喜欢着女人,一边跟自己说他对韩邵晟,也就是当今圣上有非分之想。对一个男人有非分之想,这证明何青是断袖,但给断到皇帝身上去,这后果可想而知。
先不去设想,毕竟要是皇帝看上他了,也是皇帝上他,不高兴了就扔了。皇帝后宫三千佳丽,别说是妃嫔,连个萦蔷等级的名分也不会给他。何况,这皇帝不同以往,就如之前何青所说,他为了几年前的那个什么妃那什么了到现在,要真是上起来,何青这瘦竹竿子绝对吃不消
所以,旒彮,作为何青的兄弟,自然是要帮他的。
从此,只要那干鸭子来了,旒彮一定紧跟着,而且不知为何,干鸭子来乞丐村的频率越来越多。
旒彮原以为是当皇帝的政务繁忙,换个新环境来调解心情是正常的,但当他发现干鸭子每次来头一个就是问:“阿青在哪里”旒彮就看出问题来了。
哎何青阿何青,你真傻进去了你以为就你一个在那里闹别扭单相思阿
这何青,挂了个牌子的官,这个官是可以有事没事随意进宫上朝的那种,但何青怎么说也敬业,从来没晃点过。可最近就不样了,自从上次与旒彮将事情一说,那是三天两头地不进宫,人家皇帝都给找出来了,那是多大的脸面阿
不过估计皇帝自己也没发现自己把心思弄到个男人身上去了,不然总会表示什么,简单点的至少也会猜到些何青的心思。
所以,旒彮毅然决然地决定,他要帮忙把两人的窗户纸给捅破
然而,万幸中的不幸。在旒彮还没完全地策划好以前,京城发生了瘟疫。大面积的人发烧头痛干咳,又过了段时间逐渐有人死去。
这算是天灾,渺小的人摆在面前不过是一颗微粒。也同样,最容易惹人遐想。在旒彮忙着给乞丐村了染病的人煎药控制病情的时候,流言响起。而那个传言就是,这场瘟疫的来源就是从城东的乞丐村出来的。
越传越广以后,瘟疫的日
...
子乞讨本就不易,如今里头的人出去乞讨都要被打一顿再赶回来。小说站
www.xsz.tw三番四次以后,有人开始拉帮结伙来这里闹事,甚至也摔东西的,城里人心惶惶,这里更是如此。
何青也病倒了,旒彮一颗心揪着,这才想到自己学医不济,烦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何青本是乞丐村的领导人,如今倒了,乞丐村群龙无首,外头还有人扬言要赶走他们,甚至烧死来结束瘟疫的,旒彮就更心烦了。
这样的日子,那个没隔几天就来看何青的人再没来过,像原本就毫无联系一样。这个很简单,京城做为一国之都,自己的管辖范围里出了这样的事,没解决之前惹来非议不说,他自己心里也难受。这个想法旒彮是这样想的,何青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没想到的事,过了半个月之后,朝廷派了一支军队过来将乞丐村团团围住。
何青病倒在床,旒彮出面。
旒彮身后跟着村里一些还没病倒的人,却也为这场瘟疫个个面黄土色。
没想到,一上去,第一个见着的人是柳誉龙。柳誉龙身后跟着大批的部队,个个身着盔甲手拿长矛,他自己高高骑在马上,拉着缰绳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面的旒彮。
旒彮感觉到了,这不是那只干鸭子的手下,现在,这是两股对立的势力。
旒彮道:“来干嘛的”
柳誉龙一本正经:“奉皇上旨意,封锁乞丐村,待瘟疫结束再解除封锁”
旒彮心里一愣,瘟疫跟乞丐村有何关系,皇帝听信谗言就算了,还真派人来封锁这一封,里头的人出不去,早晚不是饿死也是病死
何况现在何青并重,他是皇帝,怎么说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的,他不派人来救治也就罢了,他想全村人死掉让何青也死掉
旒彮喜怒于色:“皇帝老子是怎么想的就这样让他的相好在这里死了”
柳誉龙原本是面无表情的,这下一惊,周围的将领也开始偷偷议论。柳誉龙翻身下马,走到旒彮面前,在旒彮还没说话的时候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身边的乞丐见状马上过来扶他,却对面前的柳誉龙无可奈何,毕竟是市井小民都轮不到的人。
旒彮站起来,一鼓作气:“怎么看来我没说错啊,是不是正好借这个机会除了何青,以免将来记录史册说是个断袖的难听也对啦,咱们这皇帝,丰功伟绩,爱民如子,被记上这么一笔可就难看咯。”
柳誉龙瞪着旈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理喻他也放着旈彮不管了,走过他,面对村口的乞丐,一副官腔:“封皇上的旨意,给我封”
“不准”旈彮双手张开呈“大”字,拦在门口,年纪轻,愤青一般:“你敢”
“我怎么不敢了。”不是反问,是肯定。
旈彮这种时候就是靠的嗓门:“我说不准”撼天动地,柳誉龙都被他愣了愣。
“你”柳誉龙咬牙切齿,拎了旈彮就往旁边揪。
揪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再次一把将旈彮推倒在地上,旈彮躺倒在草垛上,自己也跟着蹲下去,从身后看,像是要将他羞辱一番一般。
柳誉龙握紧拳头,一拳打过去旈彮虽然脾气倔,但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匹夫,这秀才遇到兵,他缩了缩,柳誉龙的拳头打到旈彮耳边的草垛上,柳誉龙的声音很轻:“你是真蠢还是假蠢皇上的人品你能怀疑”
旈彮警惕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青处处帮皇上出主意理朝政,事情多了,总得惹一身骚,皇上之前频繁来就是为了护他。现在有人传言说瘟疫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分明就是借机生事。”
旈彮急了:“那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不是杀鸡取软吗”
柳誉龙急忙捂住何青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头往后瞟了眼,看没动静才回过头来:“隔墙有耳,我会派人看守在这里,这些人里头皇上专门安排了几个御医乔装的,虽然年轻,治好这瘟疫也够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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旈彮高兴了,声音不要太大:“这么好”
柳誉龙急了,将旈彮扑倒,整个人压上面:“叫你轻点的”
旈彮讪讪笑着:“不好意思啊。”
柳誉龙拉着旈彮肩膀翻了个身,看起来就像两人在扭打,翻来覆去一样,柳誉龙警醒道:“这件事,你知我知皇上知,何青不能知。”
旈彮骑坐在柳誉龙身上,两手掐过去,却将柳誉龙的脸拉得老大:“为什么阿青会误会的。”
柳誉龙拉开旈彮的手:“不先骗过自己人,别人怎么信”
旈彮冥思:“说得也是”
旈彮那个“是”的尾声还没完,柳誉龙拉着旈彮又翻了个身,旈彮的“是”,直接变成了“阿”
柳誉龙道:“戏还是要继续演,我会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皇上的。”
“嗯,好。”事情解决了,旈彮开始闲聊:“唉,问你个事。”
柳誉龙靠过来,两人的距离很近:“什么”
旈彮正色道:“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
柳誉龙再问:“什么”
旈彮拉住柳誉龙的衣襟,往自己这里拉了拉,两张脸简直就要相触在一块儿了:“我问你呀”
“嗯。”
“你说,皇上到底有没有喜欢阿青阿”
原以为是何事,问及这样的,柳誉龙简直是被旈彮问得气急,他嘴里就不会有好问题
柳誉龙道:“你说呢”语气里摆明了立场。
旈彮是认真的:“我在猜测阿,要是有的话,把他们凑一块儿去吧你说怎么样”
柳誉龙不乐意回答这种问题,直接道:“皇上是九五之尊,怎么可以对男人有兴趣”说着就要起来。
“唉你等等。”旈彮拉住他,往自己这里拽,“既然你说不可以,那就是有可能咯”这一拽不要紧,但柳誉龙原本在与旈彮装打架,现在正准备起身,被他这么一拽,就往下拉过去了,两个人正面碰撞在一起,也一样亲在了一起。
四只瞪大了的田螺眼互相短了路地目视着
好一会儿,柳誉龙触了电般跳坐起来,一向严谨之风一扫全无,甚至带有恐惧地看着身下的旈彮。而旈彮也一样傻了,刚才突然之间是柳誉龙放大的脸,现在是蓝色的天空,他再伸起脑袋往前望望,柳誉龙正骑坐在他身上,恩,骑坐在他身上
“阿”旈彮惊叫着推开柳誉龙,站起来,呸呸地乱吐唾沫,左手擦完右手擦,没完没了地擦,表情纠结地指着柳誉龙抖阿抖阿抖:“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阿”
