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世家同人)金粉紅樓
作者︰愛玲粉絲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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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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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金粉紅樓

    作者︰愛玲粉絲

    紅樓中的林妹妹來到了民國的金粉世家中。小說站  www.xsz.tw

    這里的生活不再有使奴喚婢,可是也沒了規矩重重這里沒了錦衣玉食,可是卻有親人的愛護

    這里沒有寶玉的纏綿悱惻,可是卻有

    林妹妹的新生活就要開始了。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民國舊影愛情戰爭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黛玉冷清秋金粉一干人|配角︰金粉一干人|其它︰

    晉江編輯評價

    絳珠仙子魂斷大觀園,和眾姐妹在離恨天過著閑適安逸的生活,怎料某日出來散心卻因走神跌進迷津的萬丈深淵中。再次醒來,她已經成了叫冷清秋的女學生,雖說不是豪門世家,卻有親人在側,不用寄人籬下。天資聰穎,加上現世安穩男女平權,林妹妹的新生活開始了作者文筆嫻熟,構思新穎。紅樓夢中林黛玉穿成金粉世家中同樣德才兼備的冷清秋,故事既顧全到人物性格特點又巧妙地與民國背景結合。雖然無法避免家長里短是非爭斗,卻沒有封建教條多重限制。且看民國的林妹妹如何左右逢源,破除阻礙成就自己的愛情和理想。

    、第一章

    民國政府成立之後,曾經的皇家禁苑頤和園成了公園,昔日平民百姓不能靠近的皇家宮闕成了人人可以進去游玩的民眾公園,京城的春天一向珍貴。今年立春來得晚,又遇見了倒春寒,等著風雨過去,大家發現自己屋外的台階下已經鑽出來一叢鮮嫩的蒿子葉。被困在京城四面高牆里面的人忽然明白過來春天來了,八大處的杏花和桃花,頤和園昆明湖的一池春水正到了恰到好處的時候。

    風和日麗,清明前後通向頤和園和西山的路上被游覽的人群塞滿了。冷太太坐在馬車上,她沒見常年揮揮不去陰沉也似乎被明媚的春光清掃走了。“秋兒,你一場大病真的把媽給嚇壞了。好在佛祖保佑,遇見了好大夫,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來了。今天帶著你出來,一來是為了去還願的。再者清明了,我們雖然不能親自去你父親墓前致意,好歹燒一炷香也算是全了孝道。秋兒,別看了。女孩子家的整天和你舅舅似地捧著報紙不放手。”冷太太沒了丈夫,只剩下一個女兒冷清秋相依為命。年前的時候冷小姐不知怎麼,一個小小的受寒感冒,卻是大病一場。樣看著女兒燒的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說胡說,嘴唇上的燎泡燒起來多大,冷太太一個婦道人家那里見過這個市面,哭天搶地亂了方寸。

    好在冷太太的弟弟,清秋的舅舅宋潤卿還能拿定主意,他從同僚那里打听來協和醫院有個很厲害德國大夫,咬著牙把大夫請來,德國大夫的醫術是最靈驗的,一針下去就退燒了。接下來外甥女的病逐漸的好起來,等著開春之後,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復原了。冷太太自從丈夫沒了,就守著女兒過活,她閑著無事整天的念經。這次清秋能重病康復,她越發相信這些都是佛祖的保佑了。可憐清秋一冬天都在生病,一家人春節也沒過,她決定花幾個錢雇一輛馬車帶著女兒出來散散心。

    清秋穿著一件淺青色短襖,底下是一條黑色綢裙,豎著如意雙髻一段鵝黃色頭繩更顯出來烏壓壓的頭發,光可鑒人。冷清秋長著一張鵝蛋臉,要說她五官長得多驚艷美麗,也說不上,可是舉手投足之間卻帶著一種別樣的氣質。栗子網  www.lizi.tw就是扔在一萬個年輕的女學生里面,也能一樣發現他。韓媽曾經和冷太太嘀咕過︰“姑娘長得這個樣子,將來一定是能得貴婿了。那個時候不止姑娘終身有個好歸宿,就連著太太也能跟著享福了。”

    冷清秋正靠在車廂窗子上,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花花世界,一條路上人來人往,有騎著毛驢的老太太,小媳婦,也有坐這東洋人力車結伴出來的女學生們,更有耀武揚威,一路上按著喇叭,一溜煙風馳電掣而去的汽車里面坐著遍身綢緞貴小姐和闊太太們。市井百態真實鮮活隔著玻璃直接撲到眼前來。“你這個孩子又在發呆呢,自從你病了,怎麼話也少了,不知每天看報紙,看書,就是出神不知想什麼。秋兒,你可是有什麼心事麼”冷太太拿著絹子在冷清秋跟前晃晃。

    冷清秋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甜甜的笑著,她偎依在冷太太身邊,乖巧的任由著冷太太疼愛的摩挲著她的手和胳膊︰“穿的這樣少不冷麼”

    其實誰也沒想到,在這位冷姑娘的身體里面住著個大名鼎鼎的靈魂。紅樓中的絳珠仙草林妹妹淚盡回歸太虛幻境,她還了寶玉的眼淚,自此無牽無掛,整天遨游在離恨天,和昔日大觀園中的姐妹們相聚談笑們,回想起來在紅塵中的種種,也只剩下嘆息一聲了。一天,絳珠找到妙玉正一起收集花朵上的露水,忽然探春進來笑著說︰“你們可知道如今塵世又是另一番樣子,听說民國推翻了帝制,五族共和男女平權呢。我們這些閨閣女當初生生是被的那個世道給誤了,可惜不能生在現世安,能夠出去創一番自己的事業。依靠著男人總是沒趣的。”

    妙玉卻是不動聲色,她收拾了一罐子露水冷冷的道︰“怎麼變也不過是酒色財氣,利欲燻心罷了。我們清淨的女子何苦要攪合進那樣的名利場”說著妙玉捧著罐子飄飄搖搖的走開了。黛玉對著探春的話有些驚奇,在她們看開不過是朝代更替,怎麼能把皇帝給廢掉呢“這樣的話君不君臣不臣的,豈不要亂了雖然我不懂什麼叫共和,不過叫女子也能出去卻是極好的。三妹妹一向想出去創一番事業出來,若是你生在現世,也該得償所願了。”

    探春很神往的點點頭,眼神看著遠處︰“若是當初也能有今天的規矩,我定然不會被關在牢籠里面任由別人宰割。”黛玉想起來當初探春被當禮物一樣送到番邦和親,只為了把戰敗被俘的南安王給贖回來。她這樣去和親的假郡主,在番邦遇見什麼可想而知。當初大觀園中趙姨娘屢屢生事,連帶著探春沒臉,她曾經和姐妹們說過是男人當初去創一番事業的話。塵世中的巨變感慨最深的倒是探春了吧。黛玉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這樣豈不是更清淨些。”

    探春也不再說這個話題,兩個人一起去迷津邊上散心,兩個人肩並肩默默地走著,忽然探春站住腳步望著迷津里翻騰的濁浪︰“若是當初也是和現在一樣,沒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女人也能走出家門去認識男人。你和寶姐姐還會對著二哥哥那樣傾心相許麼”探春側頭打量著黛玉︰“這話雖然唐突,我卻是疑惑了很久。論起來情分二哥哥對你自然是沒得說。可是寶姐姐對著二哥哥也並非是沒有一點情義。但是夫妻過日子,不管咱們家最後有沒有出事,終究也是飲食男女,按著二哥哥的性子,他那樣的人未必能頂門立戶,也是個沒擔當的。若是當初你和寶姐姐都能出去認識別的男子,還會那樣傾心于他麼世界上的男子並非只有他一個好的。”

    黛玉听著探春的話一怔,她和寶玉就是前世宿命,她一喜一怒都是為了寶玉,可是在大觀園朝夕相處,黛玉更了解寶玉的性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居家過日子是什麼樣子她當然清楚,從小她看著賈敏如何打點家務。進了賈家,雖然是親戚寄居在此的。可是賈母有意把黛玉和寶玉做成一對。有意無意自己或者叫鳳丫頭告訴她些持家的道理。黛玉是個明白人,她斷然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對著她和寶玉未來的日子黛玉曾經在心里有過設想。寶玉不喜歡仕途,她也清楚的很。榮國府的爵位究竟是大房承襲的,寶玉不做官更不會做生意,他們也不過是守著些祖產過日子了。

    可是她不會嫌棄寶玉,她也是個能忍受得住清貧的人。只是真正艱苦的生活她並沒親身感受到。沒的呢跟著黛玉內心如何設想她和寶玉未來,她就淚盡而亡了卻了一段孽債。在離恨天上看著賈家那些人蠅營狗苟,看著寶釵李代桃僵的嫁給寶玉,看著賈母病逝元妃薨逝,看著鳳姐苦撐操辦賈母喪事,大廈將傾,黛玉忽然有種慶幸。若是她現在和寶釵異位而處,未必能做的比寶釵更好。寶玉懸崖撒手未免是太涼薄了些。他一走了之卻扔下寶釵和腹中的孩子苦苦掙扎。沒了當家的男子,寶釵這樣的人豈不是要任由著人欺負了

    黛玉想的出神,也不回答探春的話只管一個勁的向前走,“啊呀,林姐姐別走了看掉下去”身後探春的話音未落黛玉就一下子跌進了迷津的萬丈深淵里面。

    等著她醒過來竟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這個叫探春羨慕的世界,成了叫冷清秋的女學生了。她躺在床上一個冬天,養病的感覺黛玉再熟悉不過了。雖然這個人家和當初的賈家的比起來很貧寒,但是有母親在身邊照顧,一直渴望著家人疼愛的黛玉來說,有母親在身邊為她喂藥,陪伴著她說話解悶,這比什麼靈丹妙藥都要好啊很快的黛玉就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病中不能出門,她從報紙上的了解這外面的樣子。

    自從她起來韓媽送上來的第一張報紙,黛玉就被外面的世界給深深地吸引住了。這個年頭女人是能和男子一樣上學堂的。女人不僅可以上小學中學,還能上大學。學校里面教的也不再是四書五經,反而是各式各樣有用的技巧。甚至女子出國留學,學成大家。婚姻也不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式的婚姻原來是能自己找丈夫的。

    黛玉以前的人生經驗被徹底的顛覆了,這個世界給了她從沒想過的自由和希望。冷家因為失去了頂梁柱,雖然衰敗下來,可是比起來那些赤貧的可憐人,日子還能過得的。她現在是中學生了,黛玉在心里謀劃著未來人生。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林如海當初灌輸給她的思想叫黛玉謀劃著未來的大學生涯。自己可以靠著學識在社會上自立,她能贍養母親,在社會上謀得個自立的職業,終身大事她還沒想過,因為新社會她的驚喜太多了,她沒時間傷春悲秋,沒時間想風花雪月的東西。

    “你這個孩子一個勁的傻笑什麼我看著你病了幾天反而更快活了。以前你還為了衣裳什麼和我鬧鬧脾氣,現在也不提了。”冷太太心疼的摸著女兒的臉對著韓媽說︰“回去還是給秋兒買一只雞炖湯,家里還有上一年老太太寄來的筍干和咸肉麼”

    “我只是高興,我想著身體好了就能上學去了。以後我要認真學習爭取考上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到那個時候咱們母女也不用淒惶的過日子了。”清秋歪著頭,露出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大學里面公子不少,小姐這個樣子一進去了,咱們家門口求親的能從天壇一直排到海澱去了。那個時候小姐選個最有錢有勢的人家做個少奶奶,我們也能跟著沾沾光”韓媽坐在清秋和冷太太的對面,因為今天出來她特別換上一件嶄新的陰丹士林大褂,梳著個元寶頭,還在發髻上插著個翠綠的一截柳樹枝。

    清秋微微一蹙眉,不耐煩哼一聲︰“我可要認真做學問呢,當初父親在的時候也是希望我能繼承他的衣缽。都是新社會了,我還靠著誰吃飯不成”看了一冬天的報紙,不管是大報小報,黛玉學會了不少的新名詞。

    韓媽一笑,指著窗外說︰“看看我說的可有錯那是誰家的少爺,一路上就跟在咱們車邊上跑呢。”順著韓媽的手望出去,一個騎著駿馬的富家公子正騎在馬上眼巴巴的看著車里呢。

    一向長在深閨的黛玉從來沒有被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這樣盯著看,她厭惡的轉過身,給了車子外面的人一個聘婷的背影。

    騎在馬上的金燕西卻是望著清秋的背影,越發的覺得這位姑娘和他平常見慣交際場上的小姐們不一樣了。眼看著西山就在眼前路更通暢了,趕車餓車夫一甩鞭子,清秋的馬車很快的不見影子,只剩下金燕西勒馬在路上東張西望,希望能找到家人的行蹤。

    、第二章

    金錢不是萬能,可是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冷清秋坐在書桌前對著悄悄拿來母親的賬本發呆。冷家卻是貧寒,清秋經常看見冷太太對著賬本長吁短嘆的,本來冷家的日子就是緊巴巴的了,誰想到女兒病一場,又多出來不少的花費。外國大夫和西洋藥品很貴的。清秋合上本子,坐著出神。這個時代雖然變了,可是不管什麼時代,有沒有皇帝,生活一樣要錢才能運轉起來。冷家的日子和大觀園比起來真的是貧寒的很了。什麼錦衣玉食根本不用想,每天所吃的東西也不過是粗茶淡飯,偶爾能添上些雞蛋和咸肉什麼。

    身上的衣裳也不過是隨身幾件半新不舊的,料子什麼的都很普通,幾件校服算是比較體面的了。和當初她幾箱子單的夾的,皮毛衣裳比起來簡直連園子里丫頭們的也趕不上了。不過物質上的匱乏,清秋並沒很傷心難受。有母親關心,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當初在園子里面上有老太太疼愛,寶玉和姐妹們做伴還過得那樣憋悶。縱然是錦衣玉食有什麼趣兒不用听那些人風言風語,不用被算計才是解脫苦海呢。

    不過窘迫的日子不好過,她一個弱女子也不能現在出去做事掙錢。清秋冷眼看著這個世道,並不是什麼太平盛世,各地的巡閱使封疆大吏掌握著一方軍政財務,隱隱約約的有割據的架勢。那個大總統什麼,換的和走馬燈似地。真是個大浪淘沙的亂世啊。不過父親當年和她說過大亂之後必有大治,這個世道雖然亂,可是機會卻更多。她為今之計要好好地上學堂,有了大學文憑她是能養活全家人的。

    再者現在的學堂和以前大大的不一樣,比較安靜,不會卷進去政治紛爭里面去。眼前真的要精打細算了,清秋無奈的嘆息一聲,有些深深地無力。“姑娘這樣黑你還能看見字”韓媽進來要點上她桌子上的油燈。電燈這個東西剛剛普及,為了節省開支,冷家沒有拉電線。清秋擺擺手︰“韓媽我就出去了,不要白費燈油了。”

    “也好,一桶油要一塊錢呢。太太剛才叫我電燈找東西,忙了半天,連著晚飯都差點誤了。今天吃白粥和青菜,姑娘別嫌棄。明天早上上學我給你煮雞蛋。”韓媽的身上沾著些灰塵,是剛剛翻箱倒櫃找東西的樣子。冷清秋的父親過世,冷家頓時零落下來,好些古董什麼都被賣掉周轉了。

    “媽要找什麼別是爸留下來書吧,那樣的東西現在也賣不出多少錢。”清秋的父親是個治學嚴謹的人,可惜早早的扔下母女兩個人走了。“不是,太太找出來兩件以前的嫁妝,很好的甦繡幛子,還配著紫檀的框子呢。送到店里去也能買上幾個錢的。不瞞著姑娘說,上一次生病,太太手上的錢花的差不多了。”說著主僕兩個出來。正房上點著燈光,舅舅宋潤卿已然回家,正端著茶杯和姐姐說話。

    見著清秋進來,舅舅笑著說︰“大小姐來了,你們快點吃吧,我今天運氣好踫上個飯局,足吃足喝一頓不用管我了。”清秋看著母親身後的條案上拿著報紙蓋著個掛屏大小的東西,忍不住上前揭開報紙看看。果然是韓媽說的兩件刺繡,針線構圖不錯,紫檀框子上瓖嵌著玻璃,听說是當初冷太太的嫁妝,可惜現在要賣出去接濟生活了。黛玉看著精致的刺繡覺得自己的手藝比這個還強些。記得當初湘雲在叔叔家里,他們家不僅不用針線上的人,自己動手做大至衣裳鞋襪小到荷包汗巾子。而且還能有力量拿出針線活去換錢的。

    這個年代不是還歌頌做工的麼自己的針線也不用密藏在閨閣里面了。她心里想著,似乎找出一條出路。冷太太見女兒看的出神,上前拍著清秋的肩膀說︰“傻站著干什麼快點吃飯。這個東西當初也是你姥姥花費大價錢置辦的。現在應該也該能換上幾個錢的。”

    宋潤卿喝了酒臉上紅紅的,他靠著椅子︰“應該能值二十上下。光是紫檀木框子也要些錢呢。現在人心思浮動誰能靜心下來做事情,街上甦繡湘繡鋪子里面的新活計針腳再也沒以前的細致了,還專門有人的出錢找舊的繡品呢。”

    清秋在一邊吃飯,心里盤算著刺繡女工的事情,她在房間翻了一下,這個冷清秋真的是個小門戶里面嬌生慣養的孩子了,在女紅上只是能夠釘扣子什麼的,裁剪刺繡提不起來的。她曾經在衣櫃里面發現個小小的手絹,上面的花繡的勉強像個樣子。看起來應該是這個身體的本尊在學校立面上針線課的成果了。她現在沒有那樣多顏色的絲線,繡架什麼的也不齊全,置辦這些東西又是一筆錢。清秋剛剛看見點希望,又遇見了困難。

    想著心事,晚飯之後她就借口著看書回去了,一晚上輾轉反側,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清秋還是沒想出來一個完全的法子。她突兀的和冷太太要錢置辦那些刺繡的東西太叫人吃驚了,而且學校里面斷不會要學生準備如此齊全的東西上針黹課。“秋兒,你身上可是不舒服了。叫媽看看怎麼眼圈都青了”冷太太擔心的看著女兒,伸手摸摸她的額頭。

    “沒事,我病了一假期擔心跟不上課程。”清秋忙著找借口,急匆匆的拿著書包走了。從家門出來,清秋一個人走在落花胡同里面,身邊不再跟著丫頭婆子,行動有人知道,自由的感覺真好。清秋看著牆頭上露出來一枝杏花,忽然起了小孩兒心性,跳著要去攀折下來。“哈哈,你感情還淘氣呢快點走吧,小心遲到了。”清秋的同學華玉萍正笑眯眯的站在身後看著她呢。

    好像做壞事的小孩子被抓住了,清秋臉上微微一紅︰“我在家躺了一個冬天了,渾身上下骨頭都蛈矰F,偏生你這個壞東西那我取笑。”

    華玉萍哈哈笑著拉著清秋就走︰“我給你看個好東西。”說著從書包里面摸出來一張報紙,清秋接過來看,是一張專門刊載小說詩歌的小報。華玉萍附在她耳邊低語一會,清秋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果真是短短的一篇文章配著一首新體詩。

    “真是好,我看

    ...
正文 第2節
    整張報紙上就你的文章好。小說站  www.xsz.tw體裁新,文筆老練,這會算是蟾宮折桂了。”清秋這個同學很喜歡新體詩,寒假家里人去南邊探親,華玉萍寫的是沿途所見配上小詩很有新意。

    “別夸了,我的水平和你的比起來還差得遠呢。不過稿費是真的足足兩塊錢,今天放學我請客。”華玉萍得意的拿出來個小錢包在清秋面前搖晃幾下,里面兩塊洋錢發出清脆的踫撞聲。

    晚上,冷太太看著清秋姍姍來遲的清秋︰“韓媽叫你吃飯叫了三四次,你還要我們等著你吃飯不成”

    宋潤卿卻是拈個花生豆慢慢的嚼著︰“沒關系,我還要慢慢的喝幾杯呢。想必是今天的功課多。”

    清秋告座坐下來,偷偷地吐吐舌頭︰“舅舅少喝點,小心和上次一樣掉進了金魚缸。我的功課都寫完了,只是剛才看書看住了。你經常看那份報紙我能看看麼”

    “好啊,我一向不喜歡新體詩的。還是格律詩更和脾胃,新體詩是洋人的玩意,外國字和中國字不一樣。他們的格律用不到咱們身上。你也該多學學老祖宗的好東西,不要整天被什麼新鮮東西迷住了。有些新鮮的未必是好的。”宋潤卿一向自負才學,可惜命運不濟只混個小小的禁毒署的小職員罷了。

    那張報紙上全是文言散文和舊體詩,清秋剛才在房間里寫了幾首詩,預備著也試試看。像是那樣的舊體詩,宣揚新詩的報紙雜志上不喜歡刊登的,她干脆選個鼓吹舊體詩和文言文報紙試伸手了。

    金家,金燕西垂頭喪氣的回來,剛進門就差點和金榮撞個滿懷。“你這個糊涂東西,走路也不長眼楮家里失火了麼”金燕西這幾天和著魔一般,每天在京城里面和沒頭蒼蠅似地到處找那天驚鴻一瞥的芳蹤倩影,結果卻是石沉大海,什麼結果都沒有。

    金榮忙得滿頭是汗對著金燕西鞠躬︰“七爺,咱們家來貴客了,是老姑太太家的少爺要來了。太太接了信忙著吩咐人打掃房間呢。我沒看見,沖撞了七爺了。真是該打。”說著金榮作勢要打。

    金燕西听著金榮的花眼楮一亮︰“真的麼我記得小時候姑姑對我們是最好的了。她和姑父在國外這些年了,不是法國的公使便是美國大使,她可算是要回國來了。”說著金燕西就向里面走。

    “不是老姑太太來,他們家的少爺學成歸國回來了。因為他們老家也在南邊,可惜姑少爺在北大和燕京接了教職,哪里能回去呢。姑太太托太太照顧姑少爺,因此太太干脆叫姑少爺住在咱們家。”金榮接過來燕西扔過來的帽子和拐杖,跟在他身後 隆br />
    “正太太預備叫表哥住哪里我記得他的年紀和大哥差不多,還是和二哥差不多。他一來正好大家更熱鬧了的。也不知道這些年在國外他成了什麼樣子的。我只記得那個時候他整天跟著先生讀書,什麼酸溜溜的書都能念下去。”金燕西正說著白繡珠同三嫂玉芬出來。“老七,我們要出去逛街,你也跟著一起轉轉去。秀珠妹妹在家里等了你半天,也不見你回來。你是沒差事的,怎麼比有差事的還忙呢你看看秀珠妹妹等你半天了,你干脆請我們吃下午茶算是補償好了。”

    “你們不過是想訛我請客罷了。姑媽來信了,我先要去母親那里問問表哥的事情。下午茶先記著,過幾天一起算。”金燕西沒心情和繡珠鬼混,找借口要溜走。

    “你急什麼,你的表哥不是我的堂哥麼他剛剛從法國坐上火車,這個時候還沒到莫斯科呢。反正我嫂子也在家里忙著收拾呢,到時候看他住在誰家方便些。”繡珠勾著玉芬的手,對著金燕西歪著頭。

    “要我說住在哪里都一樣。不過住在這里更方便些,你看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經常過來,我們家還有兩位女學究,也能經常和表哥請教請教學問了。栗子網  www.lizi.tw”玉芬說著對著白繡珠擠擠眼低聲的說︰“一個娶一個嫁,沒準能成全兩對。”

    、第三章

    金燕西對著玉芬的話有些訕訕的,他和白繡珠從小一起長大,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他們兩個的關系超越了一般的朋友,耳鬢廝磨,情人之間的事情能做的都做了。金家把白家也都心里默許了他們的事情。只等著這對小情人自己宣布出來,就把親事定下來。繡珠嬌嗔的看一眼玉芬,一跺腳轉身走了。玉芬斜眼瞟一眼繡珠︰“你看看,不好意思了。你們兩個啊,整天見面都吵鬧,一轉眼不見了,反而是心里想的慌。”說著玉芬叫著︰“繡珠妹妹等等我。”一邊追出去了。

    金燕西看著三嫂的背影想︰“繡珠雖然是很好的,可惜被養成了大小姐脾氣。談朋友麼,自然是新式的女子更放開,可是過日子還需要個溫柔听話,不會干涉自己自由的半新不舊的女子更是和過日子。只是找了這幾天,還沒發現那個姑娘一點蹤跡。金燕西忍不住心里失落,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廳里面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七哥,你傻站著干什麼三嫂和繡珠姐姐都出去了。”梅麗不知從那里鑽出來,拍拍金燕西的肩膀。梅麗是金銓的二姨太太生的女孩子,年紀最小,性格天真可愛,大家都很喜歡她。金燕西捏著妹妹的鼻子逗著她︰“你這個小東西,從哪里鑽出來嚇我一跳。你要去做什麼”梅麗躲閃著︰“我剛剛放學回家,的要去太太的屋里。我們一起去吧”梅麗拉著燕西的手要走。

    金燕西腦子里閃過個念頭,大徹大悟一般歡喜的跺腳拍腿,他竟然沒想到這一層,那天驚鴻一瞥,那個女孩子明白是個學生的樣子。京城里面學校就那麼多,除了專門收男生的學校,剩下的男女混收的和女校也就是那麼幾家了,每天放學的時候,他一家一家挨著站在門口看放學的女生們。一定能把心心念念的姑娘找出來的。想到這里,金燕西轉身要走,梅麗眼巴巴的看著七哥︰“七哥你剛回來怎麼又要出去”正說著太太身邊的小蘭過來叫道︰“七爺正巧在家,太太叫你去呢。八小姐一起去吧,太太那里有好事情等著你們呢。”

    無奈母親傳喚,金燕西垂頭喪氣跟著梅麗身後蹭過去,進了金太太的屋子,只見一張紫檀桌子上堆著小山似地東西,那些東西一包包的都拿著外國百貨公司的包裝紙包的好好的。梅麗見著了眼楮閃閃發光,上去一樣樣的拿著看︰“哪里來的這些好東西”金太太坐在沙發上手上拈著佛珠︰“是你們姑姑送來的禮物,她還是和以前那樣疼你們。這些都是給你們兩個,梅麗每天上學家里輕易肩看不見就算了。怎麼老七你既不上學也不當差事,反而比你父親還忙這些天你都上那里去了”

    金燕西手上正在拆一個包裹,拿出放在紙盒里面的香水湊在鼻子前聞聞︰“也沒什麼,我不過是嫌家里太悶了,出去走走。這個給你,正是小姑娘用。”金燕西把瓶子塞進梅麗的手上。轉身做到母親身邊,抓著金太太的胳膊撒嬌。

    金太太拍拍金燕西的手︰“你啊,讀書也不讀,叫你做事也不肯,很應該叫你父親罵你一頓。你們姑媽這些年在國外,可是咱們國家的繁文縟節她還全記著呢。不是你們表哥要來北京麼,她和你們姑父先寫信過來拖我們照看一下,緊接著又寄過來這些東西,咱們家上上下下的每個人都想到了。我一份份的分好了,你的哥哥姐姐們都拿了,總沒見著你們。今天正好,你們把這些東西拿走吧。你們姑姑總是想的比誰都周全。就算是她不說,我們還能慢待了紹儀不成”

    “我記得小時候,姑姑對我們照顧最多。栗子小說    m.lizi.tw這些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能從國外回來。表哥學成歸來,他在外面的時間比在國內還多,等著他回來了,我拉著他好好地轉轉北京城。”金燕西拿過來一塊女表,翻來覆去的看。

    “咱們家根子是在南邊,祖上都是讀書出身為官作宦的人。咱們曾祖就做過封疆大吏,不說曾祖,你們爺爺三個兄弟,都是二品以上的人物。只是可惜,除了你們爺爺這一房你們爸爸立住了,大房的大哥三十歲上還是沒了,三房的只有你們姑姑一個人。當年你們爸爸在上海的時候,她可是把你們爸爸當成親哥哥,對著你們比自己的孩子還要好呢。我預備把後面的院子收拾出來,後面的院子直接通向外面出入方便,你們表哥住著方便些。你們表哥在國外拿了幾個學位,還是博士。老七你也該跟著他好好請教。”金太太上了年紀,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難免 隆br />
    金燕西對著母親的話沒放在心上︰“表哥來了自然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我們怎麼會欺負他。對了這個表給我吧”

    梅麗頓時急了︰“七哥,你拿著女士手表做什麼分明是姑姑給我的。”現今最時髦的裝飾便是胳膊上戴著個明晃晃的西洋手表。“有你這樣做哥哥的麼。你姑姑給了你的手表在那呢。你跟著你妹妹搶什麼”金太太不滿的看一眼兒子,摟著梅麗安慰她︰“老七沒個正經,別理會他。”

    金燕西怏怏的放下手表,暗忖著本想著把這塊表送給那個姑娘的。雖然街上的中標鋪子上也一樣有西洋的女士手表出賣,但是不及這個精致可愛。奈何現在佳人不見芳蹤,徒有一腔心思,也只能望洋興嘆了。金燕西把手表塞給梅麗,垂頭喪氣的站起來︰“我和你說笑呢,真是個小氣鬼”

    金燕西從金太太的房間出來,他決定從明天開始,一家一家學校挨著個在放學時間,到門口蹲守去。

    落花胡同,冷家,清秋正把一封稿件放在信封里面,她提筆在信封上公正的寫下地址,這個身體本來寫的一手不錯的字,只是風骨太軟了。好在她一直用冷清秋的簪花小楷寫作業什麼,一般竟然沒人發現,冷家姑娘的身體里面換了一個人。把封信封好,小心的放在書包里面,她決定明天趁著上學的時候把這封信投進郵筒里面。自己寫的詩詞能被人家看中麼冷清秋,完全沒有一點底,記得在大觀園,探春起詩社,寶玉曾經把她們寫的白海棠詩拿出去,還說賈家的清客相公們很是稱贊。閨閣里面的詩詞一向是不能外露的,她為了這個事情還說了寶玉。現在想起來那些清客相公們稱贊的姐妹們的詩篇好,也不過是他們奉承的意思罷了。

    但是想著華玉萍的文章,平心而論還趕不上自己呢,她都能發表,自己也該不是很差的。這個年代帶給她的沖擊真的太大了,不僅女子能和男人一樣拋頭露面,三從四德,女紅針黹再也不是女人一定要遵守的教條了。以前誰家的姑娘寫的詩詞什麼的被傳出去是很輕浮的,會被看成沒教養的事情,甚至會被人想成這家姑娘名聲不好之類的。現在女人可以展示才華,也不會有人指責什麼,反而會得到尊敬和羨慕。

    清秋躺在床上心里一會擔心自己的詩文寫的不好,會被編輯退稿,一會又是雄心萬丈的,設想今後要怎麼上大學,學哪一門專業,等著畢業了,她能做什麼樣子的工作。和陌生人在一起工作,這個經驗是她沒有經歷過的。社會上是什麼樣子呢若是按她的本心,清秋是願意接著學習國文的。可是听著同學們說的,和報紙上的論調,現在流行的是實業救國,學習理科是時髦的事情。但是對著算術物理和化學,清秋學起來就艱苦多了。以前的底子根本沒有,幸虧是她比較聰明,找出來以前的教科書,認真的看幾遍,清秋也慢慢地能跟上了。

    算術和物理老師還以為清秋是生病身體不好,因此成績拉下來,後來看著成績慢慢的上來了,他們把她教導辦公室鼓勵幾句也就沒追究她以前成績不穩定的原因了。這個身體雖然比當初健康多了,可是理科工作是要和機器打交道的,一個女孩子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或者自己可以學醫科,或者上文科,今後做個教師也能養活一家人的。

    清秋慢慢的規劃著未來,朦朧睡去。第二天她把信封塞進了胡同口的郵筒里面,就趕著上學去了。

    稿子投出去了,過了幾天還是沒什麼動靜,清秋難免有些失望,看起來自己真是才疏學淺,白白惹人嘲笑罷了。“清秋,都放學了你還愣著干什麼”華玉萍已經收拾好了書包,站在她桌前等著她回家呢。

    兩個人背著書包一路上說話著回家,“你這幾天總是沒什麼精神,別是身體有不舒服了。”華玉萍感覺到清秋的心不在焉。

    “沒有的事情,我這幾天為了考試睡的晚了。”清秋為了自己走神找個借口,華玉萍不疑有他,和她說起來考大學的事情︰“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我想你考上個好大學是沒問題的。你別是為了上學的學費在發愁吧,若是你考的很好,沒準還能申請獎學金呢。”兩個人說著考學的事情,就到了落花胡同口上了。

    兩個女孩子根本沒發現她們身後一陣跟著個人,金燕西在京城各個學校門前和沒頭蒼蠅似地亂撞了半天,還差點被巡警當成專門看女學生的無賴給抓起來。就在他快失去希望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金燕西跟在清秋身後一直從學校跟到了她家門前。

    就在金燕西欣喜若狂的時候,冷清秋也收到了人生第一筆稿費。她的詩文不僅發表在報上的顯眼位置,編輯還給她來了一封熱情洋溢的約稿信,歡迎瀟湘先生接著投稿被他們報紙。拿著隨信附上的五元錢匯票,清秋頓時信心大增,覺得未來也不是遙不可及無法把握的事情了,她把隨信的報紙仔細的翻一遍,赫然發現自己寫的幾首詩在顯眼的位子上。清秋忍不住看了幾遍,把報紙珍而重之的收藏起來。她坐在那里定了定神,提筆在稿紙上又開始筆走龍蛇了。這樣的詩她能隨便的寫出來幾十首。

    門外,金燕西如獲至寶站在門口,盯著寫著冷寓牌子,知道了佳人是誰家的閨秀,是仁德女中的學生,這就好辦了。金燕西仿佛在沙漠里面跋涉很久的人,口干舌燥,忽然面前一汪清泉,整個人從里到外全都狂喜了。

    回到家里,金燕西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來自己的存折,他看了最後一行的數字,有些懊惱的說︰“誰想竟然花費了這麼多也不知道那些錢都做了什麼了,看樣子我要想想辦法,鬧些錢周轉周轉了。”正在金燕西思忖著如何去鬧錢的時候,一陣笑聲響起來。大少奶奶的丫頭小蓮站在門口正看著金燕西笑呢。

    “七爺,我們少奶奶叫我一問你一聲,那些戲票還有麼”二嫂子慧廠喜歡鼓吹女權主義,她前幾天逼著金燕西買了不少募捐的義務戲票,足足花了金燕西五十塊錢。“哎呦你們好會算計,一般二嫂子一定逼著大家都買了戲票的,那不成你們少奶奶沒買不成”金燕西懶散的癱在沙發上,拍著身邊的位子,示意小蓮坐過來。

    、第四章

    小蓮擰著身子,跺腳道︰“七爺有什麼話就說,我可不敢坐,等著叫人看見算怎麼回事呢我們家大少奶奶叫我把這個送來。”說著小蓮拿出來一件黃色薄嗶嘰的西裝,上次金燕西穿著出去,熱了隨手扔在老大那邊。

    “我的衣裳也不過是在家里,只是一時想不到放在那里罷了。多謝你幫著拿來。對了我還有一頂綠色的帽子,你看見了麼”金燕西一門心思在清秋身上,那里在意衣裳的小事。小蓮把衣裳掛在衣帽架上,鬩簧骸捌咭 幕霸趺刺藕芄毆幀=腥倌棠燙擻指麼蛉グ恕F呱僖 惺裁詞慮欏斃× 醋漚鷓轡髟詵 糯嬲郟 焱房匆謊劬駝究 恕br />
    “我一向不耐煩算這個,你幫著我算賬。你可別忘了,上次玩牌是把贏的錢都給你們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拿錢的時候說的好好地,等著有事竟敢不肯幫忙。你幫著我把明晰的帳對一下,看看還剩下多少錢。我有一件大事要做”金燕西靠在沙發上,很舒服的抬起擱在茶幾上。

    小蓮只好撿個離著金燕西最遠的地方坐下來,拿著紙筆幫著金燕西算賬,金燕西看著小蓮算賬,和她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話︰“你們大少奶奶也是很疼你了,你身上這件坎肩看著不錯,顏色大下剛剛好,是新做的”

    “七爺真是的,害的我差點算錯了。這件衣裳那里是新的是五小姐不要了給我的,都是幾年前的樣子了,穿出去和古董似地。好了,七爺看看吧。”小蓮把賬本遞給金燕西,站起來走了。

    金燕西看著上面的數字,心里盤算一番,他打鈴叫來金榮︰“我給你個發財的機會,你去給我辦一件事。”

    清秋的詩文順利發表,她到了鼓勵,接二連三的投稿也都被采納了,清秋粗粗的計算下稿費,已經有七八十元了。她的格律詩立意新穎,用詞洗練,有不少的讀者都寫信到編輯部,要求瀟湘先生多多的發表幾首詩給大家欣賞。一些崇尚古文和格律詩的文人教授們甚至在報紙上公開寫文稱贊瀟湘先生的詩詞寫的精妙,把里面的精妙之處一樣樣的指出來,給初學者作為榜樣。這下瀟湘的詩詞成了喜歡格律詩的人嘴上經常掛著的新星了。

    這天傍晚吃飯的時候宋潤卿喝了兩杯酒,搖頭晃腦的說︰“啊呀呀,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們不知道最近京城的詩壇上有個橫空出世的新人,在報紙上刊發了不少的新詩,我讀了幾首竟然都不錯的,我雖然不才,可是品鑒的能力還是有的。就算是姐夫在,看見這樣的詩也要稱贊的。依著我說當今的文壇上,除去那些整天吵著要全盤西化人不算,古文格律詩里面,這位瀟湘子先生也能算上一號了。最近不少人對著瀟湘的真實身份起了好奇心,給編輯部寫信詢問。你們猜怎麼樣”

    冷太太對著作詩不怎麼放在心上,她看著微醺的弟弟︰“國家這樣大,還能找不出來幾個能人。我不懂什麼詩的,這幾天我白天在家,听見隔壁人生嘈雜,仿佛是有人在里面收拾房子的動靜。隔壁那個院子空著很久了,不是房主說要空著不買麼好好地就轉手了。”冷家的房子是從一個大宅子里面隔出來的四分之一院子,剩下的四分之三,大門開在落花胡同背後門圈胡同了,但是和冷家只隔著一道牆,那邊的聲音在院子里听的很清楚。

    宋潤卿打個酒嗝,眼神迷離︰“最近的時局也不太平,誰有那樣的大手筆買下來那樣的院子。你們猜怎麼樣,據說這位瀟湘是個在學校的學生。清秋,你整天也是上學,可是比起來人家,可是差遠了。我看學校應該加強國文,不要整天教學生們什麼平等啊,自由的胡鬧。還要什麼男女平等,男人和女人怎麼能一樣呢。對了,你每天關在屋里干什麼不如好好地把字練一練。能寫好文章一半是天賦,一半是努力,你怕是沒那個天分了。可是一筆好字全是練出來的,你要好好地練字知道麼。至少等著考大學的時候主考官見著你的字好也能加分的。”

    清秋听著舅舅的話,心里卻是很高興地,她點點頭也不多話,只是低頭吃飯,宋潤卿這個人雖然嘮叨,沒什麼本事,可是心底還不錯。清秋若是上大學,學費也是不小的開支。憑著冷太太一個人

    ...
正文 第3節
    供養清秋就困難了,宋潤卿卻是沒叫清秋輟學,反而是鼓勵她上學。栗子網  www.lizi.tw固然宋潤卿有自己的打算,可是對清秋這個外甥女已經算是盡了做舅舅的情分了。只是他不知道,報紙上那個瀟湘先生一直就坐在他眼前罷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又嫌舅舅嘮叨你了。現在都是這樣,整個國家浮躁的很,什麼全是外國的好,一個人出洋鍍鍍金回來就成了人才了,什麼都是洋人的好,洋火,洋布,西洋的電影,連著你們女人都要把頭發剪了,穿上洋人女人的衣裳才算是好看的。卻把老祖宗的東西給忘記了。還有些人自持著在外國留洋幾年,一回來看什麼都不順眼,鬧著要把聖人之言都給推翻了,還說要全民說洋文。文章里面加上幾個字母也成了頂時髦的事情了,長此以往這樣不用別人一刀一兵,自己就把自己給亡國滅種了”宋潤卿忽然生氣起來,拍著桌子不滿的抱怨著。

    清秋听著舅舅的抱怨,暗想著在毒品禁賣署舅舅一定是被那個留洋回來的同事給諷刺了,在這里撒閑氣呢。不過最近京城的各大報紙和雜志上刊出來不少文章,里面不少人很激烈的要把中華文化全都推翻,主張全盤西化,連著中國話都是落後的東西不要說了,這些人也真是數典忘祖,單純的看著西洋人和東洋人刀兵厲害就如此妄自菲薄。“舅舅說的對,我最近出了要復習預備著考試,還有就是把先父留下來的書拿出來看看,真的是受益匪淺。字我還一直練著呢,等著那天我金剛經寫好了,請舅舅指正指正。”清秋很乖巧的平息了宋潤卿的脾氣。

    “好,還是清秋聰明懂事。你那個字結構都不錯,只是沒什麼風骨。風骨這個東西便是人家說的字如其人。你是個小姑娘家,也不能強求了。”宋潤卿絮絮叨叨的說著,酒勁上來幾乎要睡過去了。

    他們家隔壁接著大興土木,每天清秋在家都能听見那邊傳來工人的聲音,不過她也不管,清秋借口著要上縫紉課,帶著韓媽出去一趟了。兩個人雇了一輛車子,清秋問︰“最好的絲線和繡花的家伙哪有有賣”

    韓媽想想說︰“花市大街上全是鋪子做絨花,絨鳥,還有不少的繡莊繡戲服,幔帳什麼的,那里有鋪子專門賣各種樣色的絲線,繃子和繡花針。可是姑娘也不過是上縫紉課,你怎麼和預備嫁妝似地要大張旗鼓的做活呢我說隨便買點就好了。”一副清秋的手藝不怎麼樣,白白的糟踐東西的意思。

    清秋只是笑著搖頭︰“韓媽你拿著我開心,我的事情你別管了。繡花這樣的事情,慢慢的練習總會好的。”說著車子已經向著花市大街飛快的去了。

    清秋拿著不少的東西回家,卻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堆精致的點心盒子,她看去都是京城有名的鋪子里面的盒子。這些點心一盒怎麼都要一塊錢以上的,她粗粗的數了一下,竟然有七八盒,冷家是絕對不會花這樣的大手筆買這些無用的點心的。為了節省開支,冷家的點心大多數冷太太和韓媽自己動手做出來,幾角錢就能做出來好些玫瑰糕什麼。“媽這些東西是哪里來的”清秋疑惑的問冷太太點心的來路。

    “是隔壁新來的鄰居送來的,好像是個有錢的人家,也不是親自送來的,是叫人送上門的。直接給了韓媽的丈夫,我連人都看見就走了。他們說是南邊的規矩,新來的總是要給鄰居們送點心的。可是南邊的規矩也沒有這樣大手筆的,也不過是給左鄰右舍的送去一塊糕什麼的甜甜嘴就是了。哪有這樣不怕花錢送法還等著你舅舅回來,把這個東西給人家還回去。秋兒你買了什麼了怎麼這麼多的東西啊”冷太太看著韓媽拿著的東西,微微蹙眉。

    清秋叫韓媽把東西放在自己的房間里,她對著冷太太說︰“媽我有話和你說。栗子小說    m.lizi.tw”說著母女兩個去了清秋的房間。

    冷太太放下手上的約稿信,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女兒︰“那個瀟湘是你我怎麼有些不敢相信。你舅舅這幾天對著瀟湘的詩文很是推崇,你怎麼能寫出來這樣好的詩別是你抄襲誰了的東西吧。”

    “媽,你怎麼不相信你的女兒呢。人家不是都說了有其父必有其子,我這些日子把父親留下來的書和書稿好好地研究幾遍,父親留下來的東西真的是字字珠璣,我一下子就茅塞頓開了。開始練著寫寫,誰知還能入得了別人的眼。人家那些素不相識的人都鼓勵我,媽媽怎麼反而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呢。我得了這些稿費,就一時沒忍住多買了點東西。剩下的還有八十元,給媽媽拿著吧。我上年底生病,花費了不少。今後我也能得幫著家里一點了。”清秋坐在冷太太身邊,緩緩地解釋著。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仔細想想,清秋雖然是個女孩子,可是很聰慧,繼承了丈夫的勤懇認真。她能夠寫出來不錯的文章,看起來是女兒真的開竅了。拿著沉甸甸的幾十塊洋錢,冷太太眼圈紅了︰“你這個孩子,真的和你爸爸一樣一樣的。你要考大學了,家里還愁不到那個份上。你每天忙著功課很辛苦了,千萬別在為了稿子熬壞了身體。這些錢你拿著,等著上大學,你的衣裳都要置辦的。可不能隨便花了,我知道你們小姑娘很喜歡漂亮,可是也不能沒節制。”冷太太把錢賽回給清秋,母女兩個坐在一起說一會話,等著韓媽叫冷太太預備晚飯,冷太太才囑咐清秋好些話出去了。

    清秋精神很高,等著冷太太出去,她動手把買來的東西拿出來,描花樣子,上繃子,配色立刻忙起來了。上輩子跟著嬤嬤和大嫂子李紈學習針線,黛玉手工很是靈巧。只是賈母心疼她不叫她多做了,其實黛玉的手藝在大觀園里面是極好的。拿著針線繡了幾下,技藝還在。清秋很快的進入狀態,等著韓媽喊她吃飯的,她已經完成了一片葉子了。

    等著她出來吃飯,桌子上的點心被放到了條案上,宋潤卿一臉的興奮︰“姐姐是想多了,人家金家七爺是總理的少爺,這些東西在他看來根本算不上什麼。可能人家富貴人家行事便是如此的。你想想要是他真的送來一塊糖糕什麼,那才是笑話呢。金七爺竟然親自見我了,這個面子可不一般的。以後沒準還能靠著這位芳鄰,我也能順風順水,高升一下呢。好了,秋兒來了。你喜歡吃什麼點心,拿一匣子回去慢慢的吃。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宋潤卿拿著扇子點虛虛指著那堆點心。

    清秋暗想著這位什麼國務總理的少爺真是個傲慢的人,這條胡同上住的都是些平民百姓,他一來便是要送這些昂貴的禮物,分明是嘲笑鄰居們沒吃過好東西,炫耀自己的身份罷了。雖然還沒見面,清秋對著金燕西的印象便差到了極點了。金燕西成了言語傲慢,舉止奢侈和薛蟠類似的人了。

    “我才不要。送禮這件事情為的是表情達意,不在乎禮物的貴賤。他巴巴的送來這些東西,分明是看咱們的笑話。咱們家雖然窮,可是也不至于見著好點心就要貪婪的吃上一整盒子的。他明擺著是拿著咱們當成猴子耍呢。”清秋看也不看,坐下來吃飯。

    宋潤卿砸吧下嘴,想說什麼,可是半晌他還是沒出聲。“吃飯,誰叫人家是總理的公子呢。若不是他做了咱們家的鄰居,我這輩子連看上一眼總理公子的資格都沒有了。”宋潤卿拍下腿,一家人無聲開始吃飯。不過禮物收下來總是要還禮的。冷太太和弟弟商量了半天,找出來幾幅壓箱底繡品送過去了。

    金燕西看著冷家的回禮,想著隔壁的清秋,心里早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是他禮物送了,人家的回禮也到了,可惜佳人的樣子還沒見呢。栗子網  www.lizi.tw想到這里金燕西又開始坐立不安的來回在屋里走溜了。

    且不說金燕西想什麼法子能親近佳人,清秋卻遇見了意想不到的好事。放學之後清秋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清秋剛在門口站住,輕聲的問︰“報告,學生冷清秋。”老師就在里面叫道︰“冷同學請進。”清秋進了辦公室,看見辦公室里面多了一個陌生人,正上下打量著自己。

    見著清秋進來那個人站起來對著她伸出手去︰“冷同學你好,應該說瀟湘先生久仰久仰,在下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第五章

    清秋對著握手禮有些不適應,她下意識的向後面退了一步,對著胡先生深深地鞠一躬,柔聲道︰“胡先生好。”胡教授的手伸在半空,他也沒生氣,笑著放下手,做個請的姿勢︰“請坐,冷同學,你別緊張,我在報紙上看了你的詩文和文章,還以為是個學富五車老先生寫的呢。仔細想想,胡某雖然不才,可是國內數得上國學泰斗都听說過。並沒有哪一位有瀟湘的筆名的。我看冷同學的文章真是立意新穎,用詞老辣,完全不像是個學生寫的。我寫信到編輯部詢問,他們的回復我還不敢相信呢。今天來貴學校親眼見到了作者本人,見著冷同學,才相信了。我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代表北京大學特別來邀請冷同學入學學習的。”

    清秋的老師見她有些懵懂,趕緊解釋說︰“冷同學,胡教授是代表大學來的。你是要升學上大學的,如今大學的教授看見你的文章很愛惜你的才學,他們的意思是只要你肯報考他們的學校。只要成績合格,他們是一定會錄取你的。我剛才把你的情況和胡先生說了,你的家里境況不是很好,不過胡先生說,學校預備給你獎學金的。”

    听著老師的解釋,清秋才明白過來這位胡先生來意。她想本來就對著久負盛名北京大學心向往之,只是她有些底氣不足,擔心考不上圖圖惹人笑話。因此清秋私心正在躊躇著,為了穩妥她最好先別的學校,這樣把握還能足些。正在清秋擔心自己前途的時候,忽然來了胡先生,不啻于天上降下甘霖。

    “真的謝謝胡先生。謝謝老師”清秋臉上綻出個歡欣的微笑,對著老實和胡先生鞠躬致謝。“不要謝我,你本來認真努力,頗有才氣,學校推薦你也是據實以告訴,並無美化粉飾。你確實要謝謝北京大學的先生們慧眼識珠,肯為了你一個寂寂無聞學生破格錄取你。但是你的功課不能放松,人家先生說了,你的成績也要到了分數線才好。畢竟錄取都是公開的。”老師欣慰的看著清秋,這個學生乖巧听話,勤奮好學,能夠看著她成才,做老師的心里也很有成就感。

    胡先生看著清秋展顏一笑,心里猛的一跳,隨即他暗自嘲笑自己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人,竟然和毛頭小子似地。不過這個冷同學倒是真的出人意料,舉止穩重,言談灑脫,給人感覺不像是個中學生,反而是帶著一股靈氣,就和天上的仙子似地。她雖然不算長得很出色,可是眉眼之間,舉手投足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風韻。叫人看著忘記了心里的俗事,只覺得清新亮麗。這樣的學生才氣又好,更有風流體態,等著她入學之後,肯定會惹不少的男學生們爭相追求了。若是那樣,指不定要出什麼事情呢。

    “冷同學,我能問問你,你年紀很輕,是怎麼寫出來人人稱贊的文章呢可是你有家學淵源”胡先生潰看著坐在對面兩手放在膝蓋上,低垂著眼楮的清秋,問出來自己心里的疑問,看文章,胡先生也要感慨的瀟湘的才學,但是瀟湘本尊實在有點出乎意料了。她的詩文絕對不是個中學生上幾年學就能寫出來的,非得是博覽群書,才思敏捷的人才能做出來。那不成她有家學淵源或者她只是別人推出來障眼法麼若是她真的是別人的障眼法,學校豈不是被騙了

    清秋抬起頭看一眼面前的胡先生,雖然只是一眼,可是胡先生卻神奇的平靜下來,方才心里的種種疑問和莫名的感覺都消失了,整個人仿佛置身在山水中,他不是在的一間女子中學辦公室里面,而是坐在竹林里面和隱士談天了。“家父已經過世了,他生前倒是研究過幾天學問,都是老師教導的好,課下我時常讀寫家父留下來的書,其實寫詩也不很難,只要找出來里面的竅門也很容易的。”清秋不急不緩,娓娓道來。

    胡先生生在書香之家,年少出國留學,在美國得了博士學位,雖然這位胡先生是個留洋出身的,還是第一個提倡用白話文寫文章的領軍人物。倒是難得他的觀點不偏激,沒有把傳統文學和中華文化一筆抹殺,反而是認真研究考證,分門別類的考證研究,把龐雜博大的中華文化一點點的整理個頭緒出來。清秋雖然沒見過這位胡先生,可是日常看報紙,雜志,對著這位**教授很是看重,對著胡先生的學術主張心有戚戚。

    他們兩個好像博雅遇見鐘子期,話一開頭就收不住了,還是最後老師笑著說︰“看起來清秋同學真的是博學多才,就連著胡先生也很欣賞了。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也要早點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里。等著你上了大學,可要好好地做學問。希望你今後能做出來不一番成就。”

    **見著天色晚了,忙著站起來︰“竟然忘了時間,我留下你的地址,過幾天寄一張學校圖書館的借書證給你。難怪你小小年紀有這些見識,原來是家學淵源加上自己的努力,我當初也是年幼失怙,被母親拉扯長大,你的經歷和我相似,身為過來人我有些話要告訴你,做學問不能著急。你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你母親一個人拉扯你固然辛苦,可是她更希望你有長遠的發展,傷仲永是個教訓啊,我給你借書證是為了叫你安心多多讀書,積累自己,我們幾個教授都是很看好你的。”說著胡先生說了好些勉勵的話,才走了。

    清秋回家已經是晚了,冷太太已經站在門口正等著她回來呢,見著清秋背著書包過來,她的心才放下來︰“你怎麼回來的這樣晚,我不放心叫韓媽去你同學家問過了,她們可是都回來了。你上哪里去了”冷太太借著外面的燈光打量著女兒身上,見著清秋還是早上上學的摸樣,才稍微松口氣,可是語氣里依舊帶著埋怨。

    “媽,我有好事和你說。”清秋從沒這樣快活過,她拉著冷太太的袖子帶著撒嬌的口氣,有點得意洋洋的。母女兩個說著進了院子,地上躺著不少的磚頭,牆底下清秋種的不少的花草被壓在瓦礫底下看樣子,再一看西牆,嘩啦啦的倒下來一片,冷家和隔壁的完全通了。見著自己的心血被毀了,清秋臉上的笑意沒了,她有些生氣的說︰“我費了好些力氣才弄來那些薔薇花苗,本想著今年夏天能開花的。是誰這樣莽撞,這算是怎麼回事啊韓媽經常在這邊曬衣裳的,沒傷著人吧。”

    “沒有,是個隔壁的院子他們修房子不小心把牆挖塌了。等著明天叫人砌上就好了。”冷太太的語氣竟然沒有不滿,清秋很是奇怪的看著母親一眼,要進屋去。正在她要進屋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隔壁燈火通明的房子里面出來,對著冷太太笑道︰“伯母好,你們這是晚飯後出來散步麼”

    清秋站在陰影里面打量著眼前的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頭發梳的光溜溜,人雖然長得還算端正,可是渾身上下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派頭,一雙眼楮正咕嚕嚕的打量著清秋呢。這個人怎麼如此無禮,清秋很厭惡金燕西的輕浮,她不著聲色的站在冷太太身後,也不理會他。

    冷太太笑著說︰“是金七爺,今天秋兒回來的晚了,我們正要叫你去吃飯呢。”金燕西一雙眼都在清秋身上,清秋穿著一淺藍色上衣,一條黑色的長裙,梳著兩條長辮子,垂在胸前,半低著頭站在冷太太身後,在朦朧的暮色里面越發顯得肌膚潔白,整個人就像是白海棠花那樣楚楚可憐,叫人忍不住想親近親近。金燕西的一雙眼楮全黏在了清秋身上,他咳嗽一聲,其實今天叫工人把牆挖塌了,就是為了親近人家的。現在總算是得償所願了,金燕西在暮色下看清秋越發覺得她超凡脫俗,溫柔可愛。

    他在房間里面一直听著這邊的聲音,好容易等著清秋和冷太太說話的聲音在那邊響起來,金燕西恨不得恩里克竄出來,站到佳人跟前自我介紹一番。他按捺著性子,上前一步隔著塌了的院牆說︰“這位冷小姐吧,鄙人金燕西,是你的鄰居。這個牆真不好意思,我本想著把院子整頓一下,好招待幾位朋友。誰知工人們粗心弄成這個樣子,我明天叫人立刻把這里恢復原樣。”

    冷清秋站在冷太太身後露出來半張臉,勉強的點點頭,她對著冷太太低聲的說︰“媽我們快點回去。”說著她拉著冷太太進屋去了。

    金燕西看著佳人的背影,恨不得自己立刻跟著進去才好呢。只是現在人家還是一臉的疏遠,金燕西想著若是在交際場上,那些女人看見總理的公子來了,都要奉承巴結的,獨獨這位冷姑娘,卻是不為所動,看起來自己想的沒錯,新式的女子只適合交朋友,真正要過日子的還是要這樣半新不舊的女子。

    進了屋里面,宋潤卿卻不在,桌子上擺著幾樣飯菜,條案上放著幾瓶子洋酒和一個玻璃盒子。看起來隔壁那位什麼公子又送東西來了。清秋敏感的皺著眉︰“媽媽,這些東西是剛才那個人送來的吧,听著舅舅說他不是總理的公子麼人家有錢有勢的,怎麼好好地給咱們這樣的人家送東西呢。這樣的東西咱們承受不起,還是還給別人吧。”

    “這個是金七爺送來的,他也不知道從哪里打听來的你舅舅會作詩,因此請了你舅舅過去,要和你舅舅學作詩。幾瓶子洋酒是他送你舅舅拜師禮。你舅舅那個人一向喜歡別人請教他學問的。剛才歡喜的喝了幾杯,這會已經睡去了。那個盒子里面的料子是因為上次咱們還禮幾樣繡品,金少爺送來的回禮。我也不想收下的,咱們送繡品是因為他送來的糕點,誰知他又送來綢緞衣料,這個禮物送下去沒個完了。”冷太太有些為難嘆口氣。

    “媽,你可是糊涂了。這禮物越發的不像樣了,他請教舅舅作詩,知道舅舅喜歡喝酒,送洋酒盡心意是他和舅舅的事情,這些衣裳料子是怎麼回事還是給他還回去,不明不白的收人家貴重的東西,白白的叫人輕咱們。”清秋很敏銳的察覺出來金燕西意思,對著這位忽然冒出來的鄰居,清秋一陣心煩。她剛剛找到一點出路,本想著能平順的過日子,誰知橫空出來個金少爺添堵。

    冷太太拉著清秋說︰“你看這些料子都很好的,我們全退回去叫人以為咱們小氣,也不禮貌。不如留下來一塊,你不是要去參加同學的婚禮麼,年前你就念叨著想要一件藕色的旗袍,正巧有塊緞子很好,拿給你做衣裳不好。”說著冷太太從紫檀木玻璃盒子里面拿出來一塊料子給清秋看。

    “媽媽,我寧願穿粗布衣裳也不要這樣的東西。誰知道那個金公子存了什麼心思,咱們家小門小戶的,父親也不在了,真的有人欺負也沒有個人能出面說話。咱們家這樣的清情形只有老實躲事的,哪有和那樣的權貴公子沾染的他一上來送糕點那里是真心和鄰居們結交搞好關系的分明是藏著目的不知道要干什麼呢。媽還收他的東西反正這些料子我不稀罕,媽媽喜歡自己拿去吧

    ...
正文 第4節
    ,我一個學生和這些公子們沒有交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媽放心,今天北京大學的**教授專門來我們學校找我,說北京大學願意錄取我。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是以後還是能養得起媽的。”清秋臉上通紅,眼楮里面亮閃閃的,眼淚差點出來。

    冷太太被女兒一番話說臉上一熱,心里有些慚愧,自己也是被這些光閃閃的料子給迷住了,竟然還不如女兒看的透徹。剛才在外面的情形的她也看出點端倪,那位金公子可能是對著清秋有點意思。她固然希望女兒幸福,可是嫁人不就是吃穿二字麼能夠攀上一門好親事也不錯,只是冷太太拿不準金燕西是和女兒只是玩玩,還是真心想要娶她。

    “秋兒別傷心了,是媽糊涂了。只想著咱們家的情況苦了你了,媽沒那個本事叫你有新衣裳,擔心你出去叫人笑話。好了,別傷心了,你能上大學是好事,這些東西我立刻叫人送去。”冷太太摟著女兒安慰著。清秋哽咽著說︰“新衣裳什麼我不在意,只要和媽媽安靜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強。這些東西本來不該咱們有的,何必要強求即便是媽媽覺得這是個便宜佔了,卻不知道天道昭昭,不屬于咱們的東西強拿了終究是保不住的。咱們母女兩個還擔心別人的閑話呢,那里禁得住這些。被人說咱們母女貪了男人的東西像什麼話”

    “秋兒說的對,我是糊涂了。別傷心了,你說的事情是真的他們還肯給你獎學金麼你要是能上大學,你父親在在天上也該安心了。這可是件大喜事。”冷太太被女兒一番話說的有些羞愧,但是想著女兒憑著自己的才學上大學,又是高興起來。

    母女兩個嘰嘰咕咕的說著未來的打算,心又都好起來了,直到韓媽進來問什麼時候開晚飯,母女兩個才擦了臉,吃晚飯了。

    金燕西看著冷家退回來的東西卻是一陣郁悶,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清秋喜歡的是鮮艷的東西。她平常穿著素淨也不過是因為家里的環境差,不得不穿罷了。正在金燕西摸不著門道記得團團轉的時候,金榮悄悄地站在門口向里張望︰“七爺,太太叫你明天一定要回家,白雄飛少爺明天就到了。”

    、第六章

    金燕西正為了一門心思的親近卻被人家回絕正在郁悶呢,一腔怒火全撒在金榮身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在家行動便有人知道,好容易出來散散,還要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催我你這個差事是怎麼當的可是你哭喊著要跟著我出來伺候的,這叫你當的差事,干脆把你趕回去。”金燕西只顧著生氣了,完全沒听見金榮的話。

    七爺生氣,金榮只好自認倒霉,今天一早上七爺就去了和金家做生意華美綢緞莊選了一堆料子,還特別的把翠姨娘的紫檀玻璃盒子的借來裝著,送去冷家。七爺對這個女學生真的上心了。他竟然耐著性子和隔壁的宋先生說了半天話,還拜人家做先生跟著學寫詩。誰知當天晚上冷家就把料子送回來了,看起來人家不怎麼看得上七少爺。金榮垂手站著听金燕西發作自己,見著他的火氣稍微平息點,才緩緩地說︰“七爺,是太太叫七爺回去的。姑太太家的少爺明天就到了。太太叫七爺去接他呢。”

    “哦,原來是表哥回來了,我記住了。今天也不用回去了,省的被母親抓著嘮叨。你看這些東西怎麼辦”金燕西發泄一陣,心里舒服多了,他靠在沙發上翹著腳吸煙,拿著下巴虛點著那些光彩閃閃的綢緞。明天你去綢緞莊把素淨顏色的換成鮮艷點的,一切都要最好的。金燕西不死心,世界上沒有那個女孩子不喜歡新衣裳的,自己家里的嫂子和姐姐們的那個不是三天兩頭的做衣裳,還整天叫著沒衣裳穿金榮知道少爺遇了挫折,正心氣不順呢。他想想說︰“依著我看,他們家的姑娘未必是喜歡鮮艷顏色的,人家都說投其所好,少爺不管不顧把以為她喜歡的送上去。栗子小說    m.lizi.tw咱們家的少奶奶和小姐們都很喜歡做新衣裳沒錯,但是也不是世界上的小姐們都和咱們的姑娘們一樣啊。正好趁著七爺請教他們舅爺的機會,套出來他們家小姐喜歡什麼。咱們只按著她喜歡的送去,再也沒有被送回來的。”

    金燕西點點頭︰“你個滑頭,還能想出來這個主意也好,只是這些東西怎麼辦你把這些分給家里的下人們。對了,明天表哥是坐那一趟車”

    “表少爺明天早上八點的火車,在前門車站。到時候不僅咱們家的人去,可能白副總理家的繡珠小姐要去呢。”金榮看看燕西的臉色預備著退出去。听見白繡珠明天也去,金燕西下意識的說︰“明天你在車站見著白小姐要是敢多嘴,看我怎麼收拾你。”金榮虎嚇一跳,趕緊拍著胸脯保證︰“這個自然,家里的人問起來,我都說是七爺辦詩社,把找個清淨的地方刻苦學習呢。白小姐肯定不知道這些事情。對了三姨娘還打電話問那個盒子七爺還用麼若是七爺要用,她也不要了,叫人再做新的了。”

    金燕西心浮氣躁的看著桌子上的一盒子料子,郁悶的說︰“把里面兩塊給小蓮留下,回去你悄悄地給她就成了。省的被大嫂看見了又要嘮叨了,丫頭為什麼不能穿新衣裳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七爺,這些東西是可以退回去,雖然已經從扯下來了,可是都是尺寸正好一件衣裳的。不過是給他們幾個消耗的錢,大部分的錢還能退。我們做下人誰穿這樣東西叫人笑話。不如明天我把它們退了算了。”金榮粗粗的算一下這些料子足足有兩百塊的,總理家也沒僕人穿著錦緞衣裳的道理。

    “我像是缺錢的人麼我說給丫頭就給她了,你喜歡也選幾塊去,剩下的你退了吧。我反正也不管這個了。燒水,我要休息了”金燕西一肚子不痛快,干脆站起來進屋去了。金榮看著這些料子,選了幾塊找了包裝紙包起來,剩下的都包成個包袱,放起來預備著去退掉了,反正七爺不在乎這點小錢,他還能發不少的財呢。

    第二天早上,四五輛汽車駛進了正陽門車站的站台上,鳳舉夫婦鵬振夫婦和金燕西八妹梅麗都從車上下來,大嫂子秀芳看看還沒多少人的車站,裹著英國風衣道︰“也不知道表弟在國外變樣了沒有,別一會他下車了咱們這些人沒有認出來。豈不成了笑話了依著我說很該寫一個牌子,叫司機舉著別叫他錯過了。”

    三嫂子玉芬笑著說︰“大嫂子真細心,當初表弟跟著姑姑和姑父出洋的時候,大嫂子好像還沒嫁給大哥呢,自然是不認識了。”邊上的鵬振趕緊對著妻子使眼色︰“你還不是一樣沒見過表哥,其實你們不用來,反正也不認識。不過是拿了人家的東西,臉上掛不住吧。”玉芬斜一眼丈夫,伸出涂著蔻丹縴縴玉指對著鵬振點點︰“你一個男人要拿我們女人的香水干什麼別是你想拿著姑姑和表哥送來的東西給那個相好的是不是,听說你最近捧一個唱戲男旦叫什麼來著,別是拿著我的香水給那個人吧。”鵬振趕緊對著妻子使眼色︰“胡說什麼呢,八妹還在呢好了別胡說了。”

    大嫂子秀芳回想著以前,很感慨的說︰“雖然我嫁進來的時候姑姑和姑父一家已經出洋了,可是我的訂婚典禮他們可是來的,表哥我還是認識的。我記得那天他穿著展現的一身西裝,脖子上的領帶是藍色的。忙里忙外的幫著招呼客人。現在想起來那天的情景和昨天似地的。”

    鳳舉拿著白綢子手絹撢撢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都是老夫老妻了,你把以前的事情翻出來說個什麼勁啊。”

    秀芳斜一眼丈夫,對著梅麗說︰“你听听,你大哥這會怕是後悔了。栗子網  www.lizi.tw早知今日,你當初為什麼哭著求著我嫁給你呢。你想在再結婚我也不為難你,只要你找到了新夫人,我立刻讓位。”

    “你說的都是什麼,好好地你說這個干什麼,我反正是怕了你。”鳳舉眼神閃過一絲厭煩,轉身對著金燕西說︰“我听說你在外面鬧個詩社什麼的,表哥是學成歸來了,你在學問上有什麼不明白可以跟著他請教。媽媽已經把房子收拾出來,表哥常住在咱們家,正好熱鬧熱鬧。”

    “他是你們表哥,可是卻是我堂哥。說起來我堂哥姓白,住在我家更合適。”繡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梅麗見著繡珠歡喜的上前拉著她的手︰“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其實住在誰家都一樣的,我媽也想過表哥是你堂哥,去你家住著也成。只是你們家人少,表哥一個人住著怪孤單的。我們家人多熱鬧。繡珠姐姐你遲到了。”

    “我哥哥本想著也來接堂哥的,只是臨時有要緊事不能來了,我等了半天就遲了。你個小東西怎麼也跟著來了”繡珠和梅麗說話,眼楮卻不斷地在燕西身上瞟過來。原來金家的姑太太是嫁給了白家了,這位表哥大名叫做白雄飛字紹儀,大家多稱呼他做白紹儀,名字叫的倒是少了。白紹儀和白繡珠的哥哥是堂兄弟,兩個人是一個祖父,也是不遠不近的親戚。

    玉芬笑著拉著繡珠說︰“表哥忙公事,你一個人在家怪悶的。干脆你也跟著搬過來住著算了。”

    “表姐你胡說什麼”繡珠臉上一紅,嬌嗔白一眼玉芬。

    “我那里說錯了,你早晚也要過來的,不如先走走,多熟悉熟悉,省的嫁進來”玉芬的話沒說完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站台上接人的都看著遠處嘴里嚷著︰“火車進站了”

    大家都不出聲的盯著火車進站,等著冒著白煙的火車停下來,整個站台上被各式各樣的聲音給填滿了,呼喚著朋友親人的名字,有人從車上下來,有的在站台上看墊腳看著車窗里面。鳳舉卻不是著急,向前面走去︰“包廂在前面,我們過去就是了。”說著一行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站台的邊上。包廂在列車前面幾個車廂,白繡珠走到燕西身邊低聲的說︰“你還記得紹儀哥哥張什麼樣子麼我那個時候還小呢,只是有個很模糊地印象。真的放在街上,我也許認不出來了。”

    金燕西懶洋洋的把手插在口袋里面︰“我也是模模糊糊了,只記得那個時候我每次去找他,表哥都在讀書,要麼就是出去運動了。他每天早上早起來晨跑,我記得那個時候家里他是第一個起床的。好久沒早起了,我還真是有點不適應。”

    “我去你家這幾天沒見著你,你到底在忙什麼你們家也就是你一個閑人,沒有差事也不上學。紹儀哥,我們在這里呢。”繡珠看見一個人從車上下來,她稍微怔一下立刻歡呼一聲跑上去。

    燕西看過去正見著個玉樹臨風男子從車上下來,天氣已經變暖了,白紹儀穿著一身淺黃色英國羊毛格子西裝,盡管是經歷了長途旅行,他的白襯衫還是雪白耀眼,胸前的口袋上別著和領帶一樣花色手絹,他手上拿著帽子,看見繡珠飛快的跑過來,唐紹儀張開手臂給了繡珠一個擁抱︰“原來是的秀珠妹妹,你長得這麼高了。我記得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個抱著洋娃娃的小丫頭呢。大哥身體怎麼樣,大嫂身體也還好吧。”

    繡珠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白紹儀︰“哥哥和嫂子很好,嫂子在家等著你呢。哥哥有個會議不能脫身。不然他就來親自接你了。路上還順利麼”

    “听說大哥榮升副總理,我還要當面道賀呢。他事情忙什麼接不接的,我自己也能回去的。”唐紹儀很懷念的嘆口氣︰“我一直很喜歡北京的秋天,趕著現在回來正好。”說著鳳舉和鵬振夫妻過來,大家寒暄問好,熱鬧起來。

    “好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媽在家等著表哥呢,表哥離開很久了,你喜歡京城的秋天這個正好,我是天下最閑散的人,他們每個人不是有差事,便是要上學的,我陪著表哥好好地轉轉。京城有什麼好玩的,我不謙虛的說還是有點見地的。”金燕西見多年未見的表哥也很高興,他剛才偷著看了手表,發現時間不早了,金燕西預備著今天要去清秋的學校外面守著,等著她放學的時候偶然相遇一下。他趕緊催著帶啊上車回家,省的耽誤了時間。

    白紹儀還沒說話,鳳舉忙著說︰“家里的一切都預備齊全了,母親前一個月就督促著下人打掃房間。你住的地方都預備妥當了,而且家里人多,全家人一起也熱鬧啊。你先回去歇一歇,母親怕是等著你回去呢。至于繡珠妹妹家,也是很歡迎你的。只是母親擔心繡珠家離著學校遠,你上學校去不方便。”

    白紹儀知道自己回來金家和白家都要挽留自己住下,可是他不想打攪別人的清淨,但是舅母盛情難卻,白家那邊也要聯絡的。他看看白繡珠,也就上了金家的車子。一時到了金家,金太太果真是已經等著了,大家簇擁著白紹儀下來,金太太上前幾步,拉著外甥的手,上下的打量著︰“我的兒,你可回來了。叫舅媽看看,變樣了沒有。”

    “舅母好,我一路上都很好。家母和家父叫我問舅舅和舅媽的安,他們還在美國不能脫身回來,不過明年應該也能卸任回家了。”寒暄之後,白紹儀恭敬地對著金太太鞠躬問好。

    “你坐下來吧。都是一家人還計較那些個虛禮做什麼。我把房間給你收拾好了,我知道你長大了,年輕人都喜歡自由的。我特別選了挨著後花園一個院子給你,那里出入方便,一般也很安靜。你卻什麼只管說,我叫李媽服侍你。學校的宿舍條件肯定不如家里好,你媽媽寫信托我照顧你,你就安心住在家里,你就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金太太殷勤的邀請白紹儀住下來。

    繡珠來接堂哥的時候,白雄起囑咐妹妹要邀請紹儀回家住著︰“現在政局不穩,大總統有點坐不穩了。金家誰知以後是什麼樣子。紹儀是白家的人,這個時候還避嫌的好。你一定要請紹儀回家來住著。”可是繡珠心里還有點小心思,外面什麼總統總理的她不管,可是紹儀堂哥也是金家的表少爺啊,而且金太太已經先張嘴了。她這個時候請紹儀堂哥回家住,好像和金家唱對台戲似地。再者繡珠的小心思,紹儀堂哥住在這里,她也能有借口來金家了。于是金太太問起來白家的意思,繡珠含糊著也不表示︰“家里也是準備好了,一切都看紹儀哥哥的意思了,反正住在哪里都一樣的。”

    白紹儀听著繡珠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一路上他翻了報紙,目前的政局對著大總統不是很有利的,白雄起是個靈活的人,斷不會把自家的親戚放在金家的。繡珠的態度有點耐人尋味,不過他也只是過度一下,況且母親很看重娘家的。反正自己很快就要搬出去,白紹儀站起來對著金太太說︰“我來打攪了舅媽真的不好意思,學校是提供宿舍的,我到了宿舍分下來就搬走了。”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要見外。我這些孩子看起來都不及你,你在我身邊,我還能有個說話的人。”金太太拉著白紹儀坐在身邊,問起來外國的日子。

    午飯之後,金太太親自帶著白紹儀去給他準備的房間,這個院子在後花園,出入的確方便,屋子里面一切都是打掃干淨糊裱一新的。看起來金太太是誠心實意的留外甥住下。金太太正指點著下人安放行李,誰知李管家急匆匆的進來低聲的說︰“太太,大總統選不選下野了。老爺也跟著宣布辭職了”

    在金太太愕然的當口,繡珠被白雄起給叫走了。金家上下都免不了一陣震動,除了金燕西,他一門心思的站在仁德女中的門口等著清秋出來,好和她來一場浪漫的邂逅。

    、第七章

    清秋和幾個同學一起說笑著出來,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在學校里面很投契總有說不完的話,她們談的是同學的婚禮。一個短發的姑娘說︰“你們準備送新娘子什麼禮物呢我想了半天,總也是拿不定主意。”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的說要送同學一對鏡子,有的說是準備的一對花瓶,等著問到清秋,她笑著說︰“我們都是學生,還沒能力供養自己,若是為了同學的婚事花費家里太多的錢也不好意思,其實不拘是什麼東西,只要盡心才好。我這幾天趕出來個香包,雖然很簡單可是畢竟是一片心意。”

    “清秋你的手絹就繡的很好,給華玉萍新婚禮物應該更精致了,我們的女學究什麼時候也遍布的賢良淑德起來了一個新式女學生做著針線活,太腐朽,不進步了”留著短發的劉月萍打趣著清秋。劉月萍的性格潑辣,思想激進,在學校里面是第一個剪短發的。她平常很講究男女平等,一向是要和舊社會舊習俗決裂的人。清秋不以為然的說︰“按著你的說法,新社會就不該做針線活了。只是大小姐你身上的衣裳是怎麼來的你做了新女性不要緊,可是還要配上個丫頭或者老媽子在後面幫著你收拾鞋襪麼按著你的說法,她們也是女人,也該解放的。到時候大家豈不要沒衣裳穿了。”

    劉月華听著有人唱反調,臉上通紅一片,她挺胸強辯著︰“對了,做侍女的也是人。可是我們大好年華為什麼消磨在針線上。還要像以前的女人那樣,裹著小腳關在家里繡花麼有這個時候我們可以做更有意義的事情,例如宣揚新思想,你也該把頭發剪短了,每天你梳辮子,繡花花費的時間要是用在多多學習新思想上,也不會變成個只知道啃書本學究了。”

    “成為學究也沒什麼不好的,人類歷史幾千年了,知識都是一代人一代人的積累下來的,你們便是推崇什麼新思想,那個東西也不是一天生出來的了,多少人積累才有什麼民主科學。我也不認為做個學究有什麼可恥的,只是不要酸腐可笑就是了。還有我的頭發並非是因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死守著所謂的孝道不敢剪短。我只更喜歡長發,我認為新社會也不能和過去強制百姓衣服剃發那樣,什麼皇帝穿龍袍,當官的要頂戴花翎,老百姓只能是布衣。新社會應該是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喜歡長發可以留長發,喜歡洋服的便可穿洋服,若是有人願意恢復漢時衣冠或者盛唐風範也未嘗不可。何必要天黨同伐異,一身的戾氣呢。針線對我和新思想對你都是愛好罷了。”清秋打心眼里懷疑那些所謂的平等,听著是男人和女人一樣了,其實女人好像更不平等了。以前是男主外,女主內,不能改變,現在男人和女人都要出來,家里的事情男人似乎還是不肯動手的,算起來女人好像身上的事情更多了。在家里被人把嘲笑是靠著男人吃飯不能**,出來之後呢,還不是被男人當成笑話看。

    劉月華不服氣的還要辯解,被身邊的同學給拉住了,韓梅英拉著清秋說︰“我也覺得清秋說的有點道理,人生在世圖什麼還不是能隨心順意麼。喜歡什麼樣子的生活就能不被打攪的過什麼日子,才是整整多個大同社會呢。你的手藝可是很精巧,我覺得比店鋪里面的繡娘專門做出來還要好。看你的手藝我也被勾起來做針線的興頭了,等著暑假,你要不嫌棄可願意收我這個徒弟。”

    “我不敢收你做徒弟,不過兩個人一起相伴著做針線也很有意思。你也要考大學的,預備報考哪一所大學了麼”

    ...
正文 第5節
    清秋拉著韓梅英不再理會還在氣鼓鼓的劉月華了。栗子小說    m.lizi.tw道不同不相為謀,清秋是個深沉內斂,平和莊重的人,她不喜歡太狂飆突進,一上來劈頭蓋臉的狂熱派。

    見著清秋和韓梅英說的投機,同學似乎都站在清秋的那一邊,劉月華氣呼呼的一跺腳,憤憤的說︰“你們這些可憐蟲,被悶在鐵屋子里面要死了還不知道呢。”她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走了。華玉萍抱歉的說︰“都是我惹出來的事情,劉同學的性子也太偏激了。我就是她說的那樣不會抗爭的人,我本來打算上大學後再成婚,可是那邊催得緊。我也就這幾天自由的日子能過了。干脆罰我請你們吃點心吧。”

    清秋笑著拉著華玉萍的手︰“可能我們都太老實了,這哦個社會怕是她那樣的人才能吃香呢。點心也不敢指望著你請了,新娘子快點回家吧。你在家里和父母相處的時間過一天少一天了,和我們費什麼口舌呢。”同學們都附和著清秋的話︰“清秋說的對,快點回家吧。”說著大家各自回家。

    華玉萍和清秋順路,兩個女孩子一路上說笑著回家,華玉萍還想著劉月華的事情︰“她說的不管有理沒理,只是性格太偏激了。世界這樣大,我們人人都長著個腦子,她倒是和宋太祖似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一點和她意見不一樣的就要跳起來指著別人的鼻子。這樣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她就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得勢了,我們豈不要成了異端邪說了。只是我們都是同學一場,你也別生氣了。等著我結婚那天,你只在我身邊,我悄悄地和招待說,把她支遠點,省的她在那樣的場合上說些推翻舊禮教的話。惹得我們家的老太太不高興。”

    “冷同學,真是太巧了,竟然在這里遇見了。”一輛汽車吱的一聲停在清秋身邊,車門打開金燕西從車上下來了。清秋可是第一次在白天面對面的看金燕西,金燕西見心上人專門打扮一番。身上是件白色西裝,手上拿著草帽,整個人風流倜儻,頭發梳的光溜溜的。清秋只覺得金燕西眉眼之間帶著輕浮,一雙眼緊緊地黏在她身上,十分無禮。清秋都退一步,只覺得很尷尬,她下意識的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才好,不過她很快的鎮定下來,光天化日之下金燕西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她點點頭︰“金先生,你忙,我不耽誤你了。”金燕西打開車門,做個邀請的姿勢︰“我也要回家去,順路捎帶二位小姐。能為你們效勞也是我金某的榮幸。”

    華玉萍看著金燕西一身少爺派頭,這輛汽車亮閃閃的,絕對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東西。她听清秋和金燕西的對話,他們好像是鄰居的樣子,趕緊說︰“我家里很近,不需要費事叻”說著她看向清秋。

    “謝謝金先生的盛情,只是我們還有別的事情,不打攪金先生了。”清秋拉著華玉萍轉身走了。金燕西看著清秋的背影剛想叫她,可是在大街上,忽然來個坐汽車的少爺攔著兩個放學的女學生說話,不少的人都站住腳看著他們。金燕西覺得自己一喊出來,清秋的名字豈不要被街上這些閑人給听見了。她那樣的女孩子,名字被街頭上做苦力的听見都是一種褻瀆。

    他本來精心的策劃了這場邂逅,誰知人家並不領情,其實她們幾個女孩子在學校門口的話全被金燕西在暗處听見了。金燕西越發的覺得清秋是那種溫柔賢淑的女子,若是能和她做夫妻,自己肯定不會和三個哥哥那樣被嫂子們管頭管腳不自由了。加上清秋身上超凡脫俗的氣質,金燕西只覺得世上的女子清秋是最好的。

    清秋一路上緊緊地拉著華玉萍的手,越走越快,到了胡同口上她幾乎要跑起來了︰“別著急,那個人沒追上來。你們胡同里面還有這樣的鄰居,他既然有錢坐汽車,何必要住在偏僻的小胡同里面。栗子網  www.lizi.tw那個人是誰好像很有錢的樣子。”華玉萍的手被清秋給攥疼了,她們兩個氣喘吁吁的站在胡同口上,對著街上張望著。

    “也不過是個很討嫌的人罷了。前些日子把我家隔壁的院子給買下來,要做什麼詩社的。也不過是個紈褲子弟,閑著無事附庸風雅罷了,多謝你的陪著我一路上跑回來,看不你熱的頭上都是汗水,跟著我回家坐坐再走。我叫韓媽的丈夫送你回去。”清秋無奈的拿出來絹子擦擦鼻子上的汗水。

    “別是人家看上你了,我看著那位長得還算是一表人才,你若是能嫁給那樣的少爺,將來可是少奶奶了。何苦要自己討生活呢”華玉萍打趣著清秋。

    “你這個壞東西,自己要出嫁偏生拿著我開心。也不害臊,別是你想著出嫁想瘋了誰稀罕什麼做少奶奶,我自己養活自己,一輩子不嫁人還能落得清淨”清秋臉上通紅,要伸手打她,華玉萍哈哈笑著閃身躲過了。剛才緊張的氣氛頓時消失了,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走了。清秋回家一個人關在房間里面想了半天,還是把今天的事情和母親一五一十的說了,金燕西對她的心思,越來越清楚了,清秋就是想裝著不見也不能再接著騙自己了。

    對于男性的追求,清秋那里見過那個,雖然她是個極聰明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清秋真的亂了方寸了。冷太太听著清秋的話,手上搖著的扇子頓住了,嘆口氣︰“這件事若是金家少爺真的有想法可是難辦了。或者只他真的順路,好心的要捎你一程。咱們若是會錯了意思,豈不是惹人笑話。你放心,我只有你一個女兒,是不會拿著你去攀高枝的。咱們也只能惹不起躲得起了,這幾天我叫韓媽送你上下學。家里的事情我多干些,也不能叫你受委屈。”

    清秋撲進冷太太的懷里,這位母親雖然有的時候糊涂點,可是大事上還的拿得準主意。她對著清秋是真正的疼愛,黛玉從小喪母,後來父親也不在了,多虧上有賈母疼愛,下有姐妹和寶玉做伴。但是真正貼心的還是父母的愛,看著寶釵和薛姨媽撒嬌,黛玉心里滋味不好受。現在她也有母親疼愛了,想著清秋更往冷太太的懷里鑽,緊緊地抱著母親的脖子不肯放手。

    “你這個孩子,怎麼成了小孩了。你這幾天就老實的在家不要隨便出去,我想他們就算是做官人家的少爺,也不能強搶民女啊。你舅舅這個人沒準還是做著美夢呢。”冷太太決定和弟弟好好地談一談。

    金燕西怏怏的要回落花胡同去,誰知金榮卻是一頭大汗坐著人力車找來了。見著金燕西,他松口氣趕緊從車上下來︰“七爺,我可算是找著七爺了。老爺叫你呢,趕緊回家吧。”

    金燕西這才想起來父親金銓剛剛辭了總理的職務,繡珠曾經說過現在的世道錢權二字分不開。難道家里出事了燕西趕緊上車,一溜煙的回家去了。

    金銓把子女們都叫到跟前來,正在訓話呢。金燕西還沒進母親的屋子,就听見父親的聲音︰“你們整天靠著我,現在我也不做總理了,看著你們還能怎麼樣。你們這些人一個個有差事也不好好做事,像是鳳舉你一個月去衙門幾次還有鶴蓀和鵬振,對了燕西上哪里去了整天書也不念,忙著吃喝玩樂麼”听著父親的聲音帶著怒氣,金燕西趕緊垂手進去,對著金銓鞠躬︰“父親,我來了。這幾天我想家里一定事情多,我在這里只能礙手礙腳的。方才父親生氣我荒廢學業,這可是冤枉我了我這幾天在和人家學作詩呢。等著過幾天我拿來成績給父親看。父親別生氣了,其實按著我的想法,父親早就該辭職了。何苦年紀大了還整天為國家操心。”金銓對著小兒子很是疼愛,听著金燕西一番話心里的氣消了大半。栗子小說    m.lizi.tw

    他拿著雪茄煙點點燕西︰“偏生時你會說話,也罷了過幾天你拿不出來寫的詩看我怎麼收拾你。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告訴你們,我預備去西山住幾天,你們也不用去打攪我。什麼問安就免了,還有就是你們要收斂些,不要太張揚了。有差事的好好地辦公,若是有什麼閑言碎語的也不要和他們爭辯。你們要有韜晦,知道麼”鳳舉這些子女都得答應下來。

    金銓把孩子都打發走,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夫妻兩個人。金銓想起什麼問道︰“紹儀怎麼不見他在家里住的還習慣麼”

    “紹儀不是你的兒子,你還要拿著老子的派頭教訓親戚家的孩子麼再者紹儀可是姓白的,白雄起不是還穩穩地坐在副總理的位子上麼白家一早上派車來把紹儀接到他們家去了。還真是人情冷暖,以前咱們家真是熱鬧的很,現在呢,昨天你辭職的消息剛傳回家,白家就把繡珠叫走了。或者他們是擔心沾了晦氣,可是他們卻把紹儀扔在這里。真是”金太太微微的蹙眉,想著昨天的情形。

    “這話不能這樣說,你已經把紹儀留下來住在家里,白家若是真的把紹儀接走了,那不是明著和咱們家劃清界限了。再者紹儀的關系比伯言白雄起和咱們家關系更近。我看紹儀倒是個肯上進的,什麼時候咱們家那幾個孩子能有他一半我也就安心了。”金銓靠在沙發上,整個人被雪茄煙的煙霧籠罩起來,他臉上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白家,紹儀看著哥哥和嫂子忍不住問道︰“繡珠妹妹怎麼不在”白太太神色一僵,敷衍著︰“她整天沒事可干,昨天晚上玩瘋了,還沒起身呢。”

    紹儀很詫異,昨天繡珠早早的回家了,她怎麼會玩瘋了其實昨天回家白雄起叫繡珠不要和金家走的太近,尤其不要整天黏著金燕西,誰知繡珠根本不听哥哥的話,兄妹兩個吵起來。繡珠早上使小性子,和哥哥賭氣不肯起床呢。

    、第八章

    白雄起跟著堂弟也沒隱瞞的,他咳聲嘆氣的拿著一根雪茄抱怨著︰都是被慣壞了,昨天我提醒一聲現在非常時期,別老是去金家。你剛從外面回來不知道國內的事情。什麼大總統,也不過是台前的提線木偶罷了。金家的老爺子和這位私交甚篤,新上來的自然看著不順眼了。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這個副總理做的戰戰兢兢的,還架得住秀珠姑奶奶給我拆台麼人家是正拿著放大鏡我的錯處。她還好專門惹事,我被免了職務,與她有什麼好處”

    白紹儀那天在車站上見了秀珠和金燕西的情形也能猜出來點什麼,他端著茶杯慢慢的品著︰“秀珠還小呢,她一個女孩子能想的多遠多深,還不是衣裳首飾,法國的香水,每天看電影听戲。金家的燕西長得不錯,能和秀珠玩到一處。她既然喜歡他,大哥何必做壞人呢。年輕人的交際有什麼要緊的”白雄起才想起來紹儀還住在金家呢,而且紹儀和金家的關系很近,他臉上有些尷尬的︰“我知道你和金家的關系很近,現在還住在他們家里。其實當初有消息你要回來的時候,我就吩咐無論如何叫你住在家里的。結果還是秀珠那個丫頭,自己一個人回來了。她打的什麼小算盤別以為做哥哥的不知道。其實你應該搬過來住更名正言順。這里姓白,永遠都是你的家”

    “堂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和大嫂子對著我,心意我領了。只是現在,大總統剛剛宣布下野,要定論為時尚早。我在舅舅家住的好好的,忽然提出來要搬走,未免太難看了。再者母親知道了也該傷心的。其實,大哥也不用太過緊張,這也不是封建皇朝,皇帝清洗黨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不同政見的人要除之後快。大哥你想,民國是實行的民主政體的。我在國外很久了,還沒見過把對手一定要置于死地的大選呢。大總統能下野,也能再次當選啊。”紹儀一臉輕松,他認為時局還沒壞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

    听著堂弟的話,白雄起捏著雪茄煙思量半天,最後嘆口氣︰“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竟然沒參悟透這個道理。他們來勢洶洶,可是未必能站穩腳跟,我就是真的和金家劃清界限如何,他們一向辦事不留余地,得罪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他們的人就是做上了大總統,也不能長久。有道是患難見真情,金家的老爺子在政壇上屹立不倒這些年,自有別人學不來的本事。我倒是顯得短視了,他便是沒辦法東山再起,我還有個念舊情的好名聲的。何況是”白雄起仔細想想,這位新上台的總統大人根基不穩,沒準坐不了幾天就要讓賢了。到那個時候還是金銓穩穩地坐在總理的位子上。他這會忙著劃清界限,叫所有的人看著他是個見利忘義的勢利小人。

    兄弟兩個說了些閑話,不外乎是白紹儀在國外如何求學,游覽了那些名勝古跡什麼。白太太從樓上看著秀珠起床,她從樓上下來笑著說︰“我已經吩咐廚子了,預備了好些你喜歡的菜。也不知道在國外你的口味變了沒有。你想吃什麼別拘束只管說。”

    “秀珠她好了也不知道金燕西有什麼好的,她竟然對著他死心塌地了。我給她介紹了多少的年輕才俊,結果呢,不是嫌棄人家太老成就是嫌棄人家沒意思,金燕西那個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少爺給人家提鞋還不配呢。別看著金燕西你的表弟,我也是這個意見不改變的。”提起來妹妹的婚事,白雄起郁悶的想要撓牆。按著白繡珠美麗和家世,她想要什麼樣子的婆家不成,誰知她卻是著魔似地,眼楮心里只剩下金燕西了。其實金燕西也不錯,長得儀表堂堂,家世很好,可是除了有個當總理的父親,剩下的金燕西什麼也不是。連個正經的差事也沒有。秀珠要是真的嫁給金燕西,也不過是做個少奶奶。金家和白家的關系已經不需要再來一次結親才能鞏固了。

    紹儀不知道白雄起的打算,只認為堂哥是舍不得自己從小養大的妹妹,而且紹儀這幾天在金家住著,冷眼看著表哥表弟們。他內心深處還是不認同表弟的荒廢時光和無所事事。“你顧慮的也對,成家和談戀愛不是一回事。兩個人可以玩到一起,未必能生活在一起。過日子全是瑣碎的柴米油鹽,兩人不能心心相通,也怕是和孩子過家家似地不能長久。”紹儀寬慰著堂哥︰“不過秀珠年紀還小,等著過幾年她長大了就明白了。不過畢竟是新社會了,再也不能實行以前把姑娘關起來深閨政策。她不多見識一些,別真的被男人給騙了。在西洋父母多少對孩子放手的。任憑著他們自己闖蕩去,失敗了自然有現實和社會教育他。這個叫做挫折教育。”

    “堂哥你又在背後說我的壞話了,你還不知道呢。哥哥一回來就跟著我板著臉,他責怪我為什麼不把你接回來。其實我本來是想叫你回家住的,可是金家老太太是誠心留你的,我強叫你回來,面子上不好看。你要等著秋天學校開學才去上課呢,為了賠罪,我做向導,盡一盡地主之誼。京城美景,我還能做個不錯的導游的。”秀珠梳洗一新,從樓上款款下來。她穿著一件淺鵝黃色的塔夫綢長裙,脖子上掛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珠鏈。

    白雄起看著妹妹下來,很無奈的說︰“你的小姐脾氣也該改一改了,過幾天有個酒會,你可以請堂哥做你的男伴。張總長的公子也剛從日本回來,到時候你們可以認識認識。眼前的情形很復雜,我本想著給紹儀舉辦個酒會,給你接風洗塵。可是眼前政局太高深莫測,若是大大的把朋友親戚們都邀請來,太張揚了。我倒是不擔心別的,只是怕請了誰,沒請誰,白給你身上貼標簽了。”

    “我一向不喜歡熱鬧排場,多謝大哥的好意,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這個人懶散習慣了,要是今天這家請吃飯,明天那家冷餐會,好好地一個假期其不要整天奔波應酬。我還想趁著空閑好好地讀讀書,再者我是個做學問的,和官場的人走的太近了,叫人非議。”紹儀把玩著一把扇子,望著窗外的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

    白秀珠飯後給金家掛了電話,可巧接電話的是三嫂子玉芬。玉芬是秀珠的表姐,姐妹兩個在電話拉起來家常話。“老七這些天怎麼一直不見影子。我想陪著紹儀堂哥逛逛京城,但是人少了怪沒意思的。你知道我哥哥嫂子抽不開身,你們家有差事的有差事的,上學的上學。只有老七最合適了,可是他卻不見了。表姐,你知道燕西最近在做什麼啊”秀珠趴在床上,郁悶捶著鵝毛枕頭出氣。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姐姐自從老爺子不做總理了,家里安靜的和山洞似地。燕西麼,我也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大概是為了詩社的事情忙,咱們家這些人反而是只有老七最淡定了,人家該做什麼,還干什麼,一點也不被老爺子辭了總理的事情犯愁。”玉芬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對了,前幾天老七鬼鬼祟祟的問女人都喜歡珠寶,他不止問了我,還問了大嫂子和五妹他們。看樣子燕西是要給你個生日驚喜了。秀珠妹妹,我可是錢和你交底了,等著你收了禮物,可要依舊做出來驚喜的樣子,若是因為我多嘴,破壞了老七羅曼蒂克的設計,可是我的罪過了。”

    繡珠掛上電話,抱著枕頭在床上打個滾,燕西這個人,他們從小長大的,自己喜歡什麼樣子的珠寶,金燕西還不知道他偏要去巴巴的打听,鬧的人盡皆知,還特別問大嫂和三嫂,這樣會不會顯得太張揚了。

    正在白繡珠沉浸在幸福中的時候,金燕西正在首飾店里面挑選著珠鏈呢。像是清秋那樣的女子會喜歡什麼樣子的珠寶金燕西先去問了兩個嫂子,結果兩個嫂子說的不少鑽石戒指便是翡翠胸針,若是金器一定要沉甸甸的,一听便是少奶奶的品味。每天只要在牌桌上炫耀著手上的寶石和腕子上的鐲子的。後來金燕西又跑到五姐六姐跟前,才算是明白了,現在的女學生都要素雅的裝飾。手腕上的西洋女士手表固然不錯,可是一串珍珠項鏈倒是女學生們的最愛。穿著藍布旗袍,或者月白色的短上衣校服,掛上一串珠鏈是最時興的裝扮。

    金燕西猛的想去來,清秋去參加同學的婚禮,她穿著一件米黃色細格子的旗袍,脖子上也掛著個珠鏈的。那串珠鏈個頭不小,行市上要上千塊錢,但是冷家絕沒那個能力給女孩子置辦那樣的首飾,她戴的一定是仿造的假貨。若是清秋被人看出來戴著假貨,可是很沒面子的。于是金燕西一早上來了珠寶店,伙計們把珠鏈拿出來,白花花的擺了一桌子。

    “七爺,若是不中意白色的南珠,還有波斯坦的粉色黃色珍珠,只是價錢要貴一些。我們店里是全北京城最齊全的地方了,若是在我們家沒有七爺中意的只怕是整個京城都有七爺中意的了。”掌櫃的知道來了大主顧看,立刻叫小伙計把保險櫃里面的珍珠鏈子拿出來。

    金燕西看著掌櫃的親自打開個黑色皮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兩串珠子,一掛是粉色的,一掛是香檳色,都有黃豆大小,十分勻淨。金燕西想著清秋超凡脫俗的氣質,暗想著粉色似乎太嬌艷了,反而不襯清秋的氣度。還是黃色更莊重些,清秋本來服色很白,戴上黃色的珠鏈,肯定不會成黃臉婆了,反而是能襯托著她面如桃花。于是金燕西拿著黃色的珠鏈看看,交給掌櫃的︰“就是它了,你有好東西為什麼早拿出來。我是那種沒眼力的人麼包起來,要包裝的好一

    ...
正文 第6節
    些”

    掌櫃的立刻知道金七爺買項鏈是為了討好某位女朋友的,趕緊吩咐人︰“把上好的首飾盒子拿出來,請七爺親自挑選。栗子網  www.lizi.tw七爺是用中式的盒子還是用西洋式樣的”說著伙計拿著兩個盒子過來,一個是紅木瓖嵌螺鈿的中式首飾盒,一個是大紅色銀搭扣的西洋式樣的。

    金燕西選了個紅木的,等著伙計把珠鏈裝好,交給金燕西,他對著掌櫃的說︰“先記賬,明天我叫人送錢來。”

    “這條鏈子兩千大洋,不過府上是鄙號的老主顧了,我就讓一點,只要一千八就是了。七爺以後有生意還要記得照顧照顧小的們了。”說著金燕西簽了賬單,接過來盒子就走了。掌櫃的做成了一筆買賣,殷勤歡喜的把金燕西送出去,結果在門口,一個人進來和金燕子剛走了對臉︰“是表哥,你怎麼也來這里了你剛回來就要送珠寶做禮物麼”

    金燕西打趣著和他走對面的白紹儀︰“這些天都沒見你,我哪里要買什麼珠寶送人啊,你怕是才要珠寶送美人的。我的袖口上面掉了瓖嵌的石頭,叫他們修理一下。”白紹儀看著金燕西手上的盒子,就猜出來金燕西根本不是出來躲清靜跟人學作詩的,他不過是找借口追女孩子罷了。只是白繡珠還被蒙在鼓里,心心念念的想著她的心上人呢。

    見著白紹儀的臉色有些難看,金燕西低聲的解釋︰“我確實在外面籌建詩社呢。這個鏈子是這麼回事”

    “是麼,你送她這樣貴重的東西是不是太莽撞了。”白紹儀對著金燕西的金錢攻勢不看好,男女交往哪有一上來就送貴重的衣料首飾的,活像是富家公子在八大胡同里面找樂子的行事。那個女學生要是接受了才見鬼呢。不過若是那個女生真的收下了燕西的禮物。她絕對不是燕西認為那樣的女孩子了。

    “真是太巧了,既然遇見了,表哥不嫌棄就去我的地方看看。有你在場,也能給我壯壯聲勢。”金燕西說著拉著白紹儀要去落花胡同的房子去坐坐,他盤算著當著這些人的面前,清秋肯定不好拒絕的。

    、第九章

    看著金燕西的一臉向往,白紹儀暗自為了秀珠擔心起來,看樣子自己的小堂妹要失望了,只是看她的樣子是鐵了心要嫁給金燕西了。若是她有朝一日知道了,肯定是被傷害的很深。那個時候白家和金家的交情也完了。不如我先跟著金燕西去看看,若是金燕西只是一頭熱,沒準繡珠的心事還能成,若是金燕西和那個女學生看對眼了,我應該像個辦法勸勸秀珠。世界上的男子多的是,何必要一棵樹上吊死

    想著白紹儀和金燕西出了珠寶店,一起上車向著落花胡同走了。表哥你看,這個大院子我只花了兩千,收拾一下也很好。金燕西指點著花園里面修葺一新紫藤花架和廊子什麼的得意洋洋的介紹著自己的新居。白紹儀雖然久在國外,可是他也不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對著市場物價和行情買賣的很精通,白家不少的家產,他可是唯一的繼承人,不知道怎麼能成呢白紹儀贊嘆著這個宅院的安靜,一邊粗粗的算計一下,京城的房產價錢他剛回來還不清楚,不過兩千似乎有點貴了。听說一個很好地三進院子,地段更好的也只要幾百就能買下來,金燕西的這個院子竟然要兩千還不算裝修整理的錢。金家有錢也不是這個花法。

    不過白紹儀看著金燕西得意洋洋,指點著說這里好,哪里好的,也不忍心給他潑涼水。只是背著手欣賞著滿院子的花草,這個院子雖然買的虧了,可是園子很好,雖然以前年久失修,看著衰敗了,園子的底子還在。山石樹木都是以前的主人花費了心思修建的,在最後一進院子里面還有個小小的荷花池,堆著個假山。只是金燕西也沒仔細整治,荷花池底下的雜草被清理了,但是沒蓄水。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這個院子論起來價錢是買了貴了點,但是仔細看看修建的很好。以前的主人怕不是前朝的遺老遺少,就是個做官的了。”白紹儀還是把房子稱贊了一會,金燕西越發的得意洋洋︰“我其實哪有什麼心思要置辦家產,也不過是打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主意把罷了。我在意的是那邊”說著金燕西指著一個月亮門,冷家和這里只隔著一道牆。金燕西叫工匠成心把牆推倒了,又說要和宋潤卿學習作詩,從外面繞圈子太浪費時間了,于是把塌掉的牆修成個月亮門,方便兩家聯系。

    對著金燕西的好意,清秋氣的悶在房間里面,平常連著院子也不肯輕易走出來一步了。雖然是夏天,屋子里面熱哄哄的,可是金燕西還很少能看見清秋早院子里面乘涼。每天倒是有宋潤卿過來,金燕西想著父親還要看他的詩呢,就托宋潤卿做槍手,幫著寫詩,預備著糊弄下金銓。他興沖沖的把金榮叫來︰“你把這個送給那邊的冷小姐,就說是我感謝宋先生這幾天教導我。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小姐收下。”

    金榮為難的看著桌子上的盒子︰“既然是少爺給他們宋先生的禮物,怎麼成了給冷小姐的。人家要是退回來怎麼辦呢按著我說,少爺不如添上些煙酒,宋先生很喜歡喝幾杯,就說全是給宋先生的謝師禮,他們也不好退回來了。”金榮冷眼看著七爺被冷清秋給迷住了,不管不顧的在這里等著和人家說一句話。誰知人家姑娘還想不怎麼喜歡七爺,這樣突兀的給人家姑娘送昂貴的禮物,別惹得冷小姐生氣了。

    七爺一生氣,倒霉的還是他們做下人的。于是金榮幫著金燕西找個不能拒絕的理由,借口著是金燕西感謝宋潤卿教他作詩送的謝師禮。冷家三個人里面,最好說話的便是宋潤卿了,冷太太好些事情後還要靠著弟弟呢。她也不能單獨把項鏈退回來,也只好把東西全都接下來了。看著宋先生的意義,他絕對贊成七爺和冷姑娘的親事的。

    “你這個東西,還怪聰明的就按著你的意思辦。”金燕西搖著扇子,對著金榮說︰“家里的電風扇你那天拿過來,怪熱的”金榮答應一聲拿著盒子走了。白紹儀在一邊微笑不語,只是慢慢地搖著扇子看著金燕西吩咐金榮去送禮。他一眼瞥見桌子上放著一本詩集,伸手拿過來翻看著。里面都是金燕西詩社里面大家的作品,既有新詩也有格律詩,白家也是出身,他和白雄起小時候也是跟著幾位老先生學古文的。國學的底子也很過硬,他在外國是研究法律和社會的,但是對著西洋的文學也是有過研究。他看了幾首詩,全是無病呻吟,什麼姑娘,什麼哀愁。金燕西的詩很明顯是寫給心里喜歡的女孩子的,只是字里行間也只是愛你,把姑娘比成鮮花什麼的。

    白紹儀在心里暗笑,思忖著他詩里面說的希望,未來女神,怕是住在隔壁這位什麼冷姑娘了。只是這位表弟一向是三分鐘熱度,等著熱情褪去,這位冷姑娘就成了昨夜黃花了。金燕西一擲千金是非要把冷姑娘追到手,可是等著金燕西熱情褪去,她該怎麼辦呢白紹儀想到這里自失的一笑,一個沒見過面的人,他好端端的替人家擔心起來。冷家也不是個很富足的人家,沒準他們正為了能攀上這門親事高興呢。

    金燕西等著那邊的消息,可是白紹儀還在邊上,他還要應酬著,見著金燕西如坐針氈,渾身長毛的樣子,白紹儀笑著說︰“我隨便走走,你有事情就不用管我了。”金燕西靠在沙發上,盡力做出來無所謂的樣子︰“你太小看我了,我豈是那種一點挫折就畏縮不前的人。只有辛苦追求來的愛情才能長久呢。”正說著金榮一臉喜洋洋的進來︰“七爺,冷姑娘把項鏈收下了。小說站  www.xsz.tw

    听著金榮的話白紹儀心里卻不知為什麼升起一絲淡淡的失望,看起來這位被金燕西描述的超凡脫俗的冷同學還是沒逃脫金錢和狂熱追求的力量。

    金燕西對著白紹儀做個你看怎麼樣的表情,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這件事我一直瞞著家里,我表哥你可不要先走漏了風聲啊。晚上我請你吃飯。”

    白紹儀微微皺著眉頭︰“這樣不好吧,你難道不是認真的對待冷小姐麼若是你只想玩玩而已,還是選一位完全新派的女性。邱小姐不是很喜歡你麼,她是個交際場上紅人,更適合配著你風花雪月。那邊是個正經的人家,真的出事可不是好玩的。我勸你還是收收心,該想日後的打算了。”不知為什麼,白紹儀有些開始為了從未謀面的冷清秋擔心起來。一般小門小戶的女子沒見過多少世面,這位冷小姐沒有父親,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她是個乖巧听話的小家碧玉,禁不起金燕西這樣的貴公子金錢柔情攻勢。

    “這個不勞表哥操心,我能做什麼還不就是出去交際交際,無事忙罷了。這次我是認真的。表哥你在國外這些日子,其實思想還是很老派的。你也不喜歡交際場上的女子,真正過日子的還是有點舊式思想的女子好。至少今後不會有人干涉我的自由,你看大哥他們的婚姻,大嫂她們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了,整天跟著丈夫身後,一點自由也沒有。”金燕西想著清秋出身比不上幾個嫂子,肯定不會和幾個嫂子那樣看管自己。他又能享受著家里溫暖,妻子的服侍和順從,還能和單身的時候一樣,能自由的在交際場上結實女朋友。

    白紹儀听著金燕西的話,也不做表態了,這個表弟太自私了,只想著享受家庭的好處,卻一點責任不肯承擔。就算是他娶個再溫順的女子也不會有好結果的。正在白紹儀心里不舒服,想找借口離開的時候,忽然听見金榮的聲音很殷勤的說︰“原來是冷太太和冷小姐親自來了,我們七爺在家呢。其實我們七爺吩咐了,大家都是鄰居,冷太太有什麼事情只吩咐一聲就成了,何必要親自過來。”說著金榮把冷太太和清秋往屋里讓。

    金燕西听著是冷太太和清秋親自老來了,頓時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竄出去︰“是冷太太,伯母請進。冷小姐你好。”金燕西按眼楮全黏在了清秋身上,現在天氣很熱了,五月節剛過,高中學生們都忙著復習預備著考大學,清秋在家的時間多了,她沒穿淺色褂子和黑色裙子的校服,因為還沒入伏,不能穿夏布和菱紗的衣裳。清秋按著節氣穿著件淺蜜色半新不舊的旗袍,和時下時髦的緊身旗袍不一樣的是,她身上的旗袍寬寬松松的。頭上挽著個如意髻,她在冷太太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雙眉毛微微的蹙起來,半低著頭也不看金燕西。

    看著清秋如同北海湖面上最中間那株荷花似,婷婷裊裊的站在那里,金燕西整個人好像被電一下,他只覺自己得了珍寶,以前見過的女子都成了塵土了。冷太太站在台階前,臉上的神色有些遲疑,不過她看看身邊的女兒,眼神里面帶著堅決,她對著身後的韓媽看一眼,對著金燕西客客氣氣的說︰“方才貴府上的管事把禮物送過來,我弟弟能得七爺的青眼,幫襯一下也是做鄰居的本分,這樣的禮物我們是不敢接受的。可是想著把禮物全回絕了,未免是不近人情。因此只把煙酒留下來了,這個珠鏈我們承受不起,還是奉還給七爺吧。七爺自從來了這里,我們家已經得了不少的照顧了,再要收禮物,真是無地自容了。”說著韓媽拿著那個紅木瓖嵌螺鈿的盒子上來往金榮的手上一塞。

    冷太太看著金榮接了盒子,帶著女兒轉身就走,金燕西頓時急眼了,他趕緊追上去,攔著冷太太說︰“我實在是沒別的意思,這個項鏈也不是特別了不得的東西,我只那天看著冷小姐出去,似乎少了一件合適首飾。這個東西也是別人送我的,我拿著沒什麼用處,有道是鮮花送美人,寶劍贈英雄,冷小姐別介意,就拿著玩罷了。”

    清秋听著金燕西的話頓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她還沒被人這樣輕浮過,清秋深深地吸口氣,叫自己鎮定下來。看著金燕西一雙眼楮直直的黏在她身上,清秋越發的厭惡這位紈褲子弟了。她冷笑一聲︰“這樣東西在七爺眼里只是玩意罷了,可是在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的人家眼里卻是太貴重了。金少爺的盛情美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東西卻不能收。”

    金燕西眼看著清秋要走,趕緊伸手要拉住她,誰知手還沒挨著清秋的袖子,被清秋冷冷的看一眼,金燕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他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縮回去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金燕西咬著牙決定發揚死纏爛打的精神,不管怎樣也要把清秋追到手︰“冷小姐別多心,我是看見前幾天你出去參加同學婚禮沒有合適的首飾,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可是大家都有珠鏈,獨你是仿造的,被誰口快說出來怪沒意思的。我手邊正巧有這個,想著送給你正合適。你若是真的不想收下也沒關系,就算是我借給你的,等著你不需要了叫韓媽還給我就成了。你們同學一畢業有不少的要結婚了,你要去參加人家的婚禮絕對不是這一次,在交際場上還是要點拿得出去的撐門面的東西呢。”

    金燕西忍不住在內心為自己的機智喝彩了,他認為自己說的合情合理,清秋肯定會動搖收下。

    “我也不覺得戴著仿造的珠鏈出去應酬有什麼丟人的,我出去參加同學的婚禮,他們邀請我是因為是同學,大家同窗幾年是個緣分,我去賀喜也是為了同學之間的情誼,而不是專門為了去炫耀身上的衣裳和首飾的。物以類聚,我的同學們連著參加婚禮的客人們都不會因為一件仿造的珠鏈就看低一個人。別人的尊敬都是自己掙來的,和身上的錦衣華服,珠光寶氣沒多少關系。若是要靠著衣裳珠寶叫人多看一眼,我寧願不去。本來這些話我也犯不著和鄰居說,指著希望金少爺明白道不同不相為謀。”清秋明白表示她和金燕西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們之間不可能的。

    清秋挽著冷太太看也不看金燕西一眼就走了,只剩下金燕西和金榮傻站在院子里,一陣風吹過,金榮先回過味,他看著手上的盒子無奈的說︰“七爺你看這個怎麼辦是不是退回去”

    金燕西無趣的擺擺手︰“放著吧,我都是買東西的,什麼時候退過東西。”說著金燕西進屋看著白紹儀正拿著詩集出神呢。

    “表哥,我真的不甘心。她怎麼能不了解我的苦心”金燕西對著白紹儀抱怨著清秋不識自己的苦心。可是白紹儀卻是破天荒的出神,只盯著詩集半天也不翻一頁,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表哥,你想什麼呢”金燕西在白紹儀的耳邊大叫一聲,總算是把神游天外的白紹儀拉回來了。

    “哦,我覺得這首詩寫的真好。歐陽于堅,他是誰”白紹儀掩飾著指著一首詩問金燕西問起來作者的情況。

    “他是個老師,剛從學校畢業是謝玉樹拉著來的,好像在哪個學校教書的對了,他就在清秋的學校教書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金燕西恍然大悟,後悔的捶胸頓足。

    、第十章

    白紹儀恢復了正常對著金燕西狠潑涼水︰“你就是去那個學校,可別忘記了,她是要考大學的,這個時候高三的學生們都不上課了。你去了能做什麼或者她們學校沒準還有低年級的別的姑娘不錯,你去了也能再尋一個合心意的。”他下意識地不想看見表弟再去糾纏那個姑娘。剛才雖然沒親眼看見那個冷姑娘長什麼樣子,可是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听進了耳朵。

    那個姑娘雖然出身小門小戶,可是言談舉一點沒有扭捏局促。尤其是清秋說別人的尊敬全是自己爭取來的,靠著衣裳首飾就高看別人這,見著穿著樸素的便瞧不起,這樣的人不理會也罷了。白紹儀沒想到一個女孩子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要知道這個道理也是他花費了不少時間才體會出來。他出身在一個富貴之家,從小也是僕人環繞被嬌生慣養的,即便父母教育嚴格,可是他還是被養成了任性使氣的少爺脾氣,很少站在別人的立場上為他人著想。後來跟著父母出洋,在外國學校里面,他逐漸的體會到了好些以前不明白的人情世故。

    剛才隔著門上掛著的湘妃竹簾,听著冷姑娘清澈鎮定的聲音,白紹儀的心已經飛到了人家姑娘身上了。其實他早就想出去親眼看看這位冷姑娘的芳容,但是白紹儀轉念一想,人家是來退回禮物的,金燕西拿著珠寶唐突了佳人,那位姑娘正在氣頭上。自己沒頭沒腦冒出去,沒準被人家認為和表弟是一個德行浪蕩公子。因此白紹儀在屋里面和沒頭蒼蠅似亂轉,一邊想出去一睹芳容,有擔心被人家誤會了,抓心撓肝,坐立不安,幸虧當時的屋子里沒人,金榮和金燕西都在外面,他才能維持住平常的形象。

    看著表弟不肯放手,白紹儀有些擔心按著燕西的脾氣肯定會做出更激烈的行為,到時候還是這個冷姑娘吃虧。再者她是要預備考試的,三番幾次的被騷擾肯定不能靜心復習,若是耽誤了人家的前程,太缺德了。于是白紹儀打消了金燕西要潛入她的學校,好親近人家的念頭。金燕西不知道表哥肚子里面早就轉了無數的圈子,只是後悔的拍著大腿︰“我早沒想到。憑著我的本事雖然不敢在大學里面某職位,可是教女學生們的讀書還是可以的。可惜了。”

    白紹儀看著金燕西拿個和櫻桃出氣,把細嫩的果肉擰成了一灘爛泥,他漫不經心的說︰“昨天我去看伯言,秀珠妹妹說要做向導帶著我游遍京城。我當時就答應下來,可是後來仔細想想,秀珠是個女孩子,她們女孩子喜歡的不過是飯店舞場,還有的便是北海天壇什麼的公園。我對著前朝的故宮沒興趣,更不想跟著秀珠小丫頭去逛街。也不知道能不能請表弟給我點意見。我在外面時間長了,對著京城陌生的很了。”

    金燕西雖然心里念著清秋,可是他是個喜歡玩耍的,听著紹儀的意思是邀請他做向導,立刻胸有成竹的說︰“我早說過了,叫我做別的可能不成,但是京城那里好玩我是很熟悉的。這個事情除了我在也沒有誰更有發言權。表哥想去那里安靜的還是熱鬧的,還是你在家閑著沒事,要去什麼地方找人說話”

    “我喜歡安靜的地方,京城邊上不少的寺廟,我還預備著去承德一趟,我對前離宮外圍的寺廟很感興趣,你願意跟著我去看看麼我知道你不想離開這里。”白紹儀見見金燕西要推辭,自顧自的說下去︰“你黏得越緊,沒準人家姑娘就越發的厭煩。兵法上說出其不備,你整天在她眼前晃人家都審美疲勞了,西洋有句話叫距離產生美。你冷著她幾天,沒準她就能體會出來你的好處了。”

    金燕西一向很看重自己的表哥,听著紹儀的話,金燕西低頭想想,忽然用扇子敲著掌心笑道︰“還是表哥,從小我就相信你的話。我跟你出去,不過把金榮留下來,萬一冷家有什麼事情,叫金榮去幫著辦辦。”

    “很妙,表弟真是舉一反三的聰明人。”白紹儀微微一笑,仿佛心里放下塊大石頭。當天晚上金燕西和白紹儀一起回了金家,第三天的早上白紹儀金燕西和秀珠一起坐上車子去承德游覽了。

    當天冷太太把項鏈退回去,晚上宋潤卿回家看見桌子

    ...
正文 第7節
    上的煙酒頓時兩眼放光,興致勃勃的上前拿起來細看︰“又是隔壁七爺的客氣了,我其實也沒做什麼,就收了人家這些好東西,受之有愧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日常送的戲票什麼也不少了,這樣的一瓶洋酒就要十幾元錢呢”冷太太板著臉坐在燈影里︰“七少爺還送來一串珍珠鏈子,他那里是感謝你教他作詩,根本是在秋兒的主意。以後你不要去那邊了,他們家的東西也不要再接受了。”

    宋潤卿知道了前因後果,後悔的一個勁的跺腳︰“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金七爺是總理少爺,和過去中堂家的少爺一個樣咱們這樣的人家和人家比起來就和塵土一樣。他能看上秋兒是她幾輩子的福氣。你們也太不懂事了,等著我過去和七爺道歉。”說著宋潤卿要親自過去。

    清秋听著舅舅的話,再也忍不住,放下書本她從隔扇後面出來︰“舅舅若是看重別人的權勢只管自己去巴結,犯不著拿著我做人情。他就是總統的兒子我看也是紈褲子弟。舅舅還說他是真心實意的,放在過去按著規矩辦,他們家媒人在那里年庚不問,就私自送東西麼若是按著現在的規矩,他的行為和捧場唱戲的有什麼區別。我的父親雖然不在了,可是我也不能自甘下賤,好好地一個人被人當成粉頭取笑”說著清秋眼淚下來,她拿著絹子捂著臉傷心地哭起來。

    冷太太埋怨的看看弟弟,摟著清秋的肩膀安慰︰“你心里委屈傷心我知道,你舅舅也是為你好,他只想著金家大富大貴,就沒想別的。媽媽知道你志向遠大,不肯依附別人過日子。好了別傷心了,你把項鏈還回去,金七爺還不明白你的意思麼今天你也累了,這些天你讀書太苦了,晚上別熬得太晚了。”說著她對著弟弟使眼色,示意宋潤卿別說話了。

    “你年輕,不沒經歷過社會的磨練。秋兒你有志氣就就很高興地,只是你一個女孩子要想靠著自己做出來一番事業太辛苦了。女孩子還要的求安穩的好,我是看著七爺對你一片心意算了我不說了。等著以後米就明白了。”宋潤卿見著清秋一臉憤怒閉上嘴拿著煙酒走了。

    清秋晚上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她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仔細想過一遍,金燕西的心思她自然能感受到。從他特意來做他們家的鄰居,經常送禮物,除了衣料和珍珠鏈子,其他的種種小東西,什麼精致的酒席,點心,是不是送來的電影票和戲票什麼的,都是金燕西揣測著的清秋的喜好送來的。掄起來殷勤小意,這個金燕西比寶玉還要周全,只是金燕子只是按著自己的意思行事,根本不顧別人的想法。他只要清秋接受他的感情,從來不會想清秋需要什麼,她有什麼想法。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金燕子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挑選清明節放的風箏。只要是個美人的樣子便以為是好的,等著風箏和他脾胃不和就扔在一邊了,這樣的人別說是總理的公子便是皇帝,清秋也是不喜歡的。上一世女人除了出家再也不能逃過嫁人的命運。現在不一樣了,清秋要用自己的能力闖出來一片天。

    好在這些天那邊靜悄悄的,也不知道金燕西是踫了一鼻子灰走掉了,還是他有事走開了,反正那邊的院子里面安靜的很,除了金榮還在照看房子,剩下的人都不見了。韓媽神神鬼鬼的對著清秋說︰“姑娘把人家得罪狠了,我听著金榮說他們家七爺出門了。臨走的時候還特別把金榮留下來,看咱們家有事過來幫忙的。按著我說,姑娘是太拿喬了,他是總理公子多少人想走他的門路不得,姑娘倒是好就沒對著人家有個好臉色。”韓媽絮絮叨叨的說著,她有些可惜的砸吧嘴︰“別的不說,那些料子我做夢都沒見過呢。其實留下來一塊也就罷了。還有那個珠鏈”

    “韓媽我要看書了”清秋很無奈的捂著耳朵,把韓媽趕走了。栗子網  www.lizi.tw

    等著考試那天,清秋考完了最後一門從考場上下來,站在操場上,她深深地嘆口氣,覺得身上的擔子被卸下來了。北京大學招生考試就在未名園舉行的,這個時候已經放暑假了整個學校空蕩蕩的。清秋也不急著回家,她在操場上慢慢的走著,听說這里有個湖,清秋想過去看看景色。

    清秋一邊參觀學校,暗想著自己若是能考上了,也能在這里好好研究學問,人家都把考大學比成是進京趕考,可是在清秋看來,考大學比考狀元輕松多了,林如海曾經對女兒說過當初他考探花的經歷,比起來清秋剛剛經歷的入學考試可是辛苦多了。走著,走著,清秋卻迷路了,她似乎忘記了來時的路徑,眼前全是一個個的小院子,仿佛像是教授們的宿舍的樣子。

    正在她進退維谷,也找不著個問路的人,正在為難的時候,一個文質彬彬的聲音響起來︰“這位同學你要找哪一位先生”

    清秋一轉身差點和白紹儀撞上,白紹儀接到學校的通知,給他安排個宿舍,白紹儀也不想一直住在親戚家。金家雖然上下對他很客氣,但是寄人籬下也不能長久。因此他接了通知忙著來看房子,誰知正巧看見個學生仿佛迷路的樣子。那天在落花胡同,白紹儀只是的隱約看見清秋的背影。沒想到在學校里面意外遇見了和清秋很想象的姑娘,他直覺的認為這個姑娘就是冷清秋了。清秋一轉臉,白紹儀頓時呆在了原地,這個姑娘就是清秋,而且她一下子就在白紹儀的心里扎根,再也不能抹去了。

    清秋嚇得後退一步,她鞠個躬問道︰“先生我是來參加考試的學生,迷路了。請教你出去的路。”

    白紹儀定了定神,下意識的挺直身體︰“你想去湖邊走走是不是這里是教授們的宿舍,等著以後你有什麼要請教先生的,只管來這里找他們去。湖邊從那邊走,你看那座塔邊上就是了。我是新來的教師,沒準以後還能有師生緣分呢。同學你報考的是那個院系”白紹儀按捺著內心的激動,親自帶著清秋走出去。

    清秋對著白紹儀的殷勤很有感激,她覺得叫一位先生送她太托大了,很謙虛的對著白紹儀道︰“謝謝先生,我知道了。不敢勞煩先生,我先走了。”

    白紹儀本想著借著和清秋同路的時機和她桃套近乎的,誰知清秋根謹守分寸不給白紹儀親近的機會。正在他失落的找理由的,胡先生夾著一本東西從遠處走進來。見著白紹儀和清秋,他臉上露出來興奮之色︰“正好,我有點事正想和冷同學商量呢。紹儀老弟你怎麼也在這里了”

    大家見面寒暄之後,白紹儀說︰“我分到了宿舍了,今天過來看看房子。這位同學迷路了正巧遇見。她和胡先生認識”

    “你們看我找到了什麼,故宮博物院里面清理東西,我找到這個。可惜我對著琴譜是門外漢,想去找傅老請教,結果他去杭州了。我正想著冷同學是在報紙上發表過一篇古琴譜的文章的。你應該能能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價值。我們去我的書齋。紹儀老弟你是學法學的,肯定是對著古代音律一竅不通。我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胡先生請清秋去他的院子,看他從故宮後門扔出來的垃圾里面檢出來的好東西。

    “胡先生你也西洋留學的博士,現在能潛心研究中華文化,我為什麼就不能兼容並受你淘來的好東西我也要瞻仰瞻仰。如今這位博物院長是誰,連你都認為是不可多得東西,怎麼就隨便的扔了”白紹儀看著**身上米黃色的長衫已經曾髒了,臉上也沾著汗水和灰塵,能叫個博士翻垃圾的東西怎麼會隨便的丟棄呢

    “別說了。眼前新上任的郭院長紅俠,學問不錯只是沒脊梁骨,一貫的喜歡出風頭,應和潮流,欺軟怕硬,人家說推翻一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恨不得把故宮推平了建民主廣場。這些東西又不是金銀珠玉,丟掉算什麼”胡先生諷刺幾聲,大家到了小院子跟前。

    在院子里面的葡萄架底下,大家把胡先生撿回來的琴譜展開,清秋一頁一頁翻看過去,最後她抬起頭對上胡先生和白紹儀期待的目光︰“這個東西是明朝教坊司的琴譜,都是些當時時興的琴曲。並非是什麼名家著作。可是對于研究當時宮廷音樂和明朝皇帝的喜好也是個極有力的旁證。琴譜上面的指法講的很清楚,後面幾張是明朝古琴的基本式樣,若是仿造起來就可按著上面的做再也不能差一點。”

    “三人行必有我師,當初決定錄取你進來太正確了,對了眼前有個差事你願意犧牲暑假的悠閑來幫忙麼。你放心是有薪資的,要出版全版詩經楚辭,稿子什麼幾位泰斗都寫出來了,只是校對上缺少個明白人。你願意去麼”胡先生想起來一件事,認為清秋極合適這分校對的工作。

    “先生們不嫌棄我學識粗陋,我願意效力。只是不知道在什麼校對呢”清秋巴不得出來,還躲開金燕西的糾纏。她自然是答應下來了。

    “就在學校後面的印刷廠,每天六個小時上班,一個月三十元錢薪資。”胡先生立刻要給主持編印的人打電話。

    白紹儀默不作聲站在一邊悄悄觀察著清秋,她雖然只是個中學生,可是在國學造詣上強過自己不知多少倍,她才情猶如天上的皓月,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粗笨之人。也罷了,我雖然配不上她,不過能幫著她遮風擋雨也算是盡心了。

    “喂,白老弟你在想什麼這樣入神別是你看上了那個學生了吧,師生戀是不允許的”**拍著紹儀的肩膀,在他耳邊大聲的開玩笑。“看什麼,人家早就走了,痴痴呆呆的站在那里不說話,你可把人家嚇著了。”

    、第十一章

    清秋滿心歡喜的回家,她沒想到自己書齋在中苦讀數年,也算是有了成果了。以前讀書也只是一種生活習慣,賈母雖然喜歡女孩兒們,但是她還是很固執的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不需要考狀元似地,叫家里的姑娘們認真學什麼。倒是林如海,對著女兒當成兒子一般的教養。黛玉從小跟著林如海賈敏請來的江南明師上學,後來去了京中的外祖家,只是跟著大嫂子李紈讀書認字。好在她底子放在那里,每天閑著無事,黛玉以研究學問為樂趣。日積月累也慢慢成了學究。

    她本以為只是打發時間的學問忽然成了謀生的利器,要知道,一個車夫一個月兩塊錢就能養家活口。一個月三十元的薪資已經是很高的收入了。清秋想著上大學是十拿九穩了,這個暑假做校對還能賺上幾十元錢,加上積攢下來的稿費,開學的時候她也不用家里花費太多錢了。加上最近幾天金燕西也不來騷擾,清秋頓時覺得天高氣爽,看什麼都順眼,忍不住嘴角都帶著笑意。

    可惜清秋的好心情剛回家就被家里的客人給趕得煙消雲散。金燕西正搖著扇子,宋潤卿在指指點點,看著一篇報紙上的文章。見著清秋回來了,宋潤卿笑著說︰“大姑娘回來了,考的怎麼樣按著你的認真勁一定是能高中的了。今天晚上叫韓媽加菜,慶賀一下。七爺不嫌棄也留下來吃飯如何,只是舍下實在是寒酸的很,擔心七爺吃不慣。哈哈哈”

    金燕子在塞外玩幾天曬黑了不少,他在承德和紹儀秀珠游覽美景,心里卻在清秋的身上。本來按著金燕西的性子是要什麼一定要立刻弄到手的。他自從成年進入交際場,身邊總是女孩子哄他,哪有金燕西費盡心思追別人的。加上他是家里最小的兒子,上面哥哥姐姐,父母姨娘都哄著他。金燕西更養成了一切唯我獨尊的脾氣,清秋卻敢三番幾次的不理會他。金燕西被激氣斗志,只想把清秋追到手,好出心中的郁悶之氣。

    他估量著自己冷落清秋幾天,她總該察覺出來自己的好處,雖然清秋拒絕了上好的衣料和珍珠,但是平常他名義上給宋潤卿的好菜,點心,電影票和戲票什麼,冷家不能推辭的也收下不少。忽然沒了,冷家也覺得怪冷清的。她也能體會自己的苦心了。因此從承德回來,金燕西也沒送秀珠回家,立刻找個借口趕來落花胡同。

    誰知一頭興沖沖的跑來,卻被告知清秋今天去考試了,金燕西立刻泄了勁,好在宋潤卿今天在家休息,他拉著金燕西說起來文章詩詞,金燕西想著清秋考試後肯定回家,也就耐著性子听著宋潤卿的酸話。他臉上做出來謙遜好學的姿態耐著性子和宋潤卿胡扯,心里卻想我哪里這樣好性了若不是為了清秋,怎麼會多看一眼這個猴子般滑稽的人一眼。

    正在他不耐煩,耐心告罄的當口,清秋卻裊裊娜娜的回來了,望著仿佛天仙下降的清秋,剛才被宋潤卿磨出來的一肚子氣頓時沒了。听著宋潤卿要留他吃飯,金燕西那里看得上冷家的飯菜,于是大方的說︰“干脆我請冷小姐和全家一起下館子,我在外面這幾天也想好好地吃一頓。咱們去鴻賓樓怎麼樣或者是全聚德,或者去六國飯店也很好呢。哪里的西洋菜特別的地道,是專門請來的法蘭西廚子和俄羅斯的廚子做的。”

    和金燕西滿心歡喜相反,清秋的好心情不知飛到那里去了,她听著金燕西的話,眉頭忍不住微微蹙起來,半垂著頭︰“我正有事和舅舅說呢,今天考完試我的同學邀請我去她們家過夜的。今天晚上我也不在家吃飯了,和家里說一聲就要出去的。”清秋壓根沒理會金燕西,對著宋潤卿說了要出去,轉身進屋了。

    冷太太在屋里早就听見金燕西和女兒的話了,她忍不住擔心的嘆口氣,這個話一定是女兒被逼急了才說的。她的幾個同學都是要考大學的,哪有考完試不在家里和家人說考試的情形,反而是叫同學在家過夜的。看著這位金公子很有點不到手不罷休的架勢,若是把他惹急了,人家可是總理的公子。到那個時候怎麼是個了局

    見著女兒進來冷太太上前握著清秋的手,還沒說話眼淚先下來了︰“我的兒,都是媽媽沒本事。你那個舅舅,我本想著他能幫著撐門立戶,誰知更沒用。他是被人家的權勢富貴迷住眼了。這個晚上你要上那里去呢”

    清秋看著窗外的逐漸變暗的天色低著頭不說話了,正在冷太太母女傷心為難的時候,那邊金榮出來對著金燕西說︰“七爺,太太來電話了,叫你立刻回去。”

    金燕西本來不想走,可是金榮眼神暗示金太太真的生氣了,他也只能對著宋潤卿點點下巴,跟著金榮走了。屋子里面的冷家母女松口氣,宋潤卿進來無奈的說︰“人家七爺是好心好意的請咱們吃飯,何必要編出來那樣的話誆人家。一頓好酒席就沒了。”

    清秋忽然悲從心中來,含著眼淚轉身便走,冷太太看著女兒的背影,生氣的和弟弟翻臉了︰“你既然知道秋兒的心思還要逼她,她是我的女兒。什麼金家銀家的,我的女兒嫁給誰我說了算。你既然喜歡奉承七爺就自己去不要拉扯著我的女兒。她一個姑娘家,以後還要臉面見人呢”說著冷太太氣呼呼去安慰女兒,把弟弟扔下不管了。

    金燕西回了金家,卻發現氣氛不對,金銓和金太太都在,見著兒子進來,金太太板著臉︰“你騙我說去秀珠回家,結果呢,你上哪里去了今天不說實話,休想再出去。秀珠是個女孩子,你隨便的扔下她。傳出去你的臉面要不要了”

    “她有汽車和司機送,也不過是從車站到白家的路程,還能把她丟了我可沒去什麼不正經的地方。我去看詩社了,這一去詩社就荒廢了,他們都要等著我來籌劃。”說著金燕西猴在金太太身邊撒嬌著說︰“我累了一天了,媽,叫我歇一歇。我的晚飯還沒吃,可是餓死了。”

    誰知金銓卻氣哼哼的道︰“秀珠這個孩子很好,我看著比她的親哥哥還強呢。至少我賦閑在家,她還是肯上門和我這個糟老頭子說話。你的詩社我看也是掩耳盜鈴,你說實話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整天不在家呆著,魂不守舍的。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

    金燕西看著瞞不住,遮掩著說︰“也沒什麼,是真的建詩社。期間詩社里面有個女孩子很有才學,我覺得這樣的女孩子做咱們家的媳婦是最合適的。”

    金銓叼著雪茄皺緊眉頭︰“什麼女學生你們到底是打著幌子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的女學生哪有安心讀書,一個個的要鬧革命,思想激進的不成樣子。這樣的人你趁早死心”金銓對著學生有著天生恐懼,身為總理處理不少**,金銓已經听不得學生二字了。

    金燕西還要和父親糾纏,被金太太制止了︰“好了,你老子從西山回來也是為了學界情願的事情,你還沒吃飯,正好就留下來一起吃飯。阿蘭擺飯了。”

    金銓留在大太太這里吃飯,他們的一席話正被三姨娘翠姨的丫頭給听見了,翠姨的丫頭小紅踮著腳回去,三姨太正擺弄著新買的首飾呢。“老爺子在那里吃飯”小紅上前把听到的話和翠姨學了一遍,翠姨有些詫異的說︰“老七不是和白家的小姐是一對的麼他還跟著人家出去玩一圈。怎麼反過來就不認賬了。可是白家小姐還是一門心思的在燕西身上呢。”

    翠姨想想對著小紅說︰“你去和三少奶奶說一聲,她晚上有空過來一趟,我有話和她說。”

    第二天,清秋紅著眼楮去上班。先去了胡先生家,正巧看見胡先生和白紹儀站在院子里面說話。見著清秋進來,等著她鞠躬站直身體,白紹儀嚇一跳︰“冷同學你的眼楮怎麼了可是家里有要緊的事情需要幫忙只管說。”

    清秋下意識的低下頭︰“多謝先生關心,路上一只小蟲子眯眼了,揉的可能狠了。學生在先生面前失儀了,還請原諒。”

    **笑著說︰“我帶著你去出版社見見主編大人,和幾個副主編。早上的小蟲子就是多。哈哈,白兄,你若是感興趣也可以跟著去。”

    “不打攪兩位的正事了,我告辭了。”白紹儀被**打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打個哈哈跑了。

    胡先生帶著清秋去出版社,幾位主編和編輯都是德高望重的國學大師,他們听見胡先生推薦清秋也很感興趣。疑惑一個女學生怎麼會有如此深厚功底和學識,他們有點懷疑是胡先生夸張了。等著見面又都釋然了,清秋這樣的女子,真是一百年也難出一個才女,謝道韞再生也不過如此了的。幾位先生對著清秋鼓勵一番,便帶著她去校對室內,介紹給同事們。其實校對的工作本來有專人負責的,只是這次校對的是楚辭和詩經,很有校對一般的古文還能應付,遇見先秦古漢語就為難了。因此非得需要些懂行的人來才能看懂老先生們龍飛鳳舞問走走的書稿。

    整個校對室是個很大的教室樣子的房子,就在二樓上,窗子外面是郁郁蔥蔥的幾株梧桐樹,和清秋做同事的一個是瘦高個中年男子,臉色黃黃的,身上穿一身藍色短褲褂,雖然身上帶著呂宋煙絲的氣味,但是氣度沉靜卻不壞。主編介︰“這位是高先生,出版社校對室的主任。你有什麼不明白可以請教高主任。”另一個是個年輕的小姑娘,是高主任的徒弟,圓圓的一張臉,眼楮也是滾圓的。兩個同事都看起來很好相處,見著清秋被主編領著過來,都很客氣。

    大家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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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節
    識之後就開始工作了,主編把書稿交給清秋,叫她和清樣校對一遍,接下來高主任和他的徒弟小孫拿去排字室核對。栗子小說    m.lizi.tw工作還算簡單,只是有些地方文字晦澀生僻。做清樣的工人往往會弄錯了字,清秋就要一一的找出來,寫清楚。若不是文字功底深厚,一般人是無法勝任的。別人有些吃力的工作在清秋的手上倒也還算輕松,她一上手就做的很仔細。

    校對這個東西需要耐心和細致,清秋心比比干多一竅,做這個事情正合適,高主任開始還擔心她會疏漏,可是幾張稿子下來,那些他自己也沒發現的錯誤都被清秋拿著紅鉛筆畫出來,並公正的在邊上寫上正確的字詞。高先生對著清秋也麼了輕視懷疑了,對她態度更還了。

    工作很順利,清秋正埋頭校對,就听見小孫姑娘說“冷小姐,已經快午休了。我們吃飯去。”

    清秋從稿子里面抬起頭,小孫笑眯眯的站在她跟前︰“你以前沒做過這個,卻一下就做的很上手。我很佩服你。”

    清秋才想起來正午休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家吃飯的,只是她初來乍到,也不知道是怎麼個規矩。小孫姑娘笑著說︰“我們都在外面一個小館子吃飯,你可以一天一天的結賬,也可以和我們似地,和掌櫃的商量好,包月吃飯。”清秋素來好潔,想著學校外面的小館子多半是不怎麼干淨的。但是她初來乍到也不能太不合群了。不過還沒見過那個小館子如何,不能輕易下結論。

    “好,你等等,我就好了。”清秋說著把稿子整理好,跟著小孫出去了。誰知剛出門就見著個人急匆匆的跑來,等著跑近了了才看清楚是白紹儀,他看見清秋笑著說︰“我來和主編說話,正巧遇見冷小姐了。這個給你。我有個做西洋眼科醫生的同學,他說這個眼藥水正適合有蟲子進眼的。冷小姐拿著試試看。”

    清秋看著白紹儀額頭上的汗水,又看他珍而重之的從衣袋里面拿出來個小瓶子,無端的想起來金燕西。她拉著小孫的手客氣的說︰“多謝白先生,我眼楮已經好了。主編快要下班了,還請白先生快點進去省的錯過了。午飯時間,也不敢多打攪先生了。”說著清秋挽著小孫徑自走了。這些人怎麼如此荒唐,隨便給不認識的女子獻殷勤好生無禮

    、第十二章

    清秋那里在外面的小館子吃過東西,千金小姐再也沒有隨便出去拋頭露面的道理。她上輩子無論在姑甦還是在京城賈家,她都是嬌養深閨。那里見識過外面的市井風情,不僅是黛玉,大觀園的姑娘和奶奶們誰能隨便的出門,連著二門一年一年的都沒邁出去過。這輩子冷清秋是個小門小戶的姑娘,不過冷太太也不會輕易叫女兒隨便出門,家里雖然不富裕,可是也有個韓媽做些粗活。他們家既不會全家出去吃大館子的好菜,也不會去街邊上的飯攤上吃那些混雜著灰塵的食物。清秋每天上學放學,中午帶著午飯,一般同學們請出去吃東西,也不過是一點點心和干果花生。剛才遇見白紹儀的怪異感覺已經被第一次出門吃飯的新鮮感和緊張給取代了。

    出版社挨著學校的圍牆,小孫拉著她一路上唧唧呱呱的說話,很快的她們除了後門,眼前全是些小飯館,照相館什麼的。“這些小店全是靠著學校做生意的。你這個樣子肯定是大家閨秀,整天不出門只會讀書的那種。你還沒來過這樣的地方吃飯吧。”小孫感覺到清秋的緊張的,歪著頭打量著清秋。

    “我看著你第一眼,就覺得你好像是天上的仙女似地,整個人不食人間煙火。想必你在家父母管得很嚴,我們都是大人了,我也是中學畢業,可惜沒考上大學,即便是考上了,我家的情況也很艱難了。眼前這分工作很好,師傅也好,同事們也不錯。小說站  www.xsz.tw我這分工錢家里也能輕松些。你開學就是大學生了,今後還有更廣闊的前程呢。現在再也不纏小腳的年代,女子出來工作交際都是正常的。那家店其實也不錯,你先試試看,若是不喜歡我們再找一家。”你別看這里店鋪不怎麼有名氣,可是他們的生意都很好的。小孫拉著清秋的手拉著她進了一間小小的店里面。

    “哪有那樣嬌氣,我只是第一次來不熟悉。不過我很少在外面吃飯倒是真的,其實我家里境況很一般,我父親不在了,只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家家都有難念的經,你何必要的作此感慨呢。不過你說的很對,我是該出來見見世面,省的縮手縮腳的叫人看著笑話。”清秋決定要客服自己羞怯感,要努力適應這個社會的節奏和習俗。

    進了小店,清秋有點詫異,雖然飯館很簡陋可是里面還很干淨,因為放假了,來吃飯的學生很少。送到了中午飯點也只有一兩個學生樣子的人在吃飯。看著小孫帶著個姑娘進來,掌櫃的倒是殷勤的迎上來︰“孫小姐,中午吃點什麼。這位小姐好,歡迎來鄙小店。我這里飯食雖然沒有山珍海味可是保證干淨新鮮。小店今天中午有現成的蔥肉烙餅,拌黃瓜綠豆粥,你看如何”

    掌櫃的迎著她們兩個坐下來,拿著搭在肩膀上的趕緊手巾抹桌子嘴里很爽快的報出來用午飯。小孫看著清秋︰“你吃這個行麼”清秋家里也不是什麼好飯菜,她對著一般飯菜也能接受了。“看你的說的,可不挑揀吃什麼,干淨新鮮就行了。”來到這個世界上,清秋才知道一般人家的午飯絕對沒賈家大觀園一個姑娘身邊的大丫頭的份例菜好。

    可是清秋寧願每天吃冷太太和韓媽做家常飯,坐在粗笨的長凳上,吃烙餅也比在大觀園整天吃燕窩,卻整天嗟嘆流淚的好。小孫笑眯眯拍一下清秋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酸了吧唧的人。掌櫃的快點上菜吧。”

    清秋從來沒過這樣的小飯鋪,她好奇的張望著,一個曲尺狀的櫃台後面的架子上擺著幾個酒罐子,櫃台上卻沒掛菜名水牌,整個飯館收拾的干干淨淨,地上的青磚地打掃的干淨,還撒了水。桌椅板凳都是笨重古舊的,可是擦拭的一塵不染,櫃台邊上掛著個半截布簾子,飯菜的香氣從里面飄出來。整個館子里面也就是三張桌子,她們的這張靠著臨街的窗戶,剩下的兩張桌子上幾個男學生,他們自從小孫和清秋進來竟然變得鴉雀無聲。全不見剛才高談闊論,揮手舞腳的豪放了,反而是低著頭吃東西,一個個的拿著眼角偷瞄著清秋這邊。

    清秋逐漸對著別人的打量已經能適應了,她裝著沒看見,只是和小孫說話。“你就在這里訂午飯的,這家雖然小看著卻還干淨整齊。也不知道一個月要多少錢。”小孫拿著茶杯喝一口︰“劃算的很,我以前是自己帶飯的,而是天氣熱,中午就壞了。這里飯菜干淨便宜,一個月兩塊錢。還能每天吃肉”說起吃肉,小孫眼楮亮閃閃,露出十分神往的表情,頰邊兩個小酒窩,特別的可愛。

    “你這個饞嘴的丫頭,還想著吃肉呢”清秋對著小孫皺皺鼻子,掩嘴而笑。“你們原來在這里,我到底是晚了,主編已經走了。不介意的話拼桌可好。”白紹儀從門口進來,一共只有三張桌子的飯館,那兩張桌子已經有人了。清秋微微一皺眉頭,剛想拒絕可是腦子里面忽然浮現出來小孫的話。她似乎有點太格格不入了,人家未必是真的要怎麼樣。再者不是講自由平等麼,她何必要躲躲閃閃怕見人呢以後上大學,找工作見的人更多,難不成她還要恪守著授受不親的教條不見人不成

