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执位Ⅲ 头七+记忆+赎魂+人偶
作者:樊落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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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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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师执位3之八记忆出书版作者:樊落

    文案:

    一个棺材铺的闹鬼案件,让谢非一脚踏入死亡陷阱,也让想帮忙得钟魁和素问等人陷入谜局,偏在此时,聂行风和张玄无暇分身旁顾

    答应帮助萧兰草,也许是张玄最败笔的决定──

    袭警、抢银行、同行相对

    混天师混到这分上,也真够惊险了。小说站  www.xsz.tw

    逃亡中的萧兰草,到底想做什么

    楔子

    这世上不存在遗忘这个字眼,因为人的脑容量是无限的,我们所谓的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出于某些原因或因素,记忆和记忆之间的连接出现了断层,这就是所谓的遗忘,但是曾经历的一切依然存在于脑海中,只要有足够的提示,就会想起来。

    所以你认为正确的记忆究竟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章

    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而谢非此刻的心情就跟晴天一样,暖暖的写满了开心的色彩。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否极泰来吧,前一阵子经历了许多恐怖事件,他几乎有了死亡的觉悟,但随着事件的解决,一切都开始慢慢转好,他从师门里搬出来自己住,找到了一份简单稳定的工作,平时有大把时间来修道,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师妹也态度一变,最近有事没事就约他出来见面,弄得他受宠若惊,要不是见面地点是精神病院,他一定会认为这是在约会。

    师妹说大家都是同门,就算因为一些事伤了和气,也不该就此成为路人,所以虽然谢非对张雪山的薄情感到心冷,自己的师父、师弟之死又跟他有关,但他毕竟是长辈,又是心上人的父亲,现在还神智失常,所以也就不太去介怀他当初的那些所作所为了。

    听从张燕桦的拜托,谢非这几天只要有时间就来精神病院探望张雪山,跟他聊聊天讲讲自己最近练习的法术什么的,张燕桦说这样做有助于父亲精神状态的恢复,谢非照做了,虽然私底下他觉得不恢复其实更好,因为跟牢狱相比,病院的环境要好太多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他同门师兄弟都没有来过,甚至连张正都一直没出现,他问张燕桦,张燕桦说不知道,她联络过张正多次,但不是电话没人接,就是张正推说自己最近很忙,没时间见面,以后再说。

    这个「以后再说」多半是没以后了,至少张燕桦是这样认为的,冷笑道:「师兄跟着师伯,名声地位都有了,不想再跟我们扯上关系了吧。」

    谢非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雪山为一己私欲杀害同道不说,还杀了同门师弟,这种行为在同道中人眼中已经被判死刑了,生怕自己也被贴上道德沦丧的标签,大家躲避唯恐不及,谁还会来招惹至于那些同门,或出于对张雪山的恐惧,或出于痛恨和失望,也没人登门,昔日风光八面的道学宗师此时众叛亲离,落到在精神病院里度日的下场,让谢非突然相信了这世上的确有报应的传说。

    但这些话当着张燕桦的面不能说,面对因为照顾病人而日显憔悴的师妹,谢非还得想办法安慰她。为感谢他帮忙,张燕桦送了他不少手工做的小礼物,这样一来二去,两人关系突然间亲密了很多,这让他觉得张正不出现最好,这样师妹才会对他死心,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来。

    风从身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气,谢非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从自我陶醉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走了这么久车站还没到。精神病院坐落在半山腰,最近的车站也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由于太偏僻,笔直的道路一路连向远方,却一个人都没有,落在地上的枯叶被风卷起,发出哗啦哗啦的萧索响声。栗子网  www.lizi.tw

    那股风莫名的阴冷,谢非提起了戒心,加快脚步往前走,斜肩包被震到,传来轻微铃声,那是今天他离开时张燕桦送他的照妖镜,镜子的锁扣上还坠了个小黑铃铛。

    谢非把挂在包上的照妖镜拿起来正反看了看,照妖镜之于天师就像手枪之于警察,是绝对不可缺少的物件,从小到大,各式照妖镜他不知见过多少,但张燕桦送的这面镜子却与众不同。

    严格地说,它和其他镜子也没有太大的差异,就是通体都是黑色的,这种墨黑色调的镜子比较少见,它只有巴掌大小,类似于铜质,但又比铜重很多,拿在手里给人沉甸甸的感觉,镜面上像是蒙了一层黑雾,通体生寒,虽然张燕桦说白天可以当普通镜子使用,但谢非还是有种本能的抗拒,所以在拿起镜子时,眼睛尽量不去看镜面。

    他一直认为只有张玄那种邪道才会开发照人兼照妖的双面镜,实际上传统修道者都不会拿照妖镜来照自己,照妖镜很阴,所以才能映出阴魂邪气,这种东西照在自己身上可没什么好处。

    不过镜子背面镌刻的纹路让谢非有些在意,像是某种符咒,但仔细看又更像图腾,他将镜子翻来覆去看了多遍也看不出那些纹络代表了什么,不由想起刚才张燕桦送他离开时说的那番话。

    这是我爸以前帮人驱妖时无意中得到的,据说镇邪驱鬼很灵验,他现在用不到了,还是送你好了你做事时不要带,我怕它戾气太重,反而会影响到你

    她的话听起来自相矛盾,给谢非一种感觉,她并不想给自己这个宝物,却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放手,以致于说得结结巴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了,对于天师来说,有个厉害的法器随身,那是如虎添翼,就比如张玄的索魂丝,所以以前张雪山想尽办法都想把索魂丝弄到手,但法器越是灵验就越认主,他觉得以他目前的功力,可能无法镇住这面照妖镜,因为在拿镜子的时候,他心里感觉到了恐惧。

    那就先收下,等回头找个藉口再归还好了,抚摸着镜子的背面,谢非陷入沉思。

    心思被拉远了,谢非没有注意到镜子的墨色在向四面缓慢延伸,以致于他的手背也像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彩,暖阳高照,将他的身影清晰投在了道边的树上,起先是一道影子,渐渐的黑影愈集愈多,转眼间光亮的空间里竟汇聚了十几条影子。

    黑影在谢非身后嚣张地张牙舞爪,随着镜子的转动幻化成各种奇异的形状,最终那些影子交会到一起,化成庞大的利爪,而后利爪张开,宛如一张大口吼啸着向谢非猛地抓去。

    谢非想出了神,完全没觉察到迅速逼近的杀机,眼看着利爪即将将他吞噬,他身后突然射出金光,俨然一只手掌的模样,正印在他的后背正中,金手印上的恢弘罡气散开,黑雾利爪顿时被击得粉碎,那道黑影发出尖叫,在一阵剧烈颤抖后消散了。

    声音锐利,谢非被惊回了神,心头猛跳,告诉他危险的到来,觉察到周围的阴冷,他迅速掐起指诀转过身去,但身后晴空朗日,一片寂静,哪有半点危险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心还兀自跳个不停,谢非不敢放松戒备,一手拈指诀一手掏出桃木匕首,警惕地看向四周,周围很静,但过于寂静反而让人心慌,他额头上渗出冷汗,出于对潜在危险的惊悸,可是过了很久,周围依旧没任何变化,风吹过树梢,枯叶的沙沙声告诉他一切都是他太多疑了。

    就在谢非为自己的敏感困惑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寂静空间里那声音实在太响亮,他吓得就地蹦起来,发现自己忘了设定成震动模式了。栗子网  www.lizi.tw

    欢快的铃声打散了周围凝聚的冷意,谢非松了口气,潜意识的为可以从紧绷的防御状态中脱离而高兴,拿出手机,是个意料中的人──钟魁。

    说起钟魁,该是谢非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遇到的最奇怪的人也许该说是鬼,钟魁完全没有身为鬼魂的自觉,在他陷入低谷时一直跟他保持联络,相对于那些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同门,谢非觉得这个才认识了几个月的鬼魂更像是朋友。

    谢非你遇到麻烦了吗电话接通后,属于钟魁的健气嗓门传过来。

    不知为什么,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谢非的心悸不像最初那么厉害了,那声音好像震散了徘徊在附近的阴霾,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谢非收回了紧握的桃木匕首,转身快步离开,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打了半天电话都接不通,张玄定理──这种情况下,要嘛是手机讯号有问题,要嘛是闹鬼。

    谢非不知道是不是后者,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阴冷感觉的确让他不舒服,偏偏又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他选择了前者,「我现在在山上,可能是讯号问题吧。」

    你去山上干什么

    钟魁是张玄的朋友,谢非不想多提张雪山的事,含糊说:「有个案子要办,就临时过来了,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刚才去你打工的店吃饭,听说你不做了,想知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现在讲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没有,反而因为跟钟魁聊天让他感到踏实,谢非说:「没事,我现在挺好的,只是换了份工作而已。」

    单独生活是需要钱的,他没有张正那么好命,认掌门当叔叔,接手大公司不说,还能得到道学真传,他想养活自己,就得努力赚钱,之前打工的速食店日薪还不错,但相对来说也很忙碌,没时间修炼道术,所以他换了份医院太平间的工作,这件事换了别人他一定不会说,但在钟魁面前没什么好忌讳的,于是谢非就一股脑都端出来了。

    果然,听了他的话,钟魁赞道:听起来很不错,可以有大把时间练功了,还顺便听鬼故事,我听说医院怪谈特别多。

    谢非翻了个白眼,很想说──把你的日常生活列一下,就是篇很真实的鬼故事了,还需要听别人的吗

    今晚有时间出来玩吗去eire,我请你。

    就这几个月谢非对钟魁的了解,一旦他把对方当朋友了,就不会考虑或在意太多,如果现在自己不是一无所有,被这样搭讪,他一定认为钟魁有所图。

    但实际上跟他相比,钟魁这只鬼混得好多了,想到最近跟张燕桦的交往,谢非有点动心,开心的事他当然希望跟朋友一起分享,而钟魁就是最佳听客,可惜今晚不行,他刚接了桩大买卖,顺利的话,之后半年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今晚我有事,一家棺材铺闹鬼,让我去看看。」

    听说他要做事,钟魁没勉强,那再联络好了,下次听你聊捉鬼经,棺材铺捉鬼一定很刺激。

    当时两个人都没想到,在时隔不久的一个清晨,他们将因为谢非的经历而重新聊起这个捉鬼的话题。

    周末,因为不需要去公司,钟魁起得比平时晚,他打着哈欠下楼,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当看到访客居然是谢非时,他惊讶得把哈欠又缩了回去。

    他跟谢非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因为之前的娃娃事件,张家的人对天师门下弟子都很排斥,而对方也不会主动联络,张洛、张正尚且如此,更别说谢非了。

    「你朋友来找你哦。」

    说话的是银白,对钟魁来说,银白的早起跟谢非登门拜访一样神奇,不过对于银白的人形他倒是习以为常了,最近这对蛇兄弟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换成了银墨变蛇整天缠在银白身上冬眠了。

    钟魁跟银白道了谢,又跑过去招呼谢非,谢非气色看起来很糟糕,头发没梳,一张脸灰蓬蓬的,眼神也有些呆滞,手神经质地抓着他随身不离的斜肩包,一条腿还踮起来打拍子,这个姿势表明他现在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中。

    钟魁很惊讶,谢非这副模样像是又回到了他被鬼巴掌拍的时候,忙问:「出了什么事」

    谢非还没说话,头顶上先传来汉堡的讥笑,「这还用问吗百分百的见鬼嘛。」

    想起谢非提到的棺材铺捉鬼,钟魁猜想会不会与那个有关,见银白和汉堡都在,担心这里说话不方便,正要带他去自己的房间,银白却难得的去倒了杯茶,跟点心一起端到谢非面前,柔声说:「别担心,不管什么事,说出来,总是有办法解决的,我看你也是个有福相的人,所以马家追魂掌的事最后也轻松化解了。」

    听到银白的安慰,钟魁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他认识银白有段日子了,还没见过他安慰人,更别说端茶倒水,那可是连张玄都很难享受到的服务啊。

    头顶再次传来讥笑声,汉堡睡够了,抻抻翅膀伸伸腿,然后往水晶灯上一坐,拿起瓜子准备开始听八卦了。

    谢非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没注意到他们各自的反应,接过银白递来的茶水,道了声谢,说:「事情要从我接棺材铺的活说起。」

    这份差事是同行介绍的,起因是棺材铺卖出去的棺材莫名其妙的又都被送回来,这可是这一行的大忌,所以在相同事情发生了几次后,老板只好托人来解决,谢非听了后,觉得可能是小鬼的恶作剧,再加上手头拮据,一听酬劳很高,就马上接了下来。

    可谁知他当晚去了之后才发现送回来的棺材不是空的,而是放了刚过世的人,并且是棺材铺老板的家人,一天死一个,刚好将返回的空棺都装满了,老板吓破了胆,到处找人来化解,可这事太邪门,大家都不敢接,所以最后差事才会落到他头上。

    听到这里,银白秀眉一挑,摸着在手腕上昏昏欲睡的小黑蛇,问:「所以你是被骗着接下买卖的」

    「也不能说是被骗,当时找我的人有说案子棘手,我知道有人死亡后,以为是厉鬼索命,杀了它就好,所以就接了,没想到之后每晚都有死人,而我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今天,一大家子的人只剩下谢老板一个了,他很害怕,不断警告我要小心,我也担心再这样下去,死的人会更多,才来找你们帮忙。」

    其实在发现棺材铺有人死亡后谢非就犯怵了,在经历了怨灵事件后,他深深明白自己的道行还太浅,单独对付恶鬼他没信心,但因为刚从师妹那里拿到了照妖镜,再加上为了减轻生活负担,最后还是咬牙接下了,谁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得那么可怖──

    每晚他都在阴暗空间里看着自己守护的人被杀死,然后扔进棺材,而这些行为实际上都出自他自己的手,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憎恶感情。

    更可怕的是每天一早把钉得紧紧的棺盖揭开,看到里面的死尸,他就会想起自己杀人的记忆,尸体上的伤痕都是他留下的,那种恐惧绝望还有不知所措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对他来说,这份记忆才是最恐怖的,在坚持了几天后他终于撑不住了,只好四处求助。

    有关自己动手杀人的地方谢非没说,因为到现在他还无法肯定那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正发生的经历,所以只讲了谢老板家里接连出事的部分。

    「谢老板」

    银白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一角,如果他不是抓住了整件事的重点,那微眯的眼眸和慵懒的模样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谢非点点头,「说起来挺巧的,那家棺材铺老板也姓谢。」

    「天底下姓谢的人多了去了,」打断他们的对话,汉堡说:「那么请问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不去找你们掌门比起半吊子天师,张洛更靠谱点吧」

    经它提醒,钟魁一拍手,说:「对呀,还有张正,他的道术听说也很厉害的。」

    无心之言换来汉堡一对白眼,银白也很无聊地重新趴回到沙发上,果然就见谢非脸露尴尬,说起来张洛对他还算不错,所以在发现自己搞不定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张洛了,可是却没见到人,管家说张正带张洛去外地休养,至于地点是哪里,他并不知情。

    近年张洛的身体一直不佳,所以谢非想就算找到师伯,他也未必能帮到自己,而且时间紧迫,他也没有余裕去找人,在给张正打过多次电话都联络不上后,他只好来找钟魁。

    银白眉头微挑,心想最近张正正忙着对付萧兰草呢,哪有时间理会谢非这种小事,嘴上却说:「原来如此,这件事听起来还满古怪的,你没有多问问谢老板具体情况按说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没人会做得这么绝,灭人家一门可不是普通鬼魅做得出来的。」

    谢非脸色一变,忙问:「不是恶鬼」

    银白靠着沙发清清嗓子,说:「鬼其实是种很直接的生物,这一点你可以参考一下钟魁,它们如果有怨念,会直接攻击。把送出的棺材收回,再把人杀死扔进棺材里这种麻烦事更像是有目的的行为,那个老板一定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才会遭此报应。」

    短暂沉默后,谢非说:「我有问过谢老板,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谢家做这行很多年,从没跟人结怨。」

    听了这话,银白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帮不上忙了,汉堡的瓜子也嗑完了,抓住吊灯链子开始做运动,于是会谈成员只剩下两个人,钟魁对这类诡异事件也不了解,提供不出什么意见,见谢非惊慌烦躁,他只好说:「你先别着急,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如今晚我跟你一起去店铺里看看好了,我跟它们算半个同类,相信比较好沟通」

    话还没说完,就被头顶上方的叫声打断了──「吼哈」

    钟魁仰头一看,汉堡正在水晶灯上手舞足蹈,一身毛都炸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几天汉堡一直都这样,他没当回事,低下头正要继续,就听又是两声大叫:「吼哈」

    大家在说正经事,被汉堡插科打诨,本来应有的紧张空气消散一空,钟魁忍不住对它说:「你可以安静一下吗」

    「我很安静啊,安静地练功。」汉堡用翅膀点着自己的身体,「我现在武功全废,所以正在努力打通任督二脉。」

    「嗤」银白不屑地哼道:「一只鸟你有个屁任督」

    「麻雀虽小还五脏俱全呢,更何况我是阴鹰」

    见谢非脸色更难看,钟魁用力给这两个人使眼色,让他们别太过分,汉堡眼睛转转,暂时放弃了练功,扇翅膀飞到了谢非面前的茶几上,踱着步说:「你的问题我们都听懂了,不过到这里求助,我想先问一句──你带钱了吗」

    谢非一愣,汉堡翅膀摆摆,又说:「几百块的就不用说了,还不够搭车费的,要知道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有钱没问题,没钱那你就得自己去解决问题了。」

    听懂了它的意思,谢非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张玄的要价有多高,要不是走投无路,再加上之前得到过钟魁和聂行风的帮助,他也不会跑来自取其辱,张张嘴想问大约需要多少钱,还没开口,就被银白抢了先,充满感情地说:「大家都是朋友,总提钱很

    ...
正文 第2节
    伤感情的,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想必你也懂得。栗子网  www.lizi.tw

    谢非当然懂,咬牙问:「那需要多少」

    「你这个小镜子不错啊。」

    从谢非进门,银白就盯住了他挂在包上的墨色铜镜,铜镜符文古怪,让他起了据为己有的心思,说:「价钱对你来说可能比较勉强,不过如果是这镜子的话,也许有协商的余地。」

    「不行」谢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是我的好朋友送的,不能给你」

    「你也有好朋友」汉堡偏着头打量他,「这太神奇了」

    谢非被堵得脸色发青,但有求于人,不得不忍住气解释:「这个是照妖镜,你们拿着也没用的。」

    「也许张玄会喜欢,」银白循循善诱,「你不妨先把镜子押下,等有了足够的钱再赎回去嘛,现在这种状况,太坚持己见对你可没什么好处的。」

    谢非又何尝不知道,但他更担心如果把镜子给了张玄,可能很难再索回了,修道者谁不希望多件法宝防身,对他们来说,这面宝镜可能抵得过千金。

    僵持了几分钟,见张玄始终没露面,谢非猜想他可能对案子根本没兴趣,所以才一直让手下跟自己磨时间,他不是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见既然如此,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站起来告辞,没等钟魁挽留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等我一下。」

    钟魁见谢非情绪波动很大,赶忙追出去,照顾他的面子,等走出一段路才说:「他们平时说话也是这样的,你别在意啊,其实我们不是不帮你,我再」

    「我懂,」出了门被冷风吹到,谢非逐渐冷静下来,打断钟魁的话,说:「没关系,突然拜访,我想我也是唐突了。」

    他把铜镜从斜肩包上解下来,交给钟魁,钟魁接住后手往下一沉,没想到看起来不大的镜子居然这么重,他忙还给谢非,「这镜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吧那就不要抵押了,如果张玄的价码真得很高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垫着」

    「你有钱吗」

    被问到关键问题了,钟魁挠挠头,他现在所有的花费都是跟张玄和马灵枢借的,只好说:「这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就好,大不了先借再垫上,再想办法还。」

    谢非冷笑一声,要不是太了解钟魁的为人,他一定把这话当成是在耍弄自己,张玄又不是傻瓜,没好处的话,他为什么要借钱给钟魁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自己被算计。

    「你太不了解张玄了。」他说。

    「欸」

    无视钟魁惊讶的反应,谢非问他,「你信报应吗」

    这话问得既古怪又唐突,话题跳太快,钟魁不知道谢非想问什么,谢非也没再多说,拉过他的手,将铜镜背面朝上,让他拿好,郑重地说:「这次生意我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如果我失败了,麻烦你把镜子还给我师妹,就是张雪山的女儿张燕桦。」

    说到这里,谢非苦笑了一声,那天他跟张燕桦见面,张燕桦还几次交代说他最近时运太低,不要接活,他却没听,总觉得大难不死会时来运转,现在看来师妹的灵力果然高于他,他虽然从小学道,却不信什么报应,但连着经历了两场事件后,他想也许自己该信的,任何事情都有因有果,不是报应在当下,就是报应在后世中。

    马灵枢事件还可以说是他倒霉,但这一次他想或许是他自作自受。

    钟魁不知道谢非的心思,见他精神恍惚,很担心地问:「我可以帮你转交,但你要去做事,还是拿着镜子更好吧」

    「这是面照妖镜,据说威力很大,我的功力还控制不了它,你也不要照自己,免得出事,」谢非交代完,又对他笑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直到他走远,钟魁还是没弄懂他想表达的意思,看看手里的镜子,嘟囔:「我想,应该是你不了解张玄。小说站  www.xsz.tw

    他知道谢非的顾虑,但张玄才不会对一面小镜子感兴趣呢,能让张玄真正放在心上的这世上只有董事长一人。

    更何况这镜子是不是真有威力还不知道,钟魁的好奇心涌了上来,把谢非的提醒抛去脑后,拿起镜子,将镜面朝向自己,可是镜面灰蓬蓬的,像抹了层浅墨,完全看不到他的模样。

    「看来我还算一个正常的人。」

    他美孜孜地把镜子放进口袋,觉得身为鬼魂的自己没被镜子照出来,要嘛是他还可以在人间混吃混喝,要嘛就是镜子根本没有谢非说得那么神奇。

    钟魁回到家,银白已把坐姿换成了躺姿,懒洋洋地蜷在沙发上,一下下抚摸手腕上的黑蛇,汉堡则将茶几当成了练功场,一本正经地在桌上做运动。

    谢非被气走了,这两个肇事者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钟魁很不高兴,走过去,说:「你们刚才很过分,就算谢非以前有错,但人家都已经改过向善了,现在遇到问题,过来求我们帮忙,你们不帮就算了,干嘛合伙报复他」

    「澄清一下,身为阴界使者,我没那么小心眼,」汉堡举翅膀反驳:「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帮他分析问题──没钱,在张家真的是行不通的。」

    钟魁把目光转向银白,后者用嘴叼住黑蛇的颈部,正在跟它玩耍,被瞪,他放开黑蛇,说:「谢非是好是坏跟我没关系,他以前也没得罪过我,我为什么要报复他」

    「可是」

    「钟魁,要想在阳间过得久一些,做一个好鬼是对的,但不要做笨蛋鬼,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银白话里有话,钟魁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因为银白的耍弄,黑蛇生气了,趁着他不注意游开,被他及时揪着尾巴拽了回来,手在蛇背上抚摸着,口中发出冷笑:「你刚才没看出来吗谢非根本没跟你说实话,是谢老板家死人,不是他家死人,身为从小修道、又常年与鬼怪打交道的天师,他至于激动成那样吗」

    「是懊悔吧,毕竟他收了钱,却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对方家人死亡,所以会很在意吧。」

    话虽这么说,但被银白这么一提醒,钟魁也觉得刚才谢非的反应有点过激了,至少他隐瞒了一些事情,而导致说话吞吞吐吐。

    他的解释换来其他两人齐声冷哼,汉堡说:「相信我,亲爱的钟钟学长,一个天师他从小最先学的不是怎么捉鬼,而是学习怎样保持平和的心态,尤其像谢非这种薄情的人,他不会为了别人的生死而耿耿于怀,还有那个谢老板,他家接连死人,要做的不该是报警吗至少要四处拚命求助吧为什么一定要在谢非这个三流道士身上吊死」

    银白接下去,「一个人解决不了麻烦,跑来求别人,却不说出真相,证明他完全没有诚意,如果我们帮忙,很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也许他有难言之隐呢」

    「经历告诉我,如果一个人骗你一次,他就会骗你第二次,你说对吗,银墨」

    颀长手指抚上黑蛇的头部,银白话声温柔,黑蛇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拚命挣扎起来,钟魁这才发现银白掐的地方居然是蛇的七寸,而且下劲很大,根本无视黑蛇的痛苦反应。

    汉堡也注意到银墨的不妥,跳过去叫:「喂,你要掐死它吗」

    银白松开了手,将黑蛇温柔地放到身上,换成一下下的抚摸,无视两人紧张的表情,他微笑道:「这只是我们兄弟间的玩笑。」

    看着黑蛇因为不适发出激烈的喘息,身躯紧张地扭动着,钟魁跟汉堡都很想说──这是玩笑的话,那也开得太过火了吧

    不过这是他们兄弟间的问题,外人不好多嘴,钟魁拿出谢非的铜镜摆弄着,寻思找个机会再跟他沟通一下,看到他手里的镜子,银白神色一动,说:「给我看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钟魁还没回应,汉堡先笑了起来,「这是照妖镜,照你不太好吧还是让我来照一照,看能不能照出阴鹰的原形。」

    它飞到钟魁面前好奇地打量照妖镜,怕他们的争执牵连到镜子,钟魁赶忙放回口袋,汉堡不屑地撇撇嘴,「真小气,一面镜子而已,照下会死啊。」

    正吵闹着,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张玄飞快地跑下来,还顺便往身上套衣服,看到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跑去了厨房。

    钟魁跟过去,见他拿了两块饼干塞嘴里,嚼着饼干又跑进隔壁书房拿文件,便问:「张玄你忙吗」

    「忙啊,」张玄匆忙中看了下腕表,「快迟到了,都怪招财猫,害得我晚起」

    「张玄,要是我想拜托你接案子,你会有时间接吗」

    「要算钱的噢」

    张玄说完,没等钟魁回话,马上又一秒改主意,冲他摆了摆手指头,「就算有钱我也没空接,小兰花丢下一大堆麻烦给我,我都快被他搞昏头了,那个混蛋」

    接下来钟魁完全没有再说话的机会,就看着张玄飞快地将饼干吃完,拿了外衣匆匆跑出去,动作俐落迅速,证明他现在的确很忙,根本无暇理会谢非的事。

    「看来萧兰草的事有点麻烦啊。」银白说完,见钟魁还站在那里发愣,他好心地说:「马先生的朋友十点就到机场了,他好像安排了你去接机。」

    「啊,糟糕」

    被提醒,钟魁猛地想起自己的工作,拍了下额头,也跟张玄一样快速整理仪表,然后拿了饼干边吃边跑了出去,没几分钟,大厅里只剩下汉堡和银白兄弟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几秒,汉堡清清嗓子,先开了口。

    「直觉告诉我那个谢老板不地道。」

    「是的,」银白将黑蛇蛇尾绕在自己指间上随意转着,说:「如果我是当事人,在一家人生命受到威胁时,会想尽办法求生,而不是把赌注压在一个不熟悉的人身上。」

    「反正闲着没事,要不要去查查看呢」

    汉堡兴致勃勃的提议一秒被打回,「我要冬眠了,你要是去查的话,回头记得公布下答案。」

    所谓冬眠就是练功,见银白没兴趣,汉堡也懒了,拍翅膀飞回水晶灯上继续补觉。

    「直觉还告诉我,少管闲事才能长命百岁。」

    第二章

    马灵枢的朋友是个很龟毛的家伙,钟魁负责他这几天的住行安排,被他支使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跟谢非联络,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过了两天他觉察出不对劲,把招待客人的工作转给同事,大清早特意跑去谢非租的公寓找他,却被告知谢非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钟魁的不安感更强烈了,再结合之前谢非说的那段话,越想越觉得那像是在交代遗言。匆匆跑回家,他想无论如何也要拜托张玄帮忙,谁知回到家才知道张玄一大早就出去了,聂行风也不在,家里只有两只相互比懒的家伙。

    「谢非很可能出事了,」钟魁坐到沙发上,很懊恼地说:「早知道的话,那天我就会跟他一起去了。」

    「你现在也可以去啊。」汉堡飞下来,凉凉地说。

    「我不知道谢家棺材铺在哪里,那天他也没说。」

    钟魁掏出手机查地图,正输着字,就听银白说:「不用查了,这里只有三家棺材铺,都不姓谢,谢非从一开始就让人骗了,然后他又跑来骗你。」

    汉堡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你居然偷偷去调查」

    「网上查一下而已,又不费多少功夫,」无视绕在自己颈下舔动讨好的黑蛇,银白说:「那天谢非气色很难看,是大凶之兆,他可能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你不早跟我说」

    「说了有用吗他注定要死的话,你知不知道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钟魁哑口无言,觉得银白说得不对,但又找不到话去反驳,而且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争辩也无济于事,只好打电话给张玄,却半天都没人接听。

    「张神棍不会也出事了吧」汉堡无奈地说:「这家里还真是没一刻清闲的时候。」

    话音刚落,手机通了,钟魁急忙打手势让他们安静,然后对电话那头说:「张玄,我遇到麻烦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抱歉啦,我现在很不方便,你能不能」

    「你说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我给就是」

    「不是钱的问题啊,大哥。」

    对张玄来说,除了钱的问题外还有什么问题钟魁气急了,「张玄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现在十万火急人命关天」

    「我现在也人命关天,」看着指向自己的十几支枪管,张玄说:「我乱动一下的话,会被打成马蜂窝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被警察叔叔当作极度危险人物控制了,要不是他们担心我的手机可能会引爆炸弹,连电话也不会让我接。」

    张玄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钟魁说:「听起来很糟糕。」

    「我会尽量扭转目前的局势,但短时间内请别期待我可以帮到你。」

    手机断掉了,像是被人强行切断的,钟魁愣愣地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向汉堡,汉堡立马往后挪挪,眼神望天上瞄,「真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原来是属乌鸦的。」

    早习惯了汉堡的胡言乱语,钟魁没理它,张玄那边他倒不担心,张玄的法术高过谢非太多,又有聂行风陪着,就算有事也会化险为夷,糟糕的是自己找不到人帮忙了,正烦恼着,忽听银白叫起来,他回过神,就见汉堡飞过来,用爪子拼命指他挂在手机上的铜镜。

    钟魁不习惯随身带背包,所以就将谢非的照妖镜当装饰物挂在了手机上,说起来那镜子比手机还要重上几倍,还好不是太大,否则随身带会非常累赘。

    见两人的目光都盯住照妖镜,钟魁放下手机,将镜子平放在茶几上,就见灰蓬蓬的镜面上反射出浅显的影像,像是电影片段的回闪,看不清楚,银白灵机一动,跟汉堡一起把窗帘全部拉上,客厅光线暗下来,影像变得稍微清晰,他们看到有个背影在迟疑地往前行走,带着他们的视线进入黑暗的空间里。

    「是不是谢非」

    汉堡的疑问没得到回答,其他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镜面,想看清那画面是哪里,但看了半天,只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事物,从形状来看很像一个个棺柩,有大有小,棺柩旁隐约站着几道人影,没什么恐怖映射,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背后生凉。

    忽然,影子剧烈晃动起来,他们依稀听到了谢非的大叫声,他应该也看到了那些人影,吓得仓皇逃命,但空间明明很小,他却始终跑不出棺柩围成的地域,最后终于被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抓住了。

    像是听到了女孩的叫声,谢非茫然站住,抬起头,刚好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她牵着小女孩的手,面容模糊,但看得出是个女人,听到她们的呼唤,谢非更害怕,突然挥起手里的桃木剑向她们砍去。

    映射突然变得极度清晰,画面几乎近在咫尺,观看的三人都本能地向后一晃,就见那女人被桃木剑打伤,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谢非还不肯放,又拿起旁边的木凳,朝小女孩的头一下下砸过去,女孩抓他衣襟的手松开了,一大把玻璃珠落下,七彩珠子滚落了一地,很快便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没多久两个人都不动了,画面无声,但他们几乎都听到了女人被砸后的惨叫、小孩的哭声、还有杀人者沉重的喘息和狂笑。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桌上摆放的东西被打翻在地,赫然是过世者的牌位,谢非看到了,向后一个趔趄,随即将道符飞快地扔出去,没多久,前方的路上就洒满了道符。

    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出去,棺柩围成的地界像是条死路,将他困在当中,三人见他在棺柩间仓皇地跑动,步伐跌撞踉跄,揭示了他现在的疲乏状态。

    过了没多久,不知谢非做了什么法术,对面一扇木门被他打开了,他快速冲进房间,却发现房间里的桌上同样放着很多牌位,牌位上字迹模糊,黑暗中一排排摆放在那里,让人心生忌讳,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马上离开,但他却偏偏迎着牌位走了过去,随后,颤抖的手拿起了其中一个牌位,牌位正中用血红朱色勾勒出很大的两个字谢非。

    「啊」

    叫声不是观看的三人发出的,而是他们感受到的镜子里面的声响,实际上影像是无声电影,但那些喘息声脚步声还有最后的尖叫自始至终都在强烈地刺激着他们,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发自他们的内心,撕裂的喊声由内向外发出更震人心扉,与此同时,他们看到黑雾蔓延了镜面,盘旋翻腾着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妄图从镜面里抓出,三人同时心头猛跳,本能地向后闪去。

    银白反应最快,及时将镜面翻了过去,令它背面朝上,然后坐到沙发上大声喘息起来,惊叫声和当事人心跳的鼓动声还在刺激着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带起强烈的刺痛,他忍不住抬手揉动,银墨因为被他塞在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现他心跳紊乱,紧张地窜出来,在他手腕上拼力舔动着,努力为他镇住悸动。

    汉堡也好不到哪儿去,在茶几上陀螺似的转着圈,因为不适不断地摇头晃脑,只有钟魁无动于衷,呆呆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怎么了」

    「那鬼的声音太逼真了,靠,比3d还3d,」汉堡说完,跳过去用爪子把镜子往远处推,抱怨道:「这镜子太邪门了,它在通过影像妄图惑乱我们的心智。」

    钟魁看看银白,见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这让他感到困惑,「是吗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难道你没听到那些叫声」

    「听到了,但那就像恐怖片里的音效,专门吓人用的,」钟魁一本正经地说:「可我不是人。」

    这笑话冷得没人捧场,不过钟魁平静的神情表明虽然他跟大家一样看到影像,却完全没被影响到,银白不由大为惊异这人如果不是反应神经太迟钝,那就是他有着其他人不具备的定力。

    「看来谢非是真的凶多吉少了。」他喃喃地说。

    「我们要怎么救他」钟魁所受的冲击感没有银白和汉堡那么大,但是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谢非的状况不乐观,很紧张地问道。

    汉堡第一时间拍翅膀溜去了一边,「这事别问我,我现在武功全失,形同废鸟,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钟魁再看银白,银白狭长眼睛眯起,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来也指望不上,再说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他们想帮忙也不知该从何下手,想了想,拿起手机离开。

    汉堡好奇地追过去,问:「你去哪里」

    「想办法先找到谢非再说。」

    「如果铜镜里的是情景再现的话,你现在去找已经晚了。」银白斜靠在沙发上,提醒他,「如果那只是幻境,那你更无从找起,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面镜子很古怪,又来历不明,你最好不要随身携带。」

    钟魁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听了银白的话,他犹豫着回过头,说:「谢非应该不会害我的。」

    ...
正文 第3节
    「如果他是被人利用了呢」

    这个可能性不能说没有,银白做事谨慎,钟魁相信他的判断,但又不能因为担心是陷阱而无视谢非的生死,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人。栗子网  www.lizi.tw

    正困扰着,门铃突然响起来,本能之下钟魁立刻把门打开,开门速度之快让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在看清站在门口的是素问时,房里的三人也同时一愣,两家相隔很近,但素问很少过来,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他在大家最感到棘手的时候出现了。

    「我今早饼干烤了很多,给你们拿过来一些,」素问抬起提在手里的点心盒,身为动物的直觉让他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家里气氛不对,问:「你们现在是不是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了,素问你就是及时雨呃,我的意思是说,素问你的嗅觉很灵敏吧如果让你嗅嗔某个东西,你会顺着气味找到他的主人对吧」

    「找人」

    「就是」

    「这饼干烤得还真不赖」汉堡自来熟地把素问的点心盒拿过去,放到茶几上,叼了块饼干边嚼边说:「钟魁你太过分了,素问是狼,又不是训练有素的警犬,可以帮你找凶手的。」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素问的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转,虽然看不清大家的表情,但钟魁焦急的情绪感染了他,问:「是谁出事了」

    「不是我们张家的人啦,」汉堡代答:「是谢非走失了,钟魁想让你暂时充当警犬,谢非你还记得吗就是之前找过你好几次麻烦的那个家伙,你应该不会帮的吧」

    对于挑衅过自己的人,素问怎么可能忘记见他脸色变了,钟魁急忙摇手,解释说:「你不需要直接帮忙的,只要告诉我他最近在哪里出现过就行,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帮」

    「欸」

    素问答应得太痛快,拜托的人反倒愣住了,汉堡差点把饼干掉到地上,立刻追问:「你没搞错烂好人有钟魁一个就够了,你」

    「他骂我是瞎子,」打断汉堡的话,素问平和气息一转,冷冷说:「那我就让他知道,身为天师弟子,他还需要我这个瞎子来救」

    汉堡不说话了,转头看钟魁,钟魁也看出素问的态度跟平时大不一样,不过他答应帮忙就好,说:「等救他出来,我让他给你道歉这是他的东西,你看能不能通过上面的气息找到他」

    钟魁把镜子递到素问面前,还没靠近,素问就立刻避开了,一脸厌恶地说:「阴气这么重,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用这种东西,我不需要它,跟我来」

    「等等,我准备下道符什么的」

    还没等钟魁说完,手腕已被素问攥住,踉跄着跑了出去,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汉堡飞去银白身边,咋舌说:「我看错素问了,我一直以为他跟钟魁一样好欺负。」

    「素问只在初九面前好欺负吧,」银白绕着黑蛇的尾巴,好玩似的缠动着,冷笑:「对他来说,让谢非心甘情愿跪在自己脚下道歉比让他死更有趣。」

    「可是他眼睛不方便,又不清楚谢非的处境,这样贸然寻人会有危险吧」

    「你可以去帮忙。」

    一提到帮忙,汉堡马上蔫了,扭头咻的一声不知飞去了哪里,等客厅安静下来,银白把手里的小蛇放到地上。

    「大家都走了,你可以变回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小黑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跪在他脚下的银墨,化成人形后,银墨脸上身上露出数道粗长伤痕,但随即就被他用法术掩饰住了,他没有站起来,依旧维持跪着的姿势,抱住银白的腿,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这里没外人,你不需要特意用法术隐藏伤痕。」

    听了银白的话,伤痕重新逐渐浮现上来,最可怖的是银墨背上的那道伤,几乎抵骨,看到那伤疤,银白脸色沉下,眼瞳里杀机四溢。小说站  www.xsz.tw即使不特意抬头,银墨也可以感觉得到他此刻的愤怒,周围传来冷意,他经不住又往银白身上靠靠,像犯了过错的孩子,企图以这种方式获得原谅。

    不过银白并没像之前几次那么生气,只是淡淡说:「也许你死了,对我来说更好。」

    银墨不敢说话,只是用力将他的腿抱紧,像是担心真会被丢弃似的,银白又说:「从出生时这个想法就跟随着我了,你夺了原本该属于我的灵力;跟我抢地盘抢女人抢我千辛万苦找到的灵草;还害得我无法静心修行,你的存在才是我最大的威胁。」

    「哥」银墨一改平时在众人面前酷酷的模样,叫声中充满了委屈。

    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每次银墨有事时他还是忍不住去犯险救护,或许是本能,或许是出于习惯,所以那个想法到现在他也没达成所愿没有银墨,也许他会活得更自在,但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你是担心聂行风他们才会那样做,但如果你怕被我阻止再撒谎骗我,以后就再别来见我」

    话声狠厉,银墨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是这段时间里银白第一次这样喝斥他,也让他明白自己被原谅了,否则大哥会继续无视他。

    他变回小蛇模样,顺着银白的手指游到他身上,伸出蛇信舔动他的唇角,这个动作成功地讨好了银白,弟弟在努力跟自己赔罪,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做出这么煽情的动作。

    他的心情因此好了很多,摸着小黑蛇躺回到沙发上,说:「我想去谢家看看,钟魁那家伙太笨蛋,素问又不经世事,很容易着了人家的道。」

    手腕被蛇尾缠住,显然银墨不想让他去,银白笑道:「你也知道担心我那就一起去好了,忍了这么久我不想再忍了,我倒想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管他是神是仙还是魔,既然惹到了我,就不能这么算了」

    「银白是这样说的」听完汉堡的汇报,张玄往椅背上一靠,淡淡问道。

    汉堡偷眼看看张玄,张玄此刻平静的表情让它抓不住他的内心想法,立马飞到他肩上来回跳着,用爪子帮他做按摩,说:「一字不差,绝对的千真万确,我还跟着他们兄弟去了谢家棺材铺呢,不过我想反正他们那边那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我还是来伺候海神大人您比较好。」

    他有什么好伺候的啊,整个审讯室里除了桌椅就只有他跟汉堡,想喝杯水还要出去倒,真够麻烦的。

    被按摩得很舒服,张玄重新趴回到桌上,打着呵欠说:「你根本是怕有危险,所以才选择这里吧」

    「话不能这么说,有大人您在的地方,就算是警局也不安全啊。」

    这句吐槽让张玄无法反驳,闭着眼想了半天想不出谢非究竟遭遇了什么事,听起来似乎很刺激,可惜他分身乏术,现在要在警局里杀时间,叹道:「董事长到底什么时候到啊,难道他的情人还没有他的工作重要吗」

    「为什么这么久律师也不到」

    因为之前他跟聂行风联络,聂行风说这种小事不需要律师出面,否则惊动了爷爷,他们又要被训了,等自己把手头上的事做完,就来警局「赎人」,可是他等了这么久,茶都喝了好几杯,聂行风还是没出现,偏巧魏正义跟乔两情相悦后,被乔拐去了意大利,说是跟家族的人联络感情,于是他就很倒楣的被干晾在这里没人理。

    「看来董事长大人也有信誉度不高的时候啊。」汉堡跟着张玄一起叹完气,又耐不住好奇,问:「那您又怎么会因诈骗罪、伤害罪、危害社会治安罪以及袭警被逮捕呢」

    「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

    「有」汉堡点头赞道:「普通人占一条已经不容易了,您居然一下子占了四条,不愧是海神大人」

    张玄被说得哭笑不得,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笨得厉害,这么容易就被小兰花诓进去了。小说站  www.xsz.tw

    「跟小兰花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我就是去银行的保险柜拿东西时被捕的。」

    「老大你想钱想到去抢银行」

    汉堡刚咋呼完,头顶的呆毛就被拽住了,张玄将它扔去一边,哼道:「别犯蠢了,我抢银行还不如直接抢董事长」

    不过确切地说,那几项罪名也没判错,至少他是拿了伪造的许岩的身分证件去银行取东西,起因全是出于那晚在酒吧他接到的萧兰草的电话。萧兰草说那个木头雕饰对他很重要,但他又因被通缉无法去取,让张玄想办法帮他拿到手,重金之下张玄答应了。

    原本想着只是拿个东西而已,没什么问题,谁知他去了银行,拿钥匙刚把保险柜打开,就有人冲过来用枪指着他,也怪他反应太快,还没等对方说话,腿就踢了出去,等其他人报出他们是警察时,那个倒楣蛋已经撞到对面墙上晕了过去。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听着讲述,汉堡免不了咋舌。

    「这能怪我吗」张玄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如果你被人突然用枪指着脑袋,相信会做得比我更狠。」

    「这倒也是,那后来呢」

    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是警方布下的陷阱,也不知他们接到了谁的密告,说萧兰草一定会去银行取许岩的东西,所以在那里埋伏了几天,他一出现就被捉个正着,当看到十几支枪管指着自己时,他才明白自己被萧兰草阴了。

    「就是钟魁打电话给你的时候」

    「就是那时,我差点被那只笨蛋鬼害死」

    说起当时的情况,张玄就气不打一处来,被当成极度危险分子用枪指着不说,那个混蛋领队还命人反架住他,给他铐了手铐,这才打开手机让他听电话,还在发现与萧兰草的案子无关后立马就挂断了,要不是汉堡及时来报消息,他都不知道钟魁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哪能不知道您的心思呐,所以我就第一时间跑来了。」汉堡沾沾自喜地说。

    张玄翻了个白眼,他相信汉堡会选择跟着他,绝对是因为他这里生活更安逸。

    「那话说回来,小兰花想让你取的害得我没办法变回原形的木头最后怎样了」

    「我哪知道我连盒盖都没打开就被逮捕了。」

    「幸好你没打开,你要是打开了,也法力全失怎么办虽然你本来也没多少法力,但聊胜于无啊」

    乱说话的后果就是张玄掏道符准备给它一个轰天雷,不过汉堡很幸运,张玄的手伸进口袋才想起被捕时自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他悻悻地收回手,说了半天话,他口干了,正要交代汉堡给自己倒杯茶,审讯室的门打开,领队走了进来。

    看到是那个把自己铐起来的家伙,张玄翻了个白眼,又趴回到桌上,汉堡也一秒隐形飞到了灯具上,它速度很快,男人没注意到,走到张玄对面坐下,说:「我是魏炎。」

    「我知道,你逮捕我的时候已经自我介绍了。」

    「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不是魏正义,不是萧兰草。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言论和行为在我这里行不通。」

    张玄眨眨眼,抬起头来看他,男人冷漠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看容貌他还不到四十,但那分稳重感和威严气势魏正义跟萧兰草都没有,从棱角分明的面孔轮廓上就看得出这人很不好说话。

    下马威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张玄已经领教过了,看着魏炎,心里琢磨这位肯定是魏家的中流砥柱,萧家刚出了萧靖诚渎职案,紧接着又有萧兰草劫持犯人潜逃,萧家现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魏炎在这个时候空降到分局来特别负责萧兰草的案子,究竟是萧家想借魏家保萧兰草呢还是想趁机除掉对敌党派这个分寸自己可要拿捏好,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成了代罪羔羊

    打断张玄的沉思,魏炎拿起警察帮他做的审讯记录翻看,上面空白一片的状态让他哼了一声,问那名警察,「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整个警局里除了魏炎外,恐怕没人跟张玄不熟,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哪会为难他被问到,小警员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炎还要再问,张玄清清嗓子,说:「别为难底下的人,我什么都没说,他记录个屁啊」

    魏炎的目光被他引过来,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拍,冲他冷笑:「伪造证件、诈骗、袭警,这么多罪名随便一件就可以起诉你了,如果你是准备让律师来帮你说的话,那就想得太天真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让律师来。」

    「如果你是在等聂先生来帮你做保释,那你同样很天真。」

    魏炎说完故意停下,张玄果然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蓝瞳疑惑地看过来,他好心解释:「刚才聂董事长来电话跟我联络过,当听了有关你的详细犯罪事实后,他说你的事与聂家无关,让我按正常程序处理」

    「不可能」

    「那你要不要直接打电话问他一下」

    手机递来,张玄一把夺过去,飞快按了聂行风的电话号码,听到的却是电子回复音,说自己正在开会,有事请留言。

    聂行风从来不启用手机提醒功能,这明显是不想接电话,张玄脸色难看下来,气冲冲地问魏炎,「你是不是对董事长乱说什么了」

    「你被警方当场抓获,人赃俱在,还需要我乱说吗」魏炎不屑地哼道:「聂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望族,我想如果聂先生的情人整天给他找麻烦,他一定很头痛,说不定想趁机跟你扯清关系」

    「你说什么」

    这句话惹恼了张玄,扑上前要挥拳头,被其他两名警察及时按住,魏炎无视他的愤怒,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说:「总之现在没人保你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合作还是等着被起诉」

    张玄没法发飙,泄愤似的用腿踢了两下桌子,在发现硬碰硬对自己没好处后,他坐了下来,气呼呼地问:「你想怎样」

    「配合我缉拿萧兰草,今天你犯的事我就当它不存在。」

    张玄气恨恨地瞪他,魏炎嚣张的态度让他看起来很欠打,但偏偏打不了,他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最后选择了妥协,看看站在旁边的其他警员,魏炎明白,示意他们都出去,张玄叫住其中一个,追加:「给我杯凉水。」

    「热咖啡也是可以的,这么冷的天喝冷水那是自虐。」

    「不用,」在发现自己无法离开后,张玄很快镇定了下来,蓝眸看看魏炎,发出轻笑:「凉水有凉水的好处,你不明白的。」

    魏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急忙把眼神错开,张玄不是萧兰草那种俊美无俦型的,但他举手投足中另有种奇异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之吸引,来之前魏炎听过不少有关张玄的传言,不过对在国外受教育的他来说那些道符咒语都是糟粕,他是不信的,心想多半是这个人会些催眠暗示之类的把戏,才导致聂氏总裁被蛊惑,仅此而已。

    既然张玄喜欢自虐,魏炎也懒得理会,让属下倒了杯冷水给他,水拿到后,张玄没喝,只是抱在手里,问:「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萧兰草为什么要劫走嫌疑犯他在失踪前跟你说了什么你们是怎么联络的那个木雕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他那么迫切地想得到」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张玄噗哧笑了,「你想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你想平安出警局,总要提供些有价值的东西才行。」

    「老实说,我知道的比你多不了多少。」

    看到男人眼中流露出的不信,张玄耸耸肩,「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连那木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至于萧兰草在意木雕的原因他更不可能跟我说,不过既然他那么迫切地想拿到,那东西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

    「但我相信你对缉拿萧兰草的兴趣远远大过木雕吧至少在不知道木雕的价值之前,它只是块木头。」

    魏炎没说话,表情证明张玄没说错。

    「至于萧兰草为什么劫持许岩离开,我同样也不清楚,我只是在他犯案后接过他一通电话,他让我帮忙把木头拿出来,说事成之后会再跟我联络,但我还没拿到东西就被你们捉到了。」

    张玄说完耸耸肩,表示自己能交代的只有这些,看他的表情不像在作假,魏炎眉头皱起,对这个结果感到失望,站起来准备离开,脚还没抬起就被叫住了,张玄看着他,笑嘻嘻地说:「虽然我提供的资料没什么价值,但也许我可以帮你抓到他。」

    魏炎马上回过头来,魔隼般的眼眸盯住张玄,像是要看穿他话语的真伪,张玄却没有讲下去,而是问:「那块木头现在在哪里」

    魏炎稍微沉默了一下,在发现坦诚对自己有利后,他说:「被当作证物带回来了。」

    「如果我是你,在知道这个东西对萧兰草很重要后,一定会拿它当诱饵的。」

    「诱饵」

    「就比如把东西放回原处,」张玄微笑着侃侃而谈,「萧兰草如果躲在暗处监视我,他当然知道我的行动失败了,也就等于说警方会撤掉在银行的埋伏,如果他想下手,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他也是刑警,自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物品很可能作为证物被收走,他去银行也是空走一场。」

    「可能会被收走,也可能不被收走,因为那是许岩寄存在银行的私人物品,而许岩还没有被定罪,除非警方提示必要的手续证件,否则银行方面有权利拒绝警方的要求,魏警官,你今天的做法不符合正常流程吧」

    被张玄笑吟吟地反问,魏炎哑口无言。其实警方在执行任务时会根据情况做出相应处理,这不算完全违纪,他当时是打算研究一下木雕的来历,但经张玄一番解说,他改变了主意。

    「你说萧兰草今晚一定会去银行」

    「我只说有相当大的可能性,因为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等你拿到相关文件把证物带走的话,萧兰草就真的没机会了,既然木雕对他那么重要,那我想他一定费尽心机也想得到,前提是木雕必须是真的。」

    怀疑的目光射来,魏炎问:「你们是不是另有一套联络方式」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以萧家在警界的地位和人脉,就算萧兰草现在被通缉,这里还是有很多人会为他卖命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兰草同样也会知道警方在银行里埋伏,还会蠢得自投罗网吗」

    「看来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对于他想得到的东西,他会艇而走险的,哪怕只有一分希望,他真正怕的不是警察,而是失去想要的东西。」

    听完张玄的解释,魏炎重新端量了他一番,「你把萧兰草的个性摸得很透。」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希望我不会成为你的朋友。」

    「你不会。」

    张玄莞尔,充满笑容的眼瞳里闪烁着魏炎无法看透的光芒,这个人比看上去深沉多了,他索性不再多想,直接说:「今晚的行动也算你一份。」

    张玄的蓝瞳立刻瞪大了,不满地问:「为什么」

    ...
正文 第4节
    「如果是你,应该猜到他会从哪里进去,怎么把东西拿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玄的不快让魏炎心情好了一些,慢悠悠地反将一军,「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三更半夜,一定没有空调吹的」

    听到张玄的嘟囔,魏炎冷笑,身为阶下囚还想吹空调,哪有那么多好事这人的话不可尽信,但是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试一下他的建议也不错,上头逼得很紧,他知道这关系到萧魏两家将来在警界的地位,所以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魏警官,」见魏炎要出去,张玄开口叫住,「我饿了,能不能来个猪排饭外加大酱汤,再来杯热绿茶」

    麻烦还真多,真不知以前魏正义和萧兰草是怎么应付他的。

    魏炎有事要做,不想在这里多花时间,开门吩咐属下去点餐,谁知张玄继续往下说:「你有萧兰草在街上乱开枪的监视录影吧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知道的,吃饭时没东西看很无聊。」

    魏炎的眉头皱了一下,「你看那个干什么」

    「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丧心病狂地乱杀人啊,如果他真那样做了,我协助你们也算是大义灭亲,不受良心谴责的。」

    面对张玄充满良善的微笑,魏炎冷笑起来。就算萧兰草没杀人,他想这个神棍也会为了脱困帮他们的,跟实际利益相比,良心不值一提。

    那些监视记录并不是秘密,为了让张玄更好的配合,他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吩咐属下把录影拿来,自己则去部署晚上的行动。

    第三章

    猪排饭很快送来了,等警察离开,张玄开始边拨饭边聚精会神地看监视录影,汉堡从灯具上飞下来,站在桌边上跟他一起看,赞道:「大人,我实在太佩服您了,不管什么时候,您都可以轻易地化危机为转机。」

    张玄没看它,眼睛盯着录影,随口问:「你现在有没有隐形」

    「有啊,唉,我现在的灵力也只能勉强让自己隐个形了。」汉堡感叹完,就发现笑吟吟的目光投来,它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呆毛小天线竖起,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看看木雕」

    张玄本想让汉堡去勘察一下魏炎把木雕放在哪里,谁知话还没说完,眼前绿光一闪,汉堡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儿,只有一串尖叫声留下来。

    「我才不要看那鬼东西,看一次我就变不回阴鹰了,再看一次我连鹦鹉都做不成怎么办」

    那也不用飞这么快吧,他还有事要交代的

    因为汉堡的临阵脱逃,张玄的计画被迫搁浅了,他只好继续吃猪排饭,顺便看录影,交通监视的片段只有短短的两分钟,影像不太清楚,如果不是跟萧兰草太熟悉,他多半会把镜头中持枪行凶的疑犯忽略过去。

    在把录影翻来覆去看过几遍后,张玄确定事件的起因只是单纯的交通盘查,在调查中双方发生了争执,萧兰草突然掏枪打伤了其中一名巡警,开车逃匿。

    不过车没跑多远就左右剧烈摆动起来,撞到了路边栏杆上,许岩从车上仓皇跳下,貌似想逃跑,却被萧兰草抓住,巡警随后赶到,萧兰草在向巡警开枪时误伤了附近的行人,趁巡警躲避,他重新将许岩揪回车上,枪口顶在许岩头侧,看上去只要许岩稍加反抗,他一定会再开枪。

    张玄事后有看过相关报导,两名巡警受了轻伤,那位倒楣的行人则当场死亡,至于萧兰草开枪的动机却不明,由于监视器设置角度的问题,巡警盘查那部分被车挡住了,他猜不出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纠纷,导致萧兰草行凶。

    每次一吃猪排饭,准没好事,希望这次可以顺利把事情摆平,把钱赚到手,然后跟小兰花那家伙彻底划清界限,饭吃完后,重新看着录影,张玄很不爽地琢磨着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傍晚,魏炎把任务部署完毕,回到审讯室,隔着玻璃看看里面,发现录影还在播放,而看录影的人则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他忍不住问:「他在干什么」

    「睡觉,」小警察回道:「张玄吃完后睡了一觉,看了会儿录影,又继续睡。」

    「一下午他都在睡觉」

    「大部分时间是这样的。」

    这个回答让魏炎很无语,在调来之前,他听说过不少有关张玄的传说,原本还对他的存在很在意,当发现去银行取东西的人是张玄后,他相当紧张,但这分紧张感在随着跟张玄的接触加深后慢慢消失,他为自己的过度担忧感到好笑这是个废物,充其量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废物。

    行动开始后,魏炎让属下将张玄带出审讯室,张玄的瞳色跟白天相比更加湛蓝,像是还没睡够,眼眸微微眯着,一副懒倦的模样。

    「我可以申请留下吗」看到魏炎,他举手发问。

    魏炎给他的回复是把他带出警局,上了一辆箱型车,箱车外形像是私家车,但进去后就看到里面放有各种监视联络器,便衣警察有五、六个人,各个严阵以待,车里充斥着出任务之前的严肃气氛。

    张玄被押在车中间坐好,他转头想打量车里的情况,肩膀被魏炎按住,阻止了他的乱动,车很快开起来,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许岩寄放物品的银行。

    魏炎事先已跟银行上层人物交涉过了,他们很顺利地从后门进去,来到主控室里。配合警方当晚行动的是银行警卫处主任跟大厅经理以及众多警卫人员,张玄在旁边听魏炎跟他们的寒暄,才知道魏炎用的是防恐行动的借口,难怪银行方面会这么紧张了,可能他们真以为今晚会有恐怖分子入侵。

    下班后,银行安全系统全部启动,内部形成了一座空城,随着时间的推移,主控室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魏炎把属下都派下去了,自己跟银行人员一起观看监视器,反倒是张玄最清闲,一个人靠在远处的沙发上无聊地打着哈欠。

    魏炎看到了,走过去冷冷地看他,被瞪视,张玄收回正要打出的哈欠,仰头跟他搭讪:「你经常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提供便利吗」

    「达到效果就好,过程不重要。」

    魏炎面无表情地回道,如果他不强调今晚有恐怖分子活动,银行是不会给予方便的,而且萧兰草也算是恐怖分子了,所以他并没说错。

    「也许你该跟其他人一起去下面埋伏。」他对张玄说。

    「我又不是警察,抓人我不在行的,」无视魏炎的冷漠,张玄笑得很温柔,「我只负责提供线索,有关萧兰草可能会利用的几个入口在车上我都提示过了。」

    在来银行的路上魏炎把银行建筑的平面图给张玄看过,说是请他帮忙提供意见,但张玄相信各处的埋伏点魏炎一定早就安排好了,他只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就配合着选了几处,魏炎在考虑之后,照他的想法加派了人手在那里。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来。」

    魏炎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监视萤幕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在听了银行高层有关警备设施的介绍和自诩后,他对萧兰草是否真会出现产生了怀疑,这里有着世界一流的监视系统和安全装置,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苍蝇都未必飞得进来,除非萧兰草在进入之前将所有系统关闭,否则连大门他都开不了,更何况是进入安放保险箱的大厅。

    「盗贼一定会出现的,相信我,」张玄安慰他说:「等人要有点耐心。」

    魏炎并不信任张玄,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听了张玄的话,他心一动,反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张玄眨眨蓝瞳,正要说话,监视台前突然传来躁动,魏炎奔了过去,张玄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就看到保险箱大厅里出现了两道人影,镜头画面有些模糊,但人形轮廓很明显,魏炎迅速看看其他的监视萤幕,确定那并非投影导致的结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立刻跟在附近巡逻的手下联络,让他们过去查看,萤幕上显示出两名警察很快跑了过去,在大厅门外做了一番检查后回报说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厅里明明有人的

    依稀看到萤幕里的人影走到一个保险箱前面,抬起手在上面乱摸,看他的动作像是正在开锁,魏炎急了,赶忙冲了出去,警卫主任和经理也紧随而上,要知道保险箱大厅里寄放的物品金额都相当昂贵,如果出现丢失事件,他们都担不下这份重责。

    张玄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大家后面,等他来到大厅,厅外的几道密码系统都已经开启了,大家惊慌之下一齐冲了进去,但大厅里没有人,只有靠墙的一个保险箱被打开了,警卫主任看了一眼,立刻失声叫起来。

    「东西、东西没了」

    魏炎脸色变了,柜子里很空,不需要走近就知道他们放在里面引萧兰草上钩的木雕被拿走了,可是怎么被拿走的他想不通,更想不通萧兰草进来的途径,明明这里的警备防范就像铁桶般牢固,更别说各个关口还都有警察埋伏。

    他的眼眸迅速扫过张玄,觉察到他身上的冷飒气息,张玄向他一摊手,表示自始至终自己都跟他们在一起,这件事完全与自己无关。

    紧要关头魏炎没时间跟他磨蹭,抢先跑了出去,警务主任和其他人跟在后面,大厅里只剩下一脸目瞪口呆站在空柜子前发傻的经理,张玄向外瞅瞅,然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踱到他面前,好心地说:「看起来很糟糕。」

    「这、这可怎么办」

    经理额上的汗冒了出来,心里万分庆幸寄放物品的是警方,如果是大客户的话,会严重影响到他们银行的声誉,正准备联络警卫,就见张玄指指上面那个保险箱,说:「你们好像搞错了,装东西的是这个箱子吧」

