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玲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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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金粉紅樓
作者︰愛玲粉絲
紅樓中的林妹妹來到了民國的金粉世家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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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生活不再有使奴喚婢,可是也沒了規矩重重這里沒了錦衣玉食,可是卻有親人的愛護
這里沒有寶玉的纏綿悱惻,可是卻有
林妹妹的新生活就要開始了。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民國舊影愛情戰爭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黛玉冷清秋金粉一干人|配角︰金粉一干人|其它︰
晉江編輯評價
絳珠仙子魂斷大觀園,和眾姐妹在離恨天過著閑適安逸的生活,怎料某日出來散心卻因走神跌進迷津的萬丈深淵中。再次醒來,她已經成了叫冷清秋的女學生,雖說不是豪門世家,卻有親人在側,不用寄人籬下。天資聰穎,加上現世安穩男女平權,林妹妹的新生活開始了作者文筆嫻熟,構思新穎。紅樓夢中林黛玉穿成金粉世家中同樣德才兼備的冷清秋,故事既顧全到人物性格特點又巧妙地與民國背景結合。雖然無法避免家長里短是非爭斗,卻沒有封建教條多重限制。且看民國的林妹妹如何左右逢源,破除阻礙成就自己的愛情和理想。
、第一章
民國政府成立之後,曾經的皇家禁苑頤和園成了公園,昔日平民百姓不能靠近的皇家宮闕成了人人可以進去游玩的民眾公園,京城的春天一向珍貴。今年立春來得晚,又遇見了倒春寒,等著風雨過去,大家發現自己屋外的台階下已經鑽出來一叢鮮嫩的蒿子葉。被困在京城四面高牆里面的人忽然明白過來春天來了,八大處的杏花和桃花,頤和園昆明湖的一池春水正到了恰到好處的時候。
風和日麗,清明前後通向頤和園和西山的路上被游覽的人群塞滿了。冷太太坐在馬車上,她沒見常年揮揮不去陰沉也似乎被明媚的春光清掃走了。“秋兒,你一場大病真的把媽給嚇壞了。好在佛祖保佑,遇見了好大夫,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來了。今天帶著你出來,一來是為了去還願的。再者清明了,我們雖然不能親自去你父親墓前致意,好歹燒一炷香也算是全了孝道。秋兒,別看了。女孩子家的整天和你舅舅似地捧著報紙不放手。”冷太太沒了丈夫,只剩下一個女兒冷清秋相依為命。年前的時候冷小姐不知怎麼,一個小小的受寒感冒,卻是大病一場。樣看著女兒燒的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說胡說,嘴唇上的燎泡燒起來多大,冷太太一個婦道人家那里見過這個市面,哭天搶地亂了方寸。
好在冷太太的弟弟,清秋的舅舅宋潤卿還能拿定主意,他從同僚那里打听來協和醫院有個很厲害德國大夫,咬著牙把大夫請來,德國大夫的醫術是最靈驗的,一針下去就退燒了。接下來外甥女的病逐漸的好起來,等著開春之後,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復原了。冷太太自從丈夫沒了,就守著女兒過活,她閑著無事整天的念經。這次清秋能重病康復,她越發相信這些都是佛祖的保佑了。可憐清秋一冬天都在生病,一家人春節也沒過,她決定花幾個錢雇一輛馬車帶著女兒出來散散心。
清秋穿著一件淺青色短襖,底下是一條黑色綢裙,豎著如意雙髻一段鵝黃色頭繩更顯出來烏壓壓的頭發,光可鑒人。冷清秋長著一張鵝蛋臉,要說她五官長得多驚艷美麗,也說不上,可是舉手投足之間卻帶著一種別樣的氣質。栗子網
www.lizi.tw就是扔在一萬個年輕的女學生里面,也能一樣發現他。韓媽曾經和冷太太嘀咕過︰“姑娘長得這個樣子,將來一定是能得貴婿了。那個時候不止姑娘終身有個好歸宿,就連著太太也能跟著享福了。”
冷清秋正靠在車廂窗子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花花世界,一條路上人來人往,有騎著毛驢的老太太,小媳婦,也有坐這東洋人力車結伴出來的女學生們,更有耀武揚威,一路上按著喇叭,一溜煙風馳電掣而去的汽車里面坐著遍身綢緞貴小姐和闊太太們。市井百態真實鮮活隔著玻璃直接撲到眼前來。“你這個孩子又在發呆呢,自從你病了,怎麼話也少了,不知每天看報紙,看書,就是出神不知想什麼。秋兒,你可是有什麼心事麼”冷太太拿著絹子在冷清秋跟前晃晃。
冷清秋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甜甜的笑著,她偎依在冷太太身邊,乖巧的任由著冷太太疼愛的摩挲著她的手和胳膊︰“穿的這樣少不冷麼”
其實誰也沒想到,在這位冷姑娘的身體里面住著個大名鼎鼎的靈魂。紅樓中的絳珠仙草林妹妹淚盡回歸太虛幻境,她還了寶玉的眼淚,自此無牽無掛,整天遨游在離恨天,和昔日大觀園中的姐妹們相聚談笑們,回想起來在紅塵中的種種,也只剩下嘆息一聲了。一天,絳珠找到妙玉正一起收集花朵上的露水,忽然探春進來笑著說︰“你們可知道如今塵世又是另一番樣子,听說民國推翻了帝制,五族共和男女平權呢。我們這些閨閣女當初生生是被的那個世道給誤了,可惜不能生在現世安,能夠出去創一番自己的事業。依靠著男人總是沒趣的。”
妙玉卻是不動聲色,她收拾了一罐子露水冷冷的道︰“怎麼變也不過是酒色財氣,利欲燻心罷了。我們清淨的女子何苦要攪合進那樣的名利場”說著妙玉捧著罐子飄飄搖搖的走開了。黛玉對著探春的話有些驚奇,在她們看開不過是朝代更替,怎麼能把皇帝給廢掉呢“這樣的話君不君臣不臣的,豈不要亂了雖然我不懂什麼叫共和,不過叫女子也能出去卻是極好的。三妹妹一向想出去創一番事業出來,若是你生在現世,也該得償所願了。”
探春很神往的點點頭,眼神看著遠處︰“若是當初也能有今天的規矩,我定然不會被關在牢籠里面任由別人宰割。”黛玉想起來當初探春被當禮物一樣送到番邦和親,只為了把戰敗被俘的南安王給贖回來。她這樣去和親的假郡主,在番邦遇見什麼可想而知。當初大觀園中趙姨娘屢屢生事,連帶著探春沒臉,她曾經和姐妹們說過是男人當初去創一番事業的話。塵世中的巨變感慨最深的倒是探春了吧。黛玉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這樣豈不是更清淨些。”
探春也不再說這個話題,兩個人一起去迷津邊上散心,兩個人肩並肩默默地走著,忽然探春站住腳步望著迷津里翻騰的濁浪︰“若是當初也是和現在一樣,沒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女人也能走出家門去認識男人。你和寶姐姐還會對著二哥哥那樣傾心相許麼”探春側頭打量著黛玉︰“這話雖然唐突,我卻是疑惑了很久。論起來情分二哥哥對你自然是沒得說。可是寶姐姐對著二哥哥也並非是沒有一點情義。但是夫妻過日子,不管咱們家最後有沒有出事,終究也是飲食男女,按著二哥哥的性子,他那樣的人未必能頂門立戶,也是個沒擔當的。若是當初你和寶姐姐都能出去認識別的男子,還會那樣傾心于他麼世界上的男子並非只有他一個好的。”
黛玉听著探春的話一怔,她和寶玉就是前世宿命,她一喜一怒都是為了寶玉,可是在大觀園朝夕相處,黛玉更了解寶玉的性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居家過日子是什麼樣子她當然清楚,從小她看著賈敏如何打點家務。進了賈家,雖然是親戚寄居在此的。可是賈母有意把黛玉和寶玉做成一對。有意無意自己或者叫鳳丫頭告訴她些持家的道理。黛玉是個明白人,她斷然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對著她和寶玉未來的日子黛玉曾經在心里有過設想。寶玉不喜歡仕途,她也清楚的很。榮國府的爵位究竟是大房承襲的,寶玉不做官更不會做生意,他們也不過是守著些祖產過日子了。
可是她不會嫌棄寶玉,她也是個能忍受得住清貧的人。只是真正艱苦的生活她並沒親身感受到。沒的呢跟著黛玉內心如何設想她和寶玉未來,她就淚盡而亡了卻了一段孽債。在離恨天上看著賈家那些人蠅營狗苟,看著寶釵李代桃僵的嫁給寶玉,看著賈母病逝元妃薨逝,看著鳳姐苦撐操辦賈母喪事,大廈將傾,黛玉忽然有種慶幸。若是她現在和寶釵異位而處,未必能做的比寶釵更好。寶玉懸崖撒手未免是太涼薄了些。他一走了之卻扔下寶釵和腹中的孩子苦苦掙扎。沒了當家的男子,寶釵這樣的人豈不是要任由著人欺負了
黛玉想的出神,也不回答探春的話只管一個勁的向前走,“啊呀,林姐姐別走了看掉下去”身後探春的話音未落黛玉就一下子跌進了迷津的萬丈深淵里面。
等著她醒過來竟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這個叫探春羨慕的世界,成了叫冷清秋的女學生了。她躺在床上一個冬天,養病的感覺黛玉再熟悉不過了。雖然這個人家和當初的賈家的比起來很貧寒,但是有母親在身邊照顧,一直渴望著家人疼愛的黛玉來說,有母親在身邊為她喂藥,陪伴著她說話解悶,這比什麼靈丹妙藥都要好啊很快的黛玉就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病中不能出門,她從報紙上的了解這外面的樣子。
自從她起來韓媽送上來的第一張報紙,黛玉就被外面的世界給深深地吸引住了。這個年頭女人是能和男子一樣上學堂的。女人不僅可以上小學中學,還能上大學。學校里面教的也不再是四書五經,反而是各式各樣有用的技巧。甚至女子出國留學,學成大家。婚姻也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式的婚姻原來是能自己找丈夫的。
黛玉以前的人生經驗被徹底的顛覆了,這個世界給了她從沒想過的自由和希望。冷家因為失去了頂梁柱,雖然衰敗下來,可是比起來那些赤貧的可憐人,日子還能過得的。她現在是中學生了,黛玉在心里謀劃著未來人生。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林如海當初灌輸給她的思想叫黛玉謀劃著未來的大學生涯。自己可以靠著學識在社會上自立,她能贍養母親,在社會上謀得個自立的職業,終身大事她還沒想過,因為新社會她的驚喜太多了,她沒時間傷春悲秋,沒時間想風花雪月的東西。
“你這個孩子一個勁的傻笑什麼我看著你病了幾天反而更快活了。以前你還為了衣裳什麼和我鬧鬧脾氣,現在也不提了。”冷太太心疼的摸著女兒的臉對著韓媽說︰“回去還是給秋兒買一只雞炖湯,家里還有上一年老太太寄來的筍干和咸肉麼”
“我只是高興,我想著身體好了就能上學去了。以後我要認真學習爭取考上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到那個時候咱們母女也不用淒惶的過日子了。”清秋歪著頭,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大學里面公子不少,小姐這個樣子一進去了,咱們家門口求親的能從天壇一直排到海澱去了。那個時候小姐選個最有錢有勢的人家做個少奶奶,我們也能跟著沾沾光”韓媽坐在清秋和冷太太的對面,因為今天出來她特別換上一件嶄新的陰丹士林大褂,梳著個元寶頭,還在發髻上插著個翠綠的一截柳樹枝。
清秋微微一蹙眉,不耐煩哼一聲︰“我可要認真做學問呢,當初父親在的時候也是希望我能繼承他的衣缽。都是新社會了,我還靠著誰吃飯不成”看了一冬天的報紙,不管是大報小報,黛玉學會了不少的新名詞。
韓媽一笑,指著窗外說︰“看看我說的可有錯那是誰家的少爺,一路上就跟在咱們車邊上跑呢。”順著韓媽的手望出去,一個騎著駿馬的富家公子正騎在馬上眼巴巴的看著車里呢。
一向長在深閨的黛玉從來沒有被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這樣盯著看,她厭惡的轉過身,給了車子外面的人一個聘婷的背影。
騎在馬上的金燕西卻是望著清秋的背影,越發的覺得這位姑娘和他平常見慣交際場上的小姐們不一樣了。眼看著西山就在眼前路更通暢了,趕車餓車夫一甩鞭子,清秋的馬車很快的不見影子,只剩下金燕西勒馬在路上東張西望,希望能找到家人的行蹤。
、第二章
金錢不是萬能,可是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冷清秋坐在書桌前對著悄悄拿來母親的賬本發呆。冷家卻是貧寒,清秋經常看見冷太太對著賬本長吁短嘆的,本來冷家的日子就是緊巴巴的了,誰想到女兒病一場,又多出來不少的花費。外國大夫和西洋藥品很貴的。清秋合上本子,坐著出神。這個時代雖然變了,可是不管什麼時代,有沒有皇帝,生活一樣要錢才能運轉起來。冷家的日子和大觀園比起來真的是貧寒的很了。什麼錦衣玉食根本不用想,每天所吃的東西也不過是粗茶淡飯,偶爾能添上些雞蛋和咸肉什麼。
身上的衣裳也不過是隨身幾件半新不舊的,料子什麼的都很普通,幾件校服算是比較體面的了。和當初她幾箱子單的夾的,皮毛衣裳比起來簡直連園子里丫頭們的也趕不上了。不過物質上的匱乏,清秋並沒很傷心難受。有母親關心,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當初在園子里面上有老太太疼愛,寶玉和姐妹們做伴還過得那樣憋悶。縱然是錦衣玉食有什麼趣兒不用听那些人風言風語,不用被算計才是解脫苦海呢。
不過窘迫的日子不好過,她一個弱女子也不能現在出去做事掙錢。清秋冷眼看著這個世道,並不是什麼太平盛世,各地的巡閱使封疆大吏掌握著一方軍政財務,隱隱約約的有割據的架勢。那個大總統什麼,換的和走馬燈似地。真是個大浪淘沙的亂世啊。不過父親當年和她說過大亂之後必有大治,這個世道雖然亂,可是機會卻更多。她為今之計要好好地上學堂,有了大學文憑她是能養活全家人的。
再者現在的學堂和以前大大的不一樣,比較安靜,不會卷進去政治紛爭里面去。眼前真的要精打細算了,清秋無奈的嘆息一聲,有些深深地無力。“姑娘這樣黑你還能看見字”韓媽進來要點上她桌子上的油燈。電燈這個東西剛剛普及,為了節省開支,冷家沒有拉電線。清秋擺擺手︰“韓媽我就出去了,不要白費燈油了。”
“也好,一桶油要一塊錢呢。太太剛才叫我電燈找東西,忙了半天,連著晚飯都差點誤了。今天吃白粥和青菜,姑娘別嫌棄。明天早上上學我給你煮雞蛋。”韓媽的身上沾著些灰塵,是剛剛翻箱倒櫃找東西的樣子。冷清秋的父親過世,冷家頓時零落下來,好些古董什麼都被賣掉周轉了。
“媽要找什麼別是爸留下來書吧,那樣的東西現在也賣不出多少錢。”清秋的父親是個治學嚴謹的人,可惜早早的扔下母女兩個人走了。“不是,太太找出來兩件以前的嫁妝,很好的甦繡幛子,還配著紫檀的框子呢。送到店里去也能買上幾個錢的。不瞞著姑娘說,上一次生病,太太手上的錢花的差不多了。”說著主僕兩個出來。正房上點著燈光,舅舅宋潤卿已然回家,正端著茶杯和姐姐說話。
見著清秋進來,舅舅笑著說︰“大小姐來了,你們快點吃吧,我今天運氣好踫上個飯局,足吃足喝一頓不用管我了。”清秋看著母親身後的條案上拿著報紙蓋著個掛屏大小的東西,忍不住上前揭開報紙看看。果然是韓媽說的兩件刺繡,針線構圖不錯,紫檀框子上瓖嵌著玻璃,听說是當初冷太太的嫁妝,可惜現在要賣出去接濟生活了。黛玉看著精致的刺繡覺得自己的手藝比這個還強些。記得當初湘雲在叔叔家里,他們家不僅不用針線上的人,自己動手做大至衣裳鞋襪小到荷包汗巾子。而且還能有力量拿出針線活去換錢的。
這個年代不是還歌頌做工的麼自己的針線也不用密藏在閨閣里面了。她心里想著,似乎找出一條出路。冷太太見女兒看的出神,上前拍著清秋的肩膀說︰“傻站著干什麼快點吃飯。這個東西當初也是你姥姥花費大價錢置辦的。現在應該也該能換上幾個錢的。”
宋潤卿喝了酒臉上紅紅的,他靠著椅子︰“應該能值二十上下。光是紫檀木框子也要些錢呢。現在人心思浮動誰能靜心下來做事情,街上甦繡湘繡鋪子里面的新活計針腳再也沒以前的細致了,還專門有人的出錢找舊的繡品呢。”
清秋在一邊吃飯,心里盤算著刺繡女工的事情,她在房間翻了一下,這個冷清秋真的是個小門戶里面嬌生慣養的孩子了,在女紅上只是能夠釘扣子什麼的,裁剪刺繡提不起來的。她曾經在衣櫃里面發現個小小的手絹,上面的花繡的勉強像個樣子。看起來應該是這個身體的本尊在學校立面上針線課的成果了。她現在沒有那樣多顏色的絲線,繡架什麼的也不齊全,置辦這些東西又是一筆錢。清秋剛剛看見點希望,又遇見了困難。
想著心事,晚飯之後她就借口著看書回去了,一晚上輾轉反側,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清秋還是沒想出來一個完全的法子。她突兀的和冷太太要錢置辦那些刺繡的東西太叫人吃驚了,而且學校里面斷不會要學生準備如此齊全的東西上針黹課。“秋兒,你身上可是不舒服了。叫媽看看怎麼眼圈都青了”冷太太擔心的看著女兒,伸手摸摸她的額頭。
“沒事,我病了一假期擔心跟不上課程。”清秋忙著找借口,急匆匆的拿著書包走了。從家門出來,清秋一個人走在落花胡同里面,身邊不再跟著丫頭婆子,行動有人知道,自由的感覺真好。清秋看著牆頭上露出來一枝杏花,忽然起了小孩兒心性,跳著要去攀折下來。“哈哈,你感情還淘氣呢快點走吧,小心遲到了。”清秋的同學華玉萍正笑眯眯的站在身後看著她呢。
好像做壞事的小孩子被抓住了,清秋臉上微微一紅︰“我在家躺了一個冬天了,渾身上下骨頭都蛈矰F,偏生你這個壞東西那我取笑。”
華玉萍哈哈笑著拉著清秋就走︰“我給你看個好東西。”說著從書包里面摸出來一張報紙,清秋接過來看,是一張專門刊載小說詩歌的小報。華玉萍附在她耳邊低語一會,清秋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果真是短短的一篇文章配著一首新體詩。
“真是好,我看
...
整張報紙上就你的文章好。小說站
www.xsz.tw體裁新,文筆老練,這會算是蟾宮折桂了。”清秋這個同學很喜歡新體詩,寒假家里人去南邊探親,華玉萍寫的是沿途所見配上小詩很有新意。
“別夸了,我的水平和你的比起來還差得遠呢。不過稿費是真的足足兩塊錢,今天放學我請客。”華玉萍得意的拿出來個小錢包在清秋面前搖晃幾下,里面兩塊洋錢發出清脆的踫撞聲。
晚上,冷太太看著清秋姍姍來遲的清秋︰“韓媽叫你吃飯叫了三四次,你還要我們等著你吃飯不成”
宋潤卿卻是拈個花生豆慢慢的嚼著︰“沒關系,我還要慢慢的喝幾杯呢。想必是今天的功課多。”
清秋告座坐下來,偷偷地吐吐舌頭︰“舅舅少喝點,小心和上次一樣掉進了金魚缸。我的功課都寫完了,只是剛才看書看住了。你經常看那份報紙我能看看麼”
“好啊,我一向不喜歡新體詩的。還是格律詩更和脾胃,新體詩是洋人的玩意,外國字和中國字不一樣。他們的格律用不到咱們身上。你也該多學學老祖宗的好東西,不要整天被什麼新鮮東西迷住了。有些新鮮的未必是好的。”宋潤卿一向自負才學,可惜命運不濟只混個小小的禁毒署的小職員罷了。
那張報紙上全是文言散文和舊體詩,清秋剛才在房間里寫了幾首詩,預備著也試試看。像是那樣的舊體詩,宣揚新詩的報紙雜志上不喜歡刊登的,她干脆選個鼓吹舊體詩和文言文報紙試伸手了。
金家,金燕西垂頭喪氣的回來,剛進門就差點和金榮撞個滿懷。“你這個糊涂東西,走路也不長眼楮家里失火了麼”金燕西這幾天和著魔一般,每天在京城里面和沒頭蒼蠅似地到處找那天驚鴻一瞥的芳蹤倩影,結果卻是石沉大海,什麼結果都沒有。
金榮忙得滿頭是汗對著金燕西鞠躬︰“七爺,咱們家來貴客了,是老姑太太家的少爺要來了。太太接了信忙著吩咐人打掃房間呢。我沒看見,沖撞了七爺了。真是該打。”說著金榮作勢要打。
金燕西听著金榮的花眼楮一亮︰“真的麼我記得小時候姑姑對我們是最好的了。她和姑父在國外這些年了,不是法國的公使便是美國大使,她可算是要回國來了。”說著金燕西就向里面走。
“不是老姑太太來,他們家的少爺學成歸國回來了。因為他們老家也在南邊,可惜姑少爺在北大和燕京接了教職,哪里能回去呢。姑太太托太太照顧姑少爺,因此太太干脆叫姑少爺住在咱們家。”金榮接過來燕西扔過來的帽子和拐杖,跟在他身後 隆 br />
“正太太預備叫表哥住哪里我記得他的年紀和大哥差不多,還是和二哥差不多。他一來正好大家更熱鬧了的。也不知道這些年在國外他成了什麼樣子的。我只記得那個時候他整天跟著先生讀書,什麼酸溜溜的書都能念下去。”金燕西正說著白繡珠同三嫂玉芬出來。“老七,我們要出去逛街,你也跟著一起轉轉去。秀珠妹妹在家里等了你半天,也不見你回來。你是沒差事的,怎麼比有差事的還忙呢你看看秀珠妹妹等你半天了,你干脆請我們吃下午茶算是補償好了。”
“你們不過是想訛我請客罷了。姑媽來信了,我先要去母親那里問問表哥的事情。下午茶先記著,過幾天一起算。”金燕西沒心情和繡珠鬼混,找借口要溜走。
“你急什麼,你的表哥不是我的堂哥麼他剛剛從法國坐上火車,這個時候還沒到莫斯科呢。反正我嫂子也在家里忙著收拾呢,到時候看他住在誰家方便些。”繡珠勾著玉芬的手,對著金燕西歪著頭。
“要我說住在哪里都一樣。不過住在這里更方便些,你看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經常過來,我們家還有兩位女學究,也能經常和表哥請教請教學問了。栗子網
www.lizi.tw”玉芬說著對著白繡珠擠擠眼低聲的說︰“一個娶一個嫁,沒準能成全兩對。”
、第三章
金燕西對著玉芬的話有些訕訕的,他和白繡珠從小一起長大,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他們兩個的關系超越了一般的朋友,耳鬢廝磨,情人之間的事情能做的都做了。金家把白家也都心里默許了他們的事情。只等著這對小情人自己宣布出來,就把親事定下來。繡珠嬌嗔的看一眼玉芬,一跺腳轉身走了。玉芬斜眼瞟一眼繡珠︰“你看看,不好意思了。你們兩個啊,整天見面都吵鬧,一轉眼不見了,反而是心里想的慌。”說著玉芬叫著︰“繡珠妹妹等等我。”一邊追出去了。
金燕西看著三嫂的背影想︰“繡珠雖然是很好的,可惜被養成了大小姐脾氣。談朋友麼,自然是新式的女子更放開,可是過日子還需要個溫柔听話,不會干涉自己自由的半新不舊的女子更是和過日子。只是找了這幾天,還沒發現那個姑娘一點蹤跡。金燕西忍不住心里失落,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廳里面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七哥,你傻站著干什麼三嫂和繡珠姐姐都出去了。”梅麗不知從那里鑽出來,拍拍金燕西的肩膀。梅麗是金銓的二姨太太生的女孩子,年紀最小,性格天真可愛,大家都很喜歡她。金燕西捏著妹妹的鼻子逗著她︰“你這個小東西,從哪里鑽出來嚇我一跳。你要去做什麼”梅麗躲閃著︰“我剛剛放學回家,的要去太太的屋里。我們一起去吧”梅麗拉著燕西的手要走。
金燕西腦子里閃過個念頭,大徹大悟一般歡喜的跺腳拍腿,他竟然沒想到這一層,那天驚鴻一瞥,那個女孩子明白是個學生的樣子。京城里面學校就那麼多,除了專門收男生的學校,剩下的男女混收的和女校也就是那麼幾家了,每天放學的時候,他一家一家挨著站在門口看放學的女生們。一定能把心心念念的姑娘找出來的。想到這里,金燕西轉身要走,梅麗眼巴巴的看著七哥︰“七哥你剛回來怎麼又要出去”正說著太太身邊的小蘭過來叫道︰“七爺正巧在家,太太叫你去呢。八小姐一起去吧,太太那里有好事情等著你們呢。”
無奈母親傳喚,金燕西垂頭喪氣跟著梅麗身後蹭過去,進了金太太的屋子,只見一張紫檀桌子上堆著小山似地東西,那些東西一包包的都拿著外國百貨公司的包裝紙包的好好的。梅麗見著了眼楮閃閃發光,上去一樣樣的拿著看︰“哪里來的這些好東西”金太太坐在沙發上手上拈著佛珠︰“是你們姑姑送來的禮物,她還是和以前那樣疼你們。這些都是給你們兩個,梅麗每天上學家里輕易肩看不見就算了。怎麼老七你既不上學也不當差事,反而比你父親還忙這些天你都上那里去了”
金燕西手上正在拆一個包裹,拿出放在紙盒里面的香水湊在鼻子前聞聞︰“也沒什麼,我不過是嫌家里太悶了,出去走走。這個給你,正是小姑娘用。”金燕西把瓶子塞進梅麗的手上。轉身做到母親身邊,抓著金太太的胳膊撒嬌。
金太太拍拍金燕西的手︰“你啊,讀書也不讀,叫你做事也不肯,很應該叫你父親罵你一頓。你們姑媽這些年在國外,可是咱們國家的繁文縟節她還全記著呢。不是你們表哥要來北京麼,她和你們姑父先寫信過來拖我們照看一下,緊接著又寄過來這些東西,咱們家上上下下的每個人都想到了。我一份份的分好了,你的哥哥姐姐們都拿了,總沒見著你們。今天正好,你們把這些東西拿走吧。你們姑姑總是想的比誰都周全。就算是她不說,我們還能慢待了紹儀不成”
“我記得小時候,姑姑對我們照顧最多。栗子小說 m.lizi.tw這些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能從國外回來。表哥學成歸來,他在外面的時間比在國內還多,等著他回來了,我拉著他好好地轉轉北京城。”金燕西拿過來一塊女表,翻來覆去的看。
“咱們家根子是在南邊,祖上都是讀書出身為官作宦的人。咱們曾祖就做過封疆大吏,不說曾祖,你們爺爺三個兄弟,都是二品以上的人物。只是可惜,除了你們爺爺這一房你們爸爸立住了,大房的大哥三十歲上還是沒了,三房的只有你們姑姑一個人。當年你們爸爸在上海的時候,她可是把你們爸爸當成親哥哥,對著你們比自己的孩子還要好呢。我預備把後面的院子收拾出來,後面的院子直接通向外面出入方便,你們表哥住著方便些。你們表哥在國外拿了幾個學位,還是博士。老七你也該跟著他好好請教。”金太太上了年紀,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難免 隆 br />
金燕西對著母親的話沒放在心上︰“表哥來了自然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我們怎麼會欺負他。對了這個表給我吧”
梅麗頓時急了︰“七哥,你拿著女士手表做什麼分明是姑姑給我的。”現今最時髦的裝飾便是胳膊上戴著個明晃晃的西洋手表。“有你這樣做哥哥的麼。你姑姑給了你的手表在那呢。你跟著你妹妹搶什麼”金太太不滿的看一眼兒子,摟著梅麗安慰她︰“老七沒個正經,別理會他。”
金燕西怏怏的放下手表,暗忖著本想著把這塊表送給那個姑娘的。雖然街上的中標鋪子上也一樣有西洋的女士手表出賣,但是不及這個精致可愛。奈何現在佳人不見芳蹤,徒有一腔心思,也只能望洋興嘆了。金燕西把手表塞給梅麗,垂頭喪氣的站起來︰“我和你說笑呢,真是個小氣鬼”
金燕西從金太太的房間出來,他決定從明天開始,一家一家學校挨著個在放學時間,到門口蹲守去。
落花胡同,冷家,清秋正把一封稿件放在信封里面,她提筆在信封上公正的寫下地址,這個身體本來寫的一手不錯的字,只是風骨太軟了。好在她一直用冷清秋的簪花小楷寫作業什麼,一般竟然沒人發現,冷家姑娘的身體里面換了一個人。把封信封好,小心的放在書包里面,她決定明天趁著上學的時候把這封信投進郵筒里面。自己寫的詩詞能被人家看中麼冷清秋,完全沒有一點底,記得在大觀園,探春起詩社,寶玉曾經把她們寫的白海棠詩拿出去,還說賈家的清客相公們很是稱贊。閨閣里面的詩詞一向是不能外露的,她為了這個事情還說了寶玉。現在想起來那些清客相公們稱贊的姐妹們的詩篇好,也不過是他們奉承的意思罷了。
但是想著華玉萍的文章,平心而論還趕不上自己呢,她都能發表,自己也該不是很差的。這個年代帶給她的沖擊真的太大了,不僅女子能和男人一樣拋頭露面,三從四德,女紅針黹再也不是女人一定要遵守的教條了。以前誰家的姑娘寫的詩詞什麼的被傳出去是很輕浮的,會被看成沒教養的事情,甚至會被人想成這家姑娘名聲不好之類的。現在女人可以展示才華,也不會有人指責什麼,反而會得到尊敬和羨慕。
清秋躺在床上心里一會擔心自己的詩文寫的不好,會被編輯退稿,一會又是雄心萬丈的,設想今後要怎麼上大學,學哪一門專業,等著畢業了,她能做什麼樣子的工作。和陌生人在一起工作,這個經驗是她沒有經歷過的。社會上是什麼樣子呢若是按她的本心,清秋是願意接著學習國文的。可是听著同學們說的,和報紙上的論調,現在流行的是實業救國,學習理科是時髦的事情。但是對著算術物理和化學,清秋學起來就艱苦多了。以前的底子根本沒有,幸虧是她比較聰明,找出來以前的教科書,認真的看幾遍,清秋也慢慢地能跟上了。
算術和物理老師還以為清秋是生病身體不好,因此成績拉下來,後來看著成績慢慢的上來了,他們把她教導辦公室鼓勵幾句也就沒追究她以前成績不穩定的原因了。這個身體雖然比當初健康多了,可是理科工作是要和機器打交道的,一個女孩子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或者自己可以學醫科,或者上文科,今後做個教師也能養活一家人的。
清秋慢慢的規劃著未來,朦朧睡去。第二天她把信封塞進了胡同口的郵筒里面,就趕著上學去了。
稿子投出去了,過了幾天還是沒什麼動靜,清秋難免有些失望,看起來自己真是才疏學淺,白白惹人嘲笑罷了。“清秋,都放學了你還愣著干什麼”華玉萍已經收拾好了書包,站在她桌前等著她回家呢。
兩個人背著書包一路上說話著回家,“你這幾天總是沒什麼精神,別是身體有不舒服了。”華玉萍感覺到清秋的心不在焉。
“沒有的事情,我這幾天為了考試睡的晚了。”清秋為了自己走神找個借口,華玉萍不疑有他,和她說起來考大學的事情︰“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我想你考上個好大學是沒問題的。你別是為了上學的學費在發愁吧,若是你考的很好,沒準還能申請獎學金呢。”兩個人說著考學的事情,就到了落花胡同口上了。
兩個女孩子根本沒發現她們身後一陣跟著個人,金燕西在京城各個學校門前和沒頭蒼蠅似地亂撞了半天,還差點被巡警當成專門看女學生的無賴給抓起來。就在他快失去希望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金燕西跟在清秋身後一直從學校跟到了她家門前。
就在金燕西欣喜若狂的時候,冷清秋也收到了人生第一筆稿費。她的詩文不僅發表在報上的顯眼位置,編輯還給她來了一封熱情洋溢的約稿信,歡迎瀟湘先生接著投稿被他們報紙。拿著隨信附上的五元錢匯票,清秋頓時信心大增,覺得未來也不是遙不可及無法把握的事情了,她把隨信的報紙仔細的翻一遍,赫然發現自己寫的幾首詩在顯眼的位子上。清秋忍不住看了幾遍,把報紙珍而重之的收藏起來。她坐在那里定了定神,提筆在稿紙上又開始筆走龍蛇了。這樣的詩她能隨便的寫出來幾十首。
門外,金燕西如獲至寶站在門口,盯著寫著冷寓牌子,知道了佳人是誰家的閨秀,是仁德女中的學生,這就好辦了。金燕西仿佛在沙漠里面跋涉很久的人,口干舌燥,忽然面前一汪清泉,整個人從里到外全都狂喜了。
回到家里,金燕西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來自己的存折,他看了最後一行的數字,有些懊惱的說︰“誰想竟然花費了這麼多也不知道那些錢都做了什麼了,看樣子我要想想辦法,鬧些錢周轉周轉了。”正在金燕西思忖著如何去鬧錢的時候,一陣笑聲響起來。大少奶奶的丫頭小蓮站在門口正看著金燕西笑呢。
“七爺,我們少奶奶叫我一問你一聲,那些戲票還有麼”二嫂子慧廠喜歡鼓吹女權主義,她前幾天逼著金燕西買了不少募捐的義務戲票,足足花了金燕西五十塊錢。“哎呦你們好會算計,一般二嫂子一定逼著大家都買了戲票的,那不成你們少奶奶沒買不成”金燕西懶散的癱在沙發上,拍著身邊的位子,示意小蓮坐過來。
、第四章
小蓮擰著身子,跺腳道︰“七爺有什麼話就說,我可不敢坐,等著叫人看見算怎麼回事呢我們家大少奶奶叫我把這個送來。”說著小蓮拿出來一件黃色薄嗶嘰的西裝,上次金燕西穿著出去,熱了隨手扔在老大那邊。
“我的衣裳也不過是在家里,只是一時想不到放在那里罷了。多謝你幫著拿來。對了我還有一頂綠色的帽子,你看見了麼”金燕西一門心思在清秋身上,那里在意衣裳的小事。小蓮把衣裳掛在衣帽架上,鬩簧 骸捌咭 幕霸趺刺 藕芄毆幀=腥 倌棠燙 擻指麼蛉グ恕F呱僖 惺裁詞慮欏斃× 醋漚鷓轡髟詵 糯嬲郟 焱房匆謊劬駝究 恕 br />
“我一向不耐煩算這個,你幫著我算賬。你可別忘了,上次玩牌是把贏的錢都給你們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拿錢的時候說的好好地,等著有事竟敢不肯幫忙。你幫著我把明晰的帳對一下,看看還剩下多少錢。我有一件大事要做”金燕西靠在沙發上,很舒服的抬起擱在茶幾上。
小蓮只好撿個離著金燕西最遠的地方坐下來,拿著紙筆幫著金燕西算賬,金燕西看著小蓮算賬,和她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話︰“你們大少奶奶也是很疼你了,你身上這件坎肩看著不錯,顏色大下剛剛好,是新做的”
“七爺真是的,害的我差點算錯了。這件衣裳那里是新的是五小姐不要了給我的,都是幾年前的樣子了,穿出去和古董似地。好了,七爺看看吧。”小蓮把賬本遞給金燕西,站起來走了。
金燕西看著上面的數字,心里盤算一番,他打鈴叫來金榮︰“我給你個發財的機會,你去給我辦一件事。”
清秋的詩文順利發表,她到了鼓勵,接二連三的投稿也都被采納了,清秋粗粗的計算下稿費,已經有七八十元了。她的格律詩立意新穎,用詞洗練,有不少的讀者都寫信到編輯部,要求瀟湘先生多多的發表幾首詩給大家欣賞。一些崇尚古文和格律詩的文人教授們甚至在報紙上公開寫文稱贊瀟湘先生的詩詞寫的精妙,把里面的精妙之處一樣樣的指出來,給初學者作為榜樣。這下瀟湘的詩詞成了喜歡格律詩的人嘴上經常掛著的新星了。
這天傍晚吃飯的時候宋潤卿喝了兩杯酒,搖頭晃腦的說︰“啊呀呀,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們不知道最近京城的詩壇上有個橫空出世的新人,在報紙上刊發了不少的新詩,我讀了幾首竟然都不錯的,我雖然不才,可是品鑒的能力還是有的。就算是姐夫在,看見這樣的詩也要稱贊的。依著我說當今的文壇上,除去那些整天吵著要全盤西化人不算,古文格律詩里面,這位瀟湘子先生也能算上一號了。最近不少人對著瀟湘的真實身份起了好奇心,給編輯部寫信詢問。你們猜怎麼樣”
冷太太對著作詩不怎麼放在心上,她看著微醺的弟弟︰“國家這樣大,還能找不出來幾個能人。我不懂什麼詩的,這幾天我白天在家,听見隔壁人生嘈雜,仿佛是有人在里面收拾房子的動靜。隔壁那個院子空著很久了,不是房主說要空著不買麼好好地就轉手了。”冷家的房子是從一個大宅子里面隔出來的四分之一院子,剩下的四分之三,大門開在落花胡同背後門圈胡同了,但是和冷家只隔著一道牆,那邊的聲音在院子里听的很清楚。
宋潤卿打個酒嗝,眼神迷離︰“最近的時局也不太平,誰有那樣的大手筆買下來那樣的院子。你們猜怎麼樣,據說這位瀟湘是個在學校的學生。清秋,你整天也是上學,可是比起來人家,可是差遠了。我看學校應該加強國文,不要整天教學生們什麼平等啊,自由的胡鬧。還要什麼男女平等,男人和女人怎麼能一樣呢。對了,你每天關在屋里干什麼不如好好地把字練一練。能寫好文章一半是天賦,一半是努力,你怕是沒那個天分了。可是一筆好字全是練出來的,你要好好地練字知道麼。至少等著考大學的時候主考官見著你的字好也能加分的。”
清秋听著舅舅的話,心里卻是很高興地,她點點頭也不多話,只是低頭吃飯,宋潤卿這個人雖然嘮叨,沒什麼本事,可是心底還不錯。清秋若是上大學,學費也是不小的開支。憑著冷太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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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養清秋就困難了,宋潤卿卻是沒叫清秋輟學,反而是鼓勵她上學。栗子網
www.lizi.tw固然宋潤卿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對清秋這個外甥女已經算是盡了做舅舅的情分了。只是他不知道,報紙上那個瀟湘先生一直就坐在他眼前罷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又嫌舅舅嘮叨你了。現在都是這樣,整個國家浮躁的很,什麼全是外國的好,一個人出洋鍍鍍金回來就成了人才了,什麼都是洋人的好,洋火,洋布,西洋的電影,連著你們女人都要把頭發剪了,穿上洋人女人的衣裳才算是好看的。卻把老祖宗的東西給忘記了。還有些人自持著在外國留洋幾年,一回來看什麼都不順眼,鬧著要把聖人之言都給推翻了,還說要全民說洋文。文章里面加上幾個字母也成了頂時髦的事情了,長此以往這樣不用別人一刀一兵,自己就把自己給亡國滅種了”宋潤卿忽然生氣起來,拍著桌子不滿的抱怨著。
清秋听著舅舅的抱怨,暗想著在毒品禁賣署舅舅一定是被那個留洋回來的同事給諷刺了,在這里撒閑氣呢。不過最近京城的各大報紙和雜志上刊出來不少文章,里面不少人很激烈的要把中華文化全都推翻,主張全盤西化,連著中國話都是落後的東西不要說了,這些人也真是數典忘祖,單純的看著西洋人和東洋人刀兵厲害就如此妄自菲薄。“舅舅說的對,我最近出了要復習預備著考試,還有就是把先父留下來的書拿出來看看,真的是受益匪淺。字我還一直練著呢,等著那天我金剛經寫好了,請舅舅指正指正。”清秋很乖巧的平息了宋潤卿的脾氣。
“好,還是清秋聰明懂事。你那個字結構都不錯,只是沒什麼風骨。風骨這個東西便是人家說的字如其人。你是個小姑娘家,也不能強求了。”宋潤卿絮絮叨叨的說著,酒勁上來幾乎要睡過去了。
他們家隔壁接著大興土木,每天清秋在家都能听見那邊傳來工人的聲音,不過她也不管,清秋借口著要上縫紉課,帶著韓媽出去一趟了。兩個人雇了一輛車子,清秋問︰“最好的絲線和繡花的家伙哪有有賣”
韓媽想想說︰“花市大街上全是鋪子做絨花,絨鳥,還有不少的繡莊繡戲服,幔帳什麼的,那里有鋪子專門賣各種樣色的絲線,繃子和繡花針。可是姑娘也不過是上縫紉課,你怎麼和預備嫁妝似地要大張旗鼓的做活呢我說隨便買點就好了。”一副清秋的手藝不怎麼樣,白白的糟踐東西的意思。
清秋只是笑著搖頭︰“韓媽你拿著我開心,我的事情你別管了。繡花這樣的事情,慢慢的練習總會好的。”說著車子已經向著花市大街飛快的去了。
清秋拿著不少的東西回家,卻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堆精致的點心盒子,她看去都是京城有名的鋪子里面的盒子。這些點心一盒怎麼都要一塊錢以上的,她粗粗的數了一下,竟然有七八盒,冷家是絕對不會花這樣的大手筆買這些無用的點心的。為了節省開支,冷家的點心大多數冷太太和韓媽自己動手做出來,幾角錢就能做出來好些玫瑰糕什麼。“媽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清秋疑惑的問冷太太點心的來路。
“是隔壁新來的鄰居送來的,好像是個有錢的人家,也不是親自送來的,是叫人送上門的。直接給了韓媽的丈夫,我連人都看見就走了。他們說是南邊的規矩,新來的總是要給鄰居們送點心的。可是南邊的規矩也沒有這樣大手筆的,也不過是給左鄰右舍的送去一塊糕什麼的甜甜嘴就是了。哪有這樣不怕花錢送法還等著你舅舅回來,把這個東西給人家還回去。秋兒你買了什麼了怎麼這麼多的東西啊”冷太太看著韓媽拿著的東西,微微蹙眉。
清秋叫韓媽把東西放在自己的房間里,她對著冷太太說︰“媽我有話和你說。栗子小說 m.lizi.tw”說著母女兩個去了清秋的房間。
冷太太放下手上的約稿信,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女兒︰“那個瀟湘是你我怎麼有些不敢相信。你舅舅這幾天對著瀟湘的詩文很是推崇,你怎麼能寫出來這樣好的詩別是你抄襲誰了的東西吧。”
“媽,你怎麼不相信你的女兒呢。人家不是都說了有其父必有其子,我這些日子把父親留下來的書和書稿好好地研究幾遍,父親留下來的東西真的是字字珠璣,我一下子就茅塞頓開了。開始練著寫寫,誰知還能入得了別人的眼。人家那些素不相識的人都鼓勵我,媽媽怎麼反而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呢。我得了這些稿費,就一時沒忍住多買了點東西。剩下的還有八十元,給媽媽拿著吧。我上年底生病,花費了不少。今後我也能得幫著家里一點了。”清秋坐在冷太太身邊,緩緩地解釋著。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仔細想想,清秋雖然是個女孩子,可是很聰慧,繼承了丈夫的勤懇認真。她能夠寫出來不錯的文章,看起來是女兒真的開竅了。拿著沉甸甸的幾十塊洋錢,冷太太眼圈紅了︰“你這個孩子,真的和你爸爸一樣一樣的。你要考大學了,家里還愁不到那個份上。你每天忙著功課很辛苦了,千萬別在為了稿子熬壞了身體。這些錢你拿著,等著上大學,你的衣裳都要置辦的。可不能隨便花了,我知道你們小姑娘很喜歡漂亮,可是也不能沒節制。”冷太太把錢賽回給清秋,母女兩個坐在一起說一會話,等著韓媽叫冷太太預備晚飯,冷太太才囑咐清秋好些話出去了。
清秋精神很高,等著冷太太出去,她動手把買來的東西拿出來,描花樣子,上繃子,配色立刻忙起來了。上輩子跟著嬤嬤和大嫂子李紈學習針線,黛玉手工很是靈巧。只是賈母心疼她不叫她多做了,其實黛玉的手藝在大觀園里面是極好的。拿著針線繡了幾下,技藝還在。清秋很快的進入狀態,等著韓媽喊她吃飯的,她已經完成了一片葉子了。
等著她出來吃飯,桌子上的點心被放到了條案上,宋潤卿一臉的興奮︰“姐姐是想多了,人家金家七爺是總理的少爺,這些東西在他看來根本算不上什麼。可能人家富貴人家行事便是如此的。你想想要是他真的送來一塊糖糕什麼,那才是笑話呢。金七爺竟然親自見我了,這個面子可不一般的。以後沒準還能靠著這位芳鄰,我也能順風順水,高升一下呢。好了,秋兒來了。你喜歡吃什麼點心,拿一匣子回去慢慢的吃。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宋潤卿拿著扇子點虛虛指著那堆點心。
清秋暗想著這位什麼國務總理的少爺真是個傲慢的人,這條胡同上住的都是些平民百姓,他一來便是要送這些昂貴的禮物,分明是嘲笑鄰居們沒吃過好東西,炫耀自己的身份罷了。雖然還沒見面,清秋對著金燕西的印象便差到了極點了。金燕西成了言語傲慢,舉止奢侈和薛蟠類似的人了。
“我才不要。送禮這件事情為的是表情達意,不在乎禮物的貴賤。他巴巴的送來這些東西,分明是看咱們的笑話。咱們家雖然窮,可是也不至于見著好點心就要貪婪的吃上一整盒子的。他明擺著是拿著咱們當成猴子耍呢。”清秋看也不看,坐下來吃飯。
宋潤卿砸吧下嘴,想說什麼,可是半晌他還是沒出聲。“吃飯,誰叫人家是總理的公子呢。若不是他做了咱們家的鄰居,我這輩子連看上一眼總理公子的資格都沒有了。”宋潤卿拍下腿,一家人無聲開始吃飯。不過禮物收下來總是要還禮的。冷太太和弟弟商量了半天,找出來幾幅壓箱底繡品送過去了。
金燕西看著冷家的回禮,想著隔壁的清秋,心里早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是他禮物送了,人家的回禮也到了,可惜佳人的樣子還沒見呢。栗子網
www.lizi.tw想到這里金燕西又開始坐立不安的來回在屋里走溜了。
且不說金燕西想什麼法子能親近佳人,清秋卻遇見了意想不到的好事。放學之後清秋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清秋剛在門口站住,輕聲的問︰“報告,學生冷清秋。”老師就在里面叫道︰“冷同學請進。”清秋進了辦公室,看見辦公室里面多了一個陌生人,正上下打量著自己。
見著清秋進來那個人站起來對著她伸出手去︰“冷同學你好,應該說瀟湘先生久仰久仰,在下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第五章
清秋對著握手禮有些不適應,她下意識的向後面退了一步,對著胡先生深深地鞠一躬,柔聲道︰“胡先生好。”胡教授的手伸在半空,他也沒生氣,笑著放下手,做個請的姿勢︰“請坐,冷同學,你別緊張,我在報紙上看了你的詩文和文章,還以為是個學富五車老先生寫的呢。仔細想想,胡某雖然不才,可是國內數得上國學泰斗都听說過。並沒有哪一位有瀟湘的筆名的。我看冷同學的文章真是立意新穎,用詞老辣,完全不像是個學生寫的。我寫信到編輯部詢問,他們的回復我還不敢相信呢。今天來貴學校親眼見到了作者本人,見著冷同學,才相信了。我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代表北京大學特別來邀請冷同學入學學習的。”
清秋的老師見她有些懵懂,趕緊解釋說︰“冷同學,胡教授是代表大學來的。你是要升學上大學的,如今大學的教授看見你的文章很愛惜你的才學,他們的意思是只要你肯報考他們的學校。只要成績合格,他們是一定會錄取你的。我剛才把你的情況和胡先生說了,你的家里境況不是很好,不過胡先生說,學校預備給你獎學金的。”
听著老師的解釋,清秋才明白過來這位胡先生來意。她想本來就對著久負盛名北京大學心向往之,只是她有些底氣不足,擔心考不上圖圖惹人笑話。因此清秋私心正在躊躇著,為了穩妥她最好先別的學校,這樣把握還能足些。正在清秋擔心自己前途的時候,忽然來了胡先生,不啻于天上降下甘霖。
“真的謝謝胡先生。謝謝老師”清秋臉上綻出個歡欣的微笑,對著老實和胡先生鞠躬致謝。“不要謝我,你本來認真努力,頗有才氣,學校推薦你也是據實以告訴,並無美化粉飾。你確實要謝謝北京大學的先生們慧眼識珠,肯為了你一個寂寂無聞學生破格錄取你。但是你的功課不能放松,人家先生說了,你的成績也要到了分數線才好。畢竟錄取都是公開的。”老師欣慰的看著清秋,這個學生乖巧听話,勤奮好學,能夠看著她成才,做老師的心里也很有成就感。
胡先生看著清秋展顏一笑,心里猛的一跳,隨即他暗自嘲笑自己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人,竟然和毛頭小子似地。不過這個冷同學倒是真的出人意料,舉止穩重,言談灑脫,給人感覺不像是個中學生,反而是帶著一股靈氣,就和天上的仙子似地。她雖然不算長得很出色,可是眉眼之間,舉手投足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風韻。叫人看著忘記了心里的俗事,只覺得清新亮麗。這樣的學生才氣又好,更有風流體態,等著她入學之後,肯定會惹不少的男學生們爭相追求了。若是那樣,指不定要出什麼事情呢。
“冷同學,我能問問你,你年紀很輕,是怎麼寫出來人人稱贊的文章呢可是你有家學淵源”胡先生潰看著坐在對面兩手放在膝蓋上,低垂著眼楮的清秋,問出來自己心里的疑問,看文章,胡先生也要感慨的瀟湘的才學,但是瀟湘本尊實在有點出乎意料了。她的詩文絕對不是個中學生上幾年學就能寫出來的,非得是博覽群書,才思敏捷的人才能做出來。那不成她有家學淵源或者她只是別人推出來障眼法麼若是她真的是別人的障眼法,學校豈不是被騙了
清秋抬起頭看一眼面前的胡先生,雖然只是一眼,可是胡先生卻神奇的平靜下來,方才心里的種種疑問和莫名的感覺都消失了,整個人仿佛置身在山水中,他不是在的一間女子中學辦公室里面,而是坐在竹林里面和隱士談天了。“家父已經過世了,他生前倒是研究過幾天學問,都是老師教導的好,課下我時常讀寫家父留下來的書,其實寫詩也不很難,只要找出來里面的竅門也很容易的。”清秋不急不緩,娓娓道來。
胡先生生在書香之家,年少出國留學,在美國得了博士學位,雖然這位胡先生是個留洋出身的,還是第一個提倡用白話文寫文章的領軍人物。倒是難得他的觀點不偏激,沒有把傳統文學和中華文化一筆抹殺,反而是認真研究考證,分門別類的考證研究,把龐雜博大的中華文化一點點的整理個頭緒出來。清秋雖然沒見過這位胡先生,可是日常看報紙,雜志,對著這位**教授很是看重,對著胡先生的學術主張心有戚戚。
他們兩個好像博雅遇見鐘子期,話一開頭就收不住了,還是最後老師笑著說︰“看起來清秋同學真的是博學多才,就連著胡先生也很欣賞了。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也要早點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里。等著你上了大學,可要好好地做學問。希望你今後能做出來不一番成就。”
**見著天色晚了,忙著站起來︰“竟然忘了時間,我留下你的地址,過幾天寄一張學校圖書館的借書證給你。難怪你小小年紀有這些見識,原來是家學淵源加上自己的努力,我當初也是年幼失怙,被母親拉扯長大,你的經歷和我相似,身為過來人我有些話要告訴你,做學問不能著急。你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你母親一個人拉扯你固然辛苦,可是她更希望你有長遠的發展,傷仲永是個教訓啊,我給你借書證是為了叫你安心多多讀書,積累自己,我們幾個教授都是很看好你的。”說著胡先生說了好些勉勵的話,才走了。
清秋回家已經是晚了,冷太太已經站在門口正等著她回來呢,見著清秋背著書包過來,她的心才放下來︰“你怎麼回來的這樣晚,我不放心叫韓媽去你同學家問過了,她們可是都回來了。你上哪里去了”冷太太借著外面的燈光打量著女兒身上,見著清秋還是早上上學的摸樣,才稍微松口氣,可是語氣里依舊帶著埋怨。
“媽,我有好事和你說。”清秋從沒這樣快活過,她拉著冷太太的袖子帶著撒嬌的口氣,有點得意洋洋的。母女兩個說著進了院子,地上躺著不少的磚頭,牆底下清秋種的不少的花草被壓在瓦礫底下看樣子,再一看西牆,嘩啦啦的倒下來一片,冷家和隔壁的完全通了。見著自己的心血被毀了,清秋臉上的笑意沒了,她有些生氣的說︰“我費了好些力氣才弄來那些薔薇花苗,本想著今年夏天能開花的。是誰這樣莽撞,這算是怎麼回事啊韓媽經常在這邊曬衣裳的,沒傷著人吧。”
“沒有,是個隔壁的院子他們修房子不小心把牆挖塌了。等著明天叫人砌上就好了。”冷太太的語氣竟然沒有不滿,清秋很是奇怪的看著母親一眼,要進屋去。正在她要進屋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隔壁燈火通明的房子里面出來,對著冷太太笑道︰“伯母好,你們這是晚飯後出來散步麼”
清秋站在陰影里面打量著眼前的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頭發梳的光溜溜,人雖然長得還算端正,可是渾身上下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派頭,一雙眼楮正咕嚕嚕的打量著清秋呢。這個人怎麼如此無禮,清秋很厭惡金燕西的輕浮,她不著聲色的站在冷太太身後,也不理會他。
冷太太笑著說︰“是金七爺,今天秋兒回來的晚了,我們正要叫你去吃飯呢。”金燕西一雙眼都在清秋身上,清秋穿著一淺藍色上衣,一條黑色的長裙,梳著兩條長辮子,垂在胸前,半低著頭站在冷太太身後,在朦朧的暮色里面越發顯得肌膚潔白,整個人就像是白海棠花那樣楚楚可憐,叫人忍不住想親近親近。金燕西的一雙眼楮全黏在了清秋身上,他咳嗽一聲,其實今天叫工人把牆挖塌了,就是為了親近人家的。現在總算是得償所願了,金燕西在暮色下看清秋越發覺得她超凡脫俗,溫柔可愛。
他在房間里面一直听著這邊的聲音,好容易等著清秋和冷太太說話的聲音在那邊響起來,金燕西恨不得恩里克竄出來,站到佳人跟前自我介紹一番。他按捺著性子,上前一步隔著塌了的院牆說︰“這位冷小姐吧,鄙人金燕西,是你的鄰居。這個牆真不好意思,我本想著把院子整頓一下,好招待幾位朋友。誰知工人們粗心弄成這個樣子,我明天叫人立刻把這里恢復原樣。”
冷清秋站在冷太太身後露出來半張臉,勉強的點點頭,她對著冷太太低聲的說︰“媽我們快點回去。”說著她拉著冷太太進屋去了。
金燕西看著佳人的背影,恨不得自己立刻跟著進去才好呢。只是現在人家還是一臉的疏遠,金燕西想著若是在交際場上,那些女人看見總理的公子來了,都要奉承巴結的,獨獨這位冷姑娘,卻是不為所動,看起來自己想的沒錯,新式的女子只適合交朋友,真正要過日子的還是要這樣半新不舊的女子。
進了屋里面,宋潤卿卻不在,桌子上擺著幾樣飯菜,條案上放著幾瓶子洋酒和一個玻璃盒子。看起來隔壁那位什麼公子又送東西來了。清秋敏感的皺著眉︰“媽媽,這些東西是剛才那個人送來的吧,听著舅舅說他不是總理的公子麼人家有錢有勢的,怎麼好好地給咱們這樣的人家送東西呢。這樣的東西咱們承受不起,還是還給別人吧。”
“這個是金七爺送來的,他也不知道從哪里打听來的你舅舅會作詩,因此請了你舅舅過去,要和你舅舅學作詩。幾瓶子洋酒是他送你舅舅拜師禮。你舅舅那個人一向喜歡別人請教他學問的。剛才歡喜的喝了幾杯,這會已經睡去了。那個盒子里面的料子是因為上次咱們還禮幾樣繡品,金少爺送來的回禮。我也不想收下的,咱們送繡品是因為他送來的糕點,誰知他又送來綢緞衣料,這個禮物送下去沒個完了。”冷太太有些為難嘆口氣。
“媽,你可是糊涂了。這禮物越發的不像樣了,他請教舅舅作詩,知道舅舅喜歡喝酒,送洋酒盡心意是他和舅舅的事情,這些衣裳料子是怎麼回事還是給他還回去,不明不白的收人家貴重的東西,白白的叫人輕咱們。”清秋很敏銳的察覺出來金燕西意思,對著這位忽然冒出來的鄰居,清秋一陣心煩。她剛剛找到一點出路,本想著能平順的過日子,誰知橫空出來個金少爺添堵。
冷太太拉著清秋說︰“你看這些料子都很好的,我們全退回去叫人以為咱們小氣,也不禮貌。不如留下來一塊,你不是要去參加同學的婚禮麼,年前你就念叨著想要一件藕色的旗袍,正巧有塊緞子很好,拿給你做衣裳不好。”說著冷太太從紫檀木玻璃盒子里面拿出來一塊料子給清秋看。
“媽媽,我寧願穿粗布衣裳也不要這樣的東西。誰知道那個金公子存了什麼心思,咱們家小門小戶的,父親也不在了,真的有人欺負也沒有個人能出面說話。咱們家這樣的清情形只有老實躲事的,哪有和那樣的權貴公子沾染的他一上來送糕點那里是真心和鄰居們結交搞好關系的分明是藏著目的不知道要干什麼呢。媽還收他的東西反正這些料子我不稀罕,媽媽喜歡自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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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學生和這些公子們沒有交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媽放心,今天北京大學的**教授專門來我們學校找我,說北京大學願意錄取我。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是以後還是能養得起媽的。”清秋臉上通紅,眼楮里面亮閃閃的,眼淚差點出來。
冷太太被女兒一番話說臉上一熱,心里有些慚愧,自己也是被這些光閃閃的料子給迷住了,竟然還不如女兒看的透徹。剛才在外面的情形的她也看出點端倪,那位金公子可能是對著清秋有點意思。她固然希望女兒幸福,可是嫁人不就是吃穿二字麼能夠攀上一門好親事也不錯,只是冷太太拿不準金燕西是和女兒只是玩玩,還是真心想要娶她。
“秋兒別傷心了,是媽糊涂了。只想著咱們家的情況苦了你了,媽沒那個本事叫你有新衣裳,擔心你出去叫人笑話。好了,別傷心了,你能上大學是好事,這些東西我立刻叫人送去。”冷太太摟著女兒安慰著。清秋哽咽著說︰“新衣裳什麼我不在意,只要和媽媽安靜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強。這些東西本來不該咱們有的,何必要強求即便是媽媽覺得這是個便宜佔了,卻不知道天道昭昭,不屬于咱們的東西強拿了終究是保不住的。咱們母女兩個還擔心別人的閑話呢,那里禁得住這些。被人說咱們母女貪了男人的東西像什麼話”
“秋兒說的對,我是糊涂了。別傷心了,你說的事情是真的他們還肯給你獎學金麼你要是能上大學,你父親在在天上也該安心了。這可是件大喜事。”冷太太被女兒一番話說的有些羞愧,但是想著女兒憑著自己的才學上大學,又是高興起來。
母女兩個嘰嘰咕咕的說著未來的打算,心又都好起來了,直到韓媽進來問什麼時候開晚飯,母女兩個才擦了臉,吃晚飯了。
金燕西看著冷家退回來的東西卻是一陣郁悶,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清秋喜歡的是鮮艷的東西。她平常穿著素淨也不過是因為家里的環境差,不得不穿罷了。正在金燕西摸不著門道記得團團轉的時候,金榮悄悄地站在門口向里張望︰“七爺,太太叫你明天一定要回家,白雄飛少爺明天就到了。”
、第六章
金燕西正為了一門心思的親近卻被人家回絕正在郁悶呢,一腔怒火全撒在金榮身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在家行動便有人知道,好容易出來散散,還要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催我你這個差事是怎麼當的可是你哭喊著要跟著我出來伺候的,這叫你當的差事,干脆把你趕回去。”金燕西只顧著生氣了,完全沒听見金榮的話。
七爺生氣,金榮只好自認倒霉,今天一早上七爺就去了和金家做生意華美綢緞莊選了一堆料子,還特別的把翠姨娘的紫檀玻璃盒子的借來裝著,送去冷家。七爺對這個女學生真的上心了。他竟然耐著性子和隔壁的宋先生說了半天話,還拜人家做先生跟著學寫詩。誰知當天晚上冷家就把料子送回來了,看起來人家不怎麼看得上七少爺。金榮垂手站著听金燕西發作自己,見著他的火氣稍微平息點,才緩緩地說︰“七爺,是太太叫七爺回去的。姑太太家的少爺明天就到了。太太叫七爺去接他呢。”
“哦,原來是表哥回來了,我記住了。今天也不用回去了,省的被母親抓著嘮叨。你看這些東西怎麼辦”金燕西發泄一陣,心里舒服多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著腳吸煙,拿著下巴虛點著那些光彩閃閃的綢緞。明天你去綢緞莊把素淨顏色的換成鮮艷點的,一切都要最好的。金燕西不死心,世界上沒有那個女孩子不喜歡新衣裳的,自己家里的嫂子和姐姐們的那個不是三天兩頭的做衣裳,還整天叫著沒衣裳穿金榮知道少爺遇了挫折,正心氣不順呢。他想想說︰“依著我看,他們家的姑娘未必是喜歡鮮艷顏色的,人家都說投其所好,少爺不管不顧把以為她喜歡的送上去。栗子小說 m.lizi.tw咱們家的少奶奶和小姐們都很喜歡做新衣裳沒錯,但是也不是世界上的小姐們都和咱們的姑娘們一樣啊。正好趁著七爺請教他們舅爺的機會,套出來他們家小姐喜歡什麼。咱們只按著她喜歡的送去,再也沒有被送回來的。”
金燕西點點頭︰“你個滑頭,還能想出來這個主意也好,只是這些東西怎麼辦你把這些分給家里的下人們。對了,明天表哥是坐那一趟車”
“表少爺明天早上八點的火車,在前門車站。到時候不僅咱們家的人去,可能白副總理家的繡珠小姐要去呢。”金榮看看燕西的臉色預備著退出去。听見白繡珠明天也去,金燕西下意識的說︰“明天你在車站見著白小姐要是敢多嘴,看我怎麼收拾你。”金榮虎嚇一跳,趕緊拍著胸脯保證︰“這個自然,家里的人問起來,我都說是七爺辦詩社,把找個清淨的地方刻苦學習呢。白小姐肯定不知道這些事情。對了三姨娘還打電話問那個盒子七爺還用麼若是七爺要用,她也不要了,叫人再做新的了。”
金燕西心浮氣躁的看著桌子上的一盒子料子,郁悶的說︰“把里面兩塊給小蓮留下,回去你悄悄地給她就成了。省的被大嫂看見了又要嘮叨了,丫頭為什麼不能穿新衣裳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七爺,這些東西是可以退回去,雖然已經從扯下來了,可是都是尺寸正好一件衣裳的。不過是給他們幾個消耗的錢,大部分的錢還能退。我們做下人誰穿這樣東西叫人笑話。不如明天我把它們退了算了。”金榮粗粗的算一下這些料子足足有兩百塊的,總理家也沒僕人穿著錦緞衣裳的道理。
“我像是缺錢的人麼我說給丫頭就給她了,你喜歡也選幾塊去,剩下的你退了吧。我反正也不管這個了。燒水,我要休息了”金燕西一肚子不痛快,干脆站起來進屋去了。金榮看著這些料子,選了幾塊找了包裝紙包起來,剩下的都包成個包袱,放起來預備著去退掉了,反正七爺不在乎這點小錢,他還能發不少的財呢。
第二天早上,四五輛汽車駛進了正陽門車站的站台上,鳳舉夫婦鵬振夫婦和金燕西八妹梅麗都從車上下來,大嫂子秀芳看看還沒多少人的車站,裹著英國風衣道︰“也不知道表弟在國外變樣了沒有,別一會他下車了咱們這些人沒有認出來。豈不成了笑話了依著我說很該寫一個牌子,叫司機舉著別叫他錯過了。”
三嫂子玉芬笑著說︰“大嫂子真細心,當初表弟跟著姑姑和姑父出洋的時候,大嫂子好像還沒嫁給大哥呢,自然是不認識了。”邊上的鵬振趕緊對著妻子使眼色︰“你還不是一樣沒見過表哥,其實你們不用來,反正也不認識。不過是拿了人家的東西,臉上掛不住吧。”玉芬斜一眼丈夫,伸出涂著蔻丹縴縴玉指對著鵬振點點︰“你一個男人要拿我們女人的香水干什麼別是你想拿著姑姑和表哥送來的東西給那個相好的是不是,听說你最近捧一個唱戲男旦叫什麼來著,別是拿著我的香水給那個人吧。”鵬振趕緊對著妻子使眼色︰“胡說什麼呢,八妹還在呢好了別胡說了。”
大嫂子秀芳回想著以前,很感慨的說︰“雖然我嫁進來的時候姑姑和姑父一家已經出洋了,可是我的訂婚典禮他們可是來的,表哥我還是認識的。我記得那天他穿著展現的一身西裝,脖子上的領帶是藍色的。忙里忙外的幫著招呼客人。現在想起來那天的情景和昨天似地的。”
鳳舉拿著白綢子手絹撢撢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都是老夫老妻了,你把以前的事情翻出來說個什麼勁啊。”
秀芳斜一眼丈夫,對著梅麗說︰“你听听,你大哥這會怕是後悔了。栗子網
www.lizi.tw早知今日,你當初為什麼哭著求著我嫁給你呢。你想在再結婚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找到了新夫人,我立刻讓位。”
“你說的都是什麼,好好地你說這個干什麼,我反正是怕了你。”鳳舉眼神閃過一絲厭煩,轉身對著金燕西說︰“我听說你在外面鬧個詩社什麼的,表哥是學成歸來了,你在學問上有什麼不明白可以跟著他請教。媽媽已經把房子收拾出來,表哥常住在咱們家,正好熱鬧熱鬧。”
“他是你們表哥,可是卻是我堂哥。說起來我堂哥姓白,住在我家更合適。”繡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梅麗見著繡珠歡喜的上前拉著她的手︰“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其實住在誰家都一樣的,我媽也想過表哥是你堂哥,去你家住著也成。只是你們家人少,表哥一個人住著怪孤單的。我們家人多熱鬧。繡珠姐姐你遲到了。”
“我哥哥本想著也來接堂哥的,只是臨時有要緊事不能來了,我等了半天就遲了。你個小東西怎麼也跟著來了”繡珠和梅麗說話,眼楮卻不斷地在燕西身上瞟過來。原來金家的姑太太是嫁給了白家了,這位表哥大名叫做白雄飛字紹儀,大家多稱呼他做白紹儀,名字叫的倒是少了。白紹儀和白繡珠的哥哥是堂兄弟,兩個人是一個祖父,也是不遠不近的親戚。
玉芬笑著拉著繡珠說︰“表哥忙公事,你一個人在家怪悶的。干脆你也跟著搬過來住著算了。”
“表姐你胡說什麼”繡珠臉上一紅,嬌嗔白一眼玉芬。
“我那里說錯了,你早晚也要過來的,不如先走走,多熟悉熟悉,省的嫁進來”玉芬的話沒說完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站台上接人的都看著遠處嘴里嚷著︰“火車進站了”
大家都不出聲的盯著火車進站,等著冒著白煙的火車停下來,整個站台上被各式各樣的聲音給填滿了,呼喚著朋友親人的名字,有人從車上下來,有的在站台上看墊腳看著車窗里面。鳳舉卻不是著急,向前面走去︰“包廂在前面,我們過去就是了。”說著一行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站台的邊上。包廂在列車前面幾個車廂,白繡珠走到燕西身邊低聲的說︰“你還記得紹儀哥哥張什麼樣子麼我那個時候還小呢,只是有個很模糊地印象。真的放在街上,我也許認不出來了。”
金燕西懶洋洋的把手插在口袋里面︰“我也是模模糊糊了,只記得那個時候我每次去找他,表哥都在讀書,要麼就是出去運動了。他每天早上早起來晨跑,我記得那個時候家里他是第一個起床的。好久沒早起了,我還真是有點不適應。”
“我去你家這幾天沒見著你,你到底在忙什麼你們家也就是你一個閑人,沒有差事也不上學。紹儀哥,我們在這里呢。”繡珠看見一個人從車上下來,她稍微怔一下立刻歡呼一聲跑上去。
燕西看過去正見著個玉樹臨風男子從車上下來,天氣已經變暖了,白紹儀穿著一身淺黃色英國羊毛格子西裝,盡管是經歷了長途旅行,他的白襯衫還是雪白耀眼,胸前的口袋上別著和領帶一樣花色手絹,他手上拿著帽子,看見繡珠飛快的跑過來,唐紹儀張開手臂給了繡珠一個擁抱︰“原來是的秀珠妹妹,你長得這麼高了。我記得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個抱著洋娃娃的小丫頭呢。大哥身體怎麼樣,大嫂身體也還好吧。”
繡珠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白紹儀︰“哥哥和嫂子很好,嫂子在家等著你呢。哥哥有個會議不能脫身。不然他就來親自接你了。路上還順利麼”
“听說大哥榮升副總理,我還要當面道賀呢。他事情忙什麼接不接的,我自己也能回去的。”唐紹儀很懷念的嘆口氣︰“我一直很喜歡北京的秋天,趕著現在回來正好。”說著鳳舉和鵬振夫妻過來,大家寒暄問好,熱鬧起來。
“好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媽在家等著表哥呢,表哥離開很久了,你喜歡京城的秋天這個正好,我是天下最閑散的人,他們每個人不是有差事,便是要上學的,我陪著表哥好好地轉轉。京城有什麼好玩的,我不謙虛的說還是有點見地的。”金燕西見多年未見的表哥也很高興,他剛才偷著看了手表,發現時間不早了,金燕西預備著今天要去清秋的學校外面守著,等著她放學的時候偶然相遇一下。他趕緊催著帶啊上車回家,省的耽誤了時間。
白紹儀還沒說話,鳳舉忙著說︰“家里的一切都預備齊全了,母親前一個月就督促著下人打掃房間。你住的地方都預備妥當了,而且家里人多,全家人一起也熱鬧啊。你先回去歇一歇,母親怕是等著你回去呢。至于繡珠妹妹家,也是很歡迎你的。只是母親擔心繡珠家離著學校遠,你上學校去不方便。”
白紹儀知道自己回來金家和白家都要挽留自己住下,可是他不想打攪別人的清淨,但是舅母盛情難卻,白家那邊也要聯絡的。他看看白繡珠,也就上了金家的車子。一時到了金家,金太太果真是已經等著了,大家簇擁著白紹儀下來,金太太上前幾步,拉著外甥的手,上下的打量著︰“我的兒,你可回來了。叫舅媽看看,變樣了沒有。”
“舅母好,我一路上都很好。家母和家父叫我問舅舅和舅媽的安,他們還在美國不能脫身回來,不過明年應該也能卸任回家了。”寒暄之後,白紹儀恭敬地對著金太太鞠躬問好。
“你坐下來吧。都是一家人還計較那些個虛禮做什麼。我把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我知道你長大了,年輕人都喜歡自由的。我特別選了挨著後花園一個院子給你,那里出入方便,一般也很安靜。你卻什麼只管說,我叫李媽服侍你。學校的宿舍條件肯定不如家里好,你媽媽寫信托我照顧你,你就安心住在家里,你就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金太太殷勤的邀請白紹儀住下來。
繡珠來接堂哥的時候,白雄起囑咐妹妹要邀請紹儀回家住著︰“現在政局不穩,大總統有點坐不穩了。金家誰知以後是什麼樣子。紹儀是白家的人,這個時候還避嫌的好。你一定要請紹儀回家來住著。”可是繡珠心里還有點小心思,外面什麼總統總理的她不管,可是紹儀堂哥也是金家的表少爺啊,而且金太太已經先張嘴了。她這個時候請紹儀堂哥回家住,好像和金家唱對台戲似地。再者繡珠的小心思,紹儀堂哥住在這里,她也能有借口來金家了。于是金太太問起來白家的意思,繡珠含糊著也不表示︰“家里也是準備好了,一切都看紹儀哥哥的意思了,反正住在哪里都一樣的。”
白紹儀听著繡珠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一路上他翻了報紙,目前的政局對著大總統不是很有利的,白雄起是個靈活的人,斷不會把自家的親戚放在金家的。繡珠的態度有點耐人尋味,不過他也只是過度一下,況且母親很看重娘家的。反正自己很快就要搬出去,白紹儀站起來對著金太太說︰“我來打攪了舅媽真的不好意思,學校是提供宿舍的,我到了宿舍分下來就搬走了。”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要見外。我這些孩子看起來都不及你,你在我身邊,我還能有個說話的人。”金太太拉著白紹儀坐在身邊,問起來外國的日子。
午飯之後,金太太親自帶著白紹儀去給他準備的房間,這個院子在後花園,出入的確方便,屋子里面一切都是打掃干淨糊裱一新的。看起來金太太是誠心實意的留外甥住下。金太太正指點著下人安放行李,誰知李管家急匆匆的進來低聲的說︰“太太,大總統選不選下野了。老爺也跟著宣布辭職了”
在金太太愕然的當口,繡珠被白雄起給叫走了。金家上下都免不了一陣震動,除了金燕西,他一門心思的站在仁德女中的門口等著清秋出來,好和她來一場浪漫的邂逅。
、第七章
清秋和幾個同學一起說笑著出來,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在學校里面很投契總有說不完的話,她們談的是同學的婚禮。一個短發的姑娘說︰“你們準備送新娘子什麼禮物呢我想了半天,總也是拿不定主意。”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的說要送同學一對鏡子,有的說是準備的一對花瓶,等著問到清秋,她笑著說︰“我們都是學生,還沒能力供養自己,若是為了同學的婚事花費家里太多的錢也不好意思,其實不拘是什麼東西,只要盡心才好。我這幾天趕出來個香包,雖然很簡單可是畢竟是一片心意。”
“清秋你的手絹就繡的很好,給華玉萍新婚禮物應該更精致了,我們的女學究什麼時候也遍布的賢良淑德起來了一個新式女學生做著針線活,太腐朽,不進步了”留著短發的劉月萍打趣著清秋。劉月萍的性格潑辣,思想激進,在學校里面是第一個剪短發的。她平常很講究男女平等,一向是要和舊社會舊習俗決裂的人。清秋不以為然的說︰“按著你的說法,新社會就不該做針線活了。只是大小姐你身上的衣裳是怎麼來的你做了新女性不要緊,可是還要配上個丫頭或者老媽子在後面幫著你收拾鞋襪麼按著你的說法,她們也是女人,也該解放的。到時候大家豈不要沒衣裳穿了。”
劉月華听著有人唱反調,臉上通紅一片,她挺胸強辯著︰“對了,做侍女的也是人。可是我們大好年華為什麼消磨在針線上。還要像以前的女人那樣,裹著小腳關在家里繡花麼有這個時候我們可以做更有意義的事情,例如宣揚新思想,你也該把頭發剪短了,每天你梳辮子,繡花花費的時間要是用在多多學習新思想上,也不會變成個只知道啃書本學究了。”
“成為學究也沒什麼不好的,人類歷史幾千年了,知識都是一代人一代人的積累下來的,你們便是推崇什麼新思想,那個東西也不是一天生出來的了,多少人積累才有什麼民主科學。我也不認為做個學究有什麼可恥的,只是不要酸腐可笑就是了。還有我的頭發並非是因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死守著所謂的孝道不敢剪短。我只更喜歡長發,我認為新社會也不能和過去強制百姓衣服剃發那樣,什麼皇帝穿龍袍,當官的要頂戴花翎,老百姓只能是布衣。新社會應該是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喜歡長發可以留長發,喜歡洋服的便可穿洋服,若是有人願意恢復漢時衣冠或者盛唐風範也未嘗不可。何必要天黨同伐異,一身的戾氣呢。針線對我和新思想對你都是愛好罷了。”清秋打心眼里懷疑那些所謂的平等,听著是男人和女人一樣了,其實女人好像更不平等了。以前是男主外,女主內,不能改變,現在男人和女人都要出來,家里的事情男人似乎還是不肯動手的,算起來女人好像身上的事情更多了。在家里被人把嘲笑是靠著男人吃飯不能**,出來之後呢,還不是被男人當成笑話看。
劉月華不服氣的還要辯解,被身邊的同學給拉住了,韓梅英拉著清秋說︰“我也覺得清秋說的有點道理,人生在世圖什麼還不是能隨心順意麼。喜歡什麼樣子的生活就能不被打攪的過什麼日子,才是整整多個大同社會呢。你的手藝可是很精巧,我覺得比店鋪里面的繡娘專門做出來還要好。看你的手藝我也被勾起來做針線的興頭了,等著暑假,你要不嫌棄可願意收我這個徒弟。”
“我不敢收你做徒弟,不過兩個人一起相伴著做針線也很有意思。你也要考大學的,預備報考哪一所大學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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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拉著韓梅英不再理會還在氣鼓鼓的劉月華了。栗子小說 m.lizi.tw道不同不相為謀,清秋是個深沉內斂,平和莊重的人,她不喜歡太狂飆突進,一上來劈頭蓋臉的狂熱派。
見著清秋和韓梅英說的投機,同學似乎都站在清秋的那一邊,劉月華氣呼呼的一跺腳,憤憤的說︰“你們這些可憐蟲,被悶在鐵屋子里面要死了還不知道呢。”她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走了。華玉萍抱歉的說︰“都是我惹出來的事情,劉同學的性子也太偏激了。我就是她說的那樣不會抗爭的人,我本來打算上大學後再成婚,可是那邊催得緊。我也就這幾天自由的日子能過了。干脆罰我請你們吃點心吧。”
清秋笑著拉著華玉萍的手︰“可能我們都太老實了,這哦個社會怕是她那樣的人才能吃香呢。點心也不敢指望著你請了,新娘子快點回家吧。你在家里和父母相處的時間過一天少一天了,和我們費什麼口舌呢。”同學們都附和著清秋的話︰“清秋說的對,快點回家吧。”說著大家各自回家。
華玉萍和清秋順路,兩個女孩子一路上說笑著回家,華玉萍還想著劉月華的事情︰“她說的不管有理沒理,只是性格太偏激了。世界這樣大,我們人人都長著個腦子,她倒是和宋太祖似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一點和她意見不一樣的就要跳起來指著別人的鼻子。這樣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她就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得勢了,我們豈不要成了異端邪說了。只是我們都是同學一場,你也別生氣了。等著我結婚那天,你只在我身邊,我悄悄地和招待說,把她支遠點,省的她在那樣的場合上說些推翻舊禮教的話。惹得我們家的老太太不高興。”
“冷同學,真是太巧了,竟然在這里遇見了。”一輛汽車吱的一聲停在清秋身邊,車門打開金燕西從車上下來了。清秋可是第一次在白天面對面的看金燕西,金燕西見心上人專門打扮一番。身上是件白色西裝,手上拿著草帽,整個人風流倜儻,頭發梳的光溜溜的。清秋只覺得金燕西眉眼之間帶著輕浮,一雙眼緊緊地黏在她身上,十分無禮。清秋都退一步,只覺得很尷尬,她下意識的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才好,不過她很快的鎮定下來,光天化日之下金燕西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她點點頭︰“金先生,你忙,我不耽誤你了。”金燕西打開車門,做個邀請的姿勢︰“我也要回家去,順路捎帶二位小姐。能為你們效勞也是我金某的榮幸。”
華玉萍看著金燕西一身少爺派頭,這輛汽車亮閃閃的,絕對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東西。她听清秋和金燕西的對話,他們好像是鄰居的樣子,趕緊說︰“我家里很近,不需要費事叻”說著她看向清秋。
“謝謝金先生的盛情,只是我們還有別的事情,不打攪金先生了。”清秋拉著華玉萍轉身走了。金燕西看著清秋的背影剛想叫她,可是在大街上,忽然來個坐汽車的少爺攔著兩個放學的女學生說話,不少的人都站住腳看著他們。金燕西覺得自己一喊出來,清秋的名字豈不要被街上這些閑人給听見了。她那樣的女孩子,名字被街頭上做苦力的听見都是一種褻瀆。
他本來精心的策劃了這場邂逅,誰知人家並不領情,其實她們幾個女孩子在學校門口的話全被金燕西在暗處听見了。金燕西越發的覺得清秋是那種溫柔賢淑的女子,若是能和她做夫妻,自己肯定不會和三個哥哥那樣被嫂子們管頭管腳不自由了。加上清秋身上超凡脫俗的氣質,金燕西只覺得世上的女子清秋是最好的。
清秋一路上緊緊地拉著華玉萍的手,越走越快,到了胡同口上她幾乎要跑起來了︰“別著急,那個人沒追上來。你們胡同里面還有這樣的鄰居,他既然有錢坐汽車,何必要住在偏僻的小胡同里面。栗子網
www.lizi.tw那個人是誰好像很有錢的樣子。”華玉萍的手被清秋給攥疼了,她們兩個氣喘吁吁的站在胡同口上,對著街上張望著。
“也不過是個很討嫌的人罷了。前些日子把我家隔壁的院子給買下來,要做什麼詩社的。也不過是個紈褲子弟,閑著無事附庸風雅罷了,多謝你的陪著我一路上跑回來,看不你熱的頭上都是汗水,跟著我回家坐坐再走。我叫韓媽的丈夫送你回去。”清秋無奈的拿出來絹子擦擦鼻子上的汗水。
“別是人家看上你了,我看著那位長得還算是一表人才,你若是能嫁給那樣的少爺,將來可是少奶奶了。何苦要自己討生活呢”華玉萍打趣著清秋。
“你這個壞東西,自己要出嫁偏生拿著我開心。也不害臊,別是你想著出嫁想瘋了誰稀罕什麼做少奶奶,我自己養活自己,一輩子不嫁人還能落得清淨”清秋臉上通紅,要伸手打她,華玉萍哈哈笑著閃身躲過了。剛才緊張的氣氛頓時消失了,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走了。清秋回家一個人關在房間里面想了半天,還是把今天的事情和母親一五一十的說了,金燕西對她的心思,越來越清楚了,清秋就是想裝著不見也不能再接著騙自己了。
對于男性的追求,清秋那里見過那個,雖然她是個極聰明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清秋真的亂了方寸了。冷太太听著清秋的話,手上搖著的扇子頓住了,嘆口氣︰“這件事若是金家少爺真的有想法可是難辦了。或者只他真的順路,好心的要捎你一程。咱們若是會錯了意思,豈不是惹人笑話。你放心,我只有你一個女兒,是不會拿著你去攀高枝的。咱們也只能惹不起躲得起了,這幾天我叫韓媽送你上下學。家里的事情我多干些,也不能叫你受委屈。”
清秋撲進冷太太的懷里,這位母親雖然有的時候糊涂點,可是大事上還的拿得準主意。她對著清秋是真正的疼愛,黛玉從小喪母,後來父親也不在了,多虧上有賈母疼愛,下有姐妹和寶玉做伴。但是真正貼心的還是父母的愛,看著寶釵和薛姨媽撒嬌,黛玉心里滋味不好受。現在她也有母親疼愛了,想著清秋更往冷太太的懷里鑽,緊緊地抱著母親的脖子不肯放手。
“你這個孩子,怎麼成了小孩了。你這幾天就老實的在家不要隨便出去,我想他們就算是做官人家的少爺,也不能強搶民女啊。你舅舅這個人沒準還是做著美夢呢。”冷太太決定和弟弟好好地談一談。
金燕西怏怏的要回落花胡同去,誰知金榮卻是一頭大汗坐著人力車找來了。見著金燕西,他松口氣趕緊從車上下來︰“七爺,我可算是找著七爺了。老爺叫你呢,趕緊回家吧。”
金燕西這才想起來父親金銓剛剛辭了總理的職務,繡珠曾經說過現在的世道錢權二字分不開。難道家里出事了燕西趕緊上車,一溜煙的回家去了。
金銓把子女們都叫到跟前來,正在訓話呢。金燕西還沒進母親的屋子,就听見父親的聲音︰“你們整天靠著我,現在我也不做總理了,看著你們還能怎麼樣。你們這些人一個個有差事也不好好做事,像是鳳舉你一個月去衙門幾次還有鶴蓀和鵬振,對了燕西上哪里去了整天書也不念,忙著吃喝玩樂麼”听著父親的聲音帶著怒氣,金燕西趕緊垂手進去,對著金銓鞠躬︰“父親,我來了。這幾天我想家里一定事情多,我在這里只能礙手礙腳的。方才父親生氣我荒廢學業,這可是冤枉我了我這幾天在和人家學作詩呢。等著過幾天我拿來成績給父親看。父親別生氣了,其實按著我的想法,父親早就該辭職了。何苦年紀大了還整天為國家操心。”金銓對著小兒子很是疼愛,听著金燕西一番話心里的氣消了大半。栗子小說 m.lizi.tw
他拿著雪茄煙點點燕西︰“偏生時你會說話,也罷了過幾天你拿不出來寫的詩看我怎麼收拾你。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告訴你們,我預備去西山住幾天,你們也不用去打攪我。什麼問安就免了,還有就是你們要收斂些,不要太張揚了。有差事的好好地辦公,若是有什麼閑言碎語的也不要和他們爭辯。你們要有韜晦,知道麼”鳳舉這些子女都得答應下來。
金銓把孩子都打發走,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夫妻兩個人。金銓想起什麼問道︰“紹儀怎麼不見他在家里住的還習慣麼”
“紹儀不是你的兒子,你還要拿著老子的派頭教訓親戚家的孩子麼再者紹儀可是姓白的,白雄起不是還穩穩地坐在副總理的位子上麼白家一早上派車來把紹儀接到他們家去了。還真是人情冷暖,以前咱們家真是熱鬧的很,現在呢,昨天你辭職的消息剛傳回家,白家就把繡珠叫走了。或者他們是擔心沾了晦氣,可是他們卻把紹儀扔在這里。真是”金太太微微的蹙眉,想著昨天的情形。
“這話不能這樣說,你已經把紹儀留下來住在家里,白家若是真的把紹儀接走了,那不是明著和咱們家劃清界限了。再者紹儀的關系比伯言白雄起和咱們家關系更近。我看紹儀倒是個肯上進的,什麼時候咱們家那幾個孩子能有他一半我也就安心了。”金銓靠在沙發上,整個人被雪茄煙的煙霧籠罩起來,他臉上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白家,紹儀看著哥哥和嫂子忍不住問道︰“繡珠妹妹怎麼不在”白太太神色一僵,敷衍著︰“她整天沒事可干,昨天晚上玩瘋了,還沒起身呢。”
紹儀很詫異,昨天繡珠早早的回家了,她怎麼會玩瘋了其實昨天回家白雄起叫繡珠不要和金家走的太近,尤其不要整天黏著金燕西,誰知繡珠根本不听哥哥的話,兄妹兩個吵起來。繡珠早上使小性子,和哥哥賭氣不肯起床呢。
、第八章
白雄起跟著堂弟也沒隱瞞的,他咳聲嘆氣的拿著一根雪茄抱怨著︰都是被慣壞了,昨天我提醒一聲現在非常時期,別老是去金家。你剛從外面回來不知道國內的事情。什麼大總統,也不過是台前的提線木偶罷了。金家的老爺子和這位私交甚篤,新上來的自然看著不順眼了。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這個副總理做的戰戰兢兢的,還架得住秀珠姑奶奶給我拆台麼人家是正拿著放大鏡我的錯處。她還好專門惹事,我被免了職務,與她有什麼好處”
白紹儀那天在車站上見了秀珠和金燕西的情形也能猜出來點什麼,他端著茶杯慢慢的品著︰“秀珠還小呢,她一個女孩子能想的多遠多深,還不是衣裳首飾,法國的香水,每天看電影听戲。金家的燕西長得不錯,能和秀珠玩到一處。她既然喜歡他,大哥何必做壞人呢。年輕人的交際有什麼要緊的”白雄起才想起來紹儀還住在金家呢,而且紹儀和金家的關系很近,他臉上有些尷尬的︰“我知道你和金家的關系很近,現在還住在他們家里。其實當初有消息你要回來的時候,我就吩咐無論如何叫你住在家里的。結果還是秀珠那個丫頭,自己一個人回來了。她打的什麼小算盤別以為做哥哥的不知道。其實你應該搬過來住更名正言順。這里姓白,永遠都是你的家”
“堂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和大嫂子對著我,心意我領了。只是現在,大總統剛剛宣布下野,要定論為時尚早。我在舅舅家住的好好的,忽然提出來要搬走,未免太難看了。再者母親知道了也該傷心的。其實,大哥也不用太過緊張,這也不是封建皇朝,皇帝清洗黨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不同政見的人要除之後快。大哥你想,民國是實行的民主政體的。我在國外很久了,還沒見過把對手一定要置于死地的大選呢。大總統能下野,也能再次當選啊。”紹儀一臉輕松,他認為時局還沒壞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
听著堂弟的話,白雄起捏著雪茄煙思量半天,最後嘆口氣︰“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竟然沒參悟透這個道理。他們來勢洶洶,可是未必能站穩腳跟,我就是真的和金家劃清界限如何,他們一向辦事不留余地,得罪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他們的人就是做上了大總統,也不能長久。有道是患難見真情,金家的老爺子在政壇上屹立不倒這些年,自有別人學不來的本事。我倒是顯得短視了,他便是沒辦法東山再起,我還有個念舊情的好名聲的。何況是”白雄起仔細想想,這位新上台的總統大人根基不穩,沒準坐不了幾天就要讓賢了。到那個時候還是金銓穩穩地坐在總理的位子上。他這會忙著劃清界限,叫所有的人看著他是個見利忘義的勢利小人。
兄弟兩個說了些閑話,不外乎是白紹儀在國外如何求學,游覽了那些名勝古跡什麼。白太太從樓上看著秀珠起床,她從樓上下來笑著說︰“我已經吩咐廚子了,預備了好些你喜歡的菜。也不知道在國外你的口味變了沒有。你想吃什麼別拘束只管說。”
“秀珠她好了也不知道金燕西有什麼好的,她竟然對著他死心塌地了。我給她介紹了多少的年輕才俊,結果呢,不是嫌棄人家太老成就是嫌棄人家沒意思,金燕西那個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少爺給人家提鞋還不配呢。別看著金燕西你的表弟,我也是這個意見不改變的。”提起來妹妹的婚事,白雄起郁悶的想要撓牆。按著白繡珠美麗和家世,她想要什麼樣子的婆家不成,誰知她卻是著魔似地,眼楮心里只剩下金燕西了。其實金燕西也不錯,長得儀表堂堂,家世很好,可是除了有個當總理的父親,剩下的金燕西什麼也不是。連個正經的差事也沒有。秀珠要是真的嫁給金燕西,也不過是做個少奶奶。金家和白家的關系已經不需要再來一次結親才能鞏固了。
紹儀不知道白雄起的打算,只認為堂哥是舍不得自己從小養大的妹妹,而且紹儀這幾天在金家住著,冷眼看著表哥表弟們。他內心深處還是不認同表弟的荒廢時光和無所事事。“你顧慮的也對,成家和談戀愛不是一回事。兩個人可以玩到一起,未必能生活在一起。過日子全是瑣碎的柴米油鹽,兩人不能心心相通,也怕是和孩子過家家似地不能長久。”紹儀寬慰著堂哥︰“不過秀珠年紀還小,等著過幾年她長大了就明白了。不過畢竟是新社會了,再也不能實行以前把姑娘關起來深閨政策。她不多見識一些,別真的被男人給騙了。在西洋父母多少對孩子放手的。任憑著他們自己闖蕩去,失敗了自然有現實和社會教育他。這個叫做挫折教育。”
“堂哥你又在背後說我的壞話了,你還不知道呢。哥哥一回來就跟著我板著臉,他責怪我為什麼不把你接回來。其實我本來是想叫你回家住的,可是金家老太太是誠心留你的,我強叫你回來,面子上不好看。你要等著秋天學校開學才去上課呢,為了賠罪,我做向導,盡一盡地主之誼。京城美景,我還能做個不錯的導游的。”秀珠梳洗一新,從樓上款款下來。她穿著一件淺鵝黃色的塔夫綢長裙,脖子上掛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珠鏈。
白雄起看著妹妹下來,很無奈的說︰“你的小姐脾氣也該改一改了,過幾天有個酒會,你可以請堂哥做你的男伴。張總長的公子也剛從日本回來,到時候你們可以認識認識。眼前的情形很復雜,我本想著給紹儀舉辦個酒會,給你接風洗塵。可是眼前政局太高深莫測,若是大大的把朋友親戚們都邀請來,太張揚了。我倒是不擔心別的,只是怕請了誰,沒請誰,白給你身上貼標簽了。”
“我一向不喜歡熱鬧排場,多謝大哥的好意,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這個人懶散習慣了,要是今天這家請吃飯,明天那家冷餐會,好好地一個假期其不要整天奔波應酬。我還想趁著空閑好好地讀讀書,再者我是個做學問的,和官場的人走的太近了,叫人非議。”紹儀把玩著一把扇子,望著窗外的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
白秀珠飯後給金家掛了電話,可巧接電話的是三嫂子玉芬。玉芬是秀珠的表姐,姐妹兩個在電話拉起來家常話。“老七這些天怎麼一直不見影子。我想陪著紹儀堂哥逛逛京城,但是人少了怪沒意思的。你知道我哥哥嫂子抽不開身,你們家有差事的有差事的,上學的上學。只有老七最合適了,可是他卻不見了。表姐,你知道燕西最近在做什麼啊”秀珠趴在床上,郁悶捶著鵝毛枕頭出氣。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姐姐自從老爺子不做總理了,家里安靜的和山洞似地。燕西麼,我也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大概是為了詩社的事情忙,咱們家這些人反而是只有老七最淡定了,人家該做什麼,還干什麼,一點也不被老爺子辭了總理的事情犯愁。”玉芬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對了,前幾天老七鬼鬼祟祟的問女人都喜歡珠寶,他不止問了我,還問了大嫂子和五妹他們。看樣子燕西是要給你個生日驚喜了。秀珠妹妹,我可是錢和你交底了,等著你收了禮物,可要依舊做出來驚喜的樣子,若是因為我多嘴,破壞了老七羅曼蒂克的設計,可是我的罪過了。”
繡珠掛上電話,抱著枕頭在床上打個滾,燕西這個人,他們從小長大的,自己喜歡什麼樣子的珠寶,金燕西還不知道他偏要去巴巴的打听,鬧的人盡皆知,還特別問大嫂和三嫂,這樣會不會顯得太張揚了。
正在白繡珠沉浸在幸福中的時候,金燕西正在首飾店里面挑選著珠鏈呢。像是清秋那樣的女子會喜歡什麼樣子的珠寶金燕西先去問了兩個嫂子,結果兩個嫂子說的不少鑽石戒指便是翡翠胸針,若是金器一定要沉甸甸的,一听便是少奶奶的品味。每天只要在牌桌上炫耀著手上的寶石和腕子上的鐲子的。後來金燕西又跑到五姐六姐跟前,才算是明白了,現在的女學生都要素雅的裝飾。手腕上的西洋女士手表固然不錯,可是一串珍珠項鏈倒是女學生們的最愛。穿著藍布旗袍,或者月白色的短上衣校服,掛上一串珠鏈是最時興的裝扮。
金燕西猛的想去來,清秋去參加同學的婚禮,她穿著一件米黃色細格子的旗袍,脖子上也掛著個珠鏈的。那串珠鏈個頭不小,行市上要上千塊錢,但是冷家絕沒那個能力給女孩子置辦那樣的首飾,她戴的一定是仿造的假貨。若是清秋被人看出來戴著假貨,可是很沒面子的。于是金燕西一早上來了珠寶店,伙計們把珠鏈拿出來,白花花的擺了一桌子。
“七爺,若是不中意白色的南珠,還有波斯坦的粉色黃色珍珠,只是價錢要貴一些。我們店里是全北京城最齊全的地方了,若是在我們家沒有七爺中意的只怕是整個京城都有七爺中意的了。”掌櫃的知道來了大主顧看,立刻叫小伙計把保險櫃里面的珍珠鏈子拿出來。
金燕西看著掌櫃的親自打開個黑色皮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兩串珠子,一掛是粉色的,一掛是香檳色,都有黃豆大小,十分勻淨。金燕西想著清秋超凡脫俗的氣質,暗想著粉色似乎太嬌艷了,反而不襯清秋的氣度。還是黃色更莊重些,清秋本來服色很白,戴上黃色的珠鏈,肯定不會成黃臉婆了,反而是能襯托著她面如桃花。于是金燕西拿著黃色的珠鏈看看,交給掌櫃的︰“就是它了,你有好東西為什麼早拿出來。我是那種沒眼力的人麼包起來,要包裝的好一
...