柳誉龙也急了,回道:“是你自己”话说到一半,想起身后不远处还有人看着。柳誉龙的脸又给板了回去,站起来理直衣服,声音大了,气焰上去了:“下次再这样,我就先斩后奏”
旈彮也跟着气焰上去:“先斩后奏我斩你妈你占我便宜好不好”
“你”柳誉龙的眼珠子实在是不知道该看向旈彮哪里去了,“哼”一甩袖子,愤愤离去,回归大部队。
而旈彮依旧泼妇骂街的架势:“逃胆小鬼没有嫁不出去”
后又一想,一个大男人干嘛要嫁出去,又是呸呸两声,改成:“你妈的娶不进来”
谁知,旈彮这无心的诅咒话,在后来,柳誉龙确实没娶到老婆
番外第四章
不是三九严寒的天,也不是头顶大太阳的酷暑,但在这种闹瘟疫的时刻,外头还被一大群的士兵包围着,乞丐村里自然是人心惶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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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彮看着这样的氛围,想说,又不能说。不是他自私,而是为大局着想,虽然他一向我行我素地过了那么些年,但道义这种东西他是懂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一边配合柳誉龙安来的几个太医一起工作,一边安抚人心。
柳誉龙时常到乞丐村来,但按规定,他只能在村外十里处的地方停留,然后再偷偷安排人员将食物和水在黑夜送进去,这都是为了躲避他们的眼目。
兴许是皇帝拜托他照顾好何青的缘故,他时常会在十里亭那儿朝乞丐村的方向伫立很久,还会向送食物的士兵打探不少里面的情况,村里的,何青的,还有旒彮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单独的,顺便性的在最后多加一句:“那个叫旒彮的蠢货呢”然后听到人说,每天都在帮忙治疗呢,他就心安地回去了。
这次,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前一天晚上下了场暴雨,柳誉龙在十里亭站了很久,路面湿嗒嗒的,充斥着潮气。接着,从不远处簌簌地小跑来几个操行有素的士兵。
柳誉龙一直都是简单的几句:“怎么样”
“当下瘟疫得到了控制”
“不错,看来离撤兵的时间不远了。何青呢”
“何大人的迹象也在好转,不出十日,便可下床了”
“嗯。”柳誉龙应声,转身过去背对着他们,又像是无事提起般,“对了,旒彮”
“哦旒公子昨日受了重伤”
“什么”没有得到如同平日一样的消息,柳誉龙闪头过去,他的震惊正如同那两个士兵看到他时的模样
不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士兵,当即道:“昨夜大雨,村里草药不足,何青病发,旒公子便连夜夹雨上山采药,结果不幸坠山”
“现在人呢”
“正在昏迷中”知道柳誉龙不愿听到这个消息,报告消息的士兵不由放慢了语速,低垂下头去。
柳誉龙一直背着身,他的背影一向坚毅挺拔,这样的背影也一直是下属们敬仰的原因之一,而同样的,在旒彮眼里却成了移动木板。柳誉龙没有发现他自己暗暗咬牙的细微动作,他一向严谨,他道:“给我抬出来,专门找个御医看治。”
听到这样的发令,垂着头的下属不由一愣,在自己脑里再转过一个圈后才小心地再次问道:“什什么”
“我说,给我抬出来,专门找个御医看治”
这是个寒颤,两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个有些结巴道:“但上头并没有。”
柳誉龙的声音很平静却给人以无上的威严:“你是谁管的”
“这”士兵声结,“是”
说真的,柳誉龙的这话一得到士兵的回答后他就后悔了。
他想到,那日旒彮问他,皇上对何青是否有些情愫。他是皇上的贴身侍卫,看着他们两人如此这般,即便皇上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自然能看出一二的。现在乞丐村被隔离,皇上也没有给何青特权,他又何以有资格将旒彮给调出来,还派专人诊治的。
他悔了,他感觉自己疯了。
柳誉龙家里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自己是老大,做事严谨认真,从不拖泥带水便是父亲看好他的优点,也是年纪轻轻便当上皇上的贴身侍卫加行军统领的保证。但这些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与当朝为官的父亲无关,在人前,他从不提起家底,在公事上也从不寻私情。
有了自己生存的能力,家里人也便不再如何看管他,在京城偏西边点的地方,像普通的百姓居民一般,柳誉龙有一个自己的砖瓦房,不大,一个院子一个饭堂一间里屋便是他无事自己单住的地方。
如今他说,将旒彮单独带出来看治,话既然说出去了便不能收回。他没有地方可以安排,也就只能命人送来了这里。
柳誉龙原本也说过要专门给派一个御医来的,但还是罢了,送出来的时候旒彮虽然没醒情况还是稳定了,而且乞丐村派去的御医也并不多,旒彮虽然是从山上摔下来,好歹也只是外伤。
正是午日十分,屋外阳光和煦,偶有东风带过,捎来瑶燕的脆鸣。
柳誉龙在院里将药煎好,倒入碗中。
房内,旒彮一直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仍在昏迷。
自作孽不可活,柳誉龙这两天一直在想着,那时候怎么就能说出那样的话,最后归结为,黑夜,总是让人迷失的。所以他一时脑热,便有了现在的情景。
柳誉龙托起旒彮的头放到自己腿上,一手掐住旒彮两颊让他将嘴张开,一手舀起一勺汤药,等冷得差不多了便喂给他。旒彮没意识,柳誉龙有办法,将他脑袋往上一托,汤药就自然流进食道了。
但这次,柳誉龙刚给他把汤药喂了一勺进旒彮嘴里,旒彮嘴一闭,嘴里的汤药像喷泉一样,给他吐了出来,接着,一个久违的声音虚弱却嚣张道:“谁煎的,想苦死我啊。”
柳誉龙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好心地问一句“你醒了阿感觉好一点没”而是,直接将旒彮原本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扔回床上,记住,是扔回去。
旒彮大吼:“哎呀”在柳誉龙的同情心将要出来的时候,随即一声:“找死啊”
柳誉龙自然是拍拍衣服起身,冷酷无情:“给你地方养伤已经不错了,得寸进尺”
旒彮最见不得别人对他居高临下的模样,尤其是眼前的这个柳誉龙,好像他的命就是他给捡来的一样,尤其的不服气。旒彮当即一拍床板要跳起来这一拍不要紧,一拍就是生疼地往上窜,旒彮都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废掉了。
旒彮惊恐地看着自己接好了又因为这一拍而再次废掉的手:“这,这”
柳誉龙蹙着眉,拿过他的左手察看:“叫你乱动,自己从山上摔下来,忘了”
旒彮眨眨眼:“好像是有这回事。”
柳誉龙放下他的手:“划了些伤,断了只手,其他的都还好。”
旒彮马上就是一叫,柳誉龙以为自己又碰到他哪了,赶紧问:“怎么”
旒彮紧张兮兮地:“快,快,拿个镜子过来。”
柳誉龙莫名其妙地给他拿了镜子,旒彮照了半天,终于吐了口气:“还好没破相”
柳誉龙:“”
正值没好的日午时分,屋外阳光明媚,屋里暖意烘烘。
旒彮躺床上发呆,咂巴下嘴,大喊:“我要晒太阳”
屋外,柳誉龙在躺椅上,好不舒坦:“又没缺脚断足,自己出来。”
旒彮伸了他还好着的手给窗开了条缝,偷偷望外面,柳誉龙就待在窗下面。旒彮小得意,拿过一边的水杯,真的,绝对的,发毒誓的,一不小心,一杯水浇下去,旒彮还不忘惊恐:“哎呀手滑了你没事吧”
有事没事,后来的人最清楚。
从此以后,这院子里除了旒彮,还有每日定时定点给他的送饭来的仆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旒彮无聊,柳誉龙说的对,他的手是断了一只,这脚没事阿,何况他旒彮也是个闷不住的主儿,没人看着,渡来渡去的,也就给渡到外头去了。
想想,一个身上带伤的残障人士,还带点嚣张跋扈,绷了根带的手就像是拯救世界留下的光荣象征,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身上挂彩了。
另一边,乞丐村。
何青的病情可谓是喘了口气。在他可以下床的时候,乞丐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也算是偷渡进来的,柳誉龙在屋外给他把门。