    想到這里,清秋反而是放松下來,她看一眼小孫,見她沒反對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說︰“好,只怕白先生嫌棄我們聒噪。小說站  www.xsz.tw”白紹儀頓時覺得兩腋生涼,頂著太陽奔波的辛苦頓時沒了。他給清秋送眼藥被人家拒絕,還叫白紹儀暗自傷心半晌。本以為是佳人看不上自己行為麼孟浪,就當他不甘心要再試一下,誰知柳暗花明,他心里只有欣喜若狂的可以形容了。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卻傷心欲絕,秀珠坐在自家飯廳里面,對著眼前的午飯正在掉眼淚呢。白太太看著小姑子傷心抹淚,無聲的嘆口氣︰“你也別听風就是雨的,玉芬只是隨便一說。沒準是老七自己貪玩,被有心人捏造出來他喜歡那個小姐。可是這個冷姑娘,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老七親口承認的哪里會錯我就說這段日子他怎麼一直躲著我,原來是他變心了。那個冷姑娘,我怎麼會知道,肯定是那里冒出來妄想攀附的人罷了。沒準還不如邱惜珍那個電影明星呢。金燕西,他怎麼能這樣對我”秀珠越想越氣, 的一下站起來︰“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白太太趕緊招呼下人們︰“攔著秀珠,你這樣跑去興師問罪豈不是把你表姐裝進去了。再者說了事情沒鬧清楚你這一鬧反而坐實了金燕西有外心,以後你們兩個和好可就難了。听嫂子的話這件事要從長計議,先吃飯,等著一會我打電話把玉芬叫咱們家來。”

    “表嫂叫我什麼事情你們怎麼還沒吃午飯呢都快三點了,我本想找你們去天壇公園吃下午茶。怎麼你們連午飯都沒吃呢”正說著金家三少奶奶玉芬拎著皮包踩著新買的意大利高跟鞋進來了。

    “表姐你在電話里說的都是真的麼燕西有了喜歡的人了”秀珠泫然欲泣抓著玉芬的手。

    三個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白家的下人端上來三杯冰鎮的可樂,白太太叫下人都出去了。整個客廳變得十分安靜,只剩下電風扇呼呼的轉動聲和杯子里面氣泡歡快的爆裂聲。“我也沒親耳听見的是我們家翠姨娘身邊的人听見,她轉告我的。不過這些日子老七也不著家,據說是辦什麼詩社的。我看八成是在詩社認識的人。繡珠妹妹你別傷心,我去先跟著老七打听下風聲。今天我特別的約了老七出去喝茶,好從他嘴里套點話。”玉芬因為和白家的關系最近,加上白雄起仕途很得意,于公于私,玉芬很想秀珠成為她的妯娌,對著秀珠和金燕西的事情大力贊成。

    “我要問問燕西,他怎麼能這樣”秀珠頓急了,她要跟著玉芬去質問金燕西,他們一直形影不離,兩個人從小一處長大,感情上比青梅竹馬還要更進一步,耳鬢廝磨幾乎就是夫妻一般了。忽然听見金燕西正要追求別的女子,對秀珠來說不啻于是晴天霹靂。看著秀珠情緒失控,白太太忙著按著秀珠,和玉芬一起安慰︰“你這個樣子怎麼叫人放心。還是玉芬先去問問老七的意思。你也知道他一向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沒準哪天就是胡說呢。”白太太對著玉芬使眼色,叫她順著自己的話安撫秀珠的情緒。

    “是,表嫂的話在理。你也知道老七的嘴里沒正經。對了,紹儀表哥搬出來了,嫂子知道麼”玉芬趕緊轉變話題,扯著白太太拉家常。“知道,听說是學校分了宿舍。我和伯言還想請他來家住,誰知他不肯學校里面宿舍那里能舒服呢我叫人過去服侍,他也不要。伯言再三的堅持才肯同意每天過去打掃房間,剩下不要做。連著做飯也不要,你說他一個人還要做飯不成真的不知道堂弟是怎麼想的。”白太太有些不解的皺皺眉,在家不舒服麼,學校的宿舍那麼三間房子,還沒有人服侍的,冬天要自己生爐子,夏天只有一把扇子,哪里像是副總理的官邸,有自己的鍋爐房夏天有電扇,冬天有暖氣。

    玉芬一笑︰“還是嫂子心疼弟弟妹妹們,在我們家表哥便是這個樣子,整天不是看書就是出去會朋友。他的房子輕易不要人進去,就連著母親叫丫頭過去服侍,也被退回去。還說不該買賣人口,蓄養奴婢,最後沒法老媽子去他那邊打掃衛生傳話什麼的。”

    “我听說堂弟已經著手收拾房子了,他們家在北京的房子有些年頭沒人住了,可該好好地修整一番,紹儀的年紀不小了,他的終身大事也該抓抓緊。”嫁人的太太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做媒。

    玉芬來了精神,端著可樂喝一口︰“秀珠妹妹你跟著紹儀表哥在承德玩一圈,路上可是問過他的意思。我想表哥在外洋多年了,沒準早就有了心上人。你可是知道一星半點的”

    “我听著堂哥的話里話外不像是有定下來的女朋友的情勢,不過路上說起來他在外國的事情,听著他的意思好像有過女朋友的,只是後來各自分開了。我想堂哥肯定不會喜歡洋人的。他回來不論是叔叔意思還是他的意思,都是要的在國內找朋友的。表姐,已經不早了,你喜歡汽水我叫人給你送一箱子去”秀珠抓著玉芬的胳膊催著她快去打听金燕西的心思。

    清秋每天早早的起身來上班,沒幾天她就喜歡上忙碌的日子了,冷太太見著女兒每天早起晚歸很是辛苦,干脆是早上早早的起來親自給清秋做飯裝在飯盒里面給她帶上︰“外面的東西再好也不如家里的合胃口。你這幾天都累瘦了,媽看著心疼。里面的飯叫那個飯館的廚子熱一熱,他們有好菜你叫一個。不要虧待了自己。”清秋站在晨光微曦中心疼勸著冷太太不要早起給她預備午飯。

    “反正我上了年紀,覺少了。就算不起來也白躺著,你快點走吧,小心遲到了”學校在城外,清秋要趕著城門一開就出去,再晚了就要遲了。冷太太不放心,干脆叫韓媽的丈夫每天拉車接送女兒,其實清秋大可不必走的這樣早,主要是在躲那位熱心過度的鄰居金燕西罷了。好在這位七少爺一向不能早起,每天早上十點起床都是早的,所以清秋能有個很清淨的早上。

    金燕西倒是一門心思的要把清秋追到手,他特意問宋潤卿放暑假了怎麼不見清秋在家,宋潤卿被姐姐說一頓,明白外甥女心思堅定,雖然有些可惜,到底還是心疼外甥女和姐姐的,他敷衍著說︰“秋兒一向性子冷清,她跟著一位學書法的師傅抄寫經文去了。就在城外的一個尼姑庵里面。那個是很清的姑子廟不接待男香客的。”金燕西這些日子知道清秋每天早出晚歸,也沒懷疑宋潤卿糊弄他也就相信了。

    他提出來要拿汽車送清秋進出,卻被冷太太一口回絕了︰“她小孩子家家的抄寫經書是為了積德行善,那里還敢坐著汽車。抄寫經文最要緊的是誠心,我們怎麼好意思動七爺家的汽車呢。七爺的應酬不少,別耽誤了七爺的事情。”金燕西听著冷太太的話也只能作罷,他逐漸的發現冷家不再接受他送去的小東西了,即便是他弄來了冷太太很喜歡一個角的戲票,那張戲票還是被韓媽原封不動的退回來了。

    金燕西叫著韓媽問道︰“你們姑娘每天都去抄寫經文麼”說著金榮塞給韓媽幾塊錢,韓媽這樣的女僕一個月也就三四塊工錢麼,手上金榮塞給她的錢足足是一個月的工錢。韓媽拿在手里不舍得摩擦下,還是放在金燕西跟前的桌子上,她拿著圍裙擦著手︰“可不是,我們家姑娘每天天不亮起身,太太都勸不住。”

    韓媽這副樣子金燕西就知道冷太太一定是狠狠地吩咐過了,不準韓媽說別的話,他看一眼那幾塊錢淡淡的說︰“賞你的便是賞你的,拿著吧。”金燕西心里滿是挫折,他決定要自己弄清楚清秋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有人郁悶的有人則是心里暗喜,白紹儀正在自己的宿舍里面專注的看書,忽然桌子上的鬧鐘忽然響起來。白紹儀從書本里抬起頭,赫然發現已經是快要十一點半了。他要趕著午飯的點去小飯鋪“吃午飯”,為了能和清秋“巧遇”順便結伴吃午飯的,白紹儀回絕了金家和白家的好意,每天無怨無悔的吃著簡單的食物。不過對著清秋,他很能體會到秀色可餐的含義了。

    更叫白紹儀高興地是,清秋似乎認可了他這位每天出現“飯友”,有了活潑的小孫在邊上插科打諢,他們也能說上些話。一次小孫說起來她要辦戶口,需要一張照相,白紹儀立刻說自己有照相機可以幫著她照相。趁著給小孫照相的機會,白紹儀對著清秋說︰“忘了提醒你,新生入學是要交照片的。我的技術自認還是不錯的,冷同學你要不嫌棄我的技術粗糙,我也幫著你照幾張。反正一張也是一張相紙,你們都是標準的兩寸照片,正好能一張相紙。”清秋本想推辭,卻被小孫拉著︰“當然好,一張相紙也要不少的錢。白先生你真是個好人,平易近人還好說話。”

    白紹儀偷眼看著清秋的表情,哈哈一笑︰“人人平等,我做教授的也沒多長一只眼,平白的裝腔作勢叫人厭煩。其實這些相紙是我從外國帶回來的,都有保質期,白放著也就不能用了。你們也不用過意不去,我能練習一下照相的技術,你們要是想謝我,能不能給我也做個玻璃絲的茶杯套子可好”小孫和清秋都是很喜歡小手工的,小孫買了不少的玻璃絲和琉璃珠子要編茶杯套子。結果總是弄不好,還是清秋出手幫著她做個很精巧的。一次吃飯小孫帶著顯擺,被白紹儀夸獎了好些話。

    當時清秋沒說話,可是看她的意思是同意了,白紹儀暗想著自己千萬不能著急。她現在只把自己當成個點頭之交略高的人,不能逼她太緊了。白紹儀現急匆匆的換了衣裳,又拿起來一瓶子香水猶豫一下還是放下了,想起來照片已經好了,白紹儀便把清秋和小孫的照片分別裝在兩個信封里面,在上面寫上名字,塞進了口袋,預備著吃飯的時候給她們。只是他急著出去,一不小心撞翻了香水瓶子。白紹儀懊惱一聲,又換了一身衣裳,眼看著時間不夠了,他把信封從換下來的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來看也不看的塞到身上,抓著草帽一溜煙的跑出去。誰知剛到了門口就看見白家的下人過來,她是白太太信得過的老媽子,三十上下,拎著個干淨的包袱,里面裝著洗干淨的衣裳。

    “你把我換下來的拿回去就成了,屋子不髒不用打掃了”說著白紹儀一溜煙的不見了。

    、第十三章

    秀珠這幾天為了燕西的事情魂不守舍的,眼看著妹妹整天消沉,小臉日漸消瘦,白雄起都要恨死了金燕西了。他恨不得把金燕西抓過來狠狠地揍一頓,然後告訴他離開白繡珠遠遠的他一個紈褲子弟根本配不上的他白雄起的妹妹但是不能,因為金銓重新坐上了總理的位子,還很受總統的器重,金銓不愧是官場是的老油條了,他早就看出來這一派根本站不穩腳跟,倒顯得自己上躥下跳小丑似地可笑。

    這個時候再得罪了金家,白家可是沒什麼好處。算了,他只有秀珠一個妹妹,就按著秀珠的喜歡吧。或者,他可以去幫著秀珠探一探金家的口風。從他們對秀珠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金銓的打算。想到這里,白雄扔下報紙啪的站起來︰“去和秀珠說我要金家拜訪,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就說我和金銓談她的婚事。那個金燕西太不像樣子了,我要親自問問他們家是什麼意思”

    秀珠一會果真是換上了出門的衣裳一臉猶豫的出現了,她看著白雄起,捏著提包遲疑著說︰“這樣好麼哪有女家登門問男家的我還不去了,省的燕西知道了生氣。那樣他多沒面子啊”白太太看著秀珠打扮整齊,也不拆穿她的心思,倒是白雄起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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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節
    氣,狠狠地白一眼秀珠︰“你不想去還穿的整整齊齊的干什麼我就不相信這幾天你還有心思打扮自己。栗子網  www.lizi.tw好了我白雄起是絕對不會叫自己的妹妹被人不明不白的欺負了。現在就護著金燕西,以後還了得”說的秀珠臉上一紅,跺一下腳跑出去了。

    秀珠巧遇見了從學校回來的下人,她笑嘻嘻的抱著個包袱,手上拿著個信封︰“小姐,我去二先生那里拿換洗下來的髒衣裳,在衣服里面發現了這個。別是二先生要緊的東西。小姐幫著我看看,我可不認識字。省的把二先生要緊的東西給弄丟了。”秀珠接過來信封輕飄飄的上面是堂哥的字跡,公正的寫著冷清秋三個字。秀珠很是奇怪若是堂哥寫給誰的信怎麼不見地址。而且里面裝著的小小的幾張很硬的東西,更像是照片。

    這個冷清秋像是個名字,冷字一下子觸動了秀珠敏感的神經,和燕西攪出緋聞的也不是什麼冷姑娘麼想到這里秀珠眉頭微微皺起來,信封沒封上口,照片被倒出來。“好美麗的姑娘難怪表哥要搬去學校的宿舍。”秀珠見著清秋的照片也忍不住贊嘆一聲。照片上的女孩子五官講起來長得不是多出色,可是眉眼之間的氣度風韻連著心高氣傲的秀珠也忍不住贊嘆一聲。美人看美人自然是最苛刻的,能叫秀珠嘆服的,整個京城里面的名媛少之又少了的。

    信封上沾染了濃郁的香水味,秀珠忍不住微微一皺眉,這個女孩子氣度不錯,可惜太沒品位了,竟然灑了這麼多的香水還是男用的。但是從佣人拿著的包袱里面散發出來的香氣,提醒了秀珠︰“怎麼這麼大的香水味難不成是堂哥打翻了瓶子了”

    “小姐猜的沒錯,我去的時候二爺正預備出門,慌慌張張的趕時間把香水打翻了。鬧的一身上下都是。小姐這個信封里面的東西不要緊麼我想著別是先生要用的。”佣人說起來白紹儀的狼狽樣子,忍不住捂嘴偷笑了。

    秀珠一下子明白了,她這個堂哥是最講究紳士風度的人,做事有條不紊,有的時候秀珠想可能一輩子他也不會著急一次。誰知遇見了這個冷姑娘就露餡了。她眼珠子轉轉把信封收在自己的包里︰“你別管了,不是很要緊的東西。等著堂哥找了你就說在我手上,問他怎麼謝我。”說著白雄起出來帶著妹妹一起去金家了。

    白家來訪金家也是很重視的,早上起來金銓就和金太太說了︰“伯言要來,午飯要豐盛些。到底是我提拔上來的人,也就是年輕點沉不住氣。其他的也沒什麼不好的。”金太太一向尊重丈夫的意思,她想想︰“既然是這樣就不用擺大筵席的虛禮了,你們兩個人坐下來好好地談心喝酒就成了。我想也不用把人都叫來陪著,好像咱們和他們生分了。”金銓點點頭,就交給太太去操辦了。

    白雄起帶著秀珠來了,金太太見著秀珠也跟進來,忙著個對小蘭說︰“叫大少奶奶他們來陪著秀珠,我竟然沒想到秀珠也跟著來了。”小蘭趕緊去找大嫂秀芳和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和小姐們。結果二少奶奶慧廠不在家的,金家潤之敏之剛出門回來,她們听見小蘭的話的不以為然的說︰“我們都累了,再者秀珠是經常來我們家的,還用我們姐妹去列隊歡迎麼三嫂子和她是親戚,你只請三嫂過去就成了。”結果秀珠跟著哥哥進來,大廳里面只有金太太和三嫂子玉芬等著他們呢。

    “總理在書房等你,你還過去和他說話吧。”金太太請管家帶著白雄起過去,這邊玉芬親熱的挽著秀珠︰“秀珠妹妹你也來了,幾天沒見我還真的想你了。”說著大嫂子秀芳下來了︰“我來遲了,你既然喜歡秀珠,干什麼不勸她做咱們家的媳婦。”說的秀珠臉上一紅,嗔怪著要去打秀芳︰“我一來你就拿著我開心取笑。栗子網  www.lizi.tw

    金太太橫一眼兩個媳婦︰“你們一點做嫂子的樣也沒有敏之潤之和慧廠呢”小蘭在邊上產婦著金太太的手臂低聲地說︰“二少奶奶出門了,兩位小姐剛回家在房間里面休息。”金太太听著也沒說什麼,只是對著秀珠很和藹的說︰“都是一個個的被我慣壞了,怠慢起來客人了。”

    秀珠心思都在哥哥和金銓談話上,笑著說︰“我是常來常往的,每次都要興師動眾我就不敢來了。”

    玉芬挽著秀珠打圓場︰“就是遲早都是一家人,誰見過回自己家還要迎接的。”又惹來秀珠一陣嬌嗔,秀芳上前拉著秀珠︰“別理會她,我們去母親的房里坐著說話。我這幾天身上懶洋洋的也不想出門,正巧你來了,我們說說話。”

    大家在金太太的房里坐下來,先問起來這幾天秀珠怎麼不上門了,其實那天玉芬特別把金燕西約出來,剛問道他追求什麼冷小姐的事情,金燕西就轉換了話題,後來見著玉芬逼得緊了,金燕西干脆站起來跑了。玉芬還是什麼消息都沒得到,秀珠為了這個事情傷心了幾天。

    秀珠見金太太問起來敷衍著說︰“這幾天天氣不好,不想出門。和堂哥出去玩一圈也累了。”

    “這個天氣太悶熱了,我也是懶洋洋的。你這件衣裳真好看,是哪個裁縫做的”秀芳對著秀珠的新衣裳很喜歡。“這個是堂哥送的料子,說是意大利最時興的樣子了。咱們的裁縫做旗袍還可以,西洋裙子做出來不倫不類的,我特別叫六國飯店的法國裁縫做的。”說著秀珠站起來,展示她象牙白色的法式連衣裙。

    “秀珠年輕穿什麼都好看,這個衣裳也就是姑娘們穿著好看。對了,紹儀這個孩子為什麼偏要住到學校去。其實住在家里方便的多,每天上班也能坐汽車上下學。”金太太忍不住抱怨起來。她真心的把紹儀當成兒子看,誰知紹儀卻要搬出去。她對著晚輩都很疼愛,尤其是紹儀,因為金太太和小姑子感情好,連帶著也把紹儀當成了親生兒子。本想著能好好地照顧他,誰知白紹儀卻一意孤行的要出去住。

    “我嫂子也為了這件事擔心好幾天,其實我大概猜出來堂哥不回家的原因。你們看這個”秀珠笑著從包里面拿出來那個信封在玉芬眼前一晃,“是什麼叫我看看”玉芬一把搶過來信封,打開之後,她忍不住感嘆一聲︰“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女孩子,我可算是開眼界了,這個女孩子是誰,別是還在外國呢。”

    金太太借著三兒媳的手看一眼,笑著說︰“難怪呢,真是個標致的人物,氣度很好,是誰家的姑娘。我看不像是在國外長大的,你們看見從咱們家的幾個姑娘氣,出過洋的都是心高氣傲。拿著鼻子眼看人的。這個姑娘溫柔安靜卻不死板,是南邊大家子出來的千金小姐。難得還樸素的很。”金太太看著玉芬手上的照片,一個勁的夸獎。

    秀芳忍不住道︰“看看,媽媽就是偏心。偏心表弟就算了,還連著沒見面的弟妹都要比我們強了。媽媽是嫌棄我們了。”

    “不是嫌棄你們,確實這個孩子好你們都很好,可是也不能霸道的不準別人比你們更好啊秀珠這個女孩子是紹儀定下來的媳婦麼”金太太很不關心的問秀珠。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女孩子對著堂哥很要緊的,似乎是學校的學生。也不知道什麼身世來歷。不過看著堂哥的緊張勁就錯不了了。”秀珠把今天的事情說了,秀芳則是不以為然︰“我還以為是那個豪門小姐呢,不是放假了麼她還上學不成”

    大家談論一會照片上叫冷清秋的女孩子,很快的金銓拉著白雄起出來吃飯,大家團團坐下來,因為金家一向是各房各自開火,也就是玉芬留下來陪著秀珠,大少奶奶吳秀芳托說不舒服也就走了。小說站  www.xsz.tw飯桌上金銓夸獎了秀珠幾句,白雄起順著金銓的話︰“總理謬贊了,其實秀珠也算是總理和夫人看著長大的。她經常不听我這個哥哥的話,可是對著總理和夫人還是很尊敬的。我想妹妹和燕西也長大了,我們兄妹父母沒得早的。她的事情我就能做主。不如”

    金銓卻是端著杯子對著白雄起說︰“你說別的事情我都能應承,兒女婚姻的事情,他們一個個的都叫著要自主,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了,省的以後埋怨我們亂點鴛鴦。燕西整天不學無術的,我一都擔心他辱沒了秀珠這樣的好姑娘。”金太太沒想到丈夫會把白雄起提親的話頭含糊過去。其實早上大兒子好幾天沒回家被秀芳給告到了金銓夫妻跟前,金銓想著大兒子鳳舉的婚事是父母定下來的,他們過得不好,因此就找父母告狀訴苦。以後兒女們的婚事都不管了。因此白雄起提出來秀珠和燕西的婚事,金銓表示要看孩子們的意思,再有就是自己辭職的那些日子,金銓有點不滿白雄起的上躥下跳,在秀珠和燕西的婚事上金銓也想擺擺架子。白雄起踫個軟釘子,心里憋著氣,倒是秀珠認為是只要燕西同意了,他們家不會阻止的。她決心問問燕西的心思,公開他們的關系。

    一頓飯吃得大家各有心思,飯後閑聊,金銓去了書房接著和白雄起說話,金太太要休息,只剩下玉芬和秀珠坐在客廳里面閑話。她們兩個說起來白紹儀是不是要追這位冷姑娘。玉芬拿著秀珠拿著的照片︰“又是個姓冷的,不過這個女孩子看著很端正。不像是纏著燕西的那個,這些日子我想燕西也對著那邊沒心思了。時常回家,看起來他明白了,無論是誰都不如你。”秀珠嬌嗔的白一眼玉芬︰“我哪里管什麼冷熱的,我有點奇怪,燕西追求的女孩子是個什麼身份。怎麼你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且不管是什麼身份,今天父親這樣說是因為早上大嫂跟著母親和父親告狀了大哥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也不知道男人是怎麼回事。當初大哥和大嫂都恩愛啊,誰知剛幾年啊。就鬧的成天不回家了。”玉芬感慨的嘆口氣,和秀珠說著鳳舉和秀芳感情疏遠的事情。

    “你們在說誰我剛進來就听見你們在議論別人拿著是什麼,叫我看看”金燕西也不知什麼時候從她們身後轉出來撐著沙發靠背,看著玉芬手上拿著個照片樣子的東西,猛的伸手拿過來。

    “老七你嚇死人了今天秀珠妹妹和她哥哥來咱們家做客。你竟然也不來陪著秀珠坐坐。快點把東西給我,這個可是”玉芬嚇得拍拍心口,那邊燕西一看手上的照片臉色頓時變了。

    “你們是從哪里弄來的怎麼會有清秋的照片”金燕西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盯著玉芬和秀珠,凶狠的神色把兩個人嚇一跳。

    “你說什麼你怎麼認識我堂哥的女朋友”金燕西的話信息太豐富了,秀珠站起來,緊盯著燕西。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把清秋稱呼為白紹儀的女朋友。

    秀珠嘴里的女朋友三個字把金燕西徹底刺激到了,他揮舞著手上的照片生氣的叫著︰“誰說的,表哥連見都沒見過清秋,一定是你們暗地里面追查我的行蹤。”金燕西認定是秀珠叫人跟著自己,追查行蹤。他生氣的對著秀珠大吼大叫︰“我就是喜歡她,要和她結婚怎麼樣”

    “老七你瘋了,這個是紹儀表哥的女朋友,是白家的下人從表哥那里把照片拿來的。你說,既然表哥沒見過你的什麼冷姑娘,那麼他的照片怎麼會在紹儀的手上,秀珠剛才還說這個是紹儀的女朋友。母親也看見了,再者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說的冷姑娘還是兩回事呢”玉芬很機靈,她似乎看出來什麼,一口咬定清秋是紹儀的女友。

    金燕西一下跳起來多高,他拿著照片紅著眼沖出去︰“我要去找他算賬朋友妻子不可欺。表哥怎麼能做出來這樣缺德事情”

    、第十四章

    金燕西在家里為了清秋的照片在發瘋,秀珠遠看著就哭出來了,好在玉芬還算機靈,她趕緊攔著燕西︰“老七,你做什麼對著秀珠妹妹發脾氣。這個冷姑娘我們以前都沒見過,你一上來就說是你的女朋友。你的朋友怎麼照片在紹儀表哥身上。還有一張照片能看出來什麼,事情總要先鬧清楚再說啊。今天秀珠的哥哥也來了,等著父親知道了看教訓你。”燕西還是很怕父親的,听著玉芬的話也不敢大叫大鬧了,只是握著照片跑到自己的房間生悶氣。

    這里秀珠哭的傷心,玉芬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趕緊安慰表妹︰“別傷心了,這件事我看很蹊蹺。怎麼紹儀表哥也被卷進去了。那個女孩子那不成是狐狸精變成的一下把兩個人都迷住了”

    “燕西他怎麼能這樣我還在這里坐著干什麼白白叫人羞辱”秀珠傷心的拿著手絹擦眼淚,起身要走。玉芬忙著拉著秀珠︰“別傷心了,你這一鬧豈不是坐實那個姓冷的成了燕西的女朋友了萬一紹儀表哥也被她迷住了,沒準會嫌棄你多事呢。我們先去我屋子做坐一會,把事情鬧清楚。”說著玉芬拉著秀珠去自己的房里。

    秀珠洗了臉,玉芬特別給秀珠煮了咖啡,說起來要怎麼應對。“你是真心喜歡老七,我倒是有個主意保準叫你如願”玉芬一向點子多,她試探著問秀珠的態度。秀珠傷心金燕西的態度,自己一片心都在他身上了,可是燕西根本不承認他們的感情。她看了清秋的照片,知道自己趕不上那個姑娘,整個人越想越覺得她和燕西沒希望了。听著玉芬的話秀珠眼楮一亮,拉著玉芬說︰“好表姐,你有什麼辦法。只要燕西能回心轉意,叫我做什麼都成”

    玉芬緩緩地說︰“我想不管那個冷姑娘到底是對著誰有意思,只要咱們先把調子給定下來,燕西就不會再想她了。你立刻跟著舅父和舅媽說紹儀有了心儀的女孩子,就要定下來了,請舅父和舅媽請金家幫著看看姑娘,操辦婚事。在哦長輩跟前提出來就是板上釘釘了。那個時候若是紹儀表哥知道那個姑娘腳踏兩只船,婚事不成,但是姓冷的名聲出去了父親母親也不會叫燕西娶那樣的女子。”秀珠想想,覺得玉芬的主意很好,可是她有點擔心的說︰“萬一是表哥很喜歡那個姑娘呢。或者冷姑娘真的喜歡表哥,豈不是我們害了他們了”

    “那正好啊,若是姓冷只喜歡表哥就好辦了。他們真心相愛定下來怕什麼沒準表哥還要感謝我們幫著他早日抱得美人歸。那個冷姑娘若是一心喜歡表哥的,她也怕是被燕西纏的心煩了。等著日後成了一家人,沒準還要謝謝我們呢。”玉芬信心滿滿,一切都在掌握中。

    秀珠點點頭,她沉吟一下對著玉芬說︰“表姐我現在就寫電報,你的紙筆借我用用。”

    紹儀急忙忙的去赴午餐之約,等著掏出來照片才發現把清秋的給落在家里了,紹儀很是懊惱的自嘲著說︰“看看我這個記性,我就立刻回去拿一趟。”說著要起身回去把照片拿給清秋清秋看著外面的太陽趕緊說︰“反正明天才放榜,我的照片也不急著用。本來是我請你辦事,怎麼還要先生跑腿呢這個天氣怪熱的,還等著明天再說吧。”說著清秋湊過去看小孫的照片,白紹儀的攝影技術不錯,小孫很滿意的看看照片對著清秋說︰“白先生的技術真好,我覺得自己都變得好看了。”

    很快的吃了午飯,白紹儀跟著她們一起往回走,正是北京城一天最熱的事情,只有牆根底下和樹木底下有點小小的陰涼,小孫想起來還有件衣裳放在裁縫鋪里面修理,她看白熱的陽光對著清秋和白紹儀說︰“你們先走,我就追上你們。”說著小孫拿著手遮在頭上踮著腳跑了。

    白紹儀第一次和清秋單獨相處,他忽然有些束手束腳的。清秋一個人溜達著往回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走了半晌她忽然發現白紹儀把牆根的陰涼讓出來,自己在太陽底下。清秋眼看著白紹儀臉上被曬得發紅,不好意思的說︰“先生先走吧,我一個人慢慢地等著小孫。”

    “不用了,這條路上很安靜,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你忘記了這幾天有不少人等著和你偶遇的事情了,校對的工作怎麼樣最近進展的剛還順利麼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說。這次政府肯花錢修正古籍,已經有不少激進的聲音了。他們整天責怪政務有修訂古書的錢為什麼不去改善窮人的環境雲雲。還有的人竟然提倡把以前的經書都堆在廣場前一把火燒了,叫什麼和過去的舊思想決裂你說這些人可笑麼”白紹儀找到了合適的話題,終于不在心里蹦蹦跳,緊張的要結巴了。

    清秋順著白紹儀的話談論起來,他們兩個逐漸消除了隔閡,很投機的說起來文化傳統的看法。很快的,他們就到了出版社的樓底下,白紹儀站住有些可惜的說︰“竟然覺得這一路上不怎麼炎熱烤人了。我相信當初孔聖人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是真的了。也不知道冷同學是否嫌棄在下的淺薄無知,希望你今後能不吝賜教,我願意洗耳恭听。”

    清秋趕緊退後一步很謙虛的說︰“我是學生當不起先生這樣的話。我知道什麼也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先生以後還要多指教才對呢。”

    白紹儀一笑︰“這也不是過去科場上論資排輩,做學問不論輩分,大家都要虛心求教才對。三人行必有我師對了,我有件事和你說。”白紹儀忽然正色的看著清秋,一副有大事宣布的表情。

    清秋有些詫異,不知道白紹儀要說什麼,其實白紹儀早就想了,現在沒開學,清秋每天都在上班,出版社的人也不會拿著他的身世當成談資。可是等著開學了,學校里面來了新教授,他的身世肯定會曝光的。別人怎麼看他白紹儀有做總理的舅舅和做副總理的堂哥他不管。只是清秋要知道了,沒準她會因為金燕西遷怒自己,或者干脆覺得自己和金燕西沆瀣一氣戲弄她。白紹儀思前想後的決定在開學前對著清秋坦白自己的身世。

    清秋不敢置信的看著白紹儀,世界真的太小了眼前的人竟然和一提起來就頭疼的金燕西是親表哥

    都是親戚怎麼相差的那麼多不過清秋想起來探春和賈環的區別也就釋然了。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即使一個媽生出來的也一樣,何況是兩個表兄弟呢。只是白紹儀和自己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他是想撮合自己和金燕西麼清秋戒備的看一眼白紹儀︰“白先生出身好,自己努力,今天的成就全是你自己努力地結果。先生還有別的事情麼我要上班去了。”

    白紹儀見清秋想歪了忙著說︰“不是,你會錯意思了我是說,燕西的荒唐無禮我也有所耳聞,但是我只是和他是親戚,不過我會和舅舅和舅媽說一聲,叫他不要騷擾你。”其實我更擔心你嫌棄我白紹儀在心里默默的加上一句。

    金燕西在家里悶了一天,他叫來金榮,嘀咕半天,金榮跑出去半天,很快的把消息打听出來了。清秋考上了大學,她暑假找個一份工作,每天都去學校的出本社里面上班。明天是學校放榜的日子,清秋肯定會在學校登記的,金燕西皺著眉想想,他的心里很亂,清秋是個十全十美,簡直是為了他貼身定做的女孩子。在金燕西的認識里面,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次失手的,清秋怎麼會成為紹儀表哥的女朋友這里面一定有誤會,他一定要找到清秋問清楚。可惜她總是躲著自己,對了,明天她是一定要去學校的

    ...
正文 第10節
    在學校當著那些人的面前,金燕西要當眾剖白自己真誠的心靈,感動清秋金燕西打定主意,從床上蹦起來,打開衣櫃東翻西找的選一身最合適的衣裳,他明天要閃亮登場,拿自己真誠感動清秋

    放榜這天,報考的學生們都去學校看放榜,因為放假顯得冷清的校園變得熱鬧起來,一張很大的榜單貼在布告欄上,大家都擠擠挨挨著的站在跟前看。小說站  www.xsz.tw其實清秋本來不想去的,她還是不太喜歡人擠人的熱鬧。再者她上榜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大可不必要再看一回。但是和她一個辦公室的高主任和小孫都說︰“雖然你知道了,可是親眼看見和听別人說還是不一樣的。這也是人生體驗麼。你的進度很快,不用擔心落下進度。你去看看吧。這會看榜的人少了,你去看看。沒準還能遇見同學呢。”高主任和小孫的好意,清秋也只好從善如流了。

    可惜同事的好心卻沒好結果,清秋去了榜單跟前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成績很不錯,應該按著清秋的意願被中文系錄取了。清秋在榜單上找了幾遍,發現了兩個同學的名字,看起來的在新學校,她也能有熟人了。正在清秋心里高興,暗想著難怪人家都說金榜題名是人生四大美事,眼前只是個考上大學,心里已經是喜悅滿滿了。若是有個相機能把現在的情景照下來就好了。

    正在清秋在出神的時候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听著金燕西的聲音,清秋的好心情頓時沒了。在這里怎麼也能听見金燕西的聲音,這個金七爺當得起陰魂不散四個字了。金燕西看著清秋窈窕的背影,金燕西的心跳的更快了。這樣的女孩子就應該是他的,今天此時此刻,他要用自己的熱情感動清秋。

    “清秋,我對你是真心傾慕。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我永遠都愛你”金燕西等著清秋轉過身,大聲的喊出來求愛的話。看榜的學生還沒散,他們看見金燕西一個貴公子對清秋這樣超凡脫俗的女孩子表白感情,都一個個的激動起來。有的甚至在一邊拍著巴掌喝彩,叫著︰“答應吧”

    清秋那里見過這樣瘋狂的舉動,頓時傻眼了。她腦子翁的一聲空白一片,整個身體里面的血液都被抽走了,臉上先是血紅,之後就是慘白。她的手微微的顫抖著,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夠了,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有意思麼算是什麼紳士的行為”隨著一聲憤怒的吼聲,歐陽于堅不知從那里閃出來,狠狠地給了金燕西一拳頭。金燕西被打在臉上,整個人抱著頭後退幾步,踉蹌著倒在地上。這下整個場面頓時嘩然,女生尖叫著要逃走,但是她們走了幾步到了自以為安全的地方就站住腳接著看熱鬧。一些調皮的男生的則是一臉興奮的指指點點,還叫著決斗什麼的清秋想死的心都有了這樣鬧下去,她成了什麼人了

    金燕西突兀的表白和強搶民女有什麼區別,也不過是一個依仗著權勢硬來,一個用陰損的方法逼著她承認罷了,清秋氣的全身哆嗦起來,自己無論如何是不能清洗身上的污點了。不管那個年代,閑言碎語都是殺人的利器,剛剛金榜題名的興奮沒有了,只剩下了孤立無助,什麼計劃好的未來都沒了。

    歐陽于堅今天來是找一個同學的,只是沒想到會遇見金燕西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清秋表白。對著這個聰慧的學生,歐陽于堅也不是沒動心,但是礙著師生的名分,他也只能做出來一副為人師表的淡漠和威嚴。可是現在清秋不是他的學生了,又被金燕西這樣的貴公子欺負。歐陽于堅哪里能忍受著金燕西的囂張和清秋的無助呢。一股火氣疼的涌上他的頭腦,兩個人就忘記了場合,大打出手了。

    “別打了,演出到此結束兩個同學演出的太投入趕緊請他們在幕後休息同學們你們剛才看見的是我們戲劇社為了歡迎新生演出的即興小品。栗子網  www.lizi.tw北京大學戲劇社歡迎新同學”正在清秋眼圈里含著的淚水要掉下來的時候,白紹儀帶著幾個學生冒出來。幾個男生把金燕西和歐陽于堅拉走了,白紹儀笑眯眯的站在場地中,手插在口袋里面游說著新生們加入學校的戲劇社。

    原來是學校的社團在招攬新人一些不感興趣的學生哄笑一聲走開了,一些感興趣的學生上前,他們看看清秋對著白紹儀說︰“那位漂亮的女同學是戲劇社的麼”

    言下之意他們是沖著美麗的同學來的,白紹儀看看清秋一臉正色的說︰“她是戲劇社的編劇,今天友情出演。不過戲劇社要收的是真心喜歡戲劇的,假借戲劇知名干別的我們不歡迎而且這位美麗的同學已經有男友了,而且就要見家長訂婚了”說著白紹儀伸手攬著清秋的肩膀,對著學生們得意洋洋的一笑︰“她的男友正是區區在下”

    看著白紹儀一身價值不菲的洋裝氣度不凡,這些毛頭學生們都知難而退了。清秋則是被白紹儀的舉止給嚇住了,連著哭都忘記了,只是傻傻的盯著白紹儀。

    、第十五章

    兩個戲劇社的成員上前開始對著人群散發傳單︰“來,請大家看看我們的戲劇社,希望對戲劇有熱情的同學們加入戲劇能喚醒民眾,也能傳播文明”在場看熱鬧的人都上去拿著傳單細看,趁著大家的注意力轉移了,白紹儀趕緊拉著清秋就走。他今天早上還在床上的時候就想著要去放榜的地方看看,沒準能遇見清秋呢。誰知一個電話把白紹儀給嚇得半死。

    秀珠把電報發出去,心里卻是七上八下的,她一晚上的沒睡好,翻來覆去的擔心著明天要是燕西真的去胡鬧,或者冷清秋是貪戀著金家的權勢或者是她真的喜歡燕西,他們成了,自己的電報也發了。或者堂哥對著冷清秋卻是沒意思,叔叔嬸嬸信了她的話,會怎麼看她白紹儀會不會嫌她多事,或者金燕西認為秀珠小肚雞腸,善妒喜歡耍手段。

    秀珠躺在床上一晚上沒睡,第二天早上還是鼓足勇氣個白紹儀打電話,她一開始吞吞吐吐的,但是話一開頭,白紹儀幾下就問出來昨天發生的事情了。他頓時緊張起來了,秀珠在電話那邊听著堂哥聲音不對心里也慌了,帶著哭腔的說︰“堂哥對不住,我是被燕西給氣糊涂了。早知這樣我就不會給叔叔嬸嬸打電報了。”

    “別哭了,不怪你其實我正在追求冷小姐,正好你成全了我時間來不及了,你確定今天老七上學校來我要預備預備”白紹儀問清楚了金燕西的動向,安慰了秀珠幾句忙著掛上電話了。他興奮地在床上打個滾,猛地一下從床上翻下來。他興奮地在房間原地蹦多高,仿佛成了約會成功的小伙子。白紹儀看著時間緊迫忙著打電話排兵布陣。他約來幾個學生和同事,忙著趕來。

    一來就看見了歐陽于堅和金燕西大打出手,白紹儀本想著在老七胡鬧之前把他拉走就算了。誰知橫空里殺出來個程咬金,那個人不像是看榜的學生,倒是像個老師的樣子。白紹儀看著歐陽于堅和燕西殺紅眼的打成一團,忍不住感慨真是上下求索,前路多艱啊。清秋那樣的女孩子即便是站著不動的也能引來無數的追求者不過趁著機會他要一箭雙雕紹儀迅速轉著心眼,拉過同事︰“你是專門做戲劇研究的,你的戲劇社要不要招收些新人啊。你這樣”那個同事一臉哭笑不得無奈的說︰“也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去把傳單拿來。”

    接下來白紹儀成功的控制了場面,把一場小說里面的愛情決斗硬生生的擰成了戲劇社的迎新演出

    而且他輕輕地一句話上嘴唇一踫下嘴唇,就把自己和清秋的關系拉的近的不能再近了。栗子網  www.lizi.tw清秋整個人都蒙了,外面的聲音景象都像隔著一層紗,模模糊糊的。等著她稍微冷靜下來,赫然發現自己坐圖書館里面了,暑假的時候圖書館不能隨便出入,不過白紹儀的身份自然能進來查閱資料的。整個大廳很安靜,一排一排的架子上放著滿滿的書本,無形的給人安靜的感覺。清秋慢慢的冷靜下來,她拿著手絹擦擦眼角低聲的說︰“我沒事了,多謝先生出手相助。”

    看著清秋的意思是白紹儀說的什麼男女朋友不算,白紹儀擠出個笑容很無奈的說︰“這個謝不敢當,老七做的不像樣,你心里一定很生氣。放心他的荒唐肯定瞞不住他父親了,我舅舅還是明白事理的人,斷不會偏袒自己的孩子。更不會發生仗勢欺人的可能。我有件事還要求你原諒。”

    白紹儀把秀珠怎麼發現了照片,如何給白紹儀的父母打電報都說了,順便還解釋了秀珠和燕西的關系。白紹儀全無隱瞞,把事情全攤在清秋面前︰“你看事情就是這樣。你認為我是趁火打劫也好,認為是秀珠成心報復也好,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敢求你原諒,只是這件事牽涉了你,害的你一個清淨人無端的卷入這些是非。我很過意不去,你要生氣就沖著我發火吧。我會善後,我立刻給父母打電報,說明事情。”

    清秋極其聰慧,前因後果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無辜中槍,白繡珠是想把自己和白紹儀捏合在一起除去她,好能如願。自己平白的被金燕西糾纏還要被扣上別人女朋友的帽子。她若是默認了,白紹儀和金家的關系很近,她以後如何自處再者這是他們兩家的事情,卻無端把自己扯進去,太可惡了

    什麼白紹儀金燕西的,和她有什麼關系清秋剛想說和她沒關系,叫白紹儀去和自己的父母解釋,她一個清白的人別拉車上她。但是話到了嘴邊,清秋有點猶豫了,她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呢白紹儀能為她想的周全,剛才幫著她解圍,說清秋是他女朋友的話雖然出格,可是卻幫她擺脫了不少的麻煩。清秋有些想不明白,這個身體長相一般,怎麼卻處處有人注意,隨時能蹦出來幾個人獻殷勤若不是白紹儀的“玩笑話”,可想而知。她的大學生活也不會安靜多少。

    但是她對著白紹儀實在沒感情,對于白紹儀對她的心思,清秋卻能猜出來幾分。面對著一份感情,請求有些手足無措了,本想著干脆的拒絕掉,但是內心卻有幾分不忍心。正在清秋百轉千回,猶豫不決的時候,白紹儀狠狠心,握著拳頭說︰“要說我對你沒愛慕,專門是做好事助人為樂,這話太假了,我自己都騙不過。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和燕西似地,男女之間兩情相悅,身為男人也要有紳士風度。我尊重你的意見和選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今天的談話就當沒發生過。我想我們還能做一般師生的。我父母那邊麼,都是秀珠淘氣。我會狠狠地教訓她,老七的事情我會妥善解決。”

    說著白紹儀站起身,看看一言不發的清秋轉身走了。見著白紹儀離開了,清秋卻有點失落,但是她實在張不開嘴的叫住他。正在清秋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白紹儀突然轉回來了。“我,你的手絹都髒了,用我的吧。洗干淨還沒用一次的,那個等著合適的機會我會把解釋清楚省的叫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說著白紹儀塞了一塊手絹在清秋的手上,又跑了。清秋握著手絹,抬眼看去只能看見白紹儀的背影。她默默地看著望著手上手絹,洗得干干淨淨疊的整整齊齊的,散發著淺淺的香氣,像是松木和檸檬的混合香氣,上面還帶著白紹儀身上的溫度,溫暖干燥,很舒服。清秋臉上忽然一紅,她緊緊地攥著絹子不說話了。

    金燕西臉上掛彩的回家了,金銓早就知道了兒子的荒唐行徑氣的臉色蒼白等著兒子呢。金太太一看見燕西臉上的傷頓時心疼了,她趕緊上前親自查看︰“你的臉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你這個糊涂東西,整天在外面胡鬧我也就算了,誰知你倒是好,得寸進尺,好了吧,非要鬧出來點事故”

    說著金太太叫人拿藥又叫著去請醫生,金銓氣的一拍桌子︰“你還要放縱他在學校里面大打出手,听說是為了追個女學生你想把老子氣死不成,明天報紙上就要上頭條了總理的公子倚仗權勢進大學強搶民女什麼都能出來你這個孽子”金銓氣的拿著雪茄煙指點著金燕西恨不得上去揍一頓出氣。

    金燕西則是一臉的委屈︰“我愛清秋,你們誰也不能阻止我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對著她宣布出來有什麼錯她可以接受我,也可以不接受,反正我有表白的權利這是上天賦予的那個歐陽于堅我真的看錯了他了,本以為他是個懂愛情的,誰知也是個封建糊涂蟲”金燕西很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追女孩子表白,歐陽發生麼神經病呢

    金太太看著兒子梗著脖子一臉的不服氣,好氣又好笑,這個兒子真的被那個姑娘給迷住了。她恨鐵不成鋼的戳一下兒子的額頭︰“你真的被那個女孩子迷住了你傻子啊,那個什麼歐陽的,肯定也是的暗戀上那個姑娘了,他見你對她表白生氣了。再者,人家姑娘也是個要面子的人,你當著那些人說什麼情情愛愛的。不是逼著她承認麼”金太太感慨小兒子真的被嬌生慣養的不知人情世故,傻乎乎的,卻也還天真可愛。

    金銓冷哼著︰“也不知是上輩子傷了陰鷙了,養出來你們這些不成材的東西那個姑娘是紹儀的女友,你少胡鬧”

    金銓的話仿佛是熱油鍋里面倒進了冷水,金燕西暴跳起來︰“清秋連見都沒見過表哥,怎麼會”他頓一下,忽然想明白什麼,頓時瘋狂了︰“他們都在算計我表哥怎麼會做出來這樣卑鄙無恥的事情,他一定是趁著清秋在出版社的時間把她搶走了我要去問問表哥,問問清秋他們這樣卑鄙無恥”

    “住口,你這個混賬東西“金銓徹底被兒子激怒了,他冷冷的望著小兒子,一字一頓︰“不管那個冷清秋最後嫁給誰,反正我不會同意她嫁進金家來。一個女孩子做要緊的是潔身自好。她這樣富有魅力的人,我們家不敢要她做媳婦你趁早死心”金銓下意識地認為燕西抽風全是別的女孩子給教壞了。白紹儀是白家的人,他管不著。但是金燕西是他兒子,他一定要福管

    就這樣燕西被關在家里好幾天,每天除了寫金銓布置的家庭作業還要時不時的提過來罵一頓。那邊清秋依舊是每天上班,一起的同事們都知道了那天的事情。小孫見著清秋來了對著她曖昧的眨眨眼︰“我竟然傻子怎麼一點沒看出來你和白先生”小孫把兩只拇指對在一起做個富有深意的手勢笑了。

    高主任端著個大茶杯慢悠悠的說︰“我看很般配,我閑暇的時候研究過周易,對八字上知道點。不如把你們八字報上來,我幫著你們算算。”

    面對著同事善意的玩笑,清秋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正在她尷尬的時候,幾位編輯都過來笑呵呵的說︰“恭喜,我們剛才給紹儀老弟打電話賀喜,誰知他一直沒接電話。估計是歡天喜地的去找訂婚戒指去了冷小姐和紹儀老弟很般配,你們才貌相當,談得來,絕對是佳偶天成。”

    “對,你們一個深諳古典文化,在詩詞文章上的造詣堪稱是出類拔萃。一個是精通西學,在一起珠聯璧合等著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們要大大的捧場”大家七嘴八舌的祝賀著清秋和紹儀的事情。清秋對著眾人的七嘴八舌很是無語,她也不能直接辯白說他們什麼關系都沒有。這件事要白紹儀出來說清楚最好,她這個時候忙不迭的出來,無非是給大家的好奇心添上一層罷了。因此清秋只是低著頭,輕聲細語的說︰“這樣的話我就當著是玩笑了。眼看著工作進度還算不錯,大家還是把心思放在這個上面。等著開學了,我可是沒時間了。”說著清秋坐下來拿著筆開始動手校對稿子,大家看著清秋神色平淡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們都是有涵養知分寸的,一笑也都各自散開忙工作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跟著小孫一路上盤算著等著見了白紹儀該怎麼說,反正她的態度很明確了,白紹儀要負責把那句話的影響給消除掉。不過具體怎麼辦也該兩個人商量著辦,才能不損害雙方的面子和聲譽。好在是昨天放榜,本校的學生不多,若是等著開學了,清秋不敢想象她和白紹儀會面對什麼。好在這個年代男女交往很開明,結婚的尚能離婚何況是朋友呢。

    但是白紹儀缺席了午餐,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子清秋忍不住擔心起來,別是這個人在耍花招騙自己,他放出風聲就躲著不見。一定是打定主意她一個女孩子不好辯白,因此想拖上幾天造成既定事實。那個時候自己真的是有口難辯了看著清秋的臉色不對,小孫則是悄悄地踫下她的手︰“白先生怎麼沒來別是生病了或者他一個男人還難為情了”

    “吃飯吧,他來不來和我有什麼關系反正我說了,我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你們再胡說我真的要生氣了。”清秋給小孫夾了一塊肉在她碗里,堵上了小孫的嘴。

    一連著幾天白紹儀都沒出現,大家也很少拿著清秋和白紹儀的事情開玩笑了校對書稿的工作進入了關鍵時期,眾人忙于工作,也不再有閑心管別的了。清秋想著或者白紹儀是用自己的行動表示他們之間沒什麼瓜葛。這樣想著清秋也就稍微安心些。白紹儀仿佛人間蒸發似地一點影子不見。不過大家忙著工作也沒想起來。

    金燕西算是徹底安靜了,他們家隔壁的房子空下來,不僅是金燕西就連著他們家的僕人也不見了。落花胡同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宋潤卿還時不時惋惜一聲,因為沒了人來請教他學問更沒人送上好的煙酒茶來。不過清秋沒告訴舅舅學校發生的事情,她只是和母親訴苦,冷太太听著那天的事情又是傷心又是心疼,抱著女兒哭了一晚上。

    “那個白先生雖然和金家有親戚不過還是個不錯的人。只是他好好地開什麼玩笑以後要是被誰拿出來說你不檢點怎麼辦咱們也不知道撞上那個神仙了,好好地遇見的都是什麼事情也罷了,以後你少和他們金家一切人來往。放心,秋兒。那些輕信風言風語的人也不是能托付終身的。以後你回找到可以善待你的人的。只是這件事里面怎麼好好地摻和進來你以前的老師了”冷太太眉頭緊緊皺著,做母親的直覺告訴她歐陽于堅似乎也對著她的女兒有意思。

    清秋也是深深地嘆口氣︰“本來歐陽老師幫我攔著金燕西發瘋想是好意,可是當時那個情景太叫人誤會了。他或者本意不錯,奈何太魯莽了。我現在是多事之秋,更禁不起別的了。不如等著風聲過去,再去謝謝他。”清秋察覺了歐陽于堅的心思,可是也不想失禮。

    “不好,你听我的,固然面子上是要全的。只是這件事不要你出面,媽媽去和他說清楚。”冷太太決定親自上門把話說清楚,省的別人誤會了。

    這天一班人正在揮汗如雨的干活,小孫熱的受不住哎呦一聲“這個天氣,連著熱幾天了,就像個火焰山再這樣我就要中暑了”隔壁的電話響起來了,很快的隔壁文員進來說︰“冷小姐,胡先生家的佣人來電話,說白先生病的厲害了。胡先生和太太出門了,她一個人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
正文 第11節
    請你過去看看拿個主意”

    、第十六章

    清秋站在門前正踟躕著,她本來不想過來,只電話那胡先生家的佣人趙語氣很著急︰“冷小姐。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家先生太太叫我過來看著白先生。本來他的燒退了,誰知這一會有燒起來了。渾身燙的嚇人,我一個不識字的老媽子也不知道怎麼好了。小姐啊,您識文斷字過來看一眼。洋大夫的電話我也不認識,我本想著去請郎中的,可是也走不開啊”電話那邊趙媽扯著嗓子叫喊著。她對著電話這個玩意不怎麼相信,總認為需要對著話筒使勁的喊才能叫那邊听見。清秋被電話里面傳來的聲音震得耳朵疼,她忍不住把話筒拉開點。

    原來白紹儀是真的病了。清秋很無奈,若是他真的生病,豈不是自己這幾天妄作小人了。若是白紹儀和金燕西一樣,甚至更壞,他吃準了自己心軟面活,禁不住他的苦肉計,裝出來這個強調騙自己。掛上電話清秋倒是躊躇了,她手上的工作耽擱一會不打緊,只是這一去豈不是承認了她和白紹儀的關系

    還沒等清秋理出個頭緒,主編倒是善解人意的出來︰“紹儀老弟確實病了,我前幾天還特別看過。冷同學,其實現在是開明社會,男女交往都是自願的,你大可不必為了一句話吃心。你願意去看看我就給你放假,他這些日子都是一個人,別是真的出事了。”听著主編的話,清秋明白了白紹儀肯定和主編解釋了。自己再這樣扭捏就顯得小家子氣了。清秋咬下嘴唇跟著主編請了半天假過去看白紹儀了。

    “哎呦,是冷小姐白先生病的厲害了,您看看,我一個人真是沒轍沒轍的。早上西洋大夫來了,給先生打了一針,看著好了點。誰知到了下午午睡起來更厲害了,依著我說,白先生的病更像是撞客了,我有個祟書本子,這就去查看查看。”趙媽是胡先生家的女佣人,高挑身材,一張容長臉干淨爽利,頭上梳著緊巴巴的元寶髻,只是她很喜歡替主人家拿主意。一般雇主大多是嫌棄趙媽管的太寬了,倒是胡太太很喜歡這樣爽利的女僕。她在胡家一下子就做了好幾年。清秋去過幾次胡先生家,趙媽的腦子好使,就記住了。

    清秋站在門口,一邊往里走一邊問︰“白先生病了幾天了西洋大夫不是都說很厲害的麼,怎麼還不管用”

    “正是這話呢,白先生病了起碼五六天了,就是的。我記得放榜那天學校里面都是學生,我買菜路上還見著不少呢。當天我做的炸醬面,先生說好叫我請白先生過來吃飯。可不是第二天他就病了其實白先生輪不到我來伺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白先生不要家里的下人來了,以前人沒事,他們家的下人倒是天天來,有事了一個抓不著這幾天熱的邪乎,病了不少的人,今天早上我去買菜,竟然看見個要飯的走著走著一頭栽倒就死了。肯定是發了絞腸痧了。冷小姐先喝口水,先生在西廂房住著呢。”趙媽的嘴和爆豆子似地  啪啪的把幾天的事情一氣說完了。

    白紹儀住在西廂房清秋有點傻眼了,一個小院子,方方正正的,自然是正房最涼爽,西廂房一曬一下午,牆都是熱的,白紹儀住在那邊不是做病麼“怎麼會住在西邊那邊又熱這個正房不好麼”清秋覺得白紹儀的腦子莫非是有問題了

    “哎呀,白先生讀書是不少,可是對著生活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小姐看看,正房全是堆著書本,中間的房子還是有點漏雨的,要等著學校開學了才能修理好,西廂房不漏雨是真的,可是悶熱的蒸籠似地也是真的听說白先生的家住著大洋房,還巴巴的跑來遭罪我先去看看,小姐先等等。”清秋身上總有種不容褻瀆的氣質,趙媽想著白紹儀躺在床上正生病呢,衣衫不整沒得惹的冷小姐生氣。栗子小說    m.lizi.tw

    白紹儀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被單,雖然病了幾天可是身上還算整潔,可能是因為發燒,臉色通紅,听著清秋來了,白紹儀硬撐著要坐起來︰“醫生的電話我給你指出來,請沃德先生打一針就好了。冷同學請坐。”

    清秋看著白紹儀身上都打哆嗦了,實在不放心,她忍不住伸手試探下白紹儀額頭上的溫度,燙的嚇人,還沒挨上白紹儀的皮膚熱氣已經炙烤著她的手背了,清秋環視下整個房子,一張西洋式樣彈簧軟墊床,一個衣櫃,一張寫字台一個床頭櫃,剩下的便是書架,滿滿的放著原裝的外文書。清秋剛進來就覺得屋子里面悶熱難耐,白紹儀絕對是中暑,西洋醫生的退燒針厲害可惜治標不治本,清秋對著趙媽說︰“退燒針不治病,等著藥效過去了理厲害了。趙媽我給你說。”清秋說著到了寫字台前扯過來一張信紙提筆寫了香薷飲的方子︰“你拿著這個去抓藥,要去好的藥店。”清秋又吩咐囑咐了趙媽買一些荷葉蓮子什麼的。

    清秋給了趙媽幾塊錢︰“你坐著車子去,快去快回”趙媽忙著答應一聲就走了。白紹儀靠著枕頭無力的說︰“我的錢包放在桌子上不用你破費了。其實沃德醫生的醫術很好,在對待急癥方面我認為還是西醫更勝一籌。對了,天氣這樣熱,請趙媽順便買冰激凌給你吃。”

    清秋打發走趙媽,給白紹儀倒了一杯茶,結果一倒出來卻發現竟然是紅茶大熱天氣喝紅茶還住在悶熱的廂房里面,清秋對著白紹儀的生活常識很無語了,這個人看著很精明的樣子,誰知卻是個傻子。或者他也是那種被伺候太好了,離開下人服侍就不能活了。“你這個人看著挺精明的,誰知卻是個傻子。大熱天氣喝紅茶,廂房熱得很,你住在這里也不嫌熱麼”清秋給白紹儀倒了一杯白開水︰“你這是中暑了,喝點白水也比紅茶好,紅茶甘溫是冬天喝的。你茶壺邊上還放著煉乳和糖,大熱天氣虧你喝得下。”

    白紹儀虛弱的眯著眼端著杯子喝一口︰“我只是習慣了,誰知北京城的夏天這樣熱。我在英國的時候夏天根本很涼爽,每年這個時候還去鄉下避暑。謝謝你來看我,其實都是趙媽這個人,她一直不肯相信我們沒什麼關系的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認定了是我惹你生氣,你才不會來看我的。我這幾天雖然不能出去,但是也給了主編他們幾位打電話說明白了。這件事,太鄭重其事不成,太隨意他們再誤以為是開玩笑也不成。我想不用一個個的解釋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只是一般的朋友,誰都能明白了。”

    清秋垂眼听著白紹儀的話,臉上微微發燒,想起來前幾天還用很陰暗的想法揣測他,實在有點汗顏。這個人倒是正直明白事理。“難怪,他們這幾天不拿著我開玩笑。你說的對,反而是我太小氣了。人在做天在看,我們沒有曖昧別人自然也明白了,何苦要掛在嘴上解釋辯白,反而是叫人誤會,以後這些話也不用特別申明了,白先生好好地休養身體。國外的夏天我不知道,不過北京城的夏天確實有幾天很熱的。你這個西廂房從正午開始,大太陽曬著,一直到晚上太陽下山。屋子里面又悶又熱,你住在里面一天的熱氣都進了身體,怎麼能不生病。現在也沒開學,你住在白家或者金家都不錯何苦要受這個罪”

    白紹儀听著清秋略帶責備的話嘴角卻帶著笑意︰“我還以為你把我當成卑鄙小人再也不肯見我了。我十歲上下跟著父母去了國外,現在歐洲幾年,又去了美國後來我去英國念書。生活上都被他們同化了,可惜咱們國家和外國的氣候不同,生活習慣上難免有不合適的地方。我堂哥這幾天忙的很,再者秀珠那個丫頭無事生非,她只想著自己和金燕西糾纏卻把我們無端的攪合進去。小說站  www.xsz.tw我不回去也是給她一個教訓再者那個小丫頭指不定能生出來什麼事情,我惹不起躲得起。至于舅舅家”說到金家,白紹儀嘆口氣,金燕西大鬧學校挨揍,白紹儀真的沒法見舅舅和舅媽了。

    “他們為難你了”清秋想著金燕西張揚跋扈,下意識的認為金家上下都是仗勢欺人,目中無人驕橫的很。金家就是看在白紹儀的母親面子上,可是親生的兒子和外甥能一樣麼金太太即便是明白事理也會心疼金燕西多一些,白紹儀要是回去肯定會被責難的,寄人籬下的滋味清秋很清楚。“說起來倒是我連累你了,害的你蝸居在這里,還生病了。”清秋一臉的自責,把金燕西在心里鄙視一番。

    “你別這樣想,其實我當初幫你也是有私心的。我這個人不喜歡彎彎繞繞的,嘴上說些道德文章,私底下卻是蠅營狗苟的。我只是想問你,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沒有金燕西攪局,我和金家沒任何關系,我只是一個教書匠。我們有可能麼”白紹儀這幾天不發燒的時候就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他不甘心還沒爭取就被清秋排除在外了,他長得儀表堂堂,身世家庭都不錯,雖然不敢稱得上是和清秋絕配,可是也不辱沒了她的人品。為什麼她只因為自己和金家的關系就把自己關在門外,一點機會不給呢

    “誰也不是孫行者,那些假設不存在,就是不存在的。白先生身世學識都是極好的,我一個沒了父親貧家弱女子,只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怎麼能配得上你還有我年紀小,只想著認真讀書,不想把時光荒廢在談情說愛上。白先生的美意我不能領受。”清秋覺得和白紹儀說話很輕松,他們都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掩飾真實心情,虛以委蛇。

    “你這話偏頗了,如今雖然說平等了,可是階級依然存在,常說的門當戶對,是為了夫妻成長經歷生活習慣相似,生活在一起沒多少摩擦。但是光是門當戶對也不能算是幸福的夫妻,心靈相通,彼此知心知意才能是幸福生活的根基。你這樣妄自菲薄,一直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硬殼里面不去了解別人,一輩子也不會找到心靈相通的一半廝守終生了。還是我在你的眼里有不妥當的地方的,若是有只管說。”白紹儀很認真和清秋說起來理想的夫妻生活。

    清秋一怔,她沒想到白紹儀會把她心里的話說出來,而且還點出她內心的惶恐。黛玉本以為寶玉是懂她的,寶玉心里只有黛玉,黛玉心里只有寶玉,只是黛玉在承受著種種壓力的時候寶玉卻是懸崖撒手了。清秋這一世很難相信世界上真的能有個男子和她真心相守不離不棄的。金燕西那樣的浪蕩的公子也不過是看上她的容貌,想必是他見慣了爭奇斗艷的小姐們忽然見著清秋這樣清麗脫俗的女子一時新鮮罷了。等著新鮮感過去,金燕西的熱情就退潮了。

    對著白紹儀,清秋擔心白紹儀其實和金燕西一樣也不過是看上了她的相貌罷了。再者金家和白家的關系,她一個清淨人何苦要攪合進別人的家事里面呢若是因為自己害的白紹儀和舅舅家結下心結,豈不成了她的罪過了因此對著白紹儀的追求,清秋一直采取躲避的態度,更不敢想白紹儀的性格和學識家世和她相配不相配的事情了。

    實際上清秋對著男女之情有點一朝被蛇咬,對任何追求她的男子都視如洪水猛獸了。被白紹儀點出來心事,清秋沉默片刻還是承認了︰“其實你在我眼里也不過是個泛泛之交,談不上好,更談不上不好。你何苦要為了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害的家里親戚失和”

    “那你能給我一個叫你加深了解的機會麼你放心我會謹守分寸的,西方有句諺語,婚姻就像是腳上的鞋子,合適不合適只有自己的腳知道。你不去嘗試,怎麼會找到合適的鞋子親戚的事情你放心,夫妻是最親密的,剩下的親戚們合則親密,道不同不相為謀。”白紹儀在給自己爭取機會。

    沒等著清秋表示,趙媽風風火火的來了,有了清秋調度加上趙媽能干,很快的地上撒上了清水,白紹儀被挪到了一張羅漢床上,拿著扇子扇風,香薷飲放在爐子上熬起來,另一個砂鍋里面煮上了碧綠的荷葉粥。喝了一杯香薷飲白紹儀感覺舒服多了,趙媽對著清秋說︰“冷小姐我要回去看看,這里就請小姐多費心了。”

    白紹儀笑著說︰“這幾天麻煩你了,請自便吧。”清秋客氣的把趙媽送出去,轉身對著白紹儀說︰“你要吃粥麼應該好了。這幾天你不能吃太油膩的,每天喝粥最好了。還是你先吃一些西瓜”

    “剛才我看你調度趙媽做事情,教她做粥,那個神態言語舉止和我媽媽好像。你總是太自謙了,我就不相信那個小門小戶的人家能養出來你這樣通身氣派的小姐,隨便煮個粥都能詩情畫意,合著藥性節氣養生,還賣相精致的,我差點以為是天上的仙女微服出行了。”白紹儀怎麼看都覺得清秋實在不像是小家碧玉更像是極有氣度的富家千金。

    “原來我們來的不巧,听著你生病了可把我嚇壞了你這個孩子生病也不肯說一聲”清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卻見著個富貴太太樣子的人身後跟著個男子進來了。

    “舅媽和鳳舉表哥來了”白紹儀看著金太太和鳳舉來了,要站起來。“別動了,你這個孩子,當初非要搬出去病的怎麼樣了,請大夫看了沒這位小姐是好眼熟啊”金太太按著白紹儀不叫他起來,她心疼的看著白紹儀,問了病情,又打量著清秋。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表哥你這樣做太不正大光明了”金燕西最後磨蹭進來,他一眼看見了清秋,痛心疾首的控訴著白紹儀挖牆腳額舉動。

    、第十七章

    金太太立刻想起來眼前的姑娘便是冷清秋了,她上下打量著清秋心里滋味很復雜,原本以為冷家的姑娘是喜新厭舊,先撩撥自己的兒子又黏上了白紹儀。但是今天見了真人,她有點拿不準了。這個姑娘長得並非五官明艷那種第一眼美人,可是身上的氣質卻是干干淨淨,溫柔大方,不扭捏也不故意作態度惹人注意的。反而有種超出凡塵,清靜無為的超然在里面。和她比起來自己的小兒子就有點不夠看了。白紹儀瞪一眼金燕西︰“你的修養也不怎麼樣,作為一個紳士要尊重別人,冷小姐有拒絕的權利。這位是我的舅母,總理夫人金太太。她是冷清秋。那位是大表哥鳳舉。”白紹儀給清秋介紹著金太太和鳳舉。

    清秋對著金太太落落大方問好,她掃一眼桌子上的座鐘,對著白紹儀說︰“我不打攪你們說話了。我也該回家了。你有什麼話要和胡先生說,我順路告訴一聲。”看樣子金家的人知道了白紹儀生病,總該會叫人服侍的,這樣的話趙媽就不用跑來了。

    白紹儀知道清秋不想面對金家的人尤其是金燕西還在,他含笑著說︰“害的你耽誤了半天時間,我沒事了。你方便的話和胡先生和胡太太說一聲,還是一切照舊。謝謝他們的幫助了。”清秋會意,白紹儀也不想和金家這個時候牽太多了。“好的,你好好休息,別忘了吃晚飯。”清秋安慰了白紹儀安心養病,對著金太太點點頭,告辭走了。

    金太太冷眼看著清秋和白紹儀說話,心里暗自納罕這個姑娘身上的氣度不凡,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只是燕西這個孩子太沒分寸了。金燕西一直眼巴巴的盯著清秋,看著她和白紹儀神態自若的說話,嫉妒攥著拳頭。他不明白自己費心費力的追求清秋這些日子,光在房子上花費了不少的錢財。又是送東西又是請看戲的,結果人家連多看自己一眼都不肯。結果呢,白紹儀才回國幾天啊,他們就能這樣親密的說話。不行,他一定要問清楚,自己哪里不如表哥了。

    于是金燕西眼珠子一轉對著清秋說︰“剛才我說話欠妥當,對你道歉。時間還早的很呢,我們來了你就要走了,好像是我們打攪你們似地。我們只坐一坐一會就走了。外面還熱著呢,你等著太陽落山再走也不遲啊。”金燕西一本正經,又成了翩翩貴公子了。

    邊上的鳳舉看著弟弟這副樣子差點笑出來,老七是最小的男孩,全家上下都對寵著他,養成了燕西驕傲的性子,金燕西頭上頂著總理公子的光環,又有家人的溺愛,他什麼時候吃過癟這個冷姑娘倒是第一個給燕西難看的人,這位冷姑娘美則美矣,惜乎太仙氣了,他這等凡人吃不消,只有燕西不知深淺的迷進去了。鳳舉偷眼看著紹儀對著弟弟發射的眼刀子,肚子都要笑疼了。清秋卻是不疾不徐的說︰“家里有人接我,再者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清秋是有門禁的,你快點回去,省的城門關上回不去了。金太太看一眼手上的手表,剛五點的樣子,她忍不住嘆口氣,他們家的姑娘們都沒說有門禁,反而這個小家小戶的姑娘反而更乖巧些。“也好,時間不早了,冷小姐請便謝謝你照顧紹儀,家里有的是下人,我這就叫人過來服侍。”清秋對著金太太微微一鞠躬,轉眼看下白紹儀就走了。金燕西想跟著出去,卻被鳳舉抓住︰“你還胡鬧,老實的在這里呆著仔細著回家老爺子生氣。”提起來金銓,燕西頓時沒了氣勢,和漏氣的皮球似地蔫了。

    清秋從白紹儀的院子出來忍不住松口氣,金太太看起來也是個明事理的人,怎麼會生出來金燕西這樣的孩子。她一抬頭就看見了胡先生和太太正往這邊走呢。清秋站住打招呼,胡太太是胡先生的娘包辦的媳婦,完全是個鄉下的小腳女人,身材不高,長得哎胖墩墩的,一副大嗓門和胡先生站在一起,一個玉樹臨風儒雅瀟灑一個完全是個村婦的形象,真是不怎麼般配。見著清秋,胡太太的大嗓門立刻響起來︰“哎呦是你啊,我就說麼,白先生還嘴硬,和我辯解說什麼自由戀愛。他那麼大的人還不好意思了。你來看他,這個病就好了怎麼不多坐一會要急著回去麼”

    白紹儀和清秋解釋過,他和胡先生夫妻很鄭重的解釋了他和清秋不是男女朋友,但是胡太太根本不相信,連帶著他們家的趙媽也不相信。清秋看著胡太太爽朗的笑臉,原來趙媽能在胡家做這麼長時間是因為有其主必有其僕。胡太太這樣的人,和她說什麼都沒用,只有她相願意相信的,她才會相信。你是不能妄想改變她的認知的,因此清秋也沒多費口舌解釋,只是淡淡的笑著說︰“白先生叫我謝謝胡先生和胡太太,明天還請趙媽過去幫著看一眼。金太太帶著大公子在里面呢。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听著金家的人來了,胡先生搖著扇子︰“既然他不方便我們就不要去打攪了。我還有事情,要出去一趟。”說著胡先生對著清秋點點頭,轉身要走。“你站住,別打量著我不知道你去找”沒等著胡太太發飆,一向不疾不徐的胡先生一陣風似地跑了。“你有本事不要回來了我知道他是嫌棄我沒念過書,還長著一雙文明腳,這個沒良心的,我伺候婆婆,支撐著家業還不是為了那個挨千刀的”胡太太拿著手絹醒醒鼻子,對著清秋抱怨著。

    胡先生雖然有家有室,但是清秋似乎也听見胡先生有個紅顏知己的緋聞。看著胡太太埋怨,清秋肯確實了胡先生的緋聞是真的了。她只能勸解︰“可能是先生真的有事,胡太太不要疑神疑鬼了,叫人看著還以為先生真的不好了。沒得叫人趁機編排些閑

    ...
正文 第12節
    話叫先生沒面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秋啊,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多委屈。我一見你就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那些人一個個的心腸壞透了,他們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別以為我沒念過書,就是個傻子了。其實我不和他們一般見識罷了。我見著你就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沒有因為念書就看不起著不識字的人。其實白先生這個人很好的,他家里不錯,人品也好,最要緊的是不像我家那個死鬼,不知足。沒得就被狐狸精給鉤走了魂兒。你是不是對著白先生有誤會啊。他非要嘴硬的不承認和你不是男女朋友我看著他嘴上說的輕松,其實心里失望的很。他的病一半是水土不服,一半是心病。我听著趙媽說,白先生自己病的七死八活了,還打電話給幾個教授,說你們只是一般朋友。這也就罷了,如今不是時興自由戀愛麼今天好了,明天歹了的。別人誰稀得听。既然是一般的朋友還擺脫人家照顧冷同學,一個女孩子不容易,要愛護人才什麼的”胡太太竹筒倒豆子似地,說的清秋腦袋都大了。難怪趙媽在胡家如魚得水,她和胡太太沒準是失散的姐妹呢。

    原來自己誤會了白紹儀,那幾天她不見白紹儀,清秋暗自揣測別是白紹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動聲色給她暗虧。如今听著胡太太和趙媽的話,互相佐證起來,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想到這里清秋低頭不語,半晌低聲的說︰“其實我和的白先生只是一般朋友關系,胡太太誤會了。時間不早了,我要趕著回家,先告辭了。”

    “你這個丫頭,我在鄉下的時候很喜歡做媒的,你害什麼臊呢你們男未婚女未嫁,談戀愛犯什麼法了。是不是金家的少爺在里面攪合”胡太太生氣叉著腰,要去打抱不平。清秋慌得趕緊拉住熱心過度的胡太太︰“不是,現在都講自由誰也不能強迫別人做違背意願的事情。”

    胡太太看看清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讀書多了也有壞處,吞吞吐吐的,什麼都埋在心里。哪里找肚子里的蛔蟲啊你們可要想清楚了的,錯過了這個村再沒這個店了。”說著胡太太擺擺扇子走了。

    清秋看著胡太太的背影,微不可聞的嘆口氣,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她加快腳步向著大門走去。韓媽的丈夫韓九觀已經在外面等著清秋多時了,他蹲在樹蔭下正在抽旱煙,見著清秋的身影出現在大門,把煙袋在鞋底上磕磕,拉著車子趕過來。就在清秋要上車的時候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秋你站一站”金燕西喘著粗氣趕上來。

    清秋恨不得立刻跳上車,催著韓九觀飛奔回家,然後緊緊地把大門關上,再也不要看見這個人。但是清秋的理智告訴她,那樣做根本沒用。憑著金家的權勢和金燕西的執拗,她躲到哪里都是徒勞的。抓著手上的書包,清秋深深地吸口氣,她內心告訴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盡管她沒應付異性糾纏的經驗,可是她必須學著拒絕,學著面對。她無路可逃

    “我要趕著回家,再晚了城門關上我可進不去了。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可好”清秋想用拖字訣,暫時含糊下去。誰在金燕西卻是認真的說︰“我家在西山有別墅晚了你干脆和我們一起在別墅住一晚上。”

    金燕西的話停在清秋的耳朵里面簡直是侮辱和調戲,她挑眉冷笑一聲︰“那是你家的別墅和我有什麼關系,若是七爺是發善心做好事,每天被關在城門外的人不少,七爺可以把他們都請到別墅里面住一晚上。我和你非親非故的,實在高攀不。叫人听著還以為我這人輕浮放蕩呢。”說著清秋坐上車子對著韓九觀說︰“快點回去,若是過了時間媽媽會罵的。”韓九觀听著金七爺的話也忍不住皺眉道︰“誰家好好地姑娘隨便跟著個男人在外面過夜,七爺,我們家可是正經的人家,你再胡說八道敗壞我們家姑娘的名聲,我可生氣了”說著韓九觀拉著車子要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不是那個意思,剛才算是我失言了。我只是說,清秋你能不能對我公平點,你根本不了解我,就把我排除在外面我只想問問,到底因為什麼叫你這樣厭惡我別說什麼門第的話,我們只是單純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你這樣的人把門戶之見掛在嘴上不覺得太俗氣了麼”金燕西這些天被關在家里不能出門,他想破了頭也不明白為什麼清秋不肯接受他的真心。

    “我本來便是個俗的不能再俗的人了。七爺追求的只是自己認為的女孩子,她根本不存在,你何必要鑽牛角尖看不清眼前的魔障呢我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出身氣度都是普通的不能普通的了。金七爺何苦要自降身份”清秋很無奈,她實在想不出來金燕西到底是看上她什麼了。

    金燕西看著清秋遠去的背影很無力跺下腳,怏怏的轉身走了。白紹儀的宿舍,金太太眉頭皺的緊緊地視察著白紹儀的房間︰“這樣可不行房子都是壞的。你這個房間根本不能住人,今天立刻跟著我回家,我叫人來把房子修好。若是叫你母親知道了,她該埋怨我了。紹儀是不是因為燕西不懂事,他得罪你了你有什麼話只管說,還是因為那個冷姑娘的事情你為了避嫌疑才住在這里的”

    白紹儀握著茶杯也不說話,只盯著上面的花紋出神,鳳舉翹著腳坐在一張椅子上,搖著扇子說︰“你一向老成,怎麼也扭捏起來了燕西那個人什麼都是三分鐘的熱度,他過幾天就好了。其實剛才那位小姐倒是和你般配,你在外國讀書把自己的終身大事都給耽擱了。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很贊成你和冷小姐的。燕西的性子你也知道,小孩沒長性,你不用吃心。”

    金太太想的倒是周全,她白一眼大兒子︰“胡說,婚姻是嚴肅的事情,哪有當成兒戲的。什麼叫喜歡就成了,那個姑娘的人品家世也要考察。她長相談吐看著不錯,可是性格什麼的還要從長計議。她雖然長得不錯,看起來也還安分,可是說句公道話,男女之事,都要雙方有意。老七雖然有的時候犯渾,可是若沒有暗示明示的,那個男人也不會窮追猛打的不放手。我看那個冷姑娘的人品要慢慢的考查你們還年輕呢,見著個長得好看的姑娘就糊涂了”

    盡管清秋言談舉止無懈可擊,但是孩子總是自己的好,能把老七鬧魂不守舍的女孩子,在金太太的內心多少都和狐媚兩個字扯上關系。他們這樣的人家婚事總要將就門戶相當的。萬一娶一個不檢點的媳婦,白家和金家都丟不起臉。

    白紹儀听著金太太的話,心口一陣的憋悶。但是站在舅媽的立場上白紹儀也能理解。白紹儀第一次覺得自己寬和疼愛小輩的舅媽有點刻薄勢力。她不知道金燕西是怎麼以追求之名騷擾冷清秋的。但是當著面和長輩嗆聲實在不明智,盡管清秋品行清白,奈何金太太先入為主,沒準舅媽會更認定清秋迷住了自己,幫著她說話掩飾。

    白紹儀拿定主意,很謙遜仰著臉︰“舅媽說的是。反正她等著九月就入學了,我會慢慢的考查的。我也不著急,現在正是做學問的好時候,我也不想荒廢了光陰。先立業再成家麼。我有個事情想請舅媽幫忙,但是不知道怎麼說。”

    “你這個孩子比燕西乖多了。要是老七有你一半听話就好了,說吧什麼事情。”金太太對白紹儀的謙遜態度很滿意。

    “剛才舅媽說要仔細考察人品,我想搬到燕西在落花胡同的宅子住幾天。他買的房子很大,那邊很涼爽,我養病也方便。最要緊的是和那位姑娘是鄰居,我上次去的時候燕西收拾房子,不小心把牆鬧塌了,冷家的院子和他那個宅子的院子連通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固然可以叫人去打听,可是眼見為實,還能順便考察一下她家庭的風氣。”白紹儀從善如流,要親自考察冷家姑娘的人品家世。

    “啊,什麼燕西在外面買了宅子,還在冷家邊上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老七不是說辦詩社麼”金太太接受的信息太多,有點轉不過來了。

    “母親,老七那個詩社就是他追人家姑娘的幌子我說老七這些日子整天不在家,難怪他跟著我借錢呢,一個大宅子,嘖嘖,真是出手大方得很。人家姑娘還是沒看上”鳳舉坐在金太太身後給白紹儀個安心的眼神,幫著表弟敲邊鼓。

    金太太把燕西最近的舉動連起來一想,頓時明白了︰“這個老七,我還以為他懂事了。誰知竟然是若是被小報的記者發現了,他父親非得氣死不可。”金太太擺擺手︰“那個宅子立刻賣掉,我看冷家也不會鬧出來,就當著沒有這回事吧”

    、第十八章

    金太太的話叫白紹儀有些失望,眼看著假期過去一半,他還在原地踏步,清秋這個人看起來不言不語,似乎很溫和柔順,其實她最是個有主見的人。他費盡心思,搭上生病一場才叫她放下戒心,以後開學了,自己也不是文學院的教授,見面的機會少,又有師生身份擺著,更沒戲了。他盤算著把演燕西的宅子借到手,好和清秋親近些。他找不到清秋的朋友家人打听她的喜好,只能自己親自去觀察她的喜好和性格了。誰知金太太是擔心燕西的荒唐事被小報記者們知道大做文章,干脆要和冷家劃清界限。

    白紹儀對著鳳舉悄悄地擠眼楮,鳳舉在外交部上班,他雖然沒別的本事可是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強。他本來就覺得燕西追求清秋是胡鬧,先不說他們兩家的差距,就是性格也不合適。對于白紹儀他樂得賣個人情。以後姑姑和姑父回來了,他在外交部能有個靠山。再者外交官是要推薦的,有姑父的推薦,他放出去做大使的可能性更高。

    “母親是太小心了,那些小報記者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燕西不會到處宣傳,冷家的姑娘斷然不會自己說出去。我看著表弟和冷小姐很般配,不如母親應允了,一來表弟的終身大事不能耽誤了。二來,也能叫老七老實些。咱們自己先鬧起來,反而叫外人看笑話了。母親興師動眾處置了燕西買的房子,更顯眼呢。”鳳舉給白紹儀個放心的眼神,上前給金太太扇扇子。

    金太太想想,很無奈的嘆口氣︰“這件事我要回去想想,干脆你跟著我回家養病。你一個人在學校我不放心。”紹儀給鳳舉個以後不會虧待的眼神,笑著說︰“我還是在這里吧,省的過去給大家添麻煩。再者老七看著我又該不舒服了。這幾天他沒少被舅舅責怪,也怪可憐的。其實老七很不錯,只是他的性格太熱情,把人家嚇著了。”

    “既然這樣我已經打電話個你嫂子了,她派了丫頭過來伺候你。夫妻麼,一定要性格合適,老七的性子太熱鬧,那個冷小姐太沉靜,確實不合適。”鳳舉扶著金太太起來,囑咐白紹儀好好地休息,正說著金燕西和小蓮進來了。鳳舉不易察覺的皺皺眉︰“你來做什麼不是叫張媽或者小紅來麼你來了,大少奶奶那里怎麼辦”鳳舉對著妻子的丫頭有點心思,白紹儀到底是個單身男人,小蓮來伺候他有點說不出來的不滿。

    “大哥,這也是大嫂的好意。小蓮做事認真。她來照顧表哥最好了。我們還是趕著回去吧,省的城門關上,真的要在城外過夜了。”金燕西特別把表哥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心里很是郁悶,清秋的態度很很明顯不會喜歡他了。金燕西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是那里不如表哥了。清秋說的什麼身份門當戶對的,他是總理的公子不假,可是白紹儀也不是平民之家的孩子啊,真的論起來家里的錢財,沒準姑姑和姑父家更有錢呢。怎麼清秋就橫豎看不上自己。剛才金燕西在學校門口一個人郁悶呢,見著小蓮坐著家里的車子來了,一問才知道是大嫂子秀芳叫她伺候白紹儀的。

    小蓮這個丫頭爭是秀芳的貼身丫頭,從小伺候著秀芳的。如今出落得水靈靈的,她也沒受過多少委屈,比起來一般人家的女孩子還要金貴。小蓮性格活潑,一張嘴很利索,心靈手巧不知道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姐呢。金燕西心里升起來一個奇怪的念頭的若是表哥被小蓮吸引,他會不會就把清秋給忘掉了。若是那樣自己還有機會

    于是金燕西趕緊領著小蓮過來,金太太一向看重小蓮仔細,也就同意了︰“也這是秀芳好心。小蓮你要好好的伺候紹儀,有什麼事情趕緊給家里打電話。”金太太又囑咐了紹儀好好的修養,就帶著鳳舉和燕西走了。

    清秋回去還是比往常晚了一點,冷太太不放心的站在門口,看見女兒回來了,她才把提著的心放下來。“今天比往常晚了,路上遇見了警察檢查了還是城門戒嚴了”雖然皇帝不在了,可是北京城的城門還是按著上百年前的規矩每天按時開放,按時關閉。進了民國,世道反而有些亂了,警察對著每天進入城門盤查更嚴格。

    “媽,路上沒事。我們進去說吧。”清秋下車,拉著冷太太進去了,有人盼著等著自己回家的感覺真的很幸福。雖然沒了許多下人服侍,也沒了錦衣玉食,但是平民百姓,撲通家人的小日子卻有另一種幸福溫暖。這叫父母雙網寄居在外祖家的黛玉彌補了以前的缺憾。她拉著冷太太進去,望著母親額頭上細碎的汗珠,她拿著手絹很貼心的給冷太太擦汗︰“媽,我都長大了,再者韓媽的丈夫跟著怎麼會有事”

    母女兩個挽著手進屋吃晚飯不提,晚上清秋把下午的事情和母親說了,冷太太听著皺著眉頭為難的說︰“這樣不好,那個白先生我沒見過,可是他跟著金家也是親戚,他們這樣的人家可不是我們小門小戶能高攀的上的。再者也該顧忌金家的想法,就算是真的成了,你和金家怎麼相處呢”冷太太忍不住傷感的嘆口氣︰“都是我拖累你了,若是你爸爸還在,家里也有個能說得上話的。你比起來那些小姐們不差什麼,只是命苦啊。太好的人家我又擔心你嫁過去被看輕,一般的人家我擔心你吃苦。”

    清秋拿著絹子給冷太太擦眼淚︰“媽媽別傷心,我還要上學呢。我一輩子跟著媽媽不是很好麼”清秋靠在冷太太的肩膀上對著母親撒嬌,寬她的心,清秋忽然想到當初她還羨慕過寶釵,人人都看見個溫和大度有擔待的寶姐姐,但是她家真實的生活絕對不會只有母女情深和哥哥疼愛妹子。薛姨媽不會對著兒子傾訴煩心事,她只能對著女兒傾訴家業凋零的束手無策對兒子不知上進的擔心。寶釵的內心沒準是園子里面姐妹中心事最多的。

    相依為命固然有溫馨,也要一起分擔生活中的辛苦。冷太太對著清秋的在終身大事很為難,冷家家道中落,向上找婆家很困難,但是冷太太也不舍的把清秋嫁給貧寒之家。清秋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著實叫做娘的為難了。

    清秋第二天剛上班,正想著要不要去看白紹儀,誰知白紹儀倒是先來了個電話,話筒那邊傳來白紹儀溫和的聲音︰“我今天好多了,特別打電話來謝謝你的那服藥。這幾天我不在學校,去舅舅家養病。特別和你說一聲。”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心里頓時松口氣,她正想是不要拉著小孫去看看白紹儀,也省的自己一個人過去,直眉瞪眼的反而叫人誤會。誰知白紹儀卻搬回了金家,“也好,白先生不用謝我,也不過是個一般的方子罷了。”清秋說了些客套話就掛上電話。那邊白紹儀怏怏的把把電話放回原位有些失望靠回躺椅上,在電話這邊白紹儀明白的听見了清秋語氣的變化。一听見不用來看望自己,她反而是輕松了,白紹儀扯過來一面鏡子仔細的端詳起來︰“我長得很難看麼怎麼就是不招她待見呢”

    “表少爺東西都收拾好了,車子來了,咱們走吧。”小蓮進來,身後跟著金家的司機拿起來白紹儀的行禮往外走。

    生活恢復了平靜,出版社上上下下的人都不在清秋面前提起來她和白紹儀的關系,每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白紹儀也不見了。除了小孫偶爾感嘆一聲兩少個人一起吃午飯,感覺冷清不少,清秋的生活里面白紹儀幾乎消失了。消失的不僅是白紹儀還有金燕西,那個忽然冒出來的金燕西又一夜之間消失了,清秋家隔壁的房子恢復了安靜。那天在學校門口和金燕西把話說清楚之後,第二天金榮就帶著幾個下人抬著幾個箱子走了,那個大院子白白的修葺一新,又被空蕩蕩的鎖在那里。

    韓媽看見了金榮搬東西,過去問幾聲,金榮一臉愁容的說七爺被總理給教訓一頓,關在家里不準出門了,金燕西辦詩社的鬼話被拆穿,金太太叫人把金燕西的東西全都拿走,不準七爺再來了。韓媽听著松口氣,忍不住念一聲佛,她瞟幾眼寬敞的院子有些可惜的說︰“你們七爺真有錢,一個好好地院子光拾掇就花了不少的錢。說扔下就扔下了”

    “那個,也不會,反正金家人多。”金榮尷尬咧咧嘴,趕緊走了。晚上清秋回來听著韓媽說起來,她心里真正的是放下快大石頭,清秋忍不住合什念佛︰“阿彌陀佛,總算是清淨了。”冷太太和韓媽看著清秋這幅樣子都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個丫頭還念佛像是你們這樣的學生們不是不信鬼神麼”冷太太難得輕松和女兒開玩笑。

    邊上宋潤卿委屈的插嘴︰“還念佛呢,好好地機會都被你們這些算了,以後可是沒好煙好酒了。”

    “以後秋兒出息了,還發愁沒你的好煙好酒麼你可是秋兒的舅舅啊”冷太太給弟弟個白眼,提醒宋潤卿的立場要堅定。

    “可是等到秋兒畢業還四年呢”宋潤卿惋惜的砸吧下嘴。不過不需要四年,兩天後隔壁的房子就有新鄰居來了。只不過和金燕西搬進來大張旗鼓的給鄰居送禮物不一樣,這位新鄰居懂事的多了。

    早上韓媽出去買菜,她回來跟著冷太太學舌︰“我從門圈胡同過,隔壁的房子有人搬進來了,我看見幾個人正往里面搬箱子呢。也不知道是金家的什麼人。”冷太太詫異的說︰“我在家里一點聲音沒听見,算了,只要安靜過日子管他呢,能住進來的應該也不會是壞人。”

    隔壁很安靜,雖然冷家和那邊只隔著一道牆,可是冷太太和韓媽只听見輕微的腳步聲,她們站在牆根下對視一眼,暗想著和上次七爺住進來真是天差地別。記得當初金燕西搬來,可是十幾個人興師動眾的餓搬了半天。這個新鄰居只是幾個箱子,還安靜得很,冷太太對著新鄰居好奇心更大了。萬一金家要報復,專門叫幾個壞人搬來搗亂怎麼辦呢

    正在冷太太擔心新鄰居的人品,敲門聲響起來了,韓媽和冷太太交換個眼神︰“太太,我還去看看,放心我男人還沒出門呢。他們不敢亂來的。”冷太太無奈的嘆口氣︰“是禍躲不過,他們也不敢太過分”

    大門打開,門口站的卻是保長,保長的身後站著個文質彬彬的人。保長笑呵呵對著韓媽說︰“你們太太在麼這個是新來的街坊,在大學教書的先生。”韓媽忙把保長和白紹儀請進來,冷太太過來請他們坐在藤蘿架底下的藤椅上,韓媽倒上茶來。

    “鄙姓白,白雄飛。就住在門圈胡同,算起來您家是隔壁

    ...
正文 第13節
    。栗子網  www.lizi.tw今天剛搬家,亂七八糟了,打攪了太太休息了,我初來乍到,有什麼不合適還請您多包涵。”白紹儀把草帽摘下來對著冷太太鞠躬行禮。

    冷太太忙著擺手謙讓︰“不敢,先生只和街坊們一樣叫我冷家嬸子吧。家里的人都出去了,只有我在家。等著我弟弟回來叫他上門拜訪先生。”

    保長一臉滿意的說︰“這位白先生真是個好人,人家多大的學問還肯把我們這樣的人放在眼里。今後有什麼事情白先生只管吩咐一聲,街里街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幫一把有什麼難的是了,冷太太你在家,我們還要去隔壁的院子呢。”白紹儀站起來再次告辭,請冷太太留步不用送了。

    韓媽看著客人走了,她關上院門對著冷太太說︰“太太這個白先生就是隔壁搬來的人了。他一個人住那個大宅子,和金家是什麼關系呢我看著這位白先生倒是比金七爺老成的多了,知書識禮的。不像七爺咋咋呼呼的。”

    冷太太失神的看著遠處,半晌才慢吞吞的擠出來一句話︰“沒準他就是金家的表少爺。他好是好,只是我們家秋兒更為難了。”清秋沒瞞著母親,冷太太自然知道的白紹儀有對清秋有意的。她見著白紹儀,又想到能住到金家的宅子里面的人,肯定和金家有關。冷太太立刻猜出來這個人的身份了。她是第一次見到白紹儀。本以為白紹儀和金燕西似地一身紈褲習氣,誰知一見面老太太有些吃驚,白紹儀成熟穩重,謙虛和氣,一點驕縱之氣全無。原先她堅決不同意清秋和金家有瓜葛的立場忽然動搖了。

    清秋晚上回來,就發現家里氣氛不同往常。冷太太把清秋叫到自己的房間把白天的事情說了。“你看這個事情怎麼辦,那個白先生是金家的表少爺是確定七八成了。我看這位白先生倒是穩重可靠,但是他和金七爺是親戚,今後怎麼相處呢”

    “牛不喝水強按頭麼他們這樣的人都是一丘之貉我們過自己的日子礙著別人了媽別說了我,我主意拿準了,不嫁人一輩子跟著媽媽過”清秋有種被愚弄的感覺,生氣擰著手指。

    隔壁正在整理書架的白紹儀猛的打個噴嚏,全身無緣由的大個冷戰︰“是誰在偷偷地罵我”

    、第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清秋坐上車子和往常一樣去學校,誰知剛到了胡同口,一輛黃包車就過來了︰“是冷同學,真巧竟然踫見了。想必是昨天晚上伯母已經和你說了,那個房子要修繕一下,我也不想住在舅舅家,干脆搬過來了。今天我也要學校,我們一起走吧。”白紹儀倒是一臉隨意,很熟稔的和清秋打招呼。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大大方方的,也就含笑點點頭︰“原來是白先生,昨天晚上听家母提起來,還想著別是同姓的人,只是疑惑先生放著好好地大宅子不住,怎麼跑來這里蝸居呢。”說著韓九觀已經拉著車子飛快的跑起來了。兩輛黃包車在晨光中向著城外跑去,一路上清秋和白紹儀並沒在說話,一來他們各自坐著車子,他們都不是扯著嗓子在街上閑聊的人。兩個人一路無話很快的到了學校門口。

    韓九觀拿著毛巾擦汗︰“今天還早了,姑娘趕緊進去吧。下午我還是老時間過來接姑娘回家去。”清秋點點頭囑咐了韓九觀︰“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別跑的太快了,小心熱著了。”說著她從書包面拿出來一些錢給韓九觀︰“這個給你拿著買點白糖和人丹什麼,小心別中暑了。”韓九觀有些不好意思了“太太已經加了工錢,我一天出去拉車也不能一個月掙四塊錢啊,姑娘還要賞錢,我的臉沒處放了。”

    清秋把錢塞給了韓九觀︰“那是你應該得的工錢,大熱天氣不能和平常比。”韓九觀笑眯眯的把錢收下,臉上笑的無關擠成一團︰“成了,多謝姑娘的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先走了。等著過幾天涼快了,我拉著姑娘西山逛逛,或者去公園也好啊,北海天壇都成。”清秋看著韓九觀走了,拎著包進了學校大門,沒想到白紹儀不緊不慢的搖著扇子站在門里面似笑非笑的看她。

    “我看你的車夫肯定不會平白空著車子回去,他隨便拉上個進城的座兒也是一筆收入。你給他的小費是多此一舉。”白紹儀沒話找話,他早就看出來下車的時候清秋是故意和車夫說話的,就是為了不和他一起走。“你這個人,我只以為自己不懂人情世故,其實我何嘗不知道韓九觀不會空著車子回去。只是本來他原本是不用每天辛苦的拉車子跑這麼遠的。我媽媽給他加工錢,我或者貼補一些,也是體諒他辛苦的意思。韓九觀是個老實人,他拿了錢,就會上心,這里離著家里怪遠的,他能盡心拉車我也就知足了。”清秋看一眼白紹儀,忍不住抱怨著︰“你這個人,家里也不少的下人,卻是一竅不通真真是讀書讀傻了。”

    白紹儀對著清秋的挪揄哈哈一笑也不生氣,搖著扇子說︰“沒想到你在家務事上如此精通,我算是佩服了。你放心,我這些日子常來學校的,我們結伴而行,韓九觀也不敢在路上拖沓,我的車夫有個毛病,他一個人拉車子慢吞吞,若是踫見通行的,就快多了。我也能不在路上耽誤時間了,兩全其美好不好”

    沒等著清秋表態,迎面走來個年輕人。“冷同學,你好。我還沒祝賀你考上大學呢。恭喜恭喜,還沒開學,你怎麼來學校了。”

    白紹儀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臉上笑得和煦溫暖,心里卻早就把歐陽于堅給打倒在踏上一只腳了。“這位是”白紹儀裝糊涂,問清秋眼前的人是誰。

    這位是我的中學老師歐陽于堅。這位是清秋沒說完,白紹很熱情的伸出手去︰“久仰久仰,歐陽先生可是學校里面的才子。只是你怎麼沒完成學業反而去做教師呢。你的成績很不錯,太可惜了。鄙人是學校新來的教師白雄飛,你以後要是想繼續完成學業,我可以幫你。我也在法學院,歡迎探討學術。”歐陽于堅臉色一僵,神色有些古怪︰“白教授你好,我家里實在不能支持我的學業了,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個孩子都能按著自己的心願完成學業的。”歐陽于堅勉強的和白紹儀握握手,轉臉對著清秋說︰“我來學校有點事情,听說你在出版社幫忙,等一會我去找你如何。”說著歐陽于堅匆匆的走了。

    白紹儀望著歐陽于堅的背影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個人很驕傲。他在學校是教你們誰呢”清秋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歐陽老師也有尖刻的一面,歐陽于堅雖然沒說很出格的話,可是他的神態言語都透出來一股憤世嫉俗的感覺。“歐陽老師在學校時教語文的,他還是個很不錯的老師。原來他竟然是法律系的高材生。”清秋忍不住感慨起來,若是歐陽老師能完成學業,肯定有一番大作為。

    “可能他的追求不是找個好工作吧,我先走一步了。”白紹儀和清秋告別,走上另一條岔路。中午吃飯的時候,清秋從樓上下來正好看見歐陽于堅正等站在樓底下,小孫看見歐陽笑著說︰“我先走了,你們慢慢的說話吧。”說著小孫揮揮手一蹦一跳的走遠了。

    歐陽于堅上前從口袋里面摸出來一個小小的盒子︰“祝賀你榜上有名,一點心意請你收下。”清秋望著歐陽于堅手上的盒子,遲疑著。按理說她榜上有名應該送老師禮物,感謝教師們的培養,怎麼歐陽于堅反而給她禮物呢“先生辛苦教導我們,應該是學生感謝先生的才是。哪有先生給學生禮物的。這個我不敢收。”清秋婉拒了歐陽的禮物。

    “你是不是嫌棄不好,這里面的鋼筆是舊的,可是也是陪著我這些年。栗子小說    m.lizi.tw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鼓勵你好好學習不要浪費了寶貴的時光。你不肯收是不是嫌棄它是舊的”清秋下意識的挑下眉,她內心無力吐槽我怎麼知道你送的什麼,那里就嫌棄新舊了。身為學生,她怎麼能要老師的東西。可是歐陽一副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清秋很懷念當初在揚州城跟著賈雨村念書的日子,賈雨村人品不怎麼樣,卻是個有才學不多事好先生。

    這個世道變了,怎麼老師都變了最後清秋只能收下歐陽于堅的好意,她捏著小盒子,感覺在捏著快燒紅的熱炭,飛速的把盒子放在隨身的包里面。“我請你吃飯如何”歐陽于堅見她收下了自己的禮物,臉上神色輕松,要請清秋去吃飯。

    “不用,我和小孫每天都在外面的定了飯。不如我請先生吧,我現在還是個窮學生,沒能力擺一場隆重的謝師宴。先生不嫌棄就和我一起去吧。”清秋想也不能白收人家東西,好館子請不起,一頓便飯還是可以的。

    等著清秋進了小飯館,小孫坐在那里對著清秋招招手︰“我還以為你去大館子開葷去了。快點來坐下,今天有好菜吃”

    歐陽于堅很健談,他在飯桌上說起來理想社會,什麼民主平等,什麼世界趨勢,講的慷慨激昂。小孫听的半明白不明白的,清秋也不插話,低著頭听的很認真。“歐陽先生說的真好,可惜我大半不明白。先生這樣有學問在個中學老師太屈才了。”歐陽盯著低著頭的清秋說︰“你覺得我還能在象牙塔里面兩耳不聞窗外事讀書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推翻一個舊社會,把一切不合理的制度埋葬才是我們年輕的責任。”

    “先生抱負遠大,我見識淺薄,眼前只想著好好地學習,這個暑假我幸而能在這里幫忙,家里也好輕松些。”清秋覺得歐陽于堅空懷著一腔理想,可是世上的事情不是有理想就能實現的。歐陽于堅大可先畢業,在社會上歷練歷練,總比每天空談來的好。

    “你每天被那些之乎者也洗腦了,我就說了要創建新風氣就要和舊風氣,舊文化徹底決裂。你以前也是個知道進步的女生,怎麼埋頭進故紙堆幾天一身的暮氣沉沉。清秋你該把眼光放的遠些,要向前看”歐陽于堅痛心疾首的望著清秋,仿佛她犯了大錯了。

    “可是我只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學生呢。我是能去國會演講呢,還是可以做廳長部長,或者封疆大吏治理一方呢。我現在很知足,先生不是也勉勵我,叫我好好地學習麼”清秋知道自己眼前所處的境況,在這個時代可以自己做主,決定要過什麼生活,清秋已經很滿足了。

    “你,算了,我推薦你一些書,那些老掉牙的腐書少看。你的思想還停留在一百年前呢你都是大學生了,還自覺地把封建禮教套在自己身上,清秋,男女的平等也是自由和人權的一部分。”歐陽于堅恨鐵不成鋼。

    歐陽吃了午飯就急匆匆的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清秋又在校門口遇見了白紹儀,他們只是打個招呼,就各自上車,一路上韓九觀似乎在和白紹儀的車夫比賽,他們順利的回到了落花胡同,比平常還快了一刻鐘。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在胡同口上白紹儀和清秋告別,拐進了門圈胡同。不少吃晚飯早的街坊在外面乘涼,他們都和白紹儀客氣的打招呼,就連著在牆根樹蔭下玩耍的孩子也跟著白紹儀的車子,追逐著長長地影子。

    轉過胡同還听見身後的打招呼和孩子的嬉笑聲,韓九觀擦擦汗︰“這位白先生倒是沒架子,一般見人都是和和氣氣的。人家都說出國喝洋墨水的和一個舉人差不多了,沒想到白先生一點架子沒有。”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出身顯貴,還有這樣一面。“白先生一向平易近人,你也不要在背後議論人家了。媽媽在家沒事麼”清秋轉移話題,她下意識的不想提起白紹儀。和他相處久了,清秋反而有些看不透白紹儀了。明白是極其文雅的人,卻能和一切販夫走卒打成一片,對著市井小民也是和顏悅色。他曾經很熱情的對清秋表示追求,但是被清秋婉拒之後,卻好像一切沒發生似地,從熱情地追求者搖身一變成了和藹親切的師長。

    “姑娘回家就知道了,可是有好事呢。”韓九觀神秘兮兮轉臉看看清秋。

    原來是有人上門提親清秋不敢置信听著冷太太的話︰“胡同那邊張太太過來說媒了。她說的是他們家先生機關里同事家的少爺,也是個大學生,今年就要畢業了。他們家想盡快的給兒子成家。說是相看好了就立刻放定,成親的。我仔細問了他們家的情況,也還算是的般配。只是你剛上學就要成家,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清秋臉上一熱,她感覺身上的汗毛孔一起往外冒汗,女孩子家天生的羞澀,叫清秋低下頭紅著臉︰“媽怎麼說呢““如今不是都要婚姻自主麼你們這些女學生見天的叫著要自由戀愛,婚姻自主,怎麼還害羞起來了那個人家張太太說了,也是老家在南邊的,他們家的老爺在這邊做官,家里上面一個姐姐也出嫁了,就這個小兒子。他在上海上學的,要回北京找差事。我想著都是老根子在南邊的,生活習慣也一樣。他們家姑奶奶出門子了,也不用擔心小姑子大姑子和妯娌的矛盾。我悄悄的問了他家太太的性子,也是個實誠人。你雖然上學不假,但是你想過沒有,畢業了你年紀就大了。我想先定下來,結婚的事情先拖一年,哪怕是有了孩子休學一年也使得。”冷太太听著張太太話,有點動心了。

    “媽,你說什麼呢那個人我也沒見過,再者他已經畢業了,斷然沒有叫他等四年的理。我拼命地念書就為了不靠著男人,以後靠著自己好好地奉養媽。這件事還是推了吧。”清秋知道母親是為她打算,可是她不想隨便把自己嫁出去。

    冷太太見女兒一口回絕了,也就算了︰“好了,我也是白操心了。”提親的事情被冷家母女擱置了。

    可惜樹欲靜風不止,第二天,清秋休假不用去出版社,她洗了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晾頭發,正拿著一本書看的出神,韓媽卻領著個人進來了。歐陽于堅拿著幾本書來了。“這些是新思想的書籍,你不要整天翻故紙堆,我想王維的詩你都能倒背如流了,將來肯定是新體詩的時代,你的思想會被格律束縛住手腳的。”歐陽嫌棄的瞥一眼清秋放在椅子上的王維詩集,把自己手上的硬裝書塞到她手上。

    清秋傻眼的看著手上的書本,歐陽于堅不是隨便說說的,他竟然真的把書送來了。“先生,我”清秋捧著這些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想把書還給歐陽,她的手猛的被一雙大手握住了。歐陽的眼神熾熱逼人,他緊盯著清秋壓低聲音︰“我希望有個志同道合的女子和我攜手人生。清秋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麼”

    “韓媽你們姑娘在家麼她們主編叫我把這個交給你們姑娘。”白紹儀的聲音忽然飄來,他拿著拎著個盒子被韓媽讓進來︰“歐陽于堅,真的好巧。冷同學你什麼時候對著西方哲學感興趣了,其實作為初學者,我建議你先看希臘哲學史。”

    、第二十章

    清秋第一次覺得白紹儀如此順眼,她趁勢把手上的書本放下,上前笑道︰“勞動白先生了,主編莫非是見不得我清閑一日呢。”韓媽搬了兩把椅子,清秋請大家坐下來,張羅著倒茶拿果子。白紹儀也不客氣端著杯子喝一口︰“真是好茶,如此清香我以前喝的中國式綠茶怎麼都是苦的獨獨這一杯茶,咽下去嘴里好像甜絲絲的。”

    歐陽于堅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他端著杯子聞聞茶香諷刺的說︰“也不過是一般的茶葉,一塊錢能買上大大的一包呢。白先生是見慣了好東西,和皇帝吃野菜似地,圖個新鮮罷了。”清秋則是端著茶杯微微一笑,出來解圍︰“茶葉確實不好,北京城茶葉莊里面賣的最好的是花茶,我想茶葉本來很好,何苦要拿著花香攪了原本的香氣。好在喝綠茶的人少,價錢便宜不少。茶葉一概都是大路貨,只是水難得。是前天晚上蠲的雨水,拿著什剎海荷葉荷花浸泡著,搗騰干淨了的泥沙拿來煮茶。白先生是一向喜歡西洋紅茶的,也不過是吃了新鮮罷了。”其實在清秋看來白紹儀身上公子哥習氣幾乎沒有,卻被歐陽于堅擠兌,總叫人不由自主的偏向白紹儀那邊。

    “我從小被放在寄宿學校,英國人是出了名的地獄來的廚子,喝的東西不是紅茶就是咖啡,至于茶什麼的,我只是听著家父家母說起來如何如何。今天我喝了這個,終于明白了當初我看茶經的話,一杯茶不僅要茶葉好,水更要緊。難怪家父常說糟踐了好茶葉,歐洲哪有這樣的水呢一方水土一方人這話不錯的。”白紹儀一點不生氣歐陽于堅的諷刺,端著杯子狠狠地喝了幾杯。

    清秋看著白紹儀左一杯右一杯的灌茶水,不知怎麼想起來當初她和寶釵在櫳翠庵吃茶,寶玉要拿著大竹海喝茶的事情,忍不住嗤笑一聲。白紹儀還以為自己哪里出丑了,趕緊掏出來手絹擦擦臉上,又打量著身上。歐陽于堅看著清秋笑靨一展,瞬間有些失神,他覺得白紹儀這個人太礙眼了,冷冷的開口︰“白先生忙得很,這些茶水都是平民百姓喝的,您還是在大宅子里面享受著西洋來的冷飲,就不用體驗什麼平民生活了。”

    白紹儀微不可查的一挑眉,也不看歐陽于堅指著自己帶來的盒子說︰“你們主編先生得了一件好東西自己拿不定主意,請教了幾個專門做古玩的行家也沒個統一意見。他請你幫著看看,還有個東西在後面呢。韓媽你看看外面,等一會我的車夫就要了。他車上的東西磕踫不得。”

    清秋看著白紹儀帶來的盒子詫異的說︰“主編和行家都不知道的東西,我哪里能看出好壞。這不是拿著我開心麼”那個盒子上好的紅木打造的,黃銅做的合頁包邊,精致小巧,從包漿上看就是個很古舊的東西,她倒是見過不少的東西,若是真的能鑒定真假就不能了。主編有個收藏古董的愛好,誰知主編又收到了什麼周鼎漢玉了。

    “這個東西也只有你能看,是一本很古老的琴譜,開始是請宮中教坊司出來的人看了,他們竟有些不認識的,還有一把古琴,說是唐朝的。我反正是不相信,又不是金玉瓷器質地的東西,一千年的木頭還能保存完好麼你們主編大人也疑惑。我是外行,想听听你的意見。”黛玉自小便受到林家的燻陶,林如海和賈敏把她當成男孩子教養,六藝除了騎射,剩下的黛玉都學了。她尤其鐘情古琴,當年林家五代列侯,家里頗藏著幾張好琴,听著白紹儀說是唐朝的古琴,清秋很感興趣。

    “也不是真的存不住,古人斫琴最為花費心血,先拿著選材說,並非所有的桐木都能拿來做琴,焦尾琴的故事就能說明一二,上好的木材需要放在干淨清爽的房子里面自然風干,最少要三年,好的光是風干便要七八年。之後成形,上漆,又是一番功夫,上好的大漆能千年不壞的。史書上有記載的唐琴就不少,天寶年間三千梨園子弟,其中就有不少以琴聞名的。”清秋來了興致侃侃而談,白紹儀听的很認真,他自小上歐洲的學校,也是學習西洋音樂的,有位先哲曾說過︰“音樂是全人類的語言。”,白紹儀虛心求教,和西方音樂進行對比,兩個人談性漸濃,越說越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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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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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于堅在邊上听著清秋講究古琴的淵源典故,早就是一肚子的不耐煩。清秋富有才氣,可是都用在了無用的地方。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整天沉浸在上千年的腐化思想里,他認為這簡直是罪惡的,偏生清秋還不覺醒,反而有甘之如飴的趨勢想到這里,歐陽于堅越發的認為清秋是迷途的羔羊,需要自己的引導了。

    “古琴這個東西都是過去腐朽文人們拿來炫耀的東西罷了,清秋你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整天沉浸在故紙堆里面,也會被同化的。你還沒睜眼看世界麼舊禮教舊文化是會吃人的我認為你該好好地看看這些書,里面一篇狂人日記寫的很深刻。”歐陽于堅的話剛落,清秋的臉色就變了。不管身份如何改變們,清秋內心對著林如海是最尊崇的。自己的爹爹出身後侯門,卻沒變得和賈家的子孫那樣只知道吃喝玩樂,文不成武不就的,林如海十年寒窗,沒靠著恩蔭得中探花,做到了蘭台寺大夫巡鹽御史,林如海文采斐然,對于金石學,詩文上頗有造詣,怎成腐朽文人了

    自己的父親就深愛古琴,因此黛玉得了乃父親傳,對于音律上頗為精通,誰知歐陽于堅一上來就把清秋心愛的東西貶得一文不值,還大放厥詞,惹得清秋一陣厭煩。眼看著清秋臉色不好,歐陽于堅還一點沒察覺到清秋情緒的變化,正在滔滔不絕的痛斥著**,列強瓜分,一副清秋不顧國家死活,苟且偷生的痛心疾首。

    “這個,歐陽先生,這話你不用對著冷同學說,看樣子我才是你眼里腐朽無能又反動的階層了。”白紹儀把歐陽的活力轉到自己身上,給清秋解圍。

    誰知歐陽對著白紹儀的明示暗示根本不領情,拿出來做演講的激情還要說,這個時候韓媽帶著白紹儀的車夫進來了︰“白先生,你家的車夫來了。”清秋也不看歐陽徑自站起來笑著說︰“這個便是主編大人魂牽夢縈的古琴了。韓媽你把的我房里的琴桌拿出來,我先洗洗手去。”說著她對著白紹儀和歐陽點點頭︰“容我先失陪一下。”白紹儀含笑點頭︰“輕便,我去幫著韓媽把桌子搬出來。”冷清秋的父親是研究國學的,家里還有不少舊式家具和古籍善本。

    白紹儀看著韓媽搬著桌子出來上前幫著把桌子放在院子的藤蘿架底下,韓媽又去哪了掃帚和水盆,灑掃干淨花架底下︰“姑娘很講究,叫我把花架底下放琴桌的地方再打掃打掃。”說著簾子一響,白紹儀和歐陽看過去發現清秋換了件整整齊齊的長衫,淺藍色的夏布長衫,頭發也不是隨便的扎個辮子,而是梳個發髻,全身上下鄭重其事,仿佛要出去做客似地。

    白紹儀微微一挑眉打趣著說︰“一架還不知真假的古琴罷了,怎麼打扮的和要見大總統似地大熱天,不覺得太熱麼”

    “琴者禁也,古人彈琴必要焚香淨手,或者鶴氅或者著古人衣飾,不管是不是價值連城的唐朝古琴,都是斫琴師的一番心血,琴為心聲,可以上達天听,總也不能怠慢了。心存敬畏才是能知進退,有分寸,也才能清淨自己的心思雜念。”說著清秋打開了裝琴的盒子,仔細地看起來。

    她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微微仰頭看著白紹儀︰“能不能上手試一試”白紹儀听清秋的意思是要撫琴,頓時來了精神︰“我可是要洗耳恭听了。可以上手彈奏,但是拿著這張琴問了幾個會彈琴的,他們都說這張琴年月久了,不能再奏響了。就是勉強彈了,音色也不好。”

    清秋嘆口氣,低聲的說了一句︰“明珠蒙塵。”就坐下來,她先半閉著眼穩定心神,抬起手輕撫上琴弦,一串清幽的曲調從琴弦迸發出來,整個院子都變得安靜起來。連著韓也停了手上的活計認真的看著清秋撫琴。

    白紹儀含笑坐在藤椅上眼光看著很遠的地方,他從十歲上就跟著父母離開了中國到了歐洲和美國,听慣了西洋音樂的白紹儀很詫異世界上還有如此能叫人的心安定下來的音樂。小說站  www.xsz.tw白紹儀雖然不知道清秋彈的是什麼曲子,可是曲子里面的意思他竟然明白一些。一曲終了,白紹儀還沉浸在余韻中沒回過神來,倒是歐陽很捧個場拍拍手,有些吃驚的說︰“沒想到你還會這個。只是這樣的東西全是消遣生在亂世,都是些無用的累贅罷了。”

    “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曲子,可是仿佛如置身在一條河邊,看著河水浩浩蕩蕩的奔流,本來還覺得天氣太熱,可是听了以後很神奇的涼爽起來了,心靜自然涼就是這個意思了”白紹儀說的一本正經,卻把清秋惹笑了,她拿著絹子掩嘴而笑︰“的好歹是沒對牛彈琴,這只曲子叫流水。”她忽然想起來高山流水的典故,臉上無端的一熱轉過臉也不再說話了。

    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和白紹儀搭話,心里一陣不舒服,他憤憤的捏著拳頭︰“我還有事先走了,那些書你該好好地看看。其實世界很大,你的世界不該只有這些舊東西。”清秋見著歐陽于堅告辭,無端的松了一口氣,白紹儀卻是招呼著︰“你多呆一會,有道是三人行必有我師,听著冷同學講古琴也能長見識啊。”

    可惜歐陽于堅也不理睬白紹儀的話,板著臉走了。白紹儀嘀咕一聲,轉向清秋︰“我是不知道這琴的真假,到冷同學發高見的時候了。听著你的琴聲我都想跟著你學習古琴了,這不算是附庸風雅吧,我是真心喜歡的。只是我對著古琴一竅不通,你別嫌棄就好了。”

    “這張琴伏羲式,我看了後面銘文和龍池鳳沼的式樣,應該是唐琴無誤,雖然不是在史書上留名的,也是不錯了,該是唐朝雷家所制。這個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我一個學生能知道什麼,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還請先生和主編說一聲,我實在拿不準,最好請楊宗稷先生鑒定下。”楊宗稷是當時全國最有名的琴學大師。

    “和楊先生說的一樣,冷同學我真的要拜你為師了”白紹儀對著清秋拱拱手,半真半假的要拜師。

    清秋明白了一定是楊宗稷先生看過了,主編或者是白紹儀想要考校自己罷了。她卻不生氣,微微側過身子笑著說︰“白先生只管拿著我開心罷。我想楊先生不會吝惜收你這樣的學生。”氣氛變得輕松起來,白紹儀看看時間,把琴收起來︰“時間不早了,打攪你半天,天越來越熱了,你該休息了。我先走了。”

    清秋把白紹儀送到門口,白紹儀深深地看一眼清秋忍不住低聲的說︰“我想歐陽于堅是生氣了。其實他倒是個很正直的人,有自己的理想。只是他逼自己太緊了,鬧的身邊的人都跟著心浮氣躁。他對你可是很有點意思的。”說著白紹儀沒等著清秋說話就先走了。

    歐陽于堅的心思清秋自然察覺到了,回房拆開了歐陽于堅送的禮物,里面赫然是一支看起來很貴的鋼筆,只是鋼筆不是新的,從磨損看是被仔細的用了很長的時間。清秋翻翻歐陽于堅哪來的書本,全是宣揚進步思想的。看著眼前的鋼筆和書,清秋無奈的長嘆一聲,歐陽于堅喜歡的是他自己心里認為的冷清秋,可惜自己和他內心認為的清秋相差甚遠。她要這個時間把東西還回去,把話說清楚了。

    清秋的心思從歐陽于堅又不知不覺的飛到了白紹儀身上,自從清秋和白紹儀說清楚了不考慮感情,他們的相處反而是更順暢了,亦師亦友,互相取長補短很有點同類相知的意思。

    打定主意,清秋下一個休息日,一早上起來,她和母親說一聲,帶著歐陽于堅送的東西,按著事前打听的地址,她去了歐陽于堅的家。栗子網  www.lizi.tw

    金燕西正百無聊賴的坐車出來閑逛,他一眼看見抱著書包走在路邊的清秋,頓時眼前一亮。金燕西從車上下來,悄悄的跟著清秋,他很想知道清秋要到那里去,她拒絕了自己,一定是心里有了別人。表哥這幾天也沒進展,他曾經和大哥說過清秋拒絕了他的求愛。能叫清秋拒絕他們表兄弟兩個的原因一定是她有了別的喜歡的人

    金燕西在內心發誓,他一定要把害的自己沒面子,被父親罵的罪魁禍首抓出來

    、第二十一章

    清秋從同學那里打听出來歐陽于堅家里只有個母親,他的母親靠著給人家洗衣裳把他養大的。按著華玉萍給的地,清秋很快的找到了歐陽的家里。這和胡同地處偏僻,不過看上去還算整齊,一帶全是低矮的房子。清秋辨認著門牌號,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跟前停下來。

    還沒抬手叩打門環,小院子的們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上年紀的婦人看著站在門前的清秋一怔,隨即笑著說︰“是于堅的學生麼快請進來。”說著她很熱情的把清秋往里面迎,婦人對著里面大聲的說︰“于堅,有同學找你。”歐陽于堅從窗子一看,興奮地叫著︰“你冷同學來了,快請進。”清秋听著一陣桌椅踫撞的聲音,歐陽于堅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從屋子里面出來了。兒子一向很驕傲的,歐陽太太忍不住無聲的一笑,欣慰的想原來這個姑娘便是他喜歡的人,清秋的人品舉止氣度,她自然是很喜歡的。

    “你慌什麼,好好地請這位同學進去坐,我要出門一趟,于堅好好地招待人家啊。”歐陽太太刻意給兒子創造機會。清秋听著歐陽于堅母親的話就知道她是誤會了,趕緊擺手說︰“師母我只是來還給先生這些書的,先生好意借給我這些書,只是我太笨了,實在是朽木不可雕。看了這些天還是雲山霧罩的,我擔心先生要用這些書,趕著送來了。”說著清秋把書放在院子里面的一個小桌子上,對著歐陽于堅母子歉意的笑笑。

    “你每天埋在那些酸腐之乎者也里面太久了。我還不急著用這些,你拿回去慢慢的看吧。你哪里不清楚我能給你講解講解。”歐陽于堅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地,走上前來拿起來一本書。清秋笑著往後退一步︰“歐陽老師要考試麼我媽媽說不要隨便收人家的禮物,我沒感謝先生悉心教導還要收先生的禮物很不該了。”清秋說著從書包里面拿出來那個小盒子放在書本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歐陽老師的教誨。”

    歐陽太太看清秋的如此行事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看樣子人家姑娘沒看上自己的兒子。她想著自己家里的情形著實困難,人家好好地姑娘家怎麼肯和她這樣的人家結親呢。歐陽于堅整個人愣在當地,他盯著清秋,滿腹的心事一句話說不出來。清秋打破了冷住的場面,她對著歐陽太太點點頭︰“師母還有事情,我也不敢多打攪了,先回去了。”

    人家姑娘不願意,能有什麼辦法歐陽太太強笑著說︰“我一看你就很喜歡,以後多來玩,我送你出去吧。”

    “等等,我送冷同學出去吧。”歐陽于堅從剛才打擊中醒過神來,送清秋出門了。兩個人一路上默默無話,清秋拿著書包默默地走著,兩人一前一後,在空無一人的胡同里面很顯眼。“你,我家的情形你全看見了,我從小沒有父親全靠著母親拉扯我長大,你看那個小院子也是我後來出來上班,賺錢多一點才能租這樣的房子。以前我還住過更爛的房子呢。我從來就不是人家那樣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沒餓著肚子就不錯了,不會品茶,也沒學過什麼的高貴的西洋音樂。其實我想說的是,生活上金錢固然要緊,但是只有金錢沒有感情的生活面目可憎,一點也不快樂。憑著自己的能力取得好生活,只有共苦才能有同甘的幸福。清秋同學你不覺得一起奮斗的感情更純正麼”歐陽于堅話里話外意有所指的說福貴公子靠不住,只有一起奮斗的感情才能長久,暗指清秋不要被白家的富貴給迷住眼了。

    本來歐陽前邊的話清秋也沒什麼想法,上一世身在富貴中卻過得淒涼慘淡,縱然是錦衣玉食有什麼趣味可是後面歐陽于堅句句指著她看上了白紹儀家世富貴,說她只看人家的富貴,會落得被拋棄的下場。听到這里,清秋冷笑著想,他打量著自己是那種嫌貧愛富的輕薄人麼清秋剛想辯駁一下,轉念一想她是什麼樣子的人和歐陽于堅有什麼關系“先生的教誨我沒听明白,現在是民國了,講究的是男女平等,我有手有腳的為什麼要羨慕別人的富貴,常言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切都是天意罷了,我犯不著眼紅別人,更不會做出種種勢力的嘴臉,不過是各人過個人的日子,各自走開就是了。”

    清秋拂袖而去,歐陽于堅愣在當地,他想不出來自己哪里得罪了清秋了。“你等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你今後進了大學會認識更多的人,大學校園比中學復雜的多了,里面有不少的富貴人家的孩子,他們的行事和我們不一樣。我擔心你吃虧,提醒你一聲。我並沒看低你的意思。我送你那支鋼筆也沒什麼別的意思,你上大學,就會發現毛筆不再合適了,因此想著送你一支鋼筆,方便做筆記,那支筆是我母親心愛之物,雖然舊了也不錯的。”歐陽于幾下趕上去,攔在清秋面前和她辯解。

    “多謝先生的好意,家母已經送我新文具了。那支筆既然是先生母親的心愛之物,怎麼好隨便給人呢。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清秋不給歐陽把鋼筆賽回來的機會,拿著母親做擋箭牌。

    歐陽于堅听著清秋的話心里涼了半截,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一向是言辭敏捷,雄辯滔滔,誰知在清秋跟前反而不會說話了。但是追求女孩子不能著急,他決定拿出來滴水穿石的功夫,慢慢的扳回他在清秋心里的印象。“我沒別的意思,我比你早出社會,上大學和中學不一樣,你要面對的事情不少。你慢慢的就會明白了,我反正也出來了,干脆和你一起轉轉。這附近有個不錯的書店,你想過去看看麼”歐陽于堅邀請清秋逛書店。

    清秋不想和歐陽糾纏,她想著合適的借口,一眼看見了街邊上站著個小販正在賣鮮花。北京城是很講究養花的,一般都住著院子,就算是最窮的人,也會在院子的牆根下種下些小草花點綴生活。這個攤販趕著一輛大車,上面放著郁郁蔥蔥的茉莉花和夜來香。除了連著花盆的鮮花,一個柳條籃子慢慢的裝著茉莉花,玉蘭花和晚香玉等等鮮花穿成的花球。

    清秋眼楮停在鮮花上,和大觀園四季鮮花的美景比起來,冷家的院子就可憐了,不過冷太太和清秋都是很喜歡裝點生活的,院子里面開闢出來個小小的花圃,雖然都是些一般的花卉,但是打理的花草茂盛生氣勃勃的。冷太太很喜歡在發髻上簪上個茉莉花球,只是清秋上大學開支不菲,她能省則省,也不再每天買鮮花了,清秋想著買個花球給母親。

    歐陽于堅還算聰明的,搶在前邊要付款了。清秋自然不肯收下歐陽于堅的鮮花,推辭一番,歐陽于堅很堅持不肯收回。無奈去卻只能另外選了幾個花球,付款,她把花球塞給歐陽于堅︰“我母親很喜歡這個,相比師母也是喜歡花球簪上發髻的。今天我冒冒失失的來拜訪竟然是空著手來的,太失禮了。這個就當著我給師母的見面禮吧。”

    韓九觀拉著車子過來,清秋仿佛見了救星一般,她匆匆和歐陽于堅告辭,坐著車子回家了。歐陽于堅站在路上,看著清秋遠去的影子傻傻的站一會才捧著清秋塞過來的花球怏怏的走了。這一切都被躲在一邊的金燕西收到眼底,他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歐陽于堅揍一頓,記得當時詩社開社的時候,他還對著歐陽于堅另眼相看,誰知這個人狡猾卑鄙,背著自己偷偷的勾搭清秋不對,清秋那樣的女孩子很單純,勾搭這個字眼挨不上邊。反正都是歐陽于堅不好,他一邊坦然的享受想著自己提供的糕點和上好的筵席,一邊挖自己的牆角。金燕西咬牙切齒,金榮在邊上窺伺著七爺猙獰的表情,悄悄地上前︰“七爺,天氣太熱了,你的身子金貴,咱們還是先回去。”

    金燕西抽動下嘴角,對著金榮揮揮手︰“你去悄悄的探听下,看看歐陽于堅是不是還在清秋以前的學校做先生呢。若是他還在,你去給那個學校的校長遞父親的名片,就說我想去他們學校應聘。”

    金榮鬧不清七爺為什麼會要去冷小姐以前的中學做教書先生︰“七爺,現在冷小姐上大學了,再者說了,教書先生很辛苦的,一個月賺不了幾個錢,七爺想謀個職位,還是和總理說,干脆在那個部里面謀個差事。”

    “你知道什麼,我不為了別,只想剝掉小人的偽裝罷了。”金燕西穿著皮鞋的腳狠狠地踢一下牆角,氣哼哼的走了。

    中學大學開學的日子來了,清秋按捺著激動地心情去報道了,嶄新的大學生活叫清秋大開眼界,雖然宿舍里面條件簡單,也不能每天回家了。但是這樣的生活給清秋前所未有的新鮮感。白紹儀倒是沒怎麼出現在她的生活里面,一來白紹儀開學就搬回了學校的宿舍,再者他和清秋月不是一個院系的,清秋忙著上課,去圖書館,白紹儀要被備課,還要做學問,白雄起認為自己的堂弟只做個教書先生太屈才了。國民大會叫嚷著要修改憲法,他索性推薦了白紹儀擔任法律起草顧問。這樣除了本來的教職,白紹儀多了不少的事情。他就是想整天黏著清秋也不能了。因此開學的第一個星期,清秋和白紹儀只是遠遠的見一面,白紹儀和清秋說︰“有什麼的事情只管來找我,我搬來學校的宿舍了。”就匆匆的走了。

    清秋被嶄新的大學校園生活鬧的目不暇接,也就隨便的答應一聲,就忙自己的事情了。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宿舍的女生逐漸熟悉的時候,開學後的第一周末也來了。星期六的下午沒什麼課程,清秋等著韓九觀來接她,登上車子回家了。她還是第一次離開家這樣長的時間呢。

    誰知她剛回家,先前的同學卻找上門了,原來歐陽于堅剛開學就被人打破了腦袋,住進醫院了。清秋听著這個消息一怔,隨即說︰“歐陽老師一向很謹慎的,他怎麼會那樣不當心呢”

    “根本不是他不小心,听低年級的同學說,是一個金先生誤傷了他的。我們預備著去看看歐陽先生,你要一起去麼”同學熱情的邀請她一起看望歐陽于堅,清秋隱約的感覺到歐陽于堅受傷隱約和她有著說不清的關系。最後清秋還是婉言謝絕同學邀約留在家里了。

    韓媽嘀咕著走進來︰“真是的,咱們家姑娘都回家了,隔壁的白先生怎麼沒回來難不成先生們是不準放假的”冷太太對著清秋說︰“昨天隔壁的白家的車夫過來說是他們的車子有點問題,把韓九觀的修車工具拿借走了,說好今天回來就還的。他們還沒回來麼”

    “正是呢,倒也不是人家賴咱們的車子,只是咱們家的車子也要修正修正啊。姑娘沒見著白先生麼以前放假的時候,你們每天一起上學校一起回來的,誰知開學了,都住到學校了,家里安靜的沒個人氣。”韓媽碎碎念著抱怨著。

    白紹儀今天本想著和清秋一起回家,可惜金太太一個電話把他的計劃都打亂了。白紹儀趕回了白家,發現一向是不慌不忙的舅媽整個人慌了神,坐在沙發上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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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節
    在想什麼,見著白紹儀來了,她忙著拍拍身邊的位子︰“紹儀來了,快點坐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都是老七那個禍根子,今天又惹事了。”說著金太太把金燕西打破了歐陽的頭的事情說了。

    金榮把總理的名片遞上去,金燕西立刻成了學校的先生,開學之後,整個學校的女生都傳瘋了,總理的公子在他們學校的做先生呢。女生們心里夢中情深和男人立刻換上了金燕西,歐陽于堅被從全校男神的位子上擠下來了。金燕西經常和歐陽于堅對著干,開會的時候說些風涼話,歐陽于堅說東,金燕西就說西,反正事事處處給的歐陽于堅下不來台。歐陽于堅可不是個吃悶虧得,反唇相譏據理力爭,金燕西本來是沒事找事,加上學識不如歐陽于堅,反而經常處在下風。倒是校長主任一干人等,看著金銓的面子,偏幫著他,歐陽于佔理也被打壓。他心里難免是生氣的,這天金燕西故意拿著棒球打傷了經過操場的歐陽于堅。眾目睽睽之下,校長也不能幫著金少爺說話了。

    自己的兒子打傷了人金太太自然生氣,金家也不是依仗著權勢無法無天的,金銓生氣的把兒子教訓一頓,親自帶著金燕西給歐陽賠禮道歉。本來歐陽于堅見金燕西態度敷衍,完全不是誠心道歉的意思。但是金銓出面了,他也只能忍下來,勉強的接受了道歉。一場小小的事故也就到此結束了,誰知金銓見了歐陽于堅之後整個人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他先把歐陽于堅從一般的醫院轉到最好的醫院,住著最好的病房,還經常過去看望,甚至關上門和他說上幾個鐘頭的話。金太太得了消息很是吃驚,自己的丈夫她很了解。對著親生兒子們還沒這個耐心,怎麼會對著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如此有耐心。最後金太太找來金銓身邊的貼身僕人問一下,頓時傻眼了。原來這個歐陽于堅和金家有著莫大關系,歐陽于堅的母親是和金家失去聯系多年的表妹,歐陽于堅若是金太太沒猜錯的話,很可能是金銓和表妹的私生子

    “紹儀,這個事情你母親最清楚的。當初把蘭表妹送走,你母親也是知情的。現在哎,你還是給你母親仔細的寫一封信,她就要回來了,也該小心些。雖然蘭表妹不是那種背地里講人壞話。的只是這些年,她們母子在外面難道不恨麼”金太太一臉憂心忡忡看著外甥往事浮現在眼前。

    、第二十二章

    白紹儀有些迷茫的看這舅媽“舅媽說的是誰我怎麼都忘記了”金太太嘆口氣,眼光看向很遠的地方︰“你哪兒時候還小呢,我記得那時候我們還在上海,鶴蓀剛出生沒多久,你還要奶娘跟著整天和鳳舉滿院子的鬧。一轉眼多少年了,我都把她給忘記了。誰知她還是出現了。算了我今天把事情經過給你說了,燕西闖禍的事情你听說了那個被打被打傷的人你知道是誰”

    “這件事啊,舅媽別擔心了。我听著鳳舉說已經沒事了。醫院的大夫悄悄的給鳳舉打電話問什麼時候叫病人出院。他悄悄地問了舅父,可惜舅父說要好好地治療沒說什麼時候出院。其實燕西打傷的人我知道的,當初在我任教的學校還是個風雲人物。只可惜沒畢業就輟學了,在一家中學做先生。燕西不也是在那個學校做教師麼燕西大概是真的沒注意,他是男生力氣大,那個學校是女子中學,女孩子舅媽知道都沒力氣。或者是歐陽于堅沒注意到,還按著往常的路線行走沒注意。不管怎麼說,都是燕西吧人家打傷了,或者是舅父過意不去。”白紹儀大概知道點關于舅舅和什麼表妹的事情,只是時過境遷,他身為晚輩不願意攙和進去上一輩子的事情,能推脫的也就推脫了。

    “哎,說來話長。都是你舅父年輕時候的風流債。”金太太說起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歐陽于堅的母親是金家的遠房親戚,從小沒了父母,被金家的老太太收養在身邊,一直住在老家的大宅子里面。栗子小說    m.lizi.tw老太太上了年紀,身邊只剩下了蘭表妹每天做伴,她閑著無事就教給她讀書認字,教養的蘭姑娘比起來一般富貴人家的姑娘還要好,不僅知書識禮還出落得安靜嫻淑。當時在老家不少人家都上門提親,奈何老太太舍不得說︰“姑娘還小呢,嫁出去不放心等幾年再說。”大家看出來老太太不想吧把姑娘嫁出去落得自己一個人,因此慢慢的說親的人少了。蘭姑娘陪著老太太幾年,兩個人在深宅大院里面相依為命,過的還算平靜。

    只是後來金銓帶著家眷從廣東到了上海,想著上海和家鄉的風光氣候差不多,特別把老太太接過來養這。一家人歡聚一堂,蘭姑娘也跟著老太太來上海了,金太太是兒媳婦,每天不僅要忙著人情來往,剛在上海安家,更有無數的瑣事要打點妥帖,加上剛生了第三個兒子,更是分身乏術。她肯定不能按著老規矩每天給婆婆請安問好,因此上老太太對著媳婦有點不滿意。金家老太太是一輩子按著規矩過日子的,她才不管什麼皇帝什麼民國,一切都要按著祖輩的方式。這個媳婦不給她每天請安,還經常出去見人說話吃飯打牌。老太太已經是嘀嘀咕咕了,要不是看在生了三個孫子的份上她真的要對著金太太掉臉子了。

    老太太對著認兒子抱怨幾句媳婦,誰知金銓卻處處幫著金太太解釋,上海和鄉下不一樣,他在官場上辦事,自然要很多的人情走動,金銓想母親剛來花花世界,不習慣的悄悄對著母親身邊的蘭表妹拜托叫她幫著周旋說和。老太太見兒子不幫著自己,心里已經是喝了一壺醋了,不過看著金銓和她身邊的蘭姑娘還能說得上話。她想著自己的兒子幫著媳婦肯是枕邊風的緣故,不如把蘭姑娘給金銓做小。既能分寵,給金太太點厲害看看,也能無形中加重自己在兒子心里的分量。

    于是老太太對著蘭姑娘透露出來寫把她給金銓做小的意思,有事沒事的就找機會把兩個人往一塊捏合。可憐的金太太忙著養孩子,照顧家里,根本沒想到當成妹妹看的蘭妹妹會在背後搶走她的丈夫,直到一天金太太無意之間發現了丈夫和蘭表妹的小秘密,她才是如夢初醒,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窿里面。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和蘭表妹的感情日漸濃厚,老太太對著蘭表妹贊不絕口,一個勁的夸獎她,什麼長得標致,性格好,本分老實。眼看著自己的丈夫被的人搶走,婆婆存心看她的笑話。金太太感覺自己的日子沒了未來。金銓是個很孝順的人,又和蘭表妹正在如膠似漆的時候,金太太孤立無援,眼睜睜的看著丈夫離她越來越遠,整個家里的人都夸獎蘭姑娘寬厚溫和。

    正在金太太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白紹儀的母親也和丈夫來上海了,姑奶奶和金太太姑嫂感情一向好,見著小姑子來了,金太太忍不住和小姑子倒倒苦水。姑奶奶听得火冒三丈,她立刻要去找金銓和老太太算賬︰“嬸子太糊涂了,如今也不是以前了,誰能整天圍著婆婆轉的。她當初在京城做太太的時候,也不是一樣的進宮給太後皇上請安,去應酬人情來往,怎麼到了你身上就成了不守婦道了。那個蘭姑娘年紀也大了,好好地姑娘給人家做小叫人笑話。養親戚家的孤女,養育成人教導了規矩還識文斷字的找個好人家熱熱鬧鬧的嫁出去就好了。給自己的兒子做小,叫人笑話。”姑奶奶對著金太太保證,這件事包在她身上,她去和嬸娘說。

    金家老太太也不能不給家里唯一姑奶奶的面子,她也把心里話說出來,其實老太太不是嫌棄金太太,實在是她一個人在老家,自己辛苦拉扯成人的兒子帶著媳婦天南地北風光,她心里生氣罷了。栗子小說    m.lizi.tw從安靜閉塞的鄉下來了光怪陸離的上海,老太太沒了以前被人捧著的風光,成了鄉下人,她生氣害怕,擔心自己被兒子和媳婦看不上。因此才鬧出來這一場“鳳舉的娘也是個不錯的,我當初進金家做了孫媳婦起,什麼時候像她那樣舒服過,什麼世面都見了,跟著丈夫天下幾個省份都逛遍了。我當初做媳婦是這個樣子麼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給婆婆請安,在老太太跟前站這腿都腫了。她哪里受過整天耷拉著臉子,不知道還以為我如何虐待她了。既然她做了初一,我就成全她,做個惡婆婆。”姑奶奶听著的老太太的話就明白了,跟著嬸娘說︰“嬸子別生氣了,舌頭牙齒還有打架的時候。其實嫂子不錯了,她這些年跟著大哥在外面看著風光,其實背地里吃了多少的苦頭,在廣東的時候遇見了兵變,她拼命把鳳舉藏起來,預備著萬一大哥出事了,她也不活了。還有接你來上海,也是嫂子的主意,你住的屋子里面那個不是嫂子花費心血布置好的。嬸子生氣了拿著她撒性子,若是害的夫妻失和,大哥的前途要緊啊”

    老太太听著姑奶奶的話,嘆息一聲︰“算了,她可怪可憐的。只是你大哥整天忙著外面的事情,家里多個人幫著也好,蘭兒陪著我這些年,跟著你大哥也不錯。她嫂子不是那種拈酸吃醋的人,容不下個妹子麼”其實老太太不想蘭姑娘出嫁,她需要個排遣晚年寂寞的人。

    姑奶奶吧消息傳來,金太太心里一陣一陣的發酸,只是唉聲嘆氣,老太太看的簡單,她想要蘭姑娘陪著身邊解悶說話,可是金銓已經對著蘭表妹動心了,喜新厭舊人之常情,自己拖著三個孩子怎麼能和解語花一般的表妹別苗頭呢蘭姑娘有老太太撐腰,家里的人已經有人說她好了,若是放任蘭姑娘進門,要不來幾年,自己和孩子還不是一無所有想到傷心處,金太太眼淚下來了︰“我自然是能容人的,可是你看眼前的情勢,日後還有我們母子的立足之地麼”

    姑奶奶也不知是八字不合還是前世冤孽,橫豎看著的蘭表妹不順眼︰“嫂子放心,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個丫頭不安分。一雙桃花眼裝的沉默寡言,仿佛誰都欺負她,裝可憐給誰看呢。她就是個狐媚子,哄著嬸娘也罷了,還想鳩佔鵲巢,我們不能任由著她興風作浪。你等著我想個萬全的法子把她畫皮給揭下來。”

    金太太和白紹儀的母親雖然是姑嫂,可是她們都是正房太太,對著想要攙和進別人婚姻的女人有著天生的厭惡,兩個女人立刻結成同盟,一起對付蘭表妹了。至于兩個人如何計較的,那就是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白紹儀看舅媽一言帶過,也就沒追問下去,他壓根沒想道自己的舅舅竟然也有這樣一面,現在舅舅家除了正室,還有二姨太和三姨太。在他舅媽寬容的表象下,卻還有心機深沉的一面。現在的二姨娘當初是買進來的丫頭,全是靠著大太太一力提拔才有今天的地位。至于三姨太,長相美則美矣,可惜出身太差,年輕漂亮又如何,沒有生孩子整天跟著就要錢攢私房錢罷了。舅媽現在擔心的是舅舅把蘭表妹和歐陽于堅找回家,依舅舅一定會心存愧疚,對著蘭表妹母子更加照顧。舅媽豈能眼睜睜的看著手下敗將咸魚翻身。

    “舅媽先別著急,我是晚輩,長輩的事情不敢隨便插嘴。不過舅媽放新,歐陽于堅是個很有志氣的青年,他可能還不知道他的身世,其實舅舅把他認回來也沒什麼。你還是他的大媽。舅媽先別擔心,舅舅多心疼他,也是心里愧疚的緣故。我媽媽就要回來了,現在舅媽的幾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憑著他們鬧,還能翻出天去。”白紹儀給舅媽大派定心丸,反正金銓顧全面子,他總也不能把蘭表妹扶正,況且歐陽于堅是個不合群的人,他定然不會跟著金銓伸手要東西,更不會擠掉了鳳舉他們幾個前程。

    “我也想到了,算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想著去看看表妹,鳳舉他們還不知道,舅媽想麻煩你一趟,你能跟著舅媽去一趟麼”金太太生了六個孩子,誰知道了要緊的事情,孩子們竟然沒一個能用得上的。鳳舉是老大可是整天都不見人,鶴蓀和鵬振也是整天找不著人,燕西更別說了,剩下的女孩子們也不能喝她們說。因此金太太找了一圈才發現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不中用的多。白紹儀沒想到歐陽于堅竟然是舅舅的孩子,這個歐陽于堅對著清秋的心思全擺在臉上,可惜自己也不能莽撞冒失,別和燕西似得,先給自己找個驕橫的帽子扣上了。

    “談什麼麻煩啊,我沒想到歐陽竟然有有這個身世,他的母親能把他養大成人,肯定死吃了不少的苦頭。沒準她還生氣呢,其實多少年前的舊事了,還耿耿于懷做什麼,舅媽預備著什麼時候去我陪著舅媽一起去看看表姨媽和弟弟。”白紹儀滿口應承下來,自己的父母也要回來了,他有點擔心蘭表妹還在記恨舅媽和自己的母親,先探探口風,也省的母親回來不知道深淺吃了人家的暗虧。

    金太太點點頭無奈的嘆口氣︰“叫你看笑話了,長輩沒個長輩的樣子,你舅舅當年若是肯听我的話也沒今天的尷尬。”

    白紹儀扶著舅媽下車,他反復核對著門牌號,肯定沒弄錯了歐陽家的地址,金太太看著眼前低矮的房子和明顯是破敗不堪的胡同,輕聲的嘆息一聲,雖然蘭表妹父母雙亡,但是也從跟著老太太錦衣玉食長大的,身邊也有個丫頭伺候誰能想到她有一天成了個窮困潦倒的婦人呢白紹儀敲敲門,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蘭表妹從門縫看出去,汽車的發光從門板上的縫隙透進來,前幾天金銓找上門來,她心里咯 一下,別是金銓又來了。