些”
掌櫃的立刻知道金七爺買項鏈是為了討好某位女朋友的,趕緊吩咐人︰“把上好的首飾盒子拿出來,請七爺親自挑選。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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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西選了個紅木的,等著伙計把珠鏈裝好,交給金燕西,他對著掌櫃的說︰“先記賬,明天我叫人送錢來。”
“這條鏈子兩千大洋,不過府上是鄙號的老主顧了,我就讓一點,只要一千八就是了。七爺以後有生意還要記得照顧照顧小的們了。”說著金燕西簽了賬單,接過來盒子就走了。掌櫃的做成了一筆買賣,殷勤歡喜的把金燕西送出去,結果在門口,一個人進來和金燕子剛走了對臉︰“是表哥,你怎麼也來這里了你剛回來就要送珠寶做禮物麼”
金燕西打趣著和他走對面的白紹儀︰“這些天都沒見你,我哪里要買什麼珠寶送人啊,你怕是才要珠寶送美人的。我的袖口上面掉了瓖嵌的石頭,叫他們修理一下。”白紹儀看著金燕西手上的盒子,就猜出來金燕西根本不是出來躲清靜跟人學作詩的,他不過是找借口追女孩子罷了。只是白繡珠還被蒙在鼓里,心心念念的想著她的心上人呢。
見著白紹儀的臉色有些難看,金燕西低聲的解釋︰“我確實在外面籌建詩社呢。這個鏈子是這麼回事”
“是麼,你送她這樣貴重的東西是不是太莽撞了。”白紹儀對著金燕西的金錢攻勢不看好,男女交往哪有一上來就送貴重的衣料首飾的,活像是富家公子在八大胡同里面找樂子的行事。那個女學生要是接受了才見鬼呢。不過若是那個女生真的收下了燕西的禮物。她絕對不是燕西認為那樣的女孩子了。
“真是太巧了,既然遇見了,表哥不嫌棄就去我的地方看看。有你在場,也能給我壯壯聲勢。”金燕西說著拉著白紹儀要去落花胡同的房子去坐坐,他盤算著當著這些人的面前,清秋肯定不好拒絕的。
、第九章
看著金燕西的一臉向往,白紹儀暗自為了秀珠擔心起來,看樣子自己的小堂妹要失望了,只是看她的樣子是鐵了心要嫁給金燕西了。若是她有朝一日知道了,肯定是被傷害的很深。那個時候白家和金家的交情也完了。不如我先跟著金燕西去看看,若是金燕西只是一頭熱,沒準繡珠的心事還能成,若是金燕西和那個女學生看對眼了,我應該像個辦法勸勸秀珠。世界上的男子多的是,何必要一棵樹上吊死
想著白紹儀和金燕西出了珠寶店,一起上車向著落花胡同走了。表哥你看,這個大院子我只花了兩千,收拾一下也很好。金燕西指點著花園里面修葺一新紫藤花架和廊子什麼的得意洋洋的介紹著自己的新居。白紹儀雖然久在國外,可是他也不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對著市場物價和行情買賣的很精通,白家不少的家產,他可是唯一的繼承人,不知道怎麼能成呢白紹儀贊嘆著這個宅院的安靜,一邊粗粗的算計一下,京城的房產價錢他剛回來還不清楚,不過兩千似乎有點貴了。听說一個很好地三進院子,地段更好的也只要幾百就能買下來,金燕西的這個院子竟然要兩千還不算裝修整理的錢。金家有錢也不是這個花法。
不過白紹儀看著金燕西得意洋洋,指點著說這里好,哪里好的,也不忍心給他潑涼水。只是背著手欣賞著滿院子的花草,這個院子雖然買的虧了,可是園子很好,雖然以前年久失修,看著衰敗了,園子的底子還在。山石樹木都是以前的主人花費了心思修建的,在最後一進院子里面還有個小小的荷花池,堆著個假山。只是金燕西也沒仔細整治,荷花池底下的雜草被清理了,但是沒蓄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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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院子論起來價錢是買了貴了點,但是仔細看看修建的很好。以前的主人怕不是前朝的遺老遺少,就是個做官的了。”白紹儀還是把房子稱贊了一會,金燕西越發的得意洋洋︰“我其實哪有什麼心思要置辦家產,也不過是打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主意把罷了。我在意的是那邊”說著金燕西指著一個月亮門,冷家和這里只隔著一道牆。金燕西叫工匠成心把牆推倒了,又說要和宋潤卿學習作詩,從外面繞圈子太浪費時間了,于是把塌掉的牆修成個月亮門,方便兩家聯系。
對著金燕西的好意,清秋氣的悶在房間里面,平常連著院子也不肯輕易走出來一步了。雖然是夏天,屋子里面熱哄哄的,可是金燕西還很少能看見清秋早院子里面乘涼。每天倒是有宋潤卿過來,金燕西想著父親還要看他的詩呢,就托宋潤卿做槍手,幫著寫詩,預備著糊弄下金銓。他興沖沖的把金榮叫來︰“你把這個送給那邊的冷小姐,就說是我感謝宋先生這幾天教導我。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小姐收下。”
金榮為難的看著桌子上的盒子︰“既然是少爺給他們宋先生的禮物,怎麼成了給冷小姐的。人家要是退回來怎麼辦呢按著我說,少爺不如添上些煙酒,宋先生很喜歡喝幾杯,就說全是給宋先生的謝師禮,他們也不好退回來了。”金榮冷眼看著七爺被冷清秋給迷住了,不管不顧的在這里等著和人家說一句話。誰知人家姑娘還想不怎麼喜歡七爺,這樣突兀的給人家姑娘送昂貴的禮物,別惹得冷小姐生氣了。
七爺一生氣,倒霉的還是他們做下人的。于是金榮幫著金燕西找個不能拒絕的理由,借口著是金燕西感謝宋潤卿教他作詩送的謝師禮。冷家三個人里面,最好說話的便是宋潤卿了,冷太太好些事情後還要靠著弟弟呢。她也不能單獨把項鏈退回來,也只好把東西全都接下來了。看著宋先生的意義,他絕對贊成七爺和冷姑娘的親事的。
“你這個東西,還怪聰明的就按著你的意思辦。”金燕西搖著扇子,對著金榮說︰“家里的電風扇你那天拿過來,怪熱的”金榮答應一聲拿著盒子走了。白紹儀在一邊微笑不語,只是慢慢地搖著扇子看著金燕西吩咐金榮去送禮。他一眼瞥見桌子上放著一本詩集,伸手拿過來翻看著。里面都是金燕西詩社里面大家的作品,既有新詩也有格律詩,白家也是出身,他和白雄起小時候也是跟著幾位老先生學古文的。國學的底子也很過硬,他在外國是研究法律和社會的,但是對著西洋的文學也是有過研究。他看了幾首詩,全是無病呻吟,什麼姑娘,什麼哀愁。金燕西的詩很明顯是寫給心里喜歡的女孩子的,只是字里行間也只是愛你,把姑娘比成鮮花什麼的。
白紹儀在心里暗笑,思忖著他詩里面說的希望,未來女神,怕是住在隔壁這位什麼冷姑娘了。只是這位表弟一向是三分鐘熱度,等著熱情褪去,這位冷姑娘就成了昨夜黃花了。金燕西一擲千金是非要把冷姑娘追到手,可是等著金燕西熱情褪去,她該怎麼辦呢白紹儀想到這里自失的一笑,一個沒見過面的人,他好端端的替人家擔心起來。冷家也不是個很富足的人家,沒準他們正為了能攀上這門親事高興呢。
金燕西等著那邊的消息,可是白紹儀還在邊上,他還要應酬著,見著金燕西如坐針氈,渾身長毛的樣子,白紹儀笑著說︰“我隨便走走,你有事情就不用管我了。”金燕西靠在沙發上,盡力做出來無所謂的樣子︰“你太小看我了,我豈是那種一點挫折就畏縮不前的人。只有辛苦追求來的愛情才能長久呢。”正說著金榮一臉喜洋洋的進來︰“七爺,冷姑娘把項鏈收下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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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金榮的話白紹儀心里卻不知為什麼升起一絲淡淡的失望,看起來這位被金燕西描述的超凡脫俗的冷同學還是沒逃脫金錢和狂熱追求的力量。
金燕西對著白紹儀做個你看怎麼樣的表情,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這件事我一直瞞著家里,我表哥你可不要先走漏了風聲啊。晚上我請你吃飯。”
白紹儀微微皺著眉頭︰“這樣不好吧,你難道不是認真的對待冷小姐麼若是你只想玩玩而已,還是選一位完全新派的女性。邱小姐不是很喜歡你麼,她是個交際場上紅人,更適合配著你風花雪月。那邊是個正經的人家,真的出事可不是好玩的。我勸你還是收收心,該想日後的打算了。”不知為什麼,白紹儀有些開始為了從未謀面的冷清秋擔心起來。一般小門小戶的女子沒見過多少世面,這位冷小姐沒有父親,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她是個乖巧听話的小家碧玉,禁不起金燕西這樣的貴公子金錢柔情攻勢。
“這個不勞表哥操心,我能做什麼還不就是出去交際交際,無事忙罷了。這次我是認真的。表哥你在國外這些日子,其實思想還是很老派的。你也不喜歡交際場上的女子,真正過日子的還是有點舊式思想的女子好。至少今後不會有人干涉我的自由,你看大哥他們的婚姻,大嫂她們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了,整天跟著丈夫身後,一點自由也沒有。”金燕西想著清秋出身比不上幾個嫂子,肯定不會和幾個嫂子那樣看管自己。他又能享受著家里溫暖,妻子的服侍和順從,還能和單身的時候一樣,能自由的在交際場上結實女朋友。
白紹儀听著金燕西的話,也不做表態了,這個表弟太自私了,只想著享受家庭的好處,卻一點責任不肯承擔。就算是他娶個再溫順的女子也不會有好結果的。正在白紹儀心里不舒服,想找借口離開的時候,忽然听見金榮的聲音很殷勤的說︰“原來是冷太太和冷小姐親自來了,我們七爺在家呢。其實我們七爺吩咐了,大家都是鄰居,冷太太有什麼事情只吩咐一聲就成了,何必要親自過來。”說著金榮把冷太太和清秋往屋里讓。
金燕西听著是冷太太和清秋親自老來了,頓時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竄出去︰“是冷太太,伯母請進。冷小姐你好。”金燕西按眼楮全黏在了清秋身上,現在天氣很熱了,五月節剛過,高中學生們都忙著復習預備著考大學,清秋在家的時間多了,她沒穿淺色褂子和黑色裙子的校服,因為還沒入伏,不能穿夏布和菱紗的衣裳。清秋按著節氣穿著件淺蜜色半新不舊的旗袍,和時下時髦的緊身旗袍不一樣的是,她身上的旗袍寬寬松松的。頭上挽著個如意髻,她在冷太太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雙眉毛微微的蹙起來,半低著頭也不看金燕西。
看著清秋如同北海湖面上最中間那株荷花似,婷婷裊裊的站在那里,金燕西整個人好像被電一下,他只覺自己得了珍寶,以前見過的女子都成了塵土了。冷太太站在台階前,臉上的神色有些遲疑,不過她看看身邊的女兒,眼神里面帶著堅決,她對著身後的韓媽看一眼,對著金燕西客客氣氣的說︰“方才貴府上的管事把禮物送過來,我弟弟能得七爺的青眼,幫襯一下也是做鄰居的本分,這樣的禮物我們是不敢接受的。可是想著把禮物全回絕了,未免是不近人情。因此只把煙酒留下來了,這個珠鏈我們承受不起,還是奉還給七爺吧。七爺自從來了這里,我們家已經得了不少的照顧了,再要收禮物,真是無地自容了。”說著韓媽拿著那個紅木瓖嵌螺鈿的盒子上來往金榮的手上一塞。
冷太太看著金榮接了盒子,帶著女兒轉身就走,金燕西頓時急眼了,他趕緊追上去,攔著冷太太說︰“我實在是沒別的意思,這個項鏈也不是特別了不得的東西,我只那天看著冷小姐出去,似乎少了一件合適首飾。這個東西也是別人送我的,我拿著沒什麼用處,有道是鮮花送美人,寶劍贈英雄,冷小姐別介意,就拿著玩罷了。”
清秋听著金燕西的話頓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她還沒被人這樣輕浮過,清秋深深地吸口氣,叫自己鎮定下來。看著金燕西一雙眼楮直直的黏在她身上,清秋越發的厭惡這位紈褲子弟了。她冷笑一聲︰“這樣東西在七爺眼里只是玩意罷了,可是在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的人家眼里卻是太貴重了。金少爺的盛情美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東西卻不能收。”
金燕西眼看著清秋要走,趕緊伸手要拉住她,誰知手還沒挨著清秋的袖子,被清秋冷冷的看一眼,金燕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他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縮回去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金燕西咬著牙決定發揚死纏爛打的精神,不管怎樣也要把清秋追到手︰“冷小姐別多心,我是看見前幾天你出去參加同學婚禮沒有合適的首飾,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可是大家都有珠鏈,獨你是仿造的,被誰口快說出來怪沒意思的。我手邊正巧有這個,想著送給你正合適。你若是真的不想收下也沒關系,就算是我借給你的,等著你不需要了叫韓媽還給我就成了。你們同學一畢業有不少的要結婚了,你要去參加人家的婚禮絕對不是這一次,在交際場上還是要點拿得出去的撐門面的東西呢。”
金燕西忍不住在內心為自己的機智喝彩了,他認為自己說的合情合理,清秋肯定會動搖收下。
“我也不覺得戴著仿造的珠鏈出去應酬有什麼丟人的,我出去參加同學的婚禮,他們邀請我是因為是同學,大家同窗幾年是個緣分,我去賀喜也是為了同學之間的情誼,而不是專門為了去炫耀身上的衣裳和首飾的。物以類聚,我的同學們連著參加婚禮的客人們都不會因為一件仿造的珠鏈就看低一個人。別人的尊敬都是自己掙來的,和身上的錦衣華服,珠光寶氣沒多少關系。若是要靠著衣裳珠寶叫人多看一眼,我寧願不去。本來這些話我也犯不著和鄰居說,指著希望金少爺明白道不同不相為謀。”清秋明白表示她和金燕西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們之間不可能的。
清秋挽著冷太太看也不看金燕西一眼就走了,只剩下金燕西和金榮傻站在院子里,一陣風吹過,金榮先回過味,他看著手上的盒子無奈的說︰“七爺你看這個怎麼辦是不是退回去”
金燕西無趣的擺擺手︰“放著吧,我都是買東西的,什麼時候退過東西。”說著金燕西進屋看著白紹儀正拿著詩集出神呢。
“表哥,我真的不甘心。她怎麼能不了解我的苦心”金燕西對著白紹儀抱怨著清秋不識自己的苦心。可是白紹儀卻是破天荒的出神,只盯著詩集半天也不翻一頁,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表哥,你想什麼呢”金燕西在白紹儀的耳邊大叫一聲,總算是把神游天外的白紹儀拉回來了。
“哦,我覺得這首詩寫的真好。歐陽于堅,他是誰”白紹儀掩飾著指著一首詩問金燕西問起來作者的情況。
“他是個老師,剛從學校畢業是謝玉樹拉著來的,好像在哪個學校教書的對了,他就在清秋的學校教書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金燕西恍然大悟,後悔的捶胸頓足。
、第十章
白紹儀恢復了正常對著金燕西狠潑涼水︰“你就是去那個學校,可別忘記了,她是要考大學的,這個時候高三的學生們都不上課了。你去了能做什麼或者她們學校沒準還有低年級的別的姑娘不錯,你去了也能再尋一個合心意的。”他下意識地不想看見表弟再去糾纏那個姑娘。剛才雖然沒親眼看見那個冷姑娘長什麼樣子,可是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听進了耳朵。
那個姑娘雖然出身小門小戶,可是言談舉一點沒有扭捏局促。尤其是清秋說別人的尊敬全是自己爭取來的,靠著衣裳首飾就高看別人這,見著穿著樸素的便瞧不起,這樣的人不理會也罷了。白紹儀沒想到一個女孩子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要知道這個道理也是他花費了不少時間才體會出來。他出身在一個富貴之家,從小也是僕人環繞被嬌生慣養的,即便父母教育嚴格,可是他還是被養成了任性使氣的少爺脾氣,很少站在別人的立場上為他人著想。後來跟著父母出洋,在外國學校里面,他逐漸的體會到了好些以前不明白的人情世故。
剛才隔著門上掛著的湘妃竹簾,听著冷姑娘清澈鎮定的聲音,白紹儀的心已經飛到了人家姑娘身上了。其實他早就想出去親眼看看這位冷姑娘的芳容,但是白紹儀轉念一想,人家是來退回禮物的,金燕西拿著珠寶唐突了佳人,那位姑娘正在氣頭上。自己沒頭沒腦冒出去,沒準被人家認為和表弟是一個德行浪蕩公子。因此白紹儀在屋里面和沒頭蒼蠅似亂轉,一邊想出去一睹芳容,有擔心被人家誤會了,抓心撓肝,坐立不安,幸虧當時的屋子里沒人,金榮和金燕西都在外面,他才能維持住平常的形象。
看著表弟不肯放手,白紹儀有些擔心按著燕西的脾氣肯定會做出更激烈的行為,到時候還是這個冷姑娘吃虧。再者她是要預備考試的,三番幾次的被騷擾肯定不能靜心復習,若是耽誤了人家的前程,太缺德了。于是白紹儀打消了金燕西要潛入她的學校,好親近人家的念頭。金燕西不知道表哥肚子里面早就轉了無數的圈子,只是後悔的拍著大腿︰“我早沒想到。憑著我的本事雖然不敢在大學里面某職位,可是教女學生們的讀書還是可以的。可惜了。”
白紹儀看著金燕西拿個和櫻桃出氣,把細嫩的果肉擰成了一灘爛泥,他漫不經心的說︰“昨天我去看伯言,秀珠妹妹說要做向導帶著我游遍京城。我當時就答應下來,可是後來仔細想想,秀珠是個女孩子,她們女孩子喜歡的不過是飯店舞場,還有的便是北海天壇什麼的公園。我對著前朝的故宮沒興趣,更不想跟著秀珠小丫頭去逛街。也不知道能不能請表弟給我點意見。我在外面時間長了,對著京城陌生的很了。”
金燕西雖然心里念著清秋,可是他是個喜歡玩耍的,听著紹儀的意思是邀請他做向導,立刻胸有成竹的說︰“我早說過了,叫我做別的可能不成,但是京城那里好玩我是很熟悉的。這個事情除了我在也沒有誰更有發言權。表哥想去那里安靜的還是熱鬧的,還是你在家閑著沒事,要去什麼地方找人說話”
“我喜歡安靜的地方,京城邊上不少的寺廟,我還預備著去承德一趟,我對前離宮外圍的寺廟很感興趣,你願意跟著我去看看麼我知道你不想離開這里。”白紹儀見見金燕西要推辭,自顧自的說下去︰“你黏得越緊,沒準人家姑娘就越發的厭煩。兵法上說出其不備,你整天在她眼前晃人家都審美疲勞了,西洋有句話叫距離產生美。你冷著她幾天,沒準她就能體會出來你的好處了。”
金燕西一向很看重自己的表哥,听著紹儀的話,金燕西低頭想想,忽然用扇子敲著掌心笑道︰“還是表哥,從小我就相信你的話。我跟你出去,不過把金榮留下來,萬一冷家有什麼事情,叫金榮去幫著辦辦。”
“很妙,表弟真是舉一反三的聰明人。”白紹儀微微一笑,仿佛心里放下塊大石頭。當天晚上金燕西和白紹儀一起回了金家,第三天的早上白紹儀金燕西和秀珠一起坐上車子去承德游覽了。
當天冷太太把項鏈退回去,晚上宋潤卿回家看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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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煙酒頓時兩眼放光,興致勃勃的上前拿起來細看︰“又是隔壁七爺的客氣了,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收了人家這些好東西,受之有愧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日常送的戲票什麼也不少了,這樣的一瓶洋酒就要十幾元錢呢”冷太太板著臉坐在燈影里︰“七少爺還送來一串珍珠鏈子,他那里是感謝你教他作詩,根本是在秋兒的主意。以後你不要去那邊了,他們家的東西也不要再接受了。”
宋潤卿知道了前因後果,後悔的一個勁的跺腳︰“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金七爺是總理少爺,和過去中堂家的少爺一個樣咱們這樣的人家和人家比起來就和塵土一樣。他能看上秋兒是她幾輩子的福氣。你們也太不懂事了,等著我過去和七爺道歉。”說著宋潤卿要親自過去。
清秋听著舅舅的話,再也忍不住,放下書本她從隔扇後面出來︰“舅舅若是看重別人的權勢只管自己去巴結,犯不著拿著我做人情。他就是總統的兒子我看也是紈褲子弟。舅舅還說他是真心實意的,放在過去按著規矩辦,他們家媒人在那里年庚不問,就私自送東西麼若是按著現在的規矩,他的行為和捧場唱戲的有什麼區別。我的父親雖然不在了,可是我也不能自甘下賤,好好地一個人被人當成粉頭取笑”說著清秋眼淚下來,她拿著絹子捂著臉傷心地哭起來。
冷太太埋怨的看看弟弟,摟著清秋的肩膀安慰︰“你心里委屈傷心我知道,你舅舅也是為你好,他只想著金家大富大貴,就沒想別的。媽媽知道你志向遠大,不肯依附別人過日子。好了別傷心了,你把項鏈還回去,金七爺還不明白你的意思麼今天你也累了,這些天你讀書太苦了,晚上別熬得太晚了。”說著她對著弟弟使眼色,示意宋潤卿別說話了。
“你年輕,不沒經歷過社會的磨練。秋兒你有志氣就就很高興地,只是你一個女孩子要想靠著自己做出來一番事業太辛苦了。女孩子還要的求安穩的好,我是看著七爺對你一片心意算了我不說了。等著以後米就明白了。”宋潤卿見著清秋一臉憤怒閉上嘴拿著煙酒走了。
清秋晚上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她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仔細想過一遍,金燕西的心思她自然能感受到。從他特意來做他們家的鄰居,經常送禮物,除了衣料和珍珠鏈子,其他的種種小東西,什麼精致的酒席,點心,是不是送來的電影票和戲票什麼的,都是金燕西揣測著的清秋的喜好送來的。掄起來殷勤小意,這個金燕西比寶玉還要周全,只是金燕子只是按著自己的意思行事,根本不顧別人的想法。他只要清秋接受他的感情,從來不會想清秋需要什麼,她有什麼想法。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金燕子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挑選清明節放的風箏。只要是個美人的樣子便以為是好的,等著風箏和他脾胃不和就扔在一邊了,這樣的人別說是總理的公子便是皇帝,清秋也是不喜歡的。上一世女人除了出家再也不能逃過嫁人的命運。現在不一樣了,清秋要用自己的能力闖出來一片天。
好在這些天那邊靜悄悄的,也不知道金燕西是踫了一鼻子灰走掉了,還是他有事走開了,反正那邊的院子里面安靜的很,除了金榮還在照看房子,剩下的人都不見了。韓媽神神鬼鬼的對著清秋說︰“姑娘把人家得罪狠了,我听著金榮說他們家七爺出門了。臨走的時候還特別把金榮留下來,看咱們家有事過來幫忙的。按著我說,姑娘是太拿喬了,他是總理公子多少人想走他的門路不得,姑娘倒是好就沒對著人家有個好臉色。”韓媽絮絮叨叨的說著,她有些可惜的砸吧嘴︰“別的不說,那些料子我做夢都沒見過呢。其實留下來一塊也就罷了。還有那個珠鏈”
“韓媽我要看書了”清秋很無奈的捂著耳朵,把韓媽趕走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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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考試那天,清秋考完了最後一門從考場上下來,站在操場上,她深深地嘆口氣,覺得身上的擔子被卸下來了。北京大學招生考試就在未名園舉行的,這個時候已經放暑假了整個學校空蕩蕩的。清秋也不急著回家,她在操場上慢慢的走著,听說這里有個湖,清秋想過去看看景色。
清秋一邊參觀學校,暗想著自己若是能考上了,也能在這里好好研究學問,人家都把考大學比成是進京趕考,可是在清秋看來,考大學比考狀元輕松多了,林如海曾經對女兒說過當初他考探花的經歷,比起來清秋剛剛經歷的入學考試可是辛苦多了。走著,走著,清秋卻迷路了,她似乎忘記了來時的路徑,眼前全是一個個的小院子,仿佛像是教授們的宿舍的樣子。
正在她進退維谷,也找不著個問路的人,正在為難的時候,一個文質彬彬的聲音響起來︰“這位同學你要找哪一位先生”
清秋一轉身差點和白紹儀撞上,白紹儀接到學校的通知,給他安排個宿舍,白紹儀也不想一直住在親戚家。金家雖然上下對他很客氣,但是寄人籬下也不能長久。因此他接了通知忙著來看房子,誰知正巧看見個學生仿佛迷路的樣子。那天在落花胡同,白紹儀只是的隱約看見清秋的背影。沒想到在學校里面意外遇見了和清秋很想象的姑娘,他直覺的認為這個姑娘就是冷清秋了。清秋一轉臉,白紹儀頓時呆在了原地,這個姑娘就是清秋,而且她一下子就在白紹儀的心里扎根,再也不能抹去了。
清秋嚇得後退一步,她鞠個躬問道︰“先生我是來參加考試的學生,迷路了。請教你出去的路。”
白紹儀定了定神,下意識的挺直身體︰“你想去湖邊走走是不是這里是教授們的宿舍,等著以後你有什麼要請教先生的,只管來這里找他們去。湖邊從那邊走,你看那座塔邊上就是了。我是新來的教師,沒準以後還能有師生緣分呢。同學你報考的是那個院系”白紹儀按捺著內心的激動,親自帶著清秋走出去。
清秋對著白紹儀的殷勤很有感激,她覺得叫一位先生送她太托大了,很謙虛的對著白紹儀道︰“謝謝先生,我知道了。不敢勞煩先生,我先走了。”
白紹儀本想著借著和清秋同路的時機和她桃套近乎的,誰知清秋根謹守分寸不給白紹儀親近的機會。正在他失落的找理由的,胡先生夾著一本東西從遠處走進來。見著白紹儀和清秋,他臉上露出來興奮之色︰“正好,我有點事正想和冷同學商量呢。紹儀老弟你怎麼也在這里了”
大家見面寒暄之後,白紹儀說︰“我分到了宿舍了,今天過來看看房子。這位同學迷路了正巧遇見。她和胡先生認識”
“你們看我找到了什麼,故宮博物院里面清理東西,我找到這個。可惜我對著琴譜是門外漢,想去找傅老請教,結果他去杭州了。我正想著冷同學是在報紙上發表過一篇古琴譜的文章的。你應該能能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價值。我們去我的書齋。紹儀老弟你是學法學的,肯定是對著古代音律一竅不通。我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胡先生請清秋去他的院子,看他從故宮後門扔出來的垃圾里面檢出來的好東西。
“胡先生你也西洋留學的博士,現在能潛心研究中華文化,我為什麼就不能兼容並受你淘來的好東西我也要瞻仰瞻仰。如今這位博物院長是誰,連你都認為是不可多得東西,怎麼就隨便的扔了”白紹儀看著**身上米黃色的長衫已經曾髒了,臉上也沾著汗水和灰塵,能叫個博士翻垃圾的東西怎麼會隨便的丟棄呢
“別說了。眼前新上任的郭院長紅俠,學問不錯只是沒脊梁骨,一貫的喜歡出風頭,應和潮流,欺軟怕硬,人家說推翻一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恨不得把故宮推平了建民主廣場。這些東西又不是金銀珠玉,丟掉算什麼”胡先生諷刺幾聲,大家到了小院子跟前。
在院子里面的葡萄架底下,大家把胡先生撿回來的琴譜展開,清秋一頁一頁翻看過去,最後她抬起頭對上胡先生和白紹儀期待的目光︰“這個東西是明朝教坊司的琴譜,都是些當時時興的琴曲。並非是什麼名家著作。可是對于研究當時宮廷音樂和明朝皇帝的喜好也是個極有力的旁證。琴譜上面的指法講的很清楚,後面幾張是明朝古琴的基本式樣,若是仿造起來就可按著上面的做再也不能差一點。”
“三人行必有我師,當初決定錄取你進來太正確了,對了眼前有個差事你願意犧牲暑假的悠閑來幫忙麼。你放心是有薪資的,要出版全版詩經楚辭,稿子什麼幾位泰斗都寫出來了,只是校對上缺少個明白人。你願意去麼”胡先生想起來一件事,認為清秋極合適這分校對的工作。
“先生們不嫌棄我學識粗陋,我願意效力。只是不知道在什麼校對呢”清秋巴不得出來,還躲開金燕西的糾纏。她自然是答應下來了。
“就在學校後面的印刷廠,每天六個小時上班,一個月三十元錢薪資。”胡先生立刻要給主持編印的人打電話。
白紹儀默不作聲站在一邊悄悄觀察著清秋,她雖然只是個中學生,可是在國學造詣上強過自己不知多少倍,她才情猶如天上的皓月,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粗笨之人。也罷了,我雖然配不上她,不過能幫著她遮風擋雨也算是盡心了。
“喂,白老弟你在想什麼這樣入神別是你看上了那個學生了吧,師生戀是不允許的”**拍著紹儀的肩膀,在他耳邊大聲的開玩笑。“看什麼,人家早就走了,痴痴呆呆的站在那里不說話,你可把人家嚇著了。”
、第十一章
清秋滿心歡喜的回家,她沒想到自己書齋在中苦讀數年,也算是有了成果了。以前讀書也只是一種生活習慣,賈母雖然喜歡女孩兒們,但是她還是很固執的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不需要考狀元似地,叫家里的姑娘們認真學什麼。倒是林如海,對著女兒當成兒子一般的教養。黛玉從小跟著林如海賈敏請來的江南明師上學,後來去了京中的外祖家,只是跟著大嫂子李紈讀書認字。好在她底子放在那里,每天閑著無事,黛玉以研究學問為樂趣。日積月累也慢慢成了學究。
她本以為只是打發時間的學問忽然成了謀生的利器,要知道,一個車夫一個月兩塊錢就能養家活口。一個月三十元的薪資已經是很高的收入了。清秋想著上大學是十拿九穩了,這個暑假做校對還能賺上幾十元錢,加上積攢下來的稿費,開學的時候她也不用家里花費太多錢了。加上最近幾天金燕西也不來騷擾,清秋頓時覺得天高氣爽,看什麼都順眼,忍不住嘴角都帶著笑意。
可惜清秋的好心情剛回家就被家里的客人給趕得煙消雲散。金燕西正搖著扇子,宋潤卿在指指點點,看著一篇報紙上的文章。見著清秋回來了,宋潤卿笑著說︰“大姑娘回來了,考的怎麼樣按著你的認真勁一定是能高中的了。今天晚上叫韓媽加菜,慶賀一下。七爺不嫌棄也留下來吃飯如何,只是舍下實在是寒酸的很,擔心七爺吃不慣。哈哈哈”
金燕子在塞外玩幾天曬黑了不少,他在承德和紹儀秀珠游覽美景,心里卻在清秋的身上。本來按著金燕西的性子是要什麼一定要立刻弄到手的。他自從成年進入交際場,身邊總是女孩子哄他,哪有金燕西費盡心思追別人的。加上他是家里最小的兒子,上面哥哥姐姐,父母姨娘都哄著他。金燕西更養成了一切唯我獨尊的脾氣,清秋卻敢三番幾次的不理會他。金燕西被激氣斗志,只想把清秋追到手,好出心中的郁悶之氣。
他估量著自己冷落清秋幾天,她總該察覺出來自己的好處,雖然清秋拒絕了上好的衣料和珍珠,但是平常他名義上給宋潤卿的好菜,點心,電影票和戲票什麼,冷家不能推辭的也收下不少。忽然沒了,冷家也覺得怪冷清的。她也能體會自己的苦心了。因此從承德回來,金燕西也沒送秀珠回家,立刻找個借口趕來落花胡同。
誰知一頭興沖沖的跑來,卻被告知清秋今天去考試了,金燕西立刻泄了勁,好在宋潤卿今天在家休息,他拉著金燕西說起來文章詩詞,金燕西想著清秋考試後肯定回家,也就耐著性子听著宋潤卿的酸話。他臉上做出來謙遜好學的姿態耐著性子和宋潤卿胡扯,心里卻想我哪里這樣好性了若不是為了清秋,怎麼會多看一眼這個猴子般滑稽的人一眼。
正在他不耐煩,耐心告罄的當口,清秋卻裊裊娜娜的回來了,望著仿佛天仙下降的清秋,剛才被宋潤卿磨出來的一肚子氣頓時沒了。听著宋潤卿要留他吃飯,金燕西那里看得上冷家的飯菜,于是大方的說︰“干脆我請冷小姐和全家一起下館子,我在外面這幾天也想好好地吃一頓。咱們去鴻賓樓怎麼樣或者是全聚德,或者去六國飯店也很好呢。哪里的西洋菜特別的地道,是專門請來的法蘭西廚子和俄羅斯的廚子做的。”
和金燕西滿心歡喜相反,清秋的好心情不知飛到那里去了,她听著金燕西的話,眉頭忍不住微微蹙起來,半垂著頭︰“我正有事和舅舅說呢,今天考完試我的同學邀請我去她們家過夜的。今天晚上我也不在家吃飯了,和家里說一聲就要出去的。”清秋壓根沒理會金燕西,對著宋潤卿說了要出去,轉身進屋了。
冷太太在屋里早就听見金燕西和女兒的話了,她忍不住擔心的嘆口氣,這個話一定是女兒被逼急了才說的。她的幾個同學都是要考大學的,哪有考完試不在家里和家人說考試的情形,反而是叫同學在家過夜的。看著這位金公子很有點不到手不罷休的架勢,若是把他惹急了,人家可是總理的公子。到那個時候怎麼是個了局
見著女兒進來冷太太上前握著清秋的手,還沒說話眼淚先下來了︰“我的兒,都是媽媽沒本事。你那個舅舅,我本想著他能幫著撐門立戶,誰知更沒用。他是被人家的權勢富貴迷住眼了。這個晚上你要上那里去呢”
清秋看著窗外的逐漸變暗的天色低著頭不說話了,正在冷太太母女傷心為難的時候,那邊金榮出來對著金燕西說︰“七爺,太太來電話了,叫你立刻回去。”
金燕西本來不想走,可是金榮眼神暗示金太太真的生氣了,他也只能對著宋潤卿點點下巴,跟著金榮走了。屋子里面的冷家母女松口氣,宋潤卿進來無奈的說︰“人家七爺是好心好意的請咱們吃飯,何必要編出來那樣的話誆人家。一頓好酒席就沒了。”
清秋忽然悲從心中來,含著眼淚轉身便走,冷太太看著女兒的背影,生氣的和弟弟翻臉了︰“你既然知道秋兒的心思還要逼她,她是我的女兒。什麼金家銀家的,我的女兒嫁給誰我說了算。你既然喜歡奉承七爺就自己去不要拉扯著我的女兒。她一個姑娘家,以後還要臉面見人呢”說著冷太太氣呼呼去安慰女兒,把弟弟扔下不管了。
金燕西回了金家,卻發現氣氛不對,金銓和金太太都在,見著兒子進來,金太太板著臉︰“你騙我說去秀珠回家,結果呢,你上哪里去了今天不說實話,休想再出去。秀珠是個女孩子,你隨便的扔下她。傳出去你的臉面要不要了”
“她有汽車和司機送,也不過是從車站到白家的路程,還能把她丟了我可沒去什麼不正經的地方。我去看詩社了,這一去詩社就荒廢了,他們都要等著我來籌劃。”說著金燕西猴在金太太身邊撒嬌著說︰“我累了一天了,媽,叫我歇一歇。我的晚飯還沒吃,可是餓死了。”
誰知金銓卻氣哼哼的道︰“秀珠這個孩子很好,我看著比她的親哥哥還強呢。至少我賦閑在家,她還是肯上門和我這個糟老頭子說話。你的詩社我看也是掩耳盜鈴,你說實話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整天不在家呆著,魂不守舍的。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
金燕西看著瞞不住,遮掩著說︰“也沒什麼,是真的建詩社。期間詩社里面有個女孩子很有才學,我覺得這樣的女孩子做咱們家的媳婦是最合適的。”
金銓叼著雪茄皺緊眉頭︰“什麼女學生你們到底是打著幌子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的女學生哪有安心讀書,一個個的要鬧革命,思想激進的不成樣子。這樣的人你趁早死心”金銓對著學生有著天生恐懼,身為總理處理不少**,金銓已經听不得學生二字了。
金燕西還要和父親糾纏,被金太太制止了︰“好了,你老子從西山回來也是為了學界情願的事情,你還沒吃飯,正好就留下來一起吃飯。阿蘭擺飯了。”
金銓留在大太太這里吃飯,他們的一席話正被三姨娘翠姨的丫頭給听見了,翠姨的丫頭小紅踮著腳回去,三姨太正擺弄著新買的首飾呢。“老爺子在那里吃飯”小紅上前把听到的話和翠姨學了一遍,翠姨有些詫異的說︰“老七不是和白家的小姐是一對的麼他還跟著人家出去玩一圈。怎麼反過來就不認賬了。可是白家小姐還是一門心思的在燕西身上呢。”
翠姨想想對著小紅說︰“你去和三少奶奶說一聲,她晚上有空過來一趟,我有話和她說。”
第二天,清秋紅著眼楮去上班。先去了胡先生家,正巧看見胡先生和白紹儀站在院子里面說話。見著清秋進來,等著她鞠躬站直身體,白紹儀嚇一跳︰“冷同學你的眼楮怎麼了可是家里有要緊的事情需要幫忙只管說。”
清秋下意識的低下頭︰“多謝先生關心,路上一只小蟲子眯眼了,揉的可能狠了。學生在先生面前失儀了,還請原諒。”
**笑著說︰“我帶著你去出版社見見主編大人,和幾個副主編。早上的小蟲子就是多。哈哈,白兄,你若是感興趣也可以跟著去。”
“不打攪兩位的正事了,我告辭了。”白紹儀被**打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打個哈哈跑了。
胡先生帶著清秋去出版社,幾位主編和編輯都是德高望重的國學大師,他們听見胡先生推薦清秋也很感興趣。疑惑一個女學生怎麼會有如此深厚功底和學識,他們有點懷疑是胡先生夸張了。等著見面又都釋然了,清秋這樣的女子,真是一百年也難出一個才女,謝道韞再生也不過如此了的。幾位先生對著清秋鼓勵一番,便帶著她去校對室內,介紹給同事們。其實校對的工作本來有專人負責的,只是這次校對的是楚辭和詩經,很有校對一般的古文還能應付,遇見先秦古漢語就為難了。因此非得需要些懂行的人來才能看懂老先生們龍飛鳳舞問走走的書稿。
整個校對室是個很大的教室樣子的房子,就在二樓上,窗子外面是郁郁蔥蔥的幾株梧桐樹,和清秋做同事的一個是瘦高個中年男子,臉色黃黃的,身上穿一身藍色短褲褂,雖然身上帶著呂宋煙絲的氣味,但是氣度沉靜卻不壞。主編介︰“這位是高先生,出版社校對室的主任。你有什麼不明白可以請教高主任。”另一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是高主任的徒弟,圓圓的一張臉,眼楮也是滾圓的。兩個同事都看起來很好相處,見著清秋被主編領著過來,都很客氣。
大家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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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之後就開始工作了,主編把書稿交給清秋,叫她和清樣校對一遍,接下來高主任和他的徒弟小孫拿去排字室核對。栗子小說 m.lizi.tw工作還算簡單,只是有些地方文字晦澀生僻。做清樣的工人往往會弄錯了字,清秋就要一一的找出來,寫清楚。若不是文字功底深厚,一般人是無法勝任的。別人有些吃力的工作在清秋的手上倒也還算輕松,她一上手就做的很仔細。
校對這個東西需要耐心和細致,清秋心比比干多一竅,做這個事情正合適,高主任開始還擔心她會疏漏,可是幾張稿子下來,那些他自己也沒發現的錯誤都被清秋拿著紅鉛筆畫出來,並公正的在邊上寫上正確的字詞。高先生對著清秋也麼了輕視懷疑了,對她態度更還了。
工作很順利,清秋正埋頭校對,就听見小孫姑娘說“冷小姐,已經快午休了。我們吃飯去。”
清秋從稿子里面抬起頭,小孫笑眯眯的站在她跟前︰“你以前沒做過這個,卻一下就做的很上手。我很佩服你。”
清秋才想起來正午休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家吃飯的,只是她初來乍到,也不知道是怎麼個規矩。小孫姑娘笑著說︰“我們都在外面一個小館子吃飯,你可以一天一天的結賬,也可以和我們似地,和掌櫃的商量好,包月吃飯。”清秋素來好潔,想著學校外面的小館子多半是不怎麼干淨的。但是她初來乍到也不能太不合群了。不過還沒見過那個小館子如何,不能輕易下結論。
“好,你等等,我就好了。”清秋說著把稿子整理好,跟著小孫出去了。誰知剛出門就見著個人急匆匆的跑來,等著跑近了了才看清楚是白紹儀,他看見清秋笑著說︰“我來和主編說話,正巧遇見冷小姐了。這個給你。我有個做西洋眼科醫生的同學,他說這個眼藥水正適合有蟲子進眼的。冷小姐拿著試試看。”
清秋看著白紹儀額頭上的汗水,又看他珍而重之的從衣袋里面拿出來個小瓶子,無端的想起來金燕西。她拉著小孫的手客氣的說︰“多謝白先生,我眼楮已經好了。主編快要下班了,還請白先生快點進去省的錯過了。午飯時間,也不敢多打攪先生了。”說著清秋挽著小孫徑自走了。這些人怎麼如此荒唐,隨便給不認識的女子獻殷勤好生無禮
、第十二章
清秋那里在外面的小館子吃過東西,千金小姐再也沒有隨便出去拋頭露面的道理。她上輩子無論在姑甦還是在京城賈家,她都是嬌養深閨。那里見識過外面的市井風情,不僅是黛玉,大觀園的姑娘和奶奶們誰能隨便的出門,連著二門一年一年的都沒邁出去過。這輩子冷清秋是個小門小戶的姑娘,不過冷太太也不會輕易叫女兒隨便出門,家里雖然不富裕,可是也有個韓媽做些粗活。他們家既不會全家出去吃大館子的好菜,也不會去街邊上的飯攤上吃那些混雜著灰塵的食物。清秋每天上學放學,中午帶著午飯,一般同學們請出去吃東西,也不過是一點點心和干果花生。剛才遇見白紹儀的怪異感覺已經被第一次出門吃飯的新鮮感和緊張給取代了。
出版社挨著學校的圍牆,小孫拉著她一路上唧唧呱呱的說話,很快的她們除了後門,眼前全是些小飯館,照相館什麼的。“這些小店全是靠著學校做生意的。你這個樣子肯定是大家閨秀,整天不出門只會讀書的那種。你還沒來過這樣的地方吃飯吧。”小孫感覺到清秋的緊張的,歪著頭打量著清秋。
“我看著你第一眼,就覺得你好像是天上的仙女似地,整個人不食人間煙火。想必你在家父母管得很嚴,我們都是大人了,我也是中學畢業,可惜沒考上大學,即便是考上了,我家的情況也很艱難了。眼前這分工作很好,師傅也好,同事們也不錯。小說站
www.xsz.tw我這分工錢家里也能輕松些。你開學就是大學生了,今後還有更廣闊的前程呢。現在再也不纏小腳的年代,女子出來工作交際都是正常的。那家店其實也不錯,你先試試看,若是不喜歡我們再找一家。”你別看這里店鋪不怎麼有名氣,可是他們的生意都很好的。小孫拉著清秋的手拉著她進了一間小小的店里面。
“哪有那樣嬌氣,我只是第一次來不熟悉。不過我很少在外面吃飯倒是真的,其實我家里境況很一般,我父親不在了,只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家家都有難念的經,你何必要的作此感慨呢。不過你說的很對,我是該出來見見世面,省的縮手縮腳的叫人看著笑話。”清秋決定要客服自己羞怯感,要努力適應這個社會的節奏和習俗。
進了小店,清秋有點詫異,雖然飯館很簡陋可是里面還很干淨,因為放假了,來吃飯的學生很少。送到了中午飯點也只有一兩個學生樣子的人在吃飯。看著小孫帶著個姑娘進來,掌櫃的倒是殷勤的迎上來︰“孫小姐,中午吃點什麼。這位小姐好,歡迎來鄙小店。我這里飯食雖然沒有山珍海味可是保證干淨新鮮。小店今天中午有現成的蔥肉烙餅,拌黃瓜綠豆粥,你看如何”
掌櫃的迎著她們兩個坐下來,拿著搭在肩膀上的趕緊手巾抹桌子嘴里很爽快的報出來用午飯。小孫看著清秋︰“你吃這個行麼”清秋家里也不是什麼好飯菜,她對著一般飯菜也能接受了。“看你的說的,可不挑揀吃什麼,干淨新鮮就行了。”來到這個世界上,清秋才知道一般人家的午飯絕對沒賈家大觀園一個姑娘身邊的大丫頭的份例菜好。
可是清秋寧願每天吃冷太太和韓媽做家常飯,坐在粗笨的長凳上,吃烙餅也比在大觀園整天吃燕窩,卻整天嗟嘆流淚的好。小孫笑眯眯拍一下清秋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酸了吧唧的人。掌櫃的快點上菜吧。”
清秋從來沒過這樣的小飯鋪,她好奇的張望著,一個曲尺狀的櫃台後面的架子上擺著幾個酒罐子,櫃台上卻沒掛菜名水牌,整個飯館收拾的干干淨淨,地上的青磚地打掃的干淨,還撒了水。桌椅板凳都是笨重古舊的,可是擦拭的一塵不染,櫃台邊上掛著個半截布簾子,飯菜的香氣從里面飄出來。整個館子里面也就是三張桌子,她們的這張靠著臨街的窗戶,剩下的兩張桌子上幾個男學生,他們自從小孫和清秋進來竟然變得鴉雀無聲。全不見剛才高談闊論,揮手舞腳的豪放了,反而是低著頭吃東西,一個個的拿著眼角偷瞄著清秋這邊。
清秋逐漸對著別人的打量已經能適應了,她裝著沒看見,只是和小孫說話。“你就在這里訂午飯的,這家雖然小看著卻還干淨整齊。也不知道一個月要多少錢。”小孫拿著茶杯喝一口︰“劃算的很,我以前是自己帶飯的,而是天氣熱,中午就壞了。這里飯菜干淨便宜,一個月兩塊錢。還能每天吃肉”說起吃肉,小孫眼楮亮閃閃,露出十分神往的表情,頰邊兩個小酒窩,特別的可愛。
“你這個饞嘴的丫頭,還想著吃肉呢”清秋對著小孫皺皺鼻子,掩嘴而笑。“你們原來在這里,我到底是晚了,主編已經走了。不介意的話拼桌可好。”白紹儀從門口進來,一共只有三張桌子的飯館,那兩張桌子已經有人了。清秋微微一皺眉頭,剛想拒絕可是腦子里面忽然浮現出來小孫的話。她似乎有點太格格不入了,人家未必是真的要怎麼樣。再者不是講自由平等麼,她何必要躲躲閃閃怕見人呢以後上大學,找工作見的人更多,難不成她還要恪守著授受不親的教條不見人不成
想到這里,清秋反而是放松下來,她看一眼小孫,見她沒反對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說︰“好,只怕白先生嫌棄我們聒噪。小說站
www.xsz.tw”白紹儀頓時覺得兩腋生涼,頂著太陽奔波的辛苦頓時沒了。他給清秋送眼藥被人家拒絕,還叫白紹儀暗自傷心半晌。本以為是佳人看不上自己行為麼孟浪,就當他不甘心要再試一下,誰知柳暗花明,他心里只有欣喜若狂的可以形容了。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卻傷心欲絕,秀珠坐在自家飯廳里面,對著眼前的午飯正在掉眼淚呢。白太太看著小姑子傷心抹淚,無聲的嘆口氣︰“你也別听風就是雨的,玉芬只是隨便一說。沒準是老七自己貪玩,被有心人捏造出來他喜歡那個小姐。可是這個冷姑娘,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老七親口承認的哪里會錯我就說這段日子他怎麼一直躲著我,原來是他變心了。那個冷姑娘,我怎麼會知道,肯定是那里冒出來妄想攀附的人罷了。沒準還不如邱惜珍那個電影明星呢。金燕西,他怎麼能這樣對我”秀珠越想越氣, 的一下站起來︰“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白太太趕緊招呼下人們︰“攔著秀珠,你這樣跑去興師問罪豈不是把你表姐裝進去了。再者說了事情沒鬧清楚你這一鬧反而坐實了金燕西有外心,以後你們兩個和好可就難了。听嫂子的話這件事要從長計議,先吃飯,等著一會我打電話把玉芬叫咱們家來。”
“表嫂叫我什麼事情你們怎麼還沒吃午飯呢都快三點了,我本想找你們去天壇公園吃下午茶。怎麼你們連午飯都沒吃呢”正說著金家三少奶奶玉芬拎著皮包踩著新買的意大利高跟鞋進來了。
“表姐你在電話里說的都是真的麼燕西有了喜歡的人了”秀珠泫然欲泣抓著玉芬的手。
三個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白家的下人端上來三杯冰鎮的可樂,白太太叫下人都出去了。整個客廳變得十分安靜,只剩下電風扇呼呼的轉動聲和杯子里面氣泡歡快的爆裂聲。“我也沒親耳听見的是我們家翠姨娘身邊的人听見,她轉告我的。不過這些日子老七也不著家,據說是辦什麼詩社的。我看八成是在詩社認識的人。繡珠妹妹你別傷心,我去先跟著老七打听下風聲。今天我特別的約了老七出去喝茶,好從他嘴里套點話。”玉芬因為和白家的關系最近,加上白雄起仕途很得意,于公于私,玉芬很想秀珠成為她的妯娌,對著秀珠和金燕西的事情大力贊成。
“我要問問燕西,他怎麼能這樣”秀珠頓急了,她要跟著玉芬去質問金燕西,他們一直形影不離,兩個人從小一處長大,感情上比青梅竹馬還要更進一步,耳鬢廝磨幾乎就是夫妻一般了。忽然听見金燕西正要追求別的女子,對秀珠來說不啻于是晴天霹靂。看著秀珠情緒失控,白太太忙著按著秀珠,和玉芬一起安慰︰“你這個樣子怎麼叫人放心。還是玉芬先去問問老七的意思。你也知道他一向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沒準哪天就是胡說呢。”白太太對著玉芬使眼色,叫她順著自己的話安撫秀珠的情緒。
“是,表嫂的話在理。你也知道老七的嘴里沒正經。對了,紹儀表哥搬出來了,嫂子知道麼”玉芬趕緊轉變話題,扯著白太太拉家常。“知道,听說是學校分了宿舍。我和伯言還想請他來家住,誰知他不肯學校里面宿舍那里能舒服呢我叫人過去服侍,他也不要。伯言再三的堅持才肯同意每天過去打掃房間,剩下不要做。連著做飯也不要,你說他一個人還要做飯不成真的不知道堂弟是怎麼想的。”白太太有些不解的皺皺眉,在家不舒服麼,學校的宿舍那麼三間房子,還沒有人服侍的,冬天要自己生爐子,夏天只有一把扇子,哪里像是副總理的官邸,有自己的鍋爐房夏天有電扇,冬天有暖氣。
玉芬一笑︰“還是嫂子心疼弟弟妹妹們,在我們家表哥便是這個樣子,整天不是看書就是出去會朋友。他的房子輕易不要人進去,就連著母親叫丫頭過去服侍,也被退回去。還說不該買賣人口,蓄養奴婢,最後沒法老媽子去他那邊打掃衛生傳話什麼的。”
“我听說堂弟已經著手收拾房子了,他們家在北京的房子有些年頭沒人住了,可該好好地修整一番,紹儀的年紀不小了,他的終身大事也該抓抓緊。”嫁人的太太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做媒。
玉芬來了精神,端著可樂喝一口︰“秀珠妹妹你跟著紹儀表哥在承德玩一圈,路上可是問過他的意思。我想表哥在外洋多年了,沒準早就有了心上人。你可是知道一星半點的”
“我听著堂哥的話里話外不像是有定下來的女朋友的情勢,不過路上說起來他在外國的事情,听著他的意思好像有過女朋友的,只是後來各自分開了。我想堂哥肯定不會喜歡洋人的。他回來不論是叔叔意思還是他的意思,都是要的在國內找朋友的。表姐,已經不早了,你喜歡汽水我叫人給你送一箱子去”秀珠抓著玉芬的胳膊催著她快去打听金燕西的心思。
清秋每天早早的起身來上班,沒幾天她就喜歡上忙碌的日子了,冷太太見著女兒每天早起晚歸很是辛苦,干脆是早上早早的起來親自給清秋做飯裝在飯盒里面給她帶上︰“外面的東西再好也不如家里的合胃口。你這幾天都累瘦了,媽看著心疼。里面的飯叫那個飯館的廚子熱一熱,他們有好菜你叫一個。不要虧待了自己。”清秋站在晨光微曦中心疼勸著冷太太不要早起給她預備午飯。
“反正我上了年紀,覺少了。就算不起來也白躺著,你快點走吧,小心遲到了”學校在城外,清秋要趕著城門一開就出去,再晚了就要遲了。冷太太不放心,干脆叫韓媽的丈夫每天拉車接送女兒,其實清秋大可不必走的這樣早,主要是在躲那位熱心過度的鄰居金燕西罷了。好在這位七少爺一向不能早起,每天早上十點起床都是早的,所以清秋能有個很清淨的早上。
金燕西倒是一門心思的要把清秋追到手,他特意問宋潤卿放暑假了怎麼不見清秋在家,宋潤卿被姐姐說一頓,明白外甥女心思堅定,雖然有些可惜,到底還是心疼外甥女和姐姐的,他敷衍著說︰“秋兒一向性子冷清,她跟著一位學書法的師傅抄寫經文去了。就在城外的一個尼姑庵里面。那個是很清的姑子廟不接待男香客的。”金燕西這些日子知道清秋每天早出晚歸,也沒懷疑宋潤卿糊弄他也就相信了。
他提出來要拿汽車送清秋進出,卻被冷太太一口回絕了︰“她小孩子家家的抄寫經書是為了積德行善,那里還敢坐著汽車。抄寫經文最要緊的是誠心,我們怎麼好意思動七爺家的汽車呢。七爺的應酬不少,別耽誤了七爺的事情。”金燕西听著冷太太的話也只能作罷,他逐漸的發現冷家不再接受他送去的小東西了,即便是他弄來了冷太太很喜歡一個角的戲票,那張戲票還是被韓媽原封不動的退回來了。
金燕西叫著韓媽問道︰“你們姑娘每天都去抄寫經文麼”說著金榮塞給韓媽幾塊錢,韓媽這樣的女僕一個月也就三四塊工錢麼,手上金榮塞給她的錢足足是一個月的工錢。韓媽拿在手里不舍得摩擦下,還是放在金燕西跟前的桌子上,她拿著圍裙擦著手︰“可不是,我們家姑娘每天天不亮起身,太太都勸不住。”
韓媽這副樣子金燕西就知道冷太太一定是狠狠地吩咐過了,不準韓媽說別的話,他看一眼那幾塊錢淡淡的說︰“賞你的便是賞你的,拿著吧。”金燕西心里滿是挫折,他決定要自己弄清楚清秋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有人郁悶的有人則是心里暗喜,白紹儀正在自己的宿舍里面專注的看書,忽然桌子上的鬧鐘忽然響起來。白紹儀從書本里抬起頭,赫然發現已經是快要十一點半了。他要趕著午飯的點去小飯鋪“吃午飯”,為了能和清秋“巧遇”順便結伴吃午飯的,白紹儀回絕了金家和白家的好意,每天無怨無悔的吃著簡單的食物。不過對著清秋,他很能體會到秀色可餐的含義了。
更叫白紹儀高興地是,清秋似乎認可了他這位每天出現“飯友”,有了活潑的小孫在邊上插科打諢,他們也能說上些話。一次小孫說起來她要辦戶口,需要一張照相,白紹儀立刻說自己有照相機可以幫著她照相。趁著給小孫照相的機會,白紹儀對著清秋說︰“忘了提醒你,新生入學是要交照片的。我的技術自認還是不錯的,冷同學你要不嫌棄我的技術粗糙,我也幫著你照幾張。反正一張也是一張相紙,你們都是標準的兩寸照片,正好能一張相紙。”清秋本想推辭,卻被小孫拉著︰“當然好,一張相紙也要不少的錢。白先生你真是個好人,平易近人還好說話。”
白紹儀偷眼看著清秋的表情,哈哈一笑︰“人人平等,我做教授的也沒多長一只眼,平白的裝腔作勢叫人厭煩。其實這些相紙是我從外國帶回來的,都有保質期,白放著也就不能用了。你們也不用過意不去,我能練習一下照相的技術,你們要是想謝我,能不能給我也做個玻璃絲的茶杯套子可好”小孫和清秋都是很喜歡小手工的,小孫買了不少的玻璃絲和琉璃珠子要編茶杯套子。結果總是弄不好,還是清秋出手幫著她做個很精巧的。一次吃飯小孫帶著顯擺,被白紹儀夸獎了好些話。
當時清秋沒說話,可是看她的意思是同意了,白紹儀暗想著自己千萬不能著急。她現在只把自己當成個點頭之交略高的人,不能逼她太緊了。白紹儀現急匆匆的換了衣裳,又拿起來一瓶子香水猶豫一下還是放下了,想起來照片已經好了,白紹儀便把清秋和小孫的照片分別裝在兩個信封里面,在上面寫上名字,塞進了口袋,預備著吃飯的時候給她們。只是他急著出去,一不小心撞翻了香水瓶子。白紹儀懊惱一聲,又換了一身衣裳,眼看著時間不夠了,他把信封從換下來的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來看也不看的塞到身上,抓著草帽一溜煙的跑出去。誰知剛到了門口就看見白家的下人過來,她是白太太信得過的老媽子,三十上下,拎著個干淨的包袱,里面裝著洗干淨的衣裳。
“你把我換下來的拿回去就成了,屋子不髒不用打掃了”說著白紹儀一溜煙的不見了。
、第十三章
秀珠這幾天為了燕西的事情魂不守舍的,眼看著妹妹整天消沉,小臉日漸消瘦,白雄起都要恨死了金燕西了。他恨不得把金燕西抓過來狠狠地揍一頓,然後告訴他離開白繡珠遠遠的他一個紈褲子弟根本配不上的他白雄起的妹妹但是不能,因為金銓重新坐上了總理的位子,還很受總統的器重,金銓不愧是官場是的老油條了,他早就看出來這一派根本站不穩腳跟,倒顯得自己上躥下跳小丑似地可笑。
這個時候再得罪了金家,白家可是沒什麼好處。算了,他只有秀珠一個妹妹,就按著秀珠的喜歡吧。或者,他可以去幫著秀珠探一探金家的口風。從他們對秀珠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金銓的打算。想到這里,白雄扔下報紙啪的站起來︰“去和秀珠說我要金家拜訪,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就說我和金銓談她的婚事。那個金燕西太不像樣子了,我要親自問問他們家是什麼意思”
秀珠一會果真是換上了出門的衣裳一臉猶豫的出現了,她看著白雄起,捏著提包遲疑著說︰“這樣好麼哪有女家登門問男家的我還不去了,省的燕西知道了生氣。那樣他多沒面子啊”白太太看著秀珠打扮整齊,也不拆穿她的心思,倒是白雄起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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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狠狠地白一眼秀珠︰“你不想去還穿的整整齊齊的干什麼我就不相信這幾天你還有心思打扮自己。栗子網
www.lizi.tw好了我白雄起是絕對不會叫自己的妹妹被人不明不白的欺負了。現在就護著金燕西,以後還了得”說的秀珠臉上一紅,跺一下腳跑出去了。
秀珠巧遇見了從學校回來的下人,她笑嘻嘻的抱著個包袱,手上拿著個信封︰“小姐,我去二先生那里拿換洗下來的髒衣裳,在衣服里面發現了這個。別是二先生要緊的東西。小姐幫著我看看,我可不認識字。省的把二先生要緊的東西給弄丟了。”秀珠接過來信封輕飄飄的上面是堂哥的字跡,公正的寫著冷清秋三個字。秀珠很是奇怪若是堂哥寫給誰的信怎麼不見地址。而且里面裝著的小小的幾張很硬的東西,更像是照片。
這個冷清秋像是個名字,冷字一下子觸動了秀珠敏感的神經,和燕西攪出緋聞的也不是什麼冷姑娘麼想到這里秀珠眉頭微微皺起來,信封沒封上口,照片被倒出來。“好美麗的姑娘難怪表哥要搬去學校的宿舍。”秀珠見著清秋的照片也忍不住贊嘆一聲。照片上的女孩子五官講起來長得不是多出色,可是眉眼之間的氣度風韻連著心高氣傲的秀珠也忍不住贊嘆一聲。美人看美人自然是最苛刻的,能叫秀珠嘆服的,整個京城里面的名媛少之又少了的。
信封上沾染了濃郁的香水味,秀珠忍不住微微一皺眉,這個女孩子氣度不錯,可惜太沒品位了,竟然灑了這麼多的香水還是男用的。但是從佣人拿著的包袱里面散發出來的香氣,提醒了秀珠︰“怎麼這麼大的香水味難不成是堂哥打翻了瓶子了”
“小姐猜的沒錯,我去的時候二爺正預備出門,慌慌張張的趕時間把香水打翻了。鬧的一身上下都是。小姐這個信封里面的東西不要緊麼我想著別是先生要用的。”佣人說起來白紹儀的狼狽樣子,忍不住捂嘴偷笑了。
秀珠一下子明白了,她這個堂哥是最講究紳士風度的人,做事有條不紊,有的時候秀珠想可能一輩子他也不會著急一次。誰知遇見了這個冷姑娘就露餡了。她眼珠子轉轉把信封收在自己的包里︰“你別管了,不是很要緊的東西。等著堂哥找了你就說在我手上,問他怎麼謝我。”說著白雄起出來帶著妹妹一起去金家了。
白家來訪金家也是很重視的,早上起來金銓就和金太太說了︰“伯言要來,午飯要豐盛些。到底是我提拔上來的人,也就是年輕點沉不住氣。其他的也沒什麼不好的。”金太太一向尊重丈夫的意思,她想想︰“既然是這樣就不用擺大筵席的虛禮了,你們兩個人坐下來好好地談心喝酒就成了。我想也不用把人都叫來陪著,好像咱們和他們生分了。”金銓點點頭,就交給太太去操辦了。
白雄起帶著秀珠來了,金太太見著秀珠也跟進來,忙著個對小蘭說︰“叫大少奶奶他們來陪著秀珠,我竟然沒想到秀珠也跟著來了。”小蘭趕緊去找大嫂秀芳和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和小姐們。結果二少奶奶慧廠不在家的,金家潤之敏之剛出門回來,她們听見小蘭的話的不以為然的說︰“我們都累了,再者秀珠是經常來我們家的,還用我們姐妹去列隊歡迎麼三嫂子和她是親戚,你只請三嫂過去就成了。”結果秀珠跟著哥哥進來,大廳里面只有金太太和三嫂子玉芬等著他們呢。
“總理在書房等你,你還過去和他說話吧。”金太太請管家帶著白雄起過去,這邊玉芬親熱的挽著秀珠︰“秀珠妹妹你也來了,幾天沒見我還真的想你了。”說著大嫂子秀芳下來了︰“我來遲了,你既然喜歡秀珠,干什麼不勸她做咱們家的媳婦。”說的秀珠臉上一紅,嗔怪著要去打秀芳︰“我一來你就拿著我開心取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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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太橫一眼兩個媳婦︰“你們一點做嫂子的樣也沒有敏之潤之和慧廠呢”小蘭在邊上產婦著金太太的手臂低聲地說︰“二少奶奶出門了,兩位小姐剛回家在房間里面休息。”金太太听著也沒說什麼,只是對著秀珠很和藹的說︰“都是一個個的被我慣壞了,怠慢起來客人了。”
秀珠心思都在哥哥和金銓談話上,笑著說︰“我是常來常往的,每次都要興師動眾我就不敢來了。”
玉芬挽著秀珠打圓場︰“就是遲早都是一家人,誰見過回自己家還要迎接的。”又惹來秀珠一陣嬌嗔,秀芳上前拉著秀珠︰“別理會她,我們去母親的房里坐著說話。我這幾天身上懶洋洋的也不想出門,正巧你來了,我們說說話。”
大家在金太太的房里坐下來,先問起來這幾天秀珠怎麼不上門了,其實那天玉芬特別把金燕西約出來,剛問道他追求什麼冷小姐的事情,金燕西就轉換了話題,後來見著玉芬逼得緊了,金燕西干脆站起來跑了。玉芬還是什麼消息都沒得到,秀珠為了這個事情傷心了幾天。
秀珠見金太太問起來敷衍著說︰“這幾天天氣不好,不想出門。和堂哥出去玩一圈也累了。”
“這個天氣太悶熱了,我也是懶洋洋的。你這件衣裳真好看,是哪個裁縫做的”秀芳對著秀珠的新衣裳很喜歡。“這個是堂哥送的料子,說是意大利最時興的樣子了。咱們的裁縫做旗袍還可以,西洋裙子做出來不倫不類的,我特別叫六國飯店的法國裁縫做的。”說著秀珠站起來,展示她象牙白色的法式連衣裙。
“秀珠年輕穿什麼都好看,這個衣裳也就是姑娘們穿著好看。對了,紹儀這個孩子為什麼偏要住到學校去。其實住在家里方便的多,每天上班也能坐汽車上下學。”金太太忍不住抱怨起來。她真心的把紹儀當成兒子看,誰知紹儀卻要搬出去。她對著晚輩都很疼愛,尤其是紹儀,因為金太太和小姑子感情好,連帶著也把紹儀當成了親生兒子。本想著能好好地照顧他,誰知白紹儀卻一意孤行的要出去住。
“我嫂子也為了這件事擔心好幾天,其實我大概猜出來堂哥不回家的原因。你們看這個”秀珠笑著從包里面拿出來那個信封在玉芬眼前一晃,“是什麼叫我看看”玉芬一把搶過來信封,打開之後,她忍不住感嘆一聲︰“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女孩子,我可算是開眼界了,這個女孩子是誰,別是還在外國呢。”
金太太借著三兒媳的手看一眼,笑著說︰“難怪呢,真是個標致的人物,氣度很好,是誰家的姑娘。我看不像是在國外長大的,你們看見從咱們家的幾個姑娘氣,出過洋的都是心高氣傲。拿著鼻子眼看人的。這個姑娘溫柔安靜卻不死板,是南邊大家子出來的千金小姐。難得還樸素的很。”金太太看著玉芬手上的照片,一個勁的夸獎。
秀芳忍不住道︰“看看,媽媽就是偏心。偏心表弟就算了,還連著沒見面的弟妹都要比我們強了。媽媽是嫌棄我們了。”
“不是嫌棄你們,確實這個孩子好你們都很好,可是也不能霸道的不準別人比你們更好啊秀珠這個女孩子是紹儀定下來的媳婦麼”金太太很不關心的問秀珠。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女孩子對著堂哥很要緊的,似乎是學校的學生。也不知道什麼身世來歷。不過看著堂哥的緊張勁就錯不了了。”秀珠把今天的事情說了,秀芳則是不以為然︰“我還以為是那個豪門小姐呢,不是放假了麼她還上學不成”
大家談論一會照片上叫冷清秋的女孩子,很快的金銓拉著白雄起出來吃飯,大家團團坐下來,因為金家一向是各房各自開火,也就是玉芬留下來陪著秀珠,大少奶奶吳秀芳托說不舒服也就走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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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銓卻是端著杯子對著白雄起說︰“你說別的事情我都能應承,兒女婚姻的事情,他們一個個的都叫著要自主,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了,省的以後埋怨我們亂點鴛鴦。燕西整天不學無術的,我一都擔心他辱沒了秀珠這樣的好姑娘。”金太太沒想到丈夫會把白雄起提親的話頭含糊過去。其實早上大兒子好幾天沒回家被秀芳給告到了金銓夫妻跟前,金銓想著大兒子鳳舉的婚事是父母定下來的,他們過得不好,因此就找父母告狀訴苦。以後兒女們的婚事都不管了。因此白雄起提出來秀珠和燕西的婚事,金銓表示要看孩子們的意思,再有就是自己辭職的那些日子,金銓有點不滿白雄起的上躥下跳,在秀珠和燕西的婚事上金銓也想擺擺架子。白雄起踫個軟釘子,心里憋著氣,倒是秀珠認為是只要燕西同意了,他們家不會阻止的。她決心問問燕西的心思,公開他們的關系。
一頓飯吃得大家各有心思,飯後閑聊,金銓去了書房接著和白雄起說話,金太太要休息,只剩下玉芬和秀珠坐在客廳里面閑話。她們兩個說起來白紹儀是不是要追這位冷姑娘。玉芬拿著秀珠拿著的照片︰“又是個姓冷的,不過這個女孩子看著很端正。不像是纏著燕西的那個,這些日子我想燕西也對著那邊沒心思了。時常回家,看起來他明白了,無論是誰都不如你。”秀珠嬌嗔的白一眼玉芬︰“我哪里管什麼冷熱的,我有點奇怪,燕西追求的女孩子是個什麼身份。怎麼你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且不管是什麼身份,今天父親這樣說是因為早上大嫂跟著母親和父親告狀了大哥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也不知道男人是怎麼回事。當初大哥和大嫂都恩愛啊,誰知剛幾年啊。就鬧的成天不回家了。”玉芬感慨的嘆口氣,和秀珠說著鳳舉和秀芳感情疏遠的事情。
“你們在說誰我剛進來就听見你們在議論別人拿著是什麼,叫我看看”金燕西也不知什麼時候從她們身後轉出來撐著沙發靠背,看著玉芬手上拿著個照片樣子的東西,猛的伸手拿過來。
“老七你嚇死人了今天秀珠妹妹和她哥哥來咱們家做客。你竟然也不來陪著秀珠坐坐。快點把東西給我,這個可是”玉芬嚇得拍拍心口,那邊燕西一看手上的照片臉色頓時變了。
“你們是從哪里弄來的怎麼會有清秋的照片”金燕西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盯著玉芬和秀珠,凶狠的神色把兩個人嚇一跳。
“你說什麼你怎麼認識我堂哥的女朋友”金燕西的話信息太豐富了,秀珠站起來,緊盯著燕西。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把清秋稱呼為白紹儀的女朋友。
秀珠嘴里的女朋友三個字把金燕西徹底刺激到了,他揮舞著手上的照片生氣的叫著︰“誰說的,表哥連見都沒見過清秋,一定是你們暗地里面追查我的行蹤。”金燕西認定是秀珠叫人跟著自己,追查行蹤。他生氣的對著秀珠大吼大叫︰“我就是喜歡她,要和她結婚怎麼樣”
“老七你瘋了,這個是紹儀表哥的女朋友,是白家的下人從表哥那里把照片拿來的。你說,既然表哥沒見過你的什麼冷姑娘,那麼他的照片怎麼會在紹儀的手上,秀珠剛才還說這個是紹儀的女朋友。母親也看見了,再者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說的冷姑娘還是兩回事呢”玉芬很機靈,她似乎看出來什麼,一口咬定清秋是紹儀的女友。
金燕西一下跳起來多高,他拿著照片紅著眼沖出去︰“我要去找他算賬朋友妻子不可欺。表哥怎麼能做出來這樣缺德事情”
、第十四章
金燕西在家里為了清秋的照片在發瘋,秀珠遠看著就哭出來了,好在玉芬還算機靈,她趕緊攔著燕西︰“老七,你做什麼對著秀珠妹妹發脾氣。這個冷姑娘我們以前都沒見過,你一上來就說是你的女朋友。你的朋友怎麼照片在紹儀表哥身上。還有一張照片能看出來什麼,事情總要先鬧清楚再說啊。今天秀珠的哥哥也來了,等著父親知道了看教訓你。”燕西還是很怕父親的,听著玉芬的話也不敢大叫大鬧了,只是握著照片跑到自己的房間生悶氣。
這里秀珠哭的傷心,玉芬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趕緊安慰表妹︰“別傷心了,這件事我看很蹊蹺。怎麼紹儀表哥也被卷進去了。那個女孩子那不成是狐狸精變成的一下把兩個人都迷住了”
“燕西他怎麼能這樣我還在這里坐著干什麼白白叫人羞辱”秀珠傷心的拿著手絹擦眼淚,起身要走。玉芬忙著拉著秀珠︰“別傷心了,你這一鬧豈不是坐實那個姓冷的成了燕西的女朋友了萬一紹儀表哥也被她迷住了,沒準會嫌棄你多事呢。我們先去我屋子做坐一會,把事情鬧清楚。”說著玉芬拉著秀珠去自己的房里。
秀珠洗了臉,玉芬特別給秀珠煮了咖啡,說起來要怎麼應對。“你是真心喜歡老七,我倒是有個主意保準叫你如願”玉芬一向點子多,她試探著問秀珠的態度。秀珠傷心金燕西的態度,自己一片心都在他身上了,可是燕西根本不承認他們的感情。她看了清秋的照片,知道自己趕不上那個姑娘,整個人越想越覺得她和燕西沒希望了。听著玉芬的話秀珠眼楮一亮,拉著玉芬說︰“好表姐,你有什麼辦法。只要燕西能回心轉意,叫我做什麼都成”
玉芬緩緩地說︰“我想不管那個冷姑娘到底是對著誰有意思,只要咱們先把調子給定下來,燕西就不會再想她了。你立刻跟著舅父和舅媽說紹儀有了心儀的女孩子,就要定下來了,請舅父和舅媽請金家幫著看看姑娘,操辦婚事。在哦長輩跟前提出來就是板上釘釘了。那個時候若是紹儀表哥知道那個姑娘腳踏兩只船,婚事不成,但是姓冷的名聲出去了父親母親也不會叫燕西娶那樣的女子。”秀珠想想,覺得玉芬的主意很好,可是她有點擔心的說︰“萬一是表哥很喜歡那個姑娘呢。或者冷姑娘真的喜歡表哥,豈不是我們害了他們了”
“那正好啊,若是姓冷只喜歡表哥就好辦了。他們真心相愛定下來怕什麼沒準表哥還要感謝我們幫著他早日抱得美人歸。那個冷姑娘若是一心喜歡表哥的,她也怕是被燕西纏的心煩了。等著日後成了一家人,沒準還要謝謝我們呢。”玉芬信心滿滿,一切都在掌握中。
秀珠點點頭,她沉吟一下對著玉芬說︰“表姐我現在就寫電報,你的紙筆借我用用。”
紹儀急忙忙的去赴午餐之約,等著掏出來照片才發現把清秋的給落在家里了,紹儀很是懊惱的自嘲著說︰“看看我這個記性,我就立刻回去拿一趟。”說著要起身回去把照片拿給清秋清秋看著外面的太陽趕緊說︰“反正明天才放榜,我的照片也不急著用。本來是我請你辦事,怎麼還要先生跑腿呢這個天氣怪熱的,還等著明天再說吧。”說著清秋湊過去看小孫的照片,白紹儀的攝影技術不錯,小孫很滿意的看看照片對著清秋說︰“白先生的技術真好,我覺得自己都變得好看了。”
很快的吃了午飯,白紹儀跟著她們一起往回走,正是北京城一天最熱的事情,只有牆根底下和樹木底下有點小小的陰涼,小孫想起來還有件衣裳放在裁縫鋪里面修理,她看白熱的陽光對著清秋和白紹儀說︰“你們先走,我就追上你們。”說著小孫拿著手遮在頭上踮著腳跑了。
白紹儀第一次和清秋單獨相處,他忽然有些束手束腳的。清秋一個人溜達著往回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走了半晌她忽然發現白紹儀把牆根的陰涼讓出來,自己在太陽底下。清秋眼看著白紹儀臉上被曬得發紅,不好意思的說︰“先生先走吧,我一個人慢慢地等著小孫。”
“不用了,這條路上很安靜,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你忘記了這幾天有不少人等著和你偶遇的事情了,校對的工作怎麼樣最近進展的剛還順利麼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說。這次政府肯花錢修正古籍,已經有不少激進的聲音了。他們整天責怪政務有修訂古書的錢為什麼不去改善窮人的環境雲雲。還有的人竟然提倡把以前的經書都堆在廣場前一把火燒了,叫什麼和過去的舊思想決裂你說這些人可笑麼”白紹儀找到了合適的話題,終于不在心里蹦蹦跳,緊張的要結巴了。
清秋順著白紹儀的話談論起來,他們兩個逐漸消除了隔閡,很投機的說起來文化傳統的看法。很快的,他們就到了出版社的樓底下,白紹儀站住有些可惜的說︰“竟然覺得這一路上不怎麼炎熱烤人了。我相信當初孔聖人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是真的了。也不知道冷同學是否嫌棄在下的淺薄無知,希望你今後能不吝賜教,我願意洗耳恭听。”
清秋趕緊退後一步很謙虛的說︰“我是學生當不起先生這樣的話。我知道什麼也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先生以後還要多指教才對呢。”
白紹儀一笑︰“這也不是過去科場上論資排輩,做學問不論輩分,大家都要虛心求教才對。三人行必有我師對了,我有件事和你說。”白紹儀忽然正色的看著清秋,一副有大事宣布的表情。
清秋有些詫異,不知道白紹儀要說什麼,其實白紹儀早就想了,現在沒開學,清秋每天都在上班,出版社的人也不會拿著他的身世當成談資。可是等著開學了,學校里面來了新教授,他的身世肯定會曝光的。別人怎麼看他白紹儀有做總理的舅舅和做副總理的堂哥他不管。只是清秋要知道了,沒準她會因為金燕西遷怒自己,或者干脆覺得自己和金燕西沆瀣一氣戲弄她。白紹儀思前想後的決定在開學前對著清秋坦白自己的身世。
清秋不敢置信的看著白紹儀,世界真的太小了眼前的人竟然和一提起來就頭疼的金燕西是親表哥
都是親戚怎麼相差的那麼多不過清秋想起來探春和賈環的區別也就釋然了。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即使一個媽生出來的也一樣,何況是兩個表兄弟呢。只是白紹儀和自己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他是想撮合自己和金燕西麼清秋戒備的看一眼白紹儀︰“白先生出身好,自己努力,今天的成就全是你自己努力地結果。先生還有別的事情麼我要上班去了。”
白紹儀見清秋想歪了忙著說︰“不是,你會錯意思了我是說,燕西的荒唐無禮我也有所耳聞,但是我只是和他是親戚,不過我會和舅舅和舅媽說一聲,叫他不要騷擾你。”其實我更擔心你嫌棄我白紹儀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
金燕西在家里悶了一天,他叫來金榮,嘀咕半天,金榮跑出去半天,很快的把消息打听出來了。清秋考上了大學,她暑假找個一份工作,每天都去學校的出本社里面上班。明天是學校放榜的日子,清秋肯定會在學校登記的,金燕西皺著眉想想,他的心里很亂,清秋是個十全十美,簡直是為了他貼身定做的女孩子。在金燕西的認識里面,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次失手的,清秋怎麼會成為紹儀表哥的女朋友這里面一定有誤會,他一定要找到清秋問清楚。可惜她總是躲著自己,對了,明天她是一定要去學校的
...