    经理一愣,经张玄提醒,他这才注意到被打开的是底下那一层保险箱,不由大喜过望,马上拿出自己的认证磁卡插进去,又按下密码,将柜门打开,果然之前他跟魏炎一起放进去的小木盒还端端正正摆在里面。

    「太好了」

    经理大叫起来,但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就见张玄飞速将盒子拿出来,接着自己手里的磁卡被夺走,看着张玄掉头向外跑去,经理愣了一下才明白上当了,再次大叫:「不要走,快把东西还回来」

    张玄已经跑出了大厅,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叫声,转头一笑,「谢了。」

    「你你」

    张玄是跟魏炎一起来的,经理一直以为他也是警察,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张玄现在的行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半天回过神,急忙往外跑,谁知脚下一滑,竟踩在了一片水渍上。

    经理没空去考虑大厅地面上怎么会出现水渍,用对讲机提醒监视室的同事,刚才发生的的情况监视室那边都看到了,在得到联络后立刻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同时跟魏炎等人联络,告知他们目前的状况。

    张玄出了大厅,飞快地向他们来时的通道跑去,时间有限,他的法术更有限,用冰水做出的用来混淆大家的虚像撑不了多久,如果不及时找到出口的话,监视室的人很快就会锁定他,到时他的罪名又要多加一条了。

    很幸运,途中虽然遇到了几名警察,但都被他轻松打倒了,眼看着出口近在眼前,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冲他喝道:「站住」

    话声凌厉,即使不回头,张玄也能感觉得到从背后传来的煞气,他无视对方的喝斥,继续向前跑,在快到门口时手枪的击锤声响起,魏炎再次喝道:「站住」

    为了避免无辜中弹,张玄站住了,将木盒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转过身来,就看到在几十步远外的地方,魏炎举枪对准他,一脸的阴戾。

    「魏警官你很厉害,」张玄没把那管枪当回事,微笑说:「能这么快就追踪到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无视他友好的笑,魏炎举着枪向他慢慢走近,冷声问:「萧兰草根本不会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没那回事,如果你不抓我的话,我保证一切都不会发生。」

    满不在乎的口吻,似乎笃定他一定不敢开枪,这副模样在魏炎看来真够欠打的,再想到被他捉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喝问:「你的同党在哪里」

    「同党」

    张玄一怔,随即明白了魏炎的意思,微笑说:「这就是我的同党。」

    他将手里最后一张冰符扔了出去,道符由水而生,只有巴掌大小,但在抛向空中后,随着张玄的念力化作汹涌波涛,顿时水浪翻卷,形成应龙之形,咆哮着向魏炎扑去。

    魏炎猝不及防,刹那间就见周围一片黑暗,所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洪水恶龙,张玄长身立在洪水尽头,眉间张扬凌厉,哪还有半点懒散模样恶龙瞬间逼到了近前,没等他开枪,手腕已被冰困住,洪水袭来,将他撞翻在地。

    张玄趁机拿起经理的磁卡,插进密码锁里,可是磁卡划过后,门却丝毫不见动静,这个变故出乎他的意料,他祭出的恶龙全都是幻术,撑不了多久的,急忙又将卡插进去准备再来一次,就听有人叫:「他们启动了紧急安全设置系统,磁卡不顶用了,让我来」

    随着说话声,一团肥嘟嘟的绿毛球飞到了张玄眼前,他就看到汉堡拿了另一张磁卡插进去,跟着用爪子飞快按动密码键,不由大为惊奇,「你什么时候来的」

    「您来之前我就来了,我可是最挺大人您了。」汉堡大言不惭地说完,又解释:「这是我偷偷打听到了备用开锁的密码,如果还不行,那只能硬来了。」

    硬来的话,那就只能祭索魂丝,如果不是被聂行风再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用,他一定一早就用上了,还好他们运气不错,汉堡按了密码后,门顺利打开了。

    等魏炎从洪水幻觉中挣脱出来时,张玄早已跑出了银行,无视魏炎在身后的恐吓枪声,他一口气跑到街道上,一辆轿车停在那里,看到他,车门自动打开,在张玄上去后轿车飞快飙了出去。

    魏炎堪堪晚了一步,眼看着轿车跑远,他气得一跺脚,却跺下一头水滴,水不知从哪里来的,把他的头发衣衫都打湿了,再想到刚才的洪水恶龙,更觉得诡异,不断在想这是不是张玄给自己做的催眠暗示。

    「拜拜。」

    汉堡坐在轿车屁股上冲魏炎摇翅膀道别,可惜夜色太暗,它的招呼被彻底无视了,看到魏炎狼狈的模样,它讥笑了一句愚蠢的人类后拍翅膀飞回车里,为了不打扰前面两个人说话,它很有眼色地坐到了后车座上。

    「辛苦了。」

    等张玄坐稳后,聂行风把一早准备好的盛药的水瓶递给他,张玄的眼瞳瞪大了,不爽地用胳膊把水瓶推开,哼道:「我辛苦了半天,就是为了喝药」

    「您不辛苦,也是要喝药的。」

    汉堡吐完槽,看到张玄把手伸进口袋,它急忙躲开,不过张玄没飞道符,因为他在警局利用冷水做的道符都用完了,只好靠回椅背上,问聂行风,「少喝一次行不行」

    无视张玄做出的可怜巴巴的笑脸,聂行风开着车,冷静地反问:「让你免费做事行不行」

    此言一出,张玄没话说了,打开水瓶,把药一口气喝了下去,又嚼着聂行风随后递来的糖果,叹道:「我太笨了」

    聂行风扫了他一眼,就听他说:「这件事搞大了,莫名其妙我就成了银行抢劫犯,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知道怕了,那当初干嘛答应人家

    吐槽说出来时自动变成了「别担心,如果你是抢劫犯,那我就是共犯。」

    「可是如果以后打官司的话,一定会花很多钱的,也不知道小兰花支付的费用够不够请律师的。」

    原来说来说去,他只是在记挂钱的问题,这让聂行风突然觉得担心他的自己很蠢,忍不住调侃,「看来今后你要多多赚钱才行。」

    「不用那么久,等明早把木雕交给小兰花,就有钱拿了,说起来小兰花虽然没你那么有钱,但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有个两千万,够享受一阵子了。」

    聂行风一愣,萧兰草拜托张玄取木雕这件事他知道,但金额张玄没提,他也没问,现在听到,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思绪被打断了,后面传来汉堡的怪叫,张玄把纸巾盒扔到了它脑门上,教训道:「你这家伙有事时从来不露面,要是你能在警局里把木雕的位置查出来,我还需要三更半夜抢银行吗」

    「抢警局比抢银行罪名更大好吧而且我最后也帮你了,没有我,你现在又该去吃猪排饭了。」汉堡揉着额头不满地说完,又马上不着痕迹地恭维道:「不过大人您还是很厉害的,您是怎么把式神弄进大厅里的」

    「那招太简单了,用水就行。」

    张玄可不会说为了做好这道神水符,他连着查了好几夜资料,还反复练习,就怕到时法咒不灵光,那就抓瞎了,还好祖师爷保佑,一切都跟预想中的相差不多。

    那晚在eire酒吧接到萧兰草的电话后,张玄就知道自己又惹上麻烦了,偏偏萧兰草当时的状态让他无法拒绝,跟萧兰草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还从没听到他用那种决绝的口吻说话,有种感觉这次他把自己的命赌进去了,不管前方路途如何,生死如何,他都不会再回头。

    所以,在听完萧兰草的拜托后,他决定帮忙。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跟聂行风事先安排好的,聂行风像是很了解魏炎,把他的每一步都推算得很清楚,而他所做的就是让魏炎亲手把木雕送回银行,再趁人不注意,把用水做的符弹在银行经理身上,冰符被经理带进大厅,再随时间推移化成人形幻象,扰乱大家的视线,给他提供了拿出木雕的机会。

    「董事长,」想到刚才惊险的一幕,张玄忍不住问聂行风,「为什么你敢肯定魏炎会将木雕送回银行呢其实我觉得木雕在警局的话更容易盗取。」

    「如果你让魏炎觉得木雕相当重要的话,它就不会被放在警局里,而是在第一时间转移到上头指定的地方,魏炎会在这个敏感时期被派过来,他要负责的不仅是萧兰草的案子,还有萧靖诚。」

    「萧靖诚不是死了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萧靖诚可以犯下滔天大案,警界里不可能没有他的同党,萧靖诚一死,他们担心自己被牵连,必定对与案件有关的人与事相当在意,所以不管木雕与萧靖诚有没有关联,都会被带走。」

    「所以你让我暗示魏炎将木雕归还,是想顺便投石问路,看他是不是萧靖诚的同伙」

    聂行风微笑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可是魏炎也许会用假木雕当鱼饵啊,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不就白折腾了」看着抱在怀里的木盒,张玄有种想马上把它打开确认真假的冲动。

    「魏炎现在在第一线上,对他来说,捉到萧兰草更有实际意义,所以只要你不断用语言去暗示,他就会照你的话去做。」

    这也是为什么魏炎在发现保险箱空了之后会

    ...
正文 第5节
    立刻离开去寻找萧兰草,而不是仔细检查柜子,可以看出他自身对木雕并不关心,聂行风把这一点也料到了,让张玄很钦佩,却仍然不解地问:「那如果当时魏炎仔细查看的话,就会发现被打开的柜子是不同的,董事长你怎么敢肯定他不会那样做」

    「我没有肯定,我只是从机率上推断有十之六七的可能性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啊」听了这话,张玄火大了,拿起纸巾盒想摔到聂行风头上,「靠,只有十之六七的可能性,你就让我去冒险,那我要是不成功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在监狱里吃一辈子的猪排饭吗」

    「经验告诉我,凡事只要有十之六七的把握就可以去做了,」面对张玄的激动,聂行风冷静地解释:「张玄,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机率。」

    「招财猫你当初不会就是靠着这个机率把我钓上的吧」

    聂行风一愣,没等他回答,身后传来汉堡的大笑:「钓你还需要靠机率吗上钱就行了。」

    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似的,汉堡笑得全身都颤抖了,于是张玄把对聂行风的怒气一秒转嫁到它身上,纸巾盒再次冲它飙了过去。

    可怜的小鹦鹉不知被纸盒砸飞去了哪里,张玄出了口恶气,转回头,注意力再次放到盒子上,那是个打造精巧的桐木盒,木盒没上锁,只用铜扣扣住,抱着它并没觉得很重,却非常有质感,让张玄好奇里面那个可以让汉堡法力消失,让萧兰草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木雕到底是什么来头。

    「打开来看看吧」他的眼神瞟向聂行风。

    「不要」汉堡再次抢了话,冲到座位靠背上,对张玄说:「相信我,这东西辐射性相当厉害的,打开的后果一定很糟糕」

    「可是不打开,那怎么知道魏炎有没有偷梁换柱」

    「那是块木头,又不是金砖,换个屁啊」

    不悦的目光从蓝眸中射过来,汉堡立马收住脏话,海神大人生气了,它不敢再信口开河,翅膀一扇飞出了车厢,至于木箱被打开会造成什么后果,那就让张玄自己去承担吧。

    噪音制造者离开了,张玄看看聂行风,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复,聂行风知道以张玄的好奇心,如果不看到实物,今晚一定睡不着,便说:「我不信一块木头可以让法力消失。」

    这话的意思就是赞成了,张玄付之一笑,「我也不信。」

    说完,手指勾住铜扣往前一拉,将盒盖打开了。

    没有那些想象中的神奇辐射光,盒子里只是简单的放着一尊木雕,木雕底座嵌在塑胶板上,张玄把它拿起来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感觉这东西漂亮归漂亮,但要说它有什么作用,还真是看不出来。

    「这不会是赝品吧」他无比怀疑地说。

    聂行风转头看了一眼,因为在开车,无法仔细端详,剑眉皱了皱,这么短的时间,魏炎不可能找到替代品,所以他心里有个更不好的预感,不过看看张玄的表情,他没说出自己的想法。

    「跟萧兰草会合后再说。」

    「是要好好说说,这玩意儿怎么看它也不值几千万。」张玄还在反复端详木雕,然后下出断言。

    「一件物品的贵重不一定是它的存在价值,而是它在所有者眼中的分量,」聂行风说:「也许对我们来说它只是块木头,但在萧兰草心中,它价值连城。」

    「所以,他甚至可以为了拿到它而杀人啰」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张玄无聊地把木雕放回盒子里,听了他的嘟囔,聂行风说:「我觉得不管怎样,以萧兰草的为人,不会胡乱杀人。」

    「哇唔,董事长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你不也是吗否则再多的钱你都不会帮他对吧」

    被说中了,张玄冲聂行风竖了下大拇指,「要听听监视录影的内容吗看了一下午,我都快背上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

    他们跟萧兰草约定的地方很远,深夜的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左右无事,聂行风答应了,于是张玄开始讲述凶杀经过,他知道聂行风的观察分析力比自己强很多,所以说得非常详细。

    汉堡在车外待了好久,见没有意外发生,它透过玻璃往里看了看,在发现木头已经放回去了后,马上飞进车里,本来想说下自己刚发现的情况,但是听张玄说得有趣,便没去打扰,坐在车后座上听他讲故事。

    两分钟的录影很快就讲完了,张玄还怕自己说得不清楚,在讲述途中不断用肢体语言来加强细节的表达,聂行风听完后,将车停在道边很久没说话,张玄知道他在考虑当时的情景,便坐在一边静静等待。

    「你确定是萧兰草开枪打伤的路人」过了一会儿,聂行风问。

    张玄用力点头,拿出纸笔,将记忆中的影像画出来给聂行风看,他的画技很糟糕,只能尽量还原当时的场景,一边用笔连接当事人之间的距离,一边说:「千真万确,如果不是巡警躲得快,死的就是巡警了,那一枪正中行人的眉心,靠,小兰花的枪法实在是太准了。」

    「如果萧兰草要杀人,在一开始巡警盘查时他就会开枪。」

    「可能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伤人吧,但后来许岩要逃跑,这个人对小兰花又很重要,他怕巡警阻拦,就只好开枪了。」

    「刚才你也说他的枪法很好,以他的枪法,可以轻易打伤巡警而不需要致命,这样的话,子弹最多射中巡警或行人的腿部。」

    张玄无法回答了,挠挠头,「也许他急着抓许岩,不小心失手」

    这个理由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就见聂行风在几人之间画了几笔,问:「死者的身分你问过吗」

    啊

    张玄傻眼了,「这个重要吗」

    聂行风没答,再问:「他的身高、体重、衣着还有当时他为什么会经过那条路段」

    这个张玄同样回答不上来,他一下午都在注意萧兰草和巡警的动作,行人作为受害者被他潜意识的忽略过去了,被问到,他有些尴尬,用笔在死者的三头身上画了几下,说:「我没问,不过他看起来满高的,比巡警高了有半个头,体形普通,穿的是风衣啊不,是半长大衣,好像还戴了手套。」

    是否真的戴了手套张玄不是很肯定,只是直觉这样告诉他,听了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聂行风笑了,「看来你的记忆力并不如你认为的那么牢靠。」

    「我怎么知道你会在意受害者呢」

    没在意张玄不忿的嘟囔,聂行风把车重新开动起来,说:「因为我认为萧兰草不会乱杀人,他的目标是许岩和木雕,杀人会让他今后的行动更加麻烦,所以不管是出于他的个性还是当时的状况,他要做的都是尽快离开,除非有什么事迫使他不得不开枪。」

    「是什么事」张玄嘀咕完,突然灵感涌上来,叫道:「你不会是怀疑死者不是路人,而是特意去现场杀小兰花的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不过新闻里没有播放枪击事件的具体录影,单纯听张玄的讲解,聂行风不敢乱下结论,只是直觉告诉他,萧兰草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张玄还要再说,呼噜声从身后传来,汉堡居然听故事听睡着了,趴在座椅上,身上还盖了条小毛巾会周公去了。

    「汉堡大人睡得可真香啊。」

    张玄探身去揪它的呆毛,换来的是一爪子,汉堡翻了个身,把毛巾往头上一遮,只当他不存在,一张纸随着它的翻身飘落下来,张玄捡起来,发现竟是张寻人符。

    符咒笔势浑厚,一看就知是出于行家之手,张玄眉头皱了起来,问:「汉堡,你从哪弄来的道符」

    连问几遍,汉堡才不耐烦地回:「贴在车屁股上的,我本来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后来听故事听忘了。小说站  www.xsz.tw

    「你怎么没忘记睡觉」

    吐槽换来更大的呼噜声,张玄没再跟它一般见识,把道符递给聂行风,聂行风扫了一眼,问:「这是什么符」

    「寻人的,不过现在大家都喜欢用它来搞追踪,节能又环保,」张玄说了句不是很好笑的笑话,「看这笔划劲道,写符的人有点道行,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张正贴在你车上的。」

    聂行风眉头一挑,张正一直在追踪萧兰草,在失去线索后,他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木雕身上,只要跟着他们,早晚会见到萧兰草,虽然不知道张正对萧兰草突然这么在意的原因是什么,但看得出他的行为绝对不是善意的,如果一直被跟踪,那将会很麻烦。

    「你肯定是他」聂行风问。

    「对,就算是同门修道,每个人的道符也都会带有自己的个性,很容易分辨的。」

    「那我们在酆都拿到的那张用来破解法阵的道符,你分辨得出是谁写的」

    面对聂行风的询问,张玄笑了笑,靠回椅背上,过了一会儿,说:「我有点线索了,可是还有许多困惑没解开,所以暂时我还不能说。」

    听张玄话里的意思,聂行风就知道他已经有主见了,随着事件真相的逐渐解开,那个盘桓在他们心头的阴霾正在慢慢消散,他微微一笑、说:「等能说的时候,我想做第一个聆听者。」

    「那是一定的。」

    张玄晃了晃手里的道符,将它折成纸鹤的模样,打开车窗弹了出去,纸鹤随着他的咒语飞向夜空,朝其他方向飞远了,聂行风看在眼里,笑问:「它会把张正带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对这种追踪不是很在行,如果前方是水库的话,那还请张师兄多多见谅。」张玄双掌合十。

    以张正古板的想法,也许真会跟着纸鹤把车开进水里吧,聂行风看了眼张玄,后者搞笑的反应表示他根本没把张正的存在当回事,于是忍不住提醒:「张正这个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蓝眸调皮地看过来,张玄笑道:「董事长你吃醋就说吃醋,别搞得这么一本正经的,每次我跟别人走近一点,你就会说这个人少接触为妙。」

    他把聂行风的口吻学得唯妙唯肖,聂行风忍不住也笑了,他这样说当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张正的存在让他感到了危险,张正不算是坏人,但他在一些事情上的看法和做法聂行风无法赞同。

    车又开了一会儿,他们跟萧兰草约定见面的小公园到了,时间还早,聂行风关了引擎,拿了条毛毯给张玄,张玄放下椅背,跟他一起躺下,叹道:「拜小兰花所赐,我们要露宿荒郊了。」

    「偶尔的体验,感觉也不错。」

    从跟张玄认识那天起,聂行风就开始了各种奇异的生**验,他早就习惯了,跟下地府相比,露宿根本不算什么,躺在椅子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四章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聂行风坐起来,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张玄在外面水龙头前洗脸,汉堡在树杈上做每日一课的打通经脉的运动,他把目光收回,落在木盒上,这个萧兰草看做宝贝般的东西,张玄就把它随手扔在座位上,完全没当回事。

    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聂行风把木雕拿出来反复看了几遍。以他对古董的了解,这东西就算是赝品,也做得相当粗糙,根本就是门外汉随手雕的一块木头而已,看来它的价值只有等萧兰草亲自来解答了。

    可惜他的疑惑到最后也没有解开,他们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早餐,吃了饭后又在车里等了很久,约定的时间早过了,萧兰草却始终没有出现,直到空等了两个小时,萧兰草的电话又联络不上后,张玄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董事长,我们不会是被耍了吧」

    其实早在张玄提到酬金时聂行风就有了这个预感,在看到木雕后,这个预感就被肯定了,如果萧兰草会来,一切还有待解释,但现在看来萧兰草只是做了个圈套,让他们怀璧其罪,将追踪线索引到他们身上。

    「张玄,」见情人瞪着眼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聂行风感到好笑,他淡定地说:「萧兰草把所有身家都给了你,不可能只是让你从银行拿块木头出来这么简单的。」

    「哪有简单啊,昨天很危险的好吧」

    「据我的观察,昨晚的危险值应该没有两千万。」

    汉堡的多嘴换来张玄的怒瞪,不过瞪完后他也知道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了,泄了口气,问:「其实在我们跟魏炎玩心理战术时,真正的木雕已被小兰花拿走了吧」

    「我想应该是这样。」聂行风说:「以他对木雕的在意,如果他有事来不了,至少会跟你联络。」

    「是什么时候」

    张玄把昨天的经历从头到尾努力想了一遍,怎么都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转头看聂行风,聂行风想了一下,说:「也许是你被捉到的时候,那时候状况最混乱,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如果萧兰草装成警察,在木雕运往警局途中掉包,没人会发觉。」

    「所以我昨天努力了一整天,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了」

    「也不是,」张玄的暴躁反应让聂行风看着想笑,「至少你成功地把目标引开了,给萧兰草提供了跑路的时间。」

    安抚没有得到实际效果,张玄大声骂了句脏话,拿起赝品木雕想扔出去,又觉得就这么算了太憋屈,见聂行风还在旁边一脸的忍俊不禁,他气道:「被骗不需要这么开心吧」

    「很有趣。」

    欺骗战术在商界里太常见了,聂行风完全不会被这种事影响到,反而觉得萧兰草相当聪明冷静,这也让他越发确定了这个人不会毫无缘由的杀人,他在部署一个很大的局,把每个人都当棋子,或许连他自己都是其中的棋子,他不可以输,所以每一步都是精心布置好的。

    「爷爷常说,输了不要紧,赢回来就行,被耍了,再耍回来就好。」

    「那也要人家配合啊,我们现在连小兰花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就配合他的步调走,帮他把这局棋下完。」

    「为什么要帮他」张玄不服气地说:「在我们真心帮他的时候,他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你拿了人家两千万啊,先生。」

    聂行风冷静地回答他,「所以既然被骗也是棋局里的一分子,你当然要有配合的职业精神。」

    张玄没话说了,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没想到,不过也许什么都不用做,只保管好木雕就行了。」

    好吧,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张玄勉强接受了帮忙的建议,在开车往回走的途中,他叹道:「真是场奇妙的探宝之旅啊。」

    半路聂行风把车拐进商场,买了个背包用来装木盒,顺便又帮张玄买了支手机,张玄的私人物品在他被关押后没收了,魏炎担心他跟外界联络,后来在归还物品时扣下了手机,还好没扣钱包,否则张玄一定更火大。

    回到车上,张玄翻看了下刚买的报纸,上面没有提到银行抢劫事件,电视里也没有插播相关新闻,他奇怪地说:「魏炎很厉害嘛,居然把案子压下来了,我还以为今后我也要亡命天涯了。」

    聂行风看了他一眼,心想如果结果真那么糟糕的话,他一开始就不会让张玄搅和进去,不管萧兰草出多少钱。他会帮张玄,是因为他知道昨晚的事魏炎一定会压下来。魏炎身后有魏家坐镇,还有萧家帮忙,在没解决好萧兰草等人的麻烦之前,他们不会把心思花在张玄身上。

    「张玄,你知不知道魏处长为什么默许魏正义跟乔去意大利」开着车,他问。

    「儿子都有了,乔说让魏正义跟豆豆回家族联络感情,魏爸爸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一个黑一个白,需要联络什么感情」

    对张玄的粗神经聂行风很无奈,「乔的身分家世很微妙,豆豆名义上的母亲已经过世了,魏处长巴不得儿子趁机跟黑道划清界限,但魏正义有插手萧靖诚制毒一案,不管内情如何,避开这个风头都对他比较好,所以魏处长才会同意他离开,把所有是非问题都推给魏炎去承担。」

    「这么说来,乔也是故意在这时候带魏正义走的」

    「对,因为他知道现在不管自己做什么,魏处长都不会阻止,」聂行风瞄了张玄一眼,在心机方面,张玄比乔差远了,说:「魏炎自己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大家现在的重点都在萧兰草身上,他会平衡好利弊的,至于你,有我护着呢,他找你的麻烦那是自讨没趣。」

    「啊」听到最后,张玄品出味了,转头笑着看聂行风,「董事长你说了半天,其实是在为了自夸埋伏笔吧」

    「张玄」

    「是是是,我明白了,总之只要跟着董事长混,任何大事都会变小事,小事变没事的」

    这家伙除了贫嘴搞怪外还会做什么

    聂行风正要吐槽他,突然看到对面一辆摩托车向他们冲来,摩托车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撞到他们的车头上,聂行风急忙避开,又同时踩刹车,张玄系了安全带,只是晃了一下,坐在后座上的汉堡却因为打盹随着刹车骨辘辘滚到了地上。

    「靠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地来撞本大人」它摸着撞痛的脑袋大发脾气。

    摩托车手在车前停下了,用脚支住车,将头盔摘下来,看到头盔下的熟悉脸庞,张玄回答了汉堡的疑问。

    「我现在心理平衡了,昨天有人跟我一样,费了大半天工夫只追到一只没用的鹤使。」

    张正从摩托车上下来,黑黑的一张脸表示昨晚他被张玄的纸鹤耍得很彻底。

    「萧兰草在哪里」

    张玄一下车,就被张正沉着脸质问,聂行风则被完全无视了,见他火气很大,张玄只好摊摊手,好脾气地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知道的吗」

    「你们见过面了吧」

    「见过面的话,我还会在这里转悠吗老实说,我也被那只狐狸耍了。」

    「那是你帮邪门歪道自食的恶果,」张正将碎了的纸鹤亮给张玄看,「你觉得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看纸鹤碎裂的状态就猜得出昨晚它带着张正跑了不少路,难怪张正这么气恼了,为了避免再激发他的怒气,张玄尽量让自己忍住笑,说:「那你觉得用这种法术偷偷跟踪我们很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找到萧兰草,」张正看了聂行风一眼,「直接拜托你们的话,你们一定不会帮忙。」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对付小兰花呢他好像没得罪过你们天师一派吧」

    「降妖除魔是天师的天职,就算他没得罪我,但他犯了杀戮,又占了别人的身体,这种妖也要除掉。」

    张玄对萧兰草的维护张正很难理解,说:「你也修道,该知道我们修道之人跟妖是对立的,为什么总是执迷不悟明知道萧兰草杀人附身,却不仅不捉他,还助纣为虐」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对立的,执迷不悟的是你,恶妖该降,但如果你把降妖当成偏执,那就是你的错」

    难得看到张玄如此凌厉的说话,聂行风看了他一眼,张正也微微愣了一下

    ...
正文 第6节
    ,没等他反驳,张玄又说:「就算是人类犯了法杀了人,法官也会给他一个自辩的机会,可你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就要对付萧兰草,你不觉得这已经偏离了降妖的轨道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上次在酒吧我已经说了,跟萧兰草有接触的人都死于非命,你可以否认这个事实,但萧兰草当众枪杀行人总该是真的吧他附身的宿主已经快不行了,不可能是宿主做的,所以动手的一定是他,如果你还不信,那就去警局查查昨晚在医院发生的事,去看看那个被萧兰草击伤的巡警是怎么死的,要是这样你还可以站在他那边,那我也无话可说」

    这话不像是信口开河,聂行风问:「巡警死了」

    「一名死亡,一名失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正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都怪我昨晚一直在跟踪纸鹤,否则我可以赶过去救人的,那个可怜的年轻人死得很无辜,他全身的血都几乎被放干了,他只是个普通巡警,没跟人结过怨,除了萧兰草,我想不出其他凶手,医院进出口的监视器也没有摄下可疑的外来人,这一点也只有萧兰草才能做到。」

    张正说得很冷静,但不难看出他冷静背后的懊恼和气愤,这分气愤在他身上转化成煞气,假若萧兰草此刻就在面前的话,相信张正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张玄没说话,那些事他没有亲眼所见,无法判定当时的情况,聂行风问:「尸体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的停尸间,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张正说完,转身骑上摩托车,临走时又看了张玄一眼,再次重申:「所以这件事我管定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你还要继续帮萧兰草,那我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

    「张正」见张正掉转车头要离开,张玄问:「听说这几天谢非一直在找你」

    张正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张玄会突然提到谢非,说:「他是有给过我电话,不过我太忙,所以没联络上,他法术不错,相信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处理好。」

    张正跟谢非虽然是同门学道,但两人的师父不同,加上谢非说话刻薄,所以他们关系一般,跟他目前要解决的问题相比,谢非的事不值一提,最多是小打小闹的捉鬼案而已,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听了他的回答,张玄眉头微微皱起,「你急着查明真相没错,但一味地为了找凶手而找凶手,那是不是舍本逐末了」

    张正没听懂,看着他,就听他又郑重说道:「巡警和其他人的命是命,谢非的命也是命,我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去跟你求助,舍近求远地帮人,你好像忘了修道的根本,如果你先找到萧兰草的话,希望你不要急于动手,把事情问清楚再说,修道不等于可以任意妄为,一个生灵的存在与否不该由我们来做决断。」

    张正露出异常惊讶的表情,这番堂堂正正的言辞出自张玄之口,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汉堡也是同样的反应,站在车头上看张玄,满是敬仰崇拜。

    觉察到气氛的微妙,张玄打了个哈哈,「其实小兰花欠了我两千万,他要是死了,我这一票就打水漂了,拜托拜托,看在师出同门的分上,你一定要帮衬帮衬,别挡我财路。」

    刺溜车头打滑,汉堡的头仰得太高,从车上滑了下去,张正也晃了一下,恨恨地瞪张玄,心想他早该知道这家伙眼中只有钱,能让他这么汲汲于心的也只有钱能办到了

    想起这么多年的挂怀,他突然感到茫然,在他童年的记忆里,张玄的存在其实很模糊,他很清楚这么多年来他只是把自己假想的事物塑造成一个完美影像,然后套在对方身上,并督促自己要努力接近并超越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但现实告诉他,这个人除了贪财外什么都没有,那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张正一句话都没回,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才好,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想他跟张玄也许从根本上的追求就不同,那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

    他沉着脸戴上头盔,掉头而去,汉堡重新飞回车上,看着摩托车的背影,说:「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失望,海神大人,您就是为了打击人而存在的。栗子网  www.lizi.tw

    张玄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张正对他的心思他其实很明白,但他敢肯定如果张正知道张三是他杀的话,一定会马上对他横刀相向,他讨厌这种绝对的正义跟原则,就像当年在雪山之巅,那些自认为正义的道士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素问一样。

    他转头看向聂行风,自始至终聂行风的表情都很平静,「早点明白你是什么人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否则他将会更失望。」

    「董事长大人英明」汉堡在车上用爪子打拍子点赞。

    还是董事长了解他,张玄因为跟张正谈话而涌起的不快瞬间消失一空,笑嘻嘻地跟着聂行风上了车,车重新开动起来,他说:「如果张正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又是怎么注意到小兰花有问题的小兰花附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感兴趣」

    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目的,张正的目的暂时不需要探讨,聂行风说:「我比较在意巡警之死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怎么回事很简单啊,我们直接去停尸间查就行了。」

    满不在乎的口气,让聂行风怀疑张玄是不是忘记了昨晚的经历,他好心提醒:「张玄,虽然魏炎不会特意抓你,但如果你自动送到他眼皮底下的话,相信他不会无视你的。」

    说得也是,张玄看看表,「那我们就晚上去好了,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汉堡你先去医院打听下情况。」

    「重伤不下火线啊,」一听要做事,汉堡开始哀哀叫:「我也算是重病号了,让我做事,海神大人您于心何忍」

    「我们要去谢记棺材铺,要不你跟我们一起」

    汉堡不言语了,两相比较,它觉得还是医院的活更轻松些,没再废话,爽快接下了任务。

    兵分两路,张玄根据汉堡跟踪来的情报,和聂行风来到谢家棺材铺,棺材铺坐落在郊区一个偏僻地角里,周围只有一栋房子,很好找,房子相当陈旧,面积却不小,门上零星贴了些白纸,像是褪色的对联,斑驳纸张在风中飘动,说不出的凄凉。

    「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不像是做生意的地方。」车在门口停下,张玄打量着老房子说。

    棺材铺也是店铺,是店铺就要有生机,像这种半死不活的气息别说做生意了,连起码的住人都做不到,多半会被附近的游魂跑来当宿栈用,导致阴气很重,到了晚上一定了不得,银白曾说没打听到谢记棺材铺,张玄想谢非是被坑了,有人事先做好陷阱,让他乖乖自己跳进去。

    两人下了车,来到棺材铺的门口,大门旁边各挂着花板寿衣字样的木牌,木牌很旧了,边角渐趋腐烂,只能模糊看到下方刻着谢记桅厂的字样,张玄从小跟法事道场打交道,知道桅厂就是棺材铺的意思,说:「看不出这家还挺讲究的,现在很少有人这样写了。」

    门没有上锁,挂着旧时的木质门闩,要横拉才能打开,张玄推门走进去,经过院子时,看到旁边橱窗里摆着的翁媪,这是棺材铺招揽生意的陈设品,但年数久了,原有的颜色都掉了,只有中间的金线寿字还颇清晰,人偶嘴巴翘着,不经意看到会被吓一跳。

    两人顺甬道走进厅堂,厅堂摆设很简单,看上去还算干净,但没有长期住人的气息,他们又去后院几个厢房看了一下,摆设大致相同,正中是间阁楼,跟阁楼相邻的最大的房间里放了几口棺材,门旁堆了些小白纸花,看来这里是棺材铺平时做生意的地方,也是整个房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栗子网  www.lizi.tw

    张玄打量着那些棺材,咋舌:「哈,搞得这么逼真,不像是临时做出来的道具,谢非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被人这么整。」

    整个房间里除了棺材什么都没有,这该是汉堡他们在镜子里看到的谢非出状况的地方,所以有些搭放棺材的木板歪掉了,两人合力将棺盖稍微移开一些,发现里面都是空的,根本不像谢非说的那样装了谢家人的尸首。

    为了确定他们没搞错,两人把其他几口棺材也打开看了,结果一样,这些都是没使用过的棺木,里面铺的白缎还算新,奇怪的是棺材本身有些年数了,新旧对比的感觉太强烈,带出了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看这木材有个几十年了吧,这是准备旧物新用吗」

    张玄的嘟囔没得到回应,聂行风沉吟着不知在想什么,他只好一个人努力将棺盖移回原位,却因为木头太重累得呼呼直喘,怨道:「招财猫帮帮忙,不要总做甩手掌柜。」

    「哦,」被叫道,聂行风回过神,打量着周围,说:「这里好像很熟悉,谢记棺材铺的名字我应该在哪里听说过。」

    「哈,董事长,看来你的记忆力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牢靠。」

    这家伙訾睚必报的性子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聂行风瞄了一眼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情人,淡定地说:「所以我现在记起来了,这次的酬金三七分,我可以拿到一千四百万,记得回头把钱转进我的户头里。」

    「招财猫你是属小白的吧,还可以再黑点吗杀熟杀到你情人头上」

    以前那些案子的酬劳也就算了,这次是两千万啊,一想到大头都去了聂行风的腰包,张玄就觉得肉痛,忍不住大叫起来,聂行风没搭理他,转身去了隔壁的阁楼,张玄也想跟着去,见还有两口棺木没盖上,他只好接着努力盖棺,嘴里气哼哼地嘟囔:「招财猫该死的招财猫」

    好不容易把物品全部回归原状,张玄累了一头汗,呼呼喘着气出去,谁知没走两步,突然感觉背后被一双眼睛紧盯住,随即地上传来玻璃珠相撞的响声,清脆而单调,空灵得令人发寒,他稍微把头侧了一下,果然看到墙角上站了个岁数不大的扎麻花辫的女孩,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张玄不知道女孩是不是汉堡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只觉得她阴气很重,房间阴湿,所以即使是白天,也不影响她的出现,张玄想如果到了晚上,她的怨气一定会更重,只凭谢非的道行,根本压不住她。

    刚才进门时张玄就感觉到了这里的鬼气,但没想到居然有阴魂敢当着他的面出现,蓝瞳看了下四周,说:「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留下来害人害己。」

    女孩没说话,但身影随着张玄的话声消失了,张玄走出去,心想这该是死去多年的鬼魂了,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滞留在这里,却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是被活活砸死的,而谢非又为什么会被扯到这里来

    百思不得其解,张玄只好去找聂行风,在走到阁楼门口时发现门框上有道很深的磕痕,日积月累,痕迹变成深黑色,他伸手摸了摸,心房猛地悸跳起来,耳旁传来重重的响声,眼前划过亮光,就见一把砍刀磕在门上,鲜血随着砍刀慢慢流下,洇红了那道刀痕。

    张玄恍惚了一下,马上明白自己是感应到了以往曾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他看着那道痕迹,原来上面的黑色是血液的颜色。

    真够诡异的。

    自从被神剑伤到后,他好久没有这种灵异感应了,对于灵力的回归,张玄充满惊喜,这证明聂行风给他喝的药有效果,为了不让自己难受,他没再触摸刀痕,急忙走进阁楼,叫道:「董事长,好消息好消息」

    聂行风刚上二楼,听到他的叫声,问:「什么」

    「呃没什么。」

    突然想到说实话就意味着他要继续喝那该死的苦药,张玄立马摇头。反应太做作了,聂行风知道他又在隐瞒什么,正要追问,忽然看到旁边栏杆底下亮光一闪,依稀是面小镜子。

    聂行风走过去探身拿镜子,就在这时后背突然被人猛地推来,他被强大的力量带着向前栽去,栏杆年久失修,随着他的冲力断开了,导致他跟栏杆一起落了下去。

    「董事长」

    张玄刚上楼就看到险状,聂行风身后站了个飘忽的长发鬼影,正是她将聂行风推下楼的,不过这时候张玄没心思理会女鬼,冲过前伸手抓去,堪堪抓住了聂行风的手。

    下坠的冲力加聂行风的体重,张玄被拉得嘿了一声,想努力把他拉上来,却不料栏杆腐朽得太厉害,根本撑不住两人的体重,轰隆一声,随着木板周围的塌陷,张玄也被带着跌下。

    聂行风吊在下方,看到张玄向自己冲来,他本能地伸手抱住,两人就这样一起向下坠去。

    景物一阵剧烈旋转,灰尘迷住了眼帘,等聂行风觉得好一些了,重新睁开眼,便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了,四周不再是阴湿晦暗的阁楼,他也没有坠地时的痛感,轿车挡风玻璃外的天空明亮,街道两旁的树木随着车的行驶不断向后退去他居然坐在快速前进的车上,并且是驾驶座位。

    手里握着的方向盘证明这不是他的幻觉,他慌忙转头看张玄是否平安,却刚好跟投来的蓝眸对个正着,张玄坐在他旁边,跟他一样眼眸里写满了诧异。

    「乖乖,我们掉楼掉到哪里来了」张玄左右看看,无法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见聂行风没回应,立刻伸手拍他的脸颊,问:「董事长痛不痛」

    响亮的巴掌声让聂行风怀疑情人是在趁机报复,在第二记巴掌落下之前他及时闪开了,「打你自己,你看痛不痛」

    「痛啊,但我怕你是幻影嘛,既然你也痛,那表明我们都是真实的。」张玄发表完判断,把视线转向前方,「那么谁能告诉我,这辆车要驶向哪里」

    聂行风也不知道,路线像是有点熟悉,但又没有熟到记起来的程度,看来还真被张玄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自己的记忆并非想象中那么准确。

    张玄察言观色,马上说:「不知道也没关系了,麻烦你用心开,我可不想再被撞去哪里。」

    想起坠楼的那一幕,聂行风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遵循本能往前开着车,问:「刚才是谁推我下楼的」

    「怨灵。」

    张玄的个性一向是随遇而安,在发现他们虽然到了个不知名的地方,可总算还平安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欣赏窗外的风景上,「对不起啊,董事长,刚才是我疏忽了,棺材铺长久没用,积了些鬼魅在里面,有阴气是正常现象,所以我就没提醒你,没想到大白天它们敢当着正宗天师传人的面出来害人,真过分。」

    一本正经的口吻,聂行风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这个正宗天师传人的称呼是张玄自己封的,他相信除了张玄自己外,没有人或鬼会认可。

    不过为了维护情人的自尊心,他还是说:「不关你的事,是我大意了。」

    「你大意就大意,看,还把我扯到这里来,现在谢非和钟魁的行踪不用找了,我们成了被找的人,期望这里可别像徒弟他们那样,在七天不同的时空里穿来穿去,要是穿不回去怎么办」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张玄这种人,聂行风扫了他一眼,张玄感觉到他的不悦,立刻做出个超级亲近的微笑,「不过只要跟帅哥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啦。」

    「只要跟帅哥嗯」

    「不不不,是叫董事长的帅哥」

    这还差不多,听着张玄的嘀嘀咕咕,聂行风想起前不久的酆都之行,其实正如张玄所说的,在哪里并不重要,只要两人在一起。

    街道路标在行驶中一闪而过,熟悉的地名让聂行风心一动,前面刚好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仿佛冥冥中有人牵引似的,他把车转去了左边的车道上。

    张玄注意到了,眼睛瞄了下油表,「满装的,董事长你开长途都够了。」

    聂行风心里又是一动,相同的话前不久张玄也说过,意识提示着他通往前方的道路,隐约想到了目的地,在下一个路口他转去右边。

    「张玄,我想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记忆慢慢浮上脑海,看着两边越来越熟悉的景物,聂行风说。

    张玄转头讶异地看他,聂行风又说:「这是去傅燕文家的路上。之前我们跟白所长打听到他的住所,我就是通过这条车道去找他的,走之前你跟我说油箱是满的,董事长够你开长途了。」

    张玄表情愈发的惊讶,转头看外面的景物,又调出gps查找,很快的他从地图上查到了他们所处的位置,他记得傅燕文的住址,从这里到他的公寓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等等,等等,董事长,」他举起双手结结巴巴地问:「我们不会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你去找傅燕文然后坠楼受伤的那天吧还是刚才危险来临,本能保护我们离开棺材铺阴错阳差来到这里」

    「现在我无法回答你张玄,」聂行风目视前方,平静地说:「但我想不用多久我们就会找到答案。」

    「stop」听完聂行风的话,张玄大声叫着让他停车,「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

    车速依旧很快,几乎接近飙车的速度,表明聂行风根本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张玄翻了个白眼,不明白一向精明的董事长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这还用问吗如果我们退回到那天的时空,代表你会再次受伤;如果我们只是碰巧来到了相同的道路上,那更要躲避受伤的可能」

    「张玄你还没弄懂吗现在不是我在驾车,而是我的意识在驾车。」

    「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种意念在驾驭我做出接下来的决定,我只是执行者,除依照决断的安排行事外,我别无选择。」

    看着聂行风边说话边熟练地选择方向往前开,张玄不说话了,通常对于不熟悉的道路,哪怕走过一次,在再走时还是会注意一下是否有搞错,但此刻聂行风熟练的驾驶表示他对接下来的路段相当了解,如果不是常走,那就是他在无意识中模拟了曾经经历的行为。

    「如果真是同一时空的重复,那么我们就躲避不了,」感觉到张玄的紧张,聂行风微笑对他说:「过去的经历只可用来缅怀,无法改变。」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在发现无法改变事实后,张玄紧张之后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嘟囔:「虽然我很想了解你的经历,但并不想以这种方式。」

    「这样也不错,人的记忆会出现缺陷,但经历不会,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究竟经历过什么吗」

    「如果可以,不想」

    聂行风曾讲过受伤的经过,但再详细的讲述都是空洞的,他无法感同身受,更不想相同的一幕在自己面前发生如果聂行风再次落楼的话,他是否可以及时救助

    放在膝上的手被抓住轻轻拍了拍,仿佛了解他的担忧,聂行风用这个小动作安慰了他,「一切都会平安的。」

    「最好是这样。」张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对于不信上帝的他来说,这个动作一点意义也没有,就像在注定的命运旅途中奔走,不管怎么担

    ...
正文 第7节
    心都是毫无意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五章

    傅燕文住的公寓到了,跟随着意识中的指示,聂行风下了车,往公寓里走的时候他朝车头瞄了一眼,车位是d4,跟之前他停过的地方一样,两旁的车位都是满的,只留下了这一个空位,仿佛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进了公寓,聂行风说:「警卫是个六十多岁的白头发男人。」

    张玄看向警卫室,警卫刚好站起,他的样貌跟聂行风说的一样,再迎着电梯门向前走,聂行风说:「乘电梯的是一对夫妇带个小女孩,女孩抱了个玩具熊。」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在他们面前打开了,正如聂行风所说的,年轻夫妇带着抱玩具的孩子走出来,张玄忍不住看了聂行风一眼,男人冷峻的表情证明他开始紧张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碰巧进入的时空,而是他们在亲身模拟那天曾发生的事件,让事件重演。

    这也就代表最后的最后,聂行风会坠楼受伤,那之后又会怎样呢

    张玄不知道,跟随聂行风进了电梯,看着他的手指熟练地按在了十六楼按键上,等待电梯的上升。

    「我不会让你受两次伤的,招财猫。」看着不断向上亮起的楼层灯,张玄说。

    冷静却充满杀气的嗓音,聂行风看向他,他知道张玄动了杀机,既定的事实他们无法改变,但他相信张玄绝对有能力杀了那个暗害自己的人,但他不希望这一幕出现,如果那样的话,也许他会免受伤害,但也会间接影响到之后许多事情,就比如乔和魏正义在头七事件中的经历,而这并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答应我,不要改变这里任何事情,我们只是在模拟事件,不是改变事件。」他说道。

    没有回答,聂行风只好加重了语气,「张玄」

    一根手指亮出来,张玄低着头,将手指在脑门前点了几点,这表示他妥协了,聂行风笑了,抓住那根手指,将它攥在自己掌心里,看着电梯门打开,他带着张玄迈进走廊。

    傅燕文的家在走廊最边上,往前走的时候,聂行风把手伸进口袋,看到他掏出一柄钥匙,张玄惊讶地问:「董事长你怎么会有他家的钥匙」

    这就是描述跟实际经历不同的地方,聂行风讲述时,开门这种不重要的地方都被他省略过去了,但亲自经历的话,张玄马上就注意到了不妥,聂行风不该有特殊的钥匙。

    被问到,聂行风微微一愣,掏钥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跟上次一样的动作,至于钥匙来源的记忆他有些模糊,恍惚说:「好像是我去酒吧打听傅燕文的行踪时弄到的。」

    「这么轻松就到手了」张玄冷笑:「看来你从那时起就被算计了。」

    聂行风皱起眉,说起来很简单的真相,偏偏他当时完全没怀疑,那时候意识好像被干扰了似的,只想着怎么找到傅燕文的蛛丝马迹,而对许多疑点视而不见。

    「我现在明白他推我下楼的原因了,」随着熟悉的景物依次出现在面前,聂行风记忆之间的断层开始连接起来,走到那扇门前,他微笑说:「他没达到目的,又怕我通过对话猜到蛛丝马迹,所以努力想抹掉我的记忆。」

    「好像这招没成功。」

    「很成功,但他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记忆是抹不掉的,它只是暂时被掩盖而已,现在我们就来看看那天曾被掩盖的记忆。」

    钥匙插进锁扣,随着拧动,门开了,聂行风走进去,房间里有声音,当听到那是自己的嗓音时,张玄有些惊讶,就见聂行风顺着说话声快步走进书房,就像他第一次来时一样。

    进去之后,张玄发现所谓他的嗓音只是他在电台做节目的录音cd,傅燕文的书房很空,格式化的放着书桌木架,聂行风因为来过一次,没去在意录音,转去查看他的电脑,张玄则很感兴趣地跑去音响前,正在播放的是他的最新节目内容,他按了倒退键,发现以前的电台节目也都有。小说站  www.xsz.tw

    「没想到傅燕文也是我的粉丝啊,这真是担当不起。」

    听了张玄自得自满的笑声,聂行风忍不住抬头看他,很想说人家那只是想了解他的底细和能力而已,别自鸣得意了。

    张玄沾沾自喜地说完,又去打量身后的书架,上面零碎放了一些当代着名学者编着的星象算卜书籍,很无聊的一些书,除此之外还有玉器做的棋盘和卜卦物品,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到桌上的相框上。

    张玄过去把相框拿起来,那是张站在山脚下的自拍照,看着照片里跟聂行风酷似的男人,他哼道:「董事长你说这家伙是自恋呢还是暗恋你呢」

    看到相框,聂行风眉头微皱,没说话,张玄忍不住又说:「我本来很喜欢你的模样,但现在突然讨厌了,因为这个混蛋的s咦,背景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普通的山谷,山上栽种着青松翠柏,是哪里都能看到的山景,却因为跟某个背景极度相似而让人在意,张玄想了想,突然大叫:「我想起来了,董事长你还记不记得小兰花跟马灵枢郊游时被狗仔队拍到的照片背景是不是一样」

    聂行风点点头,有关马灵枢跟萧兰草进山谷的事他还问过马灵枢,但到最后马灵枢也没跟他说出实情,因为与当时的事件无关,他就没再多问,没想到傅燕文也曾去过那个山谷。

    「有意思,」张玄摸着下巴说:「马言澈化为怨灵的山谷,马灵枢去过,小兰花去过,傅燕文也去过,难道谷里有黄金吗」

    这家伙就算打个比方也不离开金钱,聂行风很无奈,看着相框里的背景,他想山谷的秘密只能去问他们本人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张玄,上次我来时没有见过这个相框。」

    「不可能,如果是事件重演,那么一切都该一样才对,」看着聂行风,张玄将相框放回原处,说:「也许它一直存在,只是你当时忽略了,眼睛会骗人,记忆会骗人,但曾经的经历不会骗人。」

    是这样吗

    听着张玄的侃侃而谈,聂行风闭上眼,努力想让自己记起当时的状况,就在这时,对面传来脚步声,房门被推开,跟他长相完全一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行风,」男人完全没对他的出现感到吃惊,熟人似的打招呼,「我知道只要给你一点提示,你一定会找来的。」

    「傅燕文」

    傅燕文的出现也跟记忆中一样,聂行风本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后看着男人向自己走近,脸上堆着微笑,微笑与狠戾并存,在随着他的靠近向自己袭来。

    聂行风急忙往前踏了一步,将张玄挡在身后,后者不爽地轻咳两声,却成功地被无视了。

    「你可以叫我傅燕文,也可以叫我刑,」男人看着聂行风,用温厚嗓音说:「反正对我来说,名字只是个代号。」

    「刑」张玄叫起来,「杀伐之神的刑吗」

    问话再次被忽视了,聂行风戒备地面对傅燕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是刑,奉五帝之命维持人间律例的杀伐之神。」

    啊哈

    听了这话,张玄的蓝瞳登时瞪大了,要不是怕扰乱聂行风的经历,他一定马上嘲讽过去老兄你s久了s得大脑缺氧了吧还真以为自己是战神了

    聂行风替他把话说了出来,「你是杀伐之神的话,那我又是谁」

    「你也是。」

    傅燕文走到聂行风面前,跟他相对而立,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他的衣着发型也跟聂行风的近似,再加上相像的容貌,乍看上去宛如双生子,如果硬要说哪里有不同,那就是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杀伐罡气,气势凛凛,轻易就盖过了聂行风的气场。小说站  www.xsz.tw

    「不错,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重复道:「简而言之,你与我都是战神神格分化出来的一部分,你该记得当年跟帝蚩的一战,战事太惨烈,导致战神神力受损,为了休养不得不放弃身躯,于是神格的一半精神堕入轮回,而另一半则陷入无止境的长眠中,直到近日才觉醒,现在我已归位,只要你跟我合体,杀伐之神就将真正复活」

    「靠,跟你合体,您哪位啊董事长就算要合体,也是跟我好吧」

    张玄在旁边越听越气愤,忍不住愤愤指责,可是傅燕文看都没看他,仿佛他是透明人,对聂行风说:「所以,到我这里来,跟我一起归神位。」

    话说得合情合理,想起前尘往事,聂行风恍惚了一下,喃喃道:「原来我不是杀伐之神」

    「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神祗的一部分,就像这个,」傅燕文走到音响前,把cd拿出来,「它拥有着许多内容,可是离开了音响,它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你需要得到我的扶持,只有跟我一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杀伐之神。」

    聂行风沉默不语,张玄在旁边看得着急,但看看他的表情,只能忍住不去干扰,终于听他说:「我记得你的气息,是你在机场狙杀我,让我堕入魇梦的。」

    「不是狙杀,我只是让你明白你是谁,你的天职是什么,而只要玄冥活着一天,你就一天无法恢复真正的身分,魇梦中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杀师灭祖,天地难容」

    「我看得很清楚,不需要你提点,」聂行风冷冷说:「你也让我明白了如果当时我无法在魇梦中醒来的话,我就成功地被你杀掉了。」

    傅燕文眼中的紧张一闪即逝,马上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你要做回神祗,就必须放弃属于人类的身躯。」

    「这就是你特意将我引来这里的原因」

    「这样做可费了我不少心思呢,你跟张玄焦不离孟,要单独约你出来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傅燕文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感叹他们的状况,他向聂行风伸过手来,「不要再犹豫了,履行五帝赋予你的天职,杀了邪神玄冥,释放真正的神祗。」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归神位」无视傅燕文表现出的友好,聂行风反问:「我本来就是存在的,不需要依附你来证明自己的神格,如果我不是杀伐之神,那为什么会有犀刃就算我曾经是神格的一部分,但这部分同样也可以慢慢变得完整,所以现在我是**的,不管是人还是神。」

    听着他的侃侃而谈,傅燕文脸色变了,喝道:「你本来就是属于神祗的,不管是你的法器还是你的记忆,但不要以此就认为你就是杀伐之神,你只是需要靠神祗光辉存在的影子而已,有关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直以来你自己都在强调说你不是天神,你是聂行风」

    「我靠」

    张玄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下去了,傅燕文长得几乎跟聂行风一模一样,但正因为太相同了,反而让人感觉奇怪,更何况就算是相同的神格又怎样董事长是他的,谁都别想带走

    张玄把聂行风往旁边一扯,指着他对傅燕文说:「不管你是神还是人,你的情商都有够欠缺的,连自谦语都听不懂,神祗不会整天把自己是神这种事挂在嘴上,就像真正的有钱人永远不会自诩有钱一样」

    这个比喻说得真够实在,聂行风忍不住瞅了眼张玄,可令人奇怪的是张玄说了这么多话,但自始至终傅燕文都没有去留意他,聂行风心一动,忽然想到了某个假设。

    于是他照着曾经的剧本往下说:「也许我就是聂行风,所以我对自己现在的身分很满意,我并不想改变什么。」

    傅燕文脸色沉下,「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管你处心积虑让另一个神格归位的目的是什么,都与我无关,你继续做你的神,我继续做我的人,两不相干。」

    他说完,拉起张玄的手向外走,傅燕文冲他冷笑:「如果你是聪明人,就听我建议,否则别说神,你连人都做不了别忘了,你从来都是不存在的,神祗可以分化出神格,也可以随时收回。」

    聂行风脚下一顿,不得不说,即使这个相同的威胁他曾听过一次,但再听时,心绪仍然被牵动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傅燕文身上带着属于同类人的气息,让他无法无视,也许一切都如傅燕文所说的那样,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虚无的,是可以随时消失的东西。

    握住张玄的手不自禁地攥紧了,聂行风倏然回头,冷冷道:「那就来收回吧,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

    张玄站在聂行风身旁,在聂行风说话的同时,他感到属于战神强烈的气焰传来,这让他明白了为什么聂行风受伤醒来后身上会有那么重的杀气,因为他的神格在苏醒,在被数番挑衅之后。

    果然,听了聂行风的话,傅燕文身上的罡气凝起,冷喝:「一个分化出来的神格而已,你以为你可以逃得出神的掌控吗」

    话音落下同时,一道灼亮光芒从他手上射出,却是以罡气祭起的利剑,聂行风急忙向后闪避,剑气划在墙壁上,震出一道深痕。

    聂行风知道傅燕文的厉害,没跟他硬碰硬,躲闪着剑气的攻击,带张玄往外跑,谁知房门在他们面前自动关上了,两旁摆置的青瓷被气焰震得粉碎,在傅燕文的罡气挥舞中化成一片片利刃向他们射来。

    敢伤他的招财猫

    明知自己不该出手改变既定的事实,但看到戾气逼近,张玄还是忍不住冲了上去,将聂行风护在身后,弹出索魂丝想将利刃震开,谁知关键时刻索魂丝竟然半点作用都不起,眼看着利刃穿过由索魂丝厉气筑起的墙壁向他射来,聂行风忙将他拉开,祭起犀刃把那些瓷器击飞出去。

    「怎么会这样」

    张玄还没明白过来,就见傅燕文再次挥斥剑气攻向他们,他挥舞索魂丝抵挡,却再次失了效,剑气越过他击在了聂行风身上,聂行风以犀刃相抗,却始终不及傅燕文的罡气,被撞得向后飞去,房门被撞开,两人一起跌了出去。

    聂行风倒地后就势一滚,并指划过犀刃刀锋,顿时血滴飞溅,他将血滴弹出,封在门口,又再次将刀锋劈下,顿时灼光烁烁,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结界,将傅燕文困在里面。

    张玄被亮光射得眯起了眼睛,忍不住赞道:「好厉害董事长我都不知道你还偷学了我的法术」

    聂行风没理他,张玄刚赞完,就被拉着跑了出去,两人冲出傅家,却不料眼前强光飞旋,走廊变得出奇的宽阔,相同的房门连接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远方。

    张玄一愣,就在这时利光突然从一侧飞出,聂行风眼都不眨,挥犀刃劈了过去,将那光芒斩于脚下,却是个由罡气驾驭的纸人式神,被犀刃的煞气破到,瞬间化成了灰,聂行风神色平静地说:「他事先在这里做了结界,除非我们找到破口,否则会一直在结界里徘徊。」

    「难道上次你也是」

    话没说完就打住了,张玄觉得自己问得很蠢,如果不是有过一次经历,聂行风不会这么从容地击落式神,他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了解,包括即将向他们袭来的危险。

    整栋楼房仿佛都被神祗的罡气占据了,四下遍布冷寂,张玄随聂行风快步向前走着,就看到前方又有无数人影从各条走廊上窜出攻击他们,他挥起索魂丝跟聂行风并肩对敌,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反击毫无作用,仿佛他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里,除了聂行风外,在其他人眼中他都是隐形的。

    「这是什么鬼现象啊」

    眼看着攻击者越集越多,而他又帮不上忙,张玄开始急躁,聂行风自身没有多少法术,只靠着神器驱敌,时间一长,他抵挡的速度开始慢下来,喘息声也愈加沉重,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长笑,傅燕文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聂行风做出的结界被他破开了个大洞,响声震耳欲聋,张玄回过头,就看到眼前剑气咆哮,由傅燕文的罡气驾驭着向他们冲来,烈烈气焰在中途化作斑斓猛虎,虎口大张,像是妄图将他们吞噬入腹。

    张玄曾无数次见过聂行风驾驭虎矩神器,而此时猛虎就如聂行风的法器,微微愣神中那巨虎便冲到了近前,法器对张玄起不了作用,聂行风却被波及到,随着强大冲力翻倒在地,他趁机将犀刃挥出,猛虎被劈中,在空中长声呼叫,变换了身形后又重新扑上,张玄担心聂行风不支,抢在他身前抵挡,索魂丝却再次走了空,猛虎在傅燕文的挥斥下冲向聂行风。

    「该死」

    明明担心得不得了,却又眼看着对方受伤而无可奈何,那种感觉逼得张玄发狂,无视虎形神器,扬鞭转去攻击傅燕文,却见他神情凝重紧张,不像最初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

    他心中一动,就见身后突然涌出重重墨色浓烟,猛虎迅速被浓烟卷住,像是对烟气忌惮似的向后连退数步,屈身向黑烟发出威吓性的吼叫,却没起作用,烟雾翻卷,瞬间将整个走廊都弥漫住了,张玄趁机扶起聂行风,带着他向烟雾当中跑去。

    雾气太大,其中还带着诡异的刺鼻气味,张玄被呛得一阵咳嗽,急忙帮聂行风捂住口鼻,聂行风冲他摇了下头,说:「没事,是」

    话音未落,眼前传来噗通声响,那些纸人式神不知被什么物体撞到,跌进黑雾当中,感觉到有东西扫过来,张玄拉着聂行风躲避,却不料物体出奇的灵活,卷住聂行风的腰将他带了出去,张玄没办法,只好抱紧聂行风,跟他一起被卷进黑雾。

    物体温暖,摸起来却很粗糙,像是一层层鳞片,再看到雾气中隐约闪现的两道如灯笼般的赤红火光,张玄猛然醒悟。

    「是银墨」

    像是感觉到了聂行风的紧张,墨色长蛇蛇尾一摆,将他们卷着迅速移向黑雾稀薄的地方,随后那两道赤红之火向他们冲过来,绕着他们缠了一圈后又游向前方,挡住了追击而来的式神。

    乖乖,好大的蛇

    张玄不是第一次见银墨的真身,但此刻它的形状比之前还要大上许多,薄雾中隐约看到它头上竖着麟角,蛇身粗长,根本环抱不过来,当初被围困歌剧院时,银白也曾显露过龙形,看来他们现在的情势跟那日一般危急,否则银墨不会化龙营救。

    黑蛇载着他们在空旷走廊间飞速游走,黑雾中有式神追击过来,都被它一口咬住吞噬下去,其狠戾之态令人瞠目。眼见终于找到了脱困出口,前方突然冲来几道黑影将他们拦住。

    银墨长尾一摆,将黑影荡开,聂行风趁机挥刀,将式神斩于刀下,两人配合默契,正杀得兴起,银墨突然颈部昂起发出长嘶,杀伐剑气穿透黑雾,正击在它背上,将它打得全身一阵颤抖,向后跌去。