    打開門那張幾乎已經被遺忘的立案重新站在面前,歐陽太太盯著金太太凝視片刻,還沒等著她說話,金太太先拉著她的手︰“我當初還以為你嫁人了,你在北京這些年為什麼不來家里”

    歐陽太太把手抽出來,淡淡的說︰“我是個已經死了的人,府上風光無限,我去了徒勞給人家添晦氣。我一個人習慣了,不習慣富貴場上的生活。放心,這些念我看明白了,再也不會犯傻了。”說著她轉身要關門。

    “您是表姨媽,我是白紹儀,我如今在北京大學做個小小兒教書生先生,正巧也是法學院的。于堅表弟的聰明勤奮是公認的,我想和表弟商量下,再接著回去上學。”白紹儀拿出來歐陽于堅的前途,歐陽太太听著事關兒子前程,她腳下一頓轉臉說︰“你們進去坐坐吧。你是姑太太的孩子記得在上海,你還是個孩子呢。”

    白紹儀偷偷觀察著歐陽太太的神色,他慢慢的找回一點很模糊的印象,那個時候在上海的弄堂房子里面,光線從高高的天井上照下來,一個穿這淺粉色衣裳的女子正蹙著眉頭望著搬出來曬太陽的蘭花發呆,她會莫名其妙的哭起來,他的奶娘會悄悄地嘀咕一聲︰“夭壽哦,把自己當成林妹妹了。”那個曾經整天泡在淚水里面人已經成了被風霜磨礪成的婦人了。

    歐陽太太想想還是給金太太和白紹儀倒了兩杯茶,白紹儀忙著站起來接過來茶壺︰“表姨媽坐著吧,我是小輩不敢勞動姨媽給我倒茶。”

    金太太躊躇一下下定決心的說︰“我還以為你真的嫁人了,我曾經叫人去鄉下打听你的消息,誰知派出去幾批人都說沒找著你。你的這里實在是太艱苦了,干脆跟著我回家去。以前的事情都過去吧,老爺年紀大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麼”

    “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現在他顯赫無比,我更不能被人指著脊梁說是打秋風窮親戚。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對了你家七少爺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于堅的學業荒廢了也是可惜,只是那個孩子很有主意的,等著他回家我和他商量下。”歐陽太太一臉淡漠,看不出來是痛恨還是冷淡。

    “妹妹,那個時候你的氣性太強了,二姨太是個丫頭出身,本來老太太的意思是雙喜臨門,總是要你做正經二太太,她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蓋過你的風頭去。誰知你氣性太大了,我今天來,只想求你看在自己兒子的份上回去吧。大家都是上年紀的人了,我眼看著要做祖母了,老爺這些年嘴上不說,其實他心里還是惦記著你呢。就算是你還生氣過去的事情,也該想想自己的孩子。學業都不能完成,這不是明擺著害了孩子麼其實你要不想他和我們走的近,出去留洋也成啊,男孩子就要出去開闊眼界。”金太太迂回試探蘭表妹的心思。

    “你們說什麼我也不想听了,當初辜負我一片真情的人不是你們,你們好好地一家人過日子吧。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出門呢。”說著歐陽太太站起來,做出逐客的姿態。白紹儀無奈的扶著的金太太起身,默默地離開了。

    簾子掀開,歐陽于堅赫然就站在門口︰“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出院了我不是說好去接你麼”歐陽太太臉色大變,結結巴巴的看著站在眼前的兒子。

    歐陽于堅緊緊地盯著金太太又掃視下白紹儀,一臉厭惡之色︰“我和母親靠著自己的勞動生活的很踏實,不會羨慕任何腐朽的剝削生活。還有我不認為在象牙塔里面就能有出息,我是不會再回去學校了。”說著歐陽于堅很仰著頭,輕蔑的發出一聲輕哼走開了。

    看著歐陽于堅的態度,金太太心里滋味復雜,不過內心一塊石頭落地,她對著蘭表妹勉強的擠出來個笑容︰“我該回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只管和我說。”蘭表妹不置可否,也沒表態,金太太討個沒趣,只能登上汽車。白紹儀則是趁著金太太上車的時候悄悄地塞給她一張名片︰“這個是我的電話,表姨媽有什麼事情和我說一聲就成了,舅媽的事情多的很,我知道表姨媽不想打攪她。還有表弟可能還沒接受現實,過幾天他冷靜下來再好好地想想。”說著白紹儀跟著金太太上車走了。

    歐陽于堅確實被白紹儀說中了,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荒謬不光彩的身世,最近幾天一切他都想明白了,金燕西肯定是厭惡自己上不得台面的野孩子,故意找他的麻煩羞辱他。金銓那里是欣賞自己的才能,他是心懷愧疚罷了。在屋外面听著里面的對話歐陽于堅覺得幾十年來的生活一下子崩塌了,碎成一灘沙子。

    就在歐陽于堅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真相打擊的渾渾噩噩,金太太窺探著金銓任何一點異動的時候,白紹儀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輕松,冷家家教嚴格,清秋也是個很保守的人,就憑這歐陽于堅的身世,他也不用擔心清秋被歐陽于堅給追走了。把舅媽送回家,白紹儀安步當車走著回落花胡同的宅子,等著走到了胡同口上,已經是天色漸漸暗下來了。一陣清風吹過來,白紹儀不經意的抬頭就挪不開眼神了。

    清秋如同一朵夜游的芙蓉花正站在路燈下對著他微笑呢。

    、第二十三章

    白紹儀沒想到幾天沒見清秋會對著他如此熱情,在暮色之下,清秋穿著一身淺月白色的衣衫正站在不遠處,眉眼之間包含著一腔柔情,白紹儀看見清秋的笑臉頓時如同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喝了蟠桃會上的瓊漿一樣,眉飛色舞,渾身每個毛孔都舒服極了。他心里如同放進去是十五只兔子,整個人被驚喜給包圍了。白紹儀趕緊站到路邊稍微整理下渾身上下,埋怨著想當初還不如叫金家的汽車送自己回來呢,也不用走了一路。京城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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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節
    道大多是泥地晴天三尺土,雨天就是爛泥塘。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想心事,一路上漫不經心的走過來,身上早就是落下來不少的灰塵。正在白紹儀手忙腳亂的整理身上,清秋竟然笑著對著白紹儀說︰“你這個壞東西,跟我躲閃什麼快點走吧,我媽媽想見你呢。”

    什麼白紹儀整個人暈乎乎的,仿佛飄在雲端上,她說冷太太想見自己,莫非這是清秋接受了自己,跟著冷太太表達了心意,要帶著他見家長的意思清秋往常對他不苟言笑,一直保持分寸,突然嬌嗔的講話,白紹儀一時間受寵若驚。他忙著對著清秋擺手︰“我這個樣子沒法見人,容我去換件干淨衣裳,我上門擺件也該拿著禮物空著手失了禮數白叫人笑話。萬一你母親生氣說新姑爺”

    “清秋,別提了那個車夫走錯了,他稀里糊涂的一直把我拉到了兩條街之外了。問了不少的人才找上來。害的你還要出來要等我,看看這個是什麼我媽媽最拿手的點心給你拿著點嘗嘗。”一個女孩子從白紹儀的身後輕快地跑出來,她手上拿著不少的東西,原來一切都是白紹儀自作多情,清秋根本沒看見灰頭土臉的白紹儀,她全部深情都集中在白紹儀身後的來人身上。

    清秋輕快地跑上去,兩個女孩子見面親熱異常,清秋接過來東西,心疼的埋怨著︰“你這個人最要講究禮尚往來的,我卻是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間來往看重的是心意,你便是空著手上門,我還能把你轟出去麼”清秋親熱的挽著楚環的手,親熱的朝著家門走去。她們經過了白紹儀的身邊,楚環發現了白紹儀,悄悄地扯一下清秋的袖子,對著他做個眼色︰“白先生好,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遇見了先生了。”白紹儀發現來找清秋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學生,頓時臉上發臊的恨不得扎個地縫鑽進去。

    “我是今年的新生叫楚環的,白先生還給我們上過課呢。”這個年頭能上大學的女子很少,因此女生宿舍里面幾個不同院系的學生住在一起,楚環和清秋一見如故,立刻成了很好的朋友。楚環說定來了,這個假期來清秋的家玩,清秋早起來就忙著預備東西,等著朋友的到來。她剛才一門心思放在楚環身上,竟然沒看見了對著他傻笑的白紹儀,等著楚環悄悄地扯她的袖子,清秋才發現剛才白紹儀好像和他打招呼來著。

    “是白先生,我眼拙竟然看見白先生。剛才好像先生說了些什麼話,我沒留神,先生是有什麼事情麼”清秋以為白紹儀要和她說要緊的事情,韓媽早上還念叨著白紹儀的車夫沒有把韓九觀的修車工具還回來,又看見白紹儀竟然是走著回來,清秋擔心白紹儀家的車子壞的厲害了,修車工具要再用幾天。

    白紹儀心里正心虛呢,猛地被問起來頓時渾身一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支支吾吾的說︰“我,那個沒事。我有個毛病想事情喜歡一個人出去走走,還會自言自語什麼的。沒什麼,我先走了。”說著白紹儀轉身拔腳就走,結果忙中出錯,一頭撞上了牆壁。牆上涂抹的灰泥都剝落松散了,白紹儀轉過來,清秋和楚環忍著笑,都不敢看白紹儀第二眼,畢竟是師道尊嚴,她們不能當著白紹儀的面放肆大笑,可是白紹儀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了。

    一個平常衣冠楚楚,甚至很有品味的人竟然是一臉的牆灰,雖然是初秋的天氣,只是這幾天天氣依然很熱,白紹儀出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淺米黃色的長衫,頭上是上好的巴拿馬草帽,但是走了一路回來長衫的下擺已經是灰蒙蒙的,臉上的汗水沾上了牆上的灰白的泥灰,黑一塊,白一塊的,和戲台上的小花臉一般。她們兩個女孩子忍笑忍得辛苦,白紹儀也知道自己肯定很狼狽了。他手忙腳亂的找手絹胡亂擦擦臉,清秋和那個女生低著頭,雖然看不見她們臉上的神色,但是兩個人不住顫動的肩膀已經出賣了兩個人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個,我想起來了,你叫楚環麼今天是假期有事學校外面,不需要拘束,我就在那邊的門券胡同,冷同學知道我的住址,一般來講我不在學校就在這里。你們有什麼問題只管來找我,大家一起商量切磋。我先走了說著白紹儀落荒而逃,清秋和楚環听著腳步聲遠了,一起忍不住笑起來。白紹儀是個及其看重外表的人,他是做什麼事情就穿什麼衣衫。一次打球賽,白紹儀被臨時拉來替補上場,誰知他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一轉眼不見人了,領隊急的滿頭大汗,叫人四處去找白紹儀來。誰知大家在球場邊上找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看見。就在眾人抱怨的時候,白紹儀換上整整齊齊的運動服出來了,領隊急上千抓著就問︰“你再晚點比賽就結束了,你穿著西裝又不是長衫,上場很方便的,做什麼要換這一身勞什子”白紹儀則是認真的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穿著襯衫和皮鞋不像是打球的。”

    最後領隊氣的沒話說,只能跺著腳憤憤的道︰“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是自認倒霉。難怪大家不敢請你吃晚飯,你裝扮的太隆重了,和你坐在一塊渾身難受死了。”大家都說白先生是個好人,只是從小在歐洲貴族學校養成了一身古怪的脾氣,一天換上三次衣裳,把人繁瑣死了。今天猛然看著白紹儀狼狽不堪,清秋和楚環就好像是看怪物似得。

    “白先生真的很有意思,他上課態度和藹,一點也不凶。對著那些故意挑刺的同學也能和顏悅色,反而是好言好語解釋明白,不像是有些先生,自己留洋或者有點名氣就眼楮長在頭頂上,拿著鼻孔看人。清秋沒想到你和白先生還能有幸做鄰居,可惜你不是法學院,若是我住在你這里,我肯定定高興死了”楚環拉著清秋兩個女孩子議論著學校里面的教師,誰的性格好,誰更平易近人,那個教授很招人厭煩。

    只是楚環想著白紹儀剛才的樣子,忍不住一個勁的笑,她一笑不要緊,連著清秋也被她帶著一個勁的笑起來了。白紹儀在心愛的女孩子和學生跟前出糗,宓囊豢諂煸諫テ友郟 煽斕吶芑せ搖K盞囊喚啪桶衙弊雍鶯蕕厝映鋈ュ 故遣喚餛 紗嗾芻厝К趕擄訝釉詰厴系拿弊癰鵲孟“屠茫 咨芤遣皇歉鋈渦緣娜耍 皇欽庖換 翟謔竊誶邇鋦 扯 暮 耍 翟謨行┌媚瞻樟恕br />
    白紹儀生氣,可把身邊的下人給嚇著了,車夫正蹲在院子里面擺弄著車子,見著白紹儀一臉青白氣哼哼的發脾氣,趕緊貼著牆根跑了。丫頭小蓮也被嚇著了,她在這里伺候表少爺幾天,白紹儀可是個主義正經最和藹的少爺了,他不像大少爺那樣的,滿嘴上甜言蜜語,也不像是別的少爺,不是高高在上,眼神里面總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視。也不像是七爺和他們家的小姐,沒事拿著她尋開心。在白紹儀身邊的幾天,小蓮偶爾做事不合心意,白紹儀也沒訓斥,反而是閑著拿出來幾本書給她看,跟著他說很多的道理。

    “表少爺,你這是于遇見什麼事了別生氣,我已經預備了熱水,不如少爺先去梳洗下,我再去廚房子給少爺煮一碗百合湯,這幾天怪熱的,小心生病了。”說著小蓮上前把地上的帽子撿起來,仔細一看已經是破破爛爛不能要了,她可惜的嘆口氣︰好好地帽子,怎麼也要二十塊錢呢。”

    白紹儀被小蓮給逗笑了,他的火氣來得快去得快,心情平靜下來仔細想想,自己也怪沒意思的。清秋就是真心喜歡自己也不會做當街做出來那樣的舉止,自己是天天在心里一時一刻放不下清秋,魔怔了。平靜下來想想,白紹儀的心里忽然安穩了,金燕西是不會和自己搶清秋了,那個小子被拒絕,應該是死心了。栗子網  www.lizi.tw歐陽于堅其實是個很強有力的對手,白紹儀自從發現了歐陽于堅對清秋的心思,就暗地里打听歐陽的性格愛好家世等等,發現歐陽于堅學習成績好,性格開朗,更要緊的是歐陽于堅口才了得,在學校的時候便是辯論社的骨干成員。他以前也沒多少風流韻事,反而是到哪里都有不少的女生追他。這個人才是追求清秋的路上最大的敵人和障礙。清秋不會因為看中金錢就放棄感情。

    誰知老天有眼,沒想到自己的勁敵竟然有這樣的身世,他也算是自己的表弟了,白紹儀從母親的口中是知道舅舅金銓年少時候也是個喜歡風花雪月的人,現在看他們家三位太太就知道了。誰知舅舅還和遠房表妹有那麼點事,現在仔細想想,白紹儀忍不住笑了,歐陽和金家的幾個孩子還真的有些相似的地方。

    只是清秋也不知道在意不在意歐陽的身份,她似乎和自己法學院的學生是很好的朋友,白紹儀懶散的癱在躺椅上,琢磨著如何不動聲色的通過楚環知道清秋的一舉一動。小蓮在邊上看著白紹儀的臉上一會是表情嚴肅,一轉眼又成了喜笑顏開。她看的渾身發毛,暗想著別是表少爺在外面受了什麼大氣,真的要瘋了

    清秋那邊和楚環則是另一番天地,冷太太對著女兒在學校新朋友表示歡迎,楚環家也是以前在南邊的,她的曾祖父在京城做官,後來一家人也就留下來了。冷太太熱情的招待著楚環,問了問她家里的情形就對著清秋說︰“你們小姑娘說話不喜歡我在一邊礙事,秋兒你還好的招呼楚姑娘。”

    楚環忙著站起來,送冷太太到門口︰“我來肯定不會客氣的,伯母慢走。”眼看著冷太太去院子里在藤蘿架底下和韓媽摘菜楚環轉臉對著清秋說︰“你家里真安靜不像我家整天鬧哄哄的,我家那些叔叔們都擠在一起。算了不提了,最近我知道個好玩的地方,你想去不想去平常在學校里面你整天都是讀書,除了圖書館便教室宿舍,白白的辜負了大好時光。我們辯論社正要招兵買馬預備和別的學校開辯論賽呢。你不如也去參加可好”楚環鼓動著清秋參加辯論社。

    清秋卻是有點遲疑︰“我一向喜歡安靜,在人前不願意雄辯滔滔,按著我的想法,和需要吧什麼思想主張的掛在嘴上,跟著烏眼雞似得,稍有不同意見便要立刻分辨了大是大非,世界之大,種種沒見過,沒經歷過的事情多著呢。就是聖人也不能什麼都會。何必要擺出來一張天下第一的嘴臉,叫別人都听你的。我是對事不對人,你們法學院的人將來在公堂上為人辯護需要練習口才,別的意思可是沒有。”

    “你說的也對,其實你的話細想想也有道理的,辯論這件事不是妻妾爭寵,非要東風壓倒西風才能算是大獲全勝。眼前我們社里面的風氣不好,太咄咄逼人了,一上去就要把人家辯駁的無話可說,人家稍微佔了上風就扣上無數的帽子,其實那些主義流派全是外國人上百年積累下來的東西,我們民國才幾年呢,就滿嘴的主義了有那個時間不如沉下心來認認真真的做學問,只是我也要練習演講,才加入辯論社的。你這個人一向不輕易符合,也不勉強,只是我有件事要求你幫忙。”楚環對著清秋做個頑皮的表情,清秋嗔怪著伸出指頭戳下她的額頭。

    “難怪呢,我就說好好地給我送了吃,的原來是有事求我,吃了你一點東西就要使喚人了。說出來听听,若是我能幫忙的自然盡力。”清秋抱著個軟墊子靠在椅子上笑,拿著手指劃著臉羞楚環。

    “嘿嘿,也沒別的。你的墊子很精巧,借我回家擺上幾天可好。二來還有一件事,你雖然不去辯論社,但是幫著我潤色下演講稿可好,這兩件事對我是天大的難題,放在小姐跟前不值一提。這個繡著四季花卉的墊子就好了,賞我回家看幾天可好”說楚環手上捧著椅子上的軟墊,涎著臉央求。

    “真是怪了,你放在宿舍一般也墊子,你的那個還是鵝毛的呢。怎麼我的就是好了你既然喜歡我改天做個新的給你。你的演講稿我先看看,我先說明了,我只管潤色修辭,剩下的思想大意可不管的。”清秋對著楚環的要求有些意外,不過還是答應了。

    “你不知道,我們家現在還沒分家,幾房兄弟住在一起,都是祖母還在呢。我那個祖母是個極固執的老太太,從小是三從四德,女紅針黹長大的,就恨不得把我們也給關起來整天不準出門,你不知道我小時是請先生在家里上學的為著我出來上學,話費了多少的心思口舌我的父母還有叔叔伯伯們一起勸她,她最後還是磨不過也只能答應了。不過老太太是有條件的,我還要抽時間做女紅鬼知道我一天上課做功課來不及呢,哪有時間做這個。老太太這幾天催著我拿東西上去給她看呢,我看著你的手藝很好,干脆哄弄下她。”楚環很無奈的攤手,祖母對她很疼愛,只是老祖母還生活在過去,在理念上兩個人難免沖突。

    “也好,只是我做的很粗糙,你拿著去哄她也不好啊。”清秋端詳下楚環手上捧著的墊子,有些不滿的搖搖頭,這個墊子是清秋閑著無事做的,算不上用心,在她看來很粗糙。

    “我的針線還不及這個呢,拿過去給她看看,就說我也變得心靈手巧了。”楚環擠眉弄眼的對著清秋做鬼臉︰“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就給我個一般的東西回去交差。我叔叔給我幾張游園會的票,我請你去逛公園去。”

    清秋無奈的起身拿出來個荷包︰“這個本來是給我媽媽過生日的,先給你拿回去交差吧。”

    過了幾天,楚環對著要去圖書館的清秋說︰“明天你沒課,跟著我出去轉轉。”說著她晃一下手上的東西,清秋就知道楚環算是交了差事,風平浪靜了。“那就多謝你了,明天什麼時候去”

    游園會開在北海公園里面,楚環的一個叔叔在婦女部上班,這個游園會是宣傳婦女平等,同工同酬,放腳上學的,順便把一些女子制作的東西放出來展覽除了針線活,還有些工藝品什麼的。看的東西沒什麼新鮮的,只是進來參加的人能听戲和吃點心喝茶。楚環先拉著清秋去吃東西,在北海听鸝館里面挨著牆是一溜長長的桌子,上面鋪著雪白桌布,銀盤子閃閃發光,里面放著滿滿的精致的點心。楚環拿著碟子歡喜的說︰“我這個叔叔在婦女,別的福利沒有,也就是這個好處了。你知道麼這個票子很難搞的,雖然是義賣給孤兒院的女孩子籌款。只是能拿出來五十塊錢買票進來的熱非富即貴。所以沒人和咱們搶東西吃。”清秋听著楚環的話,下意識的周圍的來客,果真都是寫衣冠楚楚先生太太。

    這些人自然不會把六國飯店的下午茶點心很看重,都是端著茶杯三三兩兩的散在各處說話。“你少拿些,那里就真的餓死了,叫人看重笑話。”清秋看著琳瑯滿目的西洋點心,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大觀園內做出來的點心雖然精巧可是也沒個西洋廚子來做西洋蛋糕啊,那個黑色蛋糕上面頂著好像是白色奶油做成的花朵,更有頂著不少水果小點心。清秋一概沒吃過,也不敢輕易嘗試。正在她躊躇這不知道該拿那個時候,金燕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冷小姐,真巧你也來捧場他們搞得不錯,只是點心樣式太少了,看著都沒什麼新鮮的樣子。女孩子都喜歡奶油草莓布丁,你嘗嘗看。”金燕西穿著正式的西裝,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金燕西被金銓罵一頓,關在家里反省幾天,金燕西最怕的人便是父親金銓,被罵的狠了,對著清秋的新也就淡下來了。因為他一想起清秋,金銓的罵聲回響在耳邊。前幾天因為打傷歐陽于堅,又被金銓一頓罵,二嫂子慧廠拿著游園會的票,燕西趕緊扔下一百塊錢,拿著兩張跑出來透透氣。誰知剛一來就看見了清秋了,燕西心里大喜過望,趕著過來對著清秋獻殷勤。

    清秋一听見金燕西的聲音已經頭大了,什麼點心,新戲也沒心情了,不過看著金燕西態度不像是以前那樣賴皮賴臉的,也就大方的打個招呼︰“是七爺,我和同學來的。”兩個人寒暄一下,清秋看著別的點心都是頂著奶油看著油膩膩,金燕西推薦的布丁看著卻晶瑩剔透,也就拿了個嘗嘗。

    金燕西湊在清秋身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好在金燕西也不說那瘋話了,倒是有點正經樣子,清秋也不好對著金燕西太冷淡,她只勉強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腔。金燕西見清秋竟然對他屈尊絳貴說話,越發的小心奉承。金燕西交游廣闊,在接人待物上很有點獨到殷勤之處,清秋沒想到金燕西還有高談闊論,自由揮灑的時候,也很意外。只是她對著金燕西依舊存這敬而遠之的意思,對著金燕西只是敷衍,倒是楚環生性活潑不同的攙和,氣氛還算熱鬧。

    清秋不想和金燕西有太多的牽扯,找個借口出去轉轉,清秋站在後廊子地下,一陣清風吹來,夾帶著湖面上的水汽,清秋深深地嘆口氣,欣賞著一院子的菊花。一陣腳步聲,清秋一轉臉看見歐陽于堅竟然向這邊走來。今天歐陽于堅也被朋友硬拉著來了,他早就看見了清秋進來,本想著上去攀談,卻被金燕西給搶先一步。等著清秋出來,歐陽于堅立刻趕出來。在醫院的時候他最盼望的是清秋能來看望自己,誰知他在醫院躺的發霉,清秋還是沒來歐陽于堅心里患得患失,他擔心清秋上了大學看不上自己了,又為了自己身世自卑。歐陽于堅幾十年來都認為自己父親早死了,誰知那天他站在外面听見了金總理太太和自己母親的談話,才發現自己的身世竟然如此不堪。當白紹儀和金太太出來,他們迎面踫上的那一刻,歐陽于堅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是他們家的院子太小了,他無處可藏。白紹儀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下下的凌遲這歐陽于堅的自尊心。

    整理下心情,歐陽于堅對著清秋擠出個笑容︰“沒想到你也來這個游園會了,你覺得這個游園會辦的怎麼樣“沒等著清秋說話,歐陽于堅自顧自的說下去︰“其實那里是為了被壓迫的婦女伸張正義,也不國稅有錢的太太小姐們想出名,排遣寂寞的一種方式罷了,若是真想為了婦女爭取權利還不如把那些點心和布置會場的錢捐出去。不過是炫富,用別人的傷痛裝點自己名聲”清秋被歐陽于堅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對著歐陽于堅,她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了。即便是清秋真的只是個單純的女孩子,她也是冷太太嬌生慣養養大的,禁不起一個人整天指摘她。在歐陽于堅的嘴里,清秋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你這個人陰魂不散,既然嫌棄這是人家炫富虛榮的活動為什麼還要來清秋我們進去吧,叫你見見我四姐。她剛從日本回來,是個最好相處的人。”金燕西一看歐陽于堅過去和清秋說話,就有種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動了的不滿,他故意上前對著清秋做出親熱狀態。歐陽于堅變得鐵青的臉色,叫金燕西心里一陣痛快。母親那天和白紹儀說的事情也被金燕西悄悄地听見了,沒想到歐陽于堅竟然是父親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金燕西對著歐陽于堅越看越不順眼。他能疼愛二姨娘生的小妹妹,但是對著歐陽于堅他喜歡不起來,看著歐陽于堅不舒服,他就能好受。

    見著金燕西,歐陽于堅冷哼一聲,對著他送去個不屑的眼神︰“我們說的話七爺听不懂。你還是好好地

    ...
正文 第17節
    玩自己是正經。栗子小說    m.lizi.tw”歐陽于堅講話的神態和語氣和金銓如出一轍,金燕西被激怒了,一個私生子,連著我上面幾個正經的親生哥哥還沒用教訓的語氣說我呢,你算是什麼東西

    “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不勞你費心,一個私生子你有什麼資本看不起別人我們家就是你嘴里說虛偽的權貴之家,我們家不歡迎你”金燕西刻薄的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歐陽于堅憤怒地吼叫一聲,對著金燕西狠狠地揮拳打中他的臉頰。“我才不要認虛偽無情的父親,我的父親早就死了”歐陽于堅怒吼著,把被打傻了的金燕西撲倒在地,揮舞著拳頭打下去。

    、第二十四章

    剛才還是衣香鬢影一片歌舞升平,卻突然被沖突打斷了,那些女士們都低聲驚呼著躲遠遠的,男士們趕緊上前拉架,大家一看是金燕西和不熟悉的人打成一團都上前拉著金燕西︰“是七爺,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金燕西在京城的交際圈里面大大的有名,大家都知道金七爺少爺脾氣,不過還算不討厭,人家的父親是總理,也有耍耍脾氣的資本。他和個不認識的愣頭青當著眾人面前打起來,多半是兩個人脾氣不相合罷了。人都是趨利避害偏心的,勸架的人多半是站金燕西這邊,歐陽于堅覺得自己不僅被金燕西侮辱還要被人歧視更加憤怒,怒火沖天的要掙脫了旁人的鉗制,還要撲上去揍金燕西。

    清秋兩世為人也沒見過兩個男人你一拳我一腳,滾在地上打架,她早就被歐陽于堅和金燕西真刀真槍的打架給嚇著了,站在當地都不會動了。清秋腦子回蕩著方才金燕西和歐陽于堅的對話,清秋很快的明白了她們爭執的原因,原來歐陽于堅竟然是金銓在外面生的孩子,清秋想著歐陽太太,有些詫異,她莫非是金銓養的外室,就和賈璉偷娶的尤二姐似得只是當初璉二哥哥偷娶尤二姐最站得住的理由是鳳姐無出,金家兒女眾多,難怪歐陽于堅只能跟著母親,也不敢說自己姓金了。

    楚環早就拉著清秋躲開了金燕西和歐陽于堅的火力圈,她吃驚地拉著清秋上下打量著︰“誤傷著你沒有好好地怎麼打起來了”那邊歐陽于堅正對著金燕西大喊大叫的,楚環循聲看去驚呼一聲︰“怎麼竟然是歐陽社長他可是辯論社前任的社長呢前幾天還來我們社團指導大家。他和金七爺有仇麼”在楚環的印象里歐陽于堅是個彬彬有禮,很願意幫助別人的人。他知道得多,有熱情,願意指點別人。她心里那個如同太陽一般閃閃發光的歐陽社長和眼前青筋暴起,恨不得置對手于死地的歐陽于堅萬全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句話不合就鬧起來了。”清秋不喜歡背後議論人家的身世,雖然歐陽于堅的出身上不得台面,但是那也是人家的事情,清秋敷衍著拉著楚環要走。楚環則是好奇的不肯走非要上前听听他們是為了什麼打起來的。正在清秋拉著楚環,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一個女子對著清秋說︰“這位姑娘我們能不能去那邊坐坐,方才雖然發生一點小小的插曲,可是現在事情平息了。這樣草草的離開,主辦方難免會傷心的。”

    一個二十上下的女子穿著件洋裝正微笑著看著清秋,清秋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是清秋從不認識富家少奶奶樣的人物,她遲疑著說︰“對不住,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我以前也沒見過冷小姐,我一直在日本,剛剛回國沒幾天。我是金燕西的四姐,我和弟弟進來的時候,老七就看見冷小姐了,他遠遠的只給我看過,只是還沒來得急介紹,就鬧出來笑話叫你見笑了。我們家老七這個人因為是最小的,父母格外疼愛,連著兄弟姐妹都讓著他。他和人家動手已經是不應該的,回去家父肯定會嚴加申斥的。栗子網  www.lizi.tw也怪我這個做姐姐的,帶著弟弟出門沒照顧好,一轉眼就叫他和別人起沖突了。”道之的意思清秋立刻明白了,她也就和道之一起坐到個角落里面的桌子。

    “原來是這樣,老七到底和那個人有什麼過節非要和他在人前動手”道之听著清秋含糊的說了金燕西和別人起沖突原因,感覺到清秋是隱瞞了什麼,她推了推眼前茶杯,鍥而不舍的追問著清秋。清秋看道之的樣子也不像是知道事情內情的,金家的事情她一個外人說不得奈何道之一直追問,她只能含糊的說︰“我和金七爺只是見過面,不很熟悉。其實他們為什麼打起來,還請四小姐問問當事人。”

    道之听著清秋的話狐疑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子,她暗想清秋長得如此標致,舉手投足別有一番韻致,自己的弟弟她很了解,沒準燕西是為了她和人打起來了。想到這里,道之似笑非笑的說︰“我在海外多年,可是自己弟弟的性情還知道的。他那個人小孩子心性,喜歡上從不掩飾。能叫我們家老七豁出去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人打架的,也不過是了”

    “也不過是他少爺脾氣,听風就是雨的。我剛從外面進來就看見燕西臉上掛彩了,我已經請人把他送醫院去了。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你回家也不要跟著舅媽說。”白紹儀一身西裝筆挺的過來,笑眯眯的問候道之︰“你從日本回來了,怎麼一點日本女人溫婉都沒學會,還是那樣直來直去的。”

    道之听著白紹儀的話忙著站起來︰“表哥好,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反正都是老七的不是,倒是我這個姐姐顯得護短了,和老七打架的那個人呢,傷著沒有,我去看看,也省的被人說咱們家不講理。”

    清秋心里慶幸白紹儀出來解圍,忙著起身告辭了︰“你們談,我先告辭了。”白紹儀對著清秋點點頭,也不敢看她的眼神,低著頭含含糊糊的說︰“冷同學請便請便。”說著他坐下來裝著很熱的拿出來手絹擦汗。等著清秋走遠了,道之笑著說︰“我听說表哥在大學做教授,那個冷同學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吧。你一個教授怎麼怕起來學生了我看你剛才的樣子就想起來當初我們上學,表哥功課背不出來,怕先生提問的情形了。剛才表哥話里有話,莫非老七打架和我媽媽有什麼關系”

    白紹儀恢復了正常,緩緩地把歐陽于堅和金燕西的種種說了,“你猜對了一半,當初老七確實是追求過人家一段。但是現在都是過去式了,要緊的是燕西知道了歐陽于堅的身份。燕西性格沖動,他認準的事情除了舅舅還能有誰勸住他歐陽于堅也算是金家的兒子,老七心里肯定不會舒服的。”

    道之嘴里發苦,前一刻還是香醇甘甜的紅茶只剩下苦澀了,在道之的印象里自己的母親和父親的關系很好。二姨娘是他們家原先的丫頭,即便是做了姨太太幾乎也沒存在感。她只是默默地跟在金太太身後,那個三姨娘不說了,歡場出身就憑著這一條三姨娘就不敢在金太太跟前站直了。在道之看來,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家庭和睦,誰知父親竟然在外面個很大的兒子了。“父親也太過分了,我想起來了,那個叫什麼歐陽的剛才還大喊大叫的說什麼我們家怎麼樣的。一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老七叫板。他不是跟老七過不去,他是在和我們全家過不去母親竟然能忍耐著,我要回去問問清楚。”

    “別去,這件事你鬧出來不是等于宣布那個人的存在麼舅舅真的要接他們母子進門正有了借口,你還是回去好好地勸勸舅媽,你是女兒和母親好說話。你也成親了,敏之和潤之都還是小姐呢。”白紹儀忙著喝住道之。在內心深處白紹儀對著金銓的做派不怎麼認同,而且白紹儀越發的不待見歐陽于堅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道之滿腹心事的回家,白紹儀則是趕著回學校,對于清秋來說,真是無妄之災,本來一場好好地游園會,有美食,能看戲,從繁重的學業里面暫時解脫出來能輕松一刻。誰知卻遇見兩個魔星道之一看清秋,就認為是燕西和人為了追求清秋爭風吃醋,在大家跟前丟臉。這樣的想法,沒準當時在場的人十有**是這樣想的。有的時候女子長得太美麗了,也是麻煩。

    清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一定很懊惱。白紹儀趕回學校已經晚飯的時候了,他干脆裝著去吃飯,站在食堂跟前,誰知來吃晚飯的學生都要散盡了,還沒見著清秋的影子。白紹儀擔心起來,莫非是清秋傷心的狠了,氣的連晚飯也不吃清秋身體單薄,每天在食堂吃飯已經夠叫白紹儀擔心她身體了,那里還禁得住一頓飯兩頓飯的不吃呢白紹儀很想沖到女生宿舍看看情形。但是女生宿舍是整個學校管理最嚴的地方,別是白紹儀是教授,就是校長來了也不能輕易的進去。

    白紹儀恨不得把和清秋一個宿舍的楚環抓來問問,但是這樣就不是承認自己在追求學生麼清秋肯定不會喜歡的。白紹儀餓著肚子站在門口,正束手無策,忽然楚環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白先生,你怎麼來學生食堂了莫非是有事情要找同學麼”

    白紹儀心里大喜,忙著說︰“就是,我正想找你呢。我這個學期有幾個講座,想叫你問問看,女生們關注那些議題。”講座時不分院系,全校有興趣的學生都能來听的。“我回去問問,只是她們都去圖書館了,也要晚上才能問她們。”楚環手上端著個飯盒,看起來是在給人帶飯。

    “也不著急,你是給誰帶飯麼不舒服就去學校衛生室看看。”白紹儀漫不經心的隨口一提。

    “是給清秋的。今天好晦氣的,白先生也看見了,兩個男人打架,怎麼那個金家的小姐非要把責任推到清秋身上她一個人在圖書館生悶氣呢,我給她帶點吃的,等著晚上也好墊墊。沒得餓壞自己了的身體,拿別人的錯懲罰自己麼”圖書館不能吃東西,白紹儀想著清秋餓一晚上,頓時著急了。

    白紹儀餓著肚子打發走了楚環,趁著圖書館人還少,他顧不上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一轉身朝著圖書館跑了。

    清秋對著眼前的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里面亂糟糟的,一會是金燕西的笑臉,一會是歐陽于堅挑剔的眼神,一會是道之懷疑眼神,清秋忽然覺得其實這個年代女子的生活也不能盡如人意。見的人多了,自由多了煩惱反而更多了。

    “冷同學,我有事情和你說,出來一趟”白紹儀忽然敲敲桌子,打破了清秋的神游。

    、第二十五章

    “你怎麼了,我送你去醫院。”清秋一抬臉把白紹儀給嚇壞了,清秋眼中含著點點淚水眉頭微微蹙起,大有西子捧心之態,這付樣子叫白紹儀魂飛天外,也顧不上什麼身份,地點,關心的要拉著清秋去看醫生。在白紹儀看來,清秋好像是春天最嬌艷的花朵,禁不起一點的風吹日曬,她是值得被細心呵護的。清秋傷心難過肯定是為了下午的事情,白紹儀忍不住在心里把金燕西和歐陽于堅狠狠地揍一頓。他隨著年紀的增長,也能控制脾氣了,誰知遇見了清秋之後,白紹儀卻被他輕易的牽動著喜怒哀樂,真成了毛頭小子了。

    清秋趕緊擦擦眼淚角站起來︰“我沒事,白先生有什麼事情麼”一陣腳步聲,幾個學生吃過了晚飯陸陸續續的進來上自習了。白紹儀很快的恢復了正常,他清下嗓子,拿捏著態度,公事公辦的說︰“你們教授托我給你帶話,他在辦公室等著你呢。你跟我出來一趟。”說著白紹儀轉身先走了。清秋站在當地沒動,幾個同班的同學剛坐下來,他們望著出去的白紹儀擔心的說︰“冷同學,是誰叫你別是付先生吧,他很嚴厲,你這樣的乖學生都要被叫去訓話,我們是不是今天晚上也在劫難逃了”

    清秋趕緊收拾了眼前的東西,看看同學們擔心的眼神︰“只是叫我呢,應該沒事。”說著清秋抱著幾本書匆匆的出來。她心里飛快的轉著,自己的教授斷然不會這個時候叫她去辦公室,況且上次交上去的作業先生已經批改了,新作業還沒布置下來,先生沒事叫她做什麼呢白紹儀忽然來叫自己出去,大概是為了白天的事情,清秋雖然惱恨道之那樣和她說話,但是仔細想想,道之的態度也是人之常情。自家人偏向這自家人,換成自己在道之的地位上也是如此的。

    白紹儀巴巴的跑來找自己出去大概也是為了這個,其實她只是生一會悶氣,等著心情平復下來也就算了。金家的人都是趾高氣揚,她一介平民女子,只有躲著是非,還能主動地黏上去白紹儀過來也不過是幫著他們家說話的,他是擔心自己生氣,還是要囑咐她不要把歐陽于堅的身世說出去呢

    圖書館前面一株桂花樹下,白紹儀正對著清秋招招手,這個時候學生們都去上自習了,圖書館跟前人來人往很熱鬧。清秋不想惹人注意,忙著走開了。白紹儀跟著清秋慢慢的走著,誰知幾下就走到了學校大門前。白紹儀笑著說︰“我們出去走走,今天天氣好,不少的人都在校園里面散步呢。”清秋在前邊听這也沒說話,她腳下不停,先出了大門。白紹儀心里稍微松了口氣,他很擔心清秋遷怒自己,再也不會和他說話了。

    學校外面還很荒涼,兩個人沿著個田埂慢慢的走著,白紹儀趕上幾步,離著清秋身後三兩步的樣子,他剛想說話誰知清秋先慢悠悠的說︰“白先生來找我左不過是兩件事,第一不過誰說金總理家的四小姐對著我說那些話本是無心,她自然疼愛弟弟,她以前沒見過我,偏生巧的很,他們打架的時候我就在當場。金家四小姐不問我問誰去。護短是人之常情,她自然是偏心自己的弟弟的。第二麼,你是擔心我亂說什麼,這個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喜歡背後講別人長短的。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本也不知道別人家私事,更沒上趕著宣傳的。你也該放心了,還請先生回去吧,天色黑了,我也該回去做功課了。”清秋也不看白紹儀的表情,說完了就要轉身走開。

    白紹儀沒想到清秋洞察世事,竟然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自己在清秋跟前和跳梁小丑似得那點私信算計和清秋的高潔比起來,叫人慚愧。白紹儀對著清秋拱拱手,很恭敬的深深地躬身下去︰“冷姑娘一席話我是要羞愧死了。我想說的姑娘都先說出來了,只是一點我要和姑娘說一聲,歐陽于堅是我舅舅在外面生的孩子,這個事情也是前幾天剛鬧出來的,除了舅舅舅媽還有我再也沒人知道,燕西可能是不知從什麼地方知道的。大概是氣不過,你說道之偏心自己的弟弟,肯定也是有的。但是她真的不知道燕西和歐陽于堅的關系。等著你走了,我和她啊事情經過說了,道之還叫我見著和你說聲抱歉呢。她擔心弟弟,難免語氣不好,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確實想提醒你一下,歐陽于堅身世也算個隱晦了,你也知道我舅舅的身份,鬧出來個兒子不好看。”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只是一個勁的向回走︰“既然把話說明了,我也就放心了。”白紹儀接著暮色發現清秋臉上似乎有怒色,他忍不住抓住清秋的胳膊︰“你要生氣只管拿著我出氣,好好地把你拖累進來,反而要你忍氣吞聲。你若是氣不忿兒,我回去把道之叫來,叫她當著面和你賠罪可好。”

    白紹儀臉上義正詞嚴,他嚴肅地看著清秋,仿佛清秋一點頭,白紹儀就會不顧時間立刻沖回城里,把金家的四小姐拖到清秋跟前賠罪了。清秋則是冷笑一聲,甩開了白紹儀的手︰“哼,我也不為那個生氣。我生氣傷心和你有什麼關系我想不開是我自己心胸狹小,喜歡刻薄別人,專門無事生非,小性子喜歡刻薄人罷了,我這會子氣不順,還去投河上吊呢。我死是我的事情,與旁人有什麼相干。再者我一個平民丫頭,就是被人輕賤了又如何,她是總理的千金小姐,和我計較是失她的了身份。我這樣的人還趕不上她的丫頭呢,說我幾句也就是我自己晦氣罷了。這又和你有什麼相干”清秋說著狠狠的一甩袖子,把呆在原地的白紹儀扔下獨自走了。

    一群烏鴉呱呱叫著從頭頂飛過,白紹儀整個人都傻了,等著清秋走出去很遠了,白紹儀才茫然的把手指伸進嘴里狠狠地咬下去︰“啊,疼死了這不是夢,我是做夢也沒想到清秋竟然長著張利嘴。”白紹儀痴痴地看著清秋的背影,在白紹儀眼里清秋就像是傳統的仕女畫中低著頭粉面含羞的古時女子,溫柔沉默,感情內斂,幽閉深閨,她的心思就像是被裹在厚厚殼子里面果仁,需要費力打開才能看見。但是他錯了,清秋也有潑辣火熱的一面

    白紹儀決定,他要拼盡全力吧清秋追到手,錯失機會,他一輩子寧願單身到底“清秋你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白紹儀拔腿就跑,對著清秋大喊大叫。“你也該听听我的心聲,你生氣的不是道之誤會你,你認為今天的不如意全是因為燕西而起是不是若不是他當初死纏爛,也不會惹出後面的事情。只是你照過鏡子沒有,即便是沒有金燕西,你今天也不會多安靜。”

    清秋被白紹儀說中了心事,不由得停下來,冷眼看著白紹儀。“你想想啊,憑著你的外表,即便是沒有金燕西,那個歐陽于堅也會對你有心思的。他還算是個恪守師生之道的,等著你畢業了才來追求。若是歐陽于堅是個品質敗壞的人,他在你上中學的時候就騷擾你呢還有,最近在學校里面,你也該感受到不少男士們的熱情了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既然走出深閨就要面對的。這個世界雖然叫著男女平等,但是男人和女人本就不一樣,何來平等呢”

    白紹儀看著清秋站在暮色里半垂著頭,他小心的觀察這清秋臉上細微的變化,見她沒有氣惱的神色暗自松口氣。清秋覺得白紹儀的話說進了自己的心坎,上一世閨閣教育,清秋還無法適應那些會忽然出現在她書包和課桌上的情書,更對著時不時冒出來表白者,和送到她宿舍的鮮花禮物。那些男生的追求叫清秋不安,害羞,甚至認為是自己不檢點才會被人戲弄。幽居在大觀園里面,一輩子沒出過幾回門的清秋對于除了寶玉之外的異性都存著莫名的恐懼感。她拼命地拒絕,可是那些人更瘋狂的追求,今天被道之誤會只是個導火索,徹底引燃了清秋內心的不適和恐懼。她覺得叫女人走出家門還不如回家呢。

    想到這里清秋眼淚又出來了︰“你叫我怎麼辦,我還退學回去吧”她傷心的哽咽著,一塊干淨的手絹遞到她眼前,白紹儀帶著些無奈的說︰“若不是我見過你母親,真會認為你是被關在深閨不準見人那樣養大的。就好像是我母親小時候,身邊好幾個教引嬤嬤,三四個丫頭跟著,連著客人都不輕易見我覺得伯母也算是個開化的了,怎麼養出來你這麼靦腆的人。我和你說,以後你再遇見那些死纏爛打的人,就大大方方的和他說清楚,那些懂禮貌,有自知之明的就不會再糾纏了。你有什麼好傷心的在外國一個女孩子追求者眾多是很面子的事情。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麼煩惱的”

    話說起來簡單,可惜傳統觀念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變的。清秋嘆口氣︰“果真世界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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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節
    兩全其美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是總有些人實在黏膩糾纏難以甩脫。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背後他們編排我的話。”清秋想著一些人追求未遂就編出來些詆毀的話。清秋最是小心謹慎,在大觀園里面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日子她受夠了。

    “那個啊,我教你幾招。我想冷太太一定是和你說女孩子不要和人家口角,吃虧是福,教你遇事忍一忍是不是。人生在世也不能太追求完美,想要人人喜歡是不能,人生不就是你笑話笑話別人,別人笑話笑話你麼他們說什麼只管去說,同學和教授都不是瞎子,你行得正坐得端,一開始大家不熟悉,時間長了大家熟悉了,謠言不攻自破。你要是還生氣,告訴我,我替你出氣”白紹儀指指自己的鼻尖做個強大的姿勢。

    “別太在意不要緊的東西了,你自己過得舒服才是真的。這個時代有壞處可是也有好處啊,你能出來讀書,遇見各式各樣的人,不用一輩子關在家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的心太細了,什麼總理千金小姐,什麼平民丫頭,在這個世界一切都是可以憑自己努力改變的。你只需要為自己活著,北平不好,你能去上海,國內不好你能去留洋你聰穎,有前途,你將來的成就足以傲視大多數人。別把自己搞得戰戰兢兢,你和他們是一樣的,甚至比他們強”白紹儀鼓勵著清秋,不知為什麼清秋有的時候很消極,仿佛是個誰都能隨意欺負小兔子。

    清秋沉默半晌,慢慢的抬起頭︰“多謝你開導我這些,可能是我從小沒了父親,總是覺得自己孤單一個人任由人欺負罷了。金家四小姐也不用為誤會我不安,換成是我在她的位子上大概也會如此。”

    “那就好了,天晚了我送你回學校。”白紹儀如釋重負,咕嚕嚕,白紹儀臉一紅,尷尬的捂著肚子笑笑︰“那個,我,學校門口有個吃飯的地方不錯,我們去吃點夜宵我說了半天都餓了,你剛才謝我就請我吃飯當謝禮吧。”

    清秋抿嘴一笑︰“也好,不過教師食堂的飯菜好,先生餓的太快了吧”

    “天地良心,我晚飯還沒吃呢游園會上的點心沒吃上,趕著回來,我站在食堂跟前光顧著找你了”白紹儀摸這肚一臉我容易麼表情。

    金家,道之關上門和母親嘀咕一下午,在晚飯前,金太太的丫頭小紅慌張的跑進來︰“太太不好了,七爺和總理吵起來了”

    、第二十六章

    金太太一听見燕西和金銓起沖突頓時眼前一黑,兒子的性子根本和小孩子似得跟這金銓較真起來,肯定會把金銓給惹惱的。道之趕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母親,對著小紅說︰“現在呢,父親是為了什麼和燕西生氣呢”金燕西在公園和歐陽于堅動手怎麼會這樣快的傳到金銓耳朵里面,莫非是那個人在父親跟前告狀了,導致和金太太心有靈犀,她們交換下眼神,金太太帶著道之趕緊過去勸架了。

    剛進金銓的書房,就看見燕西正捂著臉氣呼呼的梗著脖子站在當場,金太太頓時心如刀割,若是為了別的事情金銓教訓燕西,金太太絕不攔著。誰知丈夫竟然為了個私生子大了最寵溺的小兒子,金太太對著蘭表妹一家更加厭惡了。她到底是更了解丈夫,也沒上去就心疼的抱著兒子,她板著臉對著燕西︰“你這個孩子越發的不像話了,你姐姐和我說了,人家歐陽于堅可是好好的,你跟著往前湊什麼熱鬧”

    金燕西沒想到母親竟然會站在父親一邊,生氣的哼一聲,不服氣的說︰“四姐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和清秋好好的說話,你們不知道哪個歐陽于堅也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鑽出來,抓著清秋就是一統的說教,我看不慣他的樣子,好像別人都是傻子,世界上只他一個聰明人”

    “人家和冷姑娘說話,你在邊上添亂。栗子網  www.lizi.tw不是哪個姑娘不喜歡你,你還往上湊”金太太似乎鐵了心把責任推到兒子身上。

    “我和清秋雖然不能做戀人,也能做個朋友的。雖然談不上很親近,可是點頭之交還是有的。她也不很小氣的人,我是男人,更不能比個女孩子還小氣。本來我們說的好好的,那個人上來就說清秋不該來這個虛偽的場所。他說游園會根本是權貴們顯擺財力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我一生氣就和他爭辯幾聲,他竟然說咱們家都是虛情假意的人,還叫清秋不要和咱們家走的太近了,我一生氣就和他打起來了。父親倒是好,一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斥我,我想分辨卻被打了個耳光”金燕西雖然驕縱,但是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母子兩個說的可憐,道之又在邊上敲邊鼓︰“父親,燕西說的沒錯,我雖然沒听見那個和弟弟打架的人說了什麼,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先走到弟弟跟前說話的。我不敢說是誰先挑釁的,只是我事後問了冷小姐,她說的和燕西說的一樣。”

    “算了,你父親這幾天事情多,脾氣急躁。燕西不管這次是誰的錯誤,你和人家在公眾場合動手都是你的錯誤。你越活越回去了一點禮貌都沒有,傳出去人家會說總理家的公子仗勢欺人,你小時可是很乖巧听話的從來沒和人家起沖突。道之你帶著燕西出去,明天不準出門,跟著我去給人家上門道歉。”金太太一番話把金銓的老臉說的有點掛不住,金銓哼哼兩聲,還想說什麼,誰知燕西早就被道之帶走了。

    “你這是何必呢,男孩子們打打鬧鬧的都是常有的,何必要親自上門道歉,其實他對著我們有怨言也是意料之中的,這些年他們母子辛苦,那個孩子未免心里有怨氣,燕西我也不會罵他了。至于你親自去看也不用了,我會把事情安頓妥帖的。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你看這些年過去了,其實蘭表妹也是個可憐的人,你就當著”金銓很不耐煩的擺擺手,帶著些為難的語氣開腔了。

    “老爺這話是幫著表妹求情呢,還是在說我小氣。當初老爺一顆心都在她身上,就連著老太太也幫著她說話,我是如何對她的現在老太太沒了,我生了六個孩子,這個家里,外面的官場上,還求親戚家,誰不知道我才是金家的太太,梅麗的娘和三姨娘對著我恭恭敬敬的。我還會擔心一個進門的新人麼這些年來,我知道你總是覺得是我做了什麼手腳害的蘭表妹傷心離開,沒想到我們做了幾十年夫妻,你仍舊是懷疑我。你可想清楚了,那時候老太太還在呢,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叫梅麗的娘和她一起進門的話是老太太親口說的。我對著二姨娘如何老爺親眼看著,為什麼我會容不下她是誰改變了主意要回家嫁人我為了把她留下來,好話說盡了,我當著老太太的面前說了只要蘭表妹願意留下來我帶著鳳舉幾個孩子回娘家,守著孩子過一輩子。你還要我怎麼樣那個時候鳳舉才三四歲,鵬振剛出生,莫非要逼著我抱著老三跳了甦州河她才能滿意不成她鐵定要嫁人,我和妹妹給她看好的人家一概不要,非要听信家里什麼做活的下人說的“好親事”,老太太都拗不過,只能按著她的意思放她嫁人。結果呢,害的老太太著急傷心,老太太是上年紀的人了沒幾年身體越發不好。今天你一回來不問清楚先打了燕西,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原來是你們怪我當初沒肯給你們騰地方。好,如今兒女們都長大了,我帶著六個孩子出去,二姨娘和梅麗她們願意留下來還是跟著我,看她麼母女的意思。”金太太越說越生氣,把前面幾十年來爛帳都翻出來,說的金銓臉上掛不住了。

    他趕緊拉著的金太太的手,放低身段哄著妻子︰“我的太太息怒,當初的事全是誤會,你是咱們家的大功臣,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于堅那個孩子這些年跟著他母親無依無靠的很可憐。小說站  www.xsz.tw燕西的麼,算是我錯怪了,雖然他以前鬧的不像話,不過最近還好多了。我覺得應該叫于堅把學業完成了,他是個男孩子總也不能沒本事傍身吧。”

    “這話是正理,老爺是知道我去看過他們母子的,我還跟著紹儀說了,叫他幫著跟學校說一聲,退學了能不能再回去上課,咱們家孩子里面都是大學上完的,就連著道之她們幾個女孩子還有梅麗,也是一樣的,潤之和敏之還說預備出洋,我想蘭表妹願意叫兒子出洋這個也可以安排。結果她不願意,不過可能是她嫌棄我,認為我是在看他笑話或者有施舍的意思,表妹不肯接受。老爺可以親自看看,和她好好地談一談。多少年過去了。別在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了,兒子是她養的,別耽誤了孩子的前程,把上一代的矛盾轉嫁到孩子身上。”金太太微微蹙著眉頭很擔心和金銓商量著歐陽于堅的前途。歐陽于堅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和鳳舉他們一樣,頂著總理公子的光環出現在人前。

    金銓听著夫人的話個感慨站起來,對著夫人鄭重的作揖︰“夫人,多謝夫人寬宏大量,我金某能娶到你做我的妻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我會找個時間悄悄的看看她,好好地商量下孩子的未來安排。”金銓覺得自己太幸福,太偉大了,家里夫人一點也不生起忽然冒出來的私生子還肯真心的幫著歐陽于堅籌劃未來,自己見到了心頭的一點白月光,相隔多年還有個女子在一直等著自己,他又成了表妹心里救她出水火的英雄了。

    金太太似笑非笑的閃身,嘴上輕輕地啐一聲︰“呸,你個老不正經的,我不理你了。出國留學的事情,我要和紹儀問一聲,趁著姑奶奶沒回來,好請她做擔保啊。對了敏之和潤之不是也吵鬧著要出洋麼,干脆三個孩子還一起辦吧。”

    “好,她們的學費和置裝費你也該預備了,還有到了那邊房租和生活費什麼的,你和妹妹多商量著些辦,對了紹儀,他從小在在國外上學的,很知道那邊的情況,叫敏之她們多請教下。”金銓很大方的揮揮手,金太太听著丈夫的話嘴角輕松地翹起來很歡喜的點點頭︰“那是自然的。她們可是妹妹的親佷女做姑姑的不管誰管呢”

    金銓虛虛對著太太的方向點點︰“你啊,听見花錢就高興了。敏之和道之是親佷女,那個孩子也是”

    “我何曾虧待過他們都是咱們家的孩子,我一向是公平對待的”金太太嚴肅地對著金銓說︰“老爺可能覺得以前虧待了,要大大的補償才好。可是也該想想別的孩子的感想的,燕西會和老爺頂嘴是還不是為了他覺得有人要把自己的父親搶走了”

    金銓仰著頭想想,忽然笑道︰“燕西這個孩子都多大了,還和孩子一樣,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等著金太太回了自己的房間,道之正在等著她呢,燕西卻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見著母親回來道之看著母親擔心的問︰“父親怎麼說我剛才勸了燕西好一會,他現在一個人在房間里面生悶氣呢。這件事總瞞不住的雖然長輩的事情晚輩不敢隨便插手。可是父親太偏心了,燕西錯了也不是全錯,可是挨罵的卻是燕西一個人。”

    金太太坐在沙發上很疲憊的揉著太陽穴︰“你把敏之道之都叫來,我有話和你們說。”一下子把孩子都叫來太顯眼,金太太決定把事情按輕重緩急分出來,一樣樣的辦好。道之擔心的蹙著眉頭︰“母親是不是也該和大哥他們通氣,也省的那個哥哥說話不小心和老七似得惹父親生氣”道之到底是成家的人,想事情比燕西成熟多了。

    “我想把你兩個妹妹送出去念書,至于那個事情,我還嫌丟臉呢。咱們家的孩子我知道的,斷然不會有那種糊涂的人。可惜你嫁人嫁的早,我想也該給你增加些,只是擔心你三個嫂子會說什麼。不如我和你父親說一聲,守華回來了,也該給他謀個好職位。他好了你才能安穩。”道之嘴角上帶這含糊的笑容,淡淡的說︰“老靠著岳丈到底部沒面子,叫他自己奮斗吧。”道之沒等著母親說什麼轉身走了的。

    金家一切如常,總理大人依舊是很忙,金太太還是每天在家里主持家政,倒是金燕西再也不去學校做先生了,每天還是跑的不見人影子,剩下的幾個孩子,敏之和潤之昂忙著選國外的學校,剩下的人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去。只是白紹儀卻明顯的察覺出來,舅舅家的氣氛有點微妙。金太太幾乎一天把賬房先生叫來三四次,鳳舉和鶴蓀和鵬振再也不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幾個少奶奶有事沒事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三姨娘整天跑出去,買回來不少的化妝品和新衣裳,把自己裝扮的花團錦簇,隔著老遠就能聞見一陣香水味。

    金家的變化誰,白紹儀沒什麼興趣追究,他只是暗想著若是就此金家的幾個男孩子認真做事,不再整天混日子也算是歐陽于堅的一大功勞了。

    只是不管金銓是最後交歐陽于堅認祖歸宗,還是歐陽母子仍舊在外面過他們的小日子,這和白紹儀沒一毛錢的關系,頂多是成了親戚們的閑話的材料罷了。白紹儀很無奈車過來一本學生的作業,興致缺缺的批改起來,明天下午有自己的講座,要在大禮堂上課的。他看過了教務處送來的選課學生名單,清秋的名字赫然在列。最近金太太總是打電話叫他回去,害的白紹儀幾天不知道清秋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了,那些可惡的男生是不是還和蒼蠅似得在清秋身邊打轉轉。

    白紹儀端著個杯子里面裝著他自己煮的咖啡慢悠悠坐在大禮堂隔壁休息室內,離著上課還有幾分鐘,白紹儀的習慣是在上課之前先一個人靜靜,把教案什麼的都在心里過一遍先進入上課的狀態,既能減少課堂上出錯的可能,也能給自己片刻沉思自己的時間。既然選擇了做教師,也該盡力做好,不能敷衍了事。可能是今天來的太早了,學生還沒多少過來,外面的走廊上靜悄悄的,沒幾個人過來。

    白紹儀端著杯子慢慢的呷口咖啡,咖啡酸苦的滋味在舌尖回繞著,白紹儀半閉著眼,心思卻很難平靜下來。一想著等一會清秋要坐在地下,白紹儀的後背就有點冒汗了。對著自己的本事,他很有自信的。但是在清秋跟前白紹儀就忽然心里沒底了要是自己說錯了話,清秋會看笑話自己麼白紹儀倒也不想清秋多崇拜自己,但是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出丑簡直是個災難。白紹儀狠狠地灌了幾口咖啡,暗罵︰“沒出息,當初做論文答辯也沒如此瞻前顧後,扭扭捏捏的。”

    “冷同學,請你站一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粗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急躁的抱怨打破了寧靜。冷同學三個字叫白芍億的耳朵豎起來了,一定是哪個長著一臉青春痘的可恨男生在糾纏清秋了。

    “我想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還請你自重。”清秋不再是躲閃著那些追求者,她的聲音也變的更自信了。

    “你也不要太驕傲了,雖然追求你的人很多,可是一個女孩子眼光太高了就會叫人說你是勢利眼,你不要太得意了,好像一輩子都要人家哄著你,捧著你。你也不想想等著你過幾年,年紀大了誰還看得上你。那個時候你求我,我還正眼也不想看呢。女孩子的青春就那麼短,鄉下的女孩子比你年輕听話多了”白紹儀听著那個男生憤憤不平的話,差點把嘴里的咖啡噴出去。真是個沒眼光沒家教的鳳凰了,全家人嬌生慣養供出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寶貝蛋,想著清秋被這個齷蹉的男子如此貶損,白紹儀很想出去教訓一下那個小子。

    誰知還沒等著白紹儀起身,清秋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來︰“我選擇什麼樣子的生活不勞別人費心,至于你麼覺得鄉下的姑娘好,那封信別浪費了送給她們就好了。祝你早日找到永葆青春,听話又溫柔的姑娘。你要再糾纏我,我會把你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你的教授和系主任的。”

    “你,你哼,看你能得意多久“那個男生支吾半天才擠出來幾個字,惱羞成怒的離開了。清秋松口氣,她成功了,不再羞于和人講話,也敢面對諷刺挖苦糾纏自己的人,針鋒相,不再受別人的欺負了。雖然心里還是很緊張,但是想著那個男生狼狽不堪的神色,清秋就覺得心里很舒坦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需要依仗著誰這些天,清秋漸漸地明白了,以前在大觀園中,她也不是沒察覺自己對著賈母和寶玉太過依賴,其實她心里深處很清楚賈母盡管是真心的疼愛她,只是和親孫子比起來,她這個外孫女還要靠後了。

    至于寶玉,他是時時刻刻吧自己放在心上的,但是遇見了長輩,寶玉也只能放手了。她當初一味的躲閃,還不是自己騙自己,那個環境,要依靠自己,保護自己不可能。這個年代清秋可以有力量和自信保護自己了。她不需要依賴誰的力量才能活下去,她自己能過得很好。

    “好,你的口才不錯,可願意繳入辯論社麼”一陣掌聲響起,白紹儀斜倚著門,對著清秋鼓掌喝彩。

    清秋臉上無端的緋紅起來,她狠狠地剜眼嬉皮笑臉的白紹儀,抱著書包看也不看的走了,白紹儀很無奈的摸摸鼻子,心里有些遺憾的想著其實每個女孩子都有潑辣的一面啊。只是清秋以前被壓抑了天性,看起來很柔弱縴細,有的人就以為清秋是個很容易被欺負的人,一些學生就開始肆無忌憚的糾纏。看起來清秋被自己說動了,她不需要再擔心無聊的輿論了,以後清秋會變得很自信的。只是越來越自信和**的清秋要怎麼追求啊

    、第二十七章

    一節課下來白紹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覺得身後的衣裳全濕了,好在這個時候辦公室里面沒人,白紹儀端著茶杯顧不上里面是茶水還是自己喝慣了的咖啡了,咕嘟咕嘟一口氣關灌進去,長長的舒口氣,白紹儀忽然覺得一陣清涼從心底泛起,仔細看看自己喝的是校工們提前沖泡好的的花茶。自己從來像今天這樣緊張過,白紹儀上課的時候完全沒了平常揮灑自如的瀟灑,他時時刻刻的擔心自己出錯,又要悄悄的打量清秋表情又要兼顧課堂。

    白紹儀毫無形象的癱在椅子上,人家說女孩子談戀愛會變得患得患失,對什麼都變得不自信了。原來男人也是一樣的,只要清秋出現在他視線範圍之內,白紹儀就手腳沒地方放,話也不會說了。也不知道這節課之後清秋對他嗤之以鼻呢,還是覺得自己也算是有點學識,和她在一起不算被辱沒了。

    “白先生,您的電報。您剛走了就送來了,我想著正是上課的時候,就先收下來。我本想著先生肯定是下課就回宿舍了預備著給你送過,可是听著里面有聲音過來看看。果真你還在這里呢。”校工老張是個老好人,雖然嘴上瑣碎些,但是人很好。白紹儀忙著站起來結果老張手上的電報,掃一眼發現時自己父母寄過來。白紹儀忙著謝了老張,打開電報看起來。

    “白先生你慢慢的看,今天食堂的菜不錯,都這個點了,你還是快著去吃飯吧,你一個人住著,不像是別的教授們帶著一家人,回去就能吃現成的。”老張嘮嘮叨叨的走了,白紹儀拿著電報仔細看看,原來母親先于父親回來了,她在電報里面說自己坐的船在一個星期就到了上海了,她會在上海上岸,坐著火車

    ...
正文 第19節
    回北京城,白紹儀想著母親回來定然不能住在舅舅家了,自己一個人,借住在親戚家無妨,可是全家住在親戚家不像話。栗子小說    m.lizi.tw

    白紹儀腦子里飛快的盤算著房子已經在叫人慢慢的修理了,看起來也該催著他們抓緊點,父母回來要跟著堂哥和舅舅家通氣,順便請堂哥留心下最近的政局。自己的父親也算是資深外交官了,回來之後白紹儀不想父親一把年紀還要被人抓著點小小的問題大做文章。外交官難做,如今的政府里面分成了幾大派系,這一派叫著要把英美的勢力趕出去。那一派叫對方是假保土真賣國。其實他們還不是想接著外國人的勢力把別人踩下去。更有些人動不動的就指責別人賣國,其實是恨自己沒那個賣國的權利。父親要在外面維護自己國家的權益更要時刻關注國內的變化看起來外交官風光無限其實和走鋼絲的差不多了一句話不慎,鬧出來外交事件,更有了政敵攻擊的把柄。

    對于政局的把握,白紹儀更信任白雄起的眼光和判斷,對于舅舅金銓,白紹儀只能說舅舅老謀深算,畢竟年紀大了,也該休息休息了。只是金家的孩子里面沒有誰能繼承金銓的衣缽,舅舅也只能扛著了。

    不過權利使人年輕,金銓在總理的位子上坐的很愜意呢。白紹儀急匆匆的從辦公室出來,看看時間還算不晚,直接出了校門口坐上黃包車向著城內飛奔而去了。清秋正在宿舍里面整理今天的筆記,她自從上了大學忽然發現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原來以前自己也不過是井底之蛙,以前所學的東西根本是桑海一粟。清秋就像是個在沙漠里面跋涉的旅人發現了一泓清泉。清秋恨不得把自己喜歡的學問一個個的學過來。除了研究她深愛的唐宋詩詞,清秋還對著西洋傳來的哲學,西洋的歷史和什麼心理學很感興趣。以前很多聞所未聞的新鮮東西放在眼前,清秋恨不得把整個圖書館的書都吃進肚子里面去。今天第一次上白紹儀的課,清秋對這他的印象大大改觀了。

    “你這個人真的是和書呆子似得了,整天不是看書就是看書。快點吃飯去,等著一會食堂沒飯了怎麼辦呢。不過你要是去了,反正會有飯的,不僅是大師傅們不忍心看你餓著。就連著在食堂收拾東西的大嬸子們也把你當成寶貝。還是做美人好啊,哪里都有人心疼。”楚環放下手上的一堆本子,轉身要去拿飯盒,清秋抽出來一本楚環放在桌子上的本子翻翻,奇怪的說︰“你們的作業不趕緊交上去,你剛才不是說給白先生交作業麼你這個課代表可不稱職啊”

    楚環埋怨著︰“我們班上幾個男生整天五迷三道的,我催著他們半天才把作業給收齊了。誰想到,我就晚了一會先生已經不在辦公室了,我想著別是先生回去了,趕著抱著這堆東西,誰知先生根本沒回去。我在學校里面找了幾圈,還是沒人,最後听見門口的門衛說下午的時候白先生急匆匆的走了,想來是他有要緊的事情要出去辦。白先生要我吧作業盡快的送去,後天就是他的課了。可是今天還沒把作業交上去”

    清秋暗想著白紹儀雖然年輕,但是師道尊嚴做的一絲不苟,他是斷然不能隨便扔下手頭上的事情,連個交代也沒有就走了。听著楚環的話,他肯定是有要緊的事情了。若是自己沒猜錯,沒準這個事情和金家的事情有關系。“你傻傻的想什麼呢快點吃飯去”楚環伸手在清秋眼前晃晃,拉著出神的清秋就走。

    金家,金太太听著白紹儀的話頓時覺得一塊石頭落地了,多年的姑嫂,小姑子都成了金太太最親近的閨蜜了,歐陽于堅的事情金太太總是有些力不從心,有了小姑子幫著,她心里有底了。“真的,你母親先要回來了,我立刻叫人預備房間,打電報叫人去碼頭上迎接。小說站  www.xsz.tw”金太太歡天喜地的立刻叫人布置起來。

    白紹儀趕緊攙著舅媽的胳膊,叫她坐在沙發上︰“舅媽別著急,母親剛上船,就算是一路順風順水的,也該兩個星期才能到呢,我今天來一是和舅媽說一聲,二是想請舅媽幫個忙,我們家的宅子我已經叫人慢慢的收拾了,我在學校里面好些的事情不能天天盯著看,想請舅媽家里的人,金榮也好,李忠也好。他們都是在金家辦差事多年的,請他在那邊盯著看,有什麼事情他們也能做主的。”

    金太太忙著點頭︰“正是呢,我糊涂了。金榮每天閑著,李忠倒是要整天跟在你舅舅身邊。對了,我昨天听見燕西說歐陽于堅也對著的你看重的冷姑娘有點心思。”

    白紹儀沒想到舅媽會忽然問起來這個,他支吾一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歐陽于堅卻是對著清秋有那麼點意思,不過清秋沒看上他。舅媽你是見過那個姑娘的,歐陽于堅那樣的人和清秋格格不入。舅媽問這個話是舅舅發話了麼其實舅舅覺得虧待了孩子大可出錢叫歐陽于堅接受更好的教育,教育能開闊眼界,至于感情上的事情,強扭的瓜不甜。”白紹儀心里一緊,別是歐陽于堅對著金銓表示喜歡清秋,要娶她。金銓覺得虧錢了這個兒子,真的要仗勢欺人,亂點鴛鴦譜了。

    原來老七說的是真的金太太心里一閃而過個念頭,她忙著安撫白紹儀︰“不是,你舅舅一向主張要自由戀愛的。如今我也不管那邊的事情,蘭表妹的兒子覺得你舅舅負了他們母子,對著親生父親愛答不理的,我是想當初你回來的時候,你母親給我寫信,要我留心你的終身大事。你回來日子不淺了,北京城門的小姐們見了不少,只有那個冷姑娘似乎和你心意。我想著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姑娘,我就和你母親好好地商量下。你也不小了,鳳舉他們都成親了,斷然沒有你還單身一人的道理。萬一你舅舅真的糊涂了,想去彌補那個孩子,我也能勸住他別胡鬧啊。你雖然是外甥,可是歐陽于堅名義上只是金家的遠親。親戚之間也該講遠近親疏的。”

    自己這個舅媽是會用一切手段打擊對手的,落井下石雖然不道德,可是感情上紳士風度實在沒必要。喜歡的就要盡力追求,再者清秋不喜歡歐陽于堅,自己就當做個好事,給清秋免除個被騷擾可能。誰知那個歐陽于堅會不會真的求的金銓幫著他吧清秋娶到手呢。人性是復雜的東西

    “舅媽真是心疼我,舅媽從小把我當成親生的孩子,我今天也不怕在你跟前說真心話。在學校這些日子我冷眼看著她覺得她更好了。”白紹儀給金太太倒了一杯茶,把清秋在學校里面才學出眾,風骨**的事情一件件的和舅母說了。金太太听著忍不住點頭︰“我當初看她就不錯,現在看起來果真是個好的。既然你喜歡我就和你母親說了。我還是先和你舅舅說一聲。”

    金太太拍拍白紹儀的手叫他放心︰“小紅你去看看總理回來沒有,就說我有要緊的事情請總理商量。”

    結果小紅一會回來︰“總理在和人說話不叫人打攪。等一下還要留那個人吃飯呢。”

    金太太漫不經心的問︰“是誰這幾天該請客的都請完了,怎麼還有人上門商議呢”

    “是和七爺打架的那個什麼歐陽的。”小紅很奇怪,一個窮學生憑什麼得了總理的青睞。明白是七爺吃了虧,誰知總理沒有心疼兒子反而把打自己兒子的人奉為上賓,方才小紅在外面听著里面金銓說話的聲音,總理對著幾位少爺也沒這個耐心啊。

    舅媽和外甥交換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金太太幽幽的嘆息道︰“看看,還真的是強人所難,只為了自己不管別人的死活啊總理的名聲就是干這個的”

    、第二十八章

    太太還真的冤枉了歐陽于堅了,在書房里面金銓正傷心兒子的冷淡態度呢,歐陽于堅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坐在金銓對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雖然臉上竭力保持這冷漠的神色,但是第一次和親生父親面對面,歐陽于堅的心還是被厭惡和說不清的激動等等感情糾纏撕扯著。從小歐陽于堅就被母親告訴他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了。從小他跟著母親辛苦生活,剛開始的時候他萬全相信自己父親在他沒出生之前就死了話。但是等著年歲漸長,歐陽于堅發現母親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的父親雖然死了,可是他也該和父親姓啊。為什麼他反而從母姓難道自己的父親還活在人間,或者里面有更曲折的故事。

    在上小學的時候,被班上的孩子欺負之後歐陽于堅哭著回家問母親︰“我到底有沒有父親,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母親吧歐陽于堅抱在懷里失聲痛哭起來,母親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肩膀,咸咸的淚水蜇的傷口很疼。從哪個時候開始,他就再也沒問起父親是誰,他為什麼不要我們的話了。

    父親這個字眼從他們生活里面徹底消失了幾十年,誰知忽然有一天,在他和一個花花公子發生沖突之後,上天很戲劇的給他送來了消失幾十年的父親。他最看不上眼的紈褲子弟金燕西的父親,高高在上的國務總理金銓竟然是他的生身父親母親和金家有著很遠的親戚關系,一不用母親親口承認,在歐陽于堅的心里已經勾畫出來當初的一切了。

    一個失去依靠只能在親戚家寄人籬下的姑娘被富有的表哥欺騙玩弄的老套故事。自己母親這些年來辛苦的一個人養育他,而眼前的人呢,步步高升,成了萬人矚目的國務總理,方才他進門的一路上,如此精致的宅院,服侍周全的佣人,滿屋子金碧輝煌的擺設。想想他們母子住的狹小的房子,下雨的時候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自己為了學費和生活費苦苦掙扎,可是金家的孩子們呢金燕西傲慢的嘴臉浮現在眼前。歐陽于堅心頭慢慢的匯聚成一團怒火。他想對著金銓大吼大叫,狠狠的揍他一頓,或者說一些冷酷的話,叫金銓傷心難受,他和母親才能覺得舒服一些。可是傷人的話對上金銓關心的眼神,歐陽于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銓越看歐陽于堅越覺得這個孩子和自己年輕的時候太像了,就好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歐陽于堅心懷大志,肯腳踏實地,他不像自己那些兒子們每天只會混日子,不是出去玩就是在酒宴和無聊的應酬中消磨時間。他以前虧欠了他們母子,幸而于堅爭氣。他以後要好好地補償這個兒子,叫他成為比自己成就更大的人。

    “你在大學的成績很好,白白的輟學了太可惜了。你想不想接著上學呢。你現在只能做個中學教員,太委屈自己了。你是想回去接著上學的話我會給你安排好的。”金銓眼楮閃閃發亮望著歐陽于堅,伸手抽出來一支雪茄煙叼在嘴上。

    歐陽于堅沉默了,他當然想完成學業,只是那個時候母親生病了,他們兩個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可是再回去上學談何容易,當初自己是輟學的,系主任覺得很可惜,因此特別叫他談過。歐陽于堅堅持要退學,無奈系主任說︰“你有困難可以理解,若是你家里情形好一點,可以回來。只是我只能把學籍給你保留兩年,你回來也不能跟著現在的班級。”

    算起來自己離開學校超過兩年了,家里還沒能力負擔學費的。最後的尊嚴叫歐陽于堅不肯向金銓開口請求幫助。眼前的青年沉默不語,金銓眼神有些暗淡,孩子還對他這個父親心有芥蒂。雖然有些傷心失望,但是憐惜還是戰勝了金銓自尊心︰“我知道你擔你母親,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們的。你只管放心上學去,學校那邊我會打招呼的,就這幾天你就可以上學了。以後你們母子的生活再也不用那樣辛苦了,我听說你母親是靠著給別人縫補漿洗衣裳過生活的。”

    歐陽于堅心里猛地被刺了一下,他倏地抬起頭,壓抑著憤怒,對著金銓大聲的道︰“是的,我們雖然過的艱苦可是很快樂我會盡自己的力量給母親盡量好的日子。從小母親就和我說不要想著依靠別人,窮也要有骨氣,嗟來之食不能吃我會靠著自己的力氣完成學業的,我們非親非故的,不能麻煩金先生。”歐陽于堅還是忍不住把心里的不滿化成尖利的字句對著金銓發射過去,金銓臉色頓時變得十分蒼白,他吃驚地看著歐陽于堅,心里憋悶的難受,一股酸醋從心頭慢慢的涌上去,他恨自己,自己的兒子恨自己金銓被歐陽于堅執拗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發虛,他躲閃著歐陽于堅的逼視,訥訥的說不出來話。他金銓什麼時候啞口無言狼狽不堪過,就是在應付國會的發問,他也是從容逼迫的。誰知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卻是手足無措了。

    正在金銓尷尬萬分,被愧疚和傷心糾纏的時候,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是吩咐了不準打攪”金銓大聲的訓斥著外面的人,他只有借著呵斥下人才能找回平常的自己。

    “總理,是太太和表少爺來了。姑太太要回家了,太太歡喜的很,安排著人去上海迎接姑太太回京城呢。”李忠老老實實地推開門挨罵,他垂著手站在門口,抬起頭不好意的看看屋里的人。

    金銓听著李忠的話很無奈的揮揮手︰“你叫太太看著安排就成了,你和太太說我今天不進去吃飯了麼”

    “是的,小的已經和太太說了。太太說叫總理注意身體別高興了喝多了,她那邊留下來表少爺吃飯。幾位小姐都在太太那邊,五小姐和六小姐要問出國留洋的事情。”李忠說話不疾不徐就像是放絮的柚子皮,沒有起伏,沒有滋味,听得人都跟著寡淡無味。

    雞毛蒜皮的事情也 陸痤牙鈧腋斐鋈ュ  扯哉餘費粲詡崴擔骸澳悴幌牖厝Э涎 乙哺孟氳攪恕D閽諭餉 芳改暄勱緲﹫ 簧  倩厝Э涎Q途醯帽鍇恕2蝗縹宜湍慊チ渤齬粞螅 緗褡釷斃說木褪淺齬平稹D鬩哺貿鋈У﹫ 卵勱紓 閌茄JㄑH模 泄衷詰姆ㄑI際峭餉嫻牟襖雌罰  胝嬲H秸娑  透貿鋈У純礎!迸費粲詡崽漚痤幕傲成 醭粒 酒鵠蠢淅淶乃擔骸澳閼饉閌鞘裁矗 夾姆 置次頤遣恍枰 愕氖┤帷0涯鬮鄙頻淖熗呈掌鵠礎!br />
    晚飯之後金太太詫異的看著金銓︰“你怎麼這個時候就進來了,不看公文了”敏之和潤之看見父親進來都站起來,她們兩個親親熱熱的扶著父親坐下來,捶背的捶背,端茶的端茶,金銓享受著女兒們的殷勤服侍,很詫異的說︰“今天是怎麼了,以前見著我不是開口要錢就是要東西的。今天怎麼忽然有孝心了”

    “爸爸別打趣了,五妹和六妹已經決定了,她們一個要去法國讀藝術,一個要去英國讀法律。以後她們兩個出去了也不能天天給爸爸端茶捶背了就當著她們在盡孝心吧。對了我听著媽說爸爸想資助個年輕人出洋,可說的怎麼樣了”道之裝著糊涂,試探著父親的口氣。

    金銓臉色一沉,對著幾個女兒說︰“你們的孝心可要花費不少的銀子呢,我可不想享受我和你們媽媽有話要說。”幾個女兒都站起來,白紹儀也跟著站起來告辭了︰“多謝舅媽把金榮借給我使幾天。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

    誰知金銓張口叫住了要走的白紹儀︰“你等一下,我有點事情和你商量呢。”

    白紹儀從金家出來天色完全暗下來了,坐上金家的汽車,看樣子城市出不去了,白紹儀只能去落花胡同的房子住一晚上了。他想著方才舅舅交代的話,又想著舅媽隱藏在平靜臉色下的陰沉,都有點頭疼了。舅舅的意思是叫他安排歐陽于堅先回去上學,他似乎對金家的人有些排斥,因此上金銓鄭重的托付白紹儀一定要勸他回去上學,“你們年紀相仿,都是學法律出身的。你出國留洋,見識多,也算是他的前輩了。我說話他未必肯听,還要請你幫著說說。”金銓對著白紹儀說話的時候,金太太端著茶杯的手明顯的頓了一下。

    白紹儀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他說動了歐陽于堅回去上學,豈不是正好給歐陽于堅和清秋相處的機會但是自己不說,歐陽于堅未必就真的不回去上學,他這個身份,若沒有和金家扯上關系,歐陽于堅或者還能听听。但是自己和金家沾上了親戚關系,沒準在他的眼里自己也不是個好東西了。

    汽車就是快,沒等著白紹儀想出個兩全之策,汽車就到了落花胡同的口上了,白紹儀剛從車上下來,就看見歐陽于堅從冷清秋家的大門出來,冷太太和宋潤卿則是熱情的送他出門這個是怎麼回事清秋上學每個星期才能回家一天,自己幾乎都在學校,除了進城回不去了才在這里住一晚上,冷太太一個人整天在家也沒有人關心,歐陽于堅這個時候能出現在她們家,看著冷太太的態度,沒有以前的疏遠和冷淡反而是親切熟悉起來白紹儀心里暗自懊悔,你這個笨蛋,人家采用迂回戰術,先打動了冷太太。女兒最听母親的話,到時候冷太太一句話自己多少努力都白費了。

    想到這里白紹儀趕著上前對著冷太太和歐陽于堅笑著說︰“真巧,在這里意見歐陽同學。冷伯母好啊,你手上是怎麼了受傷了”白紹儀在夜色里面發現了冷太太手上纏著白色的紗布。

    冷太太下意識的想把手藏起來︰“沒事,今天出去不小心被個車子給刮傷了,多虧了歐陽先生送我回來了。”

    白紹儀眉頭微微皺起來,他擔心的說︰“是個什麼樣子的車子,最近听說流行破傷風呢,您的傷口別大意了,若是要嚴重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歐陽于堅在邊上諷刺的說︰“白先生說的醫院我們可是上不起的,偌大的一個中國,好的醫院全是外國人開設,里面隨便一點藥片都是普通人一月的薪水。白先生整天和那些代表民眾的老爺們在一起,與其制定些不切實際的法律還是認真的想想該怎麼叫大家都看得起醫生更現實些。伯母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冷太太臉上有點尷尬,她沒想到當著自己的面前歐陽對著白紹儀夾槍帶棒諷刺一番,其實在冷太太看來,白紹儀雖然是個富家出身,但是比起來金燕西那樣公子來好多了。她抱歉的對著白紹儀笑笑請白紹儀不要計較了。白紹儀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裝著沒听明白。歐陽于堅也覺得在冷太太跟前失言了,很快的告辭了。

    白紹儀看著歐陽走遠的背影,問起來事情的經過,原來冷太太出門買個東西,剛進了胡同就被一個裝著很多破爛的大車給刮傷了手臂,趕車的人也是個很窮的鄉下人,幫著給收破爛送貨賺上幾個小錢。他當時都要哭出來了,冷太太看著那個人可憐也就算了。正巧歐陽于堅過來看見了冷太太,帶著她去街邊上一個小小的藥鋪里面包扎傷口,送她回家了。“也不過是一點小傷口,白先生今天回來了,明天還要去學校麼”冷太太把受傷的手竭力的藏起來︰“我想求先生一件事,我們家秋兒這幾天忙著要做什麼研究的。若是秋兒知道了肯定會趕回來的。秋兒這個星期要跟去做什麼田野調查的,我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沒得耽誤了她的功課。還請白先生幫著隱瞞,我一個人拉扯個孩子不容易,她心思細密,我不想做孩子的累贅啊。”

    白紹儀被冷太太慈母心給打動了,他知道清秋和母親相依為命

    ...
正文 第20節
    ,冷太太是清秋最大的惦念,若是自己存心瞞著清秋,她知道了肯定會埋怨自己。小說站  www.xsz.tw若是不管冷太太的請求,冷太太也會埋怨自己。清秋知道了母親受傷的消息也會傷心難受,想著清秋傷心的樣子白紹儀心疼了。“伯母是我的長輩,我自然听您的,只是一樣,刮傷伯母的是一輛裝著破爛的車子,那樣的車子太髒了,我很擔心伯母的身體。最近破傷風確實厲害,您回家安心休息,我就住在隔壁,晚上有點發熱什麼的,別耽誤了立刻叫我,我打電話送你去醫院。您別嫌麻煩,只要想想清秋,她可是只有您一個人了您要是答應這個,我就答應不告訴她。”

    冷太太沒想到白紹儀會如此為自己著想,可是自己額人家非親非故的憑什麼麻煩人家呢,正要推辭,宋潤卿卻搶先插嘴了︰“還是白先生想的周全,最近破傷風卻是大大的流行。我們辦公室的同事親戚的孩子就是破傷風沒了。不過秋兒她媽媽的傷應該不要緊。要是有事晚上少不得要麻煩白先生了。”宋潤卿很客氣的對著白紹儀點點頭,對著他做出來個請的手勢︰“不早了,不打攪先生休息了。”

    別看宋潤卿對著金燕西嘻嘻哈哈的,可是對著白紹儀,他總是有些忌憚,在他跟前的表現正常了很多了。冷太太謝白紹儀的關心,對著他保證要是自己晚上情況不好了就一定會通知他的,白紹儀才算安心的走了。

    冷太太進了屋,有些埋怨的說︰“我的傷也不嚴重養上幾天就好了,你平白答應下來做什麼。總也不好麻煩鄰居的,人家是有大學問的,整天忙著研究學問。”冷太太覺白紹儀那樣的人肯定是很忙的,有了上次金燕西的教訓,冷太太對著和金家挨上邊的人都存著戒心。

    “我的傻姐姐,你還沒看出來麼人家白先生是對著咱們的姑娘有意思了,你不喜歡金七爺那樣風流倜儻的,可是這個白先生總是沒得挑了。人品家世長相性格,我什麼人沒見過,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點了”宋潤卿咳聲嘆氣的跺腳,金燕西來追清秋的時候,他也覺得有點不真實。金燕西和清秋兩個人性格出身什麼的差的太多了,奈何人家七爺是真的放得下身段,人都是有私心的。宋潤卿和金燕西混的時間長了,加上貪點小便宜什麼,也就對著金燕西的追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巴不得自己的外甥女攀高枝一步登天了。

    最後親事不成,他除了背地里可惜幾天也就算了。金燕西對著宋潤卿的確是很巴結的,可是和白紹儀對他不遠不近,不溫不火的態度比起來,宋潤清卻更敬重這位白先生。盡管白紹儀沒有像金燕西那樣整天給他送禮物,可是白紹儀很尊敬宋潤卿,人誰也不傻。誰是真正吧自己當成長輩看,誰是拿著自己當成工具。他還是分得清的。

    清秋回到宿舍赫然發現楚環竟然正埋頭看一本小說呢,她詫異的說︰“今天你不是有課麼怎麼還在這里看小說呢”

    “別提了,白先生請假了。也難怪你發現沒有這幾天白先生好像忙得很,听說白先生的家人要從外國回來了,他也許忙著預備家人團聚的事情。他們家老爺似乎是在外交部擔任很要緊的職位。他們家也是顯赫的很,白先生忙著收拾房子,應酬親友們肯定忙得很。你發現沒白先生連日忙的臉色很不好看。”楚環托著腮,無奈的小說放在床上︰“別的先生們幫著帶了幾節課,再也不能兼顧了。白先生這幾天請假了,拉下來的課程以後慢慢的補上。”

    清秋才想起來,她剛才正遇見白紹儀急匆匆出去,他臉色真的不好,眼圈整個是黑的,整個人完全沒休息好的樣子。白紹儀老遠看見她竟然加快了步子沒和她打招呼先走了。原來是他的家人回國和他團聚了,清秋想著自己這一世也只有母親一個人,全家人歡喜團員的感覺怕是無緣體會了。栗子小說    m.lizi.tw“我幾個星期沒回去了,這個周末我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最近我心一直不安,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秦秋握拳決定這個周末無論如何要回家看看,她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有點事情發生。

    、第二十九章

    落花胡同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一放假清秋簡單的收拾了下帶著簡單的東西回家了,看著胡同口上那株大槐樹還照常佇立在那里,幾個孩子正在樹下開心的玩著。清秋的心漸漸地放下來,這幾個星期她真的累壞了。原來書本上的知識只是一部分,難怪聖人曾經說過世事洞明皆學問,她跟著幾位先生和同學去整理一些從故宮里面整理出來文檔,還被幾位同學和老師拉著去郊外研究一個鄉村廟宇中的壁畫和收藏的經文。幾次出去清秋的眼界大大的開拓了,她以前在書本上看見的都是前人研究的成果,現實是什麼樣子已經不可考證了。如今她親眼看見了事情最原本的狀態,清秋覺得自己要學的還多著呢。

    “冷姑娘,你回來了你媽媽還在醫院里面呢,快點去看看吧”對門的一個大嬸子拎著籃子出門,看見清秋坐著車子回來了立刻很熱心的詢問著冷太太的病情。清秋听著鄰居的話腦子頓時懵了,她媽媽什麼時候生病住院了看著清秋稀里糊涂的,鄰居大嬸子跺腳大聲的說︰“哎呀,你媽媽真是的為了不耽誤你的功課硬是不肯叫你回家。她得了破傷風差點就出大事了,住在協和醫院里面。多虧了街坊白先生半夜把你媽媽送到醫院去。”

    清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醫院的,看見靠在床頭上正在打點滴的母親,清秋覺得自己的知覺和神智回來了。看著冷太太蒼白的臉,清秋眼淚刷的一下下來了︰“媽你怎麼這麼大的事情的瞞著我啊”清秋一下子撲倒冷太太跟前,跪在床邊把頭伏在冷太太身上哭起來。

    “你這個孩子,多大的人還動不動的就哭,叫人看著笑話。我已經沒事了,你不在學校好好地上學跑回來做什麼。快點回去,我這里有人照顧。”冷太太疼愛撫摸著清秋的頭發,催著她趕緊回去。

    清秋抹抹眼淚,緊張的握著冷太太的手︰“媽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說一聲,真的要出事了我也不活了,舅舅和韓媽怎麼能照顧好。我立刻上學校請假,等著媽媽好了我再回去。”清秋一想著冷太太得的是破傷風,這個年頭染上破傷風治愈的希望很渺茫,但是母親好好地在家怎麼會染上這樣的病。她發現了冷太太手上的紗布,一個不起眼的外傷真差點釀成大禍。

    冷太太苦笑一下︰“被一個裝著破爛的大車刮傷了,本想著一點的小傷口,誰知竟然染上了破傷風。好在撿回來一條命。咳咳咳”冷太太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起來,很虛弱的樣子。清秋顧不上問冷太太詳細的情況忙著去給母親倒水喝。

    “伯母今天感覺怎麼樣”清秋正背對著房門給母親倒水,白紹儀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來,冷太太笑著說︰“白先生來了,我已經好多了。秋兒你該好好地謝謝白先生,那天晚上要不是白先生提醒我小心別是破傷風,我可能也不會吧發燒放在心上。我忽然發病,還是白先生連夜把我送來的。若不是白先生出手相助我這會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冷太太很激動地推著清秋的胳膊,說了原委。

    清秋忙著對著白紹儀深深地鞠躬,白紹儀手上拎著不少的水果,慌張的伸手扶著清秋︰“別這樣,我可當不起其實大家都是鄰居,互相照應是應該的。清秋同學今天怎麼來了醫院了是誰告訴你伯母住院的事情其實你根本沒必要請假來照顧伯母,我剛才上來之前問了醫生,他說伯母的身體沒事了,只要回家休養幾天就好了。小說站  www.xsz.tw檢查結果出來了,血液里面的細菌已經沒了。”白紹儀尷尬的把滿手拎著的水果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報告好消息。

    冷太太很感激的說︰“白先生每天都來看我就不要破費了,我已經全好了。等著我出院可是要親自上門道謝的,秋兒你快點請白先生坐下來。”

    白紹儀忙著擺擺手︰“我給學校請假出來的這幾天我忙著收拾房子呢。夠幾天家母要回來了,就不能每天過來看望伯母了。我家里宅子離著這里不遠,有時間還能過來看看您。也不知道伯母預備什麼時候出院,我好叫人接你。”

    冷太太忙著說︰“白先生事情多,千萬別為了我耽誤功夫了。白太太要回來了,事情不少,您還是先忙。我身體萬全好了,就叫秋兒的舅舅和秋兒接我出去就好了。對了這是您墊付的醫藥費,太感謝白先生了。”說著冷太太從枕頭邊上拿出來個小小的錢包,遞給清秋︰“快點給白先生,那天我病的匆忙,一應的藥費都是白先生墊付的。我和醫院打听花費多殺,她們卻不肯告訴我。好容易昨天我能出去,問了賬房的人才知道。”

    清秋忙著接過來冷太太手上的錢包,錢包沉甸甸,還有些紙幣。清秋知道協和醫院是北京城最好的醫院了,自己的母親這一病絕對花費不菲。白紹儀忙搖搖手︰“我不急著用錢,倒是伯母要好好地休養身體。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著白紹儀趕緊走了。

    清秋看看母親,跟著出去了。醫院里面要安靜的,清秋也不好叫住白紹儀,她只能跟著白紹儀出了病房。白紹儀站在一棵樹下,望著遠處草地上幾位散步的病人看著清秋︰“我們先走走,你母親的病情已經沒事了。那些錢我是不會收,倒也不是為了別的什麼,醫生說伯母的身體很虛弱需要要好好地調養,你叫她安心養身體,等著她康復了,再還錢。”

    家里的情形清秋知道,她雖然能靠著給報社雜志寫稿子換一點生活費,但是學業的壓力就不能叫清秋有很多時間寫稿子。也就勉強掙一點生活費,剩下大部分的學費什麼的都是家里出的。本來冷家的家底很薄,清秋上學更是把的最後的積蓄花上了。可是她不想欠白紹儀的錢,依舊是很堅持的說︰“我們家雖然困難,但是這個錢一定要還給你的。”

    說著清秋要把的錢硬塞給白紹儀︰“清秋,你听我說。你母親住院一下子就是兩百元,你家里以前要是拿出來兩百元是可以的。只是你上學交學費,還有生活費書本費什麼的,現在一下子還要再拿出來兩百塊可不輕松了。我想這里面一定有變賣首飾的錢。那些首飾我想一定是你父親留給你們的紀念了。你拿著錢把首飾贖回來,你放心我不會挾恩要求你做什麼的。我是你的鄰居也算是你的師長,幫助鄰居和後合情合理。你也不用想的太多了。其實我看你很有潛力才會這樣幫你的。等著你學有所成,事業騰達的時候可要加倍的把今天的錢還給我。”

    清秋的手被白紹儀緊緊地握在手心里,她第一次被除了寶玉之外的異性這樣親昵的握著手,臉上忍不住泛起一絲緋紅,她試著掙脫下,可是白紹儀的手堅定有力的握著她,不給她逃走的機會。清秋抬頭正對上雙深沉的眼楮,一股熱熱的東西猛地沖上頭,什麼話哽在喉嚨里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白紹儀所做的一切絕對不是他說的什麼看在鄰居的情分上,更不是因為他只是很單純是清秋的師長,學校里面不少的額學生都是出身貧寒,也沒見白紹儀幫助每個學生。

    自從上清秋對白紹儀擺明態度,果真白紹儀再也沒對著清秋說過分的話,態度也恢復成了一般師生之間不咸不淡的樣子。只是每次清秋有事,白紹儀都會出現在她身邊。這次白紹儀出手相助,確實幫了請求的大忙。

    她雖然不是學習醫學的,奈何清秋也是個博覽群書的脾氣,在圖書館里面清秋看了一些關于西醫的著作,對著常見的病也有點了解。破傷風是個很厲害的疾病,若不是白紹儀把冷太太及時送醫院,現在她還能不能再學校里面安心上學都難說了。冷太太是清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若是她不在了,清秋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但是無端端接受白紹儀如此的幫助,這點錢在白紹儀看來也不算什麼,就算是把錢立刻還清了,情分也欠下了。

    我這個人一向是最討厭欠人家的錢的,你的心思我領了,這個也是我母親的意思,母命難為,你也不總能看著我惹母親生氣。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的臉上露出來一絲失望的神色,看起來清秋還是對他有隔閡,真是應了那句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白紹儀勉強的笑笑︰“都隨便你,只是這樣一來你身上的擔子更沉了。”

    “總會有辦法,我可以堅持過去的。倒是把錢還了我安心些,省得有人依仗著是債主,說出來些無賴話。”白紹儀臉上的失落卻叫清秋心里輕松起來,她語氣輕松的隨意開個玩笑。

    “哦,是麼。你覺得我會依仗著債主的身份和你說什麼無賴話麼你放心我也不開當鋪放債的,還會和你分斤掰兩的算利息不成。”白紹儀接過來清秋手上的錢包,是個繡著精美圖案的手絹抱著沉甸甸的一包洋錢。他瞄一眼上面的繡花圖案,十分精巧,暗想著應該是清秋的手藝,白紹儀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你的手藝真好,放在過去就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我媽媽最喜歡你這樣的姑娘了。干脆這個前我也不要了,你以身相許給我做媳婦好了。你這樣的媳婦我媽媽喜歡,我更滿意。”沒等著白紹儀話音落下來,清秋紅著臉瞪一眼白紹儀,對著他啐一聲轉身走了。

    白紹儀被人家瞪著眼啐了也不生氣反而是哈哈大笑,和中獎似得開心,清秋兩頰發燒快步跑向病房,身後還能听見白紹儀得意洋洋的笑聲。不管自己如何跑得快,白紹儀的笑聲就像是天上明媚的陽光叫她無所遁形。

    “秋兒你別跑的太快了,看看臉都紅了。”冷太太心疼的拿著手絹擦擦清秋的臉,低聲的說︰“你把錢交給白先生了,咱們欠了人家很多人情,等著我出院了,也該好好地上門道謝。你去和醫生們問一聲,若是能出院我們立刻回家。”清秋有些擔心母親的身體,可是冷太太態度堅決,她也只能點頭答應了。

    叫清秋有些意外的是,醫生看見清秋來了好像認識她似得︰“你的冷太太的女兒你的母親身體已經康復了,醫院到底不如家里舒服隨意,冷太太的身體還很虛弱,應該回家好好地休養,記住病人不能勞累不能吃涼的,也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要好好地休息。一旦發燒要立刻回來就診。我給你辦出院的手續,拿著這個單子去藥房拿藥,按著病歷上的醫囑吃。”

    醫生一邊囑咐著注意事項,手下不停很快的洋洋灑灑開出來幾張單子交給清秋。清秋接過來單子,謝了醫生。她忽然想起來母親的醫藥費還沒算清楚呢,她身上沒帶多少錢,總要問清楚錢才好回家想辦法籌集藥費。“請問大夫大概要多少醫藥費,我今天來的匆忙,身上的錢不夠。”盡管上一世寄人籬下,可是有賈母的疼愛,黛玉根本沒為錢財的事情發愁,就連著寶玉都說過憑他們怎麼說後手不接也少不了他們的,原來為錢財所難是這個滋味。

    “哈,冷太太的醫藥費都付清了連著藥費都已經付清了。冷太太想今天出院也行,在住幾天也是可以的。”醫生對著清秋眨眨眼,意味深長的嘀咕一聲,借口著要去查看病人就走了。清秋拿著單子站在醫生辦公室里面仔細想想,忽然一下子明白了,這個醫生肯定是認識白紹儀的,自己母親的醫藥費白紹儀早就付清了。

    清秋和宋潤卿接了冷太太回家休養身體不提,白紹儀這些天大多數時間都在看著工人裝修房子。他們家在京城的房子多年沒住了,盡管白雄起還幫著看房子,可是空房子放在那里極容易衰敗的,金榮指揮著金家常用的泥瓦匠很快的把房子修葺一新,可是里面的家具裝飾白紹儀不放心,自己親自盯著工人們糊牆裝地板。眼看著北京城的天氣一天天的冷了,他干脆花大價錢裝上了鍋爐和地板,窗簾,燈飾家具什麼的都是按著自己母親的喜好換了信嶄新的。

    眼看著裝修工程就要完成了,金榮領著工頭請示白紹儀︰“表少爺,工程都基本完了,老李頭想問問爺,爺書房隔壁那個房子還空著呢。里面要裝成什麼樣子,還請爺示下。”金榮說的是白紹儀書房邊上的房間,按著白紹儀的習慣是裝修成平常休息的小客廳的,或者當成臥室更方便。白紹儀想想,對著李頭說︰“我這個房子你是按著北京城最時髦的樣式裝修的,我想換個風格你看怎麼樣”

    李頭是京城最有名氣的糊裱匠,那個年代沒有什麼室內設計師這個稱呼,可是李頭不僅是給達官貴人們裝飾房子,還跟著他的師傅進皇宮里面給老佛爺當過差的。他垂著手對著白紹儀笑著說︰“白先生是出洋回來的你是要英國大使館的調子呢還是法蘭西大使館的調子。牆上的壁紙什麼的還好辦,只是家具要現從上海那邊的洋行下訂單,等著從外洋運回來可得好些日子呢。”

    “我不要洋式的,我要很古典的樣子,跟著頤和園和故宮里面的書齋那樣的。”白紹儀想想對著李頭比劃著自己想要的式樣。李頭沒想到白紹儀會提出來這個要求,看一眼白紹儀身上的西裝和皮鞋︰“明白了,爺是喜歡以前的老樣子。這個我門清,保證能叫您滿意。只是要問一聲,爺要這個房子做什麼,是做中式的書房呢,還是裝上一張床做臥室呢。還是您看書累了閑著歇一歇”

    我預備著做書房,架子床不要了,放上一張羅漢榻什麼的,一定要布置的雅致不要大紅大綠的白紹儀不知為什麼,他心里直覺的認為清秋很喜歡那樣的房子。李頭得了白紹儀的話,大概說了預算。白紹儀听了默默地盤算一下︰“你只管用最好的材料,家具什麼也要好的,錢不是問題。”

    李頭听著白紹儀的話頓時喜得眉開眼笑,這個活計他賺了不少了,李頭忙著去畫圖樣做預算去了,金榮看見個根班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問道︰“什麼事情,有話就進來回話”

    跟班趕緊上前︰“表少爺,姑太太打電報了,明天就到北京了。我們太太叫小的來通知表少爺,明天早上八點前門火車站,少爺可別忘記了。我們太太說這邊的房子還沒修好。請姑太太先在那邊住幾天。”

    白紹儀眼楮一亮,母親回來了的真快,原本下個星期到輪船竟然提前了這麼多,肯定是路上順風順水,船才這麼順利地提前到港了。或者這是個好兆頭,白紹儀想著金太太的話,嘴角忍不住浮現出個微笑。

    “很好,你跑一趟辛苦了。還有金榮,你在這邊忙了好幾天。這點錢不多,你們拿著喝酒吧。”白紹儀高興地撒賞錢,金榮拿著手里沉甸甸的洋錢笑的眼楮都不見了。

    白夫人金瑛看著嫂子臉上歲月的痕跡有些感慨的說︰“多少年了,我們總算是又見面了。看見你們全家都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金太太拉著小姑子坐在沙發上,親熱的說︰“你剛從火車上下來我覺得你一點沒變樣子。路上辛苦了,紹儀這個孩子真有孝心,把房子修整的不知道多好了,說是趕著你回來叫你住的舒服些。可惜還沒完工呢,你現在我這里住幾天,我們好好地說說

    ...
正文 第21節
    話。栗子小說    m.lizi.tw”白夫人握著嫂子的手︰“正好,我一個人回來的除了從老家帶出來的幾個下人,也沒什麼事情。正想著和嫂子好好說話,先不著急搬家,紹儀還要忙學校的事情,在這里正好和嫂子說說話。這些年大哥和你們都好吧。孩子們呢,叫過來我看看。”

    正說著鳳舉他們晚輩全過來給姑媽請安,白夫人笑眯眯的拉著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一個勁的夸獎,丫頭們早就把白夫人預備的禮物端上來,金瑛指著三個盒子說︰“你們結婚我都沒發親自來參加你們的婚禮,這個算是我補上你們的見面禮。里面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過是外國一些好玩的小東西,你們拿著玩就是了。等著你們添了孩子我一定給大大的紅包”

    金瑛的一席話惹得大嫂子吳秀芳臉上一紅︰“姑媽只拿著我們開心我看姑媽還是先給表弟找一門好親事,沒準很快就能抱上孫子呢。”

    “我就不明白了,小姐們說親事害臊也就罷了。少奶奶們添孩子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你們有什麼害羞的。都是姑媽的心意,你們別扭捏了,謝了姑媽收下吧。對了說起來紹儀。不是我偏心自家的孩子,我生了六個孩子沒有一個比紹儀穩重懂事的。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可是有什麼打算呢”金太太似乎在抱怨著兒媳婦們肚子沒動靜,沒等這媳婦們有所表示,她先轉移了話題說起紹儀的婚事。

    鳳舉感受到妻子埋怨的眼神,尷尬的清下嗓子,趕緊站起來對著弟弟們說︰“我們就不要在這里礙著媽和姑媽說表弟的親事了。反正姑媽回來了,日後有的是說話的日子,姑媽我明天給你請安。部里面還有事我先走了。”說著鵬振和鶴蓀都借口這有差事全走了。敏之她們幾個小姐看著母親和姑媽的架勢要是說私房話的,都站起來抱著禮物走了。

    幾個少奶奶心里埋怨著丈夫的冷淡,奈何在親戚跟前也不好表露出來,她們只能跟這丈夫一起和金瑛告辭,預備著回去要好好地審問下丈夫,約束他們不要整天的出去不回家。金太太看看身邊只剩下了白紹儀,她忍不住問︰“老七呢,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老七只是在車站上在她眼前晃晃,一轉眼就不見了。自從知道了歐陽于堅的事情,金燕西變得有些沉默了。

    白紹儀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的說︰“老七和秀珠妹妹出去說話了。舅媽現在要找老七說話麼”

    “那倒不用,老七和秀珠兩個好一時歹一時的,還真是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金太太對著小紅使個眼色,小紅立刻心領神會的關上門出去了,金太太看一眼小姑子,進入正題︰“紹儀的婚事你既然托付給我,我倒是幫著他看了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出身低了些。人品麼卻是極好的。”

    、第三十章

    北京城的冬天跟著最後一批飛向南邊大雁來了,學校的圖書館里面的人變得更多了,期末考試要來了,就連著平常不怎麼用功的學生都抱著書本來認真起來,清秋對著要來到考試不怎麼擔心,她坐在圖書館里面,心思卻飛到了家里母親身上。冷太太大病一場,整個人明顯的虛弱消瘦不少,清秋恨不得整天在母親身邊照顧她。只是冷太太很堅決的把清秋轟到學校去,不叫她耽誤功課。

    一場大病父親當初留她的首飾都被送進了當鋪,冷太太擔心下個學年女兒的學費,只是說自己身體好多了,再也不肯吃補藥。清秋打算著回去多寫上幾篇文章送到報館去。等著放假了,她在家里多做些刺繡針線,清秋的針線很好不少的繡莊都願意出大價錢收購清秋的針線。清秋計算著要是寒假能趕出來幾件不錯的繡品,拿去換成錢補貼下家用,母親也不用整天唉聲嘆氣了。清秋很無奈的笑笑,以前她是不肯埋頭做針線的,第一個賈母心疼黛玉身體弱,唯恐她勞累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第二個大觀園里面姑娘們做針線都是消遣,衣裳都有針線上的人做了,身邊的丫頭婆子一堆哪里用姑娘親自動手,只是湘雲和寶釵兩個要分擔家務,不過她們也不用擔心手上的針線活慢了就生活拮據。

    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要親自動手換取生活的日子,不過生活雖然艱苦,清秋的心里卻舒服多了。她和母親舅舅安穩度日,每天能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掌握自己的命運,再也不是寄人籬下,也不用對月傷心,看著別人家家人團圓,自己暗自傷心了,清秋無聲的長出一口氣,翻開筆記本開始復習功課。

    “清秋外面有人找你”一個同學過來瞧瞧的和清秋嘀咕一聲。清秋停下手上的筆︰“是誰找我”“我也不認識,他說是你以前的老師。”原來是歐陽于堅來了。自從在游園會上歐陽于堅和金燕西當著清秋的面前打起來,清秋就再也沒見著金燕西和歐陽于堅他們任何一個人了。今天歐陽于堅怎麼巴巴的找到學校來了以前不知道歐陽于堅的身世也還罷了,現在知道了歐陽于堅原來是和金燕西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清秋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歐陽于堅了。在清秋的概念里面,給人做外室的女子大概和的尤二姐差不多了,雖然長得不差,只是性格軟弱放縱,雖然可憐可是仔細想想卻不值得同情。沒想到歐陽于堅的母親也是這樣的人,難怪歐陽于堅平常舉止言談頗有些偏執,大概也是和家庭的環境分不開。

    只是歐陽于堅已經找上門來了,清秋也不能避而不見,歐陽于堅的偏執她是領教過的,萬一清秋避而不見他能闖進圖書館大吵大鬧也是有的,清秋對著身邊的同學低聲的說︰“我出去看看,若是我沒回來麻煩你把我的東西拿回去。”

    “好,你放心去,正好你的筆記可以給我參詳參詳。”身邊的同學對著清秋揮揮手︰“你一向是好學生,還用的著在期末拼命麼你還是放松放松也給我們這些笨學生留點生路。你這幾天整天看書到半夜,臉色都灰暗了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和清秋同宿舍的同學只以為她是認真復習,日日都要半夜才睡,太刻苦了,全然不知道清秋是在趕稿子掙稿費呢。清秋苦笑一下,拍拍同學的肩膀走出去了。

    從溫暖的圖書館出來,清秋忍不住打個寒戰,這幾天天氣一直陰沉沉的,那種寒冷直要透進骨頭縫里面。按著清秋家里的財力,她自然是沒有大紅色羽緞白狐狸皮大氅御寒了,好在上學之前冷太太給她置辦的棉衣還算是厚實。攏緊了身上的棉衣,就看見歐陽于堅正一臉興奮的祝站在不遠處,他穿著平常的中山裝,並無大衣和御寒的衣服,奇怪的是歐陽于堅不見如何冷,反而是精神百倍,好像吃了百年人參的架勢。

    見著清秋,歐陽不等著她過去自己三兩步就到了她眼前︰“清秋,要放假了你有什麼打算。我听說你給楚環寫的文章震驚四座,這個假期你來辯論社吧。在家呆著沒意思,趁著放假你該好好地接受些新思想好好地開眼看世界。你也不能一輩子在家呆著啊,那樣的話你讀書做什麼”歐陽于堅那天和金燕西大打出手之後,很有一段時間不敢見清秋了。盡管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可是清秋的思想還很守舊,她或者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躲著他疏遠他。但是內心渴望見到清秋的沖動還是戰勝了內心的遲疑。清秋不是俗人,她不會單純的因為出身就看低別人,再者自己和母親的悲劇是的舊思想造成的,為什麼要自己承擔

    在快要放假的時候,歐陽于堅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還是決心去找清秋說清楚了。在歐陽認為即便是清秋有些顧慮,他也會用新思想來改良她的清秋下意識的看看圖書館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學校里面不少人都認識她,不知為什麼,清秋實在不想被人看見和歐陽于堅過從甚密。栗子網  www.lizi.tw

    “歐陽老師我假期還有別的事情,可能沒法參加你的讀書會了。我還有事情,要考試了,我該進去看書了。”清秋很直接干脆的拒絕了歐陽于堅的邀請,她沒時間也沒興趣參加歐陽于堅什麼讀書會。她們宣傳的思想和清秋不怎麼合拍,她雖然覺得歐陽于堅有的時候說的也還在理,只是仔細推敲,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清秋的拒絕叫歐陽直接黑了臉,他覺得清秋上大學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她不該選中文系,還專門研究古文和所謂的國學,一個好好地女生非要吧自己埋進故紙堆,抱著孔孟之道不放手。歐陽于堅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清秋從腐朽思想里面拯救出來。歐陽于堅激動的上前一步︰“清秋我認為你萬全選錯了方向,如今的世界不再是你故紙堆里面之乎者也了。這個假期我會每天去你家接你的。那些幾百年前的東西是不會給你想要的生活的。”

    清秋都要被歐陽于堅給氣笑了,自己選擇研究什麼學問是她的自由,歐陽于堅不是一向吧自由掛在嘴上,怎麼她的意志就能被他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非要按著他認為的正確路線才算是正確呢。“歐陽老師,我媽媽身體不好”清秋干脆和歐陽攤牌,她沒時間參加什麼讀書會和別的追求新思想的活動,清秋只想過安穩不被打攪的日子。

    “冷同學,你跟著我去辦公室一趟。你最好解釋一下你的作業是怎麼回事”白紹儀總是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他似乎有些生氣,板著臉嚴肅的掃一眼清秋。清秋從沒見過白紹儀生氣,平常總是溫文爾雅的人板著臉生氣,竟然帶這意想不到的威嚴氣場,清秋忍不住一瑟縮。

    清秋想起來白紹儀上次在課堂上布置了一份作業,她最近忙著趕稿子賺稿費,在作業上難免有些粗了,沒想到白紹儀認真起來也很嚇人的。她自知理虧趕緊扔下歐陽于堅乖乖的跟著白紹儀走了。白紹儀不緊不慢的在前面走,望著白紹儀的背影,清秋心里沒來由的心虛起來。她以前竟然沒把白紹儀當成先生尊敬,可是看著白紹儀的背影,她竟然心生敬畏。

    正在清秋胡思亂想的時候的,白紹儀停下腳清秋沒防備一頭撞在白紹儀的背上。“哎,你這個人,大白天走路也能魂不守舍的。我看你改去醫務室看看了。”白紹儀推開辦公室的門,示意清秋進去。快要中午了,辦公室里面沒人了,室內不大,一個白鐵皮的爐子正燒的旺旺的,清秋剛進去只覺得一陣暖氣撲面而來。白紹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指著他對面椅子︰“你坐下來。”說著白紹儀拿出來一份作業扔在桌面上︰“你看看,以前你最認真,可是這分作業呢,連著字跡都跟著潦草起來了。其實里面的內容還算是不錯的,但是你的態度研究學問最要緊的是態度。”

    清秋翻看著自己的作業,後面的字跡確實有些潦草,她臉上忍不住一紅,低著頭任由著白紹儀教訓。一杯牛奶放在清秋跟前,她吃驚地抬起頭,白紹儀則是正把一碟子精致的蛋糕放在她眼前︰“我知道你為了伯母的事情擔心,听說你這寫日子每天晚上都很晚才休息。你是在給報社趕稿子是不是。冷同學你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子了,有什麼困難張嘴叫我幫你很難麼或者你認為我是別有所求”

    清秋被白紹儀看穿了心事,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了,她擰著手指,鼓起勇氣對上白紹儀的眼︰“我能自己搞定,不需要任何的幫助。其實家里的情況還好,只是我媽媽,你也該清楚,她那個人一向苛待自己。我想多賺些稿費什麼的補貼家用省的她擔心下個學期的學費生活,不肯好好地休養身體反而會累壞了身體。作業是我錯了,我會重新寫好交給你。”

    白紹儀盯著清秋看一會,很無奈的嘆口氣吧牛奶放在她手上︰“做了父母都是一樣的,你母親一個人撫養你更是辛苦。作業的事情麼先放下,你寫的不錯,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才會叫你來談話的。這幾天我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在外面久了,連著人情世故都不懂了。原想著我媽媽回來只是一家人吃飯說話就算了,誰知今天這個請,明天那個請的。一個個全不能推脫掉。我和跟班似得陪著母親四處應酬要不是我硬脫身出來,還不知道被困在那個總長司長的宴會上。你看看自己都成什麼樣子了,把牛奶喝了,今天食堂沒什麼好吃的東西,你把這個吃了吧。”白紹儀握著請求的手不放,手心是牛奶杯子熱熱的感覺,手背上白紹儀溫暖干燥的掌心,體溫源源不斷的傳到清秋的手上,滲進皮膚,溫暖著她的身體。清秋的臉上都浮現出來一絲嫣紅。

    她掙扎一下,誰知白紹儀卻是緊緊地握著沒有半點松開的意思︰“你這個人一向是面面俱到,怎麼也會糊涂了。官場上一向都是如此的,白夫人久在國外她也要熟悉下如今北京城的風向,若是回來就不出門見人,等著令尊大人回來了才是眼前一抹黑呢。我身體好好的,不過你說的也對,我記著就是了。”說著清秋要掙脫白紹儀的手離開。

    “是,你說的對。沒想到你每天埋頭功課卻還對著外面的事情洞察透徹。把牛奶喝了吧,今天食堂吃面條,你肯定不喜歡。”白紹儀眼神溫暖的看著清秋,不舍的松開手,清秋被白紹儀盯著不放只能把牛奶喝了。溫暖的牛奶滑進胃里,身上都跟著暖洋洋起來了。等著她放下杯子,一勺子蛋糕就送到了嘴邊上︰“伯母現在吃什麼藥,是中藥還是西藥。若是西藥我有不少的維他命葡萄糖的,你拿回去給伯母。”

    清秋躲閃一下,白紹儀親熱的舉止叫她臉上忍不住一紅,這個人也是個得寸進尺的。白紹儀一本正經的說︰“你的手涼的和冰似得,握著杯子捂一捂。或者伯母是相信中醫的,我改天去同仁堂買上些補藥親自送上門。”

    清秋忍不住對著白紹儀翻個白眼︰“不敢勞動你,還請你想著師道尊嚴四個字別做出來這副西洋景給大家看笑話了。”

    白紹儀則是不以為意的說︰“你老實的把這些蛋糕都吃了,我就不逼你了。我昨天特別給六國飯店的西點房打電話,特別定下來的點心,都是按著你的口味不甜膩很清淡的。我給了老張五塊錢的跑腿費才趕著午飯前拿回來。看在學校和飯店子之間開車都要半個小時的份上,就請冷姑娘賞臉嘗嘗。”

    清秋垂下眼看看送到嘴邊的勺子,又抬眼看看白紹儀的笑臉,她遲疑一下,還是張開嘴了。

    放寒假了,冷太太的身體好多了。這天上午,天氣陰沉沉,今年一入冬北京城連著下了幾場雪。冷太太站在門口看看漫天的彤雲有些擔心的望著大門的方向。清秋一放假整天在家一步也不出門,除了給報社寄稿子,去花市大街置辦刺繡用的絲線,剩下的時間清秋都把自己關在家里不是看書寫稿子就是在臨窗的繡架上做刺繡。

    清秋早上起來說要去郵局拿自己的稿費,順便買些絲線什麼的回來,冷太太心疼女兒一直陪著她沒能出門,拿出來十幾塊錢心疼的摸摸清秋的臉頰︰“你一個假期那里也不去,以前上中學的時候的你還經常約著同學出門轉轉,怪可憐的在家不是寫稿子就是做針線。誰家的姑娘這樣辛苦要過年了,我身體不好也不能出去的,你拿著這點錢喜歡什麼自己就買下來。你都是大姑娘了也該打扮打扮自己了。過年的新衣裳你想要什麼樣子,趕緊扯了料子來,我和韓媽趕年前做出來。”

    清秋本想推掉,她不在意過年穿新衣裳,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可是冷太太疼愛的心意,清秋接過來冷太太的錢,和媽媽撒一會嬌就出門去了。眼看著要中午了,清秋還沒回來,冷太太有些不放心了。她看看正在廚房里面做飯的韓媽,悄悄地打開了院門。

    誰知剛打開門,她就看見個人站在門前,“是秋兒麼,這位太太對不住了剛看錯人了。請問您找誰啊。”

    冷太太還以為是清秋回來了,等著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很體面的太太,正在看門牌號碼像是找人的樣子。白夫人金瑛穿著一件普通的呢子大衣,頭上也沒什麼珠寶裝飾,她不著痕跡的打量下眼前的婦人,四五十歲上下,臉上雖然有些憔悴可是氣質沉靜,眉眼之間還能看出來年輕時候痕跡。母親年輕的時候不俗,可想而知這個姑娘肯定長相不錯了。

    “我想問問這個地址該怎麼走他們說的進落花胡同給,可是這里面分明沒有三十一號。”白夫人一直催著兒子把清秋領到跟前見面,誰知白紹儀總是推脫,白夫人心里著急,眼看著鳳舉幾個孩子都成家了,自己兒子還單著呢。她悄悄的和金太太問清楚了清秋家的地址,才知道自己兒子和人家住鄰居呢。金瑛听著嫂子的話忍不住笑了,這個小子肯定是沒有追上人家,還在那里做無用功呢。于是金瑛決定親自出馬,她要看看到底這位冷姑娘是何方神聖,能把自己的兒子迷得魂不守舍。順便她要考察下冷家,兩家的門第懸殊太大,白夫人不得不多個心眼。見著冷太太,金瑛的心先放下來一半了,冷太太雖然是一般的裝扮,可是身上臉上都是干淨整齊,眼神舉止都不像是藏著壞心的。反而是中規中矩,一看就知道是以前老規矩家里面出來的人。

    “三十一號的大門在門券胡同,您是白先生的什麼人”冷太太覺得金瑛有些熟悉,听著她要找三十一號,大概猜出來眼前這位太太的身份。“我是白紹儀的媽媽,剛剛從外面回北京城沒幾天。這個孩子嫌棄家里的客人多,打攪他看書了,就說住在這里。我今天出去順路過來看看。要是那樣的話我就過去看看,打攪您了。”

    冷太太眼看著天上飄下來雪花了,她忙著叫韓媽︰“你去把雨傘拿出來,給這位太太。天上下雪了,您打著傘過去吧。門券胡同和我們這里是背靠背的,從胡同口上出去左轉就到了。”說著冷太太吧雨傘遞給白夫人,人仔細的指點著該怎麼走。

    白夫人謝了冷太太,撐著傘說︰“等著我叫人給您把雨傘送回來。外面冷得很,您還是進去吧。”

    冷太太不放心的看著胡同口,笑著說︰“路上還有積雪,我看著你過去吧。韓媽你干脆送白夫人過去。”韓媽忙听著叫她總白先生的母親過去,立刻擦著手出來對著白夫人說︰“白夫人,我送你過去。白先生是個很好的人,這點小事不算什麼。”說著韓媽一手打傘一手扶著白夫人走了。

    冷太太站在門口看著韓媽和白夫人的背影的消失在胡同口上,可是清秋還是沒出現。她心里的不安慢慢的膨脹起來,正在冷太太很失望的回到院子里,門外一陣腳步聲。冷太太滿懷希望的看過去進來的卻是韓媽和白夫人。“太太,白先生家沒人,我就請白夫人過來坐坐。”

    “白夫人放心,這里和那邊只隔著一道牆,若是白先生回來了這邊肯定能听見聲音的,天下雪了,夫人不嫌棄就進屋坐坐。”冷太太熱情的邀請金瑛進屋坐。

    白夫人環視下冷家的院子,收拾的很爭氣,她微笑著上前扶著冷太太的胳膊︰“你身體剛好,可不敢吹風。多謝您的盛情,我就等著那個小子回來。”

    兩人正要進屋,韓媽驚喜聲音響起來︰“姑娘回來了,外面下雪了,太太急的什麼似得。”冷太太看去清秋正抱著一包東西進來。

    ...
正文 第22節
    、第三十一章

    清秋臉上一路上風吹著紅撲撲的,她看見個很眼生的夫人站在院子里,以為是家里來了客人。小說站  www.xsz.tw冷太太埋怨著說︰“你早上便出門,都什麼時候才回來可是凍著了這位是隔壁白先生的母親。快點問好。”

    白紹儀的母親,清秋听著母親的話,心里沒來由的緊張下,好在她是個寵辱不驚的性子,把手上的東西交個韓媽,清秋收斂了心神,上前對著白夫人鞠個躬,輕聲細語的說︰“白夫人好。”白夫人看這清秋的舉止行事早就是喜歡上了清秋端莊溫柔,她喜歡一下拉著清秋的手,拉到眼前仔細看︰“哎呀,冷太太你好福氣,生出來這樣標致的女兒。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精致的姑娘我可算是開眼界了。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我這輩子沒有生女兒的命,要是你能做我的女兒,我可要做夢都想笑醒了。”白夫人是大家出身,金家在金銓這輩上只有金瑛和金銓兩個,身為獨生女兒,她一向是跟著堂哥金銓當成男孩子教養長大。

    金家的老太太和奶奶們出門見人,家里有人來拜訪金瑛都是要作陪的,她從小就是個玲瓏的性子,言談舉止任意揮灑,真是八面玲瓏,雖然討巧可是不浮于輕薄。等著成家之後,跟著丈夫做了外交官夫人,在交際場上歷練的更加圓潤深沉了。冷太太是個很老實的人,清秋雖然機敏,但是姑娘家在外客跟前不好太放肆,多虧了白夫人長袖善舞,場面才能一團和氣不至于冷場。清秋大方的任由著白夫人挽著她的手進屋坐下來,冷太太很謙遜的說︰“白夫人別夸她了,一個毛丫頭罷了,惹夫人笑話了。”

    冷太太叫韓媽端茶,誰知簾子一掀,韓媽端著個簸箕裝著滿滿的煤球進來了︰“太太,外面的爐子該生添煤球了,等一會我再去沖茶。”北京城里面除了豪華的大公館,差不多都是生煤爐子取暖的,因此冬天的京城早上家家戶戶生爐子也成了一大景觀。韓媽一簸箕煤球下去,堂屋就成了煙塵的世界了。冷太太想嗔著韓媽不懂事,她看看白夫人身上英國呢子大衣和領子上的水獺皮領子,抱歉的說︰“韓媽做事一向沒思量,夫人不嫌棄還是進去坐坐,里面橫豎比外面暖和些。”說著冷太太站起來指著西變掛著綠色撒花門簾的屋子白夫人猜那就是清秋的房子,她看著清秋笑著說︰“姑娘要是不嫌棄,我可要打攪了。”清秋站到門口一笑,親自打開簾子︰“里面沒怎麼整理,還請夫人別笑話凌亂。”白夫人巴不得親自進去看看清秋的閨房,一個女孩子的房間最能看出來她的性格品行如何。白夫人看著清秋的舉止已經是喜歡了,見她好不扭捏的請自己進去越發的喜歡了。她攙著冷太太說︰“我才知道冷太太剛大病初愈,我攙著您慢慢的走。”

    冷太太看一眼韓媽,韓媽裝著沒事人似得拿著簸箕給爐子里面倒煤球,老媽子們的特點之一就是喜歡八卦主人家的是非,尤其是韓媽,沒等著別人問幾句,她先巴巴的把事情全都說出來了。“我身體好多了說起來還要好好地感謝白先生呢。若是沒他幫忙我這會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冷太太和白夫人進了里面。

    好香啊,里面點的是什麼燻香我在法國都沒聞見過這麼好聞的味道。白夫人以他進來忍不住贊嘆一聲,清秋的屋子里面繚繞著一股似蘭似麝的味道,說不上來是高級香水的味道還是上等沉香降香的味道,聞起來腦子清爽,叫人渾身都舒服極了。冷太太卻是完全沒察覺,她不在意的說︰“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有閑錢給孩子買香水呢大概是前幾天水仙花開了,這個屋子暖和水仙花開起來還不錯。”

    清秋挪過來繡架前的椅子給白夫人坐,冷太太很隨意的坐在女兒的床邊上,這間廂房不大,靠著西牆放著一張架子床,上面掛著淺綠色幔帳,雖然也是綢子的,可是半新不舊掛了很久了。栗子網  www.lizi.tw床上的被褥都是簡譜的很,但是洗的干干淨淨,很整齊的放在床里。白夫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清秋的閨房,一面牆全是大書架子,上面滿滿的放著書本,臨窗是張小書桌,整整齊齊的放著文具和幾本書,一張打字攤在桌子上,白夫人看去都是核桃大正楷,很漂亮的顏體字寫的是佛經。窗根底下擺著個繡架,用手絹把繡好的不分蓋起來怕生爐子的灰塵掉在上面。

    繡架上搭著幾只絲線,里面少了幾種顏色,白夫人猜想清秋剛才出去肯定是買絲線去了。正想著過去看看清秋的針線,卻看見清秋端著個小茶盤進來︰“韓媽忙著添煤,哪有功夫倒茶,我倒了兩杯茶。白夫人請喝茶。”

    金瑛接過來清秋手上的茶杯,雖然是上好細瓷杯子可是使用的日子長了,上面的釉面也不光亮了,好在洗的干淨,白夫人把杯子湊近了鼻子輕嗅茶香︰“真是好香的茶,這個是什麼的茶葉我以前喝了不少的茶,還沒那種茶葉這樣清香呢。”冷太太笑著說︰“那是什麼好東西,也就是一塊錢一大包的花茶罷了。家里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您別見笑了。”

    白夫人仔細嘗嘗,詫異的說︰“在外洋多年很久沒喝咱們國家的茶葉了,這個茶葉是花茶可是花香並不是特別的明顯,倒是有股甘甜和清醇。我想起來了,記得小時候和家人去西湖邊上玩,在虎跑泉邊上喝茶,也是這樣的甘甜。莫非是拿著上好的泉水泡茶的”

    北京城一半的水井打出來的只苦澀的水,大家都不喜歡喝只能拿來洗衣裳,甜水井的水要是要按著桶賣錢的,更講究的人家會出錢買玉泉山的水來喝。白夫人想這可能是冷家一向在喝茶上很講究,特別買來玉泉山的水喝茶。“倒也不是什麼西山玉泉山的水,是前幾天在院子里臘梅花上收集下來的雪水。”冷家的院子雖然小,冷太太和清秋都是富有生活情趣的人,四時花卉一樣也不少的腫著,一顆臘梅花就在清秋的窗外開的正好。

    白夫人端著茶杯點點頭,暗想著冷家母女兩個還真是有點意思,雖然生活困頓可是臉上沒有任何怨天尤人和怨恨之色,反而心態平和,一般男人都做不到,反而母女兩個卻能氣定神閑氣度不凡。紹儀那個小子眼光不錯,只是冷家姑娘如此出色,她肯定是驕傲些。冷家大概也不會因為白家的權勢和富貴就輕易的答應親事,她總該抓住冷家的心思,把這個好姑娘娶回去做兒媳婦。

    白夫人打定主意,越看清秋越覺得合心意,她趁著寒暄的功夫看了清秋的字和針線,嘴上贊不絕口的夸獎著清秋的心靈手巧︰“這筆字寫的真好如今的姑娘們誰還把心思放在針線上,清秋能坐得住真難得。”白夫人一個勁的夸獎清秋好,抓著她的手不肯放手。冷太太雖然得意自己的女兒被夸獎,可是白夫人的來意到底是什麼,她心里一點底沒有,也只能在邊上附和著︰“您太抬舉她了,一個小孩子家家,當不起夸獎。她放假在家幫著人家抄寫點佛經也好修身養性。她多大的年紀能寫出來多好的字呢。夫人見多識廣,她那點小本事不值一提。”

    白夫人很認真的看著冷太太︰“冷太太我的話一點沒夸張,姑娘確實招人喜歡。對了清秋的年紀也不小了,您對這她今後有什麼打算麼姑娘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

    冷太太和清秋愣住了,清秋心里一動,莫非白紹儀跟著家里說了什麼今天白夫人根本是來和她們家攤牌的冷太太一個人拉扯著女兒這些年,人情世故上也很敏感,白紹儀比起來哪個金家的七少爺是好多了,可是還是哪個顧慮,人家高門大戶的,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受委屈怎麼辦呢或者白夫人進來天是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的,只是人家給冷家面子沒明著說罷了。小說站  www.xsz.tw想到這里冷太太越發認定白夫人是來表態,不叫白紹儀和清秋交往的。“我只有這一個姑娘,自然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再者秋兒還小呢,她一心想著要上學大學橫豎還有四年呢。等著她畢業再看吧。”冷太太表示她不想女兒受委屈也不想現在吧清秋的終身定下來。

    清秋听著白夫人的話心里無法遏制緊縮一下,只是這樣的話她沒法插嘴,只能悄無聲息的出去算是回避了。白夫人沒想到冷太太會錯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點著急。要是把事情給辦砸了兒子指不定要怎麼傷心呢。要是他一生氣甩手出了國一輩子不娶,可是坑死人了。白夫人忙著解釋︰“我是真心喜歡您家的姑娘”話還沒完就听見韓媽在外面喊︰“白先生,您家老夫人在我們家呢”白紹儀回來了,韓媽正巧在牆根底下拿東西听見那邊聲音,隔著牆大喊大叫起來。

    冷太太無奈的嘆口氣︰“白夫人我們都是做母親的人,我只有一個女兒,自然是小心翼翼,擔心她受一點委屈。至于兒女的婚事是要看天意和緣分的。我們家的情形您也看見了,實在不敢想高攀的話,只求著孩子能一生平順罷了。”

    白夫人明白了冷太太的意思,她笑著說︰“您的意思我清楚了,我看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人,您將來的好日子還有呢。”正說著只听見院子里面白紹儀的聲音︰“韓媽,這個給你們太太的。她身體還好麼”白夫人和冷太太出來,外面的爐子里面添上煤球火苗子升起來高高的,客廳的桌子上條案上落下來的灰塵都被擦干淨了。清秋正拿著一塊抹布慢慢的擦著座鐘的玻璃罩子。大門的簾子一掀開,白紹儀手上提著一堆的東西站在門口︰“我順路經過同仁堂,買了點滋補身體膏方。”

    清秋拿著抹布看看白紹儀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出來的母親和白夫人,冷太太趕緊推卻︰“我還沒謝謝白先生呢,哪里能叫您破費呢。東西我們是不能再收了。”

    白夫人看著兒子臉上有點掛不住,心里暗笑嘴上還幫著他求情︰“要是我知道冷太太大病初愈,我就該事先預備了禮物上門。我這個兒子能和您住鄰居肯定是沒少麻煩您。他做的都是應該的,您只管安心的收下來,以後有的時候麻煩您的時候呢。”說著白夫人和冷太太告辭帶著兒子走了。

    臨走的時候白夫人看著清秋笑著說︰“你喜歡安靜也好,只是大冬天的悶在家里對身體不好,閑了我來接你和你母親過去大家說話可好”

    清秋看這母親的臉色,正想著如何回應,白紹儀擔心清秋尷尬,趕緊解圍︰“她的作業很多,媽還以為誰都和秀珠妹妹似得每天不是出去玩就是出去玩麼”

    白夫人瞥一眼兒子,酸酸的說︰“人家姑娘是中文系的,你這個法學院的教授還知道的真多。”說著白夫人和冷太太清秋告辭,拖著兒子走了。

    白紹儀被母親給拖回家,看著母親正在給舅母眉飛色舞的打電話︰“冷家的姑娘不錯,我想著盡快把婚事定下來。只是婚姻大事不能馬虎,要有人上門提親才好。哪有我親自上門直眉瞪眼的就人家把女兒嫁過來的道理你幫著我物色個媒人,要能說會道很體面的。也省的說咱們看輕了人家。”

    金太太在那邊想想說︰“我看叫總理手下那個部長過去說一聲,對了冷姑娘的舅舅在禁毒署,干脆叫他們署長去提親。我看一定能成的其實紹儀的親事應該是做舅舅上門提親,只是要是叫總理去了,顯得咱們以勢壓人。”

    白夫人看著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兒子,促狹的一笑︰“我看人家未必看得上我們家紹儀,干脆就以勢壓人一次,麻煩哥哥走一趟。”

    白紹儀听著母親的話頓時急了,他很清楚清秋是個超脫不羈的性子,最厭惡的是別人拿著權勢壓制她。若是真的把金銓搬出來,沒準把清秋惹急了,她真的會拒絕自己。白紹儀顧不上什麼了,對著母親做個可憐兮兮求饒的表情,白夫人虛指著兒子和金太太說了幾句別就掛上電話了。

    “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真是還沒娶媳婦呢就把娘給忘了。我要打電報給你父親說一聲,他只有你一個兒子總該過問下。我這里預備著你的婚事,可是人家姑娘對你怎麼熱情啊你有閑著在家時候不如去好好地追求人家,生的提親的時候人家不同意。看你的臉放在什麼地方”白夫人寒磣著兒子,鼓勵他去追求清秋。

    白紹儀很無奈的癱在沙發上︰“我也是很困惑,她對我一直不咸不淡的。我也不能整天守在冷家啊”

    “那你就守在她們家隔壁啊,對了正月十五有個燈會,我這里好幾張的票子,你請人家出去走走,我這里幫著你說動了冷太太”白夫人給兒子出謀劃策,鼓勵他主動出擊。

    接下來的幾天,冷家忽然發現白紹儀或者白紹儀的佣人經常時不時的來打攪了。不是他們那邊劈柴潮濕引不著火就是缺了點什麼小東西要過來尋。冷太太自然樂意幫助鄰居,白紹儀得了冷家的幫助,更講究禮尚往來。今天借了東西明天必定是帶著小禮物上門拜訪道謝。冷太太本想這推辭掉可是京城的風俗如此,鄰居之間關系好的,一向是走的很近的。白紹儀拜訪自然是人家好意,況且白紹儀很有分寸,只是上門道謝,跟著冷太太說點客氣話也就告辭了。冷太太看著白紹儀舉止得體,辦事周全,心里對著白紹儀的顧慮慢慢的消失了。她暗想著女兒的年紀也不小了,雖然還在上學,可是已經有不少的人上門提親。她一來是舍不得女兒,更有清秋的學業還沒完成,不適合太早成家。只是女孩家終身最要緊,白紹儀身上沒什麼公子哥習氣,待人和氣,而且白夫人是個極和藹的人,若是清秋能嫁到他們家,她也能放心。

    于是冷太太對著白紹儀的態度殷勤起來,對著白紹儀噓寒問暖每次來都挽留他多坐一會。白紹儀哪里能感覺不到冷太太態度的變化,他更是有事沒事的來冷家走走了。

    這天清秋正在繡架前做針線,听著外面母親和白紹儀說話。“伯母好,您這是要出門不成今天難得天氣好,出去轉轉也是要的,只是您身體剛好,要多穿點。破傷風的後遺癥便是畏寒。”白紹儀對著冷太太噓寒問暖什麼都想到了。

    “白先生來了。那邊張太太要我過去幫著做年糕。北邊的人和咱們南邊的人做年糕的方法不一樣,張太太覺得咱們南邊的年糕更好吃。要我過去幫著指點下。您來坐坐也是我們榮幸,何必要每次都帶著東西來呢”冷太太熱情把白紹儀往屋里讓。

    “一點小玩意,昨天一個福建的朋友給我送來不少的水仙花,都是沒雕刻過的。我一個人哪里用的這許多,听說冷太太雕刻水仙花是高手,拿來給您也是相得益彰。既然您要出去,我也就不打攪了。”白紹儀作勢要走,冷太太則是不經意對著屋里喊︰“秋兒,白先生來了。你昨天不是說有問題要請教白先生麼”說著冷太太對著韓媽說︰“我去對面的張太太家,你在這里招呼白先生。”

    白紹儀巴不得冷太太挽留他,听見著冷太太蓄意放水心里樂開花了,只是清秋對著白紹儀反而是不冷不熱的,她沒出來,自己也不好進去正在躊躇的時候,清秋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媽只管去的,韓媽請白先生進來吧。”

    白紹儀听見清秋的聲音,眼楮都亮了,趕緊進去,韓媽饒是一雙沒纏過的大腳硬是沒跟上白紹儀的步子。掀開西房的門簾,白紹儀只覺得一股香氣襲來。他也算是冷家的常客了,卻還沒進過清秋的房間,清秋坐在窗子地下的繡架前,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呢。韓媽跟著進來把剛泡好的茶葉放在桌子上,特別搬來一張方凳放在清秋跟前。白紹儀謝了韓媽端著茶杯坐下來。

    等著韓媽走了,白紹儀忽然不知道對著清秋說什麼了。他握著杯子傻傻的看著她,今天清秋穿著一件淺粉色半新不舊綢子小棉襖,底下沒系裙子,一條黑色細呢子褲子,長長的秀發隨便挽成個慵妝髻,臉上半點脂粉沒有,整個人卻和窗台上的水仙一般超凡脫俗。“要過年了,先生怎麼還在這邊住著今年不同往年,白夫人也回來了,你們家老爺子在官場上,過年的時候迎來送往,應酬不少,先生倒是清閑一個人在這里。”清秋似乎在嘲諷白紹儀自己躲清閑,把事情都推給自己的母親。

    白紹儀被清秋刺中了心事,有點心虛的敷衍著︰“那個,其實我媽媽一個人就能應付了。我跟在她身邊反而礙事。我父親還沒回來,家里的事情沒那麼多。家里人多,我也不能真的關著門不出去見人應酬,這里安靜,我正好能靜心做學問。你看咱們胡同很安靜,連放鞭炮的都少,更不會有人上門打攪。我這個人看書不喜歡被打斷,在外面讀書的時候,夏天我專門到鄉下去,拿著一本書能在的湖邊看一整天。”白紹儀拿出來做學問這個萬能借口。

    “可是白先生這幾天似乎事情不少,不少沒了這個就是少了那個。我看著白夫人是治家有方的人,你是她唯一的兒子。先生一個人住在外面,怎麼白夫人偏生給你派來個著三部著兩的下人服侍倒是叫你出面和鄰居們借這個借那個的,好端端的耽誤了白先生清清靜靜的研究學問,還連帶著別人都不能安靜。你剛才說了,你看書最喜歡安靜不被打攪,但是這樣下來反而沒事與願違。我看白先生還是回家去,省的耽誤了你研究學問了。”清秋挪揄這白紹儀,臉上一本正經。

    白紹儀被清秋的話堵得噎一下,隨機嬉皮笑臉的湊近了清秋︰“我那里是真的要借什麼東西,只是想過來看看你。一個人看書怪悶的,我惦記著你整天悶在家里悶壞了怎麼辦。因此變著法過來想叫你放松放松,你把我趕回家,我也不好交差啊。你想都要過年了,即便是我父親沒回來,家里的事情也不少了,我媽媽還能把我趕出來,她的心意你也該明白了。我想問你一句話,你對著我到底是怎麼想的”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跟著她直接攤牌表白了,頓時臉上一紅,這些天和白紹儀不遠不近的相處,她豈會不知道白紹儀的心思。上次見了白夫人,白紹儀沒事找事走動,清秋下意識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再次面臨感情問題,她竟然有點膽怯了。但是逃避是沒用,攤牌的時間還是到了。

    清秋低著頭沒說話,白紹儀**辣的眼神始終盯在她身上,熾熱的眼神隔著棉衣都能灼疼了她的肌膚。屋子里空氣凝固起來,白紹儀好像個賭徒在等著命運判定,清秋慢慢的抬起頭,深深地看一眼白紹儀,她剛要說話,就听見外面有人叫清秋的名字︰“冷清秋在家麼我是歐陽于堅。”

    歐陽于堅的突然來到就像是平靜的睡眠投下個石頭,凝固的氣氛頓時消失。白紹儀從沒覺得歐陽于堅如此討厭,清秋卻像是得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來︰“韓媽,你看誰來了”

    清秋還沒站穩,白紹儀猛地伸出胳膊撐在繡架上,他把清秋不松不緊的圈在身體和繡架之間,臉幾乎要挨上清秋的臉頰,他湊到清秋的耳邊低聲的逼問︰“你母親叫我明天過來吃飯,你想要喝什麼茶”南邊的規矩,男方上門提親要拿著茶葉的。

    清秋听著外面韓媽請歐陽于堅進來,她瞪一眼白紹儀,低聲的啐一聲︰“呸,好個沒臉的誰稀罕

    ...
正文 第23節
    你的茶。栗子網  www.lizi.tw韓媽買朵絨花都要挑揀半天呢,何況是個大活人”說著清秋推開了白紹儀掀開簾子出去了。

    白紹儀傻傻的站一會,咂摸這清秋話里的滋味,她雖然沒答應可是更沒拒絕。“挑揀,”白紹儀眼楮一亮,傻傻的笑起來,原來她是不放心自己,要考察的意思。白紹儀瞥見了衣服架子上掛著清秋的大衣,听著院子里面清秋和歐陽于堅的談話聲,趕緊抄起來她的大衣︰“清秋你出去穿上大衣,仔細凍著了”

    、第三十二章

    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出來,眼神一亮背著手說︰“我來看看你,本來不想來打攪你,可是你的性格一向很沉悶的,整天在家讀死書有什麼好的,我擔心等著開學了,你的思想會僵化的和花崗石一樣了。我還是過來把你從舊書堆里面拉出來的好。”清秋听著歐陽于堅的話暗自苦笑,她以前在大觀園的日子何等的逍遙愜意,若不是因為母親生病,她這個寒假斷然不會整天悶在家里不出門做針線的辛苦誰能體會看在歐陽的眼里都成了缺陷了。只是歐陽于堅欣賞的生活她可受用不起。

    歐陽老師進屋坐,眼看著快要過年了,我們家雖然人口少,可是舅舅的同事和家里的親戚還是要應酬走動的。天氣也不好,我母親身體不能受累,我也不能出去了。害的歐陽先生白白的走一趟。清秋不動聲色謝絕了歐陽的好意,很客氣的請他進去坐。韓媽卻舉著早上清秋寫好對聯福字出來,她叫住清秋︰“姑娘一早上沒閑時間,我也不敢打攪。我不認識字,對聯被我男人給弄亂了,好姑娘幫我看看那個貼在左邊那個貼在右邊”