此时,何青正在睡午觉,没有声息。柳誉龙站在门外,更加笃定了旒彮的猜测,想到里面,柳誉龙不由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真是大意了旒彮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让他如此这般地放在心上。
没多久,里面的人出了来,他戴着帽,但只看柳誉龙对他的态度,便可知道那是何人。
柳誉龙合上门,给他带路离开。
屋内,何青仍旧躺在床上午睡,却醒着。
他呆呆地看着屋顶,不动声色地拉拢自己敞开的衣襟。
何青坐在床沿,没穿鞋,两脚垂在地上,简单的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墙面还是泥石堆的,他看着房间发呆,面露愁色。
他右手与左手相交叉在一起,一动不动地像根木头似的,要不是之后窗外扔进块石头来,估计何青要变成望夫石了。
何青打开石头扔进来的那扇纸窗往外看,旒彮刚好脑袋往上钻,两人下颚撞顶心,旒彮还好,何青差点把舌头咬到。
何青表情扭曲:“好好的正门不走,怎么从这里来的”
旒彮做贼一样四处观望,这才弯着身从门内进来,一进门就伸脚关上。
何青一看旒彮一手绑着挂脖子上,上去关切道:“怎么搞成这样,谁打的”
旒彮当然不能说是给何青采药从山上摔的,他“哼”一声,“都怨那个柳誉龙”只说怨,没有缘由,在何青听来就是给柳誉龙搞成这样的。可其实旒彮的话里意思是柳誉龙把他一人落小院子里没人陪他,无聊。
何青问:“他怎么了我看他为人耿直,应该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兴许是你”
“什么”旒彮简直要跳起来了,“你帮他到不帮我了谁是你兄弟,他他一个跑路的,算什么”
何青看着旒彮,旒彮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最终,何青道:“你偏激了。”
“阿”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与他交情也不深,但依柳誉龙的作风,他决不会因为何事而大动肝火,你这一身伤应该是你自找的。”
旒彮坐着,一拍桌子:“谁说是他打的了”
何青莫名其妙:“那就更不关他事啊。”
“这”旒彮还不了嘴,“我就是气他”
何青语重心长道:“旒彮你该珍惜当下。”
旒彮莫名其妙:“啥”
何青继续道:“你看,你有个柳誉龙可以给你耍性子给你气,这是种福气。”
旒彮给他纠正:“什么福气我现在住他那里,他嫌我了就搬了出去,每天就我一个对着院子发呆,就派个人给我送送饭,我今天还是逃出来的呢”完了把实话说出来了
何青顿了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跟他住在一起”
旒彮傻了傻,赶紧摇手:“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我跟他没关系,我又不是断袖”话一说完,旒彮心理“咯噔”一下,他小心地看了眼何青,果然,何青面色难看了许多,他暗骂自己笨,又不是不知道何青最近的心情,偏偏在这时候说这种话,旒彮真想给自己扇上两巴掌
何青问道:“旒彮,你觉得断袖是丢脸的,见不得光的吗”何青的说话很平常,绝没有带任何的责备,就像是征求意见一样。
旒彮赶紧说:“当然不是谁喜欢谁又不是规定的只是喜欢的人是个男人,这,这喜欢男人又怎么了我也喜欢男人啊我还喜欢柳誉龙呢,我还巴不得跟他有一腿呢”
何青完全已经呆若木鸡了,他看着眼前的旒彮,旒彮也看着他,何青正要说话,旒彮飞快道:“你好好歇着吧。”转身就走。
他为了让何青少些猜疑,脑子一热乱七八糟全说了,连喜欢上柳誉龙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他绝对是疯了
旒彮乱走,乞丐村里很多人这些天都没见过旒
...
彮了,见着他就打招呼,旒彮谁也不理,一股脑往前走,走得自己都不认识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直到最后旒彮装上个人,他才停下来。
说来也奇怪,两人相撞,至少都有相互的作用力,偏偏就旒彮倒退了好几步,前面的人到不动如山,旒彮抬头一看就要骂人,却结果,柳誉龙笔直地站在他面前,眼睛一刻不动地注视着他。
番外第五章
旒彮被看得全身长毛,再加上之前在何青面前说的狗屁话,不舒服了:“看什么看”
柳誉龙也正在为他头疼,旒彮这脾性一上来,柳誉龙也不给好脸色:“谁让你出来的”口气是平日里对士兵严厉的批评口吻,在旒彮,却很难看出他言语里的关心。
旒彮头对头,脑冲脑:“我就看你烦住你地方都长虱子了出来散散心,不可以啊”直接白了一眼。
柳誉龙:“散心”柳誉龙望了望何青屋子的方向,“出来看人的就直说,又不是不放你出来。”
旒彮蹭了蹭:“你放我出来不给我关禁闭已经不错了。”
“我是关你禁闭真的禁闭你还没见过”柳誉龙不知怎的,对于旒彮,这些年磨练出来的严谨在他面前太容易破灭了。而他好心安排旒彮一个单独的地方住,居然说是关他禁闭
旒彮一跺脚:“怎么,你真想关我一天到晚把我单独扔那里,我都要长蘑菇了”
“原来是怪我让你单独住在那了,”柳誉龙双手背在身后,走近旒彮几步,暧昧不清道:“要不我来陪你住”
旒彮刷地脸红,他想歪了:“你你这人,下流”越过柳誉龙往前跑,挂在脖子上的手摇着绷带一晃一晃的。
柳誉龙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照道理旒彮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怎么反应这么大的。但他更奇怪自己,怎么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柳誉龙看旒彮挂在脖子上的手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晃的模样,霎是好笑,眼角跟着嘴角都弯了起来,而眼前,又再浮现出乞丐村口两人蜻蜓点水的一瞬,柳誉龙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他怎么可以被旒彮勾去了心智,他就该是个冷酷的上司,严谨的下属,而这两个身分与他现在的表现决无半点关系
旒彮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脸红气着了,所谓人气人气死人,何况是人气自己的呢旒彮这下比之前从何青屋里出来时候更一头热,脚下的步子不要太快,差点就没自己踩自己地摔个大跟头。
而在他这种极度不稳当的脚步下后面还追上个人一把拉住他,旒彮脚一崴,整个人侧着身就差点摔地上。
旒彮气愤地回头,他就知道是柳誉龙“你还想干吗”
柳誉龙有些不耐烦:“你讲些理好不好,这根本就是女人家的耍性子”
旒彮当即愣了愣,耍你妈性子老子是男人却似乎是被柳誉龙说中了,他这段时间真是被柳誉龙弄疯了,自己脑子发热什么事情都往他身上揽,弄得别人莫名其妙自己更莫名其妙。
柳誉龙见旒彮不说话,接而严肃道:“如若对我有意见,尽管直说不用弯来抹去,我柳誉龙见不得这样的人”
旒彮心里揪了一下,见不得这样的人他是这样的人旒彮开始难过起来,却绝没有表现在脸上。
他虽然嚣张气焰,但接触久了的人都知道,那都是表面的,他旒彮其实心肠软的很,更不是随便就把悲伤难过拿出来的人,这样显得他是个弱者,也是他这些面独自闯荡下来的经验。
但现在,旒誉龙说他说话弯来抹去,更见不得他这样
旒彮觉得他的脚从没有这样站定在地上过,他吸了口气,柳誉龙原以为旒彮又要破口大骂,但旒彮却异常平稳,甚至没有波澜道:“见不得就别见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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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说完,什么都没留下,独自离开了,而柳誉龙站在那里也没有去追,他只叹了口气,没有任何表示。
那晚,离乞丐村外不远处早已荒废了的城隍庙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旒彮靠到城隍爷像的背面,左手挂在脖子上,脑袋枕着右手靠在膝盖上睡着。
反正这些年来有大部分的日子他都是这样过的,有时候实在找不到活,连供品都拿来吃过。
也就是现在他有了何青这个哥们,有了固定的住处,又平白无故多出了个柳誉龙来当他对头,所以他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朋友,义气,村里的每个人都是他的家人一样。因而,他腰杆子也直了,对于柳誉龙更不把他当回事,他有依靠,他有一个村子给他撑腰。