    聂行风和张玄也被带着摔在了地上,眼见那剑气道道逼近,聂行风紧忙抢上前挥刀抵挡,而银墨在翻滚了几下后也停了下来,身体颤动着化回人形,半跪在地上,他的头垂得很低,张玄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看他背后出现的深长血痕,猜想他现在一定相当痛苦。

    那数道罡气被犀刃挡住,消散在空间,而聂行风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血线从握刀的双手掌心缓缓

    ...
正文 第8节
    流下,表情却无比平静,站在银墨前方,冷冷注视着罡气掷出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傅燕文踏步走来,银墨用法力筑起的黑雾被他轻易破开了,看着雾气随着他的挥斥卷向四周,银墨脸色愈来愈白,终于承受不住逼来的杀伐气焰,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不过是条蛇妖,有幸沾了点腾蛇血脉而已,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想与天为敌,」看着银墨痛楚的样子,傅燕文发出冷笑:「我本来看你们兄弟有几分灵气,想把你们养在身边使唤,不过既然你们选择站在那一边,那也随你们。」

    他伸出手,手指向里屈扣着往后收力,随着牵扯,银墨发出低声呻吟,身躯弓得更弯,终于整个人匍匐在地,聂行风想去拉他,被他甩开,喝道:「快走」

    说话同时手腕一抖,唤出蛇形剑又纵身向傅燕文刺去,剑如活物,在刺出同时化成数条长蛇,喷吐黑雾逼向傅燕文,烟雾奇毒,被拂到后傅燕文脸色微变,眼露杀机,喝道:「找死」

    戾气随着喝声挥出,银墨勉强抵挡了几招便再次被击倒,随着傅燕文的手掌不断收紧,他的心脏痛得像是要炸开,几乎握不住蛇形剑,就见那几股戾气在空间翻卷,再次绞缠到了一起,化作猛虎模样冲过来,向他张开大口,准备将他吞没。

    情势急迫,聂行风及时抢上前来,双手握住犀刃之柄,迎着狂虎劈下,随后手腕一翻,犀刃气势不减,在空中转换了方向,劈向傅燕文。

    傅燕文没把聂行风的法力看在眼里,又见他一直没动,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眼见犀刃之气射来,竟然躲闪不及,胸口被重重削了一刀,再被罡气震到,不由自主向后连退数步。

    「当日你伤我的,今天我还给你」

    淡色雾霭之中,聂行风仍保持着双手持刀的姿势,冲他大声喝道,金光在墨色犀刃之间游走,威风凛凛,当真如天神降临,傅燕文只看得心头一紧,胸前被犀刃伤到,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紧盯住那柄上古神器,眼中流露出迷恋艳羡的神彩,喃喃道:「杀伐之刃,它本该属于我。」

    「有本事就来拿吧」

    聂行风知道傅燕文对犀刃相当贪恋,趁他出神,又接连挥下数刀,借犀刃的罡气在两人之间做出一道围墙,然后转身扶起银墨,跟张玄一起向前冲去,傅燕文做的结界被银墨原形一阵横冲直撞,已经破了大半,看到对面隐约露出的窗户,聂行风用犀刃将玻璃震开,向外跃去。

    借着法器神力,这种高度原本不会对聂行风造成伤害,但在跟随他跳出窗户的同时,张玄突然醒悟到这里就是他坠楼重伤的地方,回过头,果然看到傅燕文紧跟而上,挥手聚起虎矩神器,向他们击来。

    情急之下,张玄忙用索魂丝抵挡,却没起作用,眼看着狂虎窜向银墨后背,那道罡气一旦落下,他势必被震得神魂俱散,聂行风只好半路将犀刃抽回,改为抵挡虎矩之势,猛虎在犀刃的气焰下消散了,而他也因为失去了神器相助,猛地向地面坠去。

    紧急关头,张玄伸手将他及时抓住,不过索魂丝在这个空间里完全失去了作用,所以张玄只能暂时缓解他们的下坠速度,他的另一只手拼命想抓住建筑物的边缘,却在攀住后又一次次的被带着失手滑下,地面转眼间迫近,他心急如焚,正要再祭索魂丝来搏一把,就听聂行风叫道:「松手」

    张玄低下头,跟聂行风投来的视线相对,他不仅没松,反而将手握得更紧一些,聂行风感觉到了,急得再次大叫:「这是我的意识世界,我们不会有事的,快松开」

    张玄一愣,刚才经历的一幕幕在眼前迅速旋过,也许正如聂行风所说的这是他的记忆,所以自己才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不是的话,那

    坠落速度愈来愈快,张玄几乎感觉到风刮过脸颊带来的痛感,银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聂行风向他伸过手来,于是张玄没再犹豫,纵身一跃,反手将聂行风抱住,跟他一起向下坠去。小说站  www.xsz.tw

    纵然下方是炼狱,我也会随你一起。

    疾风迷离了视线,张玄看不清下面的风景,只觉得黑暗在迅速将他们包围,而后是片刻的寂静,神智在黑暗中游荡了好一阵子才被唤醒,有人抱着他,叫:「张玄张玄」

    「不要摇董事长,这不是韩剧,我会被摇成脑震荡的,」感觉到是那个熟悉的怀抱,张玄的心放下了,没睁眼,趴在聂行风怀里装死,呻吟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你得给我个缓冲的时间。」

    「哪有很高是你摔迷糊了而已。」

    耳边传来笑声,张玄睁开眼,就见他们躺在黑乎乎的阁楼下面,断掉的半边栏杆还在上面晃荡着,那个高度不管是对聂行风还是对他都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刚才我好像穿越到你的过去历险了。」靠在聂行风怀里休息了一会儿,张玄慢慢将发生在过往的那番经历顺利连接起来,蓝瞳眨眨,说:「你的记忆果然不可靠,我发现很多重要地方都被你忽略过去了。」

    「现在我都记起来了,」聂行风把他拉起来,微笑说:「你不是穿越,而是进入了我的意识中,所以我才说我不会受伤,偏偏你怎么都不肯放手。」

    联想当时的场景,张玄终于弄懂了,猛地一拍手,喜道:「董事长我的法术又递进了一大步欸,如果我可以随意进入别人的意识世界的话,那么许多事都可以轻松解决了,这个赚钱商机一定要马上推广应用才行」

    聂行风的微笑僵住了,有时候他很希望张玄不要这么多话,那至少气氛不会马上被他破坏得干干净净,看着情人不顾身上沾的灰尘,摸着下巴很兴奋地在大厅中间来回转圈,聂行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居然在探案途中就分神想怎么赚钱,难怪天师一门的人都说他是邪道,而傅燕文则说他是邪神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聂行风清清嗓子,打断了他那些不现实的妄想。

    「张玄,你刚才会入我的意识,是因为我的认可,我希望你看到我曾经历的,不等于说你可以随意进入他人的意识中。」

    「呃」被打击到了,张玄停止转圈,蓝瞳狐疑地看过来,然后苦恼地皱起眉头,显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是这样吗」

    「你可以试试其他人,就会马上知道了。」

    董事长既然这样说,那多半就是事实了,不过可以进入情人的意识记忆中,张玄还是很满足的,自己乐了一会儿,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可是为什么我一摔,会摔进你的记忆中」

    有关这个原因聂行风早就想过了,所以在张玄陷入幻想天地时,他已经回到了二楼,张玄怕再有阴鬼袭击聂行风,急忙跟上去,就见他从半倾斜的栏杆上找到了卡在上面的铜镜,铜镜另一边连着手机,张玄说:「那是钟魁的。」

    看来钟魁跟素问是在这里遭到了伏击,才会将手机失落,聂行风攥着铜镜向周围看了看,没看到偷袭他的女鬼,张玄知道他的猜测,说:「不是女鬼做的,素问跟银白就算法术一般,对付几只恶鬼还绰绰有余,钟魁更是半只鬼,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事,那带走他们的一定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这里打斗过的痕迹不严重,可以轻易将他们四人同时带走,只怕连傅燕文都做不到。

    「可以用幻术,」张玄在旁边提点,「刚才在你的意识里我有发现,傅燕文一直在用幻术暗示你。」

    「如果是傅燕文的话,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发生了聂行风坠楼事件后,傅燕文就消失了,聂行风事后曾去他的住所找过他,却被管理员告知他已经搬家了,至于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张玄环视阁楼,这里又阴又潮,由于窗户很小,导致里面黑乎乎的,多待一会儿都会觉得不舒服,他拉着聂行风走出去,在门口时又往后看了看,女鬼不知去向,他身上又没带道符,只好放弃超渡的想法,跟聂行风离开了棺材铺。

    第六章

    两人上了车,张玄看着坐落在前方的住宅,叹道:「这里应该死过不少人,整个气氛都让人感觉不舒服,真不知谢非从哪来的自信,敢接下这笔买卖。」

    聂行风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种自信心张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有资格去说人家

    还好张玄没注意他在想什么,自言自语地说:「原来银墨是为了救你受的伤啊,难怪最近换银白变人形了这房子真够古怪的,不过照妖镜更古怪。啊,董事长,把镜子给我看看,让我来研究下它的来头。」

    聂行风没说话,把张玄的手挡了回去,目前他还不确定刚才的记忆回归是不是镜子造成的,这种诡异的东西他不想让张玄去碰,为了避免他再啰嗦,说:「我在想,你会进入我的记忆,可能是那段经历有些地方让我感到模糊和困惑,我一直在琢磨的话,就很容易把你也带进去。」

    张玄的注意力成功地被他引开了,想了想,嘿嘿笑起来,「我的发现一,傅燕文对我很感兴趣,一直在听我的灵异讲座;二,他跟萧兰草和马灵枢都去过怨灵出现过的山谷;三,董事长你这个杀伐之神是假的,需要跟他合作才能真正恢复神祗身分。」

    后两点疑团聂行风还无从理顺,但第一点那个沾沾自喜的回答让聂行风忍不住吐槽他,「张玄,傅燕文不是对你感兴趣,而是对杀你感兴趣。」

    「那他就直接来杀我好了,干嘛一定要你来杀很明显是他杀不了我,需要借你的手。」

    所以在魇梦事件里傅燕文才会特意引他入梦,让他看清张玄内心的冷酷吗听着张玄的话,聂行风心情有些复杂,见他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禁感到无奈,「你当海神时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战神想尽办法要杀掉你」

    「这种事谁记得呢,也许在他看来穷凶极恶的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打发无聊的游戏,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想我会继续无聊下去的。」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久远的往事,张玄的蓝瞳变得深邃,有那么一瞬,聂行风感觉到了属于海神的气息,但很快张玄身上凝起的宁静就消散了,转头笑嘻嘻地看向他,并用手做出话筒的样子,对着他,说:「没想到说来说去董事长你是镀金的啊,那么请问在发现自己只是神格的一部分后,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担忧被张玄的搞怪成功地驱散了,聂行风笑了笑,「你一定想不到,在听了他的话后,我松了口气,也许这个答案更适合我的人生,我不想做什么神,做普通人最好。」

    也许这才是聂行风真正的想法,没有任何风波的平平静静的生活,但这个梦想注定很难实现,感觉到他的沉郁,张玄拍拍他的肩膀,很豁达地说:「有关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也不需要自卑,虽然这样一来我们的身分比较不相配了,但我不会因为你是神格分支就抛弃你的董事长。」

    他哪有自卑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自以为是的毛病聂行风冷笑:「那还真是要感谢您的大度了。」

    「好说好说。董事长,既然你都这么感动了,那把镜子给我看一下吧」

    说了半天目的在这里,聂行风二话没说,故意将油门突然加快,于是轿车就在张玄一连串的大呼小叫中飙了出去。

    两人回到家已是傍晚,汉堡已经回来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它一只鸟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听到开门声,拍翅膀跑去迎接,说:「你们总算回来了,平常家里很多人,今天突然变冷清,好不适应啊欸,你们不是去棺材铺救人吗怎么感觉像是去盗墓了棺材铺地下有宝贝」

    聂行风跟张玄从阁楼上摔下来,一番折腾下全身都弄得脏兮兮的,汉堡瞅瞅他们,又说:「气味不对,你们撞鬼了吧还是恶鬼。」

    「去鬼屋怎么可能不见鬼」

    跟聂行风磨了一路都没把照妖镜磨到手,张玄正没好气,汉堡察言观色,说:「看来事情进行得不顺利,钟魁跟蛇兄弟他们呢」

    「不知道,大家都失踪了,我跟董事长还顺便来了次记忆之旅。」

    张玄说完,看看汉堡,汉堡一副自己好幸运选择不同道路的神情,说:「那看来我这边的收获比较大,我把死者的照片拍到手了,不过如果你们还没吃晚饭的话,我建议饭后再看。」

    张玄蹭了一身灰,现在只想洗澡,聂行风跟他一个想法,两人各自去浴室清洗,张玄先整理完毕,出来后就闻到饭香,汉堡很有眼色地把晚饭都备齐了,摆了一桌还算丰盛的晚餐。

    「都是你做的」盯着在水晶灯上嗑瓜子的鸟类动物,张玄很不可思议地问。

    「都是钟魁跟银墨做的,我只负责热一下。」

    「看来为了今后的三餐,我也要努力把他们找出来。」

    「别忘了你刚收了小兰花两千万。」汉堡在上面凉凉地提醒。

    也就是说他现在除了担负寻找钟魁和银墨素问的重担外,还要保证萧兰草的安危,张玄咕嘟咕嘟灌着饮料,气愤地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一起出事现在该去查谁的案啊我头都大了」

    「罪魁祸首是谢非,」汉堡继续添油加醋:「如果不是他不自量力地接活,所有问题都不会发生的。」

    所以他说不定还要去解决棺材铺的麻烦,但到目前为止,他连棺材铺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那个自称天神的傅燕文从中搅和,他觉得去国外旅行的梦想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真麻烦,都没钱赚的。」嘟囔完,张玄问:「钟魁有没有说谢非的镜子是谁给他的」

    「没有,别看钟钟学长喜欢聊天,但在关键问题上他的嘴巴很紧。」谢非跟钟魁交代镜子的时候汉堡没有跟过去,所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问:「镜子来源很重要吗」

    张玄也不知道,见聂行风还没出来,便让汉堡去看一下,汉堡去了没多久,飞回来报告:「董事长说在想事情,让我别打扰他。」

    「你确定是董事长说的」书の香

    「是啊,张人类你在怀疑一只鹰的听力吗」

    汉堡的询问充满了鄙夷,张玄心中有事,没跟它计较,如果不是出了傅燕文事件,他也不会多心,但那个人跟聂行风太像了,像得让他不安,内心对于那个神格的话题他是很抗拒的,不是失望于聂行风不是真正的天神,而是担心他会被天神的真身影响到,其实在车上他更想问的一句话是如果天神让你来杀我,你会杀吗

    聂行风当然是不会的,但如果是被神同化的聂行风呢

    他该感谢铜镜让他重回聂行风的回忆里看到他的经历,有许多事聂行风都没跟他提到过,他想那不是刻意的隐瞒,而是聂行风真的忘了,就像他忘记自己杀师父的事一样对于不快乐的事,大家都在强迫自己遗忘掉,哪怕记忆本身其实永远都存在着。

    「喂张人类海神大人」

    张玄沉思的模样在汉堡看来是相当少见的,它甚至感觉到一种伤感的情绪,这样的张玄让它觉得很陌生,担心他出事,汉堡急忙跑去浴室叫聂行风,飞到一半就听到轰隆一声,张家大门被撞开,初九沉着脸从外面冲进来。

    戾气随着他的走近飞速逼来,汉堡临时转方向,飞到了张玄身后,张玄回过神,看看被撞坏的大门,再看向初九,男人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焦急,煞气四溢,这样的状态之前他也见过,通常初九失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素问出事了。

    事实上,素问也的确是出事了。

    「我不管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把门先给我修好,」无视男人阴冷的气场,张玄迎上前,说:「这是我家,你要撒野,先搞清状况」

    初九跟他对瞪了两秒后,二话没说,把钱包掏出来扔到桌上,意思是里面的钱随他用,谁知这个动作惹恼了张玄,淡淡地说:「我对你的钱没兴趣,我要你亲自去把门修好。」

    「素问在哪里」初九现在心急如焚,不想跟张玄磨蹭时间,先软下了语调,说:「我先救他,门事后会帮你修好的。」

    这态度还差不多,对方退让了,张玄也没再紧逼,「他好像遇到麻烦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把从汉堡那听来的消息简单转述了一遍,初九听得脸都黑了,恨恨道:「又是谢非」

    「起因是他没错,但害他们的应该另有其人,」张玄这样说不是为了帮谢非脱罪,而是担心初九恼火起来到处找麻烦,会影响他们查案,问:「你是怎么知道素问出事的」

    「我跟他之间有我们自己的沟通方式。」

    所以在素问陷入危险后他马上感应到了,但这次怪异的是他只能接收到素问传达给他的紧张感,而无法感知他在哪里,遭遇了什么,他去找马灵枢,却被告知马灵枢刚出差离开,归期不定,马家没人,张家也没人,他在外面碰运气的找了一整天才回来,见张家亮着灯,就过来了。

    听完初九的讲述,张玄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都在一起,会相互照应的。」

    初九不说话,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张玄说:「银白兄弟我不敢说,但钟魁绝对不会扔下朋友独自逃命的。」

    「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要素问平安。」

    充满了嚣张任性的说辞,一点不像平时那个温和的男人,张玄想也许这才是初九真实的一面,他现在太担心素问,已经不屑于掩饰了,充满杀机的气息表明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伤害素问的,那个人一定会死得很惨。

    「我觉得我们也许可以通过照妖镜查到他们的行踪。」感觉到气压的降低,汉堡小心翼翼地提议:「既然它有显示谢非的去向,那应该也会显示出素问他们的。」

    这是个好主意,一句话提醒了张玄,正要分派汉堡去找照妖镜,就见聂行风匆匆走了过来,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头发还没吹干就把镜子拿来了。

    「这不是照妖镜」

    初九接过镜子正反看了一下,眉头蹙起看向他们,「这是噬魂镜,谢非怎么会有这东西」

    「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比起镜子的来源,张玄更在意它的用途,「它可以吸食魂魄的」

    「噬魂镜只是个叫法,传说它的镜面上铸注了怨魂之血,所以大家的心神很容易被影响到,从而产生幻觉,你们该明白,一个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容易散魂,一旦失去了魂魄,那那个人就成了行尸走肉。」

    张玄一拍巴掌,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棺材铺进入聂行风的意识中了,原来是他们的神智被镜子影响到而已,忙问:「所以镜子本身不会吸魂」

    「不会,但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不明白人类为什么特意造出这么个东西出来。」

    初九的话中对照妖镜充满厌恶,显然他把素问失踪的原因都归结于这面镜子上了。

    有关噬魂镜的铸造起因暂且按下不提,张玄现在只对能否看到素

    ...
正文 第9节
    问等人的遭遇感兴趣,他让初九把镜子放在桌上,大家照汉堡的指点坐在一边,盯着镜面希望看到影像,但结果让人很失望,他们围着镜子坐了近半个小时,却什么都没看到。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什么」

    张玄第一个先沉不住气了,问汉堡,被大家注视,汉堡连连摇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要念什么咒语」聂行风把镜子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些怪异纹络说。

    「我们当时也没有念啊,而且谁看得懂上面的符咒」

    汉堡一言中的,三人面面相觑,都无法回答,最后还是初九先开了口,「没听说噬魂镜有记忆之能,或许是凑巧了吧,聂先生,我能不能借这面镜子一用也许通过它可以找到素问的行踪。」

    听到记忆这个词,张玄心有所思,但马上又不爽起来铜镜是他跟董事长一起发现的,为什么只问董事长一个人

    他正要开口否决,却听聂行风说:「可以,不过事后请归还给它的主人。」

    「知道,」初九冷笑:「我对这害人的东西没兴趣。」

    觉得害人还借用,这什么人啊

    不过聂行风同意了,张玄也就没再多话,见初九拿了铜镜要离开,开口叫住他,拿出木雕赝品给他看,「既然你这么会鉴赏古物,那不如看看这个木雕的来源吧。」

    初九接都没接,只扫了一眼便说:「木头。」

    「我知道它是木头,但会不会是块很厉害很有价值的木头有人出将近两千万买下了它啊,所以它会不会也是可以噬魂夺魄的玩意儿」

    听完张玄殷切的讲解,初九又捧场的看了看木雕,再次做出肯定的答复:「一块雕得很烂的木头,花钱买它的人是瞎了眼吗」

    没人告诉他初九老板也是个这么毒舌的家伙啊。

    张玄无话可说了,冲聂行风一摊手,「看来小兰花的眼睛的确有问题。」

    初九神色一变,「是萧兰草买下的」

    「确切地说,是他想买,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这是块木头毋庸置疑,不过萧兰草费尽心机要做的事只有一个」顿了一下,初九说:「他把宿主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要,能让他疯狂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你是说」

    初九没回答,拿着镜子离开,张玄立马叫道:「把门给我修好」

    「等我找回素问,会亲自帮你修好的。」

    门关上了,跟照妖镜连在一起的手机也被初九带走了,张玄看看聂行风,「看来找到素问之前我们只能用道符锁门了。」

    「可以花钱请人来修理,」汉堡指指初九扔在桌上的钱包,「那里面的钱一定够用了。」

    「不,这次我要初九自己修,哼哼,让他不要以为这个世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会那样认为的只有你自己吧

    为免造成不必要的纷争,聂行风把吐槽忍住了,跟张玄来到餐厅吃饭,折腾了大半天,饭菜都凉了,张玄又拿去热了一下,吃着饭,说:「董事长你今天在浴室泡好久,害得我以为你又记忆穿越了。」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关于谢家棺材铺的,」说到这里,聂行风扫了张玄一眼,「我的记忆并没像你说的那么老化。」

    听出了他的暗示,张玄挑了下眉,哼哼笑道:「看得出来,你的记忆力就像你的报复心一样强大。」

    「那到底是什么呢董事长大人」

    有八卦听,汉堡很热情地凑过来,被张玄拽着呆毛提到一边,「你已经吃饱了,不要打扰董事长吃饭,先把你拍的照片给我看一下。」

    头毛被弄乱了,汉堡很不爽,但不敢像对乔那样对张玄使用暴力,叽叽咕咕着把手机扔给他,然后就飞没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张玄打开文件翻看,马上就明白了汉堡跑掉的原因,这种图片真的让人很没食欲。

    画面没有多惊悚,却很残忍,死者全身都是血痕,脸上也被利刀划过,伤痕呈网状交织在躯体上,不过真正造成他死亡原因的是头部的那一刀,刀刃锋利,一刀割喉,从案发地点来看,凶手不可能无所顾忌地对被害人施加伤害,多半是他先割开了死者的喉管,让他无法呼救,接着又在他身上划了许多刀伤,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真变态,」张玄看了几张后就看不下去了,「这一定不是小兰花做的」

    「以萧兰草的疯狂,会做出来也不无可能。」聂行风接过手机看完后说。

    「董事长你也认为凶手是小兰花」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巡警,就算与人结怨,也不到让人疯狂的程度,不过没有亲眼所见,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断。」

    「所以我们该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你的推断是否正确啰」品出了他的意思,张玄笑嘻嘻地凑近,「好久没玩招魂了,要不要看看你的情人大显身手的样子」

    「你的身体撑得住」

    「当然,你的药超有效的」

    话说到一半张玄就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初衷,立刻闭了嘴,却为时已晚,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

    「那既然如此,就继续服药吧。」

    第七章

    饭后稍事休息,两人备好行装出发,汉堡早等不及了,第一时间飞进了车里,在往医院走的路上,张玄叹道:「幸好昨天我很有先见之明的在警局睡了一下午,否则这样拼,一定会过劳死的。」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等到了医院我叫你」

    「不用,」对张玄来说,比起死亡,他对解谜更执着,「董事长来说故事吧,有关谢家棺材铺的。」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老铺子,由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而被迫关门,几年前都市灵异故事风行,电视台就把一些传说拍成了专辑,谢家铺子也被收录在专辑中。」

    那是聂行风跟张玄认识之前的事了,当时他对这种所谓的灵异故事嗤之以鼻,但爷爷喜欢看,他就陪着看了一些,完全是当娱乐新闻吸收的,所以看完就扔掉了,根本没往心里去,昨天在谢家他隐隐觉得不对头,想了很久才想起他最早接触到的谢家故事是在灵异节目中。

    聂行风把找到的资料整理在手机里,张玄边听他讲解边看资料,忍不住发出啧啧赞叹:「很有噱头的灵异故事,比我们的历险有趣多了。」

    假若故事是完全真实的话,它发生在三十年前的时代,谢家店铺的主人叫谢宝坤,原本是外科医生,因手术中出了差错,他被吊销了执照,被迫回老家接手了父亲的店铺,继续经营棺材生意,这样平静过了几年,棺材铺某天发生了很惊悚的事情原本送出去的棺材被无故退回,而退回当晚店铺里的小伙计也失踪了。

    大家最初以为是小伙计不做了,没想到之后又有棺材陆续送来,谢家人也不断消失,大家都说是被诅咒的,于是谢宝坤请了很多和尚道士作法找人,却都没结果,最终祸事轮到了他的小女儿身上,谢宝坤终于撑不住了,跑去报了警,一查证竟发现那些失踪的人都被杀掉后扔进了退回的棺材里,警方没惊动外人,当晚埋伏在店铺里,就见谢家的大女儿被追杀,大家把女孩救下来后才发现,杀人者竟然是谢宝坤

    后来警方在追查中发现那些棺材都是谢宝坤自己调回来的,人也都是他杀的,他是外科大夫,用刀手法很熟练,有许多人是被他割喉而死的,最可怜的是小女儿,被他用板凳活活打死,再随手往棺材里一扔了事,不过医生证明了他精神方面有问题,就在大家迫切想知道他的官司结果如何时,他在押解途中遭遇车祸,趁机逃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等警方再找到他时,发现他已经吊死在谢家铺子的阁楼里,据说他是将手术线挂在栏杆上,自己从上面跳下去的,被发现时,他的颈部几乎被勒断了,尸首吊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由于太可怖,很多看到的人都被吓到了。

    没人知道谢宝坤为什么要特意回铺子自杀,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手术缝合线,所有谜题都随着他的死亡而告终,没多久谢家唯一活下来的大女儿也因受惊过度精神崩溃,卧轨自杀了,谢家铺子就此关了门,三十多年过去了,附近的邻居死的死搬的搬,那片地带就此荒芜了下来。

    「噗,我们不会就是从谢宝坤吊死的地方摔下来的吧」

    配合着灵异节目中的解说看完聂行风整理的记录,张玄想起在铺子里见过的小女孩,也许她就是谢宝坤的女儿,他摸摸下巴,「那个推你下楼的可能是他老婆的怨灵,可奇怪的是那里却没有他的灵。」

    「他杀了那么多人,还有个屁怨气啊,说不定早投胎去了,我比较好奇的是细细的缝合线能撑得起他的体重吗还是他喜欢身首异处的艺术死法」

    汉堡的两个问题都问到了重点,张玄回答不出,转头看聂行风,聂行风说:「医生判断谢宝坤的家族有精神病史,可能被吊销医生执照刺激了他的病情发作,精神病人的想法我们不需要弄明白,至于用缝合线上吊的问题,多用几条就解决了。」

    「那为什么谢非会做出跟那个杀人犯同样的事」张玄想了一会儿,突然大叫:「难道他是谢宝坤的转世所以那些被他杀的人才会处心积虑地要杀掉他」

    聂行风没回答,虽然这个假设有点匪夷所思,但也不是不可能,这些年的冒险经历告诉他,有时候最让人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执着,偏颇于常理的执着可以将人变成恶鬼,也可以将鬼化成人。

    「在没找到谢非之前,一切推想都只是推想,」轿车驶到了医院门口,聂行风停下车,做出结论「我们还是先看一下萧兰草这边的案子吧。」

    两人在汉堡的带领下顺利进了病栋,来到地下一层的太平间。已是半夜,太平间外面的走廊异常寂静,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张玄走在前头,在门前做了个惊扰勿怪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里面的冷气就扑面而来,张玄对这种冰柜似的温度很敏感,打了个寒颤,停尸间里阴森森的,带着应景的阴寒之气,连日光灯都像是使用多年的产品,弱得想看清较远的景物都觉勉强。

    张玄进去后先看了下监视器,汉堡洋洋自得地说:「放心吧,镜头都被我推开了,保证拍不到你们。」

    这省了张玄很多麻烦,照汉堡的说的牌号找到冷冻柜打开,随着缭绕不断的寒气,皱成蚕茧般的尸袋暴露在他们面前,张玄双掌合十祷念了一下,然后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冻得像铁块般的尸体。

    男人脸上结了层霜花,但仍可以清楚看出他的面容,他的脸上被很残忍的划了十几道刀痕,身躯也没幸免,看上去岁数没有很大,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遭到这样的毒手,颈部的刀伤有做简单的修补,却显得更凄惨,很明显的流血致死的外伤,连解剖的程序都省略了,安静的躺在冷冻柜里等待火化。

    想到他的家人看到他死状时的悲伤,聂行风心头一阵激荡,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张玄发现了,示意汉堡带他离开,说:「我要做事了,别妨碍我。」

    聂行风向后退开几步,就见张玄拿出招魂道符,一手并指按在死尸眉间,一手弹出罡火燃亮道符,轻声唤道:「乾坤借位,鬼神俱行,天地五合开启,魂魄归来。」

    这是天师弟子最常用的招魂符咒,张玄用得炉火纯青,但过了这么久,死者魂魄微薄,他对能否顺利招魂不抱太多期待,相同的咒语连续念了很久,就在他想放弃时,有道人影飘飘忽忽地出现在大厅里,像是忌讳他们身上的阳气,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飘荡着。

    「林有禄,」张玄照查到的名字叫他,「你在海安西路巡查时受了伤吗」

    游魂飘忽不定,过了一会儿后缓缓摇了摇头。

    游魂已经脱离人体,神智迷蒙不清,不能问太复杂的问题,张玄只好直接切入正题,「那为什么你会住院」

    「命令。」

    很含糊的回答,张玄几乎要竖着耳朵才能听到它说了什么,但听到不等于听懂张玄跟聂行风对望一眼,再问:「谁的命令」

    又是一阵沉默,游魂说:「对讲机」

    对讲机的命令

    张玄猜想多半是上司通过对讲机下达给巡警的命令,这个不重要,他直接跳到下一题,「跟你一起巡逻的同事呢」

    这次游魂的反应是摇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轻微颤抖起来,张玄担心它会消失,紧追着问:「是谁在医院里袭击你的中年人还是年轻人」

    游魂显得很紧张,继续拼命摇头,张玄为了不刺激它,特意没提到死字,但死亡前造成的恐惧对它的影响很大,哪怕只是稍微思考,都会让它反应强烈。

    见它的身影愈来愈浅淡,时间紧促,张玄只好从手机里找出萧兰草的照片,递给它看,「是这个人袭击你的吗他有没有打伤你的同事」

    没想到看到萧兰草的照片,游魂全身抖个不停,连声说:「是是是是他,大海也进医院了」

    前言不搭后语,张玄投降了,不过游魂说是萧兰草袭击他们的话出乎他的意料,正要再追问,远处突然传来当啷啷一阵铁链声响,响声空灵幽长,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次遇到白无常时,他都会故意弄出这种拉风的声音。

    果然,随着链声靠近,游魂的表情更加木然,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害怕他们,而是主动飘来,迎着响声走过去。

    张玄回过头,就见一个身穿暗青色长衣的高大男人穿过大门走了进来,男人腰间束了条铁链,链子的一头握在他手里,竟是老熟人在酆都里跟他们并肩作战对付恶鬼的马面先生。

    马面脚下还跟着一只小雏鹰,看到他们,小鹰很兴奋地飞过来,先是围着汉堡咕咕咕的直叫,很快又飞去张玄那里转悠,但很可惜它说的话没人听得懂。

    「马大叔,这么巧你来这里公干啊。」

    见来的是熟人,张玄先把小鹰放一边,笑嘻嘻地上前打招呼,马面的目光在他跟聂行风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和好了」

    当日在酆都多蒙马面的照顾,聂行风跟他点头道谢,张玄则抢着说:「是啊,虽然董事长扮鬼骗我很过分,不过看在钱的分上,我就没跟他计较啦咦,你来锁魂的」

    「牛头马面不锁魂,难不成来喝酒啊」

    马面随手一甩,那条看似沉重的链子便飞了出去,缠在游魂的腰间将它拉到自己面前,见他要带魂魄离开,张玄急忙拦住,「我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把它招来,你不要吃现成的带着就走啊,等我再问几个问题。」

    马面伸手在游魂额上一拍,游魂经他拍打,表情更显呆滞,身形飘移不定,要不是被链子锁住,它一定会马上消失掉。

    「你看它这个样子,还能回答你什么吗」

    「你没事拍它干什么它本来还没这么呆的」张玄被马面的动作气到了,「如果不是我招魂,你现在只怕还在到处找它的魂魄呢,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吗帮倒忙」

    他说得没错,巡警在临死前受过极大的惊吓,导致人一死,魂魄就散掉了,所以马面这次才会特意带小鹰来,让它帮忙寻找,没想到正碰上张玄招魂,也算是让他捡了个便宜,见张玄气呼呼一副炸毛的模样,他笑着看聂行风。

    「他平时都是这样子的」

    「比现在更糟糕,如果今天来的是白无常,他的拳头早挥过去了。」

    聂行风说归说,却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看到张玄开始转拳头,马面摸摸鼻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对还真是配合默契啊,他苦笑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它被吓得魂魄不齐,就算我不来收魂,它也无法回答你什么的,而且鬼说的话千万别当真啊,俗话说鬼话连篇鬼话连篇」

    「你在说你自己吗」张玄冷笑:「那把白小常叫来,我问他。」

    难道这位天师大人没看出来白无常就是为了躲他,才特意把这次的锁魂工作推给自己的吗

    「你问他也没用的,我们又不知道阳间的事。」马面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好吧,他也知道跟阴差打听案情是强人所难,见巡警表情呆滞,也问不出什么了,张玄只好往旁边一站,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谁知马面还没迈步,小鹰先叫了起来,在冲张玄叫了数声没得到回应后,直接跳起来啄他,张玄的胳膊被啄得生疼,嘶着气问汉堡,「你家小弟在叫唤什么」

    「咕咕咕」

    汉堡把头撇开了,老实说小鹰的鸟语它也不是很懂,马面却噗哧一笑,替它翻译道:「它在问你家的小娃娃在哪里」

    「娃娃去孤儿院寄宿了,短时间内看不到他。」

    虽然张玄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罚事件已经过去了,爷爷还执意要将娃娃送去长运,但老人的安排他们也不便反驳,见小鹰在自己面前又跳又窜,只好说:「想去看他,只能自己去了,不过那里规制很严的,你进不去。」

    孤儿院附近罡气很强,就算是他跟董事长都混不进去,更别说一只羽毛化成的小雏鹰了,听了他的话,小鹰脑袋垂下去,发出很失望的嘟囔声。

    「咕咕咕」

    「走了」

    耽搁得有点久了,马面给小鹰打了个手势准备离开,却再次被叫住,聂行风问:「三十年前谢记棺材铺发生的血案你知道吗」

    马面一愣,聂行风又说:「许多人枉死,可能会不甘心被锁魂,你们阴差一定很头痛吧」

    「好像有听说过,不过三十多年前的事我不清楚,那时我还没做阴差呢。」

    「耶原来马面这份工也是更换制的啊」

    无意中听到了了不起的爆料,张玄兴奋起来,马面却不肯再多说,扯着小鹰往外走,聂行风在他身后说:「最近我们遇到了些麻烦,可能跟这件陈年旧案有关,我们家里的人都在谢记店铺失踪了,如果你能提供些线索的话,那感激不尽。」

    马面的脚步猛地定住了,转过头问:「谁失踪了」

    「张家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人。」张玄在他跟聂行风和汉堡之间画了个圈。

    马面的长脸更难看了,「怎么会这样」

    「你想知道内情的话,我也不介意再讲一遍,但能不能换个地方」张玄打了个喷嚏,用手搓着双臂,说:「我还不习惯在太平间里讲鬼故事。」

    马面冲他摆了下头,向外走去,这个举动表明他对张玄的鬼故事非常感兴趣,张玄给聂行风使了个眼色,让聂行风先跟马面离开,他则去冷冻柜把死者的尸袋拉上,又关上柜门,结束了招魂仪式,这才打着喷嚏匆匆跑出去。

    聂行风已经跟马面来到了医院门口,路上将谢记店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由于照妖镜被初九拿走了,马面无法看到原物,听完后说:「如果那真是

    ...
正文 第10节
    噬魂镜的话,那他们应该暂时没危险。小说站  www.xsz.tw

    「为什么」张玄追上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问:「初九说那东西很邪。」

    「这世上没有邪物,只有心术不正的人,」马面淡淡说:「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哇,你这么肯定,是不是」

    张玄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见马面的身影模糊起来,跟小鹰一起消失在他们眼前,他只听到小鹰叽里呱啦的咕咕声,等声音消掉,他们已经不见了。

    「话说一半就遁形,这什么人啊」

    马面在远处听到张玄暴躁的叫嚷,他微微一笑,对站在肩头的小鹰说:「我们又不是人对不对」

    「咕咕」

    「既然捧场听了人家的故事,就不能撒手不管。不过我要先回地府交差,你就劳累跑一趟吧,钟魁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给了我们不少祭品看起来傻乎乎的家伙。」

    「咕咕咕咕咕」

    见小鹰连连点头,马面就知道它记得,拿出几张冥币撒向空中,那是钟魁烧给他们的东西,上面沾了钟魁的气息,小鹰嗅到后展翅高飞,矫健身影瞬间汇入黑暗之中。

    马面看着它飞远,把眼神拉回,看看拴在铁链上的游魂,他扯了下链子。

    「走吧,这一世的最后一程让我来送你离开。」

    等张玄和聂行风把车开过来时,马面早已走没影了,张玄不甘心地趴在窗户上冲外面叫:「马叔马叔马大叔」

    「阴鹰的嗅觉告诉我,他们都走远了,快把窗户关上,外面很冷的。」

    汉堡刚说完,张玄就打了个喷嚏,赶忙把车窗关上了,问聂行风,「董事长,你为什么要跟马面说谢家的事」

    「你不是埋怨招魂便宜了阴差嘛,那就让他们顺路帮帮忙好了。」

    「董事长高见」张玄冲他竖了下大拇指,赞完后又虚心求教:「可是你怎么敢保证马面会帮我们」

    「会不会帮不知道,不过说了就有一半的可能性。」

    汉堡在旁边连连点头,「我压两根羽毛,马面会帮忙」

    「为什么」

    「这是身为阴鹰的直觉。」

    这里哪有阴鹰只有一只需要减肥的鹦鹉而已,张玄对汉堡的说法嗤之以鼻,又问聂行风,「林有禄的游魂说杀他的是小兰花,会不会真是这样」

    「他没这样说,他只说萧兰草有袭击他们,所以他指的也可能是街市开枪那一幕,马面不是说鬼话连篇不可信吗也许不是鬼要说谎,而是连它们自己都不记得那些记忆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张玄也不信萧兰草会杀人,连着奔波了两天,他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打起盹来,聂行风没叫他,将车一路开回了家。

    回到家,张玄匆匆洗了一下就上了床,等聂行风上床时他已经睡得很香了,侧身朝里躺着,身体微微弓起,这个小动作让他看起来很好欺负,于是聂行风靠着他躺下,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将他抱住,轻声说:「你不需要怕,明知道不管我是真神也好是神的分支也好,都不会对你动手的。」

    他从来不相信身不由己这种说法,只要他不想做,就没人强迫得了他,就算傅燕文真是杀伐之神又怎样,如果他对张玄不利,自己同样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感觉到聂行风的气息,张玄转了个身,蓝瞳迷蒙,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聂行风也没再多说,低头把吻送到他唇边,张玄神智朦胧,很顺从地接受了,聂行风跟他交换着温情之吻,说:「我们好像很久没做了」

    「因为你上次做得我差点下不了床。」

    「张玄你这是在赞美我的技术吗」

    在他的热情攻势下,张玄很快清醒了过来,笑着对他的行为做出了回应,本来很困的,但此刻突然有了想做的**,也许该适时玩玩采阳补阳的游戏,这可比每天喝苦药见效多了。栗子网  www.lizi.tw

    **难得,第二天张玄一觉醒来,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聂行风做的早点对他来说等于午餐,吃着情人亲手做的爱心餐点,张玄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空一样晴朗。

    汉堡很有眼色的没打扰他们,一个人飞去自己的别墅找乐子了,张玄吃着饭,见聂行风在摆弄木雕,他问:「你有什么计画吗」

    「我想再去趟医院,问问巡警送院就医的详情。」

    寻人方面有初九和马面帮忙,聂行风想那比他跟张玄去查有效率得多,反正谢家的案子暂时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先理清萧兰草的问题。

    张玄同意了,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在去医院之前稍做变装,聂行风换上张玄平时常穿的夹克衫和牛仔裤,张玄则是黑大衣加金边眼镜,头发弄成花白色的,像是很有深度的知识分子,他自己对这副形象很满意,汉堡看到后,却笑得翅膀抽筋,直接摔到了地板上。

    「哪里有奇怪吗」张玄不解地问聂行风。

    「没有,」汉堡代替董事长回答了,呼呼喘着气笑道:「只是你的气质好像有失水准,所以董事长大人的衣服让你一穿,一秒变地摊货。」

    一张道符射过去,要不是汉堡躲避及时,它身上的毛毛会被削去一半,捂着小心脏暗叫好险,不等张玄再发飙,先展翅飞走了。

    两人来到医院,张玄用伪造的警证打听到了那晚为巡警诊治的医生,但对方一副不想多谈的态度,支吾着说所有经过他已经跟上级汇报了,相关问题请他们跟上头直接交涉,张玄磨了好一阵嘴皮子,他才告知两名巡警并没在枪击事件中受伤,最多只是小擦伤。

    「巡警跟刑警还是不一样,那种枪战刑警都不当回事的,可那两个小巡警硬是让我们做全面精密检查,还留院观察,要不是留院,也许他们还不会出事。」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留院呢」

    张玄紧追着问,医师发觉自己失言,马上停止了感叹,含糊说:「反正医疗费全部报销,又可以趁机休大假,所以就休了呗,病人想住院,我们院方当然是配合了。」

    他说完就匆匆走掉了,让张玄想找机会多问些细节都不可能,费了半天口舌,问到的情况却不多,张玄很失望,跟聂行风走出办公室,说:「看来这件事被人控制了,所以大家都讳莫如深,别说看监视录影了,连问点内情都这么麻烦。」

    看得出来有人在操纵,否则没理由巡警前一晚被杀,连基本的尸检都没有就转去太平间,问题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者是谁聂行风说:「奇怪的是,这件事再没有后续跟踪报导,也没人提到那位遭遇枪击的无辜路人。」

    「啊对,刚才我忘记问了。」

    虽然即使问到,也可能拿不到答案,张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琢磨要不要用什么法术蛊惑医生,配合他的要求把真相说出来,但想来想去都觉得以自己的能力,这种做法既麻烦又达不到实际效果,不由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多学点心理暗示就好了,至少跟着小兰花学学蛊惑术,那家伙的桃花眼一瞟,就算是铁人也会被他迷上的。」

    「你说什么」

    聂行风问得很急,张玄以为他吃醋了,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董事长你不用这么紧张啦,我说会被小兰花迷上的都是正常人,偏巧我不正常。」

    谁跟他说这个

    张玄自鸣得意的模样在聂行风看来很好笑,「我突然想到萧兰草的蛊惑术那么厉害,他如果想跟巡警询问什么,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根本不需要杀人,那种杀人手法更像是把它当作一种游戏,哪怕对方已经死了,还乐此不疲地不断在他身上割刀,来达到自身的满足。小说站  www.xsz.tw

    「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啊」

    张玄听得心头凉飕飕的,只觉得这样的人比恶鬼还要恐怖百倍,要是凶手不及时抓住的话,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又有人被害,偏偏警方高层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将这么惊悚的案子压下了。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在医院门口跟迎面走来的男人擦肩而过,很普通的人,张玄没在意,聂行风却停下了脚步,说:「苏扬。」

    「苏什么」

    「苏扬,在天罚事件里卖给你照片的那个自由工作者。」

    经聂行风提醒,张玄想了起来,立马转头去看,苏扬经常采访撰写热点新闻,比起来医院看病,张玄更相信他是来找消息的。

    一想到苏扬找到的资料也许会对他们的案子有帮助,张玄返身追上去,很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叫:「苏扬」

    苏扬被他这一拍吓得跳起来,转过头警惕地打量他,一副阁下认错人了的表情,张玄把眼镜摘下来,「我是张玄,曾跟你买过照片的私家侦探。」

    「是你们啊。」

    苏扬看到紧跟而来的聂行风,认出了他们,马上变得热情起来,问:「你们怎么这副打扮」

    「跑案子必须的啊,怎么样看你气色最近一定混得不错,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自杀了呢,想说真是不够意思,自杀了身后事也不关照一下兄弟。」

    张玄你可以不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吗

    聂行风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腰上掐了一下,还好苏扬没在意,哈哈笑道:「本来想把那个案子搞定就死的,但案子解决后我又接了好几份工作,想死也死不了,就这么拖到了现在,这几个月做得很顺,小赚了一笔,突然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金钱改变人生,你的想法非常的正确。」

    乱说话导致张玄的后腰又被顶了一下,苏扬却连连称是,看看他们,压低声音问:「你们跑的案子该不会是袭警」

    张玄做了个bingo的手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直觉告诉他一定可以从苏扬身上挖到不少消息,笑嘻嘻地说:「找个地方聊聊吧,我对你的消息很感兴趣,有多少我都买。」

    「跟我来。」

    苏扬不愧是常在各种场所跑情报的人,对附近环境十分熟悉,他带两人来到医院旁边的小餐馆里,过了用餐高峰,餐馆很冷清,苏扬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随便点了几份点心,说:「别看现在没人,等到了就餐时间,这里很受欢迎,那些医生护士都喜欢来吃饭,很容易打听到消息。」

    超内行的线索追踪手法,张玄觉得苏扬完全可以兼职做侦探了,问:「袭警案电视里都有报导了,你怎么还来追后续」

    「说来也巧,那晚那两个巡警被送来时,我刚好也在,那天中午我跟朋友吃火锅吃太多,结果急性肠胃炎犯了,没办法只好来打点滴。」

    谁知道点滴打到一半,他就看到满身是血的巡警被送来急救,小护士们都过去帮忙了,导致急诊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作为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他有东西可挖,马上用手机上网查询,很快就查到了海安西路发生的袭警事件。

    为了抢第一手资料,他不顾得打点滴了,自己拿着点滴瓶跑出来打探消息,却看到急救中心里围了很多人,看上去像是便衣。

    医生们都在为病人做急救,他当时心里还想做警察权利真不小,一句话就可以把医生都调过去,谁知后来听帮他拔针的小护士说两名巡警根本没受伤,身上的血是被误伤的行人的,还小声跟他抱怨说现在的警察很娇气,连伤都没有,却吓得神智恍惚,最后还是他们的上司跟院方交涉,让他们留院休息。

    「也许人家伤到内脏了呢,留院观察也属正常。」

    「绝对没受伤,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苏扬斩钉截铁地说。

    他最初的想法也跟张玄一样,但后来发现新闻报导跟事实大不相同,不由感到奇怪,于是第二天又以打点滴的借口来医院,却听说了中弹的行人被火化的消息,这更不对劲,便找了个机会闯进巡警的病房,发现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心神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惜没等他多问,就被便衣勒令离开。

    「什么便衣」聂行风问。

    「据说是警方派来保护他们的警察,很奇怪有没有,两个偶然被卷进枪击事件的普通巡警而已,需要特别派人保护吗我当时就觉得小题大作了,没想到过没多久,他们还真被暗杀了,好可怕」

    「知道怕你还查,你就不怕跟他们遭遇相同的下场」

    「怕啊,可是我如果不把真相查出来,说不定还会有人受害,所以就一咬牙继续查下去了。」

    谁知这一查居然让他查到了好多令人吃惊的内幕两名巡警留院就医是被迫的,那些派来保护他们的便衣实际上是在监视他们;无辜被枪杀的行人没有亲属来认尸,警方也没有调查他的身分,就直接送去火化了;案发不久医院里开始人人噤口,再没人提到那晚的枪击事件,这期间他陆陆续续来过几次医院,在发现便衣被撤掉后,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去问内情,没想到当晚巡警就遇害身亡了。

    「什么你有看到他们被杀」

    苏扬眼神有些闪烁,「也不能说是看到,只是去他们病房时发现了奇怪的事,所以我就留意了一下。」

    他把照相机拿出来,照相机有经过特殊改造,很适合偷拍,而他就借着这个相机拍下了当时的情况。

    「看这个人,」苏扬将里面的照片调出来给他们看,「我那阵子一直在外科转悠,却没见过这个大夫,那几天除了例行查房外,医护人员都不会靠近巡警的病房,所以看到他,我觉得奇怪,就拍了下来,本来想找机会仔细调查一下的,可惜拍得不成功,无从查起。」

    照片里是个穿白袍的高个男人,由于灯光太暗,他的脸盘显得有些模糊,只能凭感觉判断他大约五十多岁,双手插在口袋里,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胸前还戴着名牌,但因为是侧身,名牌被挡住了大半。

    「董事长你说他口袋里会不会拿着手术刀」看着男人的口袋,张玄问。

    聂行风没回答,而是问苏扬,「那之后你有没有再见到他」

    「没有,我跟护士打听过,她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个人,可惜当时我只顾着拍照,没留意他的名字。」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没有告诉警方」

    苏扬一哂,不屑地说:「警方算了吧,我还不想跟巡警一样被悄无声息地干掉。」

    「你怎么确定这件事是警方内部做的」虽然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但苏扬的行为张玄不赞同,说:「你这样只身探险,同样也很危险。」

    「我知道,不过」苏扬半路把话咽了回去,给他们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又把另一张照片给他们看,「巡警被送来的那晚,医院不是来了很多便衣吗我有偷拍到其中一个。」

    当时医护人员忙着抢救伤患,照片里的现场比较混乱,苏扬拍摄的距离又很远,所以只拍到半张脸,从男人的侧脸轮廓可以看出那是个相当刚毅果决的人,换言之,这个人不好惹,真难为苏扬打着点滴还敢偷拍,要是被发现,他的下场说不定跟巡警一样了。

    聂行风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看,他跟张玄都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他想如果是认识他的人,一定可以一眼把他认出来。

    「问下徒弟吧」张玄在旁边建议,「那家伙是警界二世祖,应该没有他不熟的人。」

    聂行风同意了,张玄便跟苏扬要了这两张照片,但他身上现金不多,只好转头看聂行风,聂行风什么都没说,掏出钱包,取了两万块递给苏扬,苏扬吓了一跳,连声说:「只是两张照片而已,既然你们有兴趣,就送你们好了,不用钱的。」

    「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聂行风一语双关地说:「有好奇心是好事,但许多事不是一定要报导出来。」

    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苏扬的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转,作为常年跑消息的人,他当然看得出他们的关系,爽快地把钱收下,笑道:「放心放心,我是自由撰稿人,不是狗仔队。」

    张玄这才明白聂行风的用意,他跟聂行风的关系虽然没有特意隐瞒,但也不希望被乱写一通,看苏扬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分寸的。

    苏扬把照片传给了张玄,又看看表,把店员叫来,加点了几份点心打包,对他们笑道:「一个人住,懒得做饭,这就当是我的晚餐了。」

    没一会儿,店员把打包的饭盒拿给苏扬,他收好离开,聂行风透过窗户看着他过了马路,去医院门口取车,对汉堡说:「跟着他,随时把他的行踪报过来。」

    为了不吓到人,自从苏扬出现后,汉堡就再没说话,加上饭馆里温度适中,它靠在张玄肩膀上打起盹来,听说又要玩跟踪,它很不情愿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下达命令的是董事长大人,所以半句废话都没有,迅速飞了出去。

    张玄很不解,远远看着苏扬把小绵羊骑出来,拐进车道跑远了,他问:「为什么要跟踪难道苏扬在说谎」

    「他应该没有说谎,但一定隐瞒了一些事实。」

    常年谈判的经验告诉聂行风,苏扬在描述中眼神飘忽,说话吞吐,多半是有难言之隐,「他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除非有什么原因促使他明知调查很危险,还不得不来收集情报。」

    「那就是好奇心强了,」张玄老神在在地说:「换了我遇到这种事,也会刨根问底地找出真相。」

    这世上没几个人的好奇心跟你这样强大的张玄。

    聂行风看了情人一眼,没把吐槽说出来,两人出了餐馆,开车跑了没多久就接到了汉堡的电话,跟他们报备了苏扬的路线,让他们跟上来。

    第八章

    有汉堡帮忙,跟踪变得很简单,张玄找机会把便衣的照片传给魏正义,留言向他询问便衣的身分,简讯传出后,他又看看那名医生的照片,问聂行风,「要不要让老板帮忙确认名牌上的名字不过如果这是凶手假扮的,衣服应该也是偷来的,名牌上的字作不了准。」

    「还是查查好了,说不定也是一条线索。」

    听从聂行风的建议,张玄把照片传给左天,让他找同事鉴定名字,简讯发出去没多久,左天的回信过来了,先是嫌他不务正业把他痛骂一顿,最后才说去查,让他等候结果。

    联络完毕,张玄放下手机,见路线慢慢转向郊外,他说:「不知道苏扬又要去哪里搞情报。」

    「说不定是回家。」

    如果还要去各地采访,苏扬没必要特意在餐馆打包,不过他家如果在郊外的话,做事会很不方便,特意选择住得这么偏僻,也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跟着苏扬一路来到近郊一片住宅区里,苏扬的家在区域边上,是栋颇大的两层小楼。房屋依地势而建,比其他楼房稍高一些,聂行风将车停在稍远的地方,张玄打量着小洋楼,说:「乖乖,看不出苏扬还挺有钱的嘛,怎么还被女朋友给踹了。」

    「如果所有人的择偶条件都像你这么简单的话,那天下就没有怨偶了。」

    「欸」张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招财猫你的意思就是说

    ...
正文 第11节
    我贪你的钱了」

    回应他的是砰地关门声,对于这个评价张玄很不忿,跳下车,也准备重重关上车门,手被聂行风拉住,在车后迅速蹲下,就见苏扬进家之后很快又出来了,拿着饭盒转去旁边的车库。小说站  www.xsz.tw

    「从房子里可以直接进车库吧干嘛绕圈这么麻烦」

    张玄说完就见苏扬去的不是车库,而是车库旁边的小门,他打开门走了进去,那里看上去像是地下储藏室,苏扬进去后马上把门带上了,快得让人觉得他是在回避什么。

    两人等了一会儿,不见苏扬出来,张玄给聂行风打了个手势,走了过去,却发现小门在里面反锁上了,他正要掏备用钥匙,门里面传来轻响,汉堡将门悄悄打开,映入两人眼帘的是笔直而下的楼梯,走廊灯没开,下面显得很阴暗。

    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就在张玄脑海里开始揣测苏扬鬼鬼祟祟在底下做什么时,汉堡冲他们扇扇翅膀,小声说:「你们一定猜不到谁在下面。」

    「有绑票」

    张玄的询问换来鹦鹉不屑的瞥眼,掉头飞下去了,聂行风示意张玄跟上,他们没敢关门,失去了外面的光明,要在黑暗中走下楼梯而不被发觉实在是件难事。

    两人随汉堡悄声来到楼梯下面,旁边有道虚掩的门,苏扬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别怕,我这里很安全的,不会有人来杀你,多吃点」

    接下来是几声嗯嗯的回应,苏扬又说:「算你运气好,今天我碰到张玄他们了,这件事有他们帮忙,应该会解决的」

    尖叫声打断了他的唠叨,一个男人吼道:「不要告诉别人他会来杀我的」

    「好好好,我不会说」

    男人的情绪听起来很不稳定,苏扬的连声安抚对他没起到什么作用,不断反复嘟囔着「不要说不要说」的话,张玄越听越好奇,忍不住又向前靠了靠,想知道那个歇斯底里的人是谁,没想到门口有个喝完的易开罐,他一脚踩上去,发出哗啦响声。

    「谁」

    苏扬听到了,忙安抚好男人,转身跑出来,地下室只有一条走廊,连个隐藏的地方都没有,张玄转头看看那条黑幽幽的阶梯,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等门一开,苏扬冲出来后,他脸上堆起笑容,做出一个很亲切的表情。

    「嗨,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们」

    在发现是熟人后,苏扬的表情由紧张变得惊疑不定,本能地带上门,低声问:「你们怎么会来的」

    这是个好问题。

    突发状况,张玄一时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轻咳一声,转头看聂行风,谁知聂行风张口先来一句。

    「里面那个人是失踪的巡警吧」

    「啊」

    这一声是张玄跟苏扬一起发出来的,没等张玄询问,苏扬就结结巴巴地否定了,「聂先生你开什么玩笑没、没那回事」

    「如果不是收留了巡警,知道一些内情,你不会那么肯定地说警方内部有问题,我想你是在他的同事遭遇不幸时碰巧遇到他的,你不忍心置之不理,才带他回来,」聂行风说:「这也是你打听袭警事件后续的主因吧」

    事情经纬都被说出来了,苏扬张口结舌,见无法再隐瞒下去,他叹了口气,把门稍微拉开一条缝。

    张玄探头去看,就看到昏黄灯光下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蜷坐在地上,吃着饭还不时打量周围,脸上写满了恐惧,开门声很小,他居然注意到了,把饭盒一把扔开,连滚带爬地缩去了墙角,哆哆嗦嗦地看过来。

    张玄想进去,被苏扬拦住了,将门关上,给他们做了个手势,低声说:「我们上去说,他现在精神很差,受不得惊吓。」

    他让二人先上去,自己进去安慰了男人几句后才跟出来,带他们去了房里的客厅,又跑去倒茶,张玄打量着房子,说:「这里挺大的嘛,没想到你这么有钱。栗子网  www.lizi.tw

    「别说笑了,这是我远房叔叔的房子,他们移民海外了,这里的家产就托我照看,我平时很少来,这次是因为要藏路大海,不得已才住进来。」

    苏扬把茶给他们端过来,在对面坐下,对张玄苦笑:「看来我小看侦探的直觉了,还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托你们帮忙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其实看出问题的是聂行风,张玄被说得心虚,咳了两声,说:「其实我们跟过来也没有恶意了,放心,有关他的秘密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不过那个巡警他叫路大海对吧,怎么会在你这里」

    「有关这点刚才聂先生都说了,事实差不多就是那样。」

    苏扬一开始调查这件事,只是基于抢独家新闻的心理,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是他始料未及的。

    那天他看到便衣都撤掉了,当晚就瞅空过去打探情况,却没想到会在病房门口遇到面生的医生,他以为是临时查房,没敢逗留,去附近转了一圈才返回来,为了避免再碰到医护人员,他从紧急通道口进来,谁知才进门,就被冲过来的男人撞个正着,那人速度太快,他被撞得仰面跌倒。

    那人也跟着他一起摔倒了,却连个道歉都没说就转身跑掉,他无缘无故地跌跤,正要骂人,就见男人又返回来,抓住他的手向他求救,他这才看清求救的是巡警之一的路大海。

    路大海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全身抖得像筛沙,眼神恍惚不定,一副随时会跌倒的模样,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服用了镇定剂造成的,见路大海这么恐惧,再联想到这几天的古怪现象,他猜想内情一定不简单,否则身为巡警的路大海不会略过同事和医护人员,而跟陌生人求救。

    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带路大海离开,路上听路大海断断续续的讲述,他才知道另一名巡警被杀了,而路大海很可能是下一个,他只好把路大海带到这里,第二天又悄悄去医院,果然就发现那个病房空了下来,走廊上到处是便衣,护士们各个如惊弓之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苏扬本来还对路大海的话将信将疑,在看到这个场面后,他才明白巡警被杀是真的,可是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他手上只有两张照片和一些断断续续的讯息,正犯愁该怎么解决麻烦,就碰巧的跟张玄遇到了,便灵机一动,把了解到的内情向他们和盘托出。

    听完苏扬的解释,张玄叹道:「今天的偶遇不知是你的幸运,还是我的幸运。」

    「这么说你们会帮忙了」苏扬很期盼地问。

    聂行风没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路大海是怎么解释事件经过的」

    说到这个,苏扬神色变得尴尬,「抱歉,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时候撒了谎,其实被便衣监视这件事不是我发现的,而是路大海亲口说的,因为」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坦白,「那个遭遇流弹死亡的路人有点背景,逃犯杀人后马上就跑掉了,路大海因为摔倒在车旁,没看清当时的情况,见有人中弹,急忙跑过去查看,结果发现那人放在口袋里的手中握着枪。」

    张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那个人当时是要拔枪射击的,却被抢先了一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路大海说他们发现这个情况后很吃惊,想到这可能不是普通劫案,马上跟上级汇报,没多久他们就接到上面的命令,让他们收好那支枪,一切等候警方派人去处理。」

    这话跟游魂的回答相符,张玄想实情多半是这样的。

    「可他们没想到他们等来的是便衣,听完他们的汇报,就直接把他们带去了医院,后面的事我都讲过了,事件对外公告是巡警受伤,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被隔离,连跟亲人的联络都不被允许,便衣撤走那天路大海还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却没想到当晚的变故更可怕。栗子网  www.lizi.tw