在學校當著那些人的面前,金燕西要當眾剖白自己真誠的心靈,感動清秋金燕西打定主意,從床上蹦起來,打開衣櫃東翻西找的選一身最合適的衣裳,他明天要閃亮登場,拿自己真誠感動清秋
放榜這天,報考的學生們都去學校看放榜,因為放假顯得冷清的校園變得熱鬧起來,一張很大的榜單貼在布告欄上,大家都擠擠挨挨著的站在跟前看。小說站
www.xsz.tw其實清秋本來不想去的,她還是不太喜歡人擠人的熱鬧。再者她上榜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大可不必要再看一回。但是和她一個辦公室的高主任和小孫都說︰“雖然你知道了,可是親眼看見和听別人說還是不一樣的。這也是人生體驗麼。你的進度很快,不用擔心落下進度。你去看看吧。這會看榜的人少了,你去看看。沒準還能遇見同學呢。”高主任和小孫的好意,清秋也只好從善如流了。
可惜同事的好心卻沒好結果,清秋去了榜單跟前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成績很不錯,應該按著清秋的意願被中文系錄取了。清秋在榜單上找了幾遍,發現了兩個同學的名字,看起來的在新學校,她也能有熟人了。正在清秋心里高興,暗想著難怪人家都說金榜題名是人生四大美事,眼前只是個考上大學,心里已經是喜悅滿滿了。若是有個相機能把現在的情景照下來就好了。
正在清秋在出神的時候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听著金燕西的聲音,清秋的好心情頓時沒了。在這里怎麼也能听見金燕西的聲音,這個金七爺當得起陰魂不散四個字了。金燕西看著清秋窈窕的背影,金燕西的心跳的更快了。這樣的女孩子就應該是他的,今天此時此刻,他要用自己的熱情感動清秋。
“清秋,我對你是真心傾慕。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我永遠都愛你”金燕西等著清秋轉過身,大聲的喊出來求愛的話。看榜的學生還沒散,他們看見金燕西一個貴公子對清秋這樣超凡脫俗的女孩子表白感情,都一個個的激動起來。有的甚至在一邊拍著巴掌喝彩,叫著︰“答應吧”
清秋那里見過這樣瘋狂的舉動,頓時傻眼了。她腦子翁的一聲空白一片,整個身體里面的血液都被抽走了,臉上先是血紅,之後就是慘白。她的手微微的顫抖著,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夠了,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有意思麼算是什麼紳士的行為”隨著一聲憤怒的吼聲,歐陽于堅不知從那里閃出來,狠狠地給了金燕西一拳頭。金燕西被打在臉上,整個人抱著頭後退幾步,踉蹌著倒在地上。這下整個場面頓時嘩然,女生尖叫著要逃走,但是她們走了幾步到了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就站住腳接著看熱鬧。一些調皮的男生的則是一臉興奮的指指點點,還叫著決斗什麼的清秋想死的心都有了這樣鬧下去,她成了什麼人了
金燕西突兀的表白和強搶民女有什麼區別,也不過是一個依仗著權勢硬來,一個用陰損的方法逼著她承認罷了,清秋氣的全身哆嗦起來,自己無論如何是不能清洗身上的污點了。不管那個年代,閑言碎語都是殺人的利器,剛剛金榜題名的興奮沒有了,只剩下了孤立無助,什麼計劃好的未來都沒了。
歐陽于堅今天來是找一個同學的,只是沒想到會遇見金燕西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清秋表白。對著這個聰慧的學生,歐陽于堅也不是沒動心,但是礙著師生的名分,他也只能做出來一副為人師表的淡漠和威嚴。可是現在清秋不是他的學生了,又被金燕西這樣的貴公子欺負。歐陽于堅哪里能忍受著金燕西的囂張和清秋的無助呢。一股火氣疼的涌上他的頭腦,兩個人就忘記了場合,大打出手了。
“別打了,演出到此結束兩個同學演出的太投入趕緊請他們在幕後休息同學們你們剛才看見的是我們戲劇社為了歡迎新生演出的即興小品。栗子網
www.lizi.tw北京大學戲劇社歡迎新同學”正在清秋眼圈里含著的淚水要掉下來的時候,白紹儀帶著幾個學生冒出來。幾個男生把金燕西和歐陽于堅拉走了,白紹儀笑眯眯的站在場地中,手插在口袋里面游說著新生們加入學校的戲劇社。
原來是學校的社團在招攬新人一些不感興趣的學生哄笑一聲走開了,一些感興趣的學生上前,他們看看清秋對著白紹儀說︰“那位漂亮的女同學是戲劇社的麼”
言下之意他們是沖著美麗的同學來的,白紹儀看看清秋一臉正色的說︰“她是戲劇社的編劇,今天友情出演。不過戲劇社要收的是真心喜歡戲劇的,假借戲劇知名干別的我們不歡迎而且這位美麗的同學已經有男友了,而且就要見家長訂婚了”說著白紹儀伸手攬著清秋的肩膀,對著學生們得意洋洋的一笑︰“她的男友正是區區在下”
看著白紹儀一身價值不菲的洋裝氣度不凡,這些毛頭學生們都知難而退了。清秋則是被白紹儀的舉止給嚇住了,連著哭都忘記了,只是傻傻的盯著白紹儀。
、第十五章
兩個戲劇社的成員上前開始對著人群散發傳單︰“來,請大家看看我們的戲劇社,希望對戲劇有熱情的同學們加入戲劇能喚醒民眾,也能傳播文明”在場看熱鬧的人都上去拿著傳單細看,趁著大家的注意力轉移了,白紹儀趕緊拉著清秋就走。他今天早上還在床上的時候就想著要去放榜的地方看看,沒準能遇見清秋呢。誰知一個電話把白紹儀給嚇得半死。
秀珠把電報發出去,心里卻是七上八下的,她一晚上的沒睡好,翻來覆去的擔心著明天要是燕西真的去胡鬧,或者冷清秋是貪戀著金家的權勢或者是她真的喜歡燕西,他們成了,自己的電報也發了。或者堂哥對著冷清秋卻是沒意思,叔叔嬸嬸信了她的話,會怎麼看她白紹儀會不會嫌她多事,或者金燕西認為秀珠小肚雞腸,善妒喜歡耍手段。
秀珠躺在床上一晚上沒睡,第二天早上還是鼓足勇氣個白紹儀打電話,她一開始吞吞吐吐的,但是話一開頭,白紹儀幾下就問出來昨天發生的事情了。他頓時緊張起來了,秀珠在電話那邊听著堂哥聲音不對心里也慌了,帶著哭腔的說︰“堂哥對不住,我是被燕西給氣糊涂了。早知這樣我就不會給叔叔嬸嬸打電報了。”
“別哭了,不怪你其實我正在追求冷小姐,正好你成全了我時間來不及了,你確定今天老七上學校來我要預備預備”白紹儀問清楚了金燕西的動向,安慰了秀珠幾句忙著掛上電話了。他興奮地在床上打個滾,猛地一下從床上翻下來。他興奮地在房間原地蹦多高,仿佛成了約會成功的小伙子。白紹儀看著時間緊迫忙著打電話排兵布陣。他約來幾個學生和同事,忙著趕來。
一來就看見了歐陽于堅和金燕西大打出手,白紹儀本想著在老七胡鬧之前把他拉走就算了。誰知橫空里殺出來個程咬金,那個人不像是看榜的學生,倒是像個老師的樣子。白紹儀看著歐陽于堅和燕西殺紅眼的打成一團,忍不住感慨真是上下求索,前路多艱啊。清秋那樣的女孩子即便是站著不動的也能引來無數的追求者不過趁著機會他要一箭雙雕紹儀迅速轉著心眼,拉過同事︰“你是專門做戲劇研究的,你的戲劇社要不要招收些新人啊。你這樣”那個同事一臉哭笑不得無奈的說︰“也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去把傳單拿來。”
接下來白紹儀成功的控制了場面,把一場小說里面的愛情決斗硬生生的擰成了戲劇社的迎新演出
而且他輕輕地一句話上嘴唇一踫下嘴唇,就把自己和清秋的關系拉的近的不能再近了。栗子網
www.lizi.tw清秋整個人都蒙了,外面的聲音景象都像隔著一層紗,模模糊糊的。等著她稍微冷靜下來,赫然發現自己坐圖書館里面了,暑假的時候圖書館不能隨便出入,不過白紹儀的身份自然能進來查閱資料的。整個大廳很安靜,一排一排的架子上放著滿滿的書本,無形的給人安靜的感覺。清秋慢慢的冷靜下來,她拿著手絹擦擦眼角低聲的說︰“我沒事了,多謝先生出手相助。”
看著清秋的意思是白紹儀說的什麼男女朋友不算,白紹儀擠出個笑容很無奈的說︰“這個謝不敢當,老七做的不像樣,你心里一定很生氣。放心他的荒唐肯定瞞不住他父親了,我舅舅還是明白事理的人,斷不會偏袒自己的孩子。更不會發生仗勢欺人的可能。我有件事還要求你原諒。”
白紹儀把秀珠怎麼發現了照片,如何給白紹儀的父母打電報都說了,順便還解釋了秀珠和燕西的關系。白紹儀全無隱瞞,把事情全攤在清秋面前︰“你看事情就是這樣。你認為我是趁火打劫也好,認為是秀珠成心報復也好,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敢求你原諒,只是這件事牽涉了你,害的你一個清淨人無端的卷入這些是非。我很過意不去,你要生氣就沖著我發火吧。我會善後,我立刻給父母打電報,說明事情。”
清秋極其聰慧,前因後果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無辜中槍,白繡珠是想把自己和白紹儀捏合在一起除去她,好能如願。自己平白的被金燕西糾纏還要被扣上別人女朋友的帽子。她若是默認了,白紹儀和金家的關系很近,她以後如何自處再者這是他們兩家的事情,卻無端把自己扯進去,太可惡了
什麼白紹儀金燕西的,和她有什麼關系清秋剛想說和她沒關系,叫白紹儀去和自己的父母解釋,她一個清白的人別拉車上她。但是話到了嘴邊,清秋有點猶豫了,她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呢白紹儀能為她想的周全,剛才幫著她解圍,說清秋是他女朋友的話雖然出格,可是卻幫她擺脫了不少的麻煩。清秋有些想不明白,這個身體長相一般,怎麼卻處處有人注意,隨時能蹦出來幾個人獻殷勤若不是白紹儀的“玩笑話”,可想而知。她的大學生活也不會安靜多少。
但是她對著白紹儀實在沒感情,對于白紹儀對她的心思,清秋卻能猜出來幾分。面對著一份感情,請求有些手足無措了,本想著干脆的拒絕掉,但是內心卻有幾分不忍心。正在清秋百轉千回,猶豫不決的時候,白紹儀狠狠心,握著拳頭說︰“要說我對你沒愛慕,專門是做好事助人為樂,這話太假了,我自己都騙不過。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和燕西似地,男女之間兩情相悅,身為男人也要有紳士風度。我尊重你的意見和選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今天的談話就當沒發生過。我想我們還能做一般師生的。我父母那邊麼,都是秀珠淘氣。我會狠狠地教訓她,老七的事情我會妥善解決。”
說著白紹儀站起身,看看一言不發的清秋轉身走了。見著白紹儀離開了,清秋卻有點失落,但是她實在張不開嘴的叫住他。正在清秋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白紹儀突然轉回來了。“我,你的手絹都髒了,用我的吧。洗干淨還沒用一次的,那個等著合適的機會我會把解釋清楚省的叫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說著白紹儀塞了一塊手絹在清秋的手上,又跑了。清秋握著手絹,抬眼看去只能看見白紹儀的背影。她默默地看著望著手上手絹,洗得干干淨淨疊的整整齊齊的,散發著淺淺的香氣,像是松木和檸檬的混合香氣,上面還帶著白紹儀身上的溫度,溫暖干燥,很舒服。清秋臉上忽然一紅,她緊緊地攥著絹子不說話了。
金燕西臉上掛彩的回家了,金銓早就知道了兒子的荒唐行徑氣的臉色蒼白等著兒子呢。金太太一看見燕西臉上的傷頓時心疼了,她趕緊上前親自查看︰“你的臉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你這個糊涂東西,整天在外面胡鬧我也就算了,誰知你倒是好,得寸進尺,好了吧,非要鬧出來點事故”
說著金太太叫人拿藥又叫著去請醫生,金銓氣的一拍桌子︰“你還要放縱他在學校里面大打出手,听說是為了追個女學生你想把老子氣死不成,明天報紙上就要上頭條了總理的公子倚仗權勢進大學強搶民女什麼都能出來你這個孽子”金銓氣的拿著雪茄煙指點著金燕西恨不得上去揍一頓出氣。
金燕西則是一臉的委屈︰“我愛清秋,你們誰也不能阻止我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對著她宣布出來有什麼錯她可以接受我,也可以不接受,反正我有表白的權利這是上天賦予的那個歐陽于堅我真的看錯了他了,本以為他是個懂愛情的,誰知也是個封建糊涂蟲”金燕西很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追女孩子表白,歐陽發生麼神經病呢
金太太看著兒子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好氣又好笑,這個兒子真的被那個姑娘給迷住了。她恨鐵不成鋼的戳一下兒子的額頭︰“你真的被那個女孩子迷住了你傻子啊,那個什麼歐陽的,肯定也是的暗戀上那個姑娘了,他見你對她表白生氣了。再者,人家姑娘也是個要面子的人,你當著那些人說什麼情情愛愛的。不是逼著她承認麼”金太太感慨小兒子真的被嬌生慣養的不知人情世故,傻乎乎的,卻也還天真可愛。
金銓冷哼著︰“也不知是上輩子傷了陰鷙了,養出來你們這些不成材的東西那個姑娘是紹儀的女友,你少胡鬧”
金銓的話仿佛是熱油鍋里面倒進了冷水,金燕西暴跳起來︰“清秋連見都沒見過表哥,怎麼會”他頓一下,忽然想明白什麼,頓時瘋狂了︰“他們都在算計我表哥怎麼會做出來這樣卑鄙無恥的事情,他一定是趁著清秋在出版社的時間把她搶走了我要去問問表哥,問問清秋他們這樣卑鄙無恥”
“住口,你這個混賬東西“金銓徹底被兒子激怒了,他冷冷的望著小兒子,一字一頓︰“不管那個冷清秋最後嫁給誰,反正我不會同意她嫁進金家來。一個女孩子做要緊的是潔身自好。她這樣富有魅力的人,我們家不敢要她做媳婦你趁早死心”金銓下意識地認為燕西抽風全是別的女孩子給教壞了。白紹儀是白家的人,他管不著。但是金燕西是他兒子,他一定要福管
就這樣燕西被關在家里好幾天,每天除了寫金銓布置的家庭作業還要時不時的提過來罵一頓。那邊清秋依舊是每天上班,一起的同事們都知道了那天的事情。小孫見著清秋來了對著她曖昧的眨眨眼︰“我竟然傻子怎麼一點沒看出來你和白先生”小孫把兩只拇指對在一起做個富有深意的手勢笑了。
高主任端著個大茶杯慢悠悠的說︰“我看很般配,我閑暇的時候研究過周易,對八字上知道點。不如把你們八字報上來,我幫著你們算算。”
面對著同事善意的玩笑,清秋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正在她尷尬的時候,幾位編輯都過來笑呵呵的說︰“恭喜,我們剛才給紹儀老弟打電話賀喜,誰知他一直沒接電話。估計是歡天喜地的去找訂婚戒指去了冷小姐和紹儀老弟很般配,你們才貌相當,談得來,絕對是佳偶天成。”
“對,你們一個深諳古典文化,在詩詞文章上的造詣堪稱是出類拔萃。一個是精通西學,在一起珠聯璧合等著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們要大大的捧場”大家七嘴八舌的祝賀著清秋和紹儀的事情。清秋對著眾人的七嘴八舌很是無語,她也不能直接辯白說他們什麼關系都沒有。這件事要白紹儀出來說清楚最好,她這個時候忙不迭的出來,無非是給大家的好奇心添上一層罷了。因此清秋只是低著頭,輕聲細語的說︰“這樣的話我就當著是玩笑了。眼看著工作進度還算不錯,大家還是把心思放在這個上面。等著開學了,我可是沒時間了。”說著清秋坐下來拿著筆開始動手校對稿子,大家看著清秋神色平淡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們都是有涵養知分寸的,一笑也都各自散開忙工作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跟著小孫一路上盤算著等著見了白紹儀該怎麼說,反正她的態度很明確了,白紹儀要負責把那句話的影響給消除掉。不過具體怎麼辦也該兩個人商量著辦,才能不損害雙方的面子和聲譽。好在是昨天放榜,本校的學生不多,若是等著開學了,清秋不敢想象她和白紹儀會面對什麼。好在這個年代男女交往很開明,結婚的尚能離婚何況是朋友呢。
但是白紹儀缺席了午餐,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子清秋忍不住擔心起來,別是這個人在耍花招騙自己,他放出風聲就躲著不見。一定是打定主意她一個女孩子不好辯白,因此想拖上幾天造成既定事實。那個時候自己真的是有口難辯了看著清秋的臉色不對,小孫則是悄悄地踫下她的手︰“白先生怎麼沒來別是生病了或者他一個男人還難為情了”
“吃飯吧,他來不來和我有什麼關系反正我說了,我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你們再胡說我真的要生氣了。”清秋給小孫夾了一塊肉在她碗里,堵上了小孫的嘴。
一連著幾天白紹儀都沒出現,大家也很少拿著清秋和白紹儀的事情開玩笑了校對書稿的工作進入了關鍵時期,眾人忙于工作,也不再有閑心管別的了。清秋想著或者白紹儀是用自己的行動表示他們之間沒什麼瓜葛。這樣想著清秋也就稍微安心些。白紹儀仿佛人間蒸發似地一點影子不見。不過大家忙著工作也沒想起來。
金燕西算是徹底安靜了,他們家隔壁的房子空下來,不僅是金燕西就連著他們家的僕人也不見了。落花胡同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宋潤卿還時不時惋惜一聲,因為沒了人來請教他學問更沒人送上好的煙酒茶來。不過清秋沒告訴舅舅學校發生的事情,她只是和母親訴苦,冷太太听著那天的事情又是傷心又是心疼,抱著女兒哭了一晚上。
“那個白先生雖然和金家有親戚不過還是個不錯的人。只是他好好地開什麼玩笑以後要是被誰拿出來說你不檢點怎麼辦咱們也不知道撞上那個神仙了,好好地遇見的都是什麼事情也罷了,以後你少和他們金家一切人來往。放心,秋兒。那些輕信風言風語的人也不是能托付終身的。以後你回找到可以善待你的人的。只是這件事里面怎麼好好地摻和進來你以前的老師了”冷太太眉頭緊緊皺著,做母親的直覺告訴她歐陽于堅似乎也對著她的女兒有意思。
清秋也是深深地嘆口氣︰“本來歐陽老師幫我攔著金燕西發瘋想是好意,可是當時那個情景太叫人誤會了。他或者本意不錯,奈何太魯莽了。我現在是多事之秋,更禁不起別的了。不如等著風聲過去,再去謝謝他。”清秋察覺了歐陽于堅的心思,可是也不想失禮。
“不好,你听我的,固然面子上是要全的。只是這件事不要你出面,媽媽去和他說清楚。”冷太太決定親自上門把話說清楚,省的別人誤會了。
這天一班人正在揮汗如雨的干活,小孫熱的受不住哎呦一聲“這個天氣,連著熱幾天了,就像個火焰山再這樣我就要中暑了”隔壁的電話響起來了,很快的隔壁文員進來說︰“冷小姐,胡先生家的佣人來電話,說白先生病的厲害了。胡先生和太太出門了,她一個人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
請你過去看看拿個主意”
、第十六章
清秋站在門前正踟躕著,她本來不想過來,只電話那胡先生家的佣人趙語氣很著急︰“冷小姐。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家先生太太叫我過來看著白先生。本來他的燒退了,誰知這一會有燒起來了。渾身燙的嚇人,我一個不識字的老媽子也不知道怎麼好了。小姐啊,您識文斷字過來看一眼。洋大夫的電話我也不認識,我本想著去請郎中的,可是也走不開啊”電話那邊趙媽扯著嗓子叫喊著。她對著電話這個玩意不怎麼相信,總認為需要對著話筒使勁的喊才能叫那邊听見。清秋被電話里面傳來的聲音震得耳朵疼,她忍不住把話筒拉開點。
原來白紹儀是真的病了。清秋很無奈,若是他真的生病,豈不是自己這幾天妄作小人了。若是白紹儀和金燕西一樣,甚至更壞,他吃準了自己心軟面活,禁不住他的苦肉計,裝出來這個強調騙自己。掛上電話清秋倒是躊躇了,她手上的工作耽擱一會不打緊,只是這一去豈不是承認了她和白紹儀的關系
還沒等清秋理出個頭緒,主編倒是善解人意的出來︰“紹儀老弟確實病了,我前幾天還特別看過。冷同學,其實現在是開明社會,男女交往都是自願的,你大可不必為了一句話吃心。你願意去看看我就給你放假,他這些日子都是一個人,別是真的出事了。”听著主編的話,清秋明白了白紹儀肯定和主編解釋了。自己再這樣扭捏就顯得小家子氣了。清秋咬下嘴唇跟著主編請了半天假過去看白紹儀了。
“哎呦,是冷小姐白先生病的厲害了,您看看,我一個人真是沒轍沒轍的。早上西洋大夫來了,給先生打了一針,看著好了點。誰知到了下午午睡起來更厲害了,依著我說,白先生的病更像是撞客了,我有個祟書本子,這就去查看查看。”趙媽是胡先生家的女佣人,高挑身材,一張容長臉干淨爽利,頭上梳著緊巴巴的元寶髻,只是她很喜歡替主人家拿主意。一般雇主大多是嫌棄趙媽管的太寬了,倒是胡太太很喜歡這樣爽利的女僕。她在胡家一下子就做了好幾年。清秋去過幾次胡先生家,趙媽的腦子好使,就記住了。
清秋站在門口,一邊往里走一邊問︰“白先生病了幾天了西洋大夫不是都說很厲害的麼,怎麼還不管用”
“正是這話呢,白先生病了起碼五六天了,就是的。我記得放榜那天學校里面都是學生,我買菜路上還見著不少呢。當天我做的炸醬面,先生說好叫我請白先生過來吃飯。可不是第二天他就病了其實白先生輪不到我來伺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白先生不要家里的下人來了,以前人沒事,他們家的下人倒是天天來,有事了一個抓不著這幾天熱的邪乎,病了不少的人,今天早上我去買菜,竟然看見個要飯的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就死了。肯定是發了絞腸痧了。冷小姐先喝口水,先生在西廂房住著呢。”趙媽的嘴和爆豆子似地 啪啪的把幾天的事情一氣說完了。
白紹儀住在西廂房清秋有點傻眼了,一個小院子,方方正正的,自然是正房最涼爽,西廂房一曬一下午,牆都是熱的,白紹儀住在那邊不是做病麼“怎麼會住在西邊那邊又熱這個正房不好麼”清秋覺得白紹儀的腦子莫非是有問題了
“哎呀,白先生讀書是不少,可是對著生活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小姐看看,正房全是堆著書本,中間的房子還是有點漏雨的,要等著學校開學了才能修理好,西廂房不漏雨是真的,可是悶熱的蒸籠似地也是真的听說白先生的家住著大洋房,還巴巴的跑來遭罪我先去看看,小姐先等等。”清秋身上總有種不容褻瀆的氣質,趙媽想著白紹儀躺在床上正生病呢,衣衫不整沒得惹的冷小姐生氣。栗子小說 m.lizi.tw
白紹儀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被單,雖然病了幾天可是身上還算整潔,可能是因為發燒,臉色通紅,听著清秋來了,白紹儀硬撐著要坐起來︰“醫生的電話我給你指出來,請沃德先生打一針就好了。冷同學請坐。”
清秋看著白紹儀身上都打哆嗦了,實在不放心,她忍不住伸手試探下白紹儀額頭上的溫度,燙的嚇人,還沒挨上白紹儀的皮膚熱氣已經炙烤著她的手背了,清秋環視下整個房子,一張西洋式樣彈簧軟墊床,一個衣櫃,一張寫字台一個床頭櫃,剩下的便是書架,滿滿的放著原裝的外文書。清秋剛進來就覺得屋子里面悶熱難耐,白紹儀絕對是中暑,西洋醫生的退燒針厲害可惜治標不治本,清秋對著趙媽說︰“退燒針不治病,等著藥效過去了理厲害了。趙媽我給你說。”清秋說著到了寫字台前扯過來一張信紙提筆寫了香薷飲的方子︰“你拿著這個去抓藥,要去好的藥店。”清秋又吩咐囑咐了趙媽買一些荷葉蓮子什麼的。
清秋給了趙媽幾塊錢︰“你坐著車子去,快去快回”趙媽忙著答應一聲就走了。白紹儀靠著枕頭無力的說︰“我的錢包放在桌子上不用你破費了。其實沃德醫生的醫術很好,在對待急癥方面我認為還是西醫更勝一籌。對了,天氣這樣熱,請趙媽順便買冰激凌給你吃。”
清秋打發走趙媽,給白紹儀倒了一杯茶,結果一倒出來卻發現竟然是紅茶大熱天氣喝紅茶還住在悶熱的廂房里面,清秋對著白紹儀的生活常識很無語了,這個人看著很精明的樣子,誰知卻是個傻子。或者他也是那種被伺候太好了,離開下人服侍就不能活了。“你這個人看著挺精明的,誰知卻是個傻子。大熱天氣喝紅茶,廂房熱得很,你住在這里也不嫌熱麼”清秋給白紹儀倒了一杯白開水︰“你這是中暑了,喝點白水也比紅茶好,紅茶甘溫是冬天喝的。你茶壺邊上還放著煉乳和糖,大熱天氣虧你喝得下。”
白紹儀虛弱的眯著眼端著杯子喝一口︰“我只是習慣了,誰知北京城的夏天這樣熱。我在英國的時候夏天根本很涼爽,每年這個時候還去鄉下避暑。謝謝你來看我,其實都是趙媽這個人,她一直不肯相信我們沒什麼關系的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認定了是我惹你生氣,你才不會來看我的。我這幾天雖然不能出去,但是也給了主編他們幾位打電話說明白了。這件事,太鄭重其事不成,太隨意他們再誤以為是開玩笑也不成。我想不用一個個的解釋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只是一般的朋友,誰都能明白了。”
清秋垂眼听著白紹儀的話,臉上微微發燒,想起來前幾天還用很陰暗的想法揣測他,實在有點汗顏。這個人倒是正直明白事理。“難怪,他們這幾天不拿著我開玩笑。你說的對,反而是我太小氣了。人在做天在看,我們沒有曖昧別人自然也明白了,何苦要掛在嘴上解釋辯白,反而是叫人誤會,以後這些話也不用特別申明了,白先生好好地休養身體。國外的夏天我不知道,不過北京城的夏天確實有幾天很熱的。你這個西廂房從正午開始,大太陽曬著,一直到晚上太陽下山。屋子里面又悶又熱,你住在里面一天的熱氣都進了身體,怎麼能不生病。現在也沒開學,你住在白家或者金家都不錯何苦要受這個罪”
白紹儀听著清秋略帶責備的話嘴角卻帶著笑意︰“我還以為你把我當成卑鄙小人再也不肯見我了。我十歲上下跟著父母去了國外,現在歐洲幾年,又去了美國後來我去英國念書。生活上都被他們同化了,可惜咱們國家和外國的氣候不同,生活習慣上難免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堂哥這幾天忙的很,再者秀珠那個丫頭無事生非,她只想著自己和金燕西糾纏卻把我們無端的攪合進去。小說站
www.xsz.tw我不回去也是給她一個教訓再者那個小丫頭指不定能生出來什麼事情,我惹不起躲得起。至于舅舅家”說到金家,白紹儀嘆口氣,金燕西大鬧學校挨揍,白紹儀真的沒法見舅舅和舅媽了。
“他們為難你了”清秋想著金燕西張揚跋扈,下意識的認為金家上下都是仗勢欺人,目中無人驕橫的很。金家就是看在白紹儀的母親面子上,可是親生的兒子和外甥能一樣麼金太太即便是明白事理也會心疼金燕西多一些,白紹儀要是回去肯定會被責難的,寄人籬下的滋味清秋很清楚。“說起來倒是我連累你了,害的你蝸居在這里,還生病了。”清秋一臉的自責,把金燕西在心里鄙視一番。
“你別這樣想,其實我當初幫你也是有私心的。我這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的,嘴上說些道德文章,私底下卻是蠅營狗苟的。我只是想問你,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沒有金燕西攪局,我和金家沒任何關系,我只是一個教書匠。我們有可能麼”白紹儀這幾天不發燒的時候就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他不甘心還沒爭取就被清秋排除在外了,他長得儀表堂堂,身世家庭都不錯,雖然不敢稱得上是和清秋絕配,可是也不辱沒了她的人品。為什麼她只因為自己和金家的關系就把自己關在門外,一點機會不給呢
“誰也不是孫行者,那些假設不存在,就是不存在的。白先生身世學識都是極好的,我一個沒了父親貧家弱女子,只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怎麼能配得上你還有我年紀小,只想著認真讀書,不想把時光荒廢在談情說愛上。白先生的美意我不能領受。”清秋覺得和白紹儀說話很輕松,他們都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掩飾真實心情,虛以委蛇。
“你這話偏頗了,如今雖然說平等了,可是階級依然存在,常說的門當戶對,是為了夫妻成長經歷生活習慣相似,生活在一起沒多少摩擦。但是光是門當戶對也不能算是幸福的夫妻,心靈相通,彼此知心知意才能是幸福生活的根基。你這樣妄自菲薄,一直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硬殼里面不去了解別人,一輩子也不會找到心靈相通的一半廝守終生了。還是我在你的眼里有不妥當的地方的,若是有只管說。”白紹儀很認真和清秋說起來理想的夫妻生活。
清秋一怔,她沒想到白紹儀會把她心里的話說出來,而且還點出她內心的惶恐。黛玉本以為寶玉是懂她的,寶玉心里只有黛玉,黛玉心里只有寶玉,只是黛玉在承受著種種壓力的時候寶玉卻是懸崖撒手了。清秋這一世很難相信世界上真的能有個男子和她真心相守不離不棄的。金燕西那樣的浪蕩的公子也不過是看上她的容貌,想必是他見慣了爭奇斗艷的小姐們忽然見著清秋這樣清麗脫俗的女子一時新鮮罷了。等著新鮮感過去,金燕西的熱情就退潮了。
對著白紹儀,清秋擔心白紹儀其實和金燕西一樣也不過是看上了她的相貌罷了。再者金家和白家的關系,她一個清淨人何苦要攪合進別人的家事里面呢若是因為自己害的白紹儀和舅舅家結下心結,豈不成了她的罪過了因此對著白紹儀的追求,清秋一直采取躲避的態度,更不敢想白紹儀的性格和學識家世和她相配不相配的事情了。
實際上清秋對著男女之情有點一朝被蛇咬,對任何追求她的男子都視如洪水猛獸了。被白紹儀點出來心事,清秋沉默片刻還是承認了︰“其實你在我眼里也不過是個泛泛之交,談不上好,更談不上不好。你何苦要為了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害的家里親戚失和”
“那你能給我一個叫你加深了解的機會麼你放心我會謹守分寸的,西方有句諺語,婚姻就像是腳上的鞋子,合適不合適只有自己的腳知道。你不去嘗試,怎麼會找到合適的鞋子親戚的事情你放心,夫妻是最親密的,剩下的親戚們合則親密,道不同不相為謀。”白紹儀在給自己爭取機會。
沒等著清秋表示,趙媽風風火火的來了,有了清秋調度加上趙媽能干,很快的地上撒上了清水,白紹儀被挪到了一張羅漢床上,拿著扇子扇風,香薷飲放在爐子上熬起來,另一個砂鍋里面煮上了碧綠的荷葉粥。喝了一杯香薷飲白紹儀感覺舒服多了,趙媽對著清秋說︰“冷小姐我要回去看看,這里就請小姐多費心了。”
白紹儀笑著說︰“這幾天麻煩你了,請自便吧。”清秋客氣的把趙媽送出去,轉身對著白紹儀說︰“你要吃粥麼應該好了。這幾天你不能吃太油膩的,每天喝粥最好了。還是你先吃一些西瓜”
“剛才我看你調度趙媽做事情,教她做粥,那個神態言語舉止和我媽媽好像。你總是太自謙了,我就不相信那個小門小戶的人家能養出來你這樣通身氣派的小姐,隨便煮個粥都能詩情畫意,合著藥性節氣養生,還賣相精致的,我差點以為是天上的仙女微服出行了。”白紹儀怎麼看都覺得清秋實在不像是小家碧玉更像是極有氣度的富家千金。
“原來我們來的不巧,听著你生病了可把我嚇壞了你這個孩子生病也不肯說一聲”清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卻見著個富貴太太樣子的人身後跟著個男子進來了。
“舅媽和鳳舉表哥來了”白紹儀看著金太太和鳳舉來了,要站起來。“別動了,你這個孩子,當初非要搬出去病的怎麼樣了,請大夫看了沒這位小姐是好眼熟啊”金太太按著白紹儀不叫他起來,她心疼的看著白紹儀,問了病情,又打量著清秋。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表哥你這樣做太不正大光明了”金燕西最後磨蹭進來,他一眼看見了清秋,痛心疾首的控訴著白紹儀挖牆腳額舉動。
、第十七章
金太太立刻想起來眼前的姑娘便是冷清秋了,她上下打量著清秋心里滋味很復雜,原本以為冷家的姑娘是喜新厭舊,先撩撥自己的兒子又黏上了白紹儀。但是今天見了真人,她有點拿不準了。這個姑娘長得並非五官明艷那種第一眼美人,可是身上的氣質卻是干干淨淨,溫柔大方,不扭捏也不故意作態度惹人注意的。反而有種超出凡塵,清靜無為的超然在里面。和她比起來自己的小兒子就有點不夠看了。白紹儀瞪一眼金燕西︰“你的修養也不怎麼樣,作為一個紳士要尊重別人,冷小姐有拒絕的權利。這位是我的舅母,總理夫人金太太。她是冷清秋。那位是大表哥鳳舉。”白紹儀給清秋介紹著金太太和鳳舉。
清秋對著金太太落落大方問好,她掃一眼桌子上的座鐘,對著白紹儀說︰“我不打攪你們說話了。我也該回家了。你有什麼話要和胡先生說,我順路告訴一聲。”看樣子金家的人知道了白紹儀生病,總該會叫人服侍的,這樣的話趙媽就不用跑來了。
白紹儀知道清秋不想面對金家的人尤其是金燕西還在,他含笑著說︰“害的你耽誤了半天時間,我沒事了。你方便的話和胡先生和胡太太說一聲,還是一切照舊。謝謝他們的幫助了。”清秋會意,白紹儀也不想和金家這個時候牽太多了。“好的,你好好休息,別忘了吃晚飯。”清秋安慰了白紹儀安心養病,對著金太太點點頭,告辭走了。
金太太冷眼看著清秋和白紹儀說話,心里暗自納罕這個姑娘身上的氣度不凡,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只是燕西這個孩子太沒分寸了。金燕西一直眼巴巴的盯著清秋,看著她和白紹儀神態自若的說話,嫉妒攥著拳頭。他不明白自己費心費力的追求清秋這些日子,光在房子上花費了不少的錢財。又是送東西又是請看戲的,結果人家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結果呢,白紹儀才回國幾天啊,他們就能這樣親密的說話。不行,他一定要問清楚,自己哪里不如表哥了。
于是金燕西眼珠子一轉對著清秋說︰“剛才我說話欠妥當,對你道歉。時間還早的很呢,我們來了你就要走了,好像是我們打攪你們似地。我們只坐一坐一會就走了。外面還熱著呢,你等著太陽落山再走也不遲啊。”金燕西一本正經,又成了翩翩貴公子了。
邊上的鳳舉看著弟弟這副樣子差點笑出來,老七是最小的男孩,全家上下都對寵著他,養成了燕西驕傲的性子,金燕西頭上頂著總理公子的光環,又有家人的溺愛,他什麼時候吃過癟這個冷姑娘倒是第一個給燕西難看的人,這位冷姑娘美則美矣,惜乎太仙氣了,他這等凡人吃不消,只有燕西不知深淺的迷進去了。鳳舉偷眼看著紹儀對著弟弟發射的眼刀子,肚子都要笑疼了。清秋卻是不疾不徐的說︰“家里有人接我,再者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清秋是有門禁的,你快點回去,省的城門關上回不去了。金太太看一眼手上的手表,剛五點的樣子,她忍不住嘆口氣,他們家的姑娘們都沒說有門禁,反而這個小家小戶的姑娘反而更乖巧些。“也好,時間不早了,冷小姐請便謝謝你照顧紹儀,家里有的是下人,我這就叫人過來服侍。”清秋對著金太太微微一鞠躬,轉眼看下白紹儀就走了。金燕西想跟著出去,卻被鳳舉抓住︰“你還胡鬧,老實的在這里呆著仔細著回家老爺子生氣。”提起來金銓,燕西頓時沒了氣勢,和漏氣的皮球似地蔫了。
清秋從白紹儀的院子出來忍不住松口氣,金太太看起來也是個明事理的人,怎麼會生出來金燕西這樣的孩子。她一抬頭就看見了胡先生和太太正往這邊走呢。清秋站住打招呼,胡太太是胡先生的娘包辦的媳婦,完全是個鄉下的小腳女人,身材不高,長得哎胖墩墩的,一副大嗓門和胡先生站在一起,一個玉樹臨風儒雅瀟灑一個完全是個村婦的形象,真是不怎麼般配。見著清秋,胡太太的大嗓門立刻響起來︰“哎呦是你啊,我就說麼,白先生還嘴硬,和我辯解說什麼自由戀愛。他那麼大的人還不好意思了。你來看他,這個病就好了怎麼不多坐一會要急著回去麼”
白紹儀和清秋解釋過,他和胡先生夫妻很鄭重的解釋了他和清秋不是男女朋友,但是胡太太根本不相信,連帶著他們家的趙媽也不相信。清秋看著胡太太爽朗的笑臉,原來趙媽能在胡家做這麼長時間是因為有其主必有其僕。胡太太這樣的人,和她說什麼都沒用,只有她相願意相信的,她才會相信。你是不能妄想改變她的認知的,因此清秋也沒多費口舌解釋,只是淡淡的笑著說︰“白先生叫我謝謝胡先生和胡太太,明天還請趙媽過去幫著看一眼。金太太帶著大公子在里面呢。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听著金家的人來了,胡先生搖著扇子︰“既然他不方便我們就不要去打攪了。我還有事情,要出去一趟。”說著胡先生對著清秋點點頭,轉身要走。“你站住,別打量著我不知道你去找”沒等著胡太太發飆,一向不疾不徐的胡先生一陣風似地跑了。“你有本事不要回來了我知道他是嫌棄我沒念過書,還長著一雙文明腳,這個沒良心的,我伺候婆婆,支撐著家業還不是為了那個挨千刀的”胡太太拿著手絹醒醒鼻子,對著清秋抱怨著。
胡先生雖然有家有室,但是清秋似乎也听見胡先生有個紅顏知己的緋聞。看著胡太太埋怨,清秋肯確實了胡先生的緋聞是真的了。她只能勸解︰“可能是先生真的有事,胡太太不要疑神疑鬼了,叫人看著還以為先生真的不好了。沒得叫人趁機編排些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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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叫先生沒面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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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啊,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多委屈。我一見你就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那些人一個個的心腸壞透了,他們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別以為我沒念過書,就是個傻子了。其實我不和他們一般見識罷了。我見著你就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沒有因為念書就看不起著不識字的人。其實白先生這個人很好的,他家里不錯,人品也好,最要緊的是不像我家那個死鬼,不知足。沒得就被狐狸精給鉤走了魂兒。你是不是對著白先生有誤會啊。他非要嘴硬的不承認和你不是男女朋友我看著他嘴上說的輕松,其實心里失望的很。他的病一半是水土不服,一半是心病。我听著趙媽說,白先生自己病的七死八活了,還打電話給幾個教授,說你們只是一般朋友。這也就罷了,如今不是時興自由戀愛麼今天好了,明天歹了的。別人誰稀得听。既然是一般的朋友還擺脫人家照顧冷同學,一個女孩子不容易,要愛護人才什麼的”胡太太竹筒倒豆子似地,說的清秋腦袋都大了。難怪趙媽在胡家如魚得水,她和胡太太沒準是失散的姐妹呢。
原來自己誤會了白紹儀,那幾天她不見白紹儀,清秋暗自揣測別是白紹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動聲色給她暗虧。如今听著胡太太和趙媽的話,互相佐證起來,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想到這里清秋低頭不語,半晌低聲的說︰“其實我和的白先生只是一般朋友關系,胡太太誤會了。時間不早了,我要趕著回家,先告辭了。”
“你這個丫頭,我在鄉下的時候很喜歡做媒的,你害什麼臊呢你們男未婚女未嫁,談戀愛犯什麼法了。是不是金家的少爺在里面攪合”胡太太生氣叉著腰,要去打抱不平。清秋慌得趕緊拉住熱心過度的胡太太︰“不是,現在都講自由誰也不能強迫別人做違背意願的事情。”
胡太太看看清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讀書多了也有壞處,吞吞吐吐的,什麼都埋在心里。哪里找肚子里的蛔蟲啊你們可要想清楚了的,錯過了這個村再沒這個店了。”說著胡太太擺擺扇子走了。
清秋看著胡太太的背影,微不可聞的嘆口氣,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她加快腳步向著大門走去。韓媽的丈夫韓九觀已經在外面等著清秋多時了,他蹲在樹蔭下正在抽旱煙,見著清秋的身影出現在大門,把煙袋在鞋底上磕磕,拉著車子趕過來。就在清秋要上車的時候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秋你站一站”金燕西喘著粗氣趕上來。
清秋恨不得立刻跳上車,催著韓九觀飛奔回家,然後緊緊地把大門關上,再也不要看見這個人。但是清秋的理智告訴她,那樣做根本沒用。憑著金家的權勢和金燕西的執拗,她躲到哪里都是徒勞的。抓著手上的書包,清秋深深地吸口氣,她內心告訴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盡管她沒應付異性糾纏的經驗,可是她必須學著拒絕,學著面對。她無路可逃
“我要趕著回家,再晚了城門關上我可進不去了。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可好”清秋想用拖字訣,暫時含糊下去。誰在金燕西卻是認真的說︰“我家在西山有別墅晚了你干脆和我們一起在別墅住一晚上。”
金燕西的話停在清秋的耳朵里面簡直是侮辱和調戲,她挑眉冷笑一聲︰“那是你家的別墅和我有什麼關系,若是七爺是發善心做好事,每天被關在城門外的人不少,七爺可以把他們都請到別墅里面住一晚上。我和你非親非故的,實在高攀不。叫人听著還以為我這人輕浮放蕩呢。”說著清秋坐上車子對著韓九觀說︰“快點回去,若是過了時間媽媽會罵的。”韓九觀听著金七爺的話也忍不住皺眉道︰“誰家好好地姑娘隨便跟著個男人在外面過夜,七爺,我們家可是正經的人家,你再胡說八道敗壞我們家姑娘的名聲,我可生氣了”說著韓九觀拉著車子要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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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個意思,剛才算是我失言了。我只是說,清秋你能不能對我公平點,你根本不了解我,就把我排除在外面我只想問問,到底因為什麼叫你這樣厭惡我別說什麼門第的話,我們只是單純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你這樣的人把門戶之見掛在嘴上不覺得太俗氣了麼”金燕西這些天被關在家里不能出門,他想破了頭也不明白為什麼清秋不肯接受他的真心。
“我本來便是個俗的不能再俗的人了。七爺追求的只是自己認為的女孩子,她根本不存在,你何必要鑽牛角尖看不清眼前的魔障呢我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出身氣度都是普通的不能普通的了。金七爺何苦要自降身份”清秋很無奈,她實在想不出來金燕西到底是看上她什麼了。
金燕西看著清秋遠去的背影很無力跺下腳,怏怏的轉身走了。白紹儀的宿舍,金太太眉頭皺的緊緊地視察著白紹儀的房間︰“這樣可不行房子都是壞的。你這個房間根本不能住人,今天立刻跟著我回家,我叫人來把房子修好。若是叫你母親知道了,她該埋怨我了。紹儀是不是因為燕西不懂事,他得罪你了你有什麼話只管說,還是因為那個冷姑娘的事情你為了避嫌疑才住在這里的”
白紹儀握著茶杯也不說話,只盯著上面的花紋出神,鳳舉翹著腳坐在一張椅子上,搖著扇子說︰“你一向老成,怎麼也扭捏起來了燕西那個人什麼都是三分鐘的熱度,他過幾天就好了。其實剛才那位小姐倒是和你般配,你在外國讀書把自己的終身大事都給耽擱了。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很贊成你和冷小姐的。燕西的性子你也知道,小孩沒長性,你不用吃心。”
金太太想的倒是周全,她白一眼大兒子︰“胡說,婚姻是嚴肅的事情,哪有當成兒戲的。什麼叫喜歡就成了,那個姑娘的人品家世也要考察。她長相談吐看著不錯,可是性格什麼的還要從長計議。她雖然長得不錯,看起來也還安分,可是說句公道話,男女之事,都要雙方有意。老七雖然有的時候犯渾,可是若沒有暗示明示的,那個男人也不會窮追猛打的不放手。我看那個冷姑娘的人品要慢慢的考查你們還年輕呢,見著個長得好看的姑娘就糊涂了”
盡管清秋言談舉止無懈可擊,但是孩子總是自己的好,能把老七鬧魂不守舍的女孩子,在金太太的內心多少都和狐媚兩個字扯上關系。他們這樣的人家婚事總要將就門戶相當的。萬一娶一個不檢點的媳婦,白家和金家都丟不起臉。
白紹儀听著金太太的話,心口一陣的憋悶。但是站在舅媽的立場上白紹儀也能理解。白紹儀第一次覺得自己寬和疼愛小輩的舅媽有點刻薄勢力。她不知道金燕西是怎麼以追求之名騷擾冷清秋的。但是當著面和長輩嗆聲實在不明智,盡管清秋品行清白,奈何金太太先入為主,沒準舅媽會更認定清秋迷住了自己,幫著她說話掩飾。
白紹儀拿定主意,很謙遜仰著臉︰“舅媽說的是。反正她等著九月就入學了,我會慢慢的考查的。我也不著急,現在正是做學問的好時候,我也不想荒廢了光陰。先立業再成家麼。我有個事情想請舅媽幫忙,但是不知道怎麼說。”
“你這個孩子比燕西乖多了。要是老七有你一半听話就好了,說吧什麼事情。”金太太對白紹儀的謙遜態度很滿意。
“剛才舅媽說要仔細考察人品,我想搬到燕西在落花胡同的宅子住幾天。他買的房子很大,那邊很涼爽,我養病也方便。最要緊的是和那位姑娘是鄰居,我上次去的時候燕西收拾房子,不小心把牆鬧塌了,冷家的院子和他那個宅子的院子連通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固然可以叫人去打听,可是眼見為實,還能順便考察一下她家庭的風氣。”白紹儀從善如流,要親自考察冷家姑娘的人品家世。
“啊,什麼燕西在外面買了宅子,還在冷家邊上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老七不是說辦詩社麼”金太太接受的信息太多,有點轉不過來了。
“母親,老七那個詩社就是他追人家姑娘的幌子我說老七這些日子整天不在家,難怪他跟著我借錢呢,一個大宅子,嘖嘖,真是出手大方得很。人家姑娘還是沒看上”鳳舉坐在金太太身後給白紹儀個安心的眼神,幫著表弟敲邊鼓。
金太太把燕西最近的舉動連起來一想,頓時明白了︰“這個老七,我還以為他懂事了。誰知竟然是若是被小報的記者發現了,他父親非得氣死不可。”金太太擺擺手︰“那個宅子立刻賣掉,我看冷家也不會鬧出來,就當著沒有這回事吧”
、第十八章
金太太的話叫白紹儀有些失望,眼看著假期過去一半,他還在原地踏步,清秋這個人看起來不言不語,似乎很溫和柔順,其實她最是個有主見的人。他費盡心思,搭上生病一場才叫她放下戒心,以後開學了,自己也不是文學院的教授,見面的機會少,又有師生身份擺著,更沒戲了。他盤算著把演燕西的宅子借到手,好和清秋親近些。他找不到清秋的朋友家人打听她的喜好,只能自己親自去觀察她的喜好和性格了。誰知金太太是擔心燕西的荒唐事被小報記者們知道大做文章,干脆要和冷家劃清界限。
白紹儀對著鳳舉悄悄地擠眼楮,鳳舉在外交部上班,他雖然沒別的本事可是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強。他本來就覺得燕西追求清秋是胡鬧,先不說他們兩家的差距,就是性格也不合適。對于白紹儀他樂得賣個人情。以後姑姑和姑父回來了,他在外交部能有個靠山。再者外交官是要推薦的,有姑父的推薦,他放出去做大使的可能性更高。
“母親是太小心了,那些小報記者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燕西不會到處宣傳,冷家的姑娘斷然不會自己說出去。我看著表弟和冷小姐很般配,不如母親應允了,一來表弟的終身大事不能耽誤了。二來,也能叫老七老實些。咱們自己先鬧起來,反而叫外人看笑話了。母親興師動眾處置了燕西買的房子,更顯眼呢。”鳳舉給白紹儀個放心的眼神,上前給金太太扇扇子。
金太太想想,很無奈的嘆口氣︰“這件事我要回去想想,干脆你跟著我回家養病。你一個人在學校我不放心。”紹儀給鳳舉個以後不會虧待的眼神,笑著說︰“我還是在這里吧,省的過去給大家添麻煩。再者老七看著我又該不舒服了。這幾天他沒少被舅舅責怪,也怪可憐的。其實老七很不錯,只是他的性格太熱情,把人家嚇著了。”
“既然這樣我已經打電話個你嫂子了,她派了丫頭過來伺候你。夫妻麼,一定要性格合適,老七的性子太熱鬧,那個冷小姐太沉靜,確實不合適。”鳳舉扶著金太太起來,囑咐白紹儀好好地休息,正說著金燕西和小蓮進來了。鳳舉不易察覺的皺皺眉︰“你來做什麼不是叫張媽或者小紅來麼你來了,大少奶奶那里怎麼辦”鳳舉對著妻子的丫頭有點心思,白紹儀到底是個單身男人,小蓮來伺候他有點說不出來的不滿。
“大哥,這也是大嫂的好意。小蓮做事認真。她來照顧表哥最好了。我們還是趕著回去吧,省的城門關上,真的要在城外過夜了。”金燕西特別把表哥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心里很是郁悶,清秋的態度很很明顯不會喜歡他了。金燕西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是那里不如表哥了。清秋說的什麼身份門當戶對的,他是總理的公子不假,可是白紹儀也不是平民之家的孩子啊,真的論起來家里的錢財,沒準姑姑和姑父家更有錢呢。怎麼清秋就橫豎看不上自己。剛才金燕西在學校門口一個人郁悶呢,見著小蓮坐著家里的車子來了,一問才知道是大嫂子秀芳叫她伺候白紹儀的。
小蓮這個丫頭爭是秀芳的貼身丫頭,從小伺候著秀芳的。如今出落得水靈靈的,她也沒受過多少委屈,比起來一般人家的女孩子還要金貴。小蓮性格活潑,一張嘴很利索,心靈手巧不知道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姐呢。金燕西心里升起來一個奇怪的念頭的若是表哥被小蓮吸引,他會不會就把清秋給忘掉了。若是那樣自己還有機會
于是金燕西趕緊領著小蓮過來,金太太一向看重小蓮仔細,也就同意了︰“也這是秀芳好心。小蓮你要好好的伺候紹儀,有什麼事情趕緊給家里打電話。”金太太又囑咐了紹儀好好的修養,就帶著鳳舉和燕西走了。
清秋回去還是比往常晚了一點,冷太太不放心的站在門口,看見女兒回來了,她才把提著的心放下來。“今天比往常晚了,路上遇見了警察檢查了還是城門戒嚴了”雖然皇帝不在了,可是北京城的城門還是按著上百年前的規矩每天按時開放,按時關閉。進了民國,世道反而有些亂了,警察對著每天進入城門盤查更嚴格。
“媽,路上沒事。我們進去說吧。”清秋下車,拉著冷太太進去了,有人盼著等著自己回家的感覺真的很幸福。雖然沒了許多下人服侍,也沒了錦衣玉食,但是平民百姓,撲通家人的小日子卻有另一種幸福溫暖。這叫父母雙網寄居在外祖家的黛玉彌補了以前的缺憾。她拉著冷太太進去,望著母親額頭上細碎的汗珠,她拿著手絹很貼心的給冷太太擦汗︰“媽,我都長大了,再者韓媽的丈夫跟著怎麼會有事”
母女兩個挽著手進屋吃晚飯不提,晚上清秋把下午的事情和母親說了,冷太太听著皺著眉頭為難的說︰“這樣不好,那個白先生我沒見過,可是他跟著金家也是親戚,他們這樣的人家可不是我們小門小戶能高攀的上的。再者也該顧忌金家的想法,就算是真的成了,你和金家怎麼相處呢”冷太太忍不住傷感的嘆口氣︰“都是我拖累你了,若是你爸爸還在,家里也有個能說得上話的。你比起來那些小姐們不差什麼,只是命苦啊。太好的人家我又擔心你嫁過去被看輕,一般的人家我擔心你吃苦。”
清秋拿著絹子給冷太太擦眼淚︰“媽媽別傷心,我還要上學呢。我一輩子跟著媽媽不是很好麼”清秋靠在冷太太的肩膀上對著母親撒嬌,寬她的心,清秋忽然想到當初她還羨慕過寶釵,人人都看見個溫和大度有擔待的寶姐姐,但是她家真實的生活絕對不會只有母女情深和哥哥疼愛妹子。薛姨媽不會對著兒子傾訴煩心事,她只能對著女兒傾訴家業凋零的束手無策對兒子不知上進的擔心。寶釵的內心沒準是園子里面姐妹中心事最多的。
相依為命固然有溫馨,也要一起分擔生活中的辛苦。冷太太對著清秋的在終身大事很為難,冷家家道中落,向上找婆家很困難,但是冷太太也不舍的把清秋嫁給貧寒之家。清秋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著實叫做娘的為難了。
清秋第二天剛上班,正想著要不要去看白紹儀,誰知白紹儀倒是先來了個電話,話筒那邊傳來白紹儀溫和的聲音︰“我今天好多了,特別打電話來謝謝你的那服藥。這幾天我不在學校,去舅舅家養病。特別和你說一聲。”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心里頓時松口氣,她正想是不要拉著小孫去看看白紹儀,也省的自己一個人過去,直眉瞪眼的反而叫人誤會。誰知白紹儀卻搬回了金家,“也好,白先生不用謝我,也不過是個一般的方子罷了。”清秋說了些客套話就掛上電話。那邊白紹儀怏怏的把把電話放回原位有些失望靠回躺椅上,在電話這邊白紹儀明白的听見了清秋語氣的變化。一听見不用來看望自己,她反而是輕松了,白紹儀扯過來一面鏡子仔細的端詳起來︰“我長得很難看麼怎麼就是不招她待見呢”
“表少爺東西都收拾好了,車子來了,咱們走吧。”小蓮進來,身後跟著金家的司機拿起來白紹儀的行禮往外走。
生活恢復了平靜,出版社上上下下的人都不在清秋面前提起來她和白紹儀的關系,每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白紹儀也不見了。除了小孫偶爾感嘆一聲兩少個人一起吃午飯,感覺冷清不少,清秋的生活里面白紹儀幾乎消失了。消失的不僅是白紹儀還有金燕西,那個忽然冒出來的金燕西又一夜之間消失了,清秋家隔壁的房子恢復了安靜。那天在學校門口和金燕西把話說清楚之後,第二天金榮就帶著幾個下人抬著幾個箱子走了,那個大院子白白的修葺一新,又被空蕩蕩的鎖在那里。
韓媽看見了金榮搬東西,過去問幾聲,金榮一臉愁容的說七爺被總理給教訓一頓,關在家里不準出門了,金燕西辦詩社的鬼話被拆穿,金太太叫人把金燕西的東西全都拿走,不準七爺再來了。韓媽听著松口氣,忍不住念一聲佛,她瞟幾眼寬敞的院子有些可惜的說︰“你們七爺真有錢,一個好好地院子光拾掇就花了不少的錢。說扔下就扔下了”
“那個,也不會,反正金家人多。”金榮尷尬咧咧嘴,趕緊走了。晚上清秋回來听著韓媽說起來,她心里真正的是放下快大石頭,清秋忍不住合什念佛︰“阿彌陀佛,總算是清淨了。”冷太太和韓媽看著清秋這幅樣子都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個丫頭還念佛像是你們這樣的學生們不是不信鬼神麼”冷太太難得輕松和女兒開玩笑。
邊上宋潤卿委屈的插嘴︰“還念佛呢,好好地機會都被你們這些算了,以後可是沒好煙好酒了。”
“以後秋兒出息了,還發愁沒你的好煙好酒麼你可是秋兒的舅舅啊”冷太太給弟弟個白眼,提醒宋潤卿的立場要堅定。
“可是等到秋兒畢業還四年呢”宋潤卿惋惜的砸吧下嘴。不過不需要四年,兩天後隔壁的房子就有新鄰居來了。只不過和金燕西搬進來大張旗鼓的給鄰居送禮物不一樣,這位新鄰居懂事的多了。
早上韓媽出去買菜,她回來跟著冷太太學舌︰“我從門圈胡同過,隔壁的房子有人搬進來了,我看見幾個人正往里面搬箱子呢。也不知道是金家的什麼人。”冷太太詫異的說︰“我在家里一點聲音沒听見,算了,只要安靜過日子管他呢,能住進來的應該也不會是壞人。”
隔壁很安靜,雖然冷家和那邊只隔著一道牆,可是冷太太和韓媽只听見輕微的腳步聲,她們站在牆根下對視一眼,暗想著和上次七爺住進來真是天差地別。記得當初金燕西搬來,可是十幾個人興師動眾的餓搬了半天。這個新鄰居只是幾個箱子,還安靜得很,冷太太對著新鄰居好奇心更大了。萬一金家要報復,專門叫幾個壞人搬來搗亂怎麼辦呢
正在冷太太擔心新鄰居的人品,敲門聲響起來了,韓媽和冷太太交換個眼神︰“太太,我還去看看,放心我男人還沒出門呢。他們不敢亂來的。”冷太太無奈的嘆口氣︰“是禍躲不過,他們也不敢太過分”
大門打開,門口站的卻是保長,保長的身後站著個文質彬彬的人。保長笑呵呵對著韓媽說︰“你們太太在麼這個是新來的街坊,在大學教書的先生。”韓媽忙把保長和白紹儀請進來,冷太太過來請他們坐在藤蘿架底下的藤椅上,韓媽倒上茶來。
“鄙姓白,白雄飛。就住在門圈胡同,算起來您家是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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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太太忙著擺手謙讓︰“不敢,先生只和街坊們一樣叫我冷家嬸子吧。家里的人都出去了,只有我在家。等著我弟弟回來叫他上門拜訪先生。”
保長一臉滿意的說︰“這位白先生真是個好人,人家多大的學問還肯把我們這樣的人放在眼里。今後有什麼事情白先生只管吩咐一聲,街里街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幫一把有什麼難的是了,冷太太你在家,我們還要去隔壁的院子呢。”白紹儀站起來再次告辭,請冷太太留步不用送了。
韓媽看著客人走了,她關上院門對著冷太太說︰“太太這個白先生就是隔壁搬來的人了。他一個人住那個大宅子,和金家是什麼關系呢我看著這位白先生倒是比金七爺老成的多了,知書識禮的。不像七爺咋咋呼呼的。”
冷太太失神的看著遠處,半晌才慢吞吞的擠出來一句話︰“沒準他就是金家的表少爺。他好是好,只是我們家秋兒更為難了。”清秋沒瞞著母親,冷太太自然知道的白紹儀有對清秋有意的。她見著白紹儀,又想到能住到金家的宅子里面的人,肯定和金家有關。冷太太立刻猜出來這個人的身份了。她是第一次見到白紹儀。本以為白紹儀和金燕西似地一身紈褲習氣,誰知一見面老太太有些吃驚,白紹儀成熟穩重,謙虛和氣,一點驕縱之氣全無。原先她堅決不同意清秋和金家有瓜葛的立場忽然動搖了。
清秋晚上回來,就發現家里氣氛不同往常。冷太太把清秋叫到自己的房間把白天的事情說了。“你看這個事情怎麼辦,那個白先生是金家的表少爺是確定七八成了。我看這位白先生倒是穩重可靠,但是他和金七爺是親戚,今後怎麼相處呢”
“牛不喝水強按頭麼他們這樣的人都是一丘之貉我們過自己的日子礙著別人了媽別說了我,我主意拿準了,不嫁人一輩子跟著媽媽過”清秋有種被愚弄的感覺,生氣擰著手指。
隔壁正在整理書架的白紹儀猛的打個噴嚏,全身無緣由的大個冷戰︰“是誰在偷偷地罵我”
、第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清秋坐上車子和往常一樣去學校,誰知剛到了胡同口,一輛黃包車就過來了︰“是冷同學,真巧竟然踫見了。想必是昨天晚上伯母已經和你說了,那個房子要修繕一下,我也不想住在舅舅家,干脆搬過來了。今天我也要學校,我們一起走吧。”白紹儀倒是一臉隨意,很熟稔的和清秋打招呼。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大大方方的,也就含笑點點頭︰“原來是白先生,昨天晚上听家母提起來,還想著別是同姓的人,只是疑惑先生放著好好地大宅子不住,怎麼跑來這里蝸居呢。”說著韓九觀已經拉著車子飛快的跑起來了。兩輛黃包車在晨光中向著城外跑去,一路上清秋和白紹儀並沒在說話,一來他們各自坐著車子,他們都不是扯著嗓子在街上閑聊的人。兩個人一路無話很快的到了學校門口。
韓九觀拿著毛巾擦汗︰“今天還早了,姑娘趕緊進去吧。下午我還是老時間過來接姑娘回家去。”清秋點點頭囑咐了韓九觀︰“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別跑的太快了,小心熱著了。”說著她從書包面拿出來一些錢給韓九觀︰“這個給你拿著買點白糖和人丹什麼,小心別中暑了。”韓九觀有些不好意思了“太太已經加了工錢,我一天出去拉車也不能一個月掙四塊錢啊,姑娘還要賞錢,我的臉沒處放了。”
清秋把錢塞給了韓九觀︰“那是你應該得的工錢,大熱天氣不能和平常比。”韓九觀笑眯眯的把錢收下,臉上笑的無關擠成一團︰“成了,多謝姑娘的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先走了。等著過幾天涼快了,我拉著姑娘西山逛逛,或者去公園也好啊,北海天壇都成。”清秋看著韓九觀走了,拎著包進了學校大門,沒想到白紹儀不緊不慢的搖著扇子站在門里面似笑非笑的看她。
“我看你的車夫肯定不會平白空著車子回去,他隨便拉上個進城的座兒也是一筆收入。你給他的小費是多此一舉。”白紹儀沒話找話,他早就看出來下車的時候清秋是故意和車夫說話的,就是為了不和他一起走。“你這個人,我只以為自己不懂人情世故,其實我何嘗不知道韓九觀不會空著車子回去。只是本來他原本是不用每天辛苦的拉車子跑這麼遠的。我媽媽給他加工錢,我或者貼補一些,也是體諒他辛苦的意思。韓九觀是個老實人,他拿了錢,就會上心,這里離著家里怪遠的,他能盡心拉車我也就知足了。”清秋看一眼白紹儀,忍不住抱怨著︰“你這個人,家里也不少的下人,卻是一竅不通真真是讀書讀傻了。”
白紹儀對著清秋的挪揄哈哈一笑也不生氣,搖著扇子說︰“沒想到你在家務事上如此精通,我算是佩服了。你放心,我這些日子常來學校的,我們結伴而行,韓九觀也不敢在路上拖沓,我的車夫有個毛病,他一個人拉車子慢吞吞,若是踫見通行的,就快多了。我也能不在路上耽誤時間了,兩全其美好不好”
沒等著清秋表態,迎面走來個年輕人。“冷同學,你好。我還沒祝賀你考上大學呢。恭喜恭喜,還沒開學,你怎麼來學校了。”
白紹儀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臉上笑得和煦溫暖,心里卻早就把歐陽于堅給打倒在踏上一只腳了。“這位是”白紹儀裝糊涂,問清秋眼前的人是誰。
這位是我的中學老師歐陽于堅。這位是清秋沒說完,白紹很熱情的伸出手去︰“久仰久仰,歐陽先生可是學校里面的才子。只是你怎麼沒完成學業反而去做教師呢。你的成績很不錯,太可惜了。鄙人是學校新來的教師白雄飛,你以後要是想繼續完成學業,我可以幫你。我也在法學院,歡迎探討學術。”歐陽于堅臉色一僵,神色有些古怪︰“白教授你好,我家里實在不能支持我的學業了,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個孩子都能按著自己的心願完成學業的。”歐陽于堅勉強的和白紹儀握握手,轉臉對著清秋說︰“我來學校有點事情,听說你在出版社幫忙,等一會我去找你如何。”說著歐陽于堅匆匆的走了。
白紹儀望著歐陽于堅的背影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人很驕傲。他在學校是教你們誰呢”清秋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歐陽老師也有尖刻的一面,歐陽于堅雖然沒說很出格的話,可是他的神態言語都透出來一股憤世嫉俗的感覺。“歐陽老師在學校時教語文的,他還是個很不錯的老師。原來他竟然是法律系的高材生。”清秋忍不住感慨起來,若是歐陽老師能完成學業,肯定有一番大作為。
“可能他的追求不是找個好工作吧,我先走一步了。”白紹儀和清秋告別,走上另一條岔路。中午吃飯的時候,清秋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歐陽于堅正等站在樓底下,小孫看見歐陽笑著說︰“我先走了,你們慢慢的說話吧。”說著小孫揮揮手一蹦一跳的走遠了。
歐陽于堅上前從口袋里面摸出來一個小小的盒子︰“祝賀你榜上有名,一點心意請你收下。”清秋望著歐陽于堅手上的盒子,遲疑著。按理說她榜上有名應該送老師禮物,感謝教師們的培養,怎麼歐陽于堅反而給她禮物呢“先生辛苦教導我們,應該是學生感謝先生的才是。哪有先生給學生禮物的。這個我不敢收。”清秋婉拒了歐陽的禮物。
“你是不是嫌棄不好,這里面的鋼筆是舊的,可是也是陪著我這些年。栗子小說 m.lizi.tw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鼓勵你好好學習不要浪費了寶貴的時光。你不肯收是不是嫌棄它是舊的”清秋下意識的挑下眉,她內心無力吐槽我怎麼知道你送的什麼,那里就嫌棄新舊了。身為學生,她怎麼能要老師的東西。可是歐陽一副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清秋很懷念當初在揚州城跟著賈雨村念書的日子,賈雨村人品不怎麼樣,卻是個有才學不多事好先生。
這個世道變了,怎麼老師都變了最後清秋只能收下歐陽于堅的好意,她捏著小盒子,感覺在捏著快燒紅的熱炭,飛速的把盒子放在隨身的包里面。“我請你吃飯如何”歐陽于堅見她收下了自己的禮物,臉上神色輕松,要請清秋去吃飯。
“不用,我和小孫每天都在外面的定了飯。不如我請先生吧,我現在還是個窮學生,沒能力擺一場隆重的謝師宴。先生不嫌棄就和我一起去吧。”清秋想也不能白收人家東西,好館子請不起,一頓便飯還是可以的。
等著清秋進了小飯館,小孫坐在那里對著清秋招招手︰“我還以為你去大館子開葷去了。快點來坐下,今天有好菜吃”
歐陽于堅很健談,他在飯桌上說起來理想社會,什麼民主平等,什麼世界趨勢,講的慷慨激昂。小孫听的半明白不明白的,清秋也不插話,低著頭听的很認真。“歐陽先生說的真好,可惜我大半不明白。先生這樣有學問在個中學老師太屈才了。”歐陽盯著低著頭的清秋說︰“你覺得我還能在象牙塔里面兩耳不聞窗外事讀書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推翻一個舊社會,把一切不合理的制度埋葬才是我們年輕的責任。”
“先生抱負遠大,我見識淺薄,眼前只想著好好地學習,這個暑假我幸而能在這里幫忙,家里也好輕松些。”清秋覺得歐陽于堅空懷著一腔理想,可是世上的事情不是有理想就能實現的。歐陽于堅大可先畢業,在社會上歷練歷練,總比每天空談來的好。
“你每天被那些之乎者也洗腦了,我就說了要創建新風氣就要和舊風氣,舊文化徹底決裂。你以前也是個知道進步的女生,怎麼埋頭進故紙堆幾天一身的暮氣沉沉。清秋你該把眼光放的遠些,要向前看”歐陽于堅痛心疾首的望著清秋,仿佛她犯了大錯了。
“可是我只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學生呢。我是能去國會演講呢,還是可以做廳長部長,或者封疆大吏治理一方呢。我現在很知足,先生不是也勉勵我,叫我好好地學習麼”清秋知道自己眼前所處的境況,在這個時代可以自己做主,決定要過什麼生活,清秋已經很滿足了。
“你,算了,我推薦你一些書,那些老掉牙的腐書少看。你的思想還停留在一百年前呢你都是大學生了,還自覺地把封建禮教套在自己身上,清秋,男女的平等也是自由和人權的一部分。”歐陽于堅恨鐵不成鋼。
歐陽吃了午飯就急匆匆的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清秋又在校門口遇見了白紹儀,他們只是打個招呼,就各自上車,一路上韓九觀似乎在和白紹儀的車夫比賽,他們順利的回到了落花胡同,比平常還快了一刻鐘。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在胡同口上白紹儀和清秋告別,拐進了門圈胡同。不少吃晚飯早的街坊在外面乘涼,他們都和白紹儀客氣的打招呼,就連著在牆根樹蔭下玩耍的孩子也跟著白紹儀的車子,追逐著長長地影子。
轉過胡同還听見身後的打招呼和孩子的嬉笑聲,韓九觀擦擦汗︰“這位白先生倒是沒架子,一般見人都是和和氣氣的。人家都說出國喝洋墨水的和一個舉人差不多了,沒想到白先生一點架子沒有。”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出身顯貴,還有這樣一面。“白先生一向平易近人,你也不要在背後議論人家了。媽媽在家沒事麼”清秋轉移話題,她下意識的不想提起白紹儀。和他相處久了,清秋反而有些看不透白紹儀了。明白是極其文雅的人,卻能和一切販夫走卒打成一片,對著市井小民也是和顏悅色。他曾經很熱情的對清秋表示追求,但是被清秋婉拒之後,卻好像一切沒發生似地,從熱情地追求者搖身一變成了和藹親切的師長。
“姑娘回家就知道了,可是有好事呢。”韓九觀神秘兮兮轉臉看看清秋。
原來是有人上門提親清秋不敢置信听著冷太太的話︰“胡同那邊張太太過來說媒了。她說的是他們家先生機關里同事家的少爺,也是個大學生,今年就要畢業了。他們家想盡快的給兒子成家。說是相看好了就立刻放定,成親的。我仔細問了他們家的情況,也還算是的般配。只是你剛上學就要成家,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清秋臉上一熱,她感覺身上的汗毛孔一起往外冒汗,女孩子家天生的羞澀,叫清秋低下頭紅著臉︰“媽怎麼說呢““如今不是都要婚姻自主麼你們這些女學生見天的叫著要自由戀愛,婚姻自主,怎麼還害羞起來了那個人家張太太說了,也是老家在南邊的,他們家的老爺在這邊做官,家里上面一個姐姐也出嫁了,就這個小兒子。他在上海上學的,要回北京找差事。我想著都是老根子在南邊的,生活習慣也一樣。他們家姑奶奶出門子了,也不用擔心小姑子大姑子和妯娌的矛盾。我悄悄的問了他家太太的性子,也是個實誠人。你雖然上學不假,但是你想過沒有,畢業了你年紀就大了。我想先定下來,結婚的事情先拖一年,哪怕是有了孩子休學一年也使得。”冷太太听著張太太話,有點動心了。
“媽,你說什麼呢那個人我也沒見過,再者他已經畢業了,斷然沒有叫他等四年的理。我拼命地念書就為了不靠著男人,以後靠著自己好好地奉養媽。這件事還是推了吧。”清秋知道母親是為她打算,可是她不想隨便把自己嫁出去。
冷太太見女兒一口回絕了,也就算了︰“好了,我也是白操心了。”提親的事情被冷家母女擱置了。
可惜樹欲靜風不止,第二天,清秋休假不用去出版社,她洗了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晾頭發,正拿著一本書看的出神,韓媽卻領著個人進來了。歐陽于堅拿著幾本書來了。“這些是新思想的書籍,你不要整天翻故紙堆,我想王維的詩你都能倒背如流了,將來肯定是新體詩的時代,你的思想會被格律束縛住手腳的。”歐陽嫌棄的瞥一眼清秋放在椅子上的王維詩集,把自己手上的硬裝書塞到她手上。
清秋傻眼的看著手上的書本,歐陽于堅不是隨便說說的,他竟然真的把書送來了。“先生,我”清秋捧著這些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想把書還給歐陽,她的手猛的被一雙大手握住了。歐陽的眼神熾熱逼人,他緊盯著清秋壓低聲音︰“我希望有個志同道合的女子和我攜手人生。清秋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麼”
“韓媽你們姑娘在家麼她們主編叫我把這個交給你們姑娘。”白紹儀的聲音忽然飄來,他拿著拎著個盒子被韓媽讓進來︰“歐陽于堅,真的好巧。冷同學你什麼時候對著西方哲學感興趣了,其實作為初學者,我建議你先看希臘哲學史。”
、第二十章
清秋第一次覺得白紹儀如此順眼,她趁勢把手上的書本放下,上前笑道︰“勞動白先生了,主編莫非是見不得我清閑一日呢。”韓媽搬了兩把椅子,清秋請大家坐下來,張羅著倒茶拿果子。白紹儀也不客氣端著杯子喝一口︰“真是好茶,如此清香我以前喝的中國式綠茶怎麼都是苦的獨獨這一杯茶,咽下去嘴里好像甜絲絲的。”
歐陽于堅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端著杯子聞聞茶香諷刺的說︰“也不過是一般的茶葉,一塊錢能買上大大的一包呢。白先生是見慣了好東西,和皇帝吃野菜似地,圖個新鮮罷了。”清秋則是端著茶杯微微一笑,出來解圍︰“茶葉確實不好,北京城茶葉莊里面賣的最好的是花茶,我想茶葉本來很好,何苦要拿著花香攪了原本的香氣。好在喝綠茶的人少,價錢便宜不少。茶葉一概都是大路貨,只是水難得。是前天晚上蠲的雨水,拿著什剎海荷葉荷花浸泡著,搗騰干淨了的泥沙拿來煮茶。白先生是一向喜歡西洋紅茶的,也不過是吃了新鮮罷了。”其實在清秋看來白紹儀身上公子哥習氣幾乎沒有,卻被歐陽于堅擠兌,總叫人不由自主的偏向白紹儀那邊。
“我從小被放在寄宿學校,英國人是出了名的地獄來的廚子,喝的東西不是紅茶就是咖啡,至于茶什麼的,我只是听著家父家母說起來如何如何。今天我喝了這個,終于明白了當初我看茶經的話,一杯茶不僅要茶葉好,水更要緊。難怪家父常說糟踐了好茶葉,歐洲哪有這樣的水呢一方水土一方人這話不錯的。”白紹儀一點不生氣歐陽于堅的諷刺,端著杯子狠狠地喝了幾杯。
清秋看著白紹儀左一杯右一杯的灌茶水,不知怎麼想起來當初她和寶釵在櫳翠庵吃茶,寶玉要拿著大竹海喝茶的事情,忍不住嗤笑一聲。白紹儀還以為自己哪里出丑了,趕緊掏出來手絹擦擦臉上,又打量著身上。歐陽于堅看著清秋笑靨一展,瞬間有些失神,他覺得白紹儀這個人太礙眼了,冷冷的開口︰“白先生忙得很,這些茶水都是平民百姓喝的,您還是在大宅子里面享受著西洋來的冷飲,就不用體驗什麼平民生活了。”
白紹儀微不可查的一挑眉,也不看歐陽于堅指著自己帶來的盒子說︰“你們主編先生得了一件好東西自己拿不定主意,請教了幾個專門做古玩的行家也沒個統一意見。他請你幫著看看,還有個東西在後面呢。韓媽你看看外面,等一會我的車夫就要了。他車上的東西磕踫不得。”
清秋看著白紹儀帶來的盒子詫異的說︰“主編和行家都不知道的東西,我哪里能看出好壞。這不是拿著我開心麼”那個盒子上好的紅木打造的,黃銅做的合頁包邊,精致小巧,從包漿上看就是個很古舊的東西,她倒是見過不少的東西,若是真的能鑒定真假就不能了。主編有個收藏古董的愛好,誰知主編又收到了什麼周鼎漢玉了。
“這個東西也只有你能看,是一本很古老的琴譜,開始是請宮中教坊司出來的人看了,他們竟有些不認識的,還有一把古琴,說是唐朝的。我反正是不相信,又不是金玉瓷器質地的東西,一千年的木頭還能保存完好麼你們主編大人也疑惑。我是外行,想听听你的意見。”黛玉自小便受到林家的燻陶,林如海和賈敏把她當成男孩子教養,六藝除了騎射,剩下的黛玉都學了。她尤其鐘情古琴,當年林家五代列侯,家里頗藏著幾張好琴,听著白紹儀說是唐朝的古琴,清秋很感興趣。
“也不是真的存不住,古人斫琴最為花費心血,先拿著選材說,並非所有的桐木都能拿來做琴,焦尾琴的故事就能說明一二,上好的木材需要放在干淨清爽的房子里面自然風干,最少要三年,好的光是風干便要七八年。之後成形,上漆,又是一番功夫,上好的大漆能千年不壞的。史書上有記載的唐琴就不少,天寶年間三千梨園子弟,其中就有不少以琴聞名的。”清秋來了興致侃侃而談,白紹儀听的很認真,他自小上歐洲的學校,也是學習西洋音樂的,有位先哲曾說過︰“音樂是全人類的語言。”,白紹儀虛心求教,和西方音樂進行對比,兩個人談性漸濃,越說越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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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于堅在邊上听著清秋講究古琴的淵源典故,早就是一肚子的不耐煩。清秋富有才氣,可是都用在了無用的地方。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整天沉浸在上千年的腐化思想里,他認為這簡直是罪惡的,偏生清秋還不覺醒,反而有甘之如飴的趨勢想到這里,歐陽于堅越發的認為清秋是迷途的羔羊,需要自己的引導了。
“古琴這個東西都是過去腐朽文人們拿來炫耀的東西罷了,清秋你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整天沉浸在故紙堆里面,也會被同化的。你還沒睜眼看世界麼舊禮教舊文化是會吃人的我認為你該好好地看看這些書,里面一篇狂人日記寫的很深刻。”歐陽于堅的話剛落,清秋的臉色就變了。不管身份如何改變們,清秋內心對著林如海是最尊崇的。自己的爹爹出身後侯門,卻沒變得和賈家的子孫那樣只知道吃喝玩樂,文不成武不就的,林如海十年寒窗,沒靠著恩蔭得中探花,做到了蘭台寺大夫巡鹽御史,林如海文采斐然,對于金石學,詩文上頗有造詣,怎成腐朽文人了
自己的父親就深愛古琴,因此黛玉得了乃父親傳,對于音律上頗為精通,誰知歐陽于堅一上來就把清秋心愛的東西貶得一文不值,還大放厥詞,惹得清秋一陣厭煩。眼看著清秋臉色不好,歐陽于堅還一點沒察覺到清秋情緒的變化,正在滔滔不絕的痛斥著**,列強瓜分,一副清秋不顧國家死活,苟且偷生的痛心疾首。
“這個,歐陽先生,這話你不用對著冷同學說,看樣子我才是你眼里腐朽無能又反動的階層了。”白紹儀把歐陽的活力轉到自己身上,給清秋解圍。
誰知歐陽對著白紹儀的明示暗示根本不領情,拿出來做演講的激情還要說,這個時候韓媽帶著白紹儀的車夫進來了︰“白先生,你家的車夫來了。”清秋也不看歐陽徑自站起來笑著說︰“這個便是主編大人魂牽夢縈的古琴了。韓媽你把的我房里的琴桌拿出來,我先洗洗手去。”說著她對著白紹儀和歐陽點點頭︰“容我先失陪一下。”白紹儀含笑點頭︰“輕便,我去幫著韓媽把桌子搬出來。”冷清秋的父親是研究國學的,家里還有不少舊式家具和古籍善本。
白紹儀看著韓媽搬著桌子出來上前幫著把桌子放在院子的藤蘿架底下,韓媽又去哪了掃帚和水盆,灑掃干淨花架底下︰“姑娘很講究,叫我把花架底下放琴桌的地方再打掃打掃。”說著簾子一響,白紹儀和歐陽看過去發現清秋換了件整整齊齊的長衫,淺藍色的夏布長衫,頭發也不是隨便的扎個辮子,而是梳個發髻,全身上下鄭重其事,仿佛要出去做客似地。
白紹儀微微一挑眉打趣著說︰“一架還不知真假的古琴罷了,怎麼打扮的和要見大總統似地大熱天,不覺得太熱麼”
“琴者禁也,古人彈琴必要焚香淨手,或者鶴氅或者著古人衣飾,不管是不是價值連城的唐朝古琴,都是斫琴師的一番心血,琴為心聲,可以上達天听,總也不能怠慢了。心存敬畏才是能知進退,有分寸,也才能清淨自己的心思雜念。”說著清秋打開了裝琴的盒子,仔細地看起來。
她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微微仰頭看著白紹儀︰“能不能上手試一試”白紹儀听清秋的意思是要撫琴,頓時來了精神︰“我可是要洗耳恭听了。可以上手彈奏,但是拿著這張琴問了幾個會彈琴的,他們都說這張琴年月久了,不能再奏響了。就是勉強彈了,音色也不好。”
清秋嘆口氣,低聲的說了一句︰“明珠蒙塵。”就坐下來,她先半閉著眼穩定心神,抬起手輕撫上琴弦,一串清幽的曲調從琴弦迸發出來,整個院子都變得安靜起來。連著韓也停了手上的活計認真的看著清秋撫琴。
白紹儀含笑坐在藤椅上眼光看著很遠的地方,他從十歲上就跟著父母離開了中國到了歐洲和美國,听慣了西洋音樂的白紹儀很詫異世界上還有如此能叫人的心安定下來的音樂。小說站
www.xsz.tw白紹儀雖然不知道清秋彈的是什麼曲子,可是曲子里面的意思他竟然明白一些。一曲終了,白紹儀還沉浸在余韻中沒回過神來,倒是歐陽很捧個場拍拍手,有些吃驚的說︰“沒想到你還會這個。只是這樣的東西全是消遣生在亂世,都是些無用的累贅罷了。”
“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曲子,可是仿佛如置身在一條河邊,看著河水浩浩蕩蕩的奔流,本來還覺得天氣太熱,可是听了以後很神奇的涼爽起來了,心靜自然涼就是這個意思了”白紹儀說的一本正經,卻把清秋惹笑了,她拿著絹子掩嘴而笑︰“的好歹是沒對牛彈琴,這只曲子叫流水。”她忽然想起來高山流水的典故,臉上無端的一熱轉過臉也不再說話了。
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和白紹儀搭話,心里一陣不舒服,他憤憤的捏著拳頭︰“我還有事先走了,那些書你該好好地看看。其實世界很大,你的世界不該只有這些舊東西。”清秋見著歐陽于堅告辭,無端的松了一口氣,白紹儀卻是招呼著︰“你多呆一會,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師,听著冷同學講古琴也能長見識啊。”
可惜歐陽于堅也不理睬白紹儀的話,板著臉走了。白紹儀嘀咕一聲,轉向清秋︰“我是不知道這琴的真假,到冷同學發高見的時候了。听著你的琴聲我都想跟著你學習古琴了,這不算是附庸風雅吧,我是真心喜歡的。只是我對著古琴一竅不通,你別嫌棄就好了。”
“這張琴伏羲式,我看了後面銘文和龍池鳳沼的式樣,應該是唐琴無誤,雖然不是在史書上留名的,也是不錯了,該是唐朝雷家所制。這個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一個學生能知道什麼,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還請先生和主編說一聲,我實在拿不準,最好請楊宗稷先生鑒定下。”楊宗稷是當時全國最有名的琴學大師。
“和楊先生說的一樣,冷同學我真的要拜你為師了”白紹儀對著清秋拱拱手,半真半假的要拜師。
清秋明白了一定是楊宗稷先生看過了,主編或者是白紹儀想要考校自己罷了。她卻不生氣,微微側過身子笑著說︰“白先生只管拿著我開心罷。我想楊先生不會吝惜收你這樣的學生。”氣氛變得輕松起來,白紹儀看看時間,把琴收起來︰“時間不早了,打攪你半天,天越來越熱了,你該休息了。我先走了。”
清秋把白紹儀送到門口,白紹儀深深地看一眼清秋忍不住低聲的說︰“我想歐陽于堅是生氣了。其實他倒是個很正直的人,有自己的理想。只是他逼自己太緊了,鬧的身邊的人都跟著心浮氣躁。他對你可是很有點意思的。”說著白紹儀沒等著清秋說話就先走了。
歐陽于堅的心思清秋自然察覺到了,回房拆開了歐陽于堅送的禮物,里面赫然是一支看起來很貴的鋼筆,只是鋼筆不是新的,從磨損看是被仔細的用了很長的時間。清秋翻翻歐陽于堅哪來的書本,全是宣揚進步思想的。看著眼前的鋼筆和書,清秋無奈的長嘆一聲,歐陽于堅喜歡的是他自己心里認為的冷清秋,可惜自己和他內心認為的清秋相差甚遠。她要這個時間把東西還回去,把話說清楚了。
清秋的心思從歐陽于堅又不知不覺的飛到了白紹儀身上,自從清秋和白紹儀說清楚了不考慮感情,他們的相處反而是更順暢了,亦師亦友,互相取長補短很有點同類相知的意思。
打定主意,清秋下一個休息日,一早上起來,她和母親說一聲,帶著歐陽于堅送的東西,按著事前打听的地址,她去了歐陽于堅的家。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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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西正百無聊賴的坐車出來閑逛,他一眼看見抱著書包走在路邊的清秋,頓時眼前一亮。金燕西從車上下來,悄悄的跟著清秋,他很想知道清秋要到那里去,她拒絕了自己,一定是心里有了別人。表哥這幾天也沒進展,他曾經和大哥說過清秋拒絕了他的求愛。能叫清秋拒絕他們表兄弟兩個的原因一定是她有了別的喜歡的人
金燕西在內心發誓,他一定要把害的自己沒面子,被父親罵的罪魁禍首抓出來
、第二十一章
清秋從同學那里打听出來歐陽于堅家里只有個母親,他的母親靠著給人家洗衣裳把他養大的。按著華玉萍給的地,清秋很快的找到了歐陽的家里。這和胡同地處偏僻,不過看上去還算整齊,一帶全是低矮的房子。清秋辨認著門牌號,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跟前停下來。
還沒抬手叩打門環,小院子的們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上年紀的婦人看著站在門前的清秋一怔,隨即笑著說︰“是于堅的學生麼快請進來。”說著她很熱情的把清秋往里面迎,婦人對著里面大聲的說︰“于堅,有同學找你。”歐陽于堅從窗子一看,興奮地叫著︰“你冷同學來了,快請進。”清秋听著一陣桌椅踫撞的聲音,歐陽于堅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從屋子里面出來了。兒子一向很驕傲的,歐陽太太忍不住無聲的一笑,欣慰的想原來這個姑娘便是他喜歡的人,清秋的人品舉止氣度,她自然是很喜歡的。
“你慌什麼,好好地請這位同學進去坐,我要出門一趟,于堅好好地招待人家啊。”歐陽太太刻意給兒子創造機會。清秋听著歐陽于堅母親的話就知道她是誤會了,趕緊擺手說︰“師母我只是來還給先生這些書的,先生好意借給我這些書,只是我太笨了,實在是朽木不可雕。看了這些天還是雲山霧罩的,我擔心先生要用這些書,趕著送來了。”說著清秋把書放在院子里面的一個小桌子上,對著歐陽于堅母子歉意的笑笑。
“你每天埋在那些酸腐之乎者也里面太久了。我還不急著用這些,你拿回去慢慢的看吧。你哪里不清楚我能給你講解講解。”歐陽于堅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地,走上前來拿起來一本書。清秋笑著往後退一步︰“歐陽老師要考試麼我媽媽說不要隨便收人家的禮物,我沒感謝先生悉心教導還要收先生的禮物很不該了。”清秋說著從書包里面拿出來那個小盒子放在書本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歐陽老師的教誨。”
歐陽太太看清秋的如此行事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看樣子人家姑娘沒看上自己的兒子。她想著自己家里的情形著實困難,人家好好地姑娘家怎麼肯和她這樣的人家結親呢。歐陽于堅整個人愣在當地,他盯著清秋,滿腹的心事一句話說不出來。清秋打破了冷住的場面,她對著歐陽太太點點頭︰“師母還有事情,我也不敢多打攪了,先回去了。”
人家姑娘不願意,能有什麼辦法歐陽太太強笑著說︰“我一看你就很喜歡,以後多來玩,我送你出去吧。”
“等等,我送冷同學出去吧。”歐陽于堅從剛才打擊中醒過神來,送清秋出門了。兩個人一路上默默無話,清秋拿著書包默默地走著,兩人一前一後,在空無一人的胡同里面很顯眼。“你,我家的情形你全看見了,我從小沒有父親全靠著母親拉扯我長大,你看那個小院子也是我後來出來上班,賺錢多一點才能租這樣的房子。以前我還住過更爛的房子呢。我從來就不是人家那樣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沒餓著肚子就不錯了,不會品茶,也沒學過什麼的高貴的西洋音樂。其實我想說的是,生活上金錢固然要緊,但是只有金錢沒有感情的生活面目可憎,一點也不快樂。憑著自己的能力取得好生活,只有共苦才能有同甘的幸福。清秋同學你不覺得一起奮斗的感情更純正麼”歐陽于堅話里話外意有所指的說福貴公子靠不住,只有一起奮斗的感情才能長久,暗指清秋不要被白家的富貴給迷住眼了。
本來歐陽前邊的話清秋也沒什麼想法,上一世身在富貴中卻過得淒涼慘淡,縱然是錦衣玉食有什麼趣味可是後面歐陽于堅句句指著她看上了白紹儀家世富貴,說她只看人家的富貴,會落得被拋棄的下場。听到這里,清秋冷笑著想,他打量著自己是那種嫌貧愛富的輕薄人麼清秋剛想辯駁一下,轉念一想她是什麼樣子的人和歐陽于堅有什麼關系“先生的教誨我沒听明白,現在是民國了,講究的是男女平等,我有手有腳的為什麼要羨慕別人的富貴,常言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都是天意罷了,我犯不著眼紅別人,更不會做出種種勢力的嘴臉,不過是各人過個人的日子,各自走開就是了。”
清秋拂袖而去,歐陽于堅愣在當地,他想不出來自己哪里得罪了清秋了。“你等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你今後進了大學會認識更多的人,大學校園比中學復雜的多了,里面有不少的富貴人家的孩子,他們的行事和我們不一樣。我擔心你吃虧,提醒你一聲。我並沒看低你的意思。我送你那支鋼筆也沒什麼別的意思,你上大學,就會發現毛筆不再合適了,因此想著送你一支鋼筆,方便做筆記,那支筆是我母親心愛之物,雖然舊了也不錯的。”歐陽于幾下趕上去,攔在清秋面前和她辯解。
“多謝先生的好意,家母已經送我新文具了。那支筆既然是先生母親的心愛之物,怎麼好隨便給人呢。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清秋不給歐陽把鋼筆賽回來的機會,拿著母親做擋箭牌。
歐陽于堅听著清秋的話心里涼了半截,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一向是言辭敏捷,雄辯滔滔,誰知在清秋跟前反而不會說話了。但是追求女孩子不能著急,他決定拿出來滴水穿石的功夫,慢慢的扳回他在清秋心里的印象。“我沒別的意思,我比你早出社會,上大學和中學不一樣,你要面對的事情不少。你慢慢的就會明白了,我反正也出來了,干脆和你一起轉轉。這附近有個不錯的書店,你想過去看看麼”歐陽于堅邀請清秋逛書店。
清秋不想和歐陽糾纏,她想著合適的借口,一眼看見了街邊上站著個小販正在賣鮮花。北京城是很講究養花的,一般都住著院子,就算是最窮的人,也會在院子的牆根下種下些小草花點綴生活。這個攤販趕著一輛大車,上面放著郁郁蔥蔥的茉莉花和夜來香。除了連著花盆的鮮花,一個柳條籃子慢慢的裝著茉莉花,玉蘭花和晚香玉等等鮮花穿成的花球。
清秋眼楮停在鮮花上,和大觀園四季鮮花的美景比起來,冷家的院子就可憐了,不過冷太太和清秋都是很喜歡裝點生活的,院子里面開闢出來個小小的花圃,雖然都是些一般的花卉,但是打理的花草茂盛生氣勃勃的。冷太太很喜歡在發髻上簪上個茉莉花球,只是清秋上大學開支不菲,她能省則省,也不再每天買鮮花了,清秋想著買個花球給母親。
歐陽于堅還算聰明的,搶在前邊要付款了。清秋自然不肯收下歐陽于堅的鮮花,推辭一番,歐陽于堅很堅持不肯收回。無奈去卻只能另外選了幾個花球,付款,她把花球塞給歐陽于堅︰“我母親很喜歡這個,相比師母也是喜歡花球簪上發髻的。今天我冒冒失失的來拜訪竟然是空著手來的,太失禮了。這個就當著我給師母的見面禮吧。”
韓九觀拉著車子過來,清秋仿佛見了救星一般,她匆匆和歐陽于堅告辭,坐著車子回家了。歐陽于堅站在路上,看著清秋遠去的影子傻傻的站一會才捧著清秋塞過來的花球怏怏的走了。這一切都被躲在一邊的金燕西收到眼底,他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歐陽于堅揍一頓,記得當時詩社開社的時候,他還對著歐陽于堅另眼相看,誰知這個人狡猾卑鄙,背著自己偷偷的勾搭清秋不對,清秋那樣的女孩子很單純,勾搭這個字眼挨不上邊。反正都是歐陽于堅不好,他一邊坦然的享受想著自己提供的糕點和上好的筵席,一邊挖自己的牆角。金燕西咬牙切齒,金榮在邊上窺伺著七爺猙獰的表情,悄悄地上前︰“七爺,天氣太熱了,你的身子金貴,咱們還是先回去。”
金燕西抽動下嘴角,對著金榮揮揮手︰“你去悄悄的探听下,看看歐陽于堅是不是還在清秋以前的學校做先生呢。若是他還在,你去給那個學校的校長遞父親的名片,就說我想去他們學校應聘。”
金榮鬧不清七爺為什麼會要去冷小姐以前的中學做教書先生︰“七爺,現在冷小姐上大學了,再者說了,教書先生很辛苦的,一個月賺不了幾個錢,七爺想謀個職位,還是和總理說,干脆在那個部里面謀個差事。”
“你知道什麼,我不為了別,只想剝掉小人的偽裝罷了。”金燕西穿著皮鞋的腳狠狠地踢一下牆角,氣哼哼的走了。
中學大學開學的日子來了,清秋按捺著激動地心情去報道了,嶄新的大學生活叫清秋大開眼界,雖然宿舍里面條件簡單,也不能每天回家了。但是這樣的生活給清秋前所未有的新鮮感。白紹儀倒是沒怎麼出現在她的生活里面,一來白紹儀開學就搬回了學校的宿舍,再者他和清秋月不是一個院系的,清秋忙著上課,去圖書館,白紹儀要被備課,還要做學問,白雄起認為自己的堂弟只做個教書先生太屈才了。國民大會叫嚷著要修改憲法,他索性推薦了白紹儀擔任法律起草顧問。這樣除了本來的教職,白紹儀多了不少的事情。他就是想整天黏著清秋也不能了。因此開學的第一個星期,清秋和白紹儀只是遠遠的見一面,白紹儀和清秋說︰“有什麼的事情只管來找我,我搬來學校的宿舍了。”就匆匆的走了。
清秋被嶄新的大學校園生活鬧的目不暇接,也就隨便的答應一聲,就忙自己的事情了。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宿舍的女生逐漸熟悉的時候,開學後的第一周末也來了。星期六的下午沒什麼課程,清秋等著韓九觀來接她,登上車子回家了。她還是第一次離開家這樣長的時間呢。
誰知她剛回家,先前的同學卻找上門了,原來歐陽于堅剛開學就被人打破了腦袋,住進醫院了。清秋听著這個消息一怔,隨即說︰“歐陽老師一向很謹慎的,他怎麼會那樣不當心呢”
“根本不是他不小心,听低年級的同學說,是一個金先生誤傷了他的。我們預備著去看看歐陽先生,你要一起去麼”同學熱情的邀請她一起看望歐陽于堅,清秋隱約的感覺到歐陽于堅受傷隱約和她有著說不清的關系。最後清秋還是婉言謝絕同學邀約留在家里了。
韓媽嘀咕著走進來︰“真是的,咱們家姑娘都回家了,隔壁的白先生怎麼沒回來難不成先生們是不準放假的”冷太太對著清秋說︰“昨天隔壁的白家的車夫過來說是他們的車子有點問題,把韓九觀的修車工具拿借走了,說好今天回來就還的。他們還沒回來麼”
“正是呢,倒也不是人家賴咱們的車子,只是咱們家的車子也要修正修正啊。姑娘沒見著白先生麼以前放假的時候,你們每天一起上學校一起回來的,誰知開學了,都住到學校了,家里安靜的沒個人氣。”韓媽碎碎念著抱怨著。
白紹儀今天本想著和清秋一起回家,可惜金太太一個電話把他的計劃都打亂了。白紹儀趕回了白家,發現一向是不慌不忙的舅媽整個人慌了神,坐在沙發上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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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見著白紹儀來了,她忙著拍拍身邊的位子︰“紹儀來了,快點坐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都是老七那個禍根子,今天又惹事了。”說著金太太把金燕西打破了歐陽的頭的事情說了。
金榮把總理的名片遞上去,金燕西立刻成了學校的先生,開學之後,整個學校的女生都傳瘋了,總理的公子在他們學校的做先生呢。女生們心里夢中情深和男人立刻換上了金燕西,歐陽于堅被從全校男神的位子上擠下來了。金燕西經常和歐陽于堅對著干,開會的時候說些風涼話,歐陽于堅說東,金燕西就說西,反正事事處處給的歐陽于堅下不來台。歐陽于堅可不是個吃悶虧得,反唇相譏據理力爭,金燕西本來是沒事找事,加上學識不如歐陽于堅,反而經常處在下風。倒是校長主任一干人等,看著金銓的面子,偏幫著他,歐陽于佔理也被打壓。他心里難免是生氣的,這天金燕西故意拿著棒球打傷了經過操場的歐陽于堅。眾目睽睽之下,校長也不能幫著金少爺說話了。
自己的兒子打傷了人金太太自然生氣,金家也不是依仗著權勢無法無天的,金銓生氣的把兒子教訓一頓,親自帶著金燕西給歐陽賠禮道歉。本來歐陽于堅見金燕西態度敷衍,完全不是誠心道歉的意思。但是金銓出面了,他也只能忍下來,勉強的接受了道歉。一場小小的事故也就到此結束了,誰知金銓見了歐陽于堅之後整個人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他先把歐陽于堅從一般的醫院轉到最好的醫院,住著最好的病房,還經常過去看望,甚至關上門和他說上幾個鐘頭的話。金太太得了消息很是吃驚,自己的丈夫她很了解。對著親生兒子們還沒這個耐心,怎麼會對著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如此有耐心。最後金太太找來金銓身邊的貼身僕人問一下,頓時傻眼了。原來這個歐陽于堅和金家有著莫大關系,歐陽于堅的母親是和金家失去聯系多年的表妹,歐陽于堅若是金太太沒猜錯的話,很可能是金銓和表妹的私生子
“紹儀,這個事情你母親最清楚的。當初把蘭表妹送走,你母親也是知情的。現在哎,你還是給你母親仔細的寫一封信,她就要回來了,也該小心些。雖然蘭表妹不是那種背地里講人壞話。的只是這些年,她們母子在外面難道不恨麼”金太太一臉憂心忡忡看著外甥往事浮現在眼前。
、第二十二章
白紹儀有些迷茫的看這舅媽“舅媽說的是誰我怎麼都忘記了”金太太嘆口氣,眼光看向很遠的地方︰“你哪兒時候還小呢,我記得那時候我們還在上海,鶴蓀剛出生沒多久,你還要奶娘跟著整天和鳳舉滿院子的鬧。一轉眼多少年了,我都把她給忘記了。誰知她還是出現了。算了我今天把事情經過給你說了,燕西闖禍的事情你听說了那個被打被打傷的人你知道是誰”
“這件事啊,舅媽別擔心了。我听著鳳舉說已經沒事了。醫院的大夫悄悄的給鳳舉打電話問什麼時候叫病人出院。他悄悄地問了舅父,可惜舅父說要好好地治療沒說什麼時候出院。其實燕西打傷的人我知道的,當初在我任教的學校還是個風雲人物。只可惜沒畢業就輟學了,在一家中學做先生。燕西不也是在那個學校做教師麼燕西大概是真的沒注意,他是男生力氣大,那個學校是女子中學,女孩子舅媽知道都沒力氣。或者是歐陽于堅沒注意到,還按著往常的路線行走沒注意。不管怎麼說,都是燕西吧人家打傷了,或者是舅父過意不去。”白紹儀大概知道點關于舅舅和什麼表妹的事情,只是時過境遷,他身為晚輩不願意攙和進去上一輩子的事情,能推脫的也就推脫了。
“哎,說來話長。都是你舅父年輕時候的風流債。”金太太說起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歐陽于堅的母親是金家的遠房親戚,從小沒了父母,被金家的老太太收養在身邊,一直住在老家的大宅子里面。栗子小說 m.lizi.tw老太太上了年紀,身邊只剩下了蘭表妹每天做伴,她閑著無事就教給她讀書認字,教養的蘭姑娘比起來一般富貴人家的姑娘還要好,不僅知書識禮還出落得安靜嫻淑。當時在老家不少人家都上門提親,奈何老太太舍不得說︰“姑娘還小呢,嫁出去不放心等幾年再說。”大家看出來老太太不想吧把姑娘嫁出去落得自己一個人,因此慢慢的說親的人少了。蘭姑娘陪著老太太幾年,兩個人在深宅大院里面相依為命,過的還算平靜。
只是後來金銓帶著家眷從廣東到了上海,想著上海和家鄉的風光氣候差不多,特別把老太太接過來養這。一家人歡聚一堂,蘭姑娘也跟著老太太來上海了,金太太是兒媳婦,每天不僅要忙著人情來往,剛在上海安家,更有無數的瑣事要打點妥帖,加上剛生了第三個兒子,更是分身乏術。她肯定不能按著老規矩每天給婆婆請安問好,因此上老太太對著媳婦有點不滿意。金家老太太是一輩子按著規矩過日子的,她才不管什麼皇帝什麼民國,一切都要按著祖輩的方式。這個媳婦不給她每天請安,還經常出去見人說話吃飯打牌。老太太已經是嘀嘀咕咕了,要不是看在生了三個孫子的份上她真的要對著金太太掉臉子了。
老太太對著認兒子抱怨幾句媳婦,誰知金銓卻處處幫著金太太解釋,上海和鄉下不一樣,他在官場上辦事,自然要很多的人情走動,金銓想母親剛來花花世界,不習慣的悄悄對著母親身邊的蘭表妹拜托叫她幫著周旋說和。老太太見兒子不幫著自己,心里已經是喝了一壺醋了,不過看著金銓和她身邊的蘭姑娘還能說得上話。她想著自己的兒子幫著媳婦肯是枕邊風的緣故,不如把蘭姑娘給金銓做小。既能分寵,給金太太點厲害看看,也能無形中加重自己在兒子心里的分量。
于是老太太對著蘭姑娘透露出來寫把她給金銓做小的意思,有事沒事的就找機會把兩個人往一塊捏合。可憐的金太太忙著養孩子,照顧家里,根本沒想到當成妹妹看的蘭妹妹會在背後搶走她的丈夫,直到一天金太太無意之間發現了丈夫和蘭表妹的小秘密,她才是如夢初醒,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窿里面。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和蘭表妹的感情日漸濃厚,老太太對著蘭表妹贊不絕口,一個勁的夸獎她,什麼長得標致,性格好,本分老實。眼看著自己的丈夫被的人搶走,婆婆存心看她的笑話。金太太感覺自己的日子沒了未來。金銓是個很孝順的人,又和蘭表妹正在如膠似漆的時候,金太太孤立無援,眼睜睜的看著丈夫離她越來越遠,整個家里的人都夸獎蘭姑娘寬厚溫和。
正在金太太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白紹儀的母親也和丈夫來上海了,姑奶奶和金太太姑嫂感情一向好,見著小姑子來了,金太太忍不住和小姑子倒倒苦水。姑奶奶听得火冒三丈,她立刻要去找金銓和老太太算賬︰“嬸子太糊涂了,如今也不是以前了,誰能整天圍著婆婆轉的。她當初在京城做太太的時候,也不是一樣的進宮給太後皇上請安,去應酬人情來往,怎麼到了你身上就成了不守婦道了。那個蘭姑娘年紀也大了,好好地姑娘給人家做小叫人笑話。養親戚家的孤女,養育成人教導了規矩還識文斷字的找個好人家熱熱鬧鬧的嫁出去就好了。給自己的兒子做小,叫人笑話。”姑奶奶對著金太太保證,這件事包在她身上,她去和嬸娘說。
金家老太太也不能不給家里唯一姑奶奶的面子,她也把心里話說出來,其實老太太不是嫌棄金太太,實在是她一個人在老家,自己辛苦拉扯成人的兒子帶著媳婦天南地北風光,她心里生氣罷了。栗子小說 m.lizi.tw從安靜閉塞的鄉下來了光怪陸離的上海,老太太沒了以前被人捧著的風光,成了鄉下人,她生氣害怕,擔心自己被兒子和媳婦看不上。因此才鬧出來這一場“鳳舉的娘也是個不錯的,我當初進金家做了孫媳婦起,什麼時候像她那樣舒服過,什麼世面都見了,跟著丈夫天下幾個省份都逛遍了。我當初做媳婦是這個樣子麼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給婆婆請安,在老太太跟前站這腿都腫了。她哪里受過整天耷拉著臉子,不知道還以為我如何虐待她了。既然她做了初一,我就成全她,做個惡婆婆。”姑奶奶听著的老太太的話就明白了,跟著嬸娘說︰“嬸子別生氣了,舌頭牙齒還有打架的時候。其實嫂子不錯了,她這些年跟著大哥在外面看著風光,其實背地里吃了多少的苦頭,在廣東的時候遇見了兵變,她拼命把鳳舉藏起來,預備著萬一大哥出事了,她也不活了。還有接你來上海,也是嫂子的主意,你住的屋子里面那個不是嫂子花費心血布置好的。嬸子生氣了拿著她撒性子,若是害的夫妻失和,大哥的前途要緊啊”
老太太听著姑奶奶的話,嘆息一聲︰“算了,她可怪可憐的。只是你大哥整天忙著外面的事情,家里多個人幫著也好,蘭兒陪著我這些年,跟著你大哥也不錯。她嫂子不是那種拈酸吃醋的人,容不下個妹子麼”其實老太太不想蘭姑娘出嫁,她需要個排遣晚年寂寞的人。
姑奶奶吧消息傳來,金太太心里一陣一陣的發酸,只是唉聲嘆氣,老太太看的簡單,她想要蘭姑娘陪著身邊解悶說話,可是金銓已經對著蘭表妹動心了,喜新厭舊人之常情,自己拖著三個孩子怎麼能和解語花一般的表妹別苗頭呢蘭姑娘有老太太撐腰,家里的人已經有人說她好了,若是放任蘭姑娘進門,要不來幾年,自己和孩子還不是一無所有想到傷心處,金太太眼淚下來了︰“我自然是能容人的,可是你看眼前的情勢,日後還有我們母子的立足之地麼”
姑奶奶也不知是八字不合還是前世冤孽,橫豎看著的蘭表妹不順眼︰“嫂子放心,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個丫頭不安分。一雙桃花眼裝的沉默寡言,仿佛誰都欺負她,裝可憐給誰看呢。她就是個狐媚子,哄著嬸娘也罷了,還想鳩佔鵲巢,我們不能任由著她興風作浪。你等著我想個萬全的法子把她畫皮給揭下來。”
金太太和白紹儀的母親雖然是姑嫂,可是她們都是正房太太,對著想要攙和進別人婚姻的女人有著天生的厭惡,兩個女人立刻結成同盟,一起對付蘭表妹了。至于兩個人如何計較的,那就是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白紹儀看舅媽一言帶過,也就沒追問下去,他壓根沒想道自己的舅舅竟然也有這樣一面,現在舅舅家除了正室,還有二姨太和三姨太。在他舅媽寬容的表象下,卻還有心機深沉的一面。現在的二姨娘當初是買進來的丫頭,全是靠著大太太一力提拔才有今天的地位。至于三姨太,長相美則美矣,可惜出身太差,年輕漂亮又如何,沒有生孩子整天跟著就要錢攢私房錢罷了。舅媽現在擔心的是舅舅把蘭表妹和歐陽于堅找回家,依舅舅一定會心存愧疚,對著蘭表妹母子更加照顧。舅媽豈能眼睜睜的看著手下敗將咸魚翻身。