但他现在才明白,其实他旒彮还是什么都不是,他从没想过很多问题,柳誉龙是什么身份,他旒彮又是什么身份,给他撑腰的一整个村子里住的都是乞丐,而这乞丐村的存在是因为皇帝对何青的感情,到时候皇帝一个不喜欢了,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所以何青一直在烦恼的问题是对的,凡事是不能以感情用事,现实明摆在那里,要看准的是当下,又苛求什么呢。
那他没必要去在乎柳誉龙对他的看法,任何事情只要看清楚了眼前就是一片光明。
但旒彮蹙着眉头,心里还是难过怎么办
那晚,旒彮一直合眼醒着,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其实,旒彮什么都想了,却在一直回避一个更重要的事实,他是在乎柳誉龙的。
旒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他动了动,却发现肩上多了件衣服,侧过头去,柳誉龙坐陪在旁边,跟他一样靠着睡,还没醒。
旒彮眼睛不由垂了下,又很快抬起来。
一夜,他已经透彻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别扭扭跟个娘们一样,他也不喜欢。
旒彮站起来,抖了抖身子,伸展了下手脚,脖子一扭“咔咔”两声,旒彮晨练般深吸一口气,对准柳誉龙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妈的半夜做贼尾随阿”
柳誉龙跟在旒彮身后,旒彮在他前面蹦蹦跳跳,要不是见着他脖子上挂着的手,还真看不出是个带伤的。
旒彮听听鸟叫唱唱歌,“一不小心”抓到只蝴蝶被他单手拆了翅膀。
柳誉龙看不过去:“你怎么就如此残忍。”
旒彮摇摇晃晃:“我乐意”继续打前走。柳誉龙也就继续跟着。
旒彮没问,柳誉龙也没说。只是柳誉龙的住处他是不会去了,村里也没见他人,柳誉龙往那边找过去,果然发现了他。
其实昨天找到他的时候,柳誉龙便早已顿悟了。那时旒彮缩在人像身后,破旧的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有的也只是灰尘,月光很亮,从破掉的庙顶上倾泻下来却没有落半点在旒彮身上。
柳誉龙出来找他之前遇到过何青,何青告诉了他有关旒彮的故事。原来旒彮这人很多时候都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更多时候他需要的是理解和关心。
那他对旒彮说的话是重了,而旒彮也确实他不想再想了。
旒彮在柳誉龙的目送下进了村,旒彮回头问他:“不进去坐坐”
柳誉龙微微摇头:“不了,我送你到这。”旒彮“哦”一声,进去了。柳誉龙又叫住他,旒彮回头:“干吗”
柳誉龙道:“你的手小心点,正在长骨头,一不小心将来好了也会犯病的。”
旒彮又“哦。”了声,“没事了”
柳誉龙摇头却又道:“对了,我看村里的瘟疫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应该解除封锁了。”
旒彮继续“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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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誉龙想了想:“没事了。”
旒彮进了村,柳誉龙站在外头看他隐隐约约进了村门口那儿旒彮自己的屋才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乞丐村里药材进进出出了好几批,旒彮那儿太医给他瞧瞧看看了好几回,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旒彮卸下了他脖子上的绷带,乞丐村也随之解除了封锁。
当天晚上随着何青的号召乞丐村里办了场酒宴。说是酒宴,有个鸡鸭撑着场面的米酒也算是不错了。
旒彮是个喝了酒就会醉得家伙,何青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晕晕乎乎坐地上相互靠着,身边的人走来走去全当没看见的,胡天胡地乱聊一通,最后由旒彮引起讲到何青的“男人”上。
旒彮酒气十足,讲话打舌头:“你,你说,你跟咱们皇帝搞到什么地步了上上了没有”
何青吐出一股酒气,很有怨气的一个字:“屁”又一只手在那里划来划去不知划出什么来,很气愤:“要不是这场瘟疫,他早就娶那个什么公主去了哪,哪会想到我”两手护着小心肝,那叫一个可怜劲。
旒彮指指天上的月亮:“看来,他是急着娶老婆生孩子啊,不不,恶”打了个酒咯,作出个结论:“不能要”
何青道:“可不是嘛这瘟疫里头,就就,”何青伸出个食指给旒彮看,极度的委屈,“就看过我一回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旒彮晕晕乎乎的逻辑思维一想:“不对啊你睡着怎么知道他来看你”
何青嘿嘿笑得像个醉了酒问“小姐晚上有空啊”的流氓:“不知道了吧”何青贴上去,粘腻道:“豆腐”
旒彮醉气熏天也靠过去:“豆腐”
何青搂过旒彮,在他脸上用上吃奶的劲大大地亲了口,嘿嘿嘿笑得很神经:“你懂的”
旒彮一样嘿嘿嘿笑得很神经,明知故问般地:“我不懂嘿嘿嘿”
何青摇摇头,手一抖像是青楼里头拿手绢招客的姑娘:“不,你懂的”
旒彮认真地板了下脸,还是嘿嘿嘿地像调戏姑娘的客官:“就是不懂”
何青再嘿嘿嘿地笑,拍拍旒彮肩膀,指指前面,暧昧道:“你,你男人来了”
番外第六章
何青嘿嘿嘿地笑,拍拍旒彮肩膀,指指前面,暧昧道:“你,你男人来了”
旒彮眯着眼睛往前看去,就瞅到一双官鞋,再仰头往上看过去,是个人的衣服,旒彮坐在下面,很费力地拉着对方的衣服挣扎着站起来,两只脚软得在下面跳秧歌,虚着眼睛对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才模模糊糊看出个人像。
旒彮整个人都攀在对方身上支撑着不掉下去,一手环过柳誉龙的腰,很气派地对还坐在地上冲旒彮傻笑的何青道:“看看,我,我男人哈哈”
何青喝彩般地在下面看戏一样地鼓掌:“好好”
旒彮高兴,色迷迷地摸了把柳誉龙的脸,赞叹:“不错,不错爷喜欢”嘟了个嘴过去,一噘一噘的,“来,亲个亲个”
看旒彮如此主动,何青在下面的喝彩声更大了这自然引来周围不少过来的看客,看旒彮搂着柳誉龙索吻的模样,都一个个跟着何青一起在那里喝彩,有些手都拍过头顶去了。
边上有了鼓励,旒彮更卖力地嘟他的嘴,就差点把柳誉龙的脑袋给掰下去了。
柳誉龙一直站在原地,任由旒彮搂着他朝他嘟着嘴。而现在周围的响声越来越大,柳誉龙也不能放任旒彮这样不管。
柳誉龙拿开旒彮半醉不醒搂着他的手:“你醉了。”
旒彮指着他点啊点阿点,嫖客对处女:“阿哈害羞”
柳誉龙搂过旒彮的腰想带他走,旒彮对周围人笑着指着柳誉龙搂着他腰的手:“看看多主动阿爷喜欢”说着,同样回搂过柳誉龙,继续嘟他的嘴。
柳誉龙看了眼周围的人,还有地上坐着看戏的何青,最后盯到了面前闭了个眼嘟着嘴满身酒气的旒彮身上。旒彮嘴唇给嘟着一噘一噘,脚一跳一跳的,要不是他贴着柳誉龙凭他那两下子早坐地上去了。
柳誉龙道:“你别后悔。”
旒彮不断催促:“快快爷等不及,爷嗯”
周围的人一下子全安静了下来,在场的除了旒彮急促的呼吸其他没有任何声响。
旒彮只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盖了上来,没一会儿又有什么东西滑进他嘴里,旒彮不喜欢这样,想把它推出去,却正好被它纠缠上了,在他嘴里不断搅合。
旒彮难过了,他觉得不舒服,他试图移动自己的脑袋,又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不能动,接着又有只手贴上了他的后背,让他不断往前面走近,与前面的人胸膛紧紧相贴。旒彮喝醉了酒,本能地开始反抗,他一个劲地动来动去扭来扭去,但身后的那只手只会很霸道地给他施力让他没力气去反抗。
旒彮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逐渐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努力张大嘴呼吸外面的空气,但外面的东西只会更汹涌的侵略他。“放开”旒彮被觉得欺负了,受了委屈又讲不出来,“我要死了死了”他真的已经要没有呼吸了。