    据路大海说最近几天他们一直有被迫服用缓解精神紧张方面的药物,导致神智迷迷糊糊,那晚他想偷溜,所以留了个心眼,没有服药,也幸亏他没服药,才能保持清醒。

    杀手是在他去厕所的时候进来杀人的,回来时刚好看到林有禄被杀,他在门口听着闷声呻吟一直传来,那时林有禄还没完全断气,凶手每划下一道,他就看到那具躯体发出颤抖,他怕惊动凶手,不敢出声,他甚至连那些医生护士都不敢信任,支撑着跑到紧急通道口,就遇见了苏扬。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们去问路大海也不会问到更多,他现在精神很混乱,对所有人都抱有戒心,我跟他沟通了好久才问到这些。」

    长长的叙述讲完,苏扬看看他们,说:「我看他说的不像是假的,可是我的能力有限,除了照顾他外,也帮不了什么忙了。」

    「你已经帮我们很大忙了。」

    两名巡警会遭遇惨案,归根结柢也是跟萧兰草有关,张玄知道聂行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而且冥冥中让他们跟苏扬遇到,说不定也是种机缘,说:「放心,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苏扬大喜,正要道谢,忽听外面传来惊恐的大叫声,依稀是路大海的,他急忙往外跑,汉堡比他快多了,叫声响起时便闪没影了。

    张玄抢在苏扬前面跑去地下室,发现门被打开了,他一口气冲下去,正要喊话,却在看到对面站着的人时愣住了。

    「小兰花」

    萧兰草此刻正攥住路大海的手别在他身后,同时压住他的肩肘,这是格斗术中常见的招式,让对手完全失去了反击的可能,看到路大海前胸和胳膊上都受了伤,张玄忙道:「快住手」

    见是张玄,萧兰草的手劲稍微放松,说:「不关我的事,这些伤都是他自己弄的。」

    话音刚落,路大海发现自己可以活动了,又大叫着反手向萧兰草挥去,张玄这才看到他手里握着茶杯碎片,由于握得很紧,掌心都是血,发了疯似的胡乱挥手,萧兰草险些被划伤,气得一脚踢在他的腿弯上,将他踢倒在地紧紧按住。

    路大海的身手跟萧兰草根本没法比,被他压住后再别想动弹半分,急得不断大叫,萧兰草被他吵得心烦,索性用手臂卡在他的脖颈上,强制他噤声,见路大海的脸都憋红了,张玄叫道:「快松手你想掐死他吗」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萧兰草没好气地说:「他一见到我就一副见鬼的样子,根本不听我说话。」

    「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被问到,萧兰草唇角勾起,冲张玄微笑:「我想要干什么,天师大人你会不知道吗」

    几天不见,萧兰草的形象跟之前大相径庭,头发削短了,理成了魏正义那种的平头,胡髭也剃得不经心,一身黑色运动连帽衫,神情里不掩疲惫之色,但属于他固有的风情依然不减,在颦笑中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张玄见他眼圈发黑,除了没睡好之外,还隐约透着死气,看来这段时间他过得很糟糕,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我要是什么都知道,就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萧兰草做的那些无法理喻的事情他懒得问,只想当下让他收手,这时苏扬和聂行风也跟着跑了下来,见路大海发狂,苏扬急忙冲萧兰草叫道:「快放开他他精神很糟糕,你想逼疯他吗」

    他也想和平解决问题,问题是这个人太暴力了,根本不给他平心静气对话的机会。

    萧兰草正要解释,忽听对面传来保险栓拉动的声音,有人站在门口,举枪对准他,喝道:「马上放开人质,弃械投降」

    声音洪亮凌厉,正是魏炎,看到他,张玄一愣,想问汉堡怎么没注意到魏炎跟踪他们,一转头才发现汉堡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萧兰草认识魏炎,听到他的喝声,不仅没放手,反而用手臂勒住路大海的脖颈,强行将他拉起来,带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掏出手枪,将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挑衅般的举动成功地激怒了魏炎,再次往上抬了下枪管,枪口对准萧兰草的头部,喝道:「萧兰草,马上放下枪,否则我会就地击毙你」

    萧兰草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依旧微笑满面,「我知道你枪法不错,警界大比武时没机会较量,现在不妨来比试一下吧。」

    苏扬哪里见过这阵势,生怕他们真动了手,这里便成了杀人现场,慌张大叫:「大家有话好好说,不管你们是警察还是罪犯,杀了人都是逃不了的」

    他嚷到一半就被张玄拉开了,转头冲魏炎摆摆手,「不要这么紧张,小兰花的枪都没开保险的,人命关天,手下留情」

    张玄的话也没顺利说完,就听到击锤落下的轻响,萧兰草扳下了保险栓,看到他这个动作,魏炎表情更紧张,生怕他随时会先开枪,又向前挪动几步,张玄被萧兰草的嚣张气到了,冲他骂道:「小兰花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作对」

    「我没想跟任何人作对,」面对眼前众人,萧兰草一脸平静地说:「但如果有人妨碍到我,我也不介意跟全天下人为敌。」

    「萧兰草,别忘了你是警察」魏炎厉声道:「你已经伤了几条人命,不想再加重罪行的话,就马上放下枪」

    警告打了水漂,萧兰草反而将枪口往路大海头上猛地一顶,喝道:「你先放下枪,否则他的死就是你造成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都举着枪,对峙中充满了浓重的硝烟气味,似乎一言不合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修罗地狱,萧兰草脸色很难看,更加重了他此刻的戾气,魏炎怕他真会动手,阴沉着脸不敢再逼近,但又不甘心放下枪,顿时两边形成了短暂的僵局。

    张玄不知道萧兰草的用意,无法乱插手,转头看聂行风,聂行风对萧兰草说:「不管有什么问题,先把枪放下,一切都有办法解决,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生命,但你的宿主未必这样想。」

    这句话直击要害,萧兰草神情一动,他没撤枪,但表情明显不像最开始那么激愤了,对聂行风笑了笑,「宿主怎么想不重要,我不会给他恨我的机会」

    一语成谶的不祥感袭来,张玄皱起了眉头,「小兰花我警告你,别因为偏执堕入邪道」

    「如果有解决办法,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萧兰草发出轻笑,自嘲地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已是无路可退了,自己的命我尚且不在乎,更何况是别人的」

    冷静的说话,张玄气得真想把索魂丝甩过去抽他一鞭子,不过事情的发展没给他行使暴力的机会,砰的响声传来,空间顿时陷入黑暗中,随即又是一连几声枪响,萧兰草喝道:「都让开」

    地下室本来光线就弱,唯一一盏照明灯被打碎后,四周漆黑一片,魏炎怕伤及无辜,不敢乱开枪,紧跟着黑暗中又是一连串砰砰啪啪的响声,再加上路大海的不断大叫,大家的听觉被影响了,完全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张玄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第一时间冲上了楼梯,跑出去后顺手把门卡上,外面的光亮让他眼睛微眯,索魂丝绕到掌中,冲先他一步跑出来的萧兰草喝道:「站住,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感觉到从背后射来的杀气,萧兰草转过身,眼神掠过张玄手中的索魂丝,「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阻拦。」

    「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我早动手了」看着他,张玄生气地说:「耍我不算,还耍了一次又一次,两千万很了不起啊,我到现在连钞票影子都没见着」

    被他愤愤不平地指责,萧兰草噗哧笑了,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怎样这是你欠我的。」

    「啥」

    张玄攥紧了索魂丝,决定不管萧兰草有没有杀人,先抽他两鞭子再说。

    感受到他的怒火,萧兰草收敛了笑容,返身走回来,正色说:「好了,看在钱的面子上,你就再帮我一次吧,张玄,等事情办完后,我的命随你来取,这也是我欠你的」

    他说完,掏出钱包扔给张玄,「我把房子卖了,里面是我的全部存款,这个诚意够吧」

    如果这次萧兰草没说谎的话,那诚意勉强算够,张玄接了钱包,却狐疑地问:「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你,为什么你要开枪袭警」

    「还不就是萧靖诚的案子闹的,萧靖诚制毒贩毒,你不会以为他上头没人吧」萧兰草冷笑:「萧靖诚的事败露后,我是第一个赶过去的,萧靖诚的家也是我去搜查的,所以他们以为跟萧靖诚来往的人员名单在我手里,就想杀我灭口。」

    「那个无辜中弹的人是杀手」

    「是不是杀手我不知道,不过他要杀我,我当然就先开枪了。」

    「那张正追捕你又是怎么回事他说你联络过的人都死了,小兰花我警告你,不管你是不是想逆天救宿主,如果你伤害无辜,我不会顾及情面」

    「根本不是那样,」萧兰草没把张玄的警告放在心上,轻笑:「难道你认为我会强取生魂去延续宿主的命吗如果我这样做,又何必等到今天」

    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总觉得萧兰草还瞒了他不少事情。

    张玄正要再问,旁边传来摩托车声响,随即一道黄符射来,萧兰草没防备,肩头被打中,痛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扑倒,见那道诛邪符还紧贴在他肩上,符咒金光游离,镇得他站立不稳,张玄伸手想将道符撕下,那辆车已经冲到了近前,骑手跳下车,大声喝道:「住手」

    无视张正的叫声,张玄把道符撕了下来,失去了符咒镇压,萧兰草这才站直身子,一张脸已变得煞白,说:「谢谢。」

    连张道符都弹不开,可见萧兰草现在的身体有多虚弱,对于他的坚持张玄不知该抱什么样的态度,将道符揉碎了扔到一边,低声哼道:「好自为之」

    「张玄」见他站在萧兰草那边,张正很气愤,将头盔摘下来,随便往摩托车上一挂,喝道:「你是不是一定要跟天师一门为敌」

    「没那回事,我只想说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一上来就动手,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这人狡猾得像狐狸,我不先动手的话,根本抓不住他」

    张正说着话,又抛出两张道符击来,张玄抢上前,索魂丝在两手间一抻,拦住了飞来的道符,对萧兰草喝道:「走」

    「张玄」

    张正被张玄的屡次维护气得脸色铁青,从机车上拔出桃木短剑冲过去拦截萧兰草,被张玄挡住,用索魂丝绞住桃木剑,想迫使他松手,张正硬是没松,飞脚踹向张玄的手腕,他用力很猛,张玄只好退开,叫:「哇赛,你也太狠了吧,想踢碎我的手骨吗」

    张正没理他,沉着脸一阵迅猛攻击,张玄没跟他正面冲突,只是一味的阻拦,趁着两人拳来脚往,萧兰草转身要逃。眼见着好不容易才追到的线索马上又要断掉,张正心急如焚,忽听砰的一声枪响,却是魏炎从地下室追了上来,用枪将张玄扣上的门锁打开,冲出来将枪口对准萧兰草。

    「别开枪」

    ...
正文 第12节
    这一声是张正叫的,现在控制宿主身躯的是精怪,如果魏炎开了枪,那就连累了无辜,不过魏炎的枪口对准的是萧兰草的腿部,枪响中萧兰草脚下趔趄,跌倒在地,魏炎喝道:「如果你再拒捕,我就不客气了。栗子网  www.lizi.tw

    萧兰草置若罔闻,爬起来继续往前跑,见他执迷不悟,魏炎一咬牙,枪口对准了萧兰草的后心,但下一刻,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凭感觉是个很尖锐的物体,虽然不是手枪,但如果贯脑的话,后果同样不堪设想,这个动作的暗示性很明显别乱开枪,否则他的下场将跟萧兰草一样糟糕。

    苏扬在地下室照顾路大海,没有跟上来,魏炎起初以为是聂行风,但聂行风站在他的另一边,所以他无法判断威胁自己的是谁。无法预测的恐惧感才是最可怕的,他心里一惊,紧盯住聂行风,心想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那也是他授意的。

    无视魏炎气愤的目光,聂行风淡淡地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开枪,你杀了萧兰草,就等于得罪了萧家,今后仕途堪忧。」

    魏炎心中微动,眼见萧兰草愈跑愈远,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咬牙道:「放了他,我更难交差。」

    「你这份差事谁来做都做不好的,但至少萧兰草活着的话,许多问题都可以推到他身上,除非你从上头领到的是暗杀令。」

    「当然不是」

    聂行风没再说下去,但他的表情解答了一切如果没有暗杀令,那就不要擅自动手,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一番权衡利弊后,魏炎妥协了,眼睁睁看着萧兰草跑去公路上,对面飞速冲来一辆车,等萧兰草上车后,载着他跑远了。

    魏炎很惊讶,喃喃地道:「原来他还有同党。」

    「我记得他有人质在手上。」

    对聂行风的回答嗤之以鼻,魏炎冷笑:「你说许岩他为什么要帮一个劫持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这件事的内幕远比你我想象的更黑暗。」

    魏炎无话可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放下枪,气道:「人都走了,你可以让你的手下把家伙放下了吧」

    顶在脑侧的硬物瞬间消失,魏炎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他惊讶地转头去看,却发现身旁根本没人,不由把目光投向还在跟张正对打的张玄,心想大家都说他会点小法术,看来是真的了。

    张玄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被冤枉了,张正没捉到人,把怒气都撒在了他身上,一连串的抢攻,逼得他没有还手的机会,只好且战且退,及时做出休战的手势,说:「人都走了,你还打什么」

    「如果不是你一再阻拦,他会溜走吗」

    张正越说越气,紧跟着又是几拳,张玄不想再跟他打,跳出战圈指指远处,建议道:「可是你再打下去,就更抓不到人了,你看要不要继续追呢」

    张正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知道张玄说得没错,他气哼哼地收了拳,转身向摩托车走去,张玄刚松了口气,就见他猛地转过身,用手指着自己,喝道:「别再拦我,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玄急忙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阻拦,张正这才跨上摩托车准备继续追踪,谁知车还没开跑就停下了,他低头一看,摩托车的后轮不知什么时候爆胎了,瘪瘪的一点气都没有。

    「你」

    见张正愤怒的目光瞪过来,张玄一脸无辜地摇头,「这跟我没关系,我离你的车那么远。」

    「你用法术」

    「我的法术有这么高明的话,就不会被你打得没还手之力了,」张玄很同情地看他,「所以如果不是你倒楣的遇到爆胎,那就是老天爷在警示你不要一意孤行。」

    「我要做什么不用你来管」

    张正说完,推着后轮瘪掉的摩托车离开,张玄在他身后叫道:「这附近好像没有修理站,你要不要把车留下我帮你来修,我做这些杂事挺内行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询问打了水漂,张正把他的好心当成是为萧兰草拖延时间,头也不回地走掉了,魏炎看在眼里,问:「那人是谁」

    「跟你目的类似又不太相同的人。」

    张玄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瞅瞅他手里的枪,很配合地把双手举起来,做出投降的姿势,问:「魏警官你鼻子好敏锐,怎么跟过来的」

    什么叫鼻子敏锐这是罪犯应有的态度吗

    魏炎很想给这个全身上下没一点正经的神棍一枪子,但看看站在一旁的聂行风,理智告诉他跟他们作对,对自己没好处,对峙不如利用,或许更利于解决目前的麻烦。

    反正萧兰草也跑了,魏炎死了心,把手枪收起来,对聂行风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你们想听的话,我们另找个地方详谈。」

    「啊,魏警官你真是人民好警察,我就知道你为人虽然嫉恶如仇但一定会通情达理明辨是非惩恶扬善的,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警官合作,进去说进去说。」

    张玄跑过来,很热情地伸手扳魏炎的肩膀,被他快步闪开,径自走进苏扬的家,张玄没介意,顺手去扳聂行风的肩,也被挡开了,看着聂行风走远,他耸耸肩,嘟囔:「一个比一个正经,真没趣。」

    「噗哈哈」

    头顶传来笑声,张玄仰起头,就见失踪了大半天的汉堡正靠在屋檐上笑个不停,还不时用翅膀拍地,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再看到它爪子抓的铁锥子,张玄恍然大悟。

    「地下室的灯泡是你弄灭的」

    「我只是遵从董事长大人的命令啦。」

    「董事长还让你去扎人家的车胎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觉得那样挺好玩的,就顺便扎了下。」

    见汉堡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张玄觉得有必要提醒它一下,「你这样做不太好,虽然张正这次有点偏激,但也是出于正义,适当提醒就好,别弄得他太难堪。」

    「是吗」汉堡冷笑,「张正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兰花,他怎么突然有正义感了」

    话中有话,张玄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这世上没人会做没有利益的事,只不过有些私心显而易见,有些则隐藏得较好而已,张人类,相信我,我见的鬼比你见的人多,地狱那些鬼算什么每个人心中藏的鬼才是最可怕的。」

    汉堡说完,将锥子一扔,没事人似的飞走了,让张玄想追问都不可能,琢磨着它的那番话,他突然对张正执着于捉拿萧兰草的行为多了分疑惑。

    第九章

    张玄返回地下室,萧兰草跑出去之前将路大海打晕了,苏扬在照看他,见他暂时不会醒来,两人先回到客厅,聂行风正在跟魏炎谈话,汉堡趴在窗户上晒太阳,肥肥的很好欺负的感觉,大概魏炎作梦都想不到刚才用铁锥顶住自己脑袋的是这只小鹦鹉。

    张玄不知道在自己缺席的这段时间里,聂行风跟魏炎说了什么,总之魏炎没再跟他提银行被盗案,而是一直聊萧兰草的案子,张玄把苏扬拉到一边,小声说:「这个案子你可以全程跟踪,到时候保管你独家新闻赚上一大票,但如果在问题没搞清之前就捅出去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扬意领神会,冲他竖了下拇指,「放心,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就这样,苏扬轻松地成为了交谈的一员,巡警藏在他这里,魏炎也不怕他乱爆消息,通过聂行风的讲述,他了解了路大海会在这里的原因,点头说:「原来如此。」

    「这件事你到底了解多少啊」张玄坐在聂行风旁边的扶手上,对魏炎说:「虽然你被派来调查萧兰草的案子,但看起来也是个冤大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魏炎被说得面子有点下不来,正色道:「我的工作重点是查清萧兰草的行踪,尽快将他捉拿归案,巡警被杀案不是我负责的,所以内情我不是很清楚,我本想只要抓住萧兰草,巡警虐杀案自然就会真相大白了。」

    「那你又是怎么查到我们这条线上的」

    被问到,魏炎瞪了张玄一眼,因为被张玄欺骗,导致人没抓到,木雕还丢失了,事后他被上头好一通训斥,命他尽快找到萧兰草,务必将木雕完整归还,至于原因上头没说,只让他照办。

    「那个木雕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困惑了他好久的问题,让他忍不住问道。

    「小兰花需要木雕的原因我们暂时不清楚,不过我想我大约能猜到警方高层想拿到木雕的用意。」

    看着张玄笑吟吟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魏炎心里又开始爆脏话了,自觉从跟这家伙认识,自己就楣运一路走到底,这次案子如果解决不好的话,别说晋级了,以后他能否在警界混下去都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在一番斟酌下,他想比起警界内部的某些官僚,也许这两人更可靠些。

    「是什么」他虚心求教。

    「当然是他们以为木雕里藏了萧靖诚一案的相关人员名单啊,如果这份名单流出去,你猜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张玄把手机里的资料调出来给魏炎看。

    刚才魏正义有来电话,不过张玄当时正跟张正打得难解难分,没法接听,魏正义就直接传简讯给他,说照片里的人是特别行动组的中心成员,当初魏正义也很想投身行动组,被家里的老头子死命拦住,所以他对里面的成员编排相当清楚。

    「一起简单的巡警被袭案惊动了行动组的人,看来对萧兰草案子关心的人真不少啊。」

    魏炎把资料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开始发青,他对行动组方面的编制不了解,但既然魏正义这样说了,那多半是没错。

    「看来巡警案被转手给行动组了。」看魏炎的脸色,聂行风就猜出了大概,「特别行动组受警务处长直接调遣,如果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利于警方颜面的事,他们可以随时解决掉。」

    「不利于警方颜面的事你是指」

    「如果巡警是萧兰草杀的,那高级刑警虐杀事件传出去,整个警界名誉都会受损,所以魏处长才会严命控制案件内情,而另一方面,跟萧靖诚有联络的官员更容不得萧兰草,因为他手上也许捏着所有参与犯罪的人员名单,而且他还跟萧靖诚的同党混在一起。」

    听了聂行风解释,张玄一拍巴掌,「啊,难怪小兰花在第一时间就伪造档案带走了许岩,原来他早知道迟一点的话会被软禁。」

    魏炎的脸色更难看了,聂行风的一番剖析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立场有多微妙,可能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落得跟萧兰草一样的下场,心理上不自觉的靠到了聂行风这一边,问:「所以巡警被杀也是警方内部的行动了」

    「这个我暂时还不敢肯定,不过我想巡警会被杀多半跟他们发现了路人身分有关,所以有人第一时间火化了路人的尸体,也许那几天医院里的监视录影也都被消掉了,所有真相死无对证。」

    「我回去再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话虽这样说,但谁都不对线索会留下抱有希望,苏扬托着下巴叹气,「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内幕路大海怎么办啊你是警察你来想办法。」

    魏炎身为专案调查组的组长,在听了这一番内情后,他对手下的组员也不敢太信任了,沉吟了一下,说:「还是把人继续留在你这里比较好,你的出现是意外,应该不会有人查到这里的。」

    「你不就查到了吗」张玄吐槽他,「那杀手很变态的,不要一不小心连累了苏扬。」

    「我是跟踪你们过来的,事前并不知道苏扬的存在。」

    「跟踪我们」张玄看看聂行风,「难道我们的变装很糟糕」

    「不,是昨晚碰巧看到你们进太平间。」

    说来也巧,魏炎是去医院调查路人火化的录影,没想到那段录影没看到,却无意中发现了聂行风和张玄在太平间里对死尸做些奇怪的动作,并对着空间神神叨叨地说了很久的话才离开,为了知道他们的目的,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暗中一路跟随到张家,所以早上他们变装出门当然瞒不过他。

    那个不叫神神叨叨,那是招魂。

    张玄扫了汉堡一眼,这家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明明说把镜头都移开了,结果他们还是被摄到了。

    汉堡被看得心虚,翅膀往脸上一搭装死。

    这招百试百灵,张玄没再跟它计较,暗叹魏炎还算幸运,没通过监视器看到鬼魂跟马面,否则他一定会更惊讶,很钦佩地打量魏炎,这家伙的跟踪技术很厉害,他们居然没发现,不过更让他赞叹的是魏炎为了查线索,会大冬天的在车里窝一整夜。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很佩服你。」

    「那倒不用,我只想知道你们昨晚到底在做什么」

    「招魂问案,」张玄说:「如果你想看的话,下次我叫上你。」

    魏炎不说话了,看表情就知道他对张玄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他把目光投向聂行风。

    「杀手部分被行动组控制了,以你的身分可能查起来会束手束脚,所以你继续追萧兰草那条线,我们去查杀手,有消息随时联络。」

    这个提议很中肯,魏炎答应了,临走时提出选几名可靠的刑警来保护路大海,被张玄拒绝了,说自己会找人来保护,魏炎也担心警方内部成员有问题,同意了张玄的建议,又聊了几句后告辞离开。

    等魏炎走后,张玄问聂行风,「你觉得魏炎靠得住吗」

    「如果他有问题的话,来的就不是他,而是杀手了。」

    言之有理,张玄又向苏扬建议把路大海带到房间里来住,一是方便照顾,二来有人陪伴,也利于他的精神恢复,至于安全方面,他来安排。

    聂行风跟家里的私人医生联络上,请他来为路大海做检查,有他们帮忙,苏扬顿觉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问:「那保镳什么时候来啊虽然我不怕死,但也不想被虐杀。」

    「就在那儿呢。」

    张玄冲视窗打了个响指,汉堡听到了,把头从翅膀里探出来,很不爽地随着响声飞到了他肩上。

    看到胖乎乎的小鹦鹉,苏扬呆滞了,听着张玄交代汉堡各种保护事项,他结结巴巴地问:「你说找人保护就是找只鹦鹉」

    「这是一只很了不起的鹦鹉,相信我,它一只顶得上一个雇佣兵团。」

    恭维成功地满足了汉堡的虚荣心,头往上昂昂,表示事情交给自己,绝对没问题。

    为了避免苏扬被汉堡的阴气影响到,临走时张玄又给了他两道罡符随身携带,交代他别离汉堡太近,苏扬答应了,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踱步的小鸟,说:「我没养过宠物,需要喂它吃什么买什么样的笼子」

    「放心吧,什么都不需要,看它长得那么肥就知道吃饭那种事它会自己解决的。」

    苏扬对张玄的话相当的不放心,忐忑着送他们离开,转头看看汉堡,很为难地叹了口气,「一只鸟能做什么呢」

    咻

    一道寒光在他眼前闪过,原本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整个插进了对面的墙壁上,刀柄还在嗡嗡发着颤,再看到随后飞到刀柄上站稳的鹦鹉,苏扬顿时张大了嘴巴。

    一招就把不识相的家伙镇住了,汉堡很得意,挥了挥弄乱的羽毛,学着聂行风平时说话的腔调,正色道:「区区在下会的不多,不过大部分人类不会的我都会。」

    汉堡一只鸟怎么调教苏扬暂且按下不提,且说张玄跟聂行风从苏家出来往回走,路上他叹道:「我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要去哪找杀害巡警的凶手」

    「左天已经在查了,我们等他的消息,」开着车,聂行风问:「张玄,你累不累」

    「你被人折腾一晚上试试累不累。」

    满腹怨念的说辞,聂行风只当听不出来,平静地说:「我本来想再去谢记店铺看看的,如果你累了,那我一个人去。」

    「我去」

    一听要去鬼屋探险,张玄马上来了精神,「反正现在没线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捉鬼。」

    「没钱赚的。」

    「一点小钱而已,我刚刚赚了两千万。」

    张玄把萧兰草给他的钱包拿出来,在手里丢着玩,聂行风瞥了一眼,「那先去银行吧,把属于我的那部分划去我的帐户里。」

    「不需要这么急吧」

    「你已经拿到现金了,为了合作愉快,早点付钱比较好。」聂行风说完,见张玄缩在座椅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他故意说:「那接下来的案子你一个人跑好了,我还要去见客户,几亿的生意如果泡汤的话,那就太不合算了。」

    「少啰嗦去银行马上汇款给你」

    大吼声中,张玄把钱包拍到了聂行风身上,恨恨地想,小兰花最好这次别骗他,否则这笔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啊嚏」

    快速行驶的车上,萧兰草重重打了个喷嚏,背后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将背包又抱紧一些,转头向后看看,想确定是哪里传来的怨念。

    「你腿上的伤没事吧」正在开车的人问他。

    萧兰草低头看看小腿,算他走运,魏炎那枪只是擦伤,否则伤到了筋骨,别说上雪山,就算走远路都勉强,深颜色的裤子掩盖了血迹,他随便用手帕包扎了下完事。

    「放心,在事情没办完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他靠在椅背上,半合着眼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执着的人,」许岩在旁边发出感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跟萧靖诚很像。」

    不,他们完全不像,他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人命,这是他们最大的不同。

    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一直被追杀,张正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因为他不是人类。

    没得到回应,许岩又说:「你到底知道木雕的什么秘密看在我帮你的分上,说来听听。」

    帮他

    萧兰草再次发出冷笑,这个人只是在帮自己,因为他想从木雕上得到他需要的价值。

    「你不需要知道,」他冷冷地说:「我只保证我会让你看到它神奇的地方,用不了多久时间。」

    许岩在心里骂了声娘,伸手去摸萧兰草的背包,却被躲开了,他愤愤不平地说:「再怎么说我也是木雕真正的主人,凭什么你抢去了,就成了你的东西,让我碰一下都不行哪有你这样做警察的」

    「我早就不是警察了,在我把你从拘留所里带出来的那一刻起。」

    「是啊,还变成了杀人犯。」

    跟萧兰草走了一路,却一直没机会摸到木雕,许岩心中满是怨气,哼道:「亏我信你的鬼话,跟着你东躲**的。」

    「如果当时你不突然向巡警求救,就什么事都没有,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的,」萧兰草很冷淡地说:「我知道你不会为此愧疚什么,但有一点你要明白,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我的手既然沾了血,就不介意大开杀戒。

    ...
正文 第13节
    」

    其实那些人的死跟许岩没关系,那晚他把许岩带出来,许岩以为他会对自己不利,才趁着巡警盘查求救,开枪是个意外,在觉察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后,他抢先动了手,当时状况混乱,他知道这笔帐算到了自己头上,不过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被张正视为邪道,现在只不过是再多加一条罪名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听出了他话中的威胁,许岩不言语了,在事后跟萧兰草的交谈中他知道了木雕可以令生物起死回生,就改变了逃跑的念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而许岩的执着则是研究,研究凌驾于一切之上,金钱地位如此,生命亦是如此。

    萧兰草闭着眼不说话,车沿着道路向前开着,一直持续着相同的动作,许岩很无聊,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木雕有神奇效能的」

    车里有好一阵的沉默,就在许岩认为萧兰草不会理自己的时候,他开了口,「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寻找它花了我不少时间,曾经我几乎可以拿到它了,却被人捷足先登。」

    「是我吗」

    「不,是那个把木雕卖给拍卖行的人。」

    那个身上流淌着跟聂行风相同气息的人,虽然他至今都不知道对方的用意何在,他只记得那个人对他说的一句话「你已经入魔了,入魔的精怪不该存在于天地间,所以就算你拿到了神树,也不可能达成心愿。」

    「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是他对那个男人的回复,也许真如对方所说的,他已经入魔,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如果失败了,他想,那就让这具躯体跟灵魂随自己一起烟消云散吧。

    心潮传来波动,感觉到体内的灵魂有苏醒的征兆,他忙按捺住心神,问:「你又是怎么感觉到木雕有神力的」

    没想到萧兰草会主动跟自己搭话,许岩微微一愣,说:「研究。这些年我一直在从事复生方面的研究,我发现越是古老的东西,就越有灵气,这种灵气我称之为磁场,每件古董的磁场都不相同,就算是同年代同一瓷窑烧出来的瓷器也完全不同,我想它们除了自身的磁场外,还加了接触过它们的人体的磁场,这些磁场汇合到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能量,只要发掘到这个能量并将它顺利引导出来,就可以组成完整的脑电波,也就是说我可以让曾经死去的人重新复生。」

    「课题很有趣,」萧兰草点头说:「在大胆发掘这方面,你算是成功了。」

    「但那只是第一步,要完整地提取人的脑电波不是件容易的事。」

    难得遇到对自己的研究有兴趣的人,许岩忘了萧兰草的身分,开始侃侃而谈:「大学不支持,研究所就更别提了,他们只对可以赚钱的项目感兴趣,后来我遇到了萧靖诚,有他的资金援助,我的研究才开始有些进展,为此我还养了一些比较凶狠的小动物,因为越凶的动物,它的能量气场就越强,也越容易成功。」

    「所以你养毒物不是为了提取毒液」

    「当然不是,那种毒液很容易被化验出来,那只是骗萧靖诚出资金的手法,事实上他也的确帮了我很多忙,那些黑帮成员的脑电波不是一般的强大啊。」

    听了他沾沾自喜的解说,萧兰草背后一阵发寒,难怪帮会里死了那么多人,都一直不见地府锁魂,原来是那些人的阴气磁场都被许岩利用了,导致魂魄不全,无法正常轮回。

    看到萧兰草脸色不善,许岩怕一言不合,自己无法看到木雕的神力,急忙解释说:「其实我也算是帮他们了,萧靖诚要在人体上试验毒剂,他们注定是要死的,但因为我的研究,他们很可能会复活,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如果此刻坐在车里的是魏正义的话,他一定会对许岩当头痛骂,但萧兰草性情凉薄,所以虽然觉得许岩的想法耸人听闻,但与己无关,他也懒得多话,轻哼一声,说:「真是个很神奇的论调。栗子小说    m.lizi.tw」

    见他不生气,许岩很高兴,「所以你现在该明白我拼命要拍下木雕的原因了,它的磁场强烈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我想用它来做媒介的话,试验一定可以成功,如果你早跟我说出内情,我们就不会走这么多弯路了。」

    那是因为复活宿主的事他不想假手于人,但现在发现他不得不利用许岩,因为汉堡法力消失的状况让他发现,神树的力量太强大了,单凭他一个人可能无法完成整个仪式,他需要普通人的帮助。

    「所以你拍卖那么多古董,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它们。」

    「当然不是,甚至我一直无法理解喜欢古董的人,再好的东西也是死的,难道比活着的更值钱吗」

    「不是,我想这世上没一样东西会比生命更珍贵。」

    萧兰草笑了,真是可悲又可笑的现实,身为修炼近千年的精怪,他手上没沾过杀戮,现在却不得不跟一个罪行累累的人合作,只因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甚至他们连想法都丝毫不差。

    也许执着本身就是一种入魔吧。

    「谢谢」

    他听到心里那个声音说。

    熟悉的语调,不知道还可以再听多久,他突然贪婪于这样的幸福了,闭着眼,品味着那分贴近的感觉,却冷冷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这个字说多了没意思。」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回去看巡警的情况,明知道那样做有多危险。」

    那是他被男人的情绪影响到了,与其被扰得烦不胜烦,倒不如直接去问个清楚,巡警被杀灭口他并没有感到意外,这是人类掩盖罪行的常用手法,但虐杀行为却让他很吃惊。

    为了不让男人耿耿于怀,他只好临时改变计画,顺着路大海的气息一路找到他,想问清内情,却没想到路大海被刺激得神智混乱,看到他后立刻大喊大叫,更糟糕的是他还跟张玄和魏炎碰上了,幸好有张玄帮忙拦住张正,否则他要离开可能需要费些功夫。

    今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为了支撑男人的生命,他最近的灵力消耗得太大,再这样下去,就算神木在手,他可能也无法驾驭了。

    「知道我有危险,就不要乱指挥,想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他冷声教训。

    男人没在意他的斥责,发出轻笑:「我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心一动,仿似琴弦被拨动后发出的轻颤,徐徐绕绕,颤得人无法定神。曾经很久以前,这也是他的祈愿,但最终都没有达成,可笑的是,现在他不稀罕了,对方却偏偏提出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现在,他们拥有彼此。

    「痴心妄想,」他冷冷说:「我是狐仙,怎么会跟人类生活下去救你已是额外恩典了,别不知好歹。」

    「你最近心情很糟糕。」

    「拜你所赐,你知道你说话会耗费我多少精神不要吵我,赶紧去睡觉」

    听出他的不快,男人没再打扰他、心头静下来,这让他感觉有些孤寂,他其实很想多聊一下的,但那会加重对方的负担,他想,只要他允许,对方一定会开口说个不停吧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他耐不住寂寞,决定将那个秘密与男人分享,「有关制毒成员的犯罪记录我都藏在安全地方,赎魂仪式成功后,你去拿来给自己辩护。」

    萧燃不置可否,反问:「那你呢」

    他

    萧兰草不知道,微笑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又怎么可能附身你一辈子呢」

    「不是附身,我只是想看到你,看看**的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小说站  www.xsz.tw

    话声带着眷恋,让萧兰草心情大好,不管结果如何,有萧燃这句话,他觉得一切都值了,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幻想着他们聊天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在心里做了个抚摸对方的手势。

    「都看了这么久,怎么还看不够呢」

    少许沉默后,萧燃说:「或许是因为我都不记得了吧。」

    「那你乖乖的,等你好了之后,我们聊个够。」

    车在一家旅馆门前停了下来,这是萧兰草落脚的地方,很大的连锁饭店,越是这样的地方,他们越不会引人注意,因为他用的全都是魏正义的身分资料,表兄弟的容貌有一点相似,他只是剃成平头,稍作修饰,就变身为魏正义了,旅馆服务人员半点都没怀疑,很快就为他们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萧兰草取了客房钥匙,乘电梯往楼上走的时候,许岩说:「我看路上盘查不少,会不会是搜我们的」

    「应该是,不过只要你配合,很容易过关。」

    「那接下来呢」

    「找回我的身体,没有它,什么都做不了,好久没回山上了,希望它没有坏掉。」

    「你的身体」许岩惊异地打量他,像是在说这不就是你的身体吗

    「当然不是,」萧兰草对他微笑说:「你的研究没错,生物的精神跟躯体是可以分离存在的,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下。」

    「那你是怎么保护自己的躯体不受损害的」

    「看了之后你就会明白,天地之间的神力远超乎你的想象,」萧兰草说:「这两天我们要准备一下登山工具,否则这个季节爬山等同自杀。」

    楼层到了,两人出了电梯,走廊对面刚好走来一个人,看到他们,那人愣了愣,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萧兰草也是一惊,却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男人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像是要判定他到底是谁似的,却最终没有叫出声,就这样跟他擦肩走了过去。

    「他是不是认出我们了」许岩被那个人看得心惊胆颤,一走过去,就小声问:「要不要找个机会把他绑起来,否则他去报警的话」

    「不会的,」萧兰草淡定地说:「钟魁不是那种人。」

    「原来是你认识的人,那就更糟糕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换旅馆吧」

    「这时候换旅馆会更惹人怀疑。」

    不过就算钟魁不报警,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还是不想遇到熟人,萧兰草稍作沉思,从预定好的客房门前走了过去,顺安全楼梯下楼。

    「去跟服务台说一声,换楼层。」

    钟魁充满疑惑地往电梯里走,越想越觉得不对,转头想再确认时,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他挠挠头,临时放弃乘电梯的打算,跑回客房里,一冲进去就大叫:「你们猜到我刚才见到谁了」

    「西风。」银白看看刚摸到手的牌,眼眸再扫过面前堆的那副牌,手指一弹,将牌弹到了桌子当中。

    「不是西风,是萧兰草」

    见几个人的目光都放在麻将牌上,钟魁跑过去,在谢非身旁坐下,很兴奋地说:「是消失好久的萧兰草」

    素问刚摸到牌的手一停,问:「你确定吗」

    钟魁用力点头,但想了想,又有些迟疑地说:「第一眼看很像魏正义,但仔细看,又觉得是打扮成魏正义的萧兰草,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脸色也不太好,整个人都很奇怪的样子,旁边还跟了个有点年纪的男人。」

    「是许岩」坐在钟魁的座位上,临时帮他打牌的银墨问。

    「不知道,不过岁数倒是满符合的。」

    在场几个人都跟许岩没有直接接触,谢非就更不知道,阴沉着脸整理牌,一句话都不说。

    「你说确定的事通常都是不肯定的。」银白问:「你有没有叫他」

    「没有,我怕万一把他拉到我们这个空间来的话,那他岂不是也出不去了后来等我想再确认时,他们就不见了。」

    「那也许是你的幻觉,」谢非声调木然地说:「就像我一直看到的幻觉一样。」

    「你那根本就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的吧」

    这句话让谢非的脸色更阴沉,看着素问打出一张牌,素问抬起手的时候,谢非突然发现有个身材瘦小的麻花辫女孩就站在他旁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正是棺材铺的那个小女孩,吓得他连素问的牌面都没看,随手将最边上的一张牌扔了出去。

    钟魁回来了,银墨把座位让给他,坐回到哥哥那边,钟魁的心思不在牌桌上,随意整理着牌,拿出一张多余的牌就要往外打,谢非突然叫住他,看着小女孩伸手在桌上摸着,于是原本不起眼的几张牌一齐跳入他的眼帘,惊问:「桌上怎么会有三张西风」

    众人看向桌面,果然发现零散堆在麻将牌之间的西风,刚才大家的心思被钟魁搅和了,谁也没注意居然连着出了三张西风,看到钟魁手里即将打出的牌,谢非几乎可以品出女孩嘴角露出的恶意笑容,慌忙叫道:「不要打西风」

    钟魁被他的大叫吓了一跳,见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他笑着把牌拍到了桌板上,「放心,没那么多西风的。」

    随着他把手掌撤回,大家看清楚他打的牌后,脸色同时难看下来,银白噗哧笑道:「打一筒,你还不如打西风呢。」

    钟魁刚学会玩牌,不知道这里面的诸多讲究,见谢非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吗」

    「一同归西,」素问好心地解释道:「这是在暗示我们四个人要一起死在这里。」

    「可我们是五个人啊。」

    「钟魁,」银白充满怜悯地看着他,「素问说的四个人是指我们四个,你是死的,根本没必要再计算在内。」

    「呃」听完解释,钟魁傻眼了,见大家表情都很诡异,他结结巴巴地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这规矩的,不知者无罪,神明应该会原谅的,我们一定可以出去」

    「不要再说了」

    谢非猛地站起来,打断钟魁的话,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牌,女孩已经退开了,走到角落里跟母亲站到一起,两人冷冷地看着他,怨毒狠戾的目光,谢非额头上渗出冷汗,恍惚中发现那一张张牌化作鬼手,向自己扑面抓来,他吓得向后一晃,又跌回到沙发上。

    「它们是来找我的」他双手抱住头,呻吟:「我是谢宝坤,我杀了那么多人,让它们入不了轮回,而凶手却在人间逍遥自在,这说得过去吗它们一定是来找我复仇的,要拖我一起下地狱」

    激动导致他全身发抖,除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外,还有被困住后的烦躁,至于死亡反而不重要了,他此刻更期待死亡判决的来临,让他不需要再时时刻刻这样胆颤心惊,然而那对母女却没有立刻要他的命,而是一直阴魂不散地在他身边飘荡,杀不掉驱不走,也许对她们来说,死亡太便宜他了,这世上还有更残忍的惩罚,足以让他生不如死。

    身体蜷缩得越来越紧,几乎变成了抽搐,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认罪我认罪,快让我下地狱吧」

    这几天谢非三不五时就会出现类似的状况,钟魁已经习以为常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这样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前世是不是杀了很多人,伹既然你可以轮回了,就代表地府把你的过错一笔勾销,要是大家都这样一世世的复仇,那世上岂不乱套了」

    安慰无济于事,谢非彻底陷入了自身的妄想中,将钟魁一把推开,继续大叫:「一切都是我的错,它们要对付我,大不了我以死谢罪,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一个烟灰缸砸过来,正中谢非头部,他晃了晃,摔回沙发上晕了过去。

    钟魁顺着抛物线的看去,就见素问整理着桌上被弄乱的牌,淡淡地说:「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持安静。」

    看看那双轻松洗牌的手,钟魁深刻觉得素问那招凌空掷物其实是报复性行为,是谁说素问是小绵羊的早知他这么暴力,自己就不把他扯进来了。

    「还要继续吗」看着一片狼藉的牌桌,他问。

    「都一同归西了,还打什么」

    银白帮素问把牌整理好,收回盒子里,银墨也对打牌没兴趣,变回原形,缠到银白的手臂上。收拾完,钟魁瞅瞅还窝在沙发上昏睡的谢非,叹了口气。

    「还以为打牌可以帮他排解郁闷呢,谁知适得其反。」

    「一直被困着,谁的心情都不会好,不过谢非更恐惧的是冤魂索命,」银白若有所思地说:「还好跟上次相比,他大有长进,没吓得六神无主。」

    「也许是心里有愧,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他这种状况很糟糕,更容易被冤魂影响到,导致我们也出不去,」素问用手托着下巴靠在沙发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迷离,无意识地眯起,随口说:「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发现我失踪,初九一定很着急。」

    「耶不是曲星辰吗」

    没注意到钟魁的惊讶反应,素问回答:「曲星辰应该不会知道我出事,不过初九跟我有感应,可惜我法术有限,试了许多次都无法跟他联络上。」

    「等等」银白沉吟说:「既然我们跟旅馆的人交谈,不会连累到他们,那应该也不会连累到萧兰草,不如找到他,让他带我们出去。」

    「可我不知道他住哪间房啊。」听了银白的话,钟魁很懊恼刚才没有当机立断叫住萧兰草,「要不我们一间间去问吧,一个楼层一共也没有多少房间。」

    「也只有这样了。」

    第十章

    银白把弟弟留下看着谢非,他们三人出去分开询问,没过多久这一层就都打听遍了,却没有见到萧兰草和许岩,回到房间,谢非还在昏睡,看来这几天心魔把他折腾得不轻,大家的说话声完全影响不到他。

    见他们没线索,银墨说:「会不会是萧兰草不想理我们,所以假装房间没人,不应声」

    「有可能。」

    银白皱眉沉吟,可惜他们几个都跟萧兰草不熟,没有他随身的物品,无法用法术寻人,而且说不定萧兰草在遇到钟魁后,为避免麻烦,临时改变了入住的主意。

    「我们除了等待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钟魁问。

    素问陷入沉思,半晌摇了摇头,如果连初九都无法闯入这个法阵,那困住他们的人的法术可想而知有多厉害,轻举妄动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唉」

    在发现了这个事实后,大家一起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想起张玄。

    「也许是张玄的话,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吧」

    要说他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那就说来话长了。

    那天他们在素问的帮助下顺利来到谢家棺材铺,却失望的发现那是个荒废已久的铺子,他们进去后,很快找到了被棺材困住正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谢非,但一切劫难只是开始。

    在跟谢非会合后,他们也被封在了铺子里,周围怨魂幢幢,不断向他们发起攻击,除了钟魁,其他几个人的法术都算不错,却不知为何神力一直施展不开,反而随着怨魂的增多,他们的气力在迅速消散,勉强抵挡怨魂已是极限,更别说冲出困阵。

    而谢非的状况尤其糟糕,他一直被一个年轻妇人和小女孩扯住不放,另外几个死状可怖的鬼魅还不断往他身上挥舞

    ...
正文 第14节
    砍刀,砍刀是怨念凝起的虚无之物,虽然不会一刀致命,但每砍一刀,谢非身上就多出一道黑痕,他手上明明有道符,却不敢扔出去,只是用叫嚷抵挡恐惧,在极度混乱状态下他的魂魄慢慢跟躯体分离,眼看着他就要被恶鬼扯走,钟魁及时赶上,把他从恶鬼手中救了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

    说来也怪,那些鬼都十分惧怕钟魁,不敢靠他太近,转而攻击其他人,银墨身上有伤,银白为了照顾他,无法应敌,都是素问一个人应付的,随着时间的拉长,几人的灵气都慢慢耗尽,悲伤的气息环绕着他们,明明外面还是艳阳高照,却无法穿透店铺里的黑暗,他们的心绪被暗色蛊惑了,仿似看到久远尘封的前尘往事,无数介怀、伤感、不如意的憾事一齐涌上心头,再无心去对抗恶鬼,只想丢下兵刃,好好的恸哭一场。

    状况愈来愈糟糕,大家都知道束手就擒的想法不该有,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还好幸运的是钟魁的情绪没被影响,见势不妙,他拿出手机想跟张玄求救,却不料匆忙中把手机落在了地上,挂在手机上的镜子也一起掉落了。

    铜镜挂到栏杆前方,刚好照在对面紧闭的木门上,透进来的光亮被镜面映到,在空间瞬间投射出一道光圈,光圈映上墙壁,顿时霞光万道,看到那光芒,钟魁脑海里灵光一闪,对着那道光亮做了一串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手诀,喝道:「走」

    于是,在场的众人就被他的喝声带着一齐栽进了光亮中,那道罡气太重,将扯住谢非不放的几只鬼魅震得飞了出去,等一切平静下来后,他们就出现在了这家旅馆的大厅里。

    大家没看清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连钟魁自己也不清楚,最开始他们还为脱困感到高兴,但没过多久就发现面对的状况更糟糕旅馆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的人他们也可以接触到,但仅限于在建筑物里面,等他们出了旅馆,就会失去方向,不管怎么走,最后的目的地都是旅馆,也就是说,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特定的空间里,无法踏出去。

    可以在真实的世界里做出这个结界,那个人的法术高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他们都猜不出是谁,再加上从来到后,谢非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于是大家核计了一下,决定先住下来,再视情况而定。

    谁都没想到这一住就是几天,不管是手机还是公用电话都无法联络到外界,银白曾拜托旅馆的服务人员帮他们打电话联系张玄和聂行风,但其他人的电话可以打出去,偏偏跟他们熟悉的人都接不通,寄信的办法也用过了,同样石沉大海。

    谢非的状况在这几天里越来越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絮絮叨叨地跟大家说起自己的前世,说自己是那家棺材铺的老板,不知为什么将妻子儿女还有店里的伙计一个个杀害,关在棺材里,所以现在报应到了,他前世的妻女来找他复仇,没人逃得脱。

    为了帮谢非纾压,钟魁特意去跟旅馆借了麻将来玩,没想到适得其反,一局一同归西让他的情绪更紧张,还牵连到他人,银白兄弟缄口不言,素问也神游太虚,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只好先开口打破僵局,「你们说谢非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吧」

    好像是这样,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钟魁转头看素问,素问一副神不守舍的状态,完全没注意他们的对话,他只好问:「你怎么了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一定在想初九。」银白玩着手里的小黑蛇的蛇尾,笑道。

    「不是,」素问回过神,听了银白的玩笑,他的脸微微发红,「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觉得有些迷惑。」

    那天被噬魂镜的白光照到后,他的某种灵识好像被震醒了,一些记忆隐约浮起,像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又像是第一次看到,熟悉而陌生的感觉萦绕着他,让他无法自拔,仿佛那是道禁忌之门,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因为某种忌讳而不敢去开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啊,一定是这次偶然的经历刺激你的记忆复苏了」

    「什么记忆复苏」

    发觉自己乱说话,钟魁捂住嘴巴左右看看,「到点吃饭了,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点。」

    他跑去拿菜单,欲盖弥彰的行为,素问忍不住问银白,「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没有,我们都是外人,就算知道一些也都是皮毛,」银白抚摸着小黑蛇的脊背,懒洋洋地说:「许多疑惑需要你自己亲自去解开。」

    素问眉头皱了皱,看向窗外,天气很好,远处的火烧云映照在玻璃上,让他第一次发现那种红竟然漂亮得令人炫目,墙上挂着的宝剑在晚霞中游离着辉彩,牵引着他站起来,走到宝剑前方。

    那只是把装饰宝剑,剑身偏短,连锋都没开,剑鞘上嵌了数量众多的模拟珠宝,是件很华丽的陈列品,却半点实用价值都没有,素问伸手想去摸那柄剑,手指却在靠近后本能地缩了回来。

    「这里怎么会有剑」他喃喃地问。

    「一直都有挂啊,旅馆老板喜欢装饰品,每个房间都挂了些这类的东西,可能你没注意到吧。」

    钟魁把菜单拿来,随口说道,他们订了三间房,所以对旅馆的布置很了解,不过平时大家几乎都窝在一间房子里,以防出事时无法相互照应。

    这样说也有道理,他眼睛不好,所以对固定物体的敏感度不高,素问转回头,见钟魁跟银白兄弟在翻菜单,便说:「我要一碗素面就好了。」

    「你好像没胃口啊,」钟魁帮他记下来,「不过我胃口很好,我决定把这家五星级饭店的招牌菜通通吃一遍。」

    「那我要两份豪华牛排套餐。」

    「要加碗日式拉面吗这里的拉面看起来不错。」

    「再来个火锅好了,冬天需要进补。」

    兴致勃勃的对话,让素问怀疑他们现在不是被困住,而是来旅游的,问:「点这么多,你们吃得了吗」

    「有得享受,那为什么要辛苦呢」点完菜,银白把菜单推开,漫声道:「反正不是我掏钱。」

    「也不是我。」钟魁举手。

    两人的目光看向素问,素问急忙摇头,他平时又不需要花钱,所以身上只带了些零钱而已。

    「咦那我们用的是谁的钱」

    钟魁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叫声,「我」

    他转过头,见谢非醒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想问他有钱付账吗就见谢非伸手指向对面,大声说:「是我杀了你们,来找我报仇啊,来啊」

    钟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那边很空,谢非却好像看到了什么,大叫着冲上去,掏出道符一阵乱拍,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转过头满意地说:「怨灵走了。」

    他脸上浮出微笑,夕阳光芒在笑容里投出浅显的阴影,再加上失眠导致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跟平时大不相同,钟魁打了个寒颤,看看其他人,小声说:「我可以说我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同类吗」

    钟魁看不到,其他人就更看不到了,银白觉得是谢非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怨灵如果真强大到可以跟到这里,他们不会一点觉察都没有。

    谢非睡了一觉,又驱赶了怨灵,心情平和下来,看到桌上的菜单,问:「你们都点了什么帮我也加一份。」

    他说完,半天不见回应,忽然衣摆被拽了拽,他低下头,刚好跟满脸血污的小女孩看个正着,女孩的麻花辫很长,血滴从辫子梢上一滴滴落下来,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对他说:「爸爸,跟我来。」

    谢非吓得大叫一声,将女孩推开,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向后晃去,后面有人托住他,冰冷的触感冻得他一激灵,颤兢兢地转过头,就看到了那个长发垂地的白衣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记忆中这应该是他前世的妻子,同样是被他杀死的,被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住,谢非听到了砰砰砰的响声,每敲打一下,就传来头盖骨被震碎的声音,耳膜被震得发痛,他忍不住发出大叫,茶几上的东西被他挥到,落了一地。

    钟魁刚才拉谢非的衣服只是想问他吃什么,谁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见他势若癫狂,双手胡乱挥舞,只要碰到东西,就拿起来扔出去,急忙跳跃躲避,叫道:「这家伙疯掉了吗」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银白刚说完,一件青瓷便朝他砸过来,他侧身避开,银墨说:「他或许根本是把我们看成了来索命的怨魂。」

    见谢非有时攻击他们,有时攻击完全无人的地方,好好的客厅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银白叹道:「有可能,没想到这家伙法术不怎么样,破坏力倒很强。」

    谢非此刻根本听不到他们说话,他耳朵里只有砰砰的响声和女人的呼唤声,不断重复的「谢宝坤」三个字激得他几乎发狂,他看到周围除了小女孩和女人外,还多了许多阴森森的面孔,每一张都乌青狰狞,证明它们曾死得有多么凄惨。

    被围在当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在棺材铺被困的处境,每只鬼都不甘心放过他,想将他拉入地狱,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求生**,本能地掏出道符乱扔,口中不断念咒,冲鬼魅们做出杀鬼手诀。

    恶鬼们折磨得谢非几乎崩溃,但房间里的其他人却无法感同身受,他们只看到谢非一个人在发飙,因为他的胡乱用符和念咒,导致房间里狂风席卷,摆置的瓷器摔得到处都是,素问和银白兄弟被弄得很不舒服,偏偏谢非还把他们当成了恶鬼,不时冲过来发起攻击。

    素问的法术不如银白,兵器软鞭也在棺材铺里失落了,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勉强避开道符,对面墙上的装饰宝剑却被罡气震到,猛地向他射来,银白及时抓住了剑鞘,却不料剑身在力量带动下自动弹出,转眼就逼近了素问面门。

    「小心」

    钟魁的惊叫声中,素问抬起手,在剑身即将横切向自己时堪堪握住,动作精准得让其他人一齐怔住了。

    宝剑没有开刃,但表层镀了光,谢非的眼睛被光反射到,疯狂的举动顿时一停,素问反握住剑柄,剑身压在谢非的脖子上,冷声喝道:「让开」

    清冷喝声轻易盖过了缠绕在谢非耳边的恶鬼呼唤,他恍惚看向周围,跟随着他的目光,素问惊讶地发现他的双手双腿上竟然挂着数只黑蓬蓬的鬼影,有的还紧掐住他的脖子,每个鬼影都很模糊,但模样表情却都跟谢非一般无二,在它们的叫唤下,谢非的表情又陷入迷惘,素问怕他再被蛊惑,双手握剑,朝着他手臂上劈去

    「别杀他」

    钟魁的话音还没落,就发现那一剑是刺向谢非身旁的,素问紧跟着又连挥几剑,将围绕在谢非身边的那些鬼影全都刺中,又一脚踹在他胸膛正中,谢非跌出去时,挂在他脖子上的鬼影被震开,素问追上前补了一剑,直到鬼影全部消失。

    他下剑太狠,又剑剑不离谢非周身,最后那一脚踢得更是狠厉,见谢非半天没爬起来,钟魁都为他感觉到痛,用手肘拐拐银白,小声问:「狼白白不会是被谢非的疯病传染了吧」

    「不,他只是在告诉我们,今后千万不要得罪他。」

    危险在素问的大显神威下化解了,看到落在周围的道符,素问觉得碍眼,挥剑将它们斩成数片,然后剑尖往地上一插,呼呼喘气。

    「素问,你好厉害」

    钟魁跑过去,冲素问竖起大拇指,却在他冷戾的目光下悄悄把指头收了回去,素问跟平时不一样,连瞳色都刺眼很多,恨恨道:「我最恨修道者」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钟魁扯着谢非的双肩,将他慢慢拖到旁边的安全位置上,谢非被一番折腾,神智恢复了清醒,在钟魁的搀扶下坐起来,半晌,说:「我想通了。」

    「什么」

    「一切罪恶的源点都在谢记棺材铺里,所以不管我怎么怕怎么躲避,都躲不了的,我想该是到了正式面对的时候了。」

    话语里充满疲惫,却不乏解脱之意,钟魁看谢非神情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转头对素问说:「你好像把他打傻了。」

    素问还保持着单腿点地的姿势,钟魁的话让他回过神,眼眸扫过手里紧握的宝剑,剑身上的光芒晃得他心头一阵猛跳,恍惚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大喝道:「不许用剑,否则我会杀了你」

    熟悉的嗓音带来的震撼度是相当强烈的,素问吓得本能地甩手将剑抛开了,银白见他表情古怪,忙过去扶他,钟魁也想上前询问,可是谢非在说完话后就笔直向外走去,钟魁怕他乱走,只好跟着追上去,在门口冲银白叫道:「好好看着素问,我马上就回来。」

    等他交代完跑出去,谢非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刚好在他冲到时关上了,钟魁气得捶了下门,看看楼梯号,认命的跑去楼梯口,顺着楼梯一路追下去。

    好在钟魁不是人类,在奔跑速度上可以通过意识调节,他追到一楼,就见谢非刚从旋转门里走出去,忙推开门冲出饭店大厦,周围所能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景物,远方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浓雾就像一道天然结界屏障,穿过厚重树林,将他们困在当中,外面的人可以进来,他们却无法出去。

    「谢非,你到底要去哪里」看到了迷雾中的身影,钟魁追赶过去。

    这次谢非没有躲避他,停下来等他走近,说:「去了结前怨。」

    从来到这里,谢非第一次表现得这么冷静,钟魁有点不适应,问:「你能出去吗这里我们都试过很多次了,如果能出去,早就出去了。」

    「我不知道,我想总是要试试吧,我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

    谢非的脸隐在薄暮中,让钟魁感觉他的存在本身就像雾一般飘忽,担心他会消失,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说:「那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啊。」

    「有些事是需要自己去面对的,刚才素问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所有的鬼都来自我的内心,这才是最可怕的,」谢非把钟魁的手推开了,「我初次学道时曾听长者说过超渡,超渡的并不一定是孤魂野鬼,也可能是超渡者本人,现在我想回棺材铺超渡我自己。」

    钟魁听得懵懵懂懂,「那要是超渡不了呢」

    「一起死。」

    「不需要这么残忍吧」

    「比起被怨魂逼疯或自杀,一起死的结果或许更好。」

    谢非说完转身就走,钟魁回过神,叫道:「可是你要怎么离开啊等等我」

    他追着谢非的影子跑进雾中,却很快发现谢非消失了,他在附近来回兜转了很久都没找到,反而每次都顺利返回到饭店门口,这样来来回回跑了数次,在再一次看到建筑物上方庆泰饭店的招牌后,他终于放弃了,抬步迈上饭店的阶梯。

    一尾墨色羽毛掠过钟魁眼前,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羽毛在风中飘飘摇摇,随风旋转着再次飞向他,沾在他的肩头,随他一起进了饭店。

    客房里,在银白的安抚下,素问的脸色好了许多,但是刚才被谢非的道术一番折腾,整个房间乱得像台风过境,想像着服务生来打扫时会露出的惊讶表情,钟魁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不要变得更糟糕。

    听完钟魁的讲述,银白陷入沉思,半晌才说:「也许他真的是走出了这个结界吧。」

    「你也觉得他不会有事」

    「他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至少要比困在心魔中无法自拔好得多,素问说他砍掉了附在谢非身上的鬼影,那些影子每个都跟他长得一模一样。」银白说:「我想那应该不是鬼影,而是谢非的心魔,心魔滋生,所以他看得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道符咒语也都无用,而等那些影子多得无法控制时,谢非就会被吞噬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谢非说所有的鬼都来自他的内心了,看来他也看清了这个真相。

    「难道谢非的经历都不是他的幻觉」

    「看这个。」

    银白把旁边几张打印纸拿给钟魁看,「这是我之前拜托服务生找的资料,他刚才送过来了,谢家铺子的确存在,但是是在三十多年前,后来铺子的男主人杀了全家,自己也上吊自杀了,他就叫谢宝坤。」

    钟魁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服务生看到这里这种状态,反应一定很吃惊吧」

    「比见鬼好一点。」

    听着银白的吐槽,钟魁把服务生在网上查到的奇谈资料看了一遍,失声道:「原来我们在照妖镜里看到的那些景象在谢非的前世也曾发生过,他只是在重复前一世的行为」

    「对,谢非可能就是谢宝坤的转世,但被他杀死的人却因为怨念无法轮回,一直在棺材铺里徘徊游荡,而有人找谢非去驱鬼就成了契机,于是人鬼相遇,复仇之轮开始转动,在一场场恐惧的经历后,谢非想起了前一世的往事,至此心魔出现。」

    「也就是说谢非解开心魔,就可以出去了,那我们也可以」

    「理论上讲是这样,但我们的心魔是什么我觉得我没有。」

    「我好像也没有。」

    这个钟魁答不上来了,转头很钦佩地看素问,「素问你好厉害,你是怎么看到谢非的心魔的」

    他伸手在素问眼前晃了晃,总觉得那双眼瞳清澈明亮,不同以往的迷蒙状态。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看到了。」素问有些心慌,垂下头小声说。