“舅媽先別著急,我是晚輩,長輩的事情不敢隨便插嘴。不過舅媽放新,歐陽于堅是個很有志氣的青年,他可能還不知道他的身世,其實舅舅把他認回來也沒什麼。你還是他的大媽。舅媽先別擔心,舅舅多心疼他,也是心里愧疚的緣故。我媽媽就要回來了,現在舅媽的幾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憑著他們鬧,還能翻出天去。”白紹儀給舅媽大派定心丸,反正金銓顧全面子,他總也不能把蘭表妹扶正,況且歐陽于堅是個不合群的人,他定然不會跟著金銓伸手要東西,更不會擠掉了鳳舉他們幾個前程。
“我也想到了,算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想著去看看表妹,鳳舉他們還不知道,舅媽想麻煩你一趟,你能跟著舅媽去一趟麼”金太太生了六個孩子,誰知道了要緊的事情,孩子們竟然沒一個能用得上的。鳳舉是老大可是整天都不見人,鶴蓀和鵬振也是整天找不著人,燕西更別說了,剩下的女孩子們也不能喝她們說。因此金太太找了一圈才發現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不中用的多。白紹儀沒想到歐陽于堅竟然是舅舅的孩子,這個歐陽于堅對著清秋的心思全擺在臉上,可惜自己也不能莽撞冒失,別和燕西似得,先給自己找個驕橫的帽子扣上了。
“談什麼麻煩啊,我沒想到歐陽竟然有有這個身世,他的母親能把他養大成人,肯定死吃了不少的苦頭。沒準她還生氣呢,其實多少年前的舊事了,還耿耿于懷做什麼,舅媽預備著什麼時候去我陪著舅媽一起去看看表姨媽和弟弟。”白紹儀滿口應承下來,自己的父母也要回來了,他有點擔心蘭表妹還在記恨舅媽和自己的母親,先探探口風,也省的母親回來不知道深淺吃了人家的暗虧。
金太太點點頭無奈的嘆口氣︰“叫你看笑話了,長輩沒個長輩的樣子,你舅舅當年若是肯听我的話也沒今天的尷尬。”
白紹儀扶著舅媽下車,他反復核對著門牌號,肯定沒弄錯了歐陽家的地址,金太太看著眼前低矮的房子和明顯是破敗不堪的胡同,輕聲的嘆息一聲,雖然蘭表妹父母雙亡,但是也從跟著老太太錦衣玉食長大的,身邊也有個丫頭伺候誰能想到她有一天成了個窮困潦倒的婦人呢白紹儀敲敲門,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蘭表妹從門縫看出去,汽車的發光從門板上的縫隙透進來,前幾天金銓找上門來,她心里咯 一下,別是金銓又來了。
打開門那張幾乎已經被遺忘的立案重新站在面前,歐陽太太盯著金太太凝視片刻,還沒等著她說話,金太太先拉著她的手︰“我當初還以為你嫁人了,你在北京這些年為什麼不來家里”
歐陽太太把手抽出來,淡淡的說︰“我是個已經死了的人,府上風光無限,我去了徒勞給人家添晦氣。我一個人習慣了,不習慣富貴場上的生活。放心,這些念我看明白了,再也不會犯傻了。”說著她轉身要關門。
“您是表姨媽,我是白紹儀,我如今在北京大學做個小小兒教書生先生,正巧也是法學院的。于堅表弟的聰明勤奮是公認的,我想和表弟商量下,再接著回去上學。”白紹儀拿出來歐陽于堅的前途,歐陽太太听著事關兒子前程,她腳下一頓轉臉說︰“你們進去坐坐吧。你是姑太太的孩子記得在上海,你還是個孩子呢。”
白紹儀偷偷觀察著歐陽太太的神色,他慢慢的找回一點很模糊的印象,那個時候在上海的弄堂房子里面,光線從高高的天井上照下來,一個穿這淺粉色衣裳的女子正蹙著眉頭望著搬出來曬太陽的蘭花發呆,她會莫名其妙的哭起來,他的奶娘會悄悄地嘀咕一聲︰“夭壽哦,把自己當成林妹妹了。”那個曾經整天泡在淚水里面人已經成了被風霜磨礪成的婦人了。
歐陽太太想想還是給金太太和白紹儀倒了兩杯茶,白紹儀忙著站起來接過來茶壺︰“表姨媽坐著吧,我是小輩不敢勞動姨媽給我倒茶。”
金太太躊躇一下下定決心的說︰“我還以為你真的嫁人了,我曾經叫人去鄉下打听你的消息,誰知派出去幾批人都說沒找著你。你的這里實在是太艱苦了,干脆跟著我回家去。以前的事情都過去吧,老爺年紀大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麼”
“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現在他顯赫無比,我更不能被人指著脊梁說是打秋風窮親戚。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對了你家七少爺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于堅的學業荒廢了也是可惜,只是那個孩子很有主意的,等著他回家我和他商量下。”歐陽太太一臉淡漠,看不出來是痛恨還是冷淡。
“妹妹,那個時候你的氣性太強了,二姨太是個丫頭出身,本來老太太的意思是雙喜臨門,總是要你做正經二太太,她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蓋過你的風頭去。誰知你氣性太大了,我今天來,只想求你看在自己兒子的份上回去吧。大家都是上年紀的人了,我眼看著要做祖母了,老爺這些年嘴上不說,其實他心里還是惦記著你呢。就算是你還生氣過去的事情,也該想想自己的孩子。學業都不能完成,這不是明擺著害了孩子麼其實你要不想他和我們走的近,出去留洋也成啊,男孩子就要出去開闊眼界。”金太太迂回試探蘭表妹的心思。
“你們說什麼我也不想听了,當初辜負我一片真情的人不是你們,你們好好地一家人過日子吧。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出門呢。”說著歐陽太太站起來,做出逐客的姿態。白紹儀無奈的扶著的金太太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簾子掀開,歐陽于堅赫然就站在門口︰“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出院了我不是說好去接你麼”歐陽太太臉色大變,結結巴巴的看著站在眼前的兒子。
歐陽于堅緊緊地盯著金太太又掃視下白紹儀,一臉厭惡之色︰“我和母親靠著自己的勞動生活的很踏實,不會羨慕任何腐朽的剝削生活。還有我不認為在象牙塔里面就能有出息,我是不會再回去學校了。”說著歐陽于堅很仰著頭,輕蔑的發出一聲輕哼走開了。
看著歐陽于堅的態度,金太太心里滋味復雜,不過內心一塊石頭落地,她對著蘭表妹勉強的擠出來個笑容︰“我該回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只管和我說。”蘭表妹不置可否,也沒表態,金太太討個沒趣,只能登上汽車。白紹儀則是趁著金太太上車的時候悄悄地塞給她一張名片︰“這個是我的電話,表姨媽有什麼事情和我說一聲就成了,舅媽的事情多的很,我知道表姨媽不想打攪她。還有表弟可能還沒接受現實,過幾天他冷靜下來再好好地想想。”說著白紹儀跟著金太太上車走了。
歐陽于堅確實被白紹儀說中了,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荒謬不光彩的身世,最近幾天一切他都想明白了,金燕西肯定是厭惡自己上不得台面的野孩子,故意找他的麻煩羞辱他。金銓那里是欣賞自己的才能,他是心懷愧疚罷了。在屋外面听著里面的對話歐陽于堅覺得幾十年來的生活一下子崩塌了,碎成一灘沙子。
就在歐陽于堅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真相打擊的渾渾噩噩,金太太窺探著金銓任何一點異動的時候,白紹儀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冷家家教嚴格,清秋也是個很保守的人,就憑這歐陽于堅的身世,他也不用擔心清秋被歐陽于堅給追走了。把舅媽送回家,白紹儀安步當車走著回落花胡同的宅子,等著走到了胡同口上,已經是天色漸漸暗下來了。一陣清風吹過來,白紹儀不經意的抬頭就挪不開眼神了。
清秋如同一朵夜游的芙蓉花正站在路燈下對著他微笑呢。
、第二十三章
白紹儀沒想到幾天沒見清秋會對著他如此熱情,在暮色之下,清秋穿著一身淺月白色的衣衫正站在不遠處,眉眼之間包含著一腔柔情,白紹儀看見清秋的笑臉頓時如同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喝了蟠桃會上的瓊漿一樣,眉飛色舞,渾身每個毛孔都舒服極了。他心里如同放進去是十五只兔子,整個人被驚喜給包圍了。白紹儀趕緊站到路邊稍微整理下渾身上下,埋怨著想當初還不如叫金家的汽車送自己回來呢,也不用走了一路。京城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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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大多是泥地晴天三尺土,雨天就是爛泥塘。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想心事,一路上漫不經心的走過來,身上早就是落下來不少的灰塵。正在白紹儀手忙腳亂的整理身上,清秋竟然笑著對著白紹儀說︰“你這個壞東西,跟我躲閃什麼快點走吧,我媽媽想見你呢。”
什麼白紹儀整個人暈乎乎的,仿佛飄在雲端上,她說冷太太想見自己,莫非這是清秋接受了自己,跟著冷太太表達了心意,要帶著他見家長的意思清秋往常對他不苟言笑,一直保持分寸,突然嬌嗔的講話,白紹儀一時間受寵若驚。他忙著對著清秋擺手︰“我這個樣子沒法見人,容我去換件干淨衣裳,我上門擺件也該拿著禮物空著手失了禮數白叫人笑話。萬一你母親生氣說新姑爺”
“清秋,別提了那個車夫走錯了,他稀里糊涂的一直把我拉到了兩條街之外了。問了不少的人才找上來。害的你還要出來要等我,看看這個是什麼我媽媽最拿手的點心給你拿著點嘗嘗。”一個女孩子從白紹儀的身後輕快地跑出來,她手上拿著不少的東西,原來一切都是白紹儀自作多情,清秋根本沒看見灰頭土臉的白紹儀,她全部深情都集中在白紹儀身後的來人身上。
清秋輕快地跑上去,兩個女孩子見面親熱異常,清秋接過來東西,心疼的埋怨著︰“你這個人最要講究禮尚往來的,我卻是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間來往看重的是心意,你便是空著手上門,我還能把你轟出去麼”清秋親熱的挽著楚環的手,親熱的朝著家門走去。她們經過了白紹儀的身邊,楚環發現了白紹儀,悄悄地扯一下清秋的袖子,對著他做個眼色︰“白先生好,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遇見了先生了。”白紹儀發現來找清秋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學生,頓時臉上發臊的恨不得扎個地縫鑽進去。
“我是今年的新生叫楚環的,白先生還給我們上過課呢。”這個年頭能上大學的女子很少,因此女生宿舍里面幾個不同院系的學生住在一起,楚環和清秋一見如故,立刻成了很好的朋友。楚環說定來了,這個假期來清秋的家玩,清秋早起來就忙著預備東西,等著朋友的到來。她剛才一門心思放在楚環身上,竟然沒看見了對著他傻笑的白紹儀,等著楚環悄悄地扯她的袖子,清秋才發現剛才白紹儀好像和他打招呼來著。
“是白先生,我眼拙竟然看見白先生。剛才好像先生說了些什麼話,我沒留神,先生是有什麼事情麼”清秋以為白紹儀要和她說要緊的事情,韓媽早上還念叨著白紹儀的車夫沒有把韓九觀的修車工具還回來,又看見白紹儀竟然是走著回來,清秋擔心白紹儀家的車子壞的厲害了,修車工具要再用幾天。
白紹儀心里正心虛呢,猛地被問起來頓時渾身一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支支吾吾的說︰“我,那個沒事。我有個毛病想事情喜歡一個人出去走走,還會自言自語什麼的。沒什麼,我先走了。”說著白紹儀轉身拔腳就走,結果忙中出錯,一頭撞上了牆壁。牆上涂抹的灰泥都剝落松散了,白紹儀轉過來,清秋和楚環忍著笑,都不敢看白紹儀第二眼,畢竟是師道尊嚴,她們不能當著白紹儀的面放肆大笑,可是白紹儀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了。
一個平常衣冠楚楚,甚至很有品味的人竟然是一臉的牆灰,雖然是初秋的天氣,只是這幾天天氣依然很熱,白紹儀出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淺米黃色的長衫,頭上是上好的巴拿馬草帽,但是走了一路回來長衫的下擺已經是灰蒙蒙的,臉上的汗水沾上了牆上的灰白的泥灰,黑一塊,白一塊的,和戲台上的小花臉一般。她們兩個女孩子忍笑忍得辛苦,白紹儀也知道自己肯定很狼狽了。他手忙腳亂的找手絹胡亂擦擦臉,清秋和那個女生低著頭,雖然看不見她們臉上的神色,但是兩個人不住顫動的肩膀已經出賣了兩個人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個,我想起來了,你叫楚環麼今天是假期有事學校外面,不需要拘束,我就在那邊的門券胡同,冷同學知道我的住址,一般來講我不在學校就在這里。你們有什麼問題只管來找我,大家一起商量切磋。我先走了說著白紹儀落荒而逃,清秋和楚環听著腳步聲遠了,一起忍不住笑起來。白紹儀是個及其看重外表的人,他是做什麼事情就穿什麼衣衫。一次打球賽,白紹儀被臨時拉來替補上場,誰知他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一轉眼不見人了,領隊急的滿頭大汗,叫人四處去找白紹儀來。誰知大家在球場邊上找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看見。就在眾人抱怨的時候,白紹儀換上整整齊齊的運動服出來了,領隊急上千抓著就問︰“你再晚點比賽就結束了,你穿著西裝又不是長衫,上場很方便的,做什麼要換這一身勞什子”白紹儀則是認真的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穿著襯衫和皮鞋不像是打球的。”
最後領隊氣的沒話說,只能跺著腳憤憤的道︰“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是自認倒霉。難怪大家不敢請你吃晚飯,你裝扮的太隆重了,和你坐在一塊渾身難受死了。”大家都說白先生是個好人,只是從小在歐洲貴族學校養成了一身古怪的脾氣,一天換上三次衣裳,把人繁瑣死了。今天猛然看著白紹儀狼狽不堪,清秋和楚環就好像是看怪物似得。
“白先生真的很有意思,他上課態度和藹,一點也不凶。對著那些故意挑刺的同學也能和顏悅色,反而是好言好語解釋明白,不像是有些先生,自己留洋或者有點名氣就眼楮長在頭頂上,拿著鼻孔看人。清秋沒想到你和白先生還能有幸做鄰居,可惜你不是法學院,若是我住在你這里,我肯定定高興死了”楚環拉著清秋兩個女孩子議論著學校里面的教師,誰的性格好,誰更平易近人,那個教授很招人厭煩。
只是楚環想著白紹儀剛才的樣子,忍不住一個勁的笑,她一笑不要緊,連著清秋也被她帶著一個勁的笑起來了。白紹儀在心愛的女孩子和學生跟前出糗,宓囊豢諂 煸諫テ友郟 煽斕吶芑せ搖K 盞囊喚 啪桶衙弊雍鶯蕕厝映鋈ュ 故遣喚餛 紗嗾芻厝К趕擄訝釉詰厴系拿弊癰 鵲孟“屠茫 咨芤遣皇歉鋈渦緣娜耍 皇欽庖換 翟謔竊誶邇鋦 扯 暮 耍 翟謨行┌媚瞻樟恕 br />
白紹儀生氣,可把身邊的下人給嚇著了,車夫正蹲在院子里面擺弄著車子,見著白紹儀一臉青白氣哼哼的發脾氣,趕緊貼著牆根跑了。丫頭小蓮也被嚇著了,她在這里伺候表少爺幾天,白紹儀可是個主義正經最和藹的少爺了,他不像大少爺那樣的,滿嘴上甜言蜜語,也不像是別的少爺,不是高高在上,眼神里面總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視。也不像是七爺和他們家的小姐,沒事拿著她尋開心。在白紹儀身邊的幾天,小蓮偶爾做事不合心意,白紹儀也沒訓斥,反而是閑著拿出來幾本書給她看,跟著他說很多的道理。
“表少爺,你這是于遇見什麼事了別生氣,我已經預備了熱水,不如少爺先去梳洗下,我再去廚房子給少爺煮一碗百合湯,這幾天怪熱的,小心生病了。”說著小蓮上前把地上的帽子撿起來,仔細一看已經是破破爛爛不能要了,她可惜的嘆口氣︰好好地帽子,怎麼也要二十塊錢呢。”
白紹儀被小蓮給逗笑了,他的火氣來得快去得快,心情平靜下來仔細想想,自己也怪沒意思的。清秋就是真心喜歡自己也不會做當街做出來那樣的舉止,自己是天天在心里一時一刻放不下清秋,魔怔了。平靜下來想想,白紹儀的心里忽然安穩了,金燕西是不會和自己搶清秋了,那個小子被拒絕,應該是死心了。栗子網
www.lizi.tw歐陽于堅其實是個很強有力的對手,白紹儀自從發現了歐陽于堅對清秋的心思,就暗地里打听歐陽的性格愛好家世等等,發現歐陽于堅學習成績好,性格開朗,更要緊的是歐陽于堅口才了得,在學校的時候便是辯論社的骨干成員。他以前也沒多少風流韻事,反而是到哪里都有不少的女生追他。這個人才是追求清秋的路上最大的敵人和障礙。清秋不會因為看中金錢就放棄感情。
誰知老天有眼,沒想到自己的勁敵竟然有這樣的身世,他也算是自己的表弟了,白紹儀從母親的口中是知道舅舅金銓年少時候也是個喜歡風花雪月的人,現在看他們家三位太太就知道了。誰知舅舅還和遠房表妹有那麼點事,現在仔細想想,白紹儀忍不住笑了,歐陽和金家的幾個孩子還真的有些相似的地方。
只是清秋也不知道在意不在意歐陽的身份,她似乎和自己法學院的學生是很好的朋友,白紹儀懶散的癱在躺椅上,琢磨著如何不動聲色的通過楚環知道清秋的一舉一動。小蓮在邊上看著白紹儀的臉上一會是表情嚴肅,一轉眼又成了喜笑顏開。她看的渾身發毛,暗想著別是表少爺在外面受了什麼大氣,真的要瘋了
清秋那邊和楚環則是另一番天地,冷太太對著女兒在學校新朋友表示歡迎,楚環家也是以前在南邊的,她的曾祖父在京城做官,後來一家人也就留下來了。冷太太熱情的招待著楚環,問了問她家里的情形就對著清秋說︰“你們小姑娘說話不喜歡我在一邊礙事,秋兒你還好的招呼楚姑娘。”
楚環忙著站起來,送冷太太到門口︰“我來肯定不會客氣的,伯母慢走。”眼看著冷太太去院子里在藤蘿架底下和韓媽摘菜楚環轉臉對著清秋說︰“你家里真安靜不像我家整天鬧哄哄的,我家那些叔叔們都擠在一起。算了不提了,最近我知道個好玩的地方,你想去不想去平常在學校里面你整天都是讀書,除了圖書館便教室宿舍,白白的辜負了大好時光。我們辯論社正要招兵買馬預備和別的學校開辯論賽呢。你不如也去參加可好”楚環鼓動著清秋參加辯論社。
清秋卻是有點遲疑︰“我一向喜歡安靜,在人前不願意雄辯滔滔,按著我的想法,和需要吧什麼思想主張的掛在嘴上,跟著烏眼雞似得,稍有不同意見便要立刻分辨了大是大非,世界之大,種種沒見過,沒經歷過的事情多著呢。就是聖人也不能什麼都會。何必要擺出來一張天下第一的嘴臉,叫別人都听你的。我是對事不對人,你們法學院的人將來在公堂上為人辯護需要練習口才,別的意思可是沒有。”
“你說的也對,其實你的話細想想也有道理的,辯論這件事不是妻妾爭寵,非要東風壓倒西風才能算是大獲全勝。眼前我們社里面的風氣不好,太咄咄逼人了,一上去就要把人家辯駁的無話可說,人家稍微佔了上風就扣上無數的帽子,其實那些主義流派全是外國人上百年積累下來的東西,我們民國才幾年呢,就滿嘴的主義了有那個時間不如沉下心來認認真真的做學問,只是我也要練習演講,才加入辯論社的。你這個人一向不輕易符合,也不勉強,只是我有件事要求你幫忙。”楚環對著清秋做個頑皮的表情,清秋嗔怪著伸出指頭戳下她的額頭。
“難怪呢,我就說好好地給我送了吃,的原來是有事求我,吃了你一點東西就要使喚人了。說出來听听,若是我能幫忙的自然盡力。”清秋抱著個軟墊子靠在椅子上笑,拿著手指劃著臉羞楚環。
“嘿嘿,也沒別的。你的墊子很精巧,借我回家擺上幾天可好。二來還有一件事,你雖然不去辯論社,但是幫著我潤色下演講稿可好,這兩件事對我是天大的難題,放在小姐跟前不值一提。這個繡著四季花卉的墊子就好了,賞我回家看幾天可好”說楚環手上捧著椅子上的軟墊,涎著臉央求。
“真是怪了,你放在宿舍一般也墊子,你的那個還是鵝毛的呢。怎麼我的就是好了你既然喜歡我改天做個新的給你。你的演講稿我先看看,我先說明了,我只管潤色修辭,剩下的思想大意可不管的。”清秋對著楚環的要求有些意外,不過還是答應了。
“你不知道,我們家現在還沒分家,幾房兄弟住在一起,都是祖母還在呢。我那個祖母是個極固執的老太太,從小是三從四德,女紅針黹長大的,就恨不得把我們也給關起來整天不準出門,你不知道我小時是請先生在家里上學的為著我出來上學,話費了多少的心思口舌我的父母還有叔叔伯伯們一起勸她,她最後還是磨不過也只能答應了。不過老太太是有條件的,我還要抽時間做女紅鬼知道我一天上課做功課來不及呢,哪有時間做這個。老太太這幾天催著我拿東西上去給她看呢,我看著你的手藝很好,干脆哄弄下她。”楚環很無奈的攤手,祖母對她很疼愛,只是老祖母還生活在過去,在理念上兩個人難免沖突。
“也好,只是我做的很粗糙,你拿著去哄她也不好啊。”清秋端詳下楚環手上捧著的墊子,有些不滿的搖搖頭,這個墊子是清秋閑著無事做的,算不上用心,在她看來很粗糙。
“我的針線還不及這個呢,拿過去給她看看,就說我也變得心靈手巧了。”楚環擠眉弄眼的對著清秋做鬼臉︰“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就給我個一般的東西回去交差。我叔叔給我幾張游園會的票,我請你去逛公園去。”
清秋無奈的起身拿出來個荷包︰“這個本來是給我媽媽過生日的,先給你拿回去交差吧。”
過了幾天,楚環對著要去圖書館的清秋說︰“明天你沒課,跟著我出去轉轉。”說著她晃一下手上的東西,清秋就知道楚環算是交了差事,風平浪靜了。“那就多謝你了,明天什麼時候去”
游園會開在北海公園里面,楚環的一個叔叔在婦女部上班,這個游園會是宣傳婦女平等,同工同酬,放腳上學的,順便把一些女子制作的東西放出來展覽除了針線活,還有些工藝品什麼的。看的東西沒什麼新鮮的,只是進來參加的人能听戲和吃點心喝茶。楚環先拉著清秋去吃東西,在北海听鸝館里面挨著牆是一溜長長的桌子,上面鋪著雪白桌布,銀盤子閃閃發光,里面放著滿滿的精致的點心。楚環拿著碟子歡喜的說︰“我這個叔叔在婦女,別的福利沒有,也就是這個好處了。你知道麼這個票子很難搞的,雖然是義賣給孤兒院的女孩子籌款。只是能拿出來五十塊錢買票進來的熱非富即貴。所以沒人和咱們搶東西吃。”清秋听著楚環的話,下意識的周圍的來客,果真都是寫衣冠楚楚先生太太。
這些人自然不會把六國飯店的下午茶點心很看重,都是端著茶杯三三兩兩的散在各處說話。“你少拿些,那里就真的餓死了,叫人看重笑話。”清秋看著琳瑯滿目的西洋點心,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大觀園內做出來的點心雖然精巧可是也沒個西洋廚子來做西洋蛋糕啊,那個黑色蛋糕上面頂著好像是白色奶油做成的花朵,更有頂著不少水果小點心。清秋一概沒吃過,也不敢輕易嘗試。正在她躊躇這不知道該拿那個時候,金燕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冷小姐,真巧你也來捧場他們搞得不錯,只是點心樣式太少了,看著都沒什麼新鮮的樣子。女孩子都喜歡奶油草莓布丁,你嘗嘗看。”金燕西穿著正式的西裝,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金燕西被金銓罵一頓,關在家里反省幾天,金燕西最怕的人便是父親金銓,被罵的狠了,對著清秋的新也就淡下來了。因為他一想起清秋,金銓的罵聲回響在耳邊。前幾天因為打傷歐陽于堅,又被金銓一頓罵,二嫂子慧廠拿著游園會的票,燕西趕緊扔下一百塊錢,拿著兩張跑出來透透氣。誰知剛一來就看見了清秋了,燕西心里大喜過望,趕著過來對著清秋獻殷勤。
清秋一听見金燕西的聲音已經頭大了,什麼點心,新戲也沒心情了,不過看著金燕西態度不像是以前那樣賴皮賴臉的,也就大方的打個招呼︰“是七爺,我和同學來的。”兩個人寒暄一下,清秋看著別的點心都是頂著奶油看著油膩膩,金燕西推薦的布丁看著卻晶瑩剔透,也就拿了個嘗嘗。
金燕西湊在清秋身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好在金燕西也不說那瘋話了,倒是有點正經樣子,清秋也不好對著金燕西太冷淡,她只勉強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腔。金燕西見清秋竟然對他屈尊絳貴說話,越發的小心奉承。金燕西交游廣闊,在接人待物上很有點獨到殷勤之處,清秋沒想到金燕西還有高談闊論,自由揮灑的時候,也很意外。只是她對著金燕西依舊存這敬而遠之的意思,對著金燕西只是敷衍,倒是楚環生性活潑不同的攙和,氣氛還算熱鬧。
清秋不想和金燕西有太多的牽扯,找個借口出去轉轉,清秋站在後廊子地下,一陣清風吹來,夾帶著湖面上的水汽,清秋深深地嘆口氣,欣賞著一院子的菊花。一陣腳步聲,清秋一轉臉看見歐陽于堅竟然向這邊走來。今天歐陽于堅也被朋友硬拉著來了,他早就看見了清秋進來,本想著上去攀談,卻被金燕西給搶先一步。等著清秋出來,歐陽于堅立刻趕出來。在醫院的時候他最盼望的是清秋能來看望自己,誰知他在醫院躺的發霉,清秋還是沒來歐陽于堅心里患得患失,他擔心清秋上了大學看不上自己了,又為了自己身世自卑。歐陽于堅幾十年來都認為自己父親早死了,誰知那天他站在外面听見了金總理太太和自己母親的談話,才發現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不堪。當白紹儀和金太太出來,他們迎面踫上的那一刻,歐陽于堅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是他們家的院子太小了,他無處可藏。白紹儀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下下的凌遲這歐陽于堅的自尊心。
整理下心情,歐陽于堅對著清秋擠出個笑容︰“沒想到你也來這個游園會了,你覺得這個游園會辦的怎麼樣“沒等著清秋說話,歐陽于堅自顧自的說下去︰“其實那里是為了被壓迫的婦女伸張正義,也不國稅有錢的太太小姐們想出名,排遣寂寞的一種方式罷了,若是真想為了婦女爭取權利還不如把那些點心和布置會場的錢捐出去。不過是炫富,用別人的傷痛裝點自己名聲”清秋被歐陽于堅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對著歐陽于堅,她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了。即便是清秋真的只是個單純的女孩子,她也是冷太太嬌生慣養養大的,禁不起一個人整天指摘她。在歐陽于堅的嘴里,清秋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你這個人陰魂不散,既然嫌棄這是人家炫富虛榮的活動為什麼還要來清秋我們進去吧,叫你見見我四姐。她剛從日本回來,是個最好相處的人。”金燕西一看歐陽于堅過去和清秋說話,就有種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動了的不滿,他故意上前對著清秋做出親熱狀態。歐陽于堅變得鐵青的臉色,叫金燕西心里一陣痛快。母親那天和白紹儀說的事情也被金燕西悄悄地听見了,沒想到歐陽于堅竟然是父親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金燕西對著歐陽于堅越看越不順眼。他能疼愛二姨娘生的小妹妹,但是對著歐陽于堅他喜歡不起來,看著歐陽于堅不舒服,他就能好受。
見著金燕西,歐陽于堅冷哼一聲,對著他送去個不屑的眼神︰“我們說的話七爺听不懂。你還是好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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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自己是正經。栗子小說 m.lizi.tw”歐陽于堅講話的神態和語氣和金銓如出一轍,金燕西被激怒了,一個私生子,連著我上面幾個正經的親生哥哥還沒用教訓的語氣說我呢,你算是什麼東西
“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不勞你費心,一個私生子你有什麼資本看不起別人我們家就是你嘴里說虛偽的權貴之家,我們家不歡迎你”金燕西刻薄的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歐陽于堅憤怒地吼叫一聲,對著金燕西狠狠地揮拳打中他的臉頰。“我才不要認虛偽無情的父親,我的父親早就死了”歐陽于堅怒吼著,把被打傻了的金燕西撲倒在地,揮舞著拳頭打下去。
、第二十四章
剛才還是衣香鬢影一片歌舞升平,卻突然被沖突打斷了,那些女士們都低聲驚呼著躲遠遠的,男士們趕緊上前拉架,大家一看是金燕西和不熟悉的人打成一團都上前拉著金燕西︰“是七爺,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金燕西在京城的交際圈里面大大的有名,大家都知道金七爺少爺脾氣,不過還算不討厭,人家的父親是總理,也有耍耍脾氣的資本。他和個不認識的愣頭青當著眾人面前打起來,多半是兩個人脾氣不相合罷了。人都是趨利避害偏心的,勸架的人多半是站金燕西這邊,歐陽于堅覺得自己不僅被金燕西侮辱還要被人歧視更加憤怒,怒火沖天的要掙脫了旁人的鉗制,還要撲上去揍金燕西。
清秋兩世為人也沒見過兩個男人你一拳我一腳,滾在地上打架,她早就被歐陽于堅和金燕西真刀真槍的打架給嚇著了,站在當地都不會動了。清秋腦子回蕩著方才金燕西和歐陽于堅的對話,清秋很快的明白了她們爭執的原因,原來歐陽于堅竟然是金銓在外面生的孩子,清秋想著歐陽太太,有些詫異,她莫非是金銓養的外室,就和賈璉偷娶的尤二姐似得只是當初璉二哥哥偷娶尤二姐最站得住的理由是鳳姐無出,金家兒女眾多,難怪歐陽于堅只能跟著母親,也不敢說自己姓金了。
楚環早就拉著清秋躲開了金燕西和歐陽于堅的火力圈,她吃驚地拉著清秋上下打量著︰“誤傷著你沒有好好地怎麼打起來了”那邊歐陽于堅正對著金燕西大喊大叫的,楚環循聲看去驚呼一聲︰“怎麼竟然是歐陽社長他可是辯論社前任的社長呢前幾天還來我們社團指導大家。他和金七爺有仇麼”在楚環的印象里歐陽于堅是個彬彬有禮,很願意幫助別人的人。他知道得多,有熱情,願意指點別人。她心里那個如同太陽一般閃閃發光的歐陽社長和眼前青筋暴起,恨不得置對手于死地的歐陽于堅萬全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句話不合就鬧起來了。”清秋不喜歡背後議論人家的身世,雖然歐陽于堅的出身上不得台面,但是那也是人家的事情,清秋敷衍著拉著楚環要走。楚環則是好奇的不肯走非要上前听听他們是為了什麼打起來的。正在清秋拉著楚環,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一個女子對著清秋說︰“這位姑娘我們能不能去那邊坐坐,方才雖然發生一點小小的插曲,可是現在事情平息了。這樣草草的離開,主辦方難免會傷心的。”
一個二十上下的女子穿著件洋裝正微笑著看著清秋,清秋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是清秋從不認識富家少奶奶樣的人物,她遲疑著說︰“對不住,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我以前也沒見過冷小姐,我一直在日本,剛剛回國沒幾天。我是金燕西的四姐,我和弟弟進來的時候,老七就看見冷小姐了,他遠遠的只給我看過,只是還沒來得急介紹,就鬧出來笑話叫你見笑了。我們家老七這個人因為是最小的,父母格外疼愛,連著兄弟姐妹都讓著他。他和人家動手已經是不應該的,回去家父肯定會嚴加申斥的。栗子網
www.lizi.tw也怪我這個做姐姐的,帶著弟弟出門沒照顧好,一轉眼就叫他和別人起沖突了。”道之的意思清秋立刻明白了,她也就和道之一起坐到個角落里面的桌子。
“原來是這樣,老七到底和那個人有什麼過節非要和他在人前動手”道之听著清秋含糊的說了金燕西和別人起沖突原因,感覺到清秋是隱瞞了什麼,她推了推眼前茶杯,鍥而不舍的追問著清秋。清秋看道之的樣子也不像是知道事情內情的,金家的事情她一個外人說不得奈何道之一直追問,她只能含糊的說︰“我和金七爺只是見過面,不很熟悉。其實他們為什麼打起來,還請四小姐問問當事人。”
道之听著清秋的話狐疑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子,她暗想清秋長得如此標致,舉手投足別有一番韻致,自己的弟弟她很了解,沒準燕西是為了她和人打起來了。想到這里,道之似笑非笑的說︰“我在海外多年,可是自己弟弟的性情還知道的。他那個人小孩子心性,喜歡上從不掩飾。能叫我們家老七豁出去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人打架的,也不過是了”
“也不過是他少爺脾氣,听風就是雨的。我剛從外面進來就看見燕西臉上掛彩了,我已經請人把他送醫院去了。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你回家也不要跟著舅媽說。”白紹儀一身西裝筆挺的過來,笑眯眯的問候道之︰“你從日本回來了,怎麼一點日本女人溫婉都沒學會,還是那樣直來直去的。”
道之听著白紹儀的話忙著站起來︰“表哥好,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反正都是老七的不是,倒是我這個姐姐顯得護短了,和老七打架的那個人呢,傷著沒有,我去看看,也省的被人說咱們家不講理。”
清秋心里慶幸白紹儀出來解圍,忙著起身告辭了︰“你們談,我先告辭了。”白紹儀對著清秋點點頭,也不敢看她的眼神,低著頭含含糊糊的說︰“冷同學請便請便。”說著他坐下來裝著很熱的拿出來手絹擦汗。等著清秋走遠了,道之笑著說︰“我听說表哥在大學做教授,那個冷同學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吧。你一個教授怎麼怕起來學生了我看你剛才的樣子就想起來當初我們上學,表哥功課背不出來,怕先生提問的情形了。剛才表哥話里有話,莫非老七打架和我媽媽有什麼關系”
白紹儀恢復了正常,緩緩地把歐陽于堅和金燕西的種種說了,“你猜對了一半,當初老七確實是追求過人家一段。但是現在都是過去式了,要緊的是燕西知道了歐陽于堅的身份。燕西性格沖動,他認準的事情除了舅舅還能有誰勸住他歐陽于堅也算是金家的兒子,老七心里肯定不會舒服的。”
道之嘴里發苦,前一刻還是香醇甘甜的紅茶只剩下苦澀了,在道之的印象里自己的母親和父親的關系很好。二姨娘是他們家原先的丫頭,即便是做了姨太太幾乎也沒存在感。她只是默默地跟在金太太身後,那個三姨娘不說了,歡場出身就憑著這一條三姨娘就不敢在金太太跟前站直了。在道之看來,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家庭和睦,誰知父親竟然在外面個很大的兒子了。“父親也太過分了,我想起來了,那個叫什麼歐陽的剛才還大喊大叫的說什麼我們家怎麼樣的。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老七叫板。他不是跟老七過不去,他是在和我們全家過不去母親竟然能忍耐著,我要回去問問清楚。”
“別去,這件事你鬧出來不是等于宣布那個人的存在麼舅舅真的要接他們母子進門正有了借口,你還是回去好好地勸勸舅媽,你是女兒和母親好說話。你也成親了,敏之和潤之都還是小姐呢。”白紹儀忙著喝住道之。在內心深處白紹儀對著金銓的做派不怎麼認同,而且白紹儀越發的不待見歐陽于堅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道之滿腹心事的回家,白紹儀則是趕著回學校,對于清秋來說,真是無妄之災,本來一場好好地游園會,有美食,能看戲,從繁重的學業里面暫時解脫出來能輕松一刻。誰知卻遇見兩個魔星道之一看清秋,就認為是燕西和人為了追求清秋爭風吃醋,在大家跟前丟臉。這樣的想法,沒準當時在場的人十有**是這樣想的。有的時候女子長得太美麗了,也是麻煩。
清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一定很懊惱。白紹儀趕回學校已經晚飯的時候了,他干脆裝著去吃飯,站在食堂跟前,誰知來吃晚飯的學生都要散盡了,還沒見著清秋的影子。白紹儀擔心起來,莫非是清秋傷心的狠了,氣的連晚飯也不吃清秋身體單薄,每天在食堂吃飯已經夠叫白紹儀擔心她身體了,那里還禁得住一頓飯兩頓飯的不吃呢白紹儀很想沖到女生宿舍看看情形。但是女生宿舍是整個學校管理最嚴的地方,別是白紹儀是教授,就是校長來了也不能輕易的進去。
白紹儀恨不得把和清秋一個宿舍的楚環抓來問問,但是這樣就不是承認自己在追求學生麼清秋肯定不會喜歡的。白紹儀餓著肚子站在門口,正束手無策,忽然楚環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白先生,你怎麼來學生食堂了莫非是有事情要找同學麼”
白紹儀心里大喜,忙著說︰“就是,我正想找你呢。我這個學期有幾個講座,想叫你問問看,女生們關注那些議題。”講座時不分院系,全校有興趣的學生都能來听的。“我回去問問,只是她們都去圖書館了,也要晚上才能問她們。”楚環手上端著個飯盒,看起來是在給人帶飯。
“也不著急,你是給誰帶飯麼不舒服就去學校衛生室看看。”白紹儀漫不經心的隨口一提。
“是給清秋的。今天好晦氣的,白先生也看見了,兩個男人打架,怎麼那個金家的小姐非要把責任推到清秋身上她一個人在圖書館生悶氣呢,我給她帶點吃的,等著晚上也好墊墊。沒得餓壞自己了的身體,拿別人的錯懲罰自己麼”圖書館不能吃東西,白紹儀想著清秋餓一晚上,頓時著急了。
白紹儀餓著肚子打發走了楚環,趁著圖書館人還少,他顧不上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一轉身朝著圖書館跑了。
清秋對著眼前的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里面亂糟糟的,一會是金燕西的笑臉,一會是歐陽于堅挑剔的眼神,一會是道之懷疑眼神,清秋忽然覺得其實這個年代女子的生活也不能盡如人意。見的人多了,自由多了煩惱反而更多了。
“冷同學,我有事情和你說,出來一趟”白紹儀忽然敲敲桌子,打破了清秋的神游。
、第二十五章
“你怎麼了,我送你去醫院。”清秋一抬臉把白紹儀給嚇壞了,清秋眼中含著點點淚水眉頭微微蹙起,大有西子捧心之態,這付樣子叫白紹儀魂飛天外,也顧不上什麼身份,地點,關心的要拉著清秋去看醫生。在白紹儀看來,清秋好像是春天最嬌艷的花朵,禁不起一點的風吹日曬,她是值得被細心呵護的。清秋傷心難過肯定是為了下午的事情,白紹儀忍不住在心里把金燕西和歐陽于堅狠狠地揍一頓。他隨著年紀的增長,也能控制脾氣了,誰知遇見了清秋之後,白紹儀卻被他輕易的牽動著喜怒哀樂,真成了毛頭小子了。
清秋趕緊擦擦眼淚角站起來︰“我沒事,白先生有什麼事情麼”一陣腳步聲,幾個學生吃過了晚飯陸陸續續的進來上自習了。白紹儀很快的恢復了正常,他清下嗓子,拿捏著態度,公事公辦的說︰“你們教授托我給你帶話,他在辦公室等著你呢。你跟我出來一趟。”說著白紹儀轉身先走了。清秋站在當地沒動,幾個同班的同學剛坐下來,他們望著出去的白紹儀擔心的說︰“冷同學,是誰叫你別是付先生吧,他很嚴厲,你這樣的乖學生都要被叫去訓話,我們是不是今天晚上也在劫難逃了”
清秋趕緊收拾了眼前的東西,看看同學們擔心的眼神︰“只是叫我呢,應該沒事。”說著清秋抱著幾本書匆匆的出來。她心里飛快的轉著,自己的教授斷然不會這個時候叫她去辦公室,況且上次交上去的作業先生已經批改了,新作業還沒布置下來,先生沒事叫她做什麼呢白紹儀忽然來叫自己出去,大概是為了白天的事情,清秋雖然惱恨道之那樣和她說話,但是仔細想想,道之的態度也是人之常情。自家人偏向這自家人,換成自己在道之的地位上也是如此的。
白紹儀巴巴的跑來找自己出去大概也是為了這個,其實她只是生一會悶氣,等著心情平復下來也就算了。金家的人都是趾高氣揚,她一介平民女子,只有躲著是非,還能主動地黏上去白紹儀過來也不過是幫著他們家說話的,他是擔心自己生氣,還是要囑咐她不要把歐陽于堅的身世說出去呢
圖書館前面一株桂花樹下,白紹儀正對著清秋招招手,這個時候學生們都去上自習了,圖書館跟前人來人往很熱鬧。清秋不想惹人注意,忙著走開了。白紹儀跟著清秋慢慢的走著,誰知幾下就走到了學校大門前。白紹儀笑著說︰“我們出去走走,今天天氣好,不少的人都在校園里面散步呢。”清秋在前邊听這也沒說話,她腳下不停,先出了大門。白紹儀心里稍微松了口氣,他很擔心清秋遷怒自己,再也不會和他說話了。
學校外面還很荒涼,兩個人沿著個田埂慢慢的走著,白紹儀趕上幾步,離著清秋身後三兩步的樣子,他剛想說話誰知清秋先慢悠悠的說︰“白先生來找我左不過是兩件事,第一不過誰說金總理家的四小姐對著我說那些話本是無心,她自然疼愛弟弟,她以前沒見過我,偏生巧的很,他們打架的時候我就在當場。金家四小姐不問我問誰去。護短是人之常情,她自然是偏心自己的弟弟的。第二麼,你是擔心我亂說什麼,這個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喜歡背後講別人長短的。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本也不知道別人家私事,更沒上趕著宣傳的。你也該放心了,還請先生回去吧,天色黑了,我也該回去做功課了。”清秋也不看白紹儀的表情,說完了就要轉身走開。
白紹儀沒想到清秋洞察世事,竟然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自己在清秋跟前和跳梁小丑似得那點私信算計和清秋的高潔比起來,叫人慚愧。白紹儀對著清秋拱拱手,很恭敬的深深地躬身下去︰“冷姑娘一席話我是要羞愧死了。我想說的姑娘都先說出來了,只是一點我要和姑娘說一聲,歐陽于堅是我舅舅在外面生的孩子,這個事情也是前幾天剛鬧出來的,除了舅舅舅媽還有我再也沒人知道,燕西可能是不知從什麼地方知道的。大概是氣不過,你說道之偏心自己的弟弟,肯定也是有的。但是她真的不知道燕西和歐陽于堅的關系。等著你走了,我和她啊事情經過說了,道之還叫我見著和你說聲抱歉呢。她擔心弟弟,難免語氣不好,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確實想提醒你一下,歐陽于堅身世也算個隱晦了,你也知道我舅舅的身份,鬧出來個兒子不好看。”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只是一個勁的向回走︰“既然把話說明了,我也就放心了。”白紹儀接著暮色發現清秋臉上似乎有怒色,他忍不住抓住清秋的胳膊︰“你要生氣只管拿著我出氣,好好地把你拖累進來,反而要你忍氣吞聲。你若是氣不忿兒,我回去把道之叫來,叫她當著面和你賠罪可好。”
白紹儀臉上義正詞嚴,他嚴肅地看著清秋,仿佛清秋一點頭,白紹儀就會不顧時間立刻沖回城里,把金家的四小姐拖到清秋跟前賠罪了。清秋則是冷笑一聲,甩開了白紹儀的手︰“哼,我也不為那個生氣。我生氣傷心和你有什麼關系我想不開是我自己心胸狹小,喜歡刻薄別人,專門無事生非,小性子喜歡刻薄人罷了,我這會子氣不順,還去投河上吊呢。我死是我的事情,與旁人有什麼相干。再者我一個平民丫頭,就是被人輕賤了又如何,她是總理的千金小姐,和我計較是失她的了身份。我這樣的人還趕不上她的丫頭呢,說我幾句也就是我自己晦氣罷了。這又和你有什麼相干”清秋說著狠狠的一甩袖子,把呆在原地的白紹儀扔下獨自走了。
一群烏鴉呱呱叫著從頭頂飛過,白紹儀整個人都傻了,等著清秋走出去很遠了,白紹儀才茫然的把手指伸進嘴里狠狠地咬下去︰“啊,疼死了這不是夢,我是做夢也沒想到清秋竟然長著張利嘴。”白紹儀痴痴地看著清秋的背影,在白紹儀眼里清秋就像是傳統的仕女畫中低著頭粉面含羞的古時女子,溫柔沉默,感情內斂,幽閉深閨,她的心思就像是被裹在厚厚殼子里面果仁,需要費力打開才能看見。但是他錯了,清秋也有潑辣火熱的一面
白紹儀決定,他要拼盡全力吧清秋追到手,錯失機會,他一輩子寧願單身到底“清秋你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白紹儀拔腿就跑,對著清秋大喊大叫。“你也該听听我的心聲,你生氣的不是道之誤會你,你認為今天的不如意全是因為燕西而起是不是若不是他當初死纏爛,也不會惹出後面的事情。只是你照過鏡子沒有,即便是沒有金燕西,你今天也不會多安靜。”
清秋被白紹儀說中了心事,不由得停下來,冷眼看著白紹儀。“你想想啊,憑著你的外表,即便是沒有金燕西,那個歐陽于堅也會對你有心思的。他還算是個恪守師生之道的,等著你畢業了才來追求。若是歐陽于堅是個品質敗壞的人,他在你上中學的時候就騷擾你呢還有,最近在學校里面,你也該感受到不少男士們的熱情了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既然走出深閨就要面對的。這個世界雖然叫著男女平等,但是男人和女人本就不一樣,何來平等呢”
白紹儀看著清秋站在暮色里半垂著頭,他小心的觀察這清秋臉上細微的變化,見她沒有氣惱的神色暗自松口氣。清秋覺得白紹儀的話說進了自己的心坎,上一世閨閣教育,清秋還無法適應那些會忽然出現在她書包和課桌上的情書,更對著時不時冒出來表白者,和送到她宿舍的鮮花禮物。那些男生的追求叫清秋不安,害羞,甚至認為是自己不檢點才會被人戲弄。幽居在大觀園里面,一輩子沒出過幾回門的清秋對于除了寶玉之外的異性都存著莫名的恐懼感。她拼命地拒絕,可是那些人更瘋狂的追求,今天被道之誤會只是個導火索,徹底引燃了清秋內心的不適和恐懼。她覺得叫女人走出家門還不如回家呢。
想到這里清秋眼淚又出來了︰“你叫我怎麼辦,我還退學回去吧”她傷心的哽咽著,一塊干淨的手絹遞到她眼前,白紹儀帶著些無奈的說︰“若不是我見過你母親,真會認為你是被關在深閨不準見人那樣養大的。就好像是我母親小時候,身邊好幾個教引嬤嬤,三四個丫頭跟著,連著客人都不輕易見我覺得伯母也算是個開化的了,怎麼養出來你這麼靦腆的人。我和你說,以後你再遇見那些死纏爛打的人,就大大方方的和他說清楚,那些懂禮貌,有自知之明的就不會再糾纏了。你有什麼好傷心的在外國一個女孩子追求者眾多是很面子的事情。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煩惱的”
話說起來簡單,可惜傳統觀念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變的。清秋嘆口氣︰“果真世界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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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全其美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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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啊,我教你幾招。我想冷太太一定是和你說女孩子不要和人家口角,吃虧是福,教你遇事忍一忍是不是。人生在世也不能太追求完美,想要人人喜歡是不能,人生不就是你笑話笑話別人,別人笑話笑話你麼他們說什麼只管去說,同學和教授都不是瞎子,你行得正坐得端,一開始大家不熟悉,時間長了大家熟悉了,謠言不攻自破。你要是還生氣,告訴我,我替你出氣”白紹儀指指自己的鼻尖做個強大的姿勢。
“別太在意不要緊的東西了,你自己過得舒服才是真的。這個時代有壞處可是也有好處啊,你能出來讀書,遇見各式各樣的人,不用一輩子關在家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的心太細了,什麼總理千金小姐,什麼平民丫頭,在這個世界一切都是可以憑自己努力改變的。你只需要為自己活著,北平不好,你能去上海,國內不好你能去留洋你聰穎,有前途,你將來的成就足以傲視大多數人。別把自己搞得戰戰兢兢,你和他們是一樣的,甚至比他們強”白紹儀鼓勵著清秋,不知為什麼清秋有的時候很消極,仿佛是個誰都能隨意欺負小兔子。
清秋沉默半晌,慢慢的抬起頭︰“多謝你開導我這些,可能是我從小沒了父親,總是覺得自己孤單一個人任由人欺負罷了。金家四小姐也不用為誤會我不安,換成是我在她的位子上大概也會如此。”
“那就好了,天晚了我送你回學校。”白紹儀如釋重負,咕嚕嚕,白紹儀臉一紅,尷尬的捂著肚子笑笑︰“那個,我,學校門口有個吃飯的地方不錯,我們去吃點夜宵我說了半天都餓了,你剛才謝我就請我吃飯當謝禮吧。”
清秋抿嘴一笑︰“也好,不過教師食堂的飯菜好,先生餓的太快了吧”
“天地良心,我晚飯還沒吃呢游園會上的點心沒吃上,趕著回來,我站在食堂跟前光顧著找你了”白紹儀摸這肚一臉我容易麼表情。
金家,道之關上門和母親嘀咕一下午,在晚飯前,金太太的丫頭小紅慌張的跑進來︰“太太不好了,七爺和總理吵起來了”
、第二十六章
金太太一听見燕西和金銓起沖突頓時眼前一黑,兒子的性子根本和小孩子似得跟這金銓較真起來,肯定會把金銓給惹惱的。道之趕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母親,對著小紅說︰“現在呢,父親是為了什麼和燕西生氣呢”金燕西在公園和歐陽于堅動手怎麼會這樣快的傳到金銓耳朵里面,莫非是那個人在父親跟前告狀了,導致和金太太心有靈犀,她們交換下眼神,金太太帶著道之趕緊過去勸架了。
剛進金銓的書房,就看見燕西正捂著臉氣呼呼的梗著脖子站在當場,金太太頓時心如刀割,若是為了別的事情金銓教訓燕西,金太太絕不攔著。誰知丈夫竟然為了個私生子大了最寵溺的小兒子,金太太對著蘭表妹一家更加厭惡了。她到底是更了解丈夫,也沒上去就心疼的抱著兒子,她板著臉對著燕西︰“你這個孩子越發的不像話了,你姐姐和我說了,人家歐陽于堅可是好好的,你跟著往前湊什麼熱鬧”
金燕西沒想到母親竟然會站在父親一邊,生氣的哼一聲,不服氣的說︰“四姐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和清秋好好的說話,你們不知道哪個歐陽于堅也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鑽出來,抓著清秋就是一統的說教,我看不慣他的樣子,好像別人都是傻子,世界上只他一個聰明人”
“人家和冷姑娘說話,你在邊上添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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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清秋雖然不能做戀人,也能做個朋友的。雖然談不上很親近,可是點頭之交還是有的。她也不很小氣的人,我是男人,更不能比個女孩子還小氣。本來我們說的好好的,那個人上來就說清秋不該來這個虛偽的場所。他說游園會根本是權貴們顯擺財力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我一生氣就和他爭辯幾聲,他竟然說咱們家都是虛情假意的人,還叫清秋不要和咱們家走的太近了,我一生氣就和他打起來了。父親倒是好,一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斥我,我想分辨卻被打了個耳光”金燕西雖然驕縱,但是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母子兩個說的可憐,道之又在邊上敲邊鼓︰“父親,燕西說的沒錯,我雖然沒听見那個和弟弟打架的人說了什麼,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先走到弟弟跟前說話的。我不敢說是誰先挑釁的,只是我事後問了冷小姐,她說的和燕西說的一樣。”
“算了,你父親這幾天事情多,脾氣急躁。燕西不管這次是誰的錯誤,你和人家在公眾場合動手都是你的錯誤。你越活越回去了一點禮貌都沒有,傳出去人家會說總理家的公子仗勢欺人,你小時可是很乖巧听話的從來沒和人家起沖突。道之你帶著燕西出去,明天不準出門,跟著我去給人家上門道歉。”金太太一番話把金銓的老臉說的有點掛不住,金銓哼哼兩聲,還想說什麼,誰知燕西早就被道之帶走了。
“你這是何必呢,男孩子們打打鬧鬧的都是常有的,何必要親自上門道歉,其實他對著我們有怨言也是意料之中的,這些年他們母子辛苦,那個孩子未免心里有怨氣,燕西我也不會罵他了。至于你親自去看也不用了,我會把事情安頓妥帖的。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你看這些年過去了,其實蘭表妹也是個可憐的人,你就當著”金銓很不耐煩的擺擺手,帶著些為難的語氣開腔了。
“老爺這話是幫著表妹求情呢,還是在說我小氣。當初老爺一顆心都在她身上,就連著老太太也幫著她說話,我是如何對她的現在老太太沒了,我生了六個孩子,這個家里,外面的官場上,還求親戚家,誰不知道我才是金家的太太,梅麗的娘和三姨娘對著我恭恭敬敬的。我還會擔心一個進門的新人麼這些年來,我知道你總是覺得是我做了什麼手腳害的蘭表妹傷心離開,沒想到我們做了幾十年夫妻,你仍舊是懷疑我。你可想清楚了,那時候老太太還在呢,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叫梅麗的娘和她一起進門的話是老太太親口說的。我對著二姨娘如何老爺親眼看著,為什麼我會容不下她是誰改變了主意要回家嫁人我為了把她留下來,好話說盡了,我當著老太太的面前說了只要蘭表妹願意留下來我帶著鳳舉幾個孩子回娘家,守著孩子過一輩子。你還要我怎麼樣那個時候鳳舉才三四歲,鵬振剛出生,莫非要逼著我抱著老三跳了甦州河她才能滿意不成她鐵定要嫁人,我和妹妹給她看好的人家一概不要,非要听信家里什麼做活的下人說的“好親事”,老太太都拗不過,只能按著她的意思放她嫁人。結果呢,害的老太太著急傷心,老太太是上年紀的人了沒幾年身體越發不好。今天你一回來不問清楚先打了燕西,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原來是你們怪我當初沒肯給你們騰地方。好,如今兒女們都長大了,我帶著六個孩子出去,二姨娘和梅麗她們願意留下來還是跟著我,看她麼母女的意思。”金太太越說越生氣,把前面幾十年來爛帳都翻出來,說的金銓臉上掛不住了。
他趕緊拉著的金太太的手,放低身段哄著妻子︰“我的太太息怒,當初的事全是誤會,你是咱們家的大功臣,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于堅那個孩子這些年跟著他母親無依無靠的很可憐。小說站
www.xsz.tw燕西的麼,算是我錯怪了,雖然他以前鬧的不像話,不過最近還好多了。我覺得應該叫于堅把學業完成了,他是個男孩子總也不能沒本事傍身吧。”
“這話是正理,老爺是知道我去看過他們母子的,我還跟著紹儀說了,叫他幫著跟學校說一聲,退學了能不能再回去上課,咱們家孩子里面都是大學上完的,就連著道之她們幾個女孩子還有梅麗,也是一樣的,潤之和敏之還說預備出洋,我想蘭表妹願意叫兒子出洋這個也可以安排。結果她不願意,不過可能是她嫌棄我,認為我是在看他笑話或者有施舍的意思,表妹不肯接受。老爺可以親自看看,和她好好地談一談。多少年過去了。別在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了,兒子是她養的,別耽誤了孩子的前程,把上一代的矛盾轉嫁到孩子身上。”金太太微微蹙著眉頭很擔心和金銓商量著歐陽于堅的前途。歐陽于堅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和鳳舉他們一樣,頂著總理公子的光環出現在人前。
金銓听著夫人的話個感慨站起來,對著夫人鄭重的作揖︰“夫人,多謝夫人寬宏大量,我金某能娶到你做我的妻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我會找個時間悄悄的看看她,好好地商量下孩子的未來安排。”金銓覺得自己太幸福,太偉大了,家里夫人一點也不生起忽然冒出來的私生子還肯真心的幫著歐陽于堅籌劃未來,自己見到了心頭的一點白月光,相隔多年還有個女子在一直等著自己,他又成了表妹心里救她出水火的英雄了。
金太太似笑非笑的閃身,嘴上輕輕地啐一聲︰“呸,你個老不正經的,我不理你了。出國留學的事情,我要和紹儀問一聲,趁著姑奶奶沒回來,好請她做擔保啊。對了敏之和潤之不是也吵鬧著要出洋麼,干脆三個孩子還一起辦吧。”
“好,她們的學費和置裝費你也該預備了,還有到了那邊房租和生活費什麼的,你和妹妹多商量著些辦,對了紹儀,他從小在在國外上學的,很知道那邊的情況,叫敏之她們多請教下。”金銓很大方的揮揮手,金太太听著丈夫的話嘴角輕松地翹起來很歡喜的點點頭︰“那是自然的。她們可是妹妹的親佷女做姑姑的不管誰管呢”
金銓虛虛對著太太的方向點點︰“你啊,听見花錢就高興了。敏之和道之是親佷女,那個孩子也是”
“我何曾虧待過他們都是咱們家的孩子,我一向是公平對待的”金太太嚴肅地對著金銓說︰“老爺可能覺得以前虧待了,要大大的補償才好。可是也該想想別的孩子的感想的,燕西會和老爺頂嘴是還不是為了他覺得有人要把自己的父親搶走了”
金銓仰著頭想想,忽然笑道︰“燕西這個孩子都多大了,還和孩子一樣,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等著金太太回了自己的房間,道之正在等著她呢,燕西卻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見著母親回來道之看著母親擔心的問︰“父親怎麼說我剛才勸了燕西好一會,他現在一個人在房間里面生悶氣呢。這件事總瞞不住的雖然長輩的事情晚輩不敢隨便插手。可是父親太偏心了,燕西錯了也不是全錯,可是挨罵的卻是燕西一個人。”
金太太坐在沙發上很疲憊的揉著太陽穴︰“你把敏之道之都叫來,我有話和你們說。”一下子把孩子都叫來太顯眼,金太太決定把事情按輕重緩急分出來,一樣樣的辦好。道之擔心的蹙著眉頭︰“母親是不是也該和大哥他們通氣,也省的那個哥哥說話不小心和老七似得惹父親生氣”道之到底是成家的人,想事情比燕西成熟多了。
“我想把你兩個妹妹送出去念書,至于那個事情,我還嫌丟臉呢。咱們家的孩子我知道的,斷然不會有那種糊涂的人。可惜你嫁人嫁的早,我想也該給你增加些,只是擔心你三個嫂子會說什麼。不如我和你父親說一聲,守華回來了,也該給他謀個好職位。他好了你才能安穩。”道之嘴角上帶這含糊的笑容,淡淡的說︰“老靠著岳丈到底部沒面子,叫他自己奮斗吧。”道之沒等著母親說什麼轉身走了的。
金家一切如常,總理大人依舊是很忙,金太太還是每天在家里主持家政,倒是金燕西再也不去學校做先生了,每天還是跑的不見人影子,剩下的幾個孩子,敏之和潤之昂忙著選國外的學校,剩下的人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去。只是白紹儀卻明顯的察覺出來,舅舅家的氣氛有點微妙。金太太幾乎一天把賬房先生叫來三四次,鳳舉和鶴蓀和鵬振再也不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幾個少奶奶有事沒事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三姨娘整天跑出去,買回來不少的化妝品和新衣裳,把自己裝扮的花團錦簇,隔著老遠就能聞見一陣香水味。
金家的變化誰,白紹儀沒什麼興趣追究,他只是暗想著若是就此金家的幾個男孩子認真做事,不再整天混日子也算是歐陽于堅的一大功勞了。
只是不管金銓是最後交歐陽于堅認祖歸宗,還是歐陽母子仍舊在外面過他們的小日子,這和白紹儀沒一毛錢的關系,頂多是成了親戚們的閑話的材料罷了。白紹儀很無奈車過來一本學生的作業,興致缺缺的批改起來,明天下午有自己的講座,要在大禮堂上課的。他看過了教務處送來的選課學生名單,清秋的名字赫然在列。最近金太太總是打電話叫他回去,害的白紹儀幾天不知道清秋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了,那些可惡的男生是不是還和蒼蠅似得在清秋身邊打轉轉。
白紹儀端著個杯子里面裝著他自己煮的咖啡慢悠悠坐在大禮堂隔壁休息室內,離著上課還有幾分鐘,白紹儀的習慣是在上課之前先一個人靜靜,把教案什麼的都在心里過一遍先進入上課的狀態,既能減少課堂上出錯的可能,也能給自己片刻沉思自己的時間。既然選擇了做教師,也該盡力做好,不能敷衍了事。可能是今天來的太早了,學生還沒多少過來,外面的走廊上靜悄悄的,沒幾個人過來。
白紹儀端著杯子慢慢的呷口咖啡,咖啡酸苦的滋味在舌尖回繞著,白紹儀半閉著眼,心思卻很難平靜下來。一想著等一會清秋要坐在地下,白紹儀的後背就有點冒汗了。對著自己的本事,他很有自信的。但是在清秋跟前白紹儀就忽然心里沒底了要是自己說錯了話,清秋會看笑話自己麼白紹儀倒也不想清秋多崇拜自己,但是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出丑簡直是個災難。白紹儀狠狠地灌了幾口咖啡,暗罵︰“沒出息,當初做論文答辯也沒如此瞻前顧後,扭扭捏捏的。”
“冷同學,請你站一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粗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急躁的抱怨打破了寧靜。冷同學三個字叫白芍億的耳朵豎起來了,一定是哪個長著一臉青春痘的可恨男生在糾纏清秋了。
“我想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還請你自重。”清秋不再是躲閃著那些追求者,她的聲音也變的更自信了。
“你也不要太驕傲了,雖然追求你的人很多,可是一個女孩子眼光太高了就會叫人說你是勢利眼,你不要太得意了,好像一輩子都要人家哄著你,捧著你。你也不想想等著你過幾年,年紀大了誰還看得上你。那個時候你求我,我還正眼也不想看呢。女孩子的青春就那麼短,鄉下的女孩子比你年輕听話多了”白紹儀听著那個男生憤憤不平的話,差點把嘴里的咖啡噴出去。真是個沒眼光沒家教的鳳凰了,全家人嬌生慣養供出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寶貝蛋,想著清秋被這個齷蹉的男子如此貶損,白紹儀很想出去教訓一下那個小子。
誰知還沒等著白紹儀起身,清秋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來︰“我選擇什麼樣子的生活不勞別人費心,至于你麼覺得鄉下的姑娘好,那封信別浪費了送給她們就好了。祝你早日找到永葆青春,听話又溫柔的姑娘。你要再糾纏我,我會把你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你的教授和系主任的。”
“你,你哼,看你能得意多久“那個男生支吾半天才擠出來幾個字,惱羞成怒的離開了。清秋松口氣,她成功了,不再羞于和人講話,也敢面對諷刺挖苦糾纏自己的人,針鋒相,不再受別人的欺負了。雖然心里還是很緊張,但是想著那個男生狼狽不堪的神色,清秋就覺得心里很舒坦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需要依仗著誰這些天,清秋漸漸地明白了,以前在大觀園中,她也不是沒察覺自己對著賈母和寶玉太過依賴,其實她心里深處很清楚賈母盡管是真心的疼愛她,只是和親孫子比起來,她這個外孫女還要靠後了。
至于寶玉,他是時時刻刻吧自己放在心上的,但是遇見了長輩,寶玉也只能放手了。她當初一味的躲閃,還不是自己騙自己,那個環境,要依靠自己,保護自己不可能。這個年代清秋可以有力量和自信保護自己了。她不需要依賴誰的力量才能活下去,她自己能過得很好。
“好,你的口才不錯,可願意繳入辯論社麼”一陣掌聲響起,白紹儀斜倚著門,對著清秋鼓掌喝彩。
清秋臉上無端的緋紅起來,她狠狠地剜眼嬉皮笑臉的白紹儀,抱著書包看也不看的走了,白紹儀很無奈的摸摸鼻子,心里有些遺憾的想著其實每個女孩子都有潑辣的一面啊。只是清秋以前被壓抑了天性,看起來很柔弱縴細,有的人就以為清秋是個很容易被欺負的人,一些學生就開始肆無忌憚的糾纏。看起來清秋被自己說動了,她不需要再擔心無聊的輿論了,以後清秋會變得很自信的。只是越來越自信和**的清秋要怎麼追求啊
、第二十七章
一節課下來白紹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覺得身後的衣裳全濕了,好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里面沒人,白紹儀端著茶杯顧不上里面是茶水還是自己喝慣了的咖啡了,咕嘟咕嘟一口氣關灌進去,長長的舒口氣,白紹儀忽然覺得一陣清涼從心底泛起,仔細看看自己喝的是校工們提前沖泡好的的花茶。自己從來像今天這樣緊張過,白紹儀上課的時候完全沒了平常揮灑自如的瀟灑,他時時刻刻的擔心自己出錯,又要悄悄的打量清秋表情又要兼顧課堂。
白紹儀毫無形象的癱在椅子上,人家說女孩子談戀愛會變得患得患失,對什麼都變得不自信了。原來男人也是一樣的,只要清秋出現在他視線範圍之內,白紹儀就手腳沒地方放,話也不會說了。也不知道這節課之後清秋對他嗤之以鼻呢,還是覺得自己也算是有點學識,和她在一起不算被辱沒了。
“白先生,您的電報。您剛走了就送來了,我想著正是上課的時候,就先收下來。我本想著先生肯定是下課就回宿舍了預備著給你送過,可是听著里面有聲音過來看看。果真你還在這里呢。”校工老張是個老好人,雖然嘴上瑣碎些,但是人很好。白紹儀忙著站起來結果老張手上的電報,掃一眼發現時自己父母寄過來。白紹儀忙著謝了老張,打開電報看起來。
“白先生你慢慢的看,今天食堂的菜不錯,都這個點了,你還是快著去吃飯吧,你一個人住著,不像是別的教授們帶著一家人,回去就能吃現成的。”老張嘮嘮叨叨的走了,白紹儀拿著電報仔細看看,原來母親先于父親回來了,她在電報里面說自己坐的船在一個星期就到了上海了,她會在上海上岸,坐著火車
...
回北京城,白紹儀想著母親回來定然不能住在舅舅家了,自己一個人,借住在親戚家無妨,可是全家住在親戚家不像話。栗子小說 m.lizi.tw
白紹儀腦子里飛快的盤算著房子已經在叫人慢慢的修理了,看起來也該催著他們抓緊點,父母回來要跟著堂哥和舅舅家通氣,順便請堂哥留心下最近的政局。自己的父親也算是資深外交官了,回來之後白紹儀不想父親一把年紀還要被人抓著點小小的問題大做文章。外交官難做,如今的政府里面分成了幾大派系,這一派叫著要把英美的勢力趕出去。那一派叫對方是假保土真賣國。其實他們還不是想接著外國人的勢力把別人踩下去。更有些人動不動的就指責別人賣國,其實是恨自己沒那個賣國的權利。父親要在外面維護自己國家的權益更要時刻關注國內的變化看起來外交官風光無限其實和走鋼絲的差不多了一句話不慎,鬧出來外交事件,更有了政敵攻擊的把柄。
對于政局的把握,白紹儀更信任白雄起的眼光和判斷,對于舅舅金銓,白紹儀只能說舅舅老謀深算,畢竟年紀大了,也該休息休息了。只是金家的孩子里面沒有誰能繼承金銓的衣缽,舅舅也只能扛著了。
不過權利使人年輕,金銓在總理的位子上坐的很愜意呢。白紹儀急匆匆的從辦公室出來,看看時間還算不晚,直接出了校門口坐上黃包車向著城內飛奔而去了。清秋正在宿舍里面整理今天的筆記,她自從上了大學忽然發現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原來以前自己也不過是井底之蛙,以前所學的東西根本是桑海一粟。清秋就像是個在沙漠里面跋涉的旅人發現了一泓清泉。清秋恨不得把自己喜歡的學問一個個的學過來。除了研究她深愛的唐宋詩詞,清秋還對著西洋傳來的哲學,西洋的歷史和什麼心理學很感興趣。以前很多聞所未聞的新鮮東西放在眼前,清秋恨不得把整個圖書館的書都吃進肚子里面去。今天第一次上白紹儀的課,清秋對這他的印象大大改觀了。
“你這個人真的是和書呆子似得了,整天不是看書就是看書。快點吃飯去,等著一會食堂沒飯了怎麼辦呢。不過你要是去了,反正會有飯的,不僅是大師傅們不忍心看你餓著。就連著在食堂收拾東西的大嬸子們也把你當成寶貝。還是做美人好啊,哪里都有人心疼。”楚環放下手上的一堆本子,轉身要去拿飯盒,清秋抽出來一本楚環放在桌子上的本子翻翻,奇怪的說︰“你們的作業不趕緊交上去,你剛才不是說給白先生交作業麼你這個課代表可不稱職啊”
楚環埋怨著︰“我們班上幾個男生整天五迷三道的,我催著他們半天才把作業給收齊了。誰想到,我就晚了一會先生已經不在辦公室了,我想著別是先生回去了,趕著抱著這堆東西,誰知先生根本沒回去。我在學校里面找了幾圈,還是沒人,最後听見門口的門衛說下午的時候白先生急匆匆的走了,想來是他有要緊的事情要出去辦。白先生要我吧作業盡快的送去,後天就是他的課了。可是今天還沒把作業交上去”
清秋暗想著白紹儀雖然年輕,但是師道尊嚴做的一絲不苟,他是斷然不能隨便扔下手頭上的事情,連個交代也沒有就走了。听著楚環的話,他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情了。若是自己沒猜錯,沒準這個事情和金家的事情有關系。“你傻傻的想什麼呢快點吃飯去”楚環伸手在清秋眼前晃晃,拉著出神的清秋就走。
金家,金太太听著白紹儀的話頓時覺得一塊石頭落地了,多年的姑嫂,小姑子都成了金太太最親近的閨蜜了,歐陽于堅的事情金太太總是有些力不從心,有了小姑子幫著,她心里有底了。“真的,你母親先要回來了,我立刻叫人預備房間,打電報叫人去碼頭上迎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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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趕緊攙著舅媽的胳膊,叫她坐在沙發上︰“舅媽別著急,母親剛上船,就算是一路順風順水的,也該兩個星期才能到呢,我今天來一是和舅媽說一聲,二是想請舅媽幫個忙,我們家的宅子我已經叫人慢慢的收拾了,我在學校里面好些的事情不能天天盯著看,想請舅媽家里的人,金榮也好,李忠也好。他們都是在金家辦差事多年的,請他在那邊盯著看,有什麼事情他們也能做主的。”
金太太忙著點頭︰“正是呢,我糊涂了。金榮每天閑著,李忠倒是要整天跟在你舅舅身邊。對了,我昨天听見燕西說歐陽于堅也對著的你看重的冷姑娘有點心思。”
白紹儀沒想到舅媽會忽然問起來這個,他支吾一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歐陽于堅卻是對著清秋有那麼點意思,不過清秋沒看上他。舅媽你是見過那個姑娘的,歐陽于堅那樣的人和清秋格格不入。舅媽問這個話是舅舅發話了麼其實舅舅覺得虧待了孩子大可出錢叫歐陽于堅接受更好的教育,教育能開闊眼界,至于感情上的事情,強扭的瓜不甜。”白紹儀心里一緊,別是歐陽于堅對著金銓表示喜歡清秋,要娶她。金銓覺得虧錢了這個兒子,真的要仗勢欺人,亂點鴛鴦譜了。
原來老七說的是真的金太太心里一閃而過個念頭,她忙著安撫白紹儀︰“不是,你舅舅一向主張要自由戀愛的。如今我也不管那邊的事情,蘭表妹的兒子覺得你舅舅負了他們母子,對著親生父親愛答不理的,我是想當初你回來的時候,你母親給我寫信,要我留心你的終身大事。你回來日子不淺了,北京城門的小姐們見了不少,只有那個冷姑娘似乎和你心意。我想著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姑娘,我就和你母親好好地商量下。你也不小了,鳳舉他們都成親了,斷然沒有你還單身一人的道理。萬一你舅舅真的糊涂了,想去彌補那個孩子,我也能勸住他別胡鬧啊。你雖然是外甥,可是歐陽于堅名義上只是金家的遠親。親戚之間也該講遠近親疏的。”
自己這個舅媽是會用一切手段打擊對手的,落井下石雖然不道德,可是感情上紳士風度實在沒必要。喜歡的就要盡力追求,再者清秋不喜歡歐陽于堅,自己就當做個好事,給清秋免除個被騷擾可能。誰知那個歐陽于堅會不會真的求的金銓幫著他吧清秋娶到手呢。人性是復雜的東西
“舅媽真是心疼我,舅媽從小把我當成親生的孩子,我今天也不怕在你跟前說真心話。在學校這些日子我冷眼看著她覺得她更好了。”白紹儀給金太太倒了一杯茶,把清秋在學校里面才學出眾,風骨**的事情一件件的和舅母說了。金太太听著忍不住點頭︰“我當初看她就不錯,現在看起來果真是個好的。既然你喜歡我就和你母親說了。我還是先和你舅舅說一聲。”
金太太拍拍白紹儀的手叫他放心︰“小紅你去看看總理回來沒有,就說我有要緊的事情請總理商量。”
結果小紅一會回來︰“總理在和人說話不叫人打攪。等一下還要留那個人吃飯呢。”
金太太漫不經心的問︰“是誰這幾天該請客的都請完了,怎麼還有人上門商議呢”
“是和七爺打架的那個什麼歐陽的。”小紅很奇怪,一個窮學生憑什麼得了總理的青睞。明白是七爺吃了虧,誰知總理沒有心疼兒子反而把打自己兒子的人奉為上賓,方才小紅在外面听著里面金銓說話的聲音,總理對著幾位少爺也沒這個耐心啊。
舅媽和外甥交換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金太太幽幽的嘆息道︰“看看,還真的是強人所難,只為了自己不管別人的死活啊總理的名聲就是干這個的”
、第二十八章
太太還真的冤枉了歐陽于堅了,在書房里面金銓正傷心兒子的冷淡態度呢,歐陽于堅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坐在金銓對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雖然臉上竭力保持這冷漠的神色,但是第一次和親生父親面對面,歐陽于堅的心還是被厭惡和說不清的激動等等感情糾纏撕扯著。從小歐陽于堅就被母親告訴他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了。從小他跟著母親辛苦生活,剛開始的時候他萬全相信自己父親在他沒出生之前就死了話。但是等著年歲漸長,歐陽于堅發現母親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的父親雖然死了,可是他也該和父親姓啊。為什麼他反而從母姓難道自己的父親還活在人間,或者里面有更曲折的故事。
在上小學的時候,被班上的孩子欺負之後歐陽于堅哭著回家問母親︰“我到底有沒有父親,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母親吧歐陽于堅抱在懷里失聲痛哭起來,母親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咸咸的淚水蜇的傷口很疼。從哪個時候開始,他就再也沒問起父親是誰,他為什麼不要我們的話了。
父親這個字眼從他們生活里面徹底消失了幾十年,誰知忽然有一天,在他和一個花花公子發生沖突之後,上天很戲劇的給他送來了消失幾十年的父親。他最看不上眼的紈褲子弟金燕西的父親,高高在上的國務總理金銓竟然是他的生身父親母親和金家有著很遠的親戚關系,一不用母親親口承認,在歐陽于堅的心里已經勾畫出來當初的一切了。
一個失去依靠只能在親戚家寄人籬下的姑娘被富有的表哥欺騙玩弄的老套故事。自己母親這些年來辛苦的一個人養育他,而眼前的人呢,步步高升,成了萬人矚目的國務總理,方才他進門的一路上,如此精致的宅院,服侍周全的佣人,滿屋子金碧輝煌的擺設。想想他們母子住的狹小的房子,下雨的時候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自己為了學費和生活費苦苦掙扎,可是金家的孩子們呢金燕西傲慢的嘴臉浮現在眼前。歐陽于堅心頭慢慢的匯聚成一團怒火。他想對著金銓大吼大叫,狠狠的揍他一頓,或者說一些冷酷的話,叫金銓傷心難受,他和母親才能覺得舒服一些。可是傷人的話對上金銓關心的眼神,歐陽于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銓越看歐陽于堅越覺得這個孩子和自己年輕的時候太像了,就好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歐陽于堅心懷大志,肯腳踏實地,他不像自己那些兒子們每天只會混日子,不是出去玩就是在酒宴和無聊的應酬中消磨時間。他以前虧欠了他們母子,幸而于堅爭氣。他以後要好好地補償這個兒子,叫他成為比自己成就更大的人。
“你在大學的成績很好,白白的輟學了太可惜了。你想不想接著上學呢。你現在只能做個中學教員,太委屈自己了。你是想回去接著上學的話我會給你安排好的。”金銓眼楮閃閃發亮望著歐陽于堅,伸手抽出來一支雪茄煙叼在嘴上。
歐陽于堅沉默了,他當然想完成學業,只是那個時候母親生病了,他們兩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可是再回去上學談何容易,當初自己是輟學的,系主任覺得很可惜,因此特別叫他談過。歐陽于堅堅持要退學,無奈系主任說︰“你有困難可以理解,若是你家里情形好一點,可以回來。只是我只能把學籍給你保留兩年,你回來也不能跟著現在的班級。”
算起來自己離開學校超過兩年了,家里還沒能力負擔學費的。最後的尊嚴叫歐陽于堅不肯向金銓開口請求幫助。眼前的青年沉默不語,金銓眼神有些暗淡,孩子還對他這個父親心有芥蒂。雖然有些傷心失望,但是憐惜還是戰勝了金銓自尊心︰“我知道你擔你母親,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們的。你只管放心上學去,學校那邊我會打招呼的,就這幾天你就可以上學了。以後你們母子的生活再也不用那樣辛苦了,我听說你母親是靠著給別人縫補漿洗衣裳過生活的。”
歐陽于堅心里猛地被刺了一下,他倏地抬起頭,壓抑著憤怒,對著金銓大聲的道︰“是的,我們雖然過的艱苦可是很快樂我會盡自己的力量給母親盡量好的日子。從小母親就和我說不要想著依靠別人,窮也要有骨氣,嗟來之食不能吃我會靠著自己的力氣完成學業的,我們非親非故的,不能麻煩金先生。”歐陽于堅還是忍不住把心里的不滿化成尖利的字句對著金銓發射過去,金銓臉色頓時變得十分蒼白,他吃驚地看著歐陽于堅,心里憋悶的難受,一股酸醋從心頭慢慢的涌上去,他恨自己,自己的兒子恨自己金銓被歐陽于堅執拗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發虛,他躲閃著歐陽于堅的逼視,訥訥的說不出來話。他金銓什麼時候啞口無言狼狽不堪過,就是在應付國會的發問,他也是從容逼迫的。誰知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卻是手足無措了。
正在金銓尷尬萬分,被愧疚和傷心糾纏的時候,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吩咐了不準打攪”金銓大聲的訓斥著外面的人,他只有借著呵斥下人才能找回平常的自己。
“總理,是太太和表少爺來了。姑太太要回家了,太太歡喜的很,安排著人去上海迎接姑太太回京城呢。”李忠老老實實地推開門挨罵,他垂著手站在門口,抬起頭不好意的看看屋里的人。
金銓听著李忠的話很無奈的揮揮手︰“你叫太太看著安排就成了,你和太太說我今天不進去吃飯了麼”
“是的,小的已經和太太說了。太太說叫總理注意身體別高興了喝多了,她那邊留下來表少爺吃飯。幾位小姐都在太太那邊,五小姐和六小姐要問出國留洋的事情。”李忠說話不疾不徐就像是放絮的柚子皮,沒有起伏,沒有滋味,听得人都跟著寡淡無味。
雞毛蒜皮的事情也 陸痤 牙鈧腋 斐鋈ュ 扯哉餘費粲詡崴擔骸澳悴幌牖厝Э涎 乙哺孟氳攪恕D閽諭餉 芳改暄勱緲﹫ 簧 倩厝Э涎Q途醯帽鍇 恕2蝗縹宜湍慊チ渤齬 粞螅 緗褡釷斃說木褪淺齬 平稹D鬩哺貿鋈У﹫ 卵勱紓 閌茄JㄑH模 泄 衷詰姆ㄑI際峭餉嫻牟襖雌罰 胝嬲 H秸娑 透貿鋈У純礎!迸費粲詡崽 漚痤 幕傲成 醭粒 酒鵠蠢淅淶乃擔骸澳閼饉閌鞘裁矗 夾姆 置次頤遣恍枰 愕氖┤帷0涯鬮鄙頻淖熗呈掌鵠礎! br />
晚飯之後金太太詫異的看著金銓︰“你怎麼這個時候就進來了,不看公文了”敏之和潤之看見父親進來都站起來,她們兩個親親熱熱的扶著父親坐下來,捶背的捶背,端茶的端茶,金銓享受著女兒們的殷勤服侍,很詫異的說︰“今天是怎麼了,以前見著我不是開口要錢就是要東西的。今天怎麼忽然有孝心了”
“爸爸別打趣了,五妹和六妹已經決定了,她們一個要去法國讀藝術,一個要去英國讀法律。以後她們兩個出去了也不能天天給爸爸端茶捶背了就當著她們在盡孝心吧。對了我听著媽說爸爸想資助個年輕人出洋,可說的怎麼樣了”道之裝著糊涂,試探著父親的口氣。
金銓臉色一沉,對著幾個女兒說︰“你們的孝心可要花費不少的銀子呢,我可不想享受我和你們媽媽有話要說。”幾個女兒都站起來,白紹儀也跟著站起來告辭了︰“多謝舅媽把金榮借給我使幾天。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
誰知金銓張口叫住了要走的白紹儀︰“你等一下,我有點事情和你商量呢。”
白紹儀從金家出來天色完全暗下來了,坐上金家的汽車,看樣子城市出不去了,白紹儀只能去落花胡同的房子住一晚上了。他想著方才舅舅交代的話,又想著舅媽隱藏在平靜臉色下的陰沉,都有點頭疼了。舅舅的意思是叫他安排歐陽于堅先回去上學,他似乎對金家的人有些排斥,因此上金銓鄭重的托付白紹儀一定要勸他回去上學,“你們年紀相仿,都是學法律出身的。你出國留洋,見識多,也算是他的前輩了。我說話他未必肯听,還要請你幫著說說。”金銓對著白紹儀說話的時候,金太太端著茶杯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
白紹儀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他說動了歐陽于堅回去上學,豈不是正好給歐陽于堅和清秋相處的機會但是自己不說,歐陽于堅未必就真的不回去上學,他這個身份,若沒有和金家扯上關系,歐陽于堅或者還能听听。但是自己和金家沾上了親戚關系,沒準在他的眼里自己也不是個好東西了。
汽車就是快,沒等著白紹儀想出個兩全之策,汽車就到了落花胡同的口上了,白紹儀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歐陽于堅從冷清秋家的大門出來,冷太太和宋潤卿則是熱情的送他出門這個是怎麼回事清秋上學每個星期才能回家一天,自己幾乎都在學校,除了進城回不去了才在這里住一晚上,冷太太一個人整天在家也沒有人關心,歐陽于堅這個時候能出現在她們家,看著冷太太的態度,沒有以前的疏遠和冷淡反而是親切熟悉起來白紹儀心里暗自懊悔,你這個笨蛋,人家采用迂回戰術,先打動了冷太太。女兒最听母親的話,到時候冷太太一句話自己多少努力都白費了。
想到這里白紹儀趕著上前對著冷太太和歐陽于堅笑著說︰“真巧,在這里意見歐陽同學。冷伯母好啊,你手上是怎麼了受傷了”白紹儀在夜色里面發現了冷太太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
冷太太下意識的想把手藏起來︰“沒事,今天出去不小心被個車子給刮傷了,多虧了歐陽先生送我回來了。”
白紹儀眉頭微微皺起來,他擔心的說︰“是個什麼樣子的車子,最近听說流行破傷風呢,您的傷口別大意了,若是要嚴重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歐陽于堅在邊上諷刺的說︰“白先生說的醫院我們可是上不起的,偌大的一個中國,好的醫院全是外國人開設,里面隨便一點藥片都是普通人一月的薪水。白先生整天和那些代表民眾的老爺們在一起,與其制定些不切實際的法律還是認真的想想該怎麼叫大家都看得起醫生更現實些。伯母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冷太太臉上有點尷尬,她沒想到當著自己的面前歐陽對著白紹儀夾槍帶棒諷刺一番,其實在冷太太看來,白紹儀雖然是個富家出身,但是比起來金燕西那樣公子來好多了。她抱歉的對著白紹儀笑笑請白紹儀不要計較了。白紹儀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裝著沒听明白。歐陽于堅也覺得在冷太太跟前失言了,很快的告辭了。
白紹儀看著歐陽走遠的背影,問起來事情的經過,原來冷太太出門買個東西,剛進了胡同就被一個裝著很多破爛的大車給刮傷了手臂,趕車的人也是個很窮的鄉下人,幫著給收破爛送貨賺上幾個小錢。他當時都要哭出來了,冷太太看著那個人可憐也就算了。正巧歐陽于堅過來看見了冷太太,帶著她去街邊上一個小小的藥鋪里面包扎傷口,送她回家了。“也不過是一點小傷口,白先生今天回來了,明天還要去學校麼”冷太太把受傷的手竭力的藏起來︰“我想求先生一件事,我們家秋兒這幾天忙著要做什麼研究的。若是秋兒知道了肯定會趕回來的。秋兒這個星期要跟去做什麼田野調查的,我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沒得耽誤了她的功課。還請白先生幫著隱瞞,我一個人拉扯個孩子不容易,她心思細密,我不想做孩子的累贅啊。”
白紹儀被冷太太慈母心給打動了,他知道清秋和母親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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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太太是清秋最大的惦念,若是自己存心瞞著清秋,她知道了肯定會埋怨自己。小說站
www.xsz.tw若是不管冷太太的請求,冷太太也會埋怨自己。清秋知道了母親受傷的消息也會傷心難受,想著清秋傷心的樣子白紹儀心疼了。“伯母是我的長輩,我自然听您的,只是一樣,刮傷伯母的是一輛裝著破爛的車子,那樣的車子太髒了,我很擔心伯母的身體。最近破傷風確實厲害,您回家安心休息,我就住在隔壁,晚上有點發熱什麼的,別耽誤了立刻叫我,我打電話送你去醫院。您別嫌麻煩,只要想想清秋,她可是只有您一個人了您要是答應這個,我就答應不告訴她。”
冷太太沒想到白紹儀會如此為自己著想,可是自己額人家非親非故的憑什麼麻煩人家呢,正要推辭,宋潤卿卻搶先插嘴了︰“還是白先生想的周全,最近破傷風卻是大大的流行。我們辦公室的同事親戚的孩子就是破傷風沒了。不過秋兒她媽媽的傷應該不要緊。要是有事晚上少不得要麻煩白先生了。”宋潤卿很客氣的對著白紹儀點點頭,對著他做出來個請的手勢︰“不早了,不打攪先生休息了。”
別看宋潤卿對著金燕西嘻嘻哈哈的,可是對著白紹儀,他總是有些忌憚,在他跟前的表現正常了很多了。冷太太謝白紹儀的關心,對著他保證要是自己晚上情況不好了就一定會通知他的,白紹儀才算安心的走了。
冷太太進了屋,有些埋怨的說︰“我的傷也不嚴重養上幾天就好了,你平白答應下來做什麼。總也不好麻煩鄰居的,人家是有大學問的,整天忙著研究學問。”冷太太覺白紹儀那樣的人肯定是很忙的,有了上次金燕西的教訓,冷太太對著和金家挨上邊的人都存著戒心。
“我的傻姐姐,你還沒看出來麼人家白先生是對著咱們的姑娘有意思了,你不喜歡金七爺那樣風流倜儻的,可是這個白先生總是沒得挑了。人品家世長相性格,我什麼人沒見過,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點了”宋潤卿咳聲嘆氣的跺腳,金燕西來追清秋的時候,他也覺得有點不真實。金燕西和清秋兩個人性格出身什麼的差的太多了,奈何人家七爺是真的放得下身段,人都是有私心的。宋潤卿和金燕西混的時間長了,加上貪點小便宜什麼,也就對著金燕西的追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巴不得自己的外甥女攀高枝一步登天了。
最後親事不成,他除了背地里可惜幾天也就算了。金燕西對著宋潤卿的確是很巴結的,可是和白紹儀對他不遠不近,不溫不火的態度比起來,宋潤清卻更敬重這位白先生。盡管白紹儀沒有像金燕西那樣整天給他送禮物,可是白紹儀很尊敬宋潤卿,人誰也不傻。誰是真正吧自己當成長輩看,誰是拿著自己當成工具。他還是分得清的。
清秋回到宿舍赫然發現楚環竟然正埋頭看一本小說呢,她詫異的說︰“今天你不是有課麼怎麼還在這里看小說呢”
“別提了,白先生請假了。也難怪你發現沒有這幾天白先生好像忙得很,听說白先生的家人要從外國回來了,他也許忙著預備家人團聚的事情。他們家老爺似乎是在外交部擔任很要緊的職位。他們家也是顯赫的很,白先生忙著收拾房子,應酬親友們肯定忙得很。你發現沒白先生連日忙的臉色很不好看。”楚環托著腮,無奈的小說放在床上︰“別的先生們幫著帶了幾節課,再也不能兼顧了。白先生這幾天請假了,拉下來的課程以後慢慢的補上。”
清秋才想起來,她剛才正遇見白紹儀急匆匆出去,他臉色真的不好,眼圈整個是黑的,整個人完全沒休息好的樣子。白紹儀老遠看見她竟然加快了步子沒和她打招呼先走了。原來是他的家人回國和他團聚了,清秋想著自己這一世也只有母親一個人,全家人歡喜團員的感覺怕是無緣體會了。栗子小說 m.lizi.tw“我幾個星期沒回去了,這個周末我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最近我心一直不安,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秦秋握拳決定這個周末無論如何要回家看看,她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有點事情發生。
、第二十九章
落花胡同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一放假清秋簡單的收拾了下帶著簡單的東西回家了,看著胡同口上那株大槐樹還照常佇立在那里,幾個孩子正在樹下開心的玩著。清秋的心漸漸地放下來,這幾個星期她真的累壞了。原來書本上的知識只是一部分,難怪聖人曾經說過世事洞明皆學問,她跟著幾位先生和同學去整理一些從故宮里面整理出來文檔,還被幾位同學和老師拉著去郊外研究一個鄉村廟宇中的壁畫和收藏的經文。幾次出去清秋的眼界大大的開拓了,她以前在書本上看見的都是前人研究的成果,現實是什麼樣子已經不可考證了。如今她親眼看見了事情最原本的狀態,清秋覺得自己要學的還多著呢。
“冷姑娘,你回來了你媽媽還在醫院里面呢,快點去看看吧”對門的一個大嬸子拎著籃子出門,看見清秋坐著車子回來了立刻很熱心的詢問著冷太太的病情。清秋听著鄰居的話腦子頓時懵了,她媽媽什麼時候生病住院了看著清秋稀里糊涂的,鄰居大嬸子跺腳大聲的說︰“哎呀,你媽媽真是的為了不耽誤你的功課硬是不肯叫你回家。她得了破傷風差點就出大事了,住在協和醫院里面。多虧了街坊白先生半夜把你媽媽送到醫院去。”
清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醫院的,看見靠在床頭上正在打點滴的母親,清秋覺得自己的知覺和神智回來了。看著冷太太蒼白的臉,清秋眼淚刷的一下下來了︰“媽你怎麼這麼大的事情的瞞著我啊”清秋一下子撲倒冷太太跟前,跪在床邊把頭伏在冷太太身上哭起來。
“你這個孩子,多大的人還動不動的就哭,叫人看著笑話。我已經沒事了,你不在學校好好地上學跑回來做什麼。快點回去,我這里有人照顧。”冷太太疼愛撫摸著清秋的頭發,催著她趕緊回去。
清秋抹抹眼淚,緊張的握著冷太太的手︰“媽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說一聲,真的要出事了我也不活了,舅舅和韓媽怎麼能照顧好。我立刻上學校請假,等著媽媽好了我再回去。”清秋一想著冷太太得的是破傷風,這個年頭染上破傷風治愈的希望很渺茫,但是母親好好地在家怎麼會染上這樣的病。她發現了冷太太手上的紗布,一個不起眼的外傷真差點釀成大禍。
冷太太苦笑一下︰“被一個裝著破爛的大車刮傷了,本想著一點的小傷口,誰知竟然染上了破傷風。好在撿回來一條命。咳咳咳”冷太太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起來,很虛弱的樣子。清秋顧不上問冷太太詳細的情況忙著去給母親倒水喝。
“伯母今天感覺怎麼樣”清秋正背對著房門給母親倒水,白紹儀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來,冷太太笑著說︰“白先生來了,我已經好多了。秋兒你該好好地謝謝白先生,那天晚上要不是白先生提醒我小心別是破傷風,我可能也不會吧發燒放在心上。我忽然發病,還是白先生連夜把我送來的。若不是白先生出手相助我這會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冷太太很激動地推著清秋的胳膊,說了原委。
清秋忙著對著白紹儀深深地鞠躬,白紹儀手上拎著不少的水果,慌張的伸手扶著清秋︰“別這樣,我可當不起其實大家都是鄰居,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清秋同學今天怎麼來了醫院了是誰告訴你伯母住院的事情其實你根本沒必要請假來照顧伯母,我剛才上來之前問了醫生,他說伯母的身體沒事了,只要回家休養幾天就好了。小說站
www.xsz.tw檢查結果出來了,血液里面的細菌已經沒了。”白紹儀尷尬的把滿手拎著的水果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報告好消息。
冷太太很感激的說︰“白先生每天都來看我就不要破費了,我已經全好了。等著我出院可是要親自上門道謝的,秋兒你快點請白先生坐下來。”
白紹儀忙著擺擺手︰“我給學校請假出來的這幾天我忙著收拾房子呢。夠幾天家母要回來了,就不能每天過來看望伯母了。我家里宅子離著這里不遠,有時間還能過來看看您。也不知道伯母預備什麼時候出院,我好叫人接你。”
冷太太忙著說︰“白先生事情多,千萬別為了我耽誤功夫了。白太太要回來了,事情不少,您還是先忙。我身體萬全好了,就叫秋兒的舅舅和秋兒接我出去就好了。對了這是您墊付的醫藥費,太感謝白先生了。”說著冷太太從枕頭邊上拿出來個小小的錢包,遞給清秋︰“快點給白先生,那天我病的匆忙,一應的藥費都是白先生墊付的。我和醫院打听花費多殺,她們卻不肯告訴我。好容易昨天我能出去,問了賬房的人才知道。”
清秋忙著接過來冷太太手上的錢包,錢包沉甸甸,還有些紙幣。清秋知道協和醫院是北京城最好的醫院了,自己的母親這一病絕對花費不菲。白紹儀忙搖搖手︰“我不急著用錢,倒是伯母要好好地休養身體。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著白紹儀趕緊走了。
清秋看看母親,跟著出去了。醫院里面要安靜的,清秋也不好叫住白紹儀,她只能跟著白紹儀出了病房。白紹儀站在一棵樹下,望著遠處草地上幾位散步的病人看著清秋︰“我們先走走,你母親的病情已經沒事了。那些錢我是不會收,倒也不是為了別的什麼,醫生說伯母的身體很虛弱需要要好好地調養,你叫她安心養身體,等著她康復了,再還錢。”
家里的情形清秋知道,她雖然能靠著給報社雜志寫稿子換一點生活費,但是學業的壓力就不能叫清秋有很多時間寫稿子。也就勉強掙一點生活費,剩下大部分的學費什麼的都是家里出的。本來冷家的家底很薄,清秋上學更是把的最後的積蓄花上了。可是她不想欠白紹儀的錢,依舊是很堅持的說︰“我們家雖然困難,但是這個錢一定要還給你的。”
說著清秋要把的錢硬塞給白紹儀︰“清秋,你听我說。你母親住院一下子就是兩百元,你家里以前要是拿出來兩百元是可以的。只是你上學交學費,還有生活費書本費什麼的,現在一下子還要再拿出來兩百塊可不輕松了。我想這里面一定有變賣首飾的錢。那些首飾我想一定是你父親留給你們的紀念了。你拿著錢把首飾贖回來,你放心我不會挾恩要求你做什麼的。我是你的鄰居也算是你的師長,幫助鄰居和後合情合理。你也不用想的太多了。其實我看你很有潛力才會這樣幫你的。等著你學有所成,事業騰達的時候可要加倍的把今天的錢還給我。”
清秋的手被白紹儀緊緊地握在手心里,她第一次被除了寶玉之外的異性這樣親昵的握著手,臉上忍不住泛起一絲緋紅,她試著掙脫下,可是白紹儀的手堅定有力的握著她,不給她逃走的機會。清秋抬頭正對上雙深沉的眼楮,一股熱熱的東西猛地沖上頭,什麼話哽在喉嚨里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白紹儀所做的一切絕對不是他說的什麼看在鄰居的情分上,更不是因為他只是很單純是清秋的師長,學校里面不少的額學生都是出身貧寒,也沒見白紹儀幫助每個學生。
自從上清秋對白紹儀擺明態度,果真白紹儀再也沒對著清秋說過分的話,態度也恢復成了一般師生之間不咸不淡的樣子。只是每次清秋有事,白紹儀都會出現在她身邊。這次白紹儀出手相助,確實幫了請求的大忙。
她雖然不是學習醫學的,奈何清秋也是個博覽群書的脾氣,在圖書館里面清秋看了一些關于西醫的著作,對著常見的病也有點了解。破傷風是個很厲害的疾病,若不是白紹儀把冷太太及時送醫院,現在她還能不能再學校里面安心上學都難說了。冷太太是清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若是她不在了,清秋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但是無端端接受白紹儀如此的幫助,這點錢在白紹儀看來也不算什麼,就算是把錢立刻還清了,情分也欠下了。
我這個人一向是最討厭欠人家的錢的,你的心思我領了,這個也是我母親的意思,母命難為,你也不總能看著我惹母親生氣。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的臉上露出來一絲失望的神色,看起來清秋還是對他有隔閡,真是應了那句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白紹儀勉強的笑笑︰“都隨便你,只是這樣一來你身上的擔子更沉了。”
“總會有辦法,我可以堅持過去的。倒是把錢還了我安心些,省得有人依仗著是債主,說出來些無賴話。”白紹儀臉上的失落卻叫清秋心里輕松起來,她語氣輕松的隨意開個玩笑。
“哦,是麼。你覺得我會依仗著債主的身份和你說什麼無賴話麼你放心我也不開當鋪放債的,還會和你分斤掰兩的算利息不成。”白紹儀接過來清秋手上的錢包,是個繡著精美圖案的手絹抱著沉甸甸的一包洋錢。他瞄一眼上面的繡花圖案,十分精巧,暗想著應該是清秋的手藝,白紹儀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你的手藝真好,放在過去就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我媽媽最喜歡你這樣的姑娘了。干脆這個前我也不要了,你以身相許給我做媳婦好了。你這樣的媳婦我媽媽喜歡,我更滿意。”沒等著白紹儀話音落下來,清秋紅著臉瞪一眼白紹儀,對著他啐一聲轉身走了。
白紹儀被人家瞪著眼啐了也不生氣反而是哈哈大笑,和中獎似得開心,清秋兩頰發燒快步跑向病房,身後還能听見白紹儀得意洋洋的笑聲。不管自己如何跑得快,白紹儀的笑聲就像是天上明媚的陽光叫她無所遁形。
“秋兒你別跑的太快了,看看臉都紅了。”冷太太心疼的拿著手絹擦擦清秋的臉,低聲的說︰“你把錢交給白先生了,咱們欠了人家很多人情,等著我出院了,也該好好地上門道謝。你去和醫生們問一聲,若是能出院我們立刻回家。”清秋有些擔心母親的身體,可是冷太太態度堅決,她也只能點頭答應了。
叫清秋有些意外的是,醫生看見清秋來了好像認識她似得︰“你的冷太太的女兒你的母親身體已經康復了,醫院到底不如家里舒服隨意,冷太太的身體還很虛弱,應該回家好好地休養,記住病人不能勞累不能吃涼的,也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要好好地休息。一旦發燒要立刻回來就診。我給你辦出院的手續,拿著這個單子去藥房拿藥,按著病歷上的醫囑吃。”
醫生一邊囑咐著注意事項,手下不停很快的洋洋灑灑開出來幾張單子交給清秋。清秋接過來單子,謝了醫生。她忽然想起來母親的醫藥費還沒算清楚呢,她身上沒帶多少錢,總要問清楚錢才好回家想辦法籌集藥費。“請問大夫大概要多少醫藥費,我今天來的匆忙,身上的錢不夠。”盡管上一世寄人籬下,可是有賈母的疼愛,黛玉根本沒為錢財的事情發愁,就連著寶玉都說過憑他們怎麼說後手不接也少不了他們的,原來為錢財所難是這個滋味。
“哈,冷太太的醫藥費都付清了連著藥費都已經付清了。冷太太想今天出院也行,在住幾天也是可以的。”醫生對著清秋眨眨眼,意味深長的嘀咕一聲,借口著要去查看病人就走了。清秋拿著單子站在醫生辦公室里面仔細想想,忽然一下子明白了,這個醫生肯定是認識白紹儀的,自己母親的醫藥費白紹儀早就付清了。
清秋和宋潤卿接了冷太太回家休養身體不提,白紹儀這些天大多數時間都在看著工人裝修房子。他們家在京城的房子多年沒住了,盡管白雄起還幫著看房子,可是空房子放在那里極容易衰敗的,金榮指揮著金家常用的泥瓦匠很快的把房子修葺一新,可是里面的家具裝飾白紹儀不放心,自己親自盯著工人們糊牆裝地板。眼看著北京城的天氣一天天的冷了,他干脆花大價錢裝上了鍋爐和地板,窗簾,燈飾家具什麼的都是按著自己母親的喜好換了信嶄新的。
眼看著裝修工程就要完成了,金榮領著工頭請示白紹儀︰“表少爺,工程都基本完了,老李頭想問問爺,爺書房隔壁那個房子還空著呢。里面要裝成什麼樣子,還請爺示下。”金榮說的是白紹儀書房邊上的房間,按著白紹儀的習慣是裝修成平常休息的小客廳的,或者當成臥室更方便。白紹儀想想,對著李頭說︰“我這個房子你是按著北京城最時髦的樣式裝修的,我想換個風格你看怎麼樣”
李頭是京城最有名氣的糊裱匠,那個年代沒有什麼室內設計師這個稱呼,可是李頭不僅是給達官貴人們裝飾房子,還跟著他的師傅進皇宮里面給老佛爺當過差的。他垂著手對著白紹儀笑著說︰“白先生是出洋回來的你是要英國大使館的調子呢還是法蘭西大使館的調子。牆上的壁紙什麼的還好辦,只是家具要現從上海那邊的洋行下訂單,等著從外洋運回來可得好些日子呢。”
“我不要洋式的,我要很古典的樣子,跟著頤和園和故宮里面的書齋那樣的。”白紹儀想想對著李頭比劃著自己想要的式樣。李頭沒想到白紹儀會提出來這個要求,看一眼白紹儀身上的西裝和皮鞋︰“明白了,爺是喜歡以前的老樣子。這個我門清,保證能叫您滿意。只是要問一聲,爺要這個房子做什麼,是做中式的書房呢,還是裝上一張床做臥室呢。還是您看書累了閑著歇一歇”
我預備著做書房,架子床不要了,放上一張羅漢榻什麼的,一定要布置的雅致不要大紅大綠的白紹儀不知為什麼,他心里直覺的認為清秋很喜歡那樣的房子。李頭得了白紹儀的話,大概說了預算。白紹儀听了默默地盤算一下︰“你只管用最好的材料,家具什麼也要好的,錢不是問題。”
李頭听著白紹儀的話頓時喜得眉開眼笑,這個活計他賺了不少了,李頭忙著去畫圖樣做預算去了,金榮看見個根班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問道︰“什麼事情,有話就進來回話”
跟班趕緊上前︰“表少爺,姑太太打電報了,明天就到北京了。我們太太叫小的來通知表少爺,明天早上八點前門火車站,少爺可別忘記了。我們太太說這邊的房子還沒修好。請姑太太先在那邊住幾天。”
白紹儀眼楮一亮,母親回來了的真快,原本下個星期到輪船竟然提前了這麼多,肯定是路上順風順水,船才這麼順利地提前到港了。或者這是個好兆頭,白紹儀想著金太太的話,嘴角忍不住浮現出個微笑。
“很好,你跑一趟辛苦了。還有金榮,你在這邊忙了好幾天。這點錢不多,你們拿著喝酒吧。”白紹儀高興地撒賞錢,金榮拿著手里沉甸甸的洋錢笑的眼楮都不見了。
白夫人金瑛看著嫂子臉上歲月的痕跡有些感慨的說︰“多少年了,我們總算是又見面了。看見你們全家都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金太太拉著小姑子坐在沙發上,親熱的說︰“你剛從火車上下來我覺得你一點沒變樣子。路上辛苦了,紹儀這個孩子真有孝心,把房子修整的不知道多好了,說是趕著你回來叫你住的舒服些。可惜還沒完工呢,你現在我這里住幾天,我們好好地說說
...