    歐陽看著韓媽手上舉著的對聯,伸手拿過來仔細看看︰“你的字不錯,只是意思太迂腐了。還是什麼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的貼到大門上被人笑話死了。還有這里面的仁增歲月天增壽,如今的國家那里有什麼風調雨順,你還在這里頌聖有意思麼”

    清秋被歐陽搶白一番,已經有點不舒服。早上冷太太說起來叫清秋的舅舅回家寫春聯和斗方,她自告奮勇。其實按著清秋的才情什麼樣子的好對聯寫不出來只是清秋明新年寫對聯不是炫耀才學的時候,對聯是給路上經過的人看的,她不想家門前被人指指點點。冷太太一向保守,她更喜歡這樣的吉祥話。因此清秋也不花費心思,只是按著冷太太和舅舅的喜好寫了對聯。“你的話我不敢苟同,歐陽同學今天怎麼想著清秋家了,快過年了,你幫著家里準備準備麼”白紹儀舉著清秋的大衣出來,給她披在身上︰“你沒穿大衣就出來了,仔細這凍著。”白紹儀故意在歐陽于堅跟前和清秋很親密。

    果然看見白紹儀和清秋舉止親密,歐陽于堅的臉頓時黑了,只是他也不好說什麼,歐陽于堅憋著一肚子悶氣,陰陽怪氣的說︰“我才疏學淺,願聞其詳。我也不是說清秋寫的不好,只是我一路上過來無數家門前都貼著這個對聯,太俗氣了的。身為新時代的青年,怎麼能還抱著腐朽的道德觀呢。”一看歐陽于堅有做演講的架勢,白紹儀立刻笑著擺擺手︰“別,歐陽同學是要批判我的腐朽思想了,其實春節本來就是個久遠的節日,按著你的想法,舊歷年都是舊東西需要革除掉的,那里談得上要貼對聯,預備過節呢我相信清秋可以隨便寫出來更雅致的對聯,可是對聯是給街上來往的人看的,更是給清秋的母親和舅舅看的。他們的審美觀念和年輕人不同,大過節的討長輩喜歡自然而然,何苦要只爭朝夕,惹得大家不高興呢。韓媽我給你說,大一些的要粘在門外,對了,這個貼在左手邊。”白紹儀上前拿走歐陽手上的對聯指點著韓媽貼上。

    韓媽看著情勢不對,嘀咕著︰“還是白先生說的對,早上我們姑娘說要寫對聯,舅老爺可是 鋁稅  Lㄍ逍 低nbsp; www.192.tw他非說姑娘寫的不好,大過年要歡喜好意頭的。姑娘寫出來,舅老爺才相信了。他還夸獎我們姑娘的字長進了。”韓媽搞不清到底為什麼兩位先生不對付了,嘀咕著說出自己的疑惑。在她看來清秋是最好,她寫的對聯意思最好,字也最好。

    歐陽于堅沒想到被白紹儀不動聲色的堵回去,臉上一陣難看,他盯著清秋,誰知清秋也不看他,反而是指點著韓媽把各式各樣的對聯福字都貼上。白紹儀則是背著手站在清秋身邊,不是和韓媽講話就是幫著她遞東西。白紹儀看著韓媽拿著寫著抬頭見喜的條幅要貼在宋潤卿屋子的門框上,白紹儀對著韓媽說︰“你這個不如貼在你們太太的門上,你們舅老爺的門上應貼上連升三級才更合適。”說著白紹儀就要從一堆條幅里面找出來,清秋忍不住笑著說︰“別找了,我根本沒寫。也怪我竟然給忘記了。以前也沒見舅舅寫過這個,想來時他自己不好意思,難怪今天早上我寫對聯,他磨磨蹭蹭的不肯出門,似乎有話說的樣子。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紅紙,趕著給他寫上。”

    宋潤卿這個人有點才學,可惜運氣不好,也不會投機鑽營,一輩子只混了個小小的職員。每年過年佛前上供,他都是要在心里默念幾聲佛祖保佑,叫他升職呢。韓媽砸吧下嘴︰“姑娘別找了,對門張家過來問有沒有紅紙,我把剩下的全給他們家了。”

    清秋很無奈的說︰“你真是沒算計,固然幾張紅紙不算什麼。可是年禮上的紅紙和紅包沒有著落,如今也不知道文具店關門沒有。”難怪榮國府的庫房很大,年底下店鋪都要關門休息,因此年前所有的人都很忙,她們需要儲存這些天的糧食蔬菜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眼看著不少的店鋪都關門放假了,清秋不知道還有沒有文具店還開著門。

    “不用擔心,我哪里不少的紅色的灑金箋,拿來給你就成了。”白紹儀立刻為清秋排憂解難,轉身拔腿就要回去拿紅紙來,清秋忍不住叫住了白紹儀︰“你還是把大衣穿上,仔細凍著了。其實也不用很著急,橫豎你明天是要來借東西的。到時候想著一起拿來就成了。”清秋明顯的帶著挪揄的語氣惹得白紹儀一笑。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站在院子里面臘梅樹下,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余的局外人,什麼時候清秋和白紹儀這樣熟悉了。

    歐陽于堅覺得心里被堵上快大石頭,一看著什麼都不舒服,對了白紹儀有體面的職位,家庭更是顯赫,白家和金家是親戚,按著血緣算起來,這個人還是他的表哥呢。任何人看來都是白紹儀比自己強的多。清秋也是真麼想的吧,本以為她超凡脫俗的人,誰知清秋空長著世外仙姝外表,心里和別的女人一樣,更看重,金錢權勢。

    白紹儀一邊和清秋說話,一邊悄悄的觀察著討厭的歐陽于堅,看著歐陽于堅的臉色越來越黑,最後終于和他身上黑色的中山裝融城一體,白紹儀的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喜悅和興奮。哼,這個歐陽于堅思想激進也就罷了,最討厭的是他很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永遠正確,其實說白了就是極度的自卑導致極度的自信,自信的都有點狂妄了。他從來不肯看清事實真相,只是按著自己的想法,輕易草率的下定結論,還不容許別人有任何反對意見。

    其實清秋是不會在乎什麼外在的條件,只是歐陽于堅的性格實在和清秋不合拍。看著歐陽于堅的表情,沒準他這會在心里不定是怎麼認為自己是如何倚仗權勢和金錢騙取了清秋的感情,甚至遷怒清秋看上了自己的家世。不過白紹儀可不會費心矯正歐陽于堅偏見,他不動聲色更靠近清秋,問這清秋過年的習俗,把一邊歐陽氣的三尸神暴跳,恨不得直接上去給他一拳才解恨呢。小說站  www.xsz.tw

    等著清秋從白紹儀十萬個過年為什麼中醒悟過來,赫然發現歐陽于堅早就不見了,清秋有些埋怨對著韓媽說︰“韓媽你越來越糊涂了,歐陽先生來了你也該先請他進來,給客人倒茶啊。歐陽先生走了還沒進屋坐一會呢,對聯什麼的等著閑了再貼也沒什麼,你真是”清秋似乎在埋怨韓媽更像是在埋怨自己的疏忽。

    清秋的手被人忽然抓住輕捻一下,白紹儀不知什麼時候湊到她的耳邊,暖暖的氣息撲打在清秋的臉和耳朵上︰“他要是還能留下來坐著喝茶寒暄才是奇怪呢。你還能看不清楚歐陽于堅的心思,你是存心叫我胃里反酸是不是。”

    “白先生不舒服了胃里反酸這個好辦,我去給你那個饅頭在爐子上烤的焦黃噴香,你把它吃了就好了。明天太太請你吃飯,我要和太太說一聲,拌涼菜的時候就不要放醋了。”韓媽神來一筆,把清秋和白紹儀鬧的哭笑不得,清秋跺著腳對著韓媽啐一聲︰“韓媽,你還是去廚房看看,今天晚上的粥熬好沒有。”

    這個春節冷家過得很不錯,冷太太大病初愈,可是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臉色看著明顯好了不少,宋潤卿也不整天在家唉聲嘆氣,感慨自己懷才不遇,反而是有事沒事的拿著張報紙,哼著京劇,整個人逍遙的享受著假期的悠閑,對著清秋更是贊不絕口,一個勁的說︰“我還是有點福氣的,有秋兒這個外甥女比我升官還要好呢。我現在是局里面最有面子的人,連著署長進我都要的給三分面子的。”等著清秋疑惑的看他,宋潤卿眼神閃爍著解釋︰“就連著署長的女兒也沒考上大學,我的外甥女是大學生了。他們都佩服我”

    冷太太不以為然的一笑,她看看女兒,也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了。清秋沒時間也沒心情慢慢體味宋潤卿話背後的意思,她要趕在春節之前把這副牡丹圖繡好。按著老規矩初一到初五是不能動針線的,她的繡品比一般繡娘多了靈氣和韻味,繡莊的老板肯多出錢收購。

    三十的下午清秋正在繡架前做收尾工作,一陣腳步聲,她抬頭看去正見白紹儀急匆匆的進來。快過年了,白家的事情不少,白紹儀總是要貨架幫著母親操持過年的事務,他這幾天都沒在這邊,少了白紹儀的拜訪,清秋竟然覺得有點冷清了。“你這個時候來做什麼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晚上便是除夕,白紹儀家里肯定是忙得很,他怎麼著急忙慌的來了白家什麼沒有,他不會穿過半個北京城又來冷家借東西了

    “我,你這個繡好了,你把這個收好了,初三的時候我媽媽要來看你們。她肯定會給你壓歲錢和禮物的,你正好拿著它還禮。可不能再把它送給繡莊了,繡莊老板那里我去交涉,違約金什麼的我來出。”白紹儀看樣子趕的很急,氣喘吁吁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通話。

    見清秋還有點懵懂,白紹儀接著解釋著︰“我媽媽預備了她母親傳給她的鐲子給你做壓歲錢呢,她什麼意思你該明白了。我想你也許是還沒拿定主意,可是她給你的禮物你也不好拒絕。我回去在她耳邊敲敲邊鼓,叫她先緩緩,反正她很喜歡你,不給你祖傳的鐲子,也是別的好東西。你不如把這個送給她,價值相抵,誰也沒佔誰的便宜的,省的以後有什麼不滿意,論起來你也不會理虧,更不會被人拿著金錢上說事。”

    清秋那里不明白白紹儀的意思,心里頓時一熱,冷家和白家家世懸殊,她最擔心的便是別人說冷家是看上富貴才攀附的。白紹儀本可以不來說的,到時候她接了白夫人的東西,就等于自家不明不白的接了男方的定禮,以後即便是嫁給白紹儀,也要低人一頭。誰知白紹儀卻能想著自己,時時護著自己,清秋心里一暖,輕聲的說︰“你只是不想我處在弱勢,任人擺布,還是你心里不想的和長輩們想的不一樣”

    白紹儀听了清秋的話頓時愣在當地,各式各樣的表情在他臉上輪轉一圈,最後定格在驚喜上,白紹儀激動地眼珠子都比燈泡亮了,他呆了片刻,一下子撲上去握著清秋的手︰“我怎麼會不想娶你,只是我擔心你嫌棄我”

    沒等著清秋回應,嘴唇上一熱,白紹儀的臉在清秋眼前無限放大。

    、第三十三章

    清秋好像被施了定身法,她萬全不知道和異性唇齒相接是什麼感覺,白紹儀的親吻是蜻蜓點水,兩個人的嘴唇只是很快的踫觸了下就飛快的分開了。但是那種感覺卻長長久久縈繞在清秋的心里。她的心里像是被一只羽毛劃過,很輕但是感覺卻深深地刻在骨頭上。清秋的臉一紅,她不知道該生氣呢還是任由著白紹儀“輕薄”自己。按說白紹儀算是無禮之極,可是清秋竟然沒點生氣的意思。

    見著清秋傻傻的呆在原地,白紹儀提著的心稍微的放下來點,清秋在男女交往上一向恪守這最傳統的道德標準,男女授受不親,自己和她相處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佳人。方才清秋說的話似乎明白暗示了她接受了自己的追求,兩個人能接著相處下去了,白紹儀覺得自己成功了一半,已經是爬過了最難山腰,就要到了勝利的山頂了。他一激動,就忍不住做出出格的舉動。清秋的嘴唇是甜美的,她的氣息是干淨清醇的,白紹儀還沉浸在如願以償的興奮里面,心里卻開始擔心自己的舉動惹惱了清秋,一切都是前功盡棄了。

    “那個,我剛才不是成心的,也不對,我歡喜瘋了就有點忘形了,清秋你別生氣。要是你心里還生氣打我一頓都成。”白紹儀語無倫次的解釋告饒,惹得清秋臉上的紅霞越發鮮艷︰“你這個人還不走,難不成預備著在我家過年不成。”清秋當胸推了白紹儀一把,嗔怪著白一眼眼前局促的人。一向沉穩干練的白紹儀竟然在一個輕吻之後變成了手腳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的愣頭青了。

    見著清秋沒生氣的意思,白紹儀頓時心花怒放,他嬉皮笑臉,長長的舒口氣,眼波流轉,深深地看著清秋。清秋被白紹儀看的更加羞澀,她推著白紹儀叫他出去。白紹儀卻是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外面的冷太太和韓媽交換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最後還是韓媽裝著糊涂大聲的對著里屋叫道︰“白先生已經五點了,干脆你在我們家吃年夜飯好了。”

    白紹儀正在和清秋低聲的說私房話呢,猛地被韓媽一嗓子,他們兩個和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似得,猛地站起來。清秋握著發燙的臉低著頭︰“你還是快點回家,我都知道了。今年是除夕,你媽媽一個人在家事情多,你還跑出來,真是個沒用的”

    白紹儀看著天色不早了只能戀戀不舍的告辭了,他忍不住對著清秋囑咐著︰“過年不能做針線,你好好的休息幾天。你想要吃什麼,我叫人給你送來。”

    清秋被白紹儀聒噪的煩躁起來,她干脆掀開簾子吧白紹儀趕出去了。冷太太等著白紹儀走了,立刻到了清秋的房間,關上門逼問這白紹儀到底跑來說了什麼。

    除夕之夜正給北京城都沉浸在帶著火藥氣息的興奮和喜悅中,金家上下在拜了祖先之後大家吃了團圓飯,都等著金銓發話。金銓卻似乎有點心不在焉,金太太踫下丈夫的手臂,金銓才回過神對著一群兒女們板著臉發話了︰“我知道你們都急著出去玩,大過年我本來不想說,只是你們一個個整天不知道讀書上進,只會浪蕩。等著過了年看我如何收拾你們。新的一年好自為之吧。”金銓黑著臉,剛才還是花團錦簇的過年氣氛頓時沒了,鳳舉幾個人臉色難看,這一年他們的虧空不少,好在金太太都給他們補上了,總算是在除夕前把帳還了,想著能安心的樂一整個春節了。誰知老爹卻來了這麼一通教訓。莫非是老爺子听見了什麼幾個兒子都在心里打鼓,金太太卻知道金銓心病,她對著孩子們做個眼色︰“大過年,你還找不痛快你們都玩去吧。”

    見著金太太發話了,大家都松了口氣各自散開,鳳舉在外面看著燕西出來問道︰“你要干什麼去”

    “三哥叫我听戲去,大哥今天還要出門麼”燕西今年過的不錯,他買下來落花胡同房子的錢白紹儀已經還給了金燕西,年地下憑空出來這麼一筆橫財,他的虧空就平了。金燕西以為大哥要和自己借錢,最近鳳舉經常去八大胡同消磨,手上經常告緊。鳳舉看看佩芳,發現大少奶奶正和二少奶奶說話︰“我也要去听戲,其實年年都一樣,也沒什麼好玩的。對了,你不去找秀珠麼”

    “繡珠也要在家過節,今年他們家人多了更熱鬧。大年初一我是要上門給姑媽和表哥拜年的,大哥你去麼“鳳舉觀察下燕西的神色壓低聲音說︰看樣子你是放下冷家的姑娘了,如今白家表哥和冷小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沒想到大哥什麼時候也和女人似地喜歡打听婆婆媽媽的事情了,我是才疏學淺高攀不上人家北京大學的才女。昨天繡珠和我打電話說姑媽已經預備著請媒人上門提親了,沒準開春就要訂婚了。”金燕西面無表情,眼神深處似乎閃著報復的光彩。清秋嫁給誰也不能嫁給歐陽于堅,想著歐陽于堅失落的表情他心里就覺得解恨。鳳舉當然听見了風聲,作為長子,鳳舉比金燕西單純的不滿想的更深遠些。他們兄弟的職位全仰仗著父親的名聲,自家的兄弟們都還好說,目前誰也不會佔了別人的飯碗,只是這個歐陽于堅,沒準會搶走了父親全部的注意力,還會搶走一份家產。鳳舉心里一動湊近了燕西︰“老七,我做大哥說句實在話,其實你和白家秀珠妹妹更合適。紹儀和那個冷小姐都是喜歡讀書的人,他們在一起更合適。要是姑媽家要辦喜事我們做佷子的自然應該幫忙。紹儀一向在學校讀書,對著應酬和雜事不在行,我們應該幫著些,順便也該通知一聲親戚們。你說那個歐陽于堅,就是和你打架的,也曾經覬覦過冷小姐。我听著家里以前的老人講,歐陽于堅的媽媽和金家還能攀上親戚呢。紹儀定親是大喜事,是不是也該通報一聲,省的他們說咱們眼楮長在頭頂上,看不起窮親戚了。”

    鳳舉唯恐天下不亂,在燕西的耳邊煽風點火,金燕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刺激歐陽于堅的機會,立刻響應︰“當然,可是父親那邊會不會”

    “我們一起和父親說,母親還在里面呢,她一向是管著親戚們來往的事情,肯定會同意的。”鳳舉對著金銓書房的門擠擠眼。燕西立刻順應著大哥的話︰“大哥想的周全,其實我明天順便路過歐陽于堅的家,和他說一聲也好。”

    冷家的這個新年是這幾年最順心的一年了,初四早上冷太太催著韓媽打掃房間,把新鮮的水果點心都擺出來。清秋還在夢里就被冷太太吩咐韓媽做事的聲音給吵醒了,簾子一掀開,冷太太到了清秋床前︰“你個懶丫頭快點起來,就穿那件新做的玫瑰紅的旗袍。你也該好好地打扮一下,叫人看著喜慶點。“清秋看著床前椅子上的新衣裳,拉著杯子蒙著臉︰“我才不穿呢,和小媳婦似得,我還是穿著平常的就行了。人家事情多,也不過是過來看看,媽媽和皇帝駕臨似得,興師動眾,叫人還以為咱們是在巴結他們。”

    冷太太溺愛的拍拍賴床的清秋︰“你這會嘴硬,等著他們來了看你還敢當著人前和我頂嘴其實我是擔心他們看輕了我們家,也罷了一切隨你。”說著冷太太哄著清秋起來梳洗了。

    早飯擺上來

    ...
正文 第24節
    ,因為過年的時候,家里預備了不少的菜色,早飯很簡單,年前蒸出來饅頭和著炸丸子和炖白菜在鍋里面熱一熱,加上韓媽煮的小米粥一碟子凍肉,宋潤卿穿著大年初一出門拜年的長衫伸著懶腰進來︰“嘿,不錯啊。小說站  www.xsz.tw要是有點酒就更好了。”

    “今天白夫人上門,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別在人家跟前信口開河,叫人笑話。”冷太太深知自己的弟弟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人,擔心宋潤卿胡說八道惹得人家笑話。“你這個人真是瞎操心,我什麼時候給你拖過後腿你放心,我看人家白先生是對著咱們秋兒死心塌地了。再者就是京城里面那些總長次長的女兒妹妹的,未必有咱們秋兒好。我還覺得是他們家高攀了咱們呢”

    宋潤卿拿著筷子眯眼看著秦秋感慨的說︰“我就說秋兒肯定能發達的,現在怎麼樣我的卦在也不錯,白先生的父親是駐外大使,那放在過去就是欽差大臣,回來之後肯定也是被各方捧著的人我沒準還能得了秋兒的濟呢。想不到我人道中年還能再升一升。”宋潤卿本來得意洋洋的幻想著自己未來的好日子,被身邊清秋看過來一眼,立刻就像是泄氣的氣球不說話了。

    早飯之後沒一會,白夫人就帶著白紹儀上門來了,大家互相祝賀了新年,冷太太把白夫人殷勤的往屋里讓。白夫人拉著清秋的手,笑眯眯的進來,大家落座,白夫人看著清秋穿這日常的棉衣,臉上只有淡淡的一層脂粉,整個人如同一朵安靜脫俗芙蓉花︰“清秋看著氣色不錯,我今天特別是給冷太太拜年的,犬子有幸住在您隔壁,得了您不少的照顧。紹儀這個孩子淨給你添麻煩了,以後還請冷太太要照看他。”

    白夫人肯定不會一上來就說是來提親的,按著老規矩,男方家是要請體面的人上女方家提親的,男方自己上門是很失禮的行為。因此白夫人只能借口感謝冷家照顧白紹儀,順便和冷太太探下口風,商量好提親的日子和定禮等等瑣事。冷太太當然明白白夫人的意思,她眼光落在白夫人下手的白紹儀身上,白紹儀今天精神煥發,他正專心致志的盯著對面的清秋,根本沒察覺到冷太太審視的眼神。冷太太轉眼看著清秋正低著頭擰著絹子,她無聲嘆口氣,和女兒相依為命十幾年,她盼著清秋能有個好歸宿。誰知等到了這一天她有點舍不得了。“這不算什麼,都是鄰居互相幫助照應是應該的,我們秋兒在學校里面沒少麻煩白先生。以後也要請紹儀多擔待些。”冷太太是變相的承認了白紹儀和清秋的婚事了。

    白夫人听著冷太太的話,頓時臉上一亮,她伸手拿出個精致的盒子對著清秋招招手︰“我剛回來一切都還沒順序,這個是我從外面帶回來的一點小東西,就當給你的壓歲錢了。”說著白夫人打開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塊精致的女式腕表,還瓖嵌著鑽石,配上黃金表殼,光彩奪目。清秋當然知道這種女士腕表是當前最流行的東西,一般沒瓖嵌表都是上千塊,白夫人手上可能要好幾千了。

    沒等著清秋婉拒,白夫人已經拉著她的手把手表套在她腕子上,白夫人拉著清秋的手,眯著眼楮打量著︰“好,你帶著正合適這個表示瑞士什麼最好的工匠做的,我當時一眼就看上了,我沒有女兒,只想著把這個表以後送給媳婦也好的。如今也可算是如願以償了,我見著你只覺得和你投緣。冷太太,我是真心羨慕你有這樣的好姑娘。干脆你把秋兒送給我做女兒好了。”白夫人話里有話,冷太太則是對著清秋笑笑︰“白夫人是真心喜歡你,你就收下吧。我這個丫頭夫人不嫌棄的話就叫她陪你說話解悶就是了。”

    婚事算是定下來了,白夫人推推身邊的白紹儀︰“我們上年紀的人說話,你們肯定不愛听。你們年輕人一處說話,別管我們了”

    白紹儀就等著母親的話呢,冷太太忙著附和︰“秋兒,你好好地招待白先生。栗子小說    m.lizi.tw”白紹儀站起來對這冷太太一躬身︰“伯母還是叫我名字更方便,听著也親切。”

    大年初四,金家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里面。昨天晚上金銓應酬的很玩,等他醒來已經是快中午了。金銓懊惱的嘀咕一聲,想著昨天晚上又辦成了一件大事,對著自己晚起也就釋然了。龍頭里面噴出熱熱的水流,他梳洗完畢披著晨衣懶洋洋的踱出來。看著金太太欲言又止的進來,他靠在沙發上愜意的端著咖啡呷一口提神︰“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是我上年紀該給孩子們以身作則,可是昨天晚上我可不是為了玩,而是談事情。你也不用板著臉和我說修身養性的話。”

    “老爺,蘭表妹來了。她似乎有事和老爺說。”金太太吞吞吐吐的說出叫金銓不敢相信的話。

    、第三十四章

    銓手上的咖啡差點灑出來︰“她來了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情”歐陽表妹對金銓怨恨未消,金銓上門她都是冷言冷語的,連帶著歐陽于堅對著金銓也是橫眉冷對,母子兩個的冷淡叫金銓傷心好些時候。除夕祭祖的時候金銓看著滿堂兒孫還有點遺憾歐陽于堅不能認祖歸宗呢。誰知剛剛初四,表妹怎麼親自上門了

    看著金銓激動地神色,金太太心里冷笑一聲,臉上還是憂心忡忡的︰“我看著她臉色不好,問她什麼事情也不肯說,我把她安置在書房里面,老爺還是親自去問問她。她對著我似乎很有意見呢。”金銓站起來往外走︰“胡說,她怎麼會怨恨你。以前的事情誰也不要提了,反正全是我不好就對了。”人到中年,金銓對著風花雪月已經淡了,他更喜歡看見兒孫滿堂,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承歡膝下。

    佩芳從房間出來,正巧看見金太太正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媽,今天秀芬約著我去姑姑家玩,媽也要過去和姑姑說話麼以前姑姑一家在國外,現在好了姑姑回來了,咱們家又多了個可以走動的親戚了。”

    金太太回過神捻著手上的佛珠︰“咱們家事情多我竟然忘了紹儀的婚事,昨天你姑媽還打電話說要我今天過去說話呢。你們什麼時候去,叫上我一起去看看。你們姑父還在外洋呢,紹儀的婚事咱們也要幫著些。”佩芳坐在婆婆身邊附和著︰“就是呢,不過繡珠妹妹家也要幫些。我沒也沒見過紹儀的未婚妻,只是看了照片,看起來倒是個很標志的人呢。”金太太微微一笑︰“我倒是見過真人,長得很好,身上的氣度一點也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身上的氣度比一般的大家閨秀還要好。”

    婆媳兩個就這白紹儀的婚事正說的投機,忽然見著李忠黃著臉從書房出來,金太太叫住李忠問道︰“你怎麼失魂落魄的是什麼事情”

    李忠壓低聲音︰“總理正在生氣呢,我沒在里面不知道那個太太跟著老爺說了什麼,看著像是七爺又闖禍了,總理氣的不成,臉色都變了。這不是叫我立刻把七爺叫來。我看著那個太太好像是和七爺打架的歐陽于堅的媽。”李忠的話叫金太太頓時黑了臉,早上剛起身即有人進來說歐陽表妹來了,金太太雖然詫異可是還是親自出來見了歐陽于堅的母親。按著他們母子的性格斷然不是來給她拜年的,果然蘭表妹一臉愁容的坐在客廳里面,邊上金家下人們悄悄地觀察著這位衣著落拓的客人。金家什麼時候來過這樣落魄的親戚呢。金太太心里雖然不高興,可是面子還是做足了,她溫和殷勤問蘭表妹的來意。誰知蘭表妹一臉的心事重重,根本沒搭理金太太的寒暄,只是一個勁的要見金銓。

    原來這個女人是專門和自己過不去的,她對著那對母子已經很忍讓了,還在過年呢,就上門來找麻煩金太太認定是蘭表妹在金銓眼前進讒言,成心不想他們家過舒服了。栗子小說    m.lizi.tw金太太沉著臉︰“老七干什麼去了大過年的,她還想如何”大少奶佩芳也從丈夫的嘴里知道了歐陽家和金家的那點往事,她一轉眼似乎想到什麼︰“媽別著急,我早上起來正看見老七出門去了。是去秀珠妹妹家,我們昨天就商量著去姑姑家問紹儀的婚事,老七是要先去接了繡珠再去姑姑家的。我想著大概是有誤會了,不如媽媽進去和父親說一聲。咱們家不會仗勢欺人,但是也不能任由著別人潑髒水啊。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父母沒教育好孩子們。”

    金太太看一眼大兒媳婦,站起來對李忠說︰“這個事情叫總理和我說話,沒你的事情了,忙自己的去吧。”

    金太太推開丈夫書房的門,一股雪茄煙味道撲面而來,她進去正看見蘭表妹正拿著卷子抹眼淚,金銓的臉在雪茄煙的雲霧後面都能感覺出來暴躁和不耐煩,見著太太進來,他煩躁的說︰“都是你平常慣得他們,老七那個混賬去哪里了”

    “大過年的,你沒頭腦的和孩子發什麼火。燕西再不好也是你的兒子不是賊,他這幾天不是在家就是和白家的繡珠在一起呢,可沒時間去惹是生非。”金太太看著金銓的態度心里更是憋悶,燕西年輕貪玩,她只知道的,可是金銓當著蘭表妹的面前斥責燕西,金太太萬全無條件的站在了兒子這邊。當初幸虧把這個女人給趕走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金銓愣一下,發現自己失態了。老臉一紅,他慢悠悠的說︰“我只是想找老七問問,咳,初一的時候也不知道老七和于堅那個孩子說了什麼,這幾天于堅很消沉,還鬧著要去南邊不回來了。我想老七肯定是嘴上沒把門的不知道胡說了些什麼。以前的事情都過去孩子們就不要攙和進來了。他也是大人了還這樣胡鬧,你說是不是該教訓一頓。”

    金太太看著蘭表妹,臉上全是擔心之色︰“這是怎麼回事,我可是一向在孩子跟前不會說上一輩的事情的,老爺要說是別人去和于堅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我還能相信。可是老七我是一點不相信的,他整天只知道傻玩,怎麼會有那個想法別的不說,咱們家八個孩子,七個是我生的,老七和梅麗關系最近,老爺怎麼會想到老七在于堅跟前說了嫡庶有別的話”

    “于堅這個孩子我沒見過,可是听著老爺對他贊不絕口,我想著于堅應該也不會是小心眼的孩子。我和老爺早就商量過了,于堅上學也可,出洋也可,上南邊去可是看好了那個學校”金太太一臉關心之色,問蘭表妹。

    “不是七少爺說了什麼出身的話,他好像說的是什麼訂婚的事情,我听得不真切,問孩子,可是于堅不肯說,這幾天他一個人關在家里不吃不喝,我擔心孩子,才過來問一聲。”蘭表妹擰著手指,一臉為難。

    “訂婚是怎麼回事老七不是和白家的繡珠很要好麼”金銓在腦子里面搜了幾圈還是沒想出來燕西會說了什麼叫歐陽于堅反應這麼大,莫非是歐陽于堅也看上了白家的繡珠但是繡珠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怎麼和歐陽于堅扯上關系了

    “老爺這幾天忙著大事都把紹儀的事情給忘了不成我想老七說的是妹妹家的紹儀定親的事情,孩子們說婚事定下來了,他們都去賀喜了。老爺是做舅舅的也該表示下。燕西說的可是這個事情他今天一早上就去姑媽家了。”金太太裝著對歐陽于堅的小心思一無所知,很歡喜的報告好消息。

    蘭表妹頓時無聲無息了,她立刻明白了這幾天兒子是為了什麼苦苦煎熬,想必冷家的姑娘和金家姑奶奶的兒子定親了,冷清秋她是見過的,人家好好地姑娘,怎麼會看上自己這樣的家境呢。

    金銓也明白了歐陽于堅反常的原因了,他固然疼惜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可是和妹妹搶兒媳婦的事情,他絕對不能做。金家和白家在政局上是最堅定的盟友,他不能自毀長城。“你不舍得孩子可以理解,于堅還年輕的,只要好好地努力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也是慈母心腸,太過溺愛孩子了。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回去好好地勸勸他。”金銓也只能對著蘭表妹和稀泥了。

    蘭表妹傷心擰著絹子,低聲抽噎著︰“那個孩子鑽進了牛角尖,恐怕一時不能扭過來。”金太太冷眼看這蘭表妹,心里冷笑一聲,嘴上卻是安慰著︰“老爺不是說了麼,于堅聰明認真,還肯吃苦將來一定會成才的,那個姑娘雖然好,可是世界上好姑娘多的是,總也不能為了個女人和父母慪氣,那成什麼樣子。”

    等著蘭表妹走了,金太太立刻對著金銓打預防針︰“那個姑娘根本沒看上他,上次老七和他打架就是為了他糾纏著人家姑娘。若是說起來長相性格,我是見過那個姑娘的,確實很好。現在都講婚姻自由,你不能為了心疼自己的兒子給妹妹一家下不來台。紹儀對著那個姑娘可是很喜歡呢。你想當初老七為了追求人家女孩子費了多少心思,結果呢緣分的事情很難說,我就奇怪了,你整天說老七不好,可是在這件事看來老七在這點上比歐陽于堅好多了。”

    金銓也有點生氣,他當年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為了個姑娘要死要活的。于堅被他的母親教養的太軟軟弱了比起來燕西雖然喜歡玩,不怎麼干正事,可是在為人處世上確實比于堅強的多了。“你放心,我怎麼會糊涂到那個份上。說起來教育孩子,你還更稱職。紹儀的婚事咱們也要幫著些。妹夫就要回國了,這些年我能在總理的位子上順風順水,也多虧了妹夫的幫助。紹儀的婚事我是要盡盡力的。”

    听著丈夫的表態,金太太臉上緩和下來,笑著說︰“正是呢,當初妹妹在上海幫著我照看孩子,這個人情總要還的。我想你干脆做證婚人好了,婚禮上看著有面子。”

    金銓點點頭,和妻子商量著如何幫著白家把婚事辦得體面好看,金銓很需要接著一場婚禮顯示下自己的實力,金太太幾乎把白紹儀當成了自己的兒子,而且她和金瑛的關系極好,自然想幫著小姑子把婚事辦的好看。他們兩個漸漸地把蘭表妹的突然來訪帶來不悅和隔閡給沖的煙消雲散了。

    白紹儀一邊慢條斯理端著咖啡,一邊豎著耳朵听著母親和舅媽打電話,白夫人喜氣洋洋的說︰“都說好了,我還想求哥哥和嫂子幫忙呢。雖然他們家同意了親事,可是也不能無聲無息的就算是定親了。媒人上門提親下聘禮是要的,可是嫂子知道的,我這邊請人是方便的,但是也要想著女方家的面子。去一個他們不認識太突兀了,我想著求嫂子和哥哥說一聲,跟著冷家姑娘的舅舅的上司說一聲,禁毒署的署長也不會不給哥哥面子的。”

    那邊金太太想必是立刻應承下來,白夫人歡喜的謝了哥嫂,又接著炫耀︰“姑娘是極好的,她送我一樣東西,嫂子再也猜不著。是一個大紅緞子百壽字泥金小屏風,人家姑娘親手繡出來的。”白夫人恨不得隔著電話把清秋送她的禮物拿給金太太炫耀一番。白紹儀听著母親的炫耀忍不住偷笑起來,她根本不知道哪個是清秋繡給自己母親的生日禮物,為了不白拿白夫人金表才拿出來送給她的。

    沒想到白夫人看見清秋的禮物頓時歡喜無可不可了,寶貝似得一路上抱回來,放在臥房里面巴巴的欣賞一晚上,早上起來就給的金太太和白雄起太太打電話顯擺。白紹儀听著金家的孩子們都要過來,頓時一陣頭疼,看著母親還在和舅媽說電話,他悄悄地起身,躡手躡腳的穿上大衣溜出去了。

    白紹儀捧著一束火紅的玫瑰花興沖沖地向著清秋家走去,剛轉過了胡同口,白紹儀就感覺些異樣的感覺,等著走近了清秋家的門前,他一眼就看見了一個人在清秋家門前來來回回的徘徊呢。听見腳步聲,歐陽于堅轉過頭,一片鮮艷的紅色刺疼了他的眼楮,白紹儀正春風得意的捧著玫瑰花站在他眼前。

    “是歐陽同學啊,怎麼不進去呢今天太陽不錯可是還是挺冷的。你的臉色看著不好啊”說著白紹儀敲敲門,韓媽過來打開門,驚喜的對著里面叫著︰“姑娘,是白先生來了先生快請進。”

    、第三十五章

    韓媽剛轉身,一眼看見了進退不得的歐陽,她扯著嗓子加上一句︰“太太,歐陽先生來了”冷太太和白夫人商定了婚事,正在為下定禮的事情發愁。人家白家肯定是要風光的把清秋去娶過去,固然是人家看重清秋。她應該為了女兒被婆家看重高興,可是她也不能把姑娘白白的送出去。陪嫁什麼也要好看,歷來是嫁妝聘禮相當,可是他們家拿什麼給女兒置辦風光的嫁妝呢。冷太太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心酸,這幾天不是看著女兒舒心的暗笑,就是為了嫁妝的事情愁眉苦臉。

    忽然听著白紹儀來了,她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年前幾天白紹儀都要長在冷家了,剛定親一對小兩口肯定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白紹儀為人辦事誠懇,她也不用擔心白紹儀做出出格的事情。倒是韓媽忽然喊著歐陽先生來了,冷太太忽然想起歐陽于堅也對著她女兒有點意思,他若是知道了清秋和白紹儀定親的事情,萬一鬧點ど蛾子怎麼辦

    冷太太忙著出來,當頭看見白紹儀捧著一大束玫瑰花笑眯眯的過來,他身後跟著歐陽于堅,黑著臉和鍋底有一比“伯母今天身體還好,今天外面都在迎財神呢,我也該對著伯母說恭喜了上次的阿膠糕您吃著還好,若是不錯我再送些。”白紹儀對著冷太太笑眯眯的拜年說恭喜,韓媽在邊上笑著說︰“白先生真是個講究的人,您早就給我們太太拜年了,以後您每天都來,還要從初一到十五每天都給我們太太說吉祥話不成。可是真稀罕,大冷的天還有鮮花”

    冷太太嗔著韓媽︰“快點請客人進去,你去端茶。”歐陽于堅看著白紹儀對著的冷太太獻殷勤,才猛地醒悟過來,現在還是過年呢,他竟然每一句問候的話,反而一上來就被白紹儀搶先了。歐陽于堅想給冷太太問好拜年,但是看著冷太太對著白紹儀噓寒問暖的樣子,他心里一陣的不舒服,到了嘴邊的祝福話也就咽回去了。

    歐陽于堅戳在那里黑著臉,冷太太悄悄地打量著歐陽的表情,有點緊張了,怎麼一副上門要賬的嘴臉,莫非是他是來搗亂的想到這里冷太太對著歐陽的態度更不好了。歐陽覺自己被冷淡嫌棄了,肯定是冷太太嫌棄自己的出身不如白紹儀,他覺得清秋算是被母親給害了。倆個人還沒說話就已經心里互相存了疙瘩了,冷太太也不好在小輩跟前失了儀態,她盡量把不悅藏起來,對著歐陽點點頭︰“歐陽先生來了,令堂的身體如何”

    歐陽于堅覺得冷太太很虛偽,也就不陰不陽的說︰“還好,家母身體意向書那個樣子,沒什麼好不好的。”

    氣氛頓時僵在當地,這個時候簾子一掀開清秋進來了,白紹儀的眼楮立刻貼在了清秋身上,情人眼里出西施,何況是清秋本來比西施還好看呢。“上次你送我的水仙已經都開放了我也不能白要你的水仙花,給你送來一點玫瑰花。”白紹儀把玫瑰捧到清秋跟前,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清秋忍不住臉上一紅,她還是接過來白紹儀的花,輕輕的湊到鼻子前,玫瑰的甜蜜氣味滲進了她的心里。

    ...
正文 第25節
    冷太太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的樣子,心里放下大半,白紹儀對著女兒是真心的,在一邊的歐陽于堅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眉來眼去越發的不舒服,冷太太瞄一眼歐陽的黑臉,暗恨他不知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歐陽先生是來有什麼事情麼”冷太太先發制人,問起來歐陽的來意。

    歐陽于堅剛才在門外一肚子的話頓時全說不出來了,清秋其實早就看見歐陽于堅來了,只是歐陽的性格越發尖利,和他說話有種被逼得喘不上氣的感覺。清秋把玫瑰花遞給韓媽︰“你去找個花瓶放在里面養著吧。歐陽先生也來了,按理說我該約上幾位同學先去給先生拜年的,可是這個假期太忙了。竟然疏忽了忘記了給先生拜年。真是怠慢了。”

    清秋萬全拿著歐陽當成師長,不動聲色的把距離拉開了。歐陽听著清秋的話,更加郁悶傷心,只好強笑著說︰“我只是順路來看看你,什麼過年不過年的。我是個不合時宜的人,一向不會說別人喜歡听吉祥話,更不會奴顏媚骨做出來奉承人的事情。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單獨說,你能出來一下麼”

    冷太太頓時不願意了,她剛要張嘴把歐陽于堅要堵回去,誰知清秋卻萬全不在意笑著說︰“歐陽先生有什麼事情就在這里說吧,我媽媽破傷風剛好,大家進進出出,很容易受風。歐陽先生是有思想的青年,肯定也沒什麼不好給別人听見的話。”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仿佛卸下個沉重的擔子,如釋重負的笑了。歐陽于堅好像看個怪物似得緊盯著清秋,歐陽于堅的臉色瞬間黑的和下雪之前天上的烏雲似得,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恨不得用眼光把清秋的心給剜出來,把她到底在想什麼看個明白。白紹儀不動聲色觀察著歐陽的神色,唯恐他做出來出格的事情。好在歐陽于堅只是站在那里和石頭似僵了一會,半晌他才從牙縫里面擠出來一句話︰“看起來什麼話對你都沒任何作用了,希望你不要對自己的選擇後悔,再有就是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會願意隨時幫你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白紹儀不悅挑起一邊眉毛,預備著嗆歐陽幾句,可是沒等著大家回過神,歐陽于堅就裹挾著寒氣走了。

    “韓媽,你去送送歐陽先生”冷太太恨不得把歐陽于堅拿著笤帚趕出去,歐陽于堅這個人當初看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她也不是沒動過心思。可是現在冷太太心里只剩下慶幸,當初還以為歐陽于堅不錯,擔心白紹儀家世太好對清秋不是真心。如今看起來,清秋的眼光沒錯,只是歐陽一席話這不是射影含沙說秋兒以前和他如何,沒得叫白紹儀起疑心麼

    “這個人還是不改古怪的脾氣,世人皆濁,他獨清我弄到幾張游園會的票,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對了伯母一定要去散散心,在家里悶了一冬天了也該出去轉轉了。中山公園里面的花卉展,是在溫室里面辦的,一定不會叫您凍著的。”白紹儀萬全沒把歐陽的話放在心上,和冷太太拉家常。

    清秋則是拿著個小剪刀修剪著插在花瓶里面的玫瑰花,也不吭聲。冷太太無力的擺擺手︰“我一個老婆子跟著你們出去怪沒意思的,我還是在家清閑幾天好了。秋兒這個冬天太辛苦了,出去轉轉吧。”她自然不會做電燈泡給小兩口添堵去。

    白紹儀轉臉笑著問清秋︰“冷小姐可願意賞臉”

    清秋全副心思都在眼前的玫瑰花上,她 嚓一聲剪下來斜枝,淡淡的看一眼白紹儀,輕輕地吐出來兩個字︰“也好。”

    只是輕飄飄的兩個字,白紹儀听來盾斯整個人都騰雲駕霧了,他笑的臉上發光︰“好,明天我來接你。”

    金太太和金銓一起上門,白夫人看見了哥哥和嫂子笑著說︰“哥哥整天日理萬機的,怎麼舍得來我這里了”說著她請金銓夫婦進來坐下,大家寒暄之後,就把話題轉到白紹儀的婚事上。小說站  www.xsz.tw

    “冷家的姑娘我是見過的,和紹儀很般配。雖然那個姑娘出身差一些,可是人不錯。紹儀那里去了怎麼不進人呢”金太太先對著妹妹表示祝賀,她夸獎著清秋和白紹儀的般配。

    “紹儀那個孩子哪里還能在家呆一分鐘,今天公園里面有鮮花展覽,人家小兩口去公園了。我正想有個事情想麻煩下哥哥,嫂子想必是和你說了。”白夫人很滿足的端著茶杯吹著上面浮沫,還不忘叫下人把清秋送給她的屏風拿出來顯擺顯擺︰“你小心的把那個屏風拿出來給嫂子看看。這是清秋送給我的新年禮物,你們看看這個姑娘學問不錯,難得還做的一手好針線。你們看,現在誰家的姑娘還會做泥金繡”

    精致的屏風被擺到桌子上,金太太湊近了仔細的觀賞一番︰“真是不錯,我當初只是听說那個姑娘才學不錯,誰知還有這個本事,我們家幾個媳婦雖然也不錯,當初都是號稱大家閨秀,我們大少奶奶還說是善于女紅的,也比不上這個啊。定親的事情談妥了定禮和聘禮怎麼辦。他們家肯定不能置辦的很風光體面,不如咱們就替他們置辦了,也省的叫人看笑話,家親家母為難。”

    “定禮我都預備好了,就是兩套首飾,一個鑽石戒指,剩下的都按著規矩辦。還有一對景泰藍鴛鴦盒,一套文房四寶。”白夫人拿出來單子和嫂子研究起來︰“我在國外久了,不知道現在的規矩,還請嫂子幫著我看著點,萬一那點不周到叫人看著笑話。”

    金銓坐在沙發上,听著妻子和妹妹嘀咕著什麼定禮和聘禮,他很無奈的說︰“你們女人整天就認識首飾什麼的,那個女孩子都說是好,我可是不相信。憑著她怎麼好,也不過是個毛孩子罷了。考上大學的人不少,咱們家幾個孩子都是大學畢業的,我看著還是要仔細審查下,省的木已成舟發現名不副實。”

    金太太听著丈夫的話眼神閃爍一下,剛要反駁丈夫的話,誰知白夫人卻不以為意︰“我當初和哥哥想的一樣,听著紹儀說那個女孩子的好,擔心他是被人家給騙了,我不放心就悄悄地去看了,那個姑娘家里雖然很普,可是氣質極好的。紹儀給我一套書,校對就是清秋做的。”說著白夫人叫人把一套新出版的楚辭找出來︰“哥哥看看,這個可算是如今最權威最詳實的楚辭集注了,能做這本書校對的人誰能說她才學不好。紹儀和我說那個時候她還是個高中畢業生呢。她的父親雖然沒得早,但是生前也是個小有名氣做學問的人,家學淵源是有的。”

    金太太做出驚訝狀︰“我雖然也讀書識字,但是奈何沒有讀書的本事。不過我就是喜歡會念書的孩子。這樣好的媳婦,恭喜妹妹得了寶貝了。老爺想的太多了,紹儀雖然年輕,可是也不是傻子,他在學校做老師,那個學生的性格如何還是清楚的。妹妹更是不用說了,在國外什麼樣子的人沒見過,什麼事情沒經歷過,斷然不能看走眼。老爺現在就給禁毒署打電話,請他們署長做媒人,我看還該請一位紹儀的同事一起做媒人,有正有副才顯得尊重女方呢。”金太太說著把話筒已經送到了金銓的手上。

    、第三十六章

    金銓被妻子逼著打電話,他臉上有點下不來台︰“糊涂,今天是假期,誰還在衙門做事呢。急什麼,我好歹也是個國務總理,立刻趕著給手下打電話還為了私事,叫人怎麼看等著回去我叫人說一聲就成了。現在世道越發的壞了,整天叫著民主自由,以前的好東西都被扔了。一個女孩子做了幾天校對也成了驕傲的資本以前我記得一般人家的姑娘都是能寫點詩詞,還不回宣傳的滿世界都知道,做什麼才女。栗子小說    m.lizi.tw”

    金銓不似乎在接著清秋發牢騷,金太太則是不冷不熱的說︰“老爺這話差了,我看紹儀的媳婦很低調,並不是她宣傳自己是什麼才女的。能夠高分考上中文系,被幾位先生們看好的人,無論男女都當得起才子才女的稱號。二者,以前的大家閨秀什麼樣子,我雖然不敢和那些的小姐們比,可是我的娘家也還算是個讀書人,老太爺也是做過翰林,祖先們也戴過二品以上的紅頂子。以前做姑娘的時候不敢說飽讀詩書,該執導的規矩也跟著學了。以前封建的很,考科舉做事都是男人的事情,閨閣中的筆墨斷然不能傳出去。倒是秦淮河邊上和上海灘的長三堂子里經常有什麼“才女”的名聲出來。我看生生是那些煙花柳巷的人跟著一班喝花酒的把才女兩個字給玷污了。紹儀的媳婦正經做學問的人,也不張揚,怎麼叫人想入非非我看不上老爺你這個做舅舅擔心外甥的婚事,怕是存著私心罷了。如今都提倡婚姻自主,他們兩個自己願意了,還有誰能拆散了不成”金太太指桑罵槐,刺中了金銓的私心。

    被太太揭穿了心病,金銓擰著眉頭︰“好了,我只是隨便說說就被你夾槍帶棒的教訓一會,也不擔心妹妹多心。”

    白夫人知道里面的緣故還裝著糊涂︰“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嫂子斷然不會和哥哥置氣的。其實哥哥說的也對,我悄悄地打听過冷家的名聲,確實不錯的。其實哥哥是擔心紹儀好我剛回國,還不熟悉國內的情形,被人家給蒙蔽了。不過哥哥放心,我和紹儀雖然剛回國,可是也不是沒長腦子的糊涂蟲。”

    金銓臉上有點下不來,他摸出來雪茄不出聲了,金太太干脆把話說明白了︰“我想老爺總是在心里覺得虧欠了歐陽于堅那個孩子,其實老爺覺得虧欠了大可光明正大的把他認回來。何必要背地里做些糊涂事,婚姻大事以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講的是兩情相悅,歐陽那個孩子喜歡誰,可以請長輩上門提親,可以自己追求人家姑娘。他倒是那個也不做,在家里憋悶著不吃飯,雖然他不身份敏感,可是我還算是他的長輩,在這件事上就該說一聲。那斷然不是好孩子的作為,我不是夸獎自己的孩子,燕西在讀書上趕不上歐陽于堅,可是就沒于堅那樣沒風度。當初了追你們家的清秋,鬧成什麼樣子最後人家姑娘表明態度,他雖然消沉兩天還是很大度的祝福紹儀了。比起來于堅就小氣了老爺不說開導還要的助著他,你這是要傷妹妹和外甥的心呢,還是心疼外面的兒子給小報記者找事情做呢”

    白夫人頓時沉下臉嚴肅的看著兄長︰“大哥,嫂子說的是真的我記得當初蘭表妹是自己願意去鄉下嫁人的,怎麼她的兒子是”

    金太太不沒等著金銓邊解釋,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說了,金瑛默默地听著,她把手上的茶杯放在茶幾上,對著門口的下人說︰“你們都出去,今天的話誰也不準往外說。”等著下人們都出去了,金瑛嚴肅的看著哥哥︰“也難為蘭表妹一片痴心,沒想到這麼多年她還是一點沒變,性格還是那樣要強。這些年她帶著個孩子想必是辛苦的,我也听著紹儀說起來歐陽于堅來的。現在和以前不同,都講的是自由戀愛,一家女百家求,也沒什麼。還請哥哥看在妹子的面子上,比別和我搶兒媳婦了。”

    金銓被妹妹說的臉上發燒,嘴上很強硬的辯解著︰“你說的哪里話,我對著那個孩子是有點偏心。可是斷然不會做強人所難的事情,我想著妹夫這樣地家世,你們只有紹儀一個孩子,紹儀的媳婦一進門便是長房長媳,白家在南邊,北邊不少的親戚,逢年過節,親戚來往,人情應酬都要獨當一面。那個姑娘雖然好,只是家境不如你們的很,她未必能擔起來當家少奶奶的擔子。做學問固然好,可是妹夫在官場上名聲不錯,以後紹儀也不能一輩子在學校教書啊。我也是為了你們著想。其實那樣的姑娘,不做當家少奶奶,找個富家小兒子也不錯。”

    金太太剛要反唇相譏,金瑛悄悄的遞給嫂子個稍安勿躁的眼色,不緊不慢的說︰“哥哥的話有點偏頗了,固然家世要看,可是更要看人品。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為人處世都分寸拿捏極其到位。我送給清秋一塊西洋手表,其實放在一般孩子身上,又要要定親的,也就收下了。偏生這個孩子還想著回禮,我去她家,也是禮數周全的。以後我帶著她指點一段時間就能獨當一面了。其實這些有什麼要緊的,他們性格合適才是最要緊的。以前都是盲婚啞嫁,小夫妻成親之間那里見過面,遇見了性格合適的也能恩愛一輩子,遇見性格不合,一輩子吵鬧罷了。紹儀性子沉穩,他一向拿得準主意,清秋心靈嘴巧,還能排解排解,正好中和了紹儀的沉悶,兩情相悅,性格合適,他們在一起處我就放心了。做父母的,都是為了兒女長遠打算的,誰也不想看著孩子們婚姻不順不是。”自己兒子對清秋的著迷金瑛看在眼里,她肯定會向著兒子的,而且清秋是她看中的媳婦,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金瑛也不會讓步的。

    金銓被妹妹把借口都堵死了,只能訕笑著︰“看看,真是要做婆婆的人,還沒娶進門就心疼起來新媳婦了。我就想著于堅年紀大了,他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紹儀認識不少的有學問的新女性,你看著有沒有合適的幫著介紹下。”

    金瑛微微的蹙起修長的眉頭想一下,有些為難的說︰“紹儀留洋的同學不少,只是蘭表妹的兒子身份尷尬,學歷上和女方也不般配。紹儀的同學全是家境殷實,更有不少名門子女,女同學里面最差的都學士,可是听著嫂子說他連大學都沒上完。別說是男方的學歷強一點了,一樣也好啊。再者他的身份我看比梅麗更難辦,梅麗只是庶出的,可是教養性格大家都看見了。蘭表妹的兒子連著庶出也算不上,紹儀的同學里面女生就那幾個,除了一個庶出剩下的全是嫡出,我怎麼好和人家的父母說這個。不過蘭表妹的兒子也算是我的佷子,等著紹儀回來,我幫著問問好了。”

    金銓被妹妹的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在他看來歐陽于堅千好萬好,可是現實是冷酷的,在他心里十全十美簡直像是自己翻版的歐陽于堅成了尷尬人。現在給歐陽于堅正名等于給自己臉上抹黑,可是放任蘭表妹母子在外面苦熬,金銓于心不忍。

    “哥哥心疼孩子我知道,只是我提醒哥哥一聲。今天的局面不是哥哥的錯,你想當初若是蘭表妹不鬧著離開,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二姨娘怎麼就能安穩的在你身邊伺候,她生的梅麗誰能小看了去,一般的應酬交際,她還不是金家的八小姐誰敢怠慢。以後梅麗的婚事只有她挑別人的,覺不會有人拿著二姨娘做文章。都是藍表妹太任性了,鬧曾今天的樣子,她不為了自己想也該為了孩子想。真是上不得台盤的東西”金瑛對著蘭表妹可不會留情面,有些話她能說,金太太不能說。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當初她也委屈,一個好好地姑娘家給人家做小。其實不用留洋回來的姑娘,學校里面合適的學生也不錯。我總也不能不管他不是。算起來他的年紀比老七大了幾歲,也該成家了。”金瑛唱白臉,金太太就唱紅臉,姑嫂兩個人配合無間並沒有因為分開時間長了就沒了默契。

    “哼,我看哥哥幾個孩子都好,只是這個歐陽,沒得耽誤了人家的姑娘。鳳舉幾個孩子誰和歐陽似得,小家子氣的很。也不知和誰學的,整天不是哭哭啼啼的,就是唉聲嘆氣。自怨自艾有什麼用處,大丈夫何患無妻,人家姑娘不喜歡就放開手了,還要連累著父母跟著擔心,一點孝心都沒有。我是不喜歡無病呻吟的孩子,他的事情我可不管。”金瑛對著蘭表妹有著天生的不喜歡,連帶著歐陽于堅都沒好印象。

    金銓默不作聲的想想,發覺妹妹說的話雖然帶著怨氣的,可是仔細想想還是有道理的。金銓無聲的嘆息下︰“你說的也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只能盡人事听天命了。”金銓忽然覺得歐陽于堅沒有自己想象的十全十美了,這個孩子太感情用事,成大事的人怎麼能被感情束縛住呢。都是蘭表妹一個婦道人家沒能好好地教育孩子,不對啊,鳳舉這些孩子也是妻子養育成人,怎麼他們就沒這樣拎不清呢。想到這里,金銓心里那朵穿越歲月的白蓮花也不怎麼潔白超脫了。

    丈夫對著歐陽的心灰了,金太太心里暗自松口氣,她悄悄的給小姑子給感謝的眼神,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我們家道之也跟著守華從日本回來了,你置辦東西只管叫上道之陪著你。”

    “那是,我多年沒見道之了。守華在日本做的不錯,等著我們家老頭子回來,說一聲看看能不能給孩子個機會。”金瑛提起來道之一臉的疼愛。

    公園的暖房里面四季如春,這個暖房是萬全拿著玻璃搭建成的,里面假山水池,遍地都是盛開的鮮花。京城的寒冬是有名的,整個北京城無論是巍峨的皇城還是深宅大院,或者低矮的民居,自從入冬以來被寒風蹂躪了幾個月。京城的色彩也就只剩下鉛灰色的天空,干枯的樹枝和青灰色的房子了。綠色在北京的冬天的是極其珍貴,清秋進了公園沿著石子路一路上看著蒼翠的松柏和的紅色柱子,綠色的琉璃瓦,雖然一切都是干巴巴,可是在冬天的暖陽里面,皇家宮苑的色彩已經是比外面豐富多了。

    等著進了溫暖的玻璃花房,清秋只覺得眼前一亮,各式各樣的牡丹花正爭奇斗艷,溫暖濕潤的花香撲面而來︰“沒想到還有這個地方。”白紹儀很體貼的幫著清秋吧大衣脫下來︰“里面太暖和,等著出去再穿上,省的出去凍著了。這個是河南督軍的大手筆,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太難得的,春天的時候我叫人在花園里面也蓋上個花房,你喜歡養什麼花都成。”

    清秋白一眼白紹儀,只是慢慢的欣賞著從洛陽運來的牡丹花︰“你自家的園子要修什麼和我有關系麼”

    “怎麼會沒關系,花展之後這寫些牡丹花會被拍賣,你喜歡那一株先記下來花盆上的數字我買下來,等著以後咱們年年都能在自家欣賞牡丹花了。我都計劃好了,就在後院建一個玻璃暖房,家里的花匠不錯,一切都按著你的喜歡,以後過年的時候我也能賞名花對美人了。”白紹儀拿著清秋比楊貴妃,一臉神往的眯眼欣賞各色盛開的牡丹。

    “哼,你們都拿著明皇和楊妃當成生情深意長的典範,我卻說楊玉環是被人給騙了唐明皇也不過是個好色之徒,那里有半點真心”清秋不以為然的哼一聲,轉身去水池邊上看里面據說是慈禧太後所養的錦鯉了。

    、第三十七章

    清秋看過去除了金燕西剩下的人她猜測是金家的人,白紹儀先把清秋介紹給眾人︰“這是冷清秋小姐,這是我大表哥鳳舉的太太,金家的大少奶奶,這位是三少奶奶,這是我堂妹繡珠。”吳佩芳上下打量著清秋,笑著說︰“我們一進來就看見你們了,我今天可算是見著了,真是個謫仙一般的人物,和表弟很般配。”

    秀芬很熱絡的拉著清秋的手不住的稱贊著︰“我們昨天去給姑媽拜年,她滿嘴不住的夸獎你,我還不相信呢,我這個姑媽眼界最高,她能看上的人全中國不出十個人。誰知她竟然對著只見了幾面的人贊不絕口,別是真的糊涂了。今天我見著真人,才知道是真的,當初老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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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節
    不算是沒眼光。栗子網  www.lizi.tw”秀芬的話叫清秋心里咯 一下,她臉上卻是平靜無波,似笑非笑的半垂著眼楮︰“三少奶奶說笑了,我一個學生,當不起你的夸獎。”吳秀芬對她不懷好意,清秋有些疑惑,自己怎麼得罪了她了白紹儀卻大概猜出來秀芬的心思,她和繡珠一想要好,肯定會幫著繡珠“出氣”的。

    “其實三少奶奶也是算是我的表妹,她娘家和我們白家是姻親,繡珠妹妹,我堂妹。老七你是認識的。”白紹儀不動聲色的介紹著秀芬的身份,暗示她和繡珠的關系,清秋立刻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她也不想和秀芬一般見識,微笑著轉向繡珠寒暄,繡珠一直在盯著清秋,恨不得把她身上每個細節都看清楚,原來這個人就是差點搶走自己的燕西的人,以繡珠見過清秋的照片的,她知道清秋長得不錯,誰知見了真人她還是震驚了。

    清秋身上有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和一般富家千金,富商小姐萬全不同,清秋身上裝扮簡單,沒有華麗的裘皮大衣也沒有華貴的珠寶首飾,她只是穿著件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件簡單的粉色旗袍,可是清秋站在牡丹花叢中缺能吧別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清秋長相倒在其次,她身上的氣度叫從小嬌生慣養,被人捧著的白繡珠都要自嘆弗如了。

    難怪當初燕西被她吸引了,繡珠小女孩心情,盡管她假想的情敵確實比她強,可是繡珠還是不肯承認。叫一個女孩子承認自己趕不上人家,這比殺了她還難受。輸人不輸陣繡珠微微的仰著下巴,笑的高貴矜持︰“我早就听說了你的大名了,堂哥整天把你掛在嘴上,今天我可算是見著真人了,看起堂哥還真的沒夸張。”金燕西站在繡珠身邊看著清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段時間不見,清秋長什麼樣子都模糊了。今天清秋又忽然出現在他眼前,燕西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當初自己怎麼會上她呢清秋的樣子明擺不是自己的菜啊。

    想著以前的荒唐,金燕西尷尬的扯下嘴角,嘻嘻哈哈的對著清秋伸出手︰“冷同學,好久不見了。听說你們好事近了,可要請客的。”

    白紹儀看著燕西的表情言語已經完全是對著他一班狐朋狗友的態度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金燕西到底是從尋找心中古典美人夢里面出來了,白紹儀放心了,繡珠卻是誤會了燕西的殷勤。她以為燕西這是沒死心,她心里生出來個主意,笑著搶先接口︰“好啊,咱們這麼多人去吃中餐不好,不如去六國飯店吃西餐怎麼樣”繡珠有種想看清秋出丑的沖動。

    白紹儀詢問的看著清秋,一邊的秀芬也跟著起哄︰“好,京城里面館子也沒什麼好吃的,西餐倒是緩緩口味。尤其是紹儀表弟,你在外面多年了,肯定習慣了西餐了。你們休想糊弄我們,這頓飯是一定要請的。”大少奶奶佩芳擔心的扯著秀芬︰“你省省吧,哪有一見面要人家請客的。我們不如去公園的茶館隨便坐坐,還怕他們不請我們吃喜酒麼”

    清秋早就看出來秀芬的意圖,她微笑著對白紹儀說︰“我可是個沒什麼見識的,還不知道西餐館的大門朝著那邊開呢。等著到了那里你可別笑話我,客隨主便,既然客人都張嘴了,你也只好花錢了。”

    白紹儀挽著清秋的胳膊很認真的說︰“既然你發話了,我就照辦了。”說著大家一起出去,好在今天白紹儀是開著車子來的,大家各自上車向著六國飯店風馳電掣的走了。一頓飯下來,秀芬更郁悶了,一頓飯下來她以為的大驚小怪,小家子氣和失禮出丑全沒出現,清秋對餐桌禮儀有些生疏,但是規矩一點不錯的。更加上白紹儀在邊上殷勤的為他服務,一頓飯她只看見對面兩個人在秀恩愛了。繡珠坐在表姐身邊,有些無聊的擺弄著瓖嵌著珠子的小手包︰“表姐你臉色不好,剛才的牛排不合胃口麼”

    “哼,那個冷清秋根本是沒句實話,也不知道她只怎麼騙了你堂哥的。小說站  www.xsz.tw還說自己不知道西餐廳的門向那邊開呢。剛才在餐廳的表現你看見了,那里是沒吃過西餐的,她是成心看我們的笑話。”秀芬狠狠地認為清秋城府太深,暗藏陰險。

    繡珠卻是不以為意︰“表姐,我看你是沒有看到人家出丑,反而被將了一軍心里不忿吧”秀芬恨恨的拿指頭戳一下繡珠的額頭︰“你個沒良心的,我何苦要得罪人家還不是為了當初老七的事情給你出氣罷了。你和老七現在怎麼樣了”

    繡珠嘴角稍微向上一翹,含糊的說︰“還不是老樣子,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如今都提倡自由戀愛,他們的事情過去了就不要提了。”

    “看看,就知道你們又和好了。也罷了,我也是白操心了,不過你們好就成了。以後紹儀成親了,你和那個冷清秋也成了姑嫂了,你也要小心些。你看現在還沒成親,紹儀對著她已經是百依百順了,等著他們成親。你這個做堂妹的更趕不她的地位了。我和你說,做小姑子不能示弱,要給她點顏色知道,別一進門就被她壓制了。”秀芬跟著繡珠說著嫂子和小姑子的相處之道。

    下午清秋就回來了,冷太太看著女兒臉色有點緋紅,就知道她已經吃了飯了,白紹儀和冷太太寒暄幾句,就告辭了。等著白紹儀離開,冷太太忙著叫韓媽去泡一碗濃茶。冷太太端著茶碗進了女兒的房間,正看見清秋坐在窗前的書桌上,外面的陽光正好,溫暖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清秋身上。清秋正托著腮望著青花瓶里面的玫瑰出神,冷太太忍不住看住了,女兒真的長大了,她身上仿佛披著一層柔和的光圈,好像和畫上的仙女似得。

    清秋察覺有人進來,轉臉看著冷態他端著茶杯怔怔的看著她“媽,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說一聲。”冷太太疼愛的看著清秋,帶著欣慰的笑容︰“你一個人發什麼呆,你和白先生相處的如何本來直說出去轉轉,可是怎麼好好的喝酒了。”

    清秋想著那頓鴻門宴很無奈的拉著母親坐下來︰“在公園遇見了金家的人,被人哄著請吃飯”

    听著女兒的話,冷太太有些擔心了︰“我怎麼就忘記了當初金七爺也是追求過你的,金家和白家關系很親近,你以後嫁過去勢必要和他們見面的。那個金七爺沒為難你麼”清秋想想金燕西的態度,搖搖頭︰“他倒是正常多了,我怎麼覺得他們家的三少奶奶對我很有敵意回來的路上紹白先生說金家的三少奶奶和他堂哥有點親戚關系,是一門心思要撮合他堂妹白繡珠和金燕西的。肯定是她心里不忿,才會處處尖酸刻薄我。媽媽別擔心了,我遠著他們就是了。其實他們家的大少奶奶倒是個溫和的人。”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更擔心了,忍不住說︰“我趁著你出去,把家里的錢算算,置辦嫁妝可能會吃力些,我和商量下,家具什麼只能置辦一般的,我想著和親家母商量下,干脆咱們只好好地置辦些衣裳和床上的被褥,家具麼,白家肯定不會為難咱們。只是我擔心你受委屈啊”冷太太有點難過,南邊的規矩姑娘出門子是要十里紅妝,可惜自己家實在艱難,若要置辦全套的高級家具根本不現實。可是女兒出門太寒酸又會被嘲笑,金家的少奶奶不是已經對著清秋挑刺了麼

    清秋倒是不怎麼在乎這些,在回來的路上白紹儀和她說了很多。時間回到下午,午飯之後,秀芬見沒討到什麼便宜,找借口說累了,要回去。大少奶奶倒是很喜歡清秋安靜,拉著她的手說邀請她沒事可以找自己玩。清秋覺得佩芳雖然讀書不多,可是性格溫和,待人和善,她並麼看不起她出身,反而是平等相待,因此她對著大少奶奶也有好感,兩個人說了會話,各自散開了。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拉著清秋上車,送她回去。

    剛上車白紹儀就和清秋道歉︰“我沒想到那個秀芬竟然是這個性子,以前只覺得她聒噪些,誰知還小心眼。她是因為當初老七追求的你的事情生氣呢。”白紹儀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抱歉的對著清秋笑笑︰“我沒想到這一層,害的你受委屈了。只恨還不能直接反擊,真是氣死人了,以後我就是看見她丈夫在外面鬼混也不會多話了。”

    “和你有什麼關系,她生氣是她的事情,我何苦和一個糊涂人一般見識。她也不過是親戚罷了,合得來走動的近些,合不來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就是了,誰還能叫天下的人都喜歡。我還要謝謝你,在飯桌上多謝你悄悄的提點才沒出丑。可是我真的鬧不清楚,半生不熟的牛肉好吃麼”清秋想著白紹儀給她好心切好的一塊一塊泛著血絲的半生牛肉,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還一肚子疑惑呢,你以前真沒學西洋餐桌禮儀,竟然做的沒有錯。要知道西洋幾個國家里面嘟嘟法國人吃飯的規矩多,好些留學生在那邊幾年了,還會犯錯呢,你要是第一次進西餐館,那可是天才了。牛扒那個東西我就知道你不喜歡,特別給你點了魚,至于生熟麼,見仁見智,可能是西洋人在飲食上腦子不靈光罷了。用時髦的話就是沒想象力”紹儀轉臉看著清秋,他喝了點葡萄酒,眼楮格外的閃亮。

    清秋微微一笑︰“還要多謝你借我那幾本書,都是寫的西洋人請客吃飯,談情說愛的事情,我按著書上的描寫,想著禮數,不管中外本質都是一樣的。西洋人斷然不會把無知粗魯當成禮儀的,飯桌上也不過看著別人做什麼,自己就做什麼罷了。”

    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忍不住感嘆清秋的聰慧︰“你這個人,真是心比比干多一竅啊舉一反三的可塑之才啊,我看以後沒準人家都知道有個學界泰斗冷清秋,我則是冷清秋的丈夫罷了。”

    清秋認真的看著白紹儀,躊躇一下︰“這話本該不是我能問的,可是我想了幾天了,還是忍不住要問。”

    白紹儀很舒服的向後靠靠︰“什麼事情,別是你迫不及待的想嫁給我吧”

    清秋紅著臉伸出指頭使勁的掐了一下白紹儀︰“你個作死的淨胡說,我只想問問,我能不能完成學業咱們再談婚事”

    “不好要我還要等三年,干脆殺了我算了你沒看見學校里面不少的蒼蠅圍著你嗡嗡嗡的,萬一再有個什麼不要臉的蒼蠅把你搶走了怎麼辦。你放心,我和母親說過了,我們成親之後,你還是要接著上學的。我們把小家安在學校邊上。你放心,我抱著個,別說是上大學了,以後你出國留洋做博士都沒問題。我怎麼會自私的把你禁錮在家里,叫你整天和瑣碎的家務事為伍呢”白紹儀听見清秋是為學業煩心反而是安心了,只要不是清秋宣布自己改變了主意,剩下的什麼都好辦

    沒想到白紹儀會這樣想,清秋心里一暖,她覺得眼楮濕潤起來,趕緊扭頭悄悄地拿著手絹擦拭著眼角。這個年代雖然說是提倡男女平權,可是一旦成親女人還要回歸家庭的,誰知白紹儀卻能為她著想,想著上一輩子寶玉也算是體貼入微了,但是遇見什麼大事他還是束手無策,不敢有任何反抗了。白夫人雖然和藹可親,但是她到底是婆婆,那個婆婆不想要媳婦伺候好兒子的紹儀能保證她可以上學,想必紹儀肯定在母親跟前費心費力的爭取了。

    每天嘗她喝的苦藥湯子不算是真正的關心,只有明白她心病,幫著她治愈才是真正的關心呢。以前自己竟然是自己耽誤了自己了。

    “好好地哭什麼你要是太感激我,干脆以身相許算了。我們好好地說話,你把自己的詩稿文章全都整理出來,那可是有大用處的。”白紹儀嘴賤惹來了清秋的白眼和嬌嗔,趕緊轉移話題。

    “你看,你母親肯定在為了你的嫁妝傷腦筋呢,其實我說十里紅妝都沒意思,你的才學人品才是最珍貴的東西呢。你是個不喜歡張揚的人,我想等著婚禮上,你只要把那些文章集結成冊,到時候證婚人我決定請校長來擔任。他肯定會大大的贊揚你的才學,他一句話比多少金銀財寶都管用。你有了校長大人的加持,以後進入學術界也能有個良好開端。至于剩下的東西,我媽媽說了,不用親家母操心,我們家一起操辦了。”白紹儀說著從口袋里面摸出來一張支票︰“給你拿著,喜歡什麼就買,別替我省錢”

    冷太太接過來清秋遞上的支票,一看上面的數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多錢”

    “太太,不好了,我剛才看見歐陽先生在咱們門前轉悠呢”韓媽冒冒失失的撞進來,冷太太忙著拿過一本書把那張花旗銀行見票即付的五萬元支票夾進去。

    、第三十八章

    “怎麼會惹上的這麼個麻煩別擔心,我去和他說清楚,歐陽做過你的老師不假,但是師生關系扯不上別的,他就是鬧到天邊也沒理。一,他沒表示過,就是自由戀愛,也是雙方願意的事情,誰也不能強迫了。二是他們家既沒有請媒人上門也沒長輩過來提親,卻叫孩子上門胡鬧。就是被街坊們知道了,也不會說我女兒不好,只會笑他們家沒家教。你安心的呆著別出去,我和他說清楚。”冷太太生氣了,歐陽于堅長得不錯,以前看著談吐舉止還算是正常。誰知怎麼變成這個黏膩粘牙無知無畏了。

    清秋想想對著冷太太說︰“媽媽還是我和他說清楚,歐陽是個很執拗的人,你和他說,沒準那個人又會想歪了。”

    “怎麼會想歪了我是你的娘,女兒被人欺負我還干看著不管麼你放心,我叫韓媽悄悄地吧保長叫來,咱們胡同的鄰居都很好,他們肯定會幫著我們的,見著人多了,歐陽于堅還能犯渾動粗麼”冷太太也顧不上家丑外揚,只想著吧歐陽于堅趕緊打發了。

    清秋苦笑下忙著拉著母親︰“媽媽不知道,歐陽那樣的人一腦子的封建家長壓迫,以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封建代言人,是要拿著封建思想狠狠地坑害自己的孩子呢。媽媽和他說話,你們兩個想的不一樣,一個說黑一個說白,沒得再吵起來。我可不想看著媽媽被人欺負。我和他說清楚,世界上有不稱職的父母,不管什麼思想都會害了孩子,世界上也有疼愛孩子的父母,他見識淺也不用一葉障目。”

    冷太太仔細想想還是不放心︰“也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如此糊涂,爹娘便是拿什麼思想害孩子的,要是想害干脆生下來就淹死算了。自己過得不好就想當然別人也不好。還拿著大道理遮掩,不是嫉妒便是沒好心。罷了,請他進來,我們母女雖然沒有男人撐腰可是也不能白叫人欺負去。韓媽你把歐陽先生請進來,就說外面太冷了,進來暖和暖和。”冷太太覺得女兒說的在理,長痛不如短痛,她要快刀斬亂麻省的清秋出門的時候出亂子給人看笑話。

    歐陽于堅正在外面踱著步,想等著清秋出來,他好能和清秋冷靜客觀的談談,白紹儀那樣的人實在不適合清秋這樣單純的女孩子。白家太復雜,還有白紹儀的母親便是金銓的妹妹,白家和金家的關系太近了,金家的人都是很壞的,白紹儀身上也流著金家的血液,沒準他就是個虛偽的偽君子。歐陽于堅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那天清秋冷淡的態度和白紹儀得意洋洋的嘴臉在他眼前輪番浮現,最終歐陽于堅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他憤而起身要去和清秋說清楚。一路上風聲在耳邊呼呼掠過,可是冷風不能熄滅他心中的火焰,歐陽于堅覺得自己就像是高爾基筆下的海燕,堅持著天地正義,要挽救眾生于水火。

    可是到了清秋家門前,歐陽于堅那些自我犧牲豪情壯志被社會種種陳腐條框給束縛住了。人家冷太太已經很明顯的下了逐客令,他有什麼身份再去冷家拜訪呢和一個陳腐的老婦人說革命麼還是拉著清秋離開她那個叫人窒息的家歐陽于堅心里一個扛著自由大旗的戰士和那個怯懦保守者互相交戰。誰知韓媽突如其來打斷了歐陽于堅的彷徨不決。

    剛才的豪氣干雲不見了,歐陽好像全聚德的烤鴨,在熾熱的爐子里面烤了一半,忽然被拎出來扔進了冷水里,他迷迷瞪瞪跟著韓媽進去了。冷太太看著歐陽于堅神色頓時心里一驚,這個人怎麼直眉瞪眼,眼神直愣愣都不會拐彎了莫非是這個人的腦子其實有點毛病,根本是個瘋子吧。嘩啦,歐陽于堅狠狠地踢在了冷太太種花的大瓦盆上,夏天的時候,冷太太很喜歡一個裂了口子的大瓦盆里面種上些草茉莉和鳳仙花,到了冬天,室外滴水成冰,那個大瓦盆裝著滿滿的土,就在門背後,晚上用來抵住大門的。

    歐陽于堅竟然魂不守舍的踢上那個大家伙,本來已經是有一條深深地裂紋岌岌可危的瓦盆頓時成了兩半,里面的土灑出來,院子里面飛起來一陣煙塵。韓媽听見身後的聲音轉身一看頓時惋惜的拍著手︰“我的先生,放在門後面的東西你也能踢上,那個盆子足足三十斤呢,難為你的皮鞋和腳丫子我們太太夏天拿什麼種花啊”

    腳上的疼痛叫歐陽回過神,冷太太站在台階上很無奈的說︰“歐陽先生沒事麼都是韓媽不小心的,早上把盆子放的太靠外了。要不要請先生看看,韓九觀拉著先生去找大夫看看”歐陽忙著擺擺手︰“是我不小心,把您的花盆給踢壞了。”

    韓媽拿著撢子要給歐陽于堅吧身上的塵土撢下來,歐陽很不自在的躲閃一下,接過來韓媽的撢子︰“我有手有腳的,自己能做”韓媽皺下眉,認為是歐陽于堅看不起自己,她心里暗自嘀咕著也不過是個中學教書先生罷了,架子擺的好大啊。人家白先生比你的學問多,卻比你客氣多了。人家白先生每次來對我都是和顏悅色,倒杯茶都說謝謝,也不嫌棄我是個鄉下老媽子,什麼貴重的衣裳東西都交給我拿著,自己好心給歐陽撢灰塵,卻熱臉貼上個冷屁股韓媽嘟著嘴巴撢子塞給歐陽,心里抱怨著歐陽好大架子,悶悶的走開了。

    大家在堂屋坐下來,歐陽看見清秋坐在冷太太身邊,一雙眼楮頓時全黏在她身上了。冷太太悄悄地扯一下女兒,眼中全是不放心,這個歐陽一直不說話,冷太太有點不安了。清秋給了母親個放心的眼神,對著歐陽于堅說︰“歐陽先生來時有什麼事情麼”

    “難道我和你就生疏至此了,看起來我的確成了不受歡迎的人。”歐陽于堅很苦澀念叨著,萬全不管冷太太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了,清秋對著冷太太說︰“媽,廚房好像還煮東西呢,你看看去省的韓媽做糊了。”冷太太躊躇下還是站起來,但是冷太太沒去廚房,她悄悄地站在門口听著里面的動靜。

    見著冷太太出去,歐陽于堅立刻來了精神,正在他要痛心疾首的家清秋認清形勢,爭取自由的時候,清秋卻是先不疾不徐的說話了︰“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她希望女兒能安穩一世,我只是個平凡不能再平凡的女子,你說的什麼天下大義也不過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道不同不相為謀,還請你不要用自己的眼光衡量別人的行為和心思。咱們只是師生關系,我多謝你以前的教誨,剩下的也不是先生能操心的了。”

    歐陽于堅站起來在

    ...
正文 第27節
    房間里面來來回回的折了幾個來回,他打量著堂屋,雖然一樣也擺著幾樣家具,但是最好的也不過是一張花梨木條案,擺在正對著大門的地方,上面擺設著冷太太供奉的觀音像和香燭等物。小說站  www.xsz.tw剩下的家具都是一般的硬木的,看起來做工還算過的去。“你去過他們的家里麼那個地方奢華的不能想象,或者你母親只是看中了你能舒服的生活,每天踩著厚厚的地毯,身邊有無數的佣人服侍。但是你的精神還能和以前那樣自由麼金錢最能消磨人的斗志,清秋我認為你現在的最要緊的是認真做學問,而不是整天和他們那些太太小姐似得,在公園商場和飯店里面消磨時間。你不是貪財的人”

    清秋很奇怪的看著歐陽于堅,她是不貪圖財產,可是為了顯示自己不貪圖財產就不能和白紹儀親近麼也不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清秋冷笑一聲︰“我俯仰無愧天地,天道昭彰,我是什麼樣子的人何必要別人認可。我是一向是個俗人,還請先生到別處走走省的被我身上的俗氣和銅臭給燻染了。”

    說著清秋生氣站起來,進了自己的房間隨手拿著一本書只是她心里氣氛難平,哪里看得進去一個字歐陽于堅氣的在外面跺腳大聲的說︰“那個白紹儀的母親便是國務總理金銓的妹妹,她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別看著臉上笑呵呵的,背後卻是下黑手害人的。你心思單純這不是活生生的要跳火坑麼”清秋氣都要笑了,她一下子掀開簾子對著歐陽于堅怒目而視︰“白夫人是什麼樣子的人我不知道,可是你在別人背後議論人豈不也是個喜歡背後說人是非的人”

    歐陽于堅一下子被噎的說不出來話,正巧清秋手上的書里面掉下來一張紙,飄飄搖搖的落在了歐陽面前。“原來是這樣,我大打攪你的夢了”歐陽冷笑一聲轉身就走了。

    冷太太忙著趕進來,看著歐陽氣呼呼的摔門而去,她總算是放下半顆心︰“秋兒,那個人走了就不會回來了”清秋對著母親點點頭,其實下午的陽光照在窗子和門上,她明白看見了冷太太的影子照窗戶上。

    “沒事了,我想他不會來了。”清秋一低頭發現地上的支票,原來歐陽于堅是看見了這個,附身把支票撿起來,清秋望著上面的數字一時有些發愣。

    冷太太看著清秋手上的東西,輕松的說︰“還是白先生想的周全,他擔心你面子上不好看,這會你喜歡什麼就買。”

    清秋拿著支票看看,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其實眾人皆知冷家的家境不好,擺出來許多的嫁妝反而更叫人疑心。

    春天總算是跟著南來的大雁一起回到了北京城,清秋的婚事也到了大日子。白家花園里面的桃花迎春都開放了,白夫人正坐在沙發上的眯著眼楮看嫁妝單子呢,金家的道之坐在姑媽身邊一樣樣的說︰“其實這都是咱們置辦的,不過我問過了清秋,她也沒意見。後面的一張單子是冷家置辦的。”道之正在拿著一條珍珠鏈子仔細看。

    白夫人拿著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翹起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和紹儀一樣的性子。你看看她給自己置辦什麼嫁妝”

    道之好奇的湊上去掃一眼姑媽手上的大紅色灑金箋︰“哎呀,還真是的。我參加過不少的婚禮,還沒見過那個女孩子拿著古書和古琴什麼的當成嫁妝呢。這些書都是善本,話費了不少。剩下的東西也都罷了。”白夫人感嘆著點點頭︰“我當初還擔心,若是全權交給冷家太太置辦嫁妝,只怕她不知道現在的行情,置辦的東西不合適。因此大頭的東西都是我們動手。可是人家到底是嫁姑娘,再者清秋喜歡什麼也不好和咱們說,因此叫紹儀再給清秋些私房錢,叫她拿著置辦自己的喜歡的東西。誰知這個姑娘倒是置辦了些這個”道之嘆口氣︰“我就看她不俗,果真如此。小說站  www.xsz.tw紹儀表哥不是也是個喜歡買書搜集東西的嗜好,還真是志同道合。我們這些人只認識珠寶首飾,可是俗人了。”

    白夫人听著道之的語氣,瞥一眼佷女︰“你有心事,是不是守華在外面淘氣了”道之掩飾著打岔︰“姑媽怎麼疑神疑鬼的,我是感慨當初我也是學校里面的才女呢,誰知成家之後成了整天圍著孩子轉的家庭主婦了。姑媽別想沒用的了,明天就是大日子,紹儀肯定高興壞了。姑媽一定是急著抱孫子吧。”

    “哼,那個小子美得找不著北了不過也難怪,以前那個人真是把紹儀給害慘了,你只比紹儀小一歲,貝貝都已經滿地跑了,可是紹儀呢。罷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不說了。他們能好好地過日子就成了,我是個開明的家長,孩子的事情,我看還有得磨呢。”白夫人微微的皺下眉,放下嫁妝單子,靠著沙發上嘆口氣。

    “姑媽怎麼這麼說,紹儀和清秋兩個好的和一個人似得,姑媽抱孫子是眼前的事情。”道之很詫異姑媽的嘆息。

    “你看,清秋一門心思的要做學問,如今的女強人都時興不要孩子不要家庭,她剛是大學一年級,清秋怎麼會肯在上學的時候生孩子”白夫人有些失落,清秋研究學問她不反對,只是想著不知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她忍不住有些埋怨紹儀和清秋了。一個太放縱著媳婦,一個萬全沒點做人家媳婦的自覺性。

    道之給姑媽倒杯茶︰“姑媽別喝咖啡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好風風光光的做婆婆娶媳婦,孩子的事情要看天意,他們真的有了孩子還能不生下來。”

    學校放春假,婚禮便選在了春假的時候,冷家,楚環正坐在清秋的穿上幫著她檢查婚紗上的每個細節︰“你要結婚的消息一傳出去,咱們學校不少男生都心碎一地了。不過那些男生一看白教授也都偃旗息鼓不敢再有意見了。明天是你的生日也是你大喜的日子,清秋你雙喜臨門,可是難得。但是春假就那麼幾天,你們的蜜月怎麼辦”

    清秋坐在床上,她埋著頭看不清臉色︰“總壓等著暑假才好,證婚人是請的校長,主婚人是我們系主任,他們兩位都是大忙人,若是把婚禮放在暑假,校長和主任未必有時間。蜜月暑假補上就成了,何苦要耽誤時間,請假,鬧得大家都不方便呢。”開學前在國際大飯店里面開了幾桌宴席,紹儀和清秋正式訂婚。白家送給清秋的是一整套紅寶石首飾,還有一對白玉雕成的天鵝,兩罐茶葉和一些布料糕點什麼的,意思是過了雁禮。冷家給白紹儀送了一支鋼筆一套文房四寶和相應的茶葉糕點什麼,算是答應了婚事。當著雙方親友的面,紹儀把鑽石戒指套上了清秋的手指,兩個人正式成了未婚夫妻。

    開學的第一天,白紹儀當著全校的面,挽著清秋在學校里面請同事們吃喜糖,不少仰慕清秋的男生看著兩個人挽在一起的手,傷心的恨不得跳湖自殺。本來清秋對著宣布婚事還是有些害羞的,可是有白紹儀在邊上開導她“我們是合法合情合理,成婚是人之大倫,有什麼不好見人的你要是太害羞了,反而會招人人家說閑話猜忌。”

    幾次下來,清秋也就坦然面對善意的祝福和不懷好意詢問了,清秋可不是個任由著別人打趣奚落的人,她嘴上不饒人,幾次下來的再也沒有人在清秋跟前自討沒趣了。等著她耳根子清靜下來,婚期已經到了,不過清秋的臉皮倒是磨練厚了不少,再也不會和以前似得听見什麼婚事之類的話就要條件反射的臉紅害羞了。

    清秋看著眼前的婚紗和梳妝台上的首飾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這就是待嫁的感覺麼沒有想象中的羞澀的不可開交,心里雖然有點忐忑,可是也沒兩眼一抹黑,對前路一無所知的茫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會是個不錯的丈夫,她的生活會很平靜幸福。但是似乎又少了點期待和興奮。難道是自己不喜歡白紹儀對婚事不滿或者是她已經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情情愛愛,已經心如止水,看破紅塵了

    “姑娘,你的信。”韓媽拿著一封信進來好奇的說︰“是誰給姑娘寫信呢,要是明天到,姑娘都出嫁了肯定接不到。”

    、第三十九章

    別是個歐陽不死心,鬧出來不知道什麼ど蛾子清秋心里咯 一下,接過來韓媽手上的信︰“我沒事了,你先下去看看媽媽那里有什麼要幫忙的。”楚環好奇的看著清秋手上的信︰“你的信大多是直接寄到學校去了,是誰給你寫的”清秋拗不過楚環,只好掂量信封,那上面陌生的字跡叫清秋更加疑惑了。她打開信封,調出來一張套印著梅花的信箋,等著看見里面的字跡,清秋忍不住笑起來。

    白紹儀在信箋上只寫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待月西廂下,她忽然想起來白紹儀的房子可不就在他們家西牆的隔壁麼這個人是要今天晚上翻牆相會不成楚環好奇的盯著清秋手上的信箋眨巴著眼楮︰“你別說話,叫我猜猜是誰寫的信。看著你的臉色肯定是輕松地好事,這樣好的信箋怕是榮寶齋的,一打要一塊錢呢。我猜著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便是白教授給你的信。你們太可惡了,整天在學校里面秀恩愛還不夠,明天就結婚了今天還要魚雁傳情,你是存心在我跟前顯擺”楚環佯裝生氣的叫起來,惹得清秋顧不上害羞,趕緊安慰朋友︰“看你急的,不是說在婚禮上得了新娘花束的人就是下一個要出嫁的,我干脆把花束直接給你,省的你在這里著急。”

    楚環听著清秋的話歡喜的盯著她︰“說定了,你們家的白先生說了什麼”清秋下意識想把信箋藏起來,卻被楚環一手抓住清秋往後藏的手腕子,兩個人笑成一團。那邊冷太太正在核對著明天的事情,韓媽听著那邊傳來的笑聲對著悵然若失的冷太太說︰“太太別傷心了,姑娘這是嫁了個好人家,姑爺那樣好,您以後也能沾光不是。新房的被子褥子都擺好了,我昨天親自過去給姑娘擺設好的。連著白家夫人都說太太費心了,太太也沒虧待姑娘。瑞蚨祥上好的段子被面,請幾位全福人太太們做的被子,放在嶄新的大銅床上很有面子連著白夫人都說太太心疼閨女,擔心他們家委屈了姑娘。她叫太太放心斷然不會叫姑娘受一點委屈的。我看著白家雖然有錢,可是他們家的夫人很喜歡姑娘的。太太也不用太擔心,也不是遠嫁不能見面了,姑爺有汽車,回來看您是簡單不過的。”韓媽安慰著冷太太,自己拉扯長大的女兒要出嫁了,冷太太總是不放心。

    冷太太嘆口氣︰“那是人家明事理我只是擔心秋兒那個孩子,最要強的,就是踫見什麼委屈,也不會和我說,就是說了咱們家拿什麼給她撐腰。我還是多在佛前燒香,求佛珠保佑清秋吧。”說著外面有人來賀喜,冷太太趕緊擦擦眼角出去了。

    清秋這天不用出來見客人,只和楚環和以前高中要好的幾個同學坐在里面說話,晚上來的客人多,冷家早就預定好了外面鴻賓樓的宴席,幾個穿著干淨藍布褂子搭著白毛巾活計拎著食盒送來了豐盛的桌面。宋潤卿在外面陪著男客,冷太太在里面應酬女賓,天色漸漸黑下來,賓主盡歡,大家都告辭了,只有楚環說定了留在清秋家里陪著她過做姑娘的最後一晚上。

    楚環探頭探腦的看著正在鋪床的清秋︰“鴻賓樓的菜不錯,我堂哥成親的時候,家里是從同春園請來的廚子,好沒今天的好吃呢。這個辦法好,你家人口簡單,不適合再請廚師現做了,這樣又方便又省事,一準是你想的巧法子。”

    “是,等著你嫁人的時候也可以照此辦理你還不累麼,快點睡覺吧”清秋要衣裳睡覺,她的心里亂成一團,清秋下意識的回避著雜亂的思緒,只想躺在床上蒙住被子暫時逃避內心的緊張。

    “你還真的能睡著,人家今天晚上約你見面呢起來”楚環瞪著眼楮,扯著清秋做起來︰“你那里像個新娘子人家做新娘子的不是害羞的要找地縫鑽進去,便是眼淚巴巴的不舍得出門子,你怎麼沒事人似得快點起來,白先生等著過來,沒人接應可要鬧笑話了別被你們家的韓媽當成小偷給打了。”

    楚環湊到清秋的耳邊嘀咕一番,韓媽和冷太太站在外面听見清秋那邊燈光熄滅,說話的聲音也漸漸的沒了,都放心的長舒一口氣各自回去休息。只是在冷太太和韓媽歇下之後,清秋房間的門簾悄悄地掀開了。

    清秋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見堂屋的座鐘那根長短指針已經指向了10了,宋潤卿的住的東廂房早就沒了燈光。他今天喝了不少,想來應該是休息了,母親的房間也很安靜,雖然冷太太未必會安心的睡著,可是她要出去,冷太太未必會听見聲響出來。條案上座鐘沙啞的敲響了,清秋咬著嘴唇,輕輕地撥開插銷推開門。楚環站在門口對著清秋做個加油的手勢,披著衣裳出來︰“你放心,要是伯母發現了我就發出信號,你見了面就回來,以後有的是你們黏糊的日子,可不能夜不歸宿啊”

    清秋臉上發燒,低聲的對著楚環啐一聲︰“呸,你個丫頭嘴里都是什麼”說著清秋悄悄地出門,楚環看著清秋的背影抿嘴一笑,豎著耳朵听冷太太那邊的響動,見著一切如常,她躡手躡腳走開了。

    “清秋”白紹儀壓得很低的聲音從西牆那邊傳來,清秋仰頭一看頓時嚇一跳,白紹儀竟然趴在牆頭上望著她笑呢。“你把梯子搬過來,我要是跳下來聲音太大了”清秋對著白紹儀擺擺手︰“你人也見了,還是趕緊回去吧。”

    白紹儀搖搖頭,居高臨下認真的看著清秋︰“我有點不相信這是真的,我非要真正的摸到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要娶你了”清秋看著白紹儀一副我就要下來,你不給我搬梯子我就要跳下來的意思,她緊張地看看韓媽住的房子,無奈的搬了邊上的梯子過來。

    白紹儀身手敏捷的從梯子上下來,他一下跳到清秋跟前,眼楮在夜色中閃閃發亮,白紹儀伸手搭上清秋的肩膀︰“我本來被鳳舉他們幾個拖出去喝酒的,說什麼要慶祝下單身的最後一晚上,我借口喝醉了趕著跑過來。你收到我的信了麼”白紹儀身上帶著淺淺的酒氣,眼神閃閃發亮。清秋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白紹儀,她的臉不知為什麼轟的一下紅了,白紹儀緊盯著清秋,聲音越發的柔和︰“我總覺得有點不真實,擔心這是一場美夢。等著醒過來我還是在學校的宿舍里面輾轉反側。清秋,你說這是真的麼你要嫁給我了。”

    白紹儀隨著說話,頭慢慢的低下來,眼看著他的臉要挨上清秋的臉頰,兩個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呼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清秋鼻尖全是淡淡的酒氣,她不敢抬頭,一個勁躲閃著越來越壓迫過來的白紹儀。眼看著白紹儀的嘴唇就要挨上她的耳朵了的,清秋猛地伸出手,扶著白紹儀的肩膀,輕巧的把他推開了。

    “你身上是什麼味喝的爛醉你拿著我尋開心,原來我在你心里就是給你喝酒打趣的”清秋蹙著修長的眉,有點生氣了。

    白紹儀發現自己借酒蓋臉有點出格了,趕緊對著清秋作揖討饒,可憐兮兮的辯解︰“都是我喝多了馬尿,糊涂了秋兒別生氣了,你想打我出氣也成,踹我幾腳也成。別生氣了,全是我不好,我這幾天不能和你見面,恨不得長出來翅飛過來看你。但是他們說結婚前不能見面,否則會不吉利的,我忍了幾天還是忍不住了。算計著時間給你寫信,借口要和鳳舉他們喝酒才出來的。你知道麼,我這幾天總的做惡夢,你在夢里把握扔下跑了”白紹儀露出來可憐兮兮被拋棄小狗的深情,清秋仿佛看見白紹儀身後長出來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眨巴著眼楮對著她討好呢。

    清秋很想伸手揉揉白紹儀的頭,她想知道白紹儀的頭發到底是不時和看起來那樣,摸上去毛茸茸的,那種溫暖從手心一直傳到了心底。可是她還是忍住了,清秋冷著臉︰“你還是快點回去,你整天笑話人家醉生夢死的,誰知一轉臉就去跟著喝酒了。喝酒也就罷了,還做出來這副沒臉的樣子給誰看呢你還是快點回家,仔細著明天頭疼。”清秋伸手戳戳白紹儀的腦門,轉身就走。

    白紹儀一笑,握著清秋的手湊到嘴邊輕吻下︰“好,我以後不喝酒了,也少和他們應酬,只每天陪著你可好。你放心我明天肯定是精神煥發,不會叫你在婚禮上看見個萎靡不振的新郎的。”

    清秋看著白紹儀爬上梯子翻牆回去,她把梯子悄悄的放回原處,夜深人靜,不遠處傳來幾聲汽車喇叭聲。清秋知道白紹儀肯定是趕著坐車回去了,她推開屋門,卻沒防備看見冷太太正披著衣裳一臉不贊成的看著她。

    “媽你怎麼起來了”清秋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知冷太太卻沒生氣訓斥,只是淡淡的說︰“我上年紀了晚上睡覺很輕,你們在外面都唱了西廂記了,我做媽的還能睡著麼算了,你還是和我睡吧。你的同學都睡著了,這會你進去也把她吵醒了。”

    清秋看著冷太太,忽然想起自己上輩子把賈敏的長相都要淡忘了,原來有母親的感覺真好。她眼楮一酸,挽著母親的胳膊撒嬌道︰“媽,咱們睡一起,說悄悄話吧。”

    一晚上母女兩個說了半晚上的心里話,第二天早上,清秋還在夢中就被冷太太給叫醒了︰“秋兒起來了,你也該梳妝打扮預備白家來接你了”

    早有請好的全福人給清秋梳妝開臉,冷太太因為是寡婦,要避諱她只能遠遠地看著女兒梳妝打扮,卻不能上前幫著給清秋梳頭。看著女兒打扮停當,穿上婚紗站在她跟前,冷太太忍了一早上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拿著絹子緊緊地捂著嘴,哽咽說不出來一句話,清秋眼淚也下來了,母女兩個哭成一團。大家趕緊安慰即將離別的母女,楚環扶著清秋的胳膊低聲的說︰“你再哭臉上的妝就花了,你哭,伯母更傷心啊,三朝回門,過幾天你們還能見面呢。”

    韓媽紅著眼端來一杯茶對著清秋說︰“姑娘,你該給太太磕頭了。”清秋跪在冷太太跟前,把茶杯舉起來︰“媽媽要保重身體,”話沒說完冷太太一把樓主女兒哭出聲了。好在很快的白家的車隊就來了,白紹儀捧著一束百合花來迎接自己的新娘子。

    接下來的一切清秋都恍如夢中,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各式各樣的聲音離著她很遠,听得都不真切,隔著面紗,所有人的連都模糊成一片,看不清誰是誰。校長不知說了什麼話大家都笑著鼓掌,系主任接著出來講話,大家又是笑著鼓掌。她在掌聲和笑聲里面鞠躬,一切仿佛是一場夢,隔著層白紗。

    最後白紗從眼前消失了,清秋的世界重新回到了真實。白紹儀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眼楮閃閃發亮,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牙齒很白,翻著白玉的光澤,白紹儀身上仿佛帶著光圈,正看著她微笑。還沒等著清秋明白過來,她的臉頰被一個溫熱的東西擦過,笑聲和掌聲如同驟雨傾斜而下把他們淹沒了。

    “秋兒,我太高興了別忘了你手上的花要給楚環的”白紹儀摟著清秋縴細的腰肢,親昵的咬著她的耳朵。白紹儀忽然看見了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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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節
    遠站在門口一臉陰沉的歐陽于堅,他對著歐陽于堅露出個心滿意足得意洋洋的笑容。栗子網  www.lizi.tw“看樣子是要整頓下家里的下人了,雖然今天辦婚禮,來賓多,但是隨便混進來個人絕對是他們太疏忽了”白紹儀心里想著日後整頓家務的事情,一邊挽著清秋的手和親戚朋友們寒暄著,帶著新娘子去休息。

    、第四十章

    接下來清秋被伴娘簇擁著回到了房里換下來累贅的婚紗,等著清秋穿著大紅色的旗袍出來,楚環吃驚地睜大眼︰“我本以為你穿著白色的婚紗已經是驚為天人了,誰能想到你穿上紅色的更驚艷了。等著你出去白先生要吃驚地合不上嘴了。”清秋上一輩子沒機會穿上嫁衣,這一世卻能把中西式的嫁衣都穿上一回。她站在鏡子前,出神的看著鏡子里面的人,冷清秋本人的長相和大觀園的林妹妹不能比,但是隨著靈魂和身體的磨合,眼前的人已經形神合一,融為一體了。

    楚環幫著清秋端正了頭上的累絲金鳳,羨慕的說︰“我都後悔要趕時髦剪頭發了,你留著頭發能梳成發髻,才能戴上首飾,看起來我也該吧頭發留起來。”早上是專門請來梳頭師傅給清秋梳了一個很雅致的丹鳳朝陽發髻。烏油油的發髻塵配上金絲瓖嵌紅寶石首飾,更顯得清秋眼含秋水面如桃花了。

    原來自己做新娘子是這個樣子,清秋望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地嘆口氣,可能是看多了悲歡離合,現在她竟然沒有絲毫緊張和害羞,反而像是站在邊上看別人的生活了。正在清秋發愣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金家的幾個小姐一起涌進來︰“我們來看新娘子了,沒想到表哥的福氣好,娶了你這麼一位美嬌娘。你們都听見了方才校長的話了,清秋那些杰作比什麼金銀財寶都珍貴呢。才貌雙全,說的便是清秋吧。”潤之和敏之一左一右的拉著清秋打趣著她。

    梅麗很羨慕的看著清秋身上的旗袍︰“繡花好精致是甦州的繡娘做的吧,我決定了,以後也要和表嫂做同學校友,以後我功課上有不明白的還要請教表嫂呢。”

    清秋很謙遜的說︰“你們都謬贊了,也不過是是個說辭罷了。道之怎麼不見了,我還要謝謝她呢,我什麼也不知道,婚禮上應用的東西多虧了她幫著置辦,要是叫我自己操持肯定要招人笑話了。”“別著急,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姑媽對我們最好,表哥和我們的親哥哥一樣的,我們也拿著當自己的家人。四姐就留在北京了,以後我們可要經常聚會見面啊。”敏之在金家算是學習最好的人,她自視甚高,見著清秋也是個極有才學的人,因此惺惺相惜,對著清秋生出來親近的心思。

    “你們都在這里呢,嬸嬸叫新娘子出去呢。”繡珠忽然推門進來,敏之見著繡珠也就打住話頭,對著清秋說︰“新娘子,我們出去見客人吧。你放心,我們都一起陪著你,肯定不會有人敢為難你。”梅麗附和著點點頭︰“就是,表哥沒準都在外面等著不耐煩了。”繡珠一眼看見梅麗手上擺弄著個香水瓶子,她忽然想起來那是白夫人從國外帶回來很高級的香水,白夫人送給繡珠和白雄起太太一人一瓶。只是給她的那瓶是小號的,梅麗手上的是大號的,听白夫人說過,小號的就值一千元,更不要說大號的了。

    “你這個小東西,小心把它摔壞了”繡珠看著梅麗正在要擰開瓶子,繡珠趕緊出聲制止,梅麗被繡珠嚇一跳,手上一滑差點把香水給打翻在地上,只是瓶子蓋子已經松動了,頓時灑出來好些。整個房間頓時彌散著濃郁的有點窒息的香氣,大家都忍不住被燻得捂住鼻子。繡珠覺得梅麗太冒失了,把她手上的香水搶過來放在梳妝台上︰“你這個丫頭,冒冒失失的”

    當著姐姐和清秋的面被繡珠給教訓了,梅麗的面子頓時掛不住了,她委屈的扁著嘴,小聲的嘀咕著︰“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猛地嚇我一跳也不會失手啊而且這個也不是你的東西,你著急個什麼勁啊”梅麗雖然是姨娘生的,可是年紀最小,金銓和金太太都很疼愛她,家里上面的哥哥姐姐也都哄著她,一向被人捧著的小公主卻被繡珠給訓斥了,梅麗的心情可想而知。栗子小說    m.lizi.tw

    道之在邊上不高興了︰“梅麗還是個孩子呢。繡珠你也該改改性子,老七可是喜歡溫柔的女孩子。他最寵梅麗的,要知道梅麗受委屈了,又要抱怨了”

    繡珠頓時擱下臉來,反駁著道之︰“梅麗做錯了,我還要裝著看不見。我是為了梅麗好,哪有小姑娘在新娘子的房間里面亂翻東西的。她這樣冒失,要是真的把香水打翻了,新房不成了笑話了。還是嬸嬸心疼兒媳婦,單單一樣東西就兩千元”

    梅麗听著香水的價值,忍不住吐吐舌頭,敏之卻是不滿的嘀咕著︰“不知道還以為是你的新房呢,也不用大驚小怪的,也不過是香水罷了。”

    清秋不知道這個香水竟然價值如此,她擔心梅麗心里不舒服,忙著叫進來的丫頭吧窗子打開︰“我不小心把香水打翻了點出來,你把窗子打開散一散。”說著清秋挽著梅麗和她親熱的說話根本不提香水的事情。清秋只是點點梅麗的額頭,很疼愛的說︰“別嘟著嘴了,給我個面子不成麼繡珠也不是對你,今天你也該給我個面子。”梅麗見清秋毫無責怪,反而更加不好意思,拉著她的手低聲的對她道歉︰“表嫂,我記住了,以後肯定不會冒失了”

    清秋對著繡珠笑笑︰“小丫頭知錯了,你就別拿著姐姐的款教訓小丫頭了”清秋本意是緩和氣氛,誰知繡珠卻是不領情,一轉身先出門了。“也不過是拿著別人的東西做人情罷了,我算是見識了,只會在人前做出來想賢惠狀,叫大家看她會做人,別人都是尖酸刻薄別人被糊弄了還說她好,我是眼楮里面不揉砂子的。”繡珠嘲諷的話被一陣風送進來,道之頓時皺起眉頭︰“這個繡珠怎麼這樣說話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在里面,繡珠嬌生慣養,嘴上沒遮攔,清秋你別放在心上。”

    清秋倒是臉色如常,不以為意的對著道之一笑,挽著梅麗大家一起出去了。一場婚宴下來,清秋已經是累的全身無力了,臉上的肌肉都笑僵了。白夫人看著兒子和兒媳,趕緊揮揮手“你們趕緊休息吧,明天也不用很早起來了。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了對了清秋今天是過生日呢,這個給你吧。”說著白夫人拿出來個小巧的金壽星掛件︰“保佑你長命百歲。”清秋沒想到白夫人還記著她的生日,心里想著這個身體的生日也是花朝節,沒想到白夫人會記著她的生日,握著金壽星,清秋對著白夫人笑道︰“多謝母親我自己都忘記了”白夫人看看兒子,打趣著說︰“你今天是壽星,要使喚誰也別客氣,我是不管你們小夫妻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只管喝媳婦的茶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白紹儀在邊上笑著說︰“媽還想著,看樣子清秋是要給你磕頭了,等著過幾天吧她生日補上如何。我的生日禮物早就預備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不打攪母親休息了。”

    白夫人笑著說︰“那還用說,時間不早了,你們休息吧”說著白夫人扶著丫頭走了。白紹儀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面一下子把清秋打橫抱起來︰“**一刻值千金,夫人,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清秋被白紹儀抱著,臉上緋紅,她想掙扎著下來,奈何白紹儀在她耳邊低聲的威脅著︰“你要亂頂,咱們都摔倒了。別害羞了,咱們是正經的夫妻誰敢笑話。”白紹儀抱著清秋腳步輕松的進了新房,新房子里面的香水味早就被沖淡了,下人們重新整理一番,床上已經鋪好了嶄新的被褥。小說站  www.xsz.tw是冷太太專門從瑞蚨祥綢緞裝訂的百子圖大紅緞子被面,里面縫著紅棗栗子蓮子這些表示吉祥寓意的東西。

    白紹儀把清秋放在床上,蹲下身,對視著清秋的眼楮︰“你用房間的盥洗室,我出去,用走廊上的,省的你不自在。”清秋的臉已經熱的發燙了,她推著白紹儀︰“快點去梳洗,一身的酒氣。”

    白紹儀得意一笑,站起來出去了,清秋總算是松了口氣,她一個人坐在床上有點發呆,盡管看慣了人世悲歡離合,但是做新娘子,洞房花燭,她可是沒一點經驗。等一下白紹儀就來進來了,清秋忍不住捂著臉呻吟一聲,等一會要怎麼面對,男女之間的溫存在清秋看來是很難為情的。但是身為人婦,她總也不能躲著不管吧。想著結婚前夜冷太太說的話,在男女之事上女方要保持矜持,要忍耐。清秋更加惴惴不安了。

    “大少奶奶,我伺候你換衣裳洗澡吧。”一個穿著淡綠色褲褂的丫頭進來,清秋強自鎮定的說︰“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丫頭長得頭臉干淨整齊,說話的口音也不像是北邊的人,反而是帶著南邊的腔調。見著清秋問,那個丫頭謹慎的看看清秋的臉色︰“我叫桂花,家里老子娘都是府上的下人。本來我在南邊鄉下幫著看田地,後來夫人回來了,就帶著我上來伺候。我日常也就是打掃房子,等著夫人召喚。夫人說大少奶奶身邊也要有人服侍的,特別叫我來服侍大少奶奶。”

    清秋打量著這個丫頭,和藹的問她年紀,以前在鄉下和誰在一起,可讀過書,認識字。桂花還算有眼力見,幫著清秋換衣裳,把頭上的首飾小心的卸下來,拿著梳子慢慢的給她梳頭︰“我姓徐,我爹幫著府上看南邊的田地,其實收租什麼的都有管事來收,我們家就管著打掃房子。我沒念過書,當初我小時候上過幾天村子上的學堂,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你既然上過學堂,總該有個學名。怎麼叫桂花”清秋倒是喜歡桂花伶俐,對著這個丫頭有點好感。

    “我是八月生的,我姆媽說我生下來的時候院子里面的金桂開的正好,就叫桂花了。先生也說名字合著生日,雖然俗可是也不錯。”桂花放好了洗澡水,請清秋去梳洗。

    清秋一邊和桂花說話,一邊磨蹭著梳洗出來,桂花倒是很有眼色,幫著清秋把長長的頭發盤起來,拿著毛巾包好就走了。清秋洗完了澡,心情忐忑的從浴室里面悄悄地探出頭,外面的臥室燈光暗下來,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清秋緊張地都要不會呼吸,她緊緊地抓浴袍前襟,試探著邁出一步。還是一點聲音沒有,床頭微弱的燈光照射下,床上模糊的有個起伏的陰影。

    原來白紹儀已經睡著了清秋長長的舒口氣躡手躡腳的出來,白紹儀折騰了幾天也累了,正裹著被子睡得很香,萬全沒有要被驚醒的意思。

    清秋心里懸在半空的巨石稍微落下來點,她走到床前,看著空著的半邊床,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正在清秋拿不準主意自己是要爬上床和白紹儀誰在同一張床上,分享一張被子呢,還是該另外拿著一條毯子干脆在沙發上湊活一下。她上一世和湘雲,紫鵑都在一張床上睡過,可是那都是女孩子。和一個男人清秋覺得渾身不自在,因為白紹儀盡管睡著了,可是他身上還散發著一種很微妙的氣場,叫清秋有種汗毛倒豎的危險。

    白紹儀卻全然不知清秋站在床前復雜的心情,他舒服的卷著被子,翻個身嘴里含糊的嘟囔著什麼,有沉入夢鄉了。清秋見著白紹儀睡得很沉,想想還是悄悄地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躺上去了。新被子很舒服,只是邊角里面裝著花生栗子有點不舒服,從早上開始,清秋就累的每一刻空閑,很快的身體的疲憊戰勝了不適應和害羞。她很快的深入夢鄉,一片黑甜了。

    睡夢中的白紹儀嘴角微微翹起來,新娘子太害羞了今天她也累了,他們有的是時間不急于一時不是麼

    早上清秋朦朧中覺得有點熱,她身體稍微動一下,卻發現身上壓著沉甸甸的東西,自己的被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厚了一個濕熱的吻落在耳邊,清秋的瞌睡蟲頓時沒了,一睜眼清秋就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楮,白紹儀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她恨不得把她吞進去。

    “你,也該起來了,我們還要去給母親請安呢”清秋有點尷尬推推白紹儀,臉上的熱度節節攀升。

    “昨天的生日禮物,昨天晚上太累了就忘了,我現在給你。”白紹儀好整以暇的看著清秋,他四處看看,似乎昨天晚上吧禮物放在什麼地方了。

    清秋都要渾身著火了︰“什麼東西那用的著這麼著急的,我們還是先起身吧”話沒說完,白紹儀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個綁禮物的緞帶蝴蝶結,系在自己脖子上︰“我想想,別的東西都顯示不出來我的誠心,干脆把自己送給你了秋兒,壽星公,拆禮物了”

    清秋眼前一黑,白紹儀拿被子吧兩個人兜頭罩住,一時間室內溫馨旖旎,春意盎然。

    白夫人剛起身,桂花正在給夫人梳頭︰“昨天大少奶奶說什麼了”“大少奶奶人很好,和我說了好些話,她問我是不是認字,還說她好些事情都自己做,不用我整天跟著她。”桂花吧昨天的情形說了。白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她是體恤你,今後你就在大少奶奶身邊服侍,不準偷懶。”說著外面小丫頭聲音傳來︰“大爺和大少奶奶來給夫人請安了”

    白夫人詫異的看看桌子上的表,強忍著嘴角的笑意︰“哎呦,這兩個孩子竟然這麼早就來了”

    接過來清秋遞上的茶杯,看著站在她跟前的清秋,白夫人滿意的說︰“我跟前你別站著,我是不喜以前這樣規矩的。都坐下,昨天晚上睡得還好我看一定是清秋太老實了,紹儀我是知道的,肯定不會早起。”

    白紹儀一笑,坐在清秋身邊︰“還是媽知道我的,你還要和以前的小媳婦那樣,整天伺候婆婆不成。你要想盡孝心不如陪著媽媽逛街,叫人家都看見她身邊也跟著個漂亮的姑娘。”

    “就是,我一直羨慕別的太太帶著女兒或者媳婦出來,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可惜我沒有女兒,以前這個小子如今總算是我也有了兒媳婦了,清秋今天下午我們出去轉轉可好。你缺什麼只管和我說。”白夫人一直很想和金太太那樣身邊女兒媳婦簇擁著出門,她現在總算是得償所願,我也能帶著個美人出去逛街了。

    白夫人正和清秋說家里的事情,叫她不要拘束,正在大家和樂融融的時候,管家進來了︰“夫人,大少奶奶,早飯預備齊了。”白夫人拉著清秋起身去吃飯,白紹儀本想跟著清秋和母親一起過去,誰知卻被管家于海拉一下袖子。

    “什麼事情”白紹儀看著于洋神色不對,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里升起。

    “趙小姐來了,就在外面呢。她非要見少爺。”于管家壓低聲音生怕被白夫人給听見。

    白紹儀臉色一沉,剛才還說滿心甜蜜,一瞬間就被的叫趙小姐的烏雲給掃走了。白紹儀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她了,誰知她竟然回國了,還找上門。

    、第四十一章

    白夫人金瑛正和媳婦說話︰“以後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麼只管說。昨天桂花那個丫頭你可還看得過去,本來我想著重新在北京城找個丫頭給你,但是一時半刻哪里能找到合適的人,桂花這個丫頭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他們家幾輩子都在白家當差她的父母都老實,那個丫頭我看著還不錯,就給你了。其實放在以前,你身邊很應該有三四個丫頭,只是現在提倡不能蓄養奴僕,等著再找個合適的丫頭,湊成一對在你身邊服侍吧。”

    清秋知道按著白家的地位和財富,以前的日子雖然趕不上榮國府那樣,養著成千上百的奴婢,可是幾十個家下人等還是有的。白夫人一番打算也是好意,如今雖然提倡人人平等,可是真正的平等何嘗有過,遠的不說金家的幾個少奶奶身邊都跟著丫頭,就連著金家的幾個姑娘,雖然都說著平等什麼的,還不是一切都有人服侍。入鄉隨俗,她也不用在婆婆跟前說什麼反對的話。因此清秋笑著說︰“桂花那個丫頭很好,多謝母親的關心。其實她用不著專門過來服侍我,一來,我也沒什麼事情,也不過有事情過來就是了,二來,我平常都在學校,還能帶著個丫頭跟著我上學不成。那樣的話可成了笑話了,不如還叫桂花做以前的事情,等著我忙不過來了叫她過去就成了。叫她跟著母親身邊說話解悶也不錯。還有再找丫頭的事情也不用很著急,最好知根知底,若是弄一個淘氣的還不夠生氣呢。”

    白夫人很詫異的看著清秋,驚喜的說︰“我的好孩子,一般當家的少奶奶還想的沒你周全呢,你說的是,丫頭慢慢的找。桂花還是跟著你,你不知道一個人事情當然少,成了家倆個人,多出來的可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你和紹儀結婚就是夫妻了,多出來的可不是一個人事情,你們成家學校里面的人情開往都要你籌劃應對呢,紹儀在學校的宿舍實在太小了,他一個人住著還不錯。我看還是搬出來,就在學校邊上很近的,還要添上幾個人才合適呢。”

    清秋扶著白夫人的手︰“那個院子我看過一回,倒是挺安靜的。我想母親肯定是心疼我們,派去不少的下人。但是學校里面教授最多也是雇上兩個老媽子,住在學校安排的房子里面。他們在城里的房子不管,但是我們是在學校附近,大家都看著呢。興師動眾的叫人看著有想法子,我看不如只要一個車夫一個老媽子就好了。”

    白夫人听著清秋的話心里忍不住的暗自點頭,這個孩子雖然出身一般,卻是天生有見識,我光顧著心疼孩子,就忘記了文人相輕的話。那些教授性情不一,保不準看了眼紅。清秋倒是借著不能鋪張把桂花給留在自己身邊了。她別是有什麼想法吧。白夫人雖然沒有別的想法,可是她原本打算著把桂花放在清秋身邊,好慢慢的考察新媳婦。

    見著白夫人若有所思,清秋忽然腦子里閃過一道光,她忽然想起李紈的話,那個心如枯木大奶奶,當初也是一進門就把賈珠房里的丫頭給不動聲色的打發了,以至于王夫人對著李紈總是心里存了疙瘩。想到這里,清秋接著說︰“我年輕沒經歷過,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好。不如先叫我試試,若是人手不夠了,我可要再和母親要幾個人過去呢。”

    白夫人的面子得到了維護,她看著清秋的眼神越發柔和,拉著她親密的說︰“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我們吃飯去,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的,你想吃什麼告訴廚房一聲,叫他們做去。”

    正說著白夫人站住腳不滿的看著在後面和于管家正在交頭接耳的兒子︰“什麼事情,鬼鬼祟祟的”

    管家很無奈說︰“有客人來拜訪。”白夫人看著管家的臉色,心里一動,嘴上卻是不經意的說︰“是誰,一早上就來了。親戚朋友都知道你昨天剛成婚,還一早上巴巴的跑來。也不嫌自己打攪了人家的好事。”

    “是趙小姐來了,說才知道少爺成婚的消息,趕著過來賀喜的。夫人看是她請她進來麼”于管家一切都看白夫人的意思,當初不準趙小姐上門的話也是夫人發話的。

    白夫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她眼神里面溫

    ...
正文 第29節
    暖的東西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寒霜一般的冷淡和鄙夷不屑︰“她消息靈通,紹儀成親的事情早有多少的騎士趕著給她送消息呢,沒準還能安慰下她可憐的心情,她既然能來,咱們也不能失禮,請她進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夫人想起來清秋在一邊,她思忖著該如何和清秋說這位趙小姐的事情。清秋從婆婆的言語神色和白紹儀的為難態度里面早就看出來這位趙小姐來頭不小,肯定和白家尤其是白紹儀有點不能不說的故事。她心里雖然不舒服,可是當著婆婆跟前,她不能現露出來不高興的神色,而且不分青紅皂白發脾氣于事無補。清秋詢問的看著白紹儀,似乎在問這個趙小姐是誰。

    “她是我以前留學的同學,說是同學,其實也沒在一個學校里面上課,不過是因為同學會認識的。好了不管她了,以後你就慢慢的知道了,我們吃飯去。”白紹儀沒躲閃清秋的眼神,以前的種種現在想起來就像是夢。剛才听見于管家說她來了,白紹儀心里第一個念頭便是她怎麼來了,要是清秋誤會了怎麼辦

    “既然是同學,想必是剛從外國回來,人家趕著過來給你賀喜也是一片心意。”清秋看向白夫人︰“這個趙小姐,怕是沒能顧上吃早飯呢。”

    “咱們家早飯只有自己人或者住在家里的親戚朋友的,外面的客人是不上桌的,我們出去吃飯吧,你不知道,他們那樣的人都是剛從哪個沙龍上下來,一夜未睡,剛吃了宵夜呢。咱們的早上是他們的下午。”白夫人拉著清秋向著飯廳走去。

    白紹儀暗暗地松口氣,隨即一絲失落卻涌上心頭,她怎麼會如此平淡仿佛來的是個不相干的人。清秋那樣敏銳,肯定能察覺出來那個人和他以前有不能不說的往事。不是說女人最在乎的便是男人以前的情史麼怎麼清秋一點沒生氣不滿的意思。

    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飯,白夫人慢條斯理的喝著牛奶,不動聲色的觀察這兒子和媳婦,白紹儀一臉的不自在,一雙眼楮一會掃一眼門口,似乎在擔心那個人會闖進來。一會看看清秋,恨不得那個放大鏡在她臉上找出蛛絲馬跡。這個小子這會知道後悔了,當初為了那個女人還恨不得和我斷絕關系。結果呢,現在明白了,也該清秋給你點教訓。

    白夫人看了半天好戲,心疼的對這清秋說︰“秋兒,早飯還合胃口麼我看你很苗條,女孩子都愛美,可是不能虧待身體。我看你吃得少,不如喝多點牛奶,你要是不喜歡牛奶的味道,我叫人做成酸奶給你。”

    “多謝母親關心,我一向吃的不多,牛奶也很好,我喝了一杯呢。”清秋拿著餐巾擦擦嘴角,放在桌子上︰“我吃好了,母親慢用,我有些東西還沒收拾呢,這就上去了。”

    “那個叫桂花做。人家是來專門見你的,也不用不好意思。你現在是紹儀的妻子了,他的朋友你也該見見。紹儀,我是不見外客的。既然人家好心來賀喜,你也該拿出來點大度的樣子,和媳婦見見她。”白夫人壞心眼的把皮球踢給白紹儀,擦擦嘴站起來走了。

    清秋挽著紹儀的手進了客廳一眼就看見沙發上坐著個女人,這個女子剪著最時髦的短發,一邊別的耳朵後面,露出來小巧的耳朵和一段白皙的脖子,一邊垂在臉頰邊,她正專心致志的看報紙,似乎沒听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等著他們走近了,那個女子才慢慢的抬起頭,清秋正對上一張清秀的面龐。要說這個女人長得很美倒也沒有,五官只能稱為清秀,但是她平淡的五官里面卻蘊含著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在她們四目相交的一瞬間,清秋差點以為自己看見了尤二姐,妙玉和寶釵的混合體。

    這個女人有著二姐的風情,妙玉的孤傲自賞和寶釵圓滑,而且她能把這三種有點不搭界的特質很好的融合在身上。栗子網  www.lizi.tw一雙含著秋水的眼楮,先帶著些幽怨定定的看一眼白紹儀,接著她盈盈的站起來,對著清秋伸出手,溫暖的像是寶釵在對你噓寒問暖︰“這位便是新娘子吧。我是紹儀在歐洲的同學,昨天剛到了北京,沒趕上你們的婚禮。今天一早上特別跑來送上遲到的祝賀。我叫趙一涵,你以後就和紹儀一樣叫我克里奧好了。”

    這個繆斯女神中的贊美史詩那里有一點寶姐姐忠厚,也不過是個佯作忠厚內藏奸詐的人罷了。清秋內心諷刺一笑,這個女人給自己起的英文名字把自己的野心都寫在了上面了。她想成為眾人心中的靈感,成為贊美詩,只可惜白紹儀這個以前的擁躉者現在反水了,她是來示威的還是想把擁躉者再次納入自己的裙下呢

    “你好,我叫冷清秋。入鄉隨俗,這也不是上英文課,我這個人沒見過什麼世面,叫起來別人的英文名字不倫不類的。我還是稱呼你趙同學吧。”清秋落落大方,給趙一涵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本想著冷清秋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又是一般家庭出來,很小沒了父親,趙一涵心里認為清秋是個很軟弱沒主見的女人,肯定是性子很軟便于揉捏,又沒什麼見識。她想著給清秋個下馬威,誰知自己卻被堵得說不出來話。

    白紹儀看著兩個女人暗中較量,見著清秋佔了上風,笑眯眯的拉著清秋坐下來︰“你們坐下來說吧,趙同學也回來了,路上還順利。”

    听著白紹儀跟著清秋喊自己趙同學,趙一涵當時就知道自己完敗,她沒了斗志,也不想看兩個肩並肩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秀恩愛的兩個人,敷衍了幾句只說是來祝賀的,說些表面的客套話就告辭了。白紹儀和清秋起身送客,在門廳,清秋對著白紹儀笑著說︰“你們同學多年,肯定要敘舊的,媽媽那里還有事,你送送趙同學。”說著清秋轉身上樓把白紹儀和趙一涵仍在門廳。

    清秋坐在新房里面,她抬起頭正看見鏡子里面的人正酸著一張臉生悶氣呢。“少奶奶,夫人叫我和你說西山的別墅預備好了,車也在樓底下候著了,她叫你多帶上幾件厚衣裳,山上還是比城里冷的。”進來說話的是白夫人最信任的僕人鐘媽,她是白夫人的陪嫁丫頭,也是紹儀的奶娘,一直跟在白夫人身邊伺候的。

    鐘媽沒有傳話就走,反而是看著清秋慢慢的說︰“少奶奶別生氣,少爺和那個趙小姐的事情,說來話長。”

    、第四十二章

    鐘媽喝了兩杯茶,清秋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白紹儀從小跟著父母出洋,剛開始白紹儀的父親在英國大使館做個參贊,因此全家都在倫敦,過得還算是平靜。因為白紹儀的父親長袖善舞,在參贊的職位上做很出色。很快的在白紹儀上了中學五年級的時候,白紹儀父親白文信接到了北京的電報。他被提拔成了駐法國的大使了,這下白夫人金瑛犯難了。

    丈夫升遷是好事,法國也很好。但是兒子怎麼辦,身為大使,白文信自然能帶著全家去法國,可是紹儀已經在英國的學校里面都習慣了,而且他的成績很好,校長表示等著畢業了,就把紹儀推薦上劍橋大學。若是帶著孩子走了,紹儀要熟悉環境,學校也要換,沒得耽誤了孩子的功課。白文信看見妻子發愁寬慰道︰“你一個人躲著發愁有什麼用處,干脆叫孩子來問問。他喜歡跟著咱們去巴黎,還是留下來。兒子長大了,也不用你整體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了。”

    白夫人嘆口氣,不滿的說︰“你怎麼也被洋鬼子給燻陶的父不父的,他在這里上寄宿學校,一年也就回來兩次。你還想把她一個人扔在英國,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能放心把他扔在異國他鄉。要是哪天紹儀在學校里面發生了要緊的事情,咱們都不在身邊怎麼辦”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他已經十六歲了,放在老家都能成親了你還把他當成小孩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紹儀的學校其他國家的孩子不少,人家十一二歲都能過來上學,紹儀都長大了,又不少沒斷奶。我們說都是廢話,干脆把紹儀叫來好好的問問他的意思,眼看著他要開學了,也要早做準備。”白文信在教育孩子上很開明,他認為孩子長大了也該放手了。

    白紹儀當然不肯跟著父母去巴黎,他已經喜歡上了學校和同學不想離開了,白夫人拗不過父子兩個,看著白紹儀的學校里面也有法國來的學生。白紹儀再三保證,一放假就去法國和父母團聚,在學校好好的不惹事。白夫人才稍微松口了,她一邊打點行裝預備著和丈夫去法國,一邊安頓孩子。等著白文信赴任那天,白紹儀把父母送到了碼頭上,白夫人拉著白紹儀說︰“我已經拜托一位趙先生照顧你了。他在國內也是很有名氣,我和你父親以前在上海和他有些交情,他最近要來歐洲游歷,在英國預備住一段時間。我托他給你帶些你喜歡的家鄉特產,過幾天他就來了和你聯系的。”說著白夫人交給白紹儀一張名片,就和白文信上船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拿著腳趾頭也能想到了,哪位受了白夫人托付給白紹儀帶東西的趙仲華先生不僅給白紹儀帶來了他喜歡的家鄉風味,還有他可愛的女兒趙一涵。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了,剛跟著父親出國的趙小姐正需要一個體貼殷勤熱情的伙伴。很快的白紹儀就開始在信里面書寫著對著趙小姐的仰慕之情了,趙先生也對著一對年輕人的情愫樂見其成。

    清秋暗想著白紹儀和那個趙一涵說起來也算是青梅竹馬,他們家世相當,還是同學,怎麼會沒了下場看出來清秋的疑惑,鐘媽微微的撇下嘴︰“接下來的事情可是熱鬧呢。趙小姐的父親就給遠在法國老爺和夫人寫信了。他只是說他們家想和咱們家結成婚姻,當時夫人不知道,還差異的說,趙家只有趙先生的大哥有個女兒,可是趙家大姑娘不是已經成親了,那里還有姑娘給咱們家做媳婦呢老爺和夫人猜想可能是堂兄弟家的姑娘,能夠跟著叔叔來留洋見世面,也該是個不錯的姑娘了。因此老爺在回信中也沒答應下來只是含糊的說孩子們還年輕總要等著兩個孩子相處看看。”

    清秋忍不住問︰“既然是提親,那個趙先生何不說清楚,或者他可以請個媒人上門提親也就成了,為什麼還說的含含糊糊的。”

    “正是呢,這個趙小姐不是趙夫人親生的。也不能算是庶出的。她的生母是上海長三堂子里面的紅倌人。趙家的老太太當時听見這個事情很是生氣,對著趙先生說要是敢把那個女人和孩子接到家里,就要和他斷絕母子關系。趙先生礙于母親的面子也不敢把那個女人帶回家,在外面租了房子把母女兩個養起來。老爺和夫人在上海的時候他們是知道的額,只是後來趙家的老太太沒了,趙夫人也沒了,家里是個姨娘當家。趙先生才把她們母女接回家。老爺和夫人遠在英國呢,哪里知道這里面的事。”鐘媽嘴角帶著些不屑。

    原來是這樣的,清秋大概才出來後來事情的發展,肯定是白家夫婦不滿意趙小姐的身世,不同意這門婚事了。“也不是我說便宜話,那個趙小姐雖然出身差些,但是她也無奈。”清秋忽然想起來探春的無奈和隱忍,她還是正經姨娘生的呢,趙姨娘雖然為人顛三倒四叫人厭惡,可是她到底是生了一兒一女,就這樣探春還要被別人暗地里面小看,言三語四。

    “奶奶可別心軟,看起來是夫人挑剔趙小姐的出身,可是仔細看看,趙家做事不厚道。他們父女兩個把老爺和夫人瞞得緊緊的,那里是兩家坐下來平心靜氣商量婚事的樣子。他們倒是好算計一邊叫姑娘和少爺好了,一邊也不說清楚,等著事情露餡了,夫人生氣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他們趙家更是了不得,做爹的整天唉聲嘆氣見人就說咱們家迂腐,嫌棄他們家的姑娘。趙姑娘更厲害也不知道她是給少爺下了什麼藥,少爺是非要娶她。最後夫人一生氣說要是少爺還要和趙姑娘在一起,她就不認這個兒子了。反正少爺也到了十八歲,她盡了撫養義務,以後全不管了。”鐘媽嘆口氣,頓一下狠狠地咬著牙︰“少爺那個時候走火入魔了,鬧著和夫人說了好些傷心的話,一個人跑回了英國。夫人傷心的病一場,她听說少爺從大學休學要回去,更加難受了。好在上天保佑,沒有一個月少爺忽然醒悟了,他忽然回了法國,說他以前糊涂,叫母親傷心。夫人生氣的說以後再也不要見趙小姐,既然少爺在英國休學,她就把少爺送到了美國去了。這以後少爺一門心思的念書,一直到回來。少奶奶放心,少爺是個明白人,再也不會在一個地方摔兩次了。”

    清秋笑著對鐘媽說︰“你的話我記住了,都是以前的事情現在追究有什麼意思。那個趙小姐這次回來也該沒什麼別的想法,她現在是趙家名正言順的姑娘,誰能看輕她。”正說著,白紹儀推門進來︰“你們兩個說的很熱鬧,行李準備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鐘媽忙著站起來︰“我是老糊涂了,上點年紀就嘴碎了,不如叫桂花來幫著收拾,夫人還說叫爺和奶奶過去一趟呢。”

    紹儀和清秋對視一眼,猜著白夫人是為了趙一涵的事情有話說,白紹儀伸手攔著請求的手走出房間。看著清秋臉色如常,白紹儀小聲的說︰“你也不問問我和趙一涵說了什麼”看見鐘媽在白紹儀就知道一定是母親叫鐘媽過來和清秋通氣的,想著那個時候自己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和唐吉可德似得妄想和全世界作戰,還沾沾喜。誰知現實狠狠地教訓了他,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以前那個叫他如痴如狂的女人,沒了年少輕狂,白紹儀發現趙一涵其實就是個很普通的人,她甚至狡黠的有些招人討厭。誰知趙一涵還若有若無的提起來當初的事情,話里全是舊情未了,白紹儀想著後來發生的事情越發的覺得惡心不舒服了。

    舊情人在新婚第一天就找上門,換成是誰都不會高興,可是清秋倒是一臉淡然,根本沒點生氣的意思,白紹儀有點不放心了,清秋是生氣了還說她根本不在乎呢

    清秋把手從白紹儀的手心里抽出來︰“我生氣有什麼用處,你們先認識的,我生氣就能叫時光倒流了。她那個人為人如何我不知道,不過看著她的行事,不像是個敦厚的人,那樣的人我不喜歡,以後見面也是敷衍罷了。你要是念著以前同學的情分我也不能攔著,若是你存了別的心思,趁早和我說清楚生,這個位子人家不管稀罕不稀罕,我是一定奉上的。”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趕緊笑著作揖︰“是奶奶說的很對,君子之交淡如水,咱們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哪有那個閑心管別人的閑事”

    等著他們到了白夫人的房中正看見繡珠坐在那里和白夫人說話,見著紹儀和清秋進來了,繡珠只是對著紹儀點點頭,裝著沒看見清秋。倒是清秋若無其事的跟著白夫人問好,白夫人笑著說︰“你們都不能脫身,不能去很遠的地方度蜜月,還是等著暑假的時候再補上吧,那個時候去青島真合適。西山正好不少的花都開了,你們先去山上散散心也是好的。對了繡珠什麼時候和老七定下來呢”

    繡珠被白夫人問起來婚事臉上一紅,她雖然和老七感情恢復到以前,可是燕西卻一點不提婚事,眼看著表哥成親了,她也有點著急。繡珠心里有點沒底,但是臉上還是強裝著鎮定︰“我們還年輕呢,我還想著去外面留學,我哥哥說以後大學生也不值錢了,非要去外面見識見識,喝點洋墨水才能叫人另眼相看呢。堂哥有什麼外面的好學校給我推薦推薦,我以後出嫁的時候也能得了才女的名聲。”

    白夫人微微的蹙下眉頭,這個佷女嬌生慣養,養成了公主似得性格,非要別人捧著她,而且以前金燕西追求過清秋,繡珠肯定是心里發酸,從婚禮那天她就開始對著清秋在射影含沙的。誰知今天她還是夾槍帶棒的,清秋也沒招惹她,難不成以前和金燕西說話的人都得罪了她不成。白夫人覺得這個佷女以前只是率真可愛,誰知隨著年紀增長,成熟穩重一點沒有,倒成了驕橫跋扈了。看著清秋對著繡珠的挑釁根本是不理會,比較起來看還自己的兒媳婦更懂事,繡珠就有點小家子氣了。

    倒是白家的姑娘,也不直接給她難看,到底繡珠也是她的佷女,該指點的還要指點。白夫人笑著對清秋說︰“我都說了在我跟前不用神神鬼鬼的,你也不用站規矩,跟著紹儀坐下來吧。要我說何必要一定去海外才能稱得上是長見識有學問,其實一個人有沒有學問,能不能成就大事不在書讀了多少書,也不在乎做了多大官,要是在人情世故上一竅不通,就算是做皇帝,考了無數的博士學位也是個糊涂蛋。你看紹儀的媳婦,人家說她是才女,並不是因為她讀書讀得好,你想想大學里面博學的先生無數,里面的學生也是層層選拔上來,學問什麼的大家都差不多了。他們說你嫂子好,只因為她會做人,自己有才學不肯賣弄,待人真誠有禮貌。這樣的人肯定受大家的歡迎,因此先生們才喜歡指點她學問,同學們都喜歡和她親近,有了別人的幫助,你嫂子的學問長進比別人更快,因此才有了才女的名聲。做學問是說白了是做人,其實我們無論做什麼本質都是做人。除非你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里面不和別人見面說話。一個人不會做人實在不能有大作為。”白夫人一番別有所指的話,繡珠還沒回過味來,紹儀先偷偷在心里笑了,看起來清秋還真的很得母親的歡心。

    清秋在邊上听著白夫人的話趕緊謙遜的說︰“我哪有母親說的好,听母親的話,真是勝讀十年書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告辭了。”再呆下去繡珠的臉上不好看,她也總不能當新媳婦第一天就看著婆婆教訓小姑子。清秋和白紹儀交換個眼神,站起來告辭了。

    繡珠還有點懵懂,她只是生氣剛才分明是嗆了清秋,她還是一點反應沒有,使勁的一拳卻打在棉花上,真無力。看著清秋和白紹儀走了,她也覺得沒意思,也要告辭。誰知白夫人叫住她︰“繡珠你站一站,我問你是不是紹儀的媳婦得罪你了”

    白夫人的話叫繡珠一頓,她忙著說︰“沒有,我認為堂哥那麼優秀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她總是不陰不陽的,叫人不舒服。”

    “其實說起來你是我的佷女,我才今天和你說這些話呢。紹儀是我兒子,他性格脾氣我比誰都清楚,清秋是他自己選的。你堂哥老大不小了,他是個成年人該為自己負責了、清秋是什麼樣子的人,他以後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全看他們自己經營了。父母再擔心孩子也不能跟著一輩子。你不喜歡清秋我看得出來,其實也難怪,你雖然從小沒了父母,但是有你哥哥嫂子捧著和寶貝似得。你哥哥官運亨通,沒準你將來也是總理的妹妹。從小家里外面誰對你不是笑臉相迎,生活上更是沒有誰虧欠你。清秋呢,和你不能比,她家里只有母親,生活也是一般人家,環境不一樣,養出來的人性格什麼的也不一樣。這個道理很簡單,溫室里面的玫瑰花和外面花壇里面的花是沒共同的語言的。可是她嫁給你堂哥,是我的親兒子媳婦,這點面子不也該給我這個饒舌的嬸子吧。”白夫人含笑喊著繡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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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節
    見一絲惱怒。栗子網  www.lizi.tw

    繡珠沒想到嬸子竟然向著清秋說話,她內心對著清秋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厭惡,只是玉芬的話和時不時想起來老七曾經的荒唐。繡珠擰著靜心描畫的眉毛︰“嬸嬸,真想不通,堂哥一表人才,你怎麼會同意這門親事。我就說看不慣她的傲氣,好像別人都趕不上她似得。”

    “鞋子合腳不合腳,只有自己的腳知道。紹儀也不傻子,喜歡誰還能不清楚。我看你倒也不是看不上她的出身,是為了以前老七的事情吧。我告訴你,如今不慣老七是不是還有什麼念頭,你這麼鬧,他是一定會厭惡的。我是不會叫人家說咱們白家閑話的,你哥哥是總理的學生,白家和金家不算我這層關系,你們家和金家更應該走的近,你和老七生氣是你們小孩子之間的事情。若是為了子虛烏有的事情連累著兩家沒臉,被小報記者編出來些花邊新聞,我就是管不著自己的佷女,你哥哥也能教育下自己的妹子了。你以前就沒人追求,燕西以前可不是只追過一個人,什麼邱小姐的,現在不是還有來往麼男人最討厭的便是抓不放,你和清秋不對付早晚要傳到燕西的耳朵里面,大家也不是瞎子,你這樣做沒有大家小姐的氣度,白叫人看笑話。”白夫人剛才還是慈祥的微笑,下一秒就換上嚴肅的表情,痛陳利害關系。

    繡珠被嬸嬸的態度給嚇著了,她擰著手指低聲的說︰“嬸嬸,我不是哪個意思。其實燕西早就把以前的事情給忘記了。玉芬表姐說的對,你是有了媳婦就把我放在一邊了。”

    白夫人微不可查的一挑眉,原來癥結在這里呢。

    、第四十三章

    鐘媽看著夫人的神色頓時明白了女主人的意思,她悄悄的對著在場的下人做個手勢,他們都小心翼翼的出去了。白夫人留下繡珠說話,等著白夫人再次呼喚鐘媽的時候,她進去發現白夫人和繡珠的臉色都很平靜,只是繡珠的眼角有些發紅。“我一個人在家,這個時候了你干脆吃了飯再回去。”繡珠很乖巧的點點頭,她挽著白夫人的胳膊甜蜜的說︰“好的,只要嬸嬸不嫌煩,我就留下來蹭飯。”

    白夫人很疼愛的點點繡珠的鼻子,疼愛的說︰“你這個孩子,我就喜歡你”說著鐘媽出去叫人預備午飯,剛吃完了午飯,繡珠和白夫人坐在沙發上說話,忽然電話響起來,很快的一個丫頭說︰“是金家的三少奶奶,她問白小姐在不在。”

    繡珠看看嬸嬸,白夫人不在意的說︰“她的消息真快,你也長大,遇見什麼事情也要動動腦子。她既然找你肯定是有事。罷了你們年輕人多嫌我們上年紀的人呢。”繡珠臉上微微一紅︰“多謝嬸嬸教導我,現在想起來是我太幼稚了。”白夫人疼愛的看著繡珠︰“你啊,我拿著你做女兒,等著你和燕西成親了,我給你添大大的一份嫁妝。”繡珠臉上一紅趕緊過去接電話了。

    等著繡珠告辭,鐘媽上千看著白夫人的臉色試探著說︰“夫人歇一歇吧,昨天累了一天了。”白夫人扶著鐘媽站起來︰“我也不困,在外面走走吧。”鐘媽知道夫人是有話和她說。白家的花園里面,因為白紹儀的婚事,花園也被修葺一新,小巧精致的梅亭里面,白夫人看著嶄新的彩繪吧從繡珠嘴里套出來的話和鐘媽說了。

    “那個三少奶奶真是個無事生非的,也就是繡珠小姐單純的很,信了她的話。她覺得沒面子,拿話挑撥別人真是個陰險的人。只是我想不出來,少奶奶是哪里得罪了她了繡珠小姐也是糊涂,她一個堂妹和堂嫂生氣,叫人看著還不是說她尖酸刻薄,金家的小姐們那個是好說話的,以後她怎麼和金家的姑娘們見面呢”鐘媽認為玉芬太算計了,她看不慣清秋,挑撥著繡珠找清秋的麻煩。栗子網  www.lizi.tw惹得白家兩房不和。

    “看看,我說的沒錯,庶出的孩子里面十個能有一兩個不錯的,剩下的不是不思上進的敗家子,便是一肚子算計的,成天價和是非精似得,到處調三窩四的。你看我的話如何,那個玉芬我以前看著還不錯,性子也沒變的沉悶,倒是挺活潑的。誰知她比那種自卑的更要命,自私算計,勢利得很。也罷了,我犯不著為別人的事情操心,你看新媳婦如何”白夫人冷笑一聲,繡珠很單純吧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和嬸嬸說了,白夫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利害關系和繡珠說清楚了。

    繡珠沒事找清秋的麻煩叫人看著白雄起的妹妹依仗著哥哥的勢力,看不上出身平民的嫂子,沒準會叫人引申到白雄起的人品和政治主張上。清秋再不濟也是白夫人的兒媳婦,她不能任由著親戚欺負自己家的人,白雄起和白文信一對叔佷在政壇上互相幫助,繡珠這樣鬧,太傷親戚的情分。

    繡珠找清秋的麻煩更顯得她小氣,嫉妒,燕西和金家如何看她,男人都是有種很無聊的英雄情結,本來燕西已經把清秋放下了。繡珠卻是那行動在提醒著金燕西曾經對清秋的痴迷,這不是把自己的男友往外推呢金家的幾個小姐都是很的金銓疼愛的,她們看著繡珠連堂嫂都容不下,等著進門了還能對著她們好麼在金太太和金銓跟前上點眼藥,她和燕西的婚事就不會平順。

    玉芬明擺著是覺得清秋害她沒面子,她自己還沒辦法出這口氣就拿著繡珠當槍使,繡珠傻傻的真的找事來了。听著白夫人的話繡珠一下子哭了,她覺得自己那樣信任表姐還被她給糊弄了。別的她不管,若是妨礙了她和燕西的婚事,或者惹得燕西對著清秋死灰復燃,她怎麼辦。看著繡珠明白過來,白夫人對著繡珠安慰了一會,就放她走了。

    “夫人聖明,一下子就看出來是金價三少奶奶搗鬼。先不說他們家的事情,我看咱們家少奶奶真是個天下少有的。恭喜夫人得了個好媳婦。我按著夫人的話,和少奶奶把少爺以前的事情說了,少奶奶並沒立刻氣大罵趙一涵,也沒責備少爺什麼的。她只是說年紀輕不懂事,少爺一個人在英國到底是孤單些。只是趙小姐不該這樣玩弄少爺的感情。剩下的她也沒說什麼,還說少爺和趙小姐到底是同學一場,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若是見面和仇人似得反而顯得小氣。我看著少奶奶主意拿得準,著實寬容大度會做人。”鐘媽很滿意清秋底線明確,頗識大體的態度,在白夫人跟前贊不絕口。