    他唯一的感知是视物不像以前那样糟糕了,如果靠近一些,他就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视力像是在随着记忆一点点恢复,他却没有想像中的开心,反而感到恐惧,耳边一边旋绕着初九的喝声。

    不许再用剑否则我必杀你

    话声激荡狠厉,充满了杀气,但记忆中初九从来没对他那样说过话,除非那些不是他的完整记忆。

    素问又走神了,钟魁跟银白对望一眼,故意清清嗓子,说:「那我们先不管心魔和萧兰草了,跟谢非那样,自己尝试着走出去。」

    「可是以前试过多次,都没用。」银白说:「我想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些关键要素,整个事件的源头其实是在棺材铺里。」

    「就像关锁的大门,只要拿到钥匙,就可以顺利打开。」说完突然插进话来,抬头看向他们,「那么钥匙在哪里」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大家正思索着,那尾沾在钟魁肩头上的羽毛自动飞起来,在空间里翩翩起舞,像是有风吹动似的,一直不坠落,银白注意到了,伸手想托住它,它马上飞开了,飘到了较远的地方。

    「哪来的羽毛啊」

    房间太乱了,羽毛的存在起先没引起钟魁的注意,但随着它在夜幕中的飞舞,酆都之行的记忆被唤醒了,钟魁失声大叫:「小鹰」

    待续

    下部文案:

    再次返回棺材铺来个鬼屋探险,张玄竟在黑暗中遇袭,而且符咒竟然失灵了

    袭击他的,究竟是人是鬼

    警方夺命追缉、张正紧追不舍,为了挽救宿主性命,萧兰草将所有人都

    ...
正文 第15节
    设计其中

    就连他自己,也是棋盘中的棋子

    特别收录番外篇回家上卷──

    萧兰草不为人知的过去,即将揭露

    第一章

    「鬼屋探险啦乌啦啦,试胆大赛啦乌啦啦。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哼着歌,张玄打着微型手电筒走进谢记棺材铺的大门,刚好跟旁边的纸扎公婆看了个对眼,月光下玻璃橱窗里的纸人露出诡异的笑脸迎接他们,还好有心理准备,否则他一定被吓到。

    冷风吹来,张玄打了个寒颤,嘟囔:「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大冬天的我们要来玩试胆大赛」

    手电筒被聂行风抽走关掉了,带着他往里走,「我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试胆的。」

    「那也不用把灯光关掉吧,现在变成除了鬼之外,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了。」

    张玄有点后悔来之前没戴副夜视镜了,那至少走路不会绊跤,跟着聂行风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过来后,他们先去摆放棺材的房间里,门推开,里面幽深阴暗,偶尔会听到玻璃珠滚动的响声,却看不到小女孩的影子。

    「一定是知道我们带了很多驱鬼装置来,吓得躲开了。」

    两人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张玄再次把目光落到棺材上,问:「你说里面会不会有地道通向哪里所以钟魁他们就顺着地道走掉了」

    「人家为什么要在棺材里设置地道」

    聂行风的反问让张玄觉得自己的问话很蠢,叹了口气,「这就跟问男主人为什么杀掉全家人一样令人难以解答。」

    其实他更想说如果把照妖镜带来的话,也许找到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初九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联络不上,他们只能两个人半夜跑来碰运气了。

    外面呼啸着冷风,张玄听到玻璃珠滚动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他侧耳听听,觉得像是从外面传来的,问:「董事长,你有没有听到滚珠的声音」

    聂行风摇头,在通灵感应方面,他差张玄太远,跟在他身后出了棺材屋,后面突然砰的一声响,仿佛不欢迎他们的闯入似的,两扇木板门自动关上了。

    滚珠声被盖住了,好半天听不到声响,过了好久才又在前面传来,依稀是上次他们被女鬼袭击的阁楼。

    张玄顺着清越的玻璃珠碰撞声走过去,阁楼房门半开着,里面隐隐露出光亮,觉察到危险,他冲聂行风打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大喝一声,抬脚撞开了门。

    啪答

    放在栏杆上的灯台被震到,落了下来,烛火晃过眼前的一瞬间,张玄看到了他们曾掉落的地方居然挂着一个人,那人脖颈仰起,中间豁了个大口子,正对着他们,像是在开口欢笑,迎接他们的到来。

    谢家奇谈故事在脑子里晃过,张玄还以为是谢宝坤的魂魄出现了,拿出道符正要抛出,忽然发现不对劲,房子里的血腥气很浓,呛得他不得不屏住呼吸这不是鬼魂再现,而根本是才刚死没多久的尸体

    聂行风第一时间打开了手电筒,灯光照上去,正照着半裂开的脖子,那人体整个垂在破碎了一半的栏杆上,不知用什么固定住了,维持上吊的姿势不掉下来。

    「靠,这家伙是谁」

    尸体的头向上仰起,他们在下面看不清容貌,只知道那是个个头很高的男人,周围血迹不多,这里不像是第一凶案现场,张玄还想凑过去再仔细看看,手电筒灯光灭掉了,周围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

    「招财猫把灯打开。」他小心翼翼往前走着,吩咐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快的滚珠声,随后身后砰的一声响,大门自动关闭了。

    「手电筒不好使了。」稍微沉默后,聂行风说。

    怎么这样啊又是死尸又是闹鬼,这是在挑战他的实力吗

    张玄训道:「一定是你贪便宜买劣质品,你看,关键时刻没用了吧」

    聂行风没理他,张玄骂完后才讪讪地想起,那个手电筒好像是他来时在路边摊上买的。栗子网  www.lizi.tw

    「其实灵异事件中灭灯是基本主调,就算是高档货一样也会灭掉的,呵呵」

    珠子碰动声隐约传来,张玄话没说完,突然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几颗玻璃珠,整个人向后仰面跌去。

    好在他的身手不错,在跌倒时顺手撑住了地,但手随即被一只冰凉的东西攥住了,眼前一亮,他看到麻花辫小女孩蹲在自己面前,如果忽略半边凹陷的头部的话,她还算可爱,不过眉间乌黑,这是步入恶鬼的征兆,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将握着的一颗玻璃珠扔到了他面前。

    张玄本能的去接,但半路察觉到那是吸魂的东西,急忙缩回手,见他没接到,小女孩发出失望的叹息,张玄大怒,一张道符向她额头拍去,喝道:「滚」

    他念女孩死得凄惨,所以没特意对付她,没想到她居然敢害自己,当下再不留情,镇鬼符拍出后,女孩发出惨叫,消失在空中。

    女孩的出现牵住了张玄的行动,等他转过身来,发现聂行风已不知去向,忙叫:「董事长你在哪里」

    「在楼上。」

    张玄顺楼梯跑上去,刚跑到一半,阴风就从楼梯上迎面旋来,某个冰冷的东西抓向他的脖颈,像是人的手臂。

    来得太快,张玄来不及掏道符,抓住楼梯扶手向后弯腰,同时一脚踹过去,却踹了个空,女鬼转了个方向,妄图再次卡住他的脖子,被他掐住手诀拍在身上,尖叫着逃开了。

    张玄站稳后摸了摸脖子,被鬼掐的感觉很糟糕,听到楼上传来打斗声,猜想聂行风也被鬼魂们围攻了,他急忙掏出道符弹亮,谁知火光刚弹起,没几秒就灭掉了,如此反覆几次,只能隐约看到周围徘徊的鬼魅,他急了,大叫道:「邪了门了,火点不起来,董事长你怎么样」

    「还好,」聂行风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和,「这里的鬼比想像的要多。」

    「那家伙一定杀了不少人吧」

    搞得好好的棺材铺成了厉鬼栖居的场所,张玄点不燃道符,只好摸黑冲了上去,中间有一、两只碍事的鬼魅,被他连踢带踹都赶走了,眼见着快走到二楼了,脑后突然传来声响,有个物体向他重重砍来。

    张玄一开始还以为又是恶鬼作怪,但觉得不对,临时向旁边一闪,那东西砍在扶手上,发出沉闷回声,听声响要是劈在身上,一定是重伤,这让他很惊奇,恶鬼役物伤人常见,但能化成人体行凶就比较少了,他猜想恶鬼可能是附在了普通人身上。

    听着挥舞声再度传来,他急忙左右闪避,却又怕伤着被附身的人,不敢多做反击,在招架中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将驱鬼道符拍过去,却没有丝毫反应,恶鬼像是完全不怕,呼呼喘息着,反而攻击得更厉害了,听着砍动声,张玄不由自主想起曾被谢宝坤杀死的那些人,说不定这只鬼手里握的就是砍刀。

    张玄边躲边往二楼挪动,攀上二楼后,猛地一伸脚,踢在那人脚踝上,对方闷哼着滚倒在一边,张玄跟着将驱鬼符拍上去,这次拍的是那人的眉间,眉间是附身之鬼最怕的地方,但诡异的是再度走空,地上像是多了许多玻璃珠,让他失去了平衡,脚下打滑跌倒在地,还好碰到了落在旁边的砍刀,他一脚踢开,避免再被伤到。

    整个空间像是染了一层墨,什么都看不到,张玄不知道恶鬼是否还在身边,迅速坐起来,谁知两只手臂被某个冰冷的物体掐住,随即一道很细的丝索从后面绕上他的脖子向后猛拉,他被勒得连声咳嗽,奈何手脚行动不便,竟毫无反抗地被他拉着往后拖,还好关键时刻聂行风赶了过来,抓住按压他的小女孩扔了出去,又一刀挥向另一边的女鬼,女鬼知道厉害,慌忙逃开了。栗子网  www.lizi.tw

    张玄双手脱离制缚,顺着丝索的力道向后就势一跃,伸脚踢向那人的头部,男人被踢昏了,松开了抓丝索的手,张玄终于缓过气来,揉着脖子大声咳嗽,聂行风忙问:「怎么样」

    「差点又要去找孟姐姐喝下午茶。」

    张玄说得轻松,但嘶哑的嗓音揭示了刚才的凶险,聂行风大怒,冲周围的鬼魅再次挥下犀刀,有些鬼魂被罡气震到,瞬间消失了,听到那个被张玄踢到的男人爬起来,他举刀正要劈下,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玻璃弹珠的撞动声,借着犀刀一闪即逝的光亮,他看到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

    「不要杀我爸爸。」

    单纯稚嫩的嗓音,聂行风一愣,明知对方是恶鬼,这一刀却无法再挥下,视觉在下一秒再次沉入黑暗中,紧跟着冰冷指骨向他插来,他及时避开,正要反手挥刀,楼下木门突然被踢开,随后急促的脚步声冲上来,尘土被震起,呛得他们同时咳起来,不知来的是人是鬼,聂行风只好暂时停下了攻击。

    狡猾的凶灵趁机逃开,聂行风无法视物,灵机一动,挥刀扫过地板上的玻璃珠,就听小孩子的哭声传来,显然玻璃珠上附了女孩的亡灵,她根本受不了犀刀的罡气。

    空间很快响起女人愤怒的吼叫,她冲上前想阻止聂行风,却忌惮犀刀无法靠近,只能不断大吼,张玄被她叫得耳膜作痛,弹出索魂丝,正要将她困住,就听黑暗中有个声音急急地叫:「不要伤害她们」

    声音很熟,不等聂行风再挥刀,那人已飞快地跑过来,挡在他们面前,叫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杀就杀我」

    这次聂行风再无怀疑,叫:「谢非」

    一听是谢非,张玄兴奋了,伸手摸出道符,这次祈火咒成功了,一团萤光出现在空间里,就见谢非站在光亮下,胡子好几天没剃了,脸色也苍白萎顿,乍看上去跟鬼没什么两样。

    张玄只好又往前凑凑,在确认谢非的确不是鬼之后,骂道:「你跑哪去了还拐走我们家一家子人,害得我现在吃饭要自己动手」

    「不要杀她们。」

    木然的话语打断了张玄的怨言,他瞥向谢非身旁,就见满地的玻璃珠在慢慢消失,接着小女孩的身影也消散了,谢非茫然地伸过手去,像是想抓住她,却摸了个空,附近倒是有只满身血污的厉鬼想攻击他,却在看到聂行风手里的利刃后,惊惧地往后退去,发出不甘心的吼叫。

    「你们看到了这些都是我前世杀死的怨魂,那个女人和孩子是我前世的妻女,她们都化作了孤魂野鬼,每晚每晚,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她们来向我索命,既然逃不了,那不如就一命偿一命,用我的死来超渡她们。」

    根据他们之前查到的线索,再联系谢非的这番话,张玄猜想他可能就是谢宝坤的转世,看看围在附近的那些怨魂,突然一扬手,燃着的道符向它们飞过去,喝道:「我念你们无辜枉死,无法轮回,今日饶你们一命,马上给我滚」

    大吼声中,那群怨魂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还算识相。

    张玄这才算出了口恶气,揉揉脖子,觉得被勒过的地方愈发痛起来,本想跟谢非打听钟魁等人的下落,但看他的状态失魂落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实在没心情在一个刚发生过杀人案的鬼屋里问事情,对聂行风说:「我们先回去吧。」

    聂行风给张玄使了个眼色,让他带谢非先走,张玄知道他的心思,不过刚经历了一番凶险,他不放心把聂行风一个人留下,在门口等着他,没多久聂行风就出来了,脸色阴郁,上车后,一句话不说开车就走。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看了那种虐杀场景,心里不舒服。」

    车开到中途,聂行风在路边停下车,去公用电话亭报了警,不等对方多问,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车上,他又跟魏炎联系上,跟他讲了在棺材铺的遭遇,请他帮忙调查死者的身分,魏炎答应了,问他是否跟萧兰草的案子有关,他回答说有。

    「没关系吧」等聂行风挂了电话,张玄说:「这完全是两个案子嘛。」

    「短期内出现了相似的虐杀案,彼此不可能没牵连。」

    聂行风被血淋淋的现场搞得心烦意乱,总觉得相同的一幕相同的吊法像极了三十年前谢宝坤自杀的场景,但虐杀手法又像巡警被杀案,从后视镜里看看谢非,谢非神情木然,坐在那里如老僧入定,不知道这桩血案跟他有没有关联。

    轿车在一片寂静中驶回了家,张玄见谢非精神很差,没再向他多问什么,让他睡在客卧,有事叫自己,谢非道了谢,恍惚着进了房间。

    已是凌晨,张玄也累了,洗了澡后倒头便睡,谁知没睡多久就被一阵大叫声弄醒了,他眯着眼拿过闹钟,发现还不到五点,听到叫声还在不断传来,他怕惊醒聂行风,连拖鞋都没穿就赤脚跑出去,顺着叫声一路跑进谢非的房间,进去后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抱枕拍了过去。

    谢非正窝在床角吼叫,被张玄一记猛拍,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仰着头大口喘气,满脸的虚汗,看样子一定是作梦梦到了谢家的人。

    「我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身为天师,居然被鬼吓得大呼小叫。」

    「她们在扯我的魂魄,说让我跟她们一起走,我应该跟她们走的,但不知为什么又抗拒」谢非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

    「是个人就不想死了,你要是心甘情愿让她们害死,不仅赎不了罪,反而加重她们的罪孽。」

    张玄眉头皱了皱,去找了条红线,抓住谢非的左手小指,将线缠在上面,稳固住游离不定的魂魄,没好气地说:「我警告你不要再吵,董事长最近都没睡好,你要是再吵到他,不用怨魂,我先干掉你」

    被他这么一吼,谢非果然不敢言语了,等他安静下来,张玄又说:「既然睡不着,那就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一遍给我听,包括钟魁他们的事,说得有趣点,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不收你的钱了。」

    谢非抬头看他,很想说就算他收钱,自己也没有半分钱可孝敬的。

    「事情要从我接下谢家这个案子开始讲起。」

    张玄的法术不怎么样,帮人调节情绪的本事却是一流的,在他蜜糖加棍棒的攻势下,谢非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将最近发生的种种以及跟钟魁等人的离奇遭遇讲了一遍,张玄听着他的讲述,又飞快用手机查资讯,问:「那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我就这样走啊走,就走出来了,可能庆泰饭店离棺材铺不远吧,回来没花很久时间。」

    看谢非的迷惘表情,他应该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钟魁他们没事,张玄放了心,庆泰饭店的位址很快查到了,居然是连锁饭店,有一间离棺材铺只有几公里的距离,听说萧兰草也住进了饭店,张玄记着地址,嘟囔:「一摔摔去饭店,你们比我们厉害多了。」

    有了联络地址,一切都好办多了,问完后,张玄给了谢非两张安神符让他休息,出去时,又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张正突然对萧兰草这么上心了」

    谢非摇摇头,苦笑:「我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哪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闲事不过听小师妹说师伯最近身体欠佳,不知是不是跟萧兰草有关,所以张正就迁怒到他身上了。」

    张玄眉头一皱,觉得很有可能,不过现在麻烦事一件接一件,他没时间去打听张洛的情况。

    第二章

    早上聂行风起来,发现早餐已经做好了,张玄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很体贴地把烤得脆酥酥的黄油面包端到他面前,又端来火腿煎蛋还有热腾腾的牛奶,很健气地跟他打招呼。

    「董事长早」

    聂行风没说话,走过去翻开张玄的高领衫,张玄很少穿这种衣服,他总是喊着会勒到脖子,果然,领子翻下来后,他就看到一圈极细的勒痕印在张玄的颈部,红红的一圈,怵目惊心。

    张玄自己倒没在意,见聂行风脸色难看,他呵呵笑道:「不知为什么最近法术又开始不灵光了,那只鬼居然不怕我的道符,还好有董事长在,否则我就要跟那个上吊的家伙一样了。」

    「不许乱说话。」

    招财猫不高兴,张玄聪明的没去触他的逆鳞,说:「吃饭吃饭,我难得下厨,你要赏光都吃完。」

    吃着饭,张玄把从谢非那里听到的消息完整复述了一遍,刚才他打电话给饭店确认钟魁等人的情况,不过人家说要保护客人**,拒绝告知。

    「那就直接去饭店找他们好了。」

    「谢家出现的死尸事件也不见报导。」张玄转着电视频道,「会不会是因为出现的地方本身就是灵异集中区,警方怕引起公众恐慌」

    有这一部分原因,但直觉告诉聂行风,一定还有其他可能,饭后,他把在阁楼上匆忙拍的照片给张玄看,又拿出几缕丝线,说:「这可能就是凶手用来勒你的东西,我在楼梯口找到的,死者应该也是被相同材质的东西吊在栏杆上的。」

    张玄接过丝线看了看,叫道:「这不是手术缝合线吗当年谢宝坤用来上吊自杀的东西靠,他还真化成厉鬼,连道符都不怕的」

    聂行风没回应张玄的惊叹,而是指了指照片,由于时间仓促,光线又暗,拍得不是很成功,现场照片里有几张是死者的,看了之后张玄发现死者实际上是先被割喉,之后才用手术线吊上去的,喷出来的血迹模糊了他的容貌,脖子几乎都断掉了,挂在半空中,残忍得让张玄忍不住皱起眉。

    「这家伙自杀后还继续害人,我一定把它拍得魂飞魄散」

    「如果它要害人,这三十多年中为什么都没有类似事件发生偏偏在巡警被虐杀之后又出现」

    「变态的家伙,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是无法理喻的,不过董事长你这样一说,这杀人手法的确跟巡警的很像」张玄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你该问这个被杀的人是谁为什么小女孩的鬼魂求我不要杀她爸爸」

    「那是因为她们想亲手杀死杀害她们的元凶,董事长我跟你说,这类偏执的复仇行为我见得多了,尤其是鬼魅,它们就是如此等等,」说到一半,张玄品出不对劲了,叫道:「不对啊,我们被攻击时,谢非还没到呢,如果他是谢宝坤的转世,那谢宝坤的恶鬼就不存在了,那用手术线杀我的是谁」

    聂行风笑着看他,心想这么重要的细节你现在才注意到啊,昨晚发现阁楼的木板门关着,他就猜到有人进出过,说:「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凶手勒你的凶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攻击你的不是谢宝坤的鬼魂,而是人。」

    张玄呆愣愣地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聂行风说得对,一拍桌子,「是那个杀害巡警的凶手」

    「极有可能。」

    「原来董事长你对魏炎说这个案子跟小兰花的案子有关联不是随口杜撰的啊。」

    张玄总算明白过来了,与萧兰草有过接触的巡警被杀了,凶手又继续在谢家杀人,或许这几桩事件彼此由某条线相互牵扯着,只是他们暂时看不出来而已。

    「好复杂。」

    ...
正文 第16节
    想了很久,似乎想通了,但大脑却变得更混乱了,张玄用脑袋撞桌子。栗子网  www.lizi.tw

    聂行风伸手拦住了他的自虐行为,「别想了,在没找到更多的真相之前,想也没用,这件事让魏炎去处理,我们先把钟魁他们的事情解决掉。」

    饭后,谢非起来了,脸色比昨晚好一些,但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状态,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家里,张玄很担心再出什么问题,琢磨了一下,打电话给苏扬,在得知路大海的状况还算稳定后,他让苏扬带路大海跟随汉堡来自己家,这样一来也方便照料。

    苏扬同意了,汉堡却很不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冲张玄吼:有没有搞错我拿的是一份薪水,做的是两个人的活我又不是保姆,连看护工作都要让我做

    「是我的意思,」聂行风把手机接过来,说:「我们找到谢非了,现在去跟钟魁他们会合,谢非状况不好,需要你帮忙,有问题吗」

    听到聂行风的声音,汉堡一秒改口气,大声说:没问题放心吧,董事长大人,一切包在我身上您慢慢做事,预祝一路顺风

    「回头该给这只鸟上一下思想教育课了,牠好像忘了谁才是主子。」上了车,张玄没好气地问:「说,谁是一家之主」

    「是您,天师大人。」

    这句回答恭维得恰到好处,张玄听得全身说不出的舒坦,眉眼弯起来,正要谦虚两句,忽见前面人影一闪,还好聂行风刚刚把车开起来,否则他一定又要栽个跟头,张嘴想骂人,却发现来的是初九,表情还算平静,但看他那阴鸷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现在心情相当糟糕。

    张玄跳下车,初九冷声问他,「谢非是不是在里面」

    「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为了避免在自己家发生流血事件,张玄及时拦住了他,看到初九攥起的拳头,他友好地一笑,「你如果想打架,我也不介意奉陪了,不过你是选择打架呢还是救素问」

    初九的火气立马被镇住了,问:「怎么救」

    「上车。」

    张玄摆了下下巴,示意初九跟上,车开出去后,他把庆泰饭店的事说了一遍,初九听完,说:「那就没错了,这两天我一直在那附近打转,但就是没办法靠近饭店。」

    所以在感觉到谢非的气息后,他就追了过来,还好张玄拦得快,在听说素问没事后,初九的气消了大半,否则他一定暴揍谢非一顿。

    「难怪我昨天打不通你的电话了,没办法靠近是什么意思」

    「你们走走看就会明白了。」

    车在开到饭店附近后,没多久张玄就弄懂了初九的意思,明明一条笔直马路,但不管怎么开都达不到目的地,中途聂行风拐了个方向继续前进,结果还是一样,饭店离他们似乎不远,但永远都无法再往前靠近一些。

    「这是什么鬼打墙」试过几次后,张玄忍不住叫起来,「为什么小兰花可以顺利到饭店难道他的法术高过我们」

    「也许是某个高人做的结界,萧兰草的目的跟我们不同,所以他可以进去,而我们不行。」

    「什么结界可以高到唯心主义的程度我们可都是唯物主义者」张玄转身冲初九摇摇手,「把照妖镜给我,说不定可以透过它进去。」

    聂行风在开车,没法阻拦,眼睁睁看着张玄把照妖镜顺利拿到了手,他警告道:「那镜子很古怪,不要乱碰。」

    「哦哦。」

    这反应就证明张玄根本没把他的警告放心上,见他拿着小镜子翻来覆去地看,据为己有的表情再明显不过,聂行风忍不住刺他,「张天师你是唯物主义者的话,拿照妖镜有点不合适。」

    「董事长你的知识水准看来没有推理能力那么高呀,道学本身就是唯物论科学,就比如我们现在的状况,不管是结界还是鬼打墙,物体都是实际存在的,不是说我们想进去就可以进去,这时候意识就无法决定物质了,同样的,银行存款也不是说我想有多少,它就会增加多少。小说站  www.xsz.tw

    「他在说什么」初九问聂行风,「我听不太懂。」

    「除了最后一句,我也不是很懂。」

    所以与其一直在相同的路段打转,听张玄那些神奇言论,还不如直接下去找人。

    聂行风把车停在道边,提出分头去找,初九同意了,三人分两组在附近兜转,但没多久就转到了一起,在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他们发现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怎么办」初九这两天的经历跟现在相同,他反而比较冷静,问张玄,「道术中是否有这类的障眼法」

    「据我所知,没有。」道法张玄用得不好倒罢了,却不会不知道,看看聂行风,「会不会又是傅燕文做的手脚」

    听到傅燕文三个字,初九脸色一变,「你们见过他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人。」

    初九自觉失言,支吾着说:「如果是他的话,没理由费心对付几个普通的妖鬼。」

    「听起来你好像对他很了解啊,说说看他喜欢费心对付哪种人呢」

    面对张玄兴致勃勃的提问,初九很想说不就是对付你吗人家费尽心机想弄死你,原来你都不知道的。

    不过神祗之间的纷争他不想参与,正要找个借口回避话题,身后传来喇叭声,一辆轿车驶近,在他们身旁停下来,车窗落下,马灵枢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这么巧,三位帅哥。」

    好久没见马灵枢,没想到再遇会在这里,大冬天他却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稍微长长的头发用条金色丝线缠住,随意拢在脑后,跟平时一样的打扮花哨。

    他会出现的地方,张玄绝不相信所谓的巧合,第一个跑过去,靠在窗上熟络地打招呼,「嗨,马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庆泰饭店。」

    四个字刚落,张玄就打开车门,主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快得不给马灵枢反悔的机会,「我们也去庆泰,既然顺路,不如就载我们一程吧」

    看着随即坐到后车座上的两个人,马灵枢剑眉微挑,「看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对于张玄套近乎的行为,聂行风只好对马灵枢报以抱歉的微笑,初九却冷冷地说:「素问失踪了。」

    「是吗」马灵枢开着车,随口说:「这是我回来后听到最糟糕的消息,我还以为有你在身边,我的宠物会安全无虞的。」

    张玄发现马灵枢说话其实很锋利,轻飘飘的一句就让初九语塞了,他故意问:「不知马先生是去庆泰饭店见萧兰草的吗」

    「我是去会见朋友,萧兰草也在那里」

    马灵枢惊讶的表情证明对于萧兰草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发现自己无意中吐露了情报,张玄吹起口哨,当没事人似的把头别去了一边,马灵枢也没多问,随手把放在桌板上的纸袋递给他。

    「刚买的糖,要不要来一块」

    聂行风跟初九都对甜食没兴趣,只有张玄接过去,挑起一块糖放进嘴里啜起来,薄荷的清香很快溢满口中,他问马灵枢,「你也喜欢薄荷的」

    看着张玄很快就吃完了,接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马灵枢笑了笑,没说话,朝着饭店的方向继续往前开,车头不远的地方一尾墨黑羽毛正随风飘舞着,既不飞远,也不靠得太近,只是在前方飘飘摇摇,给他指引应去的方向。

    「那根羽毛」张玄发现了,指着羽毛问聂行风,「董事长,是不是很像小鹰」

    聂行风脸上浮起微笑,他猜想在太平间对马面说的那番话奏效了,那个人果然无法置之不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这是什么结界」见饭店离他们渐近,张玄转头问马灵枢。

    「这不是结界,只是**阵而已,道家有一派神术天生,他们布下的**阵与地气相连,可以随意影响来往于阵中的人。」

    什么流派这么厉害啊

    说到与生俱来的法术,张玄只知道马家,正想再问,就听马灵枢噗哧一笑:「再加上设界的人本身就糊里糊涂的,导致这个阵变得这么奇怪。」

    「你知道是谁」

    「你猜」

    马灵枢不答反问,眼眸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张玄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很想呛过去我要是能猜得出来,还问你干嘛啊

    在羽毛的引路下,车顺利到达了饭店,鹰羽却没有进饭店,而是随风往相反的方向飞去,初九心中一跳,感应到素问的气息,他忙叫:「停车」

    马灵枢停下车,初九随着鹰羽飞走的方向跑过去,聂行风猜想钟魁等人可能在附近,跟马灵枢道了谢,和张玄下车跟上,马灵枢叫住张玄,把那包薄荷糖抛给了他。

    「送你。」

    张玄接了,蓝瞳看着他,很感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薄荷糖」

    「我还知道很多事情。」

    马灵枢冲他眨眨眼,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张玄恼了,叫道:「不要以为请我吃糖,你半夜把我半路扔下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我跟你说」

    话音未落,马灵枢已经发动油门把车开走了,张玄被晃了一下,看着车屁股,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里的纸袋有些沉甸甸的,他下意识地从里面拿出一块糖果塞进嘴里,清新的薄荷果香,就像曾经的记忆,很淡,却令人难忘。

    眼眸红了,慢慢蓄满了泪水,聂行风看到,担心地返回来,说:「其实马先生」

    「靠啊」

    一声大吼打断了聂行风的安慰,张玄把嘴里的薄荷糖吐出来,又接着呸呸呸了好几口,抹着眼泪骂道:「又被马洋芋耍了,他居然在里面掺芥末糖我最讨厌吃芥末,呛死了」

    看着那对漂亮的蓝瞳泛起红色,泪水还在不断地流,聂行风哑然失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保重。」

    幸灾乐祸的味道传来,张玄气得想骂人,聂行风已经走开了,他只好抹着眼泪跟上去,没多久就看到钟魁跟银白兄弟还有素问在前面,那尾羽毛在旁边飘了一会儿,见他们会合了,这才慢慢飘远。

    对面几个人也发现了他们,钟魁兴奋地跳起来冲他们直招手,却被初九无视了,冲过去抓住素问一阵打量,见他气色还不错,这才放下心,说:「没事就好。」

    其实在他们出现之前,素问等人已经随着小鹰在旅馆周围徘徊很久了,他最先感觉到初九在附近,便带着其他人赶了过来,他跟初九之间有种微妙的心理感应,当得知对方就在近前时,兴奋加激动,心房止不住的怦怦直跳,他知道只要有初九在,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在相遇后,兴奋感瞬间便被惧怕占据了,手被抓住,属于初九的凌厉气息就越发强烈,素问眼前晃过被他厉声怒喝的画面,可怕陌生的模样让他很害怕,本能地把初九推开了。

    突兀的举动,连银白和钟魁都看出不对劲了,见初九的脸色阴沉下来,钟魁急忙打着哈哈说:「素问可能是吓到了,你知道的,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的心情有多苦闷了。」

    素问的生命里是不会有怕这个字的,至少在他记忆里不曾有过,他会这样一定有其他原因,不过初九没打算追究,只要他没事就好,其余的都不值一提。

    「抱歉,」为免素问更紧张,初九没再靠近,轻声说:「这次是我太大意了。」

    温和的安慰声,让素问忍不住抬头看初九,这一次他看得相当清楚,没想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大半,目光对上,他慌忙又低下头,感觉着铮铮杀气随着初九的安慰离他渐远,他点点头,小声道:「是我不好,下次我不会乱走了。」

    素问又变回小绵羊了,钟魁在旁边咳嗽起来,见张玄跟聂行风都赶到了,张玄的眼睛还红红的,他迎上前,说:「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哭的我们这么多人,有事的话,也可以相互照料,对了,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张玄翻了个白眼,他哪有那么多愁善感他是被那颗马铃薯害的好吧

    为了不破坏自己在钟魁心中的美好形象,张玄放弃了解释,「我们听了谢非的话,就过来了,刚好遇到了小鹰。」

    「原来那尾羽毛真是小鹰,我们也有看到牠」

    他们就是发现小鹰出现了,才说出来试试运气,果然在试了几次后,终于跟张玄等人碰到了,钟魁很高兴,对银白说:「你看,我就说不用担心吧,一定没事的。」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一定没事」的自信

    钟魁的思维让银白连吐槽都无力,就见聂行风走到自己面前,说:「谢谢。」

    银白一时间没懂,聂行风又说:「在傅家如果没有银墨相助,我会很麻烦。」

    这才明白聂行风的意思,银白抚摸着腕上的小蛇,微笑说:「身为式神,这是分内之事,主人不必放在心上。」

    顺利会合后,大家都有许多话要说,钟魁提出去客房细谈,众人同意了,在走进饭店大门时,钟魁隐约看到玻璃门上闪过墨羽的影子,可是他回头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但为了什么失望,他却说不上来。

    「怎么了」张玄跟他一起好奇地向后打量。

    「没什么,就是看到小鹰,突然想起了马叔,他没有来吗」

    「马面大叔要去的是医院好吧,他来饭店喝喜酒吗」张玄伸手搭住钟魁的肩,拉他进去,「不过之前我们在太平间见过他,可惜你当时不在。」

    「他有没有提到我啊」

    「好奇怪,他为什么要提你你们很熟吗」

    钟魁回答了什么,由于他们走远了,坐在树后长椅上的两个人没听到,眼前一尾鹰羽轻轻飘荡,马灵枢伸手托住,微笑说:「好可爱的小东西,你刚养的」

    马面没说话,一顿蛇矛,站起来便走,马灵枢在他身后笑道:「我特意跑来帮你,连声谢都没有吗,老朋友」

    「谢」

    「说得这么不情愿,还不如不说。」

    马灵枢不以为忤,笑着跟在马面身后,两人来到停放的车前,他打开车门,马面则继续往前走,墨羽却仍在马灵枢身边飘摇,一副不想离开的模样,马面头也不回,说:「该走了,莫要留恋。」

    「留恋的其实是你吧」马灵枢靠在车门上,「我知道你放不下心,不过钟魁虽然笨了点,但还挺乖巧的,跟在我身边,我会好好调教他。」

    一听这话,马面火了,转过头,长矛指向马灵枢面门,喝道:「我警告你,你风流是你的事,不许搞我儿子」

    难得见他怒发冲冠,马灵枢立马举起双手,以示无辜,「没那回事,我怎么无聊,也不会对自己的子侄有想法,这一点敬请放心。」

    马面也知道他好开玩笑,收回蛇矛,说:「我不能常来这里,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见他如此,马灵枢摇摇头,「你这又是何苦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帮他」

    马面脚步微停,却没有回答,又慢慢向前走去,马灵枢叹道:「现在我们都看到了,他不是普通人,就算你断了他的灵根,送他远远离开,却仍然无法抹灭他与生俱来的灵气,因为他身体里始终留着马家人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没资格认他,所以这样就好,彼此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苍老声音渐趋遥远,马面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空间里,马灵枢上了车,正要离开,忽然看到几辆车迅速驶近,停下后,车上的人陆续下来,看他们训练有素的行动像是特警,想起张玄刚才在车里说的话,他想这些人应该是来搜查萧兰草的。

    「执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个问题他解答不了,相信这世上没人可以解答,窗外微风拂过,一羽墨黑羽毛翩翩飞舞,很快飘到了他的车前徘徊不停,羽毛周围泛着淡淡的银辉,不时撞一下他的车窗。

    看到它,马灵枢笑了,放下车窗,让墨羽进来,「看来他还是放不下啊,既然让你留下,那就帮我个忙吧。」

    「咕咕咕」

    「我不知道执着是否是对的,但没有执着的人生未免寂寞了些,就像萧兰草,」马灵枢伸手抚摸着飘动在眼前的羽毛,将一枚道符放在上面,「去跟他说,我在这里等他。」

    第三章

    张玄随大家来到客房,这是个大套间,五星级旅馆光看摆设就给人富丽堂皇之感,他打量着周围咂嘴,「我为了找你们累得焦头烂额,没想到你们居然过得这么好,这里一晚上要花很多钱吧」

    银白像没事人似的把头扭开了,钟魁急忙岔开话题,「其实我们这几天的经历也很刺激的,听我慢慢道来。」

    众人坐下,品着素问斟来的茶,听钟魁将经过讲了一遍,大致跟谢非说的一样,但至于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张玄把钟魁的手机还给了他,指着坠在上面的小镜子说:「这个叫噬魂镜,可以蛊惑人的魂魄,你们的经历说不定跟它有关。」

    「可我们是穿越,不是被蛊惑。」

    「蛊惑只是一种形容,也许说影响或许更恰当,这种影响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

    这边初九跟素问聊了一会儿,见素问慢慢恢复了平时的相处模式,他心情渐好,主动解释说:「人的意念是无穷大的,修道之人就更强一些,而噬魂镜在影响你们的思维时,刚好无形中促使了意念的发挥,当你们感觉到危险,想要离开的**达到顶峰后,意念很可能就会实现,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利用这种意念的,这还要借助于天时地利还有法力的高强。」

    张玄想起他也曾在谢家进入过聂行风的意识界中,多半也是噬魂镜的作用,可能每个人的灵力不同,所达到的效果也不同,而钟魁他们则是借助于镜子逃离困境。

    「那为什么不逃回家,而是逃到这里来」他举手发问。

    这个初九就答不上来了,「也许他们中的某个人曾来过这里,所以潜意识中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

    银白兄弟摇头,他们久居深山,就算偶尔入世,也不会住这么昂贵的地方,素问应该也没有,于是大家一齐把目光转向钟魁,钟魁还在用心品茶,好半天才发现自己成了瞩目的焦点,立刻连连摇头。

    「也不是我,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离这里八百里远」

    张玄秀眉微皱,这个原因不是重点,他在意的是其他一些问题,看大家边品茶边聊天,说得热火朝天,他退了出来,来到走廊上。

    发现他不对劲,聂行风跟了上来,张玄摇摇手,「我想随便走走,董事长你陪他们聊天吧,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线索。」

    聂行风点点头,没再去吵他,交代他小心后就回去了,张玄双手插在口袋里,踱着步来到楼梯口,顺着楼梯往下走。

    大家都平安无事是好事,但他更想知道为什么素问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奇怪萧兰草在哪里**阵又是谁做出来的谢家那些鬼虽然厉害,

    ...
正文 第17节
    但要说可以把银白等修道精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无法相信,银白他们也不会说谎,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楼梯走了一大半,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张玄回过神,发现自己快走到楼底了,周围飘浮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萧兰草常用的香水味道,他心一动,顺着香气进了走廊,一路来到香气散发的源点楼层尽头的客房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还想得挺周到的,按着门铃,他想,靠近一楼的房间,不管是藏匿还是逃跑都很方便。

    「门没关,进来吧。」

    里面传来萧兰草的说话声,张玄推门进去,就见萧兰草坐在靠近窗户摆放的藤椅上,落地窗可以让他轻易看到饭店下方的情况,圆桌上摆着茶水点心,他正在喝茶,手中玩着手机吊坠,张玄认识那个坠子,那是在借寿事件中马灵枢送给萧兰草杀庆生的子弹,后来萧兰草把弹头当成装饰物一直随身携带,看到那个弹头,张玄的蓝瞳里闪过复杂的光彩。

    发觉张玄留意弹头,萧兰草笑了笑,坐正身子,跟上次遇见时一样,他一身连帽休闲衫,胡子剃过了,看上去精神还不错,要不是懒散的气息太明显,他还真有点像魏正义。

    「你还真大胆啊,」张玄走过去,在圆桌对面坐下,调侃,「就不怕来的是警察。」

    「我知道是你,因为我在等你。」

    萧兰草发出轻笑,阳光给那份笑容加了分绚烂,张玄被勾得心头一跳,这家伙的媚骨是天生的,就算简单的一笑也透满了风情,要不是跟他认识久了,他一定认为是萧兰草在对自己用媚术。

    「许岩呢」

    跟钟魁他们住的房间相比,这个客房小多了,张玄打量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倒楣蛋,忍不住问。

    「在隔壁,我跟朋友聊天,不想被外人听到。」

    如果朋友是用来利用的话,那他百分百是朋友没错。

    悻悻的表情太明显,萧兰草不由得笑了,给张玄斟上茶,问:「我的案子没给你造成太大的麻烦吧」

    「你说呢」一说到这个,张玄就没好气,「我告诉你小兰花,我收钱办事也是看人的,把你的事从头至尾老老实实给我讲清楚,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会的,否则就不会让你来了,其实呢,我是想跟你说,接下来的麻烦会更大,还希望你多多包涵。」

    「包涵个头啊,你还嫌我现在不够烦是不是」

    「我叫张玄,今年五岁。」

    张玄微微一愣,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很多年前他曾说过,对着某只被天雷打得差点死掉的白狐。见他发愣,萧兰草一笑,「你还对我说,将来要报仇的话,尽管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

    「啊啊啊,果然是你」

    被这样提示,张玄怎么可能还想不起来本来他就猜到了,但猜到跟直接翻底牌揭露真相还是不一样,上下打量萧兰草,很难把这个欠揍的家伙跟奄奄一息的白狐联想到一起,叫道:「你也太小心眼了吧,给我找这么多麻烦出来,早知道当初就扒了你的皮做大衣了」

    萧兰草被他的反应逗得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样想就错了,当年幸好有你当头棒喝,我才想到该怎么做,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的,所以就以换脸的条件向孟婆打听到了你的行踪,特意来向你报恩的。」

    「信你才有鬼,难道你换脸不是为了找你的前世情人吗」

    经萧兰草一说,再联想到在酆都孟婆说过的那番话,张玄立马把前因后果联系到了一起,气道:「少啰嗦,你费尽心思,到底找到那个倒楣家伙没有」

    「找到了。」说到情人,萧兰草收敛了笑容,神情沉静下来,「他在我心里。」

    「所以这才是你附身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宿主的身分地位,也不是想借凡人身躯在人间流连,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用灵力延长宿主的生命。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他,张玄说:「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笨。」

    「也许吧,我累了,不想一世又一世地去寻他,所以这一次我想再跟老天争一次,不过我的灵力不足以逆天救他,所以我找到了神树,这就是传说中的通天神树,用神物之力来延长他的生命。」

    萧兰草碰碰放在脚边的背包,那里面装着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灵之物,他想赌一把,赢了固然好,输了,那就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好了。

    张玄张张嘴,本来想劝他,但想起当年白狐遭遇天劫时的决绝,又想到易地而处,自己或许也会这样选择,相劝的话就咽了回去,问:「你有几分把握」

    「一半一半吧,不过最近被那帮警察追得太紧,耽搁了好久,所以结果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谁让你没事去惹萧家,结果搞出这么多麻烦出来。」

    「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惹我。」

    说到这件事,萧兰草的凤眸眯了起来,戾光乍现,他最初附身在宿主身上时,还不知道他命悬一线是萧靖诚做的手脚,复职后,他被暗杀过多次,在之后种种追踪下,他查到了萧靖诚的组织,他的暗中查访导致了一些知道内情的人被杀,张正不问青红皂白就认为他是为了续命,通过吸魂增强法力。

    「你没跟张正解释」

    「他先入为主,不会听我解释的,而且那件事事关重大,我也不敢事前吐露消息,后来发生了隧道一案,我就趁机匿名投诉上去,希望上面派人调查萧靖诚,好让他分身乏术,不再找我的麻烦。」

    原来密报的那个人是萧兰草啊,当初就这个问题他还跟董事长议论了很久呢。

    张玄没好气地说:「你其实根本是想弄死他吧」

    萧兰草笑而不答,可想而知张玄说对了,萧靖诚敢害他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过他,而且许岩跟萧靖诚有来往,为了不被妨碍,除掉萧靖诚也是必要的,但他没想到的是被派去处理渎职案的会是魏正义,再之后的状况就有些失控了,发现自己被盯上后,萧兰草临时改变主意,借查案之便弄到了犯罪名单,又将许岩从拘留所带了出来。

    「你要神树,有的是办法,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许岩这个累赘」

    「谁让那家伙铁齿,一直说神树的力量是有科学依据的所以我就要他亲眼见识一下,这世上有许多事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这个理由鬼都不信,跟萧兰草做朋友这么久,张玄太了解他了,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胡说一气,反正这个不重要,他现在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份名单在哪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兰草歪头想了想,像是为这个烫手山芋感到困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等你想好了,人已在牢房里了,那些便衣和刑警到处围堵你,就是想要名单,你还不赶紧放手,是不是嫌麻烦还不够多」

    「现在放手多没趣啊」

    张玄的指责换来萧兰草的轻笑,转着手中的茶杯,心想既然这是颗定时炸弹,那当然要用在最有效的地方才行。

    其实萧兰草的目的只是救人,对于人世间的纷争他根本没心理会,是那些人咄咄逼人,既然这个游戏是他们先开头的,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聊了半天,萧兰草看似说了很多内情,但实际上有价值的一点都没有,张玄不耐烦了,说:「这也不说那也不说,那你把我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帮忙啊。」萧兰草站起来看了看楼下,微笑敛起,「警察来了,都是你那个同门师兄搞的手脚,哼,以为有警察就可以把我困住,真够白痴的。小说站  www.xsz.tw

    「那么不是白痴的你准备怎么避开警察的眼线离开」

    张玄刚问完,就见萧兰草的眼神投过来,充满了算计的目光,他几乎可以看到萧兰草的瞳仁里有只小白狐正在冲自己得意地大笑,不自禁地一抖,正在想这家伙是不是想让自己扮成他的模样引开警察,萧兰草走过来,手搭到了他的肩上,笑道:「你帮我引开你师兄就行。」

    怎么引开

    这句话没有顺利问出口,张玄只觉右边脖颈一痛,萧兰草不知把什么东西扎到了他身上,一瞬间他眼前发花,神智迷糊起来,不由自主地靠到了椅背上。

    「小兰花你这只死狐狸」望着面前模糊的重影,他喃喃咒骂。

    耳边传来轻笑,萧兰草握住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凑近他说:「别这样嘛,当初可是你说要我来找你报仇的,这报仇可以一下子报完,也可以慢慢地来,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天师大人。」

    软语调笑让张玄红了脸,很想挥过去一拳,以表示自己的气愤,但接下来他所做的却是头垂得更低,恍惚看到萧兰草将手机上的子弹吊坠解下来,放进他的口袋里,轻声说:「这个送你,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

    喂,不要的东西也不要随便扔好不好他又不是废品收购站。

    看着萧兰草在手机空下来的地方重新拴上一个果壳大小的白玉狐狸坠子,张玄很想大叫哪有人这样自恋,弄个自己的形象坠子挂手机上啊

    可惜他的脑袋越来越沉,什么都没叫出来,只隐约看到萧兰草离开,那道身影在眼前晃了晃,便被房门遮住了。

    再之后的事张玄记得很模糊,他闷在椅子上迷糊着,外面好像传来警铃声,周围一片嘈杂,神智时近时远,导致所有杂音听起来像是发生在另一个空间里,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踹开,有人冲到他面前大叫,依稀是张正的声音,张玄听不清他在骂什么,但听得出他现在相当愤怒。

    很快有人过来把他扶住,脸颊被轻拍,把他的意识唤醒,随着药性逐渐远去,他睁开眼睛,看到扶住自己的是聂行风,而张正则站在对面,一脸阴沉。

    「出了什么事」他问。

    「萧兰草破坏了大厦的供电设备,又按了火警铃,导致刚才整个饭店都处在烟雾中,」见张玄醒过来,聂行风放了心,说:「他好像还在这间房子里做了什么**术,所以张正先生以为你是他,费了很大力才进来,谁知」

    谁知那只狐狸早就跑了。

    想像着自己昏睡途中,饭店里发生的一连串鸡飞狗跳的事件,张玄就忍不住想笑,要不是见张正脸色不善,他直接就开口赞萧兰草几句了,真想告诉张正,放弃吧,他是算计不过小兰花的,连自己都被耍过好多次。

    「他一定是伪装成警察,趁着火混乱时溜掉了,那只狡猾的狐狸。」他叹道。

    「岂止如此。」

    张正的火气已经过去了,见张玄靠在聂行风身上举止亲密,竟觉得莫名的碍眼,将一半碎掉的道符扔给他,冷笑:「这是你给他的遁身符吧你们这招李代桃僵玩得很成功,现在我的道符完全追踪不到他了。」

    张玄接过来一看,是本门道符没错,是很像他的字体也没错,可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冤枉啊,这不是我给他的,我也是受害者的好不好刚才我还被他弄晕了。」张玄按按脖子,被针扎的地方还在痛呢。

    「那道符是怎么回事」

    「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话在张正听来等于推诿,会这种符咒的同门不多,除了张玄,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帮萧兰草,直接问:「萧兰草走之前有跟你说他要去哪里吗」

    「没有,他只说那些人的死亡与他无关,都是萧靖诚的犯罪组织搞出来的。」

    「这种话你也信」

    张正的气场很急躁,这跟以往的他大不相同,想起汉堡的提醒,张玄正色说:「张正,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你太急了,如果你肯放开一点成见跟偏见,也许对你今后的修行会有帮助。」

    张正神情一动,这次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快步离开,见他行色匆匆,张玄不免又去猜想他急躁的目的,打了个哈欠,觉得还是很困,索性往前一扑,直接跌进了聂行风的怀里。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他问。

    聂行风坐在旁边,任由他靠着,说:「跟着张正找,很容易找到你的。」

    在听到火警铃声后,他就知道不妙,大家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整栋楼里都是浓烟,他让钟魁等人先离开,自己去找张玄,半路遇到了张正,张正说这是萧兰草搞的鬼,但属于妖类的气息藏不住,他知道萧兰草在哪里,出于好奇,聂行风就跟着来了,那半张烧掉的道符也是张正在烟雾中找到的。

    「坏心的招财猫,其实那时你就知道萧兰草早就走掉了吧。」

    聂行风笑而不语,他在寻找张玄时偶然从窗口发现了那尾墨羽在外面飘摇,他想有马先生和小鹰的帮忙,萧兰草应该可以顺利逃离的。

    「虽然我不知道萧兰草这样执着于复生究竟是对是错,但还是希望他可以成功。」

    「对于情敌,你还真是大度啊。」休息完毕,张玄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查看脖子上的刺伤,发现只有个小小的针孔痕迹,看在萧兰草这么多年对他心心念念的分上,张玄决定原谅他,「董事长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想追我。」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张玄。」

    从镜子里看到聂行风忍俊不禁的表情,张玄转回头,没好气地问:「你的意思就是你的情人没什么魅力了」

    「那倒不是,不过他只是在逗你,」聂行风认真地说:「因为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会把他当筹码来宣战,所以在他对我说要追你时,我就知道他只是在闹玩而已。」

    「那你还总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聂行风挑挑眉,没说出他是怕萧兰草对张玄不利,至于情敌宣战,他从来没在意过,反正挑战也不过是增加情趣的调味剂而已,萧兰草喜欢玩,就让他玩去。

    「你不会真认为他喜欢你吧」见张玄一副受打击的模样,聂行风忍不住问。

    「当然当然没有了」

    好吧,每次遇见萧兰草都被告白,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自满感的,难得的他跟董事长站在一起,有人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不在意啊,谁知说来说去纯属他自作多情,张玄不爽了,反问:「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

    聂行风不说话,但忍笑的表情证明的确如此,几秒钟的沉默对望后,一个纸巾盒向他摔过去,张玄大叫:「招财猫你少打击我一次会死啊」

    第四章

    火灾警报解除后,饭店里除了一部分区域还弥留着薄雾外,基本都恢复了正常。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工作人员戴着口罩清理被弄脏的地方,张玄忍不住想不知萧兰草扔了多少烟雾弹,把好好的饭店搞成这个样子。

    返回的路上张玄一直没说话,聂行风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赌气,措辞说:「其实你也很受欢迎的,看你的节目收视率就知道了。」

    「打住,聂先生,」张玄举起手,打断聂行风的话,冷静地说:「收视率的高度我比你更清楚,萧狐狸那件事打击不了我的自尊心。」

    「那你这是」

    老实说很少看到沉默不语的张玄,他还真不习惯。

    「思考问题。」话匣子打开了,张玄开始讲:「我准备再去趟谢家。」

    「捉鬼的话可能不太方便,出了杀人案,现在那里的人应该比鬼多。」

    「是超度,跟魏炎说一声的话,他会想办法的。」张玄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里的鬼居然可以逼得银白他们走投无路,如果它们都是厉鬼的话,那就只能杀了,否则今后还会发生同样事件的。」

    张玄说得有道理,聂行风想超度一下也好,至少可以让谢非不再被惊扰,道:「我刚才听银白说,攻击他们的鬼魅数量相当多,事实上谢宝坤并没杀那么多人,所以大部分恶鬼可能都是其他地方聚集来的,再加上他们被噬魂镜影响,才会搞得那么狼狈。」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恶鬼聚集起来攻击他们上次乔也是这样。」

    聂行风刚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人为的。」

    「博燕文」目标集中到了同一个人身上,张玄一拍大腿,「今晚我就去超度,要是让我知道这都是他搞出来的话,我管他是神是魔,都不会让他好过」

    张玄的夜间超渡没成行,起因是当晚突然下暴雨,并且魏炎也说刚发生过命案,现场有安排警员巡逻,让他们稍安勿躁,等待机会。

    听了他的解释,张玄才知道凶案现场就发生在棺材铺的后院里,凶手杀人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特意将死者带去阁楼,并用手术线吊起来,做出祭祀般的样子,警局里有人推测可能是宗教杀人,但他更相信这个案子跟萧兰草的案子有关,因为被杀害的那个人的身分是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

    两案之间有关联只是聂行风的推测,没想到内情真是这样,但再具体的内容魏炎就不知道了,说死者身分特殊,案子已被移交出去,显然上头的人并不希望把这件案子扩大处理。

    众人的安全归来并没有对谢非带来好的影响,反而加重了他精神异常的情况,一个人在房间里叫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张玄受不了,冲进去将他直接打晕了事。

    谢非的大呼小叫导致一家人都没睡好,第二天张玄无视魏炎的警告,准备了超渡物品去谢家,银白兄弟负责将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引开,钟魁跟聂行风帮忙在张玄做法事时跑腿。

    法事进行得很顺利,因为阴魂比想象中要少,并对张玄的存在表现得很恐惧,它们凑在一起不敢向他靠近,张玄投了引路香后,它们就很老实地吸了,陆续随着他的咒语上了路,快得让张玄想询问案件内情都来不及,看得出来它们在这里徘徊得太久了,比起复仇,想投胎的心情更迫切。

    「它们好像在恐惧什么。」法事做完后,张玄让钟魁整理香案,说:「这么怕事,做鬼做得太失败了。」

    「这些跟上次攻击我们的恶鬼不一样。」钟魁附和:「可能是被恶鬼欺压久了,所以它们巴不得离开吧,倒是谢家母女,她们好像怨念最深,如果心愿未了,会不会一直在这里当游魂野鬼」

    「是的。」

    执念人人都有,恶鬼尤为严重,许多时候如果无法超度,就只能把魂魄打散,以免它们继续害人,不过谢家母女还没到恶鬼的程度,所以他暂时不想赶尽杀绝,看着眼前余烟缭绕,张玄说:「想开了就走吧,谢宝坤都转世投胎了,你们还在执着什么再这样下去的话,连轮回都去不了,难不成你们也想弄棵通天神树来复生吗」

    周围寂静一片,看不到谢家母女的影子,见时间所剩无几,张玄放弃了再试的念头,等钟魁把法事物品都收拾好后,他拿起来送回车上,却看到轿车另一边依稀有人影晃过,忙冲过去大叫:「是谁」

    听到他的叫声,那个人飞速跑走了,张玄怀里抱了一大堆东西,没办法立即跟上,隐约看到人影消失在谢家房子后面,他把东西往聂行风身上一推就要去追,被钟魁叫住,说刚接到银白的联络,警察

    ...
正文 第18节
    马上就回来了,让他们快点离开。小说站  www.xsz.tw

    「先离开再说。」

    看那个人的举动好像对周围环境很熟悉,他们短时间内只怕追不到人,反而会暴露行踪,聂行风把张玄叫住,等他们驾车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警察匆匆返回,对方好像注意到了他们,在后面张望了很久。

    「银白这家伙就不能把时间拉长一些那么浓的线香味,就算没警犬,他们也会知道有人来了。」

    「知道更好,他们在附近搜查的话,说不定能搜出刚才那个人。」钟魁坐在车后座上,转头往后看。

    张玄闻听,立刻掏手机,「那我要跟魏炎提前打招呼,让他留意一点。」

    超渡法事算是顺利完成了,但谢非的状况不仅没减轻,反而变本加厉,当晚倒是没吵闹,但第二天一早大家起来,被他吓了一跳,原来他整夜没睡,在天师祖师爷的神龛前坐了一晚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那里惶惶然地嘀咕个不停,张玄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是除厄定魂的咒语。

    「他抽大烟抽太多,产生幻觉了。」汉堡在充分观察后做出判断:「明知道张神棍昨天做法事把他害死的人都超渡了,他还一直说恶鬼来向他索命。」

    「这不是我的幻觉,它们明明就在那里」

    对谢非来说,有人的地方好过独处,至少他不必单独面对那些不断来向他索命的怨魂,仿佛不甘心他活在世间似的,层出不穷的出现,附在他周围,妄图拉走他的魂魄。

    尖锐的哼歌声,玻璃珠的滚动声以及木凳拍打头骨的碎裂声交替反复,几乎摧毁他的理智,他很想赎罪,但问过很多遍都得不到回应,更想不通的是那天他明明从心魔的束缚里走出来了,但兜转之后却又回到了原点,那种想死却死不了的滋味他想没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了解。

    他抬起头,外面阳光晴朗,却照不到他的视线里,恍惚看到对面站着的人影,他抬起手,指着影子喃喃地说:「它们一直都在,想拉走我的魂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钟魁,张玄点点头:「说得没错,钟魁的确是鬼。」

    「不是钟魁,是那些鬼」

    张玄被谢非的固执搞得头大,双手一摊:「拜托,所有的鬼昨天我都超渡了,你可以说这里有很多妖,但不能说有鬼。」

    「你的法术不灵光,恶鬼才不会那么容易被超渡的,我前世的妻子跟女儿呢她们都走了吗」

    张玄被问得语塞了,谢非见状,立即叫道:「你看你看,她们已经化身厉鬼了,除非我死,否则她们一定不会去轮回的」

    「那你就死啊,想死你还缩在祖师爷神龛这里干嘛啊还嫌不够丢人吗」汉堡听不下去了,在旁边喊道。

    「我也想死,可是我死不了」

    好,话题又回原点了,见谢非眼神涣散,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张玄掩面,觉得跟一个半神经病的人较真的自己很蠢。

    「你们不用理他,」清冷话语从门口传来,是正在帮忙修理大门的素问:「是他自己心虚,想为前世的罪孽忏悔,所以希望被鬼杀,但一个人既然死过一次了,就不该再为过往而纠结,他现在这种做法,才是真正对不起自己的人生。」

    话语大有深意,初九拿铁锤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素问,他感觉得出从回来后素问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一直在找借口躲他,今天还是被他拜托,才勉强跟过来帮忙,这让他很庆幸自己弄坏了张家的大门,否则他连约人见面的借口都没有。

    啪啪啪

    半空中传来鼓掌声,汉堡赞道:「素问说得好」

    见谢非的表情若有所思,张玄松了口气,希望他能想通,否则家里有个神经衰弱的巡警不说,还要养一个随时会精神崩溃的道士。小说站  www.xsz.tw麻烦事一桩接一桩,他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吃饭吃饭」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离开,不要围在这里刺激谢非。

    众人散开了,各自去做自己的事,苏扬照顾完路大海,过来跟大家一起吃饭,这几天在汉堡的教育下,他已经对一只鹦鹉可以熟练地运用人类语言见怪不怪了,他跟谢非不熟悉,只当那也是张玄正在经手的案子,感叹地说:「看来侦探这行饭也不好吃啊。」

    「是啊,你以为赚钱很容易吗」

    苏扬看了一眼旁边的聂行风,心想这里有个大财神爷包养你啊,你还需要赚钱吗

    不过这种事跟他没关系,所以他直接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巡警案什么时候结束我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跑,不能整天在家里照顾病人。」

    「这个问题也是我现在非常想知道的。」

    其实照顾病人不是问题,家里这么多人,都可以来帮忙,但要说案子的进展,他就抓瞎了,现在一片云里雾里的,警界上头又有人压制,主犯萧兰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根本无从查起。

    门口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从早上到现在起码有两个多小时了,初九还没把门修好,现在居然还在那里盘腿一坐,跟素问聊起天来,这让张玄怀疑他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修门上,转回头,见钟魁用手支着下巴,靠在桌上也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他没好气地问:「你又怎么了鬼也被附身啊」

    「不是,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会被带去庆泰饭店的,想来想去,我都想不起自己曾去过那里。」

    「想不起来不等于没存在过,说不定那是你很小的时候的记忆,才会不记得,但潜意识中你知道那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所以当危险来临时,潜在的本能被噬魂镜刺激到,就帮你做出了选择。」

    听了张玄的话,钟魁一愣,立即问:「难道不是噬魂镜带我们离开,而是我带大家走的」

    「对。」

    马灵枢在载他们去庆泰饭店的路上曾这样暗示过,所以聂行风认为张玄的说法没错,「你们这次会被困在饭店里出不来,与心魔无关、与被人陷害无关,最大的可能是饭店附近是你自己做出的封印结界,把你们自己关在安全地带里,大家都认为那里很安全,没有强烈的危险意识,所以我们外面的人才无法得知你们的行踪,进去时还一直被**阵蛊惑。」