話。栗子小說 m.lizi.tw”白夫人握著嫂子的手︰“正好,我一個人回來的除了從老家帶出來的幾個下人,也沒什麼事情。正想著和嫂子好好說話,先不著急搬家,紹儀還要忙學校的事情,在這里正好和嫂子說說話。這些年大哥和你們都好吧。孩子們呢,叫過來我看看。”
正說著鳳舉他們晚輩全過來給姑媽請安,白夫人笑眯眯的拉著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一個勁的夸獎,丫頭們早就把白夫人預備的禮物端上來,金瑛指著三個盒子說︰“你們結婚我都沒發親自來參加你們的婚禮,這個算是我補上你們的見面禮。里面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過是外國一些好玩的小東西,你們拿著玩就是了。等著你們添了孩子我一定給大大的紅包”
金瑛的一席話惹得大嫂子吳秀芳臉上一紅︰“姑媽只拿著我們開心我看姑媽還是先給表弟找一門好親事,沒準很快就能抱上孫子呢。”
“我就不明白了,小姐們說親事害臊也就罷了。少奶奶們添孩子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你們有什麼害羞的。都是姑媽的心意,你們別扭捏了,謝了姑媽收下吧。對了說起來紹儀。不是我偏心自家的孩子,我生了六個孩子沒有一個比紹儀穩重懂事的。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可是有什麼打算呢”金太太似乎在抱怨著兒媳婦們肚子沒動靜,沒等這媳婦們有所表示,她先轉移了話題說起紹儀的婚事。
鳳舉感受到妻子埋怨的眼神,尷尬的清下嗓子,趕緊站起來對著弟弟們說︰“我們就不要在這里礙著媽和姑媽說表弟的親事了。反正姑媽回來了,日後有的是說話的日子,姑媽我明天給你請安。部里面還有事我先走了。”說著鵬振和鶴蓀都借口這有差事全走了。敏之她們幾個小姐看著母親和姑媽的架勢要是說私房話的,都站起來抱著禮物走了。
幾個少奶奶心里埋怨著丈夫的冷淡,奈何在親戚跟前也不好表露出來,她們只能跟這丈夫一起和金瑛告辭,預備著回去要好好地審問下丈夫,約束他們不要整天的出去不回家。金太太看看身邊只剩下了白紹儀,她忍不住問︰“老七呢,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老七只是在車站上在她眼前晃晃,一轉眼就不見了。自從知道了歐陽于堅的事情,金燕西變得有些沉默了。
白紹儀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的說︰“老七和秀珠妹妹出去說話了。舅媽現在要找老七說話麼”
“那倒不用,老七和秀珠兩個好一時歹一時的,還真是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金太太對著小紅使個眼色,小紅立刻心領神會的關上門出去了,金太太看一眼小姑子,進入正題︰“紹儀的婚事你既然托付給我,我倒是幫著他看了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出身低了些。人品麼卻是極好的。”
、第三十章
北京城的冬天跟著最後一批飛向南邊大雁來了,學校的圖書館里面的人變得更多了,期末考試要來了,就連著平常不怎麼用功的學生都抱著書本來認真起來,清秋對著要來到考試不怎麼擔心,她坐在圖書館里面,心思卻飛到了家里母親身上。冷太太大病一場,整個人明顯的虛弱消瘦不少,清秋恨不得整天在母親身邊照顧她。只是冷太太很堅決的把清秋轟到學校去,不叫她耽誤功課。
一場大病父親當初留她的首飾都被送進了當鋪,冷太太擔心下個學年女兒的學費,只是說自己身體好多了,再也不肯吃補藥。清秋打算著回去多寫上幾篇文章送到報館去。等著放假了,她在家里多做些刺繡針線,清秋的針線很好不少的繡莊都願意出大價錢收購清秋的針線。清秋計算著要是寒假能趕出來幾件不錯的繡品,拿去換成錢補貼下家用,母親也不用整天唉聲嘆氣了。清秋很無奈的笑笑,以前她是不肯埋頭做針線的,第一個賈母心疼黛玉身體弱,唯恐她勞累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第二個大觀園里面姑娘們做針線都是消遣,衣裳都有針線上的人做了,身邊的丫頭婆子一堆哪里用姑娘親自動手,只是湘雲和寶釵兩個要分擔家務,不過她們也不用擔心手上的針線活慢了就生活拮據。
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要親自動手換取生活的日子,不過生活雖然艱苦,清秋的心里卻舒服多了。她和母親舅舅安穩度日,每天能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掌握自己的命運,再也不是寄人籬下,也不用對月傷心,看著別人家家人團圓,自己暗自傷心了,清秋無聲的長出一口氣,翻開筆記本開始復習功課。
“清秋外面有人找你”一個同學過來瞧瞧的和清秋嘀咕一聲。清秋停下手上的筆︰“是誰找我”“我也不認識,他說是你以前的老師。”原來是歐陽于堅來了。自從在游園會上歐陽于堅和金燕西當著清秋的面前打起來,清秋就再也沒見著金燕西和歐陽于堅他們任何一個人了。今天歐陽于堅怎麼巴巴的找到學校來了以前不知道歐陽于堅的身世也還罷了,現在知道了歐陽于堅原來是和金燕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清秋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歐陽于堅了。在清秋的概念里面,給人做外室的女子大概和的尤二姐差不多了,雖然長得不差,只是性格軟弱放縱,雖然可憐可是仔細想想卻不值得同情。沒想到歐陽于堅的母親也是這樣的人,難怪歐陽于堅平常舉止言談頗有些偏執,大概也是和家庭的環境分不開。
只是歐陽于堅已經找上門來了,清秋也不能避而不見,歐陽于堅的偏執她是領教過的,萬一清秋避而不見他能闖進圖書館大吵大鬧也是有的,清秋對著身邊的同學低聲的說︰“我出去看看,若是我沒回來麻煩你把我的東西拿回去。”
“好,你放心去,正好你的筆記可以給我參詳參詳。”身邊的同學對著清秋揮揮手︰“你一向是好學生,還用的著在期末拼命麼你還是放松放松也給我們這些笨學生留點生路。你這幾天整天看書到半夜,臉色都灰暗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和清秋同宿舍的同學只以為她是認真復習,日日都要半夜才睡,太刻苦了,全然不知道清秋是在趕稿子掙稿費呢。清秋苦笑一下,拍拍同學的肩膀走出去了。
從溫暖的圖書館出來,清秋忍不住打個寒戰,這幾天天氣一直陰沉沉的,那種寒冷直要透進骨頭縫里面。按著清秋家里的財力,她自然是沒有大紅色羽緞白狐狸皮大氅御寒了,好在上學之前冷太太給她置辦的棉衣還算是厚實。攏緊了身上的棉衣,就看見歐陽于堅正一臉興奮的祝站在不遠處,他穿著平常的中山裝,並無大衣和御寒的衣服,奇怪的是歐陽于堅不見如何冷,反而是精神百倍,好像吃了百年人參的架勢。
見著清秋,歐陽不等著她過去自己三兩步就到了她眼前︰“清秋,要放假了你有什麼打算。我听說你給楚環寫的文章震驚四座,這個假期你來辯論社吧。在家呆著沒意思,趁著放假你該好好地接受些新思想好好地開眼看世界。你也不能一輩子在家呆著啊,那樣的話你讀書做什麼”歐陽于堅那天和金燕西大打出手之後,很有一段時間不敢見清秋了。盡管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可是清秋的思想還很守舊,她或者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躲著他疏遠他。但是內心渴望見到清秋的沖動還是戰勝了內心的遲疑。清秋不是俗人,她不會單純的因為出身就看低別人,再者自己和母親的悲劇是的舊思想造成的,為什麼要自己承擔
在快要放假的時候,歐陽于堅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還是決心去找清秋說清楚了。在歐陽認為即便是清秋有些顧慮,他也會用新思想來改良她的清秋下意識的看看圖書館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學校里面不少人都認識她,不知為什麼,清秋實在不想被人看見和歐陽于堅過從甚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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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老師我假期還有別的事情,可能沒法參加你的讀書會了。我還有事情,要考試了,我該進去看書了。”清秋很直接干脆的拒絕了歐陽于堅的邀請,她沒時間也沒興趣參加歐陽于堅什麼讀書會。她們宣傳的思想和清秋不怎麼合拍,她雖然覺得歐陽于堅有的時候說的也還在理,只是仔細推敲,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清秋的拒絕叫歐陽直接黑了臉,他覺得清秋上大學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她不該選中文系,還專門研究古文和所謂的國學,一個好好地女生非要吧自己埋進故紙堆,抱著孔孟之道不放手。歐陽于堅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清秋從腐朽思想里面拯救出來。歐陽于堅激動的上前一步︰“清秋我認為你萬全選錯了方向,如今的世界不再是你故紙堆里面之乎者也了。這個假期我會每天去你家接你的。那些幾百年前的東西是不會給你想要的生活的。”
清秋都要被歐陽于堅給氣笑了,自己選擇研究什麼學問是她的自由,歐陽于堅不是一向吧自由掛在嘴上,怎麼她的意志就能被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非要按著他認為的正確路線才算是正確呢。“歐陽老師,我媽媽身體不好”清秋干脆和歐陽攤牌,她沒時間參加什麼讀書會和別的追求新思想的活動,清秋只想過安穩不被打攪的日子。
“冷同學,你跟著我去辦公室一趟。你最好解釋一下你的作業是怎麼回事”白紹儀總是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他似乎有些生氣,板著臉嚴肅的掃一眼清秋。清秋從沒見過白紹儀生氣,平常總是溫文爾雅的人板著臉生氣,竟然帶這意想不到的威嚴氣場,清秋忍不住一瑟縮。
清秋想起來白紹儀上次在課堂上布置了一份作業,她最近忙著趕稿子賺稿費,在作業上難免有些粗了,沒想到白紹儀認真起來也很嚇人的。她自知理虧趕緊扔下歐陽于堅乖乖的跟著白紹儀走了。白紹儀不緊不慢的在前面走,望著白紹儀的背影,清秋心里沒來由的心虛起來。她以前竟然沒把白紹儀當成先生尊敬,可是看著白紹儀的背影,她竟然心生敬畏。
正在清秋胡思亂想的時候的,白紹儀停下腳清秋沒防備一頭撞在白紹儀的背上。“哎,你這個人,大白天走路也能魂不守舍的。我看你改去醫務室看看了。”白紹儀推開辦公室的門,示意清秋進去。快要中午了,辦公室里面沒人了,室內不大,一個白鐵皮的爐子正燒的旺旺的,清秋剛進去只覺得一陣暖氣撲面而來。白紹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指著他對面椅子︰“你坐下來。”說著白紹儀拿出來一份作業扔在桌面上︰“你看看,以前你最認真,可是這分作業呢,連著字跡都跟著潦草起來了。其實里面的內容還算是不錯的,但是你的態度研究學問最要緊的是態度。”
清秋翻看著自己的作業,後面的字跡確實有些潦草,她臉上忍不住一紅,低著頭任由著白紹儀教訓。一杯牛奶放在清秋跟前,她吃驚地抬起頭,白紹儀則是正把一碟子精致的蛋糕放在她眼前︰“我知道你為了伯母的事情擔心,听說你這寫日子每天晚上都很晚才休息。你是在給報社趕稿子是不是。冷同學你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子了,有什麼困難張嘴叫我幫你很難麼或者你認為我是別有所求”
清秋被白紹儀看穿了心事,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了,她擰著手指,鼓起勇氣對上白紹儀的眼︰“我能自己搞定,不需要任何的幫助。其實家里的情況還好,只是我媽媽,你也該清楚,她那個人一向苛待自己。我想多賺些稿費什麼的補貼家用省的她擔心下個學期的學費生活,不肯好好地休養身體反而會累壞了身體。作業是我錯了,我會重新寫好交給你。”
白紹儀盯著清秋看一會,很無奈的嘆口氣吧牛奶放在她手上︰“做了父母都是一樣的,你母親一個人撫養你更是辛苦。作業的事情麼先放下,你寫的不錯,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才會叫你來談話的。這幾天我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在外面久了,連著人情世故都不懂了。原想著我媽媽回來只是一家人吃飯說話就算了,誰知今天這個請,明天那個請的。一個個全不能推脫掉。我和跟班似得陪著母親四處應酬要不是我硬脫身出來,還不知道被困在那個總長司長的宴會上。你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子了,把牛奶喝了,今天食堂沒什麼好吃的東西,你把這個吃了吧。”白紹儀握著請求的手不放,手心是牛奶杯子熱熱的感覺,手背上白紹儀溫暖干燥的掌心,體溫源源不斷的傳到清秋的手上,滲進皮膚,溫暖著她的身體。清秋的臉上都浮現出來一絲嫣紅。
她掙扎一下,誰知白紹儀卻是緊緊地握著沒有半點松開的意思︰“你這個人一向是面面俱到,怎麼也會糊涂了。官場上一向都是如此的,白夫人久在國外她也要熟悉下如今北京城的風向,若是回來就不出門見人,等著令尊大人回來了才是眼前一抹黑呢。我身體好好的,不過你說的也對,我記著就是了。”說著清秋要掙脫白紹儀的手離開。
“是,你說的對。沒想到你每天埋頭功課卻還對著外面的事情洞察透徹。把牛奶喝了吧,今天食堂吃面條,你肯定不喜歡。”白紹儀眼神溫暖的看著清秋,不舍的松開手,清秋被白紹儀盯著不放只能把牛奶喝了。溫暖的牛奶滑進胃里,身上都跟著暖洋洋起來了。等著她放下杯子,一勺子蛋糕就送到了嘴邊上︰“伯母現在吃什麼藥,是中藥還是西藥。若是西藥我有不少的維他命葡萄糖的,你拿回去給伯母。”
清秋躲閃一下,白紹儀親熱的舉止叫她臉上忍不住一紅,這個人也是個得寸進尺的。白紹儀一本正經的說︰“你的手涼的和冰似得,握著杯子捂一捂。或者伯母是相信中醫的,我改天去同仁堂買上些補藥親自送上門。”
清秋忍不住對著白紹儀翻個白眼︰“不敢勞動你,還請你想著師道尊嚴四個字別做出來這副西洋景給大家看笑話了。”
白紹儀則是不以為意的說︰“你老實的把這些蛋糕都吃了,我就不逼你了。我昨天特別給六國飯店的西點房打電話,特別定下來的點心,都是按著你的口味不甜膩很清淡的。我給了老張五塊錢的跑腿費才趕著午飯前拿回來。看在學校和飯店子之間開車都要半個小時的份上,就請冷姑娘賞臉嘗嘗。”
清秋垂下眼看看送到嘴邊的勺子,又抬眼看看白紹儀的笑臉,她遲疑一下,還是張開嘴了。
放寒假了,冷太太的身體好多了。這天上午,天氣陰沉沉,今年一入冬北京城連著下了幾場雪。冷太太站在門口看看漫天的彤雲有些擔心的望著大門的方向。清秋一放假整天在家一步也不出門,除了給報社寄稿子,去花市大街置辦刺繡用的絲線,剩下的時間清秋都把自己關在家里不是看書寫稿子就是在臨窗的繡架上做刺繡。
清秋早上起來說要去郵局拿自己的稿費,順便買些絲線什麼的回來,冷太太心疼女兒一直陪著她沒能出門,拿出來十幾塊錢心疼的摸摸清秋的臉頰︰“你一個假期那里也不去,以前上中學的時候的你還經常約著同學出門轉轉,怪可憐的在家不是寫稿子就是做針線。誰家的姑娘這樣辛苦要過年了,我身體不好也不能出去的,你拿著這點錢喜歡什麼自己就買下來。你都是大姑娘了也該打扮打扮自己了。過年的新衣裳你想要什麼樣子,趕緊扯了料子來,我和韓媽趕年前做出來。”
清秋本想推掉,她不在意過年穿新衣裳,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可是冷太太疼愛的心意,清秋接過來冷太太的錢,和媽媽撒一會嬌就出門去了。眼看著要中午了,清秋還沒回來,冷太太有些不放心了。她看看正在廚房里面做飯的韓媽,悄悄地打開了院門。
誰知剛打開門,她就看見個人站在門前,“是秋兒麼,這位太太對不住了剛看錯人了。請問您找誰啊。”
冷太太還以為是清秋回來了,等著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很體面的太太,正在看門牌號碼像是找人的樣子。白夫人金瑛穿著一件普通的呢子大衣,頭上也沒什麼珠寶裝飾,她不著痕跡的打量下眼前的婦人,四五十歲上下,臉上雖然有些憔悴可是氣質沉靜,眉眼之間還能看出來年輕時候痕跡。母親年輕的時候不俗,可想而知這個姑娘肯定長相不錯了。
“我想問問這個地址該怎麼走他們說的進落花胡同給,可是這里面分明沒有三十一號。”白夫人一直催著兒子把清秋領到跟前見面,誰知白紹儀總是推脫,白夫人心里著急,眼看著鳳舉幾個孩子都成家了,自己兒子還單著呢。她悄悄的和金太太問清楚了清秋家的地址,才知道自己兒子和人家住鄰居呢。金瑛听著嫂子的話忍不住笑了,這個小子肯定是沒有追上人家,還在那里做無用功呢。于是金瑛決定親自出馬,她要看看到底這位冷姑娘是何方神聖,能把自己的兒子迷得魂不守舍。順便她要考察下冷家,兩家的門第懸殊太大,白夫人不得不多個心眼。見著冷太太,金瑛的心先放下來一半了,冷太太雖然是一般的裝扮,可是身上臉上都是干淨整齊,眼神舉止都不像是藏著壞心的。反而是中規中矩,一看就知道是以前老規矩家里面出來的人。
“三十一號的大門在門券胡同,您是白先生的什麼人”冷太太覺得金瑛有些熟悉,听著她要找三十一號,大概猜出來眼前這位太太的身份。“我是白紹儀的媽媽,剛剛從外面回北京城沒幾天。這個孩子嫌棄家里的客人多,打攪他看書了,就說住在這里。我今天出去順路過來看看。要是那樣的話我就過去看看,打攪您了。”
冷太太眼看著天上飄下來雪花了,她忙著叫韓媽︰“你去把雨傘拿出來,給這位太太。天上下雪了,您打著傘過去吧。門券胡同和我們這里是背靠背的,從胡同口上出去左轉就到了。”說著冷太太吧雨傘遞給白夫人,人仔細的指點著該怎麼走。
白夫人謝了冷太太,撐著傘說︰“等著我叫人給您把雨傘送回來。外面冷得很,您還是進去吧。”
冷太太不放心的看著胡同口,笑著說︰“路上還有積雪,我看著你過去吧。韓媽你干脆送白夫人過去。”韓媽忙听著叫她總白先生的母親過去,立刻擦著手出來對著白夫人說︰“白夫人,我送你過去。白先生是個很好的人,這點小事不算什麼。”說著韓媽一手打傘一手扶著白夫人走了。
冷太太站在門口看著韓媽和白夫人的背影的消失在胡同口上,可是清秋還是沒出現。她心里的不安慢慢的膨脹起來,正在冷太太很失望的回到院子里,門外一陣腳步聲。冷太太滿懷希望的看過去進來的卻是韓媽和白夫人。“太太,白先生家沒人,我就請白夫人過來坐坐。”
“白夫人放心,這里和那邊只隔著一道牆,若是白先生回來了這邊肯定能听見聲音的,天下雪了,夫人不嫌棄就進屋坐坐。”冷太太熱情的邀請金瑛進屋坐。
白夫人環視下冷家的院子,收拾的很爭氣,她微笑著上前扶著冷太太的胳膊︰“你身體剛好,可不敢吹風。多謝您的盛情,我就等著那個小子回來。”
兩人正要進屋,韓媽驚喜聲音響起來︰“姑娘回來了,外面下雪了,太太急的什麼似得。”冷太太看去清秋正抱著一包東西進來。
...
、第三十一章
清秋臉上一路上風吹著紅撲撲的,她看見個很眼生的夫人站在院子里,以為是家里來了客人。小說站
www.xsz.tw冷太太埋怨著說︰“你早上便出門,都什麼時候才回來可是凍著了這位是隔壁白先生的母親。快點問好。”
白紹儀的母親,清秋听著母親的話,心里沒來由的緊張下,好在她是個寵辱不驚的性子,把手上的東西交個韓媽,清秋收斂了心神,上前對著白夫人鞠個躬,輕聲細語的說︰“白夫人好。”白夫人看這清秋的舉止行事早就是喜歡上了清秋端莊溫柔,她喜歡一下拉著清秋的手,拉到眼前仔細看︰“哎呀,冷太太你好福氣,生出來這樣標致的女兒。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精致的姑娘我可算是開眼界了。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我這輩子沒有生女兒的命,要是你能做我的女兒,我可要做夢都想笑醒了。”白夫人是大家出身,金家在金銓這輩上只有金瑛和金銓兩個,身為獨生女兒,她一向是跟著堂哥金銓當成男孩子教養長大。
金家的老太太和奶奶們出門見人,家里有人來拜訪金瑛都是要作陪的,她從小就是個玲瓏的性子,言談舉止任意揮灑,真是八面玲瓏,雖然討巧可是不浮于輕薄。等著成家之後,跟著丈夫做了外交官夫人,在交際場上歷練的更加圓潤深沉了。冷太太是個很老實的人,清秋雖然機敏,但是姑娘家在外客跟前不好太放肆,多虧了白夫人長袖善舞,場面才能一團和氣不至于冷場。清秋大方的任由著白夫人挽著她的手進屋坐下來,冷太太很謙遜的說︰“白夫人別夸她了,一個毛丫頭罷了,惹夫人笑話了。”
冷太太叫韓媽端茶,誰知簾子一掀,韓媽端著個簸箕裝著滿滿的煤球進來了︰“太太,外面的爐子該生添煤球了,等一會我再去沖茶。”北京城里面除了豪華的大公館,差不多都是生煤爐子取暖的,因此冬天的京城早上家家戶戶生爐子也成了一大景觀。韓媽一簸箕煤球下去,堂屋就成了煙塵的世界了。冷太太想嗔著韓媽不懂事,她看看白夫人身上英國呢子大衣和領子上的水獺皮領子,抱歉的說︰“韓媽做事一向沒思量,夫人不嫌棄還是進去坐坐,里面橫豎比外面暖和些。”說著冷太太站起來指著西變掛著綠色撒花門簾的屋子白夫人猜那就是清秋的房子,她看著清秋笑著說︰“姑娘要是不嫌棄,我可要打攪了。”清秋站到門口一笑,親自打開簾子︰“里面沒怎麼整理,還請夫人別笑話凌亂。”白夫人巴不得親自進去看看清秋的閨房,一個女孩子的房間最能看出來她的性格品行如何。白夫人看著清秋的舉止已經是喜歡了,見她好不扭捏的請自己進去越發的喜歡了。她攙著冷太太說︰“我才知道冷太太剛大病初愈,我攙著您慢慢的走。”
冷太太看一眼韓媽,韓媽裝著沒事人似得拿著簸箕給爐子里面倒煤球,老媽子們的特點之一就是喜歡八卦主人家的是非,尤其是韓媽,沒等著別人問幾句,她先巴巴的把事情全都說出來了。“我身體好多了說起來還要好好地感謝白先生呢。若是沒他幫忙我這會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冷太太和白夫人進了里面。
好香啊,里面點的是什麼燻香我在法國都沒聞見過這麼好聞的味道。白夫人以他進來忍不住贊嘆一聲,清秋的屋子里面繚繞著一股似蘭似麝的味道,說不上來是高級香水的味道還是上等沉香降香的味道,聞起來腦子清爽,叫人渾身都舒服極了。冷太太卻是完全沒察覺,她不在意的說︰“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有閑錢給孩子買香水呢大概是前幾天水仙花開了,這個屋子暖和水仙花開起來還不錯。”
清秋挪過來繡架前的椅子給白夫人坐,冷太太很隨意的坐在女兒的床邊上,這間廂房不大,靠著西牆放著一張架子床,上面掛著淺綠色幔帳,雖然也是綢子的,可是半新不舊掛了很久了。栗子網
www.lizi.tw床上的被褥都是簡譜的很,但是洗的干干淨淨,很整齊的放在床里。白夫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清秋的閨房,一面牆全是大書架子,上面滿滿的放著書本,臨窗是張小書桌,整整齊齊的放著文具和幾本書,一張打字攤在桌子上,白夫人看去都是核桃大正楷,很漂亮的顏體字寫的是佛經。窗根底下擺著個繡架,用手絹把繡好的不分蓋起來怕生爐子的灰塵掉在上面。
繡架上搭著幾只絲線,里面少了幾種顏色,白夫人猜想清秋剛才出去肯定是買絲線去了。正想著過去看看清秋的針線,卻看見清秋端著個小茶盤進來︰“韓媽忙著添煤,哪有功夫倒茶,我倒了兩杯茶。白夫人請喝茶。”
金瑛接過來清秋手上的茶杯,雖然是上好細瓷杯子可是使用的日子長了,上面的釉面也不光亮了,好在洗的干淨,白夫人把杯子湊近了鼻子輕嗅茶香︰“真是好香的茶,這個是什麼的茶葉我以前喝了不少的茶,還沒那種茶葉這樣清香呢。”冷太太笑著說︰“那是什麼好東西,也就是一塊錢一大包的花茶罷了。家里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您別見笑了。”
白夫人仔細嘗嘗,詫異的說︰“在外洋多年很久沒喝咱們國家的茶葉了,這個茶葉是花茶可是花香並不是特別的明顯,倒是有股甘甜和清醇。我想起來了,記得小時候和家人去西湖邊上玩,在虎跑泉邊上喝茶,也是這樣的甘甜。莫非是拿著上好的泉水泡茶的”
北京城一半的水井打出來的只苦澀的水,大家都不喜歡喝只能拿來洗衣裳,甜水井的水要是要按著桶賣錢的,更講究的人家會出錢買玉泉山的水來喝。白夫人想這可能是冷家一向在喝茶上很講究,特別買來玉泉山的水喝茶。“倒也不是什麼西山玉泉山的水,是前幾天在院子里臘梅花上收集下來的雪水。”冷家的院子雖然小,冷太太和清秋都是富有生活情趣的人,四時花卉一樣也不少的腫著,一顆臘梅花就在清秋的窗外開的正好。
白夫人端著茶杯點點頭,暗想著冷家母女兩個還真是有點意思,雖然生活困頓可是臉上沒有任何怨天尤人和怨恨之色,反而心態平和,一般男人都做不到,反而母女兩個卻能氣定神閑氣度不凡。紹儀那個小子眼光不錯,只是冷家姑娘如此出色,她肯定是驕傲些。冷家大概也不會因為白家的權勢和富貴就輕易的答應親事,她總該抓住冷家的心思,把這個好姑娘娶回去做兒媳婦。
白夫人打定主意,越看清秋越覺得合心意,她趁著寒暄的功夫看了清秋的字和針線,嘴上贊不絕口的夸獎著清秋的心靈手巧︰“這筆字寫的真好如今的姑娘們誰還把心思放在針線上,清秋能坐得住真難得。”白夫人一個勁的夸獎清秋好,抓著她的手不肯放手。冷太太雖然得意自己的女兒被夸獎,可是白夫人的來意到底是什麼,她心里一點底沒有,也只能在邊上附和著︰“您太抬舉她了,一個小孩子家家,當不起夸獎。她放假在家幫著人家抄寫點佛經也好修身養性。她多大的年紀能寫出來多好的字呢。夫人見多識廣,她那點小本事不值一提。”
白夫人很認真的看著冷太太︰“冷太太我的話一點沒夸張,姑娘確實招人喜歡。對了清秋的年紀也不小了,您對這她今後有什麼打算麼姑娘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
冷太太和清秋愣住了,清秋心里一動,莫非白紹儀跟著家里說了什麼今天白夫人根本是來和她們家攤牌的冷太太一個人拉扯著女兒這些年,人情世故上也很敏感,白紹儀比起來哪個金家的七少爺是好多了,可是還是哪個顧慮,人家高門大戶的,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受委屈怎麼辦呢或者白夫人進來天是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的,只是人家給冷家面子沒明著說罷了。小說站
www.xsz.tw想到這里冷太太越發認定白夫人是來表態,不叫白紹儀和清秋交往的。“我只有這一個姑娘,自然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再者秋兒還小呢,她一心想著要上學大學橫豎還有四年呢。等著她畢業再看吧。”冷太太表示她不想女兒受委屈也不想現在吧清秋的終身定下來。
清秋听著白夫人的話心里無法遏制緊縮一下,只是這樣的話她沒法插嘴,只能悄無聲息的出去算是回避了。白夫人沒想到冷太太會錯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點著急。要是把事情給辦砸了兒子指不定要怎麼傷心呢。要是他一生氣甩手出了國一輩子不娶,可是坑死人了。白夫人忙著解釋︰“我是真心喜歡您家的姑娘”話還沒完就听見韓媽在外面喊︰“白先生,您家老夫人在我們家呢”白紹儀回來了,韓媽正巧在牆根底下拿東西听見那邊聲音,隔著牆大喊大叫起來。
冷太太無奈的嘆口氣︰“白夫人我們都是做母親的人,我只有一個女兒,自然是小心翼翼,擔心她受一點委屈。至于兒女的婚事是要看天意和緣分的。我們家的情形您也看見了,實在不敢想高攀的話,只求著孩子能一生平順罷了。”
白夫人明白了冷太太的意思,她笑著說︰“您的意思我清楚了,我看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您將來的好日子還有呢。”正說著只听見院子里面白紹儀的聲音︰“韓媽,這個給你們太太的。她身體還好麼”白夫人和冷太太出來,外面的爐子里面添上煤球火苗子升起來高高的,客廳的桌子上條案上落下來的灰塵都被擦干淨了。清秋正拿著一塊抹布慢慢的擦著座鐘的玻璃罩子。大門的簾子一掀開,白紹儀手上提著一堆的東西站在門口︰“我順路經過同仁堂,買了點滋補身體膏方。”
清秋拿著抹布看看白紹儀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出來的母親和白夫人,冷太太趕緊推卻︰“我還沒謝謝白先生呢,哪里能叫您破費呢。東西我們是不能再收了。”
白夫人看著兒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心里暗笑嘴上還幫著他求情︰“要是我知道冷太太大病初愈,我就該事先預備了禮物上門。我這個兒子能和您住鄰居肯定是沒少麻煩您。他做的都是應該的,您只管安心的收下來,以後有的時候麻煩您的時候呢。”說著白夫人和冷太太告辭帶著兒子走了。
臨走的時候白夫人看著清秋笑著說︰“你喜歡安靜也好,只是大冬天的悶在家里對身體不好,閑了我來接你和你母親過去大家說話可好”
清秋看這母親的臉色,正想著如何回應,白紹儀擔心清秋尷尬,趕緊解圍︰“她的作業很多,媽還以為誰都和秀珠妹妹似得每天不是出去玩就是出去玩麼”
白夫人瞥一眼兒子,酸酸的說︰“人家姑娘是中文系的,你這個法學院的教授還知道的真多。”說著白夫人和冷太太清秋告辭,拖著兒子走了。
白紹儀被母親給拖回家,看著母親正在給舅母眉飛色舞的打電話︰“冷家的姑娘不錯,我想著盡快把婚事定下來。只是婚姻大事不能馬虎,要有人上門提親才好。哪有我親自上門直眉瞪眼的就人家把女兒嫁過來的道理你幫著我物色個媒人,要能說會道很體面的。也省的說咱們看輕了人家。”
金太太在那邊想想說︰“我看叫總理手下那個部長過去說一聲,對了冷姑娘的舅舅在禁毒署,干脆叫他們署長去提親。我看一定能成的其實紹儀的親事應該是做舅舅上門提親,只是要是叫總理去了,顯得咱們以勢壓人。”
白夫人看著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兒子,促狹的一笑︰“我看人家未必看得上我們家紹儀,干脆就以勢壓人一次,麻煩哥哥走一趟。”
白紹儀听著母親的話頓時急了,他很清楚清秋是個超脫不羈的性子,最厭惡的是別人拿著權勢壓制她。若是真的把金銓搬出來,沒準把清秋惹急了,她真的會拒絕自己。白紹儀顧不上什麼了,對著母親做個可憐兮兮求饒的表情,白夫人虛指著兒子和金太太說了幾句別就掛上電話了。
“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真是還沒娶媳婦呢就把娘給忘了。我要打電報給你父親說一聲,他只有你一個兒子總該過問下。我這里預備著你的婚事,可是人家姑娘對你怎麼熱情啊你有閑著在家時候不如去好好地追求人家,生的提親的時候人家不同意。看你的臉放在什麼地方”白夫人寒磣著兒子,鼓勵他去追求清秋。
白紹儀很無奈的癱在沙發上︰“我也是很困惑,她對我一直不咸不淡的。我也不能整天守在冷家啊”
“那你就守在她們家隔壁啊,對了正月十五有個燈會,我這里好幾張的票子,你請人家出去走走,我這里幫著你說動了冷太太”白夫人給兒子出謀劃策,鼓勵他主動出擊。
接下來的幾天,冷家忽然發現白紹儀或者白紹儀的佣人經常時不時的來打攪了。不是他們那邊劈柴潮濕引不著火就是缺了點什麼小東西要過來尋。冷太太自然樂意幫助鄰居,白紹儀得了冷家的幫助,更講究禮尚往來。今天借了東西明天必定是帶著小禮物上門拜訪道謝。冷太太本想這推辭掉可是京城的風俗如此,鄰居之間關系好的,一向是走的很近的。白紹儀拜訪自然是人家好意,況且白紹儀很有分寸,只是上門道謝,跟著冷太太說點客氣話也就告辭了。冷太太看著白紹儀舉止得體,辦事周全,心里對著白紹儀的顧慮慢慢的消失了。她暗想著女兒的年紀也不小了,雖然還在上學,可是已經有不少的人上門提親。她一來是舍不得女兒,更有清秋的學業還沒完成,不適合太早成家。只是女孩家終身最要緊,白紹儀身上沒什麼公子哥習氣,待人和氣,而且白夫人是個極和藹的人,若是清秋能嫁到他們家,她也能放心。
于是冷太太對著白紹儀的態度殷勤起來,對著白紹儀噓寒問暖每次來都挽留他多坐一會。白紹儀哪里能感覺不到冷太太態度的變化,他更是有事沒事的來冷家走走了。
這天清秋正在繡架前做針線,听著外面母親和白紹儀說話。“伯母好,您這是要出門不成今天難得天氣好,出去轉轉也是要的,只是您身體剛好,要多穿點。破傷風的後遺癥便是畏寒。”白紹儀對著冷太太噓寒問暖什麼都想到了。
“白先生來了。那邊張太太要我過去幫著做年糕。北邊的人和咱們南邊的人做年糕的方法不一樣,張太太覺得咱們南邊的年糕更好吃。要我過去幫著指點下。您來坐坐也是我們榮幸,何必要每次都帶著東西來呢”冷太太熱情把白紹儀往屋里讓。
“一點小玩意,昨天一個福建的朋友給我送來不少的水仙花,都是沒雕刻過的。我一個人哪里用的這許多,听說冷太太雕刻水仙花是高手,拿來給您也是相得益彰。既然您要出去,我也就不打攪了。”白紹儀作勢要走,冷太太則是不經意對著屋里喊︰“秋兒,白先生來了。你昨天不是說有問題要請教白先生麼”說著冷太太對著韓媽說︰“我去對面的張太太家,你在這里招呼白先生。”
白紹儀巴不得冷太太挽留他,听見著冷太太蓄意放水心里樂開花了,只是清秋對著白紹儀反而是不冷不熱的,她沒出來,自己也不好進去正在躊躇的時候,清秋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媽只管去的,韓媽請白先生進來吧。”
白紹儀听見清秋的聲音,眼楮都亮了,趕緊進去,韓媽饒是一雙沒纏過的大腳硬是沒跟上白紹儀的步子。掀開西房的門簾,白紹儀只覺得一股香氣襲來。他也算是冷家的常客了,卻還沒進過清秋的房間,清秋坐在窗子地下的繡架前,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呢。韓媽跟著進來把剛泡好的茶葉放在桌子上,特別搬來一張方凳放在清秋跟前。白紹儀謝了韓媽端著茶杯坐下來。
等著韓媽走了,白紹儀忽然不知道對著清秋說什麼了。他握著杯子傻傻的看著她,今天清秋穿著一件淺粉色半新不舊綢子小棉襖,底下沒系裙子,一條黑色細呢子褲子,長長的秀發隨便挽成個慵妝髻,臉上半點脂粉沒有,整個人卻和窗台上的水仙一般超凡脫俗。“要過年了,先生怎麼還在這邊住著今年不同往年,白夫人也回來了,你們家老爺子在官場上,過年的時候迎來送往,應酬不少,先生倒是清閑一個人在這里。”清秋似乎在嘲諷白紹儀自己躲清閑,把事情都推給自己的母親。
白紹儀被清秋刺中了心事,有點心虛的敷衍著︰“那個,其實我媽媽一個人就能應付了。我跟在她身邊反而礙事。我父親還沒回來,家里的事情沒那麼多。家里人多,我也不能真的關著門不出去見人應酬,這里安靜,我正好能靜心做學問。你看咱們胡同很安靜,連放鞭炮的都少,更不會有人上門打攪。我這個人看書不喜歡被打斷,在外面讀書的時候,夏天我專門到鄉下去,拿著一本書能在的湖邊看一整天。”白紹儀拿出來做學問這個萬能借口。
“可是白先生這幾天似乎事情不少,不少沒了這個就是少了那個。我看著白夫人是治家有方的人,你是她唯一的兒子。先生一個人住在外面,怎麼白夫人偏生給你派來個著三部著兩的下人服侍倒是叫你出面和鄰居們借這個借那個的,好端端的耽誤了白先生清清靜靜的研究學問,還連帶著別人都不能安靜。你剛才說了,你看書最喜歡安靜不被打攪,但是這樣下來反而沒事與願違。我看白先生還是回家去,省的耽誤了你研究學問了。”清秋挪揄這白紹儀,臉上一本正經。
白紹儀被清秋的話堵得噎一下,隨機嬉皮笑臉的湊近了清秋︰“我那里是真的要借什麼東西,只是想過來看看你。一個人看書怪悶的,我惦記著你整天悶在家里悶壞了怎麼辦。因此變著法過來想叫你放松放松,你把我趕回家,我也不好交差啊。你想都要過年了,即便是我父親沒回來,家里的事情也不少了,我媽媽還能把我趕出來,她的心意你也該明白了。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對著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跟著她直接攤牌表白了,頓時臉上一紅,這些天和白紹儀不遠不近的相處,她豈會不知道白紹儀的心思。上次見了白夫人,白紹儀沒事找事走動,清秋下意識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再次面臨感情問題,她竟然有點膽怯了。但是逃避是沒用,攤牌的時間還是到了。
清秋低著頭沒說話,白紹儀**辣的眼神始終盯在她身上,熾熱的眼神隔著棉衣都能灼疼了她的肌膚。屋子里空氣凝固起來,白紹儀好像個賭徒在等著命運判定,清秋慢慢的抬起頭,深深地看一眼白紹儀,她剛要說話,就听見外面有人叫清秋的名字︰“冷清秋在家麼我是歐陽于堅。”
歐陽于堅的突然來到就像是平靜的睡眠投下個石頭,凝固的氣氛頓時消失。白紹儀從沒覺得歐陽于堅如此討厭,清秋卻像是得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來︰“韓媽,你看誰來了”
清秋還沒站穩,白紹儀猛地伸出胳膊撐在繡架上,他把清秋不松不緊的圈在身體和繡架之間,臉幾乎要挨上清秋的臉頰,他湊到清秋的耳邊低聲的逼問︰“你母親叫我明天過來吃飯,你想要喝什麼茶”南邊的規矩,男方上門提親要拿著茶葉的。
清秋听著外面韓媽請歐陽于堅進來,她瞪一眼白紹儀,低聲的啐一聲︰“呸,好個沒臉的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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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韓媽買朵絨花都要挑揀半天呢,何況是個大活人”說著清秋推開了白紹儀掀開簾子出去了。
白紹儀傻傻的站一會,咂摸這清秋話里的滋味,她雖然沒答應可是更沒拒絕。“挑揀,”白紹儀眼楮一亮,傻傻的笑起來,原來她是不放心自己,要考察的意思。白紹儀瞥見了衣服架子上掛著清秋的大衣,听著院子里面清秋和歐陽于堅的談話聲,趕緊抄起來她的大衣︰“清秋你出去穿上大衣,仔細凍著了”
、第三十二章
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出來,眼神一亮背著手說︰“我來看看你,本來不想來打攪你,可是你的性格一向很沉悶的,整天在家讀死書有什麼好的,我擔心等著開學了,你的思想會僵化的和花崗石一樣了。我還是過來把你從舊書堆里面拉出來的好。”清秋听著歐陽于堅的話暗自苦笑,她以前在大觀園的日子何等的逍遙愜意,若不是因為母親生病,她這個寒假斷然不會整天悶在家里不出門做針線的辛苦誰能體會看在歐陽的眼里都成了缺陷了。只是歐陽于堅欣賞的生活她可受用不起。
歐陽老師進屋坐,眼看著快要過年了,我們家雖然人口少,可是舅舅的同事和家里的親戚還是要應酬走動的。天氣也不好,我母親身體不能受累,我也不能出去了。害的歐陽先生白白的走一趟。清秋不動聲色謝絕了歐陽的好意,很客氣的請他進去坐。韓媽卻舉著早上清秋寫好對聯福字出來,她叫住清秋︰“姑娘一早上沒閑時間,我也不敢打攪。我不認識字,對聯被我男人給弄亂了,好姑娘幫我看看那個貼在左邊那個貼在右邊”
歐陽看著韓媽手上舉著的對聯,伸手拿過來仔細看看︰“你的字不錯,只是意思太迂腐了。還是什麼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的貼到大門上被人笑話死了。還有這里面的仁增歲月天增壽,如今的國家那里有什麼風調雨順,你還在這里頌聖有意思麼”
清秋被歐陽搶白一番,已經有點不舒服。早上冷太太說起來叫清秋的舅舅回家寫春聯和斗方,她自告奮勇。其實按著清秋的才情什麼樣子的好對聯寫不出來只是清秋明新年寫對聯不是炫耀才學的時候,對聯是給路上經過的人看的,她不想家門前被人指指點點。冷太太一向保守,她更喜歡這樣的吉祥話。因此清秋也不花費心思,只是按著冷太太和舅舅的喜好寫了對聯。“你的話我不敢苟同,歐陽同學今天怎麼想著清秋家了,快過年了,你幫著家里準備準備麼”白紹儀舉著清秋的大衣出來,給她披在身上︰“你沒穿大衣就出來了,仔細這凍著。”白紹儀故意在歐陽于堅跟前和清秋很親密。
果然看見白紹儀和清秋舉止親密,歐陽于堅的臉頓時黑了,只是他也不好說什麼,歐陽于堅憋著一肚子悶氣,陰陽怪氣的說︰“我才疏學淺,願聞其詳。我也不是說清秋寫的不好,只是我一路上過來無數家門前都貼著這個對聯,太俗氣了的。身為新時代的青年,怎麼能還抱著腐朽的道德觀呢。”一看歐陽于堅有做演講的架勢,白紹儀立刻笑著擺擺手︰“別,歐陽同學是要批判我的腐朽思想了,其實春節本來就是個久遠的節日,按著你的想法,舊歷年都是舊東西需要革除掉的,那里談得上要貼對聯,預備過節呢我相信清秋可以隨便寫出來更雅致的對聯,可是對聯是給街上來往的人看的,更是給清秋的母親和舅舅看的。他們的審美觀念和年輕人不同,大過節的討長輩喜歡自然而然,何苦要只爭朝夕,惹得大家不高興呢。韓媽我給你說,大一些的要粘在門外,對了,這個貼在左手邊。”白紹儀上前拿走歐陽手上的對聯指點著韓媽貼上。
韓媽看著情勢不對,嘀咕著︰“還是白先生說的對,早上我們姑娘說要寫對聯,舅老爺可是 鋁稅 Lㄍ逍 低 nbsp;
www.192.tw他非說姑娘寫的不好,大過年要歡喜好意頭的。姑娘寫出來,舅老爺才相信了。他還夸獎我們姑娘的字長進了。”韓媽搞不清到底為什麼兩位先生不對付了,嘀咕著說出自己的疑惑。在她看來清秋是最好,她寫的對聯意思最好,字也最好。
歐陽于堅沒想到被白紹儀不動聲色的堵回去,臉上一陣難看,他盯著清秋,誰知清秋也不看他,反而是指點著韓媽把各式各樣的對聯福字都貼上。白紹儀則是背著手站在清秋身邊,不是和韓媽講話就是幫著她遞東西。白紹儀看著韓媽拿著寫著抬頭見喜的條幅要貼在宋潤卿屋子的門框上,白紹儀對著韓媽說︰“你這個不如貼在你們太太的門上,你們舅老爺的門上應貼上連升三級才更合適。”說著白紹儀就要從一堆條幅里面找出來,清秋忍不住笑著說︰“別找了,我根本沒寫。也怪我竟然給忘記了。以前也沒見舅舅寫過這個,想來時他自己不好意思,難怪今天早上我寫對聯,他磨磨蹭蹭的不肯出門,似乎有話說的樣子。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紅紙,趕著給他寫上。”
宋潤卿這個人有點才學,可惜運氣不好,也不會投機鑽營,一輩子只混了個小小的職員。每年過年佛前上供,他都是要在心里默念幾聲佛祖保佑,叫他升職呢。韓媽砸吧下嘴︰“姑娘別找了,對門張家過來問有沒有紅紙,我把剩下的全給他們家了。”
清秋很無奈的說︰“你真是沒算計,固然幾張紅紙不算什麼。可是年禮上的紅紙和紅包沒有著落,如今也不知道文具店關門沒有。”難怪榮國府的庫房很大,年底下店鋪都要關門休息,因此年前所有的人都很忙,她們需要儲存這些天的糧食蔬菜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眼看著不少的店鋪都關門放假了,清秋不知道還有沒有文具店還開著門。
“不用擔心,我哪里不少的紅色的灑金箋,拿來給你就成了。”白紹儀立刻為清秋排憂解難,轉身拔腿就要回去拿紅紙來,清秋忍不住叫住了白紹儀︰“你還是把大衣穿上,仔細凍著了。其實也不用很著急,橫豎你明天是要來借東西的。到時候想著一起拿來就成了。”清秋明顯的帶著挪揄的語氣惹得白紹儀一笑。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站在院子里面臘梅樹下,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局外人,什麼時候清秋和白紹儀這樣熟悉了。
歐陽于堅覺得心里被堵上快大石頭,一看著什麼都不舒服,對了白紹儀有體面的職位,家庭更是顯赫,白家和金家是親戚,按著血緣算起來,這個人還是他的表哥呢。任何人看來都是白紹儀比自己強的多。清秋也是真麼想的吧,本以為她超凡脫俗的人,誰知清秋空長著世外仙姝外表,心里和別的女人一樣,更看重,金錢權勢。
白紹儀一邊和清秋說話,一邊悄悄的觀察著討厭的歐陽于堅,看著歐陽于堅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終于和他身上黑色的中山裝融城一體,白紹儀的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喜悅和興奮。哼,這個歐陽于堅思想激進也就罷了,最討厭的是他很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永遠正確,其實說白了就是極度的自卑導致極度的自信,自信的都有點狂妄了。他從來不肯看清事實真相,只是按著自己的想法,輕易草率的下定結論,還不容許別人有任何反對意見。
其實清秋是不會在乎什麼外在的條件,只是歐陽于堅的性格實在和清秋不合拍。看著歐陽于堅的表情,沒準他這會在心里不定是怎麼認為自己是如何倚仗權勢和金錢騙取了清秋的感情,甚至遷怒清秋看上了自己的家世。不過白紹儀可不會費心矯正歐陽于堅偏見,他不動聲色更靠近清秋,問這清秋過年的習俗,把一邊歐陽氣的三尸神暴跳,恨不得直接上去給他一拳才解恨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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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清秋從白紹儀十萬個過年為什麼中醒悟過來,赫然發現歐陽于堅早就不見了,清秋有些埋怨對著韓媽說︰“韓媽你越來越糊涂了,歐陽先生來了你也該先請他進來,給客人倒茶啊。歐陽先生走了還沒進屋坐一會呢,對聯什麼的等著閑了再貼也沒什麼,你真是”清秋似乎在埋怨韓媽更像是在埋怨自己的疏忽。
清秋的手被人忽然抓住輕捻一下,白紹儀不知什麼時候湊到她的耳邊,暖暖的氣息撲打在清秋的臉和耳朵上︰“他要是還能留下來坐著喝茶寒暄才是奇怪呢。你還能看不清楚歐陽于堅的心思,你是存心叫我胃里反酸是不是。”
“白先生不舒服了胃里反酸這個好辦,我去給你那個饅頭在爐子上烤的焦黃噴香,你把它吃了就好了。明天太太請你吃飯,我要和太太說一聲,拌涼菜的時候就不要放醋了。”韓媽神來一筆,把清秋和白紹儀鬧的哭笑不得,清秋跺著腳對著韓媽啐一聲︰“韓媽,你還是去廚房看看,今天晚上的粥熬好沒有。”
這個春節冷家過得很不錯,冷太太大病初愈,可是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臉色看著明顯好了不少,宋潤卿也不整天在家唉聲嘆氣,感慨自己懷才不遇,反而是有事沒事的拿著張報紙,哼著京劇,整個人逍遙的享受著假期的悠閑,對著清秋更是贊不絕口,一個勁的說︰“我還是有點福氣的,有秋兒這個外甥女比我升官還要好呢。我現在是局里面最有面子的人,連著署長進我都要的給三分面子的。”等著清秋疑惑的看他,宋潤卿眼神閃爍著解釋︰“就連著署長的女兒也沒考上大學,我的外甥女是大學生了。他們都佩服我”
冷太太不以為然的一笑,她看看女兒,也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了。清秋沒時間也沒心情慢慢體味宋潤卿話背後的意思,她要趕在春節之前把這副牡丹圖繡好。按著老規矩初一到初五是不能動針線的,她的繡品比一般繡娘多了靈氣和韻味,繡莊的老板肯多出錢收購。
三十的下午清秋正在繡架前做收尾工作,一陣腳步聲,她抬頭看去正見白紹儀急匆匆的進來。快過年了,白家的事情不少,白紹儀總是要貨架幫著母親操持過年的事務,他這幾天都沒在這邊,少了白紹儀的拜訪,清秋竟然覺得有點冷清了。“你這個時候來做什麼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晚上便是除夕,白紹儀家里肯定是忙得很,他怎麼著急忙慌的來了白家什麼沒有,他不會穿過半個北京城又來冷家借東西了
“我,你這個繡好了,你把這個收好了,初三的時候我媽媽要來看你們。她肯定會給你壓歲錢和禮物的,你正好拿著它還禮。可不能再把它送給繡莊了,繡莊老板那里我去交涉,違約金什麼的我來出。”白紹儀看樣子趕的很急,氣喘吁吁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通話。
見清秋還有點懵懂,白紹儀接著解釋著︰“我媽媽預備了她母親傳給她的鐲子給你做壓歲錢呢,她什麼意思你該明白了。我想你也許是還沒拿定主意,可是她給你的禮物你也不好拒絕。我回去在她耳邊敲敲邊鼓,叫她先緩緩,反正她很喜歡你,不給你祖傳的鐲子,也是別的好東西。你不如把這個送給她,價值相抵,誰也沒佔誰的便宜的,省的以後有什麼不滿意,論起來你也不會理虧,更不會被人拿著金錢上說事。”
清秋那里不明白白紹儀的意思,心里頓時一熱,冷家和白家家世懸殊,她最擔心的便是別人說冷家是看上富貴才攀附的。白紹儀本可以不來說的,到時候她接了白夫人的東西,就等于自家不明不白的接了男方的定禮,以後即便是嫁給白紹儀,也要低人一頭。誰知白紹儀卻能想著自己,時時護著自己,清秋心里一暖,輕聲的說︰“你只是不想我處在弱勢,任人擺布,還是你心里不想的和長輩們想的不一樣”
白紹儀听了清秋的話頓時愣在當地,各式各樣的表情在他臉上輪轉一圈,最後定格在驚喜上,白紹儀激動地眼珠子都比燈泡亮了,他呆了片刻,一下子撲上去握著清秋的手︰“我怎麼會不想娶你,只是我擔心你嫌棄我”
沒等著清秋回應,嘴唇上一熱,白紹儀的臉在清秋眼前無限放大。
、第三十三章
清秋好像被施了定身法,她萬全不知道和異性唇齒相接是什麼感覺,白紹儀的親吻是蜻蜓點水,兩個人的嘴唇只是很快的踫觸了下就飛快的分開了。但是那種感覺卻長長久久縈繞在清秋的心里。她的心里像是被一只羽毛劃過,很輕但是感覺卻深深地刻在骨頭上。清秋的臉一紅,她不知道該生氣呢還是任由著白紹儀“輕薄”自己。按說白紹儀算是無禮之極,可是清秋竟然沒點生氣的意思。
見著清秋傻傻的呆在原地,白紹儀提著的心稍微的放下來點,清秋在男女交往上一向恪守這最傳統的道德標準,男女授受不親,自己和她相處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佳人。方才清秋說的話似乎明白暗示了她接受了自己的追求,兩個人能接著相處下去了,白紹儀覺得自己成功了一半,已經是爬過了最難山腰,就要到了勝利的山頂了。他一激動,就忍不住做出出格的舉動。清秋的嘴唇是甜美的,她的氣息是干淨清醇的,白紹儀還沉浸在如願以償的興奮里面,心里卻開始擔心自己的舉動惹惱了清秋,一切都是前功盡棄了。
“那個,我剛才不是成心的,也不對,我歡喜瘋了就有點忘形了,清秋你別生氣。要是你心里還生氣打我一頓都成。”白紹儀語無倫次的解釋告饒,惹得清秋臉上的紅霞越發鮮艷︰“你這個人還不走,難不成預備著在我家過年不成。”清秋當胸推了白紹儀一把,嗔怪著白一眼眼前局促的人。一向沉穩干練的白紹儀竟然在一個輕吻之後變成了手腳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的愣頭青了。
見著清秋沒生氣的意思,白紹儀頓時心花怒放,他嬉皮笑臉,長長的舒口氣,眼波流轉,深深地看著清秋。清秋被白紹儀看的更加羞澀,她推著白紹儀叫他出去。白紹儀卻是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外面的冷太太和韓媽交換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最後還是韓媽裝著糊涂大聲的對著里屋叫道︰“白先生已經五點了,干脆你在我們家吃年夜飯好了。”
白紹儀正在和清秋低聲的說私房話呢,猛地被韓媽一嗓子,他們兩個和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似得,猛地站起來。清秋握著發燙的臉低著頭︰“你還是快點回家,我都知道了。今年是除夕,你媽媽一個人在家事情多,你還跑出來,真是個沒用的”
白紹儀看著天色不早了只能戀戀不舍的告辭了,他忍不住對著清秋囑咐著︰“過年不能做針線,你好好的休息幾天。你想要吃什麼,我叫人給你送來。”
清秋被白紹儀聒噪的煩躁起來,她干脆掀開簾子吧白紹儀趕出去了。冷太太等著白紹儀走了,立刻到了清秋的房間,關上門逼問這白紹儀到底跑來說了什麼。
除夕之夜正給北京城都沉浸在帶著火藥氣息的興奮和喜悅中,金家上下在拜了祖先之後大家吃了團圓飯,都等著金銓發話。金銓卻似乎有點心不在焉,金太太踫下丈夫的手臂,金銓才回過神對著一群兒女們板著臉發話了︰“我知道你們都急著出去玩,大過年我本來不想說,只是你們一個個整天不知道讀書上進,只會浪蕩。等著過了年看我如何收拾你們。新的一年好自為之吧。”金銓黑著臉,剛才還是花團錦簇的過年氣氛頓時沒了,鳳舉幾個人臉色難看,這一年他們的虧空不少,好在金太太都給他們補上了,總算是在除夕前把帳還了,想著能安心的樂一整個春節了。誰知老爹卻來了這麼一通教訓。莫非是老爺子听見了什麼幾個兒子都在心里打鼓,金太太卻知道金銓心病,她對著孩子們做個眼色︰“大過年,你還找不痛快你們都玩去吧。”
見著金太太發話了,大家都松了口氣各自散開,鳳舉在外面看著燕西出來問道︰“你要干什麼去”
“三哥叫我听戲去,大哥今天還要出門麼”燕西今年過的不錯,他買下來落花胡同房子的錢白紹儀已經還給了金燕西,年地下憑空出來這麼一筆橫財,他的虧空就平了。金燕西以為大哥要和自己借錢,最近鳳舉經常去八大胡同消磨,手上經常告緊。鳳舉看看佩芳,發現大少奶奶正和二少奶奶說話︰“我也要去听戲,其實年年都一樣,也沒什麼好玩的。對了,你不去找秀珠麼”
“繡珠也要在家過節,今年他們家人多了更熱鬧。大年初一我是要上門給姑媽和表哥拜年的,大哥你去麼“鳳舉觀察下燕西的神色壓低聲音說︰看樣子你是放下冷家的姑娘了,如今白家表哥和冷小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沒想到大哥什麼時候也和女人似地喜歡打听婆婆媽媽的事情了,我是才疏學淺高攀不上人家北京大學的才女。昨天繡珠和我打電話說姑媽已經預備著請媒人上門提親了,沒準開春就要訂婚了。”金燕西面無表情,眼神深處似乎閃著報復的光彩。清秋嫁給誰也不能嫁給歐陽于堅,想著歐陽于堅失落的表情他心里就覺得解恨。鳳舉當然听見了風聲,作為長子,鳳舉比金燕西單純的不滿想的更深遠些。他們兄弟的職位全仰仗著父親的名聲,自家的兄弟們都還好說,目前誰也不會佔了別人的飯碗,只是這個歐陽于堅,沒準會搶走了父親全部的注意力,還會搶走一份家產。鳳舉心里一動湊近了燕西︰“老七,我做大哥說句實在話,其實你和白家秀珠妹妹更合適。紹儀和那個冷小姐都是喜歡讀書的人,他們在一起更合適。要是姑媽家要辦喜事我們做佷子的自然應該幫忙。紹儀一向在學校讀書,對著應酬和雜事不在行,我們應該幫著些,順便也該通知一聲親戚們。你說那個歐陽于堅,就是和你打架的,也曾經覬覦過冷小姐。我听著家里以前的老人講,歐陽于堅的媽媽和金家還能攀上親戚呢。紹儀定親是大喜事,是不是也該通報一聲,省的他們說咱們眼楮長在頭頂上,看不起窮親戚了。”
鳳舉唯恐天下不亂,在燕西的耳邊煽風點火,金燕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刺激歐陽于堅的機會,立刻響應︰“當然,可是父親那邊會不會”
“我們一起和父親說,母親還在里面呢,她一向是管著親戚們來往的事情,肯定會同意的。”鳳舉對著金銓書房的門擠擠眼。燕西立刻順應著大哥的話︰“大哥想的周全,其實我明天順便路過歐陽于堅的家,和他說一聲也好。”
冷家的這個新年是這幾年最順心的一年了,初四早上冷太太催著韓媽打掃房間,把新鮮的水果點心都擺出來。清秋還在夢里就被冷太太吩咐韓媽做事的聲音給吵醒了,簾子一掀開,冷太太到了清秋床前︰“你個懶丫頭快點起來,就穿那件新做的玫瑰紅的旗袍。你也該好好地打扮一下,叫人看著喜慶點。“清秋看著床前椅子上的新衣裳,拉著杯子蒙著臉︰“我才不穿呢,和小媳婦似得,我還是穿著平常的就行了。人家事情多,也不過是過來看看,媽媽和皇帝駕臨似得,興師動眾,叫人還以為咱們是在巴結他們。”
冷太太溺愛的拍拍賴床的清秋︰“你這會嘴硬,等著他們來了看你還敢當著人前和我頂嘴其實我是擔心他們看輕了我們家,也罷了一切隨你。”說著冷太太哄著清秋起來梳洗了。
早飯擺上來
...
,因為過年的時候,家里預備了不少的菜色,早飯很簡單,年前蒸出來饅頭和著炸丸子和炖白菜在鍋里面熱一熱,加上韓媽煮的小米粥一碟子凍肉,宋潤卿穿著大年初一出門拜年的長衫伸著懶腰進來︰“嘿,不錯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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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夫人上門,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別在人家跟前信口開河,叫人笑話。”冷太太深知自己的弟弟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人,擔心宋潤卿胡說八道惹得人家笑話。“你這個人真是瞎操心,我什麼時候給你拖過後腿你放心,我看人家白先生是對著咱們秋兒死心塌地了。再者就是京城里面那些總長次長的女兒妹妹的,未必有咱們秋兒好。我還覺得是他們家高攀了咱們呢”
宋潤卿拿著筷子眯眼看著秦秋感慨的說︰“我就說秋兒肯定能發達的,現在怎麼樣我的卦在也不錯,白先生的父親是駐外大使,那放在過去就是欽差大臣,回來之後肯定也是被各方捧著的人我沒準還能得了秋兒的濟呢。想不到我人道中年還能再升一升。”宋潤卿本來得意洋洋的幻想著自己未來的好日子,被身邊清秋看過來一眼,立刻就像是泄氣的氣球不說話了。
早飯之後沒一會,白夫人就帶著白紹儀上門來了,大家互相祝賀了新年,冷太太把白夫人殷勤的往屋里讓。白夫人拉著清秋的手,笑眯眯的進來,大家落座,白夫人看著清秋穿這日常的棉衣,臉上只有淡淡的一層脂粉,整個人如同一朵安靜脫俗芙蓉花︰“清秋看著氣色不錯,我今天特別是給冷太太拜年的,犬子有幸住在您隔壁,得了您不少的照顧。紹儀這個孩子淨給你添麻煩了,以後還請冷太太要照看他。”
白夫人肯定不會一上來就說是來提親的,按著老規矩,男方家是要請體面的人上女方家提親的,男方自己上門是很失禮的行為。因此白夫人只能借口感謝冷家照顧白紹儀,順便和冷太太探下口風,商量好提親的日子和定禮等等瑣事。冷太太當然明白白夫人的意思,她眼光落在白夫人下手的白紹儀身上,白紹儀今天精神煥發,他正專心致志的盯著對面的清秋,根本沒察覺到冷太太審視的眼神。冷太太轉眼看著清秋正低著頭擰著絹子,她無聲嘆口氣,和女兒相依為命十幾年,她盼著清秋能有個好歸宿。誰知等到了這一天她有點舍不得了。“這不算什麼,都是鄰居互相幫助照應是應該的,我們秋兒在學校里面沒少麻煩白先生。以後也要請紹儀多擔待些。”冷太太是變相的承認了白紹儀和清秋的婚事了。
白夫人听著冷太太的話,頓時臉上一亮,她伸手拿出個精致的盒子對著清秋招招手︰“我剛回來一切都還沒順序,這個是我從外面帶回來的一點小東西,就當給你的壓歲錢了。”說著白夫人打開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塊精致的女式腕表,還瓖嵌著鑽石,配上黃金表殼,光彩奪目。清秋當然知道這種女士腕表是當前最流行的東西,一般沒瓖嵌表都是上千塊,白夫人手上可能要好幾千了。
沒等著清秋婉拒,白夫人已經拉著她的手把手表套在她腕子上,白夫人拉著清秋的手,眯著眼楮打量著︰“好,你帶著正合適這個表示瑞士什麼最好的工匠做的,我當時一眼就看上了,我沒有女兒,只想著把這個表以後送給媳婦也好的。如今也可算是如願以償了,我見著你只覺得和你投緣。冷太太,我是真心羨慕你有這樣的好姑娘。干脆你把秋兒送給我做女兒好了。”白夫人話里有話,冷太太則是對著清秋笑笑︰“白夫人是真心喜歡你,你就收下吧。我這個丫頭夫人不嫌棄的話就叫她陪你說話解悶就是了。”
婚事算是定下來了,白夫人推推身邊的白紹儀︰“我們上年紀的人說話,你們肯定不愛听。你們年輕人一處說話,別管我們了”
白紹儀就等著母親的話呢,冷太太忙著附和︰“秋兒,你好好地招待白先生。栗子小說 m.lizi.tw”白紹儀站起來對這冷太太一躬身︰“伯母還是叫我名字更方便,听著也親切。”
大年初四,金家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里面。昨天晚上金銓應酬的很玩,等他醒來已經是快中午了。金銓懊惱的嘀咕一聲,想著昨天晚上又辦成了一件大事,對著自己晚起也就釋然了。龍頭里面噴出熱熱的水流,他梳洗完畢披著晨衣懶洋洋的踱出來。看著金太太欲言又止的進來,他靠在沙發上愜意的端著咖啡呷一口提神︰“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是我上年紀該給孩子們以身作則,可是昨天晚上我可不是為了玩,而是談事情。你也不用板著臉和我說修身養性的話。”
“老爺,蘭表妹來了。她似乎有事和老爺說。”金太太吞吞吐吐的說出叫金銓不敢相信的話。
、第三十四章
銓手上的咖啡差點灑出來︰“她來了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情”歐陽表妹對金銓怨恨未消,金銓上門她都是冷言冷語的,連帶著歐陽于堅對著金銓也是橫眉冷對,母子兩個的冷淡叫金銓傷心好些時候。除夕祭祖的時候金銓看著滿堂兒孫還有點遺憾歐陽于堅不能認祖歸宗呢。誰知剛剛初四,表妹怎麼親自上門了
看著金銓激動地神色,金太太心里冷笑一聲,臉上還是憂心忡忡的︰“我看著她臉色不好,問她什麼事情也不肯說,我把她安置在書房里面,老爺還是親自去問問她。她對著我似乎很有意見呢。”金銓站起來往外走︰“胡說,她怎麼會怨恨你。以前的事情誰也不要提了,反正全是我不好就對了。”人到中年,金銓對著風花雪月已經淡了,他更喜歡看見兒孫滿堂,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承歡膝下。
佩芳從房間出來,正巧看見金太太正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媽,今天秀芬約著我去姑姑家玩,媽也要過去和姑姑說話麼以前姑姑一家在國外,現在好了姑姑回來了,咱們家又多了個可以走動的親戚了。”
金太太回過神捻著手上的佛珠︰“咱們家事情多我竟然忘了紹儀的婚事,昨天你姑媽還打電話說要我今天過去說話呢。你們什麼時候去,叫上我一起去看看。你們姑父還在外洋呢,紹儀的婚事咱們也要幫著些。”佩芳坐在婆婆身邊附和著︰“就是呢,不過繡珠妹妹家也要幫些。我沒也沒見過紹儀的未婚妻,只是看了照片,看起來倒是個很標志的人呢。”金太太微微一笑︰“我倒是見過真人,長得很好,身上的氣度一點也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身上的氣度比一般的大家閨秀還要好。”
婆媳兩個就這白紹儀的婚事正說的投機,忽然見著李忠黃著臉從書房出來,金太太叫住李忠問道︰“你怎麼失魂落魄的是什麼事情”
李忠壓低聲音︰“總理正在生氣呢,我沒在里面不知道那個太太跟著老爺說了什麼,看著像是七爺又闖禍了,總理氣的不成,臉色都變了。這不是叫我立刻把七爺叫來。我看著那個太太好像是和七爺打架的歐陽于堅的媽。”李忠的話叫金太太頓時黑了臉,早上剛起身即有人進來說歐陽表妹來了,金太太雖然詫異可是還是親自出來見了歐陽于堅的母親。按著他們母子的性格斷然不是來給她拜年的,果然蘭表妹一臉愁容的坐在客廳里面,邊上金家下人們悄悄地觀察著這位衣著落拓的客人。金家什麼時候來過這樣落魄的親戚呢。金太太心里雖然不高興,可是面子還是做足了,她溫和殷勤問蘭表妹的來意。誰知蘭表妹一臉的心事重重,根本沒搭理金太太的寒暄,只是一個勁的要見金銓。
原來這個女人是專門和自己過不去的,她對著那對母子已經很忍讓了,還在過年呢,就上門來找麻煩金太太認定是蘭表妹在金銓眼前進讒言,成心不想他們家過舒服了。栗子小說 m.lizi.tw金太太沉著臉︰“老七干什麼去了大過年的,她還想如何”大少奶佩芳也從丈夫的嘴里知道了歐陽家和金家的那點往事,她一轉眼似乎想到什麼︰“媽別著急,我早上起來正看見老七出門去了。是去秀珠妹妹家,我們昨天就商量著去姑姑家問紹儀的婚事,老七是要先去接了繡珠再去姑姑家的。我想著大概是有誤會了,不如媽媽進去和父親說一聲。咱們家不會仗勢欺人,但是也不能任由著別人潑髒水啊。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父母沒教育好孩子們。”
金太太看一眼大兒媳婦,站起來對李忠說︰“這個事情叫總理和我說話,沒你的事情了,忙自己的去吧。”
金太太推開丈夫書房的門,一股雪茄煙味道撲面而來,她進去正看見蘭表妹正拿著卷子抹眼淚,金銓的臉在雪茄煙的雲霧後面都能感覺出來暴躁和不耐煩,見著太太進來,他煩躁的說︰“都是你平常慣得他們,老七那個混賬去哪里了”
“大過年的,你沒頭腦的和孩子發什麼火。燕西再不好也是你的兒子不是賊,他這幾天不是在家就是和白家的繡珠在一起呢,可沒時間去惹是生非。”金太太看著金銓的態度心里更是憋悶,燕西年輕貪玩,她只知道的,可是金銓當著蘭表妹的面前斥責燕西,金太太萬全無條件的站在了兒子這邊。當初幸虧把這個女人給趕走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金銓愣一下,發現自己失態了。老臉一紅,他慢悠悠的說︰“我只是想找老七問問,咳,初一的時候也不知道老七和于堅那個孩子說了什麼,這幾天于堅很消沉,還鬧著要去南邊不回來了。我想老七肯定是嘴上沒把門的不知道胡說了些什麼。以前的事情都過去孩子們就不要攙和進來了。他也是大人了還這樣胡鬧,你說是不是該教訓一頓。”
金太太看著蘭表妹,臉上全是擔心之色︰“這是怎麼回事,我可是一向在孩子跟前不會說上一輩的事情的,老爺要說是別人去和于堅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我還能相信。可是老七我是一點不相信的,他整天只知道傻玩,怎麼會有那個想法別的不說,咱們家八個孩子,七個是我生的,老七和梅麗關系最近,老爺怎麼會想到老七在于堅跟前說了嫡庶有別的話”
“于堅這個孩子我沒見過,可是听著老爺對他贊不絕口,我想著于堅應該也不會是小心眼的孩子。我和老爺早就商量過了,于堅上學也可,出洋也可,上南邊去可是看好了那個學校”金太太一臉關心之色,問蘭表妹。
“不是七少爺說了什麼出身的話,他好像說的是什麼訂婚的事情,我听得不真切,問孩子,可是于堅不肯說,這幾天他一個人關在家里不吃不喝,我擔心孩子,才過來問一聲。”蘭表妹擰著手指,一臉為難。
“訂婚是怎麼回事老七不是和白家的繡珠很要好麼”金銓在腦子里面搜了幾圈還是沒想出來燕西會說了什麼叫歐陽于堅反應這麼大,莫非是歐陽于堅也看上了白家的繡珠但是繡珠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怎麼和歐陽于堅扯上關系了
“老爺這幾天忙著大事都把紹儀的事情給忘了不成我想老七說的是妹妹家的紹儀定親的事情,孩子們說婚事定下來了,他們都去賀喜了。老爺是做舅舅的也該表示下。燕西說的可是這個事情他今天一早上就去姑媽家了。”金太太裝著對歐陽于堅的小心思一無所知,很歡喜的報告好消息。
蘭表妹頓時無聲無息了,她立刻明白了這幾天兒子是為了什麼苦苦煎熬,想必冷家的姑娘和金家姑奶奶的兒子定親了,冷清秋她是見過的,人家好好地姑娘,怎麼會看上自己這樣的家境呢。
金銓也明白了歐陽于堅反常的原因了,他固然疼惜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可是和妹妹搶兒媳婦的事情,他絕對不能做。金家和白家在政局上是最堅定的盟友,他不能自毀長城。“你不舍得孩子可以理解,于堅還年輕的,只要好好地努力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也是慈母心腸,太過溺愛孩子了。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回去好好地勸勸他。”金銓也只能對著蘭表妹和稀泥了。
蘭表妹傷心擰著絹子,低聲抽噎著︰“那個孩子鑽進了牛角尖,恐怕一時不能扭過來。”金太太冷眼看這蘭表妹,心里冷笑一聲,嘴上卻是安慰著︰“老爺不是說了麼,于堅聰明認真,還肯吃苦將來一定會成才的,那個姑娘雖然好,可是世界上好姑娘多的是,總也不能為了個女人和父母慪氣,那成什麼樣子。”
等著蘭表妹走了,金太太立刻對著金銓打預防針︰“那個姑娘根本沒看上他,上次老七和他打架就是為了他糾纏著人家姑娘。若是說起來長相性格,我是見過那個姑娘的,確實很好。現在都講婚姻自由,你不能為了心疼自己的兒子給妹妹一家下不來台。紹儀對著那個姑娘可是很喜歡呢。你想當初老七為了追求人家女孩子費了多少心思,結果呢緣分的事情很難說,我就奇怪了,你整天說老七不好,可是在這件事看來老七在這點上比歐陽于堅好多了。”
金銓也有點生氣,他當年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為了個姑娘要死要活的。于堅被他的母親教養的太軟軟弱了比起來燕西雖然喜歡玩,不怎麼干正事,可是在為人處世上確實比于堅強的多了。“你放心,我怎麼會糊涂到那個份上。說起來教育孩子,你還更稱職。紹儀的婚事咱們也要幫著些。妹夫就要回國了,這些年我能在總理的位子上順風順水,也多虧了妹夫的幫助。紹儀的婚事我是要盡盡力的。”
听著丈夫的表態,金太太臉上緩和下來,笑著說︰“正是呢,當初妹妹在上海幫著我照看孩子,這個人情總要還的。我想你干脆做證婚人好了,婚禮上看著有面子。”
金銓點點頭,和妻子商量著如何幫著白家把婚事辦得體面好看,金銓很需要接著一場婚禮顯示下自己的實力,金太太幾乎把白紹儀當成了自己的兒子,而且她和金瑛的關系極好,自然想幫著小姑子把婚事辦的好看。他們兩個漸漸地把蘭表妹的突然來訪帶來不悅和隔閡給沖的煙消雲散了。
白紹儀一邊慢條斯理端著咖啡,一邊豎著耳朵听著母親和舅媽打電話,白夫人喜氣洋洋的說︰“都說好了,我還想求哥哥和嫂子幫忙呢。雖然他們家同意了親事,可是也不能無聲無息的就算是定親了。媒人上門提親下聘禮是要的,可是嫂子知道的,我這邊請人是方便的,但是也要想著女方家的面子。去一個他們不認識太突兀了,我想著求嫂子和哥哥說一聲,跟著冷家姑娘的舅舅的上司說一聲,禁毒署的署長也不會不給哥哥面子的。”
那邊金太太想必是立刻應承下來,白夫人歡喜的謝了哥嫂,又接著炫耀︰“姑娘是極好的,她送我一樣東西,嫂子再也猜不著。是一個大紅緞子百壽字泥金小屏風,人家姑娘親手繡出來的。”白夫人恨不得隔著電話把清秋送她的禮物拿給金太太炫耀一番。白紹儀听著母親的炫耀忍不住偷笑起來,她根本不知道哪個是清秋繡給自己母親的生日禮物,為了不白拿白夫人金表才拿出來送給她的。
沒想到白夫人看見清秋的禮物頓時歡喜無可不可了,寶貝似得一路上抱回來,放在臥房里面巴巴的欣賞一晚上,早上起來就給的金太太和白雄起太太打電話顯擺。白紹儀听著金家的孩子們都要過來,頓時一陣頭疼,看著母親還在和舅媽說電話,他悄悄地起身,躡手躡腳的穿上大衣溜出去了。
白紹儀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花興沖沖地向著清秋家走去,剛轉過了胡同口,白紹儀就感覺些異樣的感覺,等著走近了清秋家的門前,他一眼就看見了一個人在清秋家門前來來回回的徘徊呢。听見腳步聲,歐陽于堅轉過頭,一片鮮艷的紅色刺疼了他的眼楮,白紹儀正春風得意的捧著玫瑰花站在他眼前。
“是歐陽同學啊,怎麼不進去呢今天太陽不錯可是還是挺冷的。你的臉色看著不好啊”說著白紹儀敲敲門,韓媽過來打開門,驚喜的對著里面叫著︰“姑娘,是白先生來了先生快請進。”
、第三十五章
韓媽剛轉身,一眼看見了進退不得的歐陽,她扯著嗓子加上一句︰“太太,歐陽先生來了”冷太太和白夫人商定了婚事,正在為下定禮的事情發愁。人家白家肯定是要風光的把清秋去娶過去,固然是人家看重清秋。她應該為了女兒被婆家看重高興,可是她也不能把姑娘白白的送出去。陪嫁什麼也要好看,歷來是嫁妝聘禮相當,可是他們家拿什麼給女兒置辦風光的嫁妝呢。冷太太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心酸,這幾天不是看著女兒舒心的暗笑,就是為了嫁妝的事情愁眉苦臉。
忽然听著白紹儀來了,她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年前幾天白紹儀都要長在冷家了,剛定親一對小兩口肯定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白紹儀為人辦事誠懇,她也不用擔心白紹儀做出出格的事情。倒是韓媽忽然喊著歐陽先生來了,冷太太忽然想起歐陽于堅也對著她女兒有點意思,他若是知道了清秋和白紹儀定親的事情,萬一鬧點ど蛾子怎麼辦
冷太太忙著出來,當頭看見白紹儀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笑眯眯的過來,他身後跟著歐陽于堅,黑著臉和鍋底有一比“伯母今天身體還好,今天外面都在迎財神呢,我也該對著伯母說恭喜了上次的阿膠糕您吃著還好,若是不錯我再送些。”白紹儀對著冷太太笑眯眯的拜年說恭喜,韓媽在邊上笑著說︰“白先生真是個講究的人,您早就給我們太太拜年了,以後您每天都來,還要從初一到十五每天都給我們太太說吉祥話不成。可是真稀罕,大冷的天還有鮮花”
冷太太嗔著韓媽︰“快點請客人進去,你去端茶。”歐陽于堅看著白紹儀對著的冷太太獻殷勤,才猛地醒悟過來,現在還是過年呢,他竟然每一句問候的話,反而一上來就被白紹儀搶先了。歐陽于堅想給冷太太問好拜年,但是看著冷太太對著白紹儀噓寒問暖的樣子,他心里一陣的不舒服,到了嘴邊的祝福話也就咽回去了。
歐陽于堅戳在那里黑著臉,冷太太悄悄地打量著歐陽的表情,有點緊張了,怎麼一副上門要賬的嘴臉,莫非是他是來搗亂的想到這里冷太太對著歐陽的態度更不好了。歐陽覺自己被冷淡嫌棄了,肯定是冷太太嫌棄自己的出身不如白紹儀,他覺得清秋算是被母親給害了。倆個人還沒說話就已經心里互相存了疙瘩了,冷太太也不好在小輩跟前失了儀態,她盡量把不悅藏起來,對著歐陽點點頭︰“歐陽先生來了,令堂的身體如何”
歐陽于堅覺得冷太太很虛偽,也就不陰不陽的說︰“還好,家母身體意向書那個樣子,沒什麼好不好的。”
氣氛頓時僵在當地,這個時候簾子一掀開清秋進來了,白紹儀的眼楮立刻貼在了清秋身上,情人眼里出西施,何況是清秋本來比西施還好看呢。“上次你送我的水仙已經都開放了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水仙花,給你送來一點玫瑰花。”白紹儀把玫瑰捧到清秋跟前,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清秋忍不住臉上一紅,她還是接過來白紹儀的花,輕輕的湊到鼻子前,玫瑰的甜蜜氣味滲進了她的心里。
...