    “她肯定知道沒我的話你也不會對著她說那些,她能為了紹儀以前的事情和婆婆生氣麼不過他能懂事識大體,也是個好的。這會她對著那個傻小子沒準正在泛酸呢。不管了,反正年輕人的事情叫他們自己磨去。我只管等著抱孫子。”白夫人是個人精,一語道破真想。

    “可是我前幾天听著少爺和克拉克醫生通電話,他和醫生在訂購那個東西。”鐘媽神秘的湊到白夫人跟前低聲的說著什麼。

    白夫人微微皺起眉,不悅的想到底是誰的主意呢

    汽車就是比馬車快多了,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看著窗外的景色很感慨的說︰“人間四月芳菲盡,從城里面出來到了山上好像是換個人間似得,真是山花爛漫啊。庭院雖好,但是怎麼能比得上天然的美景呢其實我早就想帶著你來西山走走了。”白紹儀不想再提起來趙一涵的事情,路上和清秋沒話找話。

    清秋看著窗外的美景,想著上輩子自己也算是見識短淺了,身為女子一輩子也不能和男人似得,真正的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她只能被禁錮在大觀園里面嗎,看著人工雕鑿的景色。就是讀了萬卷書還能怎麼樣。現在能出來看看,或者她還能走更遠的地方,見識更多的風景,想到這里清秋的心情開朗起來︰“的確,園林的美景再好也沒廣闊天地天然景色富有生機。栗子小說    m.lizi.tw我以前也就是跟著我媽媽出來去西山的寺廟里面燒香,剩下的時間也就是在北京城里面。”言下之意要是以前白紹儀請她出來走走,清秋未必會拒絕的。

    白紹儀看著清秋的側臉,湊近她低聲的說︰“以前我不能帶著你走的太遠了,你想想,北京城的城門下午六點就要關上了,我們就算是一早上出發,也不能保證玩的盡興還能在六點前趕回來。我很擔心,要是我們在外面過夜,我還能不能做個柳下惠。”白家在西山是有別墅的,他們就是要去哪里度蜜月。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臉上慢慢的紅了,她不動聲色的捏著白紹儀的手上一點皮膚狠狠地一擰白紹儀頓時苦著臉,和清秋求饒︰“太太饒命,我是有賊心沒賊膽。那也只是想想罷了,愛一個人要尊敬她,我寧願是委屈自己也不會叫你受委屈的。不過在蜜月里面,我可是不會再委屈自己了。”白紹儀回味著早上那段旖旎纏綿,整個人想向著清秋靠的更近了。

    對著越來越不老實的白紹儀,清秋不動聲色往一邊躲閃下,她看看前邊正面無表情在開車的司機,壓低聲音說︰“把你這幅嘴臉收起來,叫人看著笑話,我想起來一件事,正想問你,你和趙同學是為了什麼分開了”

    鐘媽對于白紹儀和趙一涵是怎麼分手的,一語帶過,清秋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麼當初兩個愛的不顧一切的人,會一下子就分開了。即便是白夫人斷絕了和白紹儀的母子關系,可是趙小姐的父親趙仲華不是對著白紹儀刮目相看,十分器重麼他同意了兩個人的親事,還白得了個兒子有什麼不好的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立刻怏怏的靠在一邊,拿著手蓋在臉上,仿佛很疲倦的在閉眼楮打盹,清秋卻是鍥而不舍的盯著白紹儀,非要問出來個子丑寅卯,最後白紹儀受不了清秋的眼神,無奈的嘆口氣。他伸手吧清秋攬在懷里,眼楮看著窗外很遠的地方,幽幽的說︰“說來話長,我本來不想提起來,可是母親已經已經叫鐘媽和你說了以前的事情,剩下的也瞞不住你。有些話還是說明白的好,省得以後你胡思亂想,給自己找煩惱。”

    白夫人在法國得了白紹儀和趙一涵談戀愛的事情,氣的直接寫信把趙仲華罵一頓,很明確的表示趙一涵出身她不喜歡,態度堅決的回絕掉了趙家的提親要求,白紹儀看見趙一涵哭的傷心,看見自己的母親在信中侮辱了自己心愛的女孩子。他立刻怒氣沖沖的認為自己的母親思想保守,還侮辱人。熱戀中的男孩子總是意氣用事,白紹儀干脆和學校請假跑到法國和母親爭辯起來。結果白夫人更加生氣,當初自己在法國生病,白紹儀都這樣不顧一切的趕回來,也只是發個電報安慰自己,誰知為了個女孩子他竟然不顧一切的跑來興師問罪,母子兩個言辭激烈,誰也不讓著誰,很快的話趕話就成了斷絕母子關系了。

    白紹儀一生氣就回了倫敦,害的白夫人眼看著越來越陰沉的天氣,擔心英吉利海峽的天氣,生怕兒子坐的船遇見大風浪。白夫人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母子連個真的沒了聯系,白夫人甚至給學校打電報說自己拒絕付給白紹儀下個學期的學費,她也沒再給白紹儀匯生活費了。就在白紹儀在學校為愛情和親情選擇苦惱掙扎的時候,他竟然看見趙一涵再和別的男生在一起很親熱的去甦格蘭游覽了。

    當初白紹儀見著趙一涵,整個人眼里心里只剩下趙一涵了,他和以前的同學們都慢慢的疏遠了。這次趙一涵和別的男生去了甦格蘭玩,他還在心里為趙一涵開脫,她是和很開朗的女孩子,朋友很多,我不能阻止她的交際。白紹儀一邊在心里說服自己,一邊為了經濟開始發愁。他開始尋找個賺錢的方法,給新來留學的中國學生補習英文也能賺上幾個外快,于是白紹儀和以前的朋友聯系,想找個補習的兼職。因此他和以前朋友們漸漸地走動起來,從不少哥們的嘴里他听見了不少關于趙一涵的話,原來不少男生都和她保持著追求和被追求的關系。趙一涵的仰慕者可以說是簡直要把整個來英國留學的男生們一網打盡了

    “原來我就是人家郵冊里面的一枚收藏罷了,我忽然冷靜下來把以前的事情仔細想想,頓時發現她的愛情和我認為的愛情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母親見著我也沒責備我什麼,反而安慰我說年輕人總會走彎路,只要及時發現改正過來就沒事了。”白紹儀把頭靠在清秋的肩膀上,咬著她的耳朵︰“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別吃心。”

    “你這個人真好笑,我哪里有生氣的樣子”清秋哭笑不得看著白紹儀,沒想到白紹儀也有年少輕狂的時候。趙一涵未必是對白紹儀一點真心沒有,只是她只更愛自己罷了。

    眼前風景更加美麗,汽車駛上一段山間小路,兩邊全是開的正好的桃花杏花,倆邊的枝干已經把道路上方的天空遮掩起來了,整條路上都被盛開的桃花杏花覆蓋起來。白紹儀和清秋干脆下車慢慢的走。

    白紹儀拉著清秋的手還有點不放心只是追問著︰“你真的不生氣,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她。”

    “你這個人真是奇怪,難不成要我哭一場立刻回娘家你才算是安心了。我相信你才會答應婚事,做夫妻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談什麼相攜到老”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覺得身上幸福的都冒泡了︰“感謝上天叫我得了你這樣寬宏大量的老婆我明天可要去寺廟好好地感謝下佛祖了。”說著白紹儀猛地吧清秋打橫抱起來,他看著路盡頭的別墅說︰“就在前邊了,這幾天我們就住在這里”說著白紹儀抱著清秋大步的走了。

    這幾天歐陽于堅過得渾渾噩噩的,清秋婚禮的場面不斷在他腦海里面閃現,新娘裝扮的清秋果真很美,那天婚禮上不少人都是拿著艷羨的目光看白紹儀。歐陽于堅憤憤的想著白紹儀那個位置應該是他的,因為他早就認識清秋,他更適合清秋,可惜她被白紹儀給蒙蔽了。

    歐陽于堅憤怒地站起來,他在房間走了幾個來回決定出去散散心。出門去了辯論社,大家見著歐陽于堅來了都很熱情地和他介紹著新來女神。“趙小姐是從英國留學回來的,她可是學貫中西家學淵源啊,在英國的時候就是辯論社的人才。”歐陽于堅听著邊上伙伴的介紹,順著指點看過頓時愣住了。那個女孩子他在清秋的婚禮上見過,她只是一個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台上的一對新人,歐陽于堅敏銳的發現那個女孩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點沒有參加婚禮的喜慶氣氛。等著歐陽一晃神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誰知今天在辯論社他竟然遇見了這個謎一般的女孩子。

    趙一涵微笑著上前,對著于堅伸出手︰“你好,我叫趙一涵,久聞歐陽先生的大名,我可要好好地和你請教。”歐陽于堅伸出手嘴上謙虛著︰“那里,我怎麼能和略學歸來的趙小姐相比呢”

    趙一涵忽然壓低聲音,定定的看著歐陽︰“那天在白家的婚禮上你好像掉東西了。”說著趙一涵拿出來一個信封里面裝著兩張婚禮那從北京去上海的車票。

    、第四十四章

    金太太下午無事,她起居一向很有規律,起身之後她也沒出去只是坐在沙發上捻著念珠在默念佛經。小紅悄悄地進來在她耳邊低聲的說︰“白夫人來了。”金太太立刻睜開眼,吧手上的佛珠放下,整理下身上和頭發︰“快點請她進來,我還想著這幾天她不會來呢。”

    這話好沒道理,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成親的是紹儀也不是我。他們去西山了,我也好松口氣我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想著你這個時候也不出去干脆來了。說著白夫人金瑛推門自己進來了,金太太忙著叫小紅端茶上來,姑嫂兩個人寒暄,金太太看著金瑛的氣色笑著說︰“看看,你的氣色好多了,到底是辦喜事,你臉上都帶著笑呢。婚禮很順利,排場也好。新娘子大家都說好,你好福氣啊”說著小紅端上茶來。金瑛對著小紅說︰“你先出去,我和你們太太說話,對了我帶了些小菜,想著你喜歡吃,就在司機那里你拿過來放在廚房去。”小紅知道金瑛和太太有話說趕緊答應一聲出去了。

    看著小紅離開,金太太收斂了漫不經心的神色︰“可是有什麼事情”怎麼白紹儀剛成親金瑛就跑來了,難不成新媳婦不好,她是來訴苦的看著金太太嚴肅地神色,白夫人一笑︰“你都想什麼呢,今天趙仲華的女兒來了,還假惺惺的說什麼剛趕回來。她當著別人都是傻子麼,其實她早就回來北京了,紹儀成親那天,巴巴的混進來裝著個失意人的樣子給誰看。她見著沒人理她,不甘心,人家新婚第一天就趕著上門拜訪。哼,沒安好心。多虧是紹儀的媳婦大度不和她一般見識。總算是自討沒趣走了。”金太太听著小姑子的話皺著眉︰“我听說老趙最近混的很不得意,好像經濟上也遇見了困難了。不過紹儀已經成親了,那個趙家姑娘不缺追求者,還能怎麼樣。看著你娶兒媳婦,我也該想想燕西的婚事了。繡珠和燕西好歹的幾年了,你說是等著他們自己宣布還是先和白雄起商量下我或者先問問繡珠的嫂子”

    “其實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不用多攙和,等著燕西決定定下來肯定會開口的。要說繡珠,這個孩子真是被哥嫂給慣壞了,多大的人了和孩子似得沒心眼。我還了說了她一頓呢。”金瑛漫不經心的把秀珠如何對著清秋陰陽怪氣,她是如何教育繡珠的話說了。期間她只是若有若無的暗示下,繡珠胡鬧全市有人攛掇的。金太太那里听不出來小姑子的話,她仔細想想,無奈的說︰“這個玉芬平常看著還很好。誰知怎麼會如此小心眼。難怪鵬振整天見著玉芬就要躲出去呢。她竟然把手伸到親戚家里了,這話傳出去還不叫別人笑話,連自己的家事也不能整頓還做什麼國務總理”

    對于三兒媳的行為金太太憤怒了,玉芬嘴甜,能哄人,金太太倒沒想到她竟然把手伸到了親戚家。白夫人和她的關系擺在那里,玉芬這樣做分明是給她難看。“好了,玉芬應該是太想促成燕西和繡珠的婚事,她可能覺得繡珠進門了自己也不會被欺負了。玉芬這個丫頭心眼多,我已經教訓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金太太听著小姑子的話心里一陣無名火,玉芬怎麼就覺得受委屈了,三個媳婦她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誰知她還是不滿足。鵬振在她跟前大氣不敢出,什麼事情都听她的,玉芬還不滿足。是了,玉芬和繡珠家有點親戚關系,她是不是想著繡珠嫁給老七,她和把雄起的關系更近了,以後就能依仗著白家的權勢不把兩個嫂子放在眼里,指不定哪天就站在她頭上了。金太太對著玉芬的心漸漸地冷了,她面部表情的說︰“我還以為玉芬是個沒心眼的呢,誰知人家倒是有大謀劃的。罷了不提她了,我們現在只求兒女都好,剩下的隨他們去吧。”

    白夫人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說︰“大哥還想著那個蘭表妹呢最近歐陽于堅那邊有什麼消息麼大哥對那個兒子是個什麼安排”白紹儀悄悄地和母親說歐陽于堅混進婚禮的事情,白夫人听了也是一驚。白家娶媳婦肯定是賓客盈門,憑著白文信的名聲和白紹儀的交情那天來賓不少一百多人。但是白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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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節
    絕對沒有誰隨便的進來混飯吃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歐陽于堅沒有請柬絕對進不來,白紹儀肯定不會給歐陽發請柬,清秋更恨不得永遠不見他。歐陽能混進來,肯定是金銓的手筆了。對著哥哥的偏心白夫人有點不高興了。

    金太太听著小姑子的話,立刻變了臉色︰“你別多心,我想你哥哥斷然不會糊涂到那個份上。沒準是總理身邊的人知道歐陽于堅的身份,拿著請柬去獻殷勤也沒準的,我一定問清楚,你放心。現在總理雖然不怎麼提起蘭表妹了,可是他還對著歐陽放心不下。”提起來丈夫的私生子,那個女人都不舒服。

    “嫂子別生氣,這件事總要慢慢的籌劃。其實不如叫歐陽去南邊上學,他不是心疼自己的母親麼叫蘭表妹和他一起去就成了,母子兩個有個照應不是正好麼”白夫人給金太太出主意,歐陽一家走的遠遠的,大家都安靜了。

    正在金太太和白夫人商量著如何叫金銓同意把歐陽于堅給送到外面的時候,清秋和白紹儀在山上轉了一圈,踏著漸漸加深的暮色回別墅了,白紹儀想過二人世界,整個別墅只剩下一對老夫妻兩個,他們以前是山下村子里面的人。男的以前在北京城里面做廚師的,女的跟著做點家務事。後來他們開了個小小的飯館,誰知生意不好,干脆來了白家的別墅幫著看屋子。見著白紹儀和清秋回來,張媽上前忙著吧他們迎接進來︰“少爺和少奶奶回來了,飯菜都預備齊全了,只要吩咐一聲一會就能開席了。東西都放在樓上的房間里面,按著少爺的吩咐我沒敢隨便的打開。”

    清秋笑著說︰“我們先上去整理東西,一會下來吃飯,我們以來害的你們受累了。”張媽笑著說︰“我和我們家的那位能在府上當差是我們的福分,能服侍少爺和少奶奶是我們的福氣,哪里還敢抱怨呢。”說著清秋和白紹儀上樓去換衣裳洗臉。

    白紹儀從浴室出來看見清秋已經換了件衣裳正打開箱子,把常用的東西一樣樣的拿出來。清秋正拿著個盒子研究上面的英文字母,白紹儀猛地從身後抱住她,湊在她耳邊低聲的說︰“這個東西,你晚上就能明白是做什麼的。”清秋的英文底子沒白紹儀好,可是她還是看明白了盒子上的意思。她有點臉紅的扔下那個盒子,原來世界上還有這個東西。“你不想要孩子麼”在清秋的概念里面男女之間那檔子事就是為了生孩子。誰知忽然有人說男女之間那點事不是為了生孩子,只是單純的享樂,為了只享受過程的愉悅不承擔後果,還有人想出來這個法子。這大大的沖擊了清秋的世界觀,因為在出嫁前冷太太也曾經很隱晦的和女兒說過男女那點事,她一向認為在這件事上能享受到的只有男人,身為女人清秋也只能忍受,不過忍受是有補償的,她能得到孩子。孩子是婚姻的紐帶,會給她很多的樂趣。

    冷太太說的這點和以前賈母,還有教養嬤嬤們說的一個意思,因此清秋也是這樣認為的。她剛才收拾東西無意之間發現了這個東西,很明顯白紹儀和她想的不一樣,難不成他喜歡身體的歡愉根本不想負擔夫妻的責任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個尋求感官刺激的工具

    “當然想,可是你想我們現在還不適合有孩子。你還要繼續求學,我們剛成婚,生活習慣什麼的都沒磨合好,未來的日子有什麼規劃,這些都要先有個眉目,等著生活走上正軌,我們再談養育孩子的事情。省的著急忙慌的生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沒預備好,我們的生活被打亂的一團糟,孩子也跟著受罪。”清秋眼神里面的委屈和疑惑叫白紹儀心情很好,一個女人愛不愛一個男人,就要看她願意不願意和他生孩子,清秋是真心喜歡自己,想和他共度一生的。

    原來他在為了自己著想,清秋心里一暖,柔柔的看著白紹儀︰“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沒想到還有人想出來這個東西真是”清秋內心忍不住嘀咕都說洋人野蠻,看起來是真的。小說站  www.xsz.tw這種東西都能堂而皇之的做出來,真是不知羞

    白紹儀心情大好的捏下清秋的臉頰︰“你啊,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干什麼見不得人似得。我們下去吃飯,晚上早點休息。每個人都有**的,去人欲存天理要不得,那樣只會把**壓抑起來,大禹治水還要疏導的法子。這點上洋人比我們更明智。”白紹儀拉著清秋下樓去吃飯,趁著張媽上菜的時候,白紹儀在清秋耳邊低聲的說了句什麼,等著張媽吧湯端上來,她吃驚的說︰“哎呀,少奶奶是不是屋里太熱了你的臉怎麼紅了”

    清秋沒好氣的瞪一眼白紹儀,白紹儀則是一臉無辜的眨巴著眼楮︰“少奶奶沒事,張媽你去把洗澡水燒好。”

    金家晚飯之後,金太太屋子里面很熱鬧,他們家女孩子和三位少奶奶都在金太太跟前說話呢。話題自然是白家的婚事,梅麗一臉神往的說︰“清秋的婚紗真好看,我覺得她和仙女似得,真好看。我也想弄一件喬其紗的衣裳,你們看是什麼顏色好”

    秀芳打趣著說︰“你那里是想做新衣裳了根本是想嫁人了吧干脆等著你出嫁的時候也做一件和清秋一樣的婚紗,不過你現在還小,還要等幾年呢。”

    梅麗臉上掛不,拉著金太太撒嬌︰“你們看大嫂拿著我開心你們全是壞人。”敏之拉著梅麗︰“別害臊了,婚禮上你做伴娘怎麼不害臊了,其實我覺得不是清秋的婚紗好看,是她整個人氣質好,氣質好了穿什麼衣裳都好看。你說起來做衣裳天氣也漸漸的熱了,我們不如每個人都做件新衣裳,喬其紗的飄逸看著也不錯。”

    敏之的提議立刻得到大家的響應,大家商量著要什麼顏色,什麼款式,正說得熱鬧,慧廠忽然看見玉芬一直沒說話,問道︰“你今天怎麼忽然修身養性起來了,一個人坐著想什麼呢我想著也做件白色的喬其紗旗袍,你呢”

    “我是個俗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沒得叫人笑話東施效顰,我不喜歡喬其紗還是隨便選個綢子的就好了。我是沒念過幾年書,俗的不能再俗的人,犯不著湊那個熱鬧,給人家作陪襯,襯托著人家是天上下來的仙女,我們是地上的石頭罷了。”玉芬有點郁悶,她下午約了繡珠出去,誰知繡珠不知怎麼回事,對著她冷淡不少。等著玉芬說起來清秋的壞話,繡珠忽然變了臉色,反而說了她一頓。玉芬暗想著自己為了了繡珠和老七的婚事費心心思,結果還被人當成驢肝肺,沒準繡珠是受了清秋的挑撥了。這個女人真厲害,剛嫁過去就把婆家上下全都給收買了

    “三嫂你說什麼呢我怎麼不明白了”梅麗年紀小,一時沒明白玉芬的意思。

    潤之和敏之看不下去,出言爭辯︰“三嫂怎麼想我們管不著,可是你也不用拉著我們做墊背的。清秋是什麼樣子的人我們清楚,她雖然和我們還不熟悉可是她絕對不是小心眼的人,更不會在別人背後議論人家。”

    玉芬頓時覺得自己四面楚歌,她嘴硬的說︰“我說什麼了你們全都說她好,也犯不著那我做靶子”

    “好了,玉芬你看看自己,還有點樣子麼”金太太忽然變色,當場訓斥玉芬。

    、第四十五章

    金太太對著孩子們很是疼愛,金銓也是出國游歷過的,他們夫妻很贊成西方的觀念,在家里要講平等的,因此三個媳婦進門之後都不會在婆婆跟前站規矩。金太太對著她們也是很寬容的,誰知今天忽然生氣,玉芬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她嚇得趕緊站起來為委屈的說︰“我不過說實話罷了,那一身仙氣也不是誰都能裝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哼,我看你是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里受委屈了,只是不敢直接表現出來。清秋是別人家的兒媳婦,她好不好自有自己的婆婆和丈夫說。你也不過是個外人,干什麼對著親戚指手畫腳的,你在娘家也是這個樣子麼還是你想先拿著別人作練手的,接下來在再對付自己的公婆和小姑子們”金太太很不客氣的直接把玉芬的底給揭出來,秀芳和慧廠看著婆婆生氣,想著玉芬和她們一樣是媳婦,都跟著金太太求情︰“媽別生氣,玉芬也是有口無心。她嘴上一向沒遮攔,沒準她只是隨便說著玩的。”

    “好了,你們也不用物傷其類。你們平常只要不很出格我是不管的,只是玉芬現在越鬧越不像話了。你們也都是大家閨秀,怎麼成了小門小戶的女人,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在背地里面講究親戚,要是傳出去指不定人家還要怎麼說咱們家。我倒是奇怪了,紹儀的媳婦那里惹了三少奶奶,你非要到處的挑撥。你叫姑媽怎麼想叫你的好表哥怎麼想”金太太把玉芬做的事情全抖落出來,敏之忽然想起來什麼,不敢置信的看著玉芬︰“我說呢,繡珠怎麼那天對著清秋說閑話。三嫂你不會是記恨以前老七主追求過清秋,就記恨在心吧可是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抓著不放。再者這是老七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繡珠以前也沒對著清秋有意見。莫非她忽然改變態度全是你的她耳邊挑撥的”

    敏之的話頓時叫玉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氣急敗壞的說︰“胡說,老七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到底是做了什麼,你們這樣不放過我”說著玉芬委屈的拿著絹子擦眼淚。

    金太太看著玉芬心里更加厭惡,她厭惡的揮揮手︰“你做了什麼我也不想說了,到底別人親戚家的事,說起來紹儀是我的外甥,他的媳婦是外甥媳婦,你是我的兒媳婦,論起來遠近親疏,我不該偏心外人。只要你以後覺得還能在姑媽跟前有臉說話,我也不會說你什麼。只是一樣我對著媳婦和女兒是一視同仁的,要是誰覺我壓制媳婦偏向女兒的,那是她自己長歪了心。”說著金太太冷眼看著女兒和兒媳婦們︰“你們都出去吧,我累了”金家的小姐們都裝著沒看見玉芬紅著臉站在那里,安靜的出去了,兩個嫂子到底是物傷其類,慧廠想想還是拉著大嫂示意她不要說話。

    玉芬還想辯解,被大嫂悄悄地扯一下袖子給拉走了。玉芬一臉淚痕出來,她剛要和秀芳抱怨,結果潤之卻搶先一步拉著秀芳︰“大嫂我們走吧。”說著把玉芬一個人仍在原地玉芬一個人站一會,恨恨的走了。

    白家,白夫人放下電話對著鐘媽說︰“明天紹儀也該回來了,新媳婦回門的禮物預備好了麼”

    “都預備好了,是按著南邊的規矩辦的,夫人要看看麼”明天便是三朝回門的日子,白紹儀要跟著清秋回娘家看看。白夫人想想,對著鐘媽說︰“我想著清秋的母親似乎身體不好,你拿上點人參什麼的,給親家母補養身體。只有清秋的母親身體好了,她才能安心的和紹儀過日子呢。那個姑娘很心疼母親,這點我喜歡。”

    鐘媽站在邊上有點擔心的看著白夫人,她試探著說︰“我覺得夫人對少奶奶太好了,雖然現在不像以前,婆婆跟前媳婦只能站著听訓話的,可是夫人為了少奶奶受委屈就和金太太說,會不會惹得那邊不高興呢。也沒有婆婆給媳婦出頭的,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媳婦挾制了婆婆呢。”

    “你知道什麼,我看人什麼時候看錯過清秋是個懂事的人,繡珠在她婚禮上說風涼話,當著我的面諷刺她,清秋一點沒生氣依舊是以禮相待。你想那個新媳婦能做到這一步呢。我也是給人做過小姑子也有過小姑子的人,當初也沒做到那個份上。還有清秋是我的媳婦了就是咱們家的人,老爺雖然官職沒有國務總理高,可是也不是隨便那個親戚都能拿著咱們家的人取笑使喚的。繡珠不說了,沒腦子給人家成了棋子,但是玉芬算是一門子的親戚,她既然沒把我們放在眼里,我也不用顧忌她的面子。清秋和玉芬是平輩,用不著看她的臉色。這個家早晚要交給清秋打點,我不給她面子,以後別人還不看扁了咱們家”白夫人有自己的打算,金銓是她堂哥,兩家的關系說遠也遠,說近也近。她金瑛是個要強的人,不能叫佷媳婦踩到她頭上。而且白夫人看不上玉芬的勢力和淺薄,壓根不想和她有什麼特別聯系。

    清秋雖然好,但是出身畢竟是她的短處,這個世上勢利眼的人多,她要是還不給清秋撐腰,肯定會有人生出來無限的閑話,甚至猜測白家遇見了困難,只能娶個平常人家的女孩子。白夫人是女主人她要維持白家的聲譽和社會地位。

    “夫人用心良苦,只希望少爺和少奶奶不要辜負了夫人的苦心。”鐘媽感慨一聲,別人只看著白夫人整天的養尊處優誰知做大家族的主婦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她要比別人看的更長遠,想的比別人更周全。

    “哎,只要紹儀能好好地,我也就安心了。你說他們不想要孩子是什麼意思我可是把心都掏出來了,他們兩個冤家是怎麼想的”白夫人郁悶的咬著牙,靠在沙發上喘氣。

    “夫人別著急,先問問少爺。我想著這個主意是少爺的意思。我私心想著別是以前的事情把少爺傷的太深了,少爺有點不敢相信人了”鐘媽壓低聲音,湊近白夫人小聲的說︰“我听說趙小姐一回來就去悄悄地看北京城最有名的婦科大夫,據說是開了不少治療帶下崩漏的中藥。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會用生產之後的藥呢好像那個大夫是以前傷了身體,夫人想想。莫非是”

    白夫人猛地坐直身體,隨即她輕松地笑下︰“這才叫丟人現眼,反正她就是抱著孩子來我也不認帳。誰不知道她是有名的交際花,裙下之臣還能少了你的消息準確麼”

    “準的,我以前一個小姐妹嫁到了這邊,她找個雇主就是那個大夫家,趙小姐是悄悄地去大夫家問診的,她在邊上倒茶,自然听見了。”佣人們有自己的圈子和消息通道,而且往往比主人的更靈通。白夫人深深地嘆口氣︰“趙仲華也是個空架子了,誰叫他當初自己糊涂呢。不知道量入為出偏生還喜歡排場奢侈,連帶著孩子都跟著進了那個聲色場算了,背後說人家有什麼意思,紹儀得了教訓遠著她就是了。”

    鐘媽擔心的說︰“她不會病急亂投醫,回來是想纏著少爺吧。畢竟少爺以前對她動過心,听說他們把老家的田地給出手了,全家都搬到了上海。上海花錢和流水似得,還不如住在鄉下省錢安靜。”

    “她就是想挽回也不能了,不過京城還沒多少人知道趙家的底細,她想找個婆家還算容易。”白夫人暗想著憑著趙一涵的本事和手段要隨便收服個公子哥還是手到擒來,也不知道誰有那個福氣能得了趙小姐的青睞。

    正在白夫人和鐘媽感嘆著趙小姐的本事和她未來的出路的時候,桂花笑著進來說︰“少爺和少奶奶回來了。”說著少爺和清秋已經進來了,白夫人看件自己兒子眼角眉梢都帶著幸福和滿足,他身邊站著的清秋好像是一朵盛開芙蓉花,渾身上下洋溢著新婚的滿足和嬌羞。她心里立刻是放松了,兩個人並沒有因為趙一涵的來訪有隔閡。她笑著說︰“叫我看看,出去散心就是好,山上好玩麼路上還順利,你們回來也該好好地休息,明天要陪著清秋回門,還要拜訪親戚家。”白紹儀和清秋都答應下來,他從身後拿出來個柳條編的籃子里面裝著新鮮的花朵。

    “可惜媽不能跟著我們去西山住幾天,這個孝敬媽媽的。”白紹儀獻寶的把籃子送到白夫人跟前︰“哎呀,真好看”白夫人拿著籃子很欣喜的把玩著,紹儀立刻在母親跟前給清秋買好︰“是清秋親自做的,她花費不少功夫,就是不知道母親喜歡不喜歡。”

    白夫人樂壞了,一個勁的夸獎清秋手巧孝順,鐘媽在一邊跟著起哄說好話。“鐘媽你把這個掛在我房間的床頭,我晚上睡覺也能看著,清秋真貼心,她連一點花草都想著我,你們說我疼她疼誰。”

    等著白紹儀和清秋上去休息,進了房間,清秋見身邊沒人忍不住低聲的埋怨著︰“你為什麼不早說,要是我知道你哄著我做這個是為了給母親的,我也該用心做個更精致的。”在山上的時候,白紹儀看見清秋拿著花草隨便做香囊和花籃玩,就把她隨便做的一個花籃給收起來,等著回來作為給白夫人的禮物。他能替自己想到給婆婆帶東西回來,哄婆婆高興,清秋很感謝白紹儀的體貼。“我擔心你想這給媽的,一定要花費十分心血,我是心疼你。”白紹儀拉著清秋坐下來,看著鏡子里面的一對璧人。

    三朝回門一切都很順利,冷太太見著女兒和女婿回來,眼圈忍不住紅了,宋潤卿在一邊勸著姐姐和外甥女︰“你們真是的,秋兒不是回來了麼也不是以後不見面了,她還是你的女兒,你也多了半個兒子。大家都進去坐,我托了外甥女的福,在衙門里面大家對我都很客氣了。”說著大家進屋,冷太太拉著女兒進屋說話,白紹儀在堂屋和宋潤卿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清秋看著母親發紅的眼楮嗔怪著說︰“我好好地,媽別擔心我了。”冷太太端詳著女兒的神色,稍微放下心來︰“看著你好我就放心了,你和姑爺相處的如何,你婆婆沒有為難你麼”

    清秋給母親一個安心的微笑︰“媽媽放心,紹儀對我很好,婆婆也是很照顧我。我不在家這幾天家里沒事麼”清秋想著歐陽于堅別來找母親的麻煩,她雖然擔心嘴上卻問的隱晦。

    “沒事,我期初還擔心呢,不過這幾天都很安靜,他也是個讀書人,不會那樣不知趣。”冷太太拉著清秋,有些傷感的說︰“你算是成家立業了,等著你生了孩子,就算是全都安定下來。那個時候我也能安心了,等著那個時候我就和你舅舅回老家去。”

    午飯之後,冷太太雖然舍不得清秋走,但是她擔心清秋回去晚了,婆家會不高興,趕緊趕著女兒和女婿回去了,上了車子,看著越來越遠的家門,清秋忽然傷感起來。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低聲的安慰著︰“不用傷心,你想回家就回來看看。”

    從娘家出來,白紹儀和清秋還要去金家拜訪,金家除了金銓和鳳舉剩下的人都在,金太太疼愛的看著白紹儀和清秋︰“你舅舅有要緊的事情趕著出去了,都是一家人,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呢,也不在這一時。”說著大家上來祝賀清秋和白紹儀,白紹儀把金家的人一個個的給清秋正式的介紹一遍,算是從此清秋就正式成了白家的媳婦了。

    到了金家三少爺鵬振和玉芬夫婦跟前,鵬振倒是謙,笑呵呵的對著白紹儀︰“如今姑媽可算是放心了,當初父親只拿著表哥做我們的榜樣,還威脅我們要是不好好的學習就不給我們娶媳婦。我們當初沒把心思全部放在念書上,都忙著談戀愛了。倒是表哥看的長遠,現在事業有成,還抱得佳人。看起來我們真的趕不上表哥啊”白紹儀拉拉著清秋的手,臉上看不出來表情︰“鵬振總是喜歡開玩笑。我們是緣分到了,其實緣分這個事情很奇妙的。”到了玉芬跟前,清秋倒是很大方的對著玉芬問好,玉芬心里生氣,可是當著人前她也只能強笑著,對著清秋不冷不熱的點點頭。看起來昨天金太太的怒火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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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節
    作用,按著往常玉芬的性格,她非要拿著新婚夫婦開一會玩笑。栗子網  www.lizi.tw

    金家的孩子多,接下來是道之敏之和潤之三個金家的小姐,她們都很喜歡清秋拉著她說了半天的話。寒暄了好一會,忽然梅麗叫起來︰“哎呀,七哥又不見了,他剛才還在這里呢”金太太微微的皺下眉,她擔心起來別是兒子真的還沒對著清秋忘情現在清秋已經是小姑子的兒媳婦了,要是再鬧出來點事情,兩家的情分要受損的。“燕西那里去了這幾天老七都在忙什麼整天不見人的,我非得告訴他父親。”正說著一陣爭吵聲從書房那邊傳來。

    金榮驚慌失措的跑過來,他擦擦臉上的汗︰“不好了,七爺和繡珠小姐吵起來了,看著差點要動手了”大家大大的吃驚,繡珠和燕西不是前幾天還好的整天在一起麼,怎麼一轉眼就鬧起來了。等著打擊趕過去一看,燕西和繡珠和兩只斗雞似得,都面紅耳赤的盯著對方恨不得把對方給吞了。見著人進來,繡珠忽然委屈的哭起來,燕西則是不耐煩的說︰“你為什麼要想剝奪我的自由,我也是個人,有自己的朋友和交際的,你整天和偵探似得在我身後刺探消息。我隨便和朋友打電話你也要生氣,我見人你也要生氣。我看你是根本不想和我再相處下去了。我們還是分手好了”

    燕西分手的話一出來,金太太都吃驚了,繡珠哭的更傷心了,玉芬本想著去安慰下繡珠,但是昨天她被金太太教訓一頓,心里憋著一股氣。她想著金家雖正在全盛之時,可是白家也不弱啊,燕西和繡珠聯姻對著金家和白家都有好處。為什麼自己一番籌劃還要被人說成是心術不正。現在繡珠和燕西吵起來,燕西當著眾人面前鬧著要分手,玉芬忽然有種要看笑話的報復心思,躲在秀芳身後裝著沒看見。

    白紹儀怎麼都是繡珠的堂哥,他也不能看著繡珠在金家連著個幫著她說話的人也沒有,這邊金太太生氣的教訓燕西︰“你這個東西,當著我的面你說的都是人話麼你們之間的事情倒是怎麼回事,繡珠怎麼會妨礙你的自由。你快點和繡珠道歉”金太太的話看起來不偏不倚,但是在繡珠看來完全是金太太偏心,幫著兒子說話。她覺得自己一個人面對著金家一群人**無援,她的心都涼了一半了。

    白紹儀有點為難,他是該先去安慰下繡珠,還是鬧清楚事情的因果再論斷誰有錯呢沒等著白紹儀發話,清秋先上前,拉著繡珠,她看著小蓮站在門口,對著她說︰“麻煩你去拿個毛巾給繡珠擦擦臉。別傷心了,要是叫你哥哥看見又該心疼了。有什麼事情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在座的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誰也不會偏幫著誰。就算是他們偏心,不是還有你堂哥和我,我們一定站在你這一邊。”

    清秋塞給繡珠一條手絹叫她擦臉,聞著手絹上說不上什麼香氣的味道,繡珠慢慢的平靜下來,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原來兩天前繡珠和燕西一起參加一個宴會,在宴會上燕西和趙一涵一見如故整天打得火熱,當時就把繡珠扔在一邊不管了,繡珠對燕西是喜歡到了骨子里面,她對著情敵有著天生的敏感。趙一涵對著燕西有意思,她豈能放松警惕,這幾天繡珠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跟著燕西,不叫他和趙一涵有一點聯系。繡珠緊迫盯人的戰術把金燕西要逼瘋了。就在方才,燕西在書房里面和趙一涵有說有笑的打電話,還相約著要去山上踏青。

    繡珠剛巧在門外听見了燕西的話,氣的沖進來掛斷了燕西的電話,燕西立刻暴跳如雷,和繡珠吵起來。听著趙一涵攙和在里面金太太立刻拉下來臉︰“老七也是,你都是大人了,還整天惦記著玩。看樣子是該好好管教你了,我和你父親說,給你找一份差事,省得你整天生事。繡珠別傷心了,老七太沒禮貌,我會教訓他給你出氣。小說站  www.xsz.tw

    繡珠和燕西到底是沒定下來名分,金太太也不能說的太露骨,她只是哄孩子的口吻,安慰繡珠。繡珠听著金太太的話則是認為金家老太太避重就輕,還是在袒護燕西。敏之和潤之則是譴責燕西太粗魯,沒禮貌,把女孩子給弄哭了。燕西則是梗著脖萬全不認賬︰“你們真是顛倒黑白,分明是她在監視我,你們為什麼還要說我。我做錯了什麼,不過是一般的交際罷了,怎麼就成了十惡不赦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我是看錯了你了”燕西覺得繡珠變得有點不可理喻,以前自己也和不少的小姐們說笑,很是還和一些女孩子出去玩過,繡珠也沒這樣鬧啊。

    听著燕西的話,繡珠的心都碎了,她一門心思都在燕西身上,卻被他說成是無理取鬧。清秋听著燕西說看錯了人,繡珠從小是嬌生慣養,性格驕傲,卻為了燕西一句話哭的傷心欲絕。也不知怎麼的清秋忽然想起來當初在大觀園里面,自己本以為找到了知音,誰知道了最後還是看錯了人。“既然當初是錯了,現在把錯誤改過來為時未晚。秀珠妹妹我們回去吧。”清秋說著拉著繡珠起身,對著金太太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不打攪先告辭了。繡珠和燕西的事情我們還是別插手,現在他們兩個全在氣頭上,等著他們氣消了,再看吧。我們先帶著繡珠妹妹回家去。”白紹儀立刻符合這清秋的建議,他拍拍燕西的肩膀,拿著哥哥的架勢︰“大家都冷靜下,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性格早修改互相了解的。繡珠是女孩子,你也該多謙讓些,你和誰交朋友是你的自由,只是繡珠是關心你還會反應激烈的。”白紹儀和趙一涵的事情詳情只有金太太道之清楚,剩下的人也知道個大概,他們壓根沒想到趙一涵便是當初鬧得白夫人要和紹儀斷絕關系的關鍵人物。

    金太太也覺得繡珠委屈,她親自送了紹儀清秋他們出來,在大廳,他們正踫見金銓回來,看見金銓身後的歐陽于堅,金太太和白紹儀的臉色都一僵。

    金銓似乎沒察覺到夫人和外甥的臉色,他一臉欣慰的說︰“哦,歐陽于堅預備要去南邊接著完成學業了。紹儀來了,你也是學法律的,歐陽算是你的學弟了,有時間你可要指點一下。”

    白紹儀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他很想一口回絕舅舅的要求,只是他要找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正在白紹儀飛快的找借口的時候,他胳膊上忽然搭上一只手,他下意識的回頭正對上清秋的笑臉︰“你們系里,不少的教授是從南邊幾個大學來的,你把那幾位先生給歐陽先生引見下不是正好麼”

    白紹儀的嘴角忍不住浮現個大大的笑容,點點頭︰“太太提醒的是,我竟然給忘了。多謝太太提醒”

    看著白紹儀和清秋旁若無人的眉眼傳情,歐陽更加失落了,為什麼自己追求一個女孩子就被別人搶走清秋是這樣,趙一涵還是這樣。白紹儀搶走了清秋,金燕西搶走了趙一涵歐陽于堅痛定思痛,他想明白了自己就是個一無所有,空有理想的窮小子,要想吧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搶回來,就要變得強大歐陽于堅思量一番,接受了金銓的好意,他要去南邊闖出一番事業來到那個時候他要把自己收到的侮辱加倍討還。

    、第四十六章

    白紹儀趕緊接話︰“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等著歐陽同學一切準備妥當了,可別忘了通知一聲,我們還為你踐行啊。我和清秋的婚禮上好像見著歐陽同學了,那個時候人太多了,有什麼招待不周的還請多多包涵。”說著白紹儀和金銓夫婦告辭,帶著繡珠走了。

    等著上了汽車,清秋看看身邊還在不時抽噎的繡珠,忍不住說︰“我怎麼沒看見還有歐陽先生呢你什麼時候看見他了”白紹儀坐在副駕駛座上,扭臉看看後面的清秋和繡珠微微一笑含糊的說︰“那天亂哄哄的,你還能一個個的全都看見了。栗子小說    m.lizi.tw繡珠別傷心了,你再哭下去我的車子要被淹沒了。”

    繡珠抽搭著肩膀,她現在慢慢的恢復正常了,想著方才在金家的情景,忍不住灰心了,以前自己去金家他們家的小姐和少奶奶們都對著她笑臉相迎,她還真的把人家當成親人一樣。誰知她不過和燕西吵嘴,這些人都變了臉色站在燕西一邊,很明顯的是他們根本是對她虛情假意,以後她要是真的和燕西在一起了,還不是被那些嫂子大姑子小姑子的欺負。就連著玉芬,還算是她表姐呢,也是裝著沒看見,連一句話也不肯說。誰知倒是清秋站在自己這邊,想著以前的種種,她還听信了玉芬的話給清秋找麻煩。繡珠心思單純,仔細想想覺得羞愧起來。她又羞又氣,支吾著說︰“表嫂對不住以前是我不懂會,你千萬別放在心里。要是你實在生氣就罵我一頓好了。”

    看著繡珠可憐兮兮的樣子,清秋一笑,拿著絹子給她擦擦臉︰“真是可憐見的,我沒有姐妹,干脆就拿著你做自己的親妹妹好了。我們雖然是姑嫂,可是還不熟悉,大家剛相處性情習慣都不一樣,磕磕踫踫是自然的,我還真的惱了你不成過去的事情別放在心上,我也是個有口無心的人,想什麼就說出來了,以後要是那里說錯了你也多擔待些就完了。我想你這個樣子回家去,大哥大嫂看見肯定是要問的,不如先跟著我們家去,好好的收拾下。實在太晚了就住一晚上。”清秋雖然只見過白雄起幾面,可是白雄起對著繡珠的溺愛和他睚眥必報的性格,叫清秋印象深刻。白家和金家鬧得不愉快,最別扭的是白夫人,清秋不想為了清秋和燕西的事情惹得白夫人在金銓跟前不好做人。因此她決定先勸勸繡珠,省的把事情鬧大了。

    白紹儀坐在前邊听著就明白清秋的苦心,只是繡珠這丫頭不撞南牆不回頭,她喜歡金燕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燕西這個人是個靠不住的,繡珠和燕西最後很難有好結果。若是吧繡珠帶回家,萬一她整天纏著清秋自己怎麼辦想到這里白紹儀立刻皺起眉頭,很無奈的說︰“看看你還是真心疼繡珠妹子,你和燕西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還和孩子似得,一會好了一會恨不得把對方給吃了。他的朋友多,你還能把大活人關在家里不放出去我看你還是該冷靜的考慮下你和燕西之間的關系了,你們也不是孩子了,今後總該有個打算不是。”

    繡珠被堂哥提起來傷心事,小臉頓時垮下來,她很無奈的看著窗外飛快向後退的景色,幽幽的說︰“我一個女孩子總不能主動和燕西求婚,都是那個趙一涵不好,她身邊已經俘虜了無數的男人還不放過燕西,你們這些男人真和蒼蠅似得,她那樣的女人有什麼好處你們全都沒臉沒皮的跟在她身後”

    繡珠想著燕西一見著趙一涵就把自己當成穿舊的鞋子似得扔在一邊,那個趙一涵長得也不是很美麗,出身一般,依仗著自己在外面念了幾年書,端著架子張嘴便是外國怎麼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學貫中西,是個名家泰斗呢,其實在繡珠听來全是些不找邊際的東西的。結果那些男人倒是一個個的喝了**湯似得,被趙一涵的眼光一掃渾身骨頭沒二兩,和哈巴狗似得跟著趙一涵身後獻殷勤。繡珠是被別人寵著長大的,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呢。被趙一涵搶走了風頭和男友,她恨不得把趙一涵給活吃了。繡珠義憤填膺的大罵趙一涵虛偽,矯情,喜歡裝模作樣,跟在她身邊的男人都是賤骨頭。繡珠發泄一通心里舒服多了,倒是邊上白紹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清秋眼看著白紹儀的臉色發黃發綠,一副骨鯁在喉的德行她懷著看好戲的心思,對著繡珠很親熱的說︰“繡珠妹妹別傷心了,有道是各花入各眼,你和趙一涵不是一類人肯定欣賞不了她的好處,有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喜歡的別人未必喜歡。他們家七少爺應該不會傻傻的被人牽著鼻子走,日久見人心,等著他發現了你的好處,就回心轉意了。”繡珠發泄一通,心里舒服多了,听著清秋安慰她一點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她忍不住感慨著說︰“我竟然是個傻子,竟然分不清誰對我是真心實意的。今天我也不想回家了跟著表嫂一起。我們干脆說一晚上的話。”想著玉芬當初和她多要好,誰知她忽然變臉,還站在老七一邊對自己冷淡。繡珠覺得清秋才是真心實意的對她。

    白紹儀听著繡珠的話恨不得把繡珠給直接扔回家,他轉過臉很嚴肅地說︰“不行,我是知道你的,晚上不睡覺,十二點起來都算是早的,清秋明天一早上還要上課去。你打攪她不能休息,可不成。等著我們放假了,你再來找清秋如何。”

    繡珠歪著頭看看堂哥又看看清秋,故意靠在清秋身上,得意洋洋的挪揄︰“我就知道堂哥是有了表嫂就把別人給忘了。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以前對著表嫂不恭敬,現在我知道錯了,應該負荊請罪彌補以前的過錯。這幾天我跟在表嫂身邊,給她做丫頭。”听著繡珠要日夜纏著清秋,白紹儀臉慢慢的紅了,他恨得牙根癢癢,委屈的看一眼清秋無言的轉過身只給清秋一個失落的背影。

    清秋笑著攬著繡珠的肩膀,輕快的笑著︰“你個促狹鬼我可不敢使喚你這個副總理家的千金小姐。今天晚上你跟著我們回去,明天一早上你嫂子就該親自來接人回家了。不過你冷靜幾天也好,能靜下心來看清自己的心。”

    繡珠靠在清秋的肩膀上,她低聲的嘟囔著︰“表嫂你身上用了什麼香水真好聞。反正這次燕西不和我道歉,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听著繡珠的話清秋知道繡珠一門心思全在燕西身上了,若是燕西真的要抽身撒手,繡珠指不定要鬧出來什麼,這種一門心思都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感覺她是很熟悉的。情深不壽,有的時候一片深情未必能獲得相應的回報。

    回了家里,白夫人見著繡珠跟著回來,難免有些詫異,但是看著清秋和繡珠竟然好的和親姐妹似得,兩個人有說有笑,她忍不住把兒子悄悄地扯到一邊︰“清秋和繡珠是怎麼回事她們怎麼好的成了一個人了”

    白紹儀苦笑著把事情說了一遍,白夫人似笑非笑的瞥一眼兒子,語帶嘲諷的說︰“沒想到她趙一涵還算是辦了一件好事,叫清秋和繡珠能姑嫂和諧,也是她的功勞了。按著繡珠的性子肯定是把趙一涵給恨之入骨的,她沒在你和清秋跟前抱怨趙一涵麼”

    白紹儀想起來繡珠在車子上大罵趙一涵和她身邊獻殷勤的男人,忍不住一陣尷尬,白紹儀很殷勤的站起來給白夫人捏肩膀,巴結著說︰“母親神機妙算,繡珠妹妹的性子不就是那樣麼一根腸子通到底一點不會看別人的臉色,更不會拐彎。只是我听著繡珠的意思她還是放不下老七,要是老七真的改變了主義,以後那個很尷尬的。再者舅媽和舅舅也不會同意趙一涵做他們家的媳婦的。”

    “燕西那個孩子,和繡珠倒是一樣的。從小被養在溫室里面,和小雛鳥似得,離開了家還不得餓死,我看她未必看上燕西這個花花公子,人家心思不小,當初對你還看不出來麼她剛來英國先遇見你的,等著後來她身邊人多了,才女的名聲出去了,追求的人不少,能夠在英國大學里面留學的不少家世很厲害,便是學識很厲害的。趙小姐眼光開闊,她就覺得你比不上那些更成熟,更有學術成就的人了,何況那個時候你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她肯定會選個更高的枝頭飛上去。如今和當初是一樣的,她剛來北京幾天呢,就聲名遠播,我看她是見著年紀漸長,急著找歸宿罷了。燕西不過是依仗著自己老子的名聲,他人長得不錯,世家公子的派頭,能哄著女孩子玩的。沒幾天等著趙一涵發現老七只是個空架子,她就不會抓著老七不放了。我一點也不擔心繡珠和燕西的婚事。倒是沒想到清秋能夠如此寬厚,你這個媳婦不錯,要好好地待她。”

    白紹儀忍不住垮下來臉抱怨著︰“她可是太賢惠了,今天要和繡珠徹夜談心呢。”想著今天晚上自己沒準會被清秋從房間給趕出來,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到書房去,白紹儀的心里貓抓的似得難受。白夫人不動聲色的問︰“你這個沒出息的,雖然你們是新婚夫妻可是分開一晚還能要你的命以後你們有了孩子,我告訴你女人有了孩子,會把一多半的心思放在孩子身上。那個時候你還能和自己的孩子吃醋不成”

    白紹儀隨口答道︰“反正現在還不到養孩子的時候,我是擔心,繡珠性子太執拗了,清秋很顯然是不看好繡珠和燕西的事情,她要是勸繡珠放棄,沒準會被誤會。其實媽媽說的也對,繡珠也是個沒經歷風吹雨打的孩子,人總該學著長大的。按著我說的干脆叫繡珠自己嘗試下,等著被現實磕得頭破血流她就知道了。這會說什麼她都不會往心里去的。”

    白夫人嘆口氣很無奈的說︰“你是男孩子,禁得起折騰。可是繡珠是個女孩子,她禁不起折騰啊。這都是命,我想著清秋是個知道分寸的人,不會為了勸繡珠把自己給搭進去。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呢”白夫人想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兒子,小兩口預備著什麼時候生孫子啊

    “清秋還想完成學業呢,而且我們是新婚,我們還想享受幾天二人世界的幸福呢。總也要等著清秋的學業走上正軌,我們也要規劃下未來,省的生下來孩子,我們一段準備沒有,手忙腳亂的。”白紹儀把事情全攬在自己身上,白夫人半閉著眼楮沉默一會︰“唉,反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是不管你們了。”

    這里清秋先叫繡珠給家里打電話,那邊是白雄起的夫人接了電話,她正在因為繡珠找清秋的麻煩在擔心呢。到底是一家親戚,總也不能鬧得太難看,正想著如何緩和下和白紹儀家的關系誰知繡珠就打來電話,說要住在白夫人家。白太太擔心繡珠惹事,忙著叫她立刻回家。誰知清秋卻接過來電話親自和白太太說她和繡珠很談得來,現在時間晚了,干脆請繡珠住一晚上。明天她會親自把繡珠送回家的。听著電話那邊清秋的語氣,白太太暗自吃驚,她們兩個如何好的和一個人似得。

    听著清秋的語氣不像是在哄人,白太太半信半疑,只能隔著電話祝福繡珠說︰“你在嬸嬸家要好好地不能耍小姐脾氣,你堂哥是新婚,不要給人家添麻煩。”白太太囑咐一番,直到繡珠不耐煩,她才放過繡珠,又和清秋道了麻煩才忐忑不安的掛上電話。

    白太太放下電話那邊玉芬的電話就打進來,玉芬在電話里面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抱怨著︰“也不知道哪位冷少奶奶有什麼本事,我婆婆竟然把我說一頓,害的這幾天我都不敢在人前說話。今天的事情全是老七不懂事,害的繡珠妹妹受委屈了。只是繡珠的性子也太嬌氣了,她當著那些人的面跟著老七又哭又鬧的,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表哥他們帶著繡珠走了,我想著這會繡珠應該回家了。你們家哪位新進門的少奶奶可是叫人大開眼界,在人前衣服老好人的嘴臉,也不避嫌,反而是拉著繡珠做出來一副娘家人的樣子。她也害臊,繡珠和老七鬧成幾天的樣子還不是有她的功勞。”

    白太太心里轉幾圈,結合剛才清秋和繡珠在電話里面的語氣,就

    ...
正文 第33節
    認定是玉芬在說瞎話,在她跟前給清秋身上潑髒水,在她跟前買好。栗子網  www.lizi.tw白太太不置可否的說︰“多謝你想著,繡珠已經休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電話那邊的玉芬沒想到自己熱臉貼上個冷屁股,也只能怏怏的掛上電話,內心狐疑的琢磨著為什麼白太太的態度會忽然轉變。

    這里清秋叫人給繡珠預備房間,繡珠看著清秋很盡心的安頓自己休息的客房,清秋打開衣櫃拿出來一件睡衣對著繡珠說︰“現在晚了,你先穿我的睡衣湊活一晚上。這個是全新的,你別嫌棄。”繡珠看著清秋手上的睡衣刺繡精致,做的舒適別致,就知道肯定是清秋陪嫁的心愛之物。“多謝表嫂,這睡衣是哪個鋪子做的,上面的花樣倒是真精致。我也做一件去”

    “是我自己胡亂學著裁剪的,上面的花樣也是我繡的,你別笑話我手笨就成了。”清秋推著繡珠去休息,繡珠忽然站住腳,上下仔細的打量著清秋,清秋被繡珠的眼光看得有點不自在。

    “表嫂,我以前很嫉妒你,想一定是燕西糊涂了,才會去追求你。可是我現在倒是覺得燕西他根本配不上你表嫂,你說我和燕西在一起是不是錯了”繡珠雖然不懂世故,但是她憑著本能知道清秋是可靠可以相信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叫繡珠內心深處生出來個可怕的念頭她和金燕西在一起是不是錯了

    、第四十七章

    白夫人把家里的客房布置的很簡單,一張銅床,一個衣櫃,一個梳妝台,靠著窗子地下是沙發,牆上糊著英國來的糊牆的花紙,一副風景畫,雖然簡潔倒也是落落大方。不過清秋知道繡珠應該是很很挑剔的女孩子,特別叫人給她在床前鋪上地毯,拿來幔帳掛在躺床上,床上的被褥全換成清新溫暖的顏色。床頭的櫃子上一個花瓶里面插著花園里面最先盛開的月季花。頓時整個房間變得溫馨舒適起來,更像是個女孩子的閨房了。

    繡珠拉著清秋,兩個人在床上談心事。“人家都說我是小心眼,小姐脾氣,喜歡對著別人頤指氣使的。他們背地里面議論我,我全知道。反正在別人的眼里我就是個依仗著自己哥哥權勢任性妄為的千金小姐,反正所有的人都這樣看我了,我也犯不著和他們解釋什麼。我問心無愧理會他們做什麼”繡珠以前從沒和誰說過心里話。在外人看來她是副總理的妹妹,高高在上。就連著金家的人包括燕西都認為繡珠喜歡生氣,喜歡吃醋,尖酸刻薄得理不讓人,是個典型的千金小姐的性子。在家里白雄起和她嫂子雖然把秀珠當成眼珠子似得疼愛。但是白雄起是男人,怎麼會知道小姑娘的心思他每天忙著公務更沒時間和妹妹談心,白太太覺得只要吧繡珠的衣食住行打點好,不叫繡珠在生活上受委屈就是成了,反正繡珠的家世誰敢欺負她而且白太太總是順著繡珠的意思,也不會提醒繡珠那里做的不好,和別人該怎麼相處。因此在清秋之前繡珠竟然沒有個可以說說心里話的人。

    提起來今天和燕西的沖突,金家的人很明顯是認為繡珠的小姐脾氣又發作了,跟著燕西使小性子,繡珠想著當時的情景忍不住傷心起來。清秋倒是很能體會繡珠的心思,當初她在大觀園里面得了個刻薄小性的名聲,和今天的繡珠何其相似其實她那里是尖酸刻薄,根本是她把自己一片心雙手捧給了認為的良人,總是患得患失,整天疑神疑鬼,外人不明就里,才會認為她是刻薄小性罷了。

    “我知道。你是太在乎燕西了,你的一片真心總是擔心燕西會辜負了,你整天擔心自己一片痴心付諸流水,才會敏感在意,才會緊盯著燕西恨不得每天跟著他身後。只是你這樣患得患失的,人家未必領情。我看今天的情形,不是給你破冷水,你也該為自己謀算謀算了。小說站  www.xsz.tw”清秋覺得燕西不是繡珠的良緣,但是礙著身份她也不能說的太直白了。

    繡珠靠在枕頭上深深地嘆口氣,很無奈的說︰“我這個話只和你說過,我和燕西從小認識,我們一起長大的。我們在一起這麼些年了,燕西就像是長在我心里一樣,我知道燕西對我的心沒有我對他的心深沉。可是我離開了燕西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個也是我的命,我只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了。”繡珠低著頭,擰著手指頭。

    清秋無聲的嘆息下,繡珠的感覺她清楚,即便知道燕西靠不住,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撲上去。清秋只能無聲的拍拍繡珠的肩,哄著她躺下︰“你啊,先別傷心了。燕西他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每天纏著他鬧反而是容易叫人誤會你小氣。依著我說,你也該拿出來點氣魄,那個趙一涵不是纏著燕西麼,你也不用管他們,反正人家嘴里說的光明正大的,是正常的朋友交往,你也別顯得小氣了,只管放任他們在一起做朋友去。他們要是真的只朋友大家皆大歡喜,若是燕西和那個趙一涵有什麼,也只能說燕西有眼無珠,沒那個福氣了。你的真心雖然貴重,奈何在不識貨的人眼里還是一文不值。你也不用為了沒心的人傷心害,讓真正關心你的跟著擔心。你遠著燕西,沒準他能慢慢的體會出來你的好處就回心轉意了呢。”說著清秋給繡珠蓋好被子,溫柔的哄著繡珠睡覺。

    “好嫂子,你要是我的親姐姐該多好啊。我哥哥和嫂子雖然對我很好,但是他們一個忙著公務一個還要操持家務,我那個嫂子雖然對我很好,唯恐委屈了我但是我的心事也不能對她說。你的話我明白,是為了我好,只是我的心不爭氣,明知道燕西對我沒我對他那樣真心。可是我,總是放不下他”說著繡珠眼淚又要出來了,她擦擦眼淚哽咽說︰“我一個人背地里偷偷地哭了都少沒人知道。我的心都要被燕西給揉碎了”

    真是個痴情的小丫頭,清秋看著繡珠越發的覺得好像看見了以前的自己,更加從心里疼愛這個小姑娘了。清秋俯身安慰她︰“你一個人躲著傷心,燕西也不知道。以後你有什麼話只和他當面說清楚,犯不著為了燕西生悶氣,遷怒別人。預先取之必先予之,你疏遠下他,叫他對比下,看看什麼趙小姐,邱小姐的對他真心還是你對他真心,燕西就是再糊涂也能明白了。好好地睡吧,可不準哭了,省的明天早上眼楮都腫了,叫人看著還以為你真的小心眼呢。你要愛惜自己,好好地睡一覺,早上好好地打扮下,小姑娘家家哪能整天愁眉苦臉的”

    繡珠抓著被子,似乎想明白了些,她對著清秋綻出格微笑︰“嫂子放心,你的話我都記住了。”清秋關上燈,悄悄地從客房里退出來。剛關上門,就看見白夫人正站在不遠的地方,見著清秋出來了︰“繡珠那個丫頭睡了還是你有本事能叫繡珠那個丫頭這個時候就睡下了。以前听著雄起的太太說,繡珠一向貪玩,晚上十二點前是不會睡覺的。時間也不早了,你好好地休息吧。”說著白夫人拿著絹子捂著嘴咳嗽幾聲。

    “母親是怎麼了要不要請大夫看看,現在雖然天氣暖和起來,正是換季節的時候還要仔細些。”說著清秋要去叫白紹儀請大夫。

    “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可能是累了,這幾天有點上火罷了,今天鐘媽煮了雪梨湯我喝了好了不少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白夫人揮揮手,她這幾天忙著兒子的婚事到底是操心勞累,正趕上換節氣,她難免有些嗓子干癢,不過婚事辦完了,她休息幾天就好了的說著白夫人自己回房間去了。清秋看著白夫人的背影,想起什麼,她先下樓到廚房,吩咐了什麼才回房了。小說站  www.xsz.tw

    清秋推開房門,房間里面安靜的很,只有一盞台燈亮著,房子里面光線昏暗,清秋看向床鋪,床上的被子鋪的很整齊,根本沒人躺過的痕跡,她暗想著這個時候白紹儀上那里去了忽然門後伸出來一雙有力的手臂吧清秋攔腰抱住,白紹儀熟悉的氣息已經到了耳邊︰“你還記得回來,我想著你干脆和繡珠睡一起算了。大概是老天爺看我可憐,叫你回來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去搬家呢。”清秋只覺得身體一輕,她已經被白紹儀輕松地抱起來放在床上了。

    沒想到白紹儀看起來一介書生,穿上長衫文質彬彬很有點超凡脫俗的氣質,成親之後清秋才知道原來在白紹儀文質彬彬的外表下藏著精干矯健的身體。清秋看著白紹儀身上蘊藏著爆發力的肌肉很是詫異,她壓根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有著孔武有力的身材。要知道在清秋的印象里面,從林如海到賈寶玉全是百無一用是書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樣子。

    “你在想什麼呢繡珠那個丫頭跟著你說什麼了”正在清秋出神的時候白紹儀已經脫了睡袍把她壓在身下了,隔著單薄的絲綢睡衣,清秋能清晰地感覺到白紹儀身上的溫度和他飽滿結實的肌肉。臉上忍不住還是發紅發熱,她推著壓迫過來的胸膛,微微的蹙著眉︰“你快點起來,今天鬧了一天了你還不累麼”

    白紹儀埋頭在清秋的頸窩里面,深深地吸口氣,他滿足的哼一聲︰“真香啊,你身上總是有種好聞的味道,比什麼香水都好聞,我就再累聞見你身上的香氣也就精神百倍了。繡珠那個丫頭昨天還擠兌你呢,怎麼今天你們沒幾個小時就引為知己了,別是因為她幫著你出氣了,繡珠是把你的心聲說出來了吧。“白紹儀拿著鼻尖蹭著清秋肩膀上細嫩的肌膚,惹得她下意識的躲閃著。

    “繡珠說了什麼深得我意了她罵的人自有她罵的道理,你這個人可是奇怪了,怎麼還有上趕著找罵的莫非你也是那種喜歡圍著髒的臭的,嗡嗡的繞圈飛的蒼蠅麼要是那樣你趕緊出去,我這里可沒你喜歡的東西。”清秋裝著糊涂,拿著繡珠的話損白紹儀。

    好啊,你敢拿著我取笑,看我怎麼收拾你白紹儀撐起身對著清秋做個威脅的表情,沒等著她躲開就狂風暴雨的咯吱清秋,清秋一向是最怕撓癢癢的,她笑的渾身哆嗦,整個人下意識的蜷縮成一團在床上翻來滾去,只想著盡快的擺脫白紹儀的魔爪︰“哈哈,放開好癢癢,我受不了了”

    “看你還敢拿著以前的糗事惡心我,趕緊求饒,求饒我就放開你”白紹儀越戰越勇,他把清秋夾在兩腿之間,不叫她躲閃開。清秋感覺噴在她身上的氣息越來越熾熱,白紹儀不斷在呵癢癢的手也變的不規矩起來。“你再鬧我真的生氣了,嗚嗚,放開我”清秋的話沒說完,就被堵上嘴。半晌白紹儀才不甘心的放開清秋,看著她臉上艷如桃花的春色,白紹儀額頭抵著清秋的額頭,低聲的說︰“氣也出了,就別再生氣了。我們早點休息吧。”說著白紹儀伸手要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清秋伸出手溫柔堅定地攔住了白紹儀︰“不要那個東西,很不舒服。”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整個人僵住了,他咬著牙沉默一會,哀嘆一聲︰“你以為我喜歡這個隔靴搔癢的東西麼,只是我們的生活還沒萬全安定下來,你的身體也該調養調養,我不想叫你辛苦。”

    清秋紅著臉伸胳膊摟住白紹儀的脖子低聲,湊在他耳邊害羞擠出來一句話,白紹儀低聲的笑著︰“放心,我怎麼舍得粗暴對待你這個寶貝呢。”說著燈光熄滅,室內只剩下微微的喘息聲,絲綢摩擦的悉索聲。外面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安靜的流瀉進來,床上的幔帳被放下來,在月光下幔帳上的流甦有節奏的顫抖著,交織成一片溫馨纏綿。

    第二天早上把夫人起身下樓,清秋已經和白紹儀在地下等著她了,白夫人看著清秋眼下隱約的青色,白紹儀正和一袋土豆似得懶散的癱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份報紙在不住的打哈欠。“你們這兩個孩子,我都說過了不用你們每天早上等著給我請安的。如今也不是過去了老太太在家什麼也不用干只等著媳婦們過來請安的。清秋要上學紹儀要上課,你們都有自己的事情,早上起床也不用特別的給我請安等著你們父親回來也是一樣的。對長輩的孝心也不在表面上,你們的孝心我知道了。繡珠呢,肯定是還在睡覺,算了她一向不能早起的,就她睡去。”說著白夫人心疼的看著清秋轉臉挪揄這兒子︰“我記得以前你可是沒給我早上請安過一次,要不是清秋孝順我還不知道兒子早上給我請安是什麼滋味呢。”

    、第四十八章

    清秋看著碗里面的燕窩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了寶釵曾經叫她用燕窩養身體的事情,心里一陣感慨。賈母雖然疼她,可是只能每天悄悄地叫人送一兩燕窩來,鴛鴦還悄悄地囑咐紫鵑︰“老太太能從嘴里省出來一口可見是吧林姑娘放在心上。咱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人多眼雜,老太太多疼了寶玉和鳳姐兩個他們還和烏眼雞似得。林姑娘身子弱,她更受不得那些閑氣,你只管每天來拿燕窩不要叫人知道了。”賈母雖然心疼自己,但是她也只悄悄的,不敢叫人知道。現在白夫人雖然是婆婆,但是她卻能全心全意的疼愛自己根本不用掩飾。

    “你這個孩子發什麼呆我對你好,那是因為你是紹儀的媳婦,我們家里人少,有的時候難免冷清些。可是小家庭也有小家庭的好處,人少是非少,你們日後小日子過好了就成了。”白紹儀在邊上附和著說︰“媽媽今天怎麼忽然感慨起來,我們在學校,每個星期還能回家看看呢。繡珠妹妹下來了,今天氣色不錯啊”說著繡珠從上面下來,和昨天傷心越絕比起來,繡珠倒是萬全安靜下來了。

    白夫人笑著說︰“怎麼不再多睡一會,你不慣早起的。”繡珠昨天想了半晚上,決定先把燕西放一放,或者清秋說的沒錯,全是因為自己太小心了,反而患得患失,惹得別人生厭。于是繡珠下定決心,暫時把燕西放下好好地梳理下心情。她笑著說︰“我睡得好,也能起得早。”說著大家一起坐下來吃飯。飯後白太太過來親自接繡珠回家,她一進來吃驚地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繡珠竟然坐在沙發上和清秋有說有笑的,要知道前幾天繡珠還是提起來清秋一副不屑的樣子。

    等著坐下來白太太發現一向喜怒不辨的繡珠竟然也變得溫和起來,她心里暗暗松口氣納罕的想清秋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叫被寵壞的大小姐變得懂事了白太太是個很傳統的女子,一進門就要侍奉公婆,新婚當年公婆先後去世,她一個小媳婦要撫養當時還是個孩子的繡珠。白雄起沒了父母的庇佑,只能更加努力的給自己找出路。一路下來,白太太總算是把繡珠給拉扯大了,白雄起的事業也有了氣色。只是她當初也不知道該怎麼教養孩子,又擔心別人書哥嫂薄待了小姑子,對著繡珠也不敢很管教。誰知後來繡珠的性格有了偏差,她對著繡珠也能是千方百計的滿足她的要求,無法和她溝通了。現在繡珠懂事不少,白太太知道一定是清秋勸了繡珠。因此白太太對著清秋愈發從心底欣賞她的性格和為人處世。

    听著白紹儀和清秋今天就要回學校去,白夫人是很心疼兒子的,學校盡管給白紹儀分配了宿舍,可是那里能入了白夫人的眼她干脆在學校附近置辦了一座宅子,算是給兒子和媳婦的愛巢。這樣白紹儀和清秋每天上學校方便,回家也不用擔心被打攪了。“那也算是喬遷之喜,我可是要湊熱鬧的。你們新房里面還缺什麼,我送給你們做禮物。”白太太拍著胸脯打包票。

    “我上次逛街看見一條很精致的餐具,干脆嫂子把那個買下來送給他們好了,我去買一套茶具給你們。堂哥不是習慣每天和下午茶的麼”白雄起對繡珠一向是有錢花隨便花,繡珠平常最大的樂趣除了和燕西在一起玩,就是買東西逛街了。白太太對著繡珠寵愛的笑著︰“只要你喜歡,怎麼辦都成,就記在你哥哥的賬上好了。”

    白夫人想起什麼,對著清秋說︰“你們剛搬過去,還有好些事情要忙呢,我叫幾個人過去幫你們幾天。對了桂花也跟著清秋過去好了。”邊上的白太太听著嬸子的話,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她暗想著就說呢,這為嬸娘可不是個簡單人。叔父在外面外交官做的順風順水,一半靠這位嬸娘的相助。世界上哪有不給兒媳婦添堵的婆婆呢桂花年輕,嘴上乖巧,放在小夫妻身邊,明面上是說婆婆心疼媳婦,清秋家里肯定沒能力給她陪嫁丫頭。清秋還是新媳婦呢,身邊多個嬌滴滴的丫頭,是什麼滋味呢

    “媽真是的,我一向是討厭身邊圍著人伺候的。我們住的離學校很近,經常有學生和同事們過來。你也知道校新來的校長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對著學校里面的老爺習氣很討厭。校長還興起進德會,我可是參加的。等著他們看見一群僕人鬧哄哄的算是怎麼回事呢”白紹儀沒等著清秋說話先吧白夫人的提議給堵回去了︰“我看只把司機留下來,頂多再請一個老媽子就成了。”

    “算了吧,你預備著叫誰洗衣裳做飯,你也說了來的客人不少,是你親自下廚還呢,還是叫清秋去生火做飯,給你們燒水沏茶你們校長是個好人,只是有的時候未免意氣用事,雇幾個下人也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就是歐洲和美國,一樣的有僕人。依著我說做下人只是個職業,你覺得用下人是作踐別人,那是你自己心里有偏見。清秋你說呢”白夫人吧皮球踢給清秋。丫頭的事情舊事重提,清秋明白白夫人是一定要把桂花放在自己身邊了。

    白太太暗自觀察清秋的臉色,誰知清秋臉上一點不見異常之色,她笑著對金瑛說︰“就按著媽媽說的辦,只是我想著學校里面教授們家里人多的會在城里面買房子安置一家人,听說也是只雇用一兩個老媽子就算了。加上個車夫,所有的下人不過三四個人,雖然母親是心疼我們小輩,但是在外面不能太張揚了,這幾天搬家,或者有紹儀的朋友來,或者有一起的教授們來拜訪,我剛過來什麼也不明白,自然是要請母親身邊得用的幾個人過去幫襯幾天。但是長此以往,難免太顯眼了。以後還是只留下兩個人就夠了,一個車夫,桂花是個姑娘,會不會太辛苦了”清秋要顧忌婆婆的面子,白紹儀出面幫著她說話,清秋已經是心里很高興了。要說她對著桂花一點疑慮沒有是騙人,但是理智和習慣叫清秋都不會把任何不滿掛在臉上。

    金瑛也觀察著清秋的表情,清秋的話說的在理,而且眼神誠懇一點沒有不滿,她想想︰“你說的也對,其實你們也不用很苛待自己。誰也不是傻子,你說的那些教授們一般是老家在外面的,其實一個教授的薪水雇上幾個老媽子下人也不是出格的事情。你們太儉省了,明白道理的人固然說你們謙遜不驕傲,那些專門說人壞話的,還是會挑毛病,說你們是裝的。依著我說,也不用非要兩個三個,除了桂花,紹儀用慣的車夫,我再派個老媽子過去。”白夫人堅定地一揮手,白紹儀和清秋身邊服侍下人的事情就算是塵埃落定了。

    白紹儀悄悄地捏下清秋的手︰“媽媽一向在是個處理家務事的高手,我們听她的就是了。時間不早了,我和清秋還是就出發吧。”說著

    ...
正文 第34節
    白紹儀拉著清秋坐上車子回新家了。小說站  www.xsz.tw

    繡珠坐一會也就坐上白太太的錘車子出去逛街了,金瑛看著佷媳婦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不是我夸獎自己的兒媳婦,清秋的確是個寬厚的孩子。繡珠年紀也不小了,你和雄起是個什麼打算呢”

    白太太嘆口氣無奈的說︰“還能怎麼辦,只盼著繡珠能快點懂事就好了,以後還要多麻煩下清秋妹妹。她說的話繡珠還能听,不過嬸娘何必要在他們小夫妻身邊放個丫頭呢。如今和以前不一樣,政府說是要廢除人口買賣和蓄養奴婢。萬一為了桂花,小夫妻鬧的不高興,何苦呢”

    金瑛看了一眼佷媳婦,緩緩的說︰“日久見人心,我只有紹儀一個兒子,肯定希望他能娶個賢惠的媳婦。我只給她送個丫頭她就當著你和繡珠的面前掉臉子,以後紹儀和那個女人多說了一句話,她還不要立刻和紹儀哭鬧起來做媳婦的,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整天疑神疑鬼,家里不安寧,出去叫人笑話。沒見過那個小心眼的女人可以幫著丈夫上進的,不識大體只能拖後腿。我也有分寸的,桂花是個本分的姑娘,她在老家已經定親了,伺候清秋幾年,要是她服侍的好玩,我就給她一筆豐盛的嫁妝嫁出去。若是清秋連個丫頭都收服不了,那樣的人也不配做我的媳婦了。”

    白太太明白了嬸娘的盤算,她感慨著︰“嬸娘說的是,我們都是那樣過來的。我看著清秋肯定能體會嬸娘的苦心,她做事有分寸,對人真心實意的,肯定沒問題。對了,我想起來了,金家的大少奶奶正看著她的丫頭不順眼呢。听說鳳舉對著小蓮有點意思,想把她收到自己房里。”

    “是麼,我就說呢以前秀芳到哪里都帶著小蓮,那個丫頭很標致,這幾年出落的越發的好了。鳳舉是有前科的,當初沒成親之前,哥嫂的事情多,就把他一個人放在廣州,鳳舉可是只要丫頭伺候的。身邊好幾個丫頭服侍著,和賈寶玉似得。”富貴之家這點事情在金瑛司空見慣。

    第二天白夫人一早上來白紹儀和清秋的小家,接著白雄起的太太和繡珠也來了,沒一會金家的四個小姐也來了。清秋忙著接待來賓,收禮物。道之送的是一套日本的茶具。她打量著院子︰“以前這里是皇家別苑,邊上有不少的大臣王公修建的宅子,你這個宅子就是這個來歷吧。蓋得倒是不錯,比起來那些油漆彩畫倒是有點江南風韻,青磚黑瓦,本色的廊柱。和你們兩個人很相配。”

    清秋先給白夫人端茶,接著給客人們一一端上煮的恰到好處的紅茶︰“這里離著學校很近,房子還算寬敞。我們也沒怎麼收拾,可能是以前的房主不俗。你們怎麼和約好似得全來了。婚禮已經麻煩大家了,本想著大家都忙就沒特別的當成一件事說。”

    “昨天我們出去正巧遇見繡珠,听說表哥搬新家,我們都來賀喜了。我們想著你們是自己建設小家庭,肯定需要家居的東西。繡珠的嫂子送的是中餐餐具,五妹和六妹就送你們西餐的餐具,我給你們送茶具,八妹是餐巾和桌布什麼的。繡珠妹妹是花瓶擺設,你們的房子雅致倒是雅致,只可惜空曠些,你看有了這些東西就更有家的氣氛了。以後我們也能經常來你們這里坐坐,大家本來是親戚,我們又志趣相投,可是更要親近了。”白夫人很喜歡金家的幾個姑娘,听著道之的話,她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白紹儀見著清秋和母親她們相處融洽,自己找個借口溜到了書房看書了,把客廳留給一群女人說話。梅麗打量著客廳的擺設,她看見靠牆的博古架上放著很精巧的小擺設,忍不住湊上去仔細看,她拿著個筆筒似得東西掂量下︰“表嫂你怎麼把筆筒放在架子上了”桂花在邊上笑著說︰“八小姐,那是主子雕出來大禹治水的大海杯不是筆筒,我們少奶奶說那個東西是以前古人喝茶用的。栗子小說    m.lizi.tw柱子直上直下,看起來和筆筒差不多了,可是你仔細看看,若是做筆筒,就矮了了。”說著桂花拿著一支毛筆插在杯子里面,梅麗一下就笑了,這個杯子上沿只到毛筆半腰,和筆筒比起來果真太矮了。

    梅麗好奇的打量著桂花,見她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褂子,地下是一條石青色的褲子,腰上系著白圍裙,整個人俏麗活潑。她好奇的問︰“你是表嫂的丫頭,你身上的衣裳顏色配的不錯。”

    “我叫桂花,原來是服侍夫人的,現在服侍少奶奶。這都是少奶奶賞給我的,還是全新的呢。我們少奶奶對我很好。”桂花微微一笑︰“八小姐的茶涼了,我去給你換一杯。”潤之對著道之說“也不知道清秋有什麼本事,叫人一見她就喜歡。連個丫頭都滿嘴的說她好。”

    “其實也沒什麼,清秋對人是真心相待,你想京城里面誰家少奶奶肯真心的打扮身邊的丫頭呢清秋沒拿著桂花當外人,桂花雖然是個丫頭,可是她不傻,誰對她好還能不知道”道之到底是成家了,看事情比潤之和敏之更透徹。

    “說起來丫頭,我想起來,大嫂如今越發的不待見小蓮了,和桂花比起來,大嫂對小蓮就差點什麼了。”敏之幽幽的插上一句,白夫人正和繡珠的嫂子說話,她听見金家幾個小姐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這個媳婦不錯看樣子她過幾天就該把桂花收回去了。

    書房里面的白紹儀隨便拿一本書躺在搖椅上漫不經心的看著,客廳那邊說笑聲隨著清風時斷時續的送回來。他抬眼看看桌子上和清秋的結婚照,滿足的長長的嘆口氣,原來有家的感覺真好的。正當白紹儀心里全是滿足,享受著家庭生活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了。

    白紹儀拿著听筒剛一听見那邊的聲音,臉上的陽光頓時成了多雲了,趙一涵一字一頓的說︰“紹儀,我想立刻見你。”她的聲音听不出來情緒,白紹儀內心一陣厭煩︰“我今天家里有事,怕是不能出去了。有什麼事情你在電話里面說好了。”

    “也對,你才新婚,今天又是喬遷之喜,祝賀你組成小家庭了,今天肯定是不少的親戚們來祝賀你們搬家。這一會你的新娘子正在招待客人是不是,多熱鬧溫馨的場面啊,你美麗的新婚妻子正在做個優雅周到的主婦,你呢,這個時候肯定是在離著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嘴角含著笑意,欣賞著你的妻子一顰一笑。可是你根本不知道為了你的幸福,我付出了什麼。白紹儀你要是想維持和美家庭的幸福景象,最好立刻到格林咖啡館來。”那邊趙一涵語氣幽怨,帶著似有若無的威脅。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的家庭幸福和你沒關系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白紹儀語氣忽然凌厲起來,他不想和趙一涵再有牽扯了。

    “是麼有人想帶著你的妻子私奔呢白紹儀你要是不介意頭上變顏色就好好地享受你的家庭生活吧”那邊趙一涵扔下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掛了電話。

    “少奶奶午飯好了,可以開席了。”專門管做飯的張媽進來請示開飯的時間。

    白夫人忽然想起什麼,四處找了一圈︰“紹儀那里去了”

    “剛才少爺出門了,說是要見個要緊的朋友,少爺不叫驚動大家,他去去就回來。”桂花掀開簾子請白夫人她們去飯廳。

    白夫人金瑛看看正在和繡珠說話的清秋,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了,身為母親,金瑛音樂有種預感,兒子別是去見趙一涵了。清秋一點沒在意她只是有些詫異的想,今天早上白紹儀還說自己沒事要陪著她一天的,怎麼一轉眼就出去了。

    、第四十九章

    “紹儀不在也好,他一定是嫌棄我們嘰嘰喳喳的說的都是沒營養的話。栗子網  www.lizi.tw大家都坐下來,今天清秋是主人應該坐在上面。”白夫人笑著拉清秋坐在上面,清秋剛要謙讓,白太太和道之按著她不叫起來︰“你是女主人,你要是坐底下,我們還不該去廚房吃飯了。”

    清秋見推不過,才在白夫人的下手做了。大家剛入席,忽然听見門口一陣汽車的聲音,道之笑著說︰“沒準是表哥回來了,他放著我們不管就算了,他可不放心把清秋一個人放在家里。我們反正也不會欺負你,他還真小心。”清秋臉上一紅︰“有拿著我打趣,等一會我要好好地灌你幾杯酒,看能不能堵上你的嘴。”繡珠听著清秋和道之說話一邊看過去︰“哎呀,是你們大嫂來了”在場的人一起看向外面,果真見著秀芳領著小蓮笑嘻嘻的進來。

    “你們來祝賀清秋和紹儀喬遷之喜怎麼不叫上我清秋妹妹,祝賀你和紹儀組建成自己的小家,我才听見消息就趕著過來祝賀你們了,紹儀呢,怎麼不見他了”秀芳身後的小蓮端著個盒子,里面裝著一整套精致的銀質餐具。清秋忙著起身道謝又請秀芳坐下來。

    梅麗是個嘴上沒遮攔的孩子,她好奇的說︰“大嫂,我們可是告訴你的,你說自己身上不舒服不來了,怎麼一轉眼你還是來了,還說我們沒告訴你”梅麗的話剛出口就被道瞪一眼,小姑娘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她吐吐舌頭,躲在了敏之身後。清秋听著梅麗的話,看向秀芳。秀芳的眼圈有點發青,雖然她出門前只裝扮做了,可是身上嶄新的綢緞衣裳和臉上的脂粉還是不能掩飾住落寞和傷心。清秋想起白紹儀說的鳳舉的事情,暗想鳳舉經常在燈紅酒綠的地方應酬消遣,她一定心理不舒服。她今天沒跟著道之她們一起來大概因為鳳舉的事情,她又來了大概也是和鳳舉脫不開干系。秀芳被梅麗戳穿了謊話,臉上有些尷尬,忙著解釋︰“我早上是不舒服來著,後來在床上躺一會也漸漸的好了。我想著到底是你們在新家第一次請客,我很喜歡清秋也想找個機會和她說話,也就掙扎著來了。清秋妹妹你別多心,確實是我身體不好,可不是對你們有意見。”

    “大嫂說的哪里話,你身體不好就該在家好好地休息,其實嚴格的算起來,我們也不過是為了去學校方便點,談什麼喬遷之喜呢。今天大家來,是母親疼愛我們,諸位關心我們。大嫂想吃點什麼,我叫廚房做去。你看著臉色不好,桂花叫張媽做點清淡的東西。昨天我說的山藥糕不錯,你放在大表嫂跟前。”清秋站起來給秀芳倒一杯茶︰“大嫂身體不舒服還想著我們,我和紹儀應該感謝大嫂才是,怎麼會多心想別的呢。紹儀剛才出門了,說是有朋友請他出去說事情。”

    秀芳昨天晚上和鳳舉吵一架,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身邊另一個枕頭一點痕跡都沒,又去了書房,才發現鳳舉和她吵架之後一晚上沒回來。想著昨天晚上的爭吵,秀芳煎熬了一上午,午飯前她終于下定決心,帶著小蓮來清秋這里了。見著清秋臉色平和,沒有多心反而是勸她保重身體,秀芳越發打定主意要斬草除根,不能再把小蓮留在身邊了。

    白夫人看秀芳來的蹊蹺,猜測著她的來意,大家歸坐預備開席,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秋笑著說︰“也不知道是誰,今天是怎麼了莫非是都趕著來吃飯不成”

    繡珠撿了個丸子吃了︰“一定是清秋嫂子做的菜太好吃了,他們都循著香氣來了。”邊上的梅麗也吃得津津有味︰“真奇怪,其實也不是咱們沒吃過的菜,但是和以前吃有點不一樣。”

    梅麗的話音未落,就見著白紹儀急匆匆的沖進來,他忽然闖進來,差點和要出去的小蓮撞到一起,把大家給嚇一跳。“紹儀,你這個孩子冒冒失失的,差點嚇死我了。”白夫人不滿的拍拍心口。她微微的皺著眉責備著兒子的冒失,可是眼角卻有種松口氣的感覺。白紹儀看著滿屋子的人一怔,他似乎是忘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母親和堂嫂繡珠和金家的人會在他家里面。白紹儀急切的在眾人中尋找著的清秋的身影,萬全沒在意母親的責備和大家詢問的眼神。

    清秋察覺到白紹儀的神色有點古怪,以為是出事了,她忙著站起來走到白紹儀跟前︰“不是說有人找你出去麼怎麼一會就回來了,是有什麼事情麼”清秋以為是學校里面有事情,她伸手扶著白紹儀的胳膊,誰知她的手剛踫到了白紹儀的胳膊,他猛地握住清秋的手,緊緊地盯著她。清秋被白紹儀看的渾身發毛︰“先去洗洗手,你回來的更是時候,今天難得大家都過來,你可要謝謝堂嫂和表嫂還有道之她們呢。”說著清秋湊到了白紹儀跟前給他個安心的眼神。

    白紹儀被聞著清秋身上的馨香,耳邊是她婉轉平和的聲音,他好像從噩夢中醒過來,眼楮直直的盯著清秋,半晌才傻傻的說︰“我剛顧著想著方才的事情,都糊涂了。大家都入座吧,我去去就來。”說著白紹儀拉著清秋出去了。

    繡珠看著兩個人出去,忍著笑對著嫂子說︰“我發現怎麼堂哥娶了清秋好像傻子似得,一時一刻不能離開清秋嫂子。連著洗手都要拉著她去。我想等著堂哥上課的時候會不會也要清秋坐在地下,要時時刻刻的能看見,要不然就不會說話了。”

    白太太有點羨慕的說︰“你堂哥是新婚燕爾,小兩口正在黏糊的勁頭上。你是羨慕了,放心等著你結婚了就明白了。我和你哥哥已經是老夫老妻了,現在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

    新婚的時候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一轉眼廝守十幾年,激情早就成了親情了,白太太的話別人還罷了,敏之和秀芳卻別有滋味在心頭,她們都心里默念著剛才白太太的話,心里各種滋味混在一起,無限感慨。

    清秋被白紹儀拉著到了盥洗室,一進門白紹儀就猛地把清秋摟在懷里,他緊緊地抱著清秋,力氣大的恨不得把清秋揉進身體里面。清秋詫異的推推白紹儀的胸膛,可是他根本推不動他半分︰“你這個人,發什麼瘋子母親和堂嫂他們都在里面呢,反正等一會出去她們是不拿著你取笑的。紹儀,到底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新婚燕爾,白紹儀自從成親之後就黏著清秋,恨不得把清秋變成個隨身的小物件整天掛在身上才能安心。

    誰知白紹儀的舉動有點異常了,清秋想著白紹儀是被朋友叫出去的,誰知一會他就事論落魄的回來了,別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清秋趕緊收回埋怨,關切的詢問起來。對上清秋擔心的眼神,白紹儀強笑下︰“沒事,我就是太想你了,其實我從家里出去已經後悔了。有些人太不識相了,明知道我剛結婚還死皮賴臉的叫我出去。我也是太抹不開面子,對著那些無賴,面子有什麼用處。我推辭了約會趕著回來了。”紹儀放下電話吃,一只腳剛踏出大門心里就開始後悔了。

    他站在門口,心里亂糟糟的。一個聲音在質問他︰“你是不相信清秋,還是沒放下趙一涵。清秋是什麼樣子的人,你難道不清楚。趙一涵說清秋結婚那天是預備和人私奔的,這個話你真的相信麼明白是哪個女人要和你曖昧不清,你扔下一屋子的親戚客人,去見趙一涵。被清秋知道了她該多傷心你要是真心喜歡清秋就該回去,和清秋一起盡到做主人的職責。”

    可是另一個聲音從陰暗的角落里面響起來︰“對冷清秋你真的百分之百的了解麼她除了有歐陽于堅這個追求者,未必就沒有別的男人,女人是很擅長偽裝的,清秋對你一直都是淡淡的,你們認識到結婚才幾天。她的過去,她想的什麼你知道麼即便她是無辜的,可是誰能保證每人打她的主意,去看看有什麼”

    白紹儀好像被兩個力量往相反的方向拉扯,正在白紹儀滿腦子亂糟糟的時候司機把車子開過來。白紹儀渾渾噩噩的上車子,司機看著白紹儀的臉色不對,也不敢多說話,小心的問︰“先生,要去什麼地方方才少奶奶說等一會要我送金家的小姐們回去呢。先生要是出去時間的長,我還是和里面的張媽說一聲的好。”

    白紹儀含糊的說一聲︰“不耽誤你回來送她們回家,我要進城。”司機從後視鏡里面瞄著白紹儀的臉色也不多話,一腳油門,汽車風馳電掣向著城里行進。外面的景致從車床略過,這幾天附近藥王廟正趕上趕集,不少的人都趕著廟會去給藥王菩薩上香,保佑全家身體健康。路上有不少騎著驢,坐著車的人去廟里上香。路邊上一個已經彎腰駝背的老者正牽著一頭毛驢慢慢的走著,驢子上面側坐著個老太太,頭上頂著個洗的干淨的白毛巾,手上挎著個籃子里面應該裝著些香燭紙馬什麼的。

    今天太陽很好,前面牽驢的老者可能走得累了,站在路邊休息,坐在驢子上老婆婆摘下來頭上洗的干淨的毛巾,對著老者招招手,示意叫他過來擦擦汗。那個老頭笑呵呵的看著老婆婆,臉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對著妻子揮揮手,抬手要拿著袖子擦汗。那個老婆婆嘟囔一聲,似乎在埋怨他。最後老者還是對著妻子的嘮叨妥協了,他四處看看,偷偷摸摸的蹭上去,叫老妻給自己擦汗。

    坐在車上的白紹儀和司機都看見了這一幕︰“哎,年少夫妻老來伴,年輕的時候打打鬧鬧的,等著老了反而是好了。”司機忍不住感慨。那個老者穿著一件藍布衣裳,口袋里面插著個煙袋鍋,一看就是鄉下有點地產的一家之主。雖然上年紀,可是身上很干淨,看得出來是被老婆伺候的很好。

    白紹儀腦子里閃過一道白光,他一下子明白了,他現在和清秋是夫妻了,今後幾十年的人生他們都被拴在一起,誰也不能離開誰。夫妻之間最要緊的便是忠誠,他懷疑清秋大可以和她開誠布公的詢問。他卻相信趙一涵的鬼話。“我竟然懷疑清秋,還想去赴趙一涵的約會,要是清秋知道了該多傷心。是我正在把她的信任一點點的毀掉。白紹儀你太自私了,你是沒自信,不敢相信清秋那樣好的女子是真心喜歡你,真心的和你在一起。還是你根本是貪得無厭,好了傷疤忘了疼,妄想著能有享受齊人之福,對清秋不忠誠呢”

    “回去,立刻回去,我不進城了”白紹儀猛地叫起來,他心里不再是混沌一片,眼楮清晰起來,白紹儀的態度把前邊的司機嚇一跳︰“好的先生別著急,我立刻掉頭回去”司機被白紹儀一驚一乍的態度嚇住了,趕緊調轉車頭,在路上留一陣煙塵。

    回到家,重新抱著清秋的溫暖的身體,白紹儀心里滿是羞愧。說了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話,白紹儀有些忐忑的想著要是清秋生氣也能忍著了。那個女人知道丈夫懷疑自己,還扔下一屋子的人去見舊情人都不會高興的。只要清秋肯原諒自己,叫他做什麼都成。

    白紹儀在等待著清秋的審判,不用多少煎熬,清秋就宣判了︰“原來是這回事,我說呢,你的朋友都是讀書明理的人,他們怎麼會今天巴巴的給你打電話非叫你出去。趕緊出去吧,你叫母親等著你開飯不成。”清秋听著白紹儀的懺悔,竟然沒一點生氣,只是溫柔的推著他出去。

    “你真的原諒我了”白紹儀不敢相信清秋竟然會輕描淡寫的放過他。

    “哼,等著母親她們回去了,我們再好好地算賬”清秋剜一眼白紹儀,先走了。白紹儀松了一口氣,傻笑著跟著清秋出去了。

    ...
正文 第35節
    他們出去大家拿著他們好好的取笑一會,清秋倒也沒生氣,白紹儀卻是臉上長的漲得通紅,支吾幾聲也就任由大家取笑了。栗子網  www.lizi.tw白夫人眼神宓目醋哦櫻骸拔蟻肫鵠戳恕9柑焱飩徊坑懈鼉芻幔 愫頹邇鏌惶恕D忝歉蓋滓慘 乩戳耍 忝腔槭巒飩徊康牟簧僂 旅嵌祭磁醭。 際悄忝歉蓋椎耐 剩 忝且哺萌К!br />
    白紹儀趕緊應承下來,他立刻把話題轉移到父親回來的時間上,順利的擺脫了大家對他的取笑。只是白紹儀沒注意到白夫人別有深意的眼神。

    、第五十章

    飯後白夫人先說︰“時間不早了,你們剛搬出來好些事情還沒順序,有什麼事情只管回家和我說。我只是囑咐你們一聲,在外面要小心門戶。別忘了回家看看我這個老婆子”清秋和白紹儀一起說︰“我們星期天沒事是一定要回去看母親的。母親囑咐的我們都記住了。”白夫人拉著清秋對著白紹儀意味深長的說︰“結婚了才算是長大成人了,父母不能一直跟著你們,未來的路還要靠你們自己走。”白紹儀若有所思,趕緊對著母親說︰“媽媽說的對,我們會好好的不叫你操心。”白夫人看著兒子表情稍微放心了︰“清秋是個好孩子你好好好地對她。”

    白夫人告辭之後,繡珠和嫂子也跟著告辭走了,倒是金家的大少奶奶似乎有些話要說的樣子,白紹儀看著秀芳欲言又止神色,想是她當著自己的面不好和清秋說話,他對著敏之和道之幾個表妹說︰“你們不說要出洋留學麼,學校選的怎麼樣了我這里有些學校的資料你們一起去看看。”說著帶著幾個表妹去書房了。這里秀芳得了和清秋單獨說話的機會。

    原來秀芳想把她的丫頭小蓮放在清秋這里,清秋有些詫異的說︰“小蓮是大嫂子的丫頭,大嫂也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我的身邊一直都沒丫頭服侍。母親心疼我,就把桂花放在這里。小蓮那個丫頭一直跟著嫂子的,我可不敢奪人所愛。”

    秀芳臉色灰暗,很頹唐的說︰“我想了半天也只有你能幫我,我是拿著你當成能所心里話的朋友。咱們相識的時間雖然短,可是我看人再也不會錯的,從你對繡珠的態度上我就看出來你和那些面子上說漂亮話,內心巴不得看你笑話的人好多了。我也不怕在你跟前丟臉,你大表哥,鳳舉那個沒臉的,他惦記起來小蓮了”小蓮是秀芳的陪嫁丫頭,鳳舉對著小蓮有心思也不算是不能接受的。要放在過去,清秋未必會覺得鳳舉做的多不對,頂多只是感慨下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不過在這個時代被燻陶了幾年,清秋堅定地站在了秀芳這邊。這不是以前鳳姐為了顯示自己賢惠把平兒給賈璉做同房丫頭的時代了。

    “嫂子家里的事情,我不便說什麼。其實小蓮跟著嫂子這些年了,她伺候的還算盡心,不如找個合適的人家吧小蓮嫁出去。她有了依靠,家里也能安靜些。”清秋給秀芳出主意,把小蓮打發出去,給她自由,離開金家也省的鳳舉惦記著。

    “要是能這樣就好了,小蓮是從小沒家的,就算是把她家人找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吧小蓮一轉手再賣掉。她好歹伺候我這幾年,我也不能看著她掉進火坑里面,你大表哥那個人的脾氣我只清楚的,他不把小蓮弄到手怎麼會罷休。沒準前腳小蓮出去後面他就敢在外面置辦個小公館。小蓮那個丫頭心氣很高,我能隨便吧她嫁給廚子老趙,園丁老張家的兒子麼我吧小蓮嫁出去,你大表哥肯定會和我生氣,他現在已經三天兩頭的不回家了,我這不是給他不回家的借口麼我如今和熱鍋上的螞蟻似得,左右為難。我只求你先把小蓮放在你這里幾天,就說你們剛搬家事情多,以前小蓮也是伺候過表弟的,她留下來幫幾天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等著你大表哥放下這個念頭,我立刻吧小蓮接回去。”秀芳左右為難,他們剛新婚幾年,夫妻感情卻迅速的淡下去,現在的秀芳和鳳舉已經成了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了。

    清秋雖然可憐秀芳,但是她也不想攙和進去別人夫妻的事情,只是敷衍著說︰“這個事情我要問問紹儀。小蓮放在這里倒沒什麼,只是嫂子身邊的人,我們也不好隨便使喚的。”

    秀芳深深地吸口氣︰“我今天先把小蓮放在你們這里,回去我就說你們這里事情多,我留下來她幫忙。你們剛成親,確實有點不願意身邊人太多。先只放下一天,表弟不同意就立刻把她送回來。”秀芳決定了,要是清秋和紹儀不肯收下小蓮,她會把小蓮送到外地去,到了那個時候她可不會顧忌那麼多了。

    白紹儀看著一臉惶惶然的小蓮一陣無力,自己的事情還沒擺平,就來了個大麻煩小蓮惶惶然的捏著衣角,大少爺經常趁著少奶奶不在的時候,對著她說些瘋話,她一直裝著沒听見能躲開就躲開了。誰知最近大少爺已經把話說明了,還對著她動手動腳的。小蓮知道大少奶奶已經到了容忍的邊緣,要是大少爺還是步步緊逼,她沒準一生氣把自己賣掉了。表少爺夫妻成了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白紹儀長吁短嘆惹得小蓮整個人一哆嗦,她可憐巴巴的看著清秋,哀聲的央求著︰“求求少奶奶收留我,要是回去我們大爺肯定不會放手,我們奶奶一定會把我賣出去。我是個孤兒只有個舅舅,當年就是舅舅把我賣掉的,再出去還是一樣的命運。以前我年紀小,只能給人做丫頭,可是我長大了,他們沒準就把我賣到那些地方去。我情願在奶奶身邊做個掃院子的丫頭也不願意再回去了。要是表少爺和奶奶不要我,我就出家去。”

    清秋看著小蓮想到這個丫頭還有點骨氣,白紹儀很無奈的看著清秋萬全等著她拿主意。“既然是這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沒下場,你先留下等著日後再看吧。你和桂花住一間屋子,我叫張媽安排。日常你就跟著張媽做事情,你也別著急,既然你拿定主意,你們少奶奶也不會為難你的。”清秋叫張媽帶著小蓮下去,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夫妻兩個人。

    白紹儀干笑一聲︰“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不是明天還有個聚會麼也該早點休息。”說著白紹儀湊上來要拉著清秋去臥室里面好好地“補償”下她。清秋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叫白紹儀撲個空,她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說︰“天還沒黑呢,你這些日子也不見備課,業精于勤荒于嬉,等著你給學生上課要出丑的。”

    “你放心,我雖然不敢說是才高八斗,提筆成行,出口成章,但是給學生們上課還不用要如臨大敵的預備。”白紹儀想著有人曾經說過,取得妻子的原諒最好是在床上。今天晚上,他一定不能叫清秋有冷靜興師問罪的時間。

    清秋卻仿佛是看穿了白紹儀的心思,她揚聲叫著桂花“桂花你把我的外衣拿來。”“都什麼時候了,你要去哪里”白紹儀臉色都白了,別是清秋生氣要回娘家了,桂花听見清秋的呼喚忙著吧清秋的外衣拿來︰“天都要黑了,奶奶去哪里不如叫司機開車送奶奶出去。”

    白紹儀緊張的湊上去,偷偷地扯下清秋的袖子,低身下氣的認錯︰“你想怎麼罵我都成,咱們是夫妻,要是叫他們知道咱們剛結婚沒幾天就吵架,他們肯定會笑話我們的。”清秋詫異的轉過臉對著驚呆的桂花說︰“你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你們少爺怎麼是這個脾氣,沒得非要把子虛烏有的錯處認到自己身上才舒服了我出去再院子里面走走,省得打攪他看書備課。怎麼成了我和你鬧脾氣了桂花你可是在邊上听著呢,我何嘗挑他的不是了”

    桂花一進來看著少爺的臉色不對勁,就知道是小兩口拌嘴了,等著听見白紹儀低聲下氣的求清秋原諒,她更是驚呆了。栗子小說    m.lizi.tw在桂花看來他們家少爺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對著下人總是客客氣氣,叫人捉摸不透情緒,桂花從沒見過白紹儀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她暗想著莫非是少爺做了什麼事惹得少奶奶生氣要回娘家。可是他們兩個才新婚幾天,今天早上起來還是恩恩愛愛的,一轉眼就翻臉了

    桂花半信半疑的看著清秋一臉淡然,她趕緊把衣裳給清秋披上︰“外面天黑了,我把電燈打開。少爺可是把奶奶放在心上呢,一時一刻看不見都要坐立不安的。”原來是這回事,桂花松口氣想,轉身出去了。自從成親白紹儀恨不得變成牛皮糖黏在清秋身上,以前少爺生活極有規律,每天晚上是要看書的。仔細想想自從成親,少爺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也不見了,他可能是黏著少奶奶太緊了,惹得少奶奶都厭惡了。少奶奶死督促著少爺不要忘了學業,真是個賢惠的人。桂花心里自動腦補出來合理的解釋,卻不知道白紹儀更加疑慮重重。

    “秋兒,我也跟著你在院子里面轉轉。剛吃了飯就窩在書房看書對身體不好。”白紹儀給自己找個完美的借口,黏著清秋在院子里面轉圈了。

    這個院子有兩進,後面還有個精致的小花園,盡管桂花打開了花園里面的路燈,可是昏黃的燈光還是不能照亮整個花園。白紹儀和清秋肩並肩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慢慢的走著。清秋低著頭,似乎在專心研究著石子鋪成的圖案,白紹儀配合著清秋的腳步,他有滿肚子的話可是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兩個人繞著園子走了幾圈,這種沉默快叫白紹儀窒息了,捏著拳頭,白紹儀決定打破叫人發狂的沉默,誰知剛一扭頭就看見清秋臉上晶瑩閃爍的淚光。白紹儀頓時驚得魂飛魄散,趕緊握著清秋的手,聲音都打顫了︰“秋兒,你怎麼哭了。一切都是我不好,你要想拿著我出氣,只管罵我,打我。”

    清秋默默地把手抽出來,用手絹擦掉臉上的淚痕,清秋有點詫異的看著手絹上的淚痕,她怎麼會哭了,上一世她哭的太多了,這一世遇見了白紹儀,清秋覺得自己雖然心里也是喜歡白紹儀的,但是再也不會和上一世那樣太看重一個人了。白紹儀去見趙一涵,還是叫她傷心了。白紹儀見著清秋不說話臉色都變了,他緊張地盯著清秋恨不得能鑽進她的心里看清楚她到底是在想什麼。“清秋,我沒隱瞞今天發生的一切。我听了趙一涵的話就出去是我的不是。你傷心事肯定的,但是我們是夫妻,應該坦誠相待,你有什麼話只管說。你要是認為我飯了不能饒恕的錯誤,我無話可說。求你不要傷心了,你這個樣子要是被岳母知道了她該多傷心呢。”

    清秋抬眼看看白紹儀,忍不住抬手拿著手絹擦擦白紹儀額頭上的冷汗,她帶著哭腔緩緩地說︰“我是傷心,可是你能知道自己的錯處求得我的原諒,我心里是原諒你了。但是我心里還是不舒服,你就不能叫人家發泄下情緒麼只準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麼為了罰你,你現在就被論語,我數著你的錯處,等著回去了想著該怎麼處罰你”

    白紹儀十一歲上就進了英國的寄宿學校,那里還能把論語倒背如流不過清秋既然又松口的意思,他稍微安心了。只要清秋放下這件事,這會叫白紹儀摘天上的月亮都成。“只要夫人原諒我,叫我干什麼都成。可是清秋論語開頭是什麼來著”白紹儀可憐巴巴對著清秋眨眼,就差搖尾巴了。

    清秋對他扔過去個白眼,眼神閃著狡黠的光彩︰“我數著你的錯處,你錯了一處,就在書房苦讀一個晚上可好我也怪累了,好清清靜靜的歇幾天。”清秋的話一出來,頓時引起一陣哀嚎,把後院書上休憩的鳥兒都給嚇得撲楞楞地飛走了。

    外交部是經常舉辦宴會和游園會什麼的,為了慶祝總統大人再次當選,外交部開了一場盛大的酒會,地點不是經常舉辦酒會和宴會的飯店,這次部里別出心裁的把地址選在了前朝皇帝的夏宮頤和園里面了。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陪著一池青碧的湖水,大家的心情都為之一振。白紹儀帶著清秋沿著長廊一路欣賞著湖光山色。白紹儀趁著清秋挽著他的胳膊,伸手摩挲著清秋的柔夷︰“其實本來是可以推掉的,他們外交部日常的工作不過是陪著外賓吃吃喝喝逛京城的風光,平常沒事倒也是歌舞升平。父親就要回來了,我們過去肯定有人要問的。你不喜歡鬧哄哄的,我們應酬一下就出去。”

    清秋斜眼盯一會白紹儀不規矩的爪子,不冷不熱的說︰“既然是母親叫你來,你也該好好地應酬,父親要回來,你更要小心應酬父親部里面的同仁和官場上的舊相識。省的人家說白家的公子太驕傲,沒得給父親惹事。”對著官場上的門道,清秋多少知道些,當初賈敏和林如海膝下無子,把黛玉當成男兒教養,賈敏也是鹽政老爺的夫人,黛玉自小跟著耳濡目染對著應酬來往也是略知一二的。後來去了京中外祖母家,賈母私心吧黛玉定給寶玉,更是用心的教導她身為主婦要如何當家,如何應對人情來往和官場上的應酬。

    因此大家只看見清秋性格淡泊,只想她是個不習慣見人,怯手怯腳的,殊不知清秋自身聰慧,對著世道人心更是洞察的清楚,只是她不像寶釵那樣,肯主動地周旋人前罷了。白紹儀沒想到清秋竟然對著將要面對的大陣仗一點沒怯場,他有點詫異的說︰“沒想到我還娶了個能幫著我交際,打點人際關系的夫人。”

    清秋忍不住冷笑一聲︰“哼,原來在你的心里我只是個羞怯懦弱,上不得台面的人麼”

    “你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認為你是個喜歡在象牙塔里面專心研究學問,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人。人生最大的幸福便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說自己想說的話,哭哭笑笑都能任性隨意。在交際場里面帶著假面具和一群人虛以委蛇,簡直是浪費時間。”白紹儀對著太多的應酬也很無奈。

    “那樣自然是好,只是人總是活在人群中的,古往今來能一切隨心而行的人能有幾個。就是神仙也有天上的規矩管著,何況我我們這寫凡人呢。”清秋發現白紹儀有的時候很可愛,和孩子似得,內心深處保存著一處純淨的地方。

    “也是,我才是個傻子呢。當初竟然選了法學院其實我應該選數學那樣專門做研究學科,每天關在實驗室里面不用出來。結果呢,學了法律每天見不同的人,揣測別人的心思。”白紹儀一臉的郁悶,他無奈的聳聳肩,表示自己當初選錯了專業了。

    “你就是學了整天做研究的學科,也要和人交際啊。實驗室里面就沒人情世故麼人情練達即文章,世界上萬物看似紛繁復雜,規律都是一樣的,你不懂人情也不會在學術上更進一步。天下只有個一個規律”清秋忍不住和白紹儀說起來人生哲學了。

    “白太太說的真好,真是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也難怪辯論社大名鼎鼎的歐陽于堅一直對白太太念念不忘呢。”正在紹儀和清秋說的投機,身後忽然傳來個嬌滴滴的聲音。清秋微微皺下眉,白紹儀不用轉身就知道是誰了,趙一涵還真是陰魂不散啊趙一涵全身上下精致的無懈可擊,他們已經走到了會場門前了,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趙一涵一身輕薄的藍色紗裙惹得不少人紛紛對他們投來眼光。白紹儀黑著臉,也不理會她。倒是趙一涵物是人非似得︰“紹儀昨天你把我扔在咖啡館里面,害的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想麼”

    “他肯定想知道事情的真想,只是紹儀還不算笨,他守著事情的當事人之一,干什麼還要問外人呢趙小姐也來了,我們又見面了。”清秋沒等著白紹儀說話,先把趙一涵給嗆回去了。

    眼見著趙一涵吃癟,他心里歡天喜地,可是臉上還不能露出來,白紹儀接著清秋的話︰“趙同學,你以後有什麼事情就和清秋說就成了我們夫妻之間是沒秘密的。她能全權代表我。不好意思,我們要過去打招呼,你請便吧。”白紹儀說著挽著清秋就進去了︰“外交部長你是見過的,咱們結婚的時候他還帶著夫人過來呢。”

    趙一涵被仍在原地,臉上即便是涂著脂粉也不能掩飾她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正巧燕西正溜達著過來,趙一涵很快收整頓了情緒,恢復了往常的神色,對著金燕西揮揮手。金燕西看見趙一涵對自己笑的親熱,他頓時來了精神,也忙著揮手應和。誰知繡珠也不知怎麼的從里面出來,燕西想著繡珠的哭鬧,頓時躊躇起來。在燕西心里,固然和聞名京城的趙一涵在一起很有面子,可是和繡珠的情誼,趙一涵就要靠後了。

    自己若是和趙一涵太親近了,繡珠要生氣,但是自己也不能在趙一涵跟前失了面子。正在燕西不躊躇的時候,繡珠卻看也不看燕西轉身向著清秋那邊走去了。

    、第五十一章

    “七爺你可是來晚了,我昨天窗前的桃花開了,想著你以前說過在碧雲寺看桃花的情景。又是一年桃花紅,只是人再也不是以前的心境了。你的女伴呢怎麼不見了”趙一涵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眼神望著遠處的湖面。一陣風吹過,趙一涵的裙子隨風蕩漾出來一片漣漪,他頓時驚呆了,金燕西傻傻的看了一會趙一涵沒頭腦的來了句︰“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我們進去吧。”

    趙一涵臉上微微一紅,嬌嗔的看一眼金燕西,卻大大方方的吧手伸過來,任由著燕西挽著進去了。燕西心里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或者自己找錯人了,記得也是個春天,他在去西郊的路上看見了清秋頓時驚為天人,以為自己知道了心中溫柔富有詩意和風情的女子。誰知靠近了才知道,冷清秋根本是個外表柔弱內心比自己幾個姐姐還要堅韌自強的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或者這個趙一涵才是自己想象中的女子,溫柔的和風一樣,嬌弱的像是鮮嫩的花骨朵禁不起一點風吹雨打,她正需要自己這樣的人給她遮風擋雨呢。

    想著燕西對著趙一涵更是憐惜有加了,繡珠和清秋站在一起,她對著清秋憤憤的嘀咕著︰“清秋嫂子你看,燕西只要別人對著他有點笑臉就巴結上去了。”

    “你都已經決定重新審視和燕西的關系了,還這樣牽腸掛肚的干什麼我看燕西是被趙小姐給迷住了,你這會上去和他們說話難免不會意氣用事,我們還是在那邊坐坐,也省的你緊盯著燕西和趙小姐,不知道還以為你肚子餓要吃人呢。燕西那樣的人,最是個順毛驢的脾氣,我們遠著就成了。”清秋微微一笑,拉著繡珠走了。

    白紹儀的父親要回國的消息是確定了,他一回來雖然不能立刻坐上外交部長的職位可是副部長是跑不了了。身為白副部長唯一的公子,又是帶著新婚妻子第一次出來交際應酬,白紹儀和清秋一刻也不得閑,不斷地有人過來和他們寒暄說話。清秋一轉眼看見了白雄起的太太,笑著個白太太說了幾句什麼,一會白太太就把繡珠介紹給幾個青年才俊,繡珠開始還有些不願意和他們說胡,但是看著嫂子和清秋對她鼓勵的笑笑,繡珠又听見趙一涵和金燕西的笑聲,她頓時變了臉色,賭氣似得對這幾個年輕人露出來個微笑,和他們寒暄去了。

    白紹儀和清秋和不同的人寒暄微笑,白雄起是不能來了,

    ...
正文 第36節
    只是他擔心堂弟夫妻一個是剛從外面回來對中國官場上生疏,擔心白紹儀不知深淺得罪了人,擔心清秋出身小門小戶,不習慣和夫人小姐們應酬會出丑,因此白雄起特別囑咐夫太太在堂弟夫妻身邊幫襯著些。栗子小說    m.lizi.tw

    白太太想的和丈夫一樣,她一開始寸步不離白紹儀和清秋身邊,不過沒幾分鐘,她就發現自己和丈夫的擔心都是多余的。白紹儀學法律出身,對著各色人等竟然見周旋妥帖,滴水不露,清秋一點沒有小家出身女孩子的縮手縮腳,她性格活潑卻不失端莊,談吐揮灑,別有一種風度。一些上年紀的老太太對著清秋特別喜歡,白太太看著一貫以脾氣古怪文明的吳老夫人竟然拉著清秋親熱說笑,她的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要知道這為吳老夫人可是個出名的脾氣古怪,稍微看不入眼人不假辭色,偏生她的寶貝兒子是個孝子,母親說不少的人,在他手上絕沒有升遷的道理。因此官場上多少人想著巴結好吳老夫人,可是礙于她的炮仗性子,竟然沒幾個人敢湊上去,因為那句不合適,老婦人臉一耷拉拍馬不成倒被踢了,劃不來。

    白太太手心捏著一把汗,生怕清秋那句話說錯了,惹得老太太不高興,誰知吳老夫人笑的和一朵花似得,她身邊伺候的幾個副官立刻請老太太和清秋坐在一張長沙發上。“我就納悶了,都是中國人,好好地學洋鬼子的東西,請大家吃飯好不給個椅子,人人站在那里捧著吃喝,不知道還以為是一群花子呢。我是不管什麼勞什子洋人的規矩,他們膝蓋不會打彎,我可受不了我們坐著別理會他們。”吳老太太叫清秋坐在自己身邊,疼愛的拉著她的手,仔細的問她年紀,家鄉等等。

    白太太一轉眼看見堂弟,找個機會到了白紹儀身邊︰“我真是被嚇壞了,你媳婦和吳家老太太是投緣,你不知道上次交通部一個司長眼看著要升任了,他的夫人去拜訪吳家老太太。哪位司長夫人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申斥了老太太身邊的丫頭,結果老太太不樂意了,一個電話過去,司長升遷的命令就被攔下來了。你們家清秋倒是投了她的脾氣,你大哥白擔心了。”

    “多謝大哥和嫂子想著,清秋做事很有分寸。我想著吳家老太太是個直爽的人,清秋也是個內心沒城府的,她們性格仿佛人以群分麼。嫂子放心,我們不會叫大哥難做人的。”白紹儀伸手從侍者端著的盤子上拿了一杯香檳遞給白太太︰“嫂子該多關心下繡珠,若是他們實在不合適,還是不要勉強的好。”白紹儀別有深意的看一眼正和趙一涵打得火熱的金燕西,白太太順著堂弟的眼光看去,她無奈的嘆口氣︰“繡珠的性子太執拗了。只能等著她撞上南牆自己死心了。”

    繡珠是副總理的妹妹,加上她長得美麗,京城多少貴公子在盯著繡珠呢。白太太介紹的幾個年輕人都是白雄起特別選出來的家世不錯,也都上過學,幾個還是留洋出身。這幾位青年才俊看見繡珠,心里都是滿意的,即便是自己沒福氣贏得白小姐的芳心,可是和白家搞好關系也是好的。于是繡珠立刻被當成公主伺候了,唐公子給繡珠端來香檳,李公子給繡珠端來精致的點心,馬公子一看自己沒機會獻殷勤了立刻引經據典的說起來自己歐洲的見聞什麼的。

    可惜繡珠身在曹營心在漢,她享受著大家的殷勤奉承,一大半心思還在金燕西和趙一涵的身上。金燕西交際廣闊,他正帶著趙一涵花蝴蝶似得滿場翩翩飛舞,金燕西忙著把胳膊上挽著的女伴向大家介紹呢。金燕西覺得以前自己的女伴不是繡珠便是邱惜珍那樣的電影明星,繡珠出身自然好,大家閨秀,和他身份登對,邱惜珍名氣很大,長得漂亮。這兩個女伴自然能給他臉上增光,倒是缺少了點什麼。今天他挽著趙一涵,金燕西明白了,繡珠貴則貴矣,邱惜珍艷壓群芳,終究是少了才學。栗子小說    m.lizi.tw趙一涵是出洋留學的,渾身上下散發這書卷氣,可是也不死板,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風情,可能這就是風流絕色吧。

    燕西覺得自己臉上分外有光,忙不迭的和朋友們炫耀著,同金燕西志得意滿,到處顯擺不一樣,趙一涵對著金燕西越來越失望了。金燕西猛地看上去確實不錯,他年輕英俊,舉止瀟灑,出身更是沒的說,對著趙一涵也能舍得費心費時間費金錢哄著她高興。但是相處的時間越長,趙一涵內心的失望就越多。金燕西對未來沒打算,對著玩樂倒是很精通,一個總理家的公子竟然沒一個職位,完全是靠著家里的錢財維持揮霍的日子,根本沒點上進。其實趙一涵也就是看在金燕西總理公子的身份上,金燕西在京城認識的人多,沒準她還能找到個可以依仗的人呢可是跟著金燕西幾天,趙一涵還是失望了,燕西的朋友全是喜歡吃喝玩樂的公子紈褲,要麼就是跟在少爺們身後幫閑的人,趙一涵心里十分失望,臉上還是笑著和他們寒暄。

    燕西覺得自己很有面子,一圈下來竟然不知不覺的轉到了繡珠跟前“是趙小姐,听說你回來了,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唐公子唐立德在法國留學,對趙一涵也是早有耳聞,他在巴黎還見過她幾面。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唐立德和她寒暄幾句。繡珠看著燕西臉上洋洋得意的神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燕西真是被這個女人給迷住了,他竟然沒看見趙一涵眼里不耐煩的神色麼。趙一涵一看就是因為燕西的身份才和他交往的,可笑的是燕西還沒察覺到

    趙一涵見著唐立德仿佛跋涉在沙漠中的人見到了一泓清泉,頓時和唐立德熱絡的打招呼。唐立德被趙一涵的熱情給嚇一跳,他也只好站起來和趙一涵寒暄。燕西看見秀珠坐在一張包著天鵝絨的長凳上,一邊一位翩翩少年,燕西的心里土人有點失落了,要是往常繡珠都是跟在他身後和小尾巴似得黏著不肯放手的,怎麼一轉眼繡珠倒成了不少男人獻殷勤的焦點了燕西大大咧咧的坐在唐立德讓出來的位子上,很親昵的湊近繡珠︰“一轉眼沒看見你,你就成了萬眾矚目的明星了。被人簇擁著奉承感覺很好吧。你還生氣的氣麼”

    金燕西湊的太近了,簡直要貼上繡珠的臉頰,可憐坐在繡珠另一邊的李公子,只能識相的摸著鼻子默默離開了。自己一通獻殷勤,奈何人家繡珠小姐沒看上,白白的給人家端點心,繡珠小姐還是愛答不理,看著金燕西過來,看他們兩個說話隨便的口氣,李公子很識相的退讓了。人家是青梅竹馬,沒自己什麼事了,還是躲得遠遠省的妨礙人家說話。于是李公子訕笑著找個借口走了。

    繡珠不動聲色向一邊躲閃下︰“這個地方有外交部的請柬就能來,你也沒特別說請我做女伴,我憑什麼要對你匯報一舉一動。你更和趙小姐談笑風生,就不準我和別人寒暄麼我和你有什麼關系,我嫂子還沒對我指手畫腳呢,你算是那一位”繡珠看也不看燕西,把玩著手上的扇子,一眼也不看燕西。

    燕西吃了個軟釘子,他向著繡珠湊的更近點︰“你能這樣想很好,我還擔心你為那天的事情生氣呢。其實我和趙小姐只是一般朋友的關系。”金燕西下意識的和繡珠解釋起來自己和趙一涵的關系了。

    “唐先生,我想請教你個問題。今天這里人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約個時間呢繡珠站起來對著唐立德笑著發出邀請,唐立德正被趙一涵糾纏的急于脫身,趙一涵這樣的女生,絕對不是唐立德的菜。他以前在國外就听見趙一涵的名氣,雖然見了兩次,也不過是寒暄一下,這次他們仔細一接觸,唐立德有點失望,趙一涵確實在有點真才實學,只是他的態度叫人感覺不真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唐立德正發愁如何擺脫趙一涵,听見繡珠的話,他立刻答應下來。和趙一涵比起來繡珠是沒多少才華,但是繡珠很真實,喜怒哀樂全在臉上,更何況論起來家庭出身繡珠更勝一籌。

    “好的,我剛回來,時間充裕,我隨時等候白小姐的召喚。”唐立德立刻應承下來,燕西的臉色黑的難看,趙一涵也覺得沒了面子。她不像繡珠那樣喜怒形于色,盡管覺得沒面子她還是滿面春風和繡珠寒暄幾句,要拉著燕西去別處。燕西看也不看趙一涵伸過來的手,站起來賭氣走了。

    看著金燕西的背影,趙一涵再也無法控制的黑了臉,繡珠看著趙一涵尷尬的站在那里,心里覺得很痛快。她對著唐立德露出個燦爛的微笑︰“這里怪悶的,頤和園春天的景色最好,我們出去走走。听說法國的凡爾賽也是首屈一指的歐洲宮殿,那里的景色和這里比起來哪個更好”

    “其實論起來園林之美,我更喜歡咱們國家的,歐洲的宮殿更注重人工,和咱們的自然雕飾完全不同。”唐立德殷勤的伸出胳膊挽著繡珠離開了。

    “你看什麼呢這樣高興的。今天大嫂可是被你驚呆了,她還擔心你應酬不了這麼多人,預備寸步不離的跟著你,給你保駕護航呢。你和吳老太太說的投機,多少人都盯著你們看呢。”白紹儀體貼的給清秋端一杯果汁。

    “那可要多謝嫂子費心了,其實吳家老太太是個極好的人。剛才我看見繡珠和唐議員家的公子出去了,你表弟燕西少爺脾氣發作,扔下趙小姐走了,你真的不去幫著她解圍麼”里面人多,清秋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紅暈,她靠在臨水的闌干上拿著扇子慢慢的扇風。

    “你明知道我是不想再見她了,何必要拿著以前的事情打趣,我是擔心依著她的性格,未必會立刻放開手。繡珠是拿別人氣老七呢,別小看了繡珠的決心,女人真的喜歡一個人可是銘心刻骨,百折不撓的。絕對不會因為幾次挫折就放棄的,沒準沒幾天繡珠和老七就和好了。”白紹儀拿過來清秋手上的扇子,給她緩緩地扇風。

    清秋端著杯子盯著里面的果汁,幽幽的說︰“你說女人比男人長情,對感情投入更深。那麼咱們之間呢,是我付出的多一些還是你付出的多一些。”

    “繡珠和燕西的感情不是愛情,我們是夫妻,和他們不一樣。誰也不是傻子,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真心,愛是互相,感情需要維護。只有一方單獨付出的感情不能維系很久,我們是一體的,只要我們誠心相待,就能生活的美滿幸福。”白紹儀盯著清秋看一會,無奈的嘆口氣︰“哎,你有的時候怎麼好像經歷無數風霜,一副看透世事的感覺。我的太太,現在先別感慨了,我們回家吧。我有件要緊的事情和你商量。”

    清秋看白紹儀臉色嚴肅,也沒心思感慨了,他們和幾位要緊的人物告辭和白太太說一聲,忙著回家了。

    “我最近要去上海一趟,那邊有個案子想請我去做律師。”白紹儀觀察著清秋的表情,緩緩地說出來他的計劃。

    “去上海是誰請你打官司呢那邊大律師不少,怎麼要請你過去”盡管清秋知道白紹儀做律師也是本職工作,可是一想他要離開一段時間,清秋就有點不舍。

    “是個美麗的富家小姐請我去打析產的官司。你要是不放心,就跟著我一起去可好”白紹儀似笑非笑的看著清秋。

    、第五十二章

    清秋略微愣下,笑著說︰“我真想和你去見識見識那位奇女子紀家六小姐敢和自己的兄長們對簿公堂爭奪家產,換成一般的人也隨人欺負去了。可是她不是請了上海最有名的律師上訴的,她怎麼想起來請你去呢”最近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上海富商紀老夫人去世之後,他們家六小姐和兄爭產的官司已經從上海傳到北京了,沒想到紀家六小姐請白紹儀過去幫著打官司。這位六小姐也能稱得上是奇女子了,她出身上海富商劑家,是最小的女兒。前面兄長姐姐不少,她排行在第六人家都稱她為六小姐。

    紀家雖然是富商出身,可是對著子女的教育很嚴格,六小姐從小家里便請來名師專門教導,六小姐詩書畫都拿得出手,被人稱為才女。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子,母親格外疼愛,經常帶著她出去交際應酬見世面,還把家里的一些事情教給她打點。因此六小姐才學出眾還能料理家務,在上海是聲名遠播。等著六小姐及笄之年,媒人都要把紀家的門檻踩爛了。

    可惜六小姐對著上門提親的公子們一個都看不上,她對著父母說自己情願終身不嫁,一直侍奉雙親。紀老太太心疼女兒,也就不逼著女兒了。誰知沒幾年父親去世,她就和母親一直相依為命。前不久紀老太太剛過世,紀家就鬧出來子女之間為了遺產對簿公堂的新聞了。

    “還不是她哥哥佷子那邊不肯放手,還花錢叫小報大肆攻擊自己的妹妹和姑姑。李律師要忙著開庭的程序問題,你也知道法官判斷這樣的爭產案子一半是看法律條例和證據,另一半就是看輿論了。老李想請我過去幫忙,我想問問你的意思。我們剛新婚,我也不放心把你一人扔下。”白紹儀有點躊躇,今天遇見了以前的同學,轉達了老李的意思。這位大律師在全國的法律界很有威望,他能請人帶話叫自己去幫忙,這就表示了白紹儀在法律界的地位。這個案子肯定是全國關注了,自己要能參加對以後的職業生涯很有好處。但是上海和北京遠隔千里,白紹儀不放心把清秋一個人放在家里。

    “既然李大律師肯叫人傳話請你過去,說明他看重你。我雖然對著法律上如何分配遺產不怎麼明白,可是按著以前的風俗習慣,六小姐即便是沒出嫁,他的兄長們也該給她留下嫁妝。即便是她不嫁人,也不能叫她沒了依靠。再者,六小姐在母親跟前盡心侍奉十幾年,算是代替兄長和佷子們盡孝了。她的兄長們未必就指著這點錢,還為難自己的妹子。真叫人意難平。你擔心我做什麼,我每天上課,還有不少的課題要完成,大不了我干脆搬回學校的宿舍,休息的時候回家陪著母親你看怎麼樣呢倒是你,去了上海別一看見十里洋場花花世界,就把家給忘記了。”清秋和白紹儀在一起時間長了,她逐漸明白法學和她的中文不一樣。教授們固然書本知識要好,但是沒有在司法系統里面浸淫多年,經驗豐富,總也不能在專業上取得進步。

    白紹儀以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就謀得很好的實習職位,後來他去美國,也是一半時間用來實習一半時間用來實踐的。回了國內,白紹儀就進了學校,英美和中國的司法系統不同,白紹儀就算是文憑過硬,以前的經驗也不能全部適合國內的司法流程。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清秋當然不喜歡因為自己弟弟緣故,扯了白紹儀事業上進的後腿。

    “你這張嘴啊,分明不是小氣人,偏生在我跟前說小氣的話。我知道你是隨口打趣我的,但是保不住有人听見,錯會了你的意思,到了別人的眼里就成了你刻薄了。”白紹儀親昵的捏下清秋的手,別有所指的看下外面。

    清秋知道白紹儀說的是桂花和張媽兩個人,她們到底是白夫人金瑛送過來的,清秋是兒媳婦不是女兒,她日常說話難免不會被兩個人听見傳到了婆婆的耳中。白紹儀連這點都想到了,她心里一熱︰“你的話我何嘗不知道,桂花和張媽很好,並沒因為我出身小門小戶的就看不起我。她們本來是母親身邊的人,就是她們不在這里,保不齊還有別人。其實換個角度想想,母親是擔心我們,剛組建家庭,我以前從沒離開過母親,你呢,在外面上學,可是以前是單身,現在成家立業。我們都是新手上路,肯定有哪里做的不好。母親擔心,問咱們身邊的人也是好意。不過你說的對,以後我記住了。”清秋對著世事看開很多,再也不會多心懷疑了。白紹儀沒想到清秋心底善良,要是別的女人沒準就當時埋怨起來婆婆說的好听,不插手小夫妻的生活,暗中卻在小夫妻身邊安插釘子。誰知清秋卻能體會婆婆的苦心。世界上那個兒子都不喜歡听妻子用最壞的情形揣測自己母親的。

    在白紹儀眼里清秋真是個善解人意,心地善良的人了。“你真的能當的起純真兩個字,其實我的意思是說,你喜歡拿我出氣沒什麼,只是嘴上罵幾聲,挪揄幾句到底不能痛快。我不介意被你體罰。”白紹儀湊到清秋的耳邊曖昧的吹著熱氣︰“我就要去上海了,看樣子要幾個月才能回來,你嘴上擔心我紅杏出牆,不如親自動手,叫我沒力氣出牆好了。我不介意你以後在床上懲罰我。”

    清秋臉上騰地一下紅了,她猛地抽揮手站起來,嬌嗔的橫一眼一臉期待看著她的白紹儀,張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就害羞的跑了。白紹儀笑著上前想去拉清秋的袖子,清秋紅著臉躲閃︰“你這個人,擔心我嘴上沒遮攔,你卻是沒輕重。今天你要去書房看書的。”

    “你休想把我再攆出去,反正我不會睡書房了,除非你陪著我”白紹儀從身後把清秋結結實實抱住。正在兩個人拉拉扯扯的時候,小蓮忽然拿著一封請柬進來︰“少奶奶,唐家送了請柬來,請你去參加他們小姐的婚禮呢。”小蓮的話沒說完,一眼看見白紹儀和清秋正曖昧的摟在一起,她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扔下請柬落荒而逃。

    一室曖昧氣氛就硬生生的被打斷額的了,白紹儀很無奈的說︰“你給人的感覺雖然是淡淡的,給人有點疏遠的感覺,其實你的心腸最柔軟。秀芳根本是一個棘手的麻煩給你了,金家多少人,那里不能安置一個丫頭。我看你還是找個機會把小蓮給嫁出去,或者安頓個去處,鳳舉今天見著我還打听小蓮呢。秀芳不想自己丈夫納妾還不想落埋怨,就把魚頭給你拆了。”

    清秋開在白紹儀的懷里,她打量著白紹儀挺拔的鼻子和善良的眼楮,白紹儀長得英俊清秀,笑起來時候臉頰上會浮現出來兩個深深地笑渦,下巴上會浮現出一道淺淺的溝。清秋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丈夫長得很英俊,身上滿是男人味,她盯著白紹儀,竟然有些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了。

    白紹儀當然感受到了清秋著迷的眼神,他拉著清秋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拿鼻尖磨蹭著清秋小巧秀氣的鼻頭︰“累了一天了,我們早點休息吧。”清秋還痴痴呆呆的盯著白紹儀看的出神,她傻傻的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

    白紹儀詭計得逞,心里暗自決定等著以後遇見清秋生氣,美男計是個不錯的辦法。當天晚上,白紹儀如願以償的回到臥室。白家的大宅里面,白夫人金瑛和白雄起的太太通完電話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來。她輕聲哼著輕快的曲子,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書在看。

    鐘媽端著熱牛奶進來,看見女主人輕松得意的哼歌就知道今天外交部的酒會上少奶奶的表現很合乎夫人的心意。夫人這幾天臉上總是帶著笑,可是有什麼好事,夫人也說給我听听,也叫我歡喜歡喜。

    白夫人放下報紙示意鐘媽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你坐下來,紹儀這個孩子很有福氣,娶的媳婦真不錯。你知道麼今天酒會上吳老夫人對清秋是另眼相看。我還擔心她縮手縮腳的,你說奇怪不奇怪,按理說清秋的出身,是從沒參加過大場面的。誰知她竟然能不慌不忙應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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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節
    很好,冷太太,你也見過,也就是個一般人,怎麼她能教養出來比大家小姐還好的女兒呢仿佛清秋不是她親生的。小說站  www.xsz.tw

    “吳老太太眼界極高,竟然也喜歡咱們家少奶奶,老爺眼看著要回來了,為了大連軍港的事情,政府里面有人對老爺頗有微詞,這下可以放心了。只要吳將軍發話,誰也不能再興風作浪了。”鐘媽跟著白夫人這些年,就是金瑛半個秘書。

    白紹儀應承下來幫著李大律師接手紀家六小姐析產官司的案子,時間不等人,白紹儀第二天和白夫人說了,就叫人定了去上海的車票,安排了事情,請母親照顧清秋,三天後就動身了。

    白夫人本想著叫清秋回家住,可是一想她每天上課在路上折騰費時間,清秋提出來自己可以住學校的宿舍,白夫人則是否決了她的建議︰“不好,宿舍里都是姑娘,你已經成親了,和小姑娘們住一起不合適。反正有張媽和桂花陪著你,你就在家里住著,衣食起居還能有人照顧。我閑了就看看你去對了鳳舉媳婦的丫頭是不是在你那邊呢”

    清秋也沒打算隱瞞婆婆,把秀芳如何求她幫忙就說了,白夫人修長的眉毛微微蹙起來︰“鳳舉多大的人了,惦記著媳婦的陪嫁丫頭,叫人說什麼好。秀芳也是太小心眼了,她也是糊涂,既然鳳舉是要納妾的,不如把小蓮抬舉上去,總比外面弄來個不三不四的人好。小蓮這個丫頭是個有心眼的,你幫著秀芳解圍是好心,只是你做好事也該為自己想想,不要好心落埋怨。”

    “母親說的是,我記住了。小蓮還算乖巧,她倒是很安分的跟著張媽在廚房學做事呢。我想著給小蓮教上點傍身的本事,她也能自立了,總不能一輩子做丫頭伺候人啊。唐議員家送來請柬,他們家小姐要出閣,請我和紹儀過去。但是紹儀去上海了,我去了也不認識誰,還叫人家抽人手應酬我。不如我送一份禮,還是不去吧。”白紹儀不在家里,清秋想自己要出門應酬總是要和婆婆說一聲的。

    “唐議員可是在議會里面很有聲望的,上次酒會上你和吳老太太談得來,多少雙眼楮都看著呢。固然你自重,因為紹儀不在家不想出門應酬,不過現在不比以前,女人都該在家里不出門,你出去應酬也沒什麼。既然唐家好心邀請,你也不能駁人家的面子。唐家的小姐和金家的梅麗是同學更是好朋友。金家的小姐和少奶奶都去的,你若是嫌一個人,就和她們一起去。他們家的二少爺和紹儀也是認識的,是在”白夫人慢慢的把自己社交經驗傳授給清秋。

    “是在法國留學的,剛回國沒多久。那天在酒會上,我見過的。好像叫唐立德。既然母親發話了,我就去湊湊熱鬧。他們家肯定是也請母親了,我那天先來接了母親,一起過去吧。”清秋聰慧敏捷,白夫人的話她心領神會。

    “我自然接了他們家的請柬,只是眼前我沒心思出去。你們父親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非常之時,還是收斂些的好,早有人盯著你們父親想要找麻煩呢。”白夫人伸手拍拍清秋的手,眼里滿是疼愛︰“你這個孩子很聰明,心底還好。紹儀能娶你真是他的福氣,你們就好好地過日子吧,我們總是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們的。對了,你身體弱,我叫張媽每天給你炖燕窩,她可是都按著我說的做了。你可要每天吃,你自己當家了,喜歡吃什麼就叫人預備,別委屈自己。”白夫人欲言又止,只問了清秋的日常起居,叫她好好地保養身體就沒說別的了。

    清秋似乎察覺到婆婆沒問出來的話是什麼,對于生孩子,清秋有點矛盾,她和白紹儀夫妻恩愛,清秋本心也是想要個孩子的。只是她也不想放棄功課學業,對著的白紹儀避孕的建議也就默認了。婆婆肯定是希望抱孫子,白夫人對她不錯,是真心疼愛她的,清秋不想看婆婆失望可又不甘心要生孩子休學回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也就裝糊涂,和白夫人說了閑話,就含糊過去了。

    白紹儀去上海,清秋的日子也不寂寞,繡珠和金家的幾個小姐反而能隨便的來找清秋玩了。梅麗坐在清秋家客廳里面,皺著眉不耐煩的叫著︰“我到時候害怕怎麼辦你們誰陪著我到時候一起上去在婚書上蓋章啊”

    “你這個小東西,清秋結婚的時候你就做伴娘了,上次也沒見你害怕。怎麼這次就怯場了你是伴娘,到時候伴郎伴娘上台給婚書蓋章,我們跟在你身後像什麼樣子”敏之戳下梅麗的腦門。

    “上次我不用上台啊,再者說了我上次光顧著看清秋穿婚紗的樣子了,都忘了緊張了。這次他們家偏偏搭了個很高的舞台,我一上去所有的人都看見了。清秋嫂子你干脆陪著我上去吧”梅麗拉著清秋撒嬌。

    “你這個小東西就胡說,我二嫂子上去了把你同學比下去怎麼辦你誰鬧著和我搶伴娘的,這會叫著怯場了,也不害臊”繡珠對著梅麗皺皺鼻子,維護的挽著清秋的胳膊。

    “不就是上次表哥的婚禮上我搶了你的伴娘位子麼繡珠姐姐,這幾天我七哥恨不得整天黏著你。你都要做新娘了,還和我搶伴娘做什麼我就是喜歡做伴娘,你嫁給我七哥的時候,我還給你作伴娘”梅麗不甘示弱的堵回去,繡珠被梅麗揭穿了心事臉上一紅,撲上去要咯吱梅麗的癢癢肉。

    兩個女孩子鬧成一團,滿屋都是清脆的笑聲,小蓮端著水果進來,敏之自從小蓮一進來眼楮就定在她身上了。小蓮今天穿著件淺紫色的上衣地下是一條很時興的瓖銀線蔥綠色裙子,“我都認不出來是小蓮了,還是清秋會打扮人,小蓮出去沒人時候她是丫頭。對了,不如叫小蓮那天跟在八妹身邊,對外就說小蓮是金家的親戚,也不用擔心說八妹架子大,帶著丫頭去人家做客。”敏之靈機一動,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提議。

    、第五十三章

    敏之的話一出來,大家都把眼光盯在小蓮身上,小蓮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擰著長辮子的發梢擰著身子︰“五小姐就會拿著我們丫頭取笑,我跟著八小姐身邊像什麼樣子呢”

    道之卻是不以為然︰“我看小蓮一點也不像是個丫頭,在我們家時候,誰也沒拿著你做下人看。你們說小蓮打扮一番站出去誰會知道她是丫頭呢你陪著八妹也不錯啊我們雖然要都去唐家的婚禮上,可是你想想,清秋表嫂和我們都有自己的應酬的,誰也能專門陪著八妹的。你去了正合適,別人不認識你,頂多是寒暄一下,你就能一直跟在八妹身邊。她是被嬌生慣養壞了的,在家里厲害的,耗子扛槍窩里橫,出門就靦腆起來了。你在梅麗身邊陪著她,也不枉費梅麗以前一直粘著你和你玩的情分呢。再也不會有人揭穿你的身份。”梅麗听見姐姐都幫著自己說話,對著小蓮做個可憐的表情︰“小蓮,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一定要幫著我啊,難不成你擔心清秋不樂意清秋表嫂,我能帶著小蓮一起去唐家麼”

    “小蓮還算你們大嫂的丫頭,她不過是來幫我幾天的。你們還算回去問問大嫂子,只要她願意了,我沒話說。”清秋總認為敏之幾個姐妹的主意有點不靠譜,萬一小蓮的身份被揭穿了,唐家臉上掛不住。哪有叫僕人去別人家做客的。盡管金銓是國務總理,唐家也不敢說什麼,但是這樣疏忽總不好的。清秋先勸她們罷手,可是到底是人家的事情,清秋也不能反對。

    潤之來了興趣,抓著小蓮上下打量著︰“清秋表嫂對你真不錯,這些衣裳都是新的沒穿過幾次的吧的。也就是她舍得把新衣裳給你。栗子網  www.lizi.tw

    清秋指著小蓮身上的衣裳說︰“都是我以前的衣裳,做了出來只穿了幾次,學校里穿校服,等著上大學了,也不好穿著太顯眼了。衣裳的料子還算不錯,料子是當初和我媽媽一起去買的,老人家都喜歡鮮艷的顏色,我也就順著她的意思了,我在家一向也不怎麼裝扮的。就穿了幾回,現在更不能穿了。白放著不如給丫頭們。”

    “果然是,其實清秋選的料子雖然鮮艷可是不俗氣。如今都時興淡雅的顏色,以前大紅大綠的倒是一概抹倒了嫌俗氣了。只是老太太們還是老腦筋,昨天我看見媽收拾櫃子,還有不少鮮艷顏色的衣裳呢。小蓮要是去,這一身有點太鮮艷了,還有你的頭發,也該換換樣子。或者梳成發髻,或者干脆剪短了。如今除了丫頭誰還拖著個大辮子呢。我想去東交民巷的理發館修理頭發,你們誰和我一起去小蓮你跟著我們一起去吧。”道之從頭到腳指指點著小蓮的裝扮,她忽然說起來剪發,敏之和潤之立刻應聲︰“我們也去,頭發太長了早上起來浪費時間。”

    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把小蓮拖走一起去剪頭發了,清秋送了道之她們出門,順便叫張媽給小蓮幾塊錢,叫她坐車回來。看著道之一群人上汽車走了,清秋回去就看見繡珠正的拿著一本書心不在焉的翻看呢。

    伸手把繡珠手上的書拿過來清秋一掃書背上的燙金字︰“繡珠妹妹學問長進了,你哥哥的原文法學書你也能看的津津有味的。里面講的全是刑事案件的訴訟,不是殺人就是放火的你看了也不害怕”繡珠從來就有點心不在焉,清秋打趣著繡珠坐在她身邊。

    繡珠很無奈的看著清秋,擰著細長的眉頭,憂心忡忡的說︰“清秋嫂子我心里忽然不知道是怎麼了,有些事情我覺得只能和你說,和別人說了,都沒用的。”繡珠依偎在清秋身邊,一臉的心事,清秋推推繡珠笑道︰“我想應該是自從上次外交部的酒後之後燕西忽然對你態度好了,你不是就想的是和燕西重歸于好,如今求仁得仁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不跟著紹儀哥哥學法律真的浪費了人才,難不成你會看透別人心思你是怎麼知道的一定是我嫂子悄悄地和你說了什麼,我早就知道,這幾天她總是鬼鬼祟祟的打電話,見著我回來了就把電話給掛斷了。燕西對著趙一涵忽然冷淡起來,還經常約我出去喝茶什麼的。我竟然沒覺得高興,想起來真的好笑,當初為了趙一涵的事情我傷心的都要死了,可是現在我忽然發現即便是燕西還和趙一涵或者別的女人在一起,我沒以前那樣傷心難過了。清秋嫂子你說,我是不是變心了不喜歡燕西了”繡珠迷惑的看著遠處,她穿著一件白色洋裝,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長長的秀發打成卷披散下來,整個人精致的好像洋娃娃清秋無聲的嘆口氣,繡珠和燕西從小一起長大,真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總是有感情的。當初自己何嘗不是一心把寶玉放在心上,其實當初的她和現在的繡珠都把這種感情變成了習慣了,她們只說順著慣性勇往直前的愛下去。等著猛地醒悟過來,肯定會迷茫的。好在繡珠是沒等著自己陷入了看不見未來的泥沼里面才醒悟,她就是沒那麼幸運了,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她才明白過來。黛玉的心里寶玉是第一的,也是唯一的,可惜在寶玉的心里,她不是第一的,也不是唯一的。燕西肯定對著繡珠有感情,可是比起來繡珠的深愛,燕西的感情就單薄的可憐了。