柳誉龙放开他的时候,旒彮整个已经软在了柳誉龙的怀里。同时,原本周围安静得诡异的气氛一下被打破,转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高的一阵欢呼,拍手的,吹口哨的,贺喜说“恭喜”的。柳誉龙无动于衷,他看着怀里的旒彮:“知道厉害了吧”
旒彮觉得自己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神志也有了些许的清醒,他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柳誉龙,刚想说什么,柳誉龙就带着他开始走动,旒彮被搂在柳誉龙怀里勉强跟上他的步子,一直问要带他去哪里,柳誉龙却也没回答。
旒彮被带进了自己的屋子,一进去柳誉龙就把门带上了。
旒彮往里走:“你干吗呀”
柳誉龙二话不说就将人按在床上。
旒彮试着动了动,连一寸都移不动,在黑暗的房间里,他清楚感觉到柳誉龙的手在解他的衣服,但更清楚地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之势席卷而来,他本能地迅速推开柳誉龙,侧着身子哗拉拉吐了一地。
感觉胃里没了东西不那么难受了,他随手拿过旁边柳誉龙的衣摆擦嘴巴。
柳誉龙真对旒彮的行为感到无语,他摸黑给旒彮倒了杯水,旒彮拿过去漱完口吐了回去还给柳誉龙,接着,他被子一盖,一句:“累了,我睡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鼾。
柳誉龙只好就此作罢,给他把那摊呕吐物清理了,便悄悄离开。
夜风很冷,柳誉龙独自站在河边,月光在水面上撒下粼粼波光潋滟,他还记得,初次与旒彮见面后,两人一同来这里拿鱼。
那个时候旒彮还真是旒彮,要在当时他决不会想到如今他的心会被这么个人偷了去。
而他看得出来,旒彮是拒绝他的,但也同样,旒彮不想把那层纸捅破,他更想保持着现在这种状态。
这时,柳誉龙身边多了个人,旒彮很清醒地走到他身边,同他一起看同一条河流。
柳誉龙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旒彮装作无所事事地蹲在石头上:“睡不着啊”
柳誉龙道:“村里的晚宴还没结束。”
旒彮蹲在那里动来动去:“就出来散散心,图个清静。”
柳誉龙转身离开,他不想现在面对旒彮,不想面对旒彮接下来要与他说的话。
“那你慢慢散,我先走了。”柳誉龙的动作很快,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叫住似的。但他确实被叫住了。
旒彮只道:“等等。”柳誉龙便立即停住,回过来问他:“何事”柳誉龙此时都不知道自己握住剑柄的手是有多用力
旒彮面对着波澜不惊的河面,眼中映出和水的波光,在他的眼眸中荡漾:“我们是兄弟,对吧”
柳誉龙都不知道自己这口气是如何从胸腔内吐出来的,他只听到自己背着身很平静地对着漆黑的林子道:“是的。”
接着,旒彮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紧接道:“那就好”听他的语气,是讲不出的高兴。
旒彮站起来,拍拍柳誉龙的肩,拉着柳誉龙像拜把子兄弟一样回去了。
旒彮不想去顾及柳誉龙的想法,就像他不想去顾及旁人的看法一样,他无所谓,他得无所谓。
自此以后,柳誉龙再没有来过乞丐村。
起先的时候旒彮没有在意,何青看出了什么,也没说。后来旒彮一直说的“何青的男人”来看他了。旒彮便故意躲自己屋里没出来。
没出来是假,从窗户缝里偷看是真。
但令他失望的是,那只干鸭子身边陪同的不再是那块移动木板,而是换了其他人。
旒彮也有过旁敲侧击地问过干鸭子,干鸭子说柳誉龙一直身体欠佳,不宜出远门。其实旒彮当然知道这是柳誉龙在故意回避他。
但他心里难受,难道柳誉龙接近一个人都是带有目的的吗他旒彮不愿意与他做所谓的情人,就连基本的兄弟都难当了。他柳誉龙之前好心给他住他房子,之前有意无意的关心都是为了得到他,现在知道得不到了,就斩断了所有的一切,他走他的阳关道去了吗
旒彮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原来柳誉龙就是这么个东西
旒彮萎靡了一段日子,期间乞丐村很多人都来关心过他都被何青拦住了。
何青告诉他,感情事原本就没有对错,你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你害怕将来有一天自己满身是伤,那你永远都只能活在痛苦里。
旒彮明白何青的意思,但他是个胆小鬼。男人之间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这天下间有几对是真心的,有多少只为了**上的愉悦,又有多少的背叛和伤害。他旒彮自然不会去负人,因为当他真把心交给谁了就再也收不回了,但他不敢去相信别人,这些年他受够了伤害与背叛,他不想连这最后的东西上面都要去给人捅几刀。
但旒彮不甘心,柳誉龙为什么不能明白他,不好好待在他身边给他时间,为什么要损坏他在自己心里的形象
那天,旒彮第一次,那么大胆地闯了柳府。
他知道当官的位高权重,他知道柳世圭当朝尚书,他更知道柳誉龙是堂堂柳家大少爷,但那又怎么样,柳誉龙个龟孙子,他要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正当旒彮来到柳府的朱红门前要上去敲门时,还没等他敲,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一个老女人,打扮一般,脂粉气却很重,貌似是管家的一个人很客气地送这她。
等那个管家模样的人送走了老女人,旒彮上去,开门见山:“我要见柳誉龙”
那个管家一样的人上下打量了遍旒彮:“你是”
“旒彮”
那管家道:“大少爷说了,谁来都可以,您不行,请回吧。”
“怎么不行”
那管家为难道:“旒公子,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大少爷说了”
旒彮脑子一转:“行”走人了。
柳府内院,柳誉龙在院内练剑,管家弯身站在旁边。
柳誉龙一套剑花舞完,管家上去递上毛巾:“少爷,那个叫旒彮的来找您,我将他赶走了。”
柳誉龙抹了把额上细密的汗珠,端起旁边的茶杯:“嗯。”
...
这时,一个声音冲了出来:“柳誉龙”
柳誉龙往声音的方向看去,旒彮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一辈子也不想见我了你这个胆小鬼懦夫”
“大胆”一旁的管家大声指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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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誉龙做了个动作,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离开后,柳誉龙依旧端着茶杯,坐上纳凉的椅子:“我柳誉龙做事,与你何干”
“好”旒彮决绝道,“我算是看清你了”说着,旒彮上前,拎起柳誉龙的衣领就是一拳但旒彮怎么说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柳誉龙单手就挡住了他,反将他的手扭在身后。
柳誉龙站在旒彮身后,旒彮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如何能敌过柳誉龙的力气柳誉龙贴近旒彮的耳朵,狠扈道:“是你自己拒绝在先,你让我明知不可能还要贴上脸来对你好你将我柳誉龙当成什么了招之则来,挥之即去告诉你,不可能”
旒彮一瞬间感觉全身无力,原来是这样的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自私。柳誉龙,御前侍卫,行军统领,他有自己的尊严,让他一边被拒绝一边低声下气要是轮到自己,旒彮也不可能。
柳誉龙松开旒彮的手,像是一把将他推开的一样:“你走吧。”
番外第七章
四幕低垂,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曾将人打湿,也不曾为人抖落。
旒彮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乞丐村的,第二天他就发了烧,何青急急忙忙找宫里的太医来给他看,据说只是染了风寒,吃几次药隔几天就会好了。但旒彮这一烧就烧了大半个月,等他好了以后,旒彮就像给打了兴奋剂一样,背了药箱四处行医。
旒彮以前心高气傲,现在却不是这样,他给谁都看,只要有人请他,不论路程还是诊金,他都不在乎。