冷太太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的樣子,心里放下大半,白紹儀對著女兒是真心的,在一邊的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眉來眼去越發的不舒服,冷太太瞄一眼歐陽的黑臉,暗恨他不知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歐陽先生是來有什麼事情麼”冷太太先發制人,問起來歐陽的來意。
歐陽于堅剛才在門外一肚子的話頓時全說不出來了,清秋其實早就看見歐陽于堅來了,只是歐陽的性格越發尖利,和他說話有種被逼得喘不上氣的感覺。清秋把玫瑰花遞給韓媽︰“你去找個花瓶放在里面養著吧。歐陽先生也來了,按理說我該約上幾位同學先去給先生拜年的,可是這個假期太忙了。竟然疏忽了忘記了給先生拜年。真是怠慢了。”
清秋萬全拿著歐陽當成師長,不動聲色的把距離拉開了。歐陽听著清秋的話,更加郁悶傷心,只好強笑著說︰“我只是順路來看看你,什麼過年不過年的。我是個不合時宜的人,一向不會說別人喜歡听吉祥話,更不會奴顏媚骨做出來奉承人的事情。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單獨說,你能出來一下麼”
冷太太頓時不願意了,她剛要張嘴把歐陽于堅要堵回去,誰知清秋卻萬全不在意笑著說︰“歐陽先生有什麼事情就在這里說吧,我媽媽破傷風剛好,大家進進出出,很容易受風。歐陽先生是有思想的青年,肯定也沒什麼不好給別人听見的話。”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仿佛卸下個沉重的擔子,如釋重負的笑了。歐陽于堅好像看個怪物似得緊盯著清秋,歐陽于堅的臉色瞬間黑的和下雪之前天上的烏雲似得,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恨不得用眼光把清秋的心給剜出來,把她到底在想什麼看個明白。白紹儀不動聲色觀察著歐陽的神色,唯恐他做出來出格的事情。好在歐陽于堅只是站在那里和石頭似僵了一會,半晌他才從牙縫里面擠出來一句話︰“看起來什麼話對你都沒任何作用了,希望你不要對自己的選擇後悔,再有就是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會願意隨時幫你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白紹儀不悅挑起一邊眉毛,預備著嗆歐陽幾句,可是沒等著大家回過神,歐陽于堅就裹挾著寒氣走了。
“韓媽,你去送送歐陽先生”冷太太恨不得把歐陽于堅拿著笤帚趕出去,歐陽于堅這個人當初看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她也不是沒動過心思。可是現在冷太太心里只剩下慶幸,當初還以為歐陽于堅不錯,擔心白紹儀家世太好對清秋不是真心。如今看起來,清秋的眼光沒錯,只是歐陽一席話這不是射影含沙說秋兒以前和他如何,沒得叫白紹儀起疑心麼
“這個人還是不改古怪的脾氣,世人皆濁,他獨清我弄到幾張游園會的票,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對了伯母一定要去散散心,在家里悶了一冬天了也該出去轉轉了。中山公園里面的花卉展,是在溫室里面辦的,一定不會叫您凍著的。”白紹儀萬全沒把歐陽的話放在心上,和冷太太拉家常。
清秋則是拿著個小剪刀修剪著插在花瓶里面的玫瑰花,也不吭聲。冷太太無力的擺擺手︰“我一個老婆子跟著你們出去怪沒意思的,我還是在家清閑幾天好了。秋兒這個冬天太辛苦了,出去轉轉吧。”她自然不會做電燈泡給小兩口添堵去。
白紹儀轉臉笑著問清秋︰“冷小姐可願意賞臉”
清秋全副心思都在眼前的玫瑰花上,她 嚓一聲剪下來斜枝,淡淡的看一眼白紹儀,輕輕地吐出來兩個字︰“也好。”
只是輕飄飄的兩個字,白紹儀听來盾斯整個人都騰雲駕霧了,他笑的臉上發光︰“好,明天我來接你。”
金太太和金銓一起上門,白夫人看見了哥哥和嫂子笑著說︰“哥哥整天日理萬機的,怎麼舍得來我這里了”說著她請金銓夫婦進來坐下,大家寒暄之後,就把話題轉到白紹儀的婚事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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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的姑娘我是見過的,和紹儀很般配。雖然那個姑娘出身差一些,可是人不錯。紹儀那里去了怎麼不進人呢”金太太先對著妹妹表示祝賀,她夸獎著清秋和白紹儀的般配。
“紹儀那個孩子哪里還能在家呆一分鐘,今天公園里面有鮮花展覽,人家小兩口去公園了。我正想有個事情想麻煩下哥哥,嫂子想必是和你說了。”白夫人很滿足的端著茶杯吹著上面浮沫,還不忘叫下人把清秋送給她的屏風拿出來顯擺顯擺︰“你小心的把那個屏風拿出來給嫂子看看。這是清秋送給我的新年禮物,你們看看這個姑娘學問不錯,難得還做的一手好針線。你們看,現在誰家的姑娘還會做泥金繡”
精致的屏風被擺到桌子上,金太太湊近了仔細的觀賞一番︰“真是不錯,我當初只是听說那個姑娘才學不錯,誰知還有這個本事,我們家幾個媳婦雖然也不錯,當初都是號稱大家閨秀,我們大少奶奶還說是善于女紅的,也比不上這個啊。定親的事情談妥了定禮和聘禮怎麼辦。他們家肯定不能置辦的很風光體面,不如咱們就替他們置辦了,也省的叫人看笑話,家親家母為難。”
“定禮我都預備好了,就是兩套首飾,一個鑽石戒指,剩下的都按著規矩辦。還有一對景泰藍鴛鴦盒,一套文房四寶。”白夫人拿出來單子和嫂子研究起來︰“我在國外久了,不知道現在的規矩,還請嫂子幫著我看著點,萬一那點不周到叫人看著笑話。”
金銓坐在沙發上,听著妻子和妹妹嘀咕著什麼定禮和聘禮,他很無奈的說︰“你們女人整天就認識首飾什麼的,那個女孩子都說是好,我可是不相信。憑著她怎麼好,也不過是個毛孩子罷了。考上大學的人不少,咱們家幾個孩子都是大學畢業的,我看著還是要仔細審查下,省的木已成舟發現名不副實。”
金太太听著丈夫的話眼神閃爍一下,剛要反駁丈夫的話,誰知白夫人卻不以為意︰“我當初和哥哥想的一樣,听著紹儀說那個女孩子的好,擔心他是被人家給騙了,我不放心就悄悄地去看了,那個姑娘家里雖然很普,可是氣質極好的。紹儀給我一套書,校對就是清秋做的。”說著白夫人叫人把一套新出版的楚辭找出來︰“哥哥看看,這個可算是如今最權威最詳實的楚辭集注了,能做這本書校對的人誰能說她才學不好。紹儀和我說那個時候她還是個高中畢業生呢。她的父親雖然沒得早,但是生前也是個小有名氣做學問的人,家學淵源是有的。”
金太太做出驚訝狀︰“我雖然也讀書識字,但是奈何沒有讀書的本事。不過我就是喜歡會念書的孩子。這樣好的媳婦,恭喜妹妹得了寶貝了。老爺想的太多了,紹儀雖然年輕,可是也不是傻子,他在學校做老師,那個學生的性格如何還是清楚的。妹妹更是不用說了,在國外什麼樣子的人沒見過,什麼事情沒經歷過,斷然不能看走眼。老爺現在就給禁毒署打電話,請他們署長做媒人,我看還該請一位紹儀的同事一起做媒人,有正有副才顯得尊重女方呢。”金太太說著把話筒已經送到了金銓的手上。
、第三十六章
金銓被妻子逼著打電話,他臉上有點下不來台︰“糊涂,今天是假期,誰還在衙門做事呢。急什麼,我好歹也是個國務總理,立刻趕著給手下打電話還為了私事,叫人怎麼看等著回去我叫人說一聲就成了。現在世道越發的壞了,整天叫著民主自由,以前的好東西都被扔了。一個女孩子做了幾天校對也成了驕傲的資本以前我記得一般人家的姑娘都是能寫點詩詞,還不回宣傳的滿世界都知道,做什麼才女。栗子小說 m.lizi.tw”
金銓不似乎在接著清秋發牢騷,金太太則是不冷不熱的說︰“老爺這話差了,我看紹儀的媳婦很低調,並不是她宣傳自己是什麼才女的。能夠高分考上中文系,被幾位先生們看好的人,無論男女都當得起才子才女的稱號。二者,以前的大家閨秀什麼樣子,我雖然不敢和那些的小姐們比,可是我的娘家也還算是個讀書人,老太爺也是做過翰林,祖先們也戴過二品以上的紅頂子。以前做姑娘的時候不敢說飽讀詩書,該執導的規矩也跟著學了。以前封建的很,考科舉做事都是男人的事情,閨閣中的筆墨斷然不能傳出去。倒是秦淮河邊上和上海灘的長三堂子里經常有什麼“才女”的名聲出來。我看生生是那些煙花柳巷的人跟著一班喝花酒的把才女兩個字給玷污了。紹儀的媳婦正經做學問的人,也不張揚,怎麼叫人想入非非我看不上老爺你這個做舅舅擔心外甥的婚事,怕是存著私心罷了。如今都提倡婚姻自主,他們兩個自己願意了,還有誰能拆散了不成”金太太指桑罵槐,刺中了金銓的私心。
被太太揭穿了心病,金銓擰著眉頭︰“好了,我只是隨便說說就被你夾槍帶棒的教訓一會,也不擔心妹妹多心。”
白夫人知道里面的緣故還裝著糊涂︰“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嫂子斷然不會和哥哥置氣的。其實哥哥說的也對,我悄悄地打听過冷家的名聲,確實不錯的。其實哥哥是擔心紹儀好我剛回國,還不熟悉國內的情形,被人家給蒙蔽了。不過哥哥放心,我和紹儀雖然剛回國,可是也不是沒長腦子的糊涂蟲。”
金銓臉上有點下不來,他摸出來雪茄不出聲了,金太太干脆把話說明白了︰“我想老爺總是在心里覺得虧欠了歐陽于堅那個孩子,其實老爺覺得虧欠了大可光明正大的把他認回來。何必要背地里做些糊涂事,婚姻大事以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講的是兩情相悅,歐陽那個孩子喜歡誰,可以請長輩上門提親,可以自己追求人家姑娘。他倒是那個也不做,在家里憋悶著不吃飯,雖然他不身份敏感,可是我還算是他的長輩,在這件事上就該說一聲。那斷然不是好孩子的作為,我不是夸獎自己的孩子,燕西在讀書上趕不上歐陽于堅,可是就沒于堅那樣沒風度。當初了追你們家的清秋,鬧成什麼樣子最後人家姑娘表明態度,他雖然消沉兩天還是很大度的祝福紹儀了。比起來于堅就小氣了老爺不說開導還要的助著他,你這是要傷妹妹和外甥的心呢,還是心疼外面的兒子給小報記者找事情做呢”
白夫人頓時沉下臉嚴肅的看著兄長︰“大哥,嫂子說的是真的我記得當初蘭表妹是自己願意去鄉下嫁人的,怎麼她的兒子是”
金太太不沒等著金銓邊解釋,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說了,金瑛默默地听著,她把手上的茶杯放在茶幾上,對著門口的下人說︰“你們都出去,今天的話誰也不準往外說。”等著下人們都出去了,金瑛嚴肅的看著哥哥︰“也難為蘭表妹一片痴心,沒想到這麼多年她還是一點沒變,性格還是那樣要強。這些年她帶著個孩子想必是辛苦的,我也听著紹儀說起來歐陽于堅來的。現在和以前不同,都講的是自由戀愛,一家女百家求,也沒什麼。還請哥哥看在妹子的面子上,比別和我搶兒媳婦了。”
金銓被妹妹說的臉上發燒,嘴上很強硬的辯解著︰“你說的哪里話,我對著那個孩子是有點偏心。可是斷然不會做強人所難的事情,我想著妹夫這樣地家世,你們只有紹儀一個孩子,紹儀的媳婦一進門便是長房長媳,白家在南邊,北邊不少的親戚,逢年過節,親戚來往,人情應酬都要獨當一面。那個姑娘雖然好,只是家境不如你們的很,她未必能擔起來當家少奶奶的擔子。做學問固然好,可是妹夫在官場上名聲不錯,以後紹儀也不能一輩子在學校教書啊。我也是為了你們著想。其實那樣的姑娘,不做當家少奶奶,找個富家小兒子也不錯。”
金太太剛要反唇相譏,金瑛悄悄的遞給嫂子個稍安勿躁的眼色,不緊不慢的說︰“哥哥的話有點偏頗了,固然家世要看,可是更要看人品。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為人處世都分寸拿捏極其到位。我送給清秋一塊西洋手表,其實放在一般孩子身上,又要要定親的,也就收下了。偏生這個孩子還想著回禮,我去她家,也是禮數周全的。以後我帶著她指點一段時間就能獨當一面了。其實這些有什麼要緊的,他們性格合適才是最要緊的。以前都是盲婚啞嫁,小夫妻成親之間那里見過面,遇見了性格合適的也能恩愛一輩子,遇見性格不合,一輩子吵鬧罷了。紹儀性子沉穩,他一向拿得準主意,清秋心靈嘴巧,還能排解排解,正好中和了紹儀的沉悶,兩情相悅,性格合適,他們在一起處我就放心了。做父母的,都是為了兒女長遠打算的,誰也不想看著孩子們婚姻不順不是。”自己兒子對清秋的著迷金瑛看在眼里,她肯定會向著兒子的,而且清秋是她看中的媳婦,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金瑛也不會讓步的。
金銓被妹妹把借口都堵死了,只能訕笑著︰“看看,真是要做婆婆的人,還沒娶進門就心疼起來新媳婦了。我就想著于堅年紀大了,他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紹儀認識不少的有學問的新女性,你看著有沒有合適的幫著介紹下。”
金瑛微微的蹙起修長的眉頭想一下,有些為難的說︰“紹儀留洋的同學不少,只是蘭表妹的兒子身份尷尬,學歷上和女方也不般配。紹儀的同學全是家境殷實,更有不少名門子女,女同學里面最差的都學士,可是听著嫂子說他連大學都沒上完。別說是男方的學歷強一點了,一樣也好啊。再者他的身份我看比梅麗更難辦,梅麗只是庶出的,可是教養性格大家都看見了。蘭表妹的兒子連著庶出也算不上,紹儀的同學里面女生就那幾個,除了一個庶出剩下的全是嫡出,我怎麼好和人家的父母說這個。不過蘭表妹的兒子也算是我的佷子,等著紹儀回來,我幫著問問好了。”
金銓被妹妹的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在他看來歐陽于堅千好萬好,可是現實是冷酷的,在他心里十全十美簡直像是自己翻版的歐陽于堅成了尷尬人。現在給歐陽于堅正名等于給自己臉上抹黑,可是放任蘭表妹母子在外面苦熬,金銓于心不忍。
“哥哥心疼孩子我知道,只是我提醒哥哥一聲。今天的局面不是哥哥的錯,你想當初若是蘭表妹不鬧著離開,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二姨娘怎麼就能安穩的在你身邊伺候,她生的梅麗誰能小看了去,一般的應酬交際,她還不是金家的八小姐誰敢怠慢。以後梅麗的婚事只有她挑別人的,覺不會有人拿著二姨娘做文章。都是藍表妹太任性了,鬧曾今天的樣子,她不為了自己想也該為了孩子想。真是上不得台盤的東西”金瑛對著蘭表妹可不會留情面,有些話她能說,金太太不能說。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當初她也委屈,一個好好地姑娘家給人家做小。其實不用留洋回來的姑娘,學校里面合適的學生也不錯。我總也不能不管他不是。算起來他的年紀比老七大了幾歲,也該成家了。”金瑛唱白臉,金太太就唱紅臉,姑嫂兩個人配合無間並沒有因為分開時間長了就沒了默契。
“哼,我看哥哥幾個孩子都好,只是這個歐陽,沒得耽誤了人家的姑娘。鳳舉幾個孩子誰和歐陽似得,小家子氣的很。也不知和誰學的,整天不是哭哭啼啼的,就是唉聲嘆氣。自怨自艾有什麼用處,大丈夫何患無妻,人家姑娘不喜歡就放開手了,還要連累著父母跟著擔心,一點孝心都沒有。我是不喜歡無病呻吟的孩子,他的事情我可不管。”金瑛對著蘭表妹有著天生的不喜歡,連帶著歐陽于堅都沒好印象。
金銓默不作聲的想想,發覺妹妹說的話雖然帶著怨氣的,可是仔細想想還是有道理的。金銓無聲的嘆息下︰“你說的也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只能盡人事听天命了。”金銓忽然覺得歐陽于堅沒有自己想象的十全十美了,這個孩子太感情用事,成大事的人怎麼能被感情束縛住呢。都是蘭表妹一個婦道人家沒能好好地教育孩子,不對啊,鳳舉這些孩子也是妻子養育成人,怎麼他們就沒這樣拎不清呢。想到這里,金銓心里那朵穿越歲月的白蓮花也不怎麼潔白超脫了。
丈夫對著歐陽的心灰了,金太太心里暗自松口氣,她悄悄的給小姑子給感謝的眼神,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我們家道之也跟著守華從日本回來了,你置辦東西只管叫上道之陪著你。”
“那是,我多年沒見道之了。守華在日本做的不錯,等著我們家老頭子回來,說一聲看看能不能給孩子個機會。”金瑛提起來道之一臉的疼愛。
公園的暖房里面四季如春,這個暖房是萬全拿著玻璃搭建成的,里面假山水池,遍地都是盛開的鮮花。京城的寒冬是有名的,整個北京城無論是巍峨的皇城還是深宅大院,或者低矮的民居,自從入冬以來被寒風蹂躪了幾個月。京城的色彩也就只剩下鉛灰色的天空,干枯的樹枝和青灰色的房子了。綠色在北京的冬天的是極其珍貴,清秋進了公園沿著石子路一路上看著蒼翠的松柏和的紅色柱子,綠色的琉璃瓦,雖然一切都是干巴巴,可是在冬天的暖陽里面,皇家宮苑的色彩已經是比外面豐富多了。
等著進了溫暖的玻璃花房,清秋只覺得眼前一亮,各式各樣的牡丹花正爭奇斗艷,溫暖濕潤的花香撲面而來︰“沒想到還有這個地方。”白紹儀很體貼的幫著清秋吧大衣脫下來︰“里面太暖和,等著出去再穿上,省的出去凍著了。這個是河南督軍的大手筆,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太難得的,春天的時候我叫人在花園里面也蓋上個花房,你喜歡養什麼花都成。”
清秋白一眼白紹儀,只是慢慢的欣賞著從洛陽運來的牡丹花︰“你自家的園子要修什麼和我有關系麼”
“怎麼會沒關系,花展之後這寫些牡丹花會被拍賣,你喜歡那一株先記下來花盆上的數字我買下來,等著以後咱們年年都能在自家欣賞牡丹花了。我都計劃好了,就在後院建一個玻璃暖房,家里的花匠不錯,一切都按著你的喜歡,以後過年的時候我也能賞名花對美人了。”白紹儀拿著清秋比楊貴妃,一臉神往的眯眼欣賞各色盛開的牡丹。
“哼,你們都拿著明皇和楊妃當成生情深意長的典範,我卻說楊玉環是被人給騙了唐明皇也不過是個好色之徒,那里有半點真心”清秋不以為然的哼一聲,轉身去水池邊上看里面據說是慈禧太後所養的錦鯉了。
、第三十七章
清秋看過去除了金燕西剩下的人她猜測是金家的人,白紹儀先把清秋介紹給眾人︰“這是冷清秋小姐,這是我大表哥鳳舉的太太,金家的大少奶奶,這位是三少奶奶,這是我堂妹繡珠。”吳佩芳上下打量著清秋,笑著說︰“我們一進來就看見你們了,我今天可算是見著了,真是個謫仙一般的人物,和表弟很般配。”
秀芬很熱絡的拉著清秋的手不住的稱贊著︰“我們昨天去給姑媽拜年,她滿嘴不住的夸獎你,我還不相信呢,我這個姑媽眼界最高,她能看上的人全中國不出十個人。誰知她竟然對著只見了幾面的人贊不絕口,別是真的糊涂了。今天我見著真人,才知道是真的,當初老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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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是沒眼光。栗子網
www.lizi.tw”秀芬的話叫清秋心里咯 一下,她臉上卻是平靜無波,似笑非笑的半垂著眼楮︰“三少奶奶說笑了,我一個學生,當不起你的夸獎。”吳秀芬對她不懷好意,清秋有些疑惑,自己怎麼得罪了她了白紹儀卻大概猜出來秀芬的心思,她和繡珠一想要好,肯定會幫著繡珠“出氣”的。
“其實三少奶奶也是算是我的表妹,她娘家和我們白家是姻親,繡珠妹妹,我堂妹。老七你是認識的。”白紹儀不動聲色的介紹著秀芬的身份,暗示她和繡珠的關系,清秋立刻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她也不想和秀芬一般見識,微笑著轉向繡珠寒暄,繡珠一直在盯著清秋,恨不得把她身上每個細節都看清楚,原來這個人就是差點搶走自己的燕西的人,以繡珠見過清秋的照片的,她知道清秋長得不錯,誰知見了真人她還是震驚了。
清秋身上有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和一般富家千金,富商小姐萬全不同,清秋身上裝扮簡單,沒有華麗的裘皮大衣也沒有華貴的珠寶首飾,她只是穿著件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件簡單的粉色旗袍,可是清秋站在牡丹花叢中缺能吧別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清秋長相倒在其次,她身上的氣度叫從小嬌生慣養,被人捧著的白繡珠都要自嘆弗如了。
難怪當初燕西被她吸引了,繡珠小女孩心情,盡管她假想的情敵確實比她強,可是繡珠還是不肯承認。叫一個女孩子承認自己趕不上人家,這比殺了她還難受。輸人不輸陣繡珠微微的仰著下巴,笑的高貴矜持︰“我早就听說了你的大名了,堂哥整天把你掛在嘴上,今天我可算是見著真人了,看起堂哥還真的沒夸張。”金燕西站在繡珠身邊看著清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段時間不見,清秋長什麼樣子都模糊了。今天清秋又忽然出現在他眼前,燕西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當初自己怎麼會上她呢清秋的樣子明擺不是自己的菜啊。
想著以前的荒唐,金燕西尷尬的扯下嘴角,嘻嘻哈哈的對著清秋伸出手︰“冷同學,好久不見了。听說你們好事近了,可要請客的。”
白紹儀看著燕西的表情言語已經完全是對著他一班狐朋狗友的態度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金燕西到底是從尋找心中古典美人夢里面出來了,白紹儀放心了,繡珠卻是誤會了燕西的殷勤。她以為燕西這是沒死心,她心里生出來個主意,笑著搶先接口︰“好啊,咱們這麼多人去吃中餐不好,不如去六國飯店吃西餐怎麼樣”繡珠有種想看清秋出丑的沖動。
白紹儀詢問的看著清秋,一邊的秀芬也跟著起哄︰“好,京城里面館子也沒什麼好吃的,西餐倒是緩緩口味。尤其是紹儀表弟,你在外面多年了,肯定習慣了西餐了。你們休想糊弄我們,這頓飯是一定要請的。”大少奶奶佩芳擔心的扯著秀芬︰“你省省吧,哪有一見面要人家請客的。我們不如去公園的茶館隨便坐坐,還怕他們不請我們吃喜酒麼”
清秋早就看出來秀芬的意圖,她微笑著對白紹儀說︰“我可是個沒什麼見識的,還不知道西餐館的大門朝著那邊開呢。等著到了那里你可別笑話我,客隨主便,既然客人都張嘴了,你也只好花錢了。”
白紹儀挽著清秋的胳膊很認真的說︰“既然你發話了,我就照辦了。”說著大家一起出去,好在今天白紹儀是開著車子來的,大家各自上車向著六國飯店風馳電掣的走了。一頓飯下來,秀芬更郁悶了,一頓飯下來她以為的大驚小怪,小家子氣和失禮出丑全沒出現,清秋對餐桌禮儀有些生疏,但是規矩一點不錯的。更加上白紹儀在邊上殷勤的為他服務,一頓飯她只看見對面兩個人在秀恩愛了。繡珠坐在表姐身邊,有些無聊的擺弄著瓖嵌著珠子的小手包︰“表姐你臉色不好,剛才的牛排不合胃口麼”
“哼,那個冷清秋根本是沒句實話,也不知道她只怎麼騙了你堂哥的。小說站
www.xsz.tw還說自己不知道西餐廳的門向那邊開呢。剛才在餐廳的表現你看見了,那里是沒吃過西餐的,她是成心看我們的笑話。”秀芬狠狠地認為清秋城府太深,暗藏陰險。
繡珠卻是不以為意︰“表姐,我看你是沒有看到人家出丑,反而被將了一軍心里不忿吧”秀芬恨恨的拿指頭戳一下繡珠的額頭︰“你個沒良心的,我何苦要得罪人家還不是為了當初老七的事情給你出氣罷了。你和老七現在怎麼樣了”
繡珠嘴角稍微向上一翹,含糊的說︰“還不是老樣子,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如今都提倡自由戀愛,他們的事情過去了就不要提了。”
“看看,就知道你們又和好了。也罷了,我也是白操心了,不過你們好就成了。以後紹儀成親了,你和那個冷清秋也成了姑嫂了,你也要小心些。你看現在還沒成親,紹儀對著她已經是百依百順了,等著他們成親。你這個做堂妹的更趕不她的地位了。我和你說,做小姑子不能示弱,要給她點顏色知道,別一進門就被她壓制了。”秀芬跟著繡珠說著嫂子和小姑子的相處之道。
下午清秋就回來了,冷太太看著女兒臉色有點緋紅,就知道她已經吃了飯了,白紹儀和冷太太寒暄幾句,就告辭了。等著白紹儀離開,冷太太忙著叫韓媽去泡一碗濃茶。冷太太端著茶碗進了女兒的房間,正看見清秋坐在窗前的書桌上,外面的陽光正好,溫暖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清秋身上。清秋正托著腮望著青花瓶里面的玫瑰出神,冷太太忍不住看住了,女兒真的長大了,她身上仿佛披著一層柔和的光圈,好像和畫上的仙女似得。
清秋察覺有人進來,轉臉看著冷態他端著茶杯怔怔的看著她“媽,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說一聲。”冷太太疼愛的看著清秋,帶著欣慰的笑容︰“你一個人發什麼呆,你和白先生相處的如何本來直說出去轉轉,可是怎麼好好的喝酒了。”
清秋想著那頓鴻門宴很無奈的拉著母親坐下來︰“在公園遇見了金家的人,被人哄著請吃飯”
听著女兒的話,冷太太有些擔心了︰“我怎麼就忘記了當初金七爺也是追求過你的,金家和白家關系很親近,你以後嫁過去勢必要和他們見面的。那個金七爺沒為難你麼”清秋想想金燕西的態度,搖搖頭︰“他倒是正常多了,我怎麼覺得他們家的三少奶奶對我很有敵意回來的路上紹白先生說金家的三少奶奶和他堂哥有點親戚關系,是一門心思要撮合他堂妹白繡珠和金燕西的。肯定是她心里不忿,才會處處尖酸刻薄我。媽媽別擔心了,我遠著他們就是了。其實他們家的大少奶奶倒是個溫和的人。”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更擔心了,忍不住說︰“我趁著你出去,把家里的錢算算,置辦嫁妝可能會吃力些,我和商量下,家具什麼只能置辦一般的,我想著和親家母商量下,干脆咱們只好好地置辦些衣裳和床上的被褥,家具麼,白家肯定不會為難咱們。只是我擔心你受委屈啊”冷太太有點難過,南邊的規矩姑娘出門子是要十里紅妝,可惜自己家實在艱難,若要置辦全套的高級家具根本不現實。可是女兒出門太寒酸又會被嘲笑,金家的少奶奶不是已經對著清秋挑刺了麼
清秋倒是不怎麼在乎這些,在回來的路上白紹儀和她說了很多。時間回到下午,午飯之後,秀芬見沒討到什麼便宜,找借口說累了,要回去。大少奶奶倒是很喜歡清秋安靜,拉著她的手說邀請她沒事可以找自己玩。清秋覺得佩芳雖然讀書不多,可是性格溫和,待人和善,她並麼看不起她出身,反而是平等相待,因此她對著大少奶奶也有好感,兩個人說了會話,各自散開了。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拉著清秋上車,送她回去。
剛上車白紹儀就和清秋道歉︰“我沒想到那個秀芬竟然是這個性子,以前只覺得她聒噪些,誰知還小心眼。她是因為當初老七追求的你的事情生氣呢。”白紹儀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抱歉的對著清秋笑笑︰“我沒想到這一層,害的你受委屈了。只恨還不能直接反擊,真是氣死人了,以後我就是看見她丈夫在外面鬼混也不會多話了。”
“和你有什麼關系,她生氣是她的事情,我何苦和一個糊涂人一般見識。她也不過是親戚罷了,合得來走動的近些,合不來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是了,誰還能叫天下的人都喜歡。我還要謝謝你,在飯桌上多謝你悄悄的提點才沒出丑。可是我真的鬧不清楚,半生不熟的牛肉好吃麼”清秋想著白紹儀給她好心切好的一塊一塊泛著血絲的半生牛肉,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還一肚子疑惑呢,你以前真沒學西洋餐桌禮儀,竟然做的沒有錯。要知道西洋幾個國家里面嘟嘟法國人吃飯的規矩多,好些留學生在那邊幾年了,還會犯錯呢,你要是第一次進西餐館,那可是天才了。牛扒那個東西我就知道你不喜歡,特別給你點了魚,至于生熟麼,見仁見智,可能是西洋人在飲食上腦子不靈光罷了。用時髦的話就是沒想象力”紹儀轉臉看著清秋,他喝了點葡萄酒,眼楮格外的閃亮。
清秋微微一笑︰“還要多謝你借我那幾本書,都是寫的西洋人請客吃飯,談情說愛的事情,我按著書上的描寫,想著禮數,不管中外本質都是一樣的。西洋人斷然不會把無知粗魯當成禮儀的,飯桌上也不過看著別人做什麼,自己就做什麼罷了。”
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忍不住感嘆清秋的聰慧︰“你這個人,真是心比比干多一竅啊舉一反三的可塑之才啊,我看以後沒準人家都知道有個學界泰斗冷清秋,我則是冷清秋的丈夫罷了。”
清秋認真的看著白紹儀,躊躇一下︰“這話本該不是我能問的,可是我想了幾天了,還是忍不住要問。”
白紹儀很舒服的向後靠靠︰“什麼事情,別是你迫不及待的想嫁給我吧”
清秋紅著臉伸出指頭使勁的掐了一下白紹儀︰“你個作死的淨胡說,我只想問問,我能不能完成學業咱們再談婚事”
“不好要我還要等三年,干脆殺了我算了你沒看見學校里面不少的蒼蠅圍著你嗡嗡嗡的,萬一再有個什麼不要臉的蒼蠅把你搶走了怎麼辦。你放心,我和母親說過了,我們成親之後,你還是要接著上學的。我們把小家安在學校邊上。你放心,我抱著個,別說是上大學了,以後你出國留洋做博士都沒問題。我怎麼會自私的把你禁錮在家里,叫你整天和瑣碎的家務事為伍呢”白紹儀听見清秋是為學業煩心反而是安心了,只要不是清秋宣布自己改變了主意,剩下的什麼都好辦
沒想到白紹儀會這樣想,清秋心里一暖,她覺得眼楮濕潤起來,趕緊扭頭悄悄地拿著手絹擦拭著眼角。這個年代雖然說是提倡男女平權,可是一旦成親女人還要回歸家庭的,誰知白紹儀卻能為她著想,想著上一輩子寶玉也算是體貼入微了,但是遇見什麼大事他還是束手無策,不敢有任何反抗了。白夫人雖然和藹可親,但是她到底是婆婆,那個婆婆不想要媳婦伺候好兒子的紹儀能保證她可以上學,想必紹儀肯定在母親跟前費心費力的爭取了。
每天嘗她喝的苦藥湯子不算是真正的關心,只有明白她心病,幫著她治愈才是真正的關心呢。以前自己竟然是自己耽誤了自己了。
“好好地哭什麼你要是太感激我,干脆以身相許算了。我們好好地說話,你把自己的詩稿文章全都整理出來,那可是有大用處的。”白紹儀嘴賤惹來了清秋的白眼和嬌嗔,趕緊轉移話題。
“你看,你母親肯定在為了你的嫁妝傷腦筋呢,其實我說十里紅妝都沒意思,你的才學人品才是最珍貴的東西呢。你是個不喜歡張揚的人,我想等著婚禮上,你只要把那些文章集結成冊,到時候證婚人我決定請校長來擔任。他肯定會大大的贊揚你的才學,他一句話比多少金銀財寶都管用。你有了校長大人的加持,以後進入學術界也能有個良好開端。至于剩下的東西,我媽媽說了,不用親家母操心,我們家一起操辦了。”白紹儀說著從口袋里面摸出來一張支票︰“給你拿著,喜歡什麼就買,別替我省錢”
冷太太接過來清秋遞上的支票,一看上面的數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多錢”
“太太,不好了,我剛才看見歐陽先生在咱們門前轉悠呢”韓媽冒冒失失的撞進來,冷太太忙著拿過一本書把那張花旗銀行見票即付的五萬元支票夾進去。
、第三十八章
“怎麼會惹上的這麼個麻煩別擔心,我去和他說清楚,歐陽做過你的老師不假,但是師生關系扯不上別的,他就是鬧到天邊也沒理。一,他沒表示過,就是自由戀愛,也是雙方願意的事情,誰也不能強迫了。二是他們家既沒有請媒人上門也沒長輩過來提親,卻叫孩子上門胡鬧。就是被街坊們知道了,也不會說我女兒不好,只會笑他們家沒家教。你安心的呆著別出去,我和他說清楚。”冷太太生氣了,歐陽于堅長得不錯,以前看著談吐舉止還算是正常。誰知怎麼變成這個黏膩粘牙無知無畏了。
清秋想想對著冷太太說︰“媽媽還是我和他說清楚,歐陽是個很執拗的人,你和他說,沒準那個人又會想歪了。”
“怎麼會想歪了我是你的娘,女兒被人欺負我還干看著不管麼你放心,我叫韓媽悄悄地吧保長叫來,咱們胡同的鄰居都很好,他們肯定會幫著我們的,見著人多了,歐陽于堅還能犯渾動粗麼”冷太太也顧不上家丑外揚,只想著吧歐陽于堅趕緊打發了。
清秋苦笑下忙著拉著母親︰“媽媽不知道,歐陽那樣的人一腦子的封建家長壓迫,以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封建代言人,是要拿著封建思想狠狠地坑害自己的孩子呢。媽媽和他說話,你們兩個想的不一樣,一個說黑一個說白,沒得再吵起來。我可不想看著媽媽被人欺負。我和他說清楚,世界上有不稱職的父母,不管什麼思想都會害了孩子,世界上也有疼愛孩子的父母,他見識淺也不用一葉障目。”
冷太太仔細想想還是不放心︰“也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如此糊涂,爹娘便是拿什麼思想害孩子的,要是想害干脆生下來就淹死算了。自己過得不好就想當然別人也不好。還拿著大道理遮掩,不是嫉妒便是沒好心。罷了,請他進來,我們母女雖然沒有男人撐腰可是也不能白叫人欺負去。韓媽你把歐陽先生請進來,就說外面太冷了,進來暖和暖和。”冷太太覺得女兒說的在理,長痛不如短痛,她要快刀斬亂麻省的清秋出門的時候出亂子給人看笑話。
歐陽于堅正在外面踱著步,想等著清秋出來,他好能和清秋冷靜客觀的談談,白紹儀那樣的人實在不適合清秋這樣單純的女孩子。白家太復雜,還有白紹儀的母親便是金銓的妹妹,白家和金家的關系太近了,金家的人都是很壞的,白紹儀身上也流著金家的血液,沒準他就是個虛偽的偽君子。歐陽于堅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那天清秋冷淡的態度和白紹儀得意洋洋的嘴臉在他眼前輪番浮現,最終歐陽于堅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他憤而起身要去和清秋說清楚。一路上風聲在耳邊呼呼掠過,可是冷風不能熄滅他心中的火焰,歐陽于堅覺得自己就像是高爾基筆下的海燕,堅持著天地正義,要挽救眾生于水火。
可是到了清秋家門前,歐陽于堅那些自我犧牲豪情壯志被社會種種陳腐條框給束縛住了。人家冷太太已經很明顯的下了逐客令,他有什麼身份再去冷家拜訪呢和一個陳腐的老婦人說革命麼還是拉著清秋離開她那個叫人窒息的家歐陽于堅心里一個扛著自由大旗的戰士和那個怯懦保守者互相交戰。誰知韓媽突如其來打斷了歐陽于堅的彷徨不決。
剛才的豪氣干雲不見了,歐陽好像全聚德的烤鴨,在熾熱的爐子里面烤了一半,忽然被拎出來扔進了冷水里,他迷迷瞪瞪跟著韓媽進去了。冷太太看著歐陽于堅神色頓時心里一驚,這個人怎麼直眉瞪眼,眼神直愣愣都不會拐彎了莫非是這個人的腦子其實有點毛病,根本是個瘋子吧。嘩啦,歐陽于堅狠狠地踢在了冷太太種花的大瓦盆上,夏天的時候,冷太太很喜歡一個裂了口子的大瓦盆里面種上些草茉莉和鳳仙花,到了冬天,室外滴水成冰,那個大瓦盆裝著滿滿的土,就在門背後,晚上用來抵住大門的。
歐陽于堅竟然魂不守舍的踢上那個大家伙,本來已經是有一條深深地裂紋岌岌可危的瓦盆頓時成了兩半,里面的土灑出來,院子里面飛起來一陣煙塵。韓媽听見身後的聲音轉身一看頓時惋惜的拍著手︰“我的先生,放在門後面的東西你也能踢上,那個盆子足足三十斤呢,難為你的皮鞋和腳丫子我們太太夏天拿什麼種花啊”
腳上的疼痛叫歐陽回過神,冷太太站在台階上很無奈的說︰“歐陽先生沒事麼都是韓媽不小心的,早上把盆子放的太靠外了。要不要請先生看看,韓九觀拉著先生去找大夫看看”歐陽忙著擺擺手︰“是我不小心,把您的花盆給踢壞了。”
韓媽拿著撢子要給歐陽于堅吧身上的塵土撢下來,歐陽很不自在的躲閃一下,接過來韓媽的撢子︰“我有手有腳的,自己能做”韓媽皺下眉,認為是歐陽于堅看不起自己,她心里暗自嘀咕著也不過是個中學教書先生罷了,架子擺的好大啊。人家白先生比你的學問多,卻比你客氣多了。人家白先生每次來對我都是和顏悅色,倒杯茶都說謝謝,也不嫌棄我是個鄉下老媽子,什麼貴重的衣裳東西都交給我拿著,自己好心給歐陽撢灰塵,卻熱臉貼上個冷屁股韓媽嘟著嘴巴撢子塞給歐陽,心里抱怨著歐陽好大架子,悶悶的走開了。
大家在堂屋坐下來,歐陽看見清秋坐在冷太太身邊,一雙眼楮頓時全黏在她身上了。冷太太悄悄地扯一下女兒,眼中全是不放心,這個歐陽一直不說話,冷太太有點不安了。清秋給了母親個放心的眼神,對著歐陽于堅說︰“歐陽先生來時有什麼事情麼”
“難道我和你就生疏至此了,看起來我的確成了不受歡迎的人。”歐陽于堅很苦澀念叨著,萬全不管冷太太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了,清秋對著冷太太說︰“媽,廚房好像還煮東西呢,你看看去省的韓媽做糊了。”冷太太躊躇下還是站起來,但是冷太太沒去廚房,她悄悄地站在門口听著里面的動靜。
見著冷太太出去,歐陽于堅立刻來了精神,正在他要痛心疾首的家清秋認清形勢,爭取自由的時候,清秋卻是先不疾不徐的說話了︰“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她希望女兒能安穩一世,我只是個平凡不能再平凡的女子,你說的什麼天下大義也不過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道不同不相為謀,還請你不要用自己的眼光衡量別人的行為和心思。咱們只是師生關系,我多謝你以前的教誨,剩下的也不是先生能操心的了。”
歐陽于堅站起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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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面來來回回的折了幾個來回,他打量著堂屋,雖然一樣也擺著幾樣家具,但是最好的也不過是一張花梨木條案,擺在正對著大門的地方,上面擺設著冷太太供奉的觀音像和香燭等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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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很奇怪的看著歐陽于堅,她是不貪圖財產,可是為了顯示自己不貪圖財產就不能和白紹儀親近麼也不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清秋冷笑一聲︰“我俯仰無愧天地,天道昭彰,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何必要別人認可。我是一向是個俗人,還請先生到別處走走省的被我身上的俗氣和銅臭給燻染了。”
說著清秋生氣站起來,進了自己的房間隨手拿著一本書只是她心里氣氛難平,哪里看得進去一個字歐陽于堅氣的在外面跺腳大聲的說︰“那個白紹儀的母親便是國務總理金銓的妹妹,她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別看著臉上笑呵呵的,背後卻是下黑手害人的。你心思單純這不是活生生的要跳火坑麼”清秋氣都要笑了,她一下子掀開簾子對著歐陽于堅怒目而視︰“白夫人是什麼樣子的人我不知道,可是你在別人背後議論人豈不也是個喜歡背後說人是非的人”
歐陽于堅一下子被噎的說不出來話,正巧清秋手上的書里面掉下來一張紙,飄飄搖搖的落在了歐陽面前。“原來是這樣,我大打攪你的夢了”歐陽冷笑一聲轉身就走了。
冷太太忙著趕進來,看著歐陽氣呼呼的摔門而去,她總算是放下半顆心︰“秋兒,那個人走了就不會回來了”清秋對著母親點點頭,其實下午的陽光照在窗子和門上,她明白看見了冷太太的影子照窗戶上。
“沒事了,我想他不會來了。”清秋一低頭發現地上的支票,原來歐陽于堅是看見了這個,附身把支票撿起來,清秋望著上面的數字一時有些發愣。
冷太太看著清秋手上的東西,輕松的說︰“還是白先生想的周全,他擔心你面子上不好看,這會你喜歡什麼就買。”
清秋拿著支票看看,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其實眾人皆知冷家的家境不好,擺出來許多的嫁妝反而更叫人疑心。
春天總算是跟著南來的大雁一起回到了北京城,清秋的婚事也到了大日子。白家花園里面的桃花迎春都開放了,白夫人正坐在沙發上的眯著眼楮看嫁妝單子呢,金家的道之坐在姑媽身邊一樣樣的說︰“其實這都是咱們置辦的,不過我問過了清秋,她也沒意見。後面的一張單子是冷家置辦的。”道之正在拿著一條珍珠鏈子仔細看。
白夫人拿著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和紹儀一樣的性子。你看看她給自己置辦什麼嫁妝”
道之好奇的湊上去掃一眼姑媽手上的大紅色灑金箋︰“哎呀,還真是的。我參加過不少的婚禮,還沒見過那個女孩子拿著古書和古琴什麼的當成嫁妝呢。這些書都是善本,話費了不少。剩下的東西也都罷了。”白夫人感嘆著點點頭︰“我當初還擔心,若是全權交給冷家太太置辦嫁妝,只怕她不知道現在的行情,置辦的東西不合適。因此大頭的東西都是我們動手。可是人家到底是嫁姑娘,再者清秋喜歡什麼也不好和咱們說,因此叫紹儀再給清秋些私房錢,叫她拿著置辦自己的喜歡的東西。誰知這個姑娘倒是置辦了些這個”道之嘆口氣︰“我就看她不俗,果真如此。小說站
www.xsz.tw紹儀表哥不是也是個喜歡買書搜集東西的嗜好,還真是志同道合。我們這些人只認識珠寶首飾,可是俗人了。”
白夫人听著道之的語氣,瞥一眼佷女︰“你有心事,是不是守華在外面淘氣了”道之掩飾著打岔︰“姑媽怎麼疑神疑鬼的,我是感慨當初我也是學校里面的才女呢,誰知成家之後成了整天圍著孩子轉的家庭主婦了。姑媽別想沒用的了,明天就是大日子,紹儀肯定高興壞了。姑媽一定是急著抱孫子吧。”
“哼,那個小子美得找不著北了不過也難怪,以前那個人真是把紹儀給害慘了,你只比紹儀小一歲,貝貝都已經滿地跑了,可是紹儀呢。罷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不說了。他們能好好地過日子就成了,我是個開明的家長,孩子的事情,我看還有得磨呢。”白夫人微微的皺下眉,放下嫁妝單子,靠著沙發上嘆口氣。
“姑媽怎麼這麼說,紹儀和清秋兩個好的和一個人似得,姑媽抱孫子是眼前的事情。”道之很詫異姑媽的嘆息。
“你看,清秋一門心思的要做學問,如今的女強人都時興不要孩子不要家庭,她剛是大學一年級,清秋怎麼會肯在上學的時候生孩子”白夫人有些失落,清秋研究學問她不反對,只是想著不知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她忍不住有些埋怨紹儀和清秋了。一個太放縱著媳婦,一個萬全沒點做人家媳婦的自覺性。
道之給姑媽倒杯茶︰“姑媽別喝咖啡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好風風光光的做婆婆娶媳婦,孩子的事情要看天意,他們真的有了孩子還能不生下來。”
學校放春假,婚禮便選在了春假的時候,冷家,楚環正坐在清秋的穿上幫著她檢查婚紗上的每個細節︰“你要結婚的消息一傳出去,咱們學校不少男生都心碎一地了。不過那些男生一看白教授也都偃旗息鼓不敢再有意見了。明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大喜的日子,清秋你雙喜臨門,可是難得。但是春假就那麼幾天,你們的蜜月怎麼辦”
清秋坐在床上,她埋著頭看不清臉色︰“總壓等著暑假才好,證婚人是請的校長,主婚人是我們系主任,他們兩位都是大忙人,若是把婚禮放在暑假,校長和主任未必有時間。蜜月暑假補上就成了,何苦要耽誤時間,請假,鬧得大家都不方便呢。”開學前在國際大飯店里面開了幾桌宴席,紹儀和清秋正式訂婚。白家送給清秋的是一整套紅寶石首飾,還有一對白玉雕成的天鵝,兩罐茶葉和一些布料糕點什麼的,意思是過了雁禮。冷家給白紹儀送了一支鋼筆一套文房四寶和相應的茶葉糕點什麼,算是答應了婚事。當著雙方親友的面,紹儀把鑽石戒指套上了清秋的手指,兩個人正式成了未婚夫妻。
開學的第一天,白紹儀當著全校的面,挽著清秋在學校里面請同事們吃喜糖,不少仰慕清秋的男生看著兩個人挽在一起的手,傷心的恨不得跳湖自殺。本來清秋對著宣布婚事還是有些害羞的,可是有白紹儀在邊上開導她“我們是合法合情合理,成婚是人之大倫,有什麼不好見人的你要是太害羞了,反而會招人人家說閑話猜忌。”
幾次下來,清秋也就坦然面對善意的祝福和不懷好意詢問了,清秋可不是個任由著別人打趣奚落的人,她嘴上不饒人,幾次下來的再也沒有人在清秋跟前自討沒趣了。等著她耳根子清靜下來,婚期已經到了,不過清秋的臉皮倒是磨練厚了不少,再也不會和以前似得听見什麼婚事之類的話就要條件反射的臉紅害羞了。
清秋看著眼前的婚紗和梳妝台上的首飾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這就是待嫁的感覺麼沒有想象中的羞澀的不可開交,心里雖然有點忐忑,可是也沒兩眼一抹黑,對前路一無所知的茫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會是個不錯的丈夫,她的生活會很平靜幸福。但是似乎又少了點期待和興奮。難道是自己不喜歡白紹儀對婚事不滿或者是她已經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情情愛愛,已經心如止水,看破紅塵了
“姑娘,你的信。”韓媽拿著一封信進來好奇的說︰“是誰給姑娘寫信呢,要是明天到,姑娘都出嫁了肯定接不到。”
、第三十九章
別是個歐陽不死心,鬧出來不知道什麼ど蛾子清秋心里咯 一下,接過來韓媽手上的信︰“我沒事了,你先下去看看媽媽那里有什麼要幫忙的。”楚環好奇的看著清秋手上的信︰“你的信大多是直接寄到學校去了,是誰給你寫的”清秋拗不過楚環,只好掂量信封,那上面陌生的字跡叫清秋更加疑惑了。她打開信封,調出來一張套印著梅花的信箋,等著看見里面的字跡,清秋忍不住笑起來。
白紹儀在信箋上只寫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待月西廂下,她忽然想起來白紹儀的房子可不就在他們家西牆的隔壁麼這個人是要今天晚上翻牆相會不成楚環好奇的盯著清秋手上的信箋眨巴著眼楮︰“你別說話,叫我猜猜是誰寫的信。看著你的臉色肯定是輕松地好事,這樣好的信箋怕是榮寶齋的,一打要一塊錢呢。我猜著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便是白教授給你的信。你們太可惡了,整天在學校里面秀恩愛還不夠,明天就結婚了今天還要魚雁傳情,你是存心在我跟前顯擺”楚環佯裝生氣的叫起來,惹得清秋顧不上害羞,趕緊安慰朋友︰“看你急的,不是說在婚禮上得了新娘花束的人就是下一個要出嫁的,我干脆把花束直接給你,省的你在這里著急。”
楚環听著清秋的話歡喜的盯著她︰“說定了,你們家的白先生說了什麼”清秋下意識想把信箋藏起來,卻被楚環一手抓住清秋往後藏的手腕子,兩個人笑成一團。那邊冷太太正在核對著明天的事情,韓媽听著那邊傳來的笑聲對著悵然若失的冷太太說︰“太太別傷心了,姑娘這是嫁了個好人家,姑爺那樣好,您以後也能沾光不是。新房的被子褥子都擺好了,我昨天親自過去給姑娘擺設好的。連著白家夫人都說太太費心了,太太也沒虧待姑娘。瑞蚨祥上好的段子被面,請幾位全福人太太們做的被子,放在嶄新的大銅床上很有面子連著白夫人都說太太心疼閨女,擔心他們家委屈了姑娘。她叫太太放心斷然不會叫姑娘受一點委屈的。我看著白家雖然有錢,可是他們家的夫人很喜歡姑娘的。太太也不用太擔心,也不是遠嫁不能見面了,姑爺有汽車,回來看您是簡單不過的。”韓媽安慰著冷太太,自己拉扯長大的女兒要出嫁了,冷太太總是不放心。
冷太太嘆口氣︰“那是人家明事理我只是擔心秋兒那個孩子,最要強的,就是踫見什麼委屈,也不會和我說,就是說了咱們家拿什麼給她撐腰。我還是多在佛前燒香,求佛珠保佑清秋吧。”說著外面有人來賀喜,冷太太趕緊擦擦眼角出去了。
清秋這天不用出來見客人,只和楚環和以前高中要好的幾個同學坐在里面說話,晚上來的客人多,冷家早就預定好了外面鴻賓樓的宴席,幾個穿著干淨藍布褂子搭著白毛巾活計拎著食盒送來了豐盛的桌面。宋潤卿在外面陪著男客,冷太太在里面應酬女賓,天色漸漸黑下來,賓主盡歡,大家都告辭了,只有楚環說定了留在清秋家里陪著她過做姑娘的最後一晚上。
楚環探頭探腦的看著正在鋪床的清秋︰“鴻賓樓的菜不錯,我堂哥成親的時候,家里是從同春園請來的廚子,好沒今天的好吃呢。這個辦法好,你家人口簡單,不適合再請廚師現做了,這樣又方便又省事,一準是你想的巧法子。”
“是,等著你嫁人的時候也可以照此辦理你還不累麼,快點睡覺吧”清秋要衣裳睡覺,她的心里亂成一團,清秋下意識的回避著雜亂的思緒,只想躺在床上蒙住被子暫時逃避內心的緊張。
“你還真的能睡著,人家今天晚上約你見面呢起來”楚環瞪著眼楮,扯著清秋做起來︰“你那里像個新娘子人家做新娘子的不是害羞的要找地縫鑽進去,便是眼淚巴巴的不舍得出門子,你怎麼沒事人似得快點起來,白先生等著過來,沒人接應可要鬧笑話了別被你們家的韓媽當成小偷給打了。”
楚環湊到清秋的耳邊嘀咕一番,韓媽和冷太太站在外面听見清秋那邊燈光熄滅,說話的聲音也漸漸的沒了,都放心的長舒一口氣各自回去休息。只是在冷太太和韓媽歇下之後,清秋房間的門簾悄悄地掀開了。
清秋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見堂屋的座鐘那根長短指針已經指向了10了,宋潤卿的住的東廂房早就沒了燈光。他今天喝了不少,想來應該是休息了,母親的房間也很安靜,雖然冷太太未必會安心的睡著,可是她要出去,冷太太未必會听見聲響出來。條案上座鐘沙啞的敲響了,清秋咬著嘴唇,輕輕地撥開插銷推開門。楚環站在門口對著清秋做個加油的手勢,披著衣裳出來︰“你放心,要是伯母發現了我就發出信號,你見了面就回來,以後有的是你們黏糊的日子,可不能夜不歸宿啊”
清秋臉上發燒,低聲的對著楚環啐一聲︰“呸,你個丫頭嘴里都是什麼”說著清秋悄悄地出門,楚環看著清秋的背影抿嘴一笑,豎著耳朵听冷太太那邊的響動,見著一切如常,她躡手躡腳走開了。
“清秋”白紹儀壓得很低的聲音從西牆那邊傳來,清秋仰頭一看頓時嚇一跳,白紹儀竟然趴在牆頭上望著她笑呢。“你把梯子搬過來,我要是跳下來聲音太大了”清秋對著白紹儀擺擺手︰“你人也見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白紹儀搖搖頭,居高臨下認真的看著清秋︰“我有點不相信這是真的,我非要真正的摸到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要娶你了”清秋看著白紹儀一副我就要下來,你不給我搬梯子我就要跳下來的意思,她緊張地看看韓媽住的房子,無奈的搬了邊上的梯子過來。
白紹儀身手敏捷的從梯子上下來,他一下跳到清秋跟前,眼楮在夜色中閃閃發亮,白紹儀伸手搭上清秋的肩膀︰“我本來被鳳舉他們幾個拖出去喝酒的,說什麼要慶祝下單身的最後一晚上,我借口喝醉了趕著跑過來。你收到我的信了麼”白紹儀身上帶著淺淺的酒氣,眼神閃閃發亮。清秋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白紹儀,她的臉不知為什麼轟的一下紅了,白紹儀緊盯著清秋,聲音越發的柔和︰“我總覺得有點不真實,擔心這是一場美夢。等著醒過來我還是在學校的宿舍里面輾轉反側。清秋,你說這是真的麼你要嫁給我了。”
白紹儀隨著說話,頭慢慢的低下來,眼看著他的臉要挨上清秋的臉頰,兩個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呼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清秋鼻尖全是淡淡的酒氣,她不敢抬頭,一個勁躲閃著越來越壓迫過來的白紹儀。眼看著白紹儀的嘴唇就要挨上她的耳朵了的,清秋猛地伸出手,扶著白紹儀的肩膀,輕巧的把他推開了。
“你身上是什麼味喝的爛醉你拿著我尋開心,原來我在你心里就是給你喝酒打趣的”清秋蹙著修長的眉,有點生氣了。
白紹儀發現自己借酒蓋臉有點出格了,趕緊對著清秋作揖討饒,可憐兮兮的辯解︰“都是我喝多了馬尿,糊涂了秋兒別生氣了,你想打我出氣也成,踹我幾腳也成。別生氣了,全是我不好,我這幾天不能和你見面,恨不得長出來翅飛過來看你。但是他們說結婚前不能見面,否則會不吉利的,我忍了幾天還是忍不住了。算計著時間給你寫信,借口要和鳳舉他們喝酒才出來的。你知道麼,我這幾天總的做惡夢,你在夢里把握扔下跑了”白紹儀露出來可憐兮兮被拋棄小狗的深情,清秋仿佛看見白紹儀身後長出來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眨巴著眼楮對著她討好呢。
清秋很想伸手揉揉白紹儀的頭,她想知道白紹儀的頭發到底是不時和看起來那樣,摸上去毛茸茸的,那種溫暖從手心一直傳到了心底。可是她還是忍住了,清秋冷著臉︰“你還是快點回去,你整天笑話人家醉生夢死的,誰知一轉臉就去跟著喝酒了。喝酒也就罷了,還做出來這副沒臉的樣子給誰看呢你還是快點回家,仔細著明天頭疼。”清秋伸手戳戳白紹儀的腦門,轉身就走。
白紹儀一笑,握著清秋的手湊到嘴邊輕吻下︰“好,我以後不喝酒了,也少和他們應酬,只每天陪著你可好。你放心我明天肯定是精神煥發,不會叫你在婚禮上看見個萎靡不振的新郎的。”
清秋看著白紹儀爬上梯子翻牆回去,她把梯子悄悄的放回原處,夜深人靜,不遠處傳來幾聲汽車喇叭聲。清秋知道白紹儀肯定是趕著坐車回去了,她推開屋門,卻沒防備看見冷太太正披著衣裳一臉不贊成的看著她。
“媽你怎麼起來了”清秋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知冷太太卻沒生氣訓斥,只是淡淡的說︰“我上年紀了晚上睡覺很輕,你們在外面都唱了西廂記了,我做媽的還能睡著麼算了,你還是和我睡吧。你的同學都睡著了,這會你進去也把她吵醒了。”
清秋看著冷太太,忽然想起自己上輩子把賈敏的長相都要淡忘了,原來有母親的感覺真好。她眼楮一酸,挽著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媽,咱們睡一起,說悄悄話吧。”
一晚上母女兩個說了半晚上的心里話,第二天早上,清秋還在夢中就被冷太太給叫醒了︰“秋兒起來了,你也該梳妝打扮預備白家來接你了”
早有請好的全福人給清秋梳妝開臉,冷太太因為是寡婦,要避諱她只能遠遠地看著女兒梳妝打扮,卻不能上前幫著給清秋梳頭。看著女兒打扮停當,穿上婚紗站在她跟前,冷太太忍了一早上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拿著絹子緊緊地捂著嘴,哽咽說不出來一句話,清秋眼淚也下來了,母女兩個哭成一團。大家趕緊安慰即將離別的母女,楚環扶著清秋的胳膊低聲的說︰“你再哭臉上的妝就花了,你哭,伯母更傷心啊,三朝回門,過幾天你們還能見面呢。”
韓媽紅著眼端來一杯茶對著清秋說︰“姑娘,你該給太太磕頭了。”清秋跪在冷太太跟前,把茶杯舉起來︰“媽媽要保重身體,”話沒說完冷太太一把樓主女兒哭出聲了。好在很快的白家的車隊就來了,白紹儀捧著一束百合花來迎接自己的新娘子。
接下來的一切清秋都恍如夢中,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各式各樣的聲音離著她很遠,听得都不真切,隔著面紗,所有人的連都模糊成一片,看不清誰是誰。校長不知說了什麼話大家都笑著鼓掌,系主任接著出來講話,大家又是笑著鼓掌。她在掌聲和笑聲里面鞠躬,一切仿佛是一場夢,隔著層白紗。
最後白紗從眼前消失了,清秋的世界重新回到了真實。白紹儀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眼楮閃閃發亮,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牙齒很白,翻著白玉的光澤,白紹儀身上仿佛帶著光圈,正看著她微笑。還沒等著清秋明白過來,她的臉頰被一個溫熱的東西擦過,笑聲和掌聲如同驟雨傾斜而下把他們淹沒了。
“秋兒,我太高興了別忘了你手上的花要給楚環的”白紹儀摟著清秋縴細的腰肢,親昵的咬著她的耳朵。白紹儀忽然看見了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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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站在門口一臉陰沉的歐陽于堅,他對著歐陽于堅露出個心滿意足得意洋洋的笑容。栗子網
www.lizi.tw“看樣子是要整頓下家里的下人了,雖然今天辦婚禮,來賓多,但是隨便混進來個人絕對是他們太疏忽了”白紹儀心里想著日後整頓家務的事情,一邊挽著清秋的手和親戚朋友們寒暄著,帶著新娘子去休息。
、第四十章
接下來清秋被伴娘簇擁著回到了房里換下來累贅的婚紗,等著清秋穿著大紅色的旗袍出來,楚環吃驚地睜大眼︰“我本以為你穿著白色的婚紗已經是驚為天人了,誰能想到你穿上紅色的更驚艷了。等著你出去白先生要吃驚地合不上嘴了。”清秋上一輩子沒機會穿上嫁衣,這一世卻能把中西式的嫁衣都穿上一回。她站在鏡子前,出神的看著鏡子里面的人,冷清秋本人的長相和大觀園的林妹妹不能比,但是隨著靈魂和身體的磨合,眼前的人已經形神合一,融為一體了。
楚環幫著清秋端正了頭上的累絲金鳳,羨慕的說︰“我都後悔要趕時髦剪頭發了,你留著頭發能梳成發髻,才能戴上首飾,看起來我也該吧頭發留起來。”早上是專門請來梳頭師傅給清秋梳了一個很雅致的丹鳳朝陽發髻。烏油油的發髻塵配上金絲瓖嵌紅寶石首飾,更顯得清秋眼含秋水面如桃花了。
原來自己做新娘子是這個樣子,清秋望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地嘆口氣,可能是看多了悲歡離合,現在她竟然沒有絲毫緊張和害羞,反而像是站在邊上看別人的生活了。正在清秋發愣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金家的幾個小姐一起涌進來︰“我們來看新娘子了,沒想到表哥的福氣好,娶了你這麼一位美嬌娘。你們都听見了方才校長的話了,清秋那些杰作比什麼金銀財寶都珍貴呢。才貌雙全,說的便是清秋吧。”潤之和敏之一左一右的拉著清秋打趣著她。
梅麗很羨慕的看著清秋身上的旗袍︰“繡花好精致是甦州的繡娘做的吧,我決定了,以後也要和表嫂做同學校友,以後我功課上有不明白的還要請教表嫂呢。”
清秋很謙遜的說︰“你們都謬贊了,也不過是是個說辭罷了。道之怎麼不見了,我還要謝謝她呢,我什麼也不知道,婚禮上應用的東西多虧了她幫著置辦,要是叫我自己操持肯定要招人笑話了。”“別著急,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姑媽對我們最好,表哥和我們的親哥哥一樣的,我們也拿著當自己的家人。四姐就留在北京了,以後我們可要經常聚會見面啊。”敏之在金家算是學習最好的人,她自視甚高,見著清秋也是個極有才學的人,因此惺惺相惜,對著清秋生出來親近的心思。
“你們都在這里呢,嬸嬸叫新娘子出去呢。”繡珠忽然推門進來,敏之見著繡珠也就打住話頭,對著清秋說︰“新娘子,我們出去見客人吧。你放心,我們都一起陪著你,肯定不會有人敢為難你。”梅麗附和著點點頭︰“就是,表哥沒準都在外面等著不耐煩了。”繡珠一眼看見梅麗手上擺弄著個香水瓶子,她忽然想起來那是白夫人從國外帶回來很高級的香水,白夫人送給繡珠和白雄起太太一人一瓶。只是給她的那瓶是小號的,梅麗手上的是大號的,听白夫人說過,小號的就值一千元,更不要說大號的了。
“你這個小東西,小心把它摔壞了”繡珠看著梅麗正在要擰開瓶子,繡珠趕緊出聲制止,梅麗被繡珠嚇一跳,手上一滑差點把香水給打翻在地上,只是瓶子蓋子已經松動了,頓時灑出來好些。整個房間頓時彌散著濃郁的有點窒息的香氣,大家都忍不住被燻得捂住鼻子。繡珠覺得梅麗太冒失了,把她手上的香水搶過來放在梳妝台上︰“你這個丫頭,冒冒失失的”
當著姐姐和清秋的面被繡珠給教訓了,梅麗的面子頓時掛不住了,她委屈的扁著嘴,小聲的嘀咕著︰“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猛地嚇我一跳也不會失手啊而且這個也不是你的東西,你著急個什麼勁啊”梅麗雖然是姨娘生的,可是年紀最小,金銓和金太太都很疼愛她,家里上面的哥哥姐姐也都哄著她,一向被人捧著的小公主卻被繡珠給訓斥了,梅麗的心情可想而知。栗子小說 m.lizi.tw
道之在邊上不高興了︰“梅麗還是個孩子呢。繡珠你也該改改性子,老七可是喜歡溫柔的女孩子。他最寵梅麗的,要知道梅麗受委屈了,又要抱怨了”
繡珠頓時擱下臉來,反駁著道之︰“梅麗做錯了,我還要裝著看不見。我是為了梅麗好,哪有小姑娘在新娘子的房間里面亂翻東西的。她這樣冒失,要是真的把香水打翻了,新房不成了笑話了。還是嬸嬸心疼兒媳婦,單單一樣東西就兩千元”
梅麗听著香水的價值,忍不住吐吐舌頭,敏之卻是不滿的嘀咕著︰“不知道還以為是你的新房呢,也不用大驚小怪的,也不過是香水罷了。”
清秋不知道這個香水竟然價值如此,她擔心梅麗心里不舒服,忙著叫進來的丫頭吧窗子打開︰“我不小心把香水打翻了點出來,你把窗子打開散一散。”說著清秋挽著梅麗和她親熱的說話根本不提香水的事情。清秋只是點點梅麗的額頭,很疼愛的說︰“別嘟著嘴了,給我個面子不成麼繡珠也不是對你,今天你也該給我個面子。”梅麗見清秋毫無責怪,反而更加不好意思,拉著她的手低聲的對她道歉︰“表嫂,我記住了,以後肯定不會冒失了”
清秋對著繡珠笑笑︰“小丫頭知錯了,你就別拿著姐姐的款教訓小丫頭了”清秋本意是緩和氣氛,誰知繡珠卻是不領情,一轉身先出門了。“也不過是拿著別人的東西做人情罷了,我算是見識了,只會在人前做出來想賢惠狀,叫大家看她會做人,別人都是尖酸刻薄別人被糊弄了還說她好,我是眼楮里面不揉砂子的。”繡珠嘲諷的話被一陣風送進來,道之頓時皺起眉頭︰“這個繡珠怎麼這樣說話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在里面,繡珠嬌生慣養,嘴上沒遮攔,清秋你別放在心上。”
清秋倒是臉色如常,不以為意的對著道之一笑,挽著梅麗大家一起出去了。一場婚宴下來,清秋已經是累的全身無力了,臉上的肌肉都笑僵了。白夫人看著兒子和兒媳,趕緊揮揮手“你們趕緊休息吧,明天也不用很早起來了。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了對了清秋今天是過生日呢,這個給你吧。”說著白夫人拿出來個小巧的金壽星掛件︰“保佑你長命百歲。”清秋沒想到白夫人還記著她的生日,心里想著這個身體的生日也是花朝節,沒想到白夫人會記著她的生日,握著金壽星,清秋對著白夫人笑道︰“多謝母親我自己都忘記了”白夫人看看兒子,打趣著說︰“你今天是壽星,要使喚誰也別客氣,我是不管你們小夫妻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只管喝媳婦的茶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白紹儀在邊上笑著說︰“媽還想著,看樣子清秋是要給你磕頭了,等著過幾天吧她生日補上如何。我的生日禮物早就預備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不打攪母親休息了。”
白夫人笑著說︰“那還用說,時間不早了,你們休息吧”說著白夫人扶著丫頭走了。白紹儀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面一下子把清秋打橫抱起來︰“**一刻值千金,夫人,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清秋被白紹儀抱著,臉上緋紅,她想掙扎著下來,奈何白紹儀在她耳邊低聲的威脅著︰“你要亂頂,咱們都摔倒了。別害羞了,咱們是正經的夫妻誰敢笑話。”白紹儀抱著清秋腳步輕松的進了新房,新房子里面的香水味早就被沖淡了,下人們重新整理一番,床上已經鋪好了嶄新的被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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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把清秋放在床上,蹲下身,對視著清秋的眼楮︰“你用房間的盥洗室,我出去,用走廊上的,省的你不自在。”清秋的臉已經熱的發燙了,她推著白紹儀︰“快點去梳洗,一身的酒氣。”
白紹儀得意一笑,站起來出去了,清秋總算是松了口氣,她一個人坐在床上有點發呆,盡管看慣了人世悲歡離合,但是做新娘子,洞房花燭,她可是沒一點經驗。等一下白紹儀就來進來了,清秋忍不住捂著臉呻吟一聲,等一會要怎麼面對,男女之間的溫存在清秋看來是很難為情的。但是身為人婦,她總也不能躲著不管吧。想著結婚前夜冷太太說的話,在男女之事上女方要保持矜持,要忍耐。清秋更加惴惴不安了。
“大少奶奶,我伺候你換衣裳洗澡吧。”一個穿著淡綠色褲褂的丫頭進來,清秋強自鎮定的說︰“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丫頭長得頭臉干淨整齊,說話的口音也不像是北邊的人,反而是帶著南邊的腔調。見著清秋問,那個丫頭謹慎的看看清秋的臉色︰“我叫桂花,家里老子娘都是府上的下人。本來我在南邊鄉下幫著看田地,後來夫人回來了,就帶著我上來伺候。我日常也就是打掃房子,等著夫人召喚。夫人說大少奶奶身邊也要有人服侍的,特別叫我來服侍大少奶奶。”
清秋打量著這個丫頭,和藹的問她年紀,以前在鄉下和誰在一起,可讀過書,認識字。桂花還算有眼力見,幫著清秋換衣裳,把頭上的首飾小心的卸下來,拿著梳子慢慢的給她梳頭︰“我姓徐,我爹幫著府上看南邊的田地,其實收租什麼的都有管事來收,我們家就管著打掃房子。我沒念過書,當初我小時候上過幾天村子上的學堂,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你既然上過學堂,總該有個學名。怎麼叫桂花”清秋倒是喜歡桂花伶俐,對著這個丫頭有點好感。
“我是八月生的,我姆媽說我生下來的時候院子里面的金桂開的正好,就叫桂花了。先生也說名字合著生日,雖然俗可是也不錯。”桂花放好了洗澡水,請清秋去梳洗。
清秋一邊和桂花說話,一邊磨蹭著梳洗出來,桂花倒是很有眼色,幫著清秋把長長的頭發盤起來,拿著毛巾包好就走了。清秋洗完了澡,心情忐忑的從浴室里面悄悄地探出頭,外面的臥室燈光暗下來,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清秋緊張地都要不會呼吸,她緊緊地抓浴袍前襟,試探著邁出一步。還是一點聲音沒有,床頭微弱的燈光照射下,床上模糊的有個起伏的陰影。
原來白紹儀已經睡著了清秋長長的舒口氣躡手躡腳的出來,白紹儀折騰了幾天也累了,正裹著被子睡得很香,萬全沒有要被驚醒的意思。
清秋心里懸在半空的巨石稍微落下來點,她走到床前,看著空著的半邊床,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正在清秋拿不準主意自己是要爬上床和白紹儀誰在同一張床上,分享一張被子呢,還是該另外拿著一條毯子干脆在沙發上湊活一下。她上一世和湘雲,紫鵑都在一張床上睡過,可是那都是女孩子。和一個男人清秋覺得渾身不自在,因為白紹儀盡管睡著了,可是他身上還散發著一種很微妙的氣場,叫清秋有種汗毛倒豎的危險。
白紹儀卻全然不知清秋站在床前復雜的心情,他舒服的卷著被子,翻個身嘴里含糊的嘟囔著什麼,有沉入夢鄉了。清秋見著白紹儀睡得很沉,想想還是悄悄地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躺上去了。新被子很舒服,只是邊角里面裝著花生栗子有點不舒服,從早上開始,清秋就累的每一刻空閑,很快的身體的疲憊戰勝了不適應和害羞。她很快的深入夢鄉,一片黑甜了。
睡夢中的白紹儀嘴角微微翹起來,新娘子太害羞了今天她也累了,他們有的是時間不急于一時不是麼
早上清秋朦朧中覺得有點熱,她身體稍微動一下,卻發現身上壓著沉甸甸的東西,自己的被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了一個濕熱的吻落在耳邊,清秋的瞌睡蟲頓時沒了,一睜眼清秋就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楮,白紹儀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她恨不得把她吞進去。
“你,也該起來了,我們還要去給母親請安呢”清秋有點尷尬推推白紹儀,臉上的熱度節節攀升。
“昨天的生日禮物,昨天晚上太累了就忘了,我現在給你。”白紹儀好整以暇的看著清秋,他四處看看,似乎昨天晚上吧禮物放在什麼地方了。
清秋都要渾身著火了︰“什麼東西那用的著這麼著急的,我們還是先起身吧”話沒說完,白紹儀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個綁禮物的緞帶蝴蝶結,系在自己脖子上︰“我想想,別的東西都顯示不出來我的誠心,干脆把自己送給你了秋兒,壽星公,拆禮物了”
清秋眼前一黑,白紹儀拿被子吧兩個人兜頭罩住,一時間室內溫馨旖旎,春意盎然。
白夫人剛起身,桂花正在給夫人梳頭︰“昨天大少奶奶說什麼了”“大少奶奶人很好,和我說了好些話,她問我是不是認字,還說她好些事情都自己做,不用我整天跟著她。”桂花吧昨天的情形說了。白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她是體恤你,今後你就在大少奶奶身邊服侍,不準偷懶。”說著外面小丫頭聲音傳來︰“大爺和大少奶奶來給夫人請安了”
白夫人詫異的看看桌子上的表,強忍著嘴角的笑意︰“哎呦,這兩個孩子竟然這麼早就來了”
接過來清秋遞上的茶杯,看著站在她跟前的清秋,白夫人滿意的說︰“我跟前你別站著,我是不喜以前這樣規矩的。都坐下,昨天晚上睡得還好我看一定是清秋太老實了,紹儀我是知道的,肯定不會早起。”
白紹儀一笑,坐在清秋身邊︰“還是媽知道我的,你還要和以前的小媳婦那樣,整天伺候婆婆不成。你要想盡孝心不如陪著媽媽逛街,叫人家都看見她身邊也跟著個漂亮的姑娘。”
“就是,我一直羨慕別的太太帶著女兒或者媳婦出來,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可惜我沒有女兒,以前這個小子如今總算是我也有了兒媳婦了,清秋今天下午我們出去轉轉可好。你缺什麼只管和我說。”白夫人一直很想和金太太那樣身邊女兒媳婦簇擁著出門,她現在總算是得償所願,我也能帶著個美人出去逛街了。
白夫人正和清秋說家里的事情,叫她不要拘束,正在大家和樂融融的時候,管家進來了︰“夫人,大少奶奶,早飯預備齊了。”白夫人拉著清秋起身去吃飯,白紹儀本想跟著清秋和母親一起過去,誰知卻被管家于海拉一下袖子。
“什麼事情”白紹儀看著于洋神色不對,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里升起。
“趙小姐來了,就在外面呢。她非要見少爺。”于管家壓低聲音生怕被白夫人給听見。
白紹儀臉色一沉,剛才還說滿心甜蜜,一瞬間就被的叫趙小姐的烏雲給掃走了。白紹儀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她了,誰知她竟然回國了,還找上門。
、第四十一章
白夫人金瑛正和媳婦說話︰“以後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麼只管說。昨天桂花那個丫頭你可還看得過去,本來我想著重新在北京城找個丫頭給你,但是一時半刻哪里能找到合適的人,桂花這個丫頭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他們家幾輩子都在白家當差她的父母都老實,那個丫頭我看著還不錯,就給你了。其實放在以前,你身邊很應該有三四個丫頭,只是現在提倡不能蓄養奴僕,等著再找個合適的丫頭,湊成一對在你身邊服侍吧。”
清秋知道按著白家的地位和財富,以前的日子雖然趕不上榮國府那樣,養著成千上百的奴婢,可是幾十個家下人等還是有的。白夫人一番打算也是好意,如今雖然提倡人人平等,可是真正的平等何嘗有過,遠的不說金家的幾個少奶奶身邊都跟著丫頭,就連著金家的幾個姑娘,雖然都說著平等什麼的,還不是一切都有人服侍。入鄉隨俗,她也不用在婆婆跟前說什麼反對的話。因此清秋笑著說︰“桂花那個丫頭很好,多謝母親的關心。其實她用不著專門過來服侍我,一來,我也沒什麼事情,也不過有事情過來就是了,二來,我平常都在學校,還能帶著個丫頭跟著我上學不成。那樣的話可成了笑話了,不如還叫桂花做以前的事情,等著我忙不過來了叫她過去就成了。叫她跟著母親身邊說話解悶也不錯。還有再找丫頭的事情也不用很著急,最好知根知底,若是弄一個淘氣的還不夠生氣呢。”
白夫人很詫異的看著清秋,驚喜的說︰“我的好孩子,一般當家的少奶奶還想的沒你周全呢,你說的是,丫頭慢慢的找。桂花還是跟著你,你不知道一個人事情當然少,成了家倆個人,多出來的可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你和紹儀結婚就是夫妻了,多出來的可不是一個人事情,你們成家學校里面的人情開往都要你籌劃應對呢,紹儀在學校的宿舍實在太小了,他一個人住著還不錯。我看還是搬出來,就在學校邊上很近的,還要添上幾個人才合適呢。”
清秋扶著白夫人的手︰“那個院子我看過一回,倒是挺安靜的。我想母親肯定是心疼我們,派去不少的下人。但是學校里面教授最多也是雇上兩個老媽子,住在學校安排的房子里面。他們在城里的房子不管,但是我們是在學校附近,大家都看著呢。興師動眾的叫人看著有想法子,我看不如只要一個車夫一個老媽子就好了。”
白夫人听著清秋的話心里忍不住的暗自點頭,這個孩子雖然出身一般,卻是天生有見識,我光顧著心疼孩子,就忘記了文人相輕的話。那些教授性情不一,保不準看了眼紅。清秋倒是借著不能鋪張把桂花給留在自己身邊了。她別是有什麼想法吧。白夫人雖然沒有別的想法,可是她原本打算著把桂花放在清秋身邊,好慢慢的考察新媳婦。
見著白夫人若有所思,清秋忽然腦子里閃過一道光,她忽然想起李紈的話,那個心如枯木大奶奶,當初也是一進門就把賈珠房里的丫頭給不動聲色的打發了,以至于王夫人對著李紈總是心里存了疙瘩。想到這里,清秋接著說︰“我年輕沒經歷過,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好。不如先叫我試試,若是人手不夠了,我可要再和母親要幾個人過去呢。”
白夫人的面子得到了維護,她看著清秋的眼神越發柔和,拉著她親密的說︰“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我們吃飯去,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的,你想吃什麼告訴廚房一聲,叫他們做去。”
正說著白夫人站住腳不滿的看著在後面和于管家正在交頭接耳的兒子︰“什麼事情,鬼鬼祟祟的”
管家很無奈說︰“有客人來拜訪。”白夫人看著管家的臉色,心里一動,嘴上卻是不經意的說︰“是誰,一早上就來了。親戚朋友都知道你昨天剛成婚,還一早上巴巴的跑來。也不嫌自己打攪了人家的好事。”
“是趙小姐來了,說才知道少爺成婚的消息,趕著過來賀喜的。夫人看是她請她進來麼”于管家一切都看白夫人的意思,當初不準趙小姐上門的話也是夫人發話的。
白夫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她眼神里面溫
...
暖的東西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寒霜一般的冷淡和鄙夷不屑︰“她消息靈通,紹儀成親的事情早有多少的騎士趕著給她送消息呢,沒準還能安慰下她可憐的心情,她既然能來,咱們也不能失禮,請她進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夫人想起來清秋在一邊,她思忖著該如何和清秋說這位趙小姐的事情。清秋從婆婆的言語神色和白紹儀的為難態度里面早就看出來這位趙小姐來頭不小,肯定和白家尤其是白紹儀有點不能不說的故事。她心里雖然不舒服,可是當著婆婆跟前,她不能現露出來不高興的神色,而且不分青紅皂白發脾氣于事無補。清秋詢問的看著白紹儀,似乎在問這個趙小姐是誰。
“她是我以前留學的同學,說是同學,其實也沒在一個學校里面上課,不過是因為同學會認識的。好了不管她了,以後你就慢慢的知道了,我們吃飯去。”白紹儀沒躲閃清秋的眼神,以前的種種現在想起來就像是夢。剛才听見于管家說她來了,白紹儀心里第一個念頭便是她怎麼來了,要是清秋誤會了怎麼辦
“既然是同學,想必是剛從外國回來,人家趕著過來給你賀喜也是一片心意。”清秋看向白夫人︰“這個趙小姐,怕是沒能顧上吃早飯呢。”
“咱們家早飯只有自己人或者住在家里的親戚朋友的,外面的客人是不上桌的,我們出去吃飯吧,你不知道,他們那樣的人都是剛從哪個沙龍上下來,一夜未睡,剛吃了宵夜呢。咱們的早上是他們的下午。”白夫人拉著清秋向著飯廳走去。
白紹儀暗暗地松口氣,隨即一絲失落卻涌上心頭,她怎麼會如此平淡仿佛來的是個不相干的人。清秋那樣敏銳,肯定能察覺出來那個人和他以前有不能不說的往事。不是說女人最在乎的便是男人以前的情史麼怎麼清秋一點沒生氣不滿的意思。
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飯,白夫人慢條斯理的喝著牛奶,不動聲色的觀察這兒子和媳婦,白紹儀一臉的不自在,一雙眼楮一會掃一眼門口,似乎在擔心那個人會闖進來。一會看看清秋,恨不得那個放大鏡在她臉上找出蛛絲馬跡。這個小子這會知道後悔了,當初為了那個女人還恨不得和我斷絕關系。結果呢,現在明白了,也該清秋給你點教訓。
白夫人看了半天好戲,心疼的對這清秋說︰“秋兒,早飯還合胃口麼我看你很苗條,女孩子都愛美,可是不能虧待身體。我看你吃得少,不如喝多點牛奶,你要是不喜歡牛奶的味道,我叫人做成酸奶給你。”
“多謝母親關心,我一向吃的不多,牛奶也很好,我喝了一杯呢。”清秋拿著餐巾擦擦嘴角,放在桌子上︰“我吃好了,母親慢用,我有些東西還沒收拾呢,這就上去了。”
“那個叫桂花做。人家是來專門見你的,也不用不好意思。你現在是紹儀的妻子了,他的朋友你也該見見。紹儀,我是不見外客的。既然人家好心來賀喜,你也該拿出來點大度的樣子,和媳婦見見她。”白夫人壞心眼的把皮球踢給白紹儀,擦擦嘴站起來走了。
清秋挽著紹儀的手進了客廳一眼就看見沙發上坐著個女人,這個女子剪著最時髦的短發,一邊別的耳朵後面,露出來小巧的耳朵和一段白皙的脖子,一邊垂在臉頰邊,她正專心致志的看報紙,似乎沒听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等著他們走近了,那個女子才慢慢的抬起頭,清秋正對上一張清秀的面龐。要說這個女人長得很美倒也沒有,五官只能稱為清秀,但是她平淡的五官里面卻蘊含著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在她們四目相交的一瞬間,清秋差點以為自己看見了尤二姐,妙玉和寶釵的混合體。
這個女人有著二姐的風情,妙玉的孤傲自賞和寶釵圓滑,而且她能把這三種有點不搭界的特質很好的融合在身上。栗子網
www.lizi.tw一雙含著秋水的眼楮,先帶著些幽怨定定的看一眼白紹儀,接著她盈盈的站起來,對著清秋伸出手,溫暖的像是寶釵在對你噓寒問暖︰“這位便是新娘子吧。我是紹儀在歐洲的同學,昨天剛到了北京,沒趕上你們的婚禮。今天一早上特別跑來送上遲到的祝賀。我叫趙一涵,你以後就和紹儀一樣叫我克里奧好了。”
這個繆斯女神中的贊美史詩那里有一點寶姐姐忠厚,也不過是個佯作忠厚內藏奸詐的人罷了。清秋內心諷刺一笑,這個女人給自己起的英文名字把自己的野心都寫在了上面了。她想成為眾人心中的靈感,成為贊美詩,只可惜白紹儀這個以前的擁躉者現在反水了,她是來示威的還是想把擁躉者再次納入自己的裙下呢
“你好,我叫冷清秋。入鄉隨俗,這也不是上英文課,我這個人沒見過什麼世面,叫起來別人的英文名字不倫不類的。我還是稱呼你趙同學吧。”清秋落落大方,給趙一涵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本想著冷清秋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又是一般家庭出來,很小沒了父親,趙一涵心里認為清秋是個很軟弱沒主見的女人,肯定是性子很軟便于揉捏,又沒什麼見識。她想著給清秋個下馬威,誰知自己卻被堵得說不出來話。
白紹儀看著兩個女人暗中較量,見著清秋佔了上風,笑眯眯的拉著清秋坐下來︰“你們坐下來說吧,趙同學也回來了,路上還順利。”
听著白紹儀跟著清秋喊自己趙同學,趙一涵當時就知道自己完敗,她沒了斗志,也不想看兩個肩並肩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秀恩愛的兩個人,敷衍了幾句只說是來祝賀的,說些表面的客套話就告辭了。白紹儀和清秋起身送客,在門廳,清秋對著白紹儀笑著說︰“你們同學多年,肯定要敘舊的,媽媽那里還有事,你送送趙同學。”說著清秋轉身上樓把白紹儀和趙一涵仍在門廳。
清秋坐在新房里面,她抬起頭正看見鏡子里面的人正酸著一張臉生悶氣呢。“少奶奶,夫人叫我和你說西山的別墅預備好了,車也在樓底下候著了,她叫你多帶上幾件厚衣裳,山上還是比城里冷的。”進來說話的是白夫人最信任的僕人鐘媽,她是白夫人的陪嫁丫頭,也是紹儀的奶娘,一直跟在白夫人身邊伺候的。
鐘媽沒有傳話就走,反而是看著清秋慢慢的說︰“少奶奶別生氣,少爺和那個趙小姐的事情,說來話長。”
、第四十二章
鐘媽喝了兩杯茶,清秋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白紹儀從小跟著父母出洋,剛開始白紹儀的父親在英國大使館做個參贊,因此全家都在倫敦,過得還算是平靜。因為白紹儀的父親長袖善舞,在參贊的職位上做很出色。很快的在白紹儀上了中學五年級的時候,白紹儀父親白文信接到了北京的電報。他被提拔成了駐法國的大使了,這下白夫人金瑛犯難了。
丈夫升遷是好事,法國也很好。但是兒子怎麼辦,身為大使,白文信自然能帶著全家去法國,可是紹儀已經在英國的學校里面都習慣了,而且他的成績很好,校長表示等著畢業了,就把紹儀推薦上劍橋大學。若是帶著孩子走了,紹儀要熟悉環境,學校也要換,沒得耽誤了孩子的功課。白文信看見妻子發愁寬慰道︰“你一個人躲著發愁有什麼用處,干脆叫孩子來問問。他喜歡跟著咱們去巴黎,還是留下來。兒子長大了,也不用你整體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了。”
白夫人嘆口氣,不滿的說︰“你怎麼也被洋鬼子給燻陶的父不父的,他在這里上寄宿學校,一年也就回來兩次。你還想把她一個人扔在英國,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能放心把他扔在異國他鄉。要是哪天紹儀在學校里面發生了要緊的事情,咱們都不在身邊怎麼辦”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他已經十六歲了,放在老家都能成親了你還把他當成小孩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紹儀的學校其他國家的孩子不少,人家十一二歲都能過來上學,紹儀都長大了,又不少沒斷奶。我們說都是廢話,干脆把紹儀叫來好好的問問他的意思,眼看著他要開學了,也要早做準備。”白文信在教育孩子上很開明,他認為孩子長大了也該放手了。
白紹儀當然不肯跟著父母去巴黎,他已經喜歡上了學校和同學不想離開了,白夫人拗不過父子兩個,看著白紹儀的學校里面也有法國來的學生。白紹儀再三保證,一放假就去法國和父母團聚,在學校好好的不惹事。白夫人才稍微松口了,她一邊打點行裝預備著和丈夫去法國,一邊安頓孩子。等著白文信赴任那天,白紹儀把父母送到了碼頭上,白夫人拉著白紹儀說︰“我已經拜托一位趙先生照顧你了。他在國內也是很有名氣,我和你父親以前在上海和他有些交情,他最近要來歐洲游歷,在英國預備住一段時間。我托他給你帶些你喜歡的家鄉特產,過幾天他就來了和你聯系的。”說著白夫人交給白紹儀一張名片,就和白文信上船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拿著腳趾頭也能想到了,哪位受了白夫人托付給白紹儀帶東西的趙仲華先生不僅給白紹儀帶來了他喜歡的家鄉風味,還有他可愛的女兒趙一涵。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了,剛跟著父親出國的趙小姐正需要一個體貼殷勤熱情的伙伴。很快的白紹儀就開始在信里面書寫著對著趙小姐的仰慕之情了,趙先生也對著一對年輕人的情愫樂見其成。
清秋暗想著白紹儀和那個趙一涵說起來也算是青梅竹馬,他們家世相當,還是同學,怎麼會沒了下場看出來清秋的疑惑,鐘媽微微的撇下嘴︰“接下來的事情可是熱鬧呢。趙小姐的父親就給遠在法國老爺和夫人寫信了。他只是說他們家想和咱們家結成婚姻,當時夫人不知道,還差異的說,趙家只有趙先生的大哥有個女兒,可是趙家大姑娘不是已經成親了,那里還有姑娘給咱們家做媳婦呢老爺和夫人猜想可能是堂兄弟家的姑娘,能夠跟著叔叔來留洋見世面,也該是個不錯的姑娘了。因此老爺在回信中也沒答應下來只是含糊的說孩子們還年輕總要等著兩個孩子相處看看。”
清秋忍不住問︰“既然是提親,那個趙先生何不說清楚,或者他可以請個媒人上門提親也就成了,為什麼還說的含含糊糊的。”
“正是呢,這個趙小姐不是趙夫人親生的。也不能算是庶出的。她的生母是上海長三堂子里面的紅倌人。趙家的老太太當時听見這個事情很是生氣,對著趙先生說要是敢把那個女人和孩子接到家里,就要和他斷絕母子關系。趙先生礙于母親的面子也不敢把那個女人帶回家,在外面租了房子把母女兩個養起來。老爺和夫人在上海的時候他們是知道的額,只是後來趙家的老太太沒了,趙夫人也沒了,家里是個姨娘當家。趙先生才把她們母女接回家。老爺和夫人遠在英國呢,哪里知道這里面的事。”鐘媽嘴角帶著些不屑。
原來是這樣的,清秋大概才出來後來事情的發展,肯定是白家夫婦不滿意趙小姐的身世,不同意這門婚事了。“也不是我說便宜話,那個趙小姐雖然出身差些,但是她也無奈。”清秋忽然想起來探春的無奈和隱忍,她還是正經姨娘生的呢,趙姨娘雖然為人顛三倒四叫人厭惡,可是她到底是生了一兒一女,就這樣探春還要被別人暗地里面小看,言三語四。
“奶奶可別心軟,看起來是夫人挑剔趙小姐的出身,可是仔細看看,趙家做事不厚道。他們父女兩個把老爺和夫人瞞得緊緊的,那里是兩家坐下來平心靜氣商量婚事的樣子。他們倒是好算計一邊叫姑娘和少爺好了,一邊也不說清楚,等著事情露餡了,夫人生氣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他們趙家更是了不得,做爹的整天唉聲嘆氣見人就說咱們家迂腐,嫌棄他們家的姑娘。趙姑娘更厲害也不知道她是給少爺下了什麼藥,少爺是非要娶她。最後夫人一生氣說要是少爺還要和趙姑娘在一起,她就不認這個兒子了。反正少爺也到了十八歲,她盡了撫養義務,以後全不管了。”鐘媽嘆口氣,頓一下狠狠地咬著牙︰“少爺那個時候走火入魔了,鬧著和夫人說了好些傷心的話,一個人跑回了英國。夫人傷心的病一場,她听說少爺從大學休學要回去,更加難受了。好在上天保佑,沒有一個月少爺忽然醒悟了,他忽然回了法國,說他以前糊涂,叫母親傷心。夫人生氣的說以後再也不要見趙小姐,既然少爺在英國休學,她就把少爺送到了美國去了。這以後少爺一門心思的念書,一直到回來。少奶奶放心,少爺是個明白人,再也不會在一個地方摔兩次了。”
清秋笑著對鐘媽說︰“你的話我記住了,都是以前的事情現在追究有什麼意思。那個趙小姐這次回來也該沒什麼別的想法,她現在是趙家名正言順的姑娘,誰能看輕她。”正說著,白紹儀推門進來︰“你們兩個說的很熱鬧,行李準備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鐘媽忙著站起來︰“我是老糊涂了,上點年紀就嘴碎了,不如叫桂花來幫著收拾,夫人還說叫爺和奶奶過去一趟呢。”
紹儀和清秋對視一眼,猜著白夫人是為了趙一涵的事情有話說,白紹儀伸手攔著請求的手走出房間。看著清秋臉色如常,白紹儀小聲的說︰“你也不問問我和趙一涵說了什麼”看見鐘媽在白紹儀就知道一定是母親叫鐘媽過來和清秋通氣的,想著那個時候自己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和唐吉可德似得妄想和全世界作戰,還沾沾喜。誰知現實狠狠地教訓了他,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以前那個叫他如痴如狂的女人,沒了年少輕狂,白紹儀發現趙一涵其實就是個很普通的人,她甚至狡黠的有些招人討厭。誰知趙一涵還若有若無的提起來當初的事情,話里全是舊情未了,白紹儀想著後來發生的事情越發的覺得惡心不舒服了。
舊情人在新婚第一天就找上門,換成是誰都不會高興,可是清秋倒是一臉淡然,根本沒點生氣的意思,白紹儀有點不放心了,清秋是生氣了還說她根本不在乎呢
清秋把手從白紹儀的手心里抽出來︰“我生氣有什麼用處,你們先認識的,我生氣就能叫時光倒流了。她那個人為人如何我不知道,不過看著她的行事,不像是個敦厚的人,那樣的人我不喜歡,以後見面也是敷衍罷了。你要是念著以前同學的情分我也不能攔著,若是你存了別的心思,趁早和我說清楚生,這個位子人家不管稀罕不稀罕,我是一定奉上的。”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趕緊笑著作揖︰“是奶奶說的很對,君子之交淡如水,咱們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哪有那個閑心管別人的閑事”
等著他們到了白夫人的房中正看見繡珠坐在那里和白夫人說話,見著紹儀和清秋進來了,繡珠只是對著紹儀點點頭,裝著沒看見清秋。倒是清秋若無其事的跟著白夫人問好,白夫人笑著說︰“你們都不能脫身,不能去很遠的地方度蜜月,還是等著暑假的時候再補上吧,那個時候去青島真合適。西山正好不少的花都開了,你們先去山上散散心也是好的。對了繡珠什麼時候和老七定下來呢”
繡珠被白夫人問起來婚事臉上一紅,她雖然和老七感情恢復到以前,可是燕西卻一點不提婚事,眼看著表哥成親了,她也有點著急。繡珠心里有點沒底,但是臉上還是強裝著鎮定︰“我們還年輕呢,我還想著去外面留學,我哥哥說以後大學生也不值錢了,非要去外面見識見識,喝點洋墨水才能叫人另眼相看呢。堂哥有什麼外面的好學校給我推薦推薦,我以後出嫁的時候也能得了才女的名聲。”
白夫人微微的蹙下眉頭,這個佷女嬌生慣養,養成了公主似得性格,非要別人捧著她,而且以前金燕西追求過清秋,繡珠肯定是心里發酸,從婚禮那天她就開始對著清秋在射影含沙的。誰知今天她還是夾槍帶棒的,清秋也沒招惹她,難不成以前和金燕西說話的人都得罪了她不成。白夫人覺得這個佷女以前只是率真可愛,誰知隨著年紀增長,成熟穩重一點沒有,倒成了驕橫跋扈了。看著清秋對著繡珠的挑釁根本是不理會,比較起來看還自己的兒媳婦更懂事,繡珠就有點小家子氣了。
倒是白家的姑娘,也不直接給她難看,到底繡珠也是她的佷女,該指點的還要指點。白夫人笑著對清秋說︰“我都說了在我跟前不用神神鬼鬼的,你也不用站規矩,跟著紹儀坐下來吧。要我說何必要一定去海外才能稱得上是長見識有學問,其實一個人有沒有學問,能不能成就大事不在書讀了多少書,也不在乎做了多大官,要是在人情世故上一竅不通,就算是做皇帝,考了無數的博士學位也是個糊涂蛋。你看紹儀的媳婦,人家說她是才女,並不是因為她讀書讀得好,你想想大學里面博學的先生無數,里面的學生也是層層選拔上來,學問什麼的大家都差不多了。他們說你嫂子好,只因為她會做人,自己有才學不肯賣弄,待人真誠有禮貌。這樣的人肯定受大家的歡迎,因此先生們才喜歡指點她學問,同學們都喜歡和她親近,有了別人的幫助,你嫂子的學問長進比別人更快,因此才有了才女的名聲。做學問是說白了是做人,其實我們無論做什麼本質都是做人。除非你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里面不和別人見面說話。一個人不會做人實在不能有大作為。”白夫人一番別有所指的話,繡珠還沒回過味來,紹儀先偷偷在心里笑了,看起來清秋還真的很得母親的歡心。
清秋在邊上听著白夫人的話趕緊謙遜的說︰“我哪有母親說的好,听母親的話,真是勝讀十年書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告辭了。”再呆下去繡珠的臉上不好看,她也總不能當新媳婦第一天就看著婆婆教訓小姑子。清秋和白紹儀交換個眼神,站起來告辭了。
繡珠還有點懵懂,她只是生氣剛才分明是嗆了清秋,她還是一點反應沒有,使勁的一拳卻打在棉花上,真無力。看著清秋和白紹儀走了,她也覺得沒意思,也要告辭。誰知白夫人叫住她︰“繡珠你站一站,我問你是不是紹儀的媳婦得罪你了”
白夫人的話叫繡珠一頓,她忙著說︰“沒有,我認為堂哥那麼優秀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她總是不陰不陽的,叫人不舒服。”
“其實說起來你是我的佷女,我才今天和你說這些話呢。紹儀是我兒子,他性格脾氣我比誰都清楚,清秋是他自己選的。你堂哥老大不小了,他是個成年人該為自己負責了、清秋是什麼樣子的人,他以後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全看他們自己經營了。父母再擔心孩子也不能跟著一輩子。你不喜歡清秋我看得出來,其實也難怪,你雖然從小沒了父母,但是有你哥哥嫂子捧著和寶貝似得。你哥哥官運亨通,沒準你將來也是總理的妹妹。從小家里外面誰對你不是笑臉相迎,生活上更是沒有誰虧欠你。清秋呢,和你不能比,她家里只有母親,生活也是一般人家,環境不一樣,養出來的人性格什麼的也不一樣。這個道理很簡單,溫室里面的玫瑰花和外面花壇里面的花是沒共同的語言的。可是她嫁給你堂哥,是我的親兒子媳婦,這點面子不也該給我這個饒舌的嬸子吧。”白夫人含笑喊著繡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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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珠沒想到嬸子竟然向著清秋說話,她內心對著清秋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厭惡,只是玉芬的話和時不時想起來老七曾經的荒唐。繡珠擰著靜心描畫的眉毛︰“嬸嬸,真想不通,堂哥一表人才,你怎麼會同意這門親事。我就說看不慣她的傲氣,好像別人都趕不上她似得。”
“鞋子合腳不合腳,只有自己的腳知道。紹儀也不傻子,喜歡誰還能不清楚。我看你倒也不是看不上她的出身,是為了以前老七的事情吧。我告訴你,如今不慣老七是不是還有什麼念頭,你這麼鬧,他是一定會厭惡的。我是不會叫人家說咱們白家閑話的,你哥哥是總理的學生,白家和金家不算我這層關系,你們家和金家更應該走的近,你和老七生氣是你們小孩子之間的事情。若是為了子虛烏有的事情連累著兩家沒臉,被小報記者編出來些花邊新聞,我就是管不著自己的佷女,你哥哥也能教育下自己的妹子了。你以前就沒人追求,燕西以前可不是只追過一個人,什麼邱小姐的,現在不是還有來往麼男人最討厭的便是抓不放,你和清秋不對付早晚要傳到燕西的耳朵里面,大家也不是瞎子,你這樣做沒有大家小姐的氣度,白叫人看笑話。”白夫人剛才還是慈祥的微笑,下一秒就換上嚴肅的表情,痛陳利害關系。
繡珠被嬸嬸的態度給嚇著了,她擰著手指低聲的說︰“嬸嬸,我不是哪個意思。其實燕西早就把以前的事情給忘記了。玉芬表姐說的對,你是有了媳婦就把我放在一邊了。”
白夫人微不可查的一挑眉,原來癥結在這里呢。
、第四十三章
鐘媽看著夫人的神色頓時明白了女主人的意思,她悄悄的對著在場的下人做個手勢,他們都小心翼翼的出去了。白夫人留下繡珠說話,等著白夫人再次呼喚鐘媽的時候,她進去發現白夫人和繡珠的臉色都很平靜,只是繡珠的眼角有些發紅。“我一個人在家,這個時候了你干脆吃了飯再回去。”繡珠很乖巧的點點頭,她挽著白夫人的胳膊甜蜜的說︰“好的,只要嬸嬸不嫌煩,我就留下來蹭飯。”
白夫人很疼愛的點點繡珠的鼻子,疼愛的說︰“你這個孩子,我就喜歡你”說著鐘媽出去叫人預備午飯,剛吃完了午飯,繡珠和白夫人坐在沙發上說話,忽然電話響起來,很快的一個丫頭說︰“是金家的三少奶奶,她問白小姐在不在。”
繡珠看看嬸嬸,白夫人不在意的說︰“她的消息真快,你也長大,遇見什麼事情也要動動腦子。她既然找你肯定是有事。罷了你們年輕人多嫌我們上年紀的人呢。”繡珠臉上微微一紅︰“多謝嬸嬸教導我,現在想起來是我太幼稚了。”白夫人疼愛的看著繡珠︰“你啊,我拿著你做女兒,等著你和燕西成親了,我給你添大大的一份嫁妝。”繡珠臉上一紅趕緊過去接電話了。
等著繡珠告辭,鐘媽上千看著白夫人的臉色試探著說︰“夫人歇一歇吧,昨天累了一天了。”白夫人扶著鐘媽站起來︰“我也不困,在外面走走吧。”鐘媽知道夫人是有話和她說。白家的花園里面,因為白紹儀的婚事,花園也被修葺一新,小巧精致的梅亭里面,白夫人看著嶄新的彩繪吧從繡珠嘴里套出來的話和鐘媽說了。
“那個三少奶奶真是個無事生非的,也就是繡珠小姐單純的很,信了她的話。她覺得沒面子,拿話挑撥別人真是個陰險的人。只是我想不出來,少奶奶是哪里得罪了她了繡珠小姐也是糊涂,她一個堂妹和堂嫂生氣,叫人看著還不是說她尖酸刻薄,金家的小姐們那個是好說話的,以後她怎麼和金家的姑娘們見面呢”鐘媽認為玉芬太算計了,她看不慣清秋,挑撥著繡珠找清秋的麻煩。栗子網
www.lizi.tw惹得白家兩房不和。
“看看,我說的沒錯,庶出的孩子里面十個能有一兩個不錯的,剩下的不是不思上進的敗家子,便是一肚子算計的,成天價和是非精似得,到處調三窩四的。你看我的話如何,那個玉芬我以前看著還不錯,性子也沒變的沉悶,倒是挺活潑的。誰知她比那種自卑的更要命,自私算計,勢利得很。也罷了,我犯不著為別人的事情操心,你看新媳婦如何”白夫人冷笑一聲,繡珠很單純吧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和嬸嬸說了,白夫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利害關系和繡珠說清楚了。
繡珠沒事找清秋的麻煩叫人看著白雄起的妹妹依仗著哥哥的勢力,看不上出身平民的嫂子,沒準會叫人引申到白雄起的人品和政治主張上。清秋再不濟也是白夫人的兒媳婦,她不能任由著親戚欺負自己家的人,白雄起和白文信一對叔佷在政壇上互相幫助,繡珠這樣鬧,太傷親戚的情分。
繡珠找清秋的麻煩更顯得她小氣,嫉妒,燕西和金家如何看她,男人都是有種很無聊的英雄情結,本來燕西已經把清秋放下了。繡珠卻是那行動在提醒著金燕西曾經對清秋的痴迷,這不是把自己的男友往外推呢金家的幾個小姐都是很的金銓疼愛的,她們看著繡珠連堂嫂都容不下,等著進門了還能對著她們好麼在金太太和金銓跟前上點眼藥,她和燕西的婚事就不會平順。
玉芬明擺著是覺得清秋害她沒面子,她自己還沒辦法出這口氣就拿著繡珠當槍使,繡珠傻傻的真的找事來了。听著白夫人的話繡珠一下子哭了,她覺得自己那樣信任表姐還被她給糊弄了。別的她不管,若是妨礙了她和燕西的婚事,或者惹得燕西對著清秋死灰復燃,她怎麼辦。看著繡珠明白過來,白夫人對著繡珠安慰了一會,就放她走了。
“夫人聖明,一下子就看出來是金價三少奶奶搗鬼。先不說他們家的事情,我看咱們家少奶奶真是個天下少有的。恭喜夫人得了個好媳婦。我按著夫人的話,和少奶奶把少爺以前的事情說了,少奶奶並沒立刻氣大罵趙一涵,也沒責備少爺什麼的。她只是說年紀輕不懂事,少爺一個人在英國到底是孤單些。只是趙小姐不該這樣玩弄少爺的感情。剩下的她也沒說什麼,還說少爺和趙小姐到底是同學一場,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若是見面和仇人似得反而顯得小氣。我看著少奶奶主意拿得準,著實寬容大度會做人。”鐘媽很滿意清秋底線明確,頗識大體的態度,在白夫人跟前贊不絕口。
“她肯定知道沒我的話你也不會對著她說那些,她能為了紹儀以前的事情和婆婆生氣麼不過他能懂事識大體,也是個好的。這會她對著那個傻小子沒準正在泛酸呢。不管了,反正年輕人的事情叫他們自己磨去。我只管等著抱孫子。”白夫人是個人精,一語道破真想。
“可是我前幾天听著少爺和克拉克醫生通電話,他和醫生在訂購那個東西。”鐘媽神秘的湊到白夫人跟前低聲的說著什麼。
白夫人微微皺起眉,不悅的想到底是誰的主意呢
汽車就是比馬車快多了,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看著窗外的景色很感慨的說︰“人間四月芳菲盡,從城里面出來到了山上好像是換個人間似得,真是山花爛漫啊。庭院雖好,但是怎麼能比得上天然的美景呢其實我早就想帶著你來西山走走了。”白紹儀不想再提起來趙一涵的事情,路上和清秋沒話找話。
清秋看著窗外的美景,想著上輩子自己也算是見識短淺了,身為女子一輩子也不能和男人似得,真正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她只能被禁錮在大觀園里面嗎,看著人工雕鑿的景色。就是讀了萬卷書還能怎麼樣。現在能出來看看,或者她還能走更遠的地方,見識更多的風景,想到這里清秋的心情開朗起來︰“的確,園林的美景再好也沒廣闊天地天然景色富有生機。栗子小說 m.lizi.tw我以前也就是跟著我媽媽出來去西山的寺廟里面燒香,剩下的時間也就是在北京城里面。”言下之意要是以前白紹儀請她出來走走,清秋未必會拒絕的。
白紹儀看著清秋的側臉,湊近她低聲的說︰“以前我不能帶著你走的太遠了,你想想,北京城的城門下午六點就要關上了,我們就算是一早上出發,也不能保證玩的盡興還能在六點前趕回來。我很擔心,要是我們在外面過夜,我還能不能做個柳下惠。”白家在西山是有別墅的,他們就是要去哪里度蜜月。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臉上慢慢的紅了,她不動聲色的捏著白紹儀的手上一點皮膚狠狠地一擰白紹儀頓時苦著臉,和清秋求饒︰“太太饒命,我是有賊心沒賊膽。那也只是想想罷了,愛一個人要尊敬她,我寧願是委屈自己也不會叫你受委屈的。不過在蜜月里面,我可是不會再委屈自己了。”白紹儀回味著早上那段旖旎纏綿,整個人想向著清秋靠的更近了。
對著越來越不老實的白紹儀,清秋不動聲色往一邊躲閃下,她看看前邊正面無表情在開車的司機,壓低聲音說︰“把你這幅嘴臉收起來,叫人看著笑話,我想起來一件事,正想問你,你和趙同學是為了什麼分開了”
鐘媽對于白紹儀和趙一涵是怎麼分手的,一語帶過,清秋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麼當初兩個愛的不顧一切的人,會一下子就分開了。即便是白夫人斷絕了和白紹儀的母子關系,可是趙小姐的父親趙仲華不是對著白紹儀刮目相看,十分器重麼他同意了兩個人的親事,還白得了個兒子有什麼不好的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立刻怏怏的靠在一邊,拿著手蓋在臉上,仿佛很疲倦的在閉眼楮打盹,清秋卻是鍥而不舍的盯著白紹儀,非要問出來個子丑寅卯,最後白紹儀受不了清秋的眼神,無奈的嘆口氣。他伸手吧清秋攬在懷里,眼楮看著窗外很遠的地方,幽幽的說︰“說來話長,我本來不想提起來,可是母親已經已經叫鐘媽和你說了以前的事情,剩下的也瞞不住你。有些話還是說明白的好,省得以後你胡思亂想,給自己找煩惱。”
白夫人在法國得了白紹儀和趙一涵談戀愛的事情,氣的直接寫信把趙仲華罵一頓,很明確的表示趙一涵出身她不喜歡,態度堅決的回絕掉了趙家的提親要求,白紹儀看見趙一涵哭的傷心,看見自己的母親在信中侮辱了自己心愛的女孩子。他立刻怒氣沖沖的認為自己的母親思想保守,還侮辱人。熱戀中的男孩子總是意氣用事,白紹儀干脆和學校請假跑到法國和母親爭辯起來。結果白夫人更加生氣,當初自己在法國生病,白紹儀都這樣不顧一切的趕回來,也只是發個電報安慰自己,誰知為了個女孩子他竟然不顧一切的跑來興師問罪,母子兩個言辭激烈,誰也不讓著誰,很快的話趕話就成了斷絕母子關系了。
白紹儀一生氣就回了倫敦,害的白夫人眼看著越來越陰沉的天氣,擔心英吉利海峽的天氣,生怕兒子坐的船遇見大風浪。白夫人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母子連個真的沒了聯系,白夫人甚至給學校打電報說自己拒絕付給白紹儀下個學期的學費,她也沒再給白紹儀匯生活費了。就在白紹儀在學校為愛情和親情選擇苦惱掙扎的時候,他竟然看見趙一涵再和別的男生在一起很親熱的去甦格蘭游覽了。
當初白紹儀見著趙一涵,整個人眼里心里只剩下趙一涵了,他和以前的同學們都慢慢的疏遠了。這次趙一涵和別的男生去了甦格蘭玩,他還在心里為趙一涵開脫,她是和很開朗的女孩子,朋友很多,我不能阻止她的交際。白紹儀一邊在心里說服自己,一邊為了經濟開始發愁。他開始尋找個賺錢的方法,給新來留學的中國學生補習英文也能賺上幾個外快,于是白紹儀和以前的朋友聯系,想找個補習的兼職。因此他和以前朋友們漸漸地走動起來,從不少哥們的嘴里他听見了不少關于趙一涵的話,原來不少男生都和她保持著追求和被追求的關系。趙一涵的仰慕者可以說是簡直要把整個來英國留學的男生們一網打盡了
“原來我就是人家郵冊里面的一枚收藏罷了,我忽然冷靜下來把以前的事情仔細想想,頓時發現她的愛情和我認為的愛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母親見著我也沒責備我什麼,反而安慰我說年輕人總會走彎路,只要及時發現改正過來就沒事了。”白紹儀把頭靠在清秋的肩膀上,咬著她的耳朵︰“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別吃心。”
“你這個人真好笑,我哪里有生氣的樣子”清秋哭笑不得看著白紹儀,沒想到白紹儀也有年少輕狂的時候。趙一涵未必是對白紹儀一點真心沒有,只是她只更愛自己罷了。
眼前風景更加美麗,汽車駛上一段山間小路,兩邊全是開的正好的桃花杏花,倆邊的枝干已經把道路上方的天空遮掩起來了,整條路上都被盛開的桃花杏花覆蓋起來。白紹儀和清秋干脆下車慢慢的走。
白紹儀拉著清秋的手還有點不放心只是追問著︰“你真的不生氣,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她。”
“你這個人真是奇怪,難不成要我哭一場立刻回娘家你才算是安心了。我相信你才會答應婚事,做夫妻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談什麼相攜到老”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覺得身上幸福的都冒泡了︰“感謝上天叫我得了你這樣寬宏大量的老婆我明天可要去寺廟好好地感謝下佛祖了。”說著白紹儀猛地吧清秋打橫抱起來,他看著路盡頭的別墅說︰“就在前邊了,這幾天我們就住在這里”說著白紹儀抱著清秋大步的走了。
這幾天歐陽于堅過得渾渾噩噩的,清秋婚禮的場面不斷在他腦海里面閃現,新娘裝扮的清秋果真很美,那天婚禮上不少人都是拿著艷羨的目光看白紹儀。歐陽于堅憤憤的想著白紹儀那個位置應該是他的,因為他早就認識清秋,他更適合清秋,可惜她被白紹儀給蒙蔽了。
歐陽于堅憤怒地站起來,他在房間走了幾個來回決定出去散散心。出門去了辯論社,大家見著歐陽于堅來了都很熱情地和他介紹著新來女神。“趙小姐是從英國留學回來的,她可是學貫中西家學淵源啊,在英國的時候就是辯論社的人才。”歐陽于堅听著邊上伙伴的介紹,順著指點看過頓時愣住了。那個女孩子他在清秋的婚禮上見過,她只是一個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台上的一對新人,歐陽于堅敏銳的發現那個女孩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點沒有參加婚禮的喜慶氣氛。等著歐陽一晃神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誰知今天在辯論社他竟然遇見了這個謎一般的女孩子。
趙一涵微笑著上前,對著于堅伸出手︰“你好,我叫趙一涵,久聞歐陽先生的大名,我可要好好地和你請教。”歐陽于堅伸出手嘴上謙虛著︰“那里,我怎麼能和略學歸來的趙小姐相比呢”
趙一涵忽然壓低聲音,定定的看著歐陽︰“那天在白家的婚禮上你好像掉東西了。”說著趙一涵拿出來一個信封里面裝著兩張婚禮那從北京去上海的車票。
、第四十四章
金太太下午無事,她起居一向很有規律,起身之後她也沒出去只是坐在沙發上捻著念珠在默念佛經。小紅悄悄地進來在她耳邊低聲的說︰“白夫人來了。”金太太立刻睜開眼,吧手上的佛珠放下,整理下身上和頭發︰“快點請她進來,我還想著這幾天她不會來呢。”
這話好沒道理,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成親的是紹儀也不是我。他們去西山了,我也好松口氣我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想著你這個時候也不出去干脆來了。說著白夫人金瑛推門自己進來了,金太太忙著叫小紅端茶上來,姑嫂兩個人寒暄,金太太看著金瑛的氣色笑著說︰“看看,你的氣色好多了,到底是辦喜事,你臉上都帶著笑呢。婚禮很順利,排場也好。新娘子大家都說好,你好福氣啊”說著小紅端上茶來。金瑛對著小紅說︰“你先出去,我和你們太太說話,對了我帶了些小菜,想著你喜歡吃,就在司機那里你拿過來放在廚房去。”小紅知道金瑛和太太有話說趕緊答應一聲出去了。
看著小紅離開,金太太收斂了漫不經心的神色︰“可是有什麼事情”怎麼白紹儀剛成親金瑛就跑來了,難不成新媳婦不好,她是來訴苦的看著金太太嚴肅地神色,白夫人一笑︰“你都想什麼呢,今天趙仲華的女兒來了,還假惺惺的說什麼剛趕回來。她當著別人都是傻子麼,其實她早就回來北京了,紹儀成親那天,巴巴的混進來裝著個失意人的樣子給誰看。她見著沒人理她,不甘心,人家新婚第一天就趕著上門拜訪。哼,沒安好心。多虧是紹儀的媳婦大度不和她一般見識。總算是自討沒趣走了。”金太太听著小姑子的話皺著眉︰“我听說老趙最近混的很不得意,好像經濟上也遇見了困難了。不過紹儀已經成親了,那個趙家姑娘不缺追求者,還能怎麼樣。看著你娶兒媳婦,我也該想想燕西的婚事了。繡珠和燕西好歹的幾年了,你說是等著他們自己宣布還是先和白雄起商量下我或者先問問繡珠的嫂子”
“其實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不用多攙和,等著燕西決定定下來肯定會開口的。要說繡珠,這個孩子真是被哥嫂給慣壞了,多大的人了和孩子似得沒心眼。我還了說了她一頓呢。”金瑛漫不經心的把秀珠如何對著清秋陰陽怪氣,她是如何教育繡珠的話說了。期間她只是若有若無的暗示下,繡珠胡鬧全市有人攛掇的。金太太那里听不出來小姑子的話,她仔細想想,無奈的說︰“這個玉芬平常看著還很好。誰知怎麼會如此小心眼。難怪鵬振整天見著玉芬就要躲出去呢。她竟然把手伸到親戚家里了,這話傳出去還不叫別人笑話,連自己的家事也不能整頓還做什麼國務總理”
對于三兒媳的行為金太太憤怒了,玉芬嘴甜,能哄人,金太太倒沒想到她竟然把手伸到了親戚家。白夫人和她的關系擺在那里,玉芬這樣做分明是給她難看。“好了,玉芬應該是太想促成燕西和繡珠的婚事,她可能覺得繡珠進門了自己也不會被欺負了。玉芬這個丫頭心眼多,我已經教訓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金太太听著小姑子的話心里一陣無名火,玉芬怎麼就覺得受委屈了,三個媳婦她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誰知她還是不滿足。鵬振在她跟前大氣不敢出,什麼事情都听她的,玉芬還不滿足。是了,玉芬和繡珠家有點親戚關系,她是不是想著繡珠嫁給老七,她和把雄起的關系更近了,以後就能依仗著白家的權勢不把兩個嫂子放在眼里,指不定哪天就站在她頭上了。金太太對著玉芬的心漸漸地冷了,她面部表情的說︰“我還以為玉芬是個沒心眼的呢,誰知人家倒是有大謀劃的。罷了不提她了,我們現在只求兒女都好,剩下的隨他們去吧。”
白夫人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大哥還想著那個蘭表妹呢最近歐陽于堅那邊有什麼消息麼大哥對那個兒子是個什麼安排”白紹儀悄悄地和母親說歐陽于堅混進婚禮的事情,白夫人听了也是一驚。白家娶媳婦肯定是賓客盈門,憑著白文信的名聲和白紹儀的交情那天來賓不少一百多人。但是白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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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沒有誰隨便的進來混飯吃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歐陽于堅沒有請柬絕對進不來,白紹儀肯定不會給歐陽發請柬,清秋更恨不得永遠不見他。歐陽能混進來,肯定是金銓的手筆了。對著哥哥的偏心白夫人有點不高興了。
金太太听著小姑子的話,立刻變了臉色︰“你別多心,我想你哥哥斷然不會糊涂到那個份上。沒準是總理身邊的人知道歐陽于堅的身份,拿著請柬去獻殷勤也沒準的,我一定問清楚,你放心。現在總理雖然不怎麼提起蘭表妹了,可是他還對著歐陽放心不下。”提起來丈夫的私生子,那個女人都不舒服。