    “嫂子想什麼呢我該怎麼面對燕西啊”繡珠打斷了清秋的走神,眼巴巴和清秋討主意。“那要看你的心了,燕西明白他自己的心意了麼若是和以前一樣,燕西只是隨便的哄你,你卻認真了。沒了趙一涵,還會有別的女人出現的,以後你們就這麼糊涂的混下去”

    “我也是為了這個煩心,燕西還約我明天去西山玩呢。”繡珠抱著沙發上的軟墊,心不在焉擰著上面的流甦。

    “哦,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呢,你也接了唐家的請柬你拿不準是去唐家還是和燕西出去。唐家好好的給你送什麼請柬他們家小姐出嫁,若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只請大嫂就成了。他們家小姐和你不認識,干什麼巴巴的也給你發請柬他們家二公子其實不錯,”清秋的話沒完,繡珠的臉不可遏制的紅了︰“嫂子,我可是正經的拿著你當能托付的人才和你說這個話,你就拿著我開心。你們都壞死了,我再也不理你了”繡珠被說中了心事,面子上掛不住了。

    “別惱了,我說的是認真的。其實唐公子也不錯,你這次不妨試探下。”清秋在繡珠耳邊低聲的嘀咕,面授機宜。

    唐家老爺唐樹生身為國會議員,在政商界人脈廣闊,連著教育界也是有點名氣的,不管是誰上台,對于唐議員各方諸侯都要禮敬有加。他家千金出閣之日自然是賓客盈門,政商界在京城的知名人士都要來賀喜的。

    白夫人借故不去,清秋就要扛起來白家的責任,上門賀喜了。唐家的人見著清秋來了很是熱情,先和唐夫人殷勤的問候,奉上禮物,有寒暄幾聲,自有招待上來請清秋去休息。,唐家的宅子很大,女賓和男賓是分開,女賓被安排在後面的花園里面,清秋被請到後院就見著一個大大的紫藤花架,開的茂盛的紫藤花下放著幾張長桌拼成的餐台,鋪著雪白的桌布,面上擺著精致的餐點和酒水。金家幾個小姐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清秋掃視下人群赫然看見繡珠正在和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說話。在清秋的角度她只能看見那個男生的背影,不過應該不是燕西。看著繡珠臉上淺淺的紅暈,清秋暗笑著想或者繡珠對唐家二公子是有那麼點動心了。

    “清秋,我老遠看著就像是你。叫我看看,哎呀,做了媳婦就和以前不一樣了。”胡教授的夫人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拉著她上下端詳︰“你們從學校搬走了,我還怪想你們的。在這個地方,我能說話的人不多。學校里面我覺得你是個說的上話的。做了人家媳婦,你還習慣麼婆婆好相處麼”胡太太嘴快,加上南邊的口音,好些人听不明白她的話的。加上她的脾氣又直,有些時候嘴上沒遮攔,經常叫人下不來台,她的丈夫胡教授倒是學富五車,性格溫和,奈何胡太太是個不認識幾個字的睜眼瞎,那些上過學讀過書教授夫人們盡管面子上對著胡太太寒暄應酬,可是輕視的意思還能從言談舉止間流露出來。

    不過清秋卻沒在胡太太面前露出嫌棄,反而對著她很尊敬,因此胡太太很喜歡清秋。兩個人選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說話。胡太太先對著唐家的婚禮和新娘子新郎發表了意見,接著她說起來清秋了︰“听見你和白先生結婚的消息,我還想著以後我們做鄰居的。听著你們要搬出去住,我還有點失望。不過現在看來你們還是住在外面的好,我就不明白了,那些人和瘋狗似得,氣人有笑人無,背後議論人。你住在外面耳根子清淨。”

    清秋很詫異胡太太的話,自從她和白紹儀結婚,清秋依舊是每天上學,同學和教授們對她態度和以前一樣,除了楚環幾個親近的朋友偶爾在學校里面遠遠地見著白紹儀,和清秋開個玩笑什麼的,剩下的還和以前一樣啊。怎麼胡太太說有人在背後議論自己呢。

    盡管清秋知道她在意那些閑話根本是自尋煩惱。但是清秋一向敏感,她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來除了趙一涵,還會有誰在背後議論自己呢見著清秋一臉懵懂,胡太太憤憤的說︰“你說可笑不可笑,最近有人說老師和學生談戀愛,拋棄結發妻子的壞例子是你們家白先生挑起來的。更有些人說你算了不提了。我听見氣不過狠狠地罵一頓。”

    清秋一下子明白了,她沒想到自己和白紹儀怎麼就成了別人嘴里破壞家庭的狐狸精和拋棄妻子的負心漢了。清秋都被氣笑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真不知道那里招惹了那些人。謝謝胡太太幫著我說話,其實那樣的小人專門是喜歡嚼人是非的,你何苦和他們一般見識,沒得氣壞自己。濁者自濁,清者自清,也不過是一陣嚼頭,等著時間過了,他們就和蒼蠅似得追別的事情了。”白紹儀是單身,追求清秋光明正大,盡管他們是師生身份,但是沒做任何逾矩之事,卻被人編排一頓,清秋和白紹儀遭受了無妄之災。

    “這你不知道了,你和白教授的婚事惹得不少人心思活動了。不僅是咱們學校,外面一些學校的老師,本來就和女學生糾纏不清,奈何家里長輩早就給他娶了媳婦了,礙著長輩和孝道不敢說休妻什麼的。如今趁著你們的婚事在前,就有點動心思了。別看都是教授夫人,有些人擔心自己的丈夫也是有樣學樣,她們不敢和自己丈夫爭辯,只能拿著你出氣。”胡太太安慰的拍拍清秋︰“你們夫妻的人品,大家都知道的。”听著胡太太的話清秋也只能感慨,當初寶釵說有人讀書沒準變得更壞,今天看來這話不假。哪些動心思要拋棄妻子的人拼命給自己找借口,哪些恐怕被拋棄的太太們則是胡亂的遷怒,她和白紹儀只能躺槍。

    “白太太,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對了我明天要去上海了,你有什麼話要我轉達給戴維,哦就是紹儀麼”趙一涵手上拿著一把陽傘嘴角正笑吟吟的從假山後面轉出來,清秋和胡太太的話她好像全听見了。

    清秋頓時呆住了,她第一次深深地覺得這個世道也不是完美無缺,放在以前,那個姑娘干說出來這樣的話,肯定會被當成發花痴的瘋子了。就連著倡優戲子,也不能在說出來如此無廉恥的話。可是這個趙一涵還說的理直氣壯,完全一副她才是白紹儀的妻子,清秋成了情人的架勢。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打听人機小夫妻的私房話是什麼意思的我們走吧,主人家莫非是忙著操辦女兒的婚事糊涂了,什麼人都請來做賓客。本想著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誰知遇見個瘋子。我們走吧。”胡太太先反應過來,她拉著清秋,仰著頭睬也不睬會趙一涵。

    清秋走了幾步才回過味來,她沒想到趙一涵會如此清秋都找不出來形容這個女人的話了的。她自輕自賤,清秋卻不能自持身份,犯不著和她拌嘴吵架。盡管趙一涵被胡太太刺了幾句,她也知道盡管趙一涵去上海,白紹儀也不會怎麼樣,但是清秋的心口還是有點堵得慌。“那個人是誰,一臉的狐狸精相,你們家白先生剛走,她就出來和你別苗頭了唐家真是奇怪了,請這個女人做什麼放在我們老家這樣的女人要被裝在豬籠里面浸池塘的。”胡太太盡管不認識趙一涵,憑著女人敏銳的直覺,她還是能察覺出來來者不善。

    清秋含糊道︰“那是以前紹儀在歐洲的同學,她留學外洋肯定是沾染了外國的開放風氣。多謝嫂子幫我解圍,時間不早了,我們過去給主人賀喜。”

    “什麼外洋開放風氣,我雖然沒去過外國,可是我們家先生也有不少的外國朋友,他們來我家,都是我我招待的。人家外國知書識禮的女人自己做教授的,或者教授的夫人小姐們,也和咱正經的女人一樣,待人和氣很穩重斯文的樣子。除了長相著穿戴和咱們不一樣,見面要摟摟抱親臉頰的,剩下的也是矜持的很。哪像這個女人和發情的母狗似得,見個男人不管人家有沒有家室就撲上去。我討厭這樣的女人,自持念了幾年書,喝了洋墨水結果外國人好的沒學到,反而是壞的全學會了。”胡太太

    ...
正文 第38節
    一股怨氣全借著趙一涵發泄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清秋曾听過紹儀八卦過胡教授曾經有個女學生愛慕,有點心思活動。她也就一笑裝糊涂任由著胡太太發泄罷了。

    除了趙一涵橫空給清秋添膈應,這次做客還算是順利,听著金家的梅麗說這幾天他們大哥鳳舉似乎對這小蓮的心思淡了,整天不回家。清秋估量應該是鳳舉夫妻的問題解決了,她先和秀芳通電話,試探下她的口氣。電話那邊秀芳果然是語氣很輕松,清秋就把小蓮還回去了,小蓮倒是有點依依不舍,清秋這里幾天小蓮過得最舒心,清秋不僅沒刁難她還對她很好,那書本給她叫她識字念書。不過他到底是大少奶奶的丫頭,總也不能賴在親戚家,小蓮依依不舍的坐上車子回家了。

    白紹儀不在家,清秋竟然發現日子有點無聊了,整天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什麼。加上繡珠一次從側面印證了趙一涵確實是回上海,清秋即便是很相信白紹儀不會對趙一涵舊情復燃,心里到底有點不舒服。一面清秋又擔心在上海的白紹儀官司進行的是不是順利,日常生活是不是習慣,好在白紹儀幾乎是每天給清秋寫信,信上事無巨細都寫的清楚,從官司進展到每天衣食住行,恨不得自己打個噴嚏都能寫上,看著白紹儀羅里吧嗦,長篇累牘的信,清秋反而是安心了。她也每天給紹儀回信,兩人鴻雁傳書,盡管不能見面,感情卻更深了。

    清秋在信里提了一下趙一涵去上海的消息,白紹儀則是不以為然回信說︰“滬上名商富賈,青年才俊頗多,想必趙女士無暇想起我這個昨日黃花。況且我整天忙于官司進展,無暇顧及外面的花邊新聞,唯盼官司順利完結能回北京和你團聚。”清秋看著白紹儀的信忍不住笑起來,他是在表忠心麼趙一涵家在上海,她從國外一回來就先到北京,看起來是有心和白紹儀復合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已經時過境遷了。趙一涵可能是想明白了,死心塌地的回家了。她是個極有謀算的女子,上海人文薈萃,她應該很快的能找到更合適的人選。有白紹儀的保證,清秋算是徹底安心了。

    “少奶奶,夫人那邊來電話說,她身體不舒服。”桂花匆匆的進來,打斷了清秋的好心情。“母親生病了,嚴重不嚴重,家里請醫生了沒有”清秋忙著起身,桂花說︰“沒什麼要緊的,請了醫生看過了,說是換季節感冒了,休息幾天就好了。”盡管白夫人的病不嚴重,但是清秋還是要回去看看的。她忙著收拾點東西帶著桂花回城里面的宅子了。

    汽車很快回到了城里,見著清秋從車上下來,是鐘媽迎出來︰“少奶奶回來了,夫人已經請醫生看過了,現在正在沙發上歪著呢,少奶奶來了夫人更高興了。”

    “母親身體好些了醫生說什麼了我想著母親生病肯定喜歡清淡的東西,城外面倒是有新鮮的蔬菜,我特別叫張媽預備了些,就放在車上,等一會叫廚房做點小菜。”說著清秋進了屋里面,鐘媽笑著說︰“還是少奶奶有孝心,特別帶來新鮮的蔬菜。春天天氣雖然暖和了,可是蔬菜青黃不接。”

    “清秋來了,都是鐘媽大驚小怪的,我就有點傷風,躺幾天就好了。這會請的醫生也不錯。”白夫人的病果然不重,她蓋著毯子躺在小客廳的沙發上拿著一本書,見著清秋回來了,半坐著和她說話。

    清秋問候了婆婆的身體,又說了紹儀在上海的情形,白夫人微笑听著︰“你一個人在學校也該注意身體,家里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其實你閑了想回娘家看看就去。都在一個城里面,還不叫你回去看看麼”清秋笑著說︰“張媽和桂花很好,服侍的很周到。我媽媽喜歡清靜,她也不想我來回的跑去打攪她安靜。母親是心疼我,可是我回娘家總是要和母親說一聲。栗子小說    m.lizi.tw這幾天我干脆住在家里,陪著媽媽。”

    婆媳兩個正說話,鐘媽進來說︰“夫人,柳醫生來了。”清秋知道是醫生來復診了︰“怎麼不是以前的克拉克醫生,這個醫生以前沒听過。”白家有專門的私人醫生,白夫人只是輕微的感冒,其實只要多休息幾天就能不藥而愈。怎麼這個大夫還趕著上門復診呢

    白夫人笑著說︰“這位柳春江大夫人雖然年輕,是剛從外國回來的,可是醫術不錯,態度更好,有耐心仔細認真。克拉克醫生名聲在外,每天病人多,他親自推薦這位柳醫生說柳醫生雖然年輕可是醫術極好的。”說著鐘媽領進來個很年輕大夫,穿著一身西裝,臉上駕著個圓圓的玳瑁眼鏡,一臉文氣。白夫人站起來說︰“柳醫生來了,這是我的兒媳婦。”

    “我們在唐家的婚禮上見過一面,只是白太太沒看見我,那個時候你正在和金家的八小姐說話呢。”柳醫生一說,清秋想起來了,在唐家的婚禮上,這個人似乎是伴郎的朋友。清秋笑著和他打招呼︰“真是我眼拙,沒認出來大夫。”說著柳春江人認真的給白夫人檢查身體。等著他測量了血壓︰“您身體已經完全好了,現在是春天,氣溫變化大,很容易感冒的。我可以給您開點維生素,可以預防感冒的。”說著柳春江開了藥方子,白夫人發現柳春江的眼神時不時的往清秋身上掃視過去。她故意把藥方遞給清秋︰“你看看,我眼楮有點花了。”清秋也被柳春江給看的渾身發毛。她趕緊找個借口出去把藥方給了鐘媽。

    白夫人和柳春江說閑話,問起來他的家庭和學歷,原來柳春江是衛生部司長的公子,剛從德國留學回來。白夫人看著柳春江的言談舉止不像是舉止輕浮的人,但是他怎麼好好的只盯著自己的兒媳婦看呢

    柳春江和白夫人寒暄一會說了要注意的事項就告辭了,白夫人叫鐘媽送他出去,白夫人豎著耳朵听著外面的聲音,好一會才听見大門開合的聲音。接著清秋一臉疑惑進來,看著白夫人欲言又止。白夫人對著鐘媽一個眼色,鐘媽就出去了,客廳里面只剩下了婆媳兩個。清秋才對著婆婆說︰“剛才柳醫生問我金家小蓮的事情。柳醫生怎麼會認識小蓮這是怎麼回事”

    “敏之她們是小姐脾氣,一時興起不管不顧的。結果好了,惹出事來了。我想著柳醫生一定是知道了小蓮的身份,他不僅沒嫌棄小蓮是個丫頭還動心了。不過這是人家的事情,我們不好說話的。”白夫人人精似得立刻猜出之間的蹊蹺,她也順便表達自己的立場,不希望清秋插手金家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既然婆婆發話了,清秋也就不管了,當天晚上清秋就留在了家里陪著白夫人,金瑛一個人在家,忽然有人陪著自己也很高興。婆媳兩個吃了晚飯,坐在燈下說閑話。“繡珠這幾天去你那里沒听雄起的媳婦說,繡珠和燕西看不出來好壞。你也算是她的嫂子,你看繡珠和燕西的事情能成麼”白夫人對著繡珠也很疼愛,雖然燕西是她的佷子,可是她也不忍心看著繡珠在婚姻上被耽誤了。

    “最近繡珠也沒到我這里,唐家的二公子對著繡珠很有好感,她正在為難呢。燕西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即便不是男女之情,也是耳鬢廝磨,能說斷就斷了麼唐家的公子,出國留洋回來,我看言談舉止很得體,對著繡珠也上心。且看看再說,繡珠的婚事還有大哥做主。”清秋想這幾天繡珠和她打電話的情形,總覺得繡珠還是放不下燕西。感情的事情不是別人能左右的,或者燕西便是繡珠的劫難,她不在燕西身上栽個跟頭,沒準一輩子也不能醒悟。

    你說的也是到底是兩家子的事情,紹儀這個孩子就給我寫了兩封信,他肯定不會冷落你。栗子網  www.lizi.tw也不知道紹儀在上海怎樣了白夫人似乎知道了些什麼,漫不經心的問起兒子的情況。清秋擰著手絹,把那天唐家遇見趙一涵的事情說了。

    “這個趙一涵,沒想到竟然還能恬不知恥的在你跟前示威,別怕,我的兒子我清楚。紹儀當初是被那個女人給迷住了,現在他和你感情那麼好,怎麼還會在一個坑跌倒兩次。其實趙一涵的家在上海,她在北京有一段時間了,听說趙一涵本來算打算在京城謀一個教書的職位,也不知道哪個學校肯請她。這段時間她的父親身體有點不太好,她就是回去看看。況且上海那邊富商不少,她那樣的女子是很會給自己未來謀算的。你還擔心紹儀禁不住她的誘惑,再做傻事不成”白夫人給清秋大派定心丸,清秋笑著對白夫人說︰“母親說的話我都記著了,時間也不早了,醫生叫多休息,我陪著母親上去休息吧。”

    白夫人攜著清秋,叫人去浴室放水︰“也是該休息了,我沒什麼要緊的,卻叫你跑一趟。明天你還是回學校去,休息不好上課沒精神,仔細叫先生責罵。”婆媳兩個人安息不提。

    一輪圓月照在京城白家,同樣的光輝也灑在了上海白紹儀的窗前,本來他是預備要住在旅館里面,李律師一向好客,他干脆請白紹儀住在家里,既方便一起商量案件,也能閑暇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切磋下專業。忙完了一天的事情,白紹儀坐在寫字台前提筆給清秋寫信,紀家六小姐和兄長子佷們的析產案在上海灘很震動,大報小報全盯著案件的進展。法官和原被告雙方度承受著家族和社會輿論的雙重壓力。白紹儀是第一次在國內接手案件,國內的法律體系和英國大大不一樣,一開始他還有點不適應。好在清秋每天都在信中鼓勵他,或者她對著案件發表一點自己的看法。紹儀驚喜的發現雖然他的妻子對著法律程序不怎麼熟悉,對著法條什麼的更是一竅不通,但是她極其聰明,能敏銳的察覺出來各方人等的心思和算計。

    白紹儀覺得有了清秋的判斷自己能很快上手這個案件,他嘆口氣,默默地寫著︰“外面月光如水,忽然想起和你在西山月下散步的情景。奈何分隔兩地,只能在夢中回味以前親密的情景。想你。”寫完最後的幾個字,紹儀有些惆悵的低低的嘆口氣,把寫好的信仔細的折成個心形,放在信封里面,封起來寫上收信地址,放在桌子上預備著明天早上叫人發信。

    你外面的夜色正好,白紹儀嘆口氣,想著要是在北京,他們或者正在月下散步呢,這個時候上海的天氣越發的熱了,可是北京城的春天剛開始,草木萌發的氣息總給人很舒暢的感覺。白紹儀躺在床上沒什麼睡意,干脆拿著清秋寫給他的信一封封仔細看起來。清秋的回信白紹儀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可是即便是能把每封信都看的滾瓜爛熟熟記于心了,白紹儀還覺得自己看不夠。

    忽然急促的電話聲打斷了夜晚的安靜,白紹儀皺著眉頭,心里疑惑著這個時候會是誰打電話呢。他接起電話,那邊卻沒立刻出聲。一個念頭浮現出來,電話是趙一涵打來的。“是趙小姐麼你有什麼事情麼”白紹儀憑著直覺就知道電話那邊的人是趙一涵。

    這個時候她打電話過來做什麼趙一涵不是在北京麼怎麼會在上海那邊趙一涵無助虛弱的聲音傳來︰“紹儀,我爸爸出事了。”電話那邊趙一涵哭的傷心無助,白紹儀听一陣心煩,他甚至後悔接電話了。對著趙一涵他已經有點避之不及的意思了,可是趙一涵的父親,趙仲華,白紹儀不能拉下來臉裝著看不見。在白家和趙家沒鬧翻之前,趙仲華是白文信家的常客。白紹儀記得小時候,趙仲華經常把他抱在腿上給他講故事。其實在白紹儀心里,對這個趙伯伯還是很有感情的。當初若不是白夫人金瑛生氣趙仲華的隱瞞,若是趙一涵不是外室所生,他們或者已經做了夫妻了。

    可惜世界上沒那麼如果,趙家和白家逐漸疏遠,白紹儀和趙一涵連朋友也做不成了。“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慢慢說。”白紹儀被趙一涵哭的心里貓抓似得難受,只能耐著性子問詳細的事情。

    原來趙仲華生了急病,白紹儀暗想著趙仲華沒別的嗜好,就是沾染上了名士脾氣喜歡喝酒。他最近仕途不順利,難免是借酒澆愁,喝高了唄。趙一涵就不能自己打電話吧父親送到醫院去麼他無奈的說“你去翻一下你們家的電話薄,找出來醫院的電話請他們派車過來。現在晚了,我明天要開庭,等著開庭之後我回去看伯父的。你哭哭啼啼也不能緩解他的癥狀,要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你再給我打電話。”

    白紹儀忍著脾氣,叫電話那邊哭哭啼啼的趙一涵冷靜下來。花費了點口舌,趙一涵總算是冷靜下來,她怯生生的說︰“我當時嚇壞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媽媽在,我爸爸你知道,他總是喜歡喝酒生。剛才他一下子倒下來,還臉色蒼白很嚇人的。你說的對,我不能失去理智。以前我一個人在外面都能很好的應付生活,現在也能一個人照顧好父親。對不起戴維,打攪你休息的時間了。好好休息,祝你一切順利。”趙一涵逐漸恢復了正常,她帶著歉意對打攪他休息表示歉意。

    掛上電話白紹儀躺在床上,窗戶外面月色依舊,他卻有種光如隔世的感覺。剛才趙一涵在電話里面的語氣叫他想起來很多東西。他幾乎忘記了趙一涵這樣怯生生又故作堅強的樣子是什麼時候了。可能是的他們剛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趙一涵還是個扎著辮子,初到異國言語不通的小丫頭。那雙黑黑的眼楮,就像是鳥窩里面羽毛還沒長全的小鳥,白紹儀頓時成了童話里面拯救公主的騎士了,可是小鳥成長是很快的,一轉眼趙一涵成了成熟自信的女人,後來的事情不提也罷。白紹儀下意識的把過去的事情推到內心深處不願再想起。

    白紹儀伸手從枕頭下把清秋的書信拿出來,信封里面掉出來一枝被靜心壓制好的海棠花,他們的小院子里面有一株西府海棠樹,在白紹儀離開北京的時候,海棠樹的枝頭還是空落落的。沒想到現在已經是花朵滿枝了,清秋只在信中說︰“猶記當時共賞海棠之約,奈何君歸期未定,隨信寄上海棠一朵,與君共賞。”白紹儀的心情平復下來,他把海棠湊到鼻尖輕嗅著,如同置身在春天的暖陽下和清秋在花下漫步。

    清秋並不知道上海的情形,她在城里陪著白夫人幾天,白夫人身體完全康復,就對著清秋說︰“你每天早起趕去學校怪辛苦的,我身體好了,你就回去吧。等著放假了再來看我就成了,你不如先去娘家看看你母親,反正在一個城里面,她肯定也想你了。”婆婆發話,清秋樂的回娘家看看冷太太。

    冷太太見著女兒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她忙著扔下正在拾掇的針線︰“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姑爺去上海了。你一個人亂跑什麼”冷太太擔心是女兒私自回家,忙著趕她回去。“媽媽真的一點不想我麼紹儀在上海,我婆婆前幾天感冒我來陪她幾天,她現在好了,叫我回家看看。我早就回來看媽媽,只是沒機會。等著我”清秋忽然臉上一紅不說了。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也就安心了︰“那就好,你做了媳婦和做姑娘不一樣的。你整天跑娘家,婆家總有點不舒服。叫我看看,我的秋兒胖點沒有。在那邊沒受委屈麼”冷太太疼愛的把清秋摟在懷里,疼愛的撫摸著她的頭發。

    母女兩個說了半天的私房話,冷太太仔細端詳著清秋,看女兒渾身上下洋溢著幸福的小女人味兒,姑爺和女兒感情很好,婆婆也不是很刁難,她稍微放下點心︰“你過得好我就安心了。他們那樣的人家規矩多,好在你婆婆很開明沒有挑剔你的出身,我也就安心了。你嫁給紹儀,我就擔心這個。”

    “媽媽放心,我會調停的。你現在也該歇歇了,還整天做針線你的眼楮本來也不好,還費神我叫人送來的補藥你都吃了沒。”清秋看著攤在桌子上的針線活,擔心的問︰“家里是不是生活不夠,媽只管和我說。我每個月多拿寫家用給你。”

    “不是,我閑著反而難受。你送的補藥和補養身體的東西我都吃了,身體好多了。我每天閑著沒事,干脆先給你做點小孩子的東西。你可有消息了”冷太太給清秋展示著她的成果,刺繡精致小被面。

    清秋臉上一紅,擰開頭︰“媽媽就拿著我開玩笑,我不和你說了。”“你這個孩子,生孩子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你害羞什麼。你年紀也不小了,你不著急,姑爺未必不著急,你們小夫妻貪玩,你婆婆可是盼著抱孫子呢。”冷太太正色道︰“有了孩子就穩固了,一對夫妻沒有孩子總也不能長久。”

    清秋紅著臉敷衍一下,趕緊借口時間不早回去了。冷太太忙著叫韓媽把自己做的點心給清秋裝上好多,囑咐好些話才送女兒出去。冷太太站在門口看著汽車走遠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等著清秋回到小家,天色已經有點暗下來了。她一進門就看見張媽和桂花臉色奇怪,“家里可是有什麼事情你們臉色怎麼這樣怪”清秋把冷太太帶的點心教給張媽,好奇的問這幾天家里的事情。

    “小蓮來了,她好像有點不對勁,我們問什麼她也不說,只是鬧著要見少奶奶。”桂花擰著眉毛,她和小蓮在一起住了幾天,敏銳的察覺出來以前那個開朗的丫頭變了個人似得。

    白夫人的話在清秋耳邊響起來,小蓮和柳醫生的事情被人發覺了

    清秋剛在沙發上坐下來,就看見張媽帶著小蓮進來。“少奶奶,我是偷著跑出來的,求你收留我幾天。”小蓮一下子跪在清秋跟前,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

    “你別哭,是為了什麼你跑出來”清秋叫桂花和張媽把小蓮攙扶起來,叫張媽給她拿個毛巾擦臉,喝點水慢慢的說。

    原來柳春江知道了小蓮的身份還是不放棄,他在信里對小蓮表示她是個丫頭也不妨礙自己娶她,柳春江預備親自上金家求婚。小蓮哪里見過這個陣勢,頓時慌了手腳,偏生這個時候她和柳春江通信被大少爺鳳舉知道了。小蓮嚇得什麼也顧不上了,瞅了機會跑出金家。她無處可去只能來清秋這里。

    “你這個傻瓜,本來你和柳醫生是男未婚女未嫁,自由戀愛,誰能說什麼呢。頂多是你們的身份差的遠點,這也不是不能彌合。你一跑了,沒得大表哥以為柳醫生是拐帶婢女呢。鬧出去怎麼收場我去給大表嫂打電話,你在我這里先住今天再看吧。”清秋很無奈的想著本來不想卷進去,還是被無法避免的扯進小蓮和柳春江的糊涂賬里面了。

    “少奶奶,這是今天的信,有兩封信是從上海來的。”桂花拿著一疊信箋報紙進來。清秋先拿過來兩封信,暗想著白紹儀怎麼一天寫兩封信呢。誰知一封是白紹儀的,另一封上面娟秀的字跡叫清秋心里升起來一種不好的感覺。

    她先放下白紹儀的信,把那封沒落款的信先打開了,里面是一張報紙,清秋掃視下上面的內容,在報紙的啟示版上一則被用紅圈圈起來啟示。清秋仔細看去,她一口茶全噴來了。

    、第五十五章

    “少奶奶沒事麼這是怎麼了”桂花和小蓮到底是年輕,被清秋的表現給嚇壞了,要知道清秋一向是超凡脫俗的人,從沒在人前失態,誰知好好地看報紙能小蓮和桂花想

    ...
正文 第39節
    破了頭也沒明白少奶奶和天上的神仙似得,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栗子網  www.lizi.tw還是張媽老成,她趕緊上前給清秋拍後背,把責任都推到桂花身上︰“你也不看看,茶水這麼燙,把少奶奶燙著怎麼辦”張媽雖然不知道清秋是為了什麼失態,想必少奶奶當著他們的面前也覺得沒意思,張媽很體貼的幫著清秋找台階。

    清秋咳嗽幾聲,拿著手絹擦擦嘴上,臉上先不好意思了,在她的教養中嘴里噴水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行為。“沒事是我不小心的,張媽別說桂花了。小蓮先在我這住幾天,你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別亂走了。我給你們家奶奶打電話說一聲。至于你和柳醫生的事情,大家需要冷靜下來談談。”清秋恢復了鎮定,剛想著如何個和秀芳說小蓮的事情。鳳舉沒得手已經是對著秀芳不滿了,現在抓住小蓮和柳春江的事情,他如何能輕易的放手呢。婆婆說不叫她攙和金家的事情,奈何是樹欲靜風不止,結果那邊還出來這樣的事情。

    清秋的手還沒踫到電話機,電話卻沒命似得響起來了,張媽看著桂花帶著小蓮出去,無奈的說︰“一定是金家的大少奶奶打電話過來問小蓮的事情了。我勸奶奶一聲,小蓮到底不是咱們家的人。”

    “這個我知道。她自己跑來的,我把她趕出去,萬一出點事情怎麼辦反正她跑不了,你今天晚上警醒些,我擔心小蓮那個丫頭真的做出來傻事怎麼辦。”說著清秋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卻不是秀芳的聲音而是繡珠憤怒地聲音︰“嫂子你看見那份報紙沒有就是上海的自由晚報那上面的啟示,姓趙的怎麼能這樣無恥,堂而皇之的在報紙上登那樣的東西的。她嫁給誰和咱們家有什麼關系結婚登啟示也就罷了,白白的牽扯上二哥”繡珠的聲音從話筒里面傳來,清秋都能想象出來她氣的緋紅著臉蛋蹙著眉頭的樣子了。

    繡珠一通疾風暴雨似得轟炸還沒完,電話那邊白太太搶過來話筒︰“繡珠你跟著清秋發什麼脾氣,我叫你安慰她,不是胡說八道的惹她傷心的。繡珠妹妹,我是嫂子,今天我和繡珠出去了這會才看見了那份報紙。你听我說,紹儀肯定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一定都是姓趙的搗鬼。等著紹儀回來叫他解釋清楚生,你別生氣,不如我現在過去陪你。這件事沒準嬸子已經知道了,她肯定會幫著你出氣的。”

    “嫂子和繡珠妹妹為我著想,我感謝你們還來不及呢。我也不生氣,以前的事情紹儀都和我說了,反正趙一涵和歐陽于堅結婚了,她還能怎麼樣呢也不過是在報紙上說她和紹儀是純潔的朋友之情。既然人家當著天下眾人的面前保證和紹儀是純潔的友情,我再生氣吃醋反而顯得我小氣善妒。這個事情紹儀可能還不知道呢,若是能打電話去上海,我該是安慰他才對。現在已經很晚了,城門早就關上了,嫂子和繡珠妹妹還是休息吧。等著放假了我請你們賞花吃飯。”清秋經歷了剛才的驚嚇,已經恢復過來了,她在電話里面反而給白雄起太太和繡珠吃了定心丸。白太太听著清秋的語氣,不像是隱忍不發的樣子,也就放心了。

    “你能這樣想是你大度不合小人計較,有人喜歡做瘋狗咱們不能和她一起跟著亂咬,反而降低了身份。不過她肯嫁給歐陽于堅也是大大的出人意料。你一個人在家有什麼事情只管開口。大家都是一家人,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白太太和繡珠安慰了清秋一會就掛上電話了。

    清秋放下電話,覺得有點頭暈腦脹的。報紙上寫著兩條連在一起的啟事,一則是趙一涵和歐陽于堅結為夫妻的啟事,一則很古怪,上面寫著趙一涵和白紹儀是朋友關系,什麼“結為摯友,並非諸君誤以為男女之情,是純潔的友情。”清秋想到這里忍不把報紙狠狠地扔出去,她翻個白眼靠在沙發上哭笑不得。栗子小說    m.lizi.tw要是清秋剛才的表情給她以前的教養嬤嬤看見肯定會說她沒個小姐的樣子。清秋伸手把報紙拿過來仔細看看,暗想著趙一涵是瘋了不成,她怎麼會忽然嫁給了歐陽于堅,嫁人也就嫁人了,偏生還在報紙上發布一條莫名其妙的啟事,她是做給誰看呢。

    電話又響起來,清秋忽然明白趙一涵不僅給自己和繡珠家里寄了報紙了。她拿起電弧,白夫人的聲音傳過來︰“清秋啊,你休息了沒有。”清秋看著座鐘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九,這個時候白夫人早上床休息了,怎麼會想起來和她拉家常呢清秋語氣不帶著一點異樣,溫和的問了白夫人的身體︰“剛才繡珠妹妹給我打電話,我們說了會閑話就耽誤了時間。母親身體怎麼樣了叫鐘媽給您量體溫,別是又不舒服了。”清秋殷勤的問候婆婆的身體,當著沒看見報紙似得和她拉家常︰“我母親叫我給您問好,她做了好些的點心,我叫人明天送去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片心意。”

    听著清秋溫和的語調,竟然沒有意思不滿和憤怒白夫人先坐不住了︰“你肯定看見了那張報紙了,剛才雄起的媳婦給我打電話了,我叫鐘媽把報紙找出來。那個女人是瘋了。只是這次紹儀很不像話,他明知道那個女人沒安好心還硬生生的湊上去。清秋你放心,要是紹儀還敢犯糊涂,我和他父親饒不了他。”

    白夫人一看報紙上的啟事眼前一黑,氣的差點一口氣哽在心口,沒背過去趙一涵這個女人心思歹毒,她的啟事議定書背著自己傻兒子上登上來的,還特別寄過來給清秋和自己,還偶遇白家的親戚們。沒準紹儀在歐洲的同學們也都人手一份了她都嫁人了,還畫蛇添足的來這一出那個歐陽于堅也能容忍她這不是明擺著昭告天下,雖然自己嫁人了,可是還惦記著別人呢,遇見如此不要臉的人,真叫人無話可說了。

    趙一涵怎麼不要臉和她沒關系,可是冷家的太太知道了,是自己家不佔理,萬一清秋生氣,肯定又是一場風波。丈夫就要回來了,為了大連港的事情他的仕途未卜,哪里還能在添上一筆白紹儀的風流韻事呢。白夫人想到這里手心冒汗了,她趕緊給清秋打電話,心把媳婦穩住了再說吧。誰知清秋竟然沒他預想的一哭二鬧三上吊,語氣之間一點生氣也沒有。

    “秋兒,我知道你生氣委屈,但是紹儀是什麼樣子的人你知道的。他斷然不會和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不如我寫信,還是拍電報,叫他給你解釋清楚。”白夫人擔心是清秋氣極了,反而不哭不鬧,預備著做出傻事來。她在電話那邊苦口婆心的勸解。

    清秋听著白夫人的話,心里雖然有些好笑,卻有點感動。白夫人是她婆婆,卻也不偏心幫著自己的兒子,對清秋還算公平。“媽媽不用擔心我生氣會做出來傻事來。我是紹儀的妻子,我不相信他,還能相信誰呢。這個趙小姐存了什麼心思我們捉摸不透,但是咱們家好好地過日子,任是誰使壞也不能得逞。有道是小人難惹,咱們也不必自降身份和他們置氣,遠著他們就是了。至于她能在報紙上登啟事,想來親友沒大概都知道了。咱們也不用特別的解釋,她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咱們何苦要跟著她在泥坑里面翻滾。”清秋反而是安慰了白夫人一番。

    清秋忽然想起來當初為什麼姐妹們給迎春的奶娘求情的時候,賈母忽然嚴厲的斥責她們一頓生。賈母曾經說過小人難惹,不可姑息養奸也不能和小人置氣。那個時候她還不太明白為什麼一向疼愛姑娘們的外祖母會拉下來臉。有了趙一涵的例子,清秋明白了,小人不僅是那種面目丑陋,舉止猥瑣的人。小人也可以是趙一涵那樣的女子,也會是道貌岸然,如同賈雨村那樣讀書人,他們最擅長的是把你拉到和他們一樣無恥的地步,再用他們好無廉恥生的行為打敗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若是清秋生氣,對著無辜的白夫人和繡珠白雄起的太太發火哭訴,反而叫人覺得清秋小心眼,盡管她們開始會覺得清秋可憐,但是時間長了誰都會心生厭煩的。

    或者清秋在報紙上不甘示弱的澄清,豈不是給人落下口實,更印證了白紹儀和趙一涵的曖昧糾纏麼清秋雖然生氣,可是她相信白紹儀的品行,更深知趙一涵的手段。

    果然一晚上電話就沒安生,不僅是白家那邊給清秋打電話,就連著金家的幾個小姐也給清秋打電話關心的詢問她報紙上的事情了。接著是金家的大少奶奶秀芳,她對著小蓮的事情也不很關心了,只是轉彎抹角問白紹儀什麼時候回北京來。清秋費了不少的口舌才一個個好奇詢問打發妥帖,本想著能稍微松開氣,玉芬竟然破天荒的打電話過來。不過她想看笑話沒實現,清秋平淡的語氣叫她有點失望。

    清秋被或者關心或者看戲或者詢問的電話鬧得一晚上沒休息好,早上她坐在鏡子跟前很無奈的拿著毛巾敷眼楮,她今天要特別注意自己儀表,省的給人落下口舌。清秋誰能只能想出來,要是她帶著黑眼圈出去,肯定會有人說她傷心一晚上,小氣什麼的。若是脂粉厚了,沒準還有人說她故作鎮定,心有城府。“真是做人難啊”清秋覺得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場戲。

    “少奶奶,是先生來的電報”張媽盼著白紹儀的電報或者信比清秋還要急切。好在一早上郵遞員就送來了加急電報,張媽拿著電報,歡喜的聲音都變了。少奶奶心里肯定生氣生,要是少爺還不來信來電報解釋,少奶奶非得氣的回娘家不成。

    清秋打開電報,白紹儀氣急敗壞解釋自己忙于官司,根本不知道趙一涵來了這麼一手,只是趙一涵忽然給白紹儀打個電話表示她要結婚了,請白紹儀過去參加她的婚禮。白紹儀想想還是推脫了,他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生。誰知沒幾天他一個上海的朋友和他偶遇閑談,取笑白紹儀坐享齊人之福,還不用擔心被扣上納妾的帽子,白紹儀才知道了那則叫人無語的啟事白紹儀氣的找趙一涵興師問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殺過去就接到了白夫人的電報,白紹儀顧不上找趙一涵算賬,忙著給清秋拍電報解釋生。

    電報最後,白紹儀表示要扔下手上的工作立刻趕回來和清秋解釋清楚,求她諒解。

    、第五十六章

    “你去一趟電報局,打電報給上海,就說家中一切安好,勿念。請以工作為重。”清秋扔下毛巾眼也不抬的對著張媽吩咐。

    少奶奶還是寫個東西給我,我不識字回頭再說錯了,那邊少爺更糊涂了,別再耽誤了事情。張媽听著清秋的吩咐,心中暗暗打鼓,以前少爺和少奶奶每天書信不斷,今天給少爺拍電報的大事,少奶奶只是隨口一說雖然少奶奶面子上沒露出來,心里肯定生氣的。少爺連夜打電報回來解釋,就是求少奶奶原諒的。自己若是按著清秋的意思發電報,少爺肯定看出來電報不是少奶奶親自起草的,更著急上火,自己還是從中調和,省的小夫妻鬧脾氣。

    “你既然能一個人去銀行填單子開賬戶,也能把我的話說全了。意思就是請他在上海盡忠職守,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急著回來。”清秋忽然變了臉色正色對著張媽,語氣中帶著責備,張媽也不敢再說話,她沒想到一向隨和沒架子的少奶奶生氣起來帶著一股威。她只能默默地退出來,暗想著是不是等著少奶奶上學去,她該給夫人打電話。原來少奶奶是有脾氣的人。

    張媽去電報局發電報,清秋早上也沒胃口隨便喝了牛奶就忙著上課去了,她走進校園,心里憤怒的想也不知趙一涵吧那張報紙寄給多少人了,沒順她一進教室就要接受別人同情的眼光。只是清秋現在看開了,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說隨他們說去。

    不過學校里面還算安靜,沒人在清秋跟前提起來報紙上的糟心事,清秋也就安心上課了。清秋一心在學問上,暫時把煩心事仍在腦後。不過別人可沒清秋這麼一心只讀聖賢書,白夫人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只覺得頭昏眼花。鐘媽擔心的說︰“夫人還是休息一天,別出門了。”

    白夫人強撐著起身,無奈的哼著︰“我何嘗不想歇一歇,可是這個孩子一點不叫人省心。我今天還要出去應酬呢,他們消息靈通肯定是早知道了趙一涵的事情,我不去她們不知道要怎麼想呢。你看著吧,我若是不去,第二天全北京城都傳遍了紹儀和趙一涵牽扯不清,咱們家媳婦要鬧著離婚,我在家收拾爛攤子的話。澄清的話只能我這個做娘的說。”白夫人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上戴著千鈞重的鐵帽子。

    鐘媽也是一臉的的擔心︰“好在少奶奶還算通情達理。我早上悄悄地給那打電話了,少奶奶雖然也是一晚上沒睡好,不過她還是照常去上學了。張媽說少爺給少奶奶來電報了。”

    “紹儀在電報里面說什麼了一定是趙一涵瞞著紹儀鬧出來的ど蛾子,他後知後覺的,事情鬧大了他才知道是不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怎麼生了個傻孩子。被一個女人刷的團團轉,也不長長記性生,一次上當不夠,三番幾次的被人耍了”說起來兒子,白夫人恨鐵不成鋼,咬著牙緊緊地蹙著眉頭。

    “罷了,看著夫人的樣子上,恨不得少爺在眼前能咬他幾口了。我看少爺是被西洋的習俗教壞了。什麼紳士風度,做先生的要給女人開門,讓她們先走,對著女人說話也不能粗聲粗氣,還要彬彬有禮。自古以來那都是男在上,女在下的,我記得夫人當初做姑娘的時候讀女四書里面可沒說女人要在男人前頭,是女子卑弱,怎麼到了洋人那里就翻過去了結果少爺活生生的給教傻了。趙一涵肯定是打量正自己是女人,少爺也不敢怎麼樣。她只吃準了少爺的性格,不和她一般見識才敢放肆的。今天國會議員的太太們聚會,夫人可要擺明態度。少爺是男人不合女人置氣,夫人可要心疼兒子呢。”鐘媽總有自己的歪理邪說,自己從小伺候長大的少爺,永遠都是最好,有錯的全是別人

    白夫人哭笑不得︰“你這個人啊,將來歪理一套一套的,你說的也有點道理,紹儀那是紳士風度,不過禮不下庶人。紹儀要是立刻在報紙上也登一條聲明,你說該怎麼說說趙一涵說的假話還是他們不是朋友從來不認識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全上海的人看大戲了。保不準都有人想成是紹儀始亂終棄。人家趙一涵是被負心漢拋棄的小可憐。咱們這樣的人家何不要給看熱鬧的人做戲子唱戲呢不過要是拜拜忍了也心里憋悶的很。對了,清秋是怎麼給紹儀回電報的”

    “少奶奶真沉得住氣,少爺表示要扔下案子立刻回來。少奶奶卻是叫少爺安心的辦案子,說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惦記,等著案子了解再回來就成了。她還囑咐少爺注意身體什麼的。”鐘媽臉上露出來欣慰的笑意,在她心里紹儀是最好的,清秋進門這些天她總是用格外挑剔的眼神在考察清秋。

    “還是清秋懂事,紹儀的案子正在節骨眼上。他要是不管不顧的回來,以後誰還敢請他在法律圈子里面名聲也就壞了,沒了口碑和名聲,他還能做什麼呢。只盼著他能醒悟過來。”白夫人嘆口氣,她把兒子保護的太好了,紹儀遇事有的時候太天真了。

    “對了,趙一涵嫁給了歐陽于堅,舅老爺那邊還不知道是怎麼個情形呢。算起來,她不就成了夫人的佷媳婦了。”鐘媽好像忽然想起什麼,歐陽于堅和金家的關系,趙一涵的身份。怎生是一個亂字了得。

    在白夫人圖頭疼的時候,遠在上海的白紹儀幾乎要生不如死了。昨天晚上,因為案件進行的很順利,白紹儀和李律師心情不錯,李律師開了一瓶珍藏的酒水,兩個人邊喝邊聊。正在興頭上,忽然來了一個電話,沒一會接電話的白紹儀連臉色變得黑的嚇人。白紹儀掛了電話,發瘋似得翻起來幾天前的報紙。好在李律師家里幾乎訂了上海全部的報紙,等著把白紹儀找到那張報紙生,白紹儀盯著上面的啟事,眼光恨不得把報紙燒出來個窟窿。

    看著白紹儀的臉色黑的嚇人,李律師搶過來報紙翻看下上面啟事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這個時候竟然有紹儀的朋友上門拜訪,白紹儀黑著臉,用盡最後一點克制力和朋友寒暄,等著朋友告辭,他再也不能克制心里的憤怒,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氣息,要沖出去和趙一涵算賬。一看白紹儀要拼命地架勢,李律師趕緊扯住他︰“你要冷靜點,你這個時候去找她理論是正中了她的圈套。她從北京追到上海,你卻一直沒見她。你這個時候跑去,沒準就有記者在趙家外面盯著呢。你們兩個深夜相會,不管說了什麼都是一條大新聞。你鬧出來緋聞也要考慮下會不會影響案件。記者們添油加醋杜撰出來點花邊新聞,對你的聲譽,對案子都沒好處。你現在要冷靜,想想怎麼和你的太太解釋清楚。”

    李律師不愧是有名的律師,幾句話就把利害關系說清楚了。白紹儀慢慢的冷靜下來,他一夜未眠,決定扔下案件回去和清秋道歉。現在形勢所限,還不能白紹儀壓下心里陰沉的念頭,決定先回北京安撫清秋。

    上午在法院白紹儀有點魂不守舍,他一早上給清秋發電報,正在等她的回音。摸一下裝在口袋里面的車票,他今天下午就要上火車了。李律師悄悄地捅下白紹儀的胳膊,他回過神確認了最後開庭的時間從法院離開。

    、第五十七章

    火車站,白夫人和清秋從車上下來。今天是白紹儀從上海回來的日子上,白夫人擔心清秋和紹儀見面鬧別扭,特別帶著清秋出來接紹儀回家。她暗想著當著自己的面清秋也不會鬧得太難看,小夫妻肯定會鬧別扭,因此白夫人特別拉著清秋過來接紹儀回家,正好能看看兩個人是什麼苗頭。

    清秋自然的知道婆婆的用心,她心里雖然不滿可是礙著面子她在眾人面前沒露出什麼。因此金家和白家上下都稱贊清秋好涵養,是個大度懂事的媳婦。想到這里,清秋忍不住感慨,當初做林姑娘的時候,賈家上下都說林姑娘刻薄小性子。其實她何嘗是真的小性子。先不說賈敏對的黛玉的教養,斷然不會養出來個刁鑽不懂事的孩子。即便是賈母那樣疼愛兩個玉兒,也不會放任黛玉和寶玉成了任性使氣的呆霸王。在人前黛玉一向是禮節周全,面面俱到。只是她私下和寶玉經常為了莫名的事情傷心生氣。誰知怎麼成了有人嘴里的刻薄小性子。

    盡管她身邊有張媽和桂花,白紹儀鬧出來這個笑話,她卻還能得了大度賢惠的名聲,當初有些人是吧多少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他們是給黛玉一舉一動,添油加醋了多少材料,才能整頓出來個刻薄的名聲給她。真是心存惡意,怎麼都是錯。想到這里清秋無聲的嘆口氣,記起來自己初到賈府,奶娘曾拉著她傷心的說︰“姑娘要可憐了。”她還沒體會到奶娘的意思,只想著有外祖母的疼愛和寶玉的相伴,開心的很呢。

    伸手扶住白夫人,清秋低聲的說︰“時間還有一陣呢,我已經叫人問了,這趟車沒說晚點。母親若是累了,先去休息一下。”清秋看著站長走過來,就知道火車要進站了。白夫人看看清秋剛想說話,就

    ...
正文 第40節
    看見一行汽車過來。小說站  www.xsz.tw她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臉上的顏色頓時變了,金太太帶著一群女眷都來了。其實金太太來也就罷了她怎麼還帶著一群的媳婦和女兒他們是看紹儀的笑話,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呢巴不得小夫妻鬧起來,他們看笑話麼

    “哎呦清秋妹妹,你們還真是新婚燕爾,分開這麼長時間肯定是急壞了啊。母親今天說起來紹儀表哥回來,我們就一起來接他了。本來是想著大家見面熱鬧下,結果忘記了,你們夫妻肯定是要有私房話說的,我們來了豈不是添亂呢。”玉芬咯咯的笑著,拿著手絹掩住嘴角看戲的幸災樂禍。

    清秋幾乎能听見玉芬心里的聲音,她自從在金太太跟前吃虧越發的記恨自己了,只是清秋不屑于討好每個人。人生在世遇見多少人,誰能保證自己只會喜歡別人,絕不心生厭惡生,誰能保證自己被所有的人喜歡玉芬這樣的人,她討好不來更不屑降低身段迎合。

    “多謝舅媽帶著大家過來。其實紹儀回來也沒什麼要緊的。只是母親看我這幾天沒出門,帶著我出來罷了生。”清秋也不理會玉芬,上前和金太太問好。玉芬覺得自己被清秋掃了面子可是礙著金太太和白夫人,她也不好發作生,只能尷尬摸著鼻子站在一邊。“你看看,她還裝著沒事人似得,等一會萬一是表哥和姓趙的一起出現,有她姓冷的哭的。”玉芬低聲的對著二嫂子慧廠發泄心里的不滿。

    慧廠沒接玉芬的話卻說︰“我覺得已以後婚姻不需要那些繁瑣的規矩,過去的三媒六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好,現在實行登記結婚也是沒多少改進。你想要是父母不同意,一樣的不能舉行婚禮,兩個人還是不能在一起。你看趙一涵的法子更時髦,更能體現女人的自主。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只要在報紙上發個聲明,哪里用別人說三道四的。什麼嫁妝彩禮都是束縛婚姻的枷鎖。婚姻只是男女雙方的事和別人無關這樣灑脫多了,我要在報紙上好好地贊揚下。”金家二少奶奶程慧廠一心沉醉在女權先鋒理想中。

    話不投機玉芬只能嘟著嘴站在邊上等著看笑話。那邊秀芳和幾個小姐們倒是真的擔心清秋和紹儀見面拌嘴吵架,預備著等一會看時機不好,就上前勸架的。八妹梅麗悄悄地吧清秋拉到身邊︰“清秋嫂子,等著表哥到了我們都站在你身邊。”

    清秋笑著摸摸梅麗的頭︰“你這個小東西,今天也不上課是專門等著看戲麼恐怕你要失望了生,我有什麼生氣的。你們表哥從上海回來,他是去做正經事,又不是跑去玩的,你跑來肯定是想看看禮物的是不是”

    梅麗被清秋不疾不徐的態度給鬧得沒脾氣,只是拉著她的手︰“清秋嫂子你也跟著他們打趣我。我可是很懂事的,表哥從上海回來自然是帶禮物的,只是,那些禮物全是給你的。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趕著去要東西。連著北京的報紙上都說表哥的那個官司了,這次表哥是不是要出名了”

    “出名是一定的,以後表哥可成了有名的大律師了。清秋你也要做知名大律師的太太了。我覺得你的名字和你的人有點不合適,清秋這個名字雖然好,只是你的姓,冷,連起來總是有點冷清。你的生日也不在秋天,怎麼會取這個名字我可能你應該請哪位德高望重的先生給你取一個能緩和名字的字。”道之和清秋很投緣,兩個人常在一起說些持家經驗什麼的。

    “就是的,其實表哥給你取個好字也不錯啊。夫妻之間互相起個昵稱不算什麼吧。”梅麗俏皮的插嘴。惹得邊上的幾個姐姐一起笑她︰“胡說八道,字都是長輩所賜。夫妻之間叫的是昵稱。難不成還把寶貝心肝,我的天使蜜糖什麼的寫在名片上”

    梅麗吐吐舌頭,她們學校是教會學校,學生們都是用英文說話的,那里還考究這個呢。小說站  www.xsz.tw“表哥算是一戰成名,我們也不能白白的跑一趟,等著紹儀回來,叫他請客。就去六國飯店可好”玉芬冒出來鬧著要白紹儀和清秋請客,她就不相信清秋的假賢惠能裝到什麼時候,她非得要清秋露出來狐狸尾巴不可。

    “請客好啊,只是我還要去法務部一趟。”白紹儀笑眯眯的站在清秋身後,看起來氣色不錯。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聲音下意識的抓緊手絹,她有點僵硬的裝過身,白紹儀扶著她的腰︰“我回來了,其實你們叫車過來就好了。這些日子不家辛苦你了。我們去母親那邊。”紹儀親熱攬著清秋的肩膀向母親和舅母走去。

    清秋雖然有點不自在,可是她還是配合的跟著紹儀走了。玉芬盯著車上下來的乘客竟然不見她預想的人,難免有點失望。“玉芬弟妹你在找什麼這趟車上還有你認識的人麼是誰啊,若是我認識的幫你找找看。你剛才說要請客好啊,我不在家這幾天多謝你們幫著照顧清秋,六國飯店只能吃飯,沒誠意。我干脆在家開堂會怎麼樣你和鵬振都是票友,我把鵬振捧的那個唱小旦的請來怎麼樣啊”白紹儀似乎知道他沒在家這幾天玉芬拿著趙一涵的事情看清秋的笑話,因此他專門撿玉芬的軟肋下手。

    玉芬最惱恨丈夫和那個唱小旦的男人過從甚密,忽然被紹儀當著眾人面前揭了傷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即便是施了脂粉還不能掩飾她的狼狽。清秋也不說話,只是垂著眼楮裝著不知道。白夫人和金太太過來笑著說︰“誰要請客啊紹儀你看這些人來接你,你也該表示一下感謝大家的盛情美意。”

    道之不懷好意的說︰“正是表哥要請客呢。其實我們都是陪客,主角是清秋才對啊。我們還是快點上車吧,紹儀不是說還有事情要去法務部麼”秀芳忙著打圓場︰“就是呢,請客不著急,你們小夫妻字團聚可要黏糊一陣子。”

    “紹儀的父親沒幾天要回來了,依著我說不如先把咱們家的親戚請一次,清秋成親的那天是她的生日,結果光顧著結婚了,生日也就沒人提了。借著紹儀回來,我做東,第一是親戚們春天聚會,給清秋把生日補上。第二麼也是先請親戚們,省的紹儀的父親回來,人來人往,應酬不周全。”白夫人疼愛的看著清秋,一臉的寵溺。

    道之明白姑媽的意思,是給清秋臉上做光,也就起哄迎合,大家都趁機起哄,七嘴八舌的︰“紹儀表哥你看,姑媽喜歡媳婦更甚于你這個兒子了。你要失寵了”

    “媽媽喜歡清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為什麼生氣”白紹儀裝乖賣萌,挽著清秋的手一刻也不分開。

    清秋本來一肚子的不滿當著眾人的面前也只能忍著不發作了。玉芬還是咽不下那口氣,她憤怒地想,一樣都是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憑什麼紹儀就拿著鵬振和戲子的事情取笑我和鵬振比起來,他犯的錯才更大。都鬧上了報紙了,也就是姓冷的娘家沒背景不敢生氣。換上是我,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我就不信了,她還能真的一點不生氣

    于是玉芬干脆豁出去把事情挑明了︰“紹儀表哥眼,紀家析產的官司你可是贏得漂亮,以後可要飛黃騰達了。我前幾天看見一張報紙上面還有你的名字呢。對了歐陽于堅,我想起來了,他可是總理看重的人。你那個同學趙小姐真有眼力,她也算是大家小姐了,怎麼嫁給個一文不名的窮學生呢”歐陽于堅的身份只有金太太道之最清楚,幾個兒子心里清楚歐陽于堅的身份。只是他們也不想宣揚出去,因此金家的幾個少奶奶並不知道歐陽于堅的真實身。也就是秀芳隱約的猜出來點端倪。

    見著秀玉芬說錯了話,她忙著扯一下她的袖子。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听著玉芬挑釁的話,再也忍不住了。要是放在平常,他不會和玉芬針鋒相對,對于女人的彎彎繞繞,白紹儀敬而遠之。但是玉芬三番幾次的拿著趙一涵的事情給他添堵,清秋雖然臉上沒露出來不滿,但是她的身體語言已經很明確的告訴白紹儀她很生氣了。心煩氣躁,白紹儀就沒了耐心和好涵養了︰“是麼我在上海也不是去玩的,對著小報沒興趣。別人的婚事和我沒什麼關系,如今出國留洋的人多了,大家都彼此認識罷了。要說出洋留學的就是朋友,誰還敢再出去。每個人沒有個上萬的朋友也有上千了。其實你對著歐陽的太太感興趣,想見他們小夫妻也不是很難的。歐陽于堅總是該帶著妻子來拜訪舅舅的。”白紹儀的話沒完,金太太勃然變色,她惡狠狠地瞪一眼玉芬。歐陽于堅要是帶著趙一涵登堂入室,那不就是承認了他的身份

    玉芬從沒見過婆婆這幅樣子,脖子一縮不出聲了。本來大家很想看的清秋和白紹儀的夫妻慪氣拌嘴沒有預期上演,反而是看一場雲山霧罩的金太太發威瞪玉芬。

    白夫人忙著打圓場︰“明天我就送請帖,你們可要來的。清秋和我一起回去,紹儀先去辦公事。”大家看了戲,都上車回家了。

    金太太一路上黑著臉,坐在她身邊的道之緊忍不住說︰“媽媽別生氣,也是玉芬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她對著清秋一向不陰不陽的,好在是清秋不和她一般見識。萬一他們真的上門怎麼辦呢父親的聲譽也要照顧到啊。”

    “哼,全是你們父親當初荒唐的結果。我是不管了。”金太太忽然疲憊的靠在後背上,無力的揉著太陽穴。

    清秋回到城外學校附近的家,見著清秋回來張媽忙著迎上來︰“奶奶回來了,少爺回家一會了,就等著少奶奶開飯呢。”桂花也出來,兩個人殷勤的給清秋換衣裳。清秋也不好在下人跟前發作,只是換了家常的衣裳,洗了手出來。一進餐廳就看見白紹儀穿著白襯衫,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看樣子他是洗過澡了,听見腳步聲他轉過身,清秋才看清楚白紹儀正系著圍裙,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上認真的擺著銀質的刀叉等餐具。

    “少奶奶不知道,少爺回來就親自下廚,說這幾天奶奶在家辛苦了,要親自做點飯犒勞奶奶呢。”張媽忙緊張地站在門口幫著白紹儀敲邊鼓。她緊盯著清秋的臉色,預備著隨時上前勸架。

    “我雖然做的沒有飯店的廚子好,可是還不錯的。你嘗嘗看,我做的煎魚排。我本想著做牛排的,可是你不太喜歡沒全熟的牛肉。張媽那個湯好了麼你沒想到吧,我還會做飯呢。我是在中學的時候學的,同學們去野營,被逼出來的。你嘗嘗看,我的手藝如何。”紹儀把圍裙仍在邊上,拉開椅子很殷勤的請清秋坐下。

    張媽已經端著湯進來了,清秋心里明白,從火車站回來,白夫人扯著清秋和自己回城了的家,和她 鋁艘歡鴉安歐潘摺?蠢此悄缸櫻 魅訟氯碩即  昧恕0咨芤悄悶鵠捶旁謐郎系陌酌 澩鈐詬觳采希 筒吞氖陶咚頻茫 邇 咕疲 ぎ饋?醋虐咨芤且笄詘徒幔 匣壇峽值難櫻 馱誄嫡舊喜歡   ㄉ襝形 テ約旱陌咨芤橋腥裊餃恕K飧弊魴》偷難擁故牆星邇鋟 韃黃鵠戳恕br />
    “你站著干什麼,我在家辛苦什麼,倒是你辛苦的很。”清秋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會做飯,盡管白紹儀所做的都是濃稠的洋蔥湯,油膩的魚排什麼的。可是被君子遠庖廚燻陶長大的清秋有點吃驚。在大觀園寶玉或者和她發生齲齬,雖然都是寶玉做小伏低收場,可是最後她心里總有點意難平,或者是寶玉認錯雖然姿態低,其實他還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的。寶玉只是在哄黛玉不要生氣,而不是想挽回錯誤杜絕再犯。白紹儀雖然也是做小伏低的認錯,但是他嘴上一句請求原諒的話也沒說,行為卻顯示出來他已經盡全力在挽回了。

    清秋仿佛什麼事情沒發生似得,和白紹儀安靜的吃飯,她只是問上海的官司可還順利,那邊天氣如何。白紹儀一顆心懸在半空,他更情願清秋和他哭鬧一場上,也省的不陰不陽,就像是在等著最後宣判的人。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叫他精神繃緊到了極致。

    白紹儀結結巴巴的和清秋說著上海的見聞,他的好口才都不見了。一頓飯吃的有驚無險,張媽總算是松口氣叫來桂花收拾桌子。清秋吃了飯和往常一樣在院子里面轉轉就看書去了。紹儀走到她跟前剛想說什麼就被清秋堵回去︰“我的功課還不少呢,有話晚上說。”

    有話晚上說,白紹儀無奈的摸摸鼻子退出去,好吧,這就是說她還允許我晚上在臥室睡覺,應該也不壞。白紹儀只能安慰著自己,訕訕的退出清秋的書房,埋頭進自己的教案里面,希望用工作把不安沖淡點。

    工作很容易叫人忘掉煩惱,等著張媽進來提醒他,白紹儀才發現清秋已經休息了。他忙著梳洗下換上睡衣進了臥室。站在鏡子跟前白紹儀拿著古龍水撒一些在身上。李律師曾經玩笑的說安慰太太不僅要放低姿態,舍得花錢,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但是更要緊的是要舍得“流干出力”。或者清秋很理智她知道那是趙一涵的詭計,我今天晚上好好地“表現”下

    白紹儀一肚子的疑慮和自匪妄想的進了臥室,清秋靠在床頭拿著本書,“清秋,早點休息吧。明天下課我們要回母親那里去秋兒,你別傷心,都是我不好。”白紹儀的話沒說完,他一眼看見清秋正默默地流淚。見著清秋傷心流淚,白紹儀如同五雷轟頂,魂飛魄散生飛身上去,他噗通一下跪在清秋床邊,握著她的手一臉的驚慌。

    “你若是還想著她,何苦來招惹我。”清秋哽咽著說出來一句話,眼淚和短線的珍珠滑落下來。

    、第五十八章和第五十九章

    清秋只是不出聲默默地流淚,白紹儀覺得心都要碎了,趕緊語無倫次的解釋,雖然清秋本身長得不算是姿色出眾,可是相由心生,她身體里面換上個世外仙姝的靈魂,時間長了,她渾身上下的氣質都變了。在眾人眼中清秋就是個有絕世姿容的女子,美人垂淚比一般人更容易引起別人的同情心。更何況是白紹儀,本來對就對著清秋愛到了骨子里面,那里舍她傷心哭泣。

    白紹儀再也不想自己是被冤枉的了,看著清秋無聲的傷心流淚,他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應該被掛在街頭上絞刑架上示眾才對。他再也忍不住,抓著清秋的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清秋被白紹儀的舉動歐從傷心中驚醒了,她的手上火辣辣的,淚眼朦朧之間看見白紹儀臉上紅了一塊,她顧不上傷心伸手摸摸那片紅腫︰“你是想和我慪氣麼明天看你怎麼見人。”

    清秋肯和自己說話了,白紹儀心情大好,他心里揣測著清秋的心思,大概確定了清秋其實心里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周圍的人不知深淺,跟著起哄,母親固然是擔心小夫妻吵架,盡管是和顏悅色的安慰清秋,言語之間肯定會給她施加壓力。別的親友,固然有人好心開解,也一定有些看笑話生的。清秋還要應酬妥帖,心里早就是怨氣橫生了。白紹儀拉著清秋的手貼在臉上︰“我知道這幾天你一個苦撐著,心里肯定累極了,你打我一頓出出氣也就好了。總比憋在心里生悶氣的好,長此以往身體會生病的。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和他們一般見識,鬧笑話給人家看戲。誰敢在你跟前胡說挑釁,我給你收拾他。”

    “這個時候你來說什麼便宜話,我好得很,不用你逞英雄。”清秋臉上依舊是帶著怒氣,可是眼神已經不是生毫無表情的淡漠了,她甩開白紹儀的翻身也不看他。白紹儀才發覺自己跪在地上時間長了,膝蓋都酸疼了。但是看著清秋不做聲也不理會自己,他只能靠著床邊,支著下巴等著清秋氣消了。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能體會她這幾天心情其實報紙上那份啟事生也就是叫清秋當時吃驚一下,她很快的就看出來里面的文章。若是白紹儀和趙一涵舊情復燃,就不會有趙一涵嫁給歐陽于堅的事情,若是趙一涵真的和白紹儀還保持著友情以上,曖昧不堪的聯系,他們誰也不會在報紙上堂而皇之的刊登啟事說是朋友關系。趙一涵絕對不甘心做個外室或者小妾,他們若是有事,清秋不會受到寄來的報紙,而是趙一涵炫耀她獲勝,威脅清秋離開的宣戰書。而且清秋對著白紹儀的心自認是知道的。哪怕是有人說白紹儀在上海去花街柳巷應酬,也比這個可信度高點。最叫清秋為難不舒服是周圍的環境,繡珠梅麗兩個丫頭單純的很,直接給她打電話,在電話里面劈頭蓋臉的把白紹儀臭罵一頓。她們固然是好心,只是有些事情,非得是夫妻當事人才能明白的。兩個小姑娘雖然是好心,卻太直了。清秋也只能領受她們的好心,卻無法和她們傾訴心事生。

    更有玉芬那樣無事生非,引風吹火,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原本和清秋有嫌隙,得了機會哪里肯放過,四處嚼舌根。清秋本來心情不好還要應對來自各方的眼神議論。她固然是超脫的性子,奈何超脫不是不懂人情,更不是傻乎乎一味大砍大殺,因此趙一涵的事情鬧出來,最叫清秋煩心倒不是白紹儀是否和以前戀人曖昧不清,反而是要應對各方的探詢。原來白紹儀能夠如此深刻體會她的心。

    當日在大觀園中,自己和寶玉每次口角,他都是一副受了自己冤屈的樣子。只是寶玉從沒站在黛玉額立場上替她想想。虧得她還以為寶玉是自己的知己,現在想起來竟然是自己誤了自己。

    身後靜悄悄的,清秋心里暗自詫異,白紹儀干什麼呢她一轉身赫然對上一雙無奈的眼神,白紹儀可憐兮兮的托著下巴跪在床邊一眨不眨的看著清秋。原來他還在擔心清秋生氣,不肯上床神。“你跪在地上做什麼呢,快點起來。省的被人看見可要出新聞了。”清秋一著急伸手拉白紹儀。“哎呦,我的膝蓋都跪麻了。”白紹儀抓著清秋的手齜牙咧嘴的扶著床沿要起身,卻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失去平衡靠在了清秋身上。

    兩個人摔到一起,正在這個時候張媽推門進來︰“少奶奶,夫人來電話說叫少奶奶和少爺明天下課回去一趟。她,哎呀我什麼都沒看見。”張媽一推門就看見兩人躺在摟成一團,好像被燙著似得趕緊關上門退出去了。“夫人說老爺回來的時間定下來了,少奶奶和少爺可別忘記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張媽想必是離開了。白紹儀把頭埋在清秋的肩窩里面,笑的渾身哆嗦。

    清秋臉上緋紅,生氣的推著白紹儀的肩膀,誰知他卻像是一貼烤熱的膏藥,緊緊地貼在她身上,甩也甩不開︰“快點起來,明天我不用見人了。”清秋的臉蛋逐漸發熱,紅的好像個番茄。白紹儀把整個身體重量壓在清秋身上,分隔一個月的時間對白紹儀來說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重新抱著清秋的身體,鼻端是她沁人心脾幽香,白紹儀蠢蠢欲動。

    “你這個人,快點走開生。”清秋羞惱的低聲抱怨著白紹儀不老實的舉動,他是故意吧身體的重量全壓在她身上,可是身體溫暖的接觸,彼此的肌膚隔著單薄的衣裳,清秋感覺到白紹儀身上肌肉緊繃起來,他身上的熱度節節攀升,熾熱的氣息撲打在清秋的臉上和脖子上耳朵上。白紹儀稍微撐起來點身體,眼神一轉不轉的盯著清秋︰“從今以後再也不

    ...
正文 第41節
    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放心,我記著這次教訓生,他們總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清秋被白紹儀眼中深不可測陰沉嚇一跳,那點羞怯心思全不見了,一直以來清秋認為白紹儀可以稱之為謙謙君子。沒想到白紹儀還有老謀森算的另一張臉孔。“我以前只以為你忠厚的有些過了。沒想到你還裝著一肚子的心眼子,今天你這里算計別人,指不定哪天你就來對付我了。”清秋被白紹儀看著渾身不自在,故意打趣他。

    “你個傻子,我要是真是個忠厚有余謀算不足生的憨子,你也看不上我。我只對著家人朋友生忠厚。對誰都傻白甜,那不真的成了傻子了。”白紹儀說著吻上了清秋的嘴唇,含著兩瓣嬌嫩的嘴唇,白紹儀就像是孩子遲到了心儀的糖果,吸吮吻砸,一刻也不肯放開。

    清秋被白紹儀吻的昏沉沉的,她微眯著眼楮,整個人軟綿綿的,趁著喘息間隙,清秋總算是有了說話機會︰“我還沒問你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個來龍去脈呢。”

    “你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小別勝新婚,我們別浪費良宵了。”白紹儀哪還有心思干別的,他伸手關了台燈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清秋軟軟的靠在白紹儀的胸膛上,听著白紹儀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也是個心硬的,通了兩次電話連一面都沒見。其實你們還算有同窗的情誼,要是別的同學你也如此冷淡不成其實第一次她父親生病你不去也就罷了,他們家是有體面的人家,固然比不上以前沒分家的時候家里的人多。可是一般家里也有下人的,她可以一個人在國外求學,還能連個電話也不會打麼。听起來就知道是編個借口哄人罷了。只是第二回,她成親也是人生喜事,你怎麼不去湊熱鬧”听了白紹儀的訴苦,兩人雖然在一個城市,奈何面都沒見一個就攤上一身事,就是聖人也沒好脾氣了,何況是白紹儀呢。清秋暗自詫異,這個趙一涵果真是應了賈母曾經說過的話,人若是依仗著自己長得比別人好,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心里就嫉妒了,見不得別人比她強。今天看著趙一涵的舉動還真如此。

    撫摸著清秋長長的秀發,白紹儀還是不能釋懷︰“我幸虧沒去,當初我剛接了電話,听趙一涵說要結婚了,我還大大的松口氣,想著即便不能過去,也該奉上個大大紅包。就此大家各過日子,相忘江湖皆大歡喜了。也是上天保佑,她緊接著說了新郎歐陽于堅,我的心里咯 一下,就感覺里面不簡單。因此裝著沒明白,胡亂敷衍幾聲就把電話掛上了。你看如何,沒露面裝糊涂還惹了一身麻煩呢。要是去了只能是自尋死路了。其實同窗之情也要看人的,上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少不更事,提起來同窗會叫人忍不住想起來年少歲月,最不摻雜利益的感情。最叫人懷念的就是少年時,可是最叫人失望的也是同窗之情,經歷了歲月的磨礪,大家的心都沒了少年的純淨。只是有些人還存留著一份赤子之心,有的人卻是在世故堆里面打滾的忘了自己是誰了。你啊,我忽然擔心起來你了。你心里最容易對人不設防,現在你讀書還好,以後怎麼辦呢”白紹儀覺得清秋和趙一涵就是兩種極端,一個太世故一個太純真,趙一涵可以用靈魂換取她想要的東西,清秋卻有著高貴的靈魂,超脫于世外。所幸的是他得到了清秋。

    “你好端端的拉上我干什麼,趙一涵以前也是這個樣子麼”清秋對著趙一涵來了興趣,女子都是驕傲的,她怎麼能自降身份到了如此地步白紹儀支吾幾聲,清秋根本不理會丈夫的躲閃,抓著白紹儀不肯放︰“別跟我打馬虎眼,你肯定是知道她性格的。我听著母親身邊的鐘媽說她固然是庶出的,可是也算是大家小姐。你們從小認識,自然知道彼此的為人。小說站  www.xsz.tw你最好痛快說出來省的我費事”

    “都是陳年舊事了,當初的話不提也罷,太太,時間不早了,你剛才還喊累。怎麼這會精神起來。我們早點歇了吧。”白紹儀想起來以前的種種,只覺得心里堵得慌。要是能見到那時的自己,白紹儀肯定打一個嘴巴,把那個神魂顛倒,中二癥爆發期的自己揍清醒了。

    清秋見著白紹儀態度支吾,心里酸酸的,白紹儀越躲閃,她就認為當初這兩個人肯定是愛的死去活來。清秋腦子里憑空想象著兩人的恩愛場面,心里越發的不忿。這股酸勁叫清秋拋掉了矜持和害羞,她忽然一翻身跨坐在白紹儀的身上柳眉倒豎粉面含威的抓著白紹儀的肩膀︰“你今天不說出來個所以然,我就把你轟出去以後你也別進我的房間。”

    白紹儀一點也沒生氣,他滿腦子都美得冒泡︰清秋她主動的坐在我身上了接下來嘿嘿嘿手臂上的刺痛把白紹儀從意淫的碎片中扯回來,白大律師的嬌妻正虎視眈眈的逼供呢。不需要法官的威嚴,白紹儀什麼都招了。

    清秋盯著白紹儀的眼楮,不叫他有躲閃的機會︰“或者你們當初私定終身,是你始亂終棄”清秋言下之意是當初白紹儀和趙一涵滾了床單,人家趙小姐覺得自己生事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了。白紹儀竟然對著她神游天外,還一臉傻乎乎的,更叫清秋氣憤的是白紹儀的嘴角還有可疑的水光。清秋越想越覺得白紹儀和趙一涵肯定是有了逾矩的事情。難怪白紹儀在床上的有那麼多的花樣。想到這里清秋頓時妒火中燒,萬全把賈母說的小孩子家家都是饞嘴貓,有什麼打緊的話忘在腦後了。做黛玉的時候,她能毫無芥蒂的接受襲人,可是做白紹儀太太,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有親密關系,就是以前也不成清秋抓著白紹儀的胳膊狠狠地咬上去。

    “秋兒,不是那樣的。你要相信我,我和趙一涵是談過戀愛,可是我可不敢越雷池一步。她是個瘋子,和我分手之後,她可是招惹了不少的人。我和你說,趙一涵是那種很驕傲的人,她要長得最美,學問最好,有無數男人圍著她捧著她。她身邊的追求者們全是有身份有名譽的,她覺得自己是無冕的女王。別人對她臣服了,只有我這個前戀人沒把她放在心上做白蓮花,在心里給她設個神龕,人家不肯認輸麼。她的座右銘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隨著時間的推移,白紹儀回過頭想想,終于明白了趙一涵的本質。她從小就喜歡獨佔,獨佔父親的疼愛,獨佔校花的虛榮心,她要這個世界上的傳奇,叫一眾精英拜倒她的裙下。當初趙一涵和白紹儀戀愛多半是她覺得自己把被不少女孩子追的白紹儀納入囊中的感覺,叫初來英倫的她能面上有光也別自信吧。對白紹儀的愛就沒那麼單純了。

    “何苦來呢她就是做了皇後又能如何”清秋忍不住為了趙一涵嘆息,什麼虛榮心,什麼權勢,到頭來不過是給他們作嫁衣裳,自己能得到什麼不過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當初的野心,痴心,掙扎,不甘心徒給他人作笑談。

    “好了,你看我是老老實實地全交代了。別生氣了。”白紹儀的手不老實的握住清秋的腰肢,順著優美的弧線上下慢慢的游移著。清秋本來還是一門心思的感慨著趙一涵本來也是個不錯的人。她要是安心做學問,或者對感情認真點,也不會走上這樣一條。誰知她還沒感慨一會,就硬生生的被白紹儀給打斷了。

    “好好地說她做什麼,你歇好了,我們再來一次怎麼樣”白紹儀咬著清秋的耳朵。清秋臉上緋紅︰“你胡說什麼呢。時間不早了,我可是累了。仔細著明天見著母親,你一副疲憊想什麼樣子。”

    “哦,是麼。栗子小說    m.lizi.tw可是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難得你主動一回,我豈能辜負你的好意。”白紹儀得意的低笑一聲,戲謔的看著坐在他身上的清秋。

    才發現自己竟然騎在白紹儀的身上,清秋的臉轟的一聲紅透了,忙著掙扎著要下來︰“呸你個促狹鬼,一腦子的齷齪。”清秋話猶未完,白紹儀得意洋洋低笑著︰“可是你主動的,身為丈夫有責任和義務協助妻子完成夫妻之義務。白太太,我來幫你。”說著白紹儀扯過被子蓋住兩人︰“我去上海前你還嫌棄我胖了,你不用動,我好好地運動兩個鐘頭。”

    我是河蟹分割線本來天上的積雨雲已經是黑壓壓的,大家都以白紹儀和清秋要鬧一場的時候,誰知也不知從哪里來一陣風,天上的烏雲不見了,白紹儀和清秋小夫妻甜甜蜜蜜的挽著手該干什麼干什麼了。

    白家的風波消弭于無形,金家就有點烏雲壓城的意味了。金太太陰沉著臉把電報扔在茶幾上對著道之抱怨著︰“這個事情我只能和你說,歐陽要帶著姓趙的回來見你們父親。這算是怎麼回事”

    “他們來就來好了,歐陽于堅是父親看好的青年人,他結婚自然該來見親戚和提拔的恩師的,外面也不知道真實情況還能怎樣”道之覺得歐陽于堅雖然有點不著調,可是他不是一向不屑承認自己的身世麼。只要歐陽不肯低頭,金銓也不能上趕著認兒子啊。道之覺得母親還能裝糊涂,坐著看戲罷了。

    “歐陽于堅娶誰不好,偏生是她。你姑媽一家肯定心里有疙瘩,于堅怎麼也算是你父親的孩子,應該不會有別的想法生。只是我擔心這個趙一涵,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要是她挑唆著歐陽于堅做點出格的事情怎麼辦”金太太到底是見多識廣,人生經驗比道之豐富多了,她隱隱的察覺到趙一涵不會老實,當初她死纏著紹儀,還不是看上了白家的權勢。眼看著白紹儀娶了別人,她又來糾纏燕西,好在燕西沒上套,誰知趙一涵不知怎麼勾搭上了歐陽于堅。要是趙一涵依仗著歐陽的身世在金銓跟前搶利益,金太太是絕對不容許歐陽損害了兒子們的權益。

    “母親想怎麼辦呢最要緊的不是咱們,是父親怎麼看”道之面有難色︰“不如我和姑媽先說一聲,請她明白咱們家的難處。歐陽于堅也不算是咱們家的人,他們還能住在家里不走其實姑姑是知道里面的事情的我們表明態度,等著見了歐陽于堅和他媳婦也不用太殷勤了。我想父親應該能權衡出來輕重的。”道之吞吐著說出想法。

    金太太無奈的嘆口氣︰“你姑媽心里能一點疙瘩沒有麼這話不是你能說的,你和潤之她們幾個姑娘說一聲,等著見了趙一涵不要太親近,我舍下這張臉和媳婦們說清楚。先把咱們家的事情料理清楚,我就去你姑媽家和稀泥。對了,你們姑父要回國了,還有明天你姑媽給清秋補辦生日,要多預備些禮物。固然他們家不會在意禮物輕重,也是咱們的心意。我最近事情太多了,本想著叫秀芳幫我打點下,可惜她這幾天總是提不起精神。你還幫著我看看吧。”道之忙著答應了。

    道之听了母親的話就去找妹妹們,這里金太太把媳婦們都叫來,听見金太太親口宣布,三個媳婦都大大的吃驚了。不過鑒于金銓和金太太的威勢,不管歐陽于堅為人如何,幾個媳婦都知道,一定是到了為難的時候,要不然婆婆不會和她們做媳婦說公公在外面有個私生子的話。只是歐陽于堅的身份被揭露出來,金家就是富貴滔天,忽然多出來個人分享,幾個媳婦心里還是不舒服。

    礙于為尊者諱的傳統,幾個媳婦都默不作聲的默認了事實。金太太無奈的嘆口氣︰“全是以前的舊賬了,你們心里知道怎麼回事就成了。咱們全家都靠著你父親,家里聲譽受損失你們也沒好處。”听著婆婆敲打的意思,秀芳趕緊說︰“母親放心,我們有分寸的。”玉芬這幾天被婆婆冷淡,她趕緊跟著說︰“我想那個姓趙的肯定是看中了歐陽這一層身份,听著我的一個朋友說,她的父親身體不好了。趙家可是不如以前了。”

    “她家里如何和我們沒關系,你們也不要嘲諷她。明天你們姑媽請我們過去,你們回去預備下。”金太太對著幾個媳婦揮揮手,一臉的倦意。秀芳她們三個媳婦趕緊出去了。

    第五十九章

    嫌隙人小動口舌生嫌隙痴情人一心不離不棄從金太太的房間出來,玉芬對著慧廠說︰“沒想到老爺子還有這麼個風流史,我就說呢,好好地怎麼會提拔個學生。我怎麼沒看出來歐陽和咱們家有關系”慧廠撫弄下剛剛修剪的短發,一臉的不屑︰“這就是舊禮教的害人地方,憑什麼男人可以在外面拈花惹草,三妻四妾。我們女人只能默默忍受我听說歐陽的母親跟著咱們家還算是親戚呢。”

    “他的母親是金家遠房親戚,據說是當初她沒了雙親投奔來的,老太太看著她可憐,一直放在身邊教養。後來父親從歐洲回來,老太太去上海看兒子,就帶著她了。後面的事情也不過是那麼一回事。據說當初母親是同意納她進門的,誰知後來成了這個樣子。你們忘記了過年的時候,有個親戚來拜年,那個人就是歐陽的母親。”秀芳一臉淡漠,她站在自家門前對著兩個妯娌擺擺手︰“明天還要去姑媽家做客,我可要休息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呢對了大嫂你是早就知道的,是母親和你說的到底你是大嫂子,不像我們,被嫌棄不老成。”玉芬酸酸的抓著秀芳的手,她總是在婆婆跟努力表現,可是每次都毫無反應,眼看著秀芳能比她知道的多,玉芬心里酸溜溜的。大嫂本就是佔了身份的優勢,要是以後金太太把家里教給秀芳,她就更沒希望了。

    “你這個人,什麼話從你嘴里說出來就叫人听著不舒服。母親怎麼會和我說這個,是我從姑媽的神色里面看出來的。一次我去看清秋,正听見姑媽和她說歐陽于堅的事情呢。我不小心听了一星半點,開始還是疑惑,今天母親宣布了,我把前後聯系起來就知道了。慧廠你明天要穿那件衣裳,對了姑媽說是給清秋過生日,你預備了什麼禮物”秀芳沒心情和她糾纏生,干脆一次說完。

    慧廠也對著玉芬抓尖要強不以為然,但是今天她覺得需要個人說話,也就接著玉芬的話頭︰“你沒看見大嫂這幾天心情不好麼,她和大哥為了小蓮的事情心里結了疙瘩,一直鬧別扭呢。對了明天你去預備什麼禮物也給我說一聲,生的重復了。叫人看著咱們沒誠心。”

    “哼,她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也不過是靠著賠小心,忍氣吞聲巴結婆婆罷了。誰叫人家會裝樣子呢。我一向看不上虛偽的人,也不過是按著平常的例子,還是那幾樣罷了。我已經叫人預備去了,你呢,二嫂要是沒預備好,我叫他們幫著你帶一份就成了。”玉芬想著清秋一個新媳婦,怎麼就得了全家人的喜歡稱贊。他們的姑媽白夫人可不是個省事的人,竟然也對著清秋青眼有加,想她王玉芬可是嫁到白家夾著尾巴做人,好幾年才能在婆婆跟前有了說話的地位。玉芬費力得到的東西,清秋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玉芬只能羨慕嫉妒恨了。

    慧廠意味不明的笑笑,仿佛漫不經心的說︰“這個話玉芬你還是小心些,母親心情不好,听見了你的話肯定要發作的,你何苦在這個時候撞在槍口上。我已經叫人預備東西了,不用麻煩你了。對了,我去母親那邊的時候好想看見四妹去了賬房,應該是母親叫她預備禮物。你不如去看看。”听著慧廠的話玉芬忽然想起來道之真是個大小姐,她可是花錢大方,又有金太太撐腰生。這次她或者要趁著金太太托付,隨心所欲的花錢了。

    “哦,人家是四小姐,我們那里敢說什麼。”玉芬臉上蒙上一層晦暗不明的東西,她斜靠著門框,潔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鮮紅的嘴唇。

    “道之可是奉母親的命預備禮物的,再者我們也不吃虧,姑媽家人少,我們家人多,咱們家每個人過生日,姑媽他們要破費多少。”慧廠說著找借口走了。

    玉芬不甘心的站一會,擰著手絹抬腳向著賬房走去。賬房先生見著三少奶奶進來了,忙著站起來。金家是金太太管家,少爺們倒是經常來賬房打饑荒,少奶奶卻是鮮少踏足。今天三少奶奶怎麼來了

    玉芬裝著問鵬振的的賬目,轉著圈打听著道之支走了多殺錢預備買什麼禮物。賬房呂先生推下眼楮︰“四小姐啊,她支走了兩千元,是太太吩咐預備給姑太太家少奶奶生日禮物。听說最近來了一批上好的波茨坦珍珠,四小姐說他們家少奶奶最適合用珍珠了。兩千還未必夠呢。”玉芬最近也想要珍珠,她覺得自己的珍珠都黃了暗了,需要換些閃亮的。可惜鵬振生不肯點頭,她的錢都在公債上拿不出來。听著金太太叫道之給清秋送珍珠,她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玉芬氣哼哼的從賬房出來,誰知剛轉彎就遇見了急匆匆過來的金燕西。他們兩個險些撞到一起。“三嫂,你怎麼來賬房了難不成你把三哥徹底拿下,他把財政大權全給你了”燕西一臉的春風得意,完全沒染上家里的一絲有憂愁。

    “你三哥是棺材里面伸手死要錢,我一樣有自己的嫁妝,不靠著你們金家過日子。老七你這幾天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可是喜事近了麼”玉芬暫時放下生不快和燕西斗嘴。

    “也沒什麼喜事,我剛陪著繡珠逛街回來。她為了給她的堂嫂送禮,可是逛了幾天的大街才挑選了合心意的東西。明天姑媽家請客,你預備什麼禮物啊。”燕西笑嘻嘻的。

    “我是個俗而又俗的人,人家冷姑娘未必能看上眼,因此就送一般的俗物。听說母親大手筆的要送人家珍珠鏈子呢。玉芬的酸味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可不喜歡珍珠呢,當初算了,我還有事。”燕西想起來當初追求清秋,送她珍珠鏈子卻踫了一鼻子的灰,立刻沒了閑話的興致走了。

    玉芬看著燕西的背影想起當初燕西可是追求過清秋的,沒準燕西就送過她珍珠鏈子。玉芬心里一動,她拿定主意,決定了自己不高興也不會叫別人高興的第二天白家里外裝飾一新,白夫人宴請了親戚們,雖然號稱是給媳婦補過生日,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白夫人是為了沸沸揚揚的啟事事件安慰媳婦的。大家都送上禮物,清秋見了金太太送的珍珠鏈子,感覺太貴重了,正要推辭,金太太卻是說︰“你只管收下。我平常也不會這樣送東西給人的,只是覺得你和我投緣對脾氣,我才給你這樣的禮物。我是吧把少爺當成親兒子的,你就和我的兒媳婦一樣。”

    白夫人知道金太太的心思,笑著說︰“你看舅媽家的人都喜歡你,你就收下吧。我這些年也給了他們家孩子不少的好東西,他們合該也出點血了。”

    “姑媽說的有道理,以前過年姑媽給我們七八個的紅包,可是姑媽家只有紹儀表哥一個人,這些年算下來真是的虧大了。一條鏈子不算什麼,以後過年的時候媽媽也該給清秋一份厚厚的紅包。”道之在邊上起哄,大家都笑著說是。

    清秋謝了金太太收下了禮物,大家吃飯看戲,盡歡而散。過幾天金家那邊送來幾張戲票,請白夫人全家去看戲。白紹儀有事情,只有白夫人帶著清秋出去。戲院包廂里面,秀芳見著清

    ...
正文 第42節
    秋帶著小蓮進來,這幾天小蓮就在清秋家里,她似乎和柳春江已經斷了聯系,不過她也不想回金家。栗子網  www.lizi.tw清秋干脆送給秀芳一些錢,要把小蓮買下來。只是秀芳不肯收錢,說小蓮伺候她幾年,她把小蓮當成妹妹,不要她的身價。現在小蓮每天在清秋身邊,倒也是風平浪靜的做事情,閑了看書。

    大家互相寒暄之後,台上一聲鑼響生戲開演了。白夫人是喜歡看戲的,金家的幾個少奶奶都是戲癮很大,都目不轉楮的盯著戲台上的悲歡離合了。看了一折戲,玉芬打量著清秋脖子上的鏈子說︰“這個不是母親送的那條吧,我記得母親送的那個是金色的。這個是粉色,不過光澤真好,個頭也均勻。”

    “這個不是舅媽送的禮物。”清秋不太喜歡玉芬,但是她笑著自己說話,清秋也不能不理會。她只好干巴巴的回應下。

    “當初母親送你珍珠我還擔心你不喜歡呢。燕西說你不喜歡珍珠。今天看見,我才明白,不是你不喜歡珍珠是送的人不合心吧。”玉芬暗指以前燕西追求過她,還贈珍珠的話。

    清秋臉上一僵,但是很快她臉上恢復正常︰“我一向不在穿戴上用心,不知道送珍珠還有什麼說頭。可是我見識少惹人笑話,既然玉芬表弟妹見多識廣的,我可要請教你了。是不是誰送東西都要收下啊。人家都說你的消息靈通,我以前還不相信,今天我可相信了。玉芬表弟妹沒去過的地方都知道哪里發生什麼,以後警察廳里面有不能破解的棘手案件,何不請你去幫著偵查偵查”

    玉芬沒想到清秋竟然口齒伶俐,把她說的啞口無言,想要反駁卻找不出來話。白夫人冷聲道︰“這個是紹儀從上海給清秋帶回來的,他也給我帶了一條翡翠的鏈子。這個孩子啊,還算是細心,知道孝順我,也知道疼媳婦。玉芬你剛才說什麼珍珠不合你的心,真是可惜了,清秋還說送你們幾個妯娌珍珠耳環呢,既然你看不上就算了,省的放在眼前添堵。”

    玉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秀芳見姑媽生氣了,趕緊出言安慰︰“我可是個最喜歡禮物的,姑媽預備給我們什麼”

    慧廠沒出聲,她低著頭擺弄著腕子上的手鐲,她的頭發垂下來掩蓋住了嘴角一絲得意的笑容。她程慧廠沒有長房長媳的地位,可是她是二嫂,怎麼會甘心看著玉芬搶走風頭呢。

    、第六十章

    清秋對著玉芬越發的厭惡,本想著再刺她幾句,但是秀芳和慧廠在,她也就沒做聲了,玉芬無趣得的坐在那里發現眾人都不理她,也覺得難看只能沒話找話︰“大嫂,怎麼不見小蓮她這個丫頭做的越發像是個小姐了。我們都在這里呢,怎麼不見她伺候”

    清秋卻覺得玉芬在諷刺她不會管束下人,她到底是心氣難平,冷笑道︰“以前小蓮在大嫂跟前是個听話的,誰知跟著我就沒了王法了。也難怪,我一個小家子出身的,哪里會使奴喚婢呢等著小蓮過來了,我還是把她還給能轄制她的人吧。”玉芬頓時急了,直著眼楮看著清秋︰“你說的是誰有些人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這個年代講的是人人平等,我花錢雇人辦事,還要逞威風拿著主子款,顯擺自己高人一等麼我有手有腳的,身邊沒人也能活的好好的,反正不會拿著下人顯擺自己的威勢。有道是卻什麼就炫耀什麼,想想以前做皇上,公侯王孫的,但凡是有點規矩的大戶人家對著奴婢下人都是寬多威少,以體恤下情為要緊的。只有那些爆發的,顧不上臉面,才會作踐下人罷了。以前大表嫂對小蓮如何大家都看著,我雖然趕不上大嫂子的好性格,也不過是有樣子學樣子罷了。不知道還有哪里做的不周全,還請諸位指正。栗子網  www.lizi.tw”清秋一陣見血點了玉芬的心事。她雖然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奈何是個庶出的。玉芬不甘心被忽視,從小養成的抓尖要強的性子。

    她和鵬振的婚事也是玉芬在使心思才攀上的,她上面有嫡出的兄姐又是嫡母當家,嫁妝也只面子上光鮮,秀芳和慧廠進門都是有陪嫁的丫頭的,只是後來慧廠為了表示自己開明,把丫頭嫁出去了。為了這個事情玉芬總覺得自己在兩個妯娌跟前低一頭,她特別喜歡在人前顯示自己的的身份。還真是缺什麼就炫耀什麼,忽然被清秋毫不客氣的戳了短處,她臉上紫漲的難看。

    白夫人也不說話,只是拿著扇子遮著嘴角上的笑容,清秋的性子她是越發的喜歡了,以前清秋礙著玉芬是親戚,不和她一般見識。誰知玉芬真是不知死活,一次兩次看見清秋不理會,她反而是蹬鼻子上臉,越發得意起來,本來剛才她想出言喝止了,可是又想考察下清秋。擔心她是個爛好人,只能忍著別人的氣,誰知清秋卻不是忠厚沒用的那種人。玉芬這樣的人,最沒有自知之明,把客氣當福氣,也該被教訓教訓。給她給厲害知道,省的她以為別人都是傻子。

    慧廠看著玉芬都要哭了,心里大覺暢快,想起來自從玉芬嫁進來,依仗著自己嘴巧喜歡奉承巴結,還拉著白家做後盾,可是三個媳婦里面最聲勢浩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以後金家的管家奶奶是她王玉芬呢。秀芳到底是溫和,她悄悄地扯一下玉芬的袖子︰“你坐了半天了,出去散散吧。”

    玉芬得了台階,憤憤的站起來,她看著清秋一下,有點想剜她一眼,可是遲疑了半晌還是走了。等著玉芬出去,慧廠悄悄地看看包廂門口,確認外面沒人,她才端著一盤荔枝放在清秋和白夫人跟前︰“這個荔枝挺甜的,清秋你不知道玉芬的性子,她一貫喜歡要強,我和大嫂在家里也都讓著她。姑媽別生氣了,玉芬不懂事我給你賠不是。其實玉芬這個樣子,全是母親和三弟寵著她才會如此的。母親倒是說過喜歡玉芬的直爽性子,她倒是因為母親的夸獎,在直爽性子的路上狂奔到底不回頭了。”

    白夫人和清秋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慧廠這是給玉芬上眼藥麼“我雖然是你們姑媽,到底是兩家人,你們母親可是最疼愛孩子的,自然對你們這些媳婦都是最好的。她是按著西洋的規矩,做婆婆的不干涉你們小家,你們都成家立業的,父母盡了職責接下來的日子就看你們的了。秀芳怎麼看著精神不好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白夫人對著慧廠打太極,她吧荔枝推到秀芳跟前關心的說︰“你該多吃些水果,閑了出來轉轉。我一個人,清秋每天除了上學就是念書,我擔心她都學傻了。你們年輕人一起說笑才好。”

    秀芳拿著個荔枝慢慢的剝皮︰“謝謝姑媽惦記著我,我這幾天也不知為什麼總是沒精神。”清秋知道秀芳和鳳舉兩個人為了小蓮的事情有隔閡,再也不像以前親近。奈何人家夫妻的事情,她插不上嘴。清秋剝著荔枝,先遞給白夫人,又給秀芳︰“我還要謝謝你呢。小蓮很懂事,也幫著我不少忙。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誰知清秋的話沒完,秀芳忽然拿著手絹捂著嘴竟然干嘔起來,大家忙著給秀芳扇扇子,端茶水︰“好好地怎麼了,要不要回去看醫生。”白夫人卻若有所思,嘴角帶著微笑︰“好了,我看你是想吃酸的吧。以後有了孩子夫妻就算是安穩了,以前的事情就放過吧。鳳舉知道麼”秀芳紅著臉喝了幾口茶壓下惡心的感覺︰“我只是懷疑還不確定呢。”清秋和慧廠才明白原來秀芳不是生病了,她是懷孕了。慧廠笑著恭喜秀芳︰“原來是好事,回去告訴母親和大哥,大哥肯定會高興的。你肚子里面的可是金家第一個孫子呢。栗子小說    m.lizi.tw”

    “還不知道是不是呢,萬一是個女孩子呢。我自己的孩子用不著和誰說。至于你們大哥回來回來不回來和我沒關系。”秀芳一臉的期待和幸福,卻依舊嘴硬生。清秋恭喜了秀芳,也不知怎麼的忽然羨慕起來秀芳懷孕了。

    白夫人不動聲色的觀察這清秋的神色,只是微笑不語。正在大家說起來孩子的事情,關心秀芳身體的時候,小蓮忽然慌張的推門進來。清秋察覺小蓮的神色不對,忙著問︰“你半天不見人,可是出來一趟真的瘋了不成。半天工夫你上哪里去了好好地戲你也不看”小蓮驚慌的搖搖頭,前言不搭後語的說︰“我覺得頭昏,出去透透氣。奶奶別生氣,我給你拿拿毛巾去。”

    玉芬得意洋洋的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個人。白夫人和清秋一看,竟然是柳春江。“這位柳醫生說認識咱們里面的人,因此我特別帶著他進來。”清秋立刻明白柳春江也來看戲,沒想到遇見了小蓮,他們兩個根本沒有分手,只是小蓮礙于身份不肯接受柳春江罷了。白夫人和清秋都笑著說︰“真巧,柳醫生也來看戲。”清秋對著秀芳幾個人說︰“柳醫生的醫術很好,上次母親感冒,多虧了柳醫生幾服藥就好了。”

    柳春江一雙眼楮全在小蓮身上,可是眼前白夫人清秋和金家一群少奶奶們,柳春江頓時不自在起來,他趕緊順著清秋遞上來的梯子往下爬︰“還請白夫人不要客氣,這幾天氣候不好,還請夫人要多休息,其實上次我開的維他命平常換氣候的時也能吃的。”白夫人笑著說︰“多謝柳醫生了,我倒是很好。對了金家大少奶奶好像是懷孕了,你也能看婦科和產科麼”

    柳春江忙著說︰“我對著婦科不怎麼精通,不過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婦科大夫,里面有女醫生,若是您需要我把她引見給您。”柳春江嘴上和白夫人說話,眼神卻是盯在小蓮身上。小蓮低著頭躲閃著柳春江熾熱的眼神,玉芬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正想著找機會把事情揭露出來,也好出口氣。秀芳察覺出來事情不妙,剛想著把柳春江請出去。清秋倒是先說話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家吧。對了柳醫生能不能請你明天去我家一趟,張媽這幾天腿疼的厲害,想麻煩你看看。”說著清秋對著白夫人說︰“時間不早了,秀芳身體也不能累著。要是母親還沒看夠,我們明天再來。”

    白夫人扶著清秋站起來︰“我也不過是閑著沒事消磨時間罷了,我們走吧。秀芳你回去要好好休息不累著更不能生氣”見著白夫人和清秋走了,秀芳慧廠也都意興闌珊,跟著白夫人和清秋一起走了。等著上車,玉芬不忿的說︰“小蓮肯定是和那個柳醫生認識,我出去的時候正看見他們兩個拉拉扯扯的。本來她在咱們家好好地,怎麼到了冷清秋身邊就學會了勾引男人了。一個丫頭也痴心妄想,真是有其助必有其僕。天生的喜歡勾搭男人”

    秀芳卻知道事情的真實情況,她生氣玉芬拿著小蓮和柳春江的事做文章,也就沉著臉拿出來大嫂的架子教訓她︰“小蓮還算我的丫頭呢,你這話是說我了”

    慧廠在邊上落井下石︰“大嫂,小蓮就是和這個柳醫生談戀愛的吧,其實你現在也不用為她操心了,小蓮的身契你趕緊送給清秋,燙手山芋送別人吧。這樣大哥就借口和你吵架了。玉芬,其實清秋是好心,她可是幫了大嫂一個大忙啊。我覺得清秋是個信得過的人,她雖然嘴上沒說的天花亂墜的,但是真心為人著想的。不像是有些人,哎,罷了不提了。”

    三位少奶奶回了家,正看見金太太從金銓的書房出來。見著媳婦們,金太太一臉的愁容︰“你們玩的開心我有事情和你們說。”

    原來是歐陽于堅要帶著趙一涵回京城了,金銓剛才和妻子在書房說了半天要如何安置他們夫妻。歐陽這麼快就回來了,幾個少奶奶把那點小心思先放在一邊。秀芳和慧廠交換個眼色,暗想著歐陽于堅以前也是來過金家的,他們自然都不會和他見面︰“他這麼快就要來,以前他也不是沒來過,父親見見就是了。到底是沒正經過了明路的,我們見面互相尷尬反而不好。”

    玉芬心里想的更深一層,歐陽以前只是個窮學生,又和老頭子有點心結,傲的不成,金銓即便是要有心補償兒子,也不會太偏心了。這次歐陽于堅剛和趙一涵結婚,巴巴的從上海跑回來,形勢逆轉,趙一涵論起來出身也不差,還有個她們幾個媳婦更趕不上的光環人家是留洋出身的。萬一歐陽和趙一涵兩個合伙在老爺子跟前忽悠,鵬振他們正經的金家兒子就吃虧了。玉芬看著金太太的臉色不好,忍不住說︰“莫非是父親想認他們回家其實歐陽也就罷了,他本來就是咱們家的人,只是那個趙一涵,母親怎麼會叫這樣的人做咱們家的媳婦呢。”

    玉芬正說中了金太太的心事,她無奈的說︰“你們父親也不知為什麼脾氣執拗的很,都是長輩的事情,你們不要插嘴了,我和你們說一聲,以後見面了,對他們不要露出來不高興的神色,也不用很巴結他們。今天你們和姑媽去看戲了,她身體如何”

    秀芳看一眼玉芬︰“姑媽帶著清秋一起來了,戲還不錯,姑媽還問母親為什麼不來。姑媽說姑父的船已經到了香港了,過上十天半月就能回北京了。”

    金太太听著妹夫要回來了,到底是一家的親戚,白文信這個人溫和有主見,他回來也能勸下金銓不要鑽進牛角尖了。金太太臉上終于出現了笑意︰“真是個好消息,你們姑父要回來,鳳舉很應該和姑父多請教。”

    “好事情還有呢,大嫂有喜了。母親要做祖母了。”慧廠忽然變得伶俐起來,吧秀芳懷孕的事情宣布出來。秀芳臉上一紅,嗔怪的說︰“還沒確認呢,你就胡說了。”

    “少奶奶生孩子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什麼害羞的不過你也該請醫生看看。對著也要請產婆來,醫生們都是男的,到底不方便。”金太太張羅著請大夫。

    玉芬剛要說話,秀芳忙著搶先說︰“今天姑媽推薦了女醫生是專門學婦科的,我有電話,回頭請她來看就好了。我怎麼忽然覺得累了”秀芳做出來勞累的樣子,金太太忙著叫人送秀芳去休息了。慧廠也走了,只剩下玉芬還在金太太跟前,她思忖一下,上前扶著金太太的胳膊,送她回房間︰“媽不知道,那個醫生可是有來歷的。”她添油加醋的把小蓮和柳春江的事情說了︰“我記得小蓮在咱們家的時候很喜歡看戲的,這次她竟然一開戲就出去了,等著中場還沒見人呢。我出去透透氣正看見小蓮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的。他們見著我,小蓮飛快的跑了,我上去盤問,才知道小蓮一直和那個醫生不清楚。那個醫生真膽大,還和我進去了。我看他是拜見姑媽是假的,去見小蓮才是真的。听見大嫂懷孕了,柳醫生還殷勤的推薦醫生。我覺得還是不要他推薦的醫生,物以類聚,姓柳的就是這樣,他的朋友能有什麼好的”

    金太太被玉芬說動了心,她狐疑的看看玉芬,靠在沙發上捻著佛珠︰“小蓮已經不是咱們家的人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成了。”見著金太太不理會她的話,玉芬也只能灰溜溜的退出去金太太一個人坐在屋子里,想了一會按了鈴︰“叫金榮把家里常走動的大夫請來給大少奶奶看看,至于產婆麼,上次王總長家請的是東洋產婆生,你去問一下,咱們也請。”金太太雖然是一向標榜自己開化文明的,可是在小蓮的事情上,她對著小蓮的不規矩和柳春江的不老成很不喜歡。

    清秋沒有多余的時間為了玉芬的事情生氣,她對著正在低聲哭泣的小蓮很是頭疼。邊上的張媽端了一杯茶放在清秋眼前,體貼的對著清秋說︰“少奶奶別擔心,夫人的性子是有什麼話都說出來,她只是把小蓮全權交給少奶奶處置,奶奶就可以自己看著辦了。你這個丫頭,叫人怎麼說你好。先不說平常少奶奶對你如何,就看在少奶奶把你收留下拉的份上你還和那個人牽扯不清就是個死罪。當初的事情,合該就是把你立刻交給金家的人,金家的大少爺看不把你隨便賣出去才怪呢。今天金家的三少奶奶等著看笑話,若不是夫人在,連帶著奶奶都要受她的欺負。你還敢在這里哭天抹淚的,真該打”張媽生氣的剜一眼小蓮,惡狠狠地說︰“放在以前,打死你都是應該的。”

    小蓮哭的更傷心了,清秋無奈的阻止了張媽的抱怨和恫嚇︰“那個柳醫生對你是不會輕易放開的,我只問你的打算。預備要怎麼樣呢。”

    小蓮哽咽說︰“我這樣的身份只會牽連他,柳醫生已經為了我和家里鬧得不愉快了,他們家給他已經定親了,我不能為自己,毀了他的前途,少奶奶對不住,今天全是我的不是,我任憑少奶奶處置我。”

    清秋一听就知道其實小蓮是把柳春江放在心上了,他們兩個倒是情意相合,奈何身份懸殊。“解鈴還須系鈴人,今天也不能全怪你。既然柳醫生為了你都和家里鬧得不愉快,你一味的躲閃只會把事情鬧得更糟糕。不如選個時間你們開誠布公的談談,感情這個事情並不是兩情相悅,你們在一起牽扯的事情多著呢。你也該勸柳春江冷靜的想想,看清現在的形勢。若是柳春江是個理智的人,他就不會意氣用事,鬧得一團糟,他該努力叫你們的感情有個好結果。兩個人在一起是水滴石穿的慢功夫,以前埋下的疙瘩總會在你不防備的時候蹦出來絆住你的腳。”

    小蓮沒想到清秋沒責罵她,反而是為了她計算。張媽生氣的對著小蓮喝道︰“你還站著這里干什麼,沒听見奶奶的話麼你自己惹出來的事情還要奶奶替你善後麼”

    小蓮傻傻的看著清秋,半天才醒悟過來,“張媽,你不是有個親戚在北京做生意麼他們家人怎麼樣”清秋轉臉看張媽。

    “他們在北京開個小作坊,專門買醬菜的。家里就兩夫妻還有個小孫子,人都是老實忠厚的。奶奶是要”張媽有點意外,為什麼清秋會想起來她的親戚。

    “你帶著小蓮去他們家住幾天,給小蓮把工錢算一下,再多給她一些錢,我想她也不小了,再做丫頭不合適,桂花有了人家,她倒是可憐沒家人投奔。我想叫找個差事,只是他一個姑娘住在外面不安全,你那個親戚家我出租金,叫她租住在那里。等著小蓮能自主了,一切看她自己的安排。或者你想清楚,還想讀書學一點知識,你想好了和我說,我自會安排的。”清秋決把決定權交給小蓮,看著小蓮,清秋想起來迎春身邊的丫頭司棋。司棋也是個烈性的丫頭,若不是家里攔著,沒準司棋也能和她的表弟得償所願。

    等著晚上白紹儀回家的時候小蓮已經被張媽帶走了。“她今天的戲好看麼我听說你好像難得對著人發脾氣了,別生悶氣了,玉芬做人太精明了,有她哭的時候。”白紹儀換了衣裳,很愜意的做坐清秋身邊。“你倒是好長的耳朵,想起來也怪可笑的。她自己不忿與我何干,我想著大家都看在親戚面上,和和氣氣就罷了。她卻當著我是個好欺負的,幾次三番的的上來生。我豈能再退讓,也不知她是糊涂呢還是精明的太過了,牽扯上她的小叔子很好麼”清秋想去來玉芬拿著燕西追求過她的事情說嘴很是生氣。

    “她吃個虧能安靜幾天,你放心沒幾天金家的三少奶奶就沒心情管別人了。”白紹儀湊到清秋耳邊嘀咕著,

    ...
正文 第43節
    清秋不敢置信的看一眼白紹儀,半信半疑的說︰“這是真的她消息不是很靈通的麼如何會不知道”

    “她全知道了,整個公債市場上全知道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什麼消息靈通,她也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你要是喜歡也可以進去玩玩,明天買進一百股,後天出手就成了。賺的全給你做私房錢,家里的錢在那里放著呢。”白紹儀攬著清秋的肩膀翹著腿,一副很愜意的神色。

    自從成親,白紹儀就把經濟大權上交了,清秋把家里的經濟管的井井有條,兩人從沒在經濟上有意見。只是清秋對著公債股票和債券有些吃不準,在她看來指望著在投機市場上發財有點不靠譜,清秋還是更喜歡保守的理財方式。“萬一賠了呢那樣的東西我雖然不懂,可是看著就像是賭錢一樣,最後小戶的錢都進了莊家的口袋里面。我不喜歡那個,你的消息未必準。你還是好好地做正經事,雖然我們比補上大富大貴的人家,卻也能生活無憂。”清秋還是拿不準主意。

    “你放心,我給交通部做法律顧問,他們的事情我全知道。這個消息只怕是連堂哥還不知道呢,舅舅沒準知道一點。不過他現在沒心事跟家人透露什麼鐵路債券的話,歐陽于堅要帶著趙一涵回北京了。沒準舅舅一高興要把歐陽于堅的身份公布出來也未可知。舅舅沒準是被老趙給打動了。趙家在政壇上還是有點聲望的,你看報紙沒,段大帥親自去上門問候趙老了。舅舅總是要看在大帥的面子上”白紹儀做個請的手勢,清秋立刻明白了︰“昨憐破襖短,今嫌紫蟒長。人生的際遇誰能說清楚呢”

    “管他呢,歐陽于堅要是靠著泰山的力量平步青雲和咱們沒什麼關系,只是舅媽要頭疼了。怎麼不見張媽和小蓮呢”白紹儀忽然發現家里少了人。

    清秋吧小蓮和柳春江的事情說了,她為難的嘆口氣︰“我都有些後悔了,當初就該遠遠的躲著,如今可好了,柳家肯定是不會叫兒子娶個丫頭做正經媳婦的,柳春江也不納小蓮做妾,他們兩個還真的成了苦命鴛鴦。我正擔心萬一柳春江死活要和家里決裂,柳家勢必要找咱們說話呢。”清秋很擔心給白紹儀惹事。

    “你放心,我今天回來晚了生就是因為和柳春江說話的緣故。他找我和說小蓮的事情,我給他出個主意。”白紹儀伏在清秋的耳邊嘀咕一番。

    看著一臉高深莫測的丈夫,清秋無力的白他一眼︰“你攛掇著柳春江私奔算是好主意,回頭人家上門找兒子看你拿什麼陪人家”

    “柳春江還有理智,他們家的老爺子最是個固執己見的,要是柳春江不走,沒準都能被綁著娶邱家的姑娘。這個時候你和他們家說什麼都是白費,反正柳家就柳春江一個兒子,等著過一段時間他們清醒了就轉過彎了,再者說是他們家的公子把小蓮給拐走的,我還沒問他們家要丫頭呢。你要是真的心疼小蓮,叫人多送些錢給她,私奔也要吃飯住店和路費的。只是做的嚴密些,省得被人家抓住了把柄。”白紹儀老謀深算,早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清秋笑著拿指頭戳下白紹儀的額頭︰“你早就把什麼都算計好了總有一天你吧天下的人都算計了。”

    “我算計誰也不會算計你的,其實我只是比你更了解柳家老頭子的性格,人不同,方法也不同。”白紹儀拉著清秋吃飯去了火車站,歐陽于堅神情恍惚的看著不遠的正陽門城樓,生出來恍然隔世的感覺,他又回來了趙一涵看著不遠處的汽車,挽著丈夫的胳膊︰“可是有人來接你了。”

    、第六十一章

    歐陽看見金家的司機正下車向著他們走過來,面對司機殷勤的笑容,歐陽很想挺直脊背,仰著下巴對司機擲地有聲的說︰“我不用你們的車,你回去吧。小說站  www.xsz.tw”可是歐陽想著母親和她租住的小房子,那些有骨氣的話還是很沒骨氣咽下去了。趙一涵這樣的女子是應該住好的房子,出入有汽車的。只是自己現在還沒能力給她這一切。趙一涵對著司機微微一笑,指著腳邊的幾個箱子說︰“我們沒什麼多余的行李,只有兩個箱子。麻煩你把它們放到車上。歐陽,我們走吧。”說著趙一涵走到車前,等著歐陽于堅給她打開車門。

    歐陽于堅還沉浸在莫名的激憤和憋屈里面,萬全忘記了這幾天被趙一涵特別強調的紳士風度,他直愣愣的走到車前,自顧自的開門要上去。趙一涵捏著提包,臉上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住了。金家的司機上前給她打開車門,殷勤的說︰“小姐請。”

    汽車一溜煙的從站台上直接出了車站,路上,歐陽看著外面街市上熟悉的景色一閃而過生,有點感慨起來。當初自己也是從這里離開北京城的,那個時候他是世界上最失意的人,情場失意,身世的打擊,他頹廢沮喪。可是只短短幾個月之後,歐陽于堅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他身邊有了玫瑰花一般的妻子,坐上了汽車,走到什麼地方都有人投過來羨慕的眼光。只是這樣的幸福有點不真實,好像是一場夢,隨時會醒過來。就像是小說上那個做黃粱夢的盧生一般。

    歐陽沉浸在莫名的恍惚和微微的驚恐中,汽車很舒服,屁股底下的彈簧座位,隨著汽車的顛簸起伏,叫他有種坐在雲端上,腳下踩不到堅實土地的虛無和不安。身邊趙一涵靠在座位上擰頭也不看歐陽。整個汽車上氣氛凝,隱隱帶著些不悅。汽車司機按著喇叭,虛張聲勢的把路上拉養車的車夫門唬的四散奔逃,歐陽于堅被尖銳的喇叭聲驚醒了,他赫然發現趙一涵似乎在傷心。

    “你怎麼了”對于趙一涵,歐陽于堅好像個窮孩子忽然得到了一件精致昂貴的玩具,時刻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生怕弄髒一點。在歐陽看來趙一涵就是天上的仙女,肯嫁給自己這個沒出身的窮人。他一定要好好地對她,因為在趙一涵身上,歐陽于堅覺得自己被重視了,而不像是有些人,空長著一副超凡脫俗的面孔,其實卻長著名利心。趙一涵委屈的轉臉,強笑著︰“你把我扔下自己上車了。”好像剛才歐陽于堅是把她拋棄似得。

    歐陽于堅想起來趙一涵一直抱怨自己的紳士風度,他立刻對著妻子道歉︰“親愛的對不起,我只走神給忘記了。我總是粗心的,你需要在我耳邊不停地提醒,親愛的,我沒有你該怎麼辦呢”

    “別自責,我真的太無理取鬧了。我愛你卑微到了塵土里面,怎麼會忍心責備你。即便是有一天你厭惡我了,我也不會生氣的。”听著後面這對小夫妻的話,汽車司機猛地踩下剎車,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已經掉了一地了,據說這兩位都是很有學問的人,他在金家擋差時間不短了,也沒見過這樣的文化人啊。

    歐陽于堅看著汽車進入了金家的大門,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我們還是住在旅館里面好了。這個地方不適合我們。”趙一涵眼神很快的閃爍一下,隨機溫和的笑著︰“我都听你的,其實我是個很能吃苦的人,不嫌棄住的地方簡陋。”要知道金家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金家和白家的關系很好,嫡庶之爭,她硬要和歐陽住進來沒好處。

    歐陽拍拍趙一涵的手︰“等著我以後一定要給你最好的生活。”趙一涵笑著反握住歐陽的手︰“我對你有信心。”

    汽車在門前停下來,歐陽看著金家的大門下意識的皺下眉頭,他本意是不想來的,奈何趙一涵的父親在他們臨行前說了一番話,歐陽只能壓下心里翻騰的心思走進去了。趙一涵是第一次來金家,踏進金碧輝煌的大廳,趙一涵似乎看見了希望。栗子網  www.lizi.tw她能降低身價嫁給歐陽于堅,固然歐陽對她死心塌地,完全把她奉若生命是一回事,更要緊的是,自己的父親生需要個強有力的靠山,金銓是最合適的。趙一涵挽著歐陽的胳膊,掃視著大廳,這個時候金榮穿著新衣裳很體面的出來。他對著歐陽夫妻鞠躬,胸前金表鏈晃蕩著,發出耀眼的光彩︰“歐陽先生和太太來了,總理在書房里面呢。”說著引著他們去書房了。

    金太太坐在房間里面,微閉著眼楮,手上的佛珠慢慢的捻動著,看著婆婆仿佛入定的架勢,秀芳和慧廠兩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說話。金太太的房間里面一向不缺少歡聲笑語的,今天猛地安靜下來,叫人很難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沉寂,金太太猛地睜開眼,,緊緊地盯著門口。一會金榮慢吞吞的過來,他剛到門口就听見里面金太太的聲音︰“是金榮麼,進來吧。”

    “總理和他們談的怎麼樣”金太太開門見山,也不廢話。金榮還沒見過自家太太著急到如此地步,金榮也不敢再兜圈子直接說︰“我听見總理和歐陽先生說了些成家立業今後市大人的話,歐陽先生的態度倒是沒以前那樣生疏,他還感謝了總理送他上學。總理問今後的打算,歐陽先生說想找個差事。”

    “他的學業還沒完成,怎麼要做事了”金太太有些不悅的開口了,金銓在歐陽于堅回來之前給這個兒子置辦了個宅院,金太太雖然巴不得歐陽于堅不要進金家和他們在一起,可是一想著自己兒子成家了還和父母住在一起,怎麼先給歐陽置辦宅著了于是對著金銓說︰“于堅的學業沒完,趙一涵的娘家也在上海,你這會著急忙慌的把宅子置辦下來有什麼用處我看不如先租下來,也給他們小夫妻一個落腳的地方。以後歐陽去哪里高就,我們再給他選個好地段置辦房子。蘭表妹也能跟著兒子媳婦過幾天舒服的日子。”

    金銓想想認為夫人想的很周全,也就同意了,只是金銓這個不怎麼問家務的,幾次三番的問金太太房子租了那里的,里面的用具裝飾都要好的,甚至還異想天開的叫金太太問蘭表妹的意思。只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金太太氣的發作幾次︰“我看老爺不是給兒子置辦新房,是自己想金屋藏嬌了。”金銓才不做聲了。

    今天歐陽帶著趙一涵回來,金太太自然是內心五脊六獸的,多虧是幾十年的人生風雨,還能把持的住自己。兩個少奶奶可沒婆婆的歷練和經驗,秀芳蹙著眉頭,臉上有些微微的發福。自從懷孕起來鳳舉對著秀芳熱絡不少,到底是他們第一個孩子,鳳舉暫時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了。丈夫回家了,秀芳的心情好多了,臉上的氣色也好了︰“母親先別著急,父親怎麼會耽誤歐陽的學業呢。金榮你說,後來總理答應了沒有”

    “大少奶奶想的是,總理也覺得該繼續學業,不過歐陽好像很堅決,他說父母在不遠游,自己成家了,還把母親一個人放在京城沒人照顧,自己不放心。他決心回來侍奉母親。”听著歐陽拿著蘭表妹來說事,金太太皺起眉頭暗想著這個歐陽于堅看起來並不是那種很離不開母親的人,當初他可是自己選的要離開京城。怎麼成親了,反而是和孩子似得,學也不上了,歐陽于堅是真心的孝順,還是他這是要幫著自己的母親爭寵呢還是對著她發難呢

    想到這里金太太對著歐陽于堅三分的嫌棄變成了七分的厭惡了。“後來呢,總理怎說的”金太太有些沉不住氣。慧廠和秀芳交換個眼神,她們兩個心里盤算著,以後自己也要攛掇著丈夫搬出去,憑什麼歐陽能得個宅子,他們正經的兒子媳婦卻要跟著長輩,整天小心翼翼的不能隨意呢。

    “總理說如果是歐陽不放心家里也可以回來上學,總理要他一定要完成學業。不過趙小姐和投總理的脾氣,歐陽先生有幾次差點和總理談崩了,全是趙小姐在邊上勸和。現在總理要留他們吃飯,叫我過來問太太一聲。”金榮自然知道歐陽于堅的身份,金家雖然是金銓做總理,可是家里大小事全是金太太說了算,身為下人搞清楚誰是家里真正說話算數的很重要。

    金太太听著事情的結果,總算是沒有特別的壞消息,有了趙一涵的攙和,事情變得棘手起來。秀芳和慧廠都不想和歐陽于堅和趙一涵見面,她們不等著金太太書說話先各自找借口走了。“我身上不舒服,最近不能聞見油膩飯菜的味道,我還是回去吃。”說著秀給慧廠個眼色,慧廠忙著接著說︰“我有些事情要問大嫂,我們先走了。對了玉芬最是會應酬的,不像我們笨嘴笨舌的。不如媽媽叫她來陪著他們,省的人家說咱們怠慢了人家。到底是上門是客,不該叫人覺得咱們慢待了他們。”

    金太太想起來玉芬,問道︰“玉芬怎麼不見了這幾天她都是不見影子,可是和鵬振生氣了”被兒媳婦提起來,金太太才想起來,三媳婦這幾天幾乎是消失了。以前玉芬最喜歡在金太太跟前奉承說話,抓乖賣俏的,哄她開心的。金太太心里膈應歐陽夫妻不假,但是面子上的事情也要顧全,金銓肯定要歐陽于堅和趙一涵吃飯的,金太太打算著也不用把孩子們全叫來見這個私生子。但是也不能一個不見,金家的姑娘們沒出嫁的不用輕易見人,成家的兒子里面,大家都有差事,就叫媳婦代勞就成了。玉芬就是金太太設定好的最理想陪客。誰知她在關鍵時刻竟然掉鏈子了。

    慧廠和秀芳交換個眼神,含糊的說︰“可能是她不舒服。”金太太微微皺下眉,擺擺手︰“罷了,別是她有了好消息。”

    慧廠見縫插針︰“我先送大嫂回去,等著過來陪母親吃飯。我這幾天很想吃母親這邊的飯菜呢。”金太太有些意外的看看二媳婦,慧廠給她的印象是不怎麼攙和家里的事情,最怕是非的,今天她能主動站出來,金太太對著慧廠露出個笑容︰“難為你了,你不是要出去開會麼”慧廠是個狂熱的女權主義者,對外面婦女活動比對家里的事情上心多了。

    慧廠和秀芳出來,秀芳見著邊上沒人低聲的說︰“你一向不攙和這些的,干什麼要出來。玉芬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幾天躲著不出門你還故意在母親跟前提她。”

    “我就是看不上她那股勁,平常全是她給人下絆子,連著親戚都得罪了,姑媽家的清秋是個好性子的,她還抓著以前的事情不放。我給她給教訓罷了,別打量著誰都是傻子,就她王玉芬聰明。她的公債賠了,前幾天鐵路公債漲得厲害,玉芬入手了好些,誰知轉眼就掉下來,听說玉芬賠進去不少。”慧廠有些幸災樂禍,在秀芳耳邊低聲的說著。

    “她不是有內線消息麼怎麼會賠了”秀芳來了興趣抓著慧廠問仔細。

    “她的內線不可靠,听說玉芬買了兩百股,硬生生的賠了一萬塊。”慧廠和秀芳漸行漸遠。

    “那麼多,玉芬真有錢。我們怎麼整天算計來去的能省下幾個錢。以前就听說她做公債,看起來是真的賺了不少了。只是我們沒門路,上去就是賠錢。你說別是三弟慈寧宮父親那里得了消息。有這樣的好事,為什麼只給老三一家呢。”秀芳言語之間帶著不滿,她拉著慧廠和她站在一起。其實秀芳不缺錢,可是有了孩子她想的就多了,做公債靠內幕才可靠,金銓是國務總理,知道內幕易如反掌的。秀芳有些不滿的說︰“同樣都是金家的兒子,有些就是天生得寵的,你看,像是那個,還沒怎麼樣呢,就要小心安頓起來了。我們當初成親的時候,新房的事情父親問過一聲麼”

    話題牽扯到歐陽于堅身上,慧廠也有點不滿。金家三個媳婦,最想出去組織小家的是她。金銓對著慧廠喜歡出風頭,做婦女運動頗有微詞︰“誰叫人家娶了個有靠山的媳婦呢你沒看報紙麼,哪位的父親最近風生水起的,幾位大帥不是親自拜訪便是派人去問候。這個世道還是有槍的說話腰桿子硬。不過玉芬的事情你想錯了,誰家人家有個好表哥呢。白雄起知道內幕,父親那樣的人,最要面子,斷然不會叫家里人做投機生意。一萬塊我們看著不少,對玉芬不算多。她是生氣白家的內幕不準確呢。”

    “我是不想見趙一涵,你也不該答應母親去和她吃飯。報紙上登啟事和結婚的男人牽扯不清,我可不喜歡那樣的女人。難道這樣就是解放女權麼”秀芳越發的厭惡起來歐陽于堅和趙一涵。

    “我也不想去,可是我有沒擋箭牌,咱們家姑娘出嫁的上學的,不能出來見他們,老七是個不著家的,你懷孕不用出來,也只剩下我了。她趙一涵滿嘴的女權解放,可能我這個土包子沒出過洋,也不明白。依著我看什麼女權啊,只是她給自己放蕩找借口罷了。大嫂你說,除了歐陽那樣有心思的人誰會娶她。”慧廠難得說別人的刻薄話,此話一出口,惹得秀芳看了她好幾眼。

    歐陽于堅和趙一涵以曖昧不明的方式回了北京,他們兩個搬進了金銓預備好的房子,金銓身為國務總理,只消一句話就把歐陽于堅弄回來了。對于歐陽和趙一涵,金家上下和親戚們都裝著不知道。白文信本來預計四月中就能到北京,誰知到了上海就接了總統的命令,白文信就地和上海各國領事們商量租界的事情。有了公務的拖沓,是不能趕回北京了。白夫人不放心丈夫,收拾了行裝去上海了。白紹儀和清秋把白夫人送上火車,白紹儀拉著清秋的手︰“走,天氣熱了,我給你添置些衣裳。”

    “我新衣裳還沒穿一遍呢,你上次從上海帶來的東西好些還沒拆開盒子,又賣什麼”清秋對著購物興趣缺缺。

    “我竟然找了個不喜歡衣裳首飾的太太,他們要知道不知該多羨慕。其實也不一定要買衣裳啊,首飾的。你不是說夏天要掛簾子麼除了竹簾子,我還定了一架珠簾,請以前宮內造辦處的琉璃匠人做的。這會回家,糊裱匠們在搭涼棚呢,亂哄哄的呆不住。我們逛逛,回去也收拾好了。反正公債賺了不少,我們外面逍遙一天,去琉璃廠,兩萬元輕易地就能花掉。你喜歡的古玩書籍喜歡的就買。”白紹儀一臉的輕松,玉芬在公債上吃癟,自己被氣病了,金家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都傳出來懷孕的消。三個少奶奶都躺在床上,兩個喜氣洋洋,獨有玉芬傷心。這個消息叫白紹儀心情不錯需要慶賀一下。

    清秋看一眼白紹儀,赫然發現真正尖酸刻薄小心眼,有仇必報的人是白紹儀啊。她無奈的咂舌︰“橫財來得快,去得也快。也罷了,誰叫你是個紈褲公子,花錢如流水呢。我可要好好地體會下花錢的樂趣了。”

    “你放心,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一個男人連家也不能養算什麼男人。”白紹儀拉著清秋上汽車,絕塵而去。

    天氣熱的快,一轉眼端午節就迫在眼前了。這天清秋難得下午沒課,她干脆沒在學校吃飯直接回家了。張媽見著清秋中午就回來,忙著要去給清秋做飯。清秋擺擺手懶洋洋的說︰“我也不餓,不吃了。”

    “那哪兒成奶奶早上沒好好吃,中午還不吃飯,可是身上不舒服。別是中暑了,我拿人丹去。”站張媽就像是個老母雞,嘮叨可是細心。清秋無力的癱在沙發上,拿著扇子揮著︰“我哪有那樣嬌氣還沒端午呢,就中暑了我只覺得沒胃口,你們可吃飯了”

    “我們隨便做點面條,奶奶若是沒胃口,不如下一筷子銀絲掛面,臥上個雞蛋怎麼樣有炖好的雞湯,下面最

    ...
正文 第44節
    香了。栗子網  www.lizi.tw”清秋听著張媽的話,沒來由的胃里滿漲起來,她微微蹙下眉頭︰“不要,你煮些酸筍湯就成了。”

    “我糊涂了,天氣熱酸湯最合適。奶奶等一下,我叫桂花把櫻桃端來,酸筍湯立刻就好了。”張媽瞅著清秋像是沒事了,趕緊出去張羅著做飯。

    清秋一個人靠在沙發上,剛清淨沒一會,白紹儀也回來了。“你怎麼也回來了,我下午沒課,也不想去圖書館,悄悄回來偷懶。你怎麼也跟著偷懶了”清秋心里滿脹感覺消失了,她一邊接過來白紹儀換下來的西裝掛在衣架上,好奇的問。

    白紹儀一臉黑沉沉的官司,他眉頭緊緊地皺起來︰“歐陽于堅要回到學校接著完成學業,還有今天听見個消息,總理推薦老趙做交通部的法律顧問,我是要讓賢的。”

    本來交通部需要兩個法律方面的顧問,因為有不少的鐵路是和洋人參股修建的,牽扯到國內和國外的法律,白紹儀對國內國外的法律都精通,因此兩個顧問也就閑置了一個位子。今天白紹儀一起了交通部就被請進了部長辦公室,听著是金銓舉薦了趙一涵的父親來,他心里咯 一下。部長看下白紹儀的臉色︰“其實金總理和你甥舅關系,關上門也就是一家人。這件事白先生定然是听說了,以前我瑣事太多做事欠考慮,叫白先生受累不少。以後就好了,這為老趙一來,白先生也能輕松些。我也不是過河拆橋的人,老趙的年紀大,誰都知道他嗜好喝點,以後的工作恐怕還要白先生多擔待些。我想白先生正在做的案子不宜換人。只要隨便檢出來幾樣輕松的事情給他就成了。我們要優待老人,也要給人家熟悉的時間不是。”

    部長久聞趙仲華的大名,仔細想想發覺這位總理達人舉薦過來的顧問真是個雞肋。

    、第六十二章

    听著白紹儀的話,清秋忍不住蹙起眉頭,趙仲華也要去交通部做法律顧問,白紹儀豈不是很尷尬。想必是紹儀為了叫自己安心,顧慮到趙一涵那層關系,清秋倒是很快的釋然了,她穩溫柔的扶著白紹儀的肩膀,叫他坐下來︰“這樣也好,我本來不忍心看你兼任那麼多的職位,家里的日子很能過得,不用那樣辛苦。我只看你興頭很高,不忍心叫你回家,你的事業心也要體諒的。不過事情到此,我們也不用硬賴在那里。省的別人議論,說你貪戀這好職,以前的情分也不顧了。”

    白紹儀對著失去這個肥差還是有點可惜︰“這個顧問在我法律事業上也有點幫助,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也該清楚我是為什麼心疼的。”白紹儀不貪心,可是公債市場上有點內幕消息,隨便倒騰下,手頭上果真從容很多。家里近日添了不少的東西,清秋喜歡的古董善本,自己花銷更隨性,還能時不時的給清秋送點小禮物。金錢真是個好東西啊。白紹儀想到這里微微的翹著嘴角,自嘲的說︰“金銀果真是移性的法寶啊。我當初認為自己是個能抵制的住金錢誘惑的人,結果還是有點不甘心。”

    清秋知道白紹儀有點舍不得那點外快,做法律顧問也就是點車馬費,年節的辛苦費和禮物什麼的,真正的大頭是得了內幕消息,在公債市場上的投機。她掌管家里的財務,也知道這段時間確實掙了不少︰“錢財是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以前自詡可以不動心,如今卻有點不甘心,可見錢財貪念的厲害。長此下去弄不好連自己是做的什麼初衷都忘記了。好在你能明白,也還算是能克制自己的貪念不會迷失自己。公債什麼的我總覺得不可靠,趁這個機會脫身正好。你還想著指望橫財能多長久呢。”在公債市場上,他們賺了不少錢,好在清秋和白紹儀兩個看的通透,沒有一門心思的栽進去,被金錢迷失了本性。小說站  www.xsz.tw

    “對內幕消息什麼還在其次,其實我是可惜以後少了個鍛煉自己的機會,你知道最近修鐵路是個極其紅火的營生,外國的財團銀行也不傻,不少的鐵路都攙和進來。那些地方上的土財主,丘八老爺們傻乎乎和人家胡亂簽合同。把自己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呢。”白紹儀很有事業心,更想出力做事,可是奈何趙仲華要來,他也只能退出了。

    “听著你平常說趙老到底是法律界極有聲望的人,他肯定不會胡亂應付的。”清秋安慰著白紹儀,看著屋里沒人,清秋悄悄地伏在白紹儀的耳邊低聲的說︰“你的心意我領了,我好好的謝謝你可好。”清秋知道白紹儀是顧慮趙一涵的關系才立刻決定推辭掉顧問的差事。到底趙仲華在法律圈里面名聲在外,兩個顧問的職位,白紹儀用不著立刻辭職的。

    “你知道我的苦心就好了,你說要怎麼謝我”白紹儀拉著清秋的胳膊,黏在她身上,賴皮賴臉的和清秋黏糊著。白紹儀把頭擱在清秋的肩膀上,爪子不安分的從清秋的腰上慢慢向上,眼瞅著就要逾矩了,清秋嬌嗔一聲,狠狠地打掉了不安分的爪子。

    白紹儀不甘心再接再厲︰“你躲什麼,我要現在就把利息收回來”清秋笑著躲閃,正鬧著桂花進來︰“少爺,奶奶開飯了。”清秋紅著臉劈手躲出來︰“你還鬧,快點吃飯生。你預備不做他們的顧問了,也該把手頭上的事情整理下,事情還少麼”

    飯後清秋還是覺得身上懶洋洋的,她也不敢立刻睡覺,就站在廊子底下看一會燕子做巢,跟著桂花吩咐道︰“以後等著大燕子回來你再把簾子放下來。”白紹儀隔著窗戶笑道︰“你還想著梁下的燕子,真是好興致。一般人還生怕燕子弄髒了他們新粉刷的牆壁呢。”

    清秋掀開簾子進屋,她懶洋洋的躺在床上拿著扇子慢慢的搖著︰“我想那對燕子辛辛苦苦從南邊也不知飛了多遠,才能平安到這個地方。人家每天餃泥土好容易做成個窩,在里面生兒育女的。你忍心趕它們走麼”

    白紹儀也湊上床去,躺在清秋身邊,枕著手望著帳子頂︰“你說的對,我太太心懷慈悲,憐憫眾生。我以前竟然沒想到日子是能這樣過的。和你在一起,我才體會到,過日子不需要每天觥籌交錯,也不用整天在在漩渦里面掙扎。清秋,我真想我們就這樣過每一天。”

    清秋看一眼白紹儀,忽然想起來她曾經和白紹儀去過外交部的舞會上,可是見著了好幾位名震京城的交際花。其中一位杜小姐,可是大大的有名。她出身名門,長得姣好,被悉心教導的儀態萬方,精通英語,還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在座的人幾乎全部傾倒她的石榴裙下。這個年代的交際場合是清秋沒見過,更無法想象的。她不知道嫁為人婦的女人還能每晚上出來應酬交際,和不同的男人跳舞。交際場上紙醉金迷生,更有無數的花邊新聞冒出來。像是白紹儀這樣的人,翩翩佳公子一個,還真是如魚得水了。

    “你以前也是要沉迷于交際麼我本性不喜歡浮而不實的喧嘩,那樣的舞會,酒會,固然是花團錦簇,可是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宴席,與其在曲終人散後唏噓,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聚的好。不過你要認識很多人,那種地方常去走走也好。”時間長了,對彼此的心意很了解,清秋很放心白紹儀去那樣的地方。只是有些時候白紹儀還是被些女人追求,隱隱惹得清秋不愉快。好在白紹儀是個極其圓滑的人,他是做律師的,對著人性的洞察比一般人敏銳的多。因此白紹儀才不會在這上面栽跟頭。

    “你不擔心我紅杏出牆麼”白紹儀歪著臉打趣的看著清秋。以前白紹儀設想過以後的生活,當初年輕氣盛,在趙一涵的影響下,白紹儀覺得人生在世就要成功,至于要怎麼達到成功,用爾虞我詐,虛以委蛇,長袖善舞也沒什麼錯誤。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那會認為的成功就是處處稱贊,處處鮮花笑臉阿諛奉承的,人生就是不斷爭取權利,財富名聲,然後在眾人面前炫耀。後來隨著年紀增長,白紹儀慢慢的醒悟過來,那樣的成功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等著和清秋在一起,白紹儀發現自己逐漸對著功利不那麼看重了。現在的白紹儀不排斥交際,也沒清高的要做隱士,但是他心里沒了躁動和功利心,遇見事情反而能游刃有余,泰然處之了,幾次白文信給兒子的信中都說白紹儀現在懂事沉穩了。

    清秋合眼也不看白紹儀,只是閉著眼拉過來被子︰“腳長在你身上,你願意出牆,跌斷了腿也是自己活該。與我何干”

    白紹儀寵溺的把清秋拉進懷里︰“我這個孫猴子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把被子全拉走干什麼也給我蓋上點,我凍病了,你該心疼了。我清楚,最近父親在官場上風聲不妙,那邊為了大連和青島的事情,他們沒有辦法只好把做外交的拿出來當替罪羊。我屬于正晦氣的,誰還敢趕著沾惹上來。你說的那個杜女士,人家看不上我這樣無趣的人。”

    清秋本來似睡非睡的躺在床上,听著白紹儀也不知怎麼的把杜小姐給牽扯上,她猛地睜開眼,蹙著眉頭正色的道︰“放屁你自己對人家有心思還說什麼她看不上你。反正追求她的也不少,人家可是名門才女,我不過是個土包子罷了。你少拿她和我混比,仔細人家這個世外仙姝知道了不高興。我就是個普通人,比不起那樣林妹妹。”

    見著清秋氣惱的樣子,白紹儀笑道︰“我發現你以前還沒多討厭她,怎麼一個晚上的時間,你對她的厭惡比對趙一涵還甚了就是為了有人說她是林黛玉轉世麼只要隨便提起來你就生氣。或者你是生起別人拿著她比林黛玉生我的太太才是才女呢。真有才學的疼人只能是謙虛的,不像她那樣招搖。別人怎麼說我不管,我可是沒別的想法,純粹是想逗你玩。”

    清秋被白紹儀一番話說中心里的毛病,她臉上一紅,掩飾著說︰“你胡說什麼呢我和她也不認識,犯不著對誰針鋒相對的。只是我不喜歡她那樣的人。太輕浮了些。她的丈夫不常住家,可是她依舊每天出來應酬,外交部的舞會也不過是各國的大使參贊,還有些別的賓客,不過是大家歡聚,沒多少的政治利益在里面。但是別的舞會呢,我只去了幾次就知道里面牽扯不清,有些人竟然是靠著做掮客和買消息維持生計的,那里盤根錯節,利益糾纏,她只求出風頭,顯擺自己交際廣,人脈多。可是她也不為自己的聲譽和丈夫的處境想想。我只覺得她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惹上麻煩。還有,有些人名聲似乎不打好。她現在才情美貌都有,家世顯赫,在交際場上如魚得水,但是”清秋想起來鮑小姐的桃色新聞不說了,交際場上,總是容易出現些桃色新聞來,越美麗的女子越容易沾染上是非。清秋思想老派,覺得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你放心,杜小姐橫豎看不上我,自然有才子們在她面前獻殷勤。我今天剛推辭了邀請,你想父親還在上海,租界的事情歷史復雜,而且政府也沒實力把租界收回,那里面事情盤根錯節。一句話說不好弄不好了一身不是,你沒听見有人在大連和青島的事情上抨擊賣國了。父親最容易被人當成替罪羊。有些人一看見租界給外國立刻大叫著喪權辱國,可是如何收回來,是用武力還是走法律路徑,一旦收回此地,別的地方該如何,各國在華都有租界,他們是什麼反應。就是國內,也有不少人靠著租界過日子發財呢。真的態強硬的收回來,各國豈能罷休,非得天下大亂不可。”白紹儀想著最近報紙上的風評,忍不住憂心忡忡起來。

    清秋知道他說的是怎麼回事︰“我看報紙上署名叫獨夫的,文風看著很熟悉,我覺得這個人好像存心把矛頭要轉到父親身上。說白了,國家大事父親能有多少決定權,還不是按著政府的意思盡力周旋罷了。”

    “熟悉當然是熟悉了,我報社里面的朋友說獨夫先生便是歐陽于堅,他最近的觀點愈發激進了。你還不知道麼,最近學校里面忽然流行起來達爾文的進化論,好好地生物學理論到了歐陽那些人嘴里扭曲變形。他們說年輕人尤其是學生們是進化的產物,新的比老的強,教授們都是被淘汰的人,政客們更是喘氣的僵尸。他們年輕人才是中國未來的希望。听著他們的話,仿佛過了三十就是人類的渣滓了。”白紹儀似笑非笑的描述著歐陽的事跡。

    清秋不悅擰著眉,最近歐陽于堅重新回到學校上學,清秋有意避嫌,以前她還去法學院找白紹儀,現在清秋根本不涉足那邊了。對著法學院的消息,只限于楚環的只言片語。“真的鬧到如此地步他想做什麼”歐陽很有煽動性,白紹儀在學校的日子絕對沒以前舒服。清秋盯著白紹儀平靜的臉,擔心的說︰“他找你麻煩了可恨小人得志,以前沒想到有人一表人才,卻是個挾私報復,心胸狹窄的小人,真是個偽君子奈何時移世易,我們還要投鼠忌器。”清秋忽然想起來當初歐陽于堅追求自己,卻被拒絕,他未必不能遷怒白紹儀,看起來卻是自己連累了白紹儀了。想到這里清秋惱恨歐陽心胸狹窄,更傷心白紹儀無辜被殃及,覺得自己已經是忍讓低調,還要被小人覬覦陷害,忍不住傷心的哭起來。

    “你好好地怎麼哭了他是個刺頭,學校里面教授和學生們都清楚,言論自由,可是學校的規章還在。歐陽于堅只能發表意見不能左右教務。上課不討論與課程無關的東西。我也不用和他正面沖突。你要是真的心疼我,還不如好好地謝謝我。等著放暑假了,我們扔下煩心事干脆去游山玩水好了。”白紹儀咧著嘴,一點氣憤憂傷的表情都沒有。

    “若是要連累你了,我當初還不如一個人呢。”清秋傷心的伏在白紹儀的胸前,抽噎著說。

    “這是什麼話,我一定要娶你,我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男人你嫁給我是爭取的選擇,你想要是你還是單身,歐陽于堅有了老趙女婿和總理私生子的背景,那個小人怎麼會輕易的放過你呢。我覺得歐陽于堅別看著滿嘴的激進思想,他根本是利欲燻心,當初他追求你的時候可有過一點尊敬平等,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拿你當成無知小孩子哄弄,還不是看你的家世一般,只有寡母依靠生。他就覺得自己比你高貴了生。可是對著趙一涵呢,處處遷就,恨不得把她當成佛像供奉起來,他那里是真愛趙一涵,只不過是被趙一涵的身份和氣勢給壓住了。最可怕的是這種馴服是發自內心,下意識的。可見這個人勢力是天生的。你要是還單身一個人豈不要被他白白的欺負了”白紹儀一陣見血的戳穿了歐陽于堅的內心。

    “唉,我們現在也能忍一時之氣了。我最近只覺得累,干脆和學校請幾天假好了。”清秋想想,為今之計和歐陽于堅硬頂著只會徒惹煩惱,還是避開鋒芒,看以後的情勢了。“你別擔心,要是你累了休息幾天也成。他那點手段還入不了我的眼。我听說件事情,繡珠這個丫頭神神秘秘的和我說她街上看見了趙一涵和劉寶山在一起。劉寶山是有名的掮客,公債內幕消息的發布者,他以前一直和金家的幾個少爺混的。他和趙一涵混在一起,無非是公債的內幕消息買賣。這個事情早晚要鬧出來,那個時候老趙一世英名算是斷送了。歐陽還能怎麼樣”白紹儀眼神閃爍一下,輕拍著清秋的肩膀。