神奇的也是如此,旒彮自此再没医死过人。他在与何青的一次聊天里提及,他从药王谷里逃出来不假,却是因为学有所成,不想留在江湖。那些医死人的都是假话,他只是喜欢挑人治罢了。人言可畏,乱七八糟的话也都传出来了。
自此,旒彮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要隔好几天才回一趟乞丐村。
何青说他这样太过忙碌,他们乞讨还有定时休息轮班的。但旒彮乐意,忙点好,充实,不用去想其他的东西。
那天,时值已是傍晚,旒彮背着药箱,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乞丐村。
刚进屋子,里面就有人在等了。
“有事吗”旒彮问那人。看面前的人,穿着打扮应该是个下人。
那人上前恭敬道:“旒公子,我家少爷病了,特别派我来请您出诊的。”
旒彮放下药箱在桌上:“什么症状”
“形容不清,总之很难治,只有您出马才能将他救回来”
“在哪儿”
那人抬头,只言:“城隍庙。”
于是,那人帮旒彮背起药箱,旒彮又形色匆匆地离开。
中途遇到何青,何青正端了热好的饭菜过来,问道:“又出诊阿”
旒彮都来不及停下:“对,怕是急诊,等不得。”
何青看着旒彮匆匆离去的背影,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他看得出来,谁又看不出来,动情至此,只是旒彮不愿承认罢了。
他心中的这层隔碍,柳誉龙会怎么办或许旒彮不知道,但何青明白,柳誉龙认定了的事,是决不会轻言放手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是他的作风。
城隍庙离乞丐村不远,却也不近,何况时值傍晚,没一会儿就天黑了,到那里的时候只能隐约看出个大概的轮廓。还好这晚月亮很好,使得事物明亮很多。
这个城隍庙旒彮来过,那时候他就是在这里睡了一夜,柳誉龙在后来找到他,不声不响陪了一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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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彮从没好好看过它,原来它的墙早已破败,勉强支撑着,大门一扇掩着,一扇躺在地上,恐怕积满了灰。往里望进去,隐隐约约,哪里的柱子倒了斜在边上,还有最中间城隍爷的塑像。
旒彮问身后的人:“人呢”
那人往里指指:“在里面。”
想是外地人,中途发病所以只能在这里停留。
旒彮急匆匆跑进去,里面很安静。旒彮往四周看了看,小小的城隍庙,没有人。旒彮正想回头喊外面那人进来,从塑像身后走出个人。
旒彮定睛一看:“怎么是你”
柳誉龙来到旒彮面前:“是我。”
旒彮不屑地哼一声:“不是从此恩断义绝么,用得着这么大废周章”
柳誉龙道:“我不这么做,你怎会愿意见我。”
旒彮点头:“行,现在见到了,我走了。”说完,就转身要走。柳誉龙上前一把拉住他。
旒彮回过身,甩开柳誉龙的手:“柳大少爷,你还想干什么”
柳誉龙道:“你知道的。”
旒彮挑衅道:“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们早就没了干系。”
柳誉龙道:“你听我说。”
旒彮侧身,不再看他,两手往胸前一环,嗤之以鼻:“你说我好好听着”
柳誉龙叹了口气,道:“在我们柳家,我是长子,父母膝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旒彮好笑:“怎么你想把你弟介绍给我”
柳誉龙道:“不,”他接着说,“我是长子,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前段时日,我爹一直找来媒婆给我说亲”
听到这,旒彮不由暗自捏紧拳头,若是以前,他早已一拳打过去了
柳誉龙一直关注着旒彮的表情:“对象是杜家二小姐,虽不是官中富贵人家,但杜老爷与我爹是世交,乃是,杜小姐又知书达理清秀可人,可谓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柳誉龙看旒彮的表情有了少许的变色,他问道:“你有何想法”
旒彮扯笑:“不错,是个好人选,你就娶了她吧。”
柳誉龙点头:“是个好人选。”但又问道:“你的想法就是我该娶她”
旒彮回看柳誉龙,问道:“那你想我怎么说你告诉我,我说给你听。我说,你们太匹配,你们将来老了就该膝下儿女成群,死了都是给乐死的好不好”
柳誉龙猜测道:“你在吃醋”
“哼,笑话,你小小的柳誉龙有什么魅力,可以让我吃醋的。”
柳誉龙肯定道:“你是在吃醋。”
旒彮不耐烦了:“好了你讲完了没有,我还要回去吃饭睡觉呢”
柳誉龙又开始讲起故事来:“这件事一直说了很久,我爹娘也劝了我几回,这杜家小姐是好,除了知书达理,听说还会琴棋书画,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旒彮冷哼:“吹得真好。”
柳誉龙站到旒彮面前,走得很近,但旒彮却没有逃避,柳誉龙道:“就在今天,就在今晚。”
旒彮感到莫名其妙:“干吗”
柳誉龙淡笑着:“我对我爹,我娘,杜伯父,伯母,在场的所有人说,我柳誉龙早已心有所属。”
旒彮愣了愣,柳誉龙像在对天发誓一般:“我说,他叫旒彮,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旒彮一下被弄傻了,这时候他做最多的就是骂人,还没开骂,柳誉龙便垂头吻住了他,很浅,柳誉龙轻声道:“你懂了”
旒彮一下脑袋发热,被欺负了似的,他悄悄瘪嘴,不爽得扭过头去,倔强道:“不懂”
柳誉龙笑了笑,搭着他的肩将他转过来,诚恳道:“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过清高,我该放低姿态,你是需要人等的”
旒彮一拳打在柳誉龙胸口:“我看你烦死了”他最听不得这种让人肉麻的话了
“那”闪念间,刘誉龙突然明白过来,柳誉龙释怀地一把将旒彮搂在自己怀里,激动地问:“我等到你了吗我等到你了吗”
旒彮回抱过他,脾气依旧不好:“你说那”
柳誉龙心安地吸了口气,将旒彮更紧地搂在怀里:“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旒彮抬头看向他,柳誉龙就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两人视线交汇间,柳誉龙与旒彮同时一个低头一个踮脚,相拥吻在一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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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誉龙一边吻着旒彮一边伸手慢慢地解开他的腰带。旒彮即时反应很大地拦住他的手。柳誉龙带有疑惑地看着他,旒彮示意他旁边的城隍爷像。
柳誉龙明白了,他放开旒彮,带着他两人跪拜在它面前,柳誉龙虔诚地双手合十,叩首:“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柳誉龙在这里对天发誓,今后只愿与旒彮相伴相随,不论生老病死。从今日起,有福同享,有难我当。”拜完了,还不忘再磕三个响头。
有福同享,有难我当旒彮心里酸溜溜的,但更多的却是温暖。
待柳誉龙拜完了,旒彮也同样对着城隍爷叩首。这是个高贵隆重的仪式,他们的虔诚,相互之间的信任。
最后,柳誉龙将旒彮带到了塑像身后,这里,便是那日柳誉龙守了旒彮一夜的地方。柳誉龙至今仍记得当时旒彮的模样,他不忍心打扰。
现如今,两人在这里疯狂地亲吻着对方,恨不得相互融入对方的身体里一般。
月光澄澈透亮,它映照着这对恋人,不论将来结果如何,这一刻,他们相互拥有。
柳誉龙抚过旒彮肩上的发,亲吻着他的肩膀,之后又一路吻下去。
旒彮打了个激灵,一把抓住柳誉龙如今已经披散下来的头发,迫使柳誉龙抬起头来:“你恶不恶心,这种地方都舔”
柳誉龙舔了下嘴唇:“是你的,都是香的。”随即又舔了下尖。
旒彮抽了口气,缴枪投降:“不行我不行了”
“那怎么行。”柳誉龙坐起来,将衣服铺在地上,拉起旒彮让他坐自己身上,而后自己又躺下去,柳誉龙动了动身体:“你来吧。”
“阿啊”旒彮不解,他可以第一次,柳誉龙这是要他主动坐下去太没道德素养了
柳誉龙双腿环过旒彮的腰:“来啊。”
旒彮这下看懂了,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他也给铺了衣服趴地上:“你上”