“嫂子別生氣,這件事總要慢慢的籌劃。其實不如叫歐陽去南邊上學,他不是心疼自己的母親麼叫蘭表妹和他一起去就成了,母子兩個有個照應不是正好麼”白夫人給金太太出主意,歐陽一家走的遠遠的,大家都安靜了。
正在金太太和白夫人商量著如何叫金銓同意把歐陽于堅給送到外面的時候,清秋和白紹儀在山上轉了一圈,踏著漸漸加深的暮色回別墅了,白紹儀想過二人世界,整個別墅只剩下一對老夫妻兩個,他們以前是山下村子里面的人。男的以前在北京城里面做廚師的,女的跟著做點家務事。後來他們開了個小小的飯館,誰知生意不好,干脆來了白家的別墅幫著看屋子。見著白紹儀和清秋回來,張媽上前忙著吧他們迎接進來︰“少爺和少奶奶回來了,飯菜都預備齊全了,只要吩咐一聲一會就能開席了。東西都放在樓上的房間里面,按著少爺的吩咐我沒敢隨便的打開。”
清秋笑著說︰“我們先上去整理東西,一會下來吃飯,我們以來害的你們受累了。”張媽笑著說︰“我和我們家的那位能在府上當差是我們的福分,能服侍少爺和少奶奶是我們的福氣,哪里還敢抱怨呢。”說著清秋和白紹儀上樓去換衣裳洗臉。
白紹儀從浴室出來看見清秋已經換了件衣裳正打開箱子,把常用的東西一樣樣的拿出來。清秋正拿著個盒子研究上面的英文字母,白紹儀猛地從身後抱住她,湊在她耳邊低聲的說︰“這個東西,你晚上就能明白是做什麼的。”清秋的英文底子沒白紹儀好,可是她還是看明白了盒子上的意思。她有點臉紅的扔下那個盒子,原來世界上還有這個東西。“你不想要孩子麼”在清秋的概念里面男女之間那檔子事就是為了生孩子。誰知忽然有人說男女之間那點事不是為了生孩子,只是單純的享樂,為了只享受過程的愉悅不承擔後果,還有人想出來這個法子。這大大的沖擊了清秋的世界觀,因為在出嫁前冷太太也曾經很隱晦的和女兒說過男女那點事,她一向認為在這件事上能享受到的只有男人,身為女人清秋也只能忍受,不過忍受是有補償的,她能得到孩子。孩子是婚姻的紐帶,會給她很多的樂趣。
冷太太說的這點和以前賈母,還有教養嬤嬤們說的一個意思,因此清秋也是這樣認為的。她剛才收拾東西無意之間發現了這個東西,很明顯白紹儀和她想的不一樣,難不成他喜歡身體的歡愉根本不想負擔夫妻的責任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個尋求感官刺激的工具
“當然想,可是你想我們現在還不適合有孩子。你還要繼續求學,我們剛成婚,生活習慣什麼的都沒磨合好,未來的日子有什麼規劃,這些都要先有個眉目,等著生活走上正軌,我們再談養育孩子的事情。省的著急忙慌的生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沒預備好,我們的生活被打亂的一團糟,孩子也跟著受罪。”清秋眼神里面的委屈和疑惑叫白紹儀心情很好,一個女人愛不愛一個男人,就要看她願意不願意和他生孩子,清秋是真心喜歡自己,想和他共度一生的。
原來他在為了自己著想,清秋心里一暖,柔柔的看著白紹儀︰“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沒想到還有人想出來這個東西真是”清秋內心忍不住嘀咕都說洋人野蠻,看起來是真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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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心情大好的捏下清秋的臉頰︰“你啊,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干什麼見不得人似得。我們下去吃飯,晚上早點休息。每個人都有**的,去人欲存天理要不得,那樣只會把**壓抑起來,大禹治水還要疏導的法子。這點上洋人比我們更明智。”白紹儀拉著清秋下樓去吃飯,趁著張媽上菜的時候,白紹儀在清秋耳邊低聲的說了句什麼,等著張媽吧湯端上來,她吃驚的說︰“哎呀,少奶奶是不是屋里太熱了你的臉怎麼紅了”
清秋沒好氣的瞪一眼白紹儀,白紹儀則是一臉無辜的眨巴著眼楮︰“少奶奶沒事,張媽你去把洗澡水燒好。”
金家晚飯之後,金太太屋子里面很熱鬧,他們家女孩子和三位少奶奶都在金太太跟前說話呢。話題自然是白家的婚事,梅麗一臉神往的說︰“清秋的婚紗真好看,我覺得她和仙女似得,真好看。我也想弄一件喬其紗的衣裳,你們看是什麼顏色好”
秀芳打趣著說︰“你那里是想做新衣裳了根本是想嫁人了吧干脆等著你出嫁的時候也做一件和清秋一樣的婚紗,不過你現在還小,還要等幾年呢。”
梅麗臉上掛不,拉著金太太撒嬌︰“你們看大嫂拿著我開心你們全是壞人。”敏之拉著梅麗︰“別害臊了,婚禮上你做伴娘怎麼不害臊了,其實我覺得不是清秋的婚紗好看,是她整個人氣質好,氣質好了穿什麼衣裳都好看。你說起來做衣裳天氣也漸漸的熱了,我們不如每個人都做件新衣裳,喬其紗的飄逸看著也不錯。”
敏之的提議立刻得到大家的響應,大家商量著要什麼顏色,什麼款式,正說得熱鬧,慧廠忽然看見玉芬一直沒說話,問道︰“你今天怎麼忽然修身養性起來了,一個人坐著想什麼呢我想著也做件白色的喬其紗旗袍,你呢”
“我是個俗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沒得叫人笑話東施效顰,我不喜歡喬其紗還是隨便選個綢子的就好了。我是沒念過幾年書,俗的不能再俗的人,犯不著湊那個熱鬧,給人家作陪襯,襯托著人家是天上下來的仙女,我們是地上的石頭罷了。”玉芬有點郁悶,她下午約了繡珠出去,誰知繡珠不知怎麼回事,對著她冷淡不少。等著玉芬說起來清秋的壞話,繡珠忽然變了臉色,反而說了她一頓。玉芬暗想著自己為了了繡珠和老七的婚事費心心思,結果還被人當成驢肝肺,沒準繡珠是受了清秋的挑撥了。這個女人真厲害,剛嫁過去就把婆家上下全都給收買了
“三嫂你說什麼呢我怎麼不明白了”梅麗年紀小,一時沒明白玉芬的意思。
潤之和敏之看不下去,出言爭辯︰“三嫂怎麼想我們管不著,可是你也不用拉著我們做墊背的。清秋是什麼樣子的人我們清楚,她雖然和我們還不熟悉可是她絕對不是小心眼的人,更不會在別人背後議論人家。”
玉芬頓時覺得自己四面楚歌,她嘴硬的說︰“我說什麼了你們全都說她好,也犯不著那我做靶子”
“好了,玉芬你看看自己,還有點樣子麼”金太太忽然變色,當場訓斥玉芬。
、第四十五章
金太太對著孩子們很是疼愛,金銓也是出國游歷過的,他們夫妻很贊成西方的觀念,在家里要講平等的,因此三個媳婦進門之後都不會在婆婆跟前站規矩。金太太對著她們也是很寬容的,誰知今天忽然生氣,玉芬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她嚇得趕緊站起來為委屈的說︰“我不過說實話罷了,那一身仙氣也不是誰都能裝出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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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你是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里受委屈了,只是不敢直接表現出來。清秋是別人家的兒媳婦,她好不好自有自己的婆婆和丈夫說。你也不過是個外人,干什麼對著親戚指手畫腳的,你在娘家也是這個樣子麼還是你想先拿著別人作練手的,接下來在再對付自己的公婆和小姑子們”金太太很不客氣的直接把玉芬的底給揭出來,秀芳和慧廠看著婆婆生氣,想著玉芬和她們一樣是媳婦,都跟著金太太求情︰“媽別生氣,玉芬也是有口無心。她嘴上一向沒遮攔,沒準她只是隨便說著玩的。”
“好了,你們也不用物傷其類。你們平常只要不很出格我是不管的,只是玉芬現在越鬧越不像話了。你們也都是大家閨秀,怎麼成了小門小戶的女人,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在背地里面講究親戚,要是傳出去指不定人家還要怎麼說咱們家。我倒是奇怪了,紹儀的媳婦那里惹了三少奶奶,你非要到處的挑撥。你叫姑媽怎麼想叫你的好表哥怎麼想”金太太把玉芬做的事情全抖落出來,敏之忽然想起來什麼,不敢置信的看著玉芬︰“我說呢,繡珠怎麼那天對著清秋說閑話。三嫂你不會是記恨以前老七主追求過清秋,就記恨在心吧可是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抓著不放。再者這是老七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繡珠以前也沒對著清秋有意見。莫非她忽然改變態度全是你的她耳邊挑撥的”
敏之的話頓時叫玉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氣急敗壞的說︰“胡說,老七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到底是做了什麼,你們這樣不放過我”說著玉芬委屈的拿著絹子擦眼淚。
金太太看著玉芬心里更加厭惡,她厭惡的揮揮手︰“你做了什麼我也不想說了,到底別人親戚家的事,說起來紹儀是我的外甥,他的媳婦是外甥媳婦,你是我的兒媳婦,論起來遠近親疏,我不該偏心外人。只要你以後覺得還能在姑媽跟前有臉說話,我也不會說你什麼。只是一樣我對著媳婦和女兒是一視同仁的,要是誰覺我壓制媳婦偏向女兒的,那是她自己長歪了心。”說著金太太冷眼看著女兒和兒媳婦們︰“你們都出去吧,我累了”金家的小姐們都裝著沒看見玉芬紅著臉站在那里,安靜的出去了,兩個嫂子到底是物傷其類,慧廠想想還是拉著大嫂示意她不要說話。
玉芬還想辯解,被大嫂悄悄地扯一下袖子給拉走了。玉芬一臉淚痕出來,她剛要和秀芳抱怨,結果潤之卻搶先一步拉著秀芳︰“大嫂我們走吧。”說著把玉芬一個人仍在原地玉芬一個人站一會,恨恨的走了。
白家,白夫人放下電話對著鐘媽說︰“明天紹儀也該回來了,新媳婦回門的禮物預備好了麼”
“都預備好了,是按著南邊的規矩辦的,夫人要看看麼”明天便是三朝回門的日子,白紹儀要跟著清秋回娘家看看。白夫人想想,對著鐘媽說︰“我想著清秋的母親似乎身體不好,你拿上點人參什麼的,給親家母補養身體。只有清秋的母親身體好了,她才能安心的和紹儀過日子呢。那個姑娘很心疼母親,這點我喜歡。”
鐘媽站在邊上有點擔心的看著白夫人,她試探著說︰“我覺得夫人對少奶奶太好了,雖然現在不像以前,婆婆跟前媳婦只能站著听訓話的,可是夫人為了少奶奶受委屈就和金太太說,會不會惹得那邊不高興呢。也沒有婆婆給媳婦出頭的,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媳婦挾制了婆婆呢。”
“你知道什麼,我看人什麼時候看錯過清秋是個懂事的人,繡珠在她婚禮上說風涼話,當著我的面諷刺她,清秋一點沒生氣依舊是以禮相待。你想那個新媳婦能做到這一步呢。我也是給人做過小姑子也有過小姑子的人,當初也沒做到那個份上。還有清秋是我的媳婦了就是咱們家的人,老爺雖然官職沒有國務總理高,可是也不是隨便那個親戚都能拿著咱們家的人取笑使喚的。繡珠不說了,沒腦子給人家成了棋子,但是玉芬算是一門子的親戚,她既然沒把我們放在眼里,我也不用顧忌她的面子。清秋和玉芬是平輩,用不著看她的臉色。這個家早晚要交給清秋打點,我不給她面子,以後別人還不看扁了咱們家”白夫人有自己的打算,金銓是她堂哥,兩家的關系說遠也遠,說近也近。她金瑛是個要強的人,不能叫佷媳婦踩到她頭上。而且白夫人看不上玉芬的勢力和淺薄,壓根不想和她有什麼特別聯系。
清秋雖然好,但是出身畢竟是她的短處,這個世上勢利眼的人多,她要是還不給清秋撐腰,肯定會有人生出來無限的閑話,甚至猜測白家遇見了困難,只能娶個平常人家的女孩子。白夫人是女主人她要維持白家的聲譽和社會地位。
“夫人用心良苦,只希望少爺和少奶奶不要辜負了夫人的苦心。”鐘媽感慨一聲,別人只看著白夫人整天的養尊處優誰知做大家族的主婦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她要比別人看的更長遠,想的比別人更周全。
“哎,只要紹儀能好好地,我也就安心了。你說他們不想要孩子是什麼意思我可是把心都掏出來了,他們兩個冤家是怎麼想的”白夫人郁悶的咬著牙,靠在沙發上喘氣。
“夫人別著急,先問問少爺。我想著這個主意是少爺的意思。我私心想著別是以前的事情把少爺傷的太深了,少爺有點不敢相信人了”鐘媽壓低聲音,湊近白夫人小聲的說︰“我听說趙小姐一回來就去悄悄地看北京城最有名的婦科大夫,據說是開了不少治療帶下崩漏的中藥。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會用生產之後的藥呢好像那個大夫是以前傷了身體,夫人想想。莫非是”
白夫人猛地坐直身體,隨即她輕松地笑下︰“這才叫丟人現眼,反正她就是抱著孩子來我也不認帳。誰不知道她是有名的交際花,裙下之臣還能少了你的消息準確麼”
“準的,我以前一個小姐妹嫁到了這邊,她找個雇主就是那個大夫家,趙小姐是悄悄地去大夫家問診的,她在邊上倒茶,自然听見了。”佣人們有自己的圈子和消息通道,而且往往比主人的更靈通。白夫人深深地嘆口氣︰“趙仲華也是個空架子了,誰叫他當初自己糊涂呢。不知道量入為出偏生還喜歡排場奢侈,連帶著孩子都跟著進了那個聲色場算了,背後說人家有什麼意思,紹儀得了教訓遠著她就是了。”
鐘媽擔心的說︰“她不會病急亂投醫,回來是想纏著少爺吧。畢竟少爺以前對她動過心,听說他們把老家的田地給出手了,全家都搬到了上海。上海花錢和流水似得,還不如住在鄉下省錢安靜。”
“她就是想挽回也不能了,不過京城還沒多少人知道趙家的底細,她想找個婆家還算容易。”白夫人暗想著憑著趙一涵的本事和手段要隨便收服個公子哥還是手到擒來,也不知道誰有那個福氣能得了趙小姐的青睞。
正在白夫人和鐘媽感嘆著趙小姐的本事和她未來的出路的時候,桂花笑著進來說︰“少爺和少奶奶回來了。”說著少爺和清秋已經進來了,白夫人看件自己兒子眼角眉梢都帶著幸福和滿足,他身邊站著的清秋好像是一朵盛開芙蓉花,渾身上下洋溢著新婚的滿足和嬌羞。她心里立刻是放松了,兩個人並沒有因為趙一涵的來訪有隔閡。她笑著說︰“叫我看看,出去散心就是好,山上好玩麼路上還順利,你們回來也該好好地休息,明天要陪著清秋回門,還要拜訪親戚家。”白紹儀和清秋都答應下來,他從身後拿出來個柳條編的籃子里面裝著新鮮的花朵。
“可惜媽不能跟著我們去西山住幾天,這個孝敬媽媽的。”白紹儀獻寶的把籃子送到白夫人跟前︰“哎呀,真好看”白夫人拿著籃子很欣喜的把玩著,紹儀立刻在母親跟前給清秋買好︰“是清秋親自做的,她花費不少功夫,就是不知道母親喜歡不喜歡。”
白夫人樂壞了,一個勁的夸獎清秋手巧孝順,鐘媽在一邊跟著起哄說好話。“鐘媽你把這個掛在我房間的床頭,我晚上睡覺也能看著,清秋真貼心,她連一點花草都想著我,你們說我疼她疼誰。”
等著白紹儀和清秋上去休息,進了房間,清秋見身邊沒人忍不住低聲的埋怨著︰“你為什麼不早說,要是我知道你哄著我做這個是為了給母親的,我也該用心做個更精致的。”在山上的時候,白紹儀看見清秋拿著花草隨便做香囊和花籃玩,就把她隨便做的一個花籃給收起來,等著回來作為給白夫人的禮物。他能替自己想到給婆婆帶東西回來,哄婆婆高興,清秋很感謝白紹儀的體貼。“我擔心你想這給媽的,一定要花費十分心血,我是心疼你。”白紹儀拉著清秋坐下來,看著鏡子里面的一對璧人。
三朝回門一切都很順利,冷太太見著女兒和女婿回來,眼圈忍不住紅了,宋潤卿在一邊勸著姐姐和外甥女︰“你們真是的,秋兒不是回來了麼也不是以後不見面了,她還是你的女兒,你也多了半個兒子。大家都進去坐,我托了外甥女的福,在衙門里面大家對我都很客氣了。”說著大家進屋,冷太太拉著女兒進屋說話,白紹儀在堂屋和宋潤卿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清秋看著母親發紅的眼楮嗔怪著說︰“我好好地,媽別擔心我了。”冷太太端詳著女兒的神色,稍微放下心來︰“看著你好我就放心了,你和姑爺相處的如何,你婆婆沒有為難你麼”
清秋給母親一個安心的微笑︰“媽媽放心,紹儀對我很好,婆婆也是很照顧我。我不在家這幾天家里沒事麼”清秋想著歐陽于堅別來找母親的麻煩,她雖然擔心嘴上卻問的隱晦。
“沒事,我期初還擔心呢,不過這幾天都很安靜,他也是個讀書人,不會那樣不知趣。”冷太太拉著清秋,有些傷感的說︰“你算是成家立業了,等著你生了孩子,就算是全都安定下來。那個時候我也能安心了,等著那個時候我就和你舅舅回老家去。”
午飯之後,冷太太雖然舍不得清秋走,但是她擔心清秋回去晚了,婆家會不高興,趕緊趕著女兒和女婿回去了,上了車子,看著越來越遠的家門,清秋忽然傷感起來。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低聲的安慰著︰“不用傷心,你想回家就回來看看。”
從娘家出來,白紹儀和清秋還要去金家拜訪,金家除了金銓和鳳舉剩下的人都在,金太太疼愛的看著白紹儀和清秋︰“你舅舅有要緊的事情趕著出去了,都是一家人,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呢,也不在這一時。”說著大家上來祝賀清秋和白紹儀,白紹儀把金家的人一個個的給清秋正式的介紹一遍,算是從此清秋就正式成了白家的媳婦了。
到了金家三少爺鵬振和玉芬夫婦跟前,鵬振倒是謙,笑呵呵的對著白紹儀︰“如今姑媽可算是放心了,當初父親只拿著表哥做我們的榜樣,還威脅我們要是不好好的學習就不給我們娶媳婦。我們當初沒把心思全部放在念書上,都忙著談戀愛了。倒是表哥看的長遠,現在事業有成,還抱得佳人。看起來我們真的趕不上表哥啊”白紹儀拉拉著清秋的手,臉上看不出來表情︰“鵬振總是喜歡開玩笑。我們是緣分到了,其實緣分這個事情很奇妙的。”到了玉芬跟前,清秋倒是很大方的對著玉芬問好,玉芬心里生氣,可是當著人前她也只能強笑著,對著清秋不冷不熱的點點頭。看起來昨天金太太的怒火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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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按著往常玉芬的性格,她非要拿著新婚夫婦開一會玩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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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的孩子多,接下來是道之敏之和潤之三個金家的小姐,她們都很喜歡清秋拉著她說了半天的話。寒暄了好一會,忽然梅麗叫起來︰“哎呀,七哥又不見了,他剛才還在這里呢”金太太微微的皺下眉,她擔心起來別是兒子真的還沒對著清秋忘情現在清秋已經是小姑子的兒媳婦了,要是再鬧出來點事情,兩家的情分要受損的。“燕西那里去了這幾天老七都在忙什麼整天不見人的,我非得告訴他父親。”正說著一陣爭吵聲從書房那邊傳來。
金榮驚慌失措的跑過來,他擦擦臉上的汗︰“不好了,七爺和繡珠小姐吵起來了,看著差點要動手了”大家大大的吃驚,繡珠和燕西不是前幾天還好的整天在一起麼,怎麼一轉眼就鬧起來了。等著打擊趕過去一看,燕西和繡珠和兩只斗雞似得,都面紅耳赤的盯著對方恨不得把對方給吞了。見著人進來,繡珠忽然委屈的哭起來,燕西則是不耐煩的說︰“你為什麼要想剝奪我的自由,我也是個人,有自己的朋友和交際的,你整天和偵探似得在我身後刺探消息。我隨便和朋友打電話你也要生氣,我見人你也要生氣。我看你是根本不想和我再相處下去了。我們還是分手好了”
燕西分手的話一出來,金太太都吃驚了,繡珠哭的更傷心了,玉芬本想著去安慰下繡珠,但是昨天她被金太太教訓一頓,心里憋著一股氣。她想著金家雖正在全盛之時,可是白家也不弱啊,燕西和繡珠聯姻對著金家和白家都有好處。為什麼自己一番籌劃還要被人說成是心術不正。現在繡珠和燕西吵起來,燕西當著眾人面前鬧著要分手,玉芬忽然有種要看笑話的報復心思,躲在秀芳身後裝著沒看見。
白紹儀怎麼都是繡珠的堂哥,他也不能看著繡珠在金家連著個幫著她說話的人也沒有,這邊金太太生氣的教訓燕西︰“你這個東西,當著我的面你說的都是人話麼你們之間的事情倒是怎麼回事,繡珠怎麼會妨礙你的自由。你快點和繡珠道歉”金太太的話看起來不偏不倚,但是在繡珠看來完全是金太太偏心,幫著兒子說話。她覺得自己一個人面對著金家一群人**無援,她的心都涼了一半了。
白紹儀有點為難,他是該先去安慰下繡珠,還是鬧清楚事情的因果再論斷誰有錯呢沒等著白紹儀發話,清秋先上前,拉著繡珠,她看著小蓮站在門口,對著她說︰“麻煩你去拿個毛巾給繡珠擦擦臉。別傷心了,要是叫你哥哥看見又該心疼了。有什麼事情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在座的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誰也不會偏幫著誰。就算是他們偏心,不是還有你堂哥和我,我們一定站在你這一邊。”
清秋塞給繡珠一條手絹叫她擦臉,聞著手絹上說不上什麼香氣的味道,繡珠慢慢的平靜下來,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原來兩天前繡珠和燕西一起參加一個宴會,在宴會上燕西和趙一涵一見如故整天打得火熱,當時就把繡珠扔在一邊不管了,繡珠對燕西是喜歡到了骨子里面,她對著情敵有著天生的敏感。趙一涵對著燕西有意思,她豈能放松警惕,這幾天繡珠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著燕西,不叫他和趙一涵有一點聯系。繡珠緊迫盯人的戰術把金燕西要逼瘋了。就在方才,燕西在書房里面和趙一涵有說有笑的打電話,還相約著要去山上踏青。
繡珠剛巧在門外听見了燕西的話,氣的沖進來掛斷了燕西的電話,燕西立刻暴跳如雷,和繡珠吵起來。听著趙一涵攙和在里面金太太立刻拉下來臉︰“老七也是,你都是大人了,還整天惦記著玩。看樣子是該好好管教你了,我和你父親說,給你找一份差事,省得你整天生事。繡珠別傷心了,老七太沒禮貌,我會教訓他給你出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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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珠和燕西到底是沒定下來名分,金太太也不能說的太露骨,她只是哄孩子的口吻,安慰繡珠。繡珠听著金太太的話則是認為金家老太太避重就輕,還是在袒護燕西。敏之和潤之則是譴責燕西太粗魯,沒禮貌,把女孩子給弄哭了。燕西則是梗著脖萬全不認賬︰“你們真是顛倒黑白,分明是她在監視我,你們為什麼還要說我。我做錯了什麼,不過是一般的交際罷了,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是看錯了你了”燕西覺得繡珠變得有點不可理喻,以前自己也和不少的小姐們說笑,很是還和一些女孩子出去玩過,繡珠也沒這樣鬧啊。
听著燕西的話,繡珠的心都碎了,她一門心思都在燕西身上,卻被他說成是無理取鬧。清秋听著燕西說看錯了人,繡珠從小是嬌生慣養,性格驕傲,卻為了燕西一句話哭的傷心欲絕。也不知怎麼的清秋忽然想起來當初在大觀園里面,自己本以為找到了知音,誰知道了最後還是看錯了人。“既然當初是錯了,現在把錯誤改過來為時未晚。秀珠妹妹我們回去吧。”清秋說著拉著繡珠起身,對著金太太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不打攪先告辭了。繡珠和燕西的事情我們還是別插手,現在他們兩個全在氣頭上,等著他們氣消了,再看吧。我們先帶著繡珠妹妹回家去。”白紹儀立刻符合這清秋的建議,他拍拍燕西的肩膀,拿著哥哥的架勢︰“大家都冷靜下,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性格早修改互相了解的。繡珠是女孩子,你也該多謙讓些,你和誰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只是繡珠是關心你還會反應激烈的。”白紹儀和趙一涵的事情詳情只有金太太道之清楚,剩下的人也知道個大概,他們壓根沒想到趙一涵便是當初鬧得白夫人要和紹儀斷絕關系的關鍵人物。
金太太也覺得繡珠委屈,她親自送了紹儀清秋他們出來,在大廳,他們正踫見金銓回來,看見金銓身後的歐陽于堅,金太太和白紹儀的臉色都一僵。
金銓似乎沒察覺到夫人和外甥的臉色,他一臉欣慰的說︰“哦,歐陽于堅預備要去南邊接著完成學業了。紹儀來了,你也是學法律的,歐陽算是你的學弟了,有時間你可要指點一下。”
白紹儀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他很想一口回絕舅舅的要求,只是他要找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正在白紹儀飛快的找借口的時候,他胳膊上忽然搭上一只手,他下意識的回頭正對上清秋的笑臉︰“你們系里,不少的教授是從南邊幾個大學來的,你把那幾位先生給歐陽先生引見下不是正好麼”
白紹儀的嘴角忍不住浮現個大大的笑容,點點頭︰“太太提醒的是,我竟然給忘了。多謝太太提醒”
看著白紹儀和清秋旁若無人的眉眼傳情,歐陽更加失落了,為什麼自己追求一個女孩子就被別人搶走清秋是這樣,趙一涵還是這樣。白紹儀搶走了清秋,金燕西搶走了趙一涵歐陽于堅痛定思痛,他想明白了自己就是個一無所有,空有理想的窮小子,要想吧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搶回來,就要變得強大歐陽于堅思量一番,接受了金銓的好意,他要去南邊闖出一番事業來到那個時候他要把自己收到的侮辱加倍討還。
、第四十六章
白紹儀趕緊接話︰“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等著歐陽同學一切準備妥當了,可別忘了通知一聲,我們還為你踐行啊。我和清秋的婚禮上好像見著歐陽同學了,那個時候人太多了,有什麼招待不周的還請多多包涵。”說著白紹儀和金銓夫婦告辭,帶著繡珠走了。
等著上了汽車,清秋看看身邊還在不時抽噎的繡珠,忍不住說︰“我怎麼沒看見還有歐陽先生呢你什麼時候看見他了”白紹儀坐在副駕駛座上,扭臉看看後面的清秋和繡珠微微一笑含糊的說︰“那天亂哄哄的,你還能一個個的全都看見了。栗子小說 m.lizi.tw繡珠別傷心了,你再哭下去我的車子要被淹沒了。”
繡珠抽搭著肩膀,她現在慢慢的恢復正常了,想著方才在金家的情景,忍不住灰心了,以前自己去金家他們家的小姐和少奶奶們都對著她笑臉相迎,她還真的把人家當成親人一樣。誰知她不過和燕西吵嘴,這些人都變了臉色站在燕西一邊,很明顯的是他們根本是對她虛情假意,以後她要是真的和燕西在一起了,還不是被那些嫂子大姑子小姑子的欺負。就連著玉芬,還算是她表姐呢,也是裝著沒看見,連一句話也不肯說。誰知倒是清秋站在自己這邊,想著以前的種種,她還听信了玉芬的話給清秋找麻煩。繡珠心思單純,仔細想想覺得羞愧起來。她又羞又氣,支吾著說︰“表嫂對不住以前是我不懂會,你千萬別放在心里。要是你實在生氣就罵我一頓好了。”
看著繡珠可憐兮兮的樣子,清秋一笑,拿著絹子給她擦擦臉︰“真是可憐見的,我沒有姐妹,干脆就拿著你做自己的親妹妹好了。我們雖然是姑嫂,可是還不熟悉,大家剛相處性情習慣都不一樣,磕磕踫踫是自然的,我還真的惱了你不成過去的事情別放在心上,我也是個有口無心的人,想什麼就說出來了,以後要是那里說錯了你也多擔待些就完了。我想你這個樣子回家去,大哥大嫂看見肯定是要問的,不如先跟著我們家去,好好的收拾下。實在太晚了就住一晚上。”清秋雖然只見過白雄起幾面,可是白雄起對著繡珠的溺愛和他睚眥必報的性格,叫清秋印象深刻。白家和金家鬧得不愉快,最別扭的是白夫人,清秋不想為了清秋和燕西的事情惹得白夫人在金銓跟前不好做人。因此她決定先勸勸繡珠,省的把事情鬧大了。
白紹儀坐在前邊听著就明白清秋的苦心,只是繡珠這丫頭不撞南牆不回頭,她喜歡金燕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燕西這個人是個靠不住的,繡珠和燕西最後很難有好結果。若是吧繡珠帶回家,萬一她整天纏著清秋自己怎麼辦想到這里白紹儀立刻皺起眉頭,很無奈的說︰“看看你還是真心疼繡珠妹子,你和燕西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還和孩子似得,一會好了一會恨不得把對方給吃了。他的朋友多,你還能把大活人關在家里不放出去我看你還是該冷靜的考慮下你和燕西之間的關系了,你們也不是孩子了,今後總該有個打算不是。”
繡珠被堂哥提起來傷心事,小臉頓時垮下來,她很無奈的看著窗外飛快向後退的景色,幽幽的說︰“我一個女孩子總不能主動和燕西求婚,都是那個趙一涵不好,她身邊已經俘虜了無數的男人還不放過燕西,你們這些男人真和蒼蠅似得,她那樣的女人有什麼好處你們全都沒臉沒皮的跟在她身後”
繡珠想著燕西一見著趙一涵就把自己當成穿舊的鞋子似得扔在一邊,那個趙一涵長得也不是很美麗,出身一般,依仗著自己在外面念了幾年書,端著架子張嘴便是外國怎麼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學貫中西,是個名家泰斗呢,其實在繡珠听來全是些不找邊際的東西的。結果那些男人倒是一個個的喝了**湯似得,被趙一涵的眼光一掃渾身骨頭沒二兩,和哈巴狗似得跟著趙一涵身後獻殷勤。繡珠是被別人寵著長大的,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呢。被趙一涵搶走了風頭和男友,她恨不得把趙一涵給活吃了。繡珠義憤填膺的大罵趙一涵虛偽,矯情,喜歡裝模作樣,跟在她身邊的男人都是賤骨頭。繡珠發泄一通心里舒服多了,倒是邊上白紹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清秋眼看著白紹儀的臉色發黃發綠,一副骨鯁在喉的德行她懷著看好戲的心思,對著繡珠很親熱的說︰“繡珠妹妹別傷心了,有道是各花入各眼,你和趙一涵不是一類人肯定欣賞不了她的好處,有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喜歡的別人未必喜歡。他們家七少爺應該不會傻傻的被人牽著鼻子走,日久見人心,等著他發現了你的好處,就回心轉意了。”繡珠發泄一通,心里舒服多了,听著清秋安慰她一點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她忍不住感慨著說︰“我竟然是個傻子,竟然分不清誰對我是真心實意的。今天我也不想回家了跟著表嫂一起。我們干脆說一晚上的話。”想著玉芬當初和她多要好,誰知她忽然變臉,還站在老七一邊對自己冷淡。繡珠覺得清秋才是真心實意的對她。
白紹儀听著繡珠的話恨不得把繡珠給直接扔回家,他轉過臉很嚴肅地說︰“不行,我是知道你的,晚上不睡覺,十二點起來都算是早的,清秋明天一早上還要上課去。你打攪她不能休息,可不成。等著我們放假了,你再來找清秋如何。”
繡珠歪著頭看看堂哥又看看清秋,故意靠在清秋身上,得意洋洋的挪揄︰“我就知道堂哥是有了表嫂就把別人給忘了。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以前對著表嫂不恭敬,現在我知道錯了,應該負荊請罪彌補以前的過錯。這幾天我跟在表嫂身邊,給她做丫頭。”听著繡珠要日夜纏著清秋,白紹儀臉慢慢的紅了,他恨得牙根癢癢,委屈的看一眼清秋無言的轉過身只給清秋一個失落的背影。
清秋笑著攬著繡珠的肩膀,輕快的笑著︰“你個促狹鬼我可不敢使喚你這個副總理家的千金小姐。今天晚上你跟著我們回去,明天一早上你嫂子就該親自來接人回家了。不過你冷靜幾天也好,能靜下心來看清自己的心。”
繡珠靠在清秋的肩膀上,她低聲的嘟囔著︰“表嫂你身上用了什麼香水真好聞。反正這次燕西不和我道歉,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听著繡珠的話清秋知道繡珠一門心思全在燕西身上了,若是燕西真的要抽身撒手,繡珠指不定要鬧出來什麼,這種一門心思都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感覺她是很熟悉的。情深不壽,有的時候一片深情未必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回了家里,白夫人見著繡珠跟著回來,難免有些詫異,但是看著清秋和繡珠竟然好的和親姐妹似得,兩個人有說有笑,她忍不住把兒子悄悄地扯到一邊︰“清秋和繡珠是怎麼回事她們怎麼好的成了一個人了”
白紹儀苦笑著把事情說了一遍,白夫人似笑非笑的瞥一眼兒子,語帶嘲諷的說︰“沒想到她趙一涵還算是辦了一件好事,叫清秋和繡珠能姑嫂和諧,也是她的功勞了。按著繡珠的性子肯定是把趙一涵給恨之入骨的,她沒在你和清秋跟前抱怨趙一涵麼”
白紹儀想起來繡珠在車子上大罵趙一涵和她身邊獻殷勤的男人,忍不住一陣尷尬,白紹儀很殷勤的站起來給白夫人捏肩膀,巴結著說︰“母親神機妙算,繡珠妹妹的性子不就是那樣麼一根腸子通到底一點不會看別人的臉色,更不會拐彎。只是我听著繡珠的意思她還是放不下老七,要是老七真的改變了主義,以後那個很尷尬的。再者舅媽和舅舅也不會同意趙一涵做他們家的媳婦的。”
“燕西那個孩子,和繡珠倒是一樣的。從小被養在溫室里面,和小雛鳥似得,離開了家還不得餓死,我看她未必看上燕西這個花花公子,人家心思不小,當初對你還看不出來麼她剛來英國先遇見你的,等著後來她身邊人多了,才女的名聲出去了,追求的人不少,能夠在英國大學里面留學的不少家世很厲害,便是學識很厲害的。趙小姐眼光開闊,她就覺得你比不上那些更成熟,更有學術成就的人了,何況那個時候你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她肯定會選個更高的枝頭飛上去。如今和當初是一樣的,她剛來北京幾天呢,就聲名遠播,我看她是見著年紀漸長,急著找歸宿罷了。燕西不過是依仗著自己老子的名聲,他人長得不錯,世家公子的派頭,能哄著女孩子玩的。沒幾天等著趙一涵發現老七只是個空架子,她就不會抓著老七不放了。我一點也不擔心繡珠和燕西的婚事。倒是沒想到清秋能夠如此寬厚,你這個媳婦不錯,要好好地待她。”
白紹儀忍不住垮下來臉抱怨著︰“她可是太賢惠了,今天要和繡珠徹夜談心呢。”想著今天晚上自己沒準會被清秋從房間給趕出來,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到書房去,白紹儀的心里貓抓的似得難受。白夫人不動聲色的問︰“你這個沒出息的,雖然你們是新婚夫妻可是分開一晚還能要你的命以後你們有了孩子,我告訴你女人有了孩子,會把一多半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那個時候你還能和自己的孩子吃醋不成”
白紹儀隨口答道︰“反正現在還不到養孩子的時候,我是擔心,繡珠性子太執拗了,清秋很顯然是不看好繡珠和燕西的事情,她要是勸繡珠放棄,沒準會被誤會。其實媽媽說的也對,繡珠也是個沒經歷風吹雨打的孩子,人總該學著長大的。按著我說的干脆叫繡珠自己嘗試下,等著被現實磕得頭破血流她就知道了。這會說什麼她都不會往心里去的。”
白夫人嘆口氣很無奈的說︰“你是男孩子,禁得起折騰。可是繡珠是個女孩子,她禁不起折騰啊。這都是命,我想著清秋是個知道分寸的人,不會為了勸繡珠把自己給搭進去。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呢”白夫人想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兒子,小兩口預備著什麼時候生孫子啊
“清秋還想完成學業呢,而且我們是新婚,我們還想享受幾天二人世界的幸福呢。總也要等著清秋的學業走上正軌,我們也要規劃下未來,省的生下來孩子,我們一段準備沒有,手忙腳亂的。”白紹儀把事情全攬在自己身上,白夫人半閉著眼楮沉默一會︰“唉,反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是不管你們了。”
這里清秋先叫繡珠給家里打電話,那邊是白雄起的夫人接了電話,她正在因為繡珠找清秋的麻煩在擔心呢。到底是一家親戚,總也不能鬧得太難看,正想著如何緩和下和白紹儀家的關系誰知繡珠就打來電話,說要住在白夫人家。白太太擔心繡珠惹事,忙著叫她立刻回家。誰知清秋卻接過來電話親自和白太太說她和繡珠很談得來,現在時間晚了,干脆請繡珠住一晚上。明天她會親自把繡珠送回家的。听著電話那邊清秋的語氣,白太太暗自吃驚,她們兩個如何好的和一個人似得。
听著清秋的語氣不像是在哄人,白太太半信半疑,只能隔著電話祝福繡珠說︰“你在嬸嬸家要好好地不能耍小姐脾氣,你堂哥是新婚,不要給人家添麻煩。”白太太囑咐一番,直到繡珠不耐煩,她才放過繡珠,又和清秋道了麻煩才忐忑不安的掛上電話。
白太太放下電話那邊玉芬的電話就打進來,玉芬在電話里面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抱怨著︰“也不知道哪位冷少奶奶有什麼本事,我婆婆竟然把我說一頓,害的這幾天我都不敢在人前說話。今天的事情全是老七不懂事,害的繡珠妹妹受委屈了。只是繡珠的性子也太嬌氣了,她當著那些人的面跟著老七又哭又鬧的,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表哥他們帶著繡珠走了,我想著這會繡珠應該回家了。你們家哪位新進門的少奶奶可是叫人大開眼界,在人前衣服老好人的嘴臉,也不避嫌,反而是拉著繡珠做出來一副娘家人的樣子。她也害臊,繡珠和老七鬧成幾天的樣子還不是有她的功勞。”
白太太心里轉幾圈,結合剛才清秋和繡珠在電話里面的語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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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定是玉芬在說瞎話,在她跟前給清秋身上潑髒水,在她跟前買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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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清秋叫人給繡珠預備房間,繡珠看著清秋很盡心的安頓自己休息的客房,清秋打開衣櫃拿出來一件睡衣對著繡珠說︰“現在晚了,你先穿我的睡衣湊活一晚上。這個是全新的,你別嫌棄。”繡珠看著清秋手上的睡衣刺繡精致,做的舒適別致,就知道肯定是清秋陪嫁的心愛之物。“多謝表嫂,這睡衣是哪個鋪子做的,上面的花樣倒是真精致。我也做一件去”
“是我自己胡亂學著裁剪的,上面的花樣也是我繡的,你別笑話我手笨就成了。”清秋推著繡珠去休息,繡珠忽然站住腳,上下仔細的打量著清秋,清秋被繡珠的眼光看得有點不自在。
“表嫂,我以前很嫉妒你,想一定是燕西糊涂了,才會去追求你。可是我現在倒是覺得燕西他根本配不上你表嫂,你說我和燕西在一起是不是錯了”繡珠雖然不懂世故,但是她憑著本能知道清秋是可靠可以相信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叫繡珠內心深處生出來個可怕的念頭她和金燕西在一起是不是錯了
、第四十七章
白夫人把家里的客房布置的很簡單,一張銅床,一個衣櫃,一個梳妝台,靠著窗子地下是沙發,牆上糊著英國來的糊牆的花紙,一副風景畫,雖然簡潔倒也是落落大方。不過清秋知道繡珠應該是很很挑剔的女孩子,特別叫人給她在床前鋪上地毯,拿來幔帳掛在躺床上,床上的被褥全換成清新溫暖的顏色。床頭的櫃子上一個花瓶里面插著花園里面最先盛開的月季花。頓時整個房間變得溫馨舒適起來,更像是個女孩子的閨房了。
繡珠拉著清秋,兩個人在床上談心事。“人家都說我是小心眼,小姐脾氣,喜歡對著別人頤指氣使的。他們背地里面議論我,我全知道。反正在別人的眼里我就是個依仗著自己哥哥權勢任性妄為的千金小姐,反正所有的人都這樣看我了,我也犯不著和他們解釋什麼。我問心無愧理會他們做什麼”繡珠以前從沒和誰說過心里話。在外人看來她是副總理的妹妹,高高在上。就連著金家的人包括燕西都認為繡珠喜歡生氣,喜歡吃醋,尖酸刻薄得理不讓人,是個典型的千金小姐的性子。在家里白雄起和她嫂子雖然把秀珠當成眼珠子似得疼愛。但是白雄起是男人,怎麼會知道小姑娘的心思他每天忙著公務更沒時間和妹妹談心,白太太覺得只要吧繡珠的衣食住行打點好,不叫繡珠在生活上受委屈就是成了,反正繡珠的家世誰敢欺負她而且白太太總是順著繡珠的意思,也不會提醒繡珠那里做的不好,和別人該怎麼相處。因此在清秋之前繡珠竟然沒有個可以說說心里話的人。
提起來今天和燕西的沖突,金家的人很明顯是認為繡珠的小姐脾氣又發作了,跟著燕西使小性子,繡珠想著當時的情景忍不住傷心起來。清秋倒是很能體會繡珠的心思,當初她在大觀園里面得了個刻薄小性的名聲,和今天的繡珠何其相似其實她那里是尖酸刻薄,根本是她把自己一片心雙手捧給了認為的良人,總是患得患失,整天疑神疑鬼,外人不明就里,才會認為她是刻薄小性罷了。
“我知道。你是太在乎燕西了,你的一片真心總是擔心燕西會辜負了,你整天擔心自己一片痴心付諸流水,才會敏感在意,才會緊盯著燕西恨不得每天跟著他身後。只是你這樣患得患失的,人家未必領情。我看今天的情形,不是給你破冷水,你也該為自己謀算謀算了。小說站
www.xsz.tw”清秋覺得燕西不是繡珠的良緣,但是礙著身份她也不能說的太直白了。
繡珠靠在枕頭上深深地嘆口氣,很無奈的說︰“我這個話只和你說過,我和燕西從小認識,我們一起長大的。我們在一起這麼些年了,燕西就像是長在我心里一樣,我知道燕西對我的心沒有我對他的心深沉。可是我離開了燕西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個也是我的命,我只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了。”繡珠低著頭,擰著手指頭。
清秋無聲的嘆息下,繡珠的感覺她清楚,即便知道燕西靠不住,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撲上去。清秋只能無聲的拍拍繡珠的肩,哄著她躺下︰“你啊,先別傷心了。燕西他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每天纏著他鬧反而是容易叫人誤會你小氣。依著我說,你也該拿出來點氣魄,那個趙一涵不是纏著燕西麼,你也不用管他們,反正人家嘴里說的光明正大的,是正常的朋友交往,你也別顯得小氣了,只管放任他們在一起做朋友去。他們要是真的只朋友大家皆大歡喜,若是燕西和那個趙一涵有什麼,也只能說燕西有眼無珠,沒那個福氣了。你的真心雖然貴重,奈何在不識貨的人眼里還是一文不值。你也不用為了沒心的人傷心害,讓真正關心你的跟著擔心。你遠著燕西,沒準他能慢慢的體會出來你的好處就回心轉意了呢。”說著清秋給繡珠蓋好被子,溫柔的哄著繡珠睡覺。
“好嫂子,你要是我的親姐姐該多好啊。我哥哥和嫂子雖然對我很好,但是他們一個忙著公務一個還要操持家務,我那個嫂子雖然對我很好,唯恐委屈了我但是我的心事也不能對她說。你的話我明白,是為了我好,只是我的心不爭氣,明知道燕西對我沒我對他那樣真心。可是我,總是放不下他”說著繡珠眼淚又要出來了,她擦擦眼淚哽咽說︰“我一個人背地里偷偷地哭了都少沒人知道。我的心都要被燕西給揉碎了”
真是個痴情的小丫頭,清秋看著繡珠越發的覺得好像看見了以前的自己,更加從心里疼愛這個小姑娘了。清秋俯身安慰她︰“你一個人躲著傷心,燕西也不知道。以後你有什麼話只和他當面說清楚,犯不著為了燕西生悶氣,遷怒別人。預先取之必先予之,你疏遠下他,叫他對比下,看看什麼趙小姐,邱小姐的對他真心還是你對他真心,燕西就是再糊涂也能明白了。好好地睡吧,可不準哭了,省的明天早上眼楮都腫了,叫人看著還以為你真的小心眼呢。你要愛惜自己,好好地睡一覺,早上好好地打扮下,小姑娘家家哪能整天愁眉苦臉的”
繡珠抓著被子,似乎想明白了些,她對著清秋綻出格微笑︰“嫂子放心,你的話我都記住了。”清秋關上燈,悄悄地從客房里退出來。剛關上門,就看見白夫人正站在不遠的地方,見著清秋出來了︰“繡珠那個丫頭睡了還是你有本事能叫繡珠那個丫頭這個時候就睡下了。以前听著雄起的太太說,繡珠一向貪玩,晚上十二點前是不會睡覺的。時間也不早了,你好好地休息吧。”說著白夫人拿著絹子捂著嘴咳嗽幾聲。
“母親是怎麼了要不要請大夫看看,現在雖然天氣暖和起來,正是換季節的時候還要仔細些。”說著清秋要去叫白紹儀請大夫。
“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可能是累了,這幾天有點上火罷了,今天鐘媽煮了雪梨湯我喝了好了不少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白夫人揮揮手,她這幾天忙著兒子的婚事到底是操心勞累,正趕上換節氣,她難免有些嗓子干癢,不過婚事辦完了,她休息幾天就好了的說著白夫人自己回房間去了。清秋看著白夫人的背影,想起什麼,她先下樓到廚房,吩咐了什麼才回房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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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推開房門,房間里面安靜的很,只有一盞台燈亮著,房子里面光線昏暗,清秋看向床鋪,床上的被子鋪的很整齊,根本沒人躺過的痕跡,她暗想著這個時候白紹儀上那里去了忽然門後伸出來一雙有力的手臂吧清秋攔腰抱住,白紹儀熟悉的氣息已經到了耳邊︰“你還記得回來,我想著你干脆和繡珠睡一起算了。大概是老天爺看我可憐,叫你回來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去搬家呢。”清秋只覺得身體一輕,她已經被白紹儀輕松地抱起來放在床上了。
沒想到白紹儀看起來一介書生,穿上長衫文質彬彬很有點超凡脫俗的氣質,成親之後清秋才知道原來在白紹儀文質彬彬的外表下藏著精干矯健的身體。清秋看著白紹儀身上蘊藏著爆發力的肌肉很是詫異,她壓根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有著孔武有力的身材。要知道在清秋的印象里面,從林如海到賈寶玉全是百無一用是書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樣子。
“你在想什麼呢繡珠那個丫頭跟著你說什麼了”正在清秋出神的時候白紹儀已經脫了睡袍把她壓在身下了,隔著單薄的絲綢睡衣,清秋能清晰地感覺到白紹儀身上的溫度和他飽滿結實的肌肉。臉上忍不住還是發紅發熱,她推著壓迫過來的胸膛,微微的蹙著眉︰“你快點起來,今天鬧了一天了你還不累麼”
白紹儀埋頭在清秋的頸窩里面,深深地吸口氣,他滿足的哼一聲︰“真香啊,你身上總是有種好聞的味道,比什麼香水都好聞,我就再累聞見你身上的香氣也就精神百倍了。繡珠那個丫頭昨天還擠兌你呢,怎麼今天你們沒幾個小時就引為知己了,別是因為她幫著你出氣了,繡珠是把你的心聲說出來了吧。“白紹儀拿著鼻尖蹭著清秋肩膀上細嫩的肌膚,惹得她下意識的躲閃著。
“繡珠說了什麼深得我意了她罵的人自有她罵的道理,你這個人可是奇怪了,怎麼還有上趕著找罵的莫非你也是那種喜歡圍著髒的臭的,嗡嗡的繞圈飛的蒼蠅麼要是那樣你趕緊出去,我這里可沒你喜歡的東西。”清秋裝著糊涂,拿著繡珠的話損白紹儀。
好啊,你敢拿著我取笑,看我怎麼收拾你白紹儀撐起身對著清秋做個威脅的表情,沒等著她躲開就狂風暴雨的咯吱清秋,清秋一向是最怕撓癢癢的,她笑的渾身哆嗦,整個人下意識的蜷縮成一團在床上翻來滾去,只想著盡快的擺脫白紹儀的魔爪︰“哈哈,放開好癢癢,我受不了了”
“看你還敢拿著以前的糗事惡心我,趕緊求饒,求饒我就放開你”白紹儀越戰越勇,他把清秋夾在兩腿之間,不叫她躲閃開。清秋感覺噴在她身上的氣息越來越熾熱,白紹儀不斷在呵癢癢的手也變的不規矩起來。“你再鬧我真的生氣了,嗚嗚,放開我”清秋的話沒說完,就被堵上嘴。半晌白紹儀才不甘心的放開清秋,看著她臉上艷如桃花的春色,白紹儀額頭抵著清秋的額頭,低聲的說︰“氣也出了,就別再生氣了。我們早點休息吧。”說著白紹儀伸手要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清秋伸出手溫柔堅定地攔住了白紹儀︰“不要那個東西,很不舒服。”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整個人僵住了,他咬著牙沉默一會,哀嘆一聲︰“你以為我喜歡這個隔靴搔癢的東西麼,只是我們的生活還沒萬全安定下來,你的身體也該調養調養,我不想叫你辛苦。”
清秋紅著臉伸胳膊摟住白紹儀的脖子低聲,湊在他耳邊害羞擠出來一句話,白紹儀低聲的笑著︰“放心,我怎麼舍得粗暴對待你這個寶貝呢。”說著燈光熄滅,室內只剩下微微的喘息聲,絲綢摩擦的悉索聲。外面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安靜的流瀉進來,床上的幔帳被放下來,在月光下幔帳上的流甦有節奏的顫抖著,交織成一片溫馨纏綿。
第二天早上把夫人起身下樓,清秋已經和白紹儀在地下等著她了,白夫人看著清秋眼下隱約的青色,白紹儀正和一袋土豆似得懶散的癱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份報紙在不住的打哈欠。“你們這兩個孩子,我都說過了不用你們每天早上等著給我請安的。如今也不是過去了老太太在家什麼也不用干只等著媳婦們過來請安的。清秋要上學紹儀要上課,你們都有自己的事情,早上起床也不用特別的給我請安等著你們父親回來也是一樣的。對長輩的孝心也不在表面上,你們的孝心我知道了。繡珠呢,肯定是還在睡覺,算了她一向不能早起的,就她睡去。”說著白夫人心疼的看著清秋轉臉挪揄這兒子︰“我記得以前你可是沒給我早上請安過一次,要不是清秋孝順我還不知道兒子早上給我請安是什麼滋味呢。”
、第四十八章
清秋看著碗里面的燕窩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了寶釵曾經叫她用燕窩養身體的事情,心里一陣感慨。賈母雖然疼她,可是只能每天悄悄地叫人送一兩燕窩來,鴛鴦還悄悄地囑咐紫鵑︰“老太太能從嘴里省出來一口可見是吧林姑娘放在心上。咱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人多眼雜,老太太多疼了寶玉和鳳姐兩個他們還和烏眼雞似得。林姑娘身子弱,她更受不得那些閑氣,你只管每天來拿燕窩不要叫人知道了。”賈母雖然心疼自己,但是她也只悄悄的,不敢叫人知道。現在白夫人雖然是婆婆,但是她卻能全心全意的疼愛自己根本不用掩飾。
“你這個孩子發什麼呆我對你好,那是因為你是紹儀的媳婦,我們家里人少,有的時候難免冷清些。可是小家庭也有小家庭的好處,人少是非少,你們日後小日子過好了就成了。”白紹儀在邊上附和著說︰“媽媽今天怎麼忽然感慨起來,我們在學校,每個星期還能回家看看呢。繡珠妹妹下來了,今天氣色不錯啊”說著繡珠從上面下來,和昨天傷心越絕比起來,繡珠倒是萬全安靜下來了。
白夫人笑著說︰“怎麼不再多睡一會,你不慣早起的。”繡珠昨天想了半晚上,決定先把燕西放一放,或者清秋說的沒錯,全是因為自己太小心了,反而患得患失,惹得別人生厭。于是繡珠下定決心,暫時把燕西放下好好地梳理下心情。她笑著說︰“我睡得好,也能起得早。”說著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飯。飯後白太太過來親自接繡珠回家,她一進來吃驚地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繡珠竟然坐在沙發上和清秋有說有笑的,要知道前幾天繡珠還是提起來清秋一副不屑的樣子。
等著坐下來白太太發現一向喜怒不辨的繡珠竟然也變得溫和起來,她心里暗暗松口氣納罕的想清秋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叫被寵壞的大小姐變得懂事了白太太是個很傳統的女子,一進門就要侍奉公婆,新婚當年公婆先後去世,她一個小媳婦要撫養當時還是個孩子的繡珠。白雄起沒了父母的庇佑,只能更加努力的給自己找出路。一路下來,白太太總算是把繡珠給拉扯大了,白雄起的事業也有了氣色。只是她當初也不知道該怎麼教養孩子,又擔心別人書哥嫂薄待了小姑子,對著繡珠也不敢很管教。誰知後來繡珠的性格有了偏差,她對著繡珠也能是千方百計的滿足她的要求,無法和她溝通了。現在繡珠懂事不少,白太太知道一定是清秋勸了繡珠。因此白太太對著清秋愈發從心底欣賞她的性格和為人處世。
听著白紹儀和清秋今天就要回學校去,白夫人是很心疼兒子的,學校盡管給白紹儀分配了宿舍,可是那里能入了白夫人的眼她干脆在學校附近置辦了一座宅子,算是給兒子和媳婦的愛巢。這樣白紹儀和清秋每天上學校方便,回家也不用擔心被打攪了。“那也算是喬遷之喜,我可是要湊熱鬧的。你們新房里面還缺什麼,我送給你們做禮物。”白太太拍著胸脯打包票。
“我上次逛街看見一條很精致的餐具,干脆嫂子把那個買下來送給他們好了,我去買一套茶具給你們。堂哥不是習慣每天和下午茶的麼”白雄起對繡珠一向是有錢花隨便花,繡珠平常最大的樂趣除了和燕西在一起玩,就是買東西逛街了。白太太對著繡珠寵愛的笑著︰“只要你喜歡,怎麼辦都成,就記在你哥哥的賬上好了。”
白夫人想起什麼,對著清秋說︰“你們剛搬過去,還有好些事情要忙呢,我叫幾個人過去幫你們幾天。對了桂花也跟著清秋過去好了。”邊上的白太太听著嬸子的話,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她暗想著就說呢,這為嬸娘可不是個簡單人。叔父在外面外交官做的順風順水,一半靠這位嬸娘的相助。世界上哪有不給兒媳婦添堵的婆婆呢桂花年輕,嘴上乖巧,放在小夫妻身邊,明面上是說婆婆心疼媳婦,清秋家里肯定沒能力給她陪嫁丫頭。清秋還是新媳婦呢,身邊多個嬌滴滴的丫頭,是什麼滋味呢
“媽真是的,我一向是討厭身邊圍著人伺候的。我們住的離學校很近,經常有學生和同事們過來。你也知道校新來的校長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對著學校里面的老爺習氣很討厭。校長還興起進德會,我可是參加的。等著他們看見一群僕人鬧哄哄的算是怎麼回事呢”白紹儀沒等著清秋說話先吧白夫人的提議給堵回去了︰“我看只把司機留下來,頂多再請一個老媽子就成了。”
“算了吧,你預備著叫誰洗衣裳做飯,你也說了來的客人不少,是你親自下廚還呢,還是叫清秋去生火做飯,給你們燒水沏茶你們校長是個好人,只是有的時候未免意氣用事,雇幾個下人也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就是歐洲和美國,一樣的有僕人。依著我說做下人只是個職業,你覺得用下人是作踐別人,那是你自己心里有偏見。清秋你說呢”白夫人吧皮球踢給清秋。丫頭的事情舊事重提,清秋明白白夫人是一定要把桂花放在自己身邊了。
白太太暗自觀察清秋的臉色,誰知清秋臉上一點不見異常之色,她笑著對金瑛說︰“就按著媽媽說的辦,只是我想著學校里面教授們家里人多的會在城里面買房子安置一家人,听說也是只雇用一兩個老媽子就算了。加上個車夫,所有的下人不過三四個人,雖然母親是心疼我們小輩,但是在外面不能太張揚了,這幾天搬家,或者有紹儀的朋友來,或者有一起的教授們來拜訪,我剛過來什麼也不明白,自然是要請母親身邊得用的幾個人過去幫襯幾天。但是長此以往,難免太顯眼了。以後還是只留下兩個人就夠了,一個車夫,桂花是個姑娘,會不會太辛苦了”清秋要顧忌婆婆的面子,白紹儀出面幫著她說話,清秋已經是心里很高興了。要說她對著桂花一點疑慮沒有是騙人,但是理智和習慣叫清秋都不會把任何不滿掛在臉上。
金瑛也觀察著清秋的表情,清秋的話說的在理,而且眼神誠懇一點沒有不滿,她想想︰“你說的也對,其實你們也不用很苛待自己。誰也不是傻子,你說的那些教授們一般是老家在外面的,其實一個教授的薪水雇上幾個老媽子下人也不是出格的事情。你們太儉省了,明白道理的人固然說你們謙遜不驕傲,那些專門說人壞話的,還是會挑毛病,說你們是裝的。依著我說,也不用非要兩個三個,除了桂花,紹儀用慣的車夫,我再派個老媽子過去。”白夫人堅定地一揮手,白紹儀和清秋身邊服侍下人的事情就算是塵埃落定了。
白紹儀悄悄地捏下清秋的手︰“媽媽一向在是個處理家務事的高手,我們听她的就是了。時間不早了,我和清秋還是就出發吧。”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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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拉著清秋坐上車子回新家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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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珠坐一會也就坐上白太太的錘車子出去逛街了,金瑛看著佷媳婦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不是我夸獎自己的兒媳婦,清秋的確是個寬厚的孩子。繡珠年紀也不小了,你和雄起是個什麼打算呢”
白太太嘆口氣無奈的說︰“還能怎麼辦,只盼著繡珠能快點懂事就好了,以後還要多麻煩下清秋妹妹。她說的話繡珠還能听,不過嬸娘何必要在他們小夫妻身邊放個丫頭呢。如今和以前不一樣,政府說是要廢除人口買賣和蓄養奴婢。萬一為了桂花,小夫妻鬧的不高興,何苦呢”
金瑛看了一眼佷媳婦,緩緩的說︰“日久見人心,我只有紹儀一個兒子,肯定希望他能娶個賢惠的媳婦。我只給她送個丫頭她就當著你和繡珠的面前掉臉子,以後紹儀和那個女人多說了一句話,她還不要立刻和紹儀哭鬧起來做媳婦的,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整天疑神疑鬼,家里不安寧,出去叫人笑話。沒見過那個小心眼的女人可以幫著丈夫上進的,不識大體只能拖後腿。我也有分寸的,桂花是個本分的姑娘,她在老家已經定親了,伺候清秋幾年,要是她服侍的好玩,我就給她一筆豐盛的嫁妝嫁出去。若是清秋連個丫頭都收服不了,那樣的人也不配做我的媳婦了。”
白太太明白了嬸娘的盤算,她感慨著︰“嬸娘說的是,我們都是那樣過來的。我看著清秋肯定能體會嬸娘的苦心,她做事有分寸,對人真心實意的,肯定沒問題。對了,我想起來了,金家的大少奶奶正看著她的丫頭不順眼呢。听說鳳舉對著小蓮有點意思,想把她收到自己房里。”
“是麼,我就說呢以前秀芳到哪里都帶著小蓮,那個丫頭很標致,這幾年出落的越發的好了。鳳舉是有前科的,當初沒成親之前,哥嫂的事情多,就把他一個人放在廣州,鳳舉可是只要丫頭伺候的。身邊好幾個丫頭服侍著,和賈寶玉似得。”富貴之家這點事情在金瑛司空見慣。
第二天白夫人一早上來白紹儀和清秋的小家,接著白雄起的太太和繡珠也來了,沒一會金家的四個小姐也來了。清秋忙著接待來賓,收禮物。道之送的是一套日本的茶具。她打量著院子︰“以前這里是皇家別苑,邊上有不少的大臣王公修建的宅子,你這個宅子就是這個來歷吧。蓋得倒是不錯,比起來那些油漆彩畫倒是有點江南風韻,青磚黑瓦,本色的廊柱。和你們兩個人很相配。”
清秋先給白夫人端茶,接著給客人們一一端上煮的恰到好處的紅茶︰“這里離著學校很近,房子還算寬敞。我們也沒怎麼收拾,可能是以前的房主不俗。你們怎麼和約好似得全來了。婚禮已經麻煩大家了,本想著大家都忙就沒特別的當成一件事說。”
“昨天我們出去正巧遇見繡珠,听說表哥搬新家,我們都來賀喜了。我們想著你們是自己建設小家庭,肯定需要家居的東西。繡珠的嫂子送的是中餐餐具,五妹和六妹就送你們西餐的餐具,我給你們送茶具,八妹是餐巾和桌布什麼的。繡珠妹妹是花瓶擺設,你們的房子雅致倒是雅致,只可惜空曠些,你看有了這些東西就更有家的氣氛了。以後我們也能經常來你們這里坐坐,大家本來是親戚,我們又志趣相投,可是更要親近了。”白夫人很喜歡金家的幾個姑娘,听著道之的話,她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白紹儀見著清秋和母親她們相處融洽,自己找個借口溜到了書房看書了,把客廳留給一群女人說話。梅麗打量著客廳的擺設,她看見靠牆的博古架上放著很精巧的小擺設,忍不住湊上去仔細看,她拿著個筆筒似得東西掂量下︰“表嫂你怎麼把筆筒放在架子上了”桂花在邊上笑著說︰“八小姐,那是主子雕出來大禹治水的大海杯不是筆筒,我們少奶奶說那個東西是以前古人喝茶用的。栗子小說 m.lizi.tw柱子直上直下,看起來和筆筒差不多了,可是你仔細看看,若是做筆筒,就矮了了。”說著桂花拿著一支毛筆插在杯子里面,梅麗一下就笑了,這個杯子上沿只到毛筆半腰,和筆筒比起來果真太矮了。
梅麗好奇的打量著桂花,見她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褂子,地下是一條石青色的褲子,腰上系著白圍裙,整個人俏麗活潑。她好奇的問︰“你是表嫂的丫頭,你身上的衣裳顏色配的不錯。”
“我叫桂花,原來是服侍夫人的,現在服侍少奶奶。這都是少奶奶賞給我的,還是全新的呢。我們少奶奶對我很好。”桂花微微一笑︰“八小姐的茶涼了,我去給你換一杯。”潤之對著道之說“也不知道清秋有什麼本事,叫人一見她就喜歡。連個丫頭都滿嘴的說她好。”
“其實也沒什麼,清秋對人是真心相待,你想京城里面誰家少奶奶肯真心的打扮身邊的丫頭呢清秋沒拿著桂花當外人,桂花雖然是個丫頭,可是她不傻,誰對她好還能不知道”道之到底是成家了,看事情比潤之和敏之更透徹。
“說起來丫頭,我想起來,大嫂如今越發的不待見小蓮了,和桂花比起來,大嫂對小蓮就差點什麼了。”敏之幽幽的插上一句,白夫人正和繡珠的嫂子說話,她听見金家幾個小姐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這個媳婦不錯看樣子她過幾天就該把桂花收回去了。
書房里面的白紹儀隨便拿一本書躺在搖椅上漫不經心的看著,客廳那邊說笑聲隨著清風時斷時續的送回來。他抬眼看看桌子上和清秋的結婚照,滿足的長長的嘆口氣,原來有家的感覺真好的。正當白紹儀心里全是滿足,享受著家庭生活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了。
白紹儀拿著听筒剛一听見那邊的聲音,臉上的陽光頓時成了多雲了,趙一涵一字一頓的說︰“紹儀,我想立刻見你。”她的聲音听不出來情緒,白紹儀內心一陣厭煩︰“我今天家里有事,怕是不能出去了。有什麼事情你在電話里面說好了。”
“也對,你才新婚,今天又是喬遷之喜,祝賀你組成小家庭了,今天肯定是不少的親戚們來祝賀你們搬家。這一會你的新娘子正在招待客人是不是,多熱鬧溫馨的場面啊,你美麗的新婚妻子正在做個優雅周到的主婦,你呢,這個時候肯定是在離著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嘴角含著笑意,欣賞著你的妻子一顰一笑。可是你根本不知道為了你的幸福,我付出了什麼。白紹儀你要是想維持和美家庭的幸福景象,最好立刻到格林咖啡館來。”那邊趙一涵語氣幽怨,帶著似有若無的威脅。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的家庭幸福和你沒關系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白紹儀語氣忽然凌厲起來,他不想和趙一涵再有牽扯了。
“是麼有人想帶著你的妻子私奔呢白紹儀你要是不介意頭上變顏色就好好地享受你的家庭生活吧”那邊趙一涵扔下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掛了電話。
“少奶奶午飯好了,可以開席了。”專門管做飯的張媽進來請示開飯的時間。
白夫人忽然想起什麼,四處找了一圈︰“紹儀那里去了”
“剛才少爺出門了,說是要見個要緊的朋友,少爺不叫驚動大家,他去去就回來。”桂花掀開簾子請白夫人她們去飯廳。
白夫人金瑛看看正在和繡珠說話的清秋,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了,身為母親,金瑛音樂有種預感,兒子別是去見趙一涵了。清秋一點沒在意她只是有些詫異的想,今天早上白紹儀還說自己沒事要陪著她一天的,怎麼一轉眼就出去了。
、第四十九章
“紹儀不在也好,他一定是嫌棄我們嘰嘰喳喳的說的都是沒營養的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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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見推不過,才在白夫人的下手做了。大家剛入席,忽然听見門口一陣汽車的聲音,道之笑著說︰“沒準是表哥回來了,他放著我們不管就算了,他可不放心把清秋一個人放在家里。我們反正也不會欺負你,他還真小心。”清秋臉上一紅︰“有拿著我打趣,等一會我要好好地灌你幾杯酒,看能不能堵上你的嘴。”繡珠听著清秋和道之說話一邊看過去︰“哎呀,是你們大嫂來了”在場的人一起看向外面,果真見著秀芳領著小蓮笑嘻嘻的進來。
“你們來祝賀清秋和紹儀喬遷之喜怎麼不叫上我清秋妹妹,祝賀你和紹儀組建成自己的小家,我才听見消息就趕著過來祝賀你們了,紹儀呢,怎麼不見他了”秀芳身後的小蓮端著個盒子,里面裝著一整套精致的銀質餐具。清秋忙著起身道謝又請秀芳坐下來。
梅麗是個嘴上沒遮攔的孩子,她好奇的說︰“大嫂,我們可是告訴你的,你說自己身上不舒服不來了,怎麼一轉眼你還是來了,還說我們沒告訴你”梅麗的話剛出口就被道瞪一眼,小姑娘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她吐吐舌頭,躲在了敏之身後。清秋听著梅麗的話,看向秀芳。秀芳的眼圈有點發青,雖然她出門前只裝扮做了,可是身上嶄新的綢緞衣裳和臉上的脂粉還是不能掩飾住落寞和傷心。清秋想起白紹儀說的鳳舉的事情,暗想鳳舉經常在燈紅酒綠的地方應酬消遣,她一定心理不舒服。她今天沒跟著道之她們一起來大概因為鳳舉的事情,她又來了大概也是和鳳舉脫不開干系。秀芳被梅麗戳穿了謊話,臉上有些尷尬,忙著解釋︰“我早上是不舒服來著,後來在床上躺一會也漸漸的好了。我想著到底是你們在新家第一次請客,我很喜歡清秋也想找個機會和她說話,也就掙扎著來了。清秋妹妹你別多心,確實是我身體不好,可不是對你們有意見。”
“大嫂說的哪里話,你身體不好就該在家好好地休息,其實嚴格的算起來,我們也不過是為了去學校方便點,談什麼喬遷之喜呢。今天大家來,是母親疼愛我們,諸位關心我們。大嫂想吃點什麼,我叫廚房做去。你看著臉色不好,桂花叫張媽做點清淡的東西。昨天我說的山藥糕不錯,你放在大表嫂跟前。”清秋站起來給秀芳倒一杯茶︰“大嫂身體不舒服還想著我們,我和紹儀應該感謝大嫂才是,怎麼會多心想別的呢。紹儀剛才出門了,說是有朋友請他出去說事情。”
秀芳昨天晚上和鳳舉吵一架,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身邊另一個枕頭一點痕跡都沒,又去了書房,才發現鳳舉和她吵架之後一晚上沒回來。想著昨天晚上的爭吵,秀芳煎熬了一上午,午飯前她終于下定決心,帶著小蓮來清秋這里了。見著清秋臉色平和,沒有多心反而是勸她保重身體,秀芳越發打定主意要斬草除根,不能再把小蓮留在身邊了。
白夫人看秀芳來的蹊蹺,猜測著她的來意,大家歸坐預備開席,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秋笑著說︰“也不知道是誰,今天是怎麼了莫非是都趕著來吃飯不成”
繡珠撿了個丸子吃了︰“一定是清秋嫂子做的菜太好吃了,他們都循著香氣來了。”邊上的梅麗也吃得津津有味︰“真奇怪,其實也不是咱們沒吃過的菜,但是和以前吃有點不一樣。”
梅麗的話音未落,就見著白紹儀急匆匆的沖進來,他忽然闖進來,差點和要出去的小蓮撞到一起,把大家給嚇一跳。“紹儀,你這個孩子冒冒失失的,差點嚇死我了。”白夫人不滿的拍拍心口。她微微的皺著眉責備著兒子的冒失,可是眼角卻有種松口氣的感覺。白紹儀看著滿屋子的人一怔,他似乎是忘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母親和堂嫂繡珠和金家的人會在他家里面。白紹儀急切的在眾人中尋找著的清秋的身影,萬全沒在意母親的責備和大家詢問的眼神。
清秋察覺到白紹儀的神色有點古怪,以為是出事了,她忙著站起來走到白紹儀跟前︰“不是說有人找你出去麼怎麼一會就回來了,是有什麼事情麼”清秋以為是學校里面有事情,她伸手扶著白紹儀的胳膊,誰知她的手剛踫到了白紹儀的胳膊,他猛地握住清秋的手,緊緊地盯著她。清秋被白紹儀看的渾身發毛︰“先去洗洗手,你回來的更是時候,今天難得大家都過來,你可要謝謝堂嫂和表嫂還有道之她們呢。”說著清秋湊到了白紹儀跟前給他個安心的眼神。
白紹儀被聞著清秋身上的馨香,耳邊是她婉轉平和的聲音,他好像從噩夢中醒過來,眼楮直直的盯著清秋,半晌才傻傻的說︰“我剛顧著想著方才的事情,都糊涂了。大家都入座吧,我去去就來。”說著白紹儀拉著清秋出去了。
繡珠看著兩個人出去,忍著笑對著嫂子說︰“我發現怎麼堂哥娶了清秋好像傻子似得,一時一刻不能離開清秋嫂子。連著洗手都要拉著她去。我想等著堂哥上課的時候會不會也要清秋坐在地下,要時時刻刻的能看見,要不然就不會說話了。”
白太太有點羨慕的說︰“你堂哥是新婚燕爾,小兩口正在黏糊的勁頭上。你是羨慕了,放心等著你結婚了就明白了。我和你哥哥已經是老夫老妻了,現在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
新婚的時候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一轉眼廝守十幾年,激情早就成了親情了,白太太的話別人還罷了,敏之和秀芳卻別有滋味在心頭,她們都心里默念著剛才白太太的話,心里各種滋味混在一起,無限感慨。
清秋被白紹儀拉著到了盥洗室,一進門白紹儀就猛地把清秋摟在懷里,他緊緊地抱著清秋,力氣大的恨不得把清秋揉進身體里面。清秋詫異的推推白紹儀的胸膛,可是他根本推不動他半分︰“你這個人,發什麼瘋子母親和堂嫂他們都在里面呢,反正等一會出去她們是不拿著你取笑的。紹儀,到底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新婚燕爾,白紹儀自從成親之後就黏著清秋,恨不得把清秋變成個隨身的小物件整天掛在身上才能安心。
誰知白紹儀的舉動有點異常了,清秋想著白紹儀是被朋友叫出去的,誰知一會他就事論落魄的回來了,別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清秋趕緊收回埋怨,關切的詢問起來。對上清秋擔心的眼神,白紹儀強笑下︰“沒事,我就是太想你了,其實我從家里出去已經後悔了。有些人太不識相了,明知道我剛結婚還死皮賴臉的叫我出去。我也是太抹不開面子,對著那些無賴,面子有什麼用處。我推辭了約會趕著回來了。”紹儀放下電話吃,一只腳剛踏出大門心里就開始後悔了。
他站在門口,心里亂糟糟的。一個聲音在質問他︰“你是不相信清秋,還是沒放下趙一涵。清秋是什麼樣子的人,你難道不清楚。趙一涵說清秋結婚那天是預備和人私奔的,這個話你真的相信麼明白是哪個女人要和你曖昧不清,你扔下一屋子的親戚客人,去見趙一涵。被清秋知道了她該多傷心你要是真心喜歡清秋就該回去,和清秋一起盡到做主人的職責。”
可是另一個聲音從陰暗的角落里面響起來︰“對冷清秋你真的百分之百的了解麼她除了有歐陽于堅這個追求者,未必就沒有別的男人,女人是很擅長偽裝的,清秋對你一直都是淡淡的,你們認識到結婚才幾天。她的過去,她想的什麼你知道麼即便她是無辜的,可是誰能保證每人打她的主意,去看看有什麼”
白紹儀好像被兩個力量往相反的方向拉扯,正在白紹儀滿腦子亂糟糟的時候司機把車子開過來。白紹儀渾渾噩噩的上車子,司機看著白紹儀的臉色不對,也不敢多說話,小心的問︰“先生,要去什麼地方方才少奶奶說等一會要我送金家的小姐們回去呢。先生要是出去時間的長,我還是和里面的張媽說一聲的好。”
白紹儀含糊的說一聲︰“不耽誤你回來送她們回家,我要進城。”司機從後視鏡里面瞄著白紹儀的臉色也不多話,一腳油門,汽車風馳電掣向著城里行進。外面的景致從車床略過,這幾天附近藥王廟正趕上趕集,不少的人都趕著廟會去給藥王菩薩上香,保佑全家身體健康。路上有不少騎著驢,坐著車的人去廟里上香。路邊上一個已經彎腰駝背的老者正牽著一頭毛驢慢慢的走著,驢子上面側坐著個老太太,頭上頂著個洗的干淨的白毛巾,手上挎著個籃子里面應該裝著些香燭紙馬什麼的。
今天太陽很好,前面牽驢的老者可能走得累了,站在路邊休息,坐在驢子上老婆婆摘下來頭上洗的干淨的毛巾,對著老者招招手,示意叫他過來擦擦汗。那個老頭笑呵呵的看著老婆婆,臉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對著妻子揮揮手,抬手要拿著袖子擦汗。那個老婆婆嘟囔一聲,似乎在埋怨他。最後老者還是對著妻子的嘮叨妥協了,他四處看看,偷偷摸摸的蹭上去,叫老妻給自己擦汗。
坐在車上的白紹儀和司機都看見了這一幕︰“哎,年少夫妻老來伴,年輕的時候打打鬧鬧的,等著老了反而是好了。”司機忍不住感慨。那個老者穿著一件藍布衣裳,口袋里面插著個煙袋鍋,一看就是鄉下有點地產的一家之主。雖然上年紀,可是身上很干淨,看得出來是被老婆伺候的很好。
白紹儀腦子里閃過一道白光,他一下子明白了,他現在和清秋是夫妻了,今後幾十年的人生他們都被拴在一起,誰也不能離開誰。夫妻之間最要緊的便是忠誠,他懷疑清秋大可以和她開誠布公的詢問。他卻相信趙一涵的鬼話。“我竟然懷疑清秋,還想去赴趙一涵的約會,要是清秋知道了該多傷心。是我正在把她的信任一點點的毀掉。白紹儀你太自私了,你是沒自信,不敢相信清秋那樣好的女子是真心喜歡你,真心的和你在一起。還是你根本是貪得無厭,好了傷疤忘了疼,妄想著能有享受齊人之福,對清秋不忠誠呢”
“回去,立刻回去,我不進城了”白紹儀猛地叫起來,他心里不再是混沌一片,眼楮清晰起來,白紹儀的態度把前邊的司機嚇一跳︰“好的先生別著急,我立刻掉頭回去”司機被白紹儀一驚一乍的態度嚇住了,趕緊調轉車頭,在路上留一陣煙塵。
回到家,重新抱著清秋的溫暖的身體,白紹儀心里滿是羞愧。說了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話,白紹儀有些忐忑的想著要是清秋生氣也能忍著了。那個女人知道丈夫懷疑自己,還扔下一屋子的人去見舊情人都不會高興的。只要清秋肯原諒自己,叫他做什麼都成。
白紹儀在等待著清秋的審判,不用多少煎熬,清秋就宣判了︰“原來是這回事,我說呢,你的朋友都是讀書明理的人,他們怎麼會今天巴巴的給你打電話非叫你出去。趕緊出去吧,你叫母親等著你開飯不成。”清秋听著白紹儀的懺悔,竟然沒一點生氣,只是溫柔的推著他出去。
“你真的原諒我了”白紹儀不敢相信清秋竟然會輕描淡寫的放過他。
“哼,等著母親她們回去了,我們再好好地算賬”清秋剜一眼白紹儀,先走了。白紹儀松了一口氣,傻笑著跟著清秋出去了。
...
他們出去大家拿著他們好好的取笑一會,清秋倒也沒生氣,白紹儀卻是臉上長的漲得通紅,支吾幾聲也就任由大家取笑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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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紹儀趕緊應承下來,他立刻把話題轉移到父親回來的時間上,順利的擺脫了大家對他的取笑。只是白紹儀沒注意到白夫人別有深意的眼神。
、第五十章
飯後白夫人先說︰“時間不早了,你們剛搬出來好些事情還沒順序,有什麼事情只管回家和我說。我只是囑咐你們一聲,在外面要小心門戶。別忘了回家看看我這個老婆子”清秋和白紹儀一起說︰“我們星期天沒事是一定要回去看母親的。母親囑咐的我們都記住了。”白夫人拉著清秋對著白紹儀意味深長的說︰“結婚了才算是長大成人了,父母不能一直跟著你們,未來的路還要靠你們自己走。”白紹儀若有所思,趕緊對著母親說︰“媽媽說的對,我們會好好的不叫你操心。”白夫人看著兒子表情稍微放心了︰“清秋是個好孩子你好好好地對她。”
白夫人告辭之後,繡珠和嫂子也跟著告辭走了,倒是金家的大少奶奶似乎有些話要說的樣子,白紹儀看著秀芳欲言又止神色,想是她當著自己的面不好和清秋說話,他對著敏之和道之幾個表妹說︰“你們不說要出洋留學麼,學校選的怎麼樣了我這里有些學校的資料你們一起去看看。”說著帶著幾個表妹去書房了。這里秀芳得了和清秋單獨說話的機會。
原來秀芳想把她的丫頭小蓮放在清秋這里,清秋有些詫異的說︰“小蓮是大嫂子的丫頭,大嫂也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我的身邊一直都沒丫頭服侍。母親心疼我,就把桂花放在這里。小蓮那個丫頭一直跟著嫂子的,我可不敢奪人所愛。”
秀芳臉色灰暗,很頹唐的說︰“我想了半天也只有你能幫我,我是拿著你當成能所心里話的朋友。咱們相識的時間雖然短,可是我看人再也不會錯的,從你對繡珠的態度上我就看出來你和那些面子上說漂亮話,內心巴不得看你笑話的人好多了。我也不怕在你跟前丟臉,你大表哥,鳳舉那個沒臉的,他惦記起來小蓮了”小蓮是秀芳的陪嫁丫頭,鳳舉對著小蓮有心思也不算是不能接受的。要放在過去,清秋未必會覺得鳳舉做的多不對,頂多只是感慨下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不過在這個時代被燻陶了幾年,清秋堅定地站在了秀芳這邊。這不是以前鳳姐為了顯示自己賢惠把平兒給賈璉做同房丫頭的時代了。
“嫂子家里的事情,我不便說什麼。其實小蓮跟著嫂子這些年了,她伺候的還算盡心,不如找個合適的人家吧小蓮嫁出去。她有了依靠,家里也能安靜些。”清秋給秀芳出主意,把小蓮打發出去,給她自由,離開金家也省的鳳舉惦記著。
“要是能這樣就好了,小蓮是從小沒家的,就算是把她家人找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吧小蓮一轉手再賣掉。她好歹伺候我這幾年,我也不能看著她掉進火坑里面,你大表哥那個人的脾氣我只清楚的,他不把小蓮弄到手怎麼會罷休。沒準前腳小蓮出去後面他就敢在外面置辦個小公館。小蓮那個丫頭心氣很高,我能隨便吧她嫁給廚子老趙,園丁老張家的兒子麼我吧小蓮嫁出去,你大表哥肯定會和我生氣,他現在已經三天兩頭的不回家了,我這不是給他不回家的借口麼我如今和熱鍋上的螞蟻似得,左右為難。我只求你先把小蓮放在你這里幾天,就說你們剛搬家事情多,以前小蓮也是伺候過表弟的,她留下來幫幾天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等著你大表哥放下這個念頭,我立刻吧小蓮接回去。”秀芳左右為難,他們剛新婚幾年,夫妻感情卻迅速的淡下去,現在的秀芳和鳳舉已經成了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了。
清秋雖然可憐秀芳,但是她也不想攙和進去別人夫妻的事情,只是敷衍著說︰“這個事情我要問問紹儀。小蓮放在這里倒沒什麼,只是嫂子身邊的人,我們也不好隨便使喚的。”
秀芳深深地吸口氣︰“我今天先把小蓮放在你們這里,回去我就說你們這里事情多,我留下來她幫忙。你們剛成親,確實有點不願意身邊人太多。先只放下一天,表弟不同意就立刻把她送回來。”秀芳決定了,要是清秋和紹儀不肯收下小蓮,她會把小蓮送到外地去,到了那個時候她可不會顧忌那麼多了。
白紹儀看著一臉惶惶然的小蓮一陣無力,自己的事情還沒擺平,就來了個大麻煩小蓮惶惶然的捏著衣角,大少爺經常趁著少奶奶不在的時候,對著她說些瘋話,她一直裝著沒听見能躲開就躲開了。誰知最近大少爺已經把話說明了,還對著她動手動腳的。小蓮知道大少奶奶已經到了容忍的邊緣,要是大少爺還是步步緊逼,她沒準一生氣把自己賣掉了。表少爺夫妻成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白紹儀長吁短嘆惹得小蓮整個人一哆嗦,她可憐巴巴的看著清秋,哀聲的央求著︰“求求少奶奶收留我,要是回去我們大爺肯定不會放手,我們奶奶一定會把我賣出去。我是個孤兒只有個舅舅,當年就是舅舅把我賣掉的,再出去還是一樣的命運。以前我年紀小,只能給人做丫頭,可是我長大了,他們沒準就把我賣到那些地方去。我情願在奶奶身邊做個掃院子的丫頭也不願意再回去了。要是表少爺和奶奶不要我,我就出家去。”
清秋看著小蓮想到這個丫頭還有點骨氣,白紹儀很無奈的看著清秋萬全等著她拿主意。“既然是這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沒下場,你先留下等著日後再看吧。你和桂花住一間屋子,我叫張媽安排。日常你就跟著張媽做事情,你也別著急,既然你拿定主意,你們少奶奶也不會為難你的。”清秋叫張媽帶著小蓮下去,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夫妻兩個人。
白紹儀干笑一聲︰“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不是明天還有個聚會麼也該早點休息。”說著白紹儀湊上來要拉著清秋去臥室里面好好地“補償”下她。清秋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叫白紹儀撲個空,她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說︰“天還沒黑呢,你這些日子也不見備課,業精于勤荒于嬉,等著你給學生上課要出丑的。”
“你放心,我雖然不敢說是才高八斗,提筆成行,出口成章,但是給學生們上課還不用要如臨大敵的預備。”白紹儀想著有人曾經說過,取得妻子的原諒最好是在床上。今天晚上,他一定不能叫清秋有冷靜興師問罪的時間。
清秋卻仿佛是看穿了白紹儀的心思,她揚聲叫著桂花“桂花你把我的外衣拿來。”“都什麼時候了,你要去哪里”白紹儀臉色都白了,別是清秋生氣要回娘家了,桂花听見清秋的呼喚忙著吧清秋的外衣拿來︰“天都要黑了,奶奶去哪里不如叫司機開車送奶奶出去。”
白紹儀緊張的湊上去,偷偷地扯下清秋的袖子,低身下氣的認錯︰“你想怎麼罵我都成,咱們是夫妻,要是叫他們知道咱們剛結婚沒幾天就吵架,他們肯定會笑話我們的。”清秋詫異的轉過臉對著驚呆的桂花說︰“你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你們少爺怎麼是這個脾氣,沒得非要把子虛烏有的錯處認到自己身上才舒服了我出去再院子里面走走,省得打攪他看書備課。怎麼成了我和你鬧脾氣了桂花你可是在邊上听著呢,我何嘗挑他的不是了”
桂花一進來看著少爺的臉色不對勁,就知道是小兩口拌嘴了,等著听見白紹儀低聲下氣的求清秋原諒,她更是驚呆了。栗子小說 m.lizi.tw在桂花看來他們家少爺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對著下人總是客客氣氣,叫人捉摸不透情緒,桂花從沒見過白紹儀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她暗想著莫非是少爺做了什麼事惹得少奶奶生氣要回娘家。可是他們兩個才新婚幾天,今天早上起來還是恩恩愛愛的,一轉眼就翻臉了
桂花半信半疑的看著清秋一臉淡然,她趕緊把衣裳給清秋披上︰“外面天黑了,我把電燈打開。少爺可是把奶奶放在心上呢,一時一刻看不見都要坐立不安的。”原來是這回事,桂花松口氣想,轉身出去了。自從成親白紹儀恨不得變成牛皮糖黏在清秋身上,以前少爺生活極有規律,每天晚上是要看書的。仔細想想自從成親,少爺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也不見了,他可能是黏著少奶奶太緊了,惹得少奶奶都厭惡了。少奶奶死督促著少爺不要忘了學業,真是個賢惠的人。桂花心里自動腦補出來合理的解釋,卻不知道白紹儀更加疑慮重重。
“秋兒,我也跟著你在院子里面轉轉。剛吃了飯就窩在書房看書對身體不好。”白紹儀給自己找個完美的借口,黏著清秋在院子里面轉圈了。
這個院子有兩進,後面還有個精致的小花園,盡管桂花打開了花園里面的路燈,可是昏黃的燈光還是不能照亮整個花園。白紹儀和清秋肩並肩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慢慢的走著。清秋低著頭,似乎在專心研究著石子鋪成的圖案,白紹儀配合著清秋的腳步,他有滿肚子的話可是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兩個人繞著園子走了幾圈,這種沉默快叫白紹儀窒息了,捏著拳頭,白紹儀決定打破叫人發狂的沉默,誰知剛一扭頭就看見清秋臉上晶瑩閃爍的淚光。白紹儀頓時驚得魂飛魄散,趕緊握著清秋的手,聲音都打顫了︰“秋兒,你怎麼哭了。一切都是我不好,你要想拿著我出氣,只管罵我,打我。”
清秋默默地把手抽出來,用手絹擦掉臉上的淚痕,清秋有點詫異的看著手絹上的淚痕,她怎麼會哭了,上一世她哭的太多了,這一世遇見了白紹儀,清秋覺得自己雖然心里也是喜歡白紹儀的,但是再也不會和上一世那樣太看重一個人了。白紹儀去見趙一涵,還是叫她傷心了。白紹儀見著清秋不說話臉色都變了,他緊張地盯著清秋恨不得能鑽進她的心里看清楚她到底是在想什麼。“清秋,我沒隱瞞今天發生的一切。我听了趙一涵的話就出去是我的不是。你傷心事肯定的,但是我們是夫妻,應該坦誠相待,你有什麼話只管說。你要是認為我飯了不能饒恕的錯誤,我無話可說。求你不要傷心了,你這個樣子要是被岳母知道了她該多傷心呢。”
清秋抬眼看看白紹儀,忍不住抬手拿著手絹擦擦白紹儀額頭上的冷汗,她帶著哭腔緩緩地說︰“我是傷心,可是你能知道自己的錯處求得我的原諒,我心里是原諒你了。但是我心里還是不舒服,你就不能叫人家發泄下情緒麼只準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麼為了罰你,你現在就被論語,我數著你的錯處,等著回去了想著該怎麼處罰你”
白紹儀十一歲上就進了英國的寄宿學校,那里還能把論語倒背如流不過清秋既然又松口的意思,他稍微安心了。只要清秋放下這件事,這會叫白紹儀摘天上的月亮都成。“只要夫人原諒我,叫我干什麼都成。可是清秋論語開頭是什麼來著”白紹儀可憐巴巴對著清秋眨眼,就差搖尾巴了。
清秋對他扔過去個白眼,眼神閃著狡黠的光彩︰“我數著你的錯處,你錯了一處,就在書房苦讀一個晚上可好我也怪累了,好清清靜靜的歇幾天。”清秋的話一出來,頓時引起一陣哀嚎,把後院書上休憩的鳥兒都給嚇得撲楞楞地飛走了。
外交部是經常舉辦宴會和游園會什麼的,為了慶祝總統大人再次當選,外交部開了一場盛大的酒會,地點不是經常舉辦酒會和宴會的飯店,這次部里別出心裁的把地址選在了前朝皇帝的夏宮頤和園里面了。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陪著一池青碧的湖水,大家的心情都為之一振。白紹儀帶著清秋沿著長廊一路欣賞著湖光山色。白紹儀趁著清秋挽著他的胳膊,伸手摩挲著清秋的柔夷︰“其實本來是可以推掉的,他們外交部日常的工作不過是陪著外賓吃吃喝喝逛京城的風光,平常沒事倒也是歌舞升平。父親就要回來了,我們過去肯定有人要問的。你不喜歡鬧哄哄的,我們應酬一下就出去。”
清秋斜眼盯一會白紹儀不規矩的爪子,不冷不熱的說︰“既然是母親叫你來,你也該好好地應酬,父親要回來,你更要小心應酬父親部里面的同仁和官場上的舊相識。省的人家說白家的公子太驕傲,沒得給父親惹事。”對著官場上的門道,清秋多少知道些,當初賈敏和林如海膝下無子,把黛玉當成男兒教養,賈敏也是鹽政老爺的夫人,黛玉自小跟著耳濡目染對著應酬來往也是略知一二的。後來去了京中外祖母家,賈母私心吧黛玉定給寶玉,更是用心的教導她身為主婦要如何當家,如何應對人情來往和官場上的應酬。
因此大家只看見清秋性格淡泊,只想她是個不習慣見人,怯手怯腳的,殊不知清秋自身聰慧,對著世道人心更是洞察的清楚,只是她不像寶釵那樣,肯主動地周旋人前罷了。白紹儀沒想到清秋竟然對著將要面對的大陣仗一點沒怯場,他有點詫異的說︰“沒想到我還娶了個能幫著我交際,打點人際關系的夫人。”
清秋忍不住冷笑一聲︰“哼,原來在你的心里我只是個羞怯懦弱,上不得台面的人麼”
“你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認為你是個喜歡在象牙塔里面專心研究學問,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人。人生最大的幸福便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說自己想說的話,哭哭笑笑都能任性隨意。在交際場里面帶著假面具和一群人虛以委蛇,簡直是浪費時間。”白紹儀對著太多的應酬也很無奈。
“那樣自然是好,只是人總是活在人群中的,古往今來能一切隨心而行的人能有幾個。就是神仙也有天上的規矩管著,何況我我們這寫凡人呢。”清秋發現白紹儀有的時候很可愛,和孩子似得,內心深處保存著一處純淨的地方。
“也是,我才是個傻子呢。當初竟然選了法學院其實我應該選數學那樣專門做研究學科,每天關在實驗室里面不用出來。結果呢,學了法律每天見不同的人,揣測別人的心思。”白紹儀一臉的郁悶,他無奈的聳聳肩,表示自己當初選錯了專業了。
“你就是學了整天做研究的學科,也要和人交際啊。實驗室里面就沒人情世故麼人情練達即文章,世界上萬物看似紛繁復雜,規律都是一樣的,你不懂人情也不會在學術上更進一步。天下只有個一個規律”清秋忍不住和白紹儀說起來人生哲學了。
“白太太說的真好,真是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也難怪辯論社大名鼎鼎的歐陽于堅一直對白太太念念不忘呢。”正在紹儀和清秋說的投機,身後忽然傳來個嬌滴滴的聲音。清秋微微皺下眉,白紹儀不用轉身就知道是誰了,趙一涵還真是陰魂不散啊趙一涵全身上下精致的無懈可擊,他們已經走到了會場門前了,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趙一涵一身輕薄的藍色紗裙惹得不少人紛紛對他們投來眼光。白紹儀黑著臉,也不理會她。倒是趙一涵物是人非似得︰“紹儀昨天你把我扔在咖啡館里面,害的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想麼”
“他肯定想知道事情的真想,只是紹儀還不算笨,他守著事情的當事人之一,干什麼還要問外人呢趙小姐也來了,我們又見面了。”清秋沒等著白紹儀說話,先把趙一涵給嗆回去了。
眼見著趙一涵吃癟,他心里歡天喜地,可是臉上還不能露出來,白紹儀接著清秋的話︰“趙同學,你以後有什麼事情就和清秋說就成了我們夫妻之間是沒秘密的。她能全權代表我。不好意思,我們要過去打招呼,你請便吧。”白紹儀說著挽著清秋就進去了︰“外交部長你是見過的,咱們結婚的時候他還帶著夫人過來呢。”
趙一涵被仍在原地,臉上即便是涂著脂粉也不能掩飾她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正巧燕西正溜達著過來,趙一涵很快收整頓了情緒,恢復了往常的神色,對著金燕西揮揮手。金燕西看見趙一涵對自己笑的親熱,他頓時來了精神,也忙著揮手應和。誰知繡珠也不知怎麼的從里面出來,燕西想著繡珠的哭鬧,頓時躊躇起來。在燕西心里,固然和聞名京城的趙一涵在一起很有面子,可是和繡珠的情誼,趙一涵就要靠後了。
自己若是和趙一涵太親近了,繡珠要生氣,但是自己也不能在趙一涵跟前失了面子。正在燕西不躊躇的時候,繡珠卻看也不看燕西轉身向著清秋那邊走去了。
、第五十一章
“七爺你可是來晚了,我昨天窗前的桃花開了,想著你以前說過在碧雲寺看桃花的情景。又是一年桃花紅,只是人再也不是以前的心境了。你的女伴呢怎麼不見了”趙一涵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眼神望著遠處的湖面。一陣風吹過,趙一涵的裙子隨風蕩漾出來一片漣漪,他頓時驚呆了,金燕西傻傻的看了一會趙一涵沒頭腦的來了句︰“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我們進去吧。”
趙一涵臉上微微一紅,嬌嗔的看一眼金燕西,卻大大方方的吧手伸過來,任由著燕西挽著進去了。燕西心里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或者自己找錯人了,記得也是個春天,他在去西郊的路上看見了清秋頓時驚為天人,以為自己知道了心中溫柔富有詩意和風情的女子。誰知靠近了才知道,冷清秋根本是個外表柔弱內心比自己幾個姐姐還要堅韌自強的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或者這個趙一涵才是自己想象中的女子,溫柔的和風一樣,嬌弱的像是鮮嫩的花骨朵禁不起一點風吹雨打,她正需要自己這樣的人給她遮風擋雨呢。
想著燕西對著趙一涵更是憐惜有加了,繡珠和清秋站在一起,她對著清秋憤憤的嘀咕著︰“清秋嫂子你看,燕西只要別人對著他有點笑臉就巴結上去了。”
“你都已經決定重新審視和燕西的關系了,還這樣牽腸掛肚的干什麼我看燕西是被趙小姐給迷住了,你這會上去和他們說話難免不會意氣用事,我們還是在那邊坐坐,也省的你緊盯著燕西和趙小姐,不知道還以為你肚子餓要吃人呢。燕西那樣的人,最是個順毛驢的脾氣,我們遠著就成了。”清秋微微一笑,拉著繡珠走了。
白紹儀的父親要回國的消息是確定了,他一回來雖然不能立刻坐上外交部長的職位可是副部長是跑不了了。身為白副部長唯一的公子,又是帶著新婚妻子第一次出來交際應酬,白紹儀和清秋一刻也不得閑,不斷地有人過來和他們寒暄說話。清秋一轉眼看見了白雄起的太太,笑著個白太太說了幾句什麼,一會白太太就把繡珠介紹給幾個青年才俊,繡珠開始還有些不願意和他們說胡,但是看著嫂子和清秋對她鼓勵的笑笑,繡珠又听見趙一涵和金燕西的笑聲,她頓時變了臉色,賭氣似得對這幾個年輕人露出來個微笑,和他們寒暄去了。
白紹儀和清秋和不同的人寒暄微笑,白雄起是不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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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擔心堂弟夫妻一個是剛從外面回來對中國官場上生疏,擔心白紹儀不知深淺得罪了人,擔心清秋出身小門小戶,不習慣和夫人小姐們應酬會出丑,因此白雄起特別囑咐夫太太在堂弟夫妻身邊幫襯著些。栗子小說 m.lizi.tw
白太太想的和丈夫一樣,她一開始寸步不離白紹儀和清秋身邊,不過沒幾分鐘,她就發現自己和丈夫的擔心都是多余的。白紹儀學法律出身,對著各色人等竟然見周旋妥帖,滴水不露,清秋一點沒有小家出身女孩子的縮手縮腳,她性格活潑卻不失端莊,談吐揮灑,別有一種風度。一些上年紀的老太太對著清秋特別喜歡,白太太看著一貫以脾氣古怪文明的吳老夫人竟然拉著清秋親熱說笑,她的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要知道這為吳老夫人可是個出名的脾氣古怪,稍微看不入眼人不假辭色,偏生她的寶貝兒子是個孝子,母親說不少的人,在他手上絕沒有升遷的道理。因此官場上多少人想著巴結好吳老夫人,可是礙于她的炮仗性子,竟然沒幾個人敢湊上去,因為那句不合適,老婦人臉一耷拉拍馬不成倒被踢了,劃不來。
白太太手心捏著一把汗,生怕清秋那句話說錯了,惹得老太太不高興,誰知吳老夫人笑的和一朵花似得,她身邊伺候的幾個副官立刻請老太太和清秋坐在一張長沙發上。“我就納悶了,都是中國人,好好地學洋鬼子的東西,請大家吃飯好不給個椅子,人人站在那里捧著吃喝,不知道還以為是一群花子呢。我是不管什麼勞什子洋人的規矩,他們膝蓋不會打彎,我可受不了我們坐著別理會他們。”吳老太太叫清秋坐在自己身邊,疼愛的拉著她的手,仔細的問她年紀,家鄉等等。
白太太一轉眼看見堂弟,找個機會到了白紹儀身邊︰“我真是被嚇壞了,你媳婦和吳家老太太是投緣,你不知道上次交通部一個司長眼看著要升任了,他的夫人去拜訪吳家老太太。哪位司長夫人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申斥了老太太身邊的丫頭,結果老太太不樂意了,一個電話過去,司長升遷的命令就被攔下來了。你們家清秋倒是投了她的脾氣,你大哥白擔心了。”
“多謝大哥和嫂子想著,清秋做事很有分寸。我想著吳家老太太是個直爽的人,清秋也是個內心沒城府的,她們性格仿佛人以群分麼。嫂子放心,我們不會叫大哥難做人的。”白紹儀伸手從侍者端著的盤子上拿了一杯香檳遞給白太太︰“嫂子該多關心下繡珠,若是他們實在不合適,還是不要勉強的好。”白紹儀別有深意的看一眼正和趙一涵打得火熱的金燕西,白太太順著堂弟的眼光看去,她無奈的嘆口氣︰“繡珠的性子太執拗了。只能等著她撞上南牆自己死心了。”
繡珠是副總理的妹妹,加上她長得美麗,京城多少貴公子在盯著繡珠呢。白太太介紹的幾個年輕人都是白雄起特別選出來的家世不錯,也都上過學,幾個還是留洋出身。這幾位青年才俊看見繡珠,心里都是滿意的,即便是自己沒福氣贏得白小姐的芳心,可是和白家搞好關系也是好的。于是繡珠立刻被當成公主伺候了,唐公子給繡珠端來香檳,李公子給繡珠端來精致的點心,馬公子一看自己沒機會獻殷勤了立刻引經據典的說起來自己歐洲的見聞什麼的。
可惜繡珠身在曹營心在漢,她享受著大家的殷勤奉承,一大半心思還在金燕西和趙一涵的身上。金燕西交際廣闊,他正帶著趙一涵花蝴蝶似得滿場翩翩飛舞,金燕西忙著把胳膊上挽著的女伴向大家介紹呢。金燕西覺得以前自己的女伴不是繡珠便是邱惜珍那樣的電影明星,繡珠出身自然好,大家閨秀,和他身份登對,邱惜珍名氣很大,長得漂亮。這兩個女伴自然能給他臉上增光,倒是缺少了點什麼。今天他挽著趙一涵,金燕西明白了,繡珠貴則貴矣,邱惜珍艷壓群芳,終究是少了才學。栗子小說 m.lizi.tw趙一涵是出洋留學的,渾身上下散發這書卷氣,可是也不死板,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風情,可能這就是風流絕色吧。
燕西覺得自己臉上分外有光,忙不迭的和朋友們炫耀著,同金燕西志得意滿,到處顯擺不一樣,趙一涵對著金燕西越來越失望了。金燕西猛地看上去確實不錯,他年輕英俊,舉止瀟灑,出身更是沒的說,對著趙一涵也能舍得費心費時間費金錢哄著她高興。但是相處的時間越長,趙一涵內心的失望就越多。金燕西對未來沒打算,對著玩樂倒是很精通,一個總理家的公子竟然沒一個職位,完全是靠著家里的錢財維持揮霍的日子,根本沒點上進。其實趙一涵也就是看在金燕西總理公子的身份上,金燕西在京城認識的人多,沒準她還能找到個可以依仗的人呢可是跟著金燕西幾天,趙一涵還是失望了,燕西的朋友全是喜歡吃喝玩樂的公子紈褲,要麼就是跟在少爺們身後幫閑的人,趙一涵心里十分失望,臉上還是笑著和他們寒暄。
燕西覺得自己很有面子,一圈下來竟然不知不覺的轉到了繡珠跟前“是趙小姐,听說你回來了,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唐公子唐立德在法國留學,對趙一涵也是早有耳聞,他在巴黎還見過她幾面。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唐立德和她寒暄幾句。繡珠看著燕西臉上洋洋得意的神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燕西真是被這個女人給迷住了,他竟然沒看見趙一涵眼里不耐煩的神色麼。趙一涵一看就是因為燕西的身份才和他交往的,可笑的是燕西還沒察覺到
趙一涵見著唐立德仿佛跋涉在沙漠中的人見到了一泓清泉,頓時和唐立德熱絡的打招呼。唐立德被趙一涵的熱情給嚇一跳,他也只好站起來和趙一涵寒暄。燕西看見秀珠坐在一張包著天鵝絨的長凳上,一邊一位翩翩少年,燕西的心里土人有點失落了,要是往常繡珠都是跟在他身後和小尾巴似得黏著不肯放手的,怎麼一轉眼繡珠倒成了不少男人獻殷勤的焦點了燕西大大咧咧的坐在唐立德讓出來的位子上,很親昵的湊近繡珠︰“一轉眼沒看見你,你就成了萬眾矚目的明星了。被人簇擁著奉承感覺很好吧。你還生氣的氣麼”
金燕西湊的太近了,簡直要貼上繡珠的臉頰,可憐坐在繡珠另一邊的李公子,只能識相的摸著鼻子默默離開了。自己一通獻殷勤,奈何人家繡珠小姐沒看上,白白的給人家端點心,繡珠小姐還是愛答不理,看著金燕西過來,看他們兩個說話隨便的口氣,李公子很識相的退讓了。人家是青梅竹馬,沒自己什麼事了,還是躲得遠遠省的妨礙人家說話。于是李公子訕笑著找個借口走了。
繡珠不動聲色向一邊躲閃下︰“這個地方有外交部的請柬就能來,你也沒特別說請我做女伴,我憑什麼要對你匯報一舉一動。你更和趙小姐談笑風生,就不準我和別人寒暄麼我和你有什麼關系,我嫂子還沒對我指手畫腳呢,你算是那一位”繡珠看也不看燕西,把玩著手上的扇子,一眼也不看燕西。
燕西吃了個軟釘子,他向著繡珠湊的更近點︰“你能這樣想很好,我還擔心你為那天的事情生氣呢。其實我和趙小姐只是一般朋友的關系。”金燕西下意識的和繡珠解釋起來自己和趙一涵的關系了。
“唐先生,我想請教你個問題。今天這里人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約個時間呢繡珠站起來對著唐立德笑著發出邀請,唐立德正被趙一涵糾纏的急于脫身,趙一涵這樣的女生,絕對不是唐立德的菜。他以前在國外就听見趙一涵的名氣,雖然見了兩次,也不過是寒暄一下,這次他們仔細一接觸,唐立德有點失望,趙一涵確實在有點真才實學,只是他的態度叫人感覺不真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唐立德正發愁如何擺脫趙一涵,听見繡珠的話,他立刻答應下來。和趙一涵比起來繡珠是沒多少才華,但是繡珠很真實,喜怒哀樂全在臉上,更何況論起來家庭出身繡珠更勝一籌。
“好的,我剛回來,時間充裕,我隨時等候白小姐的召喚。”唐立德立刻應承下來,燕西的臉色黑的難看,趙一涵也覺得沒了面子。她不像繡珠那樣喜怒形于色,盡管覺得沒面子她還是滿面春風和繡珠寒暄幾句,要拉著燕西去別處。燕西看也不看趙一涵伸過來的手,站起來賭氣走了。
看著金燕西的背影,趙一涵再也無法控制的黑了臉,繡珠看著趙一涵尷尬的站在那里,心里覺得很痛快。她對著唐立德露出個燦爛的微笑︰“這里怪悶的,頤和園春天的景色最好,我們出去走走。听說法國的凡爾賽也是首屈一指的歐洲宮殿,那里的景色和這里比起來哪個更好”
“其實論起來園林之美,我更喜歡咱們國家的,歐洲的宮殿更注重人工,和咱們的自然雕飾完全不同。”唐立德殷勤的伸出胳膊挽著繡珠離開了。
“你看什麼呢這樣高興的。今天大嫂可是被你驚呆了,她還擔心你應酬不了這麼多人,預備寸步不離的跟著你,給你保駕護航呢。你和吳老太太說的投機,多少人都盯著你們看呢。”白紹儀體貼的給清秋端一杯果汁。
“那可要多謝嫂子費心了,其實吳家老太太是個極好的人。剛才我看見繡珠和唐議員家的公子出去了,你表弟燕西少爺脾氣發作,扔下趙小姐走了,你真的不去幫著她解圍麼”里面人多,清秋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她靠在臨水的闌干上拿著扇子慢慢的扇風。
“你明知道我是不想再見她了,何必要拿著以前的事情打趣,我是擔心依著她的性格,未必會立刻放開手。繡珠是拿別人氣老七呢,別小看了繡珠的決心,女人真的喜歡一個人可是銘心刻骨,百折不撓的。絕對不會因為幾次挫折就放棄的,沒準沒幾天繡珠和老七就和好了。”白紹儀拿過來清秋手上的扇子,給她緩緩地扇風。
清秋端著杯子盯著里面的果汁,幽幽的說︰“你說女人比男人長情,對感情投入更深。那麼咱們之間呢,是我付出的多一些還是你付出的多一些。”
“繡珠和燕西的感情不是愛情,我們是夫妻,和他們不一樣。誰也不是傻子,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真心,愛是互相,感情需要維護。只有一方單獨付出的感情不能維系很久,我們是一體的,只要我們誠心相待,就能生活的美滿幸福。”白紹儀盯著清秋看一會,無奈的嘆口氣︰“哎,你有的時候怎麼好像經歷無數風霜,一副看透世事的感覺。我的太太,現在先別感慨了,我們回家吧。我有件要緊的事情和你商量。”
清秋看白紹儀臉色嚴肅,也沒心思感慨了,他們和幾位要緊的人物告辭和白太太說一聲,忙著回家了。
“我最近要去上海一趟,那邊有個案子想請我去做律師。”白紹儀觀察著清秋的表情,緩緩地說出來他的計劃。
“去上海是誰請你打官司呢那邊大律師不少,怎麼要請你過去”盡管清秋知道白紹儀做律師也是本職工作,可是一想他要離開一段時間,清秋就有點不舍。
“是個美麗的富家小姐請我去打析產的官司。你要是不放心,就跟著我一起去可好”白紹儀似笑非笑的看著清秋。
、第五十二章
清秋略微愣下,笑著說︰“我真想和你去見識見識那位奇女子紀家六小姐敢和自己的兄長們對簿公堂爭奪家產,換成一般的人也隨人欺負去了。可是她不是請了上海最有名的律師上訴的,她怎麼想起來請你去呢”最近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上海富商紀老夫人去世之後,他們家六小姐和兄爭產的官司已經從上海傳到北京了,沒想到紀家六小姐請白紹儀過去幫著打官司。這位六小姐也能稱得上是奇女子了,她出身上海富商劑家,是最小的女兒。前面兄長姐姐不少,她排行在第六人家都稱她為六小姐。
紀家雖然是富商出身,可是對著子女的教育很嚴格,六小姐從小家里便請來名師專門教導,六小姐詩書畫都拿得出手,被人稱為才女。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子,母親格外疼愛,經常帶著她出去交際應酬見世面,還把家里的一些事情教給她打點。因此六小姐才學出眾還能料理家務,在上海是聲名遠播。等著六小姐及笄之年,媒人都要把紀家的門檻踩爛了。
可惜六小姐對著上門提親的公子們一個都看不上,她對著父母說自己情願終身不嫁,一直侍奉雙親。紀老太太心疼女兒,也就不逼著女兒了。誰知沒幾年父親去世,她就和母親一直相依為命。前不久紀老太太剛過世,紀家就鬧出來子女之間為了遺產對簿公堂的新聞了。
“還不是她哥哥佷子那邊不肯放手,還花錢叫小報大肆攻擊自己的妹妹和姑姑。李律師要忙著開庭的程序問題,你也知道法官判斷這樣的爭產案子一半是看法律條例和證據,另一半就是看輿論了。老李想請我過去幫忙,我想問問你的意思。我們剛新婚,我也不放心把你一人扔下。”白紹儀有點躊躇,今天遇見了以前的同學,轉達了老李的意思。這位大律師在全國的法律界很有威望,他能請人帶話叫自己去幫忙,這就表示了白紹儀在法律界的地位。這個案子肯定是全國關注了,自己要能參加對以後的職業生涯很有好處。但是上海和北京遠隔千里,白紹儀不放心把清秋一個人放在家里。
“既然李大律師肯叫人傳話請你過去,說明他看重你。我雖然對著法律上如何分配遺產不怎麼明白,可是按著以前的風俗習慣,六小姐即便是沒出嫁,他的兄長們也該給她留下嫁妝。即便是她不嫁人,也不能叫她沒了依靠。再者,六小姐在母親跟前盡心侍奉十幾年,算是代替兄長和佷子們盡孝了。她的兄長們未必就指著這點錢,還為難自己的妹子。真叫人意難平。你擔心我做什麼,我每天上課,還有不少的課題要完成,大不了我干脆搬回學校的宿舍,休息的時候回家陪著母親你看怎麼樣呢倒是你,去了上海別一看見十里洋場花花世界,就把家給忘記了。”清秋和白紹儀在一起時間長了,她逐漸明白法學和她的中文不一樣。教授們固然書本知識要好,但是沒有在司法系統里面浸淫多年,經驗豐富,總也不能在專業上取得進步。
白紹儀以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就謀得很好的實習職位,後來他去美國,也是一半時間用來實習一半時間用來實踐的。回了國內,白紹儀就進了學校,英美和中國的司法系統不同,白紹儀就算是文憑過硬,以前的經驗也不能全部適合國內的司法流程。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清秋當然不喜歡因為自己弟弟緣故,扯了白紹儀事業上進的後腿。
“你這張嘴啊,分明不是小氣人,偏生在我跟前說小氣的話。我知道你是隨口打趣我的,但是保不住有人听見,錯會了你的意思,到了別人的眼里就成了你刻薄了。”白紹儀親昵的捏下清秋的手,別有所指的看下外面。
清秋知道白紹儀說的是桂花和張媽兩個人,她們到底是白夫人金瑛送過來的,清秋是兒媳婦不是女兒,她日常說話難免不會被兩個人听見傳到了婆婆的耳中。白紹儀連這點都想到了,她心里一熱︰“你的話我何嘗不知道,桂花和張媽很好,並沒因為我出身小門小戶的就看不起我。她們本來是母親身邊的人,就是她們不在這里,保不齊還有別人。其實換個角度想想,母親是擔心我們,剛組建家庭,我以前從沒離開過母親,你呢,在外面上學,可是以前是單身,現在成家立業。我們都是新手上路,肯定有哪里做的不好。母親擔心,問咱們身邊的人也是好意。不過你說的對,以後我記住了。”清秋對著世事看開很多,再也不會多心懷疑了。白紹儀沒想到清秋心底善良,要是別的女人沒準就當時埋怨起來婆婆說的好听,不插手小夫妻的生活,暗中卻在小夫妻身邊安插釘子。誰知清秋卻能體會婆婆的苦心。世界上那個兒子都不喜歡听妻子用最壞的情形揣測自己母親的。
在白紹儀眼里清秋真是個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人了。“你真的能當的起純真兩個字,其實我的意思是說,你喜歡拿我出氣沒什麼,只是嘴上罵幾聲,挪揄幾句到底不能痛快。我不介意被你體罰。”白紹儀湊到清秋的耳邊曖昧的吹著熱氣︰“我就要去上海了,看樣子要幾個月才能回來,你嘴上擔心我紅杏出牆,不如親自動手,叫我沒力氣出牆好了。我不介意你以後在床上懲罰我。”
清秋臉上騰地一下紅了,她猛地抽揮手站起來,嬌嗔的橫一眼一臉期待看著她的白紹儀,張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就害羞的跑了。白紹儀笑著上前想去拉清秋的袖子,清秋紅著臉躲閃︰“你這個人,擔心我嘴上沒遮攔,你卻是沒輕重。今天你要去書房看書的。”
“你休想把我再攆出去,反正我不會睡書房了,除非你陪著我”白紹儀從身後把清秋結結實實抱住。正在兩個人拉拉扯扯的時候,小蓮忽然拿著一封請柬進來︰“少奶奶,唐家送了請柬來,請你去參加他們小姐的婚禮呢。”小蓮的話沒說完,一眼看見白紹儀和清秋正曖昧的摟在一起,她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扔下請柬落荒而逃。
一室曖昧氣氛就硬生生的被打斷額的了,白紹儀很無奈的說︰“你給人的感覺雖然是淡淡的,給人有點疏遠的感覺,其實你的心腸最柔軟。秀芳根本是一個棘手的麻煩給你了,金家多少人,那里不能安置一個丫頭。我看你還是找個機會把小蓮給嫁出去,或者安頓個去處,鳳舉今天見著我還打听小蓮呢。秀芳不想自己丈夫納妾還不想落埋怨,就把魚頭給你拆了。”
清秋開在白紹儀的懷里,她打量著白紹儀挺拔的鼻子和善良的眼楮,白紹儀長得英俊清秀,笑起來時候臉頰上會浮現出來兩個深深地笑渦,下巴上會浮現出一道淺淺的溝。清秋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丈夫長得很英俊,身上滿是男人味,她盯著白紹儀,竟然有些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了。
白紹儀當然感受到了清秋著迷的眼神,他拉著清秋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拿鼻尖磨蹭著清秋小巧秀氣的鼻頭︰“累了一天了,我們早點休息吧。”清秋還痴痴呆呆的盯著白紹儀看的出神,她傻傻的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
白紹儀詭計得逞,心里暗自決定等著以後遇見清秋生氣,美男計是個不錯的辦法。當天晚上,白紹儀如願以償的回到臥室。白家的大宅里面,白夫人金瑛和白雄起的太太通完電話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來。她輕聲哼著輕快的曲子,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書在看。
鐘媽端著熱牛奶進來,看見女主人輕松得意的哼歌就知道今天外交部的酒會上少奶奶的表現很合乎夫人的心意。夫人這幾天臉上總是帶著笑,可是有什麼好事,夫人也說給我听听,也叫我歡喜歡喜。
白夫人放下報紙示意鐘媽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你坐下來,紹儀這個孩子很有福氣,娶的媳婦真不錯。你知道麼今天酒會上吳老夫人對清秋是另眼相看。我還擔心她縮手縮腳的,你說奇怪不奇怪,按理說清秋的出身,是從沒參加過大場面的。誰知她竟然能不慌不忙應酬的
...