    听完聂行风的解释,钟魁张大了嘴巴:「不会吧,我应该没这么厉害的。」

    「你会的,钟钟学长,」汉堡在旁边吐槽:「别忘了你可是连地府之门都能开启的人啊」

    这样说来也不是不可能了,没想到说来说去真正的原因居然出在自己身上,被大家鄙视,钟魁心虚了,呵呵干笑了两声:「对不起各位,我请大家喝酒赔罪,今晚就eire好了。」

    一个纸巾盒摔到了他脑门上,张玄骂道:「你请客还不是我花钱,靠」

    聂行风看了眼张玄,继续说:「其实我们每个人每天都会经历很多事情,记忆会出现断层并不奇怪,而处于断层中的那部分经历就刚好被掩盖了,这种现象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只是时间久了,大脑会自动把不重要的一部分过滤掉。」

    张玄神色一动,手下意识地摸摸子弹坠子,那是萧兰草给他的,被他直接挂手机上了,手机一向不离身,这也代表了他时刻都可以看到这颗子弹,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只是一种习惯,就像习惯了他曾经的那段记忆一样。

    钟魁转头看门口,素问正在那里帮初九修门,想到素问好像也因此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点点头,「你们都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你以为我白在电视台混的啊,要哄人家把口袋里的钱很开心地掏出来,可不是件容易事,大道理人人都会说,但要说得对方心服口服那就要靠技巧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话没说错,张玄的口才绝对比他的法术要高明得多。

    听着张玄在一边信口开河,聂行风把吐槽忍住了,起身拿过手机,有人传简讯过来,他看完后,眉头皱了皱,把手机递给张玄。

    是老板左天的简讯,见是有关虐杀案凶犯的照片解析联络,张玄立刻来了精神,这几天他被一大堆麻烦追得紧,差点把这件事忘记。

    「看起来是好消息啊。」

    见聂行风的表情有些古怪,张玄忙打开来看,左天在简讯开头的一大段自诩的话被他忽略过去了,直接看结果,要说左天的手段还真高明,将苏扬原本拍模糊的照片重新做了修整,变得清楚多了,名牌上的字也清晰可见,看到名字,张玄微微一愣。

    「谢」中间那个字的笔划有点多,不是很容易看懂,从字形来推断,他看看聂行风,迟疑地说:「谢宝坤」

    聂行风点点头,证明他没说错,张玄一把把手机拍开了,叫:「谢宝坤,怎么可能嘛」

    见他这么大反应,大家都好奇地凑上前看,苏扬奇怪地说:「谢宝坤这个名字很熟啊。」

    「当然熟了,就是你上次在巡警的病房门口偷拍的那个医生,我让朋友去做了鉴证。」

    「不,我说的不是他,而是」

    苏扬的话被打断了,听到他们的谈话,谢非跳起来,抱着头大喊大叫:「我就是谢宝坤,快来找我啊」

    张玄本来就被这个怪奇现象弄得摸不清头脑,被他这么一吵,只觉得大脑更混乱,冲汉堡喝道:「把他打晕。」

    汉堡立马抄起初九放在门口的铁锤,冲过去就要敲,被钟魁上前拦住,叫道:「你这样打,他会死的。」

    「这本来就是他期待的结果嘛,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们来成全他吧」

    汉堡比量了一下小锤子,只等张玄一声令下,它就可以动手了,谁知谢非被门口传来的敲打声刺激到了,击打的频率很有节奏感,渐渐的跟他大脑里的杂音混到了一起,在他听来就像是头盖骨被一下下拍到发出的残忍回响,于是初九跟素问两个人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恶鬼,他红着眼向门口冲去,大叫:「别再敲了你们想索命,只管来找我」

    初九正跟素问聊天聊得愉快,被谢非打断,他站起身,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色的家伙,钟魁忙拦住他,又抓住谢非往后拖,撕扯中,一面小镜子从谢非的口袋里掉了出来,看到镜子,谢非吵得越发厉害,发癫似的在原地直打转。

    看到噬魂镜,张玄马上明白了谢非突然发病的原因,跑过去捡起镜子,问钟魁:「谁让你把镜子给他的」

    「镜子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啊,他跟我要,我就还了。」见大家都一副不赞同的表情,钟魁说:「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在谢家被鬼追杀,还是多亏了镜子帮忙才逃出去的,我想有照妖镜在身边,谢非会好一些。」

    「大哥,我早晚会被你气死。」听完钟魁的解释,张玄忍不住发出呻吟:「难道你没注意到可以逃出去是因为你吗镜子只是辅助。」

    就像马面说的,这世上没有邪物,只有心术不正的人,噬魂镜在钟魁手里,就是可以辅佐他增强法力的神器,但对于心里有鬼的谢非来说,镜子就变成了足以要他命的利刃。

    「刚才听了你的解释,我明白了,可镜子是之前就给他的现在该怎么办」

    经张玄这一解释,钟魁懂了,想拿回镜子,被张玄抢先一步放进了口袋里,这东西绝不能交给钟魁,天知道下一次他又会随手丢给谁。

    说话间谢非的吵嚷声更激烈了,发疯般的向外跑去,害得初九只好暂时停止修门,跟素问一起把他拽回来,看到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谢非急得直跳脚,大叫:「放我出去,我就是谢宝坤,我杀了那么多人,犯下那么多罪孽,就算轮回了都洗不掉」

    他发起飙来,力量凭空增加了好几倍,导致几个人都拉不住他,汉堡拿着小锤子左右看,寻思要不要真敲下去,还好聂行风及时走过来,推开众人,揪住谢非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

    下力很重的拳头,不仅谢非被打得立刻消了音,其他人也吓得一齐向后退,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聂行风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来震醒谢非。

    「死亡是生命的另一种延续,绝不是赎罪的唯一手段。」

    场面静了下来,谢非挨了一拳后,不再像刚才那么癫狂,捂着脸站在那里,眼中若有所思,见他神智稍渐稳定,聂行风又说:「前世恩怨在你死的那刻起就了结了,今世的你不需要承担罪孽,如果你放不下,可以通过许多方式去救赎,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

    「我该怎么做」半晌,谢非低声问。

    该干嘛干嘛去。

    其实张玄很想这样说,至少不要赖在他家里给他找麻烦,但聂行风的话说得实在太帅了,他很怕自己一开口会破坏到气氛,清清嗓子正考虑着措辞,站在一边的苏扬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来。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说的谢宝坤是不是谢记棺材铺的老板」整场闹剧他从头看到尾,越看越糊涂,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谢老板都还没死呢,你们在说什么转世跟赎罪啊」

    呃

    这句话成功地将众人的眼神都拉到了他身上,张玄狐疑地问:「你也知道谢家灭门惨案」

    「我当然知道啊,几年前那个轰动一时的都市灵异节目就是由我执笔的,当时为了写好这个角色,我还去采访过谢宝坤呢,他活得挺自在的,」看看大家的表情,苏扬又好心地追加:「在精神病院里。」

    「不是吧谢宝坤还活着的话」钟魁转头看谢非:「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谢非也呆住了,他现在的大脑还处于严重混乱状态,一时间无法理解苏扬的意思,但显然苏扬的话是当头棒喝,成功地镇住了他的心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说详细一点。」

    第五章

    真相一波三折,聂行风请苏扬回客厅坐下,向他询问,其他人也都跟了过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下文,连初九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三下五除二把门整好,带着素问一起过去听故事,反而是讲述者本人有点搞不清状况,看看大家殷切的眼神,他说:「我刚进这个圈子时,是在电视台做的,负责一些节目的采访和撰稿,当时灵异风突然流行,台里就借机录制了都市怪谈的特别节目,内容由我执笔,其中的重台戏就是谢记一案,为此我采访了不少相关人氏,包括谢宝坤本人,剧本就是这样搞定了。」

    「剧本」张玄吃惊地问:「难道这不是真实事件」

    「是真的,但不做些艺术加工的话,那就是单调的精神病案例,所以根据上头的要求,我在谢宝坤被抓住后的部分做了修改,但节目前半部分都是真的,剧组还特意去谢家采景,把里面的棺材重新装饰了一番,不过后来据说那里不干净,所以拍完后,道具都没人要,直接扔在了那里。」

    难怪棺柩里面的绸缎还算新,原来是当年摄制组留下的,张玄恍然大悟,就听苏扬继续说:「谢宝坤有隐性的精神病史,手术失败和被迫离职促使了他病情的发作,他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再加上棺材铺本身的环境就很糟糕,所以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自以为把他们都杀掉,才能保护家人。」

    说到这里,苏扬看看谢非,他本来对那种想法和行为不理解,但刚才在看到了谢非的反常表现后,他想谢宝坤病情发作时,可能就是那个样子。

    「中间的过程就跟节目里演的一样,后来谢宝坤被抓,由于他精神有问题,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被关进了精神病院里,关了三十多年,他现在差不多也该六十了,前几年我见到他时,他精神还挺好的,看上去非常年轻。」

    如果说大家之前的期待有多大,那么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故事讲完了,不仅没有预期中的精彩,反而非常单调无聊,静了好久,在发现没有后续后,张玄第一个叫起来。

    「这就完了这算什么鬼故事啊我查的案子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比这个有趣得多。」

    「刚才我就说了,这只是个精神病案例,观众谁要看一个精神病人的发作史啊」

    「那他在押解途中神奇的逃走,还在自己家中用手术线上吊,这些都是假的了」

    苏扬点头,「都是我写的,当时收视率相当高,上头还称赞我有创意天分呢。」

    「你是有天分,我们都快被你害死了」

    就因为苏扬的这个创意,导致整个事件的真相被灵异掩盖了,他们查到的讯息都是从那个灵异节目里演变出来的,可想而知里面的真实度有多高,如果一切都像苏扬所说的,那之前他们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董事长说得对,那晚在棺材铺里用手术线攻击他的不是鬼魂,而是人,便衣被杀死吊在栏杆上的也不是恶鬼所为,而是有人看了灵异节目,在照着节目里的点子杀人

    「那时我才刚刚入行,是比新米还要新的新人,上头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们说又不是时事新闻,那种灵异节目没人会去刨根问底的,所以我就乱写一通了」被众人的目光谴责,苏扬自己也觉得很不对,结结巴巴地解释。

    「再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谢宝坤」

    聂行风把手机里的照片给苏扬看,那是苏扬匆忙拍的,所以要问他当时拍的人是不是谢宝坤,他答不上来,皱眉看了好久也无法肯定。

    「好像是又不太像好几年前见过的,我记不得了。」

    毕竟当初会谈时谢宝坤穿着病号服,精神也相当紧张,而照片里的人举止平常,很难联想到一起,但谢非在旁边看到照片,脸色立刻变了,将手机抢过去,因为紧张,手抖个不停,叫道:「这就是谢老板,是他请我去驱鬼的」

    意料中的答案,聂行风问苏扬,「谢宝坤是不是被关在淮山精神病院里」

    苏扬再次震惊了,反问:「你怎么知道」

    聂行风没答,抬眼看谢非,谢非恍然大悟,一瞬间之前的经历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像是弄懂了似的,说:「师伯就是关在淮山病院里的。」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回过味来了,张玄叫道:「马上打电话给淮山病院,看看谢宝坤是不是还在」

    银白跑去打电话,他自报是警察,说是查到一些与精神病人有关的案件,问院方是否有线索提供,对方马上就被唬住了,忙不迭地告诉他有个叫谢宝坤的病号一个多月前跑出去了,他们报了警,但一直没消息,又说谢宝坤的头脑很灵活,病情发作时相当暴力,是极度危险分子,如果抓到他,一定要小心对待。

    电话呈外放状态,大家都听到了,银白切断通话后,转头看大家,现在的状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没人说话,直到谢非的喃喃自语打破寂静。

    「谢宝坤还活着的话,那我又是谁」

    「还用问吗你这个笨蛋被人耍了,谢家的惨案发生在三十多年前,你现在才二十多岁,就算谢宝坤死了,要轮回也轮不到你吧」

    张玄越说越生气,想起这段时间被

    ...
正文 第19节
    人牵着鼻子走,他气极反笑。栗子网  www.lizi.tw

    其实整个事件并不复杂,是先入为主的概念迷惑了他们的判断,如果谢宝坤还活着,那一切都变得简单了,有人利用谢宝坤引谢非上钩,那栋房子里原本就聚集了很大的怨念煞气,再加上有心人的特意安排,在噬魂镜的蛊惑下,谢非就被顺利植入了他人的记忆,如果不是他半路把噬魂镜交给钟魁,再加上钟魁等人的乱入,他的魂魄恐怕早被那些恶鬼抢走了。

    谢非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煞白,颤声问:「我跟谢宝坤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

    「是啊,他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害你」张玄冷笑:「害你的当然是给你噬魂镜的人。」

    「不会的,师妹不会害我」

    张燕桦会怎么对谢非,张玄无从得知,但他想如果是张雪山的话,那一切都可以对应上去,他甚至怀疑之前乔被恶鬼攻击也是出自张雪山之手,因为两次事件的手法太相近了,恶鬼们都在蛊惑他们的神智,都不杀他们,而是费尽心思想扯出他们的魂魄,因为一个人死了,鬼差会来收魂,但走舍换魂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不是,」谢非大力摇着头,否认:「师妹说那镜子是师伯在驱妖时得到的,因为他用不到了,才会送我,一切都是巧合。」

    「是啊,」银白在一边把玩着手指上的小蛇,说:「如果这个解释可以让你好过一点的话,你可以认为它就是事实。」

    谢非不说话了,想起张燕桦把镜子给自己时犹豫的模样,他的心凉了大半,不管怎么否认,他内心都比任何人更清楚真相还以为经过一系列的风雨,师妹会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却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师妹主动联络他只是看中了他的身分,想利用他达到目的而已。

    「噬魂镜是神器,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初九告诉他,「她会特意将这种东西送人,从一开始就没存着善意。」

    「你在说我师妹吗」眼眸模糊了,谢非涩声问道。

    「还有送给张雪山镜子的那个人,噬魂镜的气场太邪,不是谁都可以控制它的。」初九看了眼钟魁,「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借助它的气场自救。」

    钟魁心有所动,但现在不是考虑自己问题的时候,忙问:「如果张雪山是装疯的话,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师侄呢他要是想报仇,应该找张玄跟董事长吧还有,他是怎么利用谢宝坤的」

    「是啊是啊,」苏扬对谢非的案子不了解,他比较关心巡警案,问:「你们说的张雪山是特别小组的吗为什么他要利用谢宝坤杀巡警」

    第一个问题张玄猜到了七、八分,第二个问题他暂时还没想通,想听听聂行风的意见,转过头才发现他不在,聂行风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退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内情,果然,没过多久,聂行风就从隔壁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我刚才给魏炎打电话,跟他确认了几件事,」看着客厅里的众人一齐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聂行风说:「我想,整个事件经过都可以理顺了。」

    「是怎样董事长快说,不要卖关子。」

    聂行风看了张玄一眼,示意他别急躁,说:「整件事是否与张雪山有关还有待调查,但谢非会被恶鬼纠缠是谢宝坤做的手脚这一点毫无疑问。谢宝坤不懂法术,精神失常,但他同时又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当有人引导他重现灭门惨案过程时,我想他会很乐意配合的因为他想见他的家人,只要回到过去,他就可以见到以前的亲人跟伙计,而谢非在他眼中,则是他自己,所以他才警告谢非说让他小心,不要被恶鬼害了。」

    想起谢宝坤跟自己交谈时的表情,谢非若有所思,他感觉得出谢宝坤对自己没有恶意,相反的他表现得相当担心,所以他才会被骗,从未想过整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个陷阱。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那个骗人的人也是被利用的棋子。」张玄叹道。

    「不错,而且是个非常好用的棋子,」聂行风继续说:「精神病院发现谢宝坤逃走,一定会第一时间报警,但当时刚发生了萧家的案子,警方把所有重点都放在了那里,对于一个精神病人的走失案完全没在意,让谢宝坤得以有充分的时间完成同伙交给他的任务。」

    「任务顺利完成了,谢宝坤不再有存在的价值,于是他的同伙报警说了他藏身的地方,这是魏炎帮我打听到的,谢宝坤被抓到后曾被关押过,就在警方准备联络医院送他回去时,有人拿调令带走了他,后来谢宝坤就又神奇地失踪了。」

    「跟我剧本里的情节很像啊」听到这里,苏扬忍不住说。

    「不是跟你的剧本像,而是那些人根本就是看了你的剧本从而触发的灵感。」

    调令是谁批发的魏炎没说,可能他真的不知道,也可能是知道了却不敢吐实,以下都是聂行风根据他提供的消息做出的推断特别小组的人无意中听说了谢宝坤的事情,谢宝坤的精神状况跟他的身分对他们都非常有利,所以他们带走了他,在跟他的交谈中,用一些借口让他相信要害他的人在医院里,于是谢宝坤就如他们所期待的,冷静地潜入医院杀人。

    谢宝坤是医生,他很了解医院整体的环境,可以熟练地操用手术刀,但特别小组的人或许也没想到精神病人有属于他特有的偏执,那就是他在白袍上挂了自己的名牌,并被苏扬拍到了。

    「这样说的话,整件事都可以挂上钩了,可那个在谢家被虐杀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听得心都被吊了起来,张玄追着往下问。

    「魏炎不是说过了吗那个人是特别小组的成员,或许就是他负责跟谢宝坤联络的,事情成功了,为了去掉后患,他约了谢宝坤在谢家见面,想干掉他,却没想到反被谢宝坤杀了,这时候苏扬的剧本再次发挥了功效,谢宝坤病情发作,把看过的灵异节目当作是自己的记忆,于是在把人杀掉后,照节目里演的那样把尸体挂起来,那不是什么宗教仪式或警告,而是单纯的模仿。」

    「说来说去,那个人是我害死的」这个事实让苏扬很受打击,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当小说来写,没想到会有人模仿」

    「不关你的事,就算你不写,谢宝坤还是一样会杀人的。」

    「那他杀了人后去了哪里」

    「哪都没去,同伙提供给他的地方被警察查封,所以对谢宝坤来说,没有哪里比自己的家更安全了,棺材铺面积很大,他又了解附近的地形,要躲藏很简单。」

    眼神掠过张玄脖颈上的勒痕,聂行风继续说:「但他很快发现有外人进出,他一定很讨厌自己的地方被外人介入,于是那晚他用同样的手术线攻击了我们,手术线该是他从医院顺手带出来的,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一定对手术线抱有特殊的感觉。」

    「难怪我的道符不见效呢,原来不是我的道术有问题,而是那家伙根本就是人嘛。」张玄点头道:「他平时一定经常锻炼,力气大得出奇,警察会被他杀掉并不奇怪,昨天在谢家鬼鬼祟祟的人影说不定也是他。」书香の门第

    「不懂,」钟魁举手发问:「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大家都去过棺材铺,都被恶鬼攻击,为什么没有鬼攻击谢宝坤,反而让他可以安全藏身难道鬼也欺软怕硬吗」

    「那些恶鬼是被人用邪术强行招来的,它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对付谢宝坤,至于被谢宝坤杀死而无法轮回的那些鬼,在遭遇恶鬼之后,它们自保尚且不暇,哪有精力去对付谢宝坤,而谢宝坤的妻女」

    想起那晚看到的一幕,聂行风顿住了话语,转头看向谢非,心想他的神智被蛊惑,一看到那母女俩现身,就以为她们是来索命的,但真相真是这样吗她们一直徘徊在被杀的地方无法轮回,也许不是出于憎恶和仇恨,而是

    「叮咚」

    门铃声传来,打断了聂行风的思绪,见大家都听得出了神,他说:「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栗子网  www.lizi.tw

    「那证实猜想很简单啊,」张玄第一个叫起来,「既然谢宝坤可能还藏在棺材铺里,那我们去把他揪出来不就行了再通过他顺藤摸瓜,那不管是害谢非的人,还是害巡警的人,我们就都可以知道是谁了。」

    「叮咚叮咚」

    没人回应张玄,倒是门铃一声紧过一声,张玄正说到兴头上,气得叫道:「汉堡去开门,要是来推销商品的,直接砸晕。」

    汉堡拎着小锤子领命飞过去,还没等它靠近,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门向里倾倒下来,它差点被压到,看到站在门口的数名警察,它立马一甩翅膀闪人,小锤子在法力下被扔去了一遍。

    大门太厚实了,导致砸下后腾起一层尘土,看到眼前这幕壮观景象,张玄目瞪口呆,转头问初九,「这就是你修了两个多小时的结果」

    「我不是很擅长木工活,」后者毫不在意地回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修一次试试。」

    你只擅长**对吧

    要不是看到远处站着的警察,张玄一定吐槽过去,而面对这种状况,那几个人显然比他更吃惊,好半天都没人动弹,最后还是张玄先开了口,看到为首的是魏炎,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走过去先发制人。

    「你们把我家的门搞坏了,赔钱」

    魏炎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在不算长的接触中,他已经充分领教了张玄的劣根性,两边都很麻烦,于是他决定事不关己,让他们直接交锋去。

    如他所愿,他身后的刑警走到张玄面前,问:「你就是张玄」

    「是,」张玄上下打量他,男人气场很不善,便直接说:「套近乎也是要付钱的。」

    对方没理会他的扯皮,将手中的纸展开,在他面前一亮,竟是张拘票。

    「张玄,警方怀疑你跟数起谋杀案有关联,这是对你的拘捕文件,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

    「不过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听着警察的话,张玄很快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还很贴心地帮他把话讲完,又打量他手里的拘票,问:「先生你从哪个摄影棚出来的这台词也太大众化了,拘捕令看起来挺逼真的啊,哪里做的介绍一下,下次我也去捧个场。」

    「严肃一点」

    警察沉脸喝道,拿出手铐想给他拷上,被张玄闪身避开了,目光转向魏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想到隔岸观火,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魏炎的眼神瞟到一边,答:「事情就是张先生你涉嫌谋杀,将被刑事拘留。」

    这家伙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关键时刻居然给他装死,张玄正要再问,就见聂行风在对面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于是他临时改口,「好啊,去就去,我也想知道我涉嫌了什么样的谋杀活动。」

    不过手铐最终也没拷上去,这都是出于魏炎的暗示,可能是看张玄很合作,那几名警察也不想多生是非,他们来的主要目的是找证据,而不是抓人。

    张玄被他们带上了警车,见大家都跟了出来,他靠在窗上,笑嘻嘻地说:「你们都很闲吗各做各的事去,我去混饭吃,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会请律师马上过去,」聂行风扫了那几名警察一眼,「记得要好好配合警方问案。」

    「放心吧,董事长。」张玄说完,又兴致勃勃地问坐在旁边的警察,「你们今天吃什么便当啊最近我猪排饭吃得有点多了,换鳗鱼饭怎么样听说阿宝记的鳗鱼饭相当不错的。」

    那警察严肃的表情有些塌坊,显然他低估了张玄耍痞的程度,一句话都没说,将车门关上,吩咐同事开车。

    张玄似乎又嘀咕了些什么,不过警车开出去了,众人没听到,看着车跑远,钟魁急得问聂行风,「为什么他们会抓张玄」

    聂行风摇头不答,拘捕令一定早就下了,但刚才他跟魏炎通话时,魏炎却只字不提,可见这件事的内情魏炎多半也不清楚,他只是被人特意推到前面的棋子。

    他让汉堡先跟过去打听情况,又给律师通电话让他马上去警局,谢家方面银白自动请缨去查看,聂行风同意了,叮嘱他们不要惊动在那里巡逻的警察,否则张玄又要多一项罪名了。

    突然发生意外状况,素问本来想留下来帮忙,被初九拉走了,说:「这种小事他们很容易摆平的。」

    「可是谢家的事还没完结」

    「那是谢非跟张雪山之间的问题。」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谢非对聂行风说:「我去淮山病院。」

    聂行风知道谢非急于了解内情,便没有拦他,只交代他小心张雪山,谢非冷笑道:「我有自知之明,会留神的。」

    在发现从头至尾困扰自己的只是场闹剧后,他心魔解开,那些鬼影都完全看不到了,这也意味着真相的确如此,这让他更气愤,除了被耍弄的愤懑外,还有失望,失望于师妹对他的欺骗。

    大家都走了,家里只剩下钟魁和苏扬,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了半天,苏扬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一切事件的源头是不是都因为我写的剧本」

    「不,我想一切源头来自人心。」品味着整个事件的内情,钟魁默默地说。

    每个人都会写下属于自己的剧本,无关真相与记忆,而只是单纯有利于自己的东西,他想,这个剧本才是真正操纵真相的源点。

    那么,他是不是该去翻开属于他的记忆剧本呢

    尾声

    计程车在庆泰饭店门前停下,钟魁从车上下来,仰头看向饭店上方的招牌,招牌和外墙颜色都很新,但他听说这家旅馆其实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了。

    有印象吗

    站在饭店门口,他无法给自己满意的答复,噬魂镜其实并没有照妖的作用,它只会蛊惑人心,所以那分隐约熟悉的感觉他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镜子带给他的妄想,但毫无疑问,好奇心占了上风,潜意识中有人在告诉他,来这里,或许可以找到他那段被掩盖的记忆断层。

    一辆车驶过来,停在了他身旁,看到下车的人,钟魁愣住了,急忙迎上前,惊喜地叫:「马先生,这么巧,你来见客户吗」

    马灵枢肩上趴着一只小白松鼠,他今天一身布衣,很简单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却有种别样的韵味,几天不见,他居然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看惯了灰金色的发式,这种质朴感钟魁反而觉得不习惯,问:「马先生你为什么染发」

    马灵枢没有理会他,而是跟他一样,仰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然后抬步走进去,钟魁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事,惹老板不高兴了,匆匆跟上去,再叫:「马先生」

    还是没有回答,马灵枢走到旋转门前,钟魁跟在他身旁正要进去,忽然觉得不对头他记得旋转门是金色的,而不是这种木质装潢。

    再回过头,他发现马灵枢开的车也很陈旧,不是指颜色,而是车型相当老式,像是几十年前的复古车。

    「马先生你换车了挺有个性的欸,你的衣服发式也换了,是今年新流行的款式吗那我要抓紧安排设计了这只小宠物也好可爱,长得挺像素问的」

    钟魁越说越小声,因为小动物抬起头来看他,让他注意到那其实不是松鼠,而是幼狼,狼眼蒙了一层薄翳,否则那该是漂亮的墨绿色,由于看不清楚,它很紧张地抓住马灵枢的肩膀,再加上全身的毛松蓬蓬的,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无害的小宠物。

    这其实就是小了几圈的素问吧

    小狼愈看愈可爱,钟魁忍不住伸手去摸它,却摸了个空,手从他们的身躯里穿了过去,他这才恍然大悟马灵枢不是故意无视他,而是在他眼中,自己根本是不存在的。

    不是吧难道他又跑到奇怪的空间来了

    钟魁急忙摸摸口袋,噬魂镜早被张玄拿走了,所以不是镜子的问题,再抬头看马灵枢,发现他跟平时很不一样。

    马灵枢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华丽雅致的,现在却多了分沉静,前者如果比喻成洋画,那此刻的他就像一轴水墨画卷,跟随着他,钟魁觉得自己仿佛也走进了这幅画卷里,色彩褪尽,只留下简约的黑白两色,记忆中的老电影在慢慢转着胶片,开始讲述尘封多年的往事。

    马灵枢走进饭店后,没有上楼,而是转去供客人休憩的地方,服务生看到了,走过来提醒他这里不可以带宠物,被他随手打了个响指,神智就像是被蛊惑了,再没多话,乖乖走开了。

    「马先生你这招太帅了,教教我怎么样,我再跟你签免费打工的十年契好不好」

    钟魁被马灵枢随意做出的小法术吸引住了,不由得悠然神往,明知他听不到自己说话,还是忍不住发表感叹,很狗腿的跟着他一路来到休憩间。

    有人一早就坐在了那里,看到马灵枢,他站了起来,男人腰间挂着一柄金色短锏,随着他的动作闪动着金辉,他怀里抱了个很大的包裹,钟魁走近了才发现那是襁褓,里面的孩子看上去还很小,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挂了个长命百岁的银锁,闭着眼睡得正香。

    男人个子高大,长相粗犷,头上裹了条头巾,让他的脸显得更长,要不是他抱着的是婴儿,而非蛇矛的话,钟魁一定脱口叫出马叔

    「为什么不上去」马灵枢跟他打招呼。

    马面低头看看襁褓里的孩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样做。」

    「拖泥带水可不像你的作风啊,」马灵枢伸指头触摸婴儿的脸颊,又抬眼看男人,说:「他很可爱,老实说真是你亲生的吗」

    「儿子像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啊」

    马面呛声太响亮,孩子被惊醒了,看到有外人,他咯咯笑起来,露出两边的酒窝,马灵枢去戳他时被他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盯住他一直看。

    相当快捷的动作,让两个大人大吃一惊,马灵枢叹道:「灵骨都捏碎了还这么机灵,看来他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你要是狠不下心,不如交给我来带」

    「跟小狼一起带吗」马面冷笑:「还不如给我大舅哥。」

    「它叫素问,不叫小狼,」马灵枢好像很喜欢那个小婴儿,任他握着手,却不抽回,「跟你说,我带小孩真的很有经验的,看你儿子一定没我徒弟调皮,将来也不会捅我一刀。」

    「别用你抓鬼的手碰我儿子,」马面把他的手一把拍开,转身朝电梯那边走去,马灵枢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跟在旁边,问:「决定了」

    「嗯」

    电梯到了,钟魁跟随他们走进去,就听马面低低的声音说:「他姓钟,希望他今后的人生与马家再无关系。」

    「姓张怎么样张魁这个名字也挺不错的。」

    「张老三你这神棍,离我儿子远点」

    见马灵枢不断逗弄孩子,孩子不仅不在意,还很感兴趣地随着他手指转动的方向看来看去,马面起了警觉心

    ...
正文 第20节
    ,一脚踹过去,马灵枢及时避开了,一脸无辜地说:「其实我不是喜欢你儿子,而是想起了我家小徒弟,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马先生,为什么你姓张」看着在电梯里说笑的两个人,钟魁喃喃地说。

    为什么马叔跟马灵枢会这么熟稔为什么素问会这么小马叔说襁褓里的婴儿是他儿子,孩子姓钟,再加一个魁字,那不就是他的名字吗难道

    看着属于马面的那张脸,钟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份熟悉感,自己从火麒麟上下来,一脚没踩稳,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眼前景物渐渐模糊了,钟魁伸手去触摸婴儿脖子上的银锁,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调皮偷翻院长的书房,曾见到过类似的银锁,二十多年前的年代很流行这样的挂饰,小孩满月时就会戴上长命锁,一面写着长命百岁,另一面则是平安富贵。

    他因为太喜欢银锁,便偷偷戴到了脖子上,谁知被院长发现了,将他关进小黑屋,说碰到那个东西就会变成鬼,他当时还很不解,那明明就是长命锁,为什么会变鬼

    楼层到了,铃声打断钟魁的思绪,发现那是他跟银白等人曾住过的楼层,电梯门打开,马灵枢走出去,马面却没跟上,他将腰间挂着的金锏解下来,跟一个小盒子一并交托给马灵枢。

    二尺长的金色竹节锏在空中划过一道烁亮光华,孩子被惊动了,眼睛紧盯住金锏,伸出小手想去摸,被马灵枢抢先拿过去,又用拇指弹开盒盖,盒里并排放了三颗子弹,弹头不知加附了什么道法,罡气隐现,灵气迫人。

    「这是北帝阴君施过法术的子弹,阴间灵力加持,足可神鬼皆杀,让我们为他做事,他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对视马灵枢投来的目光,马面轻声一笑:「不过我们用不了那么多,送你,就当是最后的礼物吧。」

    对修道者来说,这该是最珍贵的护身符,可是他就这么轻易送了人,可见他这次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马灵枢修道已久,生死已经不看重了,问:「自己的亲人,难道连一面都不见吗」

    「见了又如何」马面面容平静,「我老婆说了,反正是要分离的,见了徒增伤感。」

    「钟家的人每个都这么决绝,」马灵枢叹了口气,把孩子接过来,见马面退回电梯中间,他问:「你真要管那件事」

    「这是我们跟阴君的约定,只要华港歌剧院的劫难消除,我们马家跟阴君的契约就此了结,几条命换一份自由,值了」

    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终于泪水滑落了下来,钟魁猜到了结局,想返回电梯跟随马面,电梯门却在他面前关上了。

    马灵枢却显得很平静,抱着孩子向前走去,婴儿像是感觉到了分离的悲伤,伸出小手乱抓,嘴巴瘪了瘪,低声啜泣起来,马灵枢噗哧笑了,拿过小狼的尾巴塞进他嘴里,说:「看来还是我徒弟好啊,他可不会为这点小事哭鼻子。」

    有东西吮吸,婴儿很快停止了哭泣,抓着尾巴好奇地看小狼,又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就这样揪着狼尾闭上了眼睛。

    「马先生,你要带我去见谁」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钟魁忍不住问。

    下一刻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马灵枢来到他们前不久住过的客房门前,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门牌号,原来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里,他确实曾来过这间旅馆,把这里当作是最安全的地方。

    门铃按响了,脚步声传来,听到里面门把转动的声音,钟魁的心因为紧张怦怦跳得厉害,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即将见到的会不会就是那个他最亲的人呢

    完

    番外:回家上卷

    第一章

    萧兰草走进机场大厅,时间还早,机场里显得有点冷清,他照指示牌一路来到飞往曼谷的航班服务台前,搭乘手续正在进行办理,经济舱那边排了很多人,相对来说头等舱的区域就宽敞多了,这让那个男人的存在变得很显眼,他看上去很想办理手续,却被身旁穿着华丽的女生拦住,拉着他聊个不停,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忽略男人脸上的厌烦表情,他们可以说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男人一身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他高挑的身材,女孩子也长得很漂亮,萧兰草有暗中调查过她,据说是某政府高官的独生女,目前正在狂热追求那个人,但看来不是很成功。

    长得还算过得去,不过身材一般,发型赶新潮,却不适合女孩的气质,平时只会逛街大采购,没什么内涵的人,她一点都不配他。

    萧兰草在心里刻薄地做出评价。

    走得稍近一些,他听到女孩子低声埋怨:「一声不吭就要出国,要不是我打电话给阿姨,都不知道你请了长假去旅游,为什么走那么急,是不是那边有人陪」

    「嗯。」

    冷清而有质感的嗓音,跟记忆中的那个人不是很像,却同样很好听,萧兰草有意放慢了脚步,想多听到一些,可惜男人很吝啬的只说了一个字就没下文了。

    萧兰草只好把看戏的重点放在了女生身上,她果然恼了,生气地质问:「你还真有人陪啊,阿姨还说你没有女朋友的,原来是在国外」

    声调有点高了,觉察到周围有人看过来,男人只好敷衍,「是朋友,以前出任务时认识的伙伴。」

    「这样啊,」女孩转怒为喜,主动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撒娇说:「那下次要记得带我去啊,大家都说那边的玉佛很灵验的,你帮我求一尊来。」

    「哧」

    萧兰草明显听到了男人发出的嗤笑,他忍不住也笑了。他从来不信什么神仙佛祖,他想男人应该也是不信的。

    「还有啊,不要去找乐子,虽然男人偶尔应酬是正常的,但那边的人都懂降头,不好惹,要是被缠上会很麻烦」

    女孩子无视了男人看表的动作,还在唠叨个不停,这让萧兰草起了坏心,在经过他们时,故意用背包撞了一下男人的旅行箱,旅行箱很小,难以想象那是用来盛放去国外的旅行用品,被他一撞,箱子飞快的向前滑出去,要不是男人及时跑过去拉住,它一定会撞上柜台。

    「抱歉。」

    萧兰草毫无诚意地说,还特意在箱子跟柜台之间走过去,空间太窄,他将箱子踢开,一副别挡我路的架势。

    挑衅的行为换来男人的怒视,却在看到他后愣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过度惊诧的反应让萧兰草几乎以为他认出了自己,心房不自禁地跳了跳,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对面玻璃墙壁上映着他的容貌,很普通的一张脸,绝对没有让人惊艳的资本。

    他把心收回来,面无表情地从男人身边经过,来到接待头等舱乘客的柜台前,将护照递了过去。

    「先生,您的行李箱」发现他除了一个随身背包外两手空空,服务人员奇怪地问。

    他摇摇头,「没有,我是回家。」

    就算是回家,也会带旅行箱的吧

    从服务人员的表情中萧兰草读解到这样的疑问,但她没有多问,很快地办好登机手续,将登机牌和护照还给他。

    萧兰草拿了东西走出去,眼角余光中,看到那个女孩子已经离开了,男人想过来办手续,却被临时打进来的电话绊住了,他似乎在往自己这边看,刚好有乘客插进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萧兰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反正是同一趟班机,之后还有好长一段路同行,搭讪不急于一时。

    出国手续办得很快,萧兰草来到登机口,发现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把时间消磨在免税店里,随便买了些日用品,刷卡时看到卡上显示的名字,他轻轻一笑。小说站  www.xsz.tw

    萧兰草其实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信用卡也是男人的,现在都被他借用了,为了便于称呼,他自作主张地给男人另起了个萧燃的名字,那是前一世那个男人用过的,而他自己,则没有名字。

    因为狐精不需要那种东西。

    刑警不是都该很机警的吗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购物袋,萧兰草在心里想,萧燃的信用卡被他偷用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被发现,让他未免感觉无趣。

    他这样做其实是故意的,就像现在他故意跟男人坐同一趟班机一样。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他动用了一点小法术,把萧燃的信用卡现金卡都弄到了手,初衷原本是为了引起他的警觉,看他会作何反应,但他低估了萧燃作为警察的忙碌程度,也或许萧燃根本就没想到有人敢偷自己的东西,不过既然东西得手了,萧兰草就没跟他客气,很坦然地尽情享用。

    日用品都买好后,萧兰草回到登机口,贵宾室里零散坐了几个人,萧燃也在,座椅前的电视开着,他坐在那里一直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萧兰草还以为他看入迷了,走近后才发现他在睡觉,双手交叉搭在胸前,做出本能的防卫状态。

    不愧是做警察的,就算休息也随时不放开戒备。

    萧兰草知道为什么男人会提前这么早进机场,因为他这两天一直在追查嫌疑犯,根本没有好好睡过觉,好不容易腾出的一点休息时间还被那个不懂事的女孩子剥夺了。

    干嘛这么拼呢萧兰草冷笑着想,他是为此获得了不少的勋章和晋职的机会,但那是用命换来的,命没了,一切荣耀都会消失,只有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这句话才不会显得那么虚假。

    萧兰草走到临近的座位上坐下,这个位子便于观察,又不会被注意到,在之前的半个多月里,他都是用这种方式去观察对方的,在对男人的习惯喜好和一些小动作越来越熟悉之后,他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是找机会接近他的时候了。

    男人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偷窥,头半垂着睡得很香,萧兰草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这是个很有质感的人,刚毅硬直的脸型,从面相就能看出他不好惹,如果不是孟婆不可能说谎,他几乎怀疑自己费尽心机来到人间,连最珍惜的东西都搭进去了,最后却找错了人。

    其实萧燃跟他的前世长得很像,五官偏于秀美,凤眸眯起来,给人一种妖娆的美感,合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比起刑警,他更像是在外企工作的白领,难怪会有女孩子倒追了。

    面有心生,同样的容貌,因为个性的不同,散发的气场也不同,男人跟萧兰草记忆中的那个谦和沉静甚至有点软弱的人完全不一样,这一世的他气场很张扬,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从小受刑警世家的氛围熏陶,萧燃不管是个性还是气质都很硬朗,他很吸引人,但同时也令人感到恐惧,全身充满了危险的吸引力,让萧兰草收起了轻视之心,没像以往那么放肆,而是选择了远观。

    不过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注视还是第一次,萧燃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精力充沛的状态,盯得太久会被发现,难得的他今天睡得这么香,萧兰草突然有点感谢那些歹徒了,他在不远处就这样一直看着,好几次心里涌起恶作剧的念头,想过去捏他的鼻子,或是拨弄他的睫毛,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逗弄他的情人的。

    但萧燃毕竟不是他的情人,外形也许相同,但萧兰草知道,他其实是完全的陌生人,前世的东西不会留下,也包括曾经的记忆。

    所以要从萧燃口中问出当年的疑问根本不可能,但他偏偏这么做了,也许是出于在意,也许,只是因为不甘心。

    登机时间到了,萧兰草第一个离开,回头看时,发现萧燃还在沉睡,服务人员去叫他,他还一副懵懂模样,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平时煞气凌厉的气息。

    他到底在查什么案这让萧兰草对萧燃这次的旅程起了一点点好奇心。

    萧兰草在机舱里坐了很久,连经济舱的乘客都开始陆续登机了,萧燃还是没出现,让他开始担心那家伙会不会临时改变了主意,那自己一个人去泰国干什么

    就在萧兰草犹豫要不要下机时,萧燃终于姗姗出现了,或许还没有完全从梦中脱离出来,他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一开始找错了座位,之后又在机舱里左右打量,萧兰草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举起报纸展开,让萧燃无从查找。

    最后是萧燃先放弃了,将随身物品放好,坐了下来,萧兰草坐在后方,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外面的阳光射进来,他的发丝泛出漂亮的酒红色。

    染得再红一点就更漂亮了,他喜欢那种抢眼的妖艳的红。

    萧兰草在心里给予评价。

    之后的时间很无聊,今天头等舱乘客很少,在送餐之前,萧兰草的目光一直都在萤幕跟萧燃之间打转,点餐时听到萧燃要的是炭烧虾和三文鱼沙拉,他跟空服员点了相同的一份,饮料选的是葡萄汁,但空服员听错了,给他倒了杯高级葡萄酒。

    看在两种饮料相近的分上,萧兰草原谅了空服员的失误,吃完饭,他慢慢品着酒,红酒甘醇剔透,醺醺然有了醉意,他合着眼,神思仿佛被酒香缭绕,回到了久远的时光里。

    他曾是有八百多年道行的狐精,独自在山中修行,不过狐精这个词乡野山民是不敢叫的,大家都尊称他狐仙或大仙,山顶上还有座不知多少年之前建的狐仙庙,逢年过节山下的村民必会登山祈祷,进奉各种美食美酒,求狐大仙保佑大家平安发达。

    那些祷告他从来都是当笑话听的,一个人如果卑微的需要靠求人来达到自己的梦想,他想就连命运之神也不会眷顾,不过偶尔兴致上来,他也会下山做做好事,毕竟狐仙不灵的话,就会失去乡民供奉,这对于生性懒散的他来说,是件很头痛的事。

    山间寂寞岁月长,浑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他只记得那一年那一天的那个雨夜,他刚练完功,出关准备休息一阵子,却被突然拜访的两个香客打断了。

    那对男女看似夫妇,拿了很多供品放在供奉狐仙的香案上,一边磕着头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他们是山下李家庄的村民,家里的幺子从小就体虚,近年来状况更是糟糕,这些供品都是谢礼,请狐仙显灵帮忙救救他,要是独子能好一些,他们一定送金送银,重塑狐仙庙等等。

    看他们的衣着该还算富庶,礼品也打点得很周到,但这些说辞让他嗤之以鼻,这些年看多了人情冷暖,他深知人类只有在祷告时是诚心的,但许愿不还愿更是比比皆是,不过他刚出关,心情还不错,看在他们雨夜登门的分上,没有马上将他们赶走。

    那对夫妇祈祷了很久都不见回应,男人先泄了气,站起身,拉拉老婆的胳膊,示意可以离开了,女人却不甘心,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说:「请大仙显显灵请大仙显显灵,看在我家燃儿对大仙心诚的分上,不要让他这么快就走,这些葡萄是今年刚收的,都是我家孩子一个人摘的,又一颗颗洗好供给大仙,请大仙尝尝。」

    当时他正半躺在横梁上,手里拿了串刚摘来的山葡萄往嘴里送,听了妇人的话,捧场往下瞄了一眼,就看到供台上摆放的一盘紫葡萄,葡萄粒很大,颗颗晶莹滚圆,让他突然之间对手里的山葡萄没了兴趣,支起腿,换了个姿势,却忘了自己双足**,系在脚踝上的一串金铃被牵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下面的夫妇听到了,吓得瘫坐到地上,一齐叫道:「狐仙大人显灵了狐仙大人显灵了」

    糟糕,那是助他练功的小法器,出关时忘了解下来,见被乡民发现了行藏,他有点懊恼,索性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故意将腿搭在梁上来回荡着,让金铃声响得更欢畅,趁那对夫妇不断磕头之际,他用手一勾,托盘里的一串葡萄就在法术下飞到了他手中,他将最下面的那颗咬进嘴里,果然香甜无比,果汁溅出来,在他的赤红衣衫上染了几抹紫色。

    他没介意,又叼了颗进嘴里,就听底下那位妇人还在哭诉:「狐仙大人您就救救我家幺子吧,说起来他跟大人也算有缘,他很小的时候在山中走失了,被大人救到庙里避雨,他的命是大人您给的,求您再救他一次」

    恸哭声拉住了他自得其乐的动作,手放下来,慢慢咀嚼着口中的葡萄,果实的甜美环绕着他,妇人还在下面一声声哭诉着,伴随着庙外的雷声,将他的记忆拉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还记得那个孱弱的小孩子,他们之间的确有些渊源,但妇人有一点说错了,不是他救的孩子,恰恰相反,是小孩救了他。

    那一夜也是像今晚一样的倾盆暴雨,不同的是那夜是他的天劫,至今想起他还心有余悸,雷电追着他不放,一个接着一个的劈下来,妄图将他吞噬,他被打回了原形,在山野里惊悸地狂奔,远处也有个小黑点在雨中奔跑,终于他们在庙宇前碰到了,原来那是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会在山中迷路。

    小孩被炸雷声吓傻了,全身淋得湿透,冷得直打颤,看到他,嘴巴瘪了瘪,却没有哭出来,只是怔怔地盯着他,他也怔住了,一瞬间闪电划过眼前,照亮了孩子所在的空间,清秀可爱的小孩子,让他几乎认为那是上苍派下来救他的仙童。

    头顶雷声翻滚,他慌忙冲了过去,紧紧依偎在孩子身旁,孩子也抱紧了他,摸着他身上的毛皮,咳嗽着说:「狗狗好漂亮,狗狗不要怕。」

    换了平时,这样的称呼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但在躲避天劫这一刻,孩子的存在成了他唯一的救赎,他蜷起身体,继续往孩子那里靠,狐形的他体型庞大,孩子根本抱不住他,只能趴在他身上,跟他一起相依取暖,说:「狗狗好暖和,狗狗谢谢。」

    那一夜雷电一直围着他们落下,像是不甘心他的脱逃,炸雷好几次就打在他身边,小孩子被牵连到,咳得越来越厉害,身体不断发出抽搐,却始终护着他不放,幸好有孩子的维护,最终天劫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二天云开雨散,他恢复了人形,发现小孩口吐白沫,气息微弱地躺在庙前的石阶上。

    为答谢相救,他用灵力把孩子救醒,又去采了山果喂他,小孩子一点都不怕他,还很依恋地靠着他,自始至终孩子都没有哭泣,只是乖乖地吃山果,直到村民出现。

    他隐身避开了,听那些村民的对话,才知道孩子是贪玩偷偷跟随兄长跑到山里来的,普通人护他避难,本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那个孩子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根本经不住天雷神力,被村民带下山时一直咳嗽个不停,他有些牵挂,事后还特意采来一些补身的灵药,找机会放在孩子的食物里,看着他都喝下了才离去。

    之后他又陆续去看过孩子几次,直到再次闭关修行为止,后来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修道上,这件事便慢慢淡忘了,此刻听着妇人的叙述,他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他修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掐指算一下,那个孩子也该有二十五、六了,他的家人都以为他的孱弱是先天带来的,却不知道要不是那晚他帮自己挡劫,身体根本不会那么糟糕,所以祸

    ...
正文 第21节
    端之首其实是他。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结既然是他结下的,自然该由他来解开。

    外面落雷声渐响,敲得他的心也烦躁起来,再没心思品尝水果,坐起来,现身从梁上跃下。

    那对夫妇还在祷告,陡然间听到铃声轻响,人影飘落在他们面前,吓得一起向后退去,退出好几步后才发现那是个身着殷红长衣的人,一道白练横在半空中,像是座椅般的让那人坐在上面。

    红衣飘摇,只在腰间束了条银色腰带,当中以金线环绕,在腰侧打了个繁琐的结扣,金线垂下,丝线上坠着的几块玉玦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金线与一头银白发丝交织在一起,炫亮而妖艳,发丝中有几缕像是紫色的,又像是酒红色的,随着风雨的吹进,长发飘拂不定,仿佛在他脸上挂了一层薄纱。

    夫妇看不清他的容颜,但看他华丽妖异的服饰和那柔软的身段,想来他的容貌必定异常美艳,那衣着更不像是凡间所有,只看得直了神,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早就习惯了世人在看到他后的这种反应,他发出轻笑,往白练上闲散一靠,把腿支起来,漫声问:「他还好吗」

    衣饰下摆是散开的,这个动作让他修长的腿型一览无余,金铃随着腿的轻晃发出叮铃叮铃的颤声,轻柔悦耳,又充满了妖媚风情,那对夫妇回过了神,哪里敢多看,慌忙低下头,女人抽泣着说:「他一点都不好,最近咳血越来越严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年,要不我们怎么敢来惊动大仙。」

    还以为当年给他服了灵草就没事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也算是自己造的孽,雨夜平添了几分伤感,他恍惚了一下,问:「你们要我怎么救」

    「不、不知道」

    男人没说完就被妻子推到了一边,急切切地说:「大仙的法术一定很高明吧用法术帮我儿子治病啊,传说大仙们不都是喜欢采阴补阳的吗如果大仙跟我家儿子合体」

    采阴补阳他轻声冷笑,真是帮毫无见识的愚民,采阴补阳术的对象一定要是精壮男子,像她儿子那种体格,如果自己用合体之术,只会加快他的死亡。

    「你看不出来吗我是男人。」他冷冷说。

    妇人一愣,偷眼看他,依稀看到一张妖艳得脱离了性别之分的容颜,但声音清亮,毫无疑问是属于男人的嗓音,她心里忍不住想原来男狐仙也可以这么美,如果不说话的话,谁能看出这是男人呢

    「听说大仙可以随意变换容貌性别的,所以」救子心切,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想法。

    他停止晃腿,金铃声停下来,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快,妇人急忙打住了话,低声陪笑:「我们也是救子心切,冒犯大仙了,大仙大人大量,千万莫怪罪啊,我们什么都不求的,只要大仙能显显灵,什么办法都行,让我家孩子多活几年」

    「我懂了,」打断妇人的唠叨,他淡淡地说:「明日夜半,我会去找他,你们回去吧。」

    「我们家住在」

    「我知道。」

    夫妻二人一起仰头看他,似乎惊讶于他的知情,但想想既然是狐仙,那自然是什么都能算出来的,深夜冷雨古庙,还有飘荡在半空中的殷红人影,一切都虚幻得让人以为是在作梦,诡异的气息笼罩在庙中,他们的情绪被感染了,结结巴巴地道了谢,不敢多逗留,相互搀扶着打着伞离开,但外面暴雨倾盆,一把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若非真的担心儿子的病情,谁会在暴雨深夜里冒险进山

    他没有亲人,甚至不记得自己父母的模样,所以亲情在他看来相当的陌生,默默看着夫妻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中,他想欠下的这分情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一夜暴雨过后,第二天风和日丽,他来到山下的李家庄,才发现多年未下山,山下变化很大,李家家底不错,再加上这些年打拼,已成了方圆百里的大户,几个儿子都成了家,分家时幺子也得到了一间住宅,房子是兄长分剩下来的,有点旧,但地脚不错,周围还有一小片葡萄园,架子上葡萄一串串挂着,令人垂涎欲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隐身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孩子,多年未见,孩子已经长成了青年,在乡下,这个年纪的人都当爹了,但男人身子太差,以致于到现在都没有女孩子看得上他,不过这不影响他的相貌,个头高挑,容貌清秀,要不是脸色太苍白,又过于瘦弱,那该是个很吸引人的男人。

    他过去时,男人正在打理葡萄架,好像有心事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看看天,做了一会儿他咳嗽起来,不得不坐到旁边的藤椅上休息,偶尔有孩子跑来向他讨葡萄吃,他微笑答应了,似乎很高兴有人来分享自己的成果。

    傍晚,宁静的乡村一隅,这里流淌着平和的气息,但他知道这种平和不会维持很久。

    缠绕在男人眉间的黑气已经很重了,那是将死的征兆,妇人说得没错,她儿子大概活不过这个年了,别说他只是狐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回春乏术。

    这是他的命,他不知道男人会变成这样是不是自己造成的,他一心修道,这辈子没犯过杀戮,但男人的死可以说是他间接害的,他救不了人,不过或许可以在男人的有生之年让他活得开心一点。

    夜半,他如约来到李家,男人的家离本家稍远,一人独居,到了深夜,周围相当寂静,里面还亮着灯,不知是不是从父母那里听说了他的事,特地在等他。

    突然有些好奇男人看到自己后会做出的反应,还有点故人重逢的激动,他推门进去,男人在里面的卧室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如他猜想的,在看到他后先是愣住,然后慌慌张张地双膝跪地,向他磕头见礼。

    这是他最讨厌的见面方式,连带着对男人也起了厌恶感,他比较喜欢男人小时候的样子,虽然对自己充满景仰,却不会这么软骨头。

    「你们人类怎么这么喜欢下跪」

    他扬手将门关了,径自踱到卧室,村里电力不足,房间里灯光很暗,他又特意穿了华丽衣衫,发式也改为女子装扮,再加上压低了嗓音,也不怕男人看出自己的性别虽然昨晚对妇人的提议颇不以为然,但有感于男人当初的救助,他做了妥协。

    被问到,男人很惶恐,却不敢起来,跪在那里说:「这是对大仙的尊敬,我父母说大仙心善来帮忙,让我小心伺候,别惹你不高兴。」

    「我没那么小心眼,起来吧。」

    他坐在床边,打量了一下房间布置,比想象中要简陋,药味气息很浓,看来在家人眼中这个人也是去日无多了,所以分家时几位兄长没有关照他,不过总算打扫得很干净,对了他的胃口。

    男人站了起来,却没有跟进来,而是转身去了厨房,没多久端来一碗甜点宵夜,像是想递给他,但犹豫了一下后,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头低着不敢看他。

    这跟他日间看到的那个温和男子的形象完全不同,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局促反应让他想笑,他有点感兴趣了,故意问:「这是给我的」

    「嗯,」男人点头,「这么晚,我想你一定饿了,母亲说你很喜欢我供奉的葡萄,所以就特意做了葡萄羹。」

    「可你放得那么远,让我怎么吃啊」

    听到他的笑声,男人脸红了,想端给他,他已经用法术把碗移到了手里,看甜点熬得不错,他舀了几勺进口,葡萄颗粒很大,皮都剥掉了,他忍不住看看男人,想知道他是不是对任何事都这么有耐心。栗子网  www.lizi.tw

    「你也坐吧,你是病人,你父母请我来为你看病,现在这样反倒成了你是我的仆人了。」

    「我不介意的,不介意当你的仆人」

    男人说得很小声,不过头还是稍微抬了起来,刚好跟他的目光对上,男人很慌张地把眼神瞥开,像是怕亵渎了他似的,头垂得更低了,他只好直接下达命令。

    「坐」

    这次男人没再废话,乖乖在旁边坐下,手在大腿上无意识的搓着,让他的紧张显而易见,头低着,露出白皙的脖颈,算起来他也该有二十五、六了,但患病的关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普通却干净的衣装,给人很顺眼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来,你父母该都跟你说了吧」喝着甜点,他问。

    「有、有的,他们很担心我的病,其实都是些小、小毛病,换季的时候会、会比较严重,咳咳」

    说到急促的地方,男人咳了起来,很腼腆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故意说:「他们居然骗我,既然这样,那我根本没必要来了。」

    「别,你别走,」以为他要走,男人着急地解释:「我是真的有病,只是病久了,就习惯了其实我很期待你来的,昨晚一直没睡好,以为、以为我父母是敷衍我,你是大仙,不会、不会轻易下山。」

    原来这就是男人一整天都在看天色的原因,他一定很期盼夜间的到来吧

    「你结巴吗」他问。

    「不,没有,是见到大仙,太、太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你好美,我怕、怕」

    怕什么,男人最终也没问出来,不过不外乎惊艳景仰怕唐突佳人这类词,他发出冷笑,狐仙大多美貌,而他的容貌更在普通狐仙之上,他一直以自己的容貌为傲,却不喜欢被这样的看待,仿佛在世人眼中,他们狐仙除了美貌淫荡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实际上,除了个别不入流的狐精外,大多数狐仙都不屑于用房中术那种伎俩来增加道行。

    「人之常情,」他冷冷说:「就像我如果是普通相貌,你看都不会看一眼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是你,不管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

    像是怕被他误解,男人大幅度地摇手。对这种否定他压根不信,不过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跟人类探讨真情的,他只是报恩,恩情报过后,他跟这个男人就再无半点关系了。

    于是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问:「你叫什么」

    「萧、萧燃。」

    「这附近不都是姓李的吗为什么你姓萧」

    他奇怪地看过去,男人被看得有些无措,小心解释:「我从小就体弱,为了好养,随了母亲姓。」

    很无聊的理由,无聊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甜点喝完了,见时间不早,他说:「睡吧,我困了。」

    萧燃接过碗的手抖了一下,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去厨房待了好久才回来,见他已经上床了,一只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妍丽的红衣下面身躯若隐若现,腰间的金色丝扣解开,搭在一边,亮得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父母是有跟他提起狐仙会来帮他治病,但具体怎么治法他并不知道,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但随即便抹掉了,那种事便是想一想,他都觉得是对狐仙的亵渎,犹豫着挪到床边,正想说自己搭地铺就好了,就听对方说:「你在磨蹭什么快上床。」

    萧燃不敢反驳,脱了外衣,乖乖上了床,俯身时一块白玉从内衣里滑出来,玉石在灯下晃动着,流光溢彩,他看到了,眉头皱了皱,用手挡住光亮。

    那是尊开过光的玉佛,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可能是李家父母担心儿子的身体,特意将玉佛给了他,狐仙不怕这种辟邪玉佩,却也不喜欢它的气场。

    萧燃马上发现了,飞快地将玉佛摘下来,放进旁边的抽屉里,连声道歉后,又担心地打量他,问:「那玉我戴了很多年了,一时忘了摘你会不会不舒服啊」

    「没事。」

    男人直率的挂念取悦了他,眉眼在灯下眯起,微笑问:「你想跟我交媾吗」

    没听过交媾这个词,萧燃茫然地摇了下头,纯情的反应惹笑了他,说:「就是交合、欢爱,这种房事你该有过吧」

    「没、没有,我这种身子,没女孩愿意跟的。」

    倒是有自知之明,他收起了笑容,吩咐:「把衣服都脱了。」

    萧燃讶然地看向他,过于吃惊之下,竟然忘了回避,他懒得多说,伸手将男人的衣服直接脱了下来,上下看了一遍,萧燃除了气色差外,身子骨也不结实,平躺的时候,肋骨整排突起来,看着有点吓人,属于男性象征的器官也软趴趴的躺在草丛里,由于难为情,男人下意识地用双手掩住那里。

    这让他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把男人的手拨开了,将那话儿拿起来,形状挺好看的,长得跟主人一样秀气,顶端带了点淡粉色,看来的确是没用过。

    他将手抽回来,萧燃明显松了口气,他只当没听到,又在萧燃的胸腹上按压了几下,随后将掌心按上他的心口,心跳很快,却不有力,他稍微发出灵力,萧燃就面露痛苦,显然是承受不起,他只好打消了用内丹助其养身的念头。

    萧燃这种虚症是天生带来的,再加上天雷轰击,病气攻心,好是好不了了,只能用药慢慢养和用灵力调和,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他将金索上坠着的灵玉解下来,这玉随了他多年,虽然不能根治萧燃的病,但至少可以让他不至于太难受,让他含在嘴里入眠,又吩咐他可以把内衣穿上了,萧燃依言做了,不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于自己刚才的抚弄他并不很明白。

    看在眼里,他故意问:「你很想跟我交合吗」

    「不不不不。」

    男人红了脸,害羞的模样在他看来分外逗趣,笑着躺到萧燃身边,说:「就算你想,现在也做不到,跟我欢爱的话,只怕不到天明你就断气了。」

    「不不不,不会的,大仙。」

    「不过等你身体好了,我考虑。」

    这也算是种心理暗示吧,医学上也有这样的实例,在有希望憧憬的状态下,病人的病情会大有好转,狐精对房事并不矜持,男人对他有恩,如果可以因此延长对方的寿命,他并不在意跟他合体,所以这句话并非敷衍。

    谁知听了他的话,萧燃的头摇得更激烈了,连声说:「不不」

    这家伙除了不之外好像不会说别的了,他不知道萧燃的否定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懒得多想,直接下命令

    「睡觉」

    这次效果很显着,萧燃没反驳他,灯关上了,房间陷入黑暗,不过过了很长时间萧燃都没有睡着,并且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感觉到萧燃紧张得全身都僵直了,不想让自己的存在变成对方的负担,没办法,他只好伸手按在萧燃的额头上,用灵力帮他入眠,过了一会儿,萧燃终于睡过去了。

    听着轻微的酣睡声,他突然有些懊恼,刚才为了治病,他忘了交代男人不要把自己的事说给外人听,他不担心泄露行藏,但该避免的麻烦还是避开比较好,人类那些三姑六婆没事最喜欢凑在一起道人是非,他可不想成为聊天的主角。

    回头要记得叮咛下他才行。

    第二章

    就这样,他跟萧燃便算是正式认识了,那时的他还不知道那将是他修道中最大的劫难,只是觉得报恩的感觉还不错,他找了各种灵草来调理萧燃的身体,在草药的辅助下,萧燃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相处久了,萧燃不再像最初那么拘束,会跟他讲一些乡野山间的趣事,做些他喜欢的小玩意儿。