柳誉龙怜惜道:“会疼的,还是我”
旒彮不耐烦:“我懒得动,还是躺下面享受来的好”又催促,“你倒是快点,小心我穿衣服你没机会了阿。”
柳誉龙无奈,他轻轻覆盖在旒彮身上,柔声道:“我会轻点的。”
旒彮闷了头没说话,就给咬牙忍着。
番外第八章
清晨雾雨,草叶粘连,小屋里,旒彮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旒彮伸手摸了摸自己身边,发现没人,裹了条被子坐起来,透过床帐看到坐在案前的柳誉龙,这才慢慢吞吞穿了件底衫套了条裤子,小心翼翼来到柳誉龙身后。
旒彮脑袋枕柳誉龙肩上看过去:“在画什么”
柳誉龙摸摸他的脸,放下笔:“设计图。”
这不由引了旒彮的好奇心,他拿过来看,到确实是房屋的设计图纸,简单别致,一厅两屋。“你啥时会做这个了”
柳誉龙站起来,揽过旒彮的肩:“我会的还多着呢。”
旒彮眉毛一挑:“哦看不出来”
柳誉龙轻轻地吻了吻旒彮的嘴角,笑得不是一般的阴:“我现在就让你看出来”
来来去去一月又余,旒彮与柳誉龙生活在旒彮的小屋里。
旒彮出疹,柳誉龙给背药箱,啥时候耍性子,柳誉龙也给顺着,因为旒彮决不会无理取闹,就算他真取了也是有分寸的。何况旒彮这臭脾气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这样柳誉龙还不习惯呢。
没事情柳誉龙便带着旒彮游山玩水,他给他上司请了长假,度蜜月一样,慢慢来。
旒彮享受着这样的日子,还开玩笑说,“你现在没了工作等于是少爷我在养你啊。”但柳誉龙很美好地对他微笑,“我这是带薪的。”让旒彮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最近,柳誉龙的家事似乎很多,时常不在他身边。对于这个,旒彮虽然偶尔也会抱怨,但不会神经病地把感情拿到台面上来讲,他知道现在的柳誉龙与他一起每天吵吵闹闹的看起来很幸福,其实柳誉龙要定多大的压力他再清楚不过。
一边是家里的长子,柳世圭骄傲的儿子,应该同那个杜小姐一起,也是段佳话了。但偏偏流年不利,遇到了他。在两家人面前直接了当地将自己坦白出来,之后又立即跟他在一起了。柳誉龙是不好过的,现在柳誉龙所说的“家里有点事”,也决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有点事如此简单。
旒彮做在饭桌前,撑着脑袋想心事。面前的饭菜早凉了一半,眼看日头都要沉下去了,柳誉龙的鬼影子都没见到。
每次这样,看到柳誉龙走进来疲惫的还要佯装出来的脸,旒彮就为他心疼,却也只好若无其事地耍他“大少爷”的脾气。
看柳誉龙还没来,旒彮只好自己扒了几口饭,端了菜准备放灶头上,等他回来了再热。旒彮正端了菜往里走,听到门外有了动静,旒彮不禁放下饭菜跑去开门。
天几乎已经全黑了,柳誉龙从没这么晚归过,旒彮匆匆出了门,正来到院门口准备开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有响声,但那明显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何况柳誉龙的声音他认得,这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地表明来人决不是柳誉龙。
那会是谁这里只有他与柳誉龙知道,他连何青都不告诉的地方,还能有谁来
旒彮没出声,小心地躲在门侧,悄悄地防范着。
很快,外面的人有了很低的说话声,旒彮没听清,但接着,木门便被一脚踹开旒彮躲在门侧,看到进门来的是两个黑衣人他们一进来就往里走,发现情形不对,旒彮当下便乘机夺门而出
但他刚一出门要逃,一把匕首就架在他的脖子上,旒彮一颗心跳得飞快,他抬眼看那人,同样的黑衣蒙面,黑衣人示意他往里走,旒彮畏惧脖子,只能听他的话。
到了里面,搜人的两个人也出来了。
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张画,对比一番后:“就是他”
“你们是什么人”旒彮问道。
黑衣人收了话:“旒公子,你有今日都是自己造的孽,谁不好惹,偏偏去招惹柳公子。”说着,便从腰间拔出刀来,指向旒彮心口。
身后用匕首架着他脖子的人,在他膝盖上一踢,旒彮整个人跪了下来,两膝盖撞倒地上,都感觉要裂开了一样
旒彮吃痛,还是强硬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不必知道”说话间,便是一刀,直接向旒彮捅来
旒彮瞳孔顿时收缩但刀还没贯穿他的胸口时,便是一道黑影袭来,柳誉龙及时出现,拦下了黑衣人的刀
柳誉龙当即咬牙切齿:“好大的胆子”
三个黑衣人相视之间,其中一人扔下了烟雾弹,等两人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三人早已逃之夭夭。
柳誉龙气愤地跺了一脚,扶起地上的旒彮:“没事吧,他们居然敢对你下手”
旒彮膝盖疼得要紧:“他们是谁你结下的”
柳誉龙无言,隔了好久才道:“我爹派来的。”
“你爹”
柳誉龙羞愧地低着头:“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了”
柳世圭为何要派人来杀他其中的原因旒彮怎么不知道,旒彮苦笑,失了魂一样独自缓慢地进屋。
“旒儿”柳誉龙追过去,拦在他面前,“我会保护你的”
“今天是你刚好赶到,”旒彮的声音很轻,他看着柳誉龙的眼睛,“明天呢后天呢”
柳誉龙抓过旒彮的手,他将他抱在怀里:“相信我,我去找皇上,没人能伤害你相信我。”
迟迟很久,旒彮都没有回抱他,旒彮靠在他的肩上:“让我想想”
“旒儿”旒彮松开柳誉龙,独自缓步往屋里走,“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柳誉龙看旒彮落寞的背影,暗自握拳。
夜,依然深。
柳誉龙躺卧在床上,他一直看着侧着身背对着他的旒彮。
在确定旒彮的呼吸平稳睡着以后,柳誉龙掀开被子无声无息地下床离开。
夜深人静,即便是皇宫也陷入了沉睡中,像一条修养生息的巨龙。
蟠龙殿,里面灯火亮着,想是皇帝在这种时候还在办公,柳誉龙在门外,上前敲门。
上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何青。在瘟疫消散病情康复以后,他便一刻不停地继续开始帮皇帝管理朝政。
何青看到面前的柳誉龙甚是惊讶:“柳誉龙你不是在休假么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要求见皇上。”
何青若有所思,带柳誉龙进去,里面可谓是灯火通明,何青对正坐在案前的人道:“皇上。”
气氛是死一般的沉寂,皇帝坐在案前,何青站在他身边,柳誉龙单膝跪在地上,四周明晃晃的灯光几乎将时间定格。
相隔了不知多久,那个身份尊贵之人开口道:“柳誉龙,这是只有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功臣才有的特权,你问朕要”语气里带有些许的不满和再次的确认。
柳誉龙拱手道:“臣斗胆,恳请皇上颁布”
皇帝坐在案前,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何青,转而对柳誉龙道:“你先下去,让朕想想。”
柳誉龙抬头,一旁的何青向他微微点头,他便应声退下在门外候着。
蟠龙殿内,皇帝一身的威严荡然无存,他问道:“你怎么看”
何青一直站在刚才的位置上:“我一定是寻私情的,何必问我。”
皇帝道:“这件事,得折中处理。”
“怎么个折中法”
皇帝站起来,捻着手上的坠子:“这件事,按理来说,我们不得插手,但按情来说,却不能旁观。一边是臣,一边是友。两者都得兼得。”
何青自柳誉龙进来开始就有些闷闷不乐:“皇上当他是友”
皇帝反问:“难道不是”
何青道:“那就是吧。”
皇帝偏头看他:“你在生气”
何青道:“没有。”
皇帝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旒彮与柳誉龙我不会不帮,但他要个特赦,这是不可能的。”
何青道:“我知道,您是皇帝,有很多的不得已,这回您也可以不救,也不过就是死了个人罢了。”
“阿青,你怎么这么说。”
“难道我该怎么说吗你不想救,不用让他等在门口。”
“阿青”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何青说着便往门口走,“顺便告诉柳誉龙让他回去陪着旒彮,能陪多久是多久,反正好日子不长了”
皇帝上去一把抓住他:“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说不帮”
“那你也不用这样”
何青愣了
...