    “是啊,我雖然對經濟不懂,可是托你的福也學著做幾天公債,倒是看出來一點意思,內幕消息之所以是內幕,主要是知道的人少。她為了收消息費鬧得滿城風雨,莊家和散戶都不高興。惹了眾怒如何收場啊。可是趙一涵為什麼要廣布消息,不自己動手呢”清秋對于人心的貪婪倒是看得透徹。

    “夫人真是妙人也。趙一涵未必不想做公債,奈何她沒那個本錢。”白紹儀立刻給清秋拍馬屁。“少爺,老爺從上海來電報了,租界的事情順利完結,老爺的外交部副部長的職位已經下來了。”張媽得了教訓,也不敢隨便進去了,她站在窗戶底下對著屋里大聲的報告好消息。

    “張媽進來吧,我們起來了。父親說什麼時候回來麼”白紹儀和清秋忙著起身,張媽進來喜氣洋洋的說︰“三天後就到北京了,方才金總理家打電話過來,請少爺和奶奶過去吃晚飯。”

    紹儀叫張媽出去,對著對鏡理妝的清秋︰“看看,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啊。”

    “人情冷暖不過如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心里清楚就是了,這些話自家說說就罷了,人最看重臉面,何苦不給人面子呢。”清秋也是無奈一笑,既然金銓請客,他們也就坦然接受了。

    晚上白紹儀和清秋預備了禮物去金銓家做客,剛進門竟然看見玉芬笑嘻嘻的迎接出來,清秋看著玉芬一臉笑意,有點不適應。她看慣了玉芬的冷嘲熱諷,忽然見著她和藹可親有點不真實。“表哥和表嫂來了,母親正等著你們快點進去吧。”玉芬說著迎上來,拉著清秋的手懇切的說︰“以前我竟是糊涂了,病了一場我仔細想想,以前很多地方都對不住你,當著表哥我給你道歉。”

    清秋暗自驚詫,面子上卻是笑著說︰“我怎麼不知道你得罪我了,見過撿錢的,還沒見過爭著撿不是的。听說你這幾天病了,我們竟然沒顧上看你。”白紹儀在一邊附和著說︰“最近學校的事情多,不能親自過來。鵬振表弟在麼”

    玉芬見清秋和白紹儀都是和顏悅色的,並無一點的不悅,暗自松口氣,她笑著吧清秋和白紹儀往里面讓︰“多謝你們想著,我沒什麼大事,就是覺得累了在家休養幾天。大嫂和二嫂她們才是喜事呢。我們家那位在家里呆不住,不過今天他還在家。我有幾張明天的戲票,不如我們去看戲。”

    沒等著清秋推辭,白紹儀先說了︰“哪有時間看戲,我父親母親要回來了,我們事情還多著呢。等著以後有時間吧。”說著梅麗笑眯眯跑出來︰“我就說是表哥和表嫂來了,三嫂怎麼跑的比我還快啊。”說著梅麗拉著清秋的胳膊,和她說笑起來。

    金銓和金太太都在,見著外甥夫婦進來,金銓一臉的興奮之色︰“知道你父親升遷的消息麼總統到底是沒有被那些混賬話左右,依舊很堅定地提拔你父親做副部長。其實我認為,憑著你父親的本事,做個部長也是可以的。今天叫你們夫妻過來一是為了告訴你們這件事,第二我有些話吩咐你。”

    金太太忙著打斷了金銓的話︰“晚飯都預備好了,我們先吃飯。今天難得齊全,大家一起吃吧。”金家人吃飯並不在一處,今天卻難得除了鳳舉和鶴蓀剩下的人都在。金銓放下煙斗,沉默一下沉聲說︰“既然太太發話了,就吃飯。”

    飯後金太太金家的小姐少奶奶們都在金太太的客廳里面和清秋說話,玉芬一改常態,對著清秋也不再夾槍帶棒的,反而是熱絡起來。她拉著清秋指著燕西說︰“你看見沒有老七一個少爺竟然在我們這里混著不走。分明是要和你這個嫂子打听消息呢。以後繡珠和老七成親,他還要叫你嫂子呢。”

    繡珠現在和金燕西又回到以前的情形了,可能是金燕西兜兜轉轉一圈,才發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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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節
    繡珠才是真正有的聊的,加上繡珠也不像以前那樣太看重燕西了,有了唐立德的攙和,還有別的時不時冒出來的情敵。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燕西反而對著繡珠態度好起來了。平常繡珠和清秋說話,言談之間露出來的意思還是偏向燕西多點,雖然清秋覺得燕西不是繡珠的良配,奈何架不住繡珠自己願意,她也只能裝糊涂了。

    “現在講自由戀愛,他們的事情還要自己做主。我們學校要考試了,好久沒來看望舅媽。”清秋心知肚明,玉芬應該是想明白了什麼,或者得了什麼消息才會屈尊絳貴的和她交好。清秋厭惡玉芬的為人但是也不想鬧得太僵,只是不冷不熱的敷衍著。金太太笑著說︰“你還上學自然事情多,你看我們家這幾個,做個少奶奶的整天閑著沒事做,做小姐的要上學生,一個個和功臣似得,家里的事情也不管。難怪你婆婆很喜歡你,懂事能干,比她們強多了。”

    金太太話鋒一轉︰“秀芳和慧廠身子不方便先去休息吧。燕西你在這里做什麼呢書也不好好讀,整天的晃蕩仔細這你父親說你。”見著金太太趕人了,大家都識相的走開了。很快的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清秋和金太太。金太太緩緩開口︰“你也該知道趙一涵的父親去交通部做顧問的事情,為了這個我勸了總理半天。到底是親外甥要緊,還是莫名其妙的一個所謂的親家要緊。奈何總理听了別人的挑撥,根本不理會。我們家的事情你也知道的,若是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能說他罵他。只是哎,我也只能裝著不知道了。你和紹儀千萬不要有別的想法。在我心里你和紹儀和我親生的孩子一樣的。”

    清秋笑著說︰“舅媽說的哪里話,紹儀的事情也多,兼任那麼多職位只覺得力不從心,推掉一個也好。我們自然相信舅舅舅媽。至于旁的人,旁的事,我們不放在心上。舅舅是總理,身居高位,多少雙眼楮盯著,自然做的不能太偏心親戚。”見著清秋如此說,金太太稍微放心了點了。

    金銓當初要拉拔趙一涵的父親,金太太一百個不願意,奈何金銓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藥,金太太一說就沉著臉說金太太阻撓是為了歐陽和蘭表妹的事情。氣的金太太也不說了。知道了白紹儀辭了顧問的差事,金太太內心更加過意不去,忍不住埋怨起來丈夫︰“你明知道趙一涵和紹儀過去的事情,還把老趙放在交通部,這不是給妹妹一家難看”

    金銓猛地想起什麼拍著頭說︰“我最近為了外面議論租界的事情正頭昏腦漲的,竟然給忘記了。這可怎麼好呢”

    正巧白文信升任副部長的消息下來,金銓按著金太太的建,議請外甥小夫妻來吃飯。順便探听下他們的口氣。

    原來如此,清秋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她打量金銓並不知道外界批評漢奸賣國的輿論是從歐陽于堅那邊掀起來的。清秋的心里就有了思量。和金太太說些閑話,很快的白紹儀和金銓談話完畢來接她回家了。

    “你說玉芬是吃錯了什麼藥差點嚇我一跳。”白紹儀疑惑的開口。

    “我也納悶,莫非她知道你有內幕消息若是如此她現在應該巴結趙一涵才對,怎麼巴巴的和咱們套近乎呢”清秋也是一樣疑惑。

    、第六十三章

    白紹儀微眯著眼︰“我想,她該是”“遠交近攻,沒想到玉芬還是個能分清輕重緩急的人。你舅父對著那一對越發的看重,玉芬能沒察覺麼她未必知道你有內幕消息,只是這個時候多一個幫他們說話比站在他們對面的人好得多了。”清秋對白紹儀會心一笑。世界上的事情她看的越發清透,雖然塵世有無數不能盡人意的事情,雖然不肯同流合污,但是清秋也不會不自量力的做驚世駭俗的之舉。有的時候心里清楚就成了,不必表現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想著也是,尤其是我那個舅舅還托我照顧下歐陽于堅。想必他在學校做什麼舅舅一概不知,可見是趙一涵在舅舅跟前幫著歐陽說話了。比起來金家三位少奶就沒有趙一涵的本事了。沒想到舅舅那樣的人也听了趙一涵的話。真是叫人奇怪的很。舅媽和你說了什麼怎麼她把人全都支出去了”紹儀看著外面燈火闌珊,陷入沉思。

    “趙一涵得了你舅舅的喜歡,舅母卻不是個糊涂的。我好生奇怪,趙一涵那樣的人,多半是女人不喜歡的,可是男人們倒是說她好的人多,听見有人說她不好,還要幫著分辨幾聲。我想等著母親回來,舅母肯定要和母親關上門說話了。我可能這件事也該和母親說一聲,到底是別人家的事情,沒得為了個趙一涵,兄妹之間反而有了齲齬。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奇怪的,舅舅家三個少奶奶不管性格如何詮,全是按著正經的規矩教育出來的。雖然現在提倡家庭里面成員平等,可是你看她們誰敢沒事在公公跟前說話討巧的。老遠見著,都是問候罷了。就連著敏之這些女孩子雖然嬌養的,對著父親都是尊敬對于親昵。忽然有個長得不錯,肯撒嬌賣乖的媳婦來了,你舅舅一腔溺愛孩子的心思也都有地方了。”清秋不冷不熱的評價著趙一涵和金家三個兒媳婦的區別。

    “是啊,太太說的極是。還有一點就是,女人看女人更苛刻。男人隨便看見個女人只要頭臉平順,大概都會寬容的說中等偏上。但是一個絕世美人在你們女人眼里,也能挑出來好些的缺點。這個是天性使然,你別不服氣。”白紹儀含笑著補充上。

    清秋忽然眉頭一蹙,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她冷笑一聲︰“我就是那種拈酸吃醋,不能容人喜歡挑刺的人,你也不用隨便拉扯上人性,男人女人的視角,天性什麼的說事。我也不是沒了男人不能活了,犯不著你這里旁敲側擊的拿話擠兌我。“這是怎麼回事白紹儀身上白毛汗都出來了,他傻傻的看著清秋,半晌才委屈的囁嚅著︰“好好地,你拉扯上你自己干什麼。我剛才的話沒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清秋扭臉不理會白紹儀,她忽然拿著絹子開始擦眼淚了白紹儀見著清秋哭了,身上騰地一下冒出來一身熱汗。他急的和熱股鍋上的螞蟻一般,趕緊上前安慰清秋︰“別傷心了,以後我再提一句趙一涵就打自己一個嘴巴。叫你嘴上沒把門的。”

    說著白紹儀作勢要自己打臉,清秋哭的抽抽噎噎的轉過身︰“你干脆直接打我好了,在人前裝腔作勢的,叫人看著是我冤枉你了是不是。”說著清秋竟然情緒失控的大哭起來。白紹儀立刻把清秋摟在懷里,輕聲的安慰著。

    晚上白紹儀心有余悸的踮著腳躲在帳子後面,看著床上的清秋,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先躲出去一晚上,也不知道為什麼清秋忽然變得情緒敏感,隨便一點事情都能惹哭她。白紹儀有點無奈的嘆口氣,他想破腦袋也沒明白清秋最近是為了什麼不高興。清秋躺在床上面朝里面,她的聲音輕柔的傳來︰“你站著干什麼,我還是個老虎麼”听著清秋的語氣完全恢復了正常,白紹儀松了口氣蹭上床︰“你心情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的事情還多著呢。我看這幾天你在家休息幾天,別去學校了。可能是要期中考試,你還有不少的功課,可能是太焦慮了。”

    你別幫著我找借口,在車上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心里總是不舒服,非要哭出來才舒服點。听著清秋的聲音帶著哭腔了,白紹儀可是嚇壞了。他忙著扳著清秋的肩膀,叫她轉過身對視自己︰“你別傷心,我是你的丈夫,你最親近的人。人有的時候總有點莫名其妙的情緒的,發泄出來比悶在心里好多了。小說站  www.xsz.tw你不和我發泄,還要和誰爭吵呢”白紹儀想可能是清秋每個月不高興的日子,自己要體諒女生每個月那麼幾天。

    清秋一回家就有點後悔了,今天金太太和她說話的那番神色叫清秋很有感觸。金太太的房間布置得金碧輝煌,地上鋪著厚厚的宮毯,蟠龍雲紋,是以前宮中造辦處的匠人精心制造的,一屋子的紫檀木家具,古董字畫,金玉生輝。金太太在家被女兒媳婦們簇擁著,在家里說一不二,外面也是顯赫體面。可是在燈下,清秋忽然發現除去了總理太太的光環,她只是個不怎麼順心的母親和妻子。看著坐在寬大的紫檀羅漢榻上金太太,更顯得無助和孤獨了。今天的金太太沒準就是她的明天,現在她和白紹儀的婚姻是很甜蜜,但是誰能保證將來他們的日子一直平順甜蜜下去呢。沒了趙一涵也會有別人,以後孩子家務事,清秋忽然發現人生在世竟然是操心費力,到頭來一場空。最後也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幾十年之後什麼愛情,親情都是浮雲了。

    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清秋萬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她一會覺得生無可戀,毫無意義,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一會又想,自己若是死了,也不知道白紹儀能記住自己幾天,若是白紹儀先不在了,她一個人也沒意思活著了。那邊金太太隱晦的提起來,趙一涵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男人都是喜歡趙一涵那樣的女人的。她要防備著金銓對歐陽于堅的重視強過了自己的孩子。清秋想起來趙一涵更不舒服,她腦子里面甚至出現了白紹儀和趙一涵卿卿我我的景象。她耐著性子和白紹儀回家,路上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可是等著回家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太多心了,無緣無故的和白紹儀大發脾氣,她滿心的懊悔和羞愧。

    清秋和白紹儀各懷心思,很快的沉沉睡去。白紹儀看著沉睡的清秋,有點詫異,她剛才還是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誰知一轉眼竟然睡著了。最近清秋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可是她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清秋的壞心情和露珠一樣消失了。她親自寫了假條,請白紹儀帶給系里,清秋送走了白紹儀,進城會大宅里面安排白文信夫妻回家的事情。鐘媽見著清秋來了,笑著說︰“少奶奶有什麼吩咐。”清秋听著鐘媽的話就知道她是預備和自己打擂台了,清秋臉上沒有一點慍怒之色,反而是和顏悅色的指著身邊的沙發說︰“鐘媽坐,你從小跟著母親,還是紹儀的奶娘,和我的長輩差不多,哪有我坐著你站著的道理。”

    鐘媽沒想到清秋對自己謙虛和氣,忙著擺擺手︰“我到底是個下人,不敢和少奶奶平起平坐,夫人走之前吩咐了家里的事情都叫听奶奶的吩咐。今天奶奶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我們做就是了。千萬別不好意思,自己家里不用客氣了。”

    清秋听著鐘媽的話心里暗笑,她還算是老實忠厚的人,和榮國府的管家奶奶們比起來真的能稱為個實誠人了。自己要是真的傻傻的直接吩咐了,下人們固然會按著她的吩咐做。可是清秋擅自做主,不管不顧家里規矩的話也出來了,鐘媽這麼做可能是白夫人授意她考察下媳婦,也是鐘媽這些家里的老人,要給清秋給顏色看看。他們做下人的也擔心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天換上清秋當家作主,被少奶奶捏住了。清秋臉上笑得春風拂面的,叫桂花進來︰“你扶著鐘媽坐下來,我記得有今年的新龍井你給鐘媽沏一杯來。母親雖然把家里的事情交給我,可是我也不能隨便任意行事。紹儀說母親當家都是有一套規矩的,我是新來的,不知道里面的規矩,鐘媽在母親身邊,自然知道里面的事情。我在這里吩咐他們做事,您幫著我看著,有什麼不合規矩的只管當面說出來。或者家里有現成的定規,拿來我仔細看了也好按著母親的定例行事。這樣父親和母親回來,家里一切還是照舊,要什麼東西,辦事情也順手。我是晚輩,也不能隨便改變長輩的規定,那不成了造反了。母親管家的本事,我還趕不上一半呢,哪有自己隨便拿主意的。若是等著母親和父親回來,看我哪里弄的也不像樣,埋怨我還是小事,鐘媽你是母親身邊的老人,怎麼向她交代呢”

    一席話下來,鐘媽坐不住了,她剛要起身清秋伸手拉著她不叫起來︰“鐘媽只管坐著,我叫他們進來吩咐事情了。”

    “少奶奶心地仁慈,我們要是還敢有壞心眼子就該立刻遭天譴了。家里的事情,往常夫人有個本子,那上面有人情來往的名單,其實家里的事情也沒多少,房子一直都收拾著,要緊的是老爺回來,又升遷了官職,肯定有人要上門祝賀的,再有親友們接風,宴席,堂會的安排,老爺是外交部的,肯定有外國人來,他們的禮儀和咱們不一樣。那上面都寫著呢。”說著鐘媽從身上拿出來個黑皮面的本子遞給清秋。

    清秋微笑著接過來︰“我有什麼不明白的,可要請教您呢。”鐘媽趕緊欠身站起來︰“少奶奶偶遇什麼吩咐只管說,我但凡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文信和妻子回到了北京城內的家里,白夫人換了衣裳看著坐在沙發上正拿著一支煙預備點火的丈夫,上前抽走了丈夫手上的煙︰“你上年紀了,也該注意身體了。紹儀的媳婦怎麼樣”白文信拿著桌子上的香煙盒,打開看看滿意的說︰“我以前覺得你夸張了,今天見了真人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聰明的孩子。她的家里真的只有一個母親雖然出身平常,可是卻難得天生的見識,紹儀能娶她這樣的媳婦,也是祖上積德。”

    白夫人借著丈夫的手看看香煙盒子,里面按著她往常的習慣放著白文信經常抽的牌子︰“方才鐘媽和我說了,這幾天清秋做事有板有眼,她連著預定好的飯店和戲園子都親自看過了,等著賓客上門,一切都預備好的。她辦事周全,仔細,別人想不到,她能想著。最難得是不自作聰明,全按著咱們家以前的規矩辦。她不張揚,對著下人也不作威作福,辦事公道,條理分明。我看著不用很久,就可以安心的把家里的事情全交給她了。”家里只能有一個女主人,白夫人冷眼考察,心里對著清秋越發的滿意了。

    “我看這個事情不著急,紹儀沒心思從政,我如今被推上那個位子,一時半晌的也不能掛冠求去,孩子們先叫他們自己創去,我們為子女設定的再好的路線,也不如他們自己選擇的。”

    白夫人听著丈夫的話,點點頭︰“也好,清秋還要上學。她這個學上的還有板有眼的,不像別人花架子,專門做給人看的。對了後天金家請我們過去,我和你說的話,你記住了。要是鳳舉的事情也就罷了,你是他姑父拉拔親戚也是應該的,要是說起來歐陽或者趙家的事情你不能應承。”金瑛先給丈夫打預防針。

    白文信拿著勺子攪著咖啡︰“鳳舉不用你說,只是老趙和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就是你哥哥不張嘴,只要老趙張嘴,我也不能裝著沒听見啊。仁愛忠恕,我總要顧及的,多年的交情一下子就變臉,別人怎麼看。我剛升官就對著正不得意的老交情板著臉,明擺著叫人說我小人得志勢力。”在官場上口碑很要緊。

    白夫人心口一陣發堵,坐在沙發上生悶氣︰“老趙真是老糊涂了,好好地姑娘嫁給誰不好,怎麼選個”她吧到了嘴邊很難听的三個字硬生生的咽回去,因為歐陽于堅到底也是親哥哥的孩子。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老趙這個女兒,一般男人還真降伏不住,你當初反對,我還覺得你小心眼了,現在看來還是夫人的眼光深遠。時間不早了,明天我要去見總統,咱們早點休息吧。對了紹儀看著臉色不對,可是遇見了難事”白文信想起今天來接他的時候兒子臉上似乎隱隱有點陰天的跡象。

    “你這個人真是奇怪,我和你在上海,怎麼能知道他的事情。孩子大了總要放手叫他們去奮斗的,遇見難事咱們全替他們辦好了,以後怎麼辦你沒看出來,紹儀身上可是換了行頭了,他大概是被老趙搶走了肥缺郁悶呢。交通部法律顧問的差事,車馬費不多,內幕消息多啊。你沒看見家里多了幾件你喜歡的古董,全是小兩口孝敬的。”白夫人推著丈夫起來去洗漱休息。

    清秋這幾天忙著整理家務,總算是把公婆給迎接回來,白夫人進屋之後握著清秋的手滿意的說︰“我不在家辛苦你了。”听著婆婆的話,清秋放心下來,心里一松,她才覺得身上累的酸疼。這幾天清秋著實是忙壞了,雖然家里的衛生不是她親手打掃的,跑腿的事情也不用她親自跑,身體不累,累的是心。白家的人沒多少,下人比起來金家是少了。可是算下來也有十個人。而且這些人幾乎全是白家的老人,哪一個都是連著父母,甚至是祖父母就在白家當差的人。清秋使喚起來難免要仔細拿捏分寸,不肯叫人捏了錯處,恥笑她。

    回家之後,清秋感覺自己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想在床上躺著。白紹儀看著清秋累的搖搖欲墜的樣子很是心疼,扶著她在床上躺著休息︰“我忙著學校的事情,也沒顧上幫你。你累的厲害,就躺著別動。”白紹儀清楚母親未必沒有考察清秋的意思,他只能背地里幫著清秋出主意,要做自己出面幫著清秋壓制下人,白夫人一回來就知道了。清秋躺在床上,感覺腰上酸疼要斷了,她哼哼著揮手︰“我沒事,你幫著我出了不少主意了。母親信任我把家交給我,我要是這點都辦不好,成了廢物了。”清秋在暗影里面看著白紹儀臉色不好,她撐著坐起來追問道︰“你臉上陰沉沉的,是誰給你氣受了”

    白紹儀笑笑︰“我好好地干什麼生氣”說著借口要洗澡生。清秋顧不上身上累的疼,一下子從床上下來扯著白紹儀說︰“你別在我跟前做戲,有什麼事情叫我從別處問出來,我可要生氣了。”

    白紹儀無奈的嘆口氣,拉著清秋坐下來把最近幾天的事情說了。歐陽于堅也不知道是走火入魔了,還是變著法的和白紹儀作對,幾次在白紹儀的課堂上發表些看起來很激進的言論專門和白紹儀爭辯。歐陽于堅口才好,演講一向富于煽動性,有些學生竟然很擁護他的觀點,跟著在課堂上和白紹儀起哄作對。白紹儀講的不是什麼哲學,大家可以任意發揮。白紹儀偏生教的訴訟,全是司法程序。一堂課一堂課安排的滿滿的課程。被歐陽于堅打斷幾次,辯論幾回就耽誤了不少的課程。眼看著期中考試,白紹儀的課程還沒完,學生們還要實習,連加課的時間都沒有。教授也有考核,眼看著自己這個學期的考核要被評為差等了。

    白紹儀也是心里著急,可是歐陽于堅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浪里白條,他根本是卯足精神和自己作對的。私下溝通,只會被歐陽于堅拜拜嘲弄一會,白紹儀也不會自取其辱。白紹儀本想著忽視歐陽,誰知歐陽于堅在課堂上不管和課程有關系沒關系,他都自顧自的站起來發言。白紹儀本想著按著教授的權威不叫他說話,誰知地下一群被歐陽煽動的學生跟著起哄,把白紹儀折騰的沒脾氣。

    清秋眼看著白紹儀臉頰竟然消瘦不少,她心里按捺不住火氣︰“這才是露出來真面目了,可見是小人得志。明天可是有他們的課什麼時候”

    白紹儀無奈的一笑︰“這個人和瘋狗似得,你理會他做什麼。”清秋卻是似笑非笑的靠著床頭︰“他都在你課

    ...
正文 第46節
    堂上說什麼了,我這幾天忙的全是應酬人情,請客喝酒的俗事。栗子網  www.lizi.tw正想著听听那憤世嫉俗的高論。”

    白紹儀訴苦分割線

    第二天,白紹儀課堂上剛講了一個段落,話音還沒落下來,第一排的歐陽于堅就站起來︰“白先生,上一節課你說要考慮一下,等著這節課回答我問題,請問你預備好藥回答我的問題麼”

    什麼問題白紹儀略一思索就想起來了,上節課歐陽于堅把進化論搬出來,認為現在的一切都是法律規範都是陳腐的,只阻礙人類進步的。他認為要救國要進化,就要廢除一切舊的東西,重新作出來個嶄新的東西才對。白紹儀正被歐陽于堅氣的心浮氣躁,隨口說了要想想,等著下課再說。誰知被歐陽于堅鑽了空子,這節課逼著他回答。

    正在白紹儀想如何辯駁歐陽于堅謬論的時候,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清秋婷婷裊裊的走進來,她對著白紹儀微微一笑,轉眼掃視下教室。頓時整個教室鴉雀無聲,學生們的眼神全落在了清秋身上。“我在門外面听見歐陽同學高談闊論,忍不住進來也發表一點看法。”清秋的目光只在歐陽身上一掃而過,就定在白紹儀身上不動了。

    、第六十四章

    “那個,這里是課堂,大家有發表自己意見的自由但是也不能無視規則。”白紹儀趕緊出來拉著清秋,他也不是擔心清秋和歐陽于堅辯論輸了,他是擔心別人的議論。清秋當然不會不給自己丈夫面子,清秋點點頭,掃視一下整個教室。在座的學生都傻傻的看著清秋,他們自然知道清秋和白紹儀的關系,以前也就是遠遠的看見,知道中文系的大美人是白教授的夫人。只是他們沒想到白夫人竟然是那種叫人看一眼就心生向往的才女。她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真是超凡脫俗,一見她什麼煩惱全忘了。這個年頭大學里面男生是大多數,尤其是法學院里面,女生一個手就能數出來。

    清秋垂下眼楮思忖下,略微皺起眉頭,地下已經有男生跟著揪心了。“也好,只是听說白先生的課堂上經常有人不管不顧的發表自己的高見。今天看起來還真是的,我真是有點納悶。既然課堂上不能做和課程無關的事情,怎麼竟然沒人提出異議呢以前我疑惑是白先生對學生太寬縱了,以至于大家都忘記了該有的規則。今天看起來也不是這樣的。”清秋似乎有點不滿的看一眼白紹儀,白紹儀尷尬一笑低聲的說︰“你來有什麼事情麼”

    清秋對著白紹儀招招手,白紹儀湊到清秋跟前,附耳傾听︰“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我就想看看你的師道尊嚴都干什麼去了。父親來電話說過幾天要請客,問你那天有時間。我看了你的課程表,特別來問你一聲。下個星期五可以麼”白紹儀明白是清秋來給自己打抱不平的。他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壓低聲音︰“多謝太太幫我掠陣,我一個人能應付的來。”

    歐陽于堅看著夫妻兩個在課堂上秀恩愛,根本沒把自己自己放在眼里,心里的憤怒就像是野地里面野火,隨著憤怒的風越燒越旺了。他的眼楮慢慢的充血變得通紅︰“你要什麼時候和我當面辯論。這里是課堂,不是你們的私人地方。”言下之意是譴責清秋和白紹儀公私不分在課堂上秀恩愛。

    “哦,我竟然忘了這里還是課堂呢。我在外面跟著旁听了幾節課,最大的發現便是貴班上教授講課的時間少的可憐,倒是這位歐陽同學,在課堂上侃侃而談。托校長允許學生們可以旁听別的學院的課程的福,我在幾個系都旁听過課程。很是受益匪淺。但是就旁听你們班上的課,有點雲山霧罩的。我天生愚鈍,幾堂課下來竟然沒學到一點法學知識,反而是听了不少的高論。我還以為你們法學院一向是學生自己授課,在課堂上大家隨便發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若是那節課叫教授們說的多了,倒是學生們一個個怏怏不快,好像打敗仗似得。這不是你們的學習方法麼我雖然在外面旁听,但是也是學生,一時忍不住進來發表下自己的看法。誰知有人不同意了,對了,你們不是很講求民主的麼。叫不叫我在這里說話還要在場的每個人決定。”清秋冷淡的看一眼歐陽于堅,就堅定地看著全班學生。

    “我們同意冷同學在這里發表意見”立刻有幾個人倒戈了,和一臉憤怒,永遠鼻孔朝天的歐陽于堅比起來,清秋的形象更有親和力。有的學生打心眼里厭惡歐陽的搗亂行為,但是有不少人被歐陽蠱惑,幾個冷靜的人自然敵不過一群憤怒的瘋子。得了適當的機會被壓制的意見立刻抬頭了。

    歐陽于堅衣服被噎住的樣子,臉上漲得通紅,清秋句句說中了他的短處,根本無法辯駁。先不遵守課堂紀律是自己,但是永遠掌握真理的歐陽怎麼能認輸呢。他梗著脖子來了一句︰“現在國家這個樣子全是因為你們被不合理的制度束縛住了手腳,要建設一個富強的國家就要打翻這個牢籠。這些都是全是權貴們為了欺壓百姓設計出來的,有朝一日我要破除全部的腐朽**的法律”

    在場不少學生心有戚戚焉的點頭,清秋倒是像看怪物似得看著歐陽于堅︰“在你眼里還有什麼不是陳腐的需要破除的東西呢我想著這幾天你都在課堂上說了什麼。”清秋一條一條的扳著手指頭︰“你先說孔孟之道是封建枷鎖,接著又中國如此落後全是因為科學不發達,為什麼科學不發是因為人民很愚昧,為了啟蒙民智要引進先進的科學。先要廢除之乎者也的文言文,接著你又適者生存,舊的東西全是阻礙新生的生命力強的,要把一切中國的傳統費除掉。例如求神拜佛,例如父父子子的倫常,一定要打到孝道這些束縛青年的東西。可是我想問一下,既然你如此痛恨舊東西,為什麼還要說中文,用漢子寫東西呢。你既然覺得孝道是束縛你的身體和思想,為什麼還要接受自己母親的供養”

    白紹儀和清秋一前一後的在走廊上走著,清秋在前邊神色如常,倒是後面的白紹儀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走到了辦公室門前,白紹儀趕上幾步給清秋把門推開,里面別的教授都上課的上課,有事的有事,只剩下教工老張在那里拿著塊抹布擦桌子。見著清秋和白紹儀回來,老張笑著說︰“是白先生和白太太,哎呀白太太你的臉色不好,剛燒開的水,我給你沏茶去。”

    清秋笑著對老張點點頭,還沒說話白紹儀搶著說︰“我們有點事情商量,麻煩張師傅幫著我買點東西。我要信箋和十個信封。”說著白紹儀從口袋里面那主來一張,老張很識相的接過錢趕緊走了。老張前腳剛把門關上,白紹儀忍不住拍著手笑道︰“哎呦呦,幸虧你沒去上法學院,要是你以後做了律師檢察官,就沒別人的飯碗了。太太的口才了得,歐陽于堅那堆看著很理直氣壯的歪理被你抓住了荒謬之處窮追猛打。他啞口無言氣的摔門而去了。我想這幾天他是沒臉進學校了。你怎麼知道歐陽的母親還在以前的破房子住著的莫非是你找人調查了”

    “我也沒特別找人調查,只是以前中學的同學寫信給我,她一次偶然在街上看見了歐陽的母親生,和她攀談一會才知道歐陽于堅自己和趙一涵住在好房子里面,趙一涵和他母親相處不來,自己搬出來了。其實當初為了拉扯歐陽于堅,他母親也是吃了不少的苦。誰知有兒子卻是個不爭氣的。他的理論看起來雄辯滔滔,動輒扯上國家如何了,如何喪權辱國了,全是別人的不是。不像是有的人,為了強國自己埋頭做事,研究科學的認真鑽研,要想強兵的,認真訓練。栗子網  www.lizi.tw就連著父親也不是小心翼翼周旋各國,這都是為國家做事。自然除了那些只想著撈錢,撈權的除外,大家都算是盡心盡力了。怎麼到了歐陽于堅的嘴里全成了貪污犯,作威作福的老爺我看他是不得其門而入,盡看著別人佔好處,自己生氣就做出來清高樣子罵人,嘩眾取寵罷了。你看他滿嘴的國家民族,可有一條治世良言麼他是放下身段去鄉村做義工啟發民智了,還是幫著窮苦人打官司了這樣的人本就沒才還不安分,是個偽君子。我看他還不如小人可愛呢。”清秋似乎還是余怒未消,她靠在椅子上微微蹙眉。其實今天清秋只想去瞧瞧看看歐陽于堅到底鬧成什麼樣子了。

    誰知剛外教室外面听一會,清秋竟然控制不住脾氣了。白紹儀是教授,肯定不能和學生一般見識,他要是在課堂上和歐陽爭辯起來就算是被學生牽著鼻子走,亂了規程,以後每節課沒準歐陽都來找個話題搗亂。白紹儀豈不要每節課都成了辯論會了。還怎麼保證教學因此白紹儀只能采取守勢,社誰知歐陽于堅步步緊逼,清秋只覺得自己心里火氣升騰,再也按耐不住干脆進去舌戰一番。

    最後歐陽鎩羽而歸,冷靜下來,清秋只覺得小腹微微隱隱作痛,她暗自責備自己失態。清秋發泄一番,靠在椅子上嘆口氣不說話了生。

    “你臉色真的不好看,連日來你的事情多,又要幫著母親管家,操辦請客人情來往的瑣事,你雖然請假,卻依舊趕功課,你們教授還給你幾個課題,我看著就覺得頭疼。你每天要忙家務還要做功課。如今還要為了我的事情的煩心。真叫我心疼,我送你回家,不如叫大夫看看。”白紹儀心疼看著清秋有些消瘦的臉,要送她回家。

    清秋站起來忽然眼前一黑,好在很快的就好了︰“我沒事了,這幾天天氣熱,我是不耐熱的。”

    白文信升任了外交部的副部長,自然少不得賀客盈門,門前車水馬龍的應酬。外交部也為了白文信辦一場見面會,白文信一家自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清秋跟著白夫人應酬一圈正想著偷個閑,誰知繡珠一臉氣憤的過來。見著清秋,繡珠帶著哭腔道︰“清秋嫂子,我要被趙一涵給氣死了。我非要找我哥哥,叫他把趙一涵抓起來”

    、第六十五章

    白夫人忙著叫鐘媽親自去抓藥,又親自打電話和西醫大夫約定了時間,給清秋復診打針。她忙了一圈稍微松口氣,就上來去看清秋。清秋正躺在床上拿著一本書。見著婆婆進來,忙著要坐起來。“別動了,紹儀有點事情要出門,趕著就出去了。醫生說你沒什麼要緊的,只是需要在床上躺幾天。我叫鐘媽去抓藥了,你好好地喝幾天就好了。這幾天那里也不準去就在床上躺著。我看桂花一個人服侍不及,就叫鐘媽過來幫著她。你別不好意思,想著鐘媽是我身邊的人,就不敢使喚。有什麼想要的,需要做的直接叫她辦。”白夫人不叫清秋起來,她坐在床邊上疼愛的看著清秋。

    清秋點點頭,心里有點奇怪,自己一向痛經,白夫人雖然也是關心,可是平常也不過是囑咐一聲不要貪涼,好好休養就算了。今天怎麼忽然對她小心起來莫非是自己的病不好,還是與別的緣故清秋心里生疑惑,臉上卻沒露出來一點,只是乖巧的說︰“我記住了,昨天晚上肚子疼得厲害,這會好多了。我也不用整天躺著,起來運動下也好。”

    “千萬別動,我的小祖宗你要想起來等著大夫來說了能起身再動吧。紹儀要是知道了非得和我大脾氣不成。對了,你想吃什麼,我吩咐廚房給你做。”白夫人擔心把實話說出來,清秋一著急更糟糕,只含糊的叫她休息。

    “我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多謝母親惦記著,我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就叫桂花說。”清秋詫異白夫人小心翼翼的態度,白夫人卻沒要走的意思,反而是坐在床邊和清秋說話。“夫人,藥已經抓回來了,放在廚房正在煎藥呢。舅老爺家來電話了,是金太太的,說有事情和夫人說。”白夫人正和清秋說子嗣是上天注定的,他們還年輕,先不急著要孩子,可以慢慢的規劃的話,鐘媽已經回來了。

    清秋听著婆婆的話,內心似乎明白些什麼,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清秋正想和婆婆求證的時候,金太太的來電打斷了婆媳各自的心思。白夫人伸手摸摸清秋的臉︰“你的臉色還不太好,我叫鐘媽給你炖湯好不好。昨天剛有人送來的最好的蘆花雞,據說炖出來的湯油而不膩,還帶著清香呢。”

    清秋听著白夫人的話卻無端覺得油膩,禁不住嫌惡擰著眉頭︰“听著怪膩的,不如清湯來的好,我記得一次在廣東菜館吃梅子雞,卻還好。”白夫人听著喜上眉梢一疊聲的吩咐︰“你听見了,就按著清秋喜歡的做。你還想吃什麼,我給紹儀打電話叫他買回來。”

    白夫人一點也理會金太太的電話,反而是和清秋 擄 歟 仕不凍允裁礎V勇柙諞槐 劭捶蛉嗣揮幸壞鬩貧 囊饉跡 迪胱潘淙環蛉松約焊綹縑嵐聞費粲詡岷退險扇說氖慮椋 降撞荒芊髁私   拿孀印K那牡馗邇鍤寡凵  齦鎏緇暗淖聳疲 邇鐨牧焐窕幔 退道哿訟冑菹  追蛉瞬牌鶘砝  侶Х恕br />
    “我昨天的話你都忘記了,只要那邊來電話就說我忙著,等著閑了再打過去。你胳膊是向里還是向外啊。嫂子什麼著急的事情要和我說。”人都要脾氣,白夫人金瑛可是金銓這一輩里面唯一的女孩子,在家做小姐的時候也是千金貴體,長輩們都哄著的。這些年她經歷世面,但是驕傲的本性沒變。而且歐陽于堅和老趙的事情,著實叫她生氣,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

    電話那邊的金太太等了半天才听見小姑子來接電話,本來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在電話里面怨氣沖天的抱怨著今天早上燕西的天真和金銓的糊涂。金燕西難得早上起來正經吃飯,這天早上金太太看著燕西有點意外的說︰“你一向不會早起,今天怎麼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正說著金銓也下來了,看著小兒子黑著臉說︰“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整天的閑逛。”金燕西對著老子有點害怕,他縮縮脖子說︰“父親可是冤枉我了,最近我正想著找個事情做呢。今天我有一件事和父親說。”

    金銓坐下來,心情還算不錯︰“你說來听听,別是些精致的淘氣。”燕西笑道︰“是這麼回事,昨天外交部的酒會上,看見了姑父正在和趙仲華說話,趙一涵也在那邊,她說她妹妹也跟著來了北京,只是她妹妹的學校和他們家離得太遠了。而且她妹妹只會說上海話,國語不行。在班上被人笑話,她央求著姑父和紹儀表哥和清秋說一聲,能不能幫著她妹子補習一下。我看她怪可憐的,想著表哥他們夫妻兩個插個電燈泡多沒意思。咱們家不說五姐和六姐,八妹一個人上學,不如多個伴。再說趙一涵的妹妹見過了,很文靜的一個女孩子。”燕西的話沒完,金太太狠狠地瞪一眼兒子,金燕西雖然天真,但是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他察覺自己好像哪里說錯了,立刻閉上嘴不說了。

    金銓微微的挑起眉毛,他發覺最近孩子們都有點不一樣了,除了燕西和梅麗,剩下的兒子女兒和兒媳婦們,對著金銓更親熱了。他們似乎在父親面前特意表現著自己,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孩子們小時候,哄著他們吃藥︰“你看哥哥都听話吃了,你不吃我不喜歡你了。”小一點的孩子就會鼓著小臉,很認真的吃藥。只是孩子都長大了,他們爭寵起來可不要簡單的一句︰“囡囡真听話。”的鼓勵了。金銓感慨著孩子人大心大,算計起來兄弟和父母了。誰知燕西忽然提出來要吧趙一涵的妹妹接到金家,金銓有點欣慰,到底不是所有的孩子都算計自己,燕西還是很純良的。金銓一抽風,也沒仔細想張嘴就答應了︰“你倒是個富有同情心的孩子。仔細論起來還算是親戚呢。那一天我問一聲,看于堅的媳婦的意思。反正家里地方大多個人陪著梅麗也好。”

    金太太冷著臉︰“燕西是個沒思量的人,老爺也跟著起哄麼趙仲華把家都搬來北京了,怎麼還會把自己家的姑娘放在別人家。他們家的姑娘有父母還有姐姐,怎麼也輪不到咱們管。”金銓沒想到太太口氣嚴肅,一想也覺得自己欠考慮了。金銓沒了聲音,金燕西趕緊一溜煙的跑了。

    金太太等著金銓出門越想越氣,趙一涵又打什麼算盤,忽然她想起里當初趙一涵還糾纏著燕西,哦,原來是她後悔了。歐陽于堅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她撈不著金家多少好處。想著把妹妹放到金家別是看上燕西,趙家的姑娘再好,金太太也不想要了。金太太覺得自己的話燕西萬全听不進了,她雖然不指望著燕西能怎麼樣,可是也不能拆自己親娘的牆角啊。金太太一肚子的心事,只能給小姑子打電話倒倒苦水。

    白夫人听著嫂子的話,不動聲色說︰“我看全身你以前把燕西保護的太好了,雖然你家里有兩姨娘,可是她們也沒興風作浪,燕西也不知道嫡庶之爭厲害。我看你干脆和哥哥說一聲,燕西到底是個男孩子,他不讀書,不做事怎麼成不如先給他安排點事情,慢慢的就好了。至于趙一涵的妹妹,我昨天也生氣了,老趙竟然張嘴叫紹儀和清秋給他的二姑娘補課,還在我家老爺跟前提什麼以前在倫敦,他如何知道紹儀功課的話,我們哪一位是個很顧念舊情的,差點就答應了。到底被我攔住了,紹儀還算是聰明,推說沒時間。依著我看,趙家是真的不成體統了,這個二姑娘和趙一涵一個母親,從小我也沒見過。老趙也是個有體面事情的,他兩個側室,還把自己的姑娘放別人家。我看沒準是趙一涵攛掇的。”

    擱下電話,金太太仔細想想小姑子的話,也覺得在理,金家就剩下燕西一個兒子沒成親,雖然金銓夫婦一直表示男女平等。但是還對著兒子們格外照顧,以後分家產,也是兒子多。歐陽于堅身份限制,只能金銓給他在事業上助力。趙家江河日下,老趙的兒子還在國外,听說和父親鬧得很僵。老趙身邊只剩下三個女兒,一個不明不白的嫁給歐陽于堅,剩下的,肯定不會馬虎了。老趙沒準還計算著,自己能靠著趙一涵得了交通部顧問的差事,若是他成了金家正經親家,會得多少好處呢

    金銓耳根子軟,加上趙一涵很會哄人,幸虧她沒法進門,要是把她妹妹弄進來,金家還不成了趙一涵姐妹的天下了。想到這里金太太很燕西太天真,白夫人的話在她耳邊響起,對了給燕西找個差事。不求他掙錢升官,叫他知道人間疾苦就好了。省的傻乎乎的給人家做墊腳石還把知道。

    想做就做,金太太把金榮叫來︰“你吧燕西給我找來,別給我說不知道七爺在什麼地方的話,我知道你很清楚少爺整天干什麼呢,好給我編謊話啊”金太太一排桌子,金榮渾身哆嗦下飛快的出去找燕西了。

    金燕西渾身難受的站在母親跟前,他剛進來,還想拿出來日常慣用的撒嬌手段誰知金太太沉下臉,根本不吃那一套。燕西只能認命的站在金太太跟前,听著母親訓話了︰“你也是個大人了,還不知輕重只知道傻玩傻吃的。我和你父親都是上年紀的人了,指不定那一天就閉眼了。那個時候你靠著誰去。趙一涵的妹妹是什麼東西,你也敢叫她住在

    ...
正文 第47節
    咱們家。栗子小說    m.lizi.tw就是住咱們家,也要我說了算。這個地方還沒是你的私產呢。我也不說趙家的姑娘,只和你說咱們家的事情。你也該知道歐陽于堅是怎麼回事的,你想想,歐陽于堅那個人,焉有不恨我們的。他從小跟著他媽媽,據說是靠著他媽媽給人家洗衣裳養活的。你們呢,一個個身邊丫頭老媽子伺候著,他看著一樣都是你父親的孩子,你們兄弟和他差的多遠,會怎麼想你換在歐陽于堅的位子上怎麼想。你別說我是小人之心,他要真的不介意也不會遠著你們了。”

    金太太說的露骨,金燕西卻覺得母親想多了。他心里不以為然,臉上還是保持著受教的表情。被母親教訓一通,金燕西才被放回去。

    晚上等著金銓回來,金太太逼著金銓給燕西安排職位,她不放心的敲打下丈夫︰“燕西不懂事,老爺也跟著起哄麼趙家的姑娘橫豎不能在咱們家。”

    “我早上不過是開玩笑的,你和妹妹都是女人的小心眼,其實于堅的媳婦還時很懂事的。不過現在有風聲說趙仲華對外面出賣小道消息,真叫人棘手的很。”金銓一早上去辦公室就听見壞消息,這幾天公債市場上內幕做的太明顯了,不僅是散戶連著好些大銀行都不滿了。總統也听見了,特別給金銓打電話詢問,指示要徹查的,金銓臉上無光,干脆打電話去問趙仲華。誰知趙仲華裝傻充愣,金銓吃個啞巴虧。

    “你看我說的如何,這樣的人哪里能沾惹的。”金太太忍不住埋怨丈夫,羊肉連個影子沒見著,還惹了一身騷。

    正說著李忠進來說︰“歐陽先生和趙小姐來了。”

    金銓正在氣頭上,直接對著李忠黑著臉︰“不見,就說我不在”

    、第六十六章

    趙仲華中風的消息傳得很快,白紹儀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咖啡館里面和法務部長的秘書在喝咖啡呢。“哦,老趙生病了,真是天有不測風雲,我記得前幾天還听說老趙在櫻桃斜街的怡紅院捧清倌人呢。誰知剛白花花的把銀子花出去,連著邊還沒沾上就病了。”鳳舉那天打電話死活吧白紹儀給約出來,誰知白紹儀倒了才發現竟然是鳳舉偷著納妾的酒席。鳳舉花了不少的錢,給一個叫嫣紅的妓女贖身安置在外面的金屋里面,宴席上大家說的不過是八大胡同誰家的女孩子好,誰家的廚子妙,最近有誰在那里花錢出風頭什麼的話,因此白紹儀有幸听見了不少的八卦。

    “這就好了,部長也該放心了。最近上面對著內幕消息的事情很不滿,總統的小舅子也在里面攙和。那個趙仲華把消息放出去,惹得舅爺大人賺少了,因此才會被恨得咬牙切齒。其實趙仲華自己做事不嚴密,又太貪心,鬧得人盡皆知。不過是顧忌著趙仲華要是鬧起來回牽連更多的人,檢察院和警察廳的人盯著他好幾天了,證據抓了不少。奈何擔心他魚死網破的鬧,不敢動手生,昨天剛找他談話,我還擔心今天趙仲華會鬧事呢。現在好了,我剛才悄悄地打電話給辦案子的人,他們說趙仲華的病情很嚴重,命雖然保住了,只是以後很難再行動自如了。”秦秘書深深地嘆口氣,對著白紹儀大吐苦水︰“我看著老弟現在,真有點後悔了。當初回國的時候我也該進學校,奈何踏上了名利場,現在轉身已經不能了。”

    “你這是的便宜還賣乖,秦兄正在青雲直上的時候,做什麼羨慕我這個閑人。你在部長身邊很受器重,以後出任法官或者是檢察官,還不是易如反掌。我听說膠濟鐵路那邊的官司有點生變是不是。”白紹儀漫不經心的把玩著精致的煙盒,純銀的盒子上面裝飾著精美的圖案,瓖嵌的黑曜石和他的袖口上瓖嵌的黑曜石相映成趣。

    “政府的意思是要收回膠濟鐵路,誰都知道日本人是最難說話,最貪心的。栗子網  www.lizi.tw原本這天是德清公司出資修建,鐵路的設計運營全是按著德國的方式進行的。最近你也知道,國際局勢如此,德國戰敗,日本竟然要接管這條路。這是斷然不能的,你想膠濟鐵路沿線連接著好幾個要緊的煤礦鐵礦和金礦,地理位置遏制中原門戶,若是被日本人接管了,豈不是日本人控制了連通北京和中原江南的門戶麼。本來交通部辦這個事情的,如今交通部不想自己獨自扛責任,干脆把膠濟鐵路給推出來。令尊在外交部,也該知道這個的。”秦光耀長長的嘆口氣︰“我干脆和部長推薦下老弟,你以前在交通部做顧問的時候很不錯,還次膠濟鐵路的事情你也該出來為國家效力。”

    白紹儀一點也不想接手趙仲華的爛攤子,忙著推辭︰“我現在就想著每天回家安生過日子,你也知道我是為了什麼不做那個顧問的,老趙到底和我家有點交情的,我這樣做叫人家怎麼說。”

    “是了,沒想到趙家小姐竟然是個火辣辣的玫瑰花,和卡門似得。我當初听說是趙一涵一回國就來了北京,就知道她這些年還是對你年年不忘,你們也算是破鏡重圓。可是我一見你的新娘子就明白了。有個天仙似得太太,誰會喜歡太煙火氣的油膩美人呢。趙一涵那個人怎麼說呢,對了和德國蹄似得,初覺不錯,可惜時間長了就膩了。她嫁的那個人是什麼來頭,據說在課堂上專門找你的麻煩。別是那個人知道了以前你們的事情。”秦光耀生很有興味的盯著白紹儀,一臉的八卦表情。

    “她現在的先生可是個人才,不提也罷。人家已經不上我的課程了,我沒什麼對不起別人的事情,至于別人怎麼想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也該回去辦公了,等著閑了大家再聚一下。”說著白紹儀把幾張錢放在碟子底下,拎著公文包先站起來。

    秦光耀把桌子上一封信收進自己的公文包︰“怎麼能叫你破費呢,你一向不隨便寫推薦信的,這次竟然破例給我弟弟寫信。”

    “你弟弟自己努力,我不是不寫推薦信,是因為沒遇到合適的人選。可是你弟弟要去英國讀書,家里能舍得麼”秦光耀的弟弟想去英國讀書,白紹儀很熱心的給他寫了一封推薦信。

    “這個正是家父的意思,時局太亂了,家父不想我們兄弟全在官場上。”說著秦光耀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家父別看是老一代科舉出身,但是眼光還不錯,他說北京城王者之氣日漸消退,倒是南邊沒準會大有作為。別看是周易風水,玄而又玄的話,不過我覺得還有點道理。”

    白紹儀微微一笑︰“你父親真是個世外高人,我那天一定要拜訪的。”說著兩個人出了咖啡館,各自散去。

    白紹儀出了咖啡館想著總要去醫院轉個圈,于是他招呼過來一輛黃包車去醫院看趙仲華了。白紹儀在醫院門口下車,正看見自家汽車過來,白夫人搖下車窗看著兒子說︰“你來這里做什麼,沒事趕緊回家陪著清秋要緊。”

    白紹儀正不想生去渾水,奈何今天早上白文信吩咐的話,叫他代表自己去趙仲華,而且白紹儀也想親眼看著趙一涵和她父親現在是什麼表情,他才過來生的。听著母親的話,白紹儀有些遲疑的說︰“父親那邊怎麼交代呢”

    “你父親是糊涂了,你坐上車子回家,叫司機再來接我就是了。”正說著,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插進來︰“白大哥你好,伯母也在。”白家母子轉臉看去,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提著個飯盒正怯生生的看著白家母子。白夫人愣一下才想起來,她敷衍的說︰“是老趙家的二小姐啊,你怎麼一個人來了女孩子家家的,出門還是跟這個人好。““我來給父親送飯的,我姐姐和姐夫在醫院里面守了一晚上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認識路不會迷路的。白大哥你也來了。怎麼沒見著白嫂子呢”趙一涵的妹妹趙一萍絕長得和她的姐姐雖然看起來五分相似,可是兩個人的氣質截然不同。趙一萍是那種溫柔較弱,我見猶憐可憐兮兮的女孩子,仿佛誰要是對她說話聲音大了,都會把她嚇哭了那種純良小白兔。白紹儀對著趙家姐妹唯恐避之不及,他僵硬的點點頭,白夫人微不可查的皺下眉,打斷了趙一萍的話︰“我們還是先去看看你父親,你白大哥事情多,一會就要走的。”

    三個人到了趙仲華的病房歐陽于堅和趙一涵都不哪里去了,只有趙仲華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白紹儀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覺得有點不真實。在他印象里面趙仲華是個永遠光鮮體面的人物,趙仲華長得很富態,頭發總是梳得油亮,嘴唇上一抹髭須剃得整整齊齊,身上的衣裳不管是西裝還是長袍永遠都是最好的料子,即便不是最好的料子,也是最新的式樣。身上永遠散發著古龍水的香氣,胖胖的臉泛著光,時不時的發出哈哈的笑聲。趙仲華就是個五彩發光的玻璃珠子。

    可是躺在床上的趙仲華卻成了一根面包店里面隔夜的冷面包了,他好像一夜之間圓潤的身材泄了氣,皮膚沒了光澤,成了木渣渣的黃白色。趙仲華緊閉著眼楮,在昏睡著。白夫人看著床上的老趙忍不住唏噓,以前不管心里如何不待見這個人,可是看著那樣一個人成了半死的木樁子,白夫人那點厭惡減少了不少︰“醫生說你父親病情怎麼樣了可是有妨礙麼”

    趙一萍低著頭,站在床尾定定的看著昏睡的父親︰“醫生說暫時沒生命危險,但是以後行動會受到很大的阻礙。我姐姐說等著父親病情穩定了就接他回家休養,我們全家可能要回南邊去了。”

    白紹儀看著老趙,也有點不忍,人心真是個奇怪的東西,當初對趙仲華心存怨恨的時候,白紹儀巴不得趙家父女兩個重重的跌跟頭,摔得頭破血流自己才能心里暢快些。可是願望實現了,白紹儀竟然沒有了預想的高興得意。

    白夫人正想對趙一萍說︰“有什麼為難的只管開口。”的時候一陣腳步聲,歐陽于堅黑著臉進來了。他見到病房里面的白夫人和白紹儀明顯的愣住了,歐陽于堅只是遠遠地看過白夫人,忽然之間面對面的遇見,他有些不趕確定白夫人的身份。倒是白紹儀,就是化成灰歐陽也不會忘記了。他緊張戒備的問︰“你來做什麼”可是歐陽的話一出口頓時覺得自己又在白紹儀跟前丟臉了,床邊的櫃子上放著鮮花水果,還能來做什麼呢

    白紹儀冷淡的掃一眼歐陽于堅,皮笑肉不笑的說︰“我陪著家母過看望趙伯伯。既然趙伯伯休息,我們也不打攪了。”白夫人上下打量著歐陽于堅,似乎想在他身上找出來他是金家子孫的證據。看著歐陽于堅和金銓年強時候相似的輪廓,白夫人只能心里嘆息一聲,好好地孩子卻長歪了。

    “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了,听見老趙病了過來看看。紹儀的父親事情太多,等著他抽出時間再過來。”說著白夫人對著趙一萍點點頭,和兒子告辭了。

    母子兩個從病房出來,白紹儀看著門口冷清一個花籃都沒有,在趙仲華的病房里面只有一兩個可憐的花籃,這一層樓基本住的全是有身份的病人,別人的病房跟前人來人往,探病的花籃一直排到了門口。獨有趙仲華的房間冷清的很,牆倒眾人推一點沒錯啊。

    “把這個拿走扔,我們不接受他們假惺惺的好心。不過都是想來看笑話罷了,裝什麼假仁假義的”歐陽憤怒地聲音從病房傳來,接著趙一萍端著白家送的花籃出來了。沒想到白家母子沒走遠,趙一萍的臉頓時窘迫的紅的能滴出血來。

    白紹儀倒是沒什麼不滿,他和白夫人裝著什麼都沒看見,轉身走了。

    、第六十七章

    等著清秋的身體完全穩定了,已經是學校放暑假的時候了,白紹儀拗不過清秋,只好親自陪著她參加了期末考試。等著考試完畢,白紹儀就迫不及待的宣布清秋懷孕的消息,同事們自然是紛紛道賀,只有清秋的幾位老師有點不滿。像清秋那樣的學生,那個老師都不想看她荒廢學業。倒是清秋表示,自己可以堅持到生產的時候再請假,她希望還能堅持上學。幾位老師都是支持的,對于清秋堅持上學,白紹儀雖然有些不放心,可是他不想看見清秋不高興,白紹儀在母親跟前很堅定地站在清秋一邊。白夫人雖然擔心,可是拗不過小夫妻也只能勉強同意了。

    等著期末成績出來了,清秋雖然缺了一個月的課程,可是成績還是名列前茅的,白夫人也就不再說話了。一轉眼帶了暑假,以前白紹儀計劃好的去海邊游玩的計劃不能實行了。白夫人擔心北京城天氣炎熱,干脆叫清秋搬到西山的別墅去住幾天,等著城里面涼快了再回來。白紹儀推掉了交通部再次聘任他做法律顧問的美意,卻表示願意接受德清公司的委托,和日本公司打官司,希望能保住膠濟鐵路的經營權。

    放暑假之後,白紹儀事情一點少,他把別的事情暫時放下,每天都扎在案件上,反而比平常更忙十倍。好在都是些案頭工作,也不用整天奔波生,白紹儀在西山別墅埋頭工作,清秋在一邊陪伴,兩個人全是能精心下來做事的人,遠離了北京城的人情應酬和紛亂世事,白紹儀和清秋非但不覺得生活枯燥,反而是覺得平靜安穩。

    不過安穩的日子總是會被人打斷,金銓的生日到了,金家大擺筵席,作為外甥,白紹儀和清秋自然要去拜壽的。從山上下來,清秋坐在車上看著熱鬧的街市嘆息一聲,白紹儀以為清秋在山上悶久了︰“可是出來了,看著街上的行人真有點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恍惚。我們干脆在城里住幾天,你要添置新衣裳,不如和鳳舉的太太一起逛街。她不是也要生孩子麼你們在一起說話更有話題。”

    清秋對著逛街購物興致不高︰“我衣裳多的沒穿一遍,干什麼還要做就連著孩子用的東西,我媽媽都已經預備下來了,更別說母親三天兩頭的叫人送東西過來給我看,我不喜歡逛街。而且我見著秀芳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鳳舉在外面建小公館,和一個八大胡同贖身出來的女人現在好的日也不能分開。在清秋看來,真為秀芳傷心。對于男人納妾,清秋並沒特別的反對,畢竟耳濡目染,可是鳳舉那樣寵妾滅妻的,清秋十分反感。

    “對了,等著去了舅舅家你見著他們家大嫂字小心別說漏了,鳳舉這個人平常看著很聰明的,誰知這件事上比誰都糊涂,可能是為了小蓮的事情和秀芳生氣也未可知。要是秀芳當時松口了,沒準也沒這一出了。鳳舉在外面的事情可是瞞著家里長輩呢,要是被舅舅和舅媽知道,又要一場鬧劇了。”白紹儀上次被鳳舉拖去喝酒,在酒席上見識了那位如夫人嫣紅,固然她生的不錯,又在煙花柳巷養出一副媚態,男人看見自然會情不自禁的多看幾眼,可惜一張嘴說話就露出來破綻。實在是太輕浮,太俗氣了。白紹儀有點鬧不清,鳳舉也是個見過世面的,怎麼會把這樣的女人當成正經夫妻過日子。秀芳為了鳳舉日漸冷淡,常常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已經是和鳳舉的關系鬧得很僵了。

    盡管金家的少爺們全知道大哥在外面有了小公館,可是秀芳懷孕,加上金銓和金太太管教的嚴格,要是知道鳳舉在外面荒唐,肯定會是天翻地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來。到現在只有秀芳被蒙在鼓里,還不知所以呢。清秋微微嘆口氣,忽然想去來跟著柳春江私奔的小蓮︰“也不知道小蓮和柳春江在外面怎麼樣了。”

    “我听說柳春江在上海,還是做醫生,小蓮麼,應該是安穩的做醫生太太了。”白紹儀其實一直和柳春江有些聯系的,只是礙著柳家裝糊涂。自從柳春江裝著答應和邱家的婚事,柳家上下放松了警惕,柳春江趁機跑出去帶著小蓮連夜跑出北京城,柳家的老爺子被唯一的兒子氣的半死,一邊給邱家賠不是,一邊到處找兒子。白紹儀卻是前先下手為強,親自上門興師問罪,說柳春江拐走了家里的丫頭。柳家也沒證據說柳春江小蓮私奔的事情白家知道,他們也只能罵自己的兒子沒出息,一邊怨恨小蓮勾引,親自上白家的門上道歉。

    白紹儀倒是演戲演全套的,坦然的接受了柳家的道歉還說︰“小蓮這個丫頭以前很老實听話,在內人身邊服侍還算是盡心。她身世可憐,家里的人早就沒了,我和內人商量著要給她找個歸宿。誰知遇見了貴府的公子,若是貴府上找到公子,還請通知我們一聲。如今雖然是民國講究人人平等,可是她不告而別,確實叫人擔心。”柳家老爺黑著一張臉,氣哼哼的說︰等著找到了那個孽子,我一定要打斷他的腿。

    清秋在一邊看著白紹儀弄鬼,拿著手絹掩飾著嘴角的笑意,別看白紹儀這個人還算穩重,誰知他騙起人來,眼楮眨也不眨的。“你小心些吧,柳家知道他們家兒子跑了是你的主意,肯定會上門鬧得。那個時候大家臉上好看麼別打量著我不知道,柳春江在上海的醫院是你請克拉克醫生推薦的。小蓮能遇見柳醫生也是她的福氣,總好過給人家做小來得強。”清秋雖然覺得鳳舉要納妾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可是小蓮應該與更好的未來。

    “你怎麼不警告我不要和鳳舉學習”清秋對著鳳舉納妾很淡然,自己被拉著去喝酒回家後白紹儀還有點擔心清秋知道了生氣。誰知清秋只是叫桂花端來早就預備好的醒酒湯,淡淡的說以後不要喝多了,她竟然一點不滿也沒表現出來。妻子太淡定了,白紹儀反而不舒服。憋了幾天白紹儀總是能找個機會把不滿用玩笑的口氣表現出來。

    “我為什麼生氣,你在外面也要應酬,要不然怎麼和人相處。我相信你能把持自己,何苦要自尋煩惱,說那些沒用的話。鳳舉做什麼也不表示你要做什麼,我多心也是自尋煩惱。”清秋明白白紹儀的心意,因此對著丈夫偶然一次去那種地方應酬也不放在心上。

    白紹儀忽然握住清秋的手,笑的見牙不見眼︰“你明白我的心意,我豈能辜負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但凡是能退掉的應酬,除非是情不得已,我是不會再踏進那種地方半步的。”雖然當初清秋的淡定叫白紹儀有點小小的失落,可是被妻子整天防賊似得盯著也不舒服啊。自己有的時候還很是別扭的很,人家對你放心了,嫌棄被冷落忽視,被關注了,又嫌棄沒自由

    金銓的生日宴會很熱鬧,清秋懷孕的消息已經宣布,大家見著她都笑著恭喜他們夫妻,清秋臉上有些害羞,低聲的回答了金太太的關心。“你正好和秀芳和慧廠在小客廳休息,今天來的人多,你們身子不方便的不用出去和他們應酬了,就在笑書房說私房話吧。懷孕有什麼害羞的,若是說大姑娘有婆家還可以害羞幾天,少奶奶添孩子多正常的事情啊。”說著秀芳和慧廠都過來,清秋起身和秀芳慧廠去小客廳了。

    三個懷孕的人在一起談話也不過是身體如何,預備什麼東西。秀芳有些羨慕的看著清秋,無奈的說︰“姑媽和紹儀倒是的疼你,我覺得你雖然懷孕了,可是臉色看著更好了。可見是有人關心和沒人關心的就是不一樣。”清秋早就發現秀芳臉色憔悴,脂粉都掩飾不她蠟黃的臉色和點點的蝴蝶斑,秀芳肯定不會受委屈,身邊也是下人服侍。只是她心情不好

    ...
正文 第48節
    ,即便是天天珍饈佳肴,也不會心情舒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倒是慧廠也是一樣懷孕,臉色卻還好。清秋可憐秀芳生,但是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她只好摸下自己的臉,不好意思的說︰“我被張媽和鐘媽兩個聯合起來盯著每天吃東西,這幾天天氣熱,我還懶怠動,身上長胖了不少了。大嫂子別拿我取笑了。”

    “你也不用邊辯解,過得好不好都在臉上掛著生。你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紹儀為你推掉不少的事情,你們去什麼地方都是手挽著手。我倒是整天在家靜養呢,可是你們大哥連著一個月不回家。今天你和我交個底,鳳舉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秀芳雖然不知道詳情,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一定有問題。

    慧廠忙著給清秋使個眼色︰“沒有的事情,大嫂別整天胡思亂想了,大哥的差事和表哥的不一樣,他在外交部每天要見人,表哥是做律師的,要看不少的文件,自然在家的時間多。你這幾天把家里的人都問遍了,還抓著清秋問。多虧是她,若是換成別人肯定會宣揚出去。我看你是懷孕在家沒事亂想的。”

    “你們趙家的姑娘沒地方放了,怎麼上趕著要放在金家,我們家可沒你這樣的親戚”玉芬尖銳的聲音正好把清秋從秀芳的逼問里面解救出來,慧廠探頭對著外面叫道︰“是玉芬麼,今天是父親的好日子,你和誰生氣呢。”

    玉芬氣呼呼進來,她一下坐在清秋對面拿起來面前的果汁一飲而盡,玉芬氣鼓鼓的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拿著絹子使勁的扇風︰“氣死我了,你們沒看見,趙一涵的妹子把老七纏住了,還真是一個娘生出來的姐妹兩個,都是狐媚子的高手,老七也不知道怎麼就中人家的**計,把繡珠扔在一邊對著莫名其妙的趙家二小姐噓寒問暖。我就奇怪呢,她們的父親還在醫院躺著,這兩個姐妹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出來應酬了。那個趙一涵什麼意思,她打量著以前和老七糾纏過,自己嫁了別人就要把自己的妹妹推給老七麼姐姐不要的推給妹妹”

    玉芬雖然勢力,可是她很能認清形勢,現在玉芬對著清秋可是親熱的很。在玉芬的小算盤看來,金銓是要認歐陽于堅這個兒子了,她和鵬振需要多一個靠山,金瑛這個親姑姑是要搞好關系的。因此玉芬對著清秋熱絡的和一盆火似得,清秋都有點受不她的熱情。好在清秋有了懷孕要靜養的借口,才算是清淨了。

    原來玉芬看見金燕西和趙一萍說話,繡珠則是遠在另一邊和別人應酬,玉芬一心要撮合燕西和繡珠的,她自然沒客氣,過去先把燕西支走,轉臉拿著話諷刺趙一萍。趙一萍很靦腆,忍氣吞聲的受了玉芬不少的閑話。玉芬想起來自己在公債上賠了不少,老趙也沒了勢力,對著趙一萍越發的不客氣,她越說越刻薄,最後幾乎是在罵趙一萍了。

    清秋雖然對著趙家姐妹沒什麼好感,可是想著玉芬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心里到底有些不齒。秀芳也覺得她說的過分了︰“你何苦要說難听話,她父親不好和她有什麼關系。今天來的客人多,被人看見了多不好。對了,她那個姐姐來了嗎”

    “別提了,老爺子的生日,歐陽于堅連個面也不露,偏生是趙家姐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來了。老爺子還說歐陽有孝心呢,做女婿的在醫院看老丈人,自己的妻子卻出來應酬,這是誰家的孝順啊。我過來的時候正看見趙一涵對著法務部的雷司長嘰嘰咯咯的說笑呢。你們應該出去看看,瞧瞧趙一涵穿的是什麼,她那件西洋式樣的衣裳,胸口露到這里,裙子這麼短”玉芬涂著蔻丹的手指對著齊胸的地方一比劃,又在膝蓋上比劃著。

    、第六十八章

    玉芬冷哼一聲︰“我是沒哪個好心,你別忘記了當初她姐姐是怎麼算計人的。栗子網  www.lizi.tw”玉芬嘴上雖然不滿,卻還是站起來對著清秋說︰“我陪你出去,沒看見表哥在外面魂不守舍的,唯恐擔心你受了委屈。”玉芬笑著站在清秋身邊︰“我今天且做你的丫頭吧。”清秋倒是沒推辭,只笑著說︰“我受寵若驚了,實在不敢當。”倆個人說笑著出去。

    金家有倆個小客廳,清秋她們的這個在靠著花園這邊,本來就是給金太太接待熟悉的朋友和要緊的親戚的,從客廳出去要穿過一個廊子,外面全是鮮花,薔薇架子齊平著游廊的滴水檐,把陽光全擋在外面,夏天走過去一點也不覺的熱。她們兩個听見一陣說話聲,一個女孩子正低聲的央求著︰“求你放開我,我不跟著你走。”玉芬和清秋互相交換個眼神,暗想著別是哪個賓客喝多了,在調戲金家的丫頭。

    玉芬故意高聲咳嗽一聲,洋揚聲問道︰“是誰在那邊,小紅你不在前面伺候跑來這里做什麼”話音剛落,只听著牡丹花後面一陣洗洗涮涮,一個男人的影子在陽光下一閃很快的跑遠了。玉芬生氣的對著清秋抱怨著︰“你看見了剛才那個人了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咱們家放肆。”

    清秋也是皺著眉︰“我恍惚看見個穿著黑色衣裳的背影,其實簡單的很,等下問前面伺候的人,看誰出來了就知道了。怎麼是你”看見了從牡丹花後面出來的女孩子,清秋和玉芬都有點意外了。趙一萍低著頭,整理著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裳出來,玉芬看著趙一萍冷笑一聲︰“原來是我們不對,打攪了小姐的好事。人家的壽宴,你過來做客,好好地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地方人來人往的,你自己不要臉,也要想想主人家的顏面。”趙一萍低著頭一臉的羞愧,只是低著頭手指頭,眼楮里含著淚水,似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玉芬還要說刻薄的話,清秋卻覺得趙一萍未必是自己不尊重和那個男人做苟且之事,悄悄地扯一下玉芬的袖子,對著趙一萍道︰“你一個人不要在這里轉了,今天的客人多,難免有誰喝醉了,我叫人送你回家吧。”

    “謝謝你們幫我解圍,我姐姐叫我在這里等著她,我還是在前邊等著她吧。”趙一萍聲音顫抖對著清秋道謝,听著她的話玉芬冷笑著還要說,清秋卻是明白了里面的事情,她嘆息一聲,給玉芬一個得饒人且饒人的眼神,安慰著被親姐姐算計的小姑娘︰“我記得你是趙老的小女兒,他這幾天病情如何了你姐姐是叫你在這里等著她麼怎麼剛才有人說看見你姐姐自己回去了。別是她又要緊的事情把你忘在這里了。你跟著姐姐來的,肯定是不認識回去的路。我叫人送你回家,剛才那個人你別理會,也別放在心上。以後見著那樣的人躲遠些。”說著清秋拉著趙一萍到了前邊,叫過來金榮清秋叫金榮叫車送她回家。

    趙一萍還是有點不敢走,她四處看著尋找著趙一涵,誰知連個影子也沒看見,清秋感覺有人一直盯著這邊看,她回頭看去,正看見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連忙扭過臉,躲閃著清秋的眼神。她對著趙一涵的人品更是不恥,看著趙一萍一臉害怕驚恐,卻不敢違拗姐姐的囑咐的惶恐樣子,清秋對著她說︰“你只管走,回家照顧你父親吧。等著你回家了沒準你姐姐也在家呢。”說著清秋囑咐李忠︰你和司機囑咐一聲,一定把她送回家。李忠對著趙一萍做個手勢︰“趙小姐請吧,汽車就在外面呢。”趙一萍似乎明白了什麼,含著眼淚感激的看著清秋要說什麼。

    清秋一擺手,阻止了趙一萍︰“你快點回家,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一個人不要隨便出來應酬了。”

    “你真是好心,我就不會可憐那樣的人。那個人是京城警察廳長,別看他的官職不高,但是有個好姐姐。栗子小說    m.lizi.tw他姐姐是總統身邊陳秘書的太太,很能在總統跟前說上話。父親也對著他給三分面子,她倒是會攀高枝,姐姐巴結上司法部雷司長,妹妹欲迎還拒的和警察廳長不清楚。”玉芬站在清秋身後,低聲的說著那個人的背景。清秋心里嘆口氣︰“你也知道他們父親遇上那樣的事情,人情冷暖,沒事的時候全是笑臉,有了事情也都不見了。”

    “那是他們活該,當初大把的賺錢的時候,也該想著有這一天。我看趙家是要完蛋了,你看趙一涵找的都是什麼人。她父親以前的故舊朋友不少,她竟然還要親自和哪種人糾纏。清秋誰也不是傻子,北京城的消息傳得快得很呢。我知道你心軟,不忍心看著趙一涵的妹妹被人欺負。只是你我都是外人,有那樣的姐姐,也是她命不好。哎呀,繡珠妹妹你來也不理我們反而是唐公子熱絡的很,是老七惹你生氣了”玉芬看見繡珠過來,笑著招招手,把剛才趙家姐妹的話題暫時放下。

    繡珠穿著件淺鵝黃色的裙子,新燙的頭發,長長的秀發打著卷好像是海浪般的皮在肩膀上。一條珍珠鏈子襯托著她眼神流轉,明眸皓齒顧盼生輝。繡珠對著玉芬的打趣只是笑笑︰“我和誰交際與老七有什麼關系,他和我沒關系。清秋嫂子,我正想著去看你呢。听我嫂子說你懷孕了,我可要恭喜你和紹儀哥了。”繡珠很好奇的打量著清秋的身材,特別在她肚子上來來回回的打量著。

    “你哪有時間看我,我昨天才和你的嫂子通電話,她說這幾天你很忙啊。現在還看不出來什麼,等著過幾個月才能看出來。我們還是回去找個安靜的地方,這里怪吵的。”清秋懷孕之後更好靜,大廳里面雖然開著風扇,角落里面放著幾個青花大缸里面裝著小山一般的冰塊,可是清秋還是覺得悶熱。繡珠下意識的回頭看下不遠的地方,拉著清秋和玉芬走了。玉芬抓著繡珠說話沒發現繡珠在看誰,清秋卻是看見了繡珠分明是在看唐家的公子呢。

    “你說,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秀芳生氣的質問聲從門里面傳來,玉芬和清秋對視一眼啊,暗想著肯定是鳳舉在外面的事情被秀芳知道了。他們尷尬的站在小客廳門前,想著是進去好呢還是悄無聲的離開。里面傳來一陣爭吵聲,接著是秀芳哭泣的聲音,還有瓷器摔在地上的聲音,清秋和玉芬眼看著里面鳳舉夫妻鬧的厲害了,忙著進去勸架。

    還沒等著他們推門進去,就見著鳳舉氣哼哼的推開門,他差點撞上門前的玉芬和清秋,鳳舉愣一下,想方才自己和秀芳的話,玉芬和清秋都听見了,繡珠一點不知道鳳舉的事情,還不知所以的說︰“你們怎麼吵架了,秀芳嫂子懷孕了,你也該讓著她啊。”鳳舉支吾著︰“這個,三弟妹和清秋啊。我是沒辦法了她自從懷孕就變得疑神疑鬼的,我是個男人和女人說不來那些歪理。我還有事先走了。”鳳舉說著抬腳就走,扔下清秋她們愣在那里。

    秀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靠在沙發上,清秋和玉芬都嚇壞了,玉芬忙著叫下人拿毛巾進來,重新沏茶。玉芬和清秋看秀芳哭的傷心,都有些不忍,趕緊話費不少口舌才算是被安慰下來。秀芳抽噎著︰“我早就疑心他在外面有人了,我方才當著他的面問他,他還不承認,對著我凶巴巴的說外面的事情不叫我管。我是他明媒正娶來的,憑什麼不能問問外面的事情。他小心著,叫我發現了看我不在母親面前告狀。我吳秀芳也不是隨便人家揉捏的,大不了我胡回娘家去。別人看著他們金家的臉色生活,我可是不靠著金家過日子的”

    “大嫂別生氣,小心別動了胎氣。我看也不是大哥真的在外面怎麼樣了,最近可能是差事忙,你別胡思亂想,還是過一段時間看看再說。”玉芬對著清秋使個眼色,清秋接著說︰“你看我父親也是整天忙著交涉膠濟鐵路的事情,大哥肯定事情不少。大嫂是累了,我們送你上去休息。”繡珠看著秀芳,小聲的問清秋︰“秀芳嫂子是為了什麼和金家大哥生氣啊”

    “人家兩口子吵架上你別問了。”玉芬說著,扶著秀芳走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清秋和繡珠,繡珠不滿的嘟囔著︰“夫妻就是這麼相處的我一輩子都不想結婚了。我看金家的大哥是太過分了,秀芳嫂子還懷著孕呢。我為什麼不能問路見不平我是站在有理的一邊的。他做的不對還不叫人說麼”

    “你啊,真是孩子氣,人家夫妻的事情你哪里知道是誰佔理,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你橫插一棒子,算是什麼啊。我听著你玉芬表姐說你和金燕西要定下來了”清秋用開玩笑的語氣,打探繡珠的心思。

    繡珠稍微愣一下,她下意識的拿起來放在花瓶里面的一枝花,沒意識的一下一下的把嬌艷的花瓣揪下來,很快的繡珠面前就鋪了一層花瓣。繡珠咬著嘴唇,仿佛是在心里下了決心︰“清秋嫂子,我和燕西也不知道要怎麼繼續了。燕西現在對我很好,他不像以前對我不理不睬,肯抽時間陪著我。我說什麼,他即便是不怎麼認同也不會和我爭吵了。甚至有的時候我覺得燕西對我太百依百順了。”

    清秋看著繡珠迷蒙的神色笑著說︰“這樣不好麼,你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你也不小了,上次你嫂子來我家還說起來你哥哥也擔心你的婚事。你方才看見秀芳和鳳舉吵架,這個不用擔心。燕西不是他大哥,你也不上秀芳嫂子,日子是自己過得,我不勸你立刻確定下來。可是你也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一定要慎重,別慌慌張張的,等著成親之後才發現後悔了。”

    “我就是認真的想了好些日子,清秋嫂子,我發現我有點害怕和燕西走進婚姻。他的性格總是有些浮躁,我真的擔心那一天燕西會忽然改變心思。我以前以為夫妻生活和談戀愛似得,每天都要膩在一起。可是現在我看你和紹儀哥的婚姻,看著身邊我嫂子和我我哥哥的生活,還有這麼多人的生活。”繡珠伸手指著樓上︰“我發現十對夫妻,也只有一對是真心相愛和和美美的,剩下的五對是搭伙過日子,再有四對連著面子也不能維持,干脆是撕破臉了。我可不想變得和他們家大嫂似得。”

    、第六十九章

    白文信對著清秋這個媳婦很滿意,和她說話都是和顏悅色,清秋想想,把今天繡珠的話說了,白文信微微的皺著眉頭,下意識的擺弄著懷表︰“看起來燕西是真的對繡珠動心了,難怪他無端端的找人家的麻煩。也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只是繡珠的叔叔嬸嬸,還是看她自己的意思吧。紹儀你膠濟鐵路那個官司可有眉目了。”

    “有點眉目了,當初德清公司是鐵路的投資方,其實只要我們贖回德方的股份,日本也就沒辦法了。只是眼前哪里能找一筆錢來,政府能出錢麼”白紹儀有點擔心的看著父親。如本人咄咄逼人,政府也扛著巨大的壓力。白文信嘆息一聲︰“你也知道連年內戰,哪來的錢這些人有錢先拿著去買武器,爭地盤。一個個目光短淺心懷鬼胎,國家真的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府,把這些割據軍閥都統一起來。總統扛著輿論壓力,日本人得寸進尺,我看什麼周旋都不管用,他們是存了殺心,早就覬覦我們國家的根本利益了。”

    談起來政局,白紹儀也跟著沉默了,父子兩個嘆息一聲,剛才輕松地空氣不見了。“你們爺倆個,這也不是開國務會議,就是國務會議也沒你們多少說話的機會。按著我的見識,咱們也不過是盡力而為罷了,不管哪個在上面,都是中華民國的大總統,我們是為了國家做事,對得起國家和自己的良心就好了。至于結果呢,只能看天意了。時間也不早了,休息吧。”白夫人先站起來,大家也都就勢收住話頭各自休息了。

    清秋和白紹儀梳洗之後躺在床上各自拿著一本書看在,臥室里面只剩下輕微翻動書頁的聲音。“听著父親的口氣,膠濟鐵路的事情不樂觀,你的官司要是輸了,可都是我害的了。當初我或者該勸你不要接那個官司。其實想想,什麼法律事實,在刀兵前什麼也不是。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可恨國家太弱,竟然無法抵御外辱。”

    “好好地你還想那個,當初是我要接的案子,我早就想到了會有輸官司的一天。你也不會為了單純的輸贏,而勸我全身而退。那樣的話你就不是你了,清秋我感謝你一直無條件的支持我。對于官司輸贏我現在看的很淡了,這個案子給誰都是一樣的結果,可是我盡力了問心無愧,至少我為爭取國家利益盡力了。至于別人說什麼,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不過明白人不會苛責,那些激進抨擊的人,一群糊涂蟲要麼就是別有用心,我也不用理會。只要你站在我身邊,我就很幸福。人生要知道取舍,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要注意。”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被白紹儀的眼神看的有不好意,清秋嗔道︰“你這個人,大晚上的說一堆瘋話。我可不敢和你說話了,天色晚了,我們休息吧。”白紹儀放下手上的書,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好,我的太太。”輸官司的陰影和對證政局的不安,全在清秋清澈的眼神里消失了。

    白紹儀剛從交通部出來,竟然發現鳳舉正在外面等著他呢。白紹儀打兩下鳳舉,穿著的長衫眼生的很,雖然一臉的晦氣,可是精神還好。他暗想著昨天晚上沒準鳳舉被金銓教訓一頓就跑到小公館逍遙了,他好端端的找自己做什麼“你如今是大忙人,我可是等你半天了。看在我在太陽底下站半天的份上和我走吧。”說著鳳舉不由分說的拉著紹儀走了。

    很快的就到了鳳舉的小公館,白紹儀在車上看是這個地方心里有點膩歪︰“我還有事,昨天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清秋和你三弟妹出去一會,誰知回來我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總要見天日的。你這會躲著藏著,還不如主動在老頭子求情服軟呢。清秋叫我和你說聲抱歉,早知秀芳知道了,她就該勸著她。”白紹儀幫著清秋說話,清秋回家想起來秀芳和鳳舉吵架的事情還很疑惑呢。她和玉芬雖然知道,可是誰也沒說,怎麼一轉眼秀芳就和鳳舉吵起來白紹儀則是心里懷疑沒準是慧廠透露出來的,可是慧廠為什麼要對秀芳說那樣的話,白紹儀不想往陰暗處想了。

    鳳舉不理會白紹儀幫著清秋洗淨嫌疑,他死活拉著白紹儀︰“我們雖然是表兄弟,可是也從小長大的。這件事我誰也不責備,其實秀芳知道也好。我今天有事情請教你,若是在家的話,秀芳還生氣呢,我們說話也不方便。你說,我為什麼弄這個地方,還不是為了交際方便。秀芳性格死板,她要是和你太太似得能拿得出手,我也不會起這個心思。再者嫣紅很可憐,她是被老子娘賣出來的,我能看著她落進火坑”鳳舉說的一身正氣,潔白無瑕。白紹儀心里一笑,也就跟著鳳舉進去了。先看看他的葫蘆里面賣的什麼藥。

    金家的幾個兒子都在,卻不見了跟著金家兒子們形影不離的劉寶善,見著鳳舉和白紹儀進來,大家都站起來︰“原來大哥去找紹儀表哥了,我們還擔心別是父親把大哥叫去訓話了。”

    大家見面彼此寒暄,嫣紅帶著老媽子上來,她從老媽子端著的托盤里面一樣樣的把果品拿出來,白紹儀看著一碟子水果,新鮮的隻果,香蕉和橙子都切成精致的小塊,配上深紫色葡萄和鮮紅的

    ...
正文 第49節
    櫻桃,裝在棕黑色碟子里面。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下意識看著嫣紅,卻發現她身後的老媽子眼生的很。鳳舉對著嫣紅說︰“你先下去呆一會,我有要緊的事情和弟弟們說。”嫣紅一臉的不情願,嬌滴滴的靠在鳳舉身邊,擰著身子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鶴蓀在白紹儀耳邊低聲的說︰“這是新來的老媽子,別看她是從關外來的高麗人,可是舉動之間比咱們平常見的蠢笨老媽子有風情多了。嫣紅可是做過頭牌的人,你卻盯著他身邊的老媽子看,我想起來了,你最近也是閑著。其實男人麼,出去玩一玩也沒什麼的。真生別鬧得合家不安就好了。”

    白紹儀狠狠地白一眼鶴蓀,他忽然想起慧廠整天叫著男女平等,堅持一夫一妻,廢除公娼和私娼,她要是听見鶴蓀剛才一席話會是個什麼表情。“我可沒哪個嗜好,你少我面前胡說我看著今天的果盤子擺的有趣,仿佛有點眼熟似得。這個老媽子是新來的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麼見過她啊。北京城里面多是河北的老媽子,還有的就是從南邊老家帶上來的佣人。我最近真的孤陋寡聞了,難道還流行起來外國老媽子了”

    “不是,這個老媽子是嫣紅偶然遇見的,說她原本是在朝鮮,後來嫁了一個關外的丈夫。誰知丈夫死了婆家不肯收容把她攆出來,流落到北京的。嫣紅貪小便宜,就收下來了。”鶴蓀倒是消息靈通,興致勃勃的說著大哥小公館的瑣事。

    “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我今天請你們來,可是有正經事情托付。”鳳舉廢了點口舌把嫣紅打發出去,白紹儀看著嫣紅擰著有稜有角的帶著老媽子出去,回神看著鳳舉,原來鳳舉被金銓派去上海辦事,最近便要動身。鳳舉擔心自己走了嫣紅會跑到金家鬧事,或者不安分了,因此請幾個弟弟和紹儀幫著看著嫣紅。“其實也沒很要緊的事情,我已經給了她不少的生活費,生活肯定沒問題,只是她一個女人在家,萬一有事還要有男人出主意。因此我拉下來臉,懇請各位,到時候閑著搭把手。等著我回來肯定重謝的。”

    燕西一臉的不情願︰“大哥,我看你還是和她斷了好。父親早晚要知道的,還有你把大嫂放在什麼地方,她還懷孕呢,也不見你求人幫著照顧她。”

    “老七,你現在和白小姐談戀愛,還真的把男女之間的事情想得純潔無暇,無比簡單了。你大嫂在家,身邊佣人不少,母親肯定照顧她。嫣紅在外面,算了,你還沒結婚呢,不知道這里面的事情。就是娶個天仙回去時間長了也會厭倦的。嫣紅沒你們想的那樣壞,她只是淪落風塵,現在跟著我,也不用擔心被欺負,以後她身上那些壞毛病就會改掉的。”鳳舉拿著過來人的口吻教訓著弟弟。

    白紹儀忽然心里一動︰“你手頭上不少的事情,膠濟鐵路要和日本人交涉,你怎麼就走了”

    “那個啊,有姑父在我這個新手只不過是幫著跑腿罷了。父親已經和姑父和部長說了,我把事情交給別人了。”鳳舉一副神秘的樣子︰“父親叫我去見南邊來的人。”原來如此,白紹儀沒想到金銓竟然和廣州那邊有聯系。

    大家說些閑話,隨便吃了飯各自散開,等著散席的時候,燕西對著白紹儀說︰“我先送表哥回家,有些事情我拿不準要問問表哥的意見。”

    白紹儀似乎知道燕西要問什麼,他們兩個上了車子一路向著白家而去。原來燕西那天听見繡珠和清秋的談話,認為繡珠被唐立德給蠱惑了,對他有些動搖。“一定都是唐立德在背後下黑手,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陰險,在繡珠面前說我的壞話。現在繡珠已經不相信我的真心了表哥你和表嫂說一聲,幫著窩在繡珠跟前說點好話啊。”燕西煩躁的拿著拳頭砸著前面的靠背,握拳的手青筋都綻出來了。栗子網  www.lizi.tw

    “這話你自己和繡珠說最好了,既然你听見了繡珠的心里話,就該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了。你叫清秋幫著你說和,那也只能治標不治本。”白紹儀對著燕西打太極。按著白雄起的意思,對于繡珠嫁給燕西他還舉棋不定呢。白家上下都覺得燕西不成熟,實在不是繡珠的良配。

    “可是繡珠根本不見我,電話也不肯接我最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看這些都是姓唐的在搗鬼,我非得去再揍他一頓不可”燕西忽然發現以前只會黏著他的繡珠也是個很受歡迎的女孩子。繡珠家世好,長得美,雖然有時候有點小任性,但是女孩子尤其是嬌滴滴美麗女孩子的小脾氣只能是加分項。看著繡珠和別的男孩子親近,燕西才發覺以前那個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小跟屁蟲似得女孩子不見了。就像是有許多玩具的孩子,忽然發現有人要染指自己被冷落的玩具,立刻佔有欲發作,金燕西不能容許繡珠被別人搶走。

    “你還胡鬧仔細繡珠再也不理你。”白紹儀警告燕西不要做傻事︰“我看你真心喜歡繡珠就該和她交心,叫他明白你的真心和決心。”白紹儀扔下這句話下車走了,燕西一個人仔細想著白紹儀的話,恍然大悟。

    等著白紹儀進了家門,于管家過來說︰“少爺,老爺叫你去他的書房一趟。”

    書房里面,白文信見著兒子進來,從文件里抬起頭︰“你今天出去應酬了,我想個法子,你說只要把德方的股份買回來就成了,雖然我們現在沒錢,但是日本人未必願意掏出錢來。先放出風聲說我們要回購德方的股份,日本人肯定會跟風出錢和我們爭搶德方手上的股份。我們只管加價,等著價錢被抬上天了,日本人也就放手了。那個時候我們再籌錢過來,價錢比以前還能壓低些。”

    “這個主意極好,我看和江浙財團里面極有實力的人聯合起來,勝算更大。一來鐵路很賺錢,再者這是為國家好。只是現在怎麼和他們聯系呢我或者去一趟上海”白紹儀來了精神,眼神閃閃發亮。

    “不用,你是中方的律師,若是我沒估計錯日本人早就關注你的行蹤了。我已經和部長和你舅舅說了,你舅舅意思叫鳳舉去。這個法子總統也知道,成功與否就在此一舉了。你舅舅這個人八面玲瓏,這一去鳳舉又認識不少江浙的財主們,也給自己賺了資本。”對著兒子白文信少了顧忌,直接把金銓的私心批出來。

    “沒準還能和南邊的革命黨暗通款曲。”白紹儀笑著添上一句,不知為什麼,鳳舉小公館里面那個低眉順眼的朝鮮老媽子總叫白紹儀有點古怪的感覺。

    “父親的謀劃好是好,只是要保密。我看父親還是謹慎些,日本人一向在細處下功夫,喜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個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白紹儀不放心的添上一句。

    “你放心目前只有總統你舅舅還有你我知道,鳳舉也不能知道的那麼全”白文信老神在在,信心滿滿。

    、第七十章

    繡珠也被眼前的一幕給嚇著了,她沒想到燕西能費盡心思做出來這一番安排,玉芬自然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在邊上幫著燕西︰“這都是老七的主意,他為了你真是豁出去了,繡珠不肯接他的電話,連面也不肯見,可把燕西給急壞了。其實燕西和唐立德起沖突還不是他吃醋了。一個男人為女人吃醋,不是喜歡還是什麼你看燕西一番誠心,就接受了吧。”

    “繡珠,我那天太冒失了。我現在鄭重的和你道歉,並且請你嫁給我。”燕西深情地看著繡珠,手上捧著一束嬌艷的玫瑰花。看著繡珠傻傻的看著他,燕西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戲法似得拿出來一只鑽戒。清秋站在不遠的地方眼看著繡珠的臉色一會紅一會白的,她身邊白太太眉頭皺的緊緊地,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嘴唇,白太太臉上繃得緊緊地,仿佛下一刻就能扯著繡珠頭也不回的離開。栗子網  www.lizi.tw奈何金家的人全在,金家的幾個女孩子燕西七嘴八舌的求繡珠答應。

    看起來玉芬和燕西策劃個大計劃,把大家都裝進去了。白夫人臉上更陰沉了,她自然喜歡繡珠,但是燕西也是她的佷子。加在白家和金家之間,金瑛不知道怎麼選擇了。清秋見狀,知道繡珠心里正蒙著呢,根本沒法仔細想清楚,金家的人肯定偏袒燕西,婆婆也沒法出面。她笑著上前拉著繡珠退後幾步︰“你看燕西也不過是想請你原諒他,就大動干戈鬧出來這一場負荊請罪。你生氣了幾天,也該消消氣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如今也不是孩子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時好了一時惱了的。你就跟著唱一出將相和,大家在太陽底下站了半天了,也叫我們坐下來歇歇啊。”繡珠才明白過來,她伸手拿過來燕西的花︰“我原諒你了。只是你以後還不問青紅皂白的胡亂給人扣帽子,我就再也不會理你了。”言下之意繡珠和燕西還在做朋友,至于求婚就被含糊過去了。

    白太太松了一口氣,趕緊跟著說︰“繡珠是被我們給寵壞了,燕西別介意啊。你們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吵吵鬧鬧的沒個安靜的時候。好了,我們都累了,別辜負了燕西的一番心意。”說著大家一起坐下來,梅麗看看繡珠又看看燕西︰“繡珠姐姐是原諒七哥那天的莽撞了,只是你願意嫁給七哥麼”

    “哎呀梅麗也長大了,人家的事情你跟著後面熱心的問什麼別是你有了喜歡的人,也想結婚了說來听听是誰家的公子,我們幫著你參詳參詳。”白夫人一臉疼愛的對著梅麗開玩笑,結果梅麗完全顧不上剛才的問題,紅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燕西傻傻的不知道白夫人真實目,的跟著落井下石︰“姑媽可要問清楚,梅麗上的是女子中學,她能認識誰我看梅麗一定是喜歡上那天來做客的謝玉樹,其實謝玉樹才學很好,就是家里貧寒點。”

    “七哥你真討厭梅麗臉紅的和番茄一般,狠狠地給金燕西一個白眼,金家的幾個姑娘都逼問梅麗關于謝玉樹的事情,總算是把繡珠的問題給混過去了。清秋看著白夫輕巧的一句話把矛頭轉移到別人身上,暗地里佩服白夫人的手腕。看樣子白夫人內心深處並不是贊成繡珠和燕西的婚事。奈何成了這個局面,清秋低聲的對著繡珠說︰“你坐在這里等著玉芬還要問你和燕西的事情的,婚姻是大事,我看事前燕西也沒和你商量。不如你們先別處談談,也省的在這里被人拿著取笑。繡珠听著清秋的話,心領神會。今天剛一進公園,繡珠看見那些用心的布置心里一點沒反應是假的。樹上掛著的彩帶全是繡珠喜歡的鮮艷顏色,前幾天玉芬忽然上門,殷勤的邀請白太太和繡珠一起逛公園。按著玉芬的意思,完全是因為老趙倒台,她心里高興,而且北京城的夏天炎熱單調,有個機會出去走走總是好的。

    誰知玉芬和燕西已經計劃好了,燕西大排場大陣仗的求婚,在燕西跪在繡珠眼前的一瞬間,繡珠心里還是動了。可是隨著一瞬間的感動,更大的窘迫和不自在接踵而至。燕西這麼做他想過自己的感受麼他求婚我就要接受麼對于是不是選擇燕西,繡珠事到臨頭有點搖擺了。她曾經在夢里想過無數次的場面真實的呈現在眼前,繡珠反而不僅沒感覺到幸福,反而是有種不舒服。

    繡珠給清秋一個感激的眼神,悄悄地站起來走了,燕西看著繡珠離開,也跟上去。玉芬有些急于求成,想要叫住他們逼著繡珠表態,白太太笑著按住玉芬︰“你把我和繡珠騙的好苦,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你別打攪他們了,我們先算算賬。”

    玉芬一向不敢違逆白太太的,她只好坐下來笑著說︰“表嫂和我算什麼帳,其實這都是生燕西求我,我想著他們兩小無猜,在一起正是天賜良緣。你倒是該謝謝我做媒的功勞。”白雄起的太太被玉芬一張嘴說的有點招架不住,只是笑著找詞敷衍。誰知玉芬不依不饒的只追問著她。

    清秋抿嘴一笑︰“快叫我看看你的舌頭是什麼做的,好個巧嘴。也就是嫂子寬宏大量不和你計較,若是換了我肯定和你理論個明白。”玉芬稍微愣了下,不以為意的笑著說︰“我怎麼還成了罪人了有道是成人之美,你們沒看見老七整天愁眉苦臉的樣子,再說了燕西那里配不上繡珠了,長相,家世,性格。我一心為他們好,怎麼成了壞人了。”

    “你們可全听見了,玉芬自己招認了,她這個媒人可是偏心你們家老七呢。你們家老七懊惱生氣是為了什麼,當初是誰莽撞的惹繡珠生氣的。等著惹惱了繡珠,他還生氣了。不說反省自己的錯處,還有在家愁眉苦臉呢。你只看見你們家老七愁眉苦臉,怎麼沒想著繡珠該多傷心。她是個姑娘家,還能把燕西打一頓不成。也就是心里委屈傷心罷了,燕西若是想真心道歉也不用鬧這個大陣仗。先放下不說你聯合著燕西騙我們的話,只是這麼一出,人家還以為我們繡珠多驕縱,和燕西生氣無理取鬧呢。做媒成人之美是好事,只是別太偏心了。仔細這擺不平兩家,反而自己坐蠟。”清秋冷眼看繡珠嫂子的表情,就知道她對著玉芬和燕西不滿。繡珠的婚事若是倉促定下來,對繡珠也不好。

    “我可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你們瞧瞧,她還說我的嘴巴刁鑽,一張嘴叭叭叭的,先給我編排出來一篇不是。不過你編排我,我也不害怕,燕西和繡珠自己願意。”玉芬認為燕西和繡珠的婚事板上釘釘,那個女孩子面對大陣仗的求婚不會動心,何況繡珠是那樣喜歡燕西的。

    “哎,可是這個事情你欠周全,你幫著燕西設計我們,把繡珠誆過來也就算了。他們從小一起淘氣,這個算什麼。但是接下來你要如何收場,你自詡做媒人可是雙方家長一點消息都沒有。說出去好听麼且不說外面的議論,等一時回家你和你們家老七怎麼和舅舅舅媽說。那邊繡珠的哥哥可是把這個妹子當成眼珠子的心疼。你們悄無聲息的把繡珠給誆騙了,看他不生氣。你哪里是做喬國老,分明是做了惹得全家上下雞飛狗跳的紅娘了。我是好心提醒你一聲,紅娘在戲園子看看也就罷了,可別下了戲還魔障在里面。先不說繡珠的哥哥也是有頭臉的人,舅舅和舅媽雖然是受了西方的新式思想,可是你們家幾位公子小姐的婚事可都是按著咱們的規矩辦的。以後繡珠真的嫁給老七,前面的妯娌是一個樣子,獨獨只有她是一個樣子,叫她的面子在哪里放。我看你還是想想,等著繡珠以後埋怨你,你怎麼辯解。那個時候我看老七是幫著三嫂說話還向著媳婦。”清秋說著擺出來一副正色︰“你也不用謝謝我,我是日行一善權當是給自己積福了。”

    “我,你這個人真是了不得,一張嘴和刀子似得。我可是沒私心的,憑誰說什麼也不怕。”玉芬頭上漸漸地冒出細碎的汗珠子,清秋正說中了她的心病。白雄起曾經對玉芬表示過對燕西不務正業的不滿,金銓和金太太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呢,萬一公婆以為是她攛掇的,畢竟她一個做嫂子不能越過父母決定小叔子的婚事。

    “這個話可說你說的,反正這和我也沒什麼相干的,我只是來這里玩一天,吃了東西也不知道承情的。”清秋看著玉芬強自鎮定,也很淡然的吃東西了。她自從懷孕身體竟然沒什麼不舒服的,什麼嘔吐,身子弱,厭食都沒有。反而是胃口不錯,也能欣賞些奶油蛋糕什麼的。

    白夫人看著玉芬被清秋逼到牆角上,她出來做好人了。“好了清秋,你看玉芬頭上都出汗了。別人我不知道,燕西的父親我還是知道的,他這個人最討厭別人瞞著自己,背後做小動作。燕西和繡珠從小一起長大,若是他們更進一步,也是好事。但是我們這樣的人家,總要講體面的,婚姻大事也該先和父母說一聲。既然是為了家庭和睦,也是尊重對方的意思。”

    “哎呦,我的姑媽,可是我糊涂了。我當初沒多想,都是燕西求我,看他可憐巴巴的,我就糊涂了。現在可是怎麼收場啊。”玉芬再也維持不住鎮定,可憐兮兮的看著白夫人。

    “繡珠的婚事還要她的哥嫂說話,燕西回去應該先和父母說,這邊繡珠的哥嫂也要為親妹妹的未來籌劃。等著你們商量好了,再說親事。但是燕西這麼一鬧騰,明天北京生大小報紙上都該些總理公子一擲千金,博得美人一笑,金家和白家聯姻的消息甚囂塵上了。你回去肯定不敢和長輩說,不如我出面說和了。你依舊做媒人,以後兩邊傳話幫著協調吧。”白夫人給繡珠嫂子一個安心的眼神,完全是個疼愛小輩的老好人。

    繡珠的嫂子見事情緩和,也就安心了,反正白雄起是最心疼妹子的,他即便是對著金家不滿,若是繡珠一意要嫁給燕西最後的結果多半是他妥協。不過今天回去,繡珠還是白家的小姐,而不是金燕西的未婚妻。

    “姑媽真是菩薩心腸,我做事欠考慮,以後再也不敢犯糊涂了。”玉芬如釋重負,金銓和金太太的怒火不會燒到她身上了。

    “還是姑媽心疼我們,我就說,到底是什麼事情神神秘秘的,原來是三嫂幫著燕西設計求婚。燕西的性子三嫂不知道麼,和孩子似得,顧頭不顧尾。要是今天繡珠還生氣,看燕西怎麼收場”道之總覺得玉芬有攛掇著弟弟胡鬧的嫌疑,一臉的不贊成。

    敏之看著玉芬的臉上掛不住,忙著出來打圓場︰“這個時候燕西和繡珠哪里去了,怎麼不見他們了”

    正說著燕西和繡珠並肩過來,燕西一臉的煩惱,繡珠卻是一臉淡定,根本不像是去談情說愛的甜蜜。“我決定鄭重的考慮燕西的求婚,婚姻大事我要認真的想清楚,這段時間也是對燕西的考察。”繡珠有點羞怯,卻還大方的說出來自己決定。

    繡珠的話一出,玉芬有點失落,燕西有些委屈,白家人則是稍微松口氣。

    繡珠和燕西的婚事似乎明朗起來,盡管白夫人很喜歡繡珠,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女,她也不能說的太多。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清秋在家里安心養胎,冷太太時常過來看望女兒,日子倒也輕松愜意。

    趙一涵盡管使盡渾身解數,奈何沒等著她扳動半分案件調查方向,趙仲華卻是一命嗚呼,在醫院里面孤零零的走完了人生。消息傳來,正是冷太太過來看清秋,白家上下正在和冷太太談天說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時候。

    放下電話,白文信很無奈的嘆口氣︰“這真是沒想到,前幾天我看老趙還是有點起色呢,怎麼今天就”

    白夫人知道丈夫心里不舒服,忙著說︰“你去看看,到底是幾十年的朋友了。我在這里陪著親家太太說話。”

    、第七十一章

    “你這個人真是什麼都是自己家的好,繡珠是你的佷女,清秋是你的兒媳婦,論起來血緣關系誰近誰遠你小心被繡珠知道了傷心。”白文信對著妻子的話有些好笑,在他看來清秋和繡珠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女孩子,沒有可比性。

    “你才是真糊涂呢,清秋是紹儀的妻子,我們未來孫子孫女的母親,以後你是靠著兒子媳婦孝順呢還是靠著佷子和佷女養老呢。我覺得清秋是那種誠心實意的孩子,你對她好,她自然真心對你。就算是你官場失意,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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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節
    跟頭也不會嫌棄的。小說站  www.xsz.tw沒準以後我們還要靠著她呢。至于繡珠,我那里說她不好了只是繡珠這個丫頭涉世不深,太感情用事了,我看繡珠是沒長大的孩子性子,每個謀算一味的由著性子來。她嫁給老七也好,反正是兩個不操心的人,什麼都是別人替他們想好了。”白夫人不滿的瞥一眼丈夫。遠近親疏,白夫人有自己的表標準。

    經過金銓把趙仲華安置在交通部,她就明白了,哥哥雖然對她不錯,可是他們的關系再也不是幾十年前,兩個人一起上學的時候了。歐陽于堅到底是他的親生兒子,看著鳳舉他們一個個光鮮體面,金銓對著這個兒子肯定愧疚的很,外甥和妹妹就要靠後了。人總是要長大的,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兄妹什麼的也都沒了小時候的親密無間。她和丈夫以後還要是靠著兒子和媳婦的,雖然白夫人知道清秋不會是那種不孝順的兒媳婦。但是感情這個東西是要培養的。

    可不是因為生了孩子,給兒子娶了媳婦,他兒女和媳婦女婿們一心孝順,體貼入微的關心你了。即便是親生的孩子,做父母的不用心,不把孩子當回事,冷了孩子的心,也是沒用的。況且清秋和紹儀都是可人疼的孩子,白夫人樂的和兒子媳婦們搞好關系。人都是有來有往,你現在對小輩關心,才能享受美好的晚年。

    “你想的沒錯,我只是提醒你,雄起和繡珠到底是咱們的晚輩,你對佷子和佷女關心,和心疼自家的孩子沒沖突。我知道,趙仲華的事情你還埋怨你哥哥,那也是人之常情。他自己的煎熬你未必能體會。我看著趙一涵有點太過了,家里出事可以理解,不過老趙沒了,消息的案子也不會真的扯上他。要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一覽無余的披露出來,政府面子往哪里放反正人死如燈滅,都一筆勾銷了。可是老趙的大姑娘怎麼還有點不在狀態呢。她的父親出事,哥哥沒趕回來,她做女兒應該主持大局,或者叫歐陽出面。結果她自己跑了,扔下個爛攤子給什麼也不知道的妹妹。歐陽也不來八幫襯著她還有心情出去和那些人鬼混以前是個很不錯的姑娘,怎麼這樣不懂事。”白文信想著老趙喪禮上淒涼的場面,有些不滿的責備設趙一涵。

    “我的老爺,你才看出來當初我攔著紹儀和她的婚事你還不滿意。現在如何你想想真的要是趙一涵做咱們家的媳婦這個時只怕哭的人是我們了。”金瑛給丈夫個你看如何的眼神,靠在床頭閉目不語。

    “也是,按著老趙的性子,他這次不出事以後也難保平安。以前的規矩仔細想想也沒錯,夢當戶對,金錢地位上倒是其次,家教很要緊。我們家一向不贊成富貴險中求,和老趙那種人做朋友還可以,做親戚也難維持很久。倒是紹儀的媳婦和咱們家氣質相合,對了我想起來親家太太,她一個人又惦記女兒,每次來臨走的時候都是依依不舍的。我想著不如叫小兩口搬回去,接了親家太太照顧幾天。等著生產了再回來,既全了人家母女情分,也沒閑話你看如何”白文信的話惹得白夫人詫異的看丈夫幾眼︰“你這個人,比我想的還周到,就按著你的意思辦,我明天和清秋說,這個人情還是算在你身上。”

    “人情這個東西也不是西瓜還按個算,我們夫妻是一體的,兒媳婦領情也是我們一起。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說著白文信吧手上的書本仍在一邊,躺下睡覺了。白夫人看著丈夫,臉上閃過一絲微笑,伸手拉滅了床頭的台燈。

    冷太太接到白夫人打來的電話,請她去紹儀和清秋在城外的家里照顧清秋幾天。冷太太立刻明白這是白家的好意,她在電話里面懇切的謝了白夫人的信任,白夫人笑著說︰“其實城外面還涼爽,紹儀接了個案子需嫌棄城里太熱鬧了,他們想要搬回去住著能靜心下來做事情。栗子網  www.lizi.tw我不是偷懶不想照顧兒媳婦,只是最近我們家以為老友出事了。我和我們家老爺要去吊唁,那個地方總是不好。清秋和紹儀還是出去避一避,省的我們身上帶回來晦氣沖了他們。只是孩子們年輕還請親家母多操心了。”白夫人十分客氣謙遜,冷太太自然是感激在心。兩個人說的很投機,商量好了時間和細節,掛上電話,冷太太忙著叫韓媽過來商量著去陪伴清秋的事情。

    “姑娘好造化,能有這樣的婆婆關心著。太太還記得胡同西頭那家有個大槐樹的人家麼他們家的姑娘可是可憐了。”韓媽听著冷太太要去陪伴清秋的話,很是高興,順便說起來別人的閑話︰“那家姑娘嫁的便是上次舅老爺同事要說給咱們姑娘的人,當初說親的時候說的天花亂墜的,姑爺是大學生,家里也好。其實那家的婆婆十分厲害,媳婦懷孕了,還要每天在她跟前站規矩。娘家看去,只是坐了一會就叫著回去。還說什麼嫁來他們家就是他們家的人,娘家送了東西過去,婆婆還當著媳婦和兒子的面,說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跟著我跟前委屈你了,和娘家人說我做婆婆的克扣你的嘴。那個媳婦委屈的什麼似得,悄悄地帶話不敢家娘家人去。結果那個婆婆又挑理,說什麼不要外孫子,之當著姑娘死了。那家太太也是個老實的,一個人傷心。看看白家做的事情,也是合情合理,面面周到了。”

    “佛祖保佑,秋兒有了好歸宿。說起來預備東西,小孩子的東西也該我們預備的,你去看看,我記得做了不少的針線,還差多少,你打點出來我帶著去,一邊陪著秋兒一邊做點針線。”按著習俗,外婆是要預備小孩子的襁褓被褥,小衣裳鞋子,虎頭帽乃至于搖籃洗澡盆,在孕婦懷孕九個月的時候連帶著點心,母雞,紅糖,雞蛋,長命鎖一應小孩子的東西整整齊齊的送到婆家。表示外婆家對小外孫的重視,更暗示婆家,我女兒是有娘家撐腰的,你不能在月子里面委屈她。

    韓媽立刻和冷太太翻出來預備的東西,清點一遍,冷太太有點不滿的擰著眉頭︰“我記得做了很多怎麼就這一點”韓媽把東西重新包起來︰“太太忘記了,您先說家里的布料都不好,要去買新的,後來太太經常去看姑娘,一天做針線的時間有多少。您上年紀了,晚上,陰天看不見。依著我說不如先把孩子貼身的動作做出來,被子褥子,小斗篷什麼的請一個做針線的做吧。如今咱們家也不差那點錢。太太去姑娘那邊這整天做針線,姑娘豈能看著你做,定然是要幫你的,到時候累著她怎麼辦”

    冷太太看著幾個小小的包袱很無奈的嘆口氣︰“我真是老了。也只能如此了,我們先出去買了料子,棉花趁著天氣熱吧杯子和褥子趕出來,孩子的小斗篷我預備做個皮的,再有棉的夾的,皮的叫外面的人做,剩下的我們做。”

    清秋自從出嫁之後,反而能經常悄悄地貼補點母親,冷太太不肯拿女兒的錢,清秋卻是說這筆錢是她和白紹儀商量好的,奉養父母是應該的。白紹儀干脆把冷家隔壁的大院子和冷家打通了,冷太太不想離開住習慣的院子,白紹儀和清秋就靠著原來的院子圈出來個更大的院子,剩下的房子整理之後租出去,租金也是給冷太太拿著。因此冷太太現在手上寬裕不少,加上她就是清秋一個女兒,給外孫子的東西也都專門撿好的。手上有錢就好辦事,第二天早上冷太太帶著韓媽去京城最好的鋪子里面買最好的棉花,細軟吸水的洋棉布和鮮艷的錦緞綢子。

    掌櫃的一看冷太太穿戴體面帶著個老媽子進來,他很快的想起來冷太太當初給姑娘置辦嫁妝很是大方,見著主顧又上門,指名要做小孩子的斗篷,立刻恭喜的話滔滔不絕的冒出來︰“太太好福氣,想必是姑奶奶要添丁進口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個百字織錦緞可是最好的貨色,有明黃色和大紅色底子,無論那種給小少爺都好看,還有狐狸皮和水獺紫貂的,小少爺身子骨還嫩,貂皮最輕,白狐狸皮擋風好”小伙計立刻把毛茸茸的皮毛和閃著光彩的錦緞全都搬出來,叫冷太太坐著喝茶一邊挑選合心意的東西。

    很快的冷太太選定了一件白狐狸皮,陪著大紅百子圖錦緞,接著她又選了不少的棉花,細布,和綢緞什麼。“斗篷要你們做,一定要做的仔細些,那些髒乎乎的人我可不要”冷太太付了錢,囑咐著掌櫃的。

    “太太放心,我們開店怎麼敢糊弄主顧們小少爺的東西,姑奶奶肯定要格外上心,斷然不能叫腌人做。我們最近請了一個做針線的,很是干淨爽利,太太不放心,叫她來您過目。”

    說著掌櫃的請冷太太坐下來喝茶,他去後面一會領著個上年紀的婦人出來。“這位便是我們新請來的師傅。”掌櫃的話音未落,冷太太吃驚地站起來︰“您可是歐陽先生的母親”

    歐陽的母親听見冷太太叫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冷太太穿著一件石青色的上長衫,腳上的鞋子也是京城最有名氣的鞋店做的,頭上梳著整齊的發髻,簪著只點翠瓖嵌米珠的簪子,耳朵上玻璃翠的耳墜子,腕子上一個金鐲子,上面瓖嵌的珍珠發出柔和的光彩。連著她身後的韓媽穿的也很體面,腕子上也有一只蝦須鐲,拿著冷太太的扇子,挺胸疊肚的站著。歐陽于堅的母親看著冷太太主僕,哪里還有以前生冷清慘淡的樣子。

    冷太太想起來清秋和她閑談的時候說過歐陽的身世,她有些差異的看著歐陽于堅的母親,忍不住詫異的問道︰“我听說歐陽先生成親了,怎麼歐陽太太這是”

    綢緞莊隔壁的茶館二樓的雅座里面,歐陽的母親忍不住和冷太太說起來自己的郁悶。兒子去上海上學,歐陽的母親也松了口氣,自從歐陽于堅追求清秋被拒絕,歐陽于堅和變了個人似得。不是在家長吁短嘆,就是跑出去幾天不見人。和他說話,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和母親咆哮著叫人稀里糊涂半懂不懂的話。歐陽的母親想著于堅去上海離開京城,時間長了就能把清秋的事情淡忘掉。誰知她剛安心沒幾天歐陽中斷了學業帶著個媳婦回家了。

    見著趙一涵嬌滴滴的靠在兒子的身邊,歐陽的母親心里五味陳雜。這個媳婦一看就大家小姐出身,穿著時髦,時不時的蹦出來幾句洋文,剛跟著歐陽進了院子,歐陽的母親清楚的看見了趙一涵臉上一閃即逝的嫌惡。但是人家正經的留洋出身的大小姐肯下嫁給于堅,做母親只要兒子好她什麼都能忍了。

    歐陽于堅對著趙一涵呵護備至,在飯桌上體貼的給趙一涵夾菜,甚至拿著開水把已經刷干淨的碗再洗一遍。這不明擺著嫌棄婆婆髒麼歐陽的母親沒來得及和兒子說點母子之間的話,歐陽就帶著妻子離開了精心打掃過的小院子。望著自己花費心思做的飯菜只被隨便動了一下,歐陽的母親除了深深地嘆息再也別的想法了,當初听見兒子成家,一家人和美生活的憧憬也消失的干干淨淨。

    後來歐陽于堅和趙一涵住進了金銓安排的宅子,歐陽的母親正猶豫著是不是要搬過去。誰知歐陽于堅先上門了。但是他不是來接母親過去的,而是隱晦的說趙一涵不喜歡和長輩在一起,她是洋派作風,要小夫妻單過的。被徹底傷心的歐陽母親只好一個人接著在原先破舊的小院子住著。但是她發現自己的生活成了大問題,金銓自從發現了歐陽母子,曾經拿出來一筆錢給她。但是歐陽的母親不想拿金銓的錢,後來歐陽去上海上學,金銓和金太太親自上門。金太太說她年紀大,總也不能再給人做針線洗衣裳討生活,歐陽去上海,金家每個月給歐陽于堅一筆生活費,也給歐陽的母親一筆錢,就算是歐陽孝敬自己的母親,等著歐陽于堅學成有差事,金銓幫著他謀一個好差事,就叫歐陽于堅奉養自己的母親。即成全了金銓的愧疚心思,也能叫歐陽于堅安心學習。

    歐陽母親想想也就默認了金太太的提議,于是金家每個月都給她送來一筆錢。可是等著歐陽回了北京,那筆錢也不見了。沒了生活來源,歐陽于堅似乎也忘記了還有母親要奉養,她的生活開始困窘起來。正在歐陽的母親想著要去金家問一聲,金家的管事金榮帶著端午節里來了。原來金太太想著歐陽回來了,干脆把兩分錢和在一起每個月一起給歐陽于堅送去。听著金榮的話,歐陽蘭兒能說什麼呢。她默默地把沒問出口的話合著苦澀的唾沫咽下去。

    “我生活還好,奈何是個勞碌命一天不干活渾身難受。這家的掌櫃的人不錯,煩我幾次求我出來做針線活的。冷太太你好福氣,都要抱孫子了。”歐陽蘭兒自然幫著兒子遮掩,她只是說自己閑不住要出來。

    冷太太知道她沒說實話,但是也不能當面戳人家傷疤︰“多謝您惦記著,離著生還早呢。咱們南邊的規矩,外婆家要預備東西。不是我偷懶,實在是眼花了,大件的東西實在做不來。您家的歐陽先生怎麼說也是做秋兒的老師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有什麼事情只管說話別客氣。對了听著秋兒說歐陽先生也成親了,府上少奶奶和我們家姑爺一樣都是留洋的。我還沒給你道賀呢。”冷太太對著趙一涵沒什麼好感,想起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啟事事件,忍不住提了下。

    歐陽蘭卻不知道底細,她嘴上應著︰“可是真巧,以後也好多走動。”

    冷太太見著她一臉懵懂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她也就不提了。最後冷太太帶著韓媽告辭,回家忍不住唏噓一番,更慶幸當初沒相差踏錯,那個歐陽于堅真的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人。連著老娘都不管的,怎麼還能對妻子真好。

    金家燕西興沖沖的從外面回來,滿面春風的差點和金榮撞個滿懷。金榮忙著作揖鞠躬︰“小的沒長眼,沖撞了七爺。”

    “算了,我也不是老虎能吃了你。你鬼鬼祟祟的干什麼呢大熱天期怎麼還穿著長衫了”燕西心情好,也不在意。

    “回七爺的話。今天老爺叫我去趙仲華家里吊唁,總也不能穿著短打扮去。”金榮很八卦的看看燕西壓低聲音說︰“趙仲華的喪事實在有些淒涼,不過好歹是保存了最後的臉面,七爺不知道麼,消息的案子不了了之了。”

    “哦,是麼反正我不關心這個,也不攙和里面。對了你看見趙一涵和歐陽于堅了,她妹妹趙一萍肯定很傷心吧。”燕西對著趙一萍還是有點好感,經過金太太苦口婆心的說教,燕西對著歐陽于堅夫婦也討厭起來。

    “我去了半天,他們連個招呼的人也沒有,家里已經開始變賣家具和粗笨的東西了。靈前更是連個看香火的人都沒有,他們家大小姐不見影子,只有二小姐和歐陽先生在那里維持,只是他們沒經歷過事情,什麼也不懂,虧得客人少,要不然鬧多少笑話。我看歐陽先生對著小姨子倒是很關心的。”金榮賊眉鼠眼的瞟一眼燕西。

    燕西被金榮勾起八卦的心思,剛要繼續問,這個時候玉芬找過來︰“老七,有人送東西來了,自行車可是你買的”

    “是我買的,三嫂你別忘了請繡珠啊”燕西立刻扔下金榮和趙家的八卦新聞,對著玉芬打躬作揖,央求她約繡珠出來。

    、第七十二章

    玉芬自然樂得看燕西和繡珠成好事,笑呵呵的答應著去打電話了。這里金榮剛要轉身,又被燕西叫住︰“你等等,你方才說趙家的白事,只剩下歐陽于堅和趙家的小女兒在操持我記得趙仲華是有太太的他們家連個主事的人也沒有麼”

    “哎呦,七爺不知道,趙老的原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直感情不好。不過有長輩在,他也不敢休妻,加上老太太很喜歡這個媳婦,趙仲華出去逛養外室什麼的,正室夫人也不裝著不知道,大家相安無事。可是後來正室夫人一病沒了,趙仲華鬧著要續弦。他們家老太太看中的姑娘全不要,竟然把一個丫頭要扶正。老太太生氣只給丫頭一個姨太太的名分。可是到底是壞了名聲,再也沒人敢吧姑娘嫁到他們家去做續弦。後來老太太不在了,趙仲華更是把趙一涵的母親,當初從長三堂子贖出來的紅倌人,放在家里名正言順的做姨太太,對外面竟然稱呼是太太,不知底細的人還以為她是正室夫人呢。他們家少爺是原配生的,看著老子這樣,生氣的遠走國外了。現在趙仲華死了,先頭那個丫頭出身的姨太太被趕走了,剩下的這個依仗著生了兩個女兒,把持著家里的錢財,忙著變賣家產回上海呢。她那里有什麼身份去靈,等著趙仲華的兒子回來跟她要家產怎麼辦不如現在能撈多少是多少。”

    燕西嗤之以鼻︰“哼,還真是樹倒猢猻散。不過她不帶著自己的女兒麼”金榮似乎察覺出來燕西的心思,壓低聲音說︰“七爺,我多句嘴,今天我去趙家,趙家的二小姐見著我還是臉上不好看呢。上次三少奶奶給她難看,她巴不得躲著咱們家遠點。而且歐陽先生生似乎對著我們很有意見,見著我還氣哼哼的。說了一堆的難听話。”

    “他說了什麼了”燕西眉頭一皺,對著歐陽于堅更厭惡了。金榮看看周圍,吞吞吐吐的墨跡著。“你只管說,歐陽于堅算是什麼東西,以為別人都欠他的。也就是父親覺得對他有點虧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燕西一直標榜自己思想新潮,人人平等,對著家里的下人嘻嘻哈哈的。可是對著歐陽于堅,燕西刻薄尖酸,把金榮嚇一跳。

    “七爺,小聲些。我不過是個下人,人家到底是先生,說我幾句也沒什麼。只是他不該連著總理都埋怨。趙仲華是保住了體面,但是京城里面誰都知道他是為什麼栽跟頭了。政壇上都是那麼回事,總理能叫我去吊唁已經是做的很好了。連著趙仲華親密的朋友和親戚也沒來多少,也就是姑老爺厚道才親自去看看,剩下的根本是裝著沒听見,實在推不過的,也就隨便露了面。就這樣,歐陽先生還說怎麼連著堂堂的總理也是個勢力小人,見風使舵。”金榮壓低聲音,在燕西跟前給趙家和歐陽于堅上眼藥。金榮可是極有眼色的人,金太太不待見歐陽于堅,整個金家除了金銓沒人喜歡這個冒出來的私生子。而且今天歐陽確實對著金榮不怎麼樣,對著他甩臉子說諷刺的話。金榮是總理府上的管事,一般官員見著他都是客氣的很。歐陽于堅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前羞辱他,金榮決定狠狠地踩上歐陽幾腳,反正有金太太的態度,他拍黑磚拍的毫無壓力。

    “他這樣說的我去找他算賬”燕西頓時氣紅了臉,暴跳起來要去找歐陽于堅算賬。“哎呦,七爺不能去,你要是去和他理論,我可是沒活路了”金榮忙著攔著燕西,主僕兩個拉拉扯扯,驚動了剛回家的金太太。

    金太太喝住燕西,把金榮叫道自己房里仔細盤問。燕西一肚子的悶氣,一個人在房間里面生悶氣。本來他覺得趙一萍是個很可憐的小姑娘,性子很溫柔,小兔子似得我見猶憐。上次金銓生日會上被玉芬好一頓羞辱,自己也算是無心之過,應該找個機會和她解釋清楚,順便和她道歉。誰知從金榮的嘴里燕西知道趙一萍對著金家很有看法,這里面全是歐陽于堅搗鬼自

    ...
正文 第51節
    己想去找歐陽算賬又被母親教訓,燕西越發的認定一切根源都在歐陽于堅身上。栗子小說    m.lizi.tw他不能放任著歐陽于堅囂張下去,總要給他給教訓

    至于燕西要如何整歐陽于堅,他還沒想出個法子就被繡珠給拉走了。眼前燕西前所未有的覺得繡珠是最合心意的女孩子。他整個人都被如何吧繡珠追到手,打敗唐立德給沾滿了。

    歐陽家和趙家的事情不只有金家在心里嘀咕,冷太太終于能來照顧清秋,母女兩個閑暇時不知怎麼的就說起來歐陽于堅和趙家的種種。白夫人貼心的安排叫清秋很感激,白紹儀帶著妻子重新回到了城外的小家庭。論起來城外面比城里更涼爽,加上又是暑假學校邊上很安靜。白夫人擔心鐘媽和桂花伺候不過來,特別添上個能干的老媽子。一切安頓好,白紹儀和清秋特別檢查了客房,沒什麼不妥的,才把冷太太請過來。

    白紹儀一向嘴上會哄人,沒幾天把丈母娘哄得心花怒放。冷太太對著他和親生的兒子差不多了。這天白紹儀出門辦事,母女兩個吃了飯卻不想睡覺,就在屋子里面說閑話。書房里面,清秋靠在紫檀羅漢床上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冷太太歪在邊上的美人榻上,半閉著眼清秋翻個身︰“媽這幾天怎麼總是有心事的樣子,別是誰說了什麼,叫你多心了。”清秋以為是哪個下人在冷太太跟前說閑話,惹得她不開心了。“不是,他們都好,見著我都是一口一個親家太太的叫著。我前些日子上街遇見了個人,在心里感慨呢。”

    冷太太把遇見歐陽蘭的事情說了︰“我看著她比以前更憔悴了,金家的人未免有些不厚道,撇開以前生種種不說,歐陽的母親還是金家的親戚呢。怎麼也該幫一下。”冷太太不知道歐陽于堅沒給母親生活費的事情,以為是金太太記恨歐陽蘭,出惡氣罷了。

    “我看紹儀的舅媽不是那樣膚淺的人,他們家還有兩個姨太太,都是很好的。再者她身份也不會和自家的親戚為難,這里頭肯定有別的事情我們不知道。金家太太克扣她生活費的事情,可是歐陽的娘親口說的”清秋見過金太太,和金家也熟悉,金銓的太太是個極有風度的大家主母,斷然不會做出叫人挑剔的事情。

    “也不是她明著表示的,但是言語之間還能听出來,很是自怨自艾的口氣。我還能說什麼,只是寬慰她。我就說,女人比男人辛苦,男人做錯了事情,知道悔改,別人夸獎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是女人呢相差踏錯一步,一步錯步步錯。歐陽于堅現在做什麼差事,沒有個不贍養自己母親的。”冷太太也覺得總理夫人不會是個心無城府,做事留把柄的人。

    “還說呢,趙家牽連上官司,他們家上上下下的都為了給老爺子洗脫罪名奔走,只不過歐陽也不是入贅人家的,母親也不管了。”清秋說起來趙仲華的官司事情,順便把以前趙一涵和白紹儀的恩怨,趙家和白家的關系,趙一涵和歐陽結婚的啟事事件,白紹儀的顧問差事是怎麼沒略略說了。

    冷太太听著睡意全無,騰地坐起來,皺著眉說︰“這些事情你也該早和我說,我雖然是個寡婦,沒權沒勢的,可是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委屈。我當初就該拿著報紙去趙家理論。他們家的姑娘是得了花痴麼,都嫁人了還惦記著別的男人,還什麼法學泰斗,專門養出來這樣的東西,在報紙上丟人現眼”

    清秋看著母親氣的臉上緋紅,卻是一笑︰“我知道媽媽最心疼我,我護著我。索性都過去了,你就去趙家理論也沒意思,反而叫人家看笑。因為人家可沒直說如何如何的話。現在趙家凋零了,塵歸塵土歸土,趙仲華也算是得了報應。母親還不知道呢,趙一涵為了她父親的事情可是人財兩失,家里的家底都散出來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听著人家說他很得寵的哪位姨太太,沒等著出殯變賣了家財連自己女兒也不要跑到上海去了。”

    “啊,還有這樣的人。趙家兩個姑娘是她親生的,大女兒成親就是別人家的人了,笑女兒也不要了”冷太太驚訝的低呼一聲,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在她思想里守節是最好的選擇,趙家雖然敗落了可是生活沒問題啊,自己的女兒也不要,算是什麼母親。

    “其實趙一萍不跟著母親去上海還好,紹儀的朋友在上海不少,他們有人說哪位姨太太預備著重張艷幟,在四馬路租房子開書寓呢。”清秋無奈的嘆口氣,雖然歐陽于堅和趙一涵不靠譜,也比跟著那樣的母親強。

    “原來是這樣的出身。我以前還覺得歐陽是高攀了趙家,不過看來也是般配。門當戶對還是要的,我們家雖然貧寒可是祖輩都是讀書人,耕讀世家,詩禮傳家,因此當初歐陽于堅露出來求親的意思我雖然覺得他是個讀書人應該不錯,可是心里著實擔心他的來歷身份。現在看來,我當初多心還是對的。哪有娘家婆家親戚全無的道理,原來是這樣的身世。你們如今都說人人平等,我是個老腦筋,認為你們的新思想也不全對,如果不論富貴權勢,大家都是正經人,是該平等。可是那些地方出來的,就是白蓮花根子也是污穢不堪的。指不定那天就顯出來,沒的叫人膈應。就像是趙家的姨太太,平常也該是穿金戴銀的太太款,結果事到臨頭換成好人家出身的人,在趙家姨太太的位子上,還有女兒的,總也不能干那樣沒臉的事情。”冷太太擰著眉長嘆一聲。

    清秋想起來趙一萍那副默不作聲的樣子,嘆息一聲︰“我只想著沒了父親可憐,可是沒想到有那樣的母親更可憐。原來母親是為了別人的事情傷心,人生際遇很難說,母也別拿著別人的煩心事給自己添懊惱了。”

    “我是想提醒你一聲,你也要做娘的人了,以後兒女的婚事也要操心些,可別拿著以前的規矩全當成不好的。我想著按著姑爺家的身份,和你們結親的應該全是正經人,不圖人家家里做官做多大。只要孩子的父母好,若是父親喜歡沾花惹草,母親品行不好,一概要留心。你看趙家就是例子,趙一涵的父親自己胡鬧,最後身敗名裂,他當初貪了女色,把那樣地方的人娶進來做正經太太,結果身後還要這個便是例子。你想歐陽的父母知道了該是什麼心情。雖然歐陽于堅的身份尷尬,可是岳母做哪個事太駭人听聞了。金家的臉面算是丟完了趙一涵能做出來沒廉恥的事情,和他們家脫不開關系。”冷太太家里一向作風老派,趙家發生的事情對她可是驚濤駭浪。

    清秋默默听著母親的話,仔細想想︰“母親說的也對,家庭教育對孩子影響很大,我以前只以為只要孩子好,他能分清楚是非,那些庶出的,出身不好的孩子只要努力也能好好地,如今看來也是我糊涂了。鮑魚之肆能養出來多少蘭花呢”探春和賈環都是趙姨娘生的,可是兩人天差地別,以前她以為是探春天生靈秀才會如此,可是仔細想想,賈母喜歡女孩子,探春是賈母和王夫人身邊長大的,賈環是趙姨娘養大的,賈環整天和淺薄愚蠢的趙姨娘在一起,活生生的變成猥瑣不堪的人。

    家里的環境,父母教養是否盡職才是重點。清秋想著以後自己也要在孩子身上多多費心,不能溺愛放縱把孩子教壞了。

    冷太太遇見歐陽于堅母親的事情被白夫人從兒子嘴里知道了。她眼珠子一轉,拿起來電話決定約個時間和嫂子好好地說說話。

    金銓是個放心把家里的事情全交給塔塔台打點的人,只是這並不妨礙他偶爾回心血來潮叫人把賬本拿來看看收支。賬房先生把賬本恭敬地放在金銓的寫字台上︰“總理請過目,我先退出去了。栗子網  www.lizi.tw

    等等,我似乎听見這幾天燕西花錢很沖的話。我沒那個時間一筆一筆的看賬,你把家里的開支給我撿了要緊的說一下。金銓從辦公室回來,想著白雄起說的燕西追求繡珠,花了大價錢給繡珠包下來一條船請她月夜之下泛舟昆明湖的事情。金銓雖然對著燕西和繡珠的婚事沒什麼反對意見,可是小兒子太荒唐的行徑叫他有點不爽。賬房孟先生看著金銓臉色不好,忙著拿過來賬本說道︰“家里的支出和往常沒什麼特別的變化,七爺的項下也沒虧空。如今增添的開支就是太太名下每個月三百元錢,大少奶奶因為懷孕每個月加了零花。大少爺在生上海的開支是從外面的賬上走的,不在家里面。”

    燕西每年一千的零花錢,以前他都是隨便和狐朋狗友玩樂花銷了,如今他一心的追求繡珠,也沒時間和朋友出去花銷。因此燕西的賬目還沒虧空多少。只是金銓有些糊涂︰“太太每個月三百元是怎麼回事”

    孟先生忙著解釋著︰“是太太叫李忠每個月來支取,說聲給親戚的。以前是每個月兩百元,後來太太忽然說加上一百元。至于給那家親戚,我不知道了。”

    金銓才想去來這是給歐陽于堅和他母親的生活費,可是不是每個月一共兩百麼怎麼忽然加了一百元金家的兒子們沒差事之前都是每年一千元的零花,等著有了差事,金銓心疼兒子也沒把零花抹掉了。歐陽算起來一年的花費比燕西還多了,如今足足又加了一百。金銓雖然覺得對歐陽母子虧欠,可是他不想給人偏心的感覺。這樣不是存心給孩子們之間埋地雷麼

    “有這樣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金銓打發走了孟先生,想想還是起身去生金太太的房間了。

    他剛到了金太太門外面就听見里面梅麗的聲音︰“這個鏈子真好看。太太真的給我了”“你也長大了,要出去應酬的。你以前的那個鏈子一直帶著,叫人看著還以為糖堂堂總理家的小姐只有一件首飾呢。我記得紹儀的媳婦帶著粉珍珠的好看,也就給你買一條。女孩子要粉嫩的顏色才能襯著青春好氣色,等著老了再好的珍珠也只能是人老珠黃了。”

    “還是太太好,我媽媽一直不肯給我買。她一听見我要做衣裳,買一點小首飾,她就教訓我,說我浪費糟踐錢”梅麗對著她的生母二姨娘有點不滿,跟著金太太吐槽。

    “你太不懂事了,二姨娘一個月多少的月例,連著你的也不過是六十元。你算算自己上學的花費,不算學費什麼的,剩下的那樣不要錢。好了,不準和你母親慪氣。”金太太戳下梅麗的額頭︰“你怎麼也要叫我一聲媽的,我寧可儉省下,總不能虧待自己的女兒。”

    金銓听著太太和梅麗的話,心里忽然被塞了一團草。他推門進去,看著梅麗竟然有點吃驚,自己的小女兒竟然也長的亭亭玉立是個大姑娘了。“原來梅麗都長成大人了,你有沒有追求者啊。”金銓看著梅麗眼神溫和,對著金太太柔聲道︰“梅麗每個月的零花和她幾個姐姐一樣吧。我都忘記了梅麗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也要交際的。”

    “你就寵著她吧,道之是十八歲上大學的時候才漲的零花錢。梅麗才十五呢不過以前不能和現在比,下個月給梅麗添上零花錢。”金太太疼愛的拍拍梅麗的臉蛋,叫他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金銓夫婦兩人,金太太直接的說︰“我有件事和你說,當初是我疏忽了,害的于堅的母親受了委屈。她竟然要出去做縫紉工,還被小姑家的親家母看見了。”金太太把事情都說了︰“我想著于堅肯定把他母親接去一起住了,就把于堅和蘭表妹的錢放在一起每個月按時給存到銀行于堅的賬戶下。結果卻不想成了這個樣子,沒準蘭表妹肯定在心里埋怨我們了。我就從自己的月例里面撥出來一百元專門給蘭表妹送去。”

    金銓擰著眉頭,納悶的說︰“你說的意思于堅竟然沒發覺自己多了一筆錢,還沒想著給他母親一點麼我當初弄那個宅子的意思就是生叫他們母子有個棲身之所。怎麼她還住在原來的地方”

    “我叫李忠親自看了,她確實還在以前的地方給人家做針線活。听著小姑說,蘭表妹和清秋的母親說起來,似乎是趙一涵有點看不上她,于堅一味的站在媳婦那邊。不過這話經過了幾個人的嘴,我認為是蘭表妹不想打攪小兩口罷了。你看紹儀和清秋不也是搬出去單過了”金太太瞄著金銓的臉色不經意的加上一句︰“我想這里面有誤會。于堅不是那樣的人。”

    “哼,你不用替他敷衍。他上次說我的那些話,你還勸我說是下人糊涂,亂說話。如今看起來,倒是我的想法不差,對著含辛茹苦養他的母親都能不聞不問,我這個本來不想要的父親算什麼。正好在人前罵一頓,顯示下自己的清高。你就是太寵孩子了,慣得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鳳舉他們一年多少錢,于堅呢二姨太和三姨太多少月例,梅麗母親一個月加上梅麗的月例才六十元,那邊一個月要一百元你當家作主,厚此薄彼怎麼能叫人信服以後就按著鳳舉他們的例子,不準再做爛好人至于蘭表妹那里,你專門叫人送去就是了。”金銓氣哼哼的站起來,在地上焦躁的踱了幾圈。

    、第七十三章

    冷太太陪著清秋住了幾天,就提出要回家了。清秋雖然不舍的母親走,可是也不能硬要母親留下來。她只好依依不舍的送母親回家,冷太太臨走的時候,悄悄地和她說︰“等著出去別在人前露出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何嘗舍得你。只是你也該清楚,哪有丈母娘一直住在女兒女婿家的。你婆婆也想過來看看你們,我在這里總也不方便。你現在剛懷孕四個月,離著要生產還需好幾個月呢。親戚之間也該有個度,沒有只圖自己方便不管不顧別人的。大家有來有往才是長久相處的道理。等著你快生了,我過來陪著你,誰能說出來什麼。”

    清秋依依不舍的拉著母親︰“我知道,只是心里舍不得。大家都在一個地方,其實想見面也容易,也不知道怎麼的我忽然變得敏感起來。我有一件事和媽媽說,紹儀和我想了想,若是再遇見歐陽的母親,媽千萬別什麼話都說。雖我們沒害人的心思,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歐陽于堅和趙一涵總叫人捉摸不透。”

    “你放心,我好歹是活了幾十年了,一個婦道人家帶著你不是也過來了。以前我還覺得他們不錯,可是你說了那些事情,我就明白了。你要好好地保養身體,這幾天姑爺都在,有些話不能當著他跟前說。你雖然已經四個月了,這一胎應該是安穩無事。但是還要囑咐你,年輕人也要有個度,不能太激烈了。能不同房還別同房”冷太太壓低聲音,扯著清秋的手囑咐她。清秋臉上飛起一片晚霞,她紅著臉︰“媽就拿著我開心”

    冷太太疼愛的拍拍清秋的肩膀︰“看一個男人對你是不是真心不在平常,就在你不方便的時候。我冷眼看著姑爺還不錯,把你捧在手心上疼愛的。男人都是那樣,你家里外面的也該給他留點顏面。”清秋知道母親話里的意思,忙著推著冷太太︰“媽媽 縷鵠匆皇卑 堂煌輳 轄艋せ野桑 茸乓換峋吞烊攘恕!崩涮  純詞奔洌 緩錳究諂骸澳愣家 瞿蓋琢耍 沽稱ん !br />
    正在母女依依不舍從內室出來,張媽笑眯眯的進來說︰“金家的四小姐來了。”說著道之已經領著自己的小貝貝笑眯眯的進來了︰“哎呀,親家太太也在。小貝貝你要叫親qing四聲娘。”道之的女兒小貝貝正是天真無邪最好玩的時候,她被教育的很好,看見冷太太面目和善立刻甜蜜蜜的問好。

    冷太太知道她是金家的小姐,又見她態度和善,小貝貝也是很可愛,笑眯眯的疊聲應著,桂花早就端出來一個洋娃娃,做為冷太太見小輩的見面禮。道之推辭一下,叫孩子道謝接過來。大家坐下來寒暄幾句,清秋和道之說話,那邊冷太太抱著小貝貝玩娃娃。清秋看著道之穿著一般出門的衣裳,暗想著她可能是去哪里,順便過來看看。可是道之眉宇之間總帶著些不快,似乎有些心事的樣子。冷太太很喜歡小貝貝,忽然想起來自己拴鑰匙的一個銀瓖嵌瑪瑙的小猴子摘桃的墜腳,也就解下來送給生小貝貝︰“初次見面倉促的很,不值錢的老物件你拿著玩吧。”

    這個東西很精巧,小貝貝見了歡喜的拿過來,仔細一看是銀子打出來一群猴子,在樹上摘瑪瑙做的仙桃。樹上的猴子摘到桃子得意洋洋,樹下的小猴子眼巴巴的看著樹上的果子,被搶走果子的猴子氣的瞠目張嘴,似乎在大喊大叫。小貝貝指著那個生氣的猴子叫道︰“和外婆家的客人一樣這個猴子好厲害啊。媽媽是不是那個叔叔也被搶走了桃子了。”

    小孩子的無心之語,說破了金家的事情,道之臉上一陣不自在,剛要訓斥孩子,清秋忙著把孩子拉過來叫桂花過來︰“你去帶著小貝貝玩一會。小孩子口無遮攔,也不知她的錯。”冷太太見狀知道金家的四小姐是來和女兒說事情的,她忙著告辭走了。道之和清秋吧冷太太送到門口,桂花帶著小貝貝在廊檐底下看魚缸里面的金魚,清秋對著張媽說︰“你吧西瓜茶水放去廚房看看,今天留道之吃飯。”

    屋子里面只剩下清秋和道之,道之才緩緩地把今天的事情全說了,本來道之帶著孩子歡喜的回娘家看母親,金太太抱著外孫女和道之說話,一時金家的幾位少奶奶和姑娘全來了,大家滿滿的坐了一屋子,正在談笑。秀芳和慧廠的肚子很大了,大家看著她們兩個,說準備孩子東西的話。正熱鬧著忽然金榮臉色難看的進來說︰“歐陽于堅來了,鬧著要見總理。我說了總理開會去了,他卻說我騙人,硬是把我罵一頓。”

    金太太自然知道歐陽為什麼來的,她臉色一沉︰“叫他進來。”金銓斷了歐陽于堅的生活費,給蘭表妹也只有一個月三十元了。一會果真見著歐陽于堅怒氣沖沖的進來,他沒想到金太太和家里的女眷全在稍微愣一下。他黑著臉也不問候直愣愣的來了一句話︰“我要見總理。”

    金太太本來打算等著歐陽過來,要是他肯服軟就還是給他生活費,反正她的目的是保證自己孩子的權利,在小節上,堂堂的國務總理家還差那點錢誰知歐陽于堅衣服興師問罪,你們全都欠我的表情叫金太太心里窩火。她靠著沙發上,臉色冷淡︰“你可是和我說胡,不管你今天用什麼身份來這里,起碼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誰知歐陽于堅緊緊地盯著金太太一會,臉上的肌肉都繃緊起來,他握著拳頭渾身的肌肉痙攣僵硬,連帶著他的聲音都像是干巴巴的鐵釘子,每個字砸在地上都叮當響。“我只要和他說話。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歐陽于堅在金太太和金家的小姐少奶奶跟前舉得渾身不舒服。金太太的房間太奢華,這些人身上的錦緞的衣裳和閃閃發光的首飾,她們身上脂粉的香氣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眼前眼花繚亂,各式各樣的氣味,腳下軟綿綿的觸感。金家的一切都好像混合成一團光怪陸離生漩渦,要把他拖進,在漩渦的中心是幽黑不見底的深淵。歐陽在金家人前做出來驕傲,鄙視的樣子,來掩飾他的不敢怯懦和嫉妒憤恨。

    見著歐陽的態度大家都盯著他,屋子里方才鶯聲燕語的輕松頓時不見了,玉芬是

    ...
正文 第52節
    個嘴上不饒人的,上次她為了清秋的事情在金太太跟前栽跟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次她要扳回一城“你是什麼身份,那個他是誰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直愣愣的進到人家家里,見著人連招呼也沒一個你是什麼身份,跑來這里撒野”

    歐陽于堅臉上漲得通紅,玉芬的話他竟然無話對應,歐陽于堅緊緊地盯著玉芬,他的眼神恨不得能把玉芬給活吞了。他憤怒地噴著粗氣,就像是暴怒的公牛,憤怒地掃視眼眾人重重的跺腳轉身離開。“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地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李忠把警察叫來,有人私闖民宅你們還裝聾作啞麼”玉芬大聲的叫下人報警。

    “哼,這是什麼地方這個地方充滿了銅臭的臭味和權利腐爛的味道,我不屑和你們為伍。我算是看清楚你們的偽善面孔,以前我還存有幻想,現在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和你們再說一句話我們劃清界限,橋歸橋路歸路,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歐陽于堅惡狠狠地推開聞聲而來的李忠,奪門而出。