    萧燃的手很巧,做事也仔细,一日三餐都会照他的喜好去打点,不过让他最满意的还是萧燃嘴很紧,事后他忘了叮嘱萧燃不要提自己的事,但萧燃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对谁都没说起,跟以往一样的过日子。

    山村不大,求狐仙救命这种事传得很快,不少人好奇地跑来跟萧燃打听他的事,都被萧燃否定了,连对自己的父母他都只字不提,只是在被逼问时笑笑,表示自己过得不错,见他气色渐好,父母便知道狐仙显灵了,怕问得太多会惹狐仙不快,反正儿子没事就好,也就不再多问了。

    「你是大仙,我不想你成为那些人无聊时的谈资。」萧燃是这样对他解释的。

    这个理由取悦了他,忍不住逗弄他说:「你可以把我说得很美,法术很高,这样就会有很多人羡慕你了。」

    「你又不是用来炫耀的,」萧燃整理着葡萄枝藤,淡淡地说:「你的美,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你知道

    坐在梯子上吃着萧燃洗好的水果,他心想,没见过这么害羞的人,都没有正眼看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的长相本来还担心相处久了,萧燃会发现他是男人,现在他觉得这个担心根本是多余的,男人很少注视他,都是很恭敬地把他需要的东西放好,站在一边听候吩咐,李家父母是请他来治病的,但现在一整个颠倒了,病人成了他的佣人,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

    这样欺负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会被雷劈的。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坦然接受对方的服侍,从原本数天才出现一次给他送药,改为隔天就来,后来渐渐养成了习惯,每天都来找萧燃。

    萧燃体虚,他不需要每日都用灵力帮他治病,所以他只是在山上待得太闷,单纯跑来找乐子,被细心服侍的感觉挺好,就像现在他想帮忙整理葡萄园,但萧燃分派给他的活却是坐在梯子上晒太阳,男人说只要他陪着就够了,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举到他面前,他接过来,叼了一颗进嘴里,萧燃也有点累了,坐到梯子下面歇息,顺手拿来几颗核桃,用石块敲碎了,捡出里面完整的核桃仁,恭敬地递给他。

    「大仙。」

    他吃着核桃,不一会儿又有热茶端来,他生性本来就懒散,被这样周到的服侍,觉得自己会变得更懒,便提醒说:「你不用管我,你父母是请我来帮你治病的,累坏了你,我的帮忙就失去意义了。」

    「可是从大仙出现后,我的身体好了很多,活动一下没关系。」

    「那很好啊,也许不用多久你的病就会完全康复了。」

    少许沉默后,萧燃闷闷地说:「其实我不想治好,病好了,大仙你就会离开了,你回山里后,我就再看不到你了。」

    「不会的,」他微笑安慰:「我会一直陪着你,到你厌倦那天为止。」

    「不会厌倦的,我不会厌倦大仙」

    听着男人信誓旦旦的话,他忍不住笑了,其实就算萧燃的病真的治好,自己也不会陪他多久的,人类的生命太短暂,百年在他眼里不过是白驹过隙,所以萧燃的担心根本没必要。

    风吹过葡萄叶,发出萧索响声,不想男人为这种事烦闷,他转了话题,打趣:「不要一直叫我大仙,听起来我很像招摇撞骗的家伙。」

    「这是敬称,我们对尊敬的人才会这样称呼,」解释完,萧燃仰起头,腼腆地笑:「不过我其实更想叫你的名字。」

    说到这个,就让人有点头痛了,他一直独自修行,没有伙伴同类,也没有对手,所以从来没想过要有名字,笑道:「我没名字,不

    ...
正文 第22节
    如你帮我起个吧,以后也方便称呼。小说站  www.xsz.tw

    「这个好吗」

    一片树叶递给他,上面用小石子刻了名字,动作快得让他几乎怀疑其实萧燃早就在心里这样称呼自己了,这男人并没像看上去那么老实,他看着树叶,故意说:「萧山风」

    「是萧岚,我读书不多,不过觉得这名字很好听,很配你」

    「是很好听,但难道我不该姓胡吗为什么要跟你姓」

    萧燃不说话了,似乎不敢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也好心地没再逗弄下去,说:「既然是你帮忙起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用这个名字好了。」

    于是从那天起,活了八百多年的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也代表今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他真正进入了这个世间,跟很多人开始了千丝万缕的牵绊。

    那是那一年他们最后一次在葡萄架下开心畅谈,之后天气渐渐转冷,萧燃的身体突然虚弱下来,到了冬日,他咳得更厉害,李家父母说每年他都这样,大家都习惯了,只有他知道这是命不久远的前兆,灵草虽然可以调养身体,却不可能延长寿命,不忍心看着萧燃难受,他提出带萧燃进山养病,李家父母担心儿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于是他把萧燃带去了自己平常修行的山谷,让他泡在浸有各种灵药的汤池里,又用内丹帮他调息,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终于让萧燃平安度过了冬天。

    「不要再下山了,」那天,在温泉里用灵力帮萧燃调息过后,他劝道:「山里清静,药材也多,更适合调理,你要是担心你的父母,我帮你传信就好。」

    其实他是不想放人回去,萧燃身子好的时候,会把他服侍得很周到,性子也好,让他对这个人的存在有点在意了,说起来两人也算有缘,要想避开生死轮回,一直相处下去,只有双修这一个办法,怛双修需要绝对的清心寡欲,世情记挂得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可惜萧燃事事都听他的,只有这一件事很坚持,说除了家人外,也记挂村里的亲戚朋友,还有家里养的一些小动物,另外过冬前还帮他做了干果、腊味,希望他能尝一尝。

    「我想回家,萧岚。」萧燃这样对他说。

    他没有家人,自然也没家,萧燃的这种牵挂直到多年之后他才慢慢体会到,但当时他很生气,既然男人把家人看的比生命更珍贵,那就随他好了,于是一气之下将他送下山,连道别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没有回山上,而是去寻找养身的药草,一个多月后才回来,发现萧燃跟在山上相比瘦了很多,看到他,又是惊喜,又是局促不安,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你生气,再不会出现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他把寻到的药草拿去厨房,冷冷道:「既然没死,那就继续吃药吧。」

    萧燃跟着他进来,不放心地叮嘱:「以后你不要一声不响就离开了。」

    呵,以前还大仙、大仙的叫,现在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

    他冷笑,但接着就听男人说:「我会很担心的,外面很多人都对精怪抱有敌意,我怕你吃亏。」

    他心一动,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去外面了」

    「我不知道,只是种感觉。」

    萧燃对自己的病情很了解,要找到相应的药狐仙一定费了很多心思,想到他可能遭遇到危险,就不由得后怕,说:「我想通了,我答应你,这个冬季陪你上山,以后再不下来了。」

    这个回答让他很意外,猜不透萧燃怎么会开窍,不过既然男人同意了,之前的争执他也就不在意了,摆弄着草药,笑吟吟地问:「没骗我」

    萧燃点点头,「我怎么会骗你呢」

    萧燃没有骗他,但第三个冬季过后,他还是将萧燃送下了山,因为萧燃的身体状况更差了,外表看起来跟平常人一样,但实际上他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他花钱跟阴差打听,才知道萧燃的寿限已尽。栗子网  www.lizi.tw

    萧燃命理单薄,本来注定在三年前就该过世了,是他一直用灵力帮忙延命,这已经是逆天了,还想靠双修救他,根本是痴心妄想。

    在知道了这个结果后,他心情变得很糟,其实不需多问,他也明白事实如此,阴差暗示他要顺应天命,但他却不信命,跟萧燃在一起这么久,从最初的报恩到逗弄,再从逗弄到在意,他已经放不下了,这世上有许多起死回生的神药,他相信以自己的运气一定可以弄到手。

    于是他将萧燃送下山,跟他道了别,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去雪山上采灵果,有人指点他说那灵果吃了之后可以起死回生,真相与否他不知道,但病急乱投医,先取来再说。

    灵果倒是不难找,不过麻烦的是被山上的树精霸占了,树精跟灵果长在一起,借果实灵气修行,已跟它同根相生,当然不肯放手,任凭他怎么恳请,树精都不通融,后来双方斗了三天三夜,都受了伤,他记挂着萧燃的病情,不敢多做停留,匆忙赶了回去。

    谁知回去后看到的一幕让他更生气,原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李家父母见儿了身体渐好,居然帮他订了亲,连聘礼都下过去了,他回来那天刚好撞上李家摆酒席,萧燃也在,跟父母一起招呼客人,除此之外,李家周围还挂了不少辟邪镇妖的道符。

    村庄民风淳朴,方圆百里没什么妖物出没,那道符明显是用来对付他的,符咒罡气浑厚,他这才知道原来这里还住着道家高手,受伤在身,他不敢硬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院里众人推杯换盏,说些祝福道喜的言辞,越看越是气愤,拂袖回了萧燃的家。

    本来他想回山里,却不甘心就此一走了之,这三年多来,是他耗尽心血在为萧燃续命,要说报恩,这分恩情他也报了,他现在只要还情,萧燃欠了他的情,却过河拆桥,想跟别人同结连理,没那么容易,萧燃的命是他的,人是他的,就算是死,尸体也是他的,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意料之外的,他回家没等多久,萧燃就回来了,怀里抱了个很大的竹篮,看到他,一脸的欣喜,迎上前说:「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知道他回来还大摆酒宴,是根本没把他放眼里吧

    冷眼看着男人走近,这一刻他才突然惊觉,在自己的照顾下,男人已不再是往日那副病容,面色红润,再加上秀美的容貌,应该很讨女孩子喜欢,精神也很好,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不过他可以用内丹帮萧燃吊命,却无法改命,只有他知道萧燃现在的精神状态都是假象,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心里涌起被欺骗过后的愤怒,世人凉薄,他一开始就知道,但还是信了他们,谁知他们求他救人时百般讨好,可是一转身,觉得他没用了,马上就翻脸不认人,还想置他于死地,李家父母是这样,萧燃也是这样,八百多年来他从没杀过生,可是这一刻他只想杀了这些人,以泄心中怒气。

    「你们狐妖最巧言善变,如果早知你男扮女装来骗我,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是不想死,但要是整天对着一只妖精,找还不如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快滚,滚回你的山里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为什么要找一个人类呢你该找的是你的同类」

    「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他们用着你时,你是仙,你没用了,就是妖」

    对,他们称他大仙,只是想利用他的法术救命而已,至于施法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反噬,那些人根本不会在意,说不定还盼着他早点死,以免他的存在耽误了他们的好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垂下头,看到放在旁边的大剪刀,那是萧燃用来修剪葡萄藤的,锋利的刀刃映出他的容貌,憔悴而苍白的一张脸,让他觉得很陌生,银发在夜风下轻轻飘动着,不再如以往那么有光泽,他这才霍然发觉,原来在这三年里,为了给男人养病,他消耗了多少灵力在里面,他从未想过这样做值不值得,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为自己的付出,也为男人对他的欺骗。

    「萧岚」

    叫声将他从沉思中震醒,回过神,他看到萧燃兴冲冲地向自己跑过来,满是笑容的脸庞,就好像那些欺骗和背叛从未发生过,这让他更加恼恨,闭上眼,感觉着男人的靠近,他突然拿起那把剪刀,向前猛地刺去

    「先生先生你醒醒」

    耳畔传来急促的叫声,把萧兰草从噩梦中唤醒,他茫然地睁开眼,明亮的灯光射来,眼睛被刺得微微作痛,机舱里流淌着乐曲声,那是飞机着陆后的提示,心口怦怦跳动着,好半天他的神智才从惘然中抽离出来原来刚才一切都是在作梦。

    眼瞳上蒙了一层薄雾,让周围景物变得模糊,他急忙垂下眼帘,不让空服员看到自己的窘态,随口问:「到了吗」

    「到了好久了,刚才叫过你几次,你都没反应,我们本来还准备叫医生过来。」

    周围座位都空了,只有他身边站的几名空服员人员,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还这么沉,安全带系在身上,多半是空服员叫不醒他,帮忙替他系上的。

    「先生,还是请医生来帮你检查一下吧。」空服员见他脸色不好,向他提建议。

    「我没事,只是累到了,休息一下就好。」

    萧兰草随便找了个借口回绝了,往前面扫了一眼,萧燃的座位空了,过了这么久,说不定那个人已经开始办理入国手续了,现世报来得还真快,他还笑萧燃睡得沉,没想到几小时后他就出了同样的状况。

    他把空服员打发走,坐在座位上又休息了一会儿,在心绪稍微稳定后,拿起随身行李走下飞机,沿着萧燃刚走过的路线,一路来到海关通道。

    入境手续办理得很快,萧兰草的心绪还没完全平定下来,他已经从海关出来了,出了大厅,外面一阵热浪扑来,冲散了噩梦留下的冷意。

    萧兰草有点不适应这样的热度,他没有急于去追萧燃,而是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开始翻看手机里的区域地图,里面有个小红点正在路线上缓慢移动,那是他茌萧燃的手机里做的手脚,用gps就可以轻松追踪他的行踪了。

    说起来现代仕会有许多便利的地方,法术在这里几乎成了无用的东西,就像现在。

    萧兰草玩了一会儿手机,才招手叫计程车,车里开着空调,让他觉得舒服了许多,不由得敬佩萧燃的定力,在这么热的天气里那家伙居然还可以一本正经的穿西装打领带,真不知他是感觉迟钝还是把形象看得比舒适更重要。

    他给司机报了去曼谷西部的唐人街,然后又继续靠在椅背上休息,这些年来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起过往的经历,但记忆永远都在冬季之前停住,潜意识中他不想回顾伤感,以致于那段记忆变得相当模糊,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自己的幻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并没有用剪刀刺杀对方,也许当时抱有那个念头,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或许内心深处,不管他多气愤,都舍不得去伤害那个人吧。

    手机萤幕上的小红点还在沿着路线向前移动,萧兰草默默盯着目标,心想如果当时他杀了萧燃,或许会过得快活一些,至少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也不需为那些疑惑纠结到现在。

    但是连神魔都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更何况他一只小小的狐精

    他没有将剪刀刺向男人,而是刺在了他身旁的树上,剪刀直至没柄,揭示了他当时的愤怒,萧燃惊到了,笑容僵在脸上,惊讶地看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这让他更愤怒,一巴掌甩过去,萧燃被打得跌倒在地,怀里抱的篮子也摔了出去,里面的果脯滚落了一地。

    「萧岚」

    男人在叫他,被他无规了。袖子挥起,法力卷起旋风,萧燃被卷着摔向墙那边,然后又被他用手掐住脖子抵在墙上,盯住他,狠狠地质问:「你想成亲」

    「不」

    他掐得很紧,萧燃说不出话来,勉强从口中吐出一个字,他却根本不信,人家说鬼话连篇,其实人类更会说谎,如果不是,那酒宴宾客是怎么回事女孩是怎么回事那些道符又是怎么回事

    他慢慢逼向萧燃,咫尺的距离,让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自己,他受了伤,在盛怒之下,不经意地显露了属于妖兽的形状,指甲陡然间窜长,深扣进萧燃的颈部,眼瞳也变得赤红,瞳孔里散发出妖异的七彩琉璃色,不再有平时的妩媚,现在的他只是妖,哪怕修行近千年,他还是无法脱离妖类的凶恶本质。

    这样的他萧燃一定是很恐惧的,他索性加重了掐在他颈上的力道,尖锐的指甲将萧燃的脖颈刺破了,因为无法呼吸,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这让他找到了另一种欺负的乐趣,冷冷地说:「成亲别痴心妄想了,你的人是我的,命也是,我可以救你,也可以让你死,你最好给我记住」

    「萧岚」

    萧燃的脸颊被打肿了,勉强说话导致血丝从嘴角流下来,他看在眼里,居然感到了兴奋,凑过去,伸舌舔动滑下来的鲜血,难以言说的味道,他有点懂了为什么有些精怪喜欢靠吸食人类鲜血来修行,那的确充满了诱惑,会令人上瘾的。

    「马上给我取消婚约,否则你只能迎娶死人为妻」他冷声交代:「还有你,别想从我手里逃走,除非我死」

    萧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最初的惊讶到平静,然后唇角弯了弯,像是在笑,他有些不解,放松了手劲,萧燃终于得以大口呼吸,喘息着先是叫了他一声,接下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咳嗽,被戾气震到,萧燃的咳嗽中带出很多血。

    血色让他的愤怒稍微降了下来,指甲跟眼瞳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想起以往相对的时光,心开始抽痛,见萧燃咳得厉害,他终究不忍心,伸手按在他后心上,用灵力帮他调息。

    「别再想那些事了,」他低下声音,说:「你的身子没看上去那么好,不适合成亲的。」

    「我知道。」

    在他的灵力调和下,萧燃止住了咳嗽,转身抓住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萧燃从未这样主动碰他,他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任由他继续握着,还是将手抽回。

    「你误会了,」看着他,萧燃说:「订亲的事是女方提的,我父母没跟我说就擅自应下了,我知道后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我不会跟那女孩成婚,我有你就足够了,你看这是我特意托人家雕的,就等着你回来送你。」

    一块白玉递到他面前,是个雕成小狐狸的吊坠,狐狸怀里还捧了好多葡萄串,仰着头眉眼眯着,透着满足的表情。

    他有些惊讶,还对这番话充满了不信,却不由自主地伸过手去,把小狐狸夺下,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但胜在雕琢精致,看着吊坠,他心里的气恼已消了大半,但仍然气愤地质问:「你那些亲戚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那些喝酒的人明明都在贺喜,还有那个女孩,一直在盯着萧燃看,那分喜欢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两人站在一起,端的是郎才女貌,让他如何不恼火。

    「酒席提前定了,临时撤的话太丢脸,所以我父母就说当是庆贺我康复好了,也不至于让女方那边下不来台。」

    「那为什么你家挂满了镇妖符,是想镇我吗」

    「镇妖符」听了他的质问,萧燃脸露惊讶,「我母亲说贴那些是为了招财保平安的,还给了我一些,让我贴在自家门上,不过我觉得有你,根本用不着道符,就没贴」

    说到这里,他看看萧兰草的脸色,突然提高声音问:「那些符是不是会让你不舒服」

    那倒没有,其实真正不舒服的是心里。

    他把眼神瞥开,心头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该信男人的话,冷笑道:「那种不入流的茅山道术我还没放在眼里,以为那样就可以阻我进门,真是太天真了」

    身旁传来笑声,他转头看萧燃,萧燃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血,却笑得很开心,他恼道:「有那么好笑吗」

    「嗯,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萧燃伸手抹去了刚才他吮血时沾在唇上的血丝,「你不需要生气的,那女孩我根本没注意她,在我心里,没人能跟你相比。」

    认识这么久,萧燃从来没对他做这么大胆的动作,更不会在言语上唐突,他很意外,也很受用,没再去反驳,萧燃又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会突然消失,就像你第一次突然出现那样,你是仙,我只是普通人,配不上你,也陪伴不了你多久,也许你很快就会厌了。」

    如果喜欢是那么容易厌倦的感情,那他何苦拼命寻求各种灵丹妙药来为对方延命

    这种怀疑让他很生气,就听萧燃问:「你喜欢我的对吧」

    他一怔,惊讶于萧燃的直接,看到他的反应,萧燃又笑了,「这句话我一直都不敢问,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但刚才我确定了,只有喜欢才会嫉妒,嫉妒到想杀人的程度,第一次看到你那么生气,我居然很开心。」

    他愣住了,原以为愤怒是出于被欺骗,原来那是嫉妒,对他来说,那是种很陌生的感情,因为从没有什么值得他去嫉妒,他已经拥有最好的了,无论是相貌法术还是运气,他怎么会嫉妒一个不如自己的普通女人

    但毫无疑问的,刚才他的确是对那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憎恶感,直恨不得动手杀了她,因为她是跟萧燃一样的人,而自己永远无法成为他们的同类。

    「你不需要嫉妒的萧岚,」那只手还在他脸颊上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他的怒气,「就像你刚才说的,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番话成功地平复了他的怒火,回过神,发现脸颊有一点点发痒,他挥手把萧燃的手推开,斥道:「你越来越放肆了」

    萧燃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他被笑得很不自在,又懊悔刚才下手太狠,见萧燃还在断断续续地咳嗽,忙问:「是不是痛得很厉害我带了药来,马上帮你煎。」

    「我没事,只是可惜了那些果脯,」看看散落了一地的水果脯,萧燃叹道:「我晒了很久,本来是想等你回来,让你尝尝的,现在都弄脏了。」

    「洗一下就可以吃了,今晚一起吃。」他在手指间绕着小狐狸坠子上的红线,越看越是喜爱,却嘟囔道:「这是我吗我哪有这么胖这么贪吃」

    萧燃没反驳,只是微笑看着他刚捡起来的苹果干,他忍不住也笑了,随便擦了下就放进了嘴里,香脆的口感,带着误会解除后的甜美味道,他以为一切都说开就没事了,却没想到那仅仅只是开始。

    计程车猛地一晃,将萧兰草从回忆中晃回来,转头看外面,周围挂的招牌都是熟悉的文字,看来车已经进唐人街了,旁边有机车乱插道,害得司机急刹车,司机骂了句他听不懂的俗语,又转头问他,「先生,你到底去哪里啊」

    他看看萤幕,红点

    ...
正文 第23节
    停止了移动,一直定在同样的地方,便说:「我要找金店,你慢慢开就好。栗子网  www.lizi.tw

    车又向前开起来,他将手按在萤幕上,再撤开后,萤幕里浮现出萧燃的影像,他此刻正坐在一家金店的内室里,房间的墙上挂了不少纯金饰物,店主身上也镶金带银,中指上的大金戒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出光亮,不过最惹眼的还是他身后放的一排排枪枝武器,他将其中一支小型手枪递给萧燃,萧燃摆弄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略带微笑的表情,让他看得一呆。

    跟前世不同,男人平时很少会笑,萧兰草的心绪还没完全从回忆里脱离出来,只觉得他像极了那天的萧燃,他们之后还说了些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当晚两人跑去山顶,像每一对沉浸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傻乎乎的一边吃果脯一边看星星。

    那一夜该是所有记忆中最令他心动的时光了。

    萧兰草迷恋地看着萤幕里男人的笑,他用的是跟孟婆交换来的天眼灵术,自从来到人间,他都是靠着这个法术去偷窥萧燃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术会慢慢消失,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再无法这样明目张胆地去看对方了。

    萧燃对货很满意,又加了一支相同型号的枪,跟子弹一起放好,掏钱算帐,看他跟老板的交易应该对这里很熟,萧兰草猜想他这次来泰国可能是为了私下调查一些事,所以才特意隐藏了身分,连警枪都不带。

    萧燃离开后,很快又有人从外面进来,看他跟店主打的手势,萧兰草隐隐感觉他们的对话与萧燃有关,可惜那个人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容貌,随即手机变成了黑萤幕,灵术断掉了。

    直觉告诉萧兰草那个人有问题,他闭着眼,极力回想刚才看到的金饰,唐人街的金店相当多,大家都会在自家的首饰上加字号,他照记忆里的画了一下,问司机,「知道这家金店吗」

    「不知道,应该不是很大吧,这附近全都是金店,如果你中意这家店,可以挨个找下。」

    比起金店,萧兰草更对萧燃的目的感兴趣,用gps搜索到他所在的位置,把地址告诉了司机,让他开过去。

    第三章

    计程车在一个小巷前停了下来,巷口很窄,车辆进不去,看里面挂了不少餐馆招牌,萧兰草付钱下了车,走进小巷。

    还不到用餐时间,巷子里显得很冷清,前方矗立着几栋大楼,将这边的阳光都遮住了,萧兰草走进萧燃所在的参观,发现里面很暗,即使是白天,也不得不开灯照明。

    这是间传统的中华料理餐馆,布置得很有特色,四周挂着红色八角灯笼,饭桌之间竖着屏风,一侧是看不清原有颜色的木质楼梯,楼梯上方的栏杆雕成花鸟鱼虫的花纹,天花板上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反而给餐馆添了一分闷热,音响里播放的是很古老的歌曲,再加上阴暗的气氛,让人有种误踏入另一个时代的错觉。

    柜台里没人,萧兰草在一楼扫了一眼,没看到萧燃,猜想他可能在二楼,便在屏风后找了个位置坐下,避免跟他撞到一起。

    坐了好一会儿,才有店员过来问他要点什么,他随便点了几碟小蔡加壶香片,听着老歌,居然觉得在这里喝茶,有种怡然自得感。

    不过就他这段时间对萧燃的观察,那个人绝对不会身着西装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吃饭,他买了枪来这里拜访,多半是跟查的案子有关,隐约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萧兰草犹豫着要不要隐身上去看看。

    餐馆看似不起眼,茶冲得倒是不错,他喝着茶,打消了查探的念头,他只对萧燃这个人感兴趣,至于他处理的案件,那是另一回事。

    楼上聊了没多久,楼梯传来咯吱咯吱的涩声,一位穿灰色唐装的老者从上面走下来,老人留了一副山羊胡,略微稀疏的头发向后梳理,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居然有客登门,看到他,微微一愣,踱到他桌前,问:「小伙子看着挺面生的,平时在哪里发财」

    这话听着有几分江湖气,萧兰草不动声色地回道:「我做点金饰小生意,听朋友介绍说这里金饰不错,就来取取经。小说站  www.xsz.tw

    平凡的相貌有时候也是件很好的保护衣,再加上为了行事方便,萧兰草穿了套普通t恤加牛仔裤,再看他随身带着的背包,老者信了,交待伙计加送了一份点心来,说是赠品,又拍拍他的肩膀说:「快下雨了,吃了东西赶紧上路吧。」

    话里有话,不过萧燃不走,萧兰草当然是不会走的,随口道了谢,餐馆采光很差,他看看对面几个形同装饰品的窗户,心想今晚真会下雨也说不定。

    点心上来了,再配上香片小菜,倒是颇美味的下午茶,劝完他,老者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料理间,竹帘落下,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于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两人各自听着相同的歌曲。

    「我在梦里遇见你,似眼前,似天际,仿佛一切像雾又像迷,想在梦里抓住你,似拥有,似空虚,总是一场空欢喜。」

    音响里还在播放着老情歌,缠绵的曲调,像是曾经听过,又像是曾经经历过,萧兰草品茶的动作停下,恍惚着想,也许真的只有在梦中,他跟萧燃的感情才会永远不变,但是梦,又怎么可能一直不醒呢

    那晚他们如约来到山顶赏月,天气还冷,他本来担心萧燃的身子撑不住,但萧燃兴致很好,还拿了香茶水酒和萧燃晒的干果果脯,说这才有情调,可惜两个笨蛋都算错了时间,那天才是月初,月亮弯得几乎看不见,幸好星星很多,满天星光璀璨,坐在山顶,仿佛触手可及。

    看星星其实也不错,他想,只要身边是这个人,他并不在意看的是什么。

    「萧岚,我是不是快死了」

    耳畔传来平淡的询问,他诧异转头,没想到萧燃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

    男人也冲他笑笑:「你不用瞒我了,大家看到我好了,都说是狐仙仙灵,只有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会不清楚吗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他有些难过,萧燃其实根本不需要对他道谢,因为他会变成这样都是自己的过失,实情他一直没说,最开始是认为没必要提,到后来又怕提了会被憎恨,可是此时实在忍不住了,握住萧燃的手,说:「其实我会这样做的因为」

    「因为你喜欢我。」男人看着他,微笑说:「不要再跟我说还有其他原因。」

    很少见的强势,让他无法再说出真相,笑笑说:「没有了,我是想说我已经找到了救你的灵果,等再过几天就可以拿到手了。」

    「你受了伤吧那药一定很难取到。」停了一会儿,萧燃又说:「而且就算取到了又能怎样我是凡人,能陪伴你多久呢」

    他不知道萧燃怎么会看出自己受伤,但本能的不喜欢这个伤感的话题,将来的事他不知道,他只要现在快活就好,将温好的酒取出来斟满,递给萧燃,「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萧燃把酒接过去,却没有喝,对他说:「其实我并不怕死,我甚至很高兴可以为你萧岚,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他听不懂,只觉得今晚的萧燃很反常,就见他转过头,仰望前方的夜空,「我一直都有记得的,许多年前的那个雨夜,我跟你咋狐仙庙待了一夜,第二天你还拿东西给我吃,安慰我说不要怕,那时我就知道你一定就是那只白狐。」

    他愣住了,萧燃当时还小,天劫后孩子又是害怕又是发烧,一直说胡话,但从没有提过他,狐仙救命的事都是乡里人杜撰的,他没想到原来他都记得。小说站  www.xsz.tw

    「我以为那夜的记忆你早就忘记了。」他喃喃地说。

    「怎么可能忘记呢你的容貌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所以当你来找我时,我马上就认出了你,过了这么多年,我已是成年人了,你却一点多没有变,那晚我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见到你。」

    说到这里,萧燃笑了,「所以不要再为我勉强自己了,等我的来世吧,就算我死了,转世投胎,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一定可以认出你来,你长得这么美,就算喝了孟婆汤,我也一定不会忘记。」

    难怪那晚见到他,萧燃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原来真相是这样,不算情话的情话,他听得痴了,恍惚说:「如果我不在有这样的美貌,你还会对我一见钟情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拥有什么样的容貌还是最重要的吗」

    眼前模糊起来,在那一刻,他只觉得为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但是他不要来生,他只想要今世的他,只要他拿到灵果,那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脸颊上传来温热,让他回过神来,男人竟然靠过来吻了他,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证明在对方心中,他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狐仙了,他微笑着接受了亲吻,而后吻吮慢慢移到了唇上,他听到对方说:「我想要你,萧岚。」

    相遇了三年,他们偶尔会有些肢体碰触,但再亲密的关系就没有了,他担心萧燃会发现自己的性别,不会去主动挑逗,以萧燃的个性,更不可能做出冒犯他的事,这是第一次他这样请求,水到渠成的情爱,浓烈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下去,身体已被推倒在地,萧燃俯身压住他,热切地吻着他,他听到耳边传来呢喃声。

    「现在我想跟你在一起,萧岚,哪怕就只有今晚。」

    这样的请求让他无法再拒绝,施展法术回到了两人的家里,将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他一直没对萧燃提过自己男扮女装的事,除了怕他失望外,还担心真相会影响到病人的情绪,至于这个秘密,将来有机会再说吧,萧燃没有经历过**,四下又这么黑,他想应该可以瞒过去的。

    那一夜他们极尽情爱,直到凌晨他才离开,萧燃已经睡下了,他留书说自己要去取灵果,很快就会回来,让他安心等待。

    记挂着萧燃的病情,路上他没敢耽搁,还好那一行比想象中顺利,他没有取到灵果,但总算拿到了灵果的枝叶,可是当他满心欢喜地回到李家庄时,看到的却是到处挂满的镇妖道符。

    想起之前的订亲酒宴,他隐隐觉得不对,便先去了李家,竟发现李家里聚了很多人,桌上放着各种符箓,萧燃的父母在跟亲戚说自己的儿子被狐妖迷惑,害得他不仅无法娶妻生子,身体还越来越糟糕,他们想用那些道符抓住他,灭了他的魂魄,以免他再害人。

    根本是一派颠倒是非的说辞,他听得怒从心起,要不是念在他们是萧燃的父母,他一定冲进去狠狠教训他一顿,听到萧燃病危,他的心更乱,没再久留,急匆匆地赶回了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世间的是非恩怨他不想再理,救了萧燃后,就带他回山上,以后再不下来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离开的几天里,一切都变了,如果说那些乡民的话是信口雌黄,那萧燃则是完全把他摒弃在外了,曾经盟下的誓言一转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世人的冷酷凉薄那一刻让他刻骨铭心,那些责骂他的恶毒之辞,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会刺得他心痛。

    开门声响起,萧兰草收回了心神,发现有七、八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他们都长得很魁梧,其中两个看长相是当地人,门关上后,他们看看楼下,很快就把他无视掉了,直接去了二楼,陈旧的楼梯在几个人的体重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萧兰草盯住走在最后没的那个人,他有点胖,让后腰别着的东西稍微挺起,看样子是带了家伙,不知道他要跟萧燃交涉什么,但内容一定不会太温和,难怪老板会警告他这个外地人早点离开。

    那些人上去后,楼上传来说话声,但听不清楚,又过了一会儿,他觉得等得很无聊,拿起茶壶正要再斟上一杯,就听楼上有响动,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的桌椅翻倒声,看到随着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都飘进了茶杯里,他皱起眉,将杯放下了。

    接下来震动更厉害,上面应该开始上演全武行了,不时传来物体飞出去的撞击声,还伴随着唧哇叫喊,没多久,有人撞在栏杆上,已经老化的木栏经不起重撞,拦腰折断,跟那人一起摔了下来。

    倒霉的是没等他爬起,又有一人跌下,把他当垫背的压在下面,那人手里的枪没拿住,飞了起来,刚好落在萧兰草的桌子旁边。

    看到两人爬起,目光一齐恶狠狠地瞪过来,萧兰草很好心地伸出脚,将枪踢回给他们,微笑道:「请继续。」

    上头交代的是对付楼上那个人,他们不知萧兰草是何方神圣,相互对望一眼,拿起枪正准备招呼他,楼上传来惨叫,紧跟着同伴从楼梯上翻滚下来,看到萧燃就站在楼梯上方,他们临时改变主意,枪口转向他连扣几下扳机。

    手枪装了消音器,声音并不响,但其中一颗子弹射中了站在萧燃身后想攻击他的人,手臂被打穿,那人痛得连声惨叫,萧燃趁机抬脚将他踹了出去,为避开枪火,萧燃踢完人后,攀在楼梯上向旁边一翻,从二楼凌空跃了下来,落脚点刚好是萧兰草所坐的座位前方。

    两人打了个照面,萧燃微微一愣,萧兰草则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旁的报纸,把折页翻开,挡在了自己面前。

    对手紧逼而上,萧燃来不及多注意这个奇怪的人,双拳对四手,跟他们打斗起来。一楼面积较小,手枪用得不方便,那些人张着人多,索性收了枪,拿出短刀、匕首,把萧燃围在当中一阵乱砍。

    战场从二楼转到了一楼,在这群人的恶斗之下,装饰屏风很快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萧兰草的报纸还没看完,就被人一把扯掉了大半,紧跟着短刀砍在了桌上,把他的茶杯也砸碎了。

    「我的饭还没吃完,请去楼上打。」

    萧兰草的请求被所有人无视了,反而换来更猛烈的打斗,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回忆中,偏偏最美丽的那段记忆被打断了,见战火一时半会儿灭不了,他伸手拿心盘,准备去楼上相继想用,谁知盘子刚拿起来,就被某个撞过来的人踢飞了,接着那几碟小菜也未能幸免,劈里啪啦摔了一地。

    好好的下午茶被搅合了,他有些恼火,「我说你们」

    话音未落,就见萧燃将其中两人踢飞出去,而他自己也为了躲避刺过来的匕首,翻身跃过桌子,却没想到有人扯住下面的地毯用力一抽,他没站稳,斜身跌倒,眼看着额头就要撞到桌角上,萧兰草伸手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扶住了。

    再次四目相对,萧燃感觉心里又是一揪,心思恍惚了一下,说:「谢谢。」

    「不用。」

    老实说他一点儿都不想介入这些人的纷争,但眼看着属于萧燃的这张脸差点被毁容,他就忍不住出了手,暗自懊恼自己心软的同时,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没想到他会临时收手,萧燃噗通一声跌倒了地上,紧接桌子一晃,上面放的最后一个摆设茶壶向他身上滑下,萧兰草抄手接住,没等萧燃再道谢,就见他随手往上一丢。

    这家伙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萧燃搞不懂萧兰草的用意,见对手举刀冲向自己,他顺势一脚踢在那壶热茶上,顿时茶壶连带着里面的茶水拍了那人一脸,趁他捂脸哇哇大叫的时候,萧燃翻身跃起来,又一脚踹在他胸前,将他踹出去几尺远,撞在对面的屏风上,半天爬不起来。

    把对手撂倒后,萧燃刚站稳,就听身后传来风响,另一男人凌空跳起来,跃上饭桌,借着冲力双腿向他后腰蹬来。

    萧燃急忙闪身,谁知那人在饭桌上刚滑了一半,就听轰隆声响,饭桌的一条腿折断了,桌子失去了平衡,男人也被迫跟着向前斜滑,刚好凑到萧燃面前。

    萧燃的眼神扫过桌腿,萧兰草的脚就放在桌腿一边,见他注意到了,萧兰草把背包拿起,一副他只是想保护自己东西的模样,让他把临到嘴边的谢字又咽了回去,上前踩住那人的手腕,将刀踢开后,又连给他几拳,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喝到:「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那个是泰国人,汉语说得不太好,被他的手腕卡住,怎么都动弹不了,气得嗷嗷大叫,对他的喝问完全置之不理,叫了几声后又用头向前猛撞,一副拼命的架势。

    「闪开。」

    身旁传来清亮话声,是属于那个陌生男子的嗓音,蒙他几次救助,萧燃本能地信了,松开手闪到一边,泰国人没防备他会突然撤力,一时间刹不住车,猛地向前冲去,正撞在对面的柱子上,不需假手于人,自己先自行撞晕了。

    萧燃转过头,身后根本没危险,这才明白被晃了一道,他气得瞪萧兰草,萧兰草手里还拿着半张仅存的报纸,看到他气愤的目光,漫声道:「你挡着光了,所以我让你闪一下。」

    这人是在故意折腾他吧

    不容萧燃多想,余下的几人一起挥刀冲上来,他左右躲避,见萧兰草还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得的看报纸,搞不清他的底细,忽然灵机一动,故意边打边撤,推到萧兰草身旁,那些人逼到了近前,萧兰草终于保不住他的清静之所,在椅子被踢到后,不得已闪身躲避,拿起背包站到了萧燃身边。

    剩下的几个男人都长得高大结实,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很夸张的凸起,看起来都是泰拳高手,将他们围在当中,手里还握了武器,脸上满是煞气,萧兰草看看他们,向后退开两步做出离开状。

    「我只是来打酱油的,你们慢慢打。」

    「站住」

    一个大汉将萧兰草的去路拦住,指着萧燃喝到:「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萧兰草个头高挑,但大汉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往那一站,光线都被遮住了,他没硬来,微笑道:「当然不是。」

    「是。」

    两人的音节几乎同时发出,惊讶于萧燃的信口开河,萧兰草转头看他,就见那张隽秀刚正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他马上明白了这是萧燃对自己几次捉弄的报复,他挑挑眉,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了。

    但大敌当前,萧燃马上就收起了无意义的报复心,正色否认道:「我说错了,他不是。」

    「是。」

    清亮亮的话声传来,还带了几分诱惑人的慵懒**,这种腔调跟萧兰草平凡的容貌完全不协调,萧燃皱眉看过去,就见他一扫最初漠不关心的表情,将背包往肩上一搭,再次声明:「我们是搭档。」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小动作,但由这个人做来,就平添了几分优雅,萧燃看得晃了下神,随即便对他的信任感到恼火,喝到:「你到底选哪边」

    「选跟你对立的那边。」

    「你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吧」

    「原来你现在才看出来啊,警官。」萧兰草叹气说:「真让我失望。」

    既然两人已经正式见过了,他索性打消了隐身跟踪的念

    ...
正文 第24节
    头,直接点明了对方的身份,萧燃一愣,正要再问,一个男人大叫:「问那么多干什么老大交代,把来这里的人都干掉」

    众人挥舞武器再次向两人冲来,他们都是久经训练的打手,出手狠厉,又带了家伙,看起来很难缠,不过在萧兰草眼里,他们跟其他人一样不堪一击,只是他不想为这点小事动用法术,更何况这是萧燃的麻烦,凭什么要让他来帮忙

    「你看起来挺厉害的,记得罩我一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打手们冲上来的同时,他就避到了萧燃手后,做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萧燃经过特训,枪法跟拳脚功夫都颇有造诣,但一个人对付数名泰拳高手,还要分神照顾萧兰草,没多久就开始感觉吃力,匆忙中掏出手枪,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扣下扳机。

    那两人中弹后,其他人一齐叫骂起来,见他们指责萧燃下作,萧兰草听得好笑,在旁边悠悠道:「这又不是打泰拳擂台,你们自己动刀动枪,还嫌别人下作。」

    那几个人被说得面红耳赤,说不过萧兰草,气得加紧向他攻击,他们看出萧燃功夫了得,又带了家伙,相对来说,只会求保护的萧兰草更容易下手,思量着把他抓住当人质的话,萧燃一个人就好对付多了。

    可惜他们低估了萧兰草的身手,在发现自己已成了主要攻击目标后,他收起了笑脸,抽起地上碎了一半的报纸拍过去,软绵绵的报纸经由法力加持,顿时硬得如生铁一般,那几人一身横练外家功夫竟然毫无表现的机会,没几个回合就被他打倒在地,最后那个让他踩在脚下,觉得不过瘾,又一脚踹了出去。

    对手都被打趴下了,他拍拍手,以为问题解决了,就在这时忽听脑后风响,萧燃叫道:「小心」

    他回过头,看到先前那个中枪倒地的家伙竟然举枪向他偷袭,被萧燃抢上前将枪口及时推开,谁知那人甚是彪悍,顺手摸到落在地上的茶壶碎片,想萧燃划去,萧燃顾着夺枪,来不及躲闪,右手手背被碎片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看到萧燃手上涌出的鲜血,萧兰草火气顿时涌了上来,旁观看戏的心态一扫而空,冲上去便要踹那个家伙,被萧燃拦住,见几名大汉都被撂倒了,他掏出手帕,在手背上缠了两道,很熟练的打了个结,完全没把伤口当回事。

    他的冷静感染了萧兰草,看在眼里,取笑:「你看起来常受伤。」

    「既然你知道我是做警察的,就该知道这种伤是家常便饭。」

    「呵,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官衔太低吗」

    萧燃抬头看了他一眼,还算正直的相貌,跟他的牙尖嘴利形成强烈的对比,不过这时候他没有闲情呛声,蹲下身,揪住那个男人,问:「你们老大

    在哪里」

    男人哼了一声,只当听不到,萧燃急着找人,抓住他的手臂向后拧,喝道:「不想死就马上说」

    「老子不知道」

    那人一身彪悍气,萧燃下手越重,他越是倔强,强劲儿上来,额上渗满冷汗,却硬是不说,萧燃逼问了半天都没结果,只好放开了他。

    「条子问话都这么没技巧吗」

    身旁传来讥笑声,萧燃抬起头,见萧兰草双手交抱胸前,笑吟吟地靠在倾斜的屏风上看戏,他没理会萧兰草的讥讽,准备另找个人来问,谁知没走两步,就听身后传来惨叫,他转身赶回去,发现那个人的一双胳膊已被拧断了,以奇怪的角度挂在后背上,不由惊讶地看着萧兰草,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下手竟如此毒辣。

    那个男人的肩骨断了,痛得差点昏厥,但他也够硬气,竟没求饶,反而冲着萧兰草破口大骂,萧兰草没在意,用脚挑起落在旁边的手枪,握在手里,对准他的下身,淡淡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

    辱骂戛然而止,男人的眼神在萧兰草跟萧燃之间转了转,大概明白了此刻的处境,喘息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娜娜娱乐城鑫酒吧。」

    「这多好啊,早点说的话,你也不用遭这么多罪。」

    萧兰草站起身,冲萧燃挑挑眉,像是在说看,问话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随后他举起枪对准那个男人的头部,举动出人意料,死到临头,男人吓得大叫起来,萧燃急忙上前抓住萧兰草的手,喝道:「不要胡来」

    萧兰草微微一笑,如他所愿松开了手,萧燃把枪夺下后,就见他飞脚踹在那个人的头上,将他踢晕过去。

    萧燃再次见识到了他下手的毒辣,不由皱起眉头,萧兰草没在意,笑吟吟地说:「吓唬吓唬他而已,放心,我不会杀人的。」

    「你是什么人」

    被质问,萧兰草看看握在萧燃手里的枪,猜想下一刻他会不会同样用枪指着自己,却仍然漫不经心地说:「我认为身为一名优秀的刑警,现在最好去看看老板在干什么。」

    这句话提醒了萧燃,他特意来这里,就是想通过老板找到可靠的线人,但出现的却是打手,这一切当然跟老板脱不了干系,换了平时,他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人,但说来奇怪,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后,他就一直被牵着走,不管是行为上还是思维上。

    恨恨瞪了萧兰草一眼,萧燃转身跑去料理间,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顺着走廊一路走下去,就听轻响声传来,尽头的门板虚掩,在风的吹动下来回晃荡着。

    萧燃推门出去,发现这是餐馆的后门,料理间连着后巷,可能在他跟那帮打手过招的时候,老板怕被连累,趁机跑掉了。

    还好问出了地点,只要找到那帮买卖毒品的头,应该就能将查到的线索连接起来了。

    「看来你的人缘不怎么样啊,」身后传来嬉笑声,打断他的沉思,「是不是钱给得不够多,所以大家不想帮你,不过我要谢谢你,让我省了一顿饭钱。」

    萧燃转过头,就见萧兰草拿着背包从自己身边经过,像是准备离开,他伸手一把揪住对方的手臂,顺势往前一压,萧兰草没防备,被他轻易压到了墙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越来越猜不透这个人的身分和目的,他克制住马上去追线索的念头,压住他低声喝问。

    萧兰草被撞得皱了下眉头,随即便眉眼弯起,微笑道:「男人,这还要问吗」

    充满了散漫气息的语调,听在他耳里,竟觉得十分喜欢,这种心态连萧燃自己都搞不懂了,他沉着脸继续问:「为什么一直跟踪我」

    「警官,你第一天出来混的吗」萧兰草顺着他的力道靠在墙上,轻笑:「比起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花时间,去查线索比较合理吧」

    「我做警察时你还不知道在哪混呢,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

    低沉的嗓音,揭示了男人此刻的气恼,萧兰草却不在意,依旧漫声说:「这不是教导,是好心提醒。」

    「那我要感谢你,一路坐飞机跟到这里,就为了给我提醒。」

    萧兰草一怔,他现在的相貌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即使见个十几遍都不会记住的程度,所以在机场他才会故意挑衅萧燃,没想到居然被记下了,

    胳膊被揪住,萧燃拎着他转了个身,让他趴在墙上,发现他要搜身,萧兰草恢复了笑脸,侧头笑问:「警官,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暧昧的事,不太好吧」

    「少啰嗦」

    后背被推了一把,制止了他的废话,见萧燃脸色阴沉,用手指指墙面,萧兰草笑吟吟地闭了嘴,转过头接受检查。

    男人的一双手从他的胸口摸到腹部,然后转到腰侧,很正常的搜身,却因为某种原因而令他心里荡起微澜,突然好奇地想,如果自己突然向后倒去的话,他会作何反应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做那种幼稚的举动,凡事适可而止,也许对他对萧燃都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见萧兰草乖乖让自己搜身,萧燃松了口气,如果这个人再调笑下去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的威胁力,可自己就是对他反感不起来,甚至有点怕如果他是自己追查的犯罪组织的一员的话,自己该怎样处理。

    所以他一直特意无视对方的存在,直到这个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平凡普通的相貌,却看着很舒服,他从来不信什么缘分这种鬼话,但这次却不不得不承认他会对这个男人这么在意,也许就是所谓的对了眼缘吧。

    随着靠近,萧燃闻到一丝淡香,他不用香水,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牌,觉得像是兰花的香气,不浓烈,却可以轻易诱惑到人,就像这个男人现在带给他的感觉。

    手摸到萧兰草的腰间两侧,也微微一停,萧兰草比普通男人要寿许多,再加上过于白皙的脸色,让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在身,这样一想,他便忘了刚才萧兰草的彪悍,不自禁地放松了手劲,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里,将手机跟钱包拿了出来。

    手机上坠了个精致的白玉小狐狸吊坠,小狐狸怀里抱了一大串葡萄,眉眼眯起,憨厚可掬,他看了萧兰草一眼,心想真看不出这男人居然喜欢这类小饰物,不过这只小狐狸挺像他的,尤其是在他眯眼的时候。

    物品或许因为一直随身揣带,也染上了相同的香味,很好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了,翻看着钱包,问:「你喜欢用香水」

    「用香水犯法吗警官」

    「用香水不犯法,不过侵犯他人**,就有待商榷了。」

    萧燃将手机荧幕亮到萧兰草面前,待机画面竟然是自己,还是从较远的地方采的景,有些让人意外,但又像在意料之中。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人暗中监视,可是怎么查都查不到那个人的行踪,所以他故意作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按兵不动,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却怎么都没算到这个人会玩偷拍这种无聊的事。

    可是奇怪的是,心里竟不太反感,反而是好奇心比重更多一些,他掏出萧兰草的护照,打开扫了一眼,哼道:「我以为你只是监视我,盗用我的信用卡、现金卡,没想到你还盗拍我,甚至盗用我的名字,你是打算移花接木,直接取代我吗」

    护照上的名字是萧兰草,籍贯、职业也都跟他一样,只是相片里的人不同,让萧燃怀疑这本护照根本就是假的,神奇的是居然没被海关查出来,他将护照扔还给萧兰草,又继续翻看他的手机,想找出相关的线索,却发现里面没有一封通话记录和简讯,甚至连通讯录里都是一片空白,他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搞不懂这个人拿手机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萧兰草把护照收好,略带惊讶地看萧燃,最近他以狂刷萧燃的卡而荣,还期待着看到他在觉察到后大为光火的模样,没想到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这一点跟他的前世不一样,萧燃的前世很笨,对他的任何吩咐都言听计从,顺服得不得了,他对自己唯一的伤害只有一次,也是最深的一次。

    脑海里闪过那个人在死的那晚对他的痛骂,心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萧兰草有一瞬间的走神,萧燃注意到了,有些不快,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被他审讯时走神,看来是他的态度太好了,所以对方才会这么嚣张。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盗用我的名字」他加大声量问道。

    萧兰草的思绪被他成功地拉了回来,在发现情人就在眼前,他却去想他的前世时,不由感到好笑,反问:「警官,谁规定这世上只有你可以叫萧兰草」

    「这个名字不多见吧」

    「不多见,现在刚刚好有两个。」

    一世的爱恋,一世的伤情,他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动心的,但在越来越多的接触中又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记忆在刹那间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时光,虽然留下的是伤心,但更多的是喜欢,温暖的光芒照在两人身上,他们靠得是那么的近,就像每一次葡萄架下的相处,萧兰草眯起眼眸,忍不住跟以往那样去逗弄对方。

    「这个名字是你给我起的,难道你忘了吗」

    「闭嘴我根本不认识你」信口胡说惹恼了萧燃,见萧兰草根本不把自己的审问当回事,他沉下脸,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一掼,喝道:「我在问你话,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给我老实交代。」

    不假辞色的回复,让原本好听的声音变得陌生起来,萧兰草被推到墙上,随着撞击,他的心神从那片温暖时光里转回来,突然觉得对方说得没错,他们其实并不认识,他的情人是前世的那个人。

    于是他收起小脸,认真回答:「我说错了,这个名字是我的情人帮我起的。」

    「你的情人」萧燃顿了一下,随即追问:「他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他早就死了,」靠在墙上,他漫不经心地说:「死了很多年了。」

    萧燃停止了追问,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微微放缓,似乎在懊悔提这个话题,这让他突然觉得有趣起来,噗哧笑出声。

    「逗你的,你还真信了」

    再一次被耍了,萧燃攥紧了拳头,从事刑事这行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他,依着他的脾气,这记拳头早该挥过去了,但偏偏对着这张笑脸,他下不去手。

    他没把气恼表现在脸上,那一定会让对方更得以,看得出男人不想回答有关性命的问题,他改问:「为什么你的手机里一个联络人都没有」

    「手机没有联络人触犯了哪条法律吗」

    「没触犯,但我要你回答,你是现在答还是跟我去警局答」

    「这么点小事,不需要特意跑警局了吧,没联络人只是因为对我来说,那是不需要的。」

    对视萧燃的目光,萧兰草微笑道:「我没有朋友,没有身分,连名字也没有,手机对我来说,只是手表的存在。」

    信他才有鬼,萧燃冷冷说:「你可以买支手表。」

    「那请你告诉我,什么牌子的手表可以打游戏」萧兰草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笑,「那可是我平时除了监视你之外最感兴趣的事了。」

    这家伙居然敢把监视他说得这么直接,看着他,眼瞳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占有**。萧燃长相秀美,这么多年来觊觎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的这个男人是头一个,他攥攥拳头,觉得到现在都没有回以铁拳的自己真不可思议。

    不知是他的涵养变好了,还是他在无形中对这个神秘男子多了分宽容,至少那双眼瞳让他无法忽视,如果说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个可以吸引人的地方,那就非这双眼瞳莫属了。

    萧燃不知道他是不是戴了角膜变色片,因为他的瞳孔是种类似琉璃的色调,在阳光映照下愈发显眼,仿佛神笔点睛,让他整个人变得灵动起来,所以在机场,当对方故意撞他的旅行箱时,他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同,隐隐有种感觉这就是一直监视他的那个人。

    「为什么」

    为了知道真相,他特意将身子向前压去,以造成压迫性的气势,但相对于他的冷厉,萧兰草显得很随意,任由他压着,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喜欢你,这句话你信吗」

    萧燃冷笑,他看出来了,不动点真格的,这个男人不会对他说真话,扬起手,拽着萧兰草手机上的狐狸吊坠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手一松,手机当着他的面落进了下水道里。

    「你」

    这次换萧兰草生气了,萧燃无视他的怒瞪,平静地说:「这就是我的回答。」

    听了这话,萧兰草的怒瞪转成了微笑,叹气问:「警官,你这样利用职权损坏公民的私有物,也是犯罪吧」

    「那好像是用我的钱买的。」

    「那块玉不是」

    「你怎么证明不是」

    萧兰草气结,看着萧燃,突然觉得他比前世欠打多了,于是一下秒他便这样做了。

    拳头朝着萧燃脸上打去,萧燃没想到他一直笑嘻嘻的,会突然动手,还好他反应灵敏,及时偏头躲过去了,却没想到萧兰草另有目的,趁他躲避,反手扣住他的左手,手指一挑,便将他的手表链挑开了,再抓住他的手往前一带,手表就从萧燃的手腕上滑到了他的手腕上。

    萧燃急忙去抢手表,萧兰草侧过身,用手肘狠击他的前胸,力道用得够足,萧燃不敢硬敌,只能向后退,顺势抬腿踢向他的下盘,萧兰草被绊倒,向前跌去,眼看着他的脸即将撞上石块,萧燃本能地伸手去拉,谁知就见他用腿在地上一撑,凌空跃起,在空中翻了个半圈,稳稳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凌厉且优雅的动作,与其说是拳法,倒更像是舞蹈,以一种无法想象的姿势展现在他面前,很难相信男人可以有这样柔软的身段,萧燃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手表此刻已戴到了对方手上。

    「还我」他沉声喝道。

    那是他第一次在警界无比大赛里获得的奖品,对他来说意义不凡,可惜这番心情没有传达过去,萧兰草不仅没还,还把表扣扣上了,看看那支表,手表纯黑,指针跟时间的地方镶有小钻石,稳重又不失华贵,他问:「挺漂亮的,你喜欢黑色」

    萧燃沉着脸不答,再次向他冲过去,感觉到他的怒气,萧兰草做出了防卫架势,但没等他们动手,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撞开,有人冲出来,举起手枪冲他们射击,好在两人都反应敏锐,在敌人出现的同时,及时避到了附近的障碍物后面。

    猜想他们是那帮打手的后援,萧燃不敢怠慢,举枪回击,他枪法高超,没多久就把攻击者都打伤了,不过这是人家的地盘,久留无益,所以萧燃在反击过后迅速撤离,他原本打算叫萧兰草一起走,但回身找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已不见了踪影。

    其实就在萧燃跟黑帮刚开火时,萧兰草就已经隐身撤开了,萧燃身手不错,对付几个黑道喽啰绰绰有余,他不担心他会落下风,再说就算有危险又跟他何干他只想知道真相,对帮忙毫无兴趣,那样毫无保留的付出一次就够了。

    萧兰草穿过小巷,顺着气息来到前面的大街上,走不多远就看到道边停了辆车,有人匆忙跳上车,他追过去,抢在对方发动引擎之前,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老板,你这是要去哪里」看着驾驶座上的餐馆老板,他笑问。

    突然看到不速之客,老板吓了一跳,正在拧动车钥匙的手抖了抖,忙给后面的伙计使眼色,萧兰草就听到脑后风声,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一柄铮亮的匕首朝自己刺来。

    萧兰草没回头,抬手打了个响指,伙计的手就擎在空中动不了了,仿佛无形中被人抓住了似的,随即那股力道向旁边拧去,导致他的手不得不随之转动,腕骨被拧得生疼,匕首失手掉落,他自己也为了减低疼痛,站起来继续随着力道拧动身体。

    「见、鬼啊,你会邪术」

    泰国本来就是个信神敬鬼的国度,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太过邪门,伙计疼得

    ...
正文 第25节
    额头冷汗直冒,冲着萧兰草不断怪叫。栗子网  www.lizi.tw

    被他吵得心烦,萧兰草甩了下手,掉落的匕首就自动弹起,刀柄撞在伙计的脑门上,他两眼一翻,跌回座位上昏了过去。

    老板看在眼里,更是惊恐万分,急得直拧钥匙,但引擎声不断响起,就是启动不起来,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啪嗒一声,钥匙从中间断开,半截插在锁眼里,直接卡住了。

    「看来你还真是不走运啊。」萧兰草侧头看到这一切,发出轻笑:「明知那条子不好惹,你还敢出卖他,那就要有出卖的觉悟。」

    老板跟萧燃认识很久了,当然知道他很难缠,但眼前这个笑吟吟的男人在他看来更可怕,担心他在自己身上下咒,慌慌张张地问:「你想怎样」

    「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他来跟你打听什么。」

    「他是条子,还能跟我打听什么当然是老龙头那边的事,可是他不好惹,老龙头更不好惹,我还想在这里混下去,怎么敢得罪他们」

    「老龙头」

    萧兰草的反应让老板发现他对道上的事并不知情,不由后悔自己的多嘴,支吾道:「就是我们这里的大哥,那条子跟我们大哥有过节,想知道他的住所。」

    「我的耐心不是太好。」

    见老板敢糊弄他,萧兰草晃了下手,落在地上的匕首再次弹起,凌空一转,刀尖正对上老板,没等他求饶,匕首已经撞了过来,不过没伤他,而是擦着他的耳朵刺在了挡风玻璃上,刀身整个撞了出去,只留刀柄在车里,随着撞击不断颤动。

    满意地看着老板的脸变得煞白,萧兰草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得看不开,我也不介意。」

    「我说我说」

    生死攸关,老板没时间更没胆量去犹豫,出卖了消息,将来他一定不好过,但更清楚现在不说,后果会怎样,结结巴巴交代的同时在内心期盼,希望这几个煞星跟黑道火拼到底,两败俱伤,这样的话就没人再来找他的麻烦了。

    第四章

    娜娜娱乐城是曼谷最大的红灯区之一,里面的gogobar不计其数,到了晚上,娱乐城里霓虹摘牌都打亮了,一排排的灯光从头亮到尾,照得仿佛比白天更耀眼,在这里是没有昼夜之分的,只要有钱,就可以通宵达旦地玩乐。

    萧燃根据打手交代的情报,坐计程车来到鑫酒吧,雨下得很大,把他的衣裤都淋湿了,真难想象像白天天气那么好,到了晚上会突然下雨。

    不过即使下雨,酒吧里依然气氛热烈,几名衣着暴露的舞者正在当中的高台上大跳艳舞,舞曲很激烈,到了种危险的激情,灯光时阴时暗,跟暧昧的乐曲一起刺激着客人们的感官。

    萧燃一进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头,随着他的走进,周围不断有人冲他打响口哨,邀请的意味不言而喻,甚至有些大胆的还直接过来向他做出肢体逗引,都被他避开了,那几个人穿着女装,但从个头身板来看,明显是男人,他并不歧视人妖,但对这种浓妆艳抹的打扮和故意做出的色情动作还是很抵触的。

    他来这里是想跟毒贩老龙头打听一些内幕,这家酒吧是老龙头的据点之一,他想就算找不到毒贩子,至少也能查到一些相关的线索,他要查的事比较隐秘,所以才会请假暗中来这里,却没想到刚进机场就被那个陌生男子跟上了,还一直跟到了泰国的餐馆里。

    想起那个神秘出现又抢了他的手表后消失的男人,萧燃走了下神,酒保的搭讪被他无视了,直接向酒吧里面走,想看看是否能找到老龙头的手下,身边不时传来调笑声,众人的眼神瞥过来,充满了对他的好奇。

    萧燃曾多次来过泰国,会一些泰语,听他们说的都是些下流的邀请话,不由得动气,要不是来这里另有目的,他早上去教训那些家伙了,在他数次回绝了过来搭话的客人后,有人忍不住了,不知死活地靠上前,伸手抓他的臀部,被他反手抓住向外拧,那人疼得噢噢怪叫,还好场内气氛热烈,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萧燃不想惹事,教训过后就放开了那个人,继续随着人群往前走,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成了焦点,探寻的目光不断投过来,让他无从躲避,萧燃长相秀美,会被大家注意他并不奇怪,但他感觉得出那些投来的目光除了好奇和感兴趣外,还有着戒备,没多久警卫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招呼同伴向他靠拢过来。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但嗅到危险的靠近,急忙钻进酒客群中躲避,眼看着警卫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正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忽然手腕一紧,有人抓住他,将他拉出人群,飞快跑到人少的角落里,把他往墙上一推,凑上前吻住了他。