愣,这才意识到他讲话的对象是皇帝:“对不起,我失礼了”
皇帝无奈地放开抓着何青的手:“你的心情我知道,”他将手里拿着的玉坠子交到何青手里,“你将这个拿给他,任何要求,我可以满足他一个。栗子小说 m.lizi.tw”
何青看着手里的玉坠子没有说话,皇帝猜测道:“现在好了”
何青将玉坠子收进衣袖:“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嗯,要不你今晚就住桃园吧。”
何青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番外第九章
旒儿,旒儿,你知道我多爱你吗我说过,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柳誉龙奔跑在京城深夜错落有序的巷间,他迫不及待地想快些到那个人身边。快点快点再快点,他急切的心一同他将要满溢出胸口的情感,在这个漆黑的深夜,在这个没有人声的苍凉的地方,给人以全身都将要燃烧起来的感触。
柳誉龙从不曾向谁低头过,他的傲气是写在举手投足里的,幼辈对他的恭敬,长辈对他的器重,甚至在表达恭谨的行礼中他都得到特许可以只跪单膝。所以这块玉坠,这块他低头求来的玉坠着实来之不易。也唯有这块玉坠能保护他唯一想保护的人。柳誉龙将它紧紧握于手心,连同他的体温一起,随着自身的脉搏跳动,成为他一部分的身体。
风过处,像北域雪岭上,孤独的苍狼哀号的吼叫。
待柳誉龙回到小屋的时候,一片狼藉。
旒彮平日晒药的箩筐散落在地,被利器劈断的木架,门面上残留的刀痕和血迹,所有的一切在裸地展现在柳誉龙面前,提醒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柳誉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下一刻便忘记了与生俱来的呼吸,他疯狂地喊着旒彮的名字冲进卧室。果不其然,卧室里也是一样的场景,衣柜敞开着,里面的衣物有些凌乱地落了出来,可能旒彮曾发现过外面的动静躲进去过,但后来又被抓了出来。柳誉龙一下子想起来门面上的血迹,是旒彮的他受伤了
柳誉龙立即来到院里,细心地寻找以后,终于找到了旒彮留下的血迹,他随即沿着一路的血迹寻去。
一路上,血迹有多有少,看来旒彮受伤的地方不止一个,柳誉龙内心焦急,他从路上的泥沙里清楚地分辨出,在十几二十个的脚印里,有一个是一深一浅的,应该是腿受伤了,而这个脚印两脚之间的距离很短,说明旒彮的移动速度很慢,这两个脚印又被其他后来的脚印覆盖着,想来他们已经追过去了而柳誉龙又捏了点地上留下的血迹,血迹已经是半干的状态,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旒彮的移动速度来看,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柳誉龙赶紧一路寻着,但偏偏是夜晚,地面上原本就是一片漆黑,要分辨出来极度困难,到最后血迹一路延续到了城郊的树林
接下来都是密集的草丛,要如何在里面找人有些草被人扯断分开,看来追赶他的人及其地残暴,是想要置人于死地吗柳誉龙不由暗自捏拳,他如何,他要如何才能保护他
柳誉龙站在树林外面一片迷惘,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之后上去追踪他的人似乎也没有找到他,而是分成好几队对树林进行了搜索,因为有很多草丛被毫无章法,大面积地分开,明显是开始海底捞针一样对这里进行大面积的搜索
柳誉龙丝毫不敢懈怠,立即只身走入这片树林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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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那些被人走过的地方他是绝不去寻的,因为在树林外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也就说明他们在里面,还没找到人。也正因此,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去找他,不能被人抢了先去。
柳誉龙一路走,他会轻功,虽然脚下草叶茂盛,但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树林里影影憧憧,柳誉龙一路寻找,也不能出声,一方面是可能被人发现,一方面要是旒彮就在附近这么黑的环境也会将他当作追杀他的人。
而当柳誉龙觉得几步远处山石旁的灌木有些不对劲,他正要上前打探个究竟时,从里面窜出个人影,一把明晃晃的刀刃便驾在他脖子上
柳誉龙心中一凛,眼前的人却已丢了刀刃,一把抱住他大哭:“你怎么才来我要死了怎么办”
柳誉龙这才看清眼前这个只穿了件单衣,身上肮脏有浑身是血的人正是他在寻找的旒彮柳誉龙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有用力地回抱过他,才能传达。但当柳誉龙用力抱住旒彮的时候,旒彮却吃力地喊疼。栗子小说 m.lizi.tw柳誉龙问怎么了,旒彮伸出自己的左臂,右手弹了弹,在空中晃阿晃阿晃,“断了。”
柳誉龙心疼万分:“还有哪里受伤了”
旒彮指指自己大腿上一大块的血迹,现在已经用布料绑住了:“这里。”
就知道,柳誉龙蹲下来查看伤势,看它血迹斑斑的模样,又勉强支撑着站立,柳誉龙就料想到这个伤口是该有多深,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这一碰旒彮就吃不消。
柳誉龙将旒彮打横抱起:“我们走。”
旒彮不乐意:“多难看”
柳誉龙抹掉旒彮刚才情绪激动流下的眼泪:“你都哭了。”
旒彮一想,自己堂堂男子汉:“这这这我怕死嘛”
柳誉龙抱着旒彮一边走一边与他低声聊天:“怕死你也会怕死”
“这”旒彮抓紧柳誉龙的衣襟,声音轻得跟个蚊子一样,“我要死了就见不到你了”
“什么”
看柳誉龙这反应,还问“什么”,旒彮一声“哼”不理睬,“好话不说第二遍”
柳誉龙笑笑,默默带着他离开。旒彮也不再说话,深夜,寂静无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说话会发生什么,两人都非常清楚,追捕的人还在大肆搜索,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离开了林子,追捕的人也没有再跟来,旒彮没有告诉柳誉龙那些个人是如何地残忍他还能逃生,他也没问柳誉龙一个晚上是跑哪里去了。
只是第二天,旒誉龙将玉坠交给了旒彮,市井里流传,城外一片树林子昨夜大火烧焦成一片。
他们两人没再回那个屋子,自然也不会回乞丐村,旒彮担心何青知道消息会为他提心吊胆便让柳誉龙到何青时常带人乞讨的地方留下标记暗号,将自己平安的消息带给他。至于两人一直生活在哪里,无人知晓。
乞丐村不远处破败的城隍庙,何青去看过,没有人。
可谓,谁都不知道那个地方。
山风没有到达,水流却从中流过。
没有巍峨的山谷,牧童的短笛能偶尔经过。
翠绿,碧竹,柳誉龙在其间搭起了小棚。
两人再无消息,即便得知了平安,何青在蟠龙殿聊起这两个人的时候总是一脸忧伤,再没了心情。
直到有一日,旒彮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失魂落魄,伤痕累累。
那不知是个黄昏还是清晨,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知道天空一片火红的像被浸透了血。
旒彮跪在村口,整个人垂垂而已。
何青已经忘了当他赶到的时候旒彮是何面容,只听他不断重复一句话:“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何青拉起他:“他死了谁死了”旒彮还是软啪啪地倒在地上,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何青没办法,一直陪在他身边,火红的天空在燃烧,烧透了云彩,烧尽了人心。
旒彮从此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滴水未进。
他不断告诉身边的人是他害死了柳誉龙,他是个杀人犯,他该死的。
何青从没见过这样的旒彮,他一向不是这番模样,他该嚣张跋扈,他该霸气凌人,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人这番模样柳誉龙究竟改变了他多少。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旒彮终于肯开始吃东西,何青一刻不停地守在他身边,打理所有他的事情。有一天,旒彮告诉何青,他想去一个地方。
这对于每天将自己关在房内的旒彮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何青立即答应了。
旒彮随身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个木盒,一样是把素伞。
在京城很北边的地方,那里有个山崖,山壁陡峭,望不见底,据说从没人下去过,站在崖上往下看,整个人的精神就像失重一般会情不自禁地往下跳。
白色的雾,黑色的底,近乎所有的鬼魅。
旒彮撑着那把素伞站在崖边,眼望远处,视线所及的远处,天和地交接的地方。不知何时起了风,将人的发丝凌乱,凌乱了发丝,凌乱了面容,凌乱了那段悲伤与喜悦一同参杂的日子。
何青站在旒彮身边,只陪着,听他说话:世界上每日有那么多人死了,又有那么多人出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我拜师入门的时候师父第一天就给我讲明了这个道理,我以为我看明白了,但从没那么心痛过。尤其是现在,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就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何青一直不明白柳誉龙的死亡,旒彮也从没提过,但如今,旒彮站在山崖上,风轻云淡,把一切都看透了般:誉龙死了,我们被人追杀,逃到了这里,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殉情了。很可笑吧,两个男人
旒彮的声音很轻,不悲不喜,应该说他已经没有悲喜可言了。
“我们一起跳了下去,我没有后悔,在之前我说过,如果我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他。但是那时候,我没有任何甚至一丝的犹豫。我们是彼此拥有的,要死也该一起死。但当我们跳崖之后,他抱着我,让我记得他,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用他的内力将我往上推,让我攀在一块凹凸的石壁上,自己就这样掉下去了”
何青问:“是谁谁追杀你们柳世圭”
旒彮站得很直,一同平日柳誉龙的模样,但毕竟旒彮纤瘦得很,只看出硬气罢了:“他也后悔了,毕竟失去了一个儿子,我爬上来的时候他带着人跪在崖上哭,终究看在誉龙对我的情份上放了我。”
何青愤然:“我去找皇上”
旒彮阻止:“别毕竟他是誉龙的父亲,誉龙泉下有知,不会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的”
何青隐忍了很久,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旒彮一直撑着那把素伞,风在吹,伞未动:“继续当个游医吧,我本就不该停留的。”
何青道:“你可以继续留在这儿,我帮你进谏,凭你的医术你可以去太医院。”
是啊,这是旒彮最初的想法,他要进太医院让药王谷那帮人对他刮目相看,但这热潮早就退去了。
旒彮道:“不用了。”他转身,看着何青,直白道,“皇帝喜欢你,别再步我们后尘了。”说完,他便越过何青离开。
皇帝是喜欢何青的,何青也喜欢他,两情相悦为何不能在一起
旒彮曾与柳誉龙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没有过个结果来,现在已经不能再明显了,既然能相拥就一定要相守。不论市井流言乃至后世的唾骂,那又如何连着都不能承担,谈什么相爱。
旒彮走在路上,此一时,彼一时。
稍作停驻,便匆匆上路。
人在哪里
在雨里,在遥远的某段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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