很好,冷太太,你也見過,也就是個一般人,怎麼她能教養出來比大家小姐還好的女兒呢仿佛清秋不是她親生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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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太太眼界極高,竟然也喜歡咱們家少奶奶,老爺眼看著要回來了,為了大連軍港的事情,政府里面有人對老爺頗有微詞,這下可以放心了。只要吳將軍發話,誰也不能再興風作浪了。”鐘媽跟著白夫人這些年,就是金瑛半個秘書。
白紹儀應承下來幫著李大律師接手紀家六小姐析產官司的案子,時間不等人,白紹儀第二天和白夫人說了,就叫人定了去上海的車票,安排了事情,請母親照顧清秋,三天後就動身了。
白夫人本想著叫清秋回家住,可是一想她每天上課在路上折騰費時間,清秋提出來自己可以住學校的宿舍,白夫人則是否決了她的建議︰“不好,宿舍里都是姑娘,你已經成親了,和小姑娘們住一起不合適。反正有張媽和桂花陪著你,你就在家里住著,衣食起居還能有人照顧。我閑了就看看你去對了鳳舉媳婦的丫頭是不是在你那邊呢”
清秋也沒打算隱瞞婆婆,把秀芳如何求她幫忙就說了,白夫人修長的眉毛微微蹙起來︰“鳳舉多大的人了,惦記著媳婦的陪嫁丫頭,叫人說什麼好。秀芳也是太小心眼了,她也是糊涂,既然鳳舉是要納妾的,不如把小蓮抬舉上去,總比外面弄來個不三不四的人好。小蓮這個丫頭是個有心眼的,你幫著秀芳解圍是好心,只是你做好事也該為自己想想,不要好心落埋怨。”
“母親說的是,我記住了。小蓮還算乖巧,她倒是很安分的跟著張媽在廚房學做事呢。我想著給小蓮教上點傍身的本事,她也能自立了,總不能一輩子做丫頭伺候人啊。唐議員家送來請柬,他們家小姐要出閣,請我和紹儀過去。但是紹儀去上海了,我去了也不認識誰,還叫人家抽人手應酬我。不如我送一份禮,還是不去吧。”白紹儀不在家里,清秋想自己要出門應酬總是要和婆婆說一聲的。
“唐議員可是在議會里面很有聲望的,上次酒會上你和吳老太太談得來,多少雙眼楮都看著呢。固然你自重,因為紹儀不在家不想出門應酬,不過現在不比以前,女人都該在家里不出門,你出去應酬也沒什麼。既然唐家好心邀請,你也不能駁人家的面子。唐家的小姐和金家的梅麗是同學更是好朋友。金家的小姐和少奶奶都去的,你若是嫌一個人,就和她們一起去。他們家的二少爺和紹儀也是認識的,是在”白夫人慢慢的把自己社交經驗傳授給清秋。
“是在法國留學的,剛回國沒多久。那天在酒會上,我見過的。好像叫唐立德。既然母親發話了,我就去湊湊熱鬧。他們家肯定是也請母親了,我那天先來接了母親,一起過去吧。”清秋聰慧敏捷,白夫人的話她心領神會。
“我自然接了他們家的請柬,只是眼前我沒心思出去。你們父親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非常之時,還是收斂些的好,早有人盯著你們父親想要找麻煩呢。”白夫人伸手拍拍清秋的手,眼里滿是疼愛︰“你這個孩子很聰明,心底還好。紹儀能娶你真是他的福氣,你們就好好地過日子吧,我們總是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們的。對了,你身體弱,我叫張媽每天給你炖燕窩,她可是都按著我說的做了。你可要每天吃,你自己當家了,喜歡吃什麼就叫人預備,別委屈自己。”白夫人欲言又止,只問了清秋的日常起居,叫她好好地保養身體就沒說別的了。
清秋似乎察覺到婆婆沒問出來的話是什麼,對于生孩子,清秋有點矛盾,她和白紹儀夫妻恩愛,清秋本心也是想要個孩子的。只是她也不想放棄功課學業,對著的白紹儀避孕的建議也就默認了。婆婆肯定是希望抱孫子,白夫人對她不錯,是真心疼愛她的,清秋不想看婆婆失望可又不甘心要生孩子休學回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也就裝糊涂,和白夫人說了閑話,就含糊過去了。
白紹儀去上海,清秋的日子也不寂寞,繡珠和金家的幾個小姐反而能隨便的來找清秋玩了。梅麗坐在清秋家客廳里面,皺著眉不耐煩的叫著︰“我到時候害怕怎麼辦你們誰陪著我到時候一起上去在婚書上蓋章啊”
“你這個小東西,清秋結婚的時候你就做伴娘了,上次也沒見你害怕。怎麼這次就怯場了你是伴娘,到時候伴郎伴娘上台給婚書蓋章,我們跟在你身後像什麼樣子”敏之戳下梅麗的腦門。
“上次我不用上台啊,再者說了我上次光顧著看清秋穿婚紗的樣子了,都忘了緊張了。這次他們家偏偏搭了個很高的舞台,我一上去所有的人都看見了。清秋嫂子你干脆陪著我上去吧”梅麗拉著清秋撒嬌。
“你這個小東西就胡說,我二嫂子上去了把你同學比下去怎麼辦你誰鬧著和我搶伴娘的,這會叫著怯場了,也不害臊”繡珠對著梅麗皺皺鼻子,維護的挽著清秋的胳膊。
“不就是上次表哥的婚禮上我搶了你的伴娘位子麼繡珠姐姐,這幾天我七哥恨不得整天黏著你。你都要做新娘了,還和我搶伴娘做什麼我就是喜歡做伴娘,你嫁給我七哥的時候,我還給你作伴娘”梅麗不甘示弱的堵回去,繡珠被梅麗揭穿了心事臉上一紅,撲上去要咯吱梅麗的癢癢肉。
兩個女孩子鬧成一團,滿屋都是清脆的笑聲,小蓮端著水果進來,敏之自從小蓮一進來眼楮就定在她身上了。小蓮今天穿著件淺紫色的上衣地下是一條很時興的瓖銀線蔥綠色裙子,“我都認不出來是小蓮了,還是清秋會打扮人,小蓮出去沒人時候她是丫頭。對了,不如叫小蓮那天跟在八妹身邊,對外就說小蓮是金家的親戚,也不用擔心說八妹架子大,帶著丫頭去人家做客。”敏之靈機一動,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提議。
、第五十三章
敏之的話一出來,大家都把眼光盯在小蓮身上,小蓮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擰著長辮子的發梢擰著身子︰“五小姐就會拿著我們丫頭取笑,我跟著八小姐身邊像什麼樣子呢”
道之卻是不以為然︰“我看小蓮一點也不像是個丫頭,在我們家時候,誰也沒拿著你做下人看。你們說小蓮打扮一番站出去誰會知道她是丫頭呢你陪著八妹也不錯啊我們雖然要都去唐家的婚禮上,可是你想想,清秋表嫂和我們都有自己的應酬的,誰也能專門陪著八妹的。你去了正合適,別人不認識你,頂多是寒暄一下,你就能一直跟在八妹身邊。她是被嬌生慣養壞了的,在家里厲害的,耗子扛槍窩里橫,出門就靦腆起來了。你在梅麗身邊陪著她,也不枉費梅麗以前一直粘著你和你玩的情分呢。再也不會有人揭穿你的身份。”梅麗听見姐姐都幫著自己說話,對著小蓮做個可憐的表情︰“小蓮,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一定要幫著我啊,難不成你擔心清秋不樂意清秋表嫂,我能帶著小蓮一起去唐家麼”
“小蓮還算你們大嫂的丫頭,她不過是來幫我幾天的。你們還算回去問問大嫂子,只要她願意了,我沒話說。”清秋總認為敏之幾個姐妹的主意有點不靠譜,萬一小蓮的身份被揭穿了,唐家臉上掛不住。哪有叫僕人去別人家做客的。盡管金銓是國務總理,唐家也不敢說什麼,但是這樣疏忽總不好的。清秋先勸她們罷手,可是到底是人家的事情,清秋也不能反對。
潤之來了興趣,抓著小蓮上下打量著︰“清秋表嫂對你真不錯,這些衣裳都是新的沒穿過幾次的吧的。也就是她舍得把新衣裳給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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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指著小蓮身上的衣裳說︰“都是我以前的衣裳,做了出來只穿了幾次,學校里穿校服,等著上大學了,也不好穿著太顯眼了。衣裳的料子還算不錯,料子是當初和我媽媽一起去買的,老人家都喜歡鮮艷的顏色,我也就順著她的意思了,我在家一向也不怎麼裝扮的。就穿了幾回,現在更不能穿了。白放著不如給丫頭們。”
“果然是,其實清秋選的料子雖然鮮艷可是不俗氣。如今都時興淡雅的顏色,以前大紅大綠的倒是一概抹倒了嫌俗氣了。只是老太太們還是老腦筋,昨天我看見媽收拾櫃子,還有不少鮮艷顏色的衣裳呢。小蓮要是去,這一身有點太鮮艷了,還有你的頭發,也該換換樣子。或者梳成發髻,或者干脆剪短了。如今除了丫頭誰還拖著個大辮子呢。我想去東交民巷的理發館修理頭發,你們誰和我一起去小蓮你跟著我們一起去吧。”道之從頭到腳指指點著小蓮的裝扮,她忽然說起來剪發,敏之和潤之立刻應聲︰“我們也去,頭發太長了早上起來浪費時間。”
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把小蓮拖走一起去剪頭發了,清秋送了道之她們出門,順便叫張媽給小蓮幾塊錢,叫她坐車回來。看著道之一群人上汽車走了,清秋回去就看見繡珠正的拿著一本書心不在焉的翻看呢。
伸手把繡珠手上的書拿過來清秋一掃書背上的燙金字︰“繡珠妹妹學問長進了,你哥哥的原文法學書你也能看的津津有味的。里面講的全是刑事案件的訴訟,不是殺人就是放火的你看了也不害怕”繡珠從來就有點心不在焉,清秋打趣著繡珠坐在她身邊。
繡珠很無奈的看著清秋,擰著細長的眉頭,憂心忡忡的說︰“清秋嫂子我心里忽然不知道是怎麼了,有些事情我覺得只能和你說,和別人說了,都沒用的。”繡珠依偎在清秋身邊,一臉的心事,清秋推推繡珠笑道︰“我想應該是自從上次外交部的酒後之後燕西忽然對你態度好了,你不是就想的是和燕西重歸于好,如今求仁得仁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不跟著紹儀哥哥學法律真的浪費了人才,難不成你會看透別人心思你是怎麼知道的一定是我嫂子悄悄地和你說了什麼,我早就知道,這幾天她總是鬼鬼祟祟的打電話,見著我回來了就把電話給掛斷了。燕西對著趙一涵忽然冷淡起來,還經常約我出去喝茶什麼的。我竟然沒覺得高興,想起來真的好笑,當初為了趙一涵的事情我傷心的都要死了,可是現在我忽然發現即便是燕西還和趙一涵或者別的女人在一起,我沒以前那樣傷心難過了。清秋嫂子你說,我是不是變心了不喜歡燕西了”繡珠迷惑的看著遠處,她穿著一件白色洋裝,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長長的秀發打成卷披散下來,整個人精致的好像洋娃娃清秋無聲的嘆口氣,繡珠和燕西從小一起長大,真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總是有感情的。當初自己何嘗不是一心把寶玉放在心上,其實當初的她和現在的繡珠都把這種感情變成了習慣了,她們只說順著慣性勇往直前的愛下去。等著猛地醒悟過來,肯定會迷茫的。好在繡珠是沒等著自己陷入了看不見未來的泥沼里面才醒悟,她就是沒那麼幸運了,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她才明白過來。黛玉的心里寶玉是第一的,也是唯一的,可惜在寶玉的心里,她不是第一的,也不是唯一的。燕西肯定對著繡珠有感情,可是比起來繡珠的深愛,燕西的感情就單薄的可憐了。
“嫂子想什麼呢我該怎麼面對燕西啊”繡珠打斷了清秋的走神,眼巴巴和清秋討主意。“那要看你的心了,燕西明白他自己的心意了麼若是和以前一樣,燕西只是隨便的哄你,你卻認真了。沒了趙一涵,還會有別的女人出現的,以後你們就這麼糊涂的混下去”
“我也是為了這個煩心,燕西還約我明天去西山玩呢。”繡珠抱著沙發上的軟墊,心不在焉擰著上面的流甦。
“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呢,你也接了唐家的請柬你拿不準是去唐家還是和燕西出去。唐家好好的給你送什麼請柬他們家小姐出嫁,若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只請大嫂就成了。他們家小姐和你不認識,干什麼巴巴的也給你發請柬他們家二公子其實不錯,”清秋的話沒完,繡珠的臉不可遏制的紅了︰“嫂子,我可是正經的拿著你當能托付的人才和你說這個話,你就拿著我開心。你們都壞死了,我再也不理你了”繡珠被說中了心事,面子上掛不住了。
“別惱了,我說的是認真的。其實唐公子也不錯,你這次不妨試探下。”清秋在繡珠耳邊低聲的嘀咕,面授機宜。
唐家老爺唐樹生身為國會議員,在政商界人脈廣闊,連著教育界也是有點名氣的,不管是誰上台,對于唐議員各方諸侯都要禮敬有加。他家千金出閣之日自然是賓客盈門,政商界在京城的知名人士都要來賀喜的。
白夫人借故不去,清秋就要扛起來白家的責任,上門賀喜了。唐家的人見著清秋來了很是熱情,先和唐夫人殷勤的問候,奉上禮物,有寒暄幾聲,自有招待上來請清秋去休息。,唐家的宅子很大,女賓和男賓是分開,女賓被安排在後面的花園里面,清秋被請到後院就見著一個大大的紫藤花架,開的茂盛的紫藤花下放著幾張長桌拼成的餐台,鋪著雪白的桌布,面上擺著精致的餐點和酒水。金家幾個小姐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清秋掃視下人群赫然看見繡珠正在和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說話。在清秋的角度她只能看見那個男生的背影,不過應該不是燕西。看著繡珠臉上淺淺的紅暈,清秋暗笑著想或者繡珠對唐家二公子是有那麼點動心了。
“清秋,我老遠看著就像是你。叫我看看,哎呀,做了媳婦就和以前不一樣了。”胡教授的夫人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拉著她上下端詳︰“你們從學校搬走了,我還怪想你們的。在這個地方,我能說話的人不多。學校里面我覺得你是個說的上話的。做了人家媳婦,你還習慣麼婆婆好相處麼”胡太太嘴快,加上南邊的口音,好些人听不明白她的話的。加上她的脾氣又直,有些時候嘴上沒遮攔,經常叫人下不來台,她的丈夫胡教授倒是學富五車,性格溫和,奈何胡太太是個不認識幾個字的睜眼瞎,那些上過學讀過書教授夫人們盡管面子上對著胡太太寒暄應酬,可是輕視的意思還能從言談舉止間流露出來。
不過清秋卻沒在胡太太面前露出嫌棄,反而對著她很尊敬,因此胡太太很喜歡清秋。兩個人選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說話。胡太太先對著唐家的婚禮和新娘子新郎發表了意見,接著她說起來清秋了︰“听見你和白先生結婚的消息,我還想著以後我們做鄰居的。听著你們要搬出去住,我還有點失望。不過現在看來你們還是住在外面的好,我就不明白了,那些人和瘋狗似得,氣人有笑人無,背後議論人。你住在外面耳根子清淨。”
清秋很詫異胡太太的話,自從她和白紹儀結婚,清秋依舊是每天上學,同學和教授們對她態度和以前一樣,除了楚環幾個親近的朋友偶爾在學校里面遠遠地見著白紹儀,和清秋開個玩笑什麼的,剩下的還和以前一樣啊。怎麼胡太太說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呢。
盡管清秋知道她在意那些閑話根本是自尋煩惱。但是清秋一向敏感,她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除了趙一涵,還會有誰在背後議論自己呢見著清秋一臉懵懂,胡太太憤憤的說︰“你說可笑不可笑,最近有人說老師和學生談戀愛,拋棄結發妻子的壞例子是你們家白先生挑起來的。更有些人說你算了不提了。我听見氣不過狠狠地罵一頓。”
清秋一下子明白了,她沒想到自己和白紹儀怎麼就成了別人嘴里破壞家庭的狐狸精和拋棄妻子的負心漢了。清秋都被氣笑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真不知道那里招惹了那些人。謝謝胡太太幫著我說話,其實那樣的小人專門是喜歡嚼人是非的,你何苦和他們一般見識,沒得氣壞自己。濁者自濁,清者自清,也不過是一陣嚼頭,等著時間過了,他們就和蒼蠅似得追別的事情了。”白紹儀是單身,追求清秋光明正大,盡管他們是師生身份,但是沒做任何逾矩之事,卻被人編排一頓,清秋和白紹儀遭受了無妄之災。
“這你不知道了,你和白教授的婚事惹得不少人心思活動了。不僅是咱們學校,外面一些學校的老師,本來就和女學生糾纏不清,奈何家里長輩早就給他娶了媳婦了,礙著長輩和孝道不敢說休妻什麼的。如今趁著你們的婚事在前,就有點動心思了。別看都是教授夫人,有些人擔心自己的丈夫也是有樣學樣,她們不敢和自己丈夫爭辯,只能拿著你出氣。”胡太太安慰的拍拍清秋︰“你們夫妻的人品,大家都知道的。”听著胡太太的話清秋也只能感慨,當初寶釵說有人讀書沒準變得更壞,今天看來這話不假。哪些動心思要拋棄妻子的人拼命給自己找借口,哪些恐怕被拋棄的太太們則是胡亂的遷怒,她和白紹儀只能躺槍。
“白太太,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對了我明天要去上海了,你有什麼話要我轉達給戴維,哦就是紹儀麼”趙一涵手上拿著一把陽傘嘴角正笑吟吟的從假山後面轉出來,清秋和胡太太的話她好像全听見了。
清秋頓時呆住了,她第一次深深地覺得這個世道也不是完美無缺,放在以前,那個姑娘干說出來這樣的話,肯定會被當成發花痴的瘋子了。就連著倡優戲子,也不能在說出來如此無廉恥的話。可是這個趙一涵還說的理直氣壯,完全一副她才是白紹儀的妻子,清秋成了情人的架勢。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打听人機小夫妻的私房話是什麼意思的我們走吧,主人家莫非是忙著操辦女兒的婚事糊涂了,什麼人都請來做賓客。本想著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誰知遇見個瘋子。我們走吧。”胡太太先反應過來,她拉著清秋,仰著頭睬也不睬會趙一涵。
清秋走了幾步才回過味來,她沒想到趙一涵會如此清秋都找不出來形容這個女人的話了的。她自輕自賤,清秋卻不能自持身份,犯不著和她拌嘴吵架。盡管趙一涵被胡太太刺了幾句,她也知道盡管趙一涵去上海,白紹儀也不會怎麼樣,但是清秋的心口還是有點堵得慌。“那個人是誰,一臉的狐狸精相,你們家白先生剛走,她就出來和你別苗頭了唐家真是奇怪了,請這個女人做什麼放在我們老家這樣的女人要被裝在豬籠里面浸池塘的。”胡太太盡管不認識趙一涵,憑著女人敏銳的直覺,她還是能察覺出來來者不善。
清秋含糊道︰“那是以前紹儀在歐洲的同學,她留學外洋肯定是沾染了外國的開放風氣。多謝嫂子幫我解圍,時間不早了,我們過去給主人賀喜。”
“什麼外洋開放風氣,我雖然沒去過外國,可是我們家先生也有不少的外國朋友,他們來我家,都是我我招待的。人家外國知書識禮的女人自己做教授的,或者教授的夫人小姐們,也和咱正經的女人一樣,待人和氣很穩重斯文的樣子。除了長相著穿戴和咱們不一樣,見面要摟摟抱親臉頰的,剩下的也是矜持的很。哪像這個女人和發情的母狗似得,見個男人不管人家有沒有家室就撲上去。我討厭這樣的女人,自持念了幾年書,喝了洋墨水結果外國人好的沒學到,反而是壞的全學會了。”胡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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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怨氣全借著趙一涵發泄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清秋曾听過紹儀八卦過胡教授曾經有個女學生愛慕,有點心思活動。她也就一笑裝糊涂任由著胡太太發泄罷了。
除了趙一涵橫空給清秋添膈應,這次做客還算是順利,听著金家的梅麗說這幾天他們大哥鳳舉似乎對這小蓮的心思淡了,整天不回家。清秋估量應該是鳳舉夫妻的問題解決了,她先和秀芳通電話,試探下她的口氣。電話那邊秀芳果然是語氣很輕松,清秋就把小蓮還回去了,小蓮倒是有點依依不舍,清秋這里幾天小蓮過得最舒心,清秋不僅沒刁難她還對她很好,那書本給她叫她識字念書。不過他到底是大少奶奶的丫頭,總也不能賴在親戚家,小蓮依依不舍的坐上車子回家了。
白紹儀不在家,清秋竟然發現日子有點無聊了,整天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什麼。加上繡珠一次從側面印證了趙一涵確實是回上海,清秋即便是很相信白紹儀不會對趙一涵舊情復燃,心里到底有點不舒服。一面清秋又擔心在上海的白紹儀官司進行的是不是順利,日常生活是不是習慣,好在白紹儀幾乎是每天給清秋寫信,信上事無巨細都寫的清楚,從官司進展到每天衣食住行,恨不得自己打個噴嚏都能寫上,看著白紹儀羅里吧嗦,長篇累牘的信,清秋反而是安心了。她也每天給紹儀回信,兩人鴻雁傳書,盡管不能見面,感情卻更深了。
清秋在信里提了一下趙一涵去上海的消息,白紹儀則是不以為然回信說︰“滬上名商富賈,青年才俊頗多,想必趙女士無暇想起我這個昨日黃花。況且我整天忙于官司進展,無暇顧及外面的花邊新聞,唯盼官司順利完結能回北京和你團聚。”清秋看著白紹儀的信忍不住笑起來,他是在表忠心麼趙一涵家在上海,她從國外一回來就先到北京,看起來是有心和白紹儀復合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已經時過境遷了。趙一涵可能是想明白了,死心塌地的回家了。她是個極有謀算的女子,上海人文薈萃,她應該很快的能找到更合適的人選。有白紹儀的保證,清秋算是徹底安心了。
“少奶奶,夫人那邊來電話說,她身體不舒服。”桂花匆匆的進來,打斷了清秋的好心情。“母親生病了,嚴重不嚴重,家里請醫生了沒有”清秋忙著起身,桂花說︰“沒什麼要緊的,請了醫生看過了,說是換季節感冒了,休息幾天就好了。”盡管白夫人的病不嚴重,但是清秋還是要回去看看的。她忙著收拾點東西帶著桂花回城里面的宅子了。
汽車很快回到了城里,見著清秋從車上下來,是鐘媽迎出來︰“少奶奶回來了,夫人已經請醫生看過了,現在正在沙發上歪著呢,少奶奶來了夫人更高興了。”
“母親身體好些了醫生說什麼了我想著母親生病肯定喜歡清淡的東西,城外面倒是有新鮮的蔬菜,我特別叫張媽預備了些,就放在車上,等一會叫廚房做點小菜。”說著清秋進了屋里面,鐘媽笑著說︰“還是少奶奶有孝心,特別帶來新鮮的蔬菜。春天天氣雖然暖和了,可是蔬菜青黃不接。”
“清秋來了,都是鐘媽大驚小怪的,我就有點傷風,躺幾天就好了。這會請的醫生也不錯。”白夫人的病果然不重,她蓋著毯子躺在小客廳的沙發上拿著一本書,見著清秋回來了,半坐著和她說話。
清秋問候了婆婆的身體,又說了紹儀在上海的情形,白夫人微笑听著︰“你一個人在學校也該注意身體,家里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其實你閑了想回娘家看看就去。都在一個城里面,還不叫你回去看看麼”清秋笑著說︰“張媽和桂花很好,服侍的很周到。我媽媽喜歡清靜,她也不想我來回的跑去打攪她安靜。母親是心疼我,可是我回娘家總是要和母親說一聲。栗子小說 m.lizi.tw這幾天我干脆住在家里,陪著媽媽。”
婆媳兩個正說話,鐘媽進來說︰“夫人,柳醫生來了。”清秋知道是醫生來復診了︰“怎麼不是以前的克拉克醫生,這個醫生以前沒听過。”白家有專門的私人醫生,白夫人只是輕微的感冒,其實只要多休息幾天就能不藥而愈。怎麼這個大夫還趕著上門復診呢
白夫人笑著說︰“這位柳春江大夫人雖然年輕,是剛從外國回來的,可是醫術不錯,態度更好,有耐心仔細認真。克拉克醫生名聲在外,每天病人多,他親自推薦這位柳醫生說柳醫生雖然年輕可是醫術極好的。”說著鐘媽領進來個很年輕大夫,穿著一身西裝,臉上駕著個圓圓的玳瑁眼鏡,一臉文氣。白夫人站起來說︰“柳醫生來了,這是我的兒媳婦。”
“我們在唐家的婚禮上見過一面,只是白太太沒看見我,那個時候你正在和金家的八小姐說話呢。”柳醫生一說,清秋想起來了,在唐家的婚禮上,這個人似乎是伴郎的朋友。清秋笑著和他打招呼︰“真是我眼拙,沒認出來大夫。”說著柳春江人認真的給白夫人檢查身體。等著他測量了血壓︰“您身體已經完全好了,現在是春天,氣溫變化大,很容易感冒的。我可以給您開點維生素,可以預防感冒的。”說著柳春江開了藥方子,白夫人發現柳春江的眼神時不時的往清秋身上掃視過去。她故意把藥方遞給清秋︰“你看看,我眼楮有點花了。”清秋也被柳春江給看的渾身發毛。她趕緊找個借口出去把藥方給了鐘媽。
白夫人和柳春江說閑話,問起來他的家庭和學歷,原來柳春江是衛生部司長的公子,剛從德國留學回來。白夫人看著柳春江的言談舉止不像是舉止輕浮的人,但是他怎麼好好的只盯著自己的兒媳婦看呢
柳春江和白夫人寒暄一會說了要注意的事項就告辭了,白夫人叫鐘媽送他出去,白夫人豎著耳朵听著外面的聲音,好一會才听見大門開合的聲音。接著清秋一臉疑惑進來,看著白夫人欲言又止。白夫人對著鐘媽一個眼色,鐘媽就出去了,客廳里面只剩下了婆媳兩個。清秋才對著婆婆說︰“剛才柳醫生問我金家小蓮的事情。柳醫生怎麼會認識小蓮這是怎麼回事”
“敏之她們是小姐脾氣,一時興起不管不顧的。結果好了,惹出事來了。我想著柳醫生一定是知道了小蓮的身份,他不僅沒嫌棄小蓮是個丫頭還動心了。不過這是人家的事情,我們不好說話的。”白夫人人精似得立刻猜出之間的蹊蹺,她也順便表達自己的立場,不希望清秋插手金家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既然婆婆發話了,清秋也就不管了,當天晚上清秋就留在了家里陪著白夫人,金瑛一個人在家,忽然有人陪著自己也很高興。婆媳兩個吃了晚飯,坐在燈下說閑話。“繡珠這幾天去你那里沒听雄起的媳婦說,繡珠和燕西看不出來好壞。你也算是她的嫂子,你看繡珠和燕西的事情能成麼”白夫人對著繡珠也很疼愛,雖然燕西是她的佷子,可是她也不忍心看著繡珠在婚姻上被耽誤了。
“最近繡珠也沒到我這里,唐家的二公子對著繡珠很有好感,她正在為難呢。燕西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即便不是男女之情,也是耳鬢廝磨,能說斷就斷了麼唐家的公子,出國留洋回來,我看言談舉止很得體,對著繡珠也上心。且看看再說,繡珠的婚事還有大哥做主。”清秋想這幾天繡珠和她打電話的情形,總覺得繡珠還是放不下燕西。感情的事情不是別人能左右的,或者燕西便是繡珠的劫難,她不在燕西身上栽個跟頭,沒準一輩子也不能醒悟。
你說的也是到底是兩家子的事情,紹儀這個孩子就給我寫了兩封信,他肯定不會冷落你。栗子網
www.lizi.tw也不知道紹儀在上海怎樣了白夫人似乎知道了些什麼,漫不經心的問起兒子的情況。清秋擰著手絹,把那天唐家遇見趙一涵的事情說了。
“這個趙一涵,沒想到竟然還能恬不知恥的在你跟前示威,別怕,我的兒子我清楚。紹儀當初是被那個女人給迷住了,現在他和你感情那麼好,怎麼還會在一個坑跌倒兩次。其實趙一涵的家在上海,她在北京有一段時間了,听說趙一涵本來算打算在京城謀一個教書的職位,也不知道哪個學校肯請她。這段時間她的父親身體有點不太好,她就是回去看看。況且上海那邊富商不少,她那樣的女子是很會給自己未來謀算的。你還擔心紹儀禁不住她的誘惑,再做傻事不成”白夫人給清秋大派定心丸,清秋笑著對白夫人說︰“母親說的話我都記著了,時間也不早了,醫生叫多休息,我陪著母親上去休息吧。”
白夫人攜著清秋,叫人去浴室放水︰“也是該休息了,我沒什麼要緊的,卻叫你跑一趟。明天你還是回學校去,休息不好上課沒精神,仔細叫先生責罵。”婆媳兩個人安息不提。
一輪圓月照在京城白家,同樣的光輝也灑在了上海白紹儀的窗前,本來他是預備要住在旅館里面,李律師一向好客,他干脆請白紹儀住在家里,既方便一起商量案件,也能閑暇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切磋下專業。忙完了一天的事情,白紹儀坐在寫字台前提筆給清秋寫信,紀家六小姐和兄長子佷們的析產案在上海灘很震動,大報小報全盯著案件的進展。法官和原被告雙方度承受著家族和社會輿論的雙重壓力。白紹儀是第一次在國內接手案件,國內的法律體系和英國大大不一樣,一開始他還有點不適應。好在清秋每天都在信中鼓勵他,或者她對著案件發表一點自己的看法。紹儀驚喜的發現雖然他的妻子對著法律程序不怎麼熟悉,對著法條什麼的更是一竅不通,但是她極其聰明,能敏銳的察覺出來各方人等的心思和算計。
白紹儀覺得有了清秋的判斷自己能很快上手這個案件,他嘆口氣,默默地寫著︰“外面月光如水,忽然想起和你在西山月下散步的情景。奈何分隔兩地,只能在夢中回味以前親密的情景。想你。”寫完最後的幾個字,紹儀有些惆悵的低低的嘆口氣,把寫好的信仔細的折成個心形,放在信封里面,封起來寫上收信地址,放在桌子上預備著明天早上叫人發信。
你外面的夜色正好,白紹儀嘆口氣,想著要是在北京,他們或者正在月下散步呢,這個時候上海的天氣越發的熱了,可是北京城的春天剛開始,草木萌發的氣息總給人很舒暢的感覺。白紹儀躺在床上沒什麼睡意,干脆拿著清秋寫給他的信一封封仔細看起來。清秋的回信白紹儀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可是即便是能把每封信都看的滾瓜爛熟熟記于心了,白紹儀還覺得自己看不夠。
忽然急促的電話聲打斷了夜晚的安靜,白紹儀皺著眉頭,心里疑惑著這個時候會是誰打電話呢。他接起電話,那邊卻沒立刻出聲。一個念頭浮現出來,電話是趙一涵打來的。“是趙小姐麼你有什麼事情麼”白紹儀憑著直覺就知道電話那邊的人是趙一涵。
這個時候她打電話過來做什麼趙一涵不是在北京麼怎麼會在上海那邊趙一涵無助虛弱的聲音傳來︰“紹儀,我爸爸出事了。”電話那邊趙一涵哭的傷心無助,白紹儀听一陣心煩,他甚至後悔接電話了。對著趙一涵他已經有點避之不及的意思了,可是趙一涵的父親,趙仲華,白紹儀不能拉下來臉裝著看不見。在白家和趙家沒鬧翻之前,趙仲華是白文信家的常客。白紹儀記得小時候,趙仲華經常把他抱在腿上給他講故事。其實在白紹儀心里,對這個趙伯伯還是很有感情的。當初若不是白夫人金瑛生氣趙仲華的隱瞞,若是趙一涵不是外室所生,他們或者已經做了夫妻了。
可惜世界上沒那麼如果,趙家和白家逐漸疏遠,白紹儀和趙一涵連朋友也做不成了。“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慢慢說。”白紹儀被趙一涵哭的心里貓抓似得難受,只能耐著性子問詳細的事情。
原來趙仲華生了急病,白紹儀暗想著趙仲華沒別的嗜好,就是沾染上了名士脾氣喜歡喝酒。他最近仕途不順利,難免是借酒澆愁,喝高了唄。趙一涵就不能自己打電話吧父親送到醫院去麼他無奈的說“你去翻一下你們家的電話薄,找出來醫院的電話請他們派車過來。現在晚了,我明天要開庭,等著開庭之後我回去看伯父的。你哭哭啼啼也不能緩解他的癥狀,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你再給我打電話。”
白紹儀忍著脾氣,叫電話那邊哭哭啼啼的趙一涵冷靜下來。花費了點口舌,趙一涵總算是冷靜下來,她怯生生的說︰“我當時嚇壞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媽媽在,我爸爸你知道,他總是喜歡喝酒生。剛才他一下子倒下來,還臉色蒼白很嚇人的。你說的對,我不能失去理智。以前我一個人在外面都能很好的應付生活,現在也能一個人照顧好父親。對不起戴維,打攪你休息的時間了。好好休息,祝你一切順利。”趙一涵逐漸恢復了正常,她帶著歉意對打攪他休息表示歉意。
掛上電話白紹儀躺在床上,窗戶外面月色依舊,他卻有種光如隔世的感覺。剛才趙一涵在電話里面的語氣叫他想起來很多東西。他幾乎忘記了趙一涵這樣怯生生又故作堅強的樣子是什麼時候了。可能是的他們剛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趙一涵還是個扎著辮子,初到異國言語不通的小丫頭。那雙黑黑的眼楮,就像是鳥窩里面羽毛還沒長全的小鳥,白紹儀頓時成了童話里面拯救公主的騎士了,可是小鳥成長是很快的,一轉眼趙一涵成了成熟自信的女人,後來的事情不提也罷。白紹儀下意識的把過去的事情推到內心深處不願再想起。
白紹儀伸手從枕頭下把清秋的書信拿出來,信封里面掉出來一枝被靜心壓制好的海棠花,他們的小院子里面有一株西府海棠樹,在白紹儀離開北京的時候,海棠樹的枝頭還是空落落的。沒想到現在已經是花朵滿枝了,清秋只在信中說︰“猶記當時共賞海棠之約,奈何君歸期未定,隨信寄上海棠一朵,與君共賞。”白紹儀的心情平復下來,他把海棠湊到鼻尖輕嗅著,如同置身在春天的暖陽下和清秋在花下漫步。
清秋並不知道上海的情形,她在城里陪著白夫人幾天,白夫人身體完全康復,就對著清秋說︰“你每天早起趕去學校怪辛苦的,我身體好了,你就回去吧。等著放假了再來看我就成了,你不如先去娘家看看你母親,反正在一個城里面,她肯定也想你了。”婆婆發話,清秋樂的回娘家看看冷太太。
冷太太見著女兒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她忙著扔下正在拾掇的針線︰“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姑爺去上海了。你一個人亂跑什麼”冷太太擔心是女兒私自回家,忙著趕她回去。“媽媽真的一點不想我麼紹儀在上海,我婆婆前幾天感冒我來陪她幾天,她現在好了,叫我回家看看。我早就回來看媽媽,只是沒機會。等著我”清秋忽然臉上一紅不說了。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也就安心了︰“那就好,你做了媳婦和做姑娘不一樣的。你整天跑娘家,婆家總有點不舒服。叫我看看,我的秋兒胖點沒有。在那邊沒受委屈麼”冷太太疼愛的把清秋摟在懷里,疼愛的撫摸著她的頭發。
母女兩個說了半天的私房話,冷太太仔細端詳著清秋,看女兒渾身上下洋溢著幸福的小女人味兒,姑爺和女兒感情很好,婆婆也不是很刁難,她稍微放下點心︰“你過得好我就安心了。他們那樣的人家規矩多,好在你婆婆很開明沒有挑剔你的出身,我也就安心了。你嫁給紹儀,我就擔心這個。”
“媽媽放心,我會調停的。你現在也該歇歇了,還整天做針線你的眼楮本來也不好,還費神我叫人送來的補藥你都吃了沒。”清秋看著攤在桌子上的針線活,擔心的問︰“家里是不是生活不夠,媽只管和我說。我每個月多拿寫家用給你。”
“不是,我閑著反而難受。你送的補藥和補養身體的東西我都吃了,身體好多了。我每天閑著沒事,干脆先給你做點小孩子的東西。你可有消息了”冷太太給清秋展示著她的成果,刺繡精致小被面。
清秋臉上一紅,擰開頭︰“媽媽就拿著我開玩笑,我不和你說了。”“你這個孩子,生孩子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你害羞什麼。你年紀也不小了,你不著急,姑爺未必不著急,你們小夫妻貪玩,你婆婆可是盼著抱孫子呢。”冷太太正色道︰“有了孩子就穩固了,一對夫妻沒有孩子總也不能長久。”
清秋紅著臉敷衍一下,趕緊借口時間不早回去了。冷太太忙著叫韓媽把自己做的點心給清秋裝上好多,囑咐好些話才送女兒出去。冷太太站在門口看著汽車走遠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等著清秋回到小家,天色已經有點暗下來了。她一進門就看見張媽和桂花臉色奇怪,“家里可是有什麼事情你們臉色怎麼這樣怪”清秋把冷太太帶的點心教給張媽,好奇的問這幾天家里的事情。
“小蓮來了,她好像有點不對勁,我們問什麼她也不說,只是鬧著要見少奶奶。”桂花擰著眉毛,她和小蓮在一起住了幾天,敏銳的察覺出來以前那個開朗的丫頭變了個人似得。
白夫人的話在清秋耳邊響起來,小蓮和柳醫生的事情被人發覺了
清秋剛在沙發上坐下來,就看見張媽帶著小蓮進來。“少奶奶,我是偷著跑出來的,求你收留我幾天。”小蓮一下子跪在清秋跟前,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你別哭,是為了什麼你跑出來”清秋叫桂花和張媽把小蓮攙扶起來,叫張媽給她拿個毛巾擦臉,喝點水慢慢的說。
原來柳春江知道了小蓮的身份還是不放棄,他在信里對小蓮表示她是個丫頭也不妨礙自己娶她,柳春江預備親自上金家求婚。小蓮哪里見過這個陣勢,頓時慌了手腳,偏生這個時候她和柳春江通信被大少爺鳳舉知道了。小蓮嚇得什麼也顧不上了,瞅了機會跑出金家。她無處可去只能來清秋這里。
“你這個傻瓜,本來你和柳醫生是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戀愛,誰能說什麼呢。頂多是你們的身份差的遠點,這也不是不能彌合。你一跑了,沒得大表哥以為柳醫生是拐帶婢女呢。鬧出去怎麼收場我去給大表嫂打電話,你在我這里先住今天再看吧。”清秋很無奈的想著本來不想卷進去,還是被無法避免的扯進小蓮和柳春江的糊涂賬里面了。
“少奶奶,這是今天的信,有兩封信是從上海來的。”桂花拿著一疊信箋報紙進來。清秋先拿過來兩封信,暗想著白紹儀怎麼一天寫兩封信呢。誰知一封是白紹儀的,另一封上面娟秀的字跡叫清秋心里升起來一種不好的感覺。
她先放下白紹儀的信,把那封沒落款的信先打開了,里面是一張報紙,清秋掃視下上面的內容,在報紙的啟示版上一則被用紅圈圈起來啟示。清秋仔細看去,她一口茶全噴來了。
、第五十五章
“少奶奶沒事麼這是怎麼了”桂花和小蓮到底是年輕,被清秋的表現給嚇壞了,要知道清秋一向是超凡脫俗的人,從沒在人前失態,誰知好好地看報紙能小蓮和桂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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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頭也沒明白少奶奶和天上的神仙似得,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栗子網
www.lizi.tw還是張媽老成,她趕緊上前給清秋拍後背,把責任都推到桂花身上︰“你也不看看,茶水這麼燙,把少奶奶燙著怎麼辦”張媽雖然不知道清秋是為了什麼失態,想必少奶奶當著他們的面前也覺得沒意思,張媽很體貼的幫著清秋找台階。
清秋咳嗽幾聲,拿著手絹擦擦嘴上,臉上先不好意思了,在她的教養中嘴里噴水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行為。“沒事是我不小心的,張媽別說桂花了。小蓮先在我這住幾天,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別亂走了。我給你們家奶奶打電話說一聲。至于你和柳醫生的事情,大家需要冷靜下來談談。”清秋恢復了鎮定,剛想著如何個和秀芳說小蓮的事情。鳳舉沒得手已經是對著秀芳不滿了,現在抓住小蓮和柳春江的事情,他如何能輕易的放手呢。婆婆說不叫她攙和金家的事情,奈何是樹欲靜風不止,結果那邊還出來這樣的事情。
清秋的手還沒踫到電話機,電話卻沒命似得響起來了,張媽看著桂花帶著小蓮出去,無奈的說︰“一定是金家的大少奶奶打電話過來問小蓮的事情了。我勸奶奶一聲,小蓮到底不是咱們家的人。”
“這個我知道。她自己跑來的,我把她趕出去,萬一出點事情怎麼辦反正她跑不了,你今天晚上警醒些,我擔心小蓮那個丫頭真的做出來傻事怎麼辦。”說著清秋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卻不是秀芳的聲音而是繡珠憤怒地聲音︰“嫂子你看見那份報紙沒有就是上海的自由晚報那上面的啟示,姓趙的怎麼能這樣無恥,堂而皇之的在報紙上登那樣的東西的。她嫁給誰和咱們家有什麼關系結婚登啟示也就罷了,白白的牽扯上二哥”繡珠的聲音從話筒里面傳來,清秋都能想象出來她氣的緋紅著臉蛋蹙著眉頭的樣子了。
繡珠一通疾風暴雨似得轟炸還沒完,電話那邊白太太搶過來話筒︰“繡珠你跟著清秋發什麼脾氣,我叫你安慰她,不是胡說八道的惹她傷心的。繡珠妹妹,我是嫂子,今天我和繡珠出去了這會才看見了那份報紙。你听我說,紹儀肯定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一定都是姓趙的搗鬼。等著紹儀回來叫他解釋清楚生,你別生氣,不如我現在過去陪你。這件事沒準嬸子已經知道了,她肯定會幫著你出氣的。”
“嫂子和繡珠妹妹為我著想,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我也不生氣,以前的事情紹儀都和我說了,反正趙一涵和歐陽于堅結婚了,她還能怎麼樣呢也不過是在報紙上說她和紹儀是純潔的朋友之情。既然人家當著天下眾人的面前保證和紹儀是純潔的友情,我再生氣吃醋反而顯得我小氣善妒。這個事情紹儀可能還不知道呢,若是能打電話去上海,我該是安慰他才對。現在已經很晚了,城門早就關上了,嫂子和繡珠妹妹還是休息吧。等著放假了我請你們賞花吃飯。”清秋經歷了剛才的驚嚇,已經恢復過來了,她在電話里面反而給白雄起太太和繡珠吃了定心丸。白太太听著清秋的語氣,不像是隱忍不發的樣子,也就放心了。
“你能這樣想是你大度不合小人計較,有人喜歡做瘋狗咱們不能和她一起跟著亂咬,反而降低了身份。不過她肯嫁給歐陽于堅也是大大的出人意料。你一個人在家有什麼事情只管開口。大家都是一家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白太太和繡珠安慰了清秋一會就掛上電話了。
清秋放下電話,覺得有點頭暈腦脹的。報紙上寫著兩條連在一起的啟事,一則是趙一涵和歐陽于堅結為夫妻的啟事,一則很古怪,上面寫著趙一涵和白紹儀是朋友關系,什麼“結為摯友,並非諸君誤以為男女之情,是純潔的友情。”清秋想到這里忍不把報紙狠狠地扔出去,她翻個白眼靠在沙發上哭笑不得。栗子小說 m.lizi.tw要是清秋剛才的表情給她以前的教養嬤嬤看見肯定會說她沒個小姐的樣子。清秋伸手把報紙拿過來仔細看看,暗想著趙一涵是瘋了不成,她怎麼會忽然嫁給了歐陽于堅,嫁人也就嫁人了,偏生還在報紙上發布一條莫名其妙的啟事,她是做給誰看呢。
電話又響起來,清秋忽然明白趙一涵不僅給自己和繡珠家里寄了報紙了。她拿起電弧,白夫人的聲音傳過來︰“清秋啊,你休息了沒有。”清秋看著座鐘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九,這個時候白夫人早上床休息了,怎麼會想起來和她拉家常呢清秋語氣不帶著一點異樣,溫和的問了白夫人的身體︰“剛才繡珠妹妹給我打電話,我們說了會閑話就耽誤了時間。母親身體怎麼樣了叫鐘媽給您量體溫,別是又不舒服了。”清秋殷勤的問候婆婆的身體,當著沒看見報紙似得和她拉家常︰“我母親叫我給您問好,她做了好些的點心,我叫人明天送去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片心意。”
听著清秋溫和的語調,竟然沒有意思不滿和憤怒白夫人先坐不住了︰“你肯定看見了那張報紙了,剛才雄起的媳婦給我打電話了,我叫鐘媽把報紙找出來。那個女人是瘋了。只是這次紹儀很不像話,他明知道那個女人沒安好心還硬生生的湊上去。清秋你放心,要是紹儀還敢犯糊涂,我和他父親饒不了他。”
白夫人一看報紙上的啟事眼前一黑,氣的差點一口氣哽在心口,沒背過去趙一涵這個女人心思歹毒,她的啟事議定書背著自己傻兒子上登上來的,還特別寄過來給清秋和自己,還偶遇白家的親戚們。沒準紹儀在歐洲的同學們也都人手一份了她都嫁人了,還畫蛇添足的來這一出那個歐陽于堅也能容忍她這不是明擺著昭告天下,雖然自己嫁人了,可是還惦記著別人呢,遇見如此不要臉的人,真叫人無話可說了。
趙一涵怎麼不要臉和她沒關系,可是冷家的太太知道了,是自己家不佔理,萬一清秋生氣,肯定又是一場風波。丈夫就要回來了,為了大連港的事情他的仕途未卜,哪里還能在添上一筆白紹儀的風流韻事呢。白夫人想到這里手心冒汗了,她趕緊給清秋打電話,心把媳婦穩住了再說吧。誰知清秋竟然沒他預想的一哭二鬧三上吊,語氣之間一點生氣也沒有。
“秋兒,我知道你生氣委屈,但是紹儀是什麼樣子的人你知道的。他斷然不會和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不如我寫信,還是拍電報,叫他給你解釋清楚。”白夫人擔心是清秋氣極了,反而不哭不鬧,預備著做出傻事來。她在電話那邊苦口婆心的勸解。
清秋听著白夫人的話,心里雖然有些好笑,卻有點感動。白夫人是她婆婆,卻也不偏心幫著自己的兒子,對清秋還算公平。“媽媽不用擔心我生氣會做出來傻事來。我是紹儀的妻子,我不相信他,還能相信誰呢。這個趙小姐存了什麼心思我們捉摸不透,但是咱們家好好地過日子,任是誰使壞也不能得逞。有道是小人難惹,咱們也不必自降身份和他們置氣,遠著他們就是了。至于她能在報紙上登啟事,想來親友沒大概都知道了。咱們也不用特別的解釋,她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咱們何苦要跟著她在泥坑里面翻滾。”清秋反而是安慰了白夫人一番。
清秋忽然想起來當初為什麼姐妹們給迎春的奶娘求情的時候,賈母忽然嚴厲的斥責她們一頓生。賈母曾經說過小人難惹,不可姑息養奸也不能和小人置氣。那個時候她還不太明白為什麼一向疼愛姑娘們的外祖母會拉下來臉。有了趙一涵的例子,清秋明白了,小人不僅是那種面目丑陋,舉止猥瑣的人。小人也可以是趙一涵那樣的女子,也會是道貌岸然,如同賈雨村那樣讀書人,他們最擅長的是把你拉到和他們一樣無恥的地步,再用他們好無廉恥生的行為打敗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若是清秋生氣,對著無辜的白夫人和繡珠白雄起的太太發火哭訴,反而叫人覺得清秋小心眼,盡管她們開始會覺得清秋可憐,但是時間長了誰都會心生厭煩的。
或者清秋在報紙上不甘示弱的澄清,豈不是給人落下口實,更印證了白紹儀和趙一涵的曖昧糾纏麼清秋雖然生氣,可是她相信白紹儀的品行,更深知趙一涵的手段。
果然一晚上電話就沒安生,不僅是白家那邊給清秋打電話,就連著金家的幾個小姐也給清秋打電話關心的詢問她報紙上的事情了。接著是金家的大少奶奶秀芳,她對著小蓮的事情也不很關心了,只是轉彎抹角問白紹儀什麼時候回北京來。清秋費了不少的口舌才一個個好奇詢問打發妥帖,本想著能稍微松開氣,玉芬竟然破天荒的打電話過來。不過她想看笑話沒實現,清秋平淡的語氣叫她有點失望。
清秋被或者關心或者看戲或者詢問的電話鬧得一晚上沒休息好,早上她坐在鏡子跟前很無奈的拿著毛巾敷眼楮,她今天要特別注意自己儀表,省的給人落下口舌。清秋誰能只能想出來,要是她帶著黑眼圈出去,肯定會有人說她傷心一晚上,小氣什麼的。若是脂粉厚了,沒準還有人說她故作鎮定,心有城府。“真是做人難啊”清秋覺得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場戲。
“少奶奶,是先生來的電報”張媽盼著白紹儀的電報或者信比清秋還要急切。好在一早上郵遞員就送來了加急電報,張媽拿著電報,歡喜的聲音都變了。少奶奶心里肯定生氣生,要是少爺還不來信來電報解釋,少奶奶非得氣的回娘家不成。
清秋打開電報,白紹儀氣急敗壞解釋自己忙于官司,根本不知道趙一涵來了這麼一手,只是趙一涵忽然給白紹儀打個電話表示她要結婚了,請白紹儀過去參加她的婚禮。白紹儀想想還是推脫了,他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生。誰知沒幾天他一個上海的朋友和他偶遇閑談,取笑白紹儀坐享齊人之福,還不用擔心被扣上納妾的帽子,白紹儀才知道了那則叫人無語的啟事白紹儀氣的找趙一涵興師問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殺過去就接到了白夫人的電報,白紹儀顧不上找趙一涵算賬,忙著給清秋拍電報解釋生。
電報最後,白紹儀表示要扔下手上的工作立刻趕回來和清秋解釋清楚,求她諒解。
、第五十六章
“你去一趟電報局,打電報給上海,就說家中一切安好,勿念。請以工作為重。”清秋扔下毛巾眼也不抬的對著張媽吩咐。
少奶奶還是寫個東西給我,我不識字回頭再說錯了,那邊少爺更糊涂了,別再耽誤了事情。張媽听著清秋的吩咐,心中暗暗打鼓,以前少爺和少奶奶每天書信不斷,今天給少爺拍電報的大事,少奶奶只是隨口一說雖然少奶奶面子上沒露出來,心里肯定生氣的。少爺連夜打電報回來解釋,就是求少奶奶原諒的。自己若是按著清秋的意思發電報,少爺肯定看出來電報不是少奶奶親自起草的,更著急上火,自己還是從中調和,省的小夫妻鬧脾氣。
“你既然能一個人去銀行填單子開賬戶,也能把我的話說全了。意思就是請他在上海盡忠職守,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急著回來。”清秋忽然變了臉色正色對著張媽,語氣中帶著責備,張媽也不敢再說話,她沒想到一向隨和沒架子的少奶奶生氣起來帶著一股威。她只能默默地退出來,暗想著是不是等著少奶奶上學去,她該給夫人打電話。原來少奶奶是有脾氣的人。
張媽去電報局發電報,清秋早上也沒胃口隨便喝了牛奶就忙著上課去了,她走進校園,心里憤怒的想也不知趙一涵吧那張報紙寄給多少人了,沒順她一進教室就要接受別人同情的眼光。只是清秋現在看開了,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說隨他們說去。
不過學校里面還算安靜,沒人在清秋跟前提起來報紙上的糟心事,清秋也就安心上課了。清秋一心在學問上,暫時把煩心事仍在腦後。不過別人可沒清秋這麼一心只讀聖賢書,白夫人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只覺得頭昏眼花。鐘媽擔心的說︰“夫人還是休息一天,別出門了。”
白夫人強撐著起身,無奈的哼著︰“我何嘗不想歇一歇,可是這個孩子一點不叫人省心。我今天還要出去應酬呢,他們消息靈通肯定是早知道了趙一涵的事情,我不去她們不知道要怎麼想呢。你看著吧,我若是不去,第二天全北京城都傳遍了紹儀和趙一涵牽扯不清,咱們家媳婦要鬧著離婚,我在家收拾爛攤子的話。澄清的話只能我這個做娘的說。”白夫人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上戴著千鈞重的鐵帽子。
鐘媽也是一臉的的擔心︰“好在少奶奶還算通情達理。我早上悄悄地給那打電話了,少奶奶雖然也是一晚上沒睡好,不過她還是照常去上學了。張媽說少爺給少奶奶來電報了。”
“紹儀在電報里面說什麼了一定是趙一涵瞞著紹儀鬧出來的ど蛾子,他後知後覺的,事情鬧大了他才知道是不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怎麼生了個傻孩子。被一個女人刷的團團轉,也不長長記性生,一次上當不夠,三番幾次的被人耍了”說起來兒子,白夫人恨鐵不成鋼,咬著牙緊緊地蹙著眉頭。
“罷了,看著夫人的樣子上,恨不得少爺在眼前能咬他幾口了。我看少爺是被西洋的習俗教壞了。什麼紳士風度,做先生的要給女人開門,讓她們先走,對著女人說話也不能粗聲粗氣,還要彬彬有禮。自古以來那都是男在上,女在下的,我記得夫人當初做姑娘的時候讀女四書里面可沒說女人要在男人前頭,是女子卑弱,怎麼到了洋人那里就翻過去了結果少爺活生生的給教傻了。趙一涵肯定是打量正自己是女人,少爺也不敢怎麼樣。她只吃準了少爺的性格,不和她一般見識才敢放肆的。今天國會議員的太太們聚會,夫人可要擺明態度。少爺是男人不合女人置氣,夫人可要心疼兒子呢。”鐘媽總有自己的歪理邪說,自己從小伺候長大的少爺,永遠都是最好,有錯的全是別人
白夫人哭笑不得︰“你這個人啊,將來歪理一套一套的,你說的也有點道理,紹儀那是紳士風度,不過禮不下庶人。紹儀要是立刻在報紙上也登一條聲明,你說該怎麼說說趙一涵說的假話還是他們不是朋友從來不認識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全上海的人看大戲了。保不準都有人想成是紹儀始亂終棄。人家趙一涵是被負心漢拋棄的小可憐。咱們這樣的人家何不要給看熱鬧的人做戲子唱戲呢不過要是拜拜忍了也心里憋悶的很。對了,清秋是怎麼給紹儀回電報的”
“少奶奶真沉得住氣,少爺表示要扔下案子立刻回來。少奶奶卻是叫少爺安心的辦案子,說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惦記,等著案子了解再回來就成了。她還囑咐少爺注意身體什麼的。”鐘媽臉上露出來欣慰的笑意,在她心里紹儀是最好的,清秋進門這些天她總是用格外挑剔的眼神在考察清秋。
“還是清秋懂事,紹儀的案子正在節骨眼上。他要是不管不顧的回來,以後誰還敢請他在法律圈子里面名聲也就壞了,沒了口碑和名聲,他還能做什麼呢。只盼著他能醒悟過來。”白夫人嘆口氣,她把兒子保護的太好了,紹儀遇事有的時候太天真了。
“對了,趙一涵嫁給了歐陽于堅,舅老爺那邊還不知道是怎麼個情形呢。算起來,她不就成了夫人的佷媳婦了。”鐘媽好像忽然想起什麼,歐陽于堅和金家的關系,趙一涵的身份。怎生是一個亂字了得。
在白夫人圖頭疼的時候,遠在上海的白紹儀幾乎要生不如死了。昨天晚上,因為案件進行的很順利,白紹儀和李律師心情不錯,李律師開了一瓶珍藏的酒水,兩個人邊喝邊聊。正在興頭上,忽然來了一個電話,沒一會接電話的白紹儀連臉色變得黑的嚇人。白紹儀掛了電話,發瘋似得翻起來幾天前的報紙。好在李律師家里幾乎訂了上海全部的報紙,等著把白紹儀找到那張報紙生,白紹儀盯著上面的啟事,眼光恨不得把報紙燒出來個窟窿。
看著白紹儀的臉色黑的嚇人,李律師搶過來報紙翻看下上面啟事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這個時候竟然有紹儀的朋友上門拜訪,白紹儀黑著臉,用盡最後一點克制力和朋友寒暄,等著朋友告辭,他再也不能克制心里的憤怒,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氣息,要沖出去和趙一涵算賬。一看白紹儀要拼命地架勢,李律師趕緊扯住他︰“你要冷靜點,你這個時候去找她理論是正中了她的圈套。她從北京追到上海,你卻一直沒見她。你這個時候跑去,沒準就有記者在趙家外面盯著呢。你們兩個深夜相會,不管說了什麼都是一條大新聞。你鬧出來緋聞也要考慮下會不會影響案件。記者們添油加醋杜撰出來點花邊新聞,對你的聲譽,對案子都沒好處。你現在要冷靜,想想怎麼和你的太太解釋清楚。”
李律師不愧是有名的律師,幾句話就把利害關系說清楚了。白紹儀慢慢的冷靜下來,他一夜未眠,決定扔下案件回去和清秋道歉。現在形勢所限,還不能白紹儀壓下心里陰沉的念頭,決定先回北京安撫清秋。
上午在法院白紹儀有點魂不守舍,他一早上給清秋發電報,正在等她的回音。摸一下裝在口袋里面的車票,他今天下午就要上火車了。李律師悄悄地捅下白紹儀的胳膊,他回過神確認了最後開庭的時間從法院離開。
、第五十七章
火車站,白夫人和清秋從車上下來。今天是白紹儀從上海回來的日子上,白夫人擔心清秋和紹儀見面鬧別扭,特別帶著清秋出來接紹儀回家。她暗想著當著自己的面清秋也不會鬧得太難看,小夫妻肯定會鬧別扭,因此白夫人特別拉著清秋過來接紹儀回家,正好能看看兩個人是什麼苗頭。
清秋自然的知道婆婆的用心,她心里雖然不滿可是礙著面子她在眾人面前沒露出什麼。因此金家和白家上下都稱贊清秋好涵養,是個大度懂事的媳婦。想到這里,清秋忍不住感慨,當初做林姑娘的時候,賈家上下都說林姑娘刻薄小性子。其實她何嘗是真的小性子。先不說賈敏對的黛玉的教養,斷然不會養出來個刁鑽不懂事的孩子。即便是賈母那樣疼愛兩個玉兒,也不會放任黛玉和寶玉成了任性使氣的呆霸王。在人前黛玉一向是禮節周全,面面俱到。只是她私下和寶玉經常為了莫名的事情傷心生氣。誰知怎麼成了有人嘴里的刻薄小性子。
盡管她身邊有張媽和桂花,白紹儀鬧出來這個笑話,她卻還能得了大度賢惠的名聲,當初有些人是吧多少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他們是給黛玉一舉一動,添油加醋了多少材料,才能整頓出來個刻薄的名聲給她。真是心存惡意,怎麼都是錯。想到這里清秋無聲的嘆口氣,記起來自己初到賈府,奶娘曾拉著她傷心的說︰“姑娘要可憐了。”她還沒體會到奶娘的意思,只想著有外祖母的疼愛和寶玉的相伴,開心的很呢。
伸手扶住白夫人,清秋低聲的說︰“時間還有一陣呢,我已經叫人問了,這趟車沒說晚點。母親若是累了,先去休息一下。”清秋看著站長走過來,就知道火車要進站了。白夫人看看清秋剛想說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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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她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臉上的顏色頓時變了,金太太帶著一群女眷都來了。其實金太太來也就罷了她怎麼還帶著一群的媳婦和女兒他們是看紹儀的笑話,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呢巴不得小夫妻鬧起來,他們看笑話麼
“哎呦清秋妹妹,你們還真是新婚燕爾,分開這麼長時間肯定是急壞了啊。母親今天說起來紹儀表哥回來,我們就一起來接他了。本來是想著大家見面熱鬧下,結果忘記了,你們夫妻肯定是要有私房話說的,我們來了豈不是添亂呢。”玉芬咯咯的笑著,拿著手絹掩住嘴角看戲的幸災樂禍。
清秋幾乎能听見玉芬心里的聲音,她自從在金太太跟前吃虧越發的記恨自己了,只是清秋不屑于討好每個人。人生在世遇見多少人,誰能保證自己只會喜歡別人,絕不心生厭惡生,誰能保證自己被所有的人喜歡玉芬這樣的人,她討好不來更不屑降低身段迎合。
“多謝舅媽帶著大家過來。其實紹儀回來也沒什麼要緊的。只是母親看我這幾天沒出門,帶著我出來罷了生。”清秋也不理會玉芬,上前和金太太問好。玉芬覺得自己被清秋掃了面子可是礙著金太太和白夫人,她也不好發作生,只能尷尬摸著鼻子站在一邊。“你看看,她還裝著沒事人似得,等一會萬一是表哥和姓趙的一起出現,有她姓冷的哭的。”玉芬低聲的對著二嫂子慧廠發泄心里的不滿。
慧廠沒接玉芬的話卻說︰“我覺得已以後婚姻不需要那些繁瑣的規矩,過去的三媒六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好,現在實行登記結婚也是沒多少改進。你想要是父母不同意,一樣的不能舉行婚禮,兩個人還是不能在一起。你看趙一涵的法子更時髦,更能體現女人的自主。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只要在報紙上發個聲明,哪里用別人說三道四的。什麼嫁妝彩禮都是束縛婚姻的枷鎖。婚姻只是男女雙方的事和別人無關這樣灑脫多了,我要在報紙上好好地贊揚下。”金家二少奶奶程慧廠一心沉醉在女權先鋒理想中。
話不投機玉芬只能嘟著嘴站在邊上等著看笑話。那邊秀芳和幾個小姐們倒是真的擔心清秋和紹儀見面拌嘴吵架,預備著等一會看時機不好,就上前勸架的。八妹梅麗悄悄地吧清秋拉到身邊︰“清秋嫂子,等著表哥到了我們都站在你身邊。”
清秋笑著摸摸梅麗的頭︰“你這個小東西,今天也不上課是專門等著看戲麼恐怕你要失望了生,我有什麼生氣的。你們表哥從上海回來,他是去做正經事,又不是跑去玩的,你跑來肯定是想看看禮物的是不是”
梅麗被清秋不疾不徐的態度給鬧得沒脾氣,只是拉著她的手︰“清秋嫂子你也跟著他們打趣我。我可是很懂事的,表哥從上海回來自然是帶禮物的,只是,那些禮物全是給你的。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趕著去要東西。連著北京的報紙上都說表哥的那個官司了,這次表哥是不是要出名了”
“出名是一定的,以後表哥可成了有名的大律師了。清秋你也要做知名大律師的太太了。我覺得你的名字和你的人有點不合適,清秋這個名字雖然好,只是你的姓,冷,連起來總是有點冷清。你的生日也不在秋天,怎麼會取這個名字我可能你應該請哪位德高望重的先生給你取一個能緩和名字的字。”道之和清秋很投緣,兩個人常在一起說些持家經驗什麼的。
“就是的,其實表哥給你取個好字也不錯啊。夫妻之間互相起個昵稱不算什麼吧。”梅麗俏皮的插嘴。惹得邊上的幾個姐姐一起笑她︰“胡說八道,字都是長輩所賜。夫妻之間叫的是昵稱。難不成還把寶貝心肝,我的天使蜜糖什麼的寫在名片上”
梅麗吐吐舌頭,她們學校是教會學校,學生們都是用英文說話的,那里還考究這個呢。小說站
www.xsz.tw“表哥算是一戰成名,我們也不能白白的跑一趟,等著紹儀回來,叫他請客。就去六國飯店可好”玉芬冒出來鬧著要白紹儀和清秋請客,她就不相信清秋的假賢惠能裝到什麼時候,她非得要清秋露出來狐狸尾巴不可。
“請客好啊,只是我還要去法務部一趟。”白紹儀笑眯眯的站在清秋身後,看起來氣色不錯。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聲音下意識的抓緊手絹,她有點僵硬的裝過身,白紹儀扶著她的腰︰“我回來了,其實你們叫車過來就好了。這些日子不家辛苦你了。我們去母親那邊。”紹儀親熱攬著清秋的肩膀向母親和舅母走去。
清秋雖然有點不自在,可是她還是配合的跟著紹儀走了。玉芬盯著車上下來的乘客竟然不見她預想的人,難免有點失望。“玉芬弟妹你在找什麼這趟車上還有你認識的人麼是誰啊,若是我認識的幫你找找看。你剛才說要請客好啊,我不在家這幾天多謝你們幫著照顧清秋,六國飯店只能吃飯,沒誠意。我干脆在家開堂會怎麼樣你和鵬振都是票友,我把鵬振捧的那個唱小旦的請來怎麼樣啊”白紹儀似乎知道他沒在家這幾天玉芬拿著趙一涵的事情看清秋的笑話,因此他專門撿玉芬的軟肋下手。
玉芬最惱恨丈夫和那個唱小旦的男人過從甚密,忽然被紹儀當著眾人面前揭了傷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即便是施了脂粉還不能掩飾她的狼狽。清秋也不說話,只是垂著眼楮裝著不知道。白夫人和金太太過來笑著說︰“誰要請客啊紹儀你看這些人來接你,你也該表示一下感謝大家的盛情美意。”
道之不懷好意的說︰“正是表哥要請客呢。其實我們都是陪客,主角是清秋才對啊。我們還是快點上車吧,紹儀不是說還有事情要去法務部麼”秀芳忙著打圓場︰“就是呢,請客不著急,你們小夫妻字團聚可要黏糊一陣子。”
“紹儀的父親沒幾天要回來了,依著我說不如先把咱們家的親戚請一次,清秋成親的那天是她的生日,結果光顧著結婚了,生日也就沒人提了。借著紹儀回來,我做東,第一是親戚們春天聚會,給清秋把生日補上。第二麼也是先請親戚們,省的紹儀的父親回來,人來人往,應酬不周全。”白夫人疼愛的看著清秋,一臉的寵溺。
道之明白姑媽的意思,是給清秋臉上做光,也就起哄迎合,大家都趁機起哄,七嘴八舌的︰“紹儀表哥你看,姑媽喜歡媳婦更甚于你這個兒子了。你要失寵了”
“媽媽喜歡清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為什麼生氣”白紹儀裝乖賣萌,挽著清秋的手一刻也不分開。
清秋本來一肚子的不滿當著眾人的面前也只能忍著不發作了。玉芬還是咽不下那口氣,她憤怒地想,一樣都是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憑什麼紹儀就拿著鵬振和戲子的事情取笑我和鵬振比起來,他犯的錯才更大。都鬧上了報紙了,也就是姓冷的娘家沒背景不敢生氣。換上是我,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我就不信了,她還能真的一點不生氣
于是玉芬干脆豁出去把事情挑明了︰“紹儀表哥眼,紀家析產的官司你可是贏得漂亮,以後可要飛黃騰達了。我前幾天看見一張報紙上面還有你的名字呢。對了歐陽于堅,我想起來了,他可是總理看重的人。你那個同學趙小姐真有眼力,她也算是大家小姐了,怎麼嫁給個一文不名的窮學生呢”歐陽于堅的身份只有金太太道之最清楚,幾個兒子心里清楚歐陽于堅的身份。只是他們也不想宣揚出去,因此金家的幾個少奶奶並不知道歐陽于堅的真實身。也就是秀芳隱約的猜出來點端倪。
見著秀玉芬說錯了話,她忙著扯一下她的袖子。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听著玉芬挑釁的話,再也忍不住了。要是放在平常,他不會和玉芬針鋒相對,對于女人的彎彎繞繞,白紹儀敬而遠之。但是玉芬三番幾次的拿著趙一涵的事情給他添堵,清秋雖然臉上沒露出來不滿,但是她的身體語言已經很明確的告訴白紹儀她很生氣了。心煩氣躁,白紹儀就沒了耐心和好涵養了︰“是麼我在上海也不是去玩的,對著小報沒興趣。別人的婚事和我沒什麼關系,如今出國留洋的人多了,大家都彼此認識罷了。要說出洋留學的就是朋友,誰還敢再出去。每個人沒有個上萬的朋友也有上千了。其實你對著歐陽的太太感興趣,想見他們小夫妻也不是很難的。歐陽于堅總是該帶著妻子來拜訪舅舅的。”白紹儀的話沒完,金太太勃然變色,她惡狠狠地瞪一眼玉芬。歐陽于堅要是帶著趙一涵登堂入室,那不就是承認了他的身份
玉芬從沒見過婆婆這幅樣子,脖子一縮不出聲了。本來大家很想看的清秋和白紹儀的夫妻慪氣拌嘴沒有預期上演,反而是看一場雲山霧罩的金太太發威瞪玉芬。
白夫人忙著打圓場︰“明天我就送請帖,你們可要來的。清秋和我一起回去,紹儀先去辦公事。”大家看了戲,都上車回家了。
金太太一路上黑著臉,坐在她身邊的道之緊忍不住說︰“媽媽別生氣,也是玉芬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她對著清秋一向不陰不陽的,好在是清秋不和她一般見識。萬一他們真的上門怎麼辦呢父親的聲譽也要照顧到啊。”
“哼,全是你們父親當初荒唐的結果。我是不管了。”金太太忽然疲憊的靠在後背上,無力的揉著太陽穴。
清秋回到城外學校附近的家,見著清秋回來張媽忙著迎上來︰“奶奶回來了,少爺回家一會了,就等著少奶奶開飯呢。”桂花也出來,兩個人殷勤的給清秋換衣裳。清秋也不好在下人跟前發作,只是換了家常的衣裳,洗了手出來。一進餐廳就看見白紹儀穿著白襯衫,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看樣子他是洗過澡了,听見腳步聲他轉過身,清秋才看清楚白紹儀正系著圍裙,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認真的擺著銀質的刀叉等餐具。
“少奶奶不知道,少爺回來就親自下廚,說這幾天奶奶在家辛苦了,要親自做點飯犒勞奶奶呢。”張媽忙緊張地站在門口幫著白紹儀敲邊鼓。她緊盯著清秋的臉色,預備著隨時上前勸架。
“我雖然做的沒有飯店的廚子好,可是還不錯的。你嘗嘗看,我做的煎魚排。我本想著做牛排的,可是你不太喜歡沒全熟的牛肉。張媽那個湯好了麼你沒想到吧,我還會做飯呢。我是在中學的時候學的,同學們去野營,被逼出來的。你嘗嘗看,我的手藝如何。”紹儀把圍裙仍在邊上,拉開椅子很殷勤的請清秋坐下。
張媽已經端著湯進來了,清秋心里明白,從火車站回來,白夫人扯著清秋和自己回城了的家,和她 鋁艘歡鴉安歐潘 摺?蠢此 悄缸櫻 魅訟氯碩即 昧恕0咨芤悄悶鵠捶旁謐郎系陌酌 澩鈐詬觳采希 筒吞 氖陶咚頻茫 邇 咕疲 ぎ饋?醋虐咨芤且笄詘徒幔 匣壇峽值難 櫻 馱誄嫡舊喜歡 ㄉ襝形 テ約旱陌咨芤橋腥裊餃恕K 飧弊魴》 偷難 擁故牆星邇鋟 韃黃鵠戳恕 br />
“你站著干什麼,我在家辛苦什麼,倒是你辛苦的很。”清秋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會做飯,盡管白紹儀所做的都是濃稠的洋蔥湯,油膩的魚排什麼的。可是被君子遠庖廚燻陶長大的清秋有點吃驚。在大觀園寶玉或者和她發生齲齬,雖然都是寶玉做小伏低收場,可是最後她心里總有點意難平,或者是寶玉認錯雖然姿態低,其實他還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的。寶玉只是在哄黛玉不要生氣,而不是想挽回錯誤杜絕再犯。白紹儀雖然也是做小伏低的認錯,但是他嘴上一句請求原諒的話也沒說,行為卻顯示出來他已經盡全力在挽回了。
清秋仿佛什麼事情沒發生似得,和白紹儀安靜的吃飯,她只是問上海的官司可還順利,那邊天氣如何。白紹儀一顆心懸在半空,他更情願清秋和他哭鬧一場上,也省的不陰不陽,就像是在等著最後宣判的人。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叫他精神繃緊到了極致。
白紹儀結結巴巴的和清秋說著上海的見聞,他的好口才都不見了。一頓飯吃的有驚無險,張媽總算是松口氣叫來桂花收拾桌子。清秋吃了飯和往常一樣在院子里面轉轉就看書去了。紹儀走到她跟前剛想說什麼就被清秋堵回去︰“我的功課還不少呢,有話晚上說。”
有話晚上說,白紹儀無奈的摸摸鼻子退出去,好吧,這就是說她還允許我晚上在臥室睡覺,應該也不壞。白紹儀只能安慰著自己,訕訕的退出清秋的書房,埋頭進自己的教案里面,希望用工作把不安沖淡點。
工作很容易叫人忘掉煩惱,等著張媽進來提醒他,白紹儀才發現清秋已經休息了。他忙著梳洗下換上睡衣進了臥室。站在鏡子跟前白紹儀拿著古龍水撒一些在身上。李律師曾經玩笑的說安慰太太不僅要放低姿態,舍得花錢,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但是更要緊的是要舍得“流干出力”。或者清秋很理智她知道那是趙一涵的詭計,我今天晚上好好地“表現”下
白紹儀一肚子的疑慮和自匪妄想的進了臥室,清秋靠在床頭拿著本書,“清秋,早點休息吧。明天下課我們要回母親那里去秋兒,你別傷心,都是我不好。”白紹儀的話沒說完,他一眼看見清秋正默默地流淚。見著清秋傷心流淚,白紹儀如同五雷轟頂,魂飛魄散生飛身上去,他噗通一下跪在清秋床邊,握著她的手一臉的驚慌。
“你若是還想著她,何苦來招惹我。”清秋哽咽著說出來一句話,眼淚和短線的珍珠滑落下來。
、第五十八章和第五十九章
清秋只是不出聲默默地流淚,白紹儀覺得心都要碎了,趕緊語無倫次的解釋,雖然清秋本身長得不算是姿色出眾,可是相由心生,她身體里面換上個世外仙姝的靈魂,時間長了,她渾身上下的氣質都變了。在眾人眼中清秋就是個有絕世姿容的女子,美人垂淚比一般人更容易引起別人的同情心。更何況是白紹儀,本來對就對著清秋愛到了骨子里面,那里舍她傷心哭泣。
白紹儀再也不想自己是被冤枉的了,看著清秋無聲的傷心流淚,他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應該被掛在街頭上絞刑架上示眾才對。他再也忍不住,抓著清秋的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清秋被白紹儀的舉動歐從傷心中驚醒了,她的手上火辣辣的,淚眼朦朧之間看見白紹儀臉上紅了一塊,她顧不上傷心伸手摸摸那片紅腫︰“你是想和我慪氣麼明天看你怎麼見人。”
清秋肯和自己說話了,白紹儀心情大好,他心里揣測著清秋的心思,大概確定了清秋其實心里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周圍的人不知深淺,跟著起哄,母親固然是擔心小夫妻吵架,盡管是和顏悅色的安慰清秋,言語之間肯定會給她施加壓力。別的親友,固然有人好心開解,也一定有些看笑話生的。清秋還要應酬妥帖,心里早就是怨氣橫生了。白紹儀拉著清秋的手貼在臉上︰“我知道這幾天你一個苦撐著,心里肯定累極了,你打我一頓出出氣也就好了。總比憋在心里生悶氣的好,長此以往身體會生病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和他們一般見識,鬧笑話給人家看戲。誰敢在你跟前胡說挑釁,我給你收拾他。”
“這個時候你來說什麼便宜話,我好得很,不用你逞英雄。”清秋臉上依舊是帶著怒氣,可是眼神已經不是生毫無表情的淡漠了,她甩開白紹儀的翻身也不看他。白紹儀才發覺自己跪在地上時間長了,膝蓋都酸疼了。但是看著清秋不做聲也不理會自己,他只能靠著床邊,支著下巴等著清秋氣消了。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能體會她這幾天心情其實報紙上那份啟事生也就是叫清秋當時吃驚一下,她很快的就看出來里面的文章。若是白紹儀和趙一涵舊情復燃,就不會有趙一涵嫁給歐陽于堅的事情,若是趙一涵真的和白紹儀還保持著友情以上,曖昧不堪的聯系,他們誰也不會在報紙上堂而皇之的刊登啟事說是朋友關系。趙一涵絕對不甘心做個外室或者小妾,他們若是有事,清秋不會受到寄來的報紙,而是趙一涵炫耀她獲勝,威脅清秋離開的宣戰書。而且清秋對著白紹儀的心自認是知道的。哪怕是有人說白紹儀在上海去花街柳巷應酬,也比這個可信度高點。最叫清秋為難不舒服是周圍的環境,繡珠梅麗兩個丫頭單純的很,直接給她打電話,在電話里面劈頭蓋臉的把白紹儀臭罵一頓。她們固然是好心,只是有些事情,非得是夫妻當事人才能明白的。兩個小姑娘雖然是好心,卻太直了。清秋也只能領受她們的好心,卻無法和她們傾訴心事生。
更有玉芬那樣無事生非,引風吹火,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原本和清秋有嫌隙,得了機會哪里肯放過,四處嚼舌根。清秋本來心情不好還要應對來自各方的眼神議論。她固然是超脫的性子,奈何超脫不是不懂人情,更不是傻乎乎一味大砍大殺,因此趙一涵的事情鬧出來,最叫清秋煩心倒不是白紹儀是否和以前戀人曖昧不清,反而是要應對各方的探詢。原來白紹儀能夠如此深刻體會她的心。
當日在大觀園中,自己和寶玉每次口角,他都是一副受了自己冤屈的樣子。只是寶玉從沒站在黛玉額立場上替她想想。虧得她還以為寶玉是自己的知己,現在想起來竟然是自己誤了自己。
身後靜悄悄的,清秋心里暗自詫異,白紹儀干什麼呢她一轉身赫然對上一雙無奈的眼神,白紹儀可憐兮兮的托著下巴跪在床邊一眨不眨的看著清秋。原來他還在擔心清秋生氣,不肯上床神。“你跪在地上做什麼呢,快點起來。省的被人看見可要出新聞了。”清秋一著急伸手拉白紹儀。“哎呦,我的膝蓋都跪麻了。”白紹儀抓著清秋的手齜牙咧嘴的扶著床沿要起身,卻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失去平衡靠在了清秋身上。
兩個人摔到一起,正在這個時候張媽推門進來︰“少奶奶,夫人來電話說叫少奶奶和少爺明天下課回去一趟。她,哎呀我什麼都沒看見。”張媽一推門就看見兩人躺在摟成一團,好像被燙著似得趕緊關上門退出去了。“夫人說老爺回來的時間定下來了,少奶奶和少爺可別忘記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張媽想必是離開了。白紹儀把頭埋在清秋的肩窩里面,笑的渾身哆嗦。
清秋臉上緋紅,生氣的推著白紹儀的肩膀,誰知他卻像是一貼烤熱的膏藥,緊緊地貼在她身上,甩也甩不開︰“快點起來,明天我不用見人了。”清秋的臉蛋逐漸發熱,紅的好像個番茄。白紹儀把整個身體重量壓在清秋身上,分隔一個月的時間對白紹儀來說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重新抱著清秋的身體,鼻端是她沁人心脾幽香,白紹儀蠢蠢欲動。
“你這個人,快點走開生。”清秋羞惱的低聲抱怨著白紹儀不老實的舉動,他是故意吧身體的重量全壓在她身上,可是身體溫暖的接觸,彼此的肌膚隔著單薄的衣裳,清秋感覺到白紹儀身上肌肉緊繃起來,他身上的熱度節節攀升,熾熱的氣息撲打在清秋的臉上和脖子上耳朵上。白紹儀稍微撐起來點身體,眼神一轉不轉的盯著清秋︰“從今以後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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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放心,我記著這次教訓生,他們總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清秋被白紹儀眼中深不可測陰沉嚇一跳,那點羞怯心思全不見了,一直以來清秋認為白紹儀可以稱之為謙謙君子。沒想到白紹儀還有老謀森算的另一張臉孔。“我以前只以為你忠厚的有些過了。沒想到你還裝著一肚子的心眼子,今天你這里算計別人,指不定哪天你就來對付我了。”清秋被白紹儀看著渾身不自在,故意打趣他。
“你個傻子,我要是真是個忠厚有余謀算不足生的憨子,你也看不上我。我只對著家人朋友生忠厚。對誰都傻白甜,那不真的成了傻子了。”白紹儀說著吻上了清秋的嘴唇,含著兩瓣嬌嫩的嘴唇,白紹儀就像是孩子遲到了心儀的糖果,吸吮吻砸,一刻也不肯放開。
清秋被白紹儀吻的昏沉沉的,她微眯著眼楮,整個人軟綿綿的,趁著喘息間隙,清秋總算是有了說話機會︰“我還沒問你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個來龍去脈呢。”
“你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小別勝新婚,我們別浪費良宵了。”白紹儀哪還有心思干別的,他伸手關了台燈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清秋軟軟的靠在白紹儀的胸膛上,听著白紹儀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也是個心硬的,通了兩次電話連一面都沒見。其實你們還算有同窗的情誼,要是別的同學你也如此冷淡不成其實第一次她父親生病你不去也就罷了,他們家是有體面的人家,固然比不上以前沒分家的時候家里的人多。可是一般家里也有下人的,她可以一個人在國外求學,還能連個電話也不會打麼。听起來就知道是編個借口哄人罷了。只是第二回,她成親也是人生喜事,你怎麼不去湊熱鬧”听了白紹儀的訴苦,兩人雖然在一個城市,奈何面都沒見一個就攤上一身事,就是聖人也沒好脾氣了,何況是白紹儀呢。清秋暗自詫異,這個趙一涵果真是應了賈母曾經說過的話,人若是依仗著自己長得比別人好,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心里就嫉妒了,見不得別人比她強。今天看著趙一涵的舉動還真如此。
撫摸著清秋長長的秀發,白紹儀還是不能釋懷︰“我幸虧沒去,當初我剛接了電話,听趙一涵說要結婚了,我還大大的松口氣,想著即便不能過去,也該奉上個大大紅包。就此大家各過日子,相忘江湖皆大歡喜了。也是上天保佑,她緊接著說了新郎歐陽于堅,我的心里咯 一下,就感覺里面不簡單。因此裝著沒明白,胡亂敷衍幾聲就把電話掛上了。你看如何,沒露面裝糊涂還惹了一身麻煩呢。要是去了只能是自尋死路了。其實同窗之情也要看人的,上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少不更事,提起來同窗會叫人忍不住想起來年少歲月,最不摻雜利益的感情。最叫人懷念的就是少年時,可是最叫人失望的也是同窗之情,經歷了歲月的磨礪,大家的心都沒了少年的純淨。只是有些人還存留著一份赤子之心,有的人卻是在世故堆里面打滾的忘了自己是誰了。你啊,我忽然擔心起來你了。你心里最容易對人不設防,現在你讀書還好,以後怎麼辦呢”白紹儀覺得清秋和趙一涵就是兩種極端,一個太世故一個太純真,趙一涵可以用靈魂換取她想要的東西,清秋卻有著高貴的靈魂,超脫于世外。所幸的是他得到了清秋。
“你好端端的拉上我干什麼,趙一涵以前也是這個樣子麼”清秋對著趙一涵來了興趣,女子都是驕傲的,她怎麼能自降身份到了如此地步白紹儀支吾幾聲,清秋根本不理會丈夫的躲閃,抓著白紹儀不肯放︰“別跟我打馬虎眼,你肯定是知道她性格的。我听著母親身邊的鐘媽說她固然是庶出的,可是也算是大家小姐。你們從小認識,自然知道彼此的為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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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陳年舊事了,當初的話不提也罷,太太,時間不早了,你剛才還喊累。怎麼這會精神起來。我們早點歇了吧。”白紹儀想起來以前的種種,只覺得心里堵得慌。要是能見到那時的自己,白紹儀肯定打一個嘴巴,把那個神魂顛倒,中二癥爆發期的自己揍清醒了。
清秋見著白紹儀態度支吾,心里酸酸的,白紹儀越躲閃,她就認為當初這兩個人肯定是愛的死去活來。清秋腦子里憑空想象著兩人的恩愛場面,心里越發的不忿。這股酸勁叫清秋拋掉了矜持和害羞,她忽然一翻身跨坐在白紹儀的身上柳眉倒豎粉面含威的抓著白紹儀的肩膀︰“你今天不說出來個所以然,我就把你轟出去以後你也別進我的房間。”
白紹儀一點也沒生氣,他滿腦子都美得冒泡︰清秋她主動的坐在我身上了接下來嘿嘿嘿手臂上的刺痛把白紹儀從意淫的碎片中扯回來,白大律師的嬌妻正虎視眈眈的逼供呢。不需要法官的威嚴,白紹儀什麼都招了。
清秋盯著白紹儀的眼楮,不叫他有躲閃的機會︰“或者你們當初私定終身,是你始亂終棄”清秋言下之意是當初白紹儀和趙一涵滾了床單,人家趙小姐覺得自己生事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了。白紹儀竟然對著她神游天外,還一臉傻乎乎的,更叫清秋氣憤的是白紹儀的嘴角還有可疑的水光。清秋越想越覺得白紹儀和趙一涵肯定是有了逾矩的事情。難怪白紹儀在床上的有那麼多的花樣。想到這里清秋頓時妒火中燒,萬全把賈母說的小孩子家家都是饞嘴貓,有什麼打緊的話忘在腦後了。做黛玉的時候,她能毫無芥蒂的接受襲人,可是做白紹儀太太,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有親密關系,就是以前也不成清秋抓著白紹儀的胳膊狠狠地咬上去。
“秋兒,不是那樣的。你要相信我,我和趙一涵是談過戀愛,可是我可不敢越雷池一步。她是個瘋子,和我分手之後,她可是招惹了不少的人。我和你說,趙一涵是那種很驕傲的人,她要長得最美,學問最好,有無數男人圍著她捧著她。她身邊的追求者們全是有身份有名譽的,她覺得自己是無冕的女王。別人對她臣服了,只有我這個前戀人沒把她放在心上做白蓮花,在心里給她設個神龕,人家不肯認輸麼。她的座右銘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隨著時間的推移,白紹儀回過頭想想,終于明白了趙一涵的本質。她從小就喜歡獨佔,獨佔父親的疼愛,獨佔校花的虛榮心,她要這個世界上的傳奇,叫一眾精英拜倒她的裙下。當初趙一涵和白紹儀戀愛多半是她覺得自己把被不少女孩子追的白紹儀納入囊中的感覺,叫初來英倫的她能面上有光也別自信吧。對白紹儀的愛就沒那麼單純了。
“何苦來呢她就是做了皇後又能如何”清秋忍不住為了趙一涵嘆息,什麼虛榮心,什麼權勢,到頭來不過是給他們作嫁衣裳,自己能得到什麼不過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當初的野心,痴心,掙扎,不甘心徒給他人作笑談。
“好了,你看我是老老實實地全交代了。別生氣了。”白紹儀的手不老實的握住清秋的腰肢,順著優美的弧線上下慢慢的游移著。清秋本來還是一門心思的感慨著趙一涵本來也是個不錯的人。她要是安心做學問,或者對感情認真點,也不會走上這樣一條。誰知她還沒感慨一會,就硬生生的被白紹儀給打斷了。
“好好地說她做什麼,你歇好了,我們再來一次怎麼樣”白紹儀咬著清秋的耳朵。清秋臉上緋紅︰“你胡說什麼呢。時間不早了,我可是累了。仔細著明天見著母親,你一副疲憊想什麼樣子。”
“哦,是麼。栗子小說 m.lizi.tw可是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難得你主動一回,我豈能辜負你的好意。”白紹儀得意的低笑一聲,戲謔的看著坐在他身上的清秋。
才發現自己竟然騎在白紹儀的身上,清秋的臉轟的一聲紅透了,忙著掙扎著要下來︰“呸你個促狹鬼,一腦子的齷齪。”清秋話猶未完,白紹儀得意洋洋低笑著︰“可是你主動的,身為丈夫有責任和義務協助妻子完成夫妻之義務。白太太,我來幫你。”說著白紹儀扯過被子蓋住兩人︰“我去上海前你還嫌棄我胖了,你不用動,我好好地運動兩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