    突兀的举动,萧燃首先的反应就是挥拳将这个敢占他便宜的人揍开,但随着双唇的相接,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酒吧里充斥着各种香精气味,但奇怪的是那缕兰花清香可以让他清晰地感觉到,空间有些昏暗,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谁,于是挥动到中途的拳头停了下来。

    那双手被拉住,萧兰草顺势将他的手移到自己腰间,吻着他的唇,轻声说:「不想这里发生枪战事件,就配合下。」

    配合个鬼啊,他为什么要配合个陌生人玩这种热吻游戏

    不过萧燃不敢反驳,他想象地出只要自己现在开口说话,对放一定趁机玩更色情的花样,但也没有推开他,因为那几个警卫已经靠了过来,在发现他们在亲吻后停下了脚步,眼神很不善,却没有继续逼近。

    「你现在该闭的是眼睛,而不是嘴巴。」

    见萧燃满是戒备地紧闭住嘴一言不发,萧兰草噗哧笑了,伸舌沿着他的嘴唇轮廓煽情地舔动,又抬手抚摸他的头发,看似热情的举动,却刚好挡住了警卫的视线,他随着舞曲扭动身躯,妖娆的姿态,轻易就将周围的气氛渲染出一层****,在无声地暗示众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情侣,别不识相地过来打扰。

    那分气息连萧燃都被影响到了,不再像最开始那么抗拒,甚至不觉得被亲吻有多反感,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腰,萧兰草感觉到了,踏着舞步,微笑说:「这还不够。」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要不是情势紧迫,他

    萧燃没来得及想下去,就觉得后腰一痛,不知什么时候,萧兰草已经把他的西装口子解开了,衬衫下摆扯出来,将手直接探进了他的腰间掐揉,萧燃以前交过几个女友,但没一个这么热情,被弄得一阵喘息,嘴巴不自禁地涨开,等他再想闭上时,萧兰草的舌已经探了进去,顺利地攻城掠池,舌尖在他口中舔舐勾勒,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这时候萧燃想再把他推开已经不可能了,被那热切的吻弄得心猿意马,心怦怦跳着,失冲的感觉强烈冲击着心房,虽然没有主动迎合,但也没再抗拒,默许了他的**。

    这个反应让萧兰草很满意,随着舞曲放缓,他扭动的动作也变得轻柔下来,那几个警卫没发现异常,已经走开了,等他们走远,萧燃立刻去推萧兰草,萧兰草没坚持,结束了热吻,却没马上退开,手仍然搭在他腰上,调笑:「不要这么绝情嘛,怎么说刚才我也帮你解了围。」

    如果不是帮忙解围,你现在早趴到地上了。

    为了不挑起纷争,萧燃忍住没去反驳,只用重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萧兰草感觉到了,眼神在他脸上流连着,想找回久违的记忆,但最终还是失望了,萧燃跟前世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吻技都是一样的差。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抽回手,叹道:「真没趣,跟一个吻技这么糟糕的人接吻,说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

    什么叫占了便宜还卖乖,萧燃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冷笑反问:「那你的吻技这么好,一定经常跟人接吻吧」

    原本是无心之言,但说完后,他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马上去刷刷牙,还好萧兰草的回答打消了他的顾虑。

    「那倒没有,这种事也是要看天分的,」萧兰草微笑着,故意上下打量他,「看地出你这个人很闷,闷到连这里是同性恋酒吧都不知道,穿成这样跑进来查案,不被怀疑才叫奇怪呢。」

    萧燃一怔,这才注意到萧兰草换了衣服,米色的棉麻宽腿七分裤加淡蓝色丝质上衣,衣服半透明,下面是今年流行的束腰松紧衣摆,衣角在腰上随意打了个结扣,随着灯光闪烁,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这个男人居然连内衣都没穿。

    反观自己,一身正统西装,的确跟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换了平时,进同性恋酒吧,他会加以注意,但泰国gogobar里的人妖确实是太多了,所以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进了这里酒吧却对同性表现得毫无兴趣,也难怪他的存在会引人注意了。

    看到刚跟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萧燃有点搞不清他究竟是同性恋还是便装的人妖,不过更搞不清的是对方对自己紧追不舍的目的,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做这行的啊,当然会出入这种酒吧。」

    萧兰草拦住萧燃的腰随乐曲踏着舞步,为了不惹人怀疑,萧燃没拒绝,但基于这个人的狡猾程度,他的解释萧燃并不相信。

    「那些人好像并不认识你。」他冷冷说。

    「我是散户,就是自由职业者,来往于各家gogo吧里碰运气。」

    「碰运气」

    「就是找像你这样的客人啊,只在一家做太有束缚感,不适合我。」

    「做这行也不适合你。」

    萧燃打量着他的脸庞,看久了,这张很普通的脸也觉得顺眼起来,但是在遍地美人的环境下,他的存在实在太不起眼了,萧燃很怀疑是否客人会花钱找他。

    萧兰草笑了,「靠长相去征服别人,那是最下乘的做法,虽然不可否认,美貌在大多数时候的确占据优势。」

    被盯着,萧燃有种感觉,对方是在暗指自己,再看到属于自己的表还戴在他手腕上,不由得来气,「那你的职业也真是太自由了,自由到乘头等舱来往各国碰运气的程度。」

    「啊哈,反正用的也不是我的钱,就当是旅游散心了。」

    没错,因为纳雍的都是他的钱。

    舞曲声中,萧燃抓住萧兰草的手劲加重了,突然一旋身,再次将他压在了旁边的墙上。这在外人看来像是情侣间的亲密动作,只有萧兰草知道男人生气了。

    「我这次来有重要事要查,没时间跟你废话。」沉着脸,萧燃发出质问:「我看过登机口的监视器,你一直都在监视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萧兰草一怔,这才明白萧燃会最后登机的原因,真没想到他睡觉时警觉心还那么高,想起他沉睡的模样,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这个问题白天我就答了,警官,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你不信。」

    「我不信,但这个理由要比你是犯罪组织的一员要好些。」

    「嗯」

    萧兰草没听懂,投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萧燃没有回答,他不想说其实他不希望萧兰草与他要查的案子有关,如果他犯罪,自己一定会抓他,但心里又隐隐有种矛盾感,至少他不想亲手给这个人戴上手铐。

    「如果你是想了解案件内情或拉拢我的话,那我要告诉你白费心机了。」他冷冷说道。

    萧兰草依旧笑吟吟地看他,而后上身倾向他,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自然得像他们是真的情侣,萧燃却不吃他这一套,抓住他的手推开,谁知萧兰草没有挣脱,这样一来反而变成他主动抓住萧兰草的手,一直抓住很奇怪,但松开又不行,竟把自己推到了被动的那一方。

    这一定又是这家伙的阴谋,发现自己被耍了,萧燃哼了一声,不过男人的手修长温软,握住的感觉不错,这种触感降低了他的恼火,就听萧兰草说:「当然不是,我对你那些案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比起自由职业者,也许我更适合买卖情报。」

    话中有话,萧燃的瞳孔收紧了,「你知道什么」

    「知道的比你稍多一些,比如虽然这里是老龙头的据点之一,但他听到了风声,短期内不会出现,你来这里是白费功夫。」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说了,比起长相,有许多东西更足以让人动心,就比如买卖大家都想知道的情报。」

    「这就是你出入色情场所的原因」

    萧兰草挑挑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酒吧的气氛让萧燃感觉到他没骗人,否则那些警卫不会表现得如临大敌,他急于找线索,立刻问:「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价钱随你开。」

    「我对你的钱没兴趣,我比教喜欢你这个人。」男人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瞳里闪烁着漂亮的琉璃色彩,「你跟我上床的话,我就告诉你,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是对自己的钱没兴趣,因为他都拿到了

    算盘打得真精明,萧燃忍不住冷笑:「你觉得我会为了情报出卖自己吗」

    「不会,不过我可以为了美色出卖我自己。」

    萧兰草抬起手,手腕还被攥在对方手里,他微笑着靠过去,突然一转身,萧燃反被他压到了墙上,他伸舌头轻舔着萧燃的唇,发出邀请:「你是我喜欢的型,要跟我试试吗」

    浅淡的却又充满了诱惑的亲吻,超越了性别的界限,萧燃的心神恍惚了一下,迄今为止他没有跟男人交往过,甚至想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同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不反感,反而跃跃欲试,但很快理智踢开了蠢蠢欲动的心思,看着萧兰草,他脸上露出厌恶,一把将他推开,斥道:「请自重」

    力道过猛,萧兰草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对方身上凝起的冷意让他伤感还说什么只要是他,容貌怎么样都无所谓,如果他还是当年的模样,这个人只怕早就俯首称臣了。

    老天真是不公平,既然让他都忘了,却为什么又要让自己记住

    逗弄对方的心思一瞬间消失个干净,他不想再玩下去了,自暴自弃地说:「算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截然不同的反应,萧燃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恼了他,正要询问,前方亮光一闪,他立刻警觉起来,抱住萧兰草俯下身,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玻璃墙碎成了数片,在酒客们的惊叫声中四处飞溅。

    叫声没停歇,他们周围又有东西接连落下,旁边柱子上出现了数个弹孔,萧兰草转头去看,但人太多,灯光又忽闪得厉害,看不清射击的源头,见萧燃要掏枪,他急忙按住,喝道:「你被盯上了,快走」

    这是黑帮的地盘,在这里动手对自己没好处,反而伤及无辜,萧燃没坚持,又萧兰草拉着一路跑出去,伏击他的枪上装了灭音器,大部分客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场面乱成一团,成功地帮他们隐藏了行踪。

    萧兰草对这里很了解,带着萧燃熟练地在酒吧后面转了几道弯,跑出来后没有停步,又顺着街道飞快地跑下去,最后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旅馆门前停了下来。

    飞跑让两人身上溅了不少泥浆,雨势小了很多,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看萧燃,没等萧燃发问,就直接拉他进了旅馆。

    已是午夜,服务台里没人,萧兰草拿着旅馆特质的磁卡来到楼上,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不大,不过打扫得还算干净,萧燃进去后,看到了萧兰草一直拿的那个背包,还有挂在衣架上的几套衣服,跟他现在穿在身上的这套相比,那些都是正统衣装,上面还挂着价格牌,看来是新买的。

    「你为什么住旅馆」他有些好奇地问。

    「因为我没有家。」

    平淡的回复,可是在萧燃听来却多了分萧索,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几眼,就见他拿起背包,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找到几个ok绷,说:「你很幸运,我刚好带了这东西。」

    他指指萧燃的手背,白天在餐馆打斗时,萧燃的手背被划伤了,为了不引人注意,在止血后他就把手帕解了下来,刚才混乱中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了一手。

    萧兰草拿出ok绷,又用温水帮他洗伤口,说:「回头记得去医院,要是留疤,就不看好了。」

    萧燃扫了一眼放在旁边的ok绷药盒,很像他平时用的那款,盒子上那条谢谢惠顾的贴纸也是他家楼下药店的商标,不禁怀疑这东西是萧兰草从他家里弄出来的,看着他裹伤,某个奇怪的想法蓦地腾上心头这个人占了他的现金卡信用卡、腕表等各种私有物,甚至还有名字职业,不会将来有一天连他的家都占了吧而到目前为止,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一想,萧燃忍不住又重新打量这个人,刚才冒雨跑回来,两人一副都淋湿了,萧兰草的上一本来就是半透明的质地,被雨打湿后,整个贴到了身上,让纤细的腰围和平坦的小腹一览无余,**微挺,透过薄衣展现在他面前,带了点淡粉色调的颜色,令人浮想联翩,他低着头,萧燃看到他白皙的后颈,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词精致。

    这个人长得并不出众,却很有质感,萧燃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觉得许多俏丽容颜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拙,美丽可以通过装扮来达到,但气质却是与生育来的,他绝对不是所谓的色情自由职业者,因为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风尘气。

    「看来你对我很有兴趣。」

    笑谑声响起,打断了萧燃的沉思,萧兰草并没抬头,却像是觉察到了他的窥视,将他手背上的伤口清洗好后,贴上两个较大的ok绷,勉强盖住了伤口,他麻利地做着,随后问:「怎么样想法有改变吗」

    「什么想法」

    萧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萧兰草抬头扫了他一眼,忽然往前一推,萧燃被推到了床边,就见男人跟着主动靠过来,低头亲吻他的嘴角。

    热情又忽然的举动,萧燃很不适应这样的示爱,转头推拒,「你刚才还说要告诉我。」

    「我改变主意了。」

    在帮萧燃敷伤的时候他就改了念头,不管萧燃受伤是不是为了帮他,那个举动都取悦了他,男人的拒绝声听似严厉,但正因为太严厉了,反而流于形式,如果真没有想法,他想以萧燃的个性不会一再迁就自己,于是动作变得更加大胆,在亲吻中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扯开了他紧系的领带,紧跟这是纽扣,然后手伸进去,熟练地抚摸。

    「你的主意改变地真快。」萧燃冷笑,「我怎么知道到时你会不会又反悔」

    随着亲吻,对方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似的,事实上他的确难以拒绝,不是因为那个交换条件,而是心理作用,看着萧兰草跨坐在自己腰间,轻微扭动腰身,萧燃下身有点硬了,**被轻易挑逗了起来,潜意识中像是很欢喜这样的接触,抱着他,同时接受他的搂抱,萧燃有种安稳的归属感,熟悉亲切的气息,明明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
正文 第26节
    但总有种感觉,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理智告诉萧燃自己不可以这样堕落,他竭力去克制对方的引诱,但很快就失败了,身体背叛了理智的束缚,象征性地退避了几次后就接受了对方的送吻,跟着腹下一暖,萧兰草的手探进去,在他的敏感地带游动,舌吻暂时结束,他轻咬萧燃的下唇,微笑道:「也许还是会反悔,但你要不要赌一下」

    领带扔到了一边,衬衫纽扣也被一颗颗解开了,在把萧燃的衣领拉开时,萧兰草愣了一下,萧燃脖子上带了条金色五芒星坠子,看链子的光滑程度,他应该戴很久了,漂亮的星坠,在瞬间让他的神思回到了那晚满天星光下的山顶。

    「你不会又想要吧」看到了萧兰草眼中的执着,萧燃问。

    萧兰草不说话,笑吟吟的表情解答了他的疑问,萧燃很无奈,他的东西都被要走了,那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把表还我,我就把这条链子送你。」

    萧兰草皱皱眉,看得出他在犹豫要选择哪一样,这个表情在萧燃看来很可爱,忍不住笑了,说:「我不急,你可以慢慢地想。」

    「谢谢你的慷慨。」

    萧兰草很快回过了神,调笑着扯开他的衬衫下摆,将他的内衣撩起,露出男人精干的腹肌,上面有些细微疤痕,应该是出任务时留下的,他看得心动,伸手在上面撩拨的抚摸,然后堂而皇之地解开腰带,下面被内裤遮住,只看见腹沟和底下略微探头的毛发。

    他没有马上继续,而是跨坐在萧燃的大腿上轻摇腰肢,用肢体接触来感觉男人底下的变化,又双手抱住他和他相吻,萧燃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喘息急促,喉结上下动着,这比亲口回答直接多了,身上散发出的男性气息强烈感染了他,他先动了情,亲吻中发出轻声呻吟。

    萧燃听在耳里,气息更乱了,他没有跟人妖这类行业的人接触过,无法肯定萧兰草的身分,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有兴趣的是这个人,不是他的身分职业。

    心头怦怦跳得厉害,微闭着眼睛享受着下体被蹭动时涌上的舒爽感,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这种肢体挑逗对他来说新奇而刺激,此刻他忘了自己的身分和应有的警觉,迷恋的情感占据了心房,他忍不住伸手按在对方腰身上,先是试探性的触摸,接着便加大力道揉动起来,跟着一转身,抱住萧兰草将他压到了床上,和他热吻到一起。

    「告诉我,你是不是会什么邪术」他喘息着问:「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

    「没有。」

    靠法术得到的东西他不稀罕,他反而怀疑是萧燃对自己下蛊,让自己这么多年都对他恋恋不忘,一世一世的来追寻他。

    身躯被**占据了,萧燃没再问下去,压住萧兰草,跟他继续更激烈的肢体交流,两人的衣服在热情的抚摸中脱下了大半。

    凑近了看,他发现萧兰草的皮肤相当好,滑腻白皙,一点不像男人应有的肌肤,完美得让萧燃忍不住怀疑他其实真的是从事人妖职业的人,只有那类人才会注重皮肤保养,甚至不惜注射雌性激素,他的体型看上去也没有普通男性那么粗壮结实,却很柔韧,胸腹肌微微绷起,透露出他有练过功夫的事实,胯下那东西也很大,此刻已经呈半勃起的状态,形状漂亮而有力,完全不会给人狰狞丑陋感。

    正端量着,腰间传来温热,萧兰草抚摸着他的腰,将他的两柄手枪都拿了下来,随手放到桌上,「这个今晚应该用不到,用你自己的就行了。」

    萧燃愣了一下才弄懂他的意思,脸庞微微泛红,这反应逗得萧兰草笑了起来,他发现萧燃这两世还是有一点近似的,就比如在床事方面都很纯情。

    男人被他笑恼了,亲吻中拉着他的手握住自己的**,以实际行动下达命令,萧兰草照做了,那里很大,胀大后更是惊人,但形状不错,顶端在激情中变得赤红,水珠不时滴下,萧兰草握在手里,几乎感觉得到上面血脉突突的胀跳,看他急迫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萧兰草想这话儿平时一定没怎么用过,真可怜,谁让它的主人是个大忙人呢。栗子网  www.lizi.tw

    这个推测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握着**卖力地上下捋动起来,又往下稍微挪动身体,咬住萧燃的**舔动,男人的躯体随之传来颤栗,应该是对这种舔舐很喜欢,也依样用手拧动他的**,不过力道下得太重,痛得他不由得嘶了口气,叹道:「你平时很少做吧」

    萧燃表情有些僵,不说话,萧兰草只好又说:「看你这样子,一定不是个好床伴,现在你不该摆弄下我那里吗你看它有多期盼你的爱抚。」

    他故意动了动下身,他的**早在最初挑逗时就勃起了,液体溢湿了两人贴靠的躯体,相信萧燃不会没注意到,却一直视为无物,让他有点有点不爽。

    恼怒的目光瞪过来,对于这种床事上的贬低,任何男人都是无法容忍的,萧兰草刚说完,就觉得**上的疼痛加剧,随即疼痛转向腰腹,这种报复性行为让他忍不住好笑,很快**也被很粗鲁的握在手里,萧燃开始为他手交。

    技巧很糟糕,或者说根本没什么技巧,不过男人手掌上的老茧在**上的摩擦感带给萧兰草另类的兴奋,眼眸变得湿润,他很喜欢被这样爱抚,因为这是在前世他无法期待的东西。

    「你好棒。」

    他喘息着享受并不是很高超的抚摸,抬腿勾住萧燃的腰身,在蹭动中让两人的接触更紧密,液体不断流下,顺着腿间流到后面,他伸手,借着液体扩充身后的入口,萧燃是菜鸟,他已经不指望他会为自己做那些体贴的前戏了,但也不想伤着,只好自己来。

    灯光下,任何小动作都无从隐藏,萧兰草有些难堪,偏偏萧燃注意到了,萧兰草腰身稍微拧起的姿势让他觉得很好看,想起白天打斗时他柔韧的动作,不由得底下一紧,问:「你做什么」

    「做点事前准备,」扩充得差不多了,萧兰草主动抬起腰身,将庭口对向男人的**,说:「你可以进来了。」

    萧燃这才明白他刚才在做什么,有些懊恼没仔细去看,但现在萧兰草的动作更刺激,就见他两腿大张,中间一点红瓣煽情得张合着,像是在对自己做出盛情邀请。震惊于他的大胆,萧燃自己先脸红了,心房突突得跳,热流冲击着下体,那里变得更硬了,忍不住抓住**,压住他的腿根,对准花心刺了进去。

    在他进入的同时,萧兰草发出一声闷哼,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原本以为经过扩充的后庭应该没事,谁知萧燃会这么性急,粗壮的**直接刺入他体内最深处,不知道哪里被碰到了,导致他触电般的颤栗起来,反而对地下的胀痛没那么在意,直到听到萧燃的叫声,他才回过神,下面痛得不可开交,紧窒的私处容纳了对它来说过于粗大的物体,铁锈的气息在周围泛滥,他猜想那里可能撕裂了。

    萧燃被他苍白的脸色吓到了,进去后没有再动,皱眉问:「你是第一次」

    「不是。」萧兰草说完,见萧燃依然没动,他挑挑眉,「怎么感觉很失望」

    萧燃不说话,但心里是有些不快的,仿佛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在不经意中失落了,就算再找回,也不再是之前相同的那个。

    看到两人相交部位渗出的血丝,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谎言,但对方严重流露出的不适让他心疼了如果一早知道,他就不会那么鲁莽了。

    萧兰草误会了他的踌躇,还以为他在失望于自己并非新人,他有些恼火,但现在这种状态僵持下去,不舒服的是自己,他不是个喜欢自虐的人,只好软下语调,说:「我好久没做了,一开始不太适应,来吧,让我快活起来,就没有那么不舒服。栗子网  www.lizi.tw

    「你流血了。」萧燃还是没动,皱眉说道。

    萧兰草翻了个白眼,出点血算什么他曾经差点被天雷轰死都没觉得怎样。

    感觉到萧燃的担心,萧兰草心情稍好,拉过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你不觉得血可以激发人的兽性不是吗尽管做好了,我喜欢暴力一点的。」

    萧燃狐疑地看他,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伪,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就再没顾虑,抬起他的腿,将插进去的**往外抽出,紧跟着再度撞入。

    这次他动得比较慢,生怕加重创伤,随着动作的反复,血丝沾在了**上,殷红的颜色,有种妍丽美感,萧燃体内的暴虐分子激动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萧兰草说得没错,血气除了激发兽性外,还会刺激**暴涨。

    其实萧兰草现在的状态并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轻松,在萧燃的来回撞击下,他痛不堪言,下体像是在受伤后又被烙铁烙烫,那种火热的痛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呻吟声从齿缝间传出,以消减不适,好在内壁慢慢适应了冲撞带来的热度,敏感地带不时被碰触,刺激感盖过了疼痛,逐渐占领胸腔,随着萧燃动作的加快,他体会到了**的快感。

    男人的身体强壮有力,一点不像记忆中的他,但同样让自己迷恋,萧兰草伸出手去,想用触摸感知对方的存在,萧燃发觉了,靠过来,跟他吻到一起,下体继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在萧燃的大力顶撞下,萧兰草的身体晃动得厉害,连带着神智也恍惚起来,胸腔涨得满满的,充斥着喜悦、满足还有一点点茫然的情感,只觉得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影像渐渐重叠到了一起,而后萧燃的面容映在眼瞳里,愈发的清晰,奇怪的现象,让他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情人,也许两个都是,或者都不完全是。

    欢情达到极致,两人都接近了兴奋的高峰,抛开矜持,他们的**就像野兽一般狂烈而直接,通过直接的肢体交合达到欢悦的情感,床铺在大力的动作下发出吱呀叫声,伴随着两人的大声喘息,萧燃整个人沉浸在了**当中,动作快到了萧兰草可以支撑的极限,他被撞得不断摇摆,很想央求男人换个姿势再来,可每每话到嘴边,吐出来的却是更大声的呻吟。

    「该死的」

    他在嘴里嘟囔,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交合让他很满足,狐妖本来就是**旺盛的动物,即使修行当中他也没少靠自慰来解决问题,奈何修炼成精的白狐太少,身边没有看得上眼的同类,后来跟萧燃在一起,也是交心多于情爱,所以今天**带给他的快感是以往没有过的,随着**的攀升,他的身躯发出颤栗,握住自己的**抚摸着,呻吟:「你好棒」

    这样的赞美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得了的,再加上呻吟带动出来的颤音,就像丝竹琴弦,一点点拨弄在萧燃的心头,他只听得心房猛跳,禁不住低头狂热地亲吻萧兰草,从下颌到嘴唇,聆听着他的喘息声,继而又去吻他的眼眸,动情让萧兰草的眼瞳变得湿润,琉璃般的瞳色与灯光交相辉映,萧燃从没见过这样的瞳色,不知道他是不是戴了隐形眼镜,但即使戴了,仍然很美,因为它实在太配这个人的气质,勾魂夺魄般的,在不经意中就将自己的神智拉了过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这样想着,迷恋地将萧兰草抱住,在紧致的相拥中继续相同的动作,他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人,但从没有一次会像现在这样对对方着迷,甚至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想着占有,通过占有达到满足的快感。

    所以,会如此迷恋对方的自己才更奇怪吧

    这个念头让萧燃不自禁地笑起来,萧兰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微微眯起眼睛,伸出舌,做出邀请的姿态。萧燃回应了,两人在交合中不断地亲吻,津液在口中泛滥,顺嘴边流了下来。

    「还要」享受着被进入的快感,他在萧燃耳边央求。

    萧燃的身躯微微停了几秒,随即萧兰草就感觉到埋在自己体内的事物瞬间又胀大了不少,内壁被顶得生疼,那种充盈的感觉很奇妙,他用双腿夹住男人的腰身,摇动着身躯卖力地配合着,让**可以完全侵入自己的身体,强有力的**中他享受到了欢愉,仿佛间接感应到男人的暗示自己是属于他的私有物。

    这种错觉加大了兴奋度,他的下体开始抽搐,热浪一**涌向性起顶端,快射精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快了,一起吧」

    萧燃吻着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加快了撞击速度,没多久,他的内壁就一阵灼热,男人双手扣在他的腰间,将精液射在了他的体内,这个动作成了**爆发的导火线,他撑不住了,几乎与此同时一泄如注。

    精液一**射了出来,萧兰草松弛了身体,将腿放下来,闭着眼用手抚摸着**,品位射精时的快感,**太激烈了,以至于此时的他全身乏力,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萧燃也没有马上把**抽出,而是依旧留在他的体内,随着他的射精,又有一些精液喷了出来,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萧燃才退出来,乳白液体随之流出,弄湿了身下的床单。

    「你该戴套子的。」下体被精液弄得黏糊糊的,萧兰草忍不住发出埋怨。

    嗓音透着欢情后的愉悦,萧燃听得心房一跳,其实他也后悔刚才太急躁,这个人经常出入那种场合,身上有没有病都不知道,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那么性急,连基本的防护措施都没做。

    依着萧燃的脾气,换做平日,一定会反驳回去,但此刻看到萧兰草靠在床上的慵懒模样,他张张嘴,把那些不友善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萧兰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思,看着他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懒羊羊地坐起来,下床去浴室,随着他的活动,又有一些精液从后身流下来,带了些淡红色的血丝像华丽的花瓣,点缀在他的身上,如同白衣盛装,妖艳美丽。

    萧燃看得不自禁的心动,还有一点点的心疼,那是他的粗鲁造成的结果,见萧兰草走得摇摆,便跟着跳下床,想帮他清洗,被萧兰草制止了。

    「我习惯了一个人入浴,你把这里打扫干净就好。」他指指床上,发号施令。

    萧燃没坚持,点头应了下来,萧兰草去浴室冲凉,好久没做这种运动了,即使有灵力护身,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依着他的懒散性子,现在巴不得有人来伺候,可是萧燃也来的话,他就没法用法术了。

    第五章

    萧兰草冲着水,把射在体内的精液都弄了出来,又施法修复了后庭的伤口,那里除了撕裂外还有点红肿,让他忍不住又暗自骂了萧燃一通,至于挑逗者的问题,则被他完全无视了。

    整理完后,萧兰草从浴室出来,床单已经换了新的,凌乱的地方也都收拾干净了,他立刻品出了男人这样做的用意,扫了一眼坐在床头的人,冷笑:「你很喜欢翻别人的东西吗」

    心思被戳穿了,萧燃却没有半点困窘,坦然说:「被发现了,看来我的技术不如你的好你喜欢把重要东**在哪里」

    「藏在我脑子里。」冷冷看着他,萧兰草说:「因为只有我不会背叛我自己。」

    萧燃的做法让他很恼火,今晚他没有用任何媚术,只是单纯的挑逗就让对方接受了自己,还以为这是因为萧燃保留了以前的部分记忆,才会跟自己**,原来他只是想趁机找到线索,什么不会为了情报出卖自己,根本就是在对他作戏,亏他刚才还那么投入。

    越想越气愤,那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前世萧燃为了救命骗他的过往,连带着对眼前这个人也厌恶起来,他冷着脸上了床,萧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只觉得一瞬间他好像换了个人,气场冷漠得难以接近,便问:「不舒服吗」

    萧兰草不想回答,以沉默做了回应,萧燃没法再问,起身去了浴室,萧兰草靠在床头,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突然感觉自己费尽心机地找到萧燃的今世,接近他、让他在意、跟他**,这一切都根本毫无意义,许多东西不管他有多么放不下,都仍旧不会属于自己,汲汲营营,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萧燃洗完澡出来,见萧兰草依旧保持同样的姿势靠在床头,看得出他的心情很糟糕,萧燃不太肯定是不是自己刚才的粗鲁造成的,拽下脖子上的挂坠,这坠子他戴了很久了,不过要是能逗对方开心,他不介意送给他。

    「那个」

    他斟酌着想说,却被萧兰草打断了,将写好的纸条递给他,「这是你下个要的东西,老龙头明早会在这里跟别人交易毒品,你想抓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萧燃没接,只是惊异地看着他,萧兰草淡淡地说:「你跟我上床,不就是为了知道这个情报吗」

    不是的,他只是单纯想跟这个人**而已,甚至洗澡时还在想怎样才能更了解他一些,但一方面对萧兰草的出现表示戒备,一方面又被他的存在所吸引,这样矛盾的心理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又怎能期待对方相信呢

    僵硬的气氛让萧燃打消了辩解的念头,将纸条接过来看了看,地址是郊外偏僻的地方,他问:「消息可靠吗」

    「可不可靠我不知道,不过这是我刚大厅到的。」

    「谢谢。」

    「这句话该我来说,」萧兰草瞥瞥他,很平淡地说:「多谢惠顾,今晚的交易我很满意。」

    原来只是场交易啊。

    意料之中的解释,却又空落落的让人伤感,如果一切都只是逢场作戏的话,那他的心动又是为了什么

    萧燃把链子攥在手心里,转身去换衣服,却发现西装衬衫都被雨淋湿了,见他踌躇,萧兰草说:「穿我的吧,脏掉的衣服不适合你。」

    暗中观察了萧燃很久,他知道萧燃是个爱洁净的人,刚好他今天在挑选去酒吧的服装时,多买了一套西服,两人身形差不多,萧燃应该可以穿,心情不好,他却不想萧燃穿得太糟糕。

    西装裤管上溅的泥巴让萧燃打消了坚持的想法,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说:「谢谢。」

    「不谢,反正都是用你的钱买的。」

    轻笑声传来,显示萧兰草的心情好转,萧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不过他却很细心,内衣裤也有准备,都是还没开封的名牌,既然用的是自己的钱,萧燃便没跟他客气,穿好后,又套上外衣,领带是深蓝色调的斜条花纹,搭配外面的西装,显得大方得体,看得出这个男人在穿衣上很讲究。

    看着萧燃在镜子前穿装,萧兰草的眼眸微微眯起,很不错的美男时装秀,服装也很适合他,仿佛冥冥中就是为他挑选的一样,萧燃身材修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让他觉得这人不做模特儿实在是可惜了。

    都收拾完毕后,萧燃把手枪插在腰间,觉察到萧兰草的注视,他转过头。

    已是凌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需要早点赶过去,可是分别时不知道该跟萧兰草说什么,拿起钱包,想到他所说的交易之词,犹豫了一下,问:「多少钱」

    真是个好笑的

    ...
正文 第27节
    问题,萧兰草挑挑眉,没作声,萧燃为难地说:「我第一次跟别人做这种事,没经验,不知道该付多少。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也没经验,」心有点痛,他缓缓说:「我不知道我的付出究竟值多少钱。」

    也许根本就一钱不值,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地付出,他不知道对方是否需要,或者只是在利用,他只要开心就好,哪怕那分开心多么的短暂。

    萧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将钱包里的钱都掏出来放到了桌上,出门时,忍不住又问:「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这也是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于是他转过头,微笑对男人说:「如过你希望,那随时可以。」

    门关上了,也关掉了不久之前的温情,萧兰草关了灯,默默躺在黑暗中,他不知道萧燃是否还有再回来的机会,因为他没有告诉他,那场毒品交易很重要,老龙头那边步署严密,交易的另一方又是军火大头,萧燃一人前往,危险度有多高,他心里很清楚。

    本来他是很想跟他一起去的,如果不是发现萧燃偷翻他的东西的话,他不介意对方跟他**另有目的,所以一开始就挑明了这是交易,但他讨厌被欺骗,用那种堂而皇之的谎言。

    「滚,你们狐妖最巧言善辩,如果早知你男扮女装来骗我,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这是他采到灵草回到家后,萧燃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全不顾他风尘仆仆的疲惫,对他横眉冷对。

    都说妖巧言善辩,可又怎能比得过人呢人类的无情和自私那一次他彻底见识到了,那对夫妇为了救儿子,对他百般讨好,但一旦发现他的存在妨碍了他们,就马上变了脸,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萧燃解释的,总之在他离开的那几天里,萧燃得知了他男扮女装的真相,看他的眼神再没有以往的倾慕和爱恋,取而代之的厌恶和恐惧,房间里挂了镇妖道符禁止他进门,只说自己想结婚,不想在被他烦扰,让他马上离开,以后不要再出现。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走,可是已经走不了了,情丝将他牵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在付出了那么多的情感之后,他不想也不甘心就此离去。

    「我知道一直没说明真相是我不对,但我不是有心骗你的,」他慢慢解释着,希望自己的冷静可以降低对方的怒火,「否则我就不会想尽办法帮你寻找续命的灵药,不是我阻碍你成亲,是你根本成不了亲,你的命里没有姻缘。」

    「那女孩很好,她中意我,想嫁给我,这怎么叫没有姻缘」男人振振有词地对他说:「她是长得不如你,但她是人,是个女人,你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你又不能传宗接代」

    「我是妖没错,但如果你只是为了传宗接代,那就不要在我面前说那些喜欢的字眼」

    「我不那样说的话,你会尽力救我吗说到骗,你还不是一样在骗我人妖殊途,本来看在你是女人的分上,我还想忍了,谁知你只是个冒牌货,我是不想死,但要是整天对着一只妖,我还不如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快滚,滚回你的山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由于气愤,萧燃咳得很厉害,但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他作梦也没想到萧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几天前的盟誓还历历在目,却因为一点欺瞒就向他横目冷对,他是骗了萧燃,但那又能怎样欺瞒再重,难道重得过三年相处的感情吗他无法明白为什么当利益被触及时,这些全部都成了他的罪责。

    疲惫加欺骗,还有这番冷酷的职责彻底击碎了他的冷静,他气得冲进房间,想跟萧燃质问个清楚,却没料对方突然举起玉佛,玉佛散发出的罡气拦住了他,看到金光射来,他慌忙抬手遮挡,只觉得手掌剧痛,逼得他不得不退到门口。

    那是萧燃从小佩戴的玉佛,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见他不喜欢,萧燃就收了起来,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再见到,换了以往,玉佛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但在取灵果时他受了重伤,又疲与赶路,根本经不住那道佛光。小说站  www.xsz.tw

    手掌被打得发着轻颤,掌心灼痛,他站稳后抬起手,看到手心正中被金光烧灼出一道伤口,伤口墨黑,几乎占了大半个掌心,看着十分碍眼,可他却无法用法力消除。

    「萧岚」

    对面传来惊叫,他抬起头,见男人一脸惊讶,想走近看他,却又不敢,慌慌张张地把玉佛收起来,像是刚发现他的不对劲,叫道:「你、你的头发」

    这里没有镜子,但他想他此刻的脸色一定相当难看,一向引以为傲的银发变得枯黄,在风中无声的飘动着,遮住了他的无奈。

    他将辛苦取到的那束灵草枝叶拿出来,扔到了旁边桌上,冷冷说:「用它来熬汤喝,你至少可以再活十年。」

    男人没理会他的话,只是紧张地问:「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子」

    因为他打不过那树精,只好苦苦哀求,双方僵持了数天,树精终于妥协了,拿了灵果的枝叶跟他交换,灵叶虽然无法起死回生,却可以延命,至少十年之内不必在担心死亡的威胁,作为交换条件,他奉上了百年道行。

    对于这个选择,他完全不后悔,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悔,他只是觉得伤心,为这份失色的感情。

    这一切不想再提,他无视萧燃的询问,转身走出去,萧燃竟然追了出来,他以为那人回心转意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问:「可以活时间,那十年之后呢」

    原来萧燃一直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生命。

    他笑了,笑自己的多情,缓缓说:「我不知道,或许十年之后,我已经忘记了你。」

    原本以为换来十年的时间,他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延命的办法,却没想到对方已经不稀罕了,所以那时他想不如就如他所说的放弃好了,自己回山里修行,再也不要跟他有半点牵扯。

    他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山林里,但老天却不肯放他清静,没几天那座供奉他的山庙就被群情激奋的乡民们上来一把火烧掉了,他不解内情,下山去了李家庄,才知道萧燃已经过世了,就在他离开的当晚,他们的家着了火,那场大伙把房院都烧没了,他们一起搭的葡萄园也没有幸免,后来大家在葡萄架下找到了萧燃,玉佛碎了,而他也断了气。

    那晚有乡民看到了他们的争执,玉佛又碎掉了,所以大家都认为狐妖杀人,烧了他的庙宇不说,还去请道士收妖,面对那些人的无理取闹,他没做任何辩解,萧燃死期已至,本来就撑不了多久,他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家会着火,为什么萧燃没有逃,那块玉佛又为什么会碎为什么他的话前后矛盾如果有一方是假的,他想知道究竟哪些才是真相。

    许多疑惑困扰着他,让他无法再静心修行,祸不单行的是他算到了自己天劫将至,精怪修炼,根本不容易渡过天劫,二十多年前让他侥幸躲过了,但欠下的债同样要还。

    在算到了这个劫数后,他万念俱灰,情人死了,他的心也死了,反正天劫躲不过,索性就陪着他一起去,于是那天他抢了萧燃即将入土的棺木,准备跟当年一样,和他一起面对天雷轰顶,如果不是遇到了张三师徒,他想自己也许早就死了。

    再次侥幸逃过了天劫,他无法判断这对自己来说是幸还是劫,记着张玄说的那番话,他追到了地府,把自己最在意的容貌换给了孟婆,只为找寻萧燃的今世。

    时隔多年,他已经说不清自己对萧燃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恨,还是只是单纯的放不下,他并没有想杀萧燃报仇,当然,也没想帮他做任何事,他费劲心思追到这一世,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一晚萧燃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出于真心

    铃声惊醒了噩梦,萧兰草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过去,眼睛有些湿润,好半天他才发觉自己现在是在旅馆里,前不久还跟那个人欢爱了了一场。小说站  www.xsz.tw

    他把旅馆设定的叫醒铃关掉了,探身拉开窗帘,外面已经蒙蒙亮,却不知道萧燃怎样了,是否顺利找到了那些犯罪组织的巢穴。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萧兰草下床洗漱,顺便把电视打开了,泰语他听不懂,权当是打发时间,让空间不至于太寂静。

    电视里在叽里呱啦地说着早间新闻,萧兰草收拾完后,拿了碗泡面准备当早餐,就在他往面里倒水时,电视里的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昨天他用天眼追踪萧燃时见到的金店,金店其实是做私贩枪械生意的,里面暗柜里藏了很多枪支。

    那是昨天的新闻重播,随着播音员的讲解,画面转到了金店里头,金店周围拉了警戒线,不少警察在进进出出,新闻报导人员无法靠近,只能远距离摄影,没多久有人抬着担架出来,担架上的人身上盖了白布,看不到脸孔,但他的手耷拉在一边,中指上的金戒相当醒目,正是跟萧燃做过交易的店主。

    萧兰草的心猛跳起来,热水满出了杯子他都没注意到,心突突跳动着,他发现自己昨天查了很多线索,却偏偏忽略了最关键的地方。

    播音员还在跟随着画面的移动说个不停,萧兰草一句都听不懂,但直觉告诉他店家被杀的真相凶手是那个在萧燃离开后马上出现的戴帽子的男人,他跟店主打听完完萧燃的事后,就干掉了他。

    凶手会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他跟踪萧燃的事是绝对隐秘的,甚至为了自己的行踪不被泄露而不惜杀人灭口。

    眼前闪过昨晚酒吧发生的枪击事件,萧兰草本能地感觉到这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牵连,说不定向他们开枪的人就是杀害店主的凶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燃的行踪一定一早就被监视了,要是那些人也在毒品交易现场出现的话

    萧兰草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手指忽然传来疼痛,把他的思绪拉回来,发现泡泡面的水流了出来,将指尖烫红了。

    耳边不时传来新闻报导声,萧兰草听不懂内容,这加重了他的烦躁感,思绪翻腾着,只想着萧燃会不会遭遇危险,以他的身手和机警,去毒贩巢穴最多是犯险,但如果他不知道有人在自己背后跟踪的话,那很可能

    心潮越来越乱,萧兰草无法再想辖区,昨夜的缱倦温存在眼前,一时赌气而起的恨意消散了,他依旧无法对那个人的生死坐视不理,匆忙换上外衣跑下楼去。

    萧兰草打听到了抵制,却不知道地址的确切位置,让旅馆服务员帮他画了图,拿着地图跑出了门。

    时间还早,街道上计程车很少,他索性运用法术照图上标识的位置直接来到郊外,在附近乱走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了交易地点。

    那是栋废弃的老式建筑楼,楼层不高,灰蓬蓬的坐落在空地上,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脏兮兮的布条和塑胶袋挂在楼房外面,随着风吹,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响声,但随即就被里面传来枪声盖过去了,由于地处空旷,枪声不会引起注意,萧兰草刚跑过去,就听到楼上有叫声,有人撞出玻璃窗跌了下来,将停在下面的车撞了个大凹。

    血腥气和枪火硝烟随着那人的跌下传过来,见他满身是血,还在呻吟,萧兰草忙跳上车篷,揪住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低声说了几句,可是楼里枪声密集,萧兰草听不清楚,他还要再问,里面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车声被震得摇晃个不停,他被迫跳下车,就听响声接二连三的传来,上面的玻璃被震得粉碎,随着浓烟火光一起从窗口窜出来。

    看着情形像是黑帮火拼,萧兰草记挂着萧燃的安危,急忙跑了进去,还好楼下烟雾稀薄,他感应着萧燃的气息,沿楼梯一路跑上去,中途遇到抢战的双方,他拽住其中一人询问交易地点,可惜对方听不懂他的话,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他完全不明白,只好放弃了,夺下对方的枪,凭感觉在偌大的楼层里巡逻了很久,来到一个空场地里。

    这里离爆炸地点很近,四周的窗户都炸飞了,只留空荡荡的窗框,由于场地较大,又处于风口,视野反而很清楚,萧兰草进去后就看到了萧燃,他的枪被打掉了,正被几个彪形大汉围攻,一对数人,势单力薄,被逼得节节退后。

    见他没事,萧兰草松了口气,跑过去拦住其中一人,飞脚将他踹了出去。

    少了一个攻击对象,萧燃松了口气,看到是他,皱眉问:「你怎么会来」

    萧燃声音有些嘶哑,脸上多了不少划伤,还好伤口不是太严重,见他的头发跟西装都乱了,上面满是灰尘,萧兰草猜想是被爆炸连累的,再看到他颧骨肿起一大块,不由得更生气,反问:「几小时不见,你怎么搞成这样」

    「我被暗算了。」

    萧燃的表情有些古怪,萧兰草随即反应了过来,喝问:「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本来是」

    萧燃没说完,脸上就先挨了一拳,不是很重,但足以让他感觉到对方的愤怒,他向后晃了晃,随即一柄枪扔到了他面前,萧兰草喝道:「先把这帮家伙干掉,我们的账回头再算」

    刚才事发突然,在被攻击后,萧燃首先的反应就是这是萧兰草做的收缴,还好幸运的是毒贩双方内讧,让他得以逃脱,本来还想找萧兰草算账,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脸颊被打,心里反而很欢喜,出卖他的不是萧兰草,这让他最初的郁闷一扫而空。

    「你先离开」

    有枪在手,对萧燃来说是如虎添翼,开枪将攻击他们的人逼开,拉着萧兰草跑出去。

    谁知刚跑到门口,外面就一梭子子弹射来,交易的两边黑吃黑,生怕萧燃把情报传出去,所以在拿到货后,恨不得马上将他置于死地,看到他出来,都一齐将火力对准他。

    萧燃急忙将萧兰草推开,同时举枪回击,空房间里堆了不少杂货,利于躲避,爆炸声很响,毒贩们怕惊动警方,会尽快逃离现场,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是懊恼没在第一时间捉住老龙头,无法向他问明真相,现在状况混乱,要是让他逃了,今后就更难捉到他了。

    「躲在那里,别乱动」

    他将萧兰草推在一堆废品木箱后,又举枪向外冲去,萧兰草不知道他的目的,急道:「这里太危险了,我先带你走。」

    「我要先找到老龙头。」

    「为什么」

    原因一言难尽,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萧燃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攻击上,得不到回应,萧兰草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将攻击他的打手一脚踢飞。

    萧燃的想法他无法理解,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偏偏萧燃不听他的,对战中不时看向周围,像是在搜寻目标猎物。

    陈旧的楼栋在不断震响中摇摇欲坠,危险的直觉强烈冲击着萧兰草,心怦怦跳着,只想先把人带走再说,但伸过去的手马上就被甩开了,萧燃喝道:「躲起来」

    被人一而再的呵斥,萧兰草的耐心耗尽了,吼道:「你不是想捉住老龙头吗我帮你捉」

    他抓住萧燃的手冲出去,射来的子弹被他的法术镇住,半路便落到了地上,无视萧燃投来的惊异目光,拉着他在烟雾中飞快走着,没多久就追上了急于奔命的毒贩团伙,看到为首的是个全身滚圆的老头,他问萧燃:「那就是老龙头」

    萧燃点头,两人冲过去,老龙头的手下看到他们,纷纷开枪,被萧兰草祭起的厉风扫到一边,上前抓住那个胖老头,在他腿弯上踹了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对萧燃说:「你要问什么赶紧问」

    老龙头好像跟萧燃认识,看到他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泰语,萧燃用英语回了,萧兰草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见在问话中萧燃的神色愈来愈深沉,神情严肃,像是他们谈到的事情相当严重。

    旁边几个打手趁机想逃,被萧兰草上前撂倒,这时候顾不得多用法术的忌讳,直接将他们弄晕了事。

    谁知老龙头的手下太多,萧兰草刚料理完那几人,就听枪声传来,有人在对面向他们疯狂射击,他只得再次祭起旋风,子弹被风操纵,又折返回去,打在了那帮人身上,疼得他们唧哇乱叫。

    「萧岚,小心」

    叫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是属于萧燃的声音,萧兰草微微一怔,枪火太激烈,他无法判断他叫的是萧岚还是萧兰草,只觉得那呼唤相当熟悉,一时间心情激荡,竟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方,直到砰的枪响传来,他的思绪才被拉回。

    转过头,就看到老龙头举枪对准自己的后心,不过他没有机会开枪,因为他的前胸被打了个大洞,另一头,则是做出同样举枪姿态的萧燃,显然是他发现有危险,及时开枪阻止了老龙头的行动。

    千钧一发的凶险,看着萧燃苍白的脸庞,萧兰草松了口气,但随即就发觉不对,萧燃的脸色白得太不正常,他好像受了伤,深颜色的西服让萧兰草无法得知他伤在哪里,慌忙冲过去,几乎与此同时,他就看到萧燃的身体又是一颤,随着枪声向后飞去,后面的窗户都被打烂了,他直接荡出窗口跌下了楼。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萧兰草的法术根本来不及施展,眼看着萧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心急如焚,纵身飞出窗户,妄图拉住萧燃,却始终晚了一步,萧燃的身躯几乎跟他一起落在了地上,沉重的响声传来,震得他心房猛跳。

    「萧燃」看着平躺在自己眼前的人,他稍微呆愣之后才轻声唤道。

    没有回答给他,他看着萧燃胸口和腹部溢满了鲜血,身躯在剧烈震荡下发着轻微抽搐,然后同样的鲜红液体从他的后脑和口鼻溢出,慢慢流在了周围地上。

    直到此刻,萧兰草还是无法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瞬间就变成了这样,蹲到他身旁,再次大声叫道:「萧燃萧燃你醒醒」

    萧燃嘴巴微微张了张,好像说了什么,他却听不到,就见那双眼瞳还在看着自己,但眼神涣散,散发出弥留之际的光芒。

    一瞬间着急恐慌还有无助一齐向他袭来,时空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他怕了,害怕再面对相同的一幕,伸手捂住萧燃还在汨汨流血的伤口,颤着声叫:「别死,萧燃,不要死」

    不要留下他一个人,他不想再一次入轮回,跟孟婆询问情人的下一世,然后是无尽的等待和找寻,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急着自己,是否还认可自己,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再去交换的。

    在这个世上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有的只有他跟萧燃的那段记忆。

    眼前变得模糊,惊慌之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现在他只是只法力低下的狐妖,无法治好萧燃的伤,更无法跟无常争命,他能做的只有用法术尽量为萧燃减少痛楚。

    头顶还有枪声传来,依稀感觉到有人偷窥,他仰起头,就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人在上面晃了一下,发觉他的注意,那人立刻退开了,他知道是那个杀害金店店主的人,刚才的冷枪一定也是他开的,可是现在

    ...
正文 第28节
    萧燃生命危笃,他无法撤身去追凶手,听着警车的鸣笛声逐渐靠近,他恨恨地想,暂时先放过那个混蛋,但他一定会让他的下场比萧燃惨百倍

    枪战现场很快被警方包围了,在爆炸中受伤的毒贩份子来不及逃窜,都被成功抓获,萧兰草隐身在人群中,跟随救护车一起来到医院。栗子网  www.lizi.tw

    萧燃的抢救手术做得还算顺利,胸口那颗子弹稍微偏离心脏,让他得以幸存下来,比较严重的是头部的伤,从高楼跌下导致头骨损伤,颅骨碎片和血管破裂造成的失血严重压迫颅神经,萧兰草听主治医生对赶来询问案情的警察说,病人的脑神经系统损伤厉害,可能很难撑过去,就算撑过去,恐怕也会成植物人。

    听到这番话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紧张之后的脱力感严重侵袭着他,心里充满了懊悔,如果他把萧燃被跟踪的事告诉他,如果他跟随萧燃一起去毒贩巢穴,如果他不在枪战中走神,一切都不会发生萧燃腹部那枪是中的第一枪,以他的机警,本来可以避开的,可他却选择了先救自己,自己枉自修道这么多年,在生死关头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着萧燃的私有物品被警察整理,那个属于他的小狐狸吊坠从钱包里掉了出来,他的眼圈红了,那是萧燃送他的,后来也是萧燃扔掉的,他当时想既然扔掉了,那就不要好了,那段感情也该是放手的时候了。ぉ香

    可是萧燃居然会捡回来,他不知道萧燃找回吊坠的原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还给自己,只知道他将吊坠仔细清洗过后,放在了皮夹里。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这场情劫的宿命里,他注定是无法逃离的,他不放弃,也许是那个人不想让他放弃。

    手术技术后,萧燃被转到了icu病房,当晚萧兰草一个人陪他,用灵力帮他化解伤痛,这样做对于法术不高的萧兰草来说是严重的自伤行为,但他毫不在意,仿佛所有情感在兜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光,为了救情人,他不介意倾尽所有灵力。

    如果这就是他跟萧燃的宿命,那么他认了,并且开心地接受。

    「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所以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握着萧燃的手,他不断安慰道。

    萧燃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无法给他任何回应,平静的容颜,就像是睡着了,嘴角上还留着他的铁拳造成的淤青,看上去有点滑稽,萧兰草忍不住笑了,感觉着萧燃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他只能继续以灵力相助,但他知道,能不能撑下来,除了自己的灵力加附外,还要靠萧燃自己的意志力。

    根据萧燃的随身证件,他的身分被确定下来,警方联络到了他所在的警署单位,他的上司跟父母在听到消息后,连夜乘班机赶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

    萧燃目前的状态对他的父母打击很大,听泰国警方的解释,他们这次能够顺利抓获毒贩组织,都是处于萧燃的协助,他们想萧燃的上司表示感激,上司一脸尴尬地接受了谢意,但萧兰草冷眼旁观,看得出有关萧燃的行动,他的上司并不知情,甚至他连自己的父母都隐瞒了。

    到底他查的是什么案子呢值得他以性命相搏

    一个星期后,萧燃的伤情扎实得以控制,虽然没有醒转,但总算脱离了危险期,他被送回国内治疗,萧兰草跟岁他一起回国,继续隐身用灵力帮他调养病情,再加上医方的精心诊治,萧燃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但是他将一直以植物人状态维持辖区的诊断结果让大家很绝望。

    在要害中枪并高空坠落后还能生存下来,这以及各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显然大部分人对这个结果都不满意,来探病的人越来越少,那个自称是萧燃女友的女孩子来看过两次,听了诊断结果后大哭了一场,之后再没露面。

    萧兰草陪着他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见来探望的都是与萧家有来往的警界人员,跟萧父的寒暄更多于在意萧燃的病情,不由冷笑世情冷暖,要不是萧家在警界的背景,可能这些人连程序都懒得走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萧燃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只靠灵力跟医疗器材的帮助,他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萧兰草喜欢那个跟自己动手和**的人,想他真正地活下来,而不是一直依靠于仪器。

    又过了月余,在萧燃的状态渐趋稳定后,他说:「我想到了一个救你的办法,但我要回趟家。」

    心跳显示器里的波纹上下轻微浮动了几下,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到萧燃对外界的说话有反应,而且对象是他,这让他很开心,又说:「我会很快回来的,这次不许忘记我。」

    心跳再度很明显的动了动,像是对他的回复。

    萧燃的上司算有心,跟泰国警方交谈后,担心萧燃好掌握了一些贩毒活动的情报,有人会趁机加害他,于是派了警察日夜监护,萧兰草又在他身上加了守护结印,以便他有危险时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得知,一切都做好后,这才离开医院,回到了雪山上,他出生的地方。

    这里算是他记忆中最早的家,他从幼狐开始修行,一直都借助于雪山灵气,这里的一山一水他都非常熟悉,尤其是雪山常年冰封,修行的地方又相当隐秘,要想元神跟躯体脱离,这里是最佳场所。

    元神出窍的法术很简单,但要一直保留躯体的完整状态就比较费神了,萧兰草把自己的躯壳放在冰洞里,以法力封住冰洞,以免它受损,临走时他看了眼冰洞,这里曾是他最初修行的地方,他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如果躯壳毁掉了,那他的元神就会跟那些游魂野鬼一样在人世间飘荡,游魂或许还有轮回的机会,但他想他是没有的。小说站  www.xsz.tw

    没有也罢,他连一直引以自傲的容貌都舍弃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他也厌倦了背负着记忆一世世地去寻找那个人,这一次破釜沉舟,能成功固然好,反之,那就面对真正的死亡吧。

    就这样,他以元神的状态回到了萧燃身边,失去了他的灵力相助,几天不见,萧燃憔悴了许多,这样以来更加酷似他的前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萧兰草感到惶惑,一时间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第一次他没有成功救下萧燃,但这一次,他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再失败,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

    还好萧燃虽然是植物人状态,但他的大脑还是有意识,只是意识太弱,萧兰草以元神进入他的意识世界,也只能勉强跟他交流。

    「那天,为什么你要加我萧岚你是不是想起了我」

    在感应到萧燃的微弱意识后,他首先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疑问,萧燃却茫然摇头,对他的询问一副迷惘之态。

    说不定这家伙又把他们一起经历过的记忆给忘记了,萧兰草不由得一阵气恼,问:「那你知道我是谁」

    「是跟踪我的人,你用我的名字,用我的钱和身分,告诉我毒贩交易的位址,害我受伤。」

    哈,自己费尽苦心地帮他,到头来他只记得自己糟糕的地方,萧兰草忍不住怀疑为了这个男人,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不是值得了,冷笑:「你怎么不说你跟我上床不说你很喜欢跟我**了不说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用灵力帮你续命」

    男人不说话了,萧兰草感觉到他的心房瞬间激烈跳动了两下,原来他不是忘记,而是最隐秘的东西不想提起。

    于是他忍不住问:「为我受伤,你后悔了吗」

    「没有。」

    毫不迟疑的回应,就在萧兰草的心情稍微好点后,就听他又说:「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会那样做的,因为我是警察。」

    好吧,他不该对这家伙的感情抱任何期待。

    放弃了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萧兰草把话题转到重点上,「你会变成现在这样,是被人暗害的,我想这跟你正在追查的暗自有关。」

    「我知道,我在查制毒案,这件事牵扯得太广,萧家的人可能也有参与,所以我才不得不秘密调查。」

    这句话让萧兰草震惊了,忙问:「你说萧家也参与贩毒」

    「不是贩毒,是制毒。」

    「有什么不同」

    被问到,萧燃沉默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天才迟疑说:「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更严重好像有人来说服我,但我记不清他是谁了」

    听到这里,萧兰草觉得自己该知足了,至少男人忘了最重要的查案内容,却对他的存在记忆犹新。

    「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他安慰道:「我记得那个想杀你的人,让我来查,但我需要附身。」

    「俯身」

    「就是我附在你身上,你现在的情况,幸运的话会一直保持植物人状态,不幸的话随时都会死亡,只有我附你的身,才可以用灵力帮你维持身体机能,顺便还可以帮你查案,等案件解决后,我再离开。」

    「你附我的身,那你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先把当下的问题解决掉再说。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说同不同意。」

    萧燃不置可否,接着问:「那将来你离开的话,我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会死吧,所以其实只是早死晚死的不同,」没想到萧燃看起来做事果断坚决,在关键时刻会这么婆妈,萧兰草有些不耐地说:「如果你拒绝也可以,等你死了,我再以你的身份留下来查案,反正你的事我都了解,也不怕穿帮,你看你是选择被附身还是死后被代替」

    两人刚认识时萧燃曾想过可能会被这个神秘的男人替代身分,没想到没过多久,一切就变成了事实,他有种人生如戏的错觉,听了萧兰草的解释,他沉吟了一下,微笑说:「我有点怕死,还是选择附身好了。」

    时至今日,萧兰草再不会信萧燃怕死的谎言,恨恨地想,如过他真怕死,那天就会乖乖同自己离开,而不是一定要抓住老龙头了,一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哼了一声,继续讨价还价,「我不免费为人做事,你想我帮你查案,那么你的东西就都要归我所有,今后我所作出的所有决断你也不可以有任何异议。」

    「好。」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萧兰草不免怀疑它的真实性,狐疑地问:「包括你的女朋友」

    「我没有女朋友。」短暂沉默后,男人说:「至少我不记得自己有过女友。」

    好,就算有,他也会当没有,今后萧燃的人生由他来做决定。

    「既然同意了,那我们就做个契约吧,免得将来被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家伙诟病。」

    萧兰草对修道中人没好感,为了避免日后有麻烦,他做了附身契,元神入体,将契约写在瞳孔里,重瞳双影,证明萧燃同意自己附身,萧燃很爽快的同意了,任由他的元神跟自己的意识合二为一。

    第一次一元神的状态进入人体,并且是自己喜欢的人的身躯,这对萧兰草来说是种奇妙的体验,元神归位,躺在床上感受着人体的温暖,他突然有种另类**的错觉,紧密的契合,让他感觉这一次他真正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附身后再不离开,你就会真正的死亡。」躺在床上让自己慢慢适应着这具躯体,他用意识跟萧燃交流,「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不知道,我想也许是你,所以不应该怀疑。」

    毫无理论根据的回答,却又自然之极,萧兰草听得心潮一阵翻涌,眼眸不由得湿润了。

    这世上有人爱名,有人爱利,而他,最爱的是自己的容貌,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有一天孟婆提出以貌易物,他毫不犹豫的同意时,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最爱的其实是那个人。

    爱到为了他,可以舍弃任何东西。

    萧燃意识很弱,在他附身后,很快就撑不住再次陷入沉睡中,萧兰草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伸手按住他的胸膛,那颗属于萧燃的心脏沉稳地跳动着,随着他对躯体的适应,心跳越来越有力,他想很快他就可以成为这具躯体真正的主人。

    天终于亮了,萧兰草起身下床,去浴室冲了澡,换上萧母放在病房里的西装,那是她特意为儿子准备的,为了他醒来后可以随时穿上,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衣服穿上,萧兰草又将留长的头发精心打理好,对着镜子调整了领带,然后打开抽屉,属于萧燃的私人物品都整齐放在里面,他取出手表带上,又拿起那条五芒星吊坠。

    在往脖子上戴吊坠的时候,他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属于萧燃的脸庞映在镜子里,几个月的沉睡,让这张脸稍显清瘦,反而衬托出他的俊雅气质,重瞳双叠,前面那双是属于他的瞳色,后面则是萧燃的,痛苦紧密贴靠着,像是重叠,又像是相互交融在一起。

    「放心,那件案子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看着镜面里的琉璃重瞳,他轻声说。

    病房门被推开,查房的护士走进来,突然看到站在眼前的俊美男人,她吓了一跳,随后紧盯住他,嘴巴张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大概做这行这么久,她还没见过脑死病人有一天会突然醒来,还这么精神地站在她面前。

    「早上好。」他转过头,笑着打招呼。

    属于狐精天生妖媚的气息散发出来,护士被他的笑弄得晕晕乎乎,半晌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说:「早上好,我、我这就去叫医生」

    「不,请先帮我办理出院手续,」他微笑说:「我想马上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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