    “你給我站住,你還委屈的不成好像誰都欺負你了。我問你,李忠每個月給你存的錢是為了什麼。你把自己說的多清高,我們這些人都是貪婪無恥,虛偽的人,可是我敢說我家里的幾個孩子還做不出來不贍養母親的行為。你拿著一根指頭指責別的時候,先掂量掂量自己。你以說要上學,立刻誒給你安排學校,你一個月的生活費比燕西他們的都多,家里二姨娘三姨娘一個月不過三十元的月例,你母親一個月拿多少你從上海回來可想著你母親要怎麼生活麼你已經成家立業了,還要長輩怎麼樣”金太太厲聲厲色,一點也不給歐陽于堅留面子。

    歐陽渾身一哆嗦,像被子彈擊中了,僵硬的身體一瞬間變得靈活起立。“我母親落到今天境地全是因為你們的緣故。要不生你們這群人我們母子也不會現在的樣子”歐陽于堅瞪著猩紅的眼楮,徹底失去理智向著金太太撲過來,他恨不得把金太太和在場的人都掐死。

    不過歐陽沒跑出去兩步,李忠一個掃堂腿,歐陽于堅倒在地上。金家的下人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七手八腳的拖走了。金太太一臉傷心,靠在沙發上,金家的女眷們哪里見過瘋子似得歐陽于堅,驚聲尖叫之後紛紛圍在金太太身邊︰“母親,媽媽,太太”的叫個不停。就連著小貝貝也被嚇哭了,哇的一聲哭號起來。

    “那個歐陽太過分了,我以前還想著到底是金家的人,該幫一把還是要幫的。誰知他竟然是忘恩負義的毒蛇,你听听,可是歐陽母子對著我們恨之入骨,若不是做母親的整天度孩子灌輸這個年念頭,歐陽能做出來過激舉動麼她自己放著好好地小姐不做,非要攙和別人家庭,母親當時已經肯接納她了,為什麼還走,不過是她覬覦正室的地位。自己勾搭有家室的男人還要把原配和孩子斬草除根不成我當時氣憤的很,要去找父親理論,結果母親還攔著我。我氣不過就出來了,誰知也不知怎麼的就來你這里。”道之氣呼呼的對著清秋抱怨。

    清秋抿嘴一笑︰“得隴望蜀人之常情,我想歐陽的母親應該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自己得不到,也要玉石俱焚的主。舅媽攔著你,也不是她懦弱,而是擔心你呢。她們母子再不好,也沒做女兒的在父親面前說外室和庶出的兒子不好的話,放心家里的人不少,沒準這會舅舅也知道了。撕破臉也好,你們明白了他的心腸今後防備著就是了生。”

    “听君一席話,我豁然開朗,多謝你開解我。哎呀我竟然忘記了,你還有身孕呢,我不該和你說不開心的事情。真是該打”道之忽然想起來清秋的還懷孕呢,自己一來劈頭蓋臉的發泄負面情緒,太不應該。

    “你多心了,我一向心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以前我也是什麼事情都要在心里反復掂量,結果苦的還是自己。現在我看開了,萬事不較真,反而覺得日子越過越舒心了。我這里平常沒客人,你來我還能有人說話。繡珠這個丫頭,以前三天兩頭的來,還經常賴著不走,怎麼這幾天怎麼不見她了”清秋早就看穿世事,什麼功名利祿,愛恨情仇也不過是白茫茫大地真干淨,人生苦短何必給自己無端添堵呢。

    “你不知道麼,這幾天燕西追繡珠追的很緊,看那樣子他們的好事該近了。”道之提起來最小的弟弟,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她是長姐,對幼弟特別的疼愛。

    、第七十四章

    燕西拉著繡珠就走,趙一涵則是灰頭土臉的站在原地,等著從飯店出來,繡珠才緩過來︰“要不是你來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對付那樣的人我是一點辦法沒有的。”燕西看著繡珠可愛的神色,伸出手捏一下她的耳墜,好心情的說︰“我其實來了一會了,只是被認識的人絆住腳,我正想著敷衍幾句脫身出來找你。誰知看見趙一涵從飯店的客房下來鬼鬼祟祟的去找你了。我可是明白他們兩口子是什麼人了。我哪能奇偶阿尼受欺負呢。”說著燕西湊到繡珠跟前低聲的說︰“你該怎麼謝我”燕西順勢在繡珠的腮邊偷個香吻,得意洋洋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繡珠臉色一紅,嬌嗔白燕西一眼。兩個人上了汽車絕塵而去,卻沒發現早有個小報記者躲在飯店大門後邊他燕子和繡珠當街講話的樣子全給攝入鏡頭了。這個時候趙一涵從里面出來,那個記者忙著收拾好東西跟在她身後走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一家小茶館,在雅座里面,趙一涵從提包里面拿出來一份稿件︰“你配上照片就發出去,你白白的得了個大新聞,也能坐上主編的位子了。”

    這個記者三十上下,身上穿著件灰色洋裝,但是衣服上髒兮兮的,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燙過,髒的灰撲撲的竟然有了一種軟綿綿的骯髒感覺。他一笑露出來嘴里被煙燻成黑色的牙齒,一股酸臭的味道撲面而來︰“謝謝趙小姐的提攜,這個可是大新聞呢。還是你抓的準現在的風向,以前大家都喜歡看上流社會的丑聞,什麼小妾,姨奶奶爭寵,小姐私奔的。現在也不知是怎麼的,風向變了,大家都喜歡看什麼權力交換內幕消息,做官的如何**,如何家族聯結成關系網,翻雲覆雨的事情了。題目真好,金白聯姻好事將近,且看當權者如沆瀣一氣,欺壓統治民眾。聯姻是千年封建舊習,如今的民國官員們還沉浸在過去封建官場官官相護的習氣里面難以自拔”記者流水賬似得念著這篇文章,里面的意思很簡單,現實大肆渲染金燕西是如何大手筆,揮金如土的追求繡珠。接著筆鋒一轉,暗示金家的富貴奢靡和燕西追求繡珠,根本是上流社會政治聯姻的結果,金家和白家,總理和副總理,結成姻親,以後在國務會議上誰還敢和金銓爭鋒文章讀下來根本是叫人以為金銓和白雄起為了把持國家,狼狽為奸了。

    趙一涵打斷了那個記者的 攏骸澳鬩蛔植淮淼姆 鋈М統閃耍 皇悄憬簧先Д母遄右 約撼 礎U飧瞿慍 炅司蛻盞簟C皇慮椴灰 臀伊 怠!閉砸緩 渙逞岫竦惱酒鵠矗 酉虜枳世  恕E費粲詡崮歉霰康埃 島鹺醯吶艿澆鵂冶喚   諞壞饋= 衷誚痤宰耪飧齠油耆 煥聿徊牽 鵂矣興母齠幽兀 桓鏊繳鈾閌裁矗 鑾遺費粲詡嵩誒夏鄙釧愕慕   媲案靜恢狄惶帷br />
    當初趙一涵嫁給歐陽于堅是真正的下嫁,當初她追求燕西不成,又被白紹儀的冷淡傷心,從國外回來,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家庭離著真正的上層社會越來越遠,趙一涵可不是屈居人下的。栗子小說    m.lizi.tw她第一個想法是和白紹儀再續前緣,畢竟那段感情是年輕時候最美好的回憶,更要緊的是白紹儀的堂兄是國務副總理,離著總理的位子一步之遙。

    但是白紹儀的冷淡叫趙一涵無從下手,她天生驕傲,在男人堆里面無往不利。趙一涵心里面哪肯善罷甘休這個時候金燕西出現在她眼前,金燕西舉止瀟灑,渾身上下帶著公子哥從容悠閑的氣度。趙一涵對著金燕西稍微施展一點手段,金燕西立刻在她眼前像小狗似得團團轉。

    趙一涵雖然打心眼里看不上不學無術的金燕西,但是她一面是為了氣白紹儀,更是看在燕西是總理公子的份上才和他虛以委蛇的。但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實在不合拍,加上白繡珠和玉芬極力反對,燕西對著她也沒多死心塌地。誰知上天送給她一個禮物,趙一涵發現了歐陽于堅,而且兩個人性格相似在一起自然更合適。雖然嫁給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可是看著金銓對歐陽的器重,還有自己父親得到的肥差,趙一涵覺得只要假以時日,她一定能把當初看不起她傷害她的人踩在腳下。

    但是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老趙出事,趙一涵見識了人間冷暖,她變得更偏狹了。誰知歐陽于堅暴露了真實面,他其實是個最沒用的人趙一涵決定破釜沉舟,她現在一無所有,怎麼能甘心看著別人幸福生活繡珠若是同意幫她在金銓面前說話,那篇文章也會見報,金銓肯定會覺得繡珠沒分寸,她和燕西的關系還沒定下來就在金家的家事上伸手。金太太也不會喜歡這個小兒媳婦,白雄起會認為金家欺人太甚,認為是金家安排的,意在逼著他承認兩人的婚事。這樣趙一涵達到目的,叫金銓對歐陽于堅回心轉意,覺得還是這個兒子做事沉穩。她在金銓的心目中依舊是老實忠厚,知書達理的兒媳婦。

    誰知燕西和繡珠還是拒絕了她的央求,趙一涵也不會叫他們得意,等著文章和照片明天出現在報紙上,金銓和白雄起還會有齲齬。而且現在罵政府成了最時髦的事情,金銓和白雄起就是現成的靶子,這個文章出來他們兩家為了名聲也要公開燕西和繡珠的婚事。但是在輿論看來,更坐實了總理和副總理互相勾結名頭。也給了政敵攻訐他們的借口。她是個自己要掉進地獄也要拉上別人的。為什麼我要受苦,你們卻在天堂,要是這樣這個世界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果然第二天,燕西剛起床就看見金榮愁眉苦臉的站在床前看著他。“金榮,才九點鐘,你站在我床前想要嚇死我啊”昨天燕西和繡珠去舞會上玩,一直到半夜才回家。“七爺,老爺正生氣呢,你快點起來見他吧”金榮期期艾艾的,和受氣小媳婦似得,垂著手站在燕西床前,今天早上金銓一看見報紙就蹦起來了,氣急敗壞的拍著桌子叫燕西。

    “父親不是今天有會議麼叫我干什麼”燕西暗想著金銓把他安置在商務部,可是燕西除了第一天去轉一圈剩下的時間根本沒去,別是父親知道了。燕西在金榮的伺候下惴惴不安的穿衣起身︰“父親是為了什麼叫我你該知道的。是誰在父親跟前說了什麼”

    “七爺,我實在不知道。我送咖啡進去正看見總理生氣呢。”金榮手上不停的給燕西穿衣裳,催著他出去。金銓的臉色實在難看,金榮可不想被殃及無辜。

    燕西耳邊全是金銓的怒罵,他傻傻的看著報紙上自己和秀智的照片,這是他們昨天在飯店門口說話的情形,怎麼會被人拍下來,還別有用心的寫一篇文章攻訐自己的父親呢“這是怎麼回事我和繡珠自由戀愛,誰還能說什麼憑什麼我和繡珠在一起就是權貴勾結我們從小就認識了,怎麼就成了罪過了”燕西激動的嚷著。

    “哼,你看看你,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和繡珠的事情我不反對,但是你們怎麼會被人抓著在街上不檢點呢最近也不知道是那來的一群混賬,整天在報紙上指摘政府和大總統,你以前吃喝玩樂我也不管,只想著你安分幾天不要生事。誰知你卻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金銓把責任全推在燕西身上,當初他一看見報紙上的題目頭嗡的一聲大了,偌大一個攤子落在自己身上,金銓自然是想好好地做事,提升國力的。但是現實很殘酷,他宦海沉浮多年,自然之道這個位子根本沒看起來的光鮮。國務總理一邊要維系著和總統那邊的關系,還要應付國會,如今天下大亂,各地軍閥拿著槍的劃分地盤,中央勢力衰微,外面各國虎視眈眈,不合理的要求層出不窮。他能應付的七七八八已經是盡全力了,還要被人指著脊梁骨說誤國,賣國,誰心里都會不平衡。當然金銓也不是一點私心沒有,他到底個凡人,偌大的一家全要靠著他。

    燕西和繡珠的婚事,金銓心里還是願意的,白雄起羽翼豐滿,做老師的自然喜歡學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但是一個雄心勃勃的潛在對手總叫金銓在一個人的時候有點危機感。燕西和繡珠成親,白雄起就只能生金家的朋友而不是敵人了。有了白雄起這個堅定地盟友,金銓的總理位子就哥哥安穩了。結果一篇文章揭了金銓的私心,他的政敵豈會放著送上門的把柄不用呢。因此金銓又氣又急,先把燕西叫過來罵一頓出氣。他看著燕西睡眼朦朧的站在面前,想著兒子們不上進,更是生氣,可憐的燕西就成了出氣筒了。被老子從學業罵到生活,金燕西在金銓的嘴里成了廢物。

    一邊的金太太看著丈夫拿小兒子出氣自然心疼,她拿著報紙仔細看看,打斷了丈夫的責罵︰“好了,我看全是報紙胡說八道。繡珠和燕西本來就在談戀愛,他們在街上舉止親密很自然。但是他們也沒做過分的舉止,卻生生的被東拉西扯的編排出來這一出。老爺,我看背後是有人在指點啊。這個文風我看不像是他們慣常的口吻。你該查一查背後的事情。”

    金銓被妻子提醒,立刻明白了什麼,一定是有人在背後耍陰謀,他不能干等著挨打“你提醒的是,現在是多事之秋他們還要無事生非都是你把他們慣壞了。”金銓總是要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老爺別生氣了,我看趁著這個機會,把孩子們的婚事談定了才好。老爺也別太在意別人的說法,政敵攻訐一向是顛倒是非,他們只會按著自己的想法歪曲事實,你就別管他們,只辦好自己的事情就成了。他們會在報紙上亂寫,我們就不會表明心聲麼老爺也該樹立一下政府的微信,導正輿論了,你看報紙上都寫的是什麼把政府描的一團黑,好像他們是救世主似得。政府做什麼都是錯的,他們是什麼意思,取而代之麼”金太太心里已經謀算如何安排燕西和繡珠的婚事了。

    “夫人說的對,現在有些人太激進了,整天蠱惑民眾,是該殺一殺歪風邪氣了”金銓打定主意,以前一提起來要抓一些激進分子,管理輿論,就有人出來說什麼言論自由。現在好了,肆意歪曲,隨便攻訐政府,攪亂人心,再不管,如此下去政府就要沒了威信徹底崩盤了。

    金太太對著燕西道︰“好了,你父親不是針對你。這件事繡珠一定更委屈,你該去好好地安慰下繡珠。燕西你生男人,要負責知道麼”

    燕西想著繡珠無端遭殃,對著寫稿子的記者恨之入骨,又擔心繡珠不知道這會該怎麼傷心,听著母親的話燕西立刻說︰“我立刻向繡珠求婚,這個記者我好想記得他是個專門寫花邊新聞的,怎麼也改了文風”

    “記者和報社你不用操心,我去給白雄起打電話,和他溝通一下。你只要安慰下繡珠就好了。”金銓萬鎮定下來,心里已經打定主意。

    繡珠這個時候比燕西強不了多少,白雄起雖然沒責罵繡珠,可是也扳著一張臉在那里長吁短嘆的。繡珠的嫂子無奈的說︰“這個記者太可惡了,說你們談戀愛也罷了,還拿著你哥哥和金總理做文章。現在輿論不好,你哥哥整天忙的腳不沾地,還要被說成是無能,賣國**呢。那里禁得起再給扣上給結黨營私的帽子你哥哥和金總理的師生關系已經是被人說是靠著老師上位了,你和燕西再成親,豈不是坐實了他們給你哥哥按上的罪名。”

    繡珠也隱約知道,其實白雄起在政見上和金銓並不完全一樣,她哥哥不想一輩子在金銓的陰影下。“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們會亂寫成這個樣子。可是燕西”秀珠欲言又止,感情和利益就不能分開麼繡珠想著燕西對她也算是真心實意,她的心慢慢的已經向著燕西這邊傾斜了。她和燕西的關系已經見報,要是哥哥不同意,以後她該怎麼自處出去別人肯定會對她指指點點。繡珠想哥哥對她嬌生慣養百依百順,可是在要緊的時候還是先自己。可憐她沒了父母,若是父母還在,他們肯定不會給她擺臉子。想到這里,繡珠蹙著眉頭,楚楚可憐。

    白雄起看不得妹妹傷心,忙著緩和臉色︰“妹妹,我不是對你。你喜歡和誰在一起就在一起。我要先和燕西的父親通氣,你們要是真的決定在一起,我會把你風光的嫁出去。”

    清秋放下電話,看著白紹儀說︰“方才嫂子來電話說,等著風聲過去就給繡珠和燕西舉行訂婚儀式。你看是誰在後面搗鬼呢我總覺得這個事情不像是官場上覬覦總理寶座的人做的別是燕西或者繡珠惹了誰了被人家報復”

    白紹儀沉吟半晌︰“我猜中一個人,只是沒證據。”清秋略微楞一下︰“是趙一涵或者是歐陽于堅我覺得那篇文章很有歐陽的風格,我倒是沒見過趙一涵的文章。你是看出來什麼了”

    白紹儀含笑看著妻子︰“真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我想的和你一樣。她的文章我是看過的,雖然她很聰明可以改變自己的文風,但是習慣很難完全隱藏。哦,對了,繡珠看樣子是要嫁給燕西了,你怎麼有點失落啊。”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打趣,狠狠地剜他一眼,清秋盡管已經成親可是學校里面還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向清秋送上熾熱的情書,惹得白紹儀心里暗醋。他借著繡珠的婚事忍不住露出酸酸的味道。清秋對著白紹儀一笑,伸手掐住他的胳膊使勁一擰“哎呦,親愛的我錯了。”白紹儀趁勢把清秋摟進懷里,親吻著她的臉頰和脖子。

    白紹儀的吻由蜻蜓點水變得熾熱急躁,清秋有些抗拒的推推白紹儀的肩膀︰“你走開了,會壓到孩子的。”

    “沒事,我自有分寸。”白紹儀封住清秋的嘴唇,把她拉進了旖旎之中。

    金銓的心情沉到了谷底,他盯著眼前的名單,歐陽于堅的名字赫然在列歐陽于堅他的親生兒子竟然是帶頭寫文章,抹黑他的帶頭人想著以前因為愧疚對歐陽于堅的種種遷就,金銓有種想掀翻眼前桌子,砸碎手邊一切東西的沖動。

    他提起筆,深深地吸口氣,把歐陽于堅的名字從名單上抹掉,接著他拿著鮮紅的朱筆在名單上狠狠地寫著“拘捕嚴審,不可輕縱”金銓扔下毛筆粗粗的喘氣,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他不能看著歐陽于堅進監獄。李忠在門外敲敲門︰“總理,白雄起來了,他正在客廳等著您呢。”

    白雄起是來談繡珠和燕西的婚事的,金銓忙著站起來︰“你們太太呢,請她過來。”說著金銓扔下公事起身走了。客廳里面金太太正和白雄起夫妻說話,桌面上擺著不少的禮物。見著金銓來了白雄夫婦站起來︰“一直很忙,今天得閑來看看老師。”

    ...
正文 第53節
    金銓笑著說︰“你能獨當一面我就安心了,今後大家是一家人不用這樣客套。栗子網  www.lizi.tw”說著大家寒暄坐下來談婚事的安排。

    燕西本想去听听婚事的安排,卻被玉芬給攔住了︰“你可是真不害臊,就這麼著急的想把繡珠娶進家門你先出去轉轉,等著一會再回來。你沒听見老爺子說要好好地辦婚事麼還要請個有身份的媒人呢”

    燕西詫異的說︰“我和繡珠是要請三嫂做媒人的,這個位子是三嫂的,我要去和父親說。”“你這個傻子,這個媒人是在婚禮上看著有面子的,我這副嘴臉怎麼在婚禮上和證婚人站在一起憑著你和繡珠的身份家世,證婚人也該是大總統或者議長了。你還是老實的等著做新郎吧。”玉芬臉上笑眯眯的,可是心里有點小小的失落。和繡珠比起來,當初她的婚事就有點不怎麼體面了。

    被玉芬攆走,燕西在家里毫無目的的轉一圈,正看見李忠在金銓的書房門口和誰說話,燕西過去看見金銓的秘書在和李忠交涉什麼。原來金銓的規矩極大,他的書房是不準人隨便進去的,秘書要來拿文件,金銓也沒吩咐。他這會正在和白雄起談的起勁,李忠也不敢去打攪,只叫秘書等著他去請示了再說。

    “這個啊,你也比為難李忠了,你自己去問父親也自討沒趣。父親和繡珠的哥哥正在興頭上,你們這個時候打斷他純屬自找不痛快。你說是什麼文件,我進去拿出來給你就成了。”燕西表示自己進去拿出來,省的他們為難。

    李忠不放心的看著燕西︰“要是總理知道怎麼好”

    “你放心,父親再也不會為了這個生氣。”燕西擺擺手,推開金銓書房的房門進去了。“是一份抓捕輿論犯罪的名單,叫我看看”燕西一眼看見桌子上那張名單,燕西拿著仔細看看,歐陽于堅的名字雖然被劃掉了,可是金銓只是隨便涂抹的,燕西仔細辨認還是發現了。

    燕西盯著紅色朱砂下隱約可見的四個字,他眼神一動,拿過來一張空白公文,照著公文抄寫起來。燕西雖然學業上沒多少成就,但是他從小被金銓逼著練出來一筆好字尤其模仿金銓的筆體十分相似。只要幾分鐘,燕西手上就多出來一張一模一樣的公文。

    “歐陽于堅,你也該吃點苦頭了。我是不會任由你侮辱我的母親的。”燕西心里默念著,吹干了公文上的墨跡,又把舊的那張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面。

    、第七十五章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暑假過去,隨著一場秋雨,京城的炎熱被一掃而空,雖然白天在太陽底下還是灼熱,但是從北邊吹來的風卻帶著涼意了。清秋的身體養的很好,大夫很贊成清秋接著上學。克拉克醫生來中國幾年,漢語也能生硬的講了。他收起听診器對著白夫人和清秋操著聲音古怪的強調說︰“可以上學,只是不要參加體育課。為什麼中國女人都很嬌弱,她們只是懷孕不是生病,適當的運動可以保證順利生產。上帝啊,吃十個月的珍饈怎麼會容易生產”白夫人和清秋悄悄交換個好笑的眼神,她對著克拉克醫生做個請的手勢︰“不是所有的孕婦都有胃口享受十個月的美食的。今天請醫一定要留下來吃飯,我特別叫人準備了您最喜歡的四川菜。”克拉克醫生一踏上中國的土地就被重口味的川菜折服了。

    克拉克醫生听著白夫人的話,眼楮都亮,他立刻熱情的捧著白夫人的手,很紳士的行個吻手禮︰“哦,仁慈的夫人,你簡直是上帝派來的天使。這是我最希望得到的禮物,只是為什麼他們大半都請我喝寡淡無味的茶和甜膩膩的點心。”能請得西洋大夫來家看診的,非富即貴,奈何克拉克大夫不太欣賞名貴的碧螺春和龍井茶,對著稻香村的點心也不欣賞。

    “因為你的臉上全寫著我喜歡辣椒,克拉克先生你是個英國人怎麼會喜歡辣椒”白夫人笑眯眯的任由克拉克先生挽著她的胳膊出去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白紹儀和清秋,他寵愛的看著清秋︰“你看我的計策沒錯,你要是請中醫,那些老頭子肯定會說少奶奶宜靜養。你就別想上學了。外國人對著孕婦和產婦沒咱們這麼多忌諱。你也就自由不少了。明天堂哥請客,你一起去吧。”

    對著暑假的結束,清秋越來越擔心白夫人和冷太太阻止她繼續上學,但是清秋也有點擔心要是自己一意孤行去上課,她是第一次懷孕,根本拿不準接下來的課程她能不能應付。白紹儀察覺妻子的心事,干脆把克拉克醫生搬出來。這樣既堵上白夫人和冷太太的嘴,也不會叫清秋為難,畢竟她做媳婦的不好和婆婆陣針鋒相,婆媳之間的潤滑劑還是叫他這個兒子來做好了。

    “我這些天也怪想繡珠的,你小心著母親知道這都是你的主意。你這個人算計起來別人一轉眼一個主意。”清秋心里感激白紹儀的心意,可是嘴上還是善意的提醒,不要在白夫人跟前露餡。隨著相處下來,清秋摸準了白夫人的性格。金瑛是個洞察世事的精明人,對清秋這個媳婦非但不嫌棄她出身寒微,反而很是疼愛。不過金瑛一向不喜歡別人騙她,誰要是踩了金瑛的底線,可是要很慘的。

    “你放心,母親在國外多年,她對西醫也有認識。她可不是那種盲目相信傳統的那種人。”白紹儀坐在床上,伸手撫摸著清秋的肚子︰“這個小家伙還挺乖的,沒有折騰你。最近早上你惡心的次數也少了,臉色比以前好看不少。”白紹儀動作很輕柔,眼神里面的幸福都要溢出來了。清秋很舒服的靠在沙發上,伸手蓋住白紹儀的手︰“我都每天都能感覺他在一點點的長大,應該是個很听話的男孩子。”懷孕的感覺很好,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這種感覺是清秋以前無論如何都沒體驗過的。

    “是個女孩子,只有女孩子才會乖巧。”白紹儀一門心思的想要個女兒,和清秋一樣的女兒。他堅持的糾正清秋的說法︰“我才不在乎男女呢。你放心,母親和父親不是那種人。生兒生女是上天注定的,你也不用為這個擔心。”白紹儀有點擔心清秋壓力大,特別開解清秋不要把孩子的性別放在心上。

    “我不是偏心兒子,只是有種感覺,我能察覺出來這個孩子是個男孩子。男孩子還好,我真的擔心要是生了女兒,等著她長大了,該多操心啊。萬一遇人不淑,做父母的其不要傷心還是男孩子好,叫他摔打歷練,也不用的擔心被欺負了。”清秋想起來繡珠也是千尊萬貴的養大的女孩子,結果還不是被燕西給迷昏了頭。以後她的女兒也跟著繡珠似得,愛上個不能依靠的人,她該多擔心呢

    白紹儀也想到繡珠了,他腦子里浮現出來有個臭小子要拐走自己女兒的情景,想象著一向乖巧的女兒和他執拗的說愛情白紹儀立刻緊張起來︰“一定要從源頭預防,我要從小就給她挑選朋友,那些不靠譜的男孩子絕對不能靠近我們女兒。對了我要從小就告訴她,不能被男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男人嘴里生十句話一句是真的,剩下的听也不要听”

    清秋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白紹儀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趕緊伸手揉著清秋的腿腳,巴結的找補回來︰“我這是口誤,是說那些花心浪蕩的男人,嘴里的話不能輕易信。”在清秋面前,白紹儀總是佔不到上風。

    白雄起的宅子今天特別熱鬧,繡珠和燕西的婚事定下來了,他們先舉辦個比較低調的訂婚儀式,眼前國家的事情多,輿論鬧得風風雨雨的,若是要興師動眾的舉辦婚禮,在輿論上不好听。白雄起和金銓都是老謀深算,他們怎麼會叫一場婚禮大亂自己的布局呢白文信听著佷子的話,沉默半晌︰“這樣也好,還是咱們國家風氣保守,我看了那篇文章,那張照片放在國外也沒什麼,只是一般社交禮儀。小說站  www.xsz.tw可恨被記者編排出來那麼多無事生非的東西。你可是查清楚了,幕後是誰”

    “本來我要去追查的,奈何總理說他已經吩咐追查了,我也就不好說了。我想著總理氣的不輕,肯定會查出來的。繡珠這個孩子有點任性,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繡珠對著燕西真是著魔了,我還以為繡珠會和唐立德走到一起呢。誰知還是不能忘記燕西啊。”白雄起對著妹妹百依百順,盡管他也不看好這門親事,奈何拗不過妹子,也只能如此了。

    “唐立德國外留學,為人很干練。奈何繡珠的心意如此,也只能如此了。”白文信見過唐立德幾次,很看好這個年輕人。

    “哎,听說唐立德要去上海了。可見他是動真心了。”白雄起無奈的嘆氣,白夫人則是看著窗外,一肚子的心事。白太太對丈夫使個眼色,白雄起忙著結束了唐立德的話題︰“我今天請叔叔一家來,一是為了慶祝繡珠的婚事落定,二是我還要請叔叔嬸嬸壇幫個忙。我們兄妹父母沒得早,如今繡珠要出嫁,還需要長輩出面。”

    白夫人微笑著說︰“說什麼幫忙,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們幫忙是義不容辭的。我和你們叔叔一直把你們當親生的孩子看,繡珠的婚事我們肯定要幫忙的。”正說著,白雄起的秘書進來,低聲的對著白雄起說了些什麼。白雄起臉色一變,隨機很快恢復正常︰“是嗎我知道了。你和警察廳說,別人是什麼待遇,他也是什麼待遇。只是把他分開關,不要和別人關在一起,還有不要打他。”秘書的了白雄起的指示立刻告退了。

    “真沒想到,總理竟然下令把歐陽于堅也抓起來了。根據警察廳的偵查,歐陽于堅竟然是寫文章抨擊政府和官員的主要人物。總理真是氣壞了,想想放在誰身上都要生氣的。雖然不能認祖歸宗,可是到底是自家的人。說起來總理對著歐陽不錯了。已經算是盡了做父親的本分了。”白雄起對著金銓下令把歐陽于堅抓起來的消息很是錯愕,心里對著金銓的城府更加忌憚,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下手,何況別人呢

    金瑛臉色微微一變,她狐疑的說︰“消息確切燕西父親竟然真的下令把歐陽抓起來了”

    “千真萬確,嬸嬸不知道,歐陽于堅糾結了一幫人,全是思想激進,專門攻訐政府,掀起輿論的人。他們還在京城各個工廠里面演講,煽動他們罷工,撰寫宣揚激進思想的東西,蠱惑學生和青年參加他們的社團。”白雄起管著警察,自然知道里面的來龍去脈。

    金瑛深深地嘆口氣,無奈的說︰“我這一代人兄弟姐妹不多,到了燕西這一輩,子女眾多,誰知人多了,事情也多了。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若是一家出了個張逆鱗的,誰也別想安靜了。一個家維持不容易,散開就是一天的事情。”

    就在白夫人感慨著金家的未來的時候,繡珠正在花園里面和清秋說話,她好奇的打量著清秋的肚子,很想神搜摸摸,又猶豫著不敢。清秋看著繡珠,拉著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我也不是紙糊的,你都要把我的肚子盯穿了。想伸手摸就伸手吧,其實你很快也能親身體會懷孕的感覺了,何必眼饞這一時呢”

    繡珠臉騰地一下紅了。

    、第七十六章

    清秋安撫了繡珠一會,白雄起家的下人來請他們入席,白紹儀搶先一步,扶著清秋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你小心腳下,仔細著地毯上的接縫。我特別和大嫂說了,你最近不喜歡油膩的東西,她特別的給你準備了些清淡的東西。你上次說大嫂家做的梅子醬好,這次特別有精致的梅子醬點心和陳皮梅的豆沙包。”繡珠看著白紹儀侍奉皇太後似得,捧著清秋出去,她暗自傷神的站一會,望著堂哥夫妻的背影出神一會。其實燕西對她也是這般耐心。但是和堂哥對清秋的態度比起來,繡珠總是感覺燕西的關心和愛護里面少了點什麼。

    飯桌上白雄起還是有點郁悶,白紹儀和清秋還不知道歐陽的事情,他們探尋的看著白夫人。“方才有消息說你們舅舅下令把那些激進派給抓起來了。歐陽于堅就在里面。”金瑛嘆口氣︰“真是沒想到,你舅舅可能是氣壞了。”

    吧嗒一聲,繡珠手上的筷子掉在桌子上,烏木嵌銀的筷子沉甸甸的掉在桌子上發出不小的聲音。“繡珠你怎麼了這幾天反而是魂不守舍的,別緊張,這只是訂婚。你的訂婚那天的禮服我已經叫裁縫趕緊做出來,那天你一定是最美麗的女主角。”白太太安慰著小姑子。白雄起這有點不悅︰“你呀,都要成家立業了還冒冒失失的。以後你自己當家還毛毛躁躁捅出來簍子我可不會再給善後了。”

    繡珠沒理會兄嫂的安慰和教訓,她神色復雜的看看在座的人,接過來下人遞上來新筷子,漫不經心的吃飯了生。她知道歐陽于堅被抓起來不是金銓的意思,燕西曾經很得意的和她炫耀過,自己是如何模仿金銓的筆體,把歐陽于堅的名字放在那份名單里面。歐陽于堅被抓起來,金銓肯定會知道的,到底是自家的孩子,金銓真的追查起來,到時候燕西私下的小動作被發現,金家肯定會鬧得天翻地覆的。燕西在繡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她不想燕西有一點委屈。

    白紹儀很敏銳的察覺出來繡珠的異樣,暗想著繡珠對歐陽于堅完全是個陌生人,根本犯不著為個不相干的人擔心。能叫繡珠失態的人也只有燕西了,記得小時候,燕西說想吃冰激凌,繡珠硬生生的是把她最喜歡的冰激凌留下來給燕西。這麼多年繡珠吧燕西默默地放在心上。舅舅不會對著兒子下手,這里面大有文章啊。沒準就是燕西的手腳。

    想到這里白紹儀打圓場︰“大哥別責備繡珠了,你一向是長兄如父,我和繡珠做你的弟弟妹妹,從小沒少被你教訓。繡珠眼看著要嫁人了,你還端著長兄的架子,等著她嫁人了,你可要一個人暗自傷神了。按著我說的,你們兄妹也別互相擰著見面就黑著臉。不如吧心里的話說出來。這幾天西山的桂花開了,你們一家人出去散散心。別說公務太多的話,公務沒有自己的親妹妹的要緊。”

    白紹儀的話說到了白雄起的心里,繡珠和他年紀相差很大,白雄起幾乎是拿著繡珠當成女兒,雖然日常白雄起總是唱黑臉,但是對妹妹的疼愛比誰都深沉。燕西和繡珠的婚事,白雄起打心里嘀咕,奈何拗不過繡珠的性子也只能順著她了。今天歐陽于堅的事情出來,白雄起心里更七上八下了。金家人口復雜,繡珠性子直爽,被從小保護的很好,她到了金家光是公婆妯娌,小姑子大姑子應付就叫白雄起擔心了。因此他言語之間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听著堂弟的話,白雄起看著繡珠失落的樣子,他心里一軟,暗想著繡珠是自己人世間最親近的人了,自己還是做她一輩子的靠山吧。

    白雄起對著繡珠不自然的說︰“繡珠妹妹,我這幾天事情多心情煩躁,多虧了紹儀提醒我,以前我這個做哥哥有什麼不好的,你就別放在心上。我這里永遠都是你的靠山。”

    繡珠听著哥哥的話,眼楮里全是淚水,她哽咽著︰“哥哥別自責,我不是為你剛才的話。我們父母沒的早,我都記不得父母的樣子了,在我心里哥哥和嫂子就和我的父母是一樣。”

    白太太忙著放下筷子,給繡珠擦眼淚︰“別傷心了,我和你哥哥永遠都站在你一邊的。紹儀說的很對,我們一家人放下瑣事,去西山上玩幾天。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等著你哥哥不忙了帶著你出去。”

    白夫人微笑著說︰“好了,我就說男人一般都不會表達,繡珠你哥哥還是很心疼你的。”

    從白雄起家出來,紹儀和清秋直接回了城外的小家,他們剛進門天色就變了,張媽站在院子里面笑著說︰“從上午天色就有點不好,眼看著西邊的天都黑了,我還擔心少爺和少奶奶趕不回來了。今天繡珠小姐家里可還熱鬧”白紹儀幫著清秋脫下來外衣遞給張媽︰“沒外人全是自家人。茶水預備好了你把茶水和水果拿上來就休息吧。我們累了一上午也該休息休息了。”

    “是,茶水都預備齊全了,水果我想少奶奶不喜歡涼的,叫廚房拿著溫水泡著呢。”說著張媽吧紹儀和清秋的外衣掛起來,退出去了。

    紹儀和清秋換了家常便裝,坐在臥室外碧紗櫥外面閑聊。清秋感慨一聲︰“我看繡珠這會心里肯定很煎熬。她對燕西的用心太深,燕西對她未必有那樣的深沉。只是事到如今,就看以後的造化吧。”

    “我覺得繡珠是想多了,燕西就是個孩子脾氣,他們在一起多少年了,還不是分分合合的對了你覺得舅舅真的會對著歐陽下手麼”白紹儀想著繡珠的表現,有點拿不準,到底是金銓痛下決心,還是事情別有玄機。

    “我想你舅舅還不至于對著歐陽于堅痛下殺手,可能只是想教訓教訓兒子罷了。不過這樣也好,大家耳根子清淨幾天。好好地說起來那些人做什麼對于歐陽于堅和趙一涵,清秋已經把他們完全不放在心上了,一個生活幸福的人對那些生活在怨恨里面的人,最好的應對就是徹底無視他們。清秋懷孕,很容易疲憊,她斜靠在美人榻上,慢慢的閉上眼,很快的清秋就沉沉睡去。

    白紹儀看著清秋美好的睡顏,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來放到臥室的床上,白紹儀躺在清秋身邊,拉過來被子蓋住兩個人。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了,白紹儀想著下午沒事,也就安心的閉上眼和清秋一起沉沉睡去。

    清秋被一陣低沉的雷聲驚醒了,她下意識扭頭看看枕邊,白紹儀早就起來了,屋子外面傳來一陣竊竊私語。“小聲些,清秋還在睡覺呢。是誰來了”白紹儀壓低聲音,示意張媽不要吵醒了清秋。“是趙小姐的妹子,我本來想說少爺和少奶奶不在家的,可是她一直哭哭啼啼的,外面的雨那麼大,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萬一出點事情也不好。因此叫她坐在門房等著雨停了再走。”張媽左右為難,拿著圍裙使勁的擦手。

    “是趙一萍麼她這個時候來有什麼事情生”清秋披上衣服從里面出來。外面已經是風雨交加,隔著窗子都能听見外面的雨聲。白紹儀沉吟一下︰“我想她是為了歐陽于堅的事情來的,只是她不知道,歐陽于堅是政治犯,根本不會按著正常的法律程序進行。我們犯不著渾水。”

    “話雖然如此,但是我也不想看著她冒冒失失的亂撞。管不管的和她說明白了,也是一件好事。至于她要怎麼取舍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清秋忽然想起來趙一涵,想著趙一萍雖然是她的親妹妹,但是那個小姑娘也是個無辜可憐的,不能再叫她重蹈覆轍。白紹儀沉吟一下覺得清秋說的有理︰“也好,她一個人在京城舉目無親,胡闖亂撞肯定會出事的。”說著白紹儀叫張媽領著她在客廳。“你還是好好地休息,我把話說完了就送她走。你很容易心軟,看見她哭哭啼啼的,在架不住別人央求幾聲,什麼都答應了。”

    清秋扶著腰無奈一笑︰“你說的是,我也覺得自己心軟,擱不住人家幾句好話了。從今天開始我該練習硬心腸了,你且去書房休息吧。張媽明著暗著好幾次叫

    ...
正文 第54節
    我把你搬出去,我禁不住你的央求,也就答應了。栗子小說    m.lizi.tw今天晚上你可要出去了,我是不听央求的。”白紹儀听了立刻不滿的叫起︰“我什麼也沒說,夫人心地仁慈,要是再對我寬厚些就更好了。”

    趙一萍端著桂花遞上來的茶水,小心翼翼的呷一口,熱熱的茶水瞬間溫暖了身體。今天出來她沒帶傘,身上的錢也用光了,趙一萍完全是從城里面走過來的。雨水淋濕了身體,想著今天的遭遇,她的心比身體更冷。父親的事情出來,她已經領略了人間冷暖,沒想到接二連三的打擊不斷的向著他們家飛過來,歐陽于堅忽然被抓走了。趙一涵對著丈夫被抓,似乎不怎麼放在心上,趙一萍站在飯店大廳,一直到腿都疼了,趙一涵才姍姍來遲。

    見著妹妹,她略微有點詫異,但是很快的恢復了正常︰“你來這里做什麼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做的事情麼”

    趙一萍顧不上姐姐嘲諷的語氣,把歐陽于堅的事情說了︰“姐姐,你認識的人多,就不能把姐夫救出來麼他犯了什麼罪,怎麼會被人抓起來不是金總理是他的”“你知道什麼,下令把你姐夫抓起來的便是國務總理。好了你回家吧,我和他早就預備離婚了。你也不用在叫他姐夫了。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你只要好好地上學,剩下的事情不用操心了。我這樣做都是為你了。你以後不要再提他了。”趙一涵心里十分懊惱,歐陽于堅惹惱了金銓,被親生的老子送進去坐牢,趙一涵可不會傻傻的跟著歐陽于堅一起沉沒。她早就決定踢開毫無價值的歐陽于堅,開始新的生活了。

    一陣腳步聲,趙一萍回過神看見張媽進來了,她身後跟著白紹儀。見著白紹儀趙一萍忽然不會說話了,她支支吾吾的擰著手指生,半晌也沒蹦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張媽有點著急的說︰“趙家二小姐,我們少爺忙得很,要不是我們少奶奶看你一個女孩子,害怕你孤身一人出事,特別請少爺和你說話。我們少爺這會就出門了。你有什麼話,趕緊說清楚啊。”

    被張媽一催,趙一萍更結巴了。白紹儀坐下來對著張媽擺擺手︰“你拿些點心來。我想你大概是為了歐陽于堅你姐夫的事情來得吧。”趙一萍詫異的看著白紹儀,她咬著嘴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得︰“我姐夫是冤枉的,今天我出去四處求人,他們都說沒辦法,後來有個人悄悄地和我說攤上官司最好請個不錯的律師幫著辯護。我在京城誰也不認識,想來想去只能求到白先生跟前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你姐夫的官司是沒法按著平常的程序走的,他牽扯的是政治案,就是辯護也要法庭指定律師,我想你該明白你姐夫和金家的關系,你要想救你姐夫出來不如去求金家。或者你去和姐夫的母親說一聲。剩下的事情你也不要攙和了,這件事遠比你想的復雜,你是個姑娘家到處亂闖只能添亂。你還小,現在好好學習不要隨便亂走了。我知道你們家的事情,你姐姐事情多,你一個女孩子家不如等著你哥哥回來和他去南邊。”白紹儀看著趙一萍單純的眼神暗想著,要是還叫她跟著趙一涵在一起,這個女孩子就真的毀了。

    趙一萍臉上一紅,點點頭低聲的說︰“謝謝您的關心,我不打攪了。”白紹儀叫張媽叫車子吧趙一萍送走不提。

    繡珠和燕西的訂婚儀式很低調,金太太擔心委屈了繡珠,雖然不能大肆慶祝,可是她把家里的管事全叫來,認真的吩咐道︰“你們要用心辦事,雖然不要大場面,可是一切都要好的。”幾個管事答應了,各自分頭去辦。

    、第七十七章

    白雄起和太太看著繡珠這幾天一天比一天沉默,也都暗自擔心,晚上,白太太看著換上睡衣進來的丈夫,微微蹙眉︰“妹妹是不是有心事我今天問了她,她什麼也沒說是不是燕西惹她不高興了”

    “燕西惹她了我巴不得繡珠一生氣和燕西掰了算了。栗子小說    m.lizi.tw金家的幾個兒子就數燕西不成樣子,可是不對啊,我早上還見著燕西和繡珠在一起嘀咕呢她大小姐性子,別是為了嫁妝吧”繡珠嬌生慣養,手上散漫的很,白雄起對著妹妹特別寵愛,預備著給繡珠一份厚厚的嫁妝。但是白雄起很清楚,繡珠的嫁妝再多也不如丈夫有前途靠得住。燕西自己還不能自立拿什麼養繡珠啊。

    那就奇怪了,繡珠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變得有點奇怪。莫非是擔心嫁妝菲薄了,以後進門被妯娌們恥笑我和她說起來嫁妝的話,繡珠更顯得排斥。我想著繡珠的嫁妝里面在加上些。南邊的田地,听著不錯,可是一年的租子才能多少不如把廠子的股份加上些白太太倒是個不錯的嫂子,她和白雄起沒有孩子,這會繡珠出嫁,她把秀珠當成了女兒。

    白雄起有點不滿︰“他們金家誰敢取笑繡珠別說繡珠帶著嫁妝,她就是兩手空空,金家的幾位也趕不上繡珠。我現在越發的後悔了,繡珠嫁給他們家老七,佔便宜的可是他們金家。他金銓再厲害,也有下台的一天。現在看著他們家烈火烹油,等著人不在了,立刻是人走茶涼。以後金家的老七,甚至他們全家都要靠著白家呢。你告訴繡珠別把自己當成小媳婦金家要是敢欺負她我給她做主。真是氣死人了,她還沒嫁過去先成了受氣包了,我看是燕西沒完全把繡珠放在心上。你看紹儀的媳婦,她的出身算是平民百姓了。可是在婆家還是理直氣壯的,媳婦的底氣全是丈夫給的。燕西敢辜負繡珠,我非要打斷他的腿”

    白太太眼看著丈夫火氣升騰,忙著低聲的安慰,揉著白雄起的心口︰“你可別生氣。我看繡珠為什麼郁悶咱們還不知道原因呢。我和清秋那天好好地問問繡珠。真是奇怪,繡珠這個丫頭現在倒是很听清秋的話。”

    “我覺得她還听得不夠,有眼楮的人都不贊成她選燕西。清秋讀書多,繡珠是該和她多請教請教。”白雄起嘆口氣握著妻子的手︰“可憐繡珠沒有父母,跟著我們長大。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大家都想著繡珠可憐,沒有父母,就嬌慣她了。你我和叔叔嬸嬸一家對著繡珠百般遷就都是如此。也不知道著對繡珠是幸還是不幸呢。”

    幾天之後清秋對著鏡子正在試穿新衣裳,白紹儀站在後面看著鏡子里面的妻子,一臉的巴結︰“這顏色不錯,趁著你的臉色好多了。其實我說,你大可以推了,誰還能挑理不成”繡珠的訂婚典禮在即,白夫人特別叫人送來西洋式的裙子給清秋。裙子高腰裁減,淺藍色顏色配上鑽石胸針和帽子,不僅掩飾了清秋日漸隆起的肚子,精致的針線和花邊,把清秋襯托如同洋娃娃一樣精致。

    “母親是好心,我身體很好,最近也想見見秀芳了。繡珠央求我一定要去訂婚典禮的,我不去她多傷心啊。”清秋側身看看鏡子里面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小女人,有些不真實感覺。她沒想到這種幸福的微笑會出現在她臉上。在記憶里面自己的表情永遠都是帶著解不開的憂愁,眼前這個眉眼滿是幸福的人,清秋有點陌生。

    白紹儀站在清秋身後,輕輕地擁著她︰“別看了,你是最美的。好在你現在懷孕,不用特別打扮,若是放在平常,你就是隨便穿著家常衣裳,去繡珠的訂婚典禮都是給人家砸場子的。誰叫我的太太美若天仙。”清秋有些嬌嗔的掙扎一下︰“你在外面別胡說八道,叫人听見笑話。我心里總有些不安,繡珠最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和嫂子問了她幾次,都是不說。”

    “你為她太操心了,繡珠有自己的哥嫂呢。小說站  www.xsz.tw其實燕西若是能好好的和繡珠過日子,他們也能好好地。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忙一天呢。”白紹儀扶著清秋去休息不提。

    金家張燈結彩,雖然賓客沒有多少,可是來的除了金家和白家的親戚就是很有分量的人物。和結婚儀式比起來,訂婚儀式就簡單不少。不過是兩家人坐在一起,在大家減見證下,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媒人出來說金家和白家決定結成姻親。白雄起代表白家,金銓代表金家,各自說場面話。接下來燕西給繡珠帶上一枚鑽石訂婚戒指,繡珠則是送給燕西一對昂貴的鋼筆,算是完成了文定儀式。接下來大家就是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大開筵席慶賀燕西和繡珠訂婚了。

    訂婚儀式還算順利,大家酒興正酣,金銓端著杯子對著白雄起道︰“燕西這個孩子,雖然沒定性,可是貴在純真。他一向沒什麼心眼,不過對繡珠還是真心實意的,以後繡珠有什麼委屈,我一定狠狠地教訓燕西。今後燕西就是你的妹婿了,他有什麼不好的在,你只管教導他。”

    白雄起忙著謙虛︰“老師說的哪里話,燕西的性格直率,他又聰明,將來肯定能大展宏圖。繡珠能找到這樣的好歸宿我做哥哥的也就放心了。老師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提攜燕西的,當初老師的恩情我沒齒難忘。”

    在座的幾個重量級來賓都附和著說︰“燕西兄和白小姐是天作之合,這真是一樁美談。”金銓和白雄起心里都舒了一口氣,尤其是白雄起,雖然他內心深處對著燕西還有點小小的不滿意。但是和金銓結成兒女親家,在政壇上他的影響力更勝從前。金銓對著雙贏的局面也很認同,他笑呵呵的端著酒杯︰“承蒙大家吉言,本想著早點給他們完婚。誰知國事太多就耽誤了,以後燕西和繡珠的婚禮,還請各位來捧場。最近外面的輿論總算是安靜了點。”

    大家話題一轉說起來金銓下令抓人的事情,正在這個時候李忠黑著臉踮腳過來,金太太倒是眼楮很尖,忙著叫住李忠。“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金太太對著在座的女眷們歉意笑笑,站起來問李忠發生什麼。

    李忠剛要說話,外面傳來一陣哭聲。金銓雖然上年紀,耳朵卻很靈敏,他臉色稍微一變,李忠低聲的說︰“是歐陽太太有事情求見總理。”

    金太太似乎察覺什麼,她趕緊解釋︰“是個以前的遠房親戚,我去見她。”說著金太太帶著李忠忙著趕出去。結果金太太出去一會外面的哭聲和喊聲反而更大了。白文信和白雄起交換個眼神,他們兩個偷眼看著金銓臉色越來越黑,忙著打圓場︰“我們酒足飯飽,也該起來走動走動了。”金銓巴不得結束宴席,也就順水推舟︰“招待不周,各位請到小客廳抽煙休息。”

    男客們去小客廳抽煙說話,女眷這里秀芳挺著肚子站起來,招呼著各位女士們去小花廳。清秋和白太太陪著繡珠,今天繡珠打扮的很美麗,完全是粉琢玉砌,恍若天人的美人。清秋發現繡珠難掩滿面擔心。她暗自詫異,訂婚的時候還好好地,怎麼听見歐陽于堅的母親來,繡珠的臉色比金太太還難看。

    金銓在書房里面氣的滿臉通紅,他渾身顫抖話都說不出來,歐陽蘭哭的肝腸寸斷,金太太默然無語。一聲脆響,金銓把桌子上鈞窯筆洗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總算是喘過口氣︰“是誰暗里地搗鬼我一定要把那個人抓出來。”

    、第七十八章

    清秋和白紹儀各自拿著一本書靠在床頭,“我想忠恕是被氣昏頭了,才想著和趙一涵的母親打官司,要求重新分財產。他這個人雖然有的時候有點迂腐,但是心地忠厚。他要財產不是為了自己,反而是為趙一萍打算。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一步只是官司打起來,真是難上加難,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白紹儀憂心忡忡的想著明天怎麼勸趙忠恕放棄打官司的打算。

    “是啊,趙一涵如今變了人似得,司法部上下她都熟悉了,且不說她和雷司長的關系。就是去上海打官司追財產,趙一涵的母親既然敢在上海灘做那種營生,肯定認識不少各色人等,強龍不壓地頭蛇,趙忠恕一無所有了。發生點意外怎麼辦就算沒有這層顧慮,趙一萍還是向著母親的。等著趙忠恕就算是打贏官司,還不是里外不是人,怎麼也不對了。”清秋放下書本,深深地嘆口氣︰“我想老趙若是看見現在趙家的情形是什麼心情呢”

    “所以說色迷心竅便是敗家毀業前兆,當初老趙肯定只覺得堂子里面的紅倌人,人標致,會撒嬌,比起自己家里的妻不知道強了多少,頓時就把忘了自己身上的責任,只想著如何討新人的喜歡。結果呢,沉醉在溫柔鄉。那種女人生性奢侈,又會哄人,老趙為了供養美人自然要想辦法撈錢。人被金錢美色牽著鼻子,做人的底線就沒了。家里夫妻失和,長輩傷心,子女們離心離德,他自己不醒悟,最終走上昧良心撈錢的路上了,他後來做事情越發沒章法盡失人心也是這個緣故。有道是妻賢夫禍少,血粼粼的例子在眼前,卻依舊有不少的糊涂蟲前赴後繼真真可笑。”白紹儀滿心感慨,長篇大論。

    清秋盯著白紹儀︰“好好地你發什麼宏論呢莫非是你也覺得家里索然無味,想要出去尋開心,又擔心我生氣或者你也被什麼頭牌花魁的給坑了”

    “哎呦,我守著你別的女人簡直是剛從地里刨出來的,我多看一眼都覺得難受。我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那個時候趙家在南邊也是顯赫大家族,他們家的祖上能文能武,老趙的祖父還做道台呢,他的曾祖父竟然是武將出身。我那個時候常去他們家,趙家的老太太很精明能干,忠恕的母親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待人親和。他們家南邊的老宅真是風光極好,幾代人精雕細琢出來的。我家里也算是不錯了,可是到了他們家和鄉巴佬進城似得。誰知才幾年啊,就凋落了。眼看著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人生際遇起起伏伏誰能說清楚。可是仔細想想,也有規律可循的。我們以後可要好好地教育孩子,不能以愛的名義害了孩子。”真的要做父親了,白紹儀整天想的比清秋還多。

    清秋靠在白紹儀的肩膀上,嘴角帶著滿足幸福的微笑,這樣的生活要說是十全十美也不盡然,但是每天瑣碎的日子里面她依舊能感覺幸福,或者這個便是上一世,賈母說的安穩的日子吧。雖然要時不時的應酬那些不怎麼心甘情願應酬的親戚,說些沒意義的話。但是實實在在的有個人在你身邊給你做後盾,幫著你謀劃未來的生活。對于孩子的未來,清秋想的還沒白紹儀全面,她只是憧憬著一個嶄新的生命,要如何從咿呀學語養大成人。誰知白紹儀卻連著怎麼教育孩子都想好了。“你說的是,我都沒想的那麼遠。不過眼前要緊的還是如何平息趙大哥的火氣。”

    白紹儀無奈的嘆口氣︰“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我以為就此能不管趙家的事情,結果如何,還不是又陷進去了。我們還是和父親母親商量下,到底是世交,別人不理會以前的情分,父親卻是個極重情義的人。”

    第二天白紹儀正好沒課,清秋自去上課,早飯之後白紹儀拉著趙忠恕去城里面父母的家。路上趙忠恕看著外面的景色,深深地嘆口氣︰“你的生活真叫人羨慕,當初我知道你和大妹的事情,真是矛盾的很,我不喜歡她和她母親,可是你一頭心思扎進來,我若是勸你們分開倒是叫人覺得我這個做兄長的記恨庶出的妹子。可是又想著你若是做了我的妹夫,趙一涵也不會鬧得太不成樣子。因此含含糊糊的,你還生氣來著。其實我有些話一直憋在心里,今天才敢說出來。我母親臨走的時候和我說哪一位不是個能持家的人,她收攏了父親的心,等著老太太沒了,這個家沒準要毀在她手上,叫我小心些。我當時只以為母親說那樣的話是女人的嫉妒心。後來看著她的行事,才明白了女人看女人比男人準多了。只是礙著父親的面子上,也只能看著她興風作浪罷了。誰知還真的應了母親的讖語。”

    “我只想你,時至今日,你是想替自己的母親出氣,正名她的正確呢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叫你母親在天上看著你過得很好安心呢我覺得你不是那種被仇恨蒙蔽眼楮的人,都是庶出的姐妹,你雖然不喜歡大妹可是對著小妹卻是關心有加。你要打官司,多半是為了你小妹吧。要是我說,她們兩個親生母親還在呢,她私吞了家產,總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女兒餓死。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手吧。”白紹儀勸趙忠恕放手不要管趙一萍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母親臨走的時候已經悄悄地把自己大部分的嫁妝交給我舅舅替我保管了。我要打官司也不是為了金錢,只是不想叫小妹沒著落。哪一位,我看她都覺得惡心難受,也不過是借著打官司羞辱她一下罷了。我雖然不喜歡趕盡殺絕,也不是個爛好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趙忠恕說出來自己的想法,他只是不忍心小妹妹趙一萍跟著姐姐和生母學壞罷了。

    汽車停在了白家門前,白夫人和丈夫都站在門前等著他呢。大家見面,白文信激動地拉著趙忠恕的手︰“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今後你就拿著我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一家人不要見外,有什麼話只管說。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提吧。”白夫人眼楮濕潤︰“你這次回來就不要出去了。你母親要是看見現在的樣子也安心了,都成大人了。只是你怎麼瘦了,我給你好好地補養下。”

    “我要吃醋了,父親大人,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白紹儀眼看著父親要傷感,趕緊扯開話題。白夫人佯怒的打一下兒子︰“你雖然不錯可是和忠恕比起來差得遠呢。”說著一家人才進去了。

    白文信微微的皺著眉︰“我不是怕事,可是紹儀想的對。雖然你有理有力,人情禮法都站在你這邊,但是小人難惹,君子不要立于圍牆更不要和小人爭辯失了身份。你父親出事的時候一筆爛賬,你要是真的追究起來沒準她們拿出來個花賬,說走動關系花了多少,不僅家產都賠進去了,還添上了私房錢。那都是無法考證的,你還拿著賬本子去查總長收了多,次長收了多少還不是把你父親的臉面再次丟在地上你要是擔心小妹,按著我說不如找個教會寄宿學校,你供她還是可以的。身為長兄仁至義盡,別人說不出來什麼。你要是有什麼為難的,我可以幫幫你。”

    趙忠恕低著頭想想︰“伯父和紹儀說的在理,我剛回來,就听見她們鬧得不成樣子。小妹的學費我還能負擔的,我想問問二姨娘的去向,也不知道她是在北京還是回老家了。二姨娘以前服侍母親盡心盡力,對我也是很好,我不能叫她沒下場。”

    “這個啊,你二姨娘回老家了。我知道她的地址,你是個有良心的孩子,還想著她呢。當初你父親的事情出來,趙一涵的娘就說要親自照顧不準你二姨娘靠近你父親,整天在家里生事和她吵架拌嘴。你二姨娘是個老實的人,哪能和從堂子里面出來的人比口齒每天被欺負的只能偷著哭。最後只能回家了。對了趙一萍的事情也該听那個姑娘的意思。不是我說話離間你們兄妹的關系,她是有親姐姐的,你們兄妹年紀相差很大,在一起的時間短,在感情上女孩子還是更相信姐姐的。趙一涵和她娘一樣不省事啊。按著我說不如先悄悄地問問你妹子的想法。”白夫人擔心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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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節
    趙忠恕,想起來趙夫人生前就是個敦厚的人。小說站  www.xsz.tw

    “母親說的對,我看不如現在你就去問問她。”白紹儀贊同母親的意見,詢問的看著趙忠恕。

    清秋下午放學,張媽迎接出來,清秋把書包遞給張媽打量著張媽臉上神神秘秘表情笑道︰“你怎麼一臉神秘的,家里有什麼事情麼”清秋在心里轉一圈,想著會發生什麼事情,別是趙忠恕執意要打官司爭家產了

    “不是,下午的時候先生和趙先生都回來了。好像趙先生有點生氣的樣子。少奶奶還是先去歇一歇。”張媽看看小書房的方向,清以為是趙忠恕轉不過來彎子還要打官司,她對著張媽道︰“我也怪累的,先去休息,家里還有別的事情麼”

    “別的事情沒有,晚上的飯按著少奶奶的吩咐已經叫廚房做了。”正說著外面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響,桂花脆生生的站在院子里面對著上房喊道︰“少奶奶,繡珠小姐來了。”說著伴隨著一陣腳步聲,繡珠哭的梨花帶雨的來了。

    清秋一看繡珠嚇一跳,暗想著昨天還是幸福的準新娘,一夜功夫怎麼成了這副樣子。“嫂子,我該怎麼辦啊他們都欺負我”繡珠看著清秋要撲上去抓著她的手訴苦,桂花和張媽見著繡珠一往無前要撲過來擔心她撞上清秋的肚子,一個拉著繡珠,一個扶著清秋。“哎呀,繡珠小姐,這是怎麼了桂花你快點扶著小姐。”張媽趕緊把清秋腳不沾地的扶進屋子,桂花拉著繡珠的胳膊,一手打開簾子低聲的說︰“繡珠小姐,家里來客人了。”繡珠听著清秋家里有客人,覺得有些失態,她強忍著傷心拿著手胡亂的擦擦眼淚低著頭進去了。

    繡珠拿著毛巾擦了臉,清秋看著不斷抽噎繡珠,很無奈的接過來桂花遞上來的茶杯︰“別傷心了,檸檬紅茶你喝一點平息平息。是什麼大事,叫你傷心成這樣”清秋猜想一定是燕西又出ど蛾子。繡珠都訂婚了,還整天打打鬧鬧的,以後怎麼好呢

    繡珠傷心的確是為了燕西,不過事情比清秋想的復雜些。金銓發覺歐陽的事情是有人篡改了自己的文件。這件事非同小可,他是國務總理,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改了他的文件,這個人不找出來,可是個禍害。于是金銓下令嚴查,事情很快的水落石出,金銓看著那張“總理諭旨”,燕西的字跡金銓自然認得。

    金銓把燕西叫來,那張文件往燕西跟前一扔,鐵證如山,燕西也只能招了。金銓氣急敗壞,拍著桌子咆哮起來︰“誰給你的膽子,你敢擅自改動我的命令。國家大事是你能兒戲的,以前都是我把你寵壞了,你知道錯了麼”

    誰知燕西根本不認為自己錯了,他梗著脖子直愣愣的說︰“根本和國家大事沒關系,父親是因為什麼對歐陽于堅偏袒的,大家心里清楚。我可是秉公辦事,地下的人都調查清楚了,說政府壞話,煽動人心的可不是我。父親一張名單上的人除了歐陽于堅剩下的全抓起來,為什麼單獨留下他。父親就不擔心被人職責袒護罪犯麼我身為父親的兒子,不能眼看著父親犯錯。父親要生心疼那個人直接說,犯不著用什麼國家大事的借口壓人”被兒子說中心病,金銓臉上掛不住。

    “你是對誰說話是誰教你這樣和老子講話的。你私自篡改我的命令,今後就敢忤逆犯上。看我不給你個教訓你也不長記性。”金銓說著順手操起來個煙灰缸朝著燕西扔過去。燕西一閃身躲過了不明飛行物,水晶玻璃的煙灰缸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燕西心里一涼,這個煙灰缸沉甸甸的,多虧自己躲開了,要是砸在身上肯定要出血了。金銓對燕西特別疼愛,以前連句重話也很少說。現在竟然對他大加撻伐,甚至要動手了。

    燕西越想越覺得父親變了一個人不可理喻社,他的脾氣也上來了︰“原來在父親的心里,我們比不上一個野種。栗子網  www.lizi.tw既然父親嫌棄我們礙事,我們離開這里就好了。只是我為了父親不值得,你倒是全心全意的對他,可是歐陽于堅和他的那個媽,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他們那一次不是沒辦法才來求救的。可是你費心費力地幫著他們解脫了困境,人家立刻不睬你了。你喜歡巴結他們,我不管。以後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

    金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想要反駁燕西卻發現在事實似乎被燕西不幸言中,歐陽母子每次來和他表示親近都是有求于他。金銓忽然生出來無限的悲涼,身邊的幾個孩子雖然都看著不錯,但是能集成自己的人卻沒有。本想著歐陽于堅比鳳舉他們更有前途。誰知卻是個白眼狼。听著燕西要自家決裂,金銓失控的從身後的牆上摘下來裝飾用的鞭子,照著燕西沒頭沒臉的抽下去。“你這個逆子,竟敢教訓起來老子了我是你的爹,還用不著你教訓我怎麼做人”金銓失去理智,鞭子劈頭蓋臉的下來。

    “你打死我好了,我有什麼錯歐陽于堅根本是個白眼狼,你還拿著他們當成寶貝你自己以前不檢點,憑什麼還要我們巴結個野種他根本不是這個家的人”燕西脾氣上來也很倔強,忍著父親虎虎生風的鞭子,和金銓對著干。外面金太太得了消息趕緊沖過來勸架,敏之潤之和梅麗,還有金家的少奶奶們都聞風而來,大家一闖進來都傻眼了。李忠從後面抱住了金銓,金太太摟著燕西哭的傷心。

    “我可憐的孩子,老爺生氣何苦要牽扯上孩子們。燕西什麼也不知道,他太單純了,對自己的父親有什麼話都不藏著掖著。你要是嫌棄我們,我帶著演孩子們回老家就是了。也省的被被人算計折磨”金太太哭的傷心,可是每句話都直接戳上了金銓的心窩子。金銓老臉上掛不住,狠狠地扔下鞭子︰“你就寵著燕西吧,他都敢改我的公文。”敏之潤之看著弟弟一頭一臉的鞭痕,女兒都忍不住了︰“要我說這件事情燕西是錯了,可是別人的錯誤更多不平則鳴,燕西是看不慣有的人的跋扈,以前父親和母親總是教育我們說對外面要低調謙遜不能依仗著家里的權勢目中無人。可是為什麼歐陽于堅就能例外。他對著母親大呼小叫,對我們恨之入骨,燕西只是沒輕重,歐陽于堅卻是心懷惡意。結果父親反而是只按著燕西弟弟出氣。我們都看不下去了”說著潤之和敏之都冷冷的看了金銓一眼,轉身安慰母親,扶著燕西走了。

    少奶奶們不敢多說話,可是兩位小姐的話叫幾位少奶奶听著很解氣。金銓一個人被仍在滿室狼藉的書房,听著外面下人來來回回請醫生,找傷藥的聲響,金銓頹唐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心里懊悔的不成。

    清秋听著燕西挨打,也是有點吃驚,可是繡珠不守著燕西來自己這里做什麼呢原來繡珠得了消息立刻趕過來,見著燕西臉上涂著傷藥,繡珠頓時心疼的眼淚下來了。等著大家都出去,繡珠哽咽著抓著燕西的手︰“我和你說過了要我哥哥出面說話,你一個人逞什麼強”

    本來燕西看著繡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心里很是溫暖,可是听著繡珠的話,燕西頓時有種被輕視的感覺。他拉下來臉不滿的說︰“我可不是你們家的上門女婿,什麼都要靠著你哥哥,被別人知道了,我就成了吃軟飯的了。”

    繡珠則是對著燕西的想法很不解,她是一門心思的站在燕西一邊怎麼成了輕視了兩個人都有點不愉快,口角起來。繡珠被燕西氣不過,覺得自己一片真心都付諸東流,燕西根本不懂自己。

    原來是這麼回事,清秋無奈撫著繡珠的頭發︰“你們兩個,真是就不能好好地說話麼”

    “可是燕西太不理解我了,我對他的心思,他還不知道麼”繡珠對著清秋訴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在書房里面白紹儀也無奈反的听著趙忠恕對著他訴苦呢。這叫什麼事啊白紹儀想著今天在趙家的情形,也覺得有點暈乎。歐陽于堅和趙一涵離婚不假,可是歐陽于堅的牢沒白坐,一出來又得了個情深似海的趙一萍。白紹儀真的很想撬開趙家姐妹的腦子看看她們兩個的腦子到長成什麼樣子。哪有前腳姐姐和姐夫離婚,後腳妹妹就要和前姐夫成親的

    、第七十九章

    白紹儀帶著趙忠恕去了金銓給歐陽于堅安頓的房子,京城最好的地方,離著繁花的東安商場很近,在前清的時候這里都是王公府邸,民國之後,住在這里的也是體面人家。趙忠恕看著胡同里面一家家氣派的門樓和影壁,心里一陣郁悶。趙一涵能住在這個地方,說明她還是真的窮的沒開交,卻要把自己的親妹妹放在那樣的人家里面。她是存心的還是存心的。連著親生妹妹都能賣的人,果真沒人性趙忠恕不知道這個房子是金銓給他們夫妻租下來的,先入為主的認為趙一涵冷漠惡毒。

    “前面的一家就是了,我話先說在前邊。既然你不打算計較了,除非萬不得已不要和她們撕破臉。到底你們都是一個父親,兄妹鬩牆白叫別人看笑話;還有你剛回來,有的事情不清楚,沉住氣等著事情問明白再說。”白紹儀眼看著趙忠恕的臉色不好,趕緊打預防針。

    “我明白,先進去吧你說她嫁人了,是誰”趙忠恕想起來白紹儀說趙一涵已經嫁人了,對著自己的妹夫很是好奇。究竟哪個奇男子能心甘情願的娶趙一涵

    白紹儀苦笑下,打個馬虎眼︰“反正橫豎是要見面的,等著見了你就知道了。”白紹儀催著忠恕進去,心里想象下歐陽于堅和忠恕見面的情形,忍不住擔心起來。忠恕的性格說的好听是認真,端正,說的難听了便是刻板了,他對著歐陽于堅那樣名士風流定然是看不上的。對了,昨天金家訂婚宴上,歐陽的母親是找上門來了。金銓肯定發現了自己兒子被抓起來,沒準這會歐陽于堅已經被放出來了。想到這里白紹儀有點後悔為什麼不多帶著個人來呢按著忠恕的性格,他要知道歐陽的底細非得氣死不可。

    趙家的小姐怎麼也不能隨便嫁給個私生子。還是個和父親關系很差,整天惹是生非的私生子。忠恕和白紹儀敲敲門,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應門,他們兩個交換下疑惑的眼神,輕輕地推了下虛掩的大門。大門應聲而開,兩個人看著里面一地凌亂的院子很是詫異。這一代的宅子都是京城不錯的了,只是再好的宅院也要話費心思整理打掃。趙一涵家也不知道多久沒清理過了,地上鋪滿了落葉殘花摻雜著些碎紙垃圾,京城的氣候干燥,又容易有灰塵。一陣風吹過來,白紹儀和趙忠恕都下意識的躲閃下,撲面而來的灰塵叫兩個人猝不及防,很狼狽的吃了一口塵土。

    好好地宅子,硬生生的被住出來荒宅古墓的感覺,白紹儀也只能無奈的嘆口氣了。趙忠恕有些擔心的說︰“這個地方不像有人住啊,是不是弄錯地方了”

    “不會啊,要是荒廢的宅子肯定要鎖上的。哪能隨便的叫人進去呢地上的雜草也沒長得很高,你看窗子邊上還有一盆花呢。要沒人肯定會枯死的。我們進去看看。”白紹儀的話音未落,一個女孩子低著頭掀開簾子從屋里出來。她一抬頭見著白紹儀和趙忠恕一怔,隨機激動地扔下手上的盆子,激動地叫著︰“是大哥回來了白先生你也來了”

    趙忠恕一時沒認出來趙一萍,他定定的看著小妹好一會才疑惑的︰“你是小妹,都張這麼大了。我出國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呢。”兄妹見面,自然是寒暄一番,當初趙忠恕走的時候趙家還算是興盛發達。誰知再次見面已經是天翻地覆了,趙一萍想起來父親去世,自己身世飄零,忍不住哭起來。趙忠恕忙著拿著手絹給小妹擦掉臉上的淚水安慰著她︰“別傷心了,我回來定然不會叫你受委屈的。你姐姐在家麼”

    “姐姐已經很久不回家了。”一陣咳嗽從屋子傳出來,趙忠恕立刻皺起眉頭,家里怎麼會有個男人呢趙一萍臉上無端的紅了下,擰著衣角︰“姐夫生病了,我很擔心他的身體。”

    白紹儀嘴角一抽,才想起來歐陽于堅這個尷尬的存在。他對著一頭霧水的發下解釋著︰“是趙一涵的先生,我听說他似乎攤上官司了,如今可好了你姐夫和姐姐的關系怎麼樣不是有傳聞說他們要離婚麼”對于歐陽,白紹儀認為不能當成正常人對待。歐陽于堅和趙一涵鬧到要分手,他卻還賴在這里也不知道避嫌。這個房子是金銓找的不錯。但是身為一個男人,住到自己母親家或者把歐陽蘭接過來一起住有多難。非要和小姨子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趙一涵也是個自私的人,你和人家鬧離婚,干什麼把自己的妹妹一個人丟在丈夫身邊因此白紹儀沒給歐陽于堅面子,直接在院子里面大聲的說出歐陽的尷尬處境。

    趙一萍還算正常,她立刻紅著臉低下頭,期期艾艾的說︰“姐姐叫我先住在這里,說是安頓好了再接我出去。其實姐夫人很好的,你們都誤解他了。姐夫剛回來,監獄里面的環境太壞了。”說著趙一萍的眼圈一紅,要掉眼淚了。

    趙忠恕一挑眉,對著趙一涵和白紹儀那點事情他自然知道。听著紹儀的話鋒,似乎他對著歐陽于堅很有點不滿。對這個即將下崗的妹夫,趙忠恕反而有點好奇了。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趙一涵從小心機頗深,慣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她小小年紀就知道幫著自己的生母爭寵,私下使絆子抹黑別人。看著一副大家閨秀,飽讀詩書的樣子,其實心地狹窄,陰暗自私。趙一涵肯嫁的人,應該非富即貴。可是她怎麼會嫁給個一無是處的激進分子呢

    三個人面面相覷,白紹儀裝著欣賞牆上一副觸目驚心的黑白版畫,趙忠恕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歐陽于堅長相端正,他在牢房里面確實受了幾天的苦楚,整個人變得黑瘦黑瘦的,一雙眼楮更觸目驚心,臉上的胡子茬長得亂七八糟,配上七長八短的頭發,猛地一看很有點文藝青年落拓頹唐又帶著浪漫的感覺。

    “我听說你預備和我大妹分手了”趙忠恕不是一腦子粉紅泡泡的小女生,不心上文藝青年範。他怎麼也想不通趙一涵看著很清高其實她很看重權勢。她到底是看上了這個小子哪一點呢歐陽一下子激動起來︰“我和她是自由戀愛,現在分開也是自願的。趙一涵是你的親妹妹,做哥哥的請不要用外人惡意的揣測來揣測自己的妹妹。一涵是個好女孩,你們都不懂她”

    噗嗤,咳咳白紹儀裝著喝水給嗆了,歉意的擺擺手︰“你們說話,我出去轉轉。”白紹儀肚子里忍笑忍的渾身哆嗦,他可算是見識了,歐陽于堅頭上被扣上不少的顏色帽子,被利用完了還幫著人家說話。是歐陽于堅太傻了還是趙一涵的段數太高呢

    白紹儀干脆出去再院子里面轉轉,站在葡萄架底下,白紹儀環顧下整個院子,忍不住想金銓還是很心疼這個兒子的。這樣的院子一個月的租金也不少了。對了金家當初似乎還給他們配了下人和保姆,怎麼一個也沒見著。對了,過年的時候歐陽于堅上門大鬧一場,惹得金太太生氣。她定然不會再支付下人的薪資了。歐陽于堅進監獄是燕西搞鬼,一場嫡庶之爭已經轟轟烈烈的展開了。歐陽于堅和金家的兒女們算是結了心結,金銓夾在家庭和以前感情的後果之間左右為難。在自己有生之年就能看見一場兄弟鬩牆的大戲,也不知道舅舅心里什麼滋味。按著舅媽的手段和心計。這場戰斗還沒打響就已經分出來勝負了。

    听著忠恕的意思,他是預備去上海的。也不知道他會怎麼安排趙一萍。不過這件事應該沒多少波折。趙一涵親姐姐都不上心,她巴不得有個人把拖油瓶給帶走。

    白紹儀胡思亂想,忽然里面傳來趙忠恕的咆哮聲︰“歐陽于堅,你還是個男人麼趙一萍還是個孩子呢你這個卑鄙齷齪的小人”接著是瓷器破碎的聲音。伴隨著趙一萍的哭喊聲和歐陽于堅更猛烈地咆哮︰“我和趙一涵已經和平分手了,我為什麼不能和一萍在一起。你是她的哥哥,卻根本不了解她。你們都是冷酷無情,勢力,無理取鬧的壞人。我不準你沾污一萍純潔的心靈”

    歐陽于堅沒說完,就被趙忠恕一拳打到沒聲音了。等著白紹儀進去拉架,正看見趙忠恕吧歐陽于堅按在地上,揮拳猛揍。白紹儀裝著驚呆了站了一會,看著歐陽已經被揍的夠嗆才上前拉住朋友,順便趁亂踩幾腳歐陽于堅。“哎呀,有話好好說,動什麼手啊”白紹儀拉著發小,要知道趙忠恕在國外可是上的軍校啊,打人算什麼,他還會開槍開炮呢

    “你立刻跟著我走,遠遠地離開這個混賬”趙忠恕黑著臉渾身散發著冷氣,對著小妹發號施令。在兄長駭人的眼光下趙一萍只剩下哭了,她好像是一只小兔子哆哆嗦嗦站在邊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小妹還不動,趙忠恕哼一聲,趙一萍哆嗦一下,腳下卻像是生了根。“你還站著干什麼,和我走你才十五歲,什麼也不知道。以後你要再見這個流氓,我就把你送進教會學校”

    歐陽于堅躺在地上,艱難的呻吟幾聲,看的出來他想說話,奈何被趙忠恕一頓老拳走的牙齒脫落,嘴里全是血,根本說不出來話。趙一萍听著姐夫的呻吟,頓時從小白兔變身小老虎,她護在歐陽前面,昂著頭對兄長說︰“姐姐拋下于堅大哥已經叫我很愧疚了,你們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我要跟著歐陽于堅誰也不能分開我們。”

    “你都看見了,你小妹是鐵了心要和歐陽于堅在一起了。你有什麼辦法也只能如此了”白紹儀看著癱在沙發上,面無表情渾身上下散發著煞氣的發小,無奈的勸他放棄。趙忠恕人如其名,對人寬厚有擔待。可是趙忠恕是個即堅持原則的人,趙一萍和歐陽于堅的事情踩了他的底線了。若是放任自流算怎麼回事趙家的姐妹一前一後的嫁給一個男人這算什麼趙一涵跑了,拿妹子抵債麼趙一涵姐妹到底是趙家的女孩子。以後趙忠恕拿什麼面對趙家的族人

    “我要殺了歐陽于堅。他誘拐少女,我真的想不明白了,他有什麼好的一個怨氣橫生小肚雞腸的人,以後沒有大作為。沖著小妹的事情就知道這個人人品堪憂”趙忠恕咬牙切齒,一副手上有槍就要出人命的架勢。白紹儀忍不住笑起來︰“快點拿照相機拍下來,你這副尊榮掛起來都能做門神了。有道是女大不由娘,她自己情願你棒打鴛鴦不僅沒落下來好處還會好心當成驢肝肺落埋怨。今天的情形你也看清楚了,還是放手吧。”

    趙忠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癟下去了,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無奈的說︰“你說的對,是我管的太多了。我雖然不待見她們,但是我畢竟是長子,手足同胞總也不能放任不管。可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她們先和我生疏了,我有什麼辦法。這也不是以前,長兄如父,我實在不行還能把她關起來。但是現在世道變了,她也要自由。我還有什麼立場阻止她胡鬧呢父親若是泉下有知,應該也會理解我的苦衷了。”

    伴隨著深深地嘆息,屋子里面的氣氛

    ...
正文 第56節
    凝重起來,白紹儀看著心情郁悶的發小,深深地嘆息一聲︰“舊的已經破掉了,新的還沒立起來。栗子網  www.lizi.tw罷了,這個年頭千奇百怪的事情什麼都有,我們先保全自身再說別的吧。她們姐妹有自己的主意,你要怎麼應對呢”

    “我是不會承認歐陽于堅那個流氓的,對了我要求你幫個忙。我回來的匆忙,身上的錢帶的不多,我總不能白做兄長,給小妹一點傍身錢。”趙忠恕無奈的抹把臉,唯有長嘆。

    “咱們是什麼交情,多少錢你只管張嘴。但凡是我能拿出來的肯定會幫你。”白紹儀對著發小的為人真心的佩服,都成這樣了,他還想著給趙一萍留下些依靠。

    金太太生病了,自從燕西挨打,金家上下被籠罩在一片低氣壓里面。燕西沒心沒肺,躺在床上養幾天就忙著給繡珠道歉,尋求她原諒去了。金太太卻是一股怨氣憋在心里,生病了。金銓冷靜下來想想,燕西雖然莽撞,可是未必存了壞心,他只是為自己的母親抱不平罷了,畢竟歐陽于堅對金太太的態度大家有目共睹。燕西從小最是孝順父母,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受委屈焉能袖手旁觀但是兒子已經打了,金銓還能給燕西道歉麼金太太什麼也不管,只躺在床上生悶氣,金銓每次去看金太太。金太太都是面無表情,對著金銓的問話愛答不理的︰“老爺事情忙,不要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燕西好不好的都是我生的,你要是嫌棄的緊,我帶著他回老家去。老爺看看還有誰礙眼了我一並帶著回去。我雖然病著可是一時半晌的死不了,叫那邊失望了。不過現在時髦的是離婚,那邊要是覺得委屈的很,我帶著孩子們和你離婚就是了。”

    金銓紅著臉,又氣又急︰“我們多少年夫妻,你還說起話。燕西不知天高地厚,我是擔心他以後妄為,惹下大禍。我教訓他是為了他好。燕西已經受教了。現在你兒子都沒事人似得,你也就別鬧脾氣了。叫小輩看見笑話。”

    說著金銓厚著臉皮蹭到金太太床邊,剛要握著她的手坐下來,誰知金太太猛地甩開金銓的手,疾言厲色的說︰“我小氣我小氣當時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一切。我是生自己的氣對著你那個兒子我做的可有半點不盡心麼他們還不領情,要不是那天你寶貝兒子把心里話都說出來,我還拿著心肝喂狼崽子呢。他們母子這些年恨死我了,恨我也就罷了,還要連著孩子們一起恨上。鳳舉他們敬酒怎麼對不起歐陽母子了。你說燕西不念手足之情,你看看那邊對著燕西他們可有半點情分你要舍身飼虎我做不到”

    金銓被妻子辯駁的啞口無言,心里翻騰著一樁樁一件件的往事,金銓也覺得妻子說的在理。當初他和歐陽蘭兩情相悅的時候,曾經提過和老太太說,叫歐陽蘭正式嫁進來做妾。誰知金銓提一次,歐陽蘭就含著眼淚拒絕一次︰“你的深情厚意我拿什麼都不能回報萬一生,要是再為了我害的大家都不開心,我就沒顏面活在世上了。請你記住我們的愛情,把它永遠放在心里吧。”結果金銓認為是妻子嫉妒,蘭表妹被欺負了。金銓對著妻子逐漸冷淡,還經常找茬,挑刺。結果妻子卻大方的在母親跟前爭得了母親的同意,要正式的把蘭表妹娶進來。結果蘭表妹卻是對著他態度大變,哭著說什麼自己傷害了她,也傷害了所有的人。她不辭而別,從此天各一方。

    現在想起來,蘭表妹根本不是她嘴上說的擔心傷害誰。她是一直在覬覦正妻的位子。以前自己閱歷尚淺,還不明白此間深意,現在的金銓在政壇打滾幾十年,眼光老辣,那點小動作還能瞞住他自己心里的白月光,最純真的感情寄托忽然一夜之間成了鬼畫皮,金銓好像吃了蒼蠅般的惡心。到了他知道歐陽于堅的身世,金銓認為于堅是個可造之材,加上覺得愧疚對他們母子格外照顧。小說站  www.xsz.tw結果歐陽于堅根本是不領情,反而是沒暗地里對他捅刀子。別人罵自己金銓不怎麼放在心上,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罵自己,金銓想到這里,忍不住生出個念頭,歐陽于堅對自己的老子尚且如此,何況是對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呢

    也罷了,一個孩子和八個孩子,孰輕孰重,金銓還算得清,自己也不缺這個兒子。想到這里金銓一臉歉疚的說︰“以前是我錯了,至于歐陽母子,他們要肯安分我還是會照顧他們的,別的就不要想了。燕西麼,他記吃不記打,自己早就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

    听著金銓的表態,金太太的嘴角閃過一絲笑容。總算是夫妻和解,沒輕松一刻,金銓就接到了歐陽蘭的電話,歐陽于堅被人打了。等著金銓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了︰“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他挨揍是輕的,若是換成是我,打死他的心都有了。”金銓對著歐陽蘭大發雷霆一通狠狠地扣上電話。

    那邊歐陽蘭放下電話眼淚汪汪的看著兒子︰“嗚嗚,我的兒,我們的命為什麼那麼苦啊”歐陽于堅躺在床上耳邊響著母親嗚咽聲,心里的火氣噴快要噴出胸腔了,他狠狠地捶打著枕頭︰“什麼親情都是假的,我從來沒有父親,以前沒有今後也沒有”

    “姐夫你別生氣了,小心傷口再崩開。我一輩子你陪著你,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趙一萍眼淚巴巴的拿著手絹小心翼翼的擦著歐陽于堅額頭上的冷汗。

    “我們離開這個腐朽的權力場,我們去廣州,我們去上海,我就不相信,我不能靠自己開創出來一片天空。”歐陽于堅猛地抓住趙一萍的手,眼楮閃閃發亮的看著遠處。

    趙忠恕一臉不甘心的再一次到了歐陽家的門前,他伸手捏一下口袋里面的厚厚的信封里面裝著剛從銀行取出來的兩萬元錢。雖然生氣小妹的糊涂。但是趙忠恕也不能真的撒手不管。不管如何她一個女孩子總要傍身的錢。趙忠恕吃驚地看著空蕩蕩的院子,一種不祥感覺襲上心頭,“你找誰是要租房子麼”一個老頭夾著掃帚從外面進來︰“以前的租戶走了,房子已經被房東收回去。你要租房子麼倒也是便宜的很,他們很多家居都沒帶走,房東說誰租下來就給誰用了。”

    “他們去哪里了”趙忠恕覺得心里一空,嗓子發干。

    “誰知道好像是去上海,似乎又像是南邊。听說是扔下老婆,拐走了小姨子,擔心娘家人找上來,連夜逃走了。”

    、第八十章

    歐陽于堅走了,帶走了趙一涵的親妹妹卻把自己的母親給留下來。听見這個消息,金銓和金太太都是大吃一驚︰“你說什麼,有這樣的事情”金銓忍不住從沙發上欠身看著外甥,心里難免有些難受。歐陽于堅一句話沒有就走了,他連著撫養自己幾十年的母親都扔下了,何況自己這個不怎麼熟悉的父親呢

    “這個孩子別有怨氣吧,也不知道蘭表妹現在怎麼樣了。她或者能知道歐陽去哪里了。家里的人只說是房東傳話過來,他們要搬家,我以為是歐陽搬去了和他母親住。誰知竟然是走了。紹儀,你是怎麼知道的”金太太心里暗自高興,卻依舊做出擔心的樣子詢問著歐陽母子的現狀。

    “舅媽,我今天來為的正是這件事情。你們都知道前幾天歐陽于堅和趙一涵在報紙上登了聲明算是正式離婚了。可是歐陽把趙一涵的小妹給帶走了,趙家的兄長找上門,他想問問你們的意思。雖然老趙不在了,可是隨便的把人家的姑娘帶走,有點說不過去。我父親是個極念舊情的人,我和趙忠恕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因此他特別托我來傳話,想听听舅舅的意思。其實若是舅舅拉下來臉子不承認和歐陽于堅的關系也罷了。小說站  www.xsz.tw若是舅舅還念父子情分,我想怎麼也該見見趙忠恕有個說法。他也不是那種刁鑽的人。只是為了自己妹妹爭個名分以後也好有個身份。斷然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白紹儀先把金太太顧慮給打消了,趙忠恕不是為了歐陽和趙一萍爭金家的家產。趙忠恕回家郁悶了幾天差點沒生病,最後趙忠恕對著白文信和白紹儀提出來自己的想法。

    趙一萍是鐵了心要和歐陽在一起了,她是個大姑娘,也不能把她抓回來關到家里不見人。于是趙忠恕提出來叫金銓和歐陽的母親承認趙一萍是歐陽于堅正式的妻子,絕對不是什麼沒名分女人。以後歐陽于堅要是敢對不起趙一萍按著歐陽于堅的一貫尿性,這個可能性很大,他就能理直氣壯的出來幫著妹妹說話了。可憐天下父母心,白紹儀和父親都很感慨,到底是趙忠恕真的應了自己的名字,把忠恕做到了極致了。就連著白夫人也很感慨︰“你這個孩子真是心地善良,既然如此我先叫紹儀去問問他舅舅。若是有什麼難處,我們一定幫著你。”

    于是白紹儀就來了舅舅家。金太太得了保證,反正歐陽于堅鬧得越不成話她心里越高興︰“我覺得趙家也就是這個兒子不錯了。到底是出身好,不像是那對姐妹,根子上就壞了。我听說趙一涵以前不在趙家長大的,她那個生母在上海鬧得不成樣子。可見是家教的要緊了。換上別人還能容下趙家姐妹麼也就是趙家這個兒子心性純良,他就是回來和趙家姐妹和姨娘打官司分家產也沒錯。老爺就見見他,歐陽這個孩子怎麼這樣沒輕重呢”

    金銓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粗粗的喘口氣︰“這個逆子遲早要把我氣死。其實娶妹妹做填房也不算是丟臉的事情就按著他的意思辦吧。”

    趙一萍算是填房,白紹儀差點被舅舅給氣樂了,什麼叫填房前頭的老婆死了,再娶一個叫填房,趙一涵還活得活蹦亂跳呢。賴利頭的兒子也是自家的好,金銓護短都成習慣了。不過趙忠恕也不想計較那麼多,本來就夠丟人的,還計較什麼填房不填房的,在趙忠恕的心里,趙一涵和死了不差什麼。

    趙一萍的身份算是解決了,金銓做見證人,歐陽蘭代替兒子和趙忠恕立婚書,趙家和歐陽家交換了庚帖,在政府交了印花稅打了結婚證。盡管歐陽于堅和趙一萍都沒在場,他們卻在法律上結成夫妻了。白紹儀還不放心,叫趙忠恕在報紙上登了啟事,宣布歐陽和趙一萍結婚的消息。

    解決了棘手的事情,趙忠恕離開了京城,去上海了。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快要到年底下了。清秋的肚子越來越大,白夫人不放心到底叫小夫妻回來一起住,也好就近照顧。奈何正在期末考試的時候,清秋在學習上很要強,她想自己肚子大了,住到城里就是坐著汽車,每天上下學一路上的顛簸也受不住,她自從懷孕以來雖然身體還好,不像是金家的佩芳經常不舒服躺在床上。可是對著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清秋站的時間長了也覺得累。白紹儀自然站在清秋一邊,對著母親的要求能推就推了。

    元旦的時候白夫人把冷太太和白雄起全家都請來,說要熱鬧熱鬧。其實清秋心里清楚,是白夫人擔心她,特別叫大家來說服自己。元旦這天白家上下裝飾一新,前幾天白夫人還特別把家里的地毯都給換了,連著窗簾和什麼的也換成新的。往常這些都要在春節的時候才換的。

    白雄起先帶著全家人過來,白太太見著裝飾一新的客廳笑著說︰“嬸子以前是在舊歷年的時候才大動干戈的。怎麼剛陽歷年就開始拾掇家里了。這個窗簾真好看,那里定做的我也跟著嬸子把家里整理整理下,雄起應酬越發的多了,家里也該像樣子。”繡珠心思不在裝飾上,她見著白夫人笑著撲上去拉著她撒嬌︰“嬸嬸幾天沒見怎麼好像更年輕了我知道了,是要做祖母心里高興地吧。清秋嫂子呢,我去看看她。”

    白夫人笑著拍拍繡珠的首疼愛的說︰“你個小機靈鬼,嘴真甜。清秋在上面呢,她身子沉了行動遲緩些,也就下來了。我不僅要做祖母,還等著什麼時候听你的喜訊呢你和燕西的婚事定下來,我們盼著你的好消息也不用等很久了。”繡珠臉上一,扭著身子嬌嗔一下,轉身跑了。

    白雄起無奈的說︰“你們看看,還是個孩子性子。叔父在那里,我去請安。”白夫人笑著說︰“他在書房呢,最近這幾天整天鑽進了古書堆里面,給孫子擬名字呢。”白雄起道︰“要做祖父肯定心里高興,這個孩子是白家啟字輩第一個,是該好好地擬個好名字。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風水大家,叫他們幫著擬定幾個出來。”

    “那樣也好,你去和你叔叔說吧。”白夫人表示感謝,正說著清秋被白紹儀和繡珠一邊一個的扶著下來。“你們兩個還是放手吧,我也不是玻璃做,隨便就碎了。”清秋很無奈的看著身邊的兩個人︰“叫丫頭們扶著就好了,你們這樣我渾身不自在。”在婆婆跟前清秋總是有些尷尬,更何況是白雄起一家人全來了。誰知繡珠和白紹儀卻是一點放手的意思也沒有,只笑嘻嘻的扶著她︰“丫頭們哪有我們仔細,這樣才顯得一家人親近呢。”

    “叫他們扶著你好了,繡珠是喜歡你和你親近,你是她嫂子,她扶你一把也是應該的。紹儀麼,他不攙著自己的老婆還想扶著誰呢”白夫人一點沒生氣兒媳婦的嬌貴和擺譜,反而是樂的看見這一幕,和白雄起的太太笑著看他們下來。

    白太太也符合著︰“正是這話,繡珠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你平常對她怎麼樣,大家都看著,繡珠要是對你不聞不問的才是她沒良心呢。”正說著地下的人通報進來︰“親家太太來了,親家舅爺來了。”白夫人一疊聲的叫快請進來,冷太太帶著弟弟宋潤卿帶著新年禮物進來了。白文信得了消息也出來迎接,冷太太見著白雄起也在,有點不自在。不過白夫人社交手腕極高。她三言兩語就打消了冷太太的忐忑和不安︰“這個是我佷子,這個是我佷女。往常大家都過舊歷年,一家人一家人的在一起。陽歷年是個新規矩,今天也是新年第一天,大家都過來聚一聚,反而比過年的時候人更多。今天來的都是自家的親戚,親家太太不要拘束了。”清秋在邊上給冷太太一個安心的眼神,冷太太見白家態度謙遜,也不再拘謹了。宋潤卿本想著和白雄起套近乎,可是見了真神反而畏懼起來,倒是白雄起很會做人,對著宋潤卿說了好些話。宋潤卿頓時覺得自己受寵若驚,一個勁的和他套近乎。

    好在宋潤卿肚子里面有點學問,盡管態度有些謙遜的近乎猥瑣,可是說話還不招人討厭。清秋知道自己舅舅一輩子在地下混日子,巴結慣了,雖然有些好笑也就隨他去。白夫人和冷太太還有白雄起的夫人說起來如何預備孩子的東西,怎麼安排生產的事情。倒是清秋坐在一邊和繡珠說話插不上嘴了。

    白夫人借機提出來叫清秋回城里住︰“別的我不擔心,清秋生產的日子也就在眼前了,別的不擔心,只是萬一清秋忽然生產了,城外不方便,送醫院來不及啊。”

    冷太太也是認同,繡珠卻好奇的問︰“怎麼要送醫院呢我前天去燕西家,听見他們家大嫂和二嫂商量著請日本產婆來家里。清秋嫂子不要還有一個月才生產麼干脆也請了日本產婆或者西洋的產婆在家好了。”

    白紹儀知道清秋的心思,跟著附和繡珠的話︰“就是的,母親太小心了。離著生產的日子還早著呢,你們白天黑夜的念叨著,若是清秋肚子里的孩子听見了都要厭煩,他肯定會嫌棄自己的祖母太 虜豢銑隼矗 誶邇 畝親永錈娑闈寰病N頤且裁凰狄 恢痹諭餉媯 患柑燁邇錁頭藕 倭耍 頤悄歉鍪焙虯嶧せ也皇欠獎愕暮塴!br />
    “你知道什麼,生產的時候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清秋的身形縴細,雖然她肚子不是很大,可是她是頭一胎,生產的時候會很困難。那些東洋西洋的產婆雖好。家里的條件還是趕不上正經的醫院啊。要是需要剖腹產怎麼辦沒的到時候大人什麼的罪都受了,孩子太長時間生不出來也不好。”白夫人擔心的看著清秋的身材。和金家兩位少奶奶不一樣,盡管也是懷孕到了最後幾個月,清秋的身材卻沒變得很臃腫,只是臉上稍微的圓潤點,肚子也沒大的很夸張。但是清秋骨架縴細,更顯得一個人就挺著個肚子,楚楚可憐。

    冷太太忍不住對清秋道︰“你可听見了,你婆婆對你比我這個做親娘的還上心呢。她是為了你好。不如這樣吧,你就別回去了,學校那邊問問教授先生們,能不能等著收假了再補考上。你這個樣子,在學校里面萬一被撞了磕著了怎麼是好啊。”

    見著母親發話,清秋也不好堅持了。白紹儀在邊上安慰妻子︰“你放心,我和你們教授說去生。或者干脆你單獨在家考試就成了。其實也不急于一時,你生了孩子也要休養一段時間。辦休學在家把身體修養好再去上學不遲。”

    “對,紹儀你明天就去問問。等著孩子一歲了,你們想出國再留洋我也是願意的。你們那個時候喜歡去美國就去美國,喜歡去歐洲就去歐洲,孩子要是嫌累贅我給帶著也成。”白夫人拋出個大大的優厚條件,殷切的看著清秋。

    清秋見婆婆是真心的心疼她,也就同意了。大家一起吃飯,飯後閑話一會,各自回家了。繡珠本想著和清秋說話,看著她一臉倦容也就告辭和嫂子回家了。白雄起還有別的應酬,先走了。

    繡珠姑嫂兩個回了家,自有下人端上來預備好的紅茶。繡珠想著在白紹儀的家的情形忍不住笑道︰“真的沒想到清秋那樣的人怎麼會有個那麼好笑的舅舅。他們突兀的不像是一家人似得。我真是奇怪,清秋的母親到底是有點拘謹小氣,她倒是怎麼養出來清秋嫂子那樣超脫的人。”

    “可能是清秋的父親不錯。不過她舅舅那個人雖然 攏 嘶共換怠U且蛭 邇鋝淮恚 羯舨嘔崮茄鬯>褪喬咨 膊還鞜肆耍 愫頹邇銼繞鵠矗 液湍愀綹緹鴕 P牧恕2還心愀綹繚冢 遣桓衣恪!卑滋  究諂 醋判逯櫸 睢br />
    听著嫂子的話,繡珠卻是不以為然︰“我自然不怕他們欺負我,其實我覺得燕西的母親對著媳婦們還算不錯。要是燕西他們敢欺負我,自然有哥哥和嫂子幫著我撐腰的。”

    白夫人深深地嘆口氣,看著繡珠天真的面孔也就不說話了。忽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原來是玉芬打電話過來,他們家的兩個孕婦竟然是一起發動起來,要生了。繡珠不知所措的看著嫂子,白太太無奈的站起來對著繡珠說︰“玉芬真的不懂事,你只是訂婚還不是他們家的媳婦呢。算了既然他們家告訴你了,我們也不能裝著不知道。去穿好衣裳我們去看看。”

    說著姑嫂兩個去了金家,金銓也不在家,他們家的幾個姑娘全出去玩了,只有金太太玉芬和兩個姨娘在家。見著繡珠個白太太來了,金太太有些意外,忙著說︰“你們怎麼還來了,繡珠是個姑娘家,不用攙和這件事。是誰多嘴了”玉芬站在金太太身後,低著頭不敢說話。白太太知道是玉芬自作主張,金家斷然不會叫沒過門的媳婦來管嫂子生孩的事情,都是玉芬喜歡攬事。才會有給繡珠打電話,也是繡珠一個姑娘家什麼也不知道

    ...
正文 第57節
    。小說站  www.xsz.tw白太太的心里就有點不舒服,你們家兩個少奶奶生孩子,不見你們家的男人出來,叫我們做什麼你們是看著繡珠什麼也不懂,好欺負麼

    繡珠卻不知道嫂子的心里想法,擔心的問玉芬︰“現在怎麼樣了”

    金太太卻是沉得住氣︰“都是第一胎,還要等一會呢。繡珠是個姑娘家,就在這里陪著我們,玉芬你去看看。給敏之和潤之打電話,叫她們回家來。”誰知小紅卻說︰“也不知道小姐們去哪里了,不如叫人出去找。”

    金太太猛地想起來女兒回來也沒用處,她嗨一聲︰“我真是糊涂了。叫鳳舉和鶴蓀回來啊。他們的妻子生產,做丈夫的不在麼”

    佩芳和慧廠陣痛了半天還是沒消息,整個金家被一股緊張的氣氛籠罩起來,繡珠在金太太的小客廳坐著,只能听見外面下人來回的腳步聲。她有些坐不住,悄悄地出去,本想著去看看佩芳和慧廠的情形,誰知剛走到佩芳的門外面,一個丫頭端著個盆子出來。她走的很快差點撞了繡珠,繡珠听見里面傳來痛苦的呻吟聲,看著盆子里面的血水,被嚇得臉色蒼白。

    玉芬正巧出來,看繡珠臉色蒼白,無奈的說︰“我錯了,本想著你能來幫我一下。卻忘記了你一個女孩子哪里知道這個。大哥和二哥現在也不來,我看哪個東洋產婆的神色也不輕松。听說醫院可以做手術把孩子拿出來,我看大嫂都沒力氣了,不行咱們也送醫院吧。”

    繡珠被嚇得腿腳發軟,她渾身無力的靠著玉芬下去和金太太商量去醫院的事情。正見著鳳舉回來了,他正翹著腳坐在金太太身邊。玉芬說了上面的情形,提出送醫院去生產。金太太看看鳳舉︰“佩芳是你的媳婦,你該拿主意。”

    鳳舉皺下眉︰“醫院左不過是破開肚子把孩子拿出來,更危險。醫院的外科醫生都是男人,佩芳肯定不會去的。不如再看看情形,女人生孩子都要疼的。以前沒醫院破婦產,也不是一樣生孩子的。”玉芬見著鳳舉發話,也就不說了。

    正說著鶴蓀搖晃著進來,身上帶著一股煙味和酒氣,一看就是從戲園子或者誰家的堂會上回來的。金太太不滿瞪一眼兒子,抱怨著說︰“你們是怎麼做人家丈夫的,妻子要生產了還在外面胡鬧。”

    鶴蓀對著白太太和繡珠點點頭,坐下來端著茶喝一口︰“我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也沒用啊,生孩子也不能替代的。慧廠沒事麼我想東洋產婆應該沒問題。”

    繡珠看看金太太屋子里一人高的大座鐘,已經好幾個鐘頭,天色都黑了。她忍不住再次提出來送產婦去醫院的話。鶴蓀和鳳舉倒是一臉的不以為然,听著繡珠的話都說笑笑,好像繡珠是個孩子,說著不切實際的孩子話。白太太立刻打斷了繡珠的話,笑著說︰“繡珠被嚇壞了。她那里見過這個。真是個孩子,以後你成家了就慢慢的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金太太心里還是擔心兩個兒媳婦,可是還嘴上讓著︰“吃了飯再回去。家里的事情多,招待不周生叫你們見笑了。”

    白太太連忙著謙遜著︰“是我們莽撞了,等著得了好消息我們來喝喜酒。”說著拉著繡珠走了。她們回到家,白雄起已經回家了,見著她們回來不滿的道︰“雖然是新年你們也不該玩的沒時間。都幾點了,叫我等著你們吃飯”

    見著丈夫,白太太不沉默了,先叫繡珠坐下來,對著丈夫和小姑子發泄起來︰“金家的家風我看不好。金家老太太嘴上說對兒媳婦好,也是面子上的情面罷了。繡珠你看見了,他們家大嫂和二嫂在哪里煎熬,可是鳳舉卻不準媳婦去醫院。我雖然沒生過孩子,可是見識還是有的,產婦破水六七個小時,孩子還沒出來就危險了。這分明是不拿著媳婦做人看。小說站  www.xsz.tw鳳舉能在外面養小公館,卻不肯男醫生看自己妻子的身體。那個鶴蓀,身上還帶著香水味呢,京城流行男人用女人香水了都這樣,金家老太太還向著兒子,以後繡珠真做了他們家的媳婦也是這個待遇。”

    白雄起沒想到沉默的妻子能一下 里啪啦的說這麼一氣,心里覺得妻子說的對,可是繡珠的臉色明顯不好。他對太太使個眼色︰“你也沒生產經驗,也不是醫生,道听途說的話那里信得我給繡珠撐腰,誰敢欺負她好了吃法吧。”

    “我沒生養過,金家的老太太生了七個,她最清楚不過了。怎麼就把決定權給了鳳舉還不是兒子是自己的,媳婦還能再娶真氣人,你看看嬸嬸家,是如何對清秋的,別的不說,嬸嬸還只生了紹儀一個孩子。她就能想到了預備著萬一,干脆叫清秋去醫院生。金家不缺錢不缺人手,怎麼只給兒媳婦找產婆。他們家道之可是在醫院生的貝貝”白太太干脆把不滿全都宣泄出來。

    “那是在日本,你知道國外的情形和中國不一樣。”白雄起也覺得金家也就那回事,根本沒金銓標榜的那樣平等西化,可是他也不能隨便的就說金家不好。給繡珠退婚,也要有個借口,叫金家心服口服不損傷繡珠的名聲。

    繡珠默默的坐在一邊,對比著嬸嬸家和燕西家的情形,第一次感覺到夫妻生活不是想象的簡單。燕西將來會是紹儀堂哥那樣體貼入微的丈夫呢,還是金家大哥二哥那樣冷漠的丈夫呢

    繡珠默默地吃了晚飯,悶悶的回房間休息。她心里亂七八糟的,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金家那邊傳來消息,佩芳和慧廠各自生了個千金。

    、第八十一章

    金家兩個少奶奶辛苦掙扎了一天一夜總算是生下來兩個千金,金銓得了消息雖然有些失望。但是第一次做祖父,還是很高興和金太太說媳婦們都辛苦了,平安生產母女平安就好,自己還有事,先走了。家里可以慶祝一下,只是規模不能太大,省的外面人看著說閑話。金太太也是高興的,她一晚上沒休息好,听著兩個媳婦生的都是女孩子,雖然也有點小小的失望生。但是第一次做祖母,她對著報喜的兩個兒子說︰“你們媳婦都辛苦了,好好地養身體吧。你們都是做父親的人了,以後要穩重。叫廚房好好的做補品,奶娘的伙食也要好的。”

    鳳舉和鶴蓀領命而去,回去看女兒和妻子了。既然金銓發話,金家的慶祝也沒興師動眾的。洗三的時候也只是走的近的親戚來了,大家看著兩個被裹在紅緞子襁褓里面的千金說了好些吉祥話。白夫人看著兩個孩子,一個勁的夸獎︰“這兩個生的真好,長大了也是和她們姑姑一樣的美人坯子,我在家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這一對雕花金鐲子就給她們兩個吧,小姐妹一人一個。以後長大了戴著玩吧。”說著白夫人拿出來一對牡丹花開純金手鐲,分別交給佩芳和慧廠。玉芬眼看著那對鐲子沉甸甸的,一個足有一兩重,上面的雕花精致,花蕊上瓖嵌著成色極好的碧璽寶石。忍不住酸酸的說︰“還是生女兒好,可以在姑媽跟前得首飾。可見是姑媽心疼外甥孫女,只是我替姑媽想著呢。清秋也要生了,你這會一高興把體己送出去,輪到自己的孫女有該後悔心疼,我竟然沒給自己的孫女留兩件好的,都被她們誆騙了。”

    玉芬的話語氣帶著玩笑,佩芳和慧廠見姑媽出手大方,自然是心里感激白夫人的深情厚誼,但是听著玉芬的話略有酸意,還口口聲聲的說生女兒佔便宜,就覺得是玉芬諷刺她們生的是丫頭,又一想,自己辛苦生了女兒,公婆面子上沒說什麼,可是洗三辦的如此清淡,也都心里不舒服。慧廠抱著女兒謝了姑媽,不動聲色的說︰“姑媽一向寬厚慈愛,對小輩是真心疼愛的。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也不是沒良心的,自然記住姑媽對我們的。謝謝姑媽給囡囡的禮物,我一定好好地保管起來等著她長大了給她做嫁妝,叫她也記住姑媽的好。三弟妹,你的話可不對了。清秋是個有福氣的人,焉知她不能一舉得男姑媽心疼我們更心疼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子,你怎麼知道姑媽沒給孫子留下來更好的東西姑媽不是小氣人,清秋也不是沒福氣的人。”

    金太太听著兒媳婦的話里有話,臉上的顏色不好看。“都是我平常慣得你們,敢拿著長輩開玩笑了。你們剛生產不宜操勞,先回去休養吧。”玉芬察覺自己失言,趕緊低頭不語,跟在佩芳和慧廠後面走了。等著屋子里面只剩下姑嫂兩個金太太無奈的嘆口氣︰“兩個媳婦有怨氣我知道。只是眼前風聲不好,你沒看見昨天的報紙麼胡說家里生了四個孩子。你哥哥一生氣,直接打電話去報館。還架得住家里大操大辦的給孩子們做洗三麼等著滿月或者百日的時候再看看情形吧。”

    白夫人嘆口氣︰“是了,南邊鬧得緊,哥哥在那個位子上很為難。你得了孫女,也該臉上露出來些笑模樣,雖然是孫女可是都生你的孫女啊。媳婦們不知道底細,看著長輩的臉色不好焉知不會多心。”

    “你說的對只是我最近總覺得沒以前有精神,精神短了,做事也不周全了。你家里的清秋也要生了吧,產婆預備好了麼”金太太想著清秋也該生產了,就說起來家里這次請的產婆雖然名聲不錯。但是真的遇見點事情,也沒多覺得好。

    “我想起來,以前紹儀給鳳舉推薦過一個女大夫,是跟著柳醫生一樣從西洋留學回來的,她也不錯啊。當初生產的時候怎麼不把她也請來。說起來柳春江,紹儀說他在南邊混的不錯,你們的丫頭小蓮也做了正經的醫生太太。真是沒想到,她一個丫頭也是熬出來了。清秋的生產麼,我和他們小兩口商量好了。一發動就去醫院,醫院那邊都預定好了。生產要煎熬,清秋的身子弱,不能拖得時間太久了。”柳春江和小蓮在上海站住腳,悄悄的給清秋和紹儀寫信表示感謝。

    “哎呀,你是預備著做剖腹產啊。可是我听人家說做手術取出來的孩子產婦的肚子上會有疤痕,也不能很快的再次懷孕。你們家就紹儀一個獨苗,萬一是個女孩子。不知道下一個孩子什麼時候再有了。”金太太想著清秋縴細的身材,忍不住微微的皺眉。她不怎麼在乎玉芬的肚子還沒消息。那是因為她的兒子多,可是小姑子家不一樣了,只有一個兒子,媳婦再不能生養怎麼辦

    “清秋的年紀還小,等幾年再生孩子也沒什麼。我從不操心那些事情,孩子都是上天的意思,兒子女兒的隨緣就好。我覺得好好地培養孩子才是正經的,生了男孩就真的能光宗耀祖生了女孩子,培養的好了一樣也能不凡。”白夫人在外面見的多了,對著兒子女兒的並沒特別的執著。

    繡珠站在外面听著里面的話,放在門把上的手慢慢的縮回去了。一陣腳步聲從遠處靠近,一定是敏之她們過來了,繡珠一轉身從另一邊上了樓,直接去看佩芳和慧廠去了。道之帶著三個妹妹,嘻嘻哈哈的過來,梅麗眼楮尖扯著四姐的袖子︰“我剛怎麼看見繡珠姐姐在這里啊”

    “沒有啊,繡珠別是去找老七了。我們進去吧。”道之說著推開門,幾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圍著金太太和白夫人說笑起來。繡珠看著佩芳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坐著,奶娘已經給小寶寶喂了奶哄著她睡著了。繡珠輕手輕腳的進來,佩芳立刻察覺有人進來,猛地睜開眼︰“是繡珠妹妹啊,你也來了。”

    佩芳懷孕的時候整個人脹大一圈,肚子更是臃腫的像塞進了皮球,生了孩子,因為失血過多,她的臉色蠟黃帶著青灰色,臉上的斑點也沒消褪,就像是個漏氣的破皮球。繡珠忙著按著佩芳擔心的說︰“大嫂別動了,你的臉色不好,叫醫生看看吧。你剛才睡著了吧生,我看看小寶寶就走,你休息吧。”

    “不用了,我整天躺著也睡不著。只是做了母親心境就不一樣了,一點動靜都能听見,只擔心孩子那里不舒服的。听著玉芬說生產那天你和你嫂子都來了,謝謝你。”佩芳懨懨的生,眼楮里面沒有一點生氣,她仿佛不像是剛做了母親的幸福少婦,卻像是個看破紅塵的老人了。繡珠見大嫂的樣子想起來生產那天的情形,心里忽然同情起來大嫂了。繡珠張張嘴還是忍不住抱怨著說︰“那天就該把你很快的送醫院,結果大哥卻是不緊不慢的,生孩子也不疼在他身上,站著說話不腰疼。”

    佩芳早就知道了那天的事情,自從孩子出生,鳳舉對著女兒的興趣只維持了兩天,就開始嫌棄孩子哭鬧,借口佩芳休養身體,逐漸的又開始不回家了。佩芳見金銓夫妻興致缺缺,對著公婆的感情也淡了。“謝謝你為我鳴不平,其實我也想清楚了,我以後別的不想,只想把孩子養大就是了。你怎麼還和小孩子似得,嘴上沒遮攔什麼話都說。”佩芳感激的看一眼繡珠,握住她的手。

    手上傳來冰冷黏膩的觸感,佩芳生產三天還在虛弱的出虛汗。“大嫂,你怎麼不給娘家打電話,或者回娘家住幾天也好啊。”繡珠眼圈一熱,頓時覺得金家並沒看起來那樣父慈子孝,夫妻和睦。

    “算了,我回去還能怎麼樣能躲過一時還能躲一世麼”佩芳深深地看繡珠一眼︰“你是個有福氣,燕西真心對你不像是我。算了,都過去的事情還提什麼呢”

    繡珠從佩芳的房里出來,心情郁悶站一會,她本想著去找燕西的,可是她忽然不想見燕西了,干脆轉身去梅麗的房間找她說話了。去梅麗的房間一定要經過燕西書房的,燕西書房的門沒關上,一陣說話聲音從燕西的書房飄出來。“我本想著借著兩個佷女的光也能看看戲。誰知父親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忽然低調起來。咱們家的大喜事有什麼可偷著藏著的。”燕西不滿的抱怨著預想好的酒席和堂會都沒有了。

    “你那里生就缺了一頓酒席和堂會,不過是在那對姐妹花跟前夸下海口,想叫她們姐妹唱堂會吧。老七啊,你也太大膽了,今天繡珠是一定要來的,小心她發現你捧大鼓妞的事情。”鳳舉懶洋洋的聲音傳進繡珠的耳朵,他正在用過來人的身份教導燕西該怎麼內外兼顧。

    “大哥听誰說的,我只是看著她們姐妹可憐,她們的那對父母根本不是人,對她們兩個非打即罵,我只不過是給她們找個唱戲的機會,叫她們少挨兩頓打罷了。”燕西不再是懶洋洋的調子,語調有點激動。

    “哈哈,都急了,還裝呢。我告訴你,女人裝可憐全是假的,別相信。就說我吧,你大嫂整天耷拉著臉子,見著我唉聲嘆氣的,可不是叫人看著她可憐,我是負心漢。那邊嫣紅,一會要死要活的,她也不是可憐麼當初我要是心硬點,哪里會腦子一熱鬧個燙手山芋現在好了那邊都不是人。你要結婚的人了,別鬧得過分了,等著你也有兒有女了,在出去玩也不遲啊。”鳳舉拍拍弟弟的肩膀︰“你自己體會我的話是不是這個意思,父親就比我們精明的多。母親生了我們七個孩子,也不是一樣眼看著父親坐享齊人之福。”

    繡珠早就听著燕西和鳳舉的話變傻了。她魂不守舍,整個人痴痴呆呆的站在那里,耳朵里面嗡嗡響,什麼聲音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的听不清。眼前霧蒙蒙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她和燕西從小一起出長大,他們彼此的喜好脾氣,繡珠了若指掌。可是那個燕西完全是個陌生人。她做夢也沒想到燕西竟然會去做那樣骯髒的事情。若是燕西和邱惜珍勾搭,或者追求那個長得美麗的女孩子,繡珠也許沒這樣傷心。自己的情敵到底是不是美麗的就是出身不錯,有教養的女子。誰知燕西竟然和粗鄙,賣唱賣身和妓女一般的大鼓妞糾纏在一起。想著在堂會上見著那些唱大鼓的女孩子,多半是不識字,梳著長長的辮子,穿著窩囊長衫,臉上的胭脂擦的紅彤彤的後面跟這個穿清布衫,黑色褲子打綁腿,面色陰沉的老媽子,做出一副扭捏之態,一雙眼咕嚕嚕的亂轉。

    她不能想象燕西竟然和那樣的女人在一起。繡珠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以前她真的瞎了眼,竟然會對燕西動了真心,把他當成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和支柱

    清秋坐在客廳里面和白夫人拿著請帖對著春節請客的名單。“上一年都是過了臘月二十三才請客的,今年怎麼臘八就請客了清”白家的規矩,過小年之後請客,為的是過年的時候避開請客的高峰,省的撞到一起叫客人為難。

    “這個麼,自然是為了你。你生產的日子在年底下,春節迎來送往,你就是不用見人,家里也亂哄哄的休息不好。不如趕早請了,省的年底下費事打攪的全家不安靜。往年也就罷了,今年是斷然不成的。”白夫人疼愛的看看清秋,接著對名單了。

    “對了,你在家也沒出去。我們明天出去轉轉,順便看看繡珠那個丫頭。她怎麼好好地忽然病了,醫生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只是整天沒精神的躺在床上不吃飯也不說話。本來你身子沉了,不該去看病人。可是你嫂子說繡珠看著是心病,她一向肯听你的話,你嫂子央求我再三,求你勸勸繡珠,有什麼事說出來家里人幫她撐腰,別悶在心里弄壞了身體。”白夫人嘆口氣,內心深處隱隱預感到燕西和繡珠的婚事不會順利。

    、第八十二章

    繡珠自從清秋走後,逐漸振作起來,白雄起和繡珠好好地談了一次,兄妹兩個各自說心里話,白家兄妹說到動情處,抱在一起大哭一場。“你這個傻孩子,你哥哥沒孩子,完全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疼。哪有眼看著你要跳火坑還不說話的。你喜歡燕西,我自然成全你,你不喜歡燕西了,我幫著你和他分手。你是我的親妹妹,我不幫著你幫著誰”繡珠想著這些年哥哥嫂子對她的疼愛關心,雖然父母沒的早,可是繡珠依舊在哥哥的庇護下生活的不知愁滋味,自己卻還以為哥哥愛面子甚于自己。怎麼能不叫哥哥傷心呢

    “哥哥我錯了,我以前太任性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是真心的對我的。”繡珠一腔深情全都錯付了,還連累著哥哥跟著擔心生氣,真是親者痛仇者快,她心生歉疚,哭的傷心。

    “傻孩子,我們白家人一向是最團結的。不僅我,你嫂子和叔叔嬸嬸還有紹儀和清秋都對幫著你的。對了,你身體好了也該去謝謝紹儀他們夫妻。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你清秋嫂子是個可以信任的人。只要你真心對她,她自然是真心對你的。以後你該和他們多走動些。”白雄起眼光獨到,認為堂弟夫婦是可以互相托付的親戚。繡珠擦著眼淚,抽噎著點點頭︰“哥哥說的對,我一定要謝謝清秋嫂子。”

    其實不用白雄起說,繡珠也喜歡和清秋在一起說話。剛過了臘八節,京城街上過年的氣氛逐漸濃厚起來,灰蒙蒙的街市上有了鮮艷的顏色,從南邊運來的水仙花和溫室內催出花苞的臘梅花給蒼涼的京城帶來一點生機。賣蜜供灶王爺的神像和各色絹花的攤子多起來,過年需要的花生瓜子,隻果橘子什麼的也都出來了,街上鬧哄哄的,小販們賣力的吆喝著。

    清秋坐在窗戶下的沙發上,把腳放在腳凳舒服的看一本書。“清秋,你看這個。

    ...
正文 第58節
    ”一個泥娃娃出現她眼前,繡珠笑嘻嘻的坐在腳凳上︰“我去蟠桃宮的廟會上了,看見不少的人都在那里拿泥塑的娃娃,也跟著拿一個給你玩。栗子網  www.lizi.tw”蟠桃宮里面供奉的據說是送子娘娘,那些求子的小媳婦們會摸一個供桌上的泥娃娃,如果是金童的就預兆著會生男孩,如果是玉女的就是個丫頭。繡珠竟然能去廟里面給自己求一個小娃娃,清秋很是感動。

    “真是可愛的,只是你一個姑娘家去拿娃娃,叫人看見不知道編排出來什麼。你的心意我領了,看著你的氣色好多了雖然很該出來走走,但是廟會上人多,擠著你怎麼辦外面怪冷,凍著也不好啊。快點坐過來暖合一下。”清秋拉著繡珠坐在一張沙發上,拿著繡珠送的娃娃看。

    “我特別選一個男孩子的我覺得你一定生個男孩子。”繡珠眼神黯淡下來,以前她對著生男生女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可是自從見著金家兩個少奶奶的遭遇,繡珠對著清秋肚子里孩子的性別特別在意。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再多也養得起,何況繡珠覺得清秋和紹儀堂哥兩個人真正的男才女貌,生個女兒肯定很美麗。可是金家兩個少奶奶的遭遇,叫繡珠一下子明白了,其實婆婆的心里都是喜歡男孩的。清秋那樣的人,若是生了一個女兒被嬸嬸嫌棄怎麼辦

    清秋敏銳的察覺到繡珠眼神里面藏著的復雜情緒,她握著繡珠的手︰“你這個人比操心的還多,女兒都是天數,豈非人力強求的。我還沒特別的擔心,你先為我擔心起來。以後你要是成家,也要生孩子,操心下還是有情可原,你這會操心這個叫人笑話呢。我和你說,丈夫真心和公婆品行端正是個明事理的人,總不會把重男輕女掛在面上。男孩金貴,女孩子就不是他們的女兒和孫女了,輕賤女孩子就會特別的寵溺男孩子,家風如此,教養出來的孩子,不管男女都什麼好的。那樣的人家不要也罷了。”

    繡珠默默地听著清秋的話,仔細回想著嬸嬸一家自從清秋懷孕的態度和言談,果真是沒看出來一點重男輕女或者不拿著兒媳婦當人的苗頭。比較起來,當初金家的兩個少奶奶懷孕的時候,金太太金銓雖然也沒特別的說希望是生孫子,可是日常言語舉止都認為兩個孩子是孫子。金太太對兩個兒媳婦的照顧,看著也很周到,但是給人的感覺金家照顧的不是兩個少奶奶而是她們肚子里的孩子。不像白夫人她更關心清秋的身體。

    看著繡珠臉上一暗,清秋知道她又想起燕西和金家的種種,忙著岔開話題︰“要過年了,你的新衣裳預備好了。我這個樣子倒是省事了,昨天母親送來一塊料子,我做了也就是穿一天,不如給你吧。”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說話聲,繡珠側耳听著卻是燕西的聲音。燕西怎麼到了這里繡珠一臉不快的說︰“我不想見他,他倒是趕著貼上來。以前我真是錯的離譜了。”以前繡珠和尾巴似得黏著燕西,對出現在燕西身邊的陌生女子風聲鶴唳。誰知燕西還是對著繡珠愛答不理的,經常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們兩個吵吵鬧鬧的,最後和好看著是燕西低聲下氣,其實繡珠暗地里做出的讓步比燕西多多了。現在繡珠對著燕西冷淡,他喜歡干什麼,去那里,和誰見面繡珠一概不管。倒是燕西倒是開始黏著繡珠了。

    “這有什麼,求而不得才能輾轉反側。你還是出去應酬下,這麼冷的天,人家巴巴的攆過來,省的說不近人情。”清秋對著燕西沒什麼特別的厭惡,也沒什麼特別的喜歡,金家的幾位公子,在清秋看來本質都是一樣的,紈褲子弟罷了。繡珠雖然後悔和燕西定親。但是白家怎麼也不會攤上個悔婚的名聲。繡珠還不能和燕西翻臉。

    其實燕西不是專門為繡珠來的,自從定親之後,燕西有點糊涂了。栗子小說    m.lizi.tw繡珠一會很黏著自己,可是最近這段時間,繡珠有遠著自己了。莫非是唐立德還纏著繡珠燕西心里警鈴大作,緊張起來。繡珠和他定親,基本上算是金家的少奶奶了,自己的妻子要紅杏出牆,還能了得于是燕西緊張起來暗地里打听著繡珠的動向。可惜繡珠沒見什麼唐立德,別的男人也沒見。她不是在家里就是約上幾個女友閑逛。燕西也就放心了,繡珠一向喜歡逛街花錢。她病了好幾天,出去散散心有什麼。反正繡珠花的錢也不是燕西的口袋里面掏出來的。說起來年底下,燕西的日子絕對趕不上繡珠舒服。

    金家的七爺年底下虧空的厲害了。花店,首飾店,餐廳還有戲院茶樓和綢緞裝什麼的賬單子和雪片似得飛到了燕西的手上,而他的口袋卻干淨的像是金家大廳的地板,一塵不染,能照見影子。

    這個可不行,燕西開始想辦法,不能和金太太說,要是被母親知道了,又是一頓說教,弄不好要被父親斥責的。那就和兄長們打打秋風大哥二哥三哥兼任著好幾個肥差,比自己強多了。誰知一圈下來,他們三個比自己還窮呢燕西見家里人是沒法了,忽然想起來姑姑一家都是財主啊。且不說姑姑和姑父,就是紹儀,他的薪水不少,還有稿費和兼職,應該能幫自己一下。

    等著繡珠出去,桂花笑著說︰“繡珠小姐,燕西少爺在書房和我們家少爺說話呢。”繡珠點點頭,想著看樣子燕西不是找自己的。但是紹儀和燕西一向玩不到一起,他來做什麼呢正想著,就看見燕西從里面出來,他見著繡珠有點吃驚︰“你怎麼也在”“我來看看清秋嫂子,你怎麼也來了”繡珠看著燕西把一張紙片塞進口袋里面。

    紹儀笑著點點頭︰“繡珠來了,你們說話我上去看看清秋。”說著他上樓把空間留給他們。

    燕西見繡珠盯著他的口袋很無奈坐在沙發上︰“也沒什麼,你知道的年底下大家都忙著撈錢呢。我是來和表哥調頭寸的。”

    “什麼,你找我堂哥借錢你一年虧空了多少你這個人真是的,自己不會算計,也不會營生,一到年底下四處借錢。你真的能對你表哥張的開嘴,清秋嫂子要生了,你找誰借錢也不能和堂哥要啊。他們眼看著要用錢了”繡珠雖然是嬌生慣養的。但是並不代表她是個不認人間煙火的神仙。有白雄起教導著,繡珠很明白錢和權的關系。更知道有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錢萬萬不能

    “你這個人真是奇怪,紹儀表哥都沒說什麼,反而是痛痛快快的給我寫了一張支票。清秋要生產,怎麼也不會用到表哥的錢,再者說了姑媽家里怎麼也不缺紹儀表哥那點錢。好了,你別吵了,我知道這幾天沒能經常陪著你。別生氣了,等著我把賬務給清了,好好地陪著你。還是表哥夠意思,他一下子就給了我三千元,除了還債的,還能有剩余呢。”燕西得意洋洋的拿出來支票給繡珠看。

    繡珠生氣的奪過來燕西手上的支票,氣的臉上通紅︰“你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你借錢容易拿什麼還錢呢還要接著拆東牆補西牆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我真是瞎眼了怎麼會看上你”燕西要忠誠沒忠誠,要能力沒能力,繡珠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瞎眼了,怎麼會看上燕西還非他不嫁繡珠一生氣,把手上的支票撕得粉碎。

    這下真的捅了馬蜂窩,燕西立刻臉上漲得通紅,瞪著眼楮和繡珠吵起來。上面的紹儀和清秋听見底下的聲音不對,趕緊過來看。燕西正對著繡珠大吼大叫,瞪著眼楮,額頭上的青筋都站暴起來了。紹儀忙著去把燕西拉開,清秋去扯繡珠的手︰“你們真是個孩子,一會就吵起來了。”

    繡珠倔強的表情維持不住了,一下子趴在清秋身上哭起來,那邊燕西和瘋子似得,張牙舞爪的叫著︰“你滿腦子滿眼都是錢和權,真不愧是白雄起的妹妹。小說站  www.xsz.tw我既不上進,也不會鑽營配不上你你好好地和錢過一輩子吧。”

    說著燕西狠狠地踹翻了茶幾,甩開白紹儀的手氣哼哼的走了。繡珠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哥哥嫂子你們都听見了,我和燕西徹底完了”

    清秋臉色一變,扶著肚子,慢慢的勸繡珠︰“繡珠你別傷心,先坐下來。”還是白紹儀看出來有點不對,立刻上前扶著清秋︰“清秋你怎麼了怎麼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沒什麼,只是忽然有點腰酸的厲害,肚子有點慢慢的下墜的感覺。”清秋的話一出,繡珠也顧不上哭了,整個白家就像是在戰壕里面靜候沖鋒號的士兵,一聲令下大家全部出動。管家立刻給外面的白文信和白夫人打電話,白紹儀抱著清秋去醫院,繡珠一臉緊張的要跟著去。張媽無奈的說︰“繡珠小姐你還回家,那樣的地方不是你姑娘家能去的。”

    “張媽求你了,我一定要跟著去醫院看清秋嫂子的。今天全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和燕西吵架,嫂子也不會出事了。”繡珠楚楚可憐的求著張媽。

    “繡珠小姐,你別自責,少奶奶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什麼東西都預備好的,真的和你沒關系。我們下人早就有分工,你去了反而是礙手礙腳的。”張媽晃晃手上早就預備好的包袱。

    等著白文信夫妻趕到醫院,只看見把兒子在產房外面安慰著傷心哭泣的繡珠,清秋已經進了產房了。“繡珠你怎麼在這哭什麼啊,是不是清秋情形不好啊還傻愣著干什麼,和大夫說無論如何要保大人”一向舉止從容的白文信看著佷女哭,頓時慌了 里啪啦的說了一堆話。

    白紹儀忙著把事情經過一說︰“清秋很好,醫生說能順產。繡珠是因為”

    听了事情的經過,白夫人一聲嘆息︰“這個孩子真的被慣壞了。繡珠別傷心了,你嫂子也到了生產的時候,燕西不好等著我和他父親說,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對于佷子的不成器,金瑛也只能嘆息一聲。

    繡珠還是覺得要不自己和燕西吵架,清秋也不會這個時候發動,要是清秋有什麼不測,自己真成了罪人了。看著繡珠鑽進牛角尖,百家夫婦和白紹儀只能一邊安慰繡珠,一邊等著里面傳出來消息。就在白雄起夫婦接了通知趕過來,他們夫妻一邊對著叔叔嬸嬸道歉,表示要和金家認真談談,燕西行為太過分了。要是金家沒個正經的說法,他們就要重新考慮燕西和秀智的婚事了。

    有了這段插曲,白紹儀反而沒心思專焦急了。正在白家人都在產房外面開會商量繡珠的婚事的時候,產房里面走出來一個護士︰“冷清秋的家屬,恭喜生個千金。”

    、第八十三章

    原來金太太先去白家祝賀,正趕上小姑要去醫院看兒媳婦和孫女,她也就跟著過來了。見著紹儀的舅母來了,清秋也不好還躺在床上,她剛撐著要坐起來,白紹儀和白夫人先按她不叫動︰“你舅媽也不是外人,你的身體還虛著呢,躺著別動了。”金太太忙著說︰“可憐見的,臉色還不好呢,千萬別動了。”說著她和清秋的母親點點頭,就這她的手看看剛生的小包子。金太太說了些客套話,稱贊孩子生的好,和母親很像。

    “我們家元元生的巧,她專門撿父母的長處。你看五官和清秋仿佛,但是眼神和紹儀一樣,將來肯定是眉目如畫,不愁眉毛淡,頭發也是很好的,她在嬰兒房里面,那里幾十個孩子,沒有一個長著這麼黑漆漆的頭發和眉毛。”白夫人怎麼看著孫女怎麼覺得順眼,一個勁的夸獎著生孩子生的美麗,反正別人家的孩子都趕不上自己的孫女。金太太本來對著外甥的女兒也沒特別放在心上,她听見白家那傳來消息說清秋生了個女兒的時候,心里先是猛地輕松一下,隨即有點失落的說︰“怎麼也是個女孩子我們家是不在乎的,只是你姑媽家就紹儀一個孩子。人丁單薄還指望著從紹儀這里開枝散葉呢。”

    等著到了小姑子家賀喜,金太太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了。她的汽車還沒到白家的門前,就看見路上汽,馬車人力車絡繹不絕,來賀喜的人和戲園子散場似得,金太太坐在汽車上暗自吃驚。怎麼白家的陣勢和生了雙胞胎大孫子似得記得當初紹儀出生的時候,也沒見著白家擺這個陣勢啊。她眼看著幾個部長和總統的車子迎面開過去,心里有點後悔起來。她看看放在身邊的賀禮,忍不住暗自後悔,怎麼沒預備的豐盛些

    等著進了白家,看著滿坑滿谷的賀禮,金太太更是後悔了,但是她內心深處生出來點埋怨。既然小姑家預備著大操大辦,怎麼也該和自己通通氣,害的她一點準備沒有。等著見著小姑子,金太太先表示了自己這幾天忙著照顧家里兩個產婦,還有過年的事情,竟然沒有很好準備給小包子的禮物。

    白夫人看著金太太不過是按著規矩送了一套小孩子的金手鐲和長命鎖,還有錦緞和給給產婦補養身體的一些藥材什麼。她笑著說︰“都是紹儀的父親,得了孫女歡喜的滿世界嚷嚷,好像撿了個稀世珍寶,自己稀罕就成了,吵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了,大家看著他的面子過來賀喜。其實我更願意一家人安靜的聚在一起慶祝一下就好了。你是紹儀的舅媽,我們一家人不講那些虛禮。”金太太的臉色才緩和下來︰“等著滿月我可要補上。你們預備著怎麼辦滿月”

    “我本想著大辦一場,可是又想著清秋的身體還沒養好,不如等著百天的時候好好的熱鬧下。”白夫人和金太太說了會話,已經有不少的人來祝賀了。好容易看著客人少了白文信對著妻子說︰“你去醫院的時間也到了,我在這里應酬你就去吧。和紹儀說好好地照顧清秋,別急著出院,等著身體好了再說。咱們家也不缺幾天的住院費,只管安心的住著。”

    金太太因此就跟著小姑子過來看看產婦和新生兒。大家坐下來說的都是產後恢復,孩子吃奶的話題,白夫人指著奶娘說︰“我提前請了幾個奶娘,這個通過了醫院的身體檢查,是最健康的。她也是剛生了頭胎的兒子,奶水正好呢。清秋身體弱,自己喂孩子我擔心她的身體應付不來。”

    清秋有點羨慕的看著奶娘豐滿的身段,有些遺憾的說︰“我真羨慕可以自己喂養孩子的。醫生說母親的乳汁是最有營養的,吃母乳的孩子少生病。”

    “醫生們的話根本不能全听,以前我們誰還自己喂養孩子全是奶娘帶著的,還不是一樣長大成人”正說著醫生們進來查房了,金太太看著為首的是個金發碧眼的西洋醫生,身後跟著幾個男男女女,都穿著白大褂,臉上戴著口罩。金太太臉上先尷尬起來,這邊早有護士生拉開了屏風把病床隔離開。

    金太太拉著白夫人到了外間,有些不滿的說︰“我雖然是不那種封建的人,可是你們家清秋是順產,我看她身體還算不錯,不如回家養著。每天叫個陌生的男人檢查身體算是怎麼回事呢”

    話音未落,就見著繡珠和玉芬進來了。玉芬見著婆婆在場,愣一下忙著笑著說︰“母親也在,我和繡珠妹妹來看清秋的。”玉芬對著婆婆很忌憚,有些不自然的躲在繡珠身後。金太太倒是沒責備玉芬隨便的出來,只是淡淡的說︰“你也算是有心了,正好粘粘喜氣。不要打攪了清秋休息,早點回家吧。”說著金太太和小姑子告辭回去了。

    白夫人看見玉芬臉色訕訕的,心里不忍,金家三個少奶奶,就是玉芬沒消息︰“繡珠和玉芬來了,你們現在這里坐一下,等著醫生查房完了你們再進去看清秋。”玉芬臉上緩和下來,坐下來和白夫人說話。她看著屋子里面擺著滿滿的鮮花,祝賀的花籃從病房里面一直擺到了外面走廊上,整個房間全是五顏六色的禮物,小孩子的長命歲和虎頭鞋什麼的放在玻璃盒子里面,閃閃發光。一個一人高的花籃最引人注目,玉芬看上面的段帶上寫的是送給愛妻,落款是紹儀。就知道是白紹儀送給清秋的。她忍不住羨慕的說︰“表哥不愧是從西洋留學回來的,還能想著給清秋送花籃。”

    繡珠嘴快︰“花籃算什麼,清秋嫂子生了小寶寶,可是我們全家的大喜事,不僅是紹儀堂哥給清秋嫂子送禮物,我們都是給清秋嫂子送禮了。嬸嬸最大方,把整套的祖母綠首飾送給清秋嫂子了。你看我預備的這個”說著繡珠拿出來一個象牙雕刻的西洋小天使,雖然只有三寸大小,但是栩栩如生,特別可愛。

    “你這個孩子,這幾天你拿出來多少東西了,你也算是個孩子,就算是你疼愛佷女,也不用每天都送禮啊。”白夫人無奈的笑笑,繡珠總是認為自己害的清秋提前生產了。這幾天變著法的送禮物,陪著清秋說話解悶,反而叫清秋和白文信全家過意不去。他們解釋了好幾次,和繡珠沒關系。但是繡珠是個執拗的脾氣,和燕西吵架之後繡珠和金家疏遠了。和白文信家走的倒是更近了。

    玉芬在邊上看著白家和睦的情景,心里隱約有點失落。等著她進病房看見清秋被眾星拱月似得呵護著,更是心生感慨。白文信早就給小孫女預備好了名字,按著輩分排下來,這一代應該是祺字,白文信直接給孫女取名白祺元,是祺字輩第一個孩子。根本沒想元元是女孩子。冷太太自然是要盡心的照顧親生女兒的,白紹儀這幾天把能推掉的應酬給給推掉了,整天陪在妻子和女兒身邊,除了元元吃奶和睡覺,剩下的時間白紹儀抱著女兒不肯放手。

    白紹儀徹底沒了往日的儒雅和圓滑,笑的傻乎乎的,一雙眼楮一會落在清秋身上,一會在孩子身上。他的听覺比狗還靈,只要清秋和孩子發出點異樣的聲音,白紹儀立刻會第一個撲上去,緊張兮兮的問︰“哪里不好要不要叫醫生來”

    “快看,小東西打哈欠了。我家元元打哈欠都好秀氣的”白紹儀抱著女兒在玉芬跟前獻寶,好像元元做個震驚世界的舉動似得。清秋和白夫人看著白紹儀弱智的行為,一頭黑線,清秋無奈的對著玉芬笑道︰“真是著魔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沒什麼,表哥是真心的喜歡元元,我也覺得元元雖然還沒完全張開可是看著比薇薇和小囡秀氣些。表哥和表嫂都是標致人物,生出來的女兒怎麼會差呢”玉芬看著生的躺在搖籃里面粉嘟嘟,打哈欠拿著小肉手揉眼楮的小包子眼神也變得很生溫柔了。她也想有個孩子。但是老天怎麼就不叫她如願呢

    金家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關系自從生產之後親近不少,兩個少奶奶自然不會親自給孩子喂奶的,她們趁著孩子午休的時候在一起做些針線活,交流著關于養孩子的心得體會。大少奶奶拿著棒針有一下沒一下編著絨線衣,二少奶奶則是無聊的翻看著佩芳平日看的佛經。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玉芬帶著外面冷氣回來了。見著玉芬氣呼呼的進來一下子坐在沙發上憋著嘴生悶氣,佩芳停下手好奇的問︰“你不是和繡珠出去了,莫非是繡珠和燕西沒勸好你別操心他們了,繡珠和燕西一向都是那樣,整天吵吵鬧鬧的。沒準一會他們就好了。”

    “不是繡珠和燕西,我是納悶呢,怎麼人家的運氣那樣好,我們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苦孩子今天我去看清秋,人家是在醫院生產的,根本沒請什麼產婆在家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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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節
    離著預產期半個月就在醫院預定好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孩子沒出來就選了幾個奶媽子預備著,生個女孩子和建立了不世之功似得,婆家娘家和神仙似得供奉著。表哥整天守著,什麼都要親手做。”玉芬巴拉巴拉把今天在醫院的所見所聞都說出來,一樣的少奶奶生孩子,還生的都是女孩子,白家和金家的情形比起來天差地別。

    佩芳和慧廠听著玉芬的話全都沉默了,玉芬只是旁觀者就已經心生不平,何況她們兩個當事人呢。“哎,我是沒了心氣了,什麼孫子孫女,是你的怎麼都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我現在只想著把孩子拉扯長大就算了。自己的丈夫都不把你放在心上,何況公婆呢。清秋不是運氣好,她比我們看人看的清楚,沒有傻傻的被些甜言蜜語給唬住了。人家三句好話,就把心掏出來了。只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你的真心。”

    慧廠緊緊地皺著眉,她緊緊地攥著拳頭,眉頭緊擰︰“那里是嫌棄生了女兒,一樣都是女孩子,女兒和孫女的地位就是不一樣。外面說的好听,誰也不是傻子,兩相對比,露出來馬腳了。反正媳婦是外人,生孩子疼死了也不會心疼的。也不想想萬一孩子生不出來,連著孫子的命也沒了。自己不把媳婦當人,還見不得別人對媳婦好”

    “二弟妹別說了”玉芬和佩芳被慧廠給嚇壞了,趕緊扯著她的手不叫她說了。

    白雄起辦公室里面,他靠在椅子上,眼神看著桌子上一個烏木犀牛擺件在出神,隨著幾聲輕微的敲門聲,秘書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白副總理,白紹儀先生來了。”白雄起忙著收回心神一疊聲的叫著︰“快請。”

    見著白紹儀神采奕奕的進來,白雄起忍不住取笑道︰“我怎麼覺得自從你做了父親,和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似得,整天腳下生風,有用不完的精神。年底下的,你不在醫院守著嬌氣幼女跑我這里干什麼”

    白紹儀被堂哥打趣的渾身不自在,尷尬的笑笑︰“我是有點失態。可是人之常情,堂哥還是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是來給堂哥送請柬的。”說著白紹儀鄭重其事的從身上拿出來一封請柬放在白雄起眼前︰“我們家元元滿月宴,還請大哥全家光臨。”

    “原來是這個,我們是一家,你的女兒就是我的佷女,用不著你請,我們也要帶著禮物去。你沒事給我下請柬干什麼,鬧得我都有點不習慣了。”白雄起好笑又好氣,紹儀得了女兒真的歡喜瘋了,還生怕自己不去孩子的滿月,特別的來送請柬。“這樣鄭重,我知道年底下大哥的事情多,我和清秋擔心打攪了大哥,可是又一想,左不過是借著孩子的事情大家聚一聚,每天催著也不合適,就給大哥下了請柬,也是提醒的意思,我和父親母親商量了,熱鬧是要的,但是也不會只做個排場出來。都是近親的朋友親戚,大哥只管放心來,我們校長也來呢。你不是正想和知識界的人套套關系,現成的機會就在眼前呢。”

    “你個小子,外表看著老實憨厚實際上一肚子的花花腸子。你那里是幫著我,分明是想給自己的女兒做面子吧。你們校長還算是個講道理的人,我最近確實遇見點事情。當事者迷,正要請教些旁觀者呢。我一定去,但是不會拿禮物你不來這一手,我還想著給小佷女和弟妹送上一份厚禮,但是,你先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的。禮物沒了,我帶著一家子去狠吃一頓別的沒有了。”白雄起哼一聲,做出氣鼓鼓的樣子。

    兄弟兩個雖然年紀差的多,但是感情很好,白紹儀听見笑著湊上去,裝著可憐巴巴的說︰“大哥別生氣,是我錯了。”說著白紹儀看見桌子上的一張照片︰“哎呦,那里來的女人照片,好啊,我去告訴嫂子”

    “胡鬧,那個是最近調查的一個日本間諜,她和軍隊上層的人來往頻繁,探听不少的我們軍事情報。栗子網  www.lizi.tw只是她身份特殊,頂著朝鮮難民的身份,我想這樣的人抓住了也會認賬的。反而會打草驚蛇,我預備著找到確鑿證據再說。現在的時局你知道的,有些人和日本人走的很近。難辦啊”白雄起頭疼的揉揉太陽穴,靠在椅子上一臉疲憊。

    白紹儀拿著照片仔細打量著上面的人,照片上的女子穿著光鮮,正在上一輛汽車。“我好像哪里見過她。”白紹儀盯著照片看了半晌,很肯定的說。

    “什麼你去那種地方了她就在日本人開的妓院里面,我還說你是個專情的人,沒想到”白雄起吃驚地看著堂弟,不敢相信紹儀會去那種地方。

    “不是,我是在一次宴會上見的。叫我想想,那個時候她可沒現在光鮮。只是個對了,我就說麼。鳳舉的外室,你知道吧。她雇的老媽子就是這個人”白紹儀眼前一亮,很確定的點點頭。

    白雄起頓時像是發現獵物的老鷹,緊緊地盯著弟弟,不由自主的壓低聲音︰“你仔細說說,別是認錯了人。”

    “應該不會錯,記得鳳舉去上海的時候曾經請了他們兄弟和幾個相熟的朋友吃飯,那個人就在酒席上伺候的。我記得听鳳舉說額那個老媽子的來歷,是從朝鮮過來的難民,求嫣紅收留下來不要工錢只要給飯吃。如今仔細想起來,要是這個女人真的有問題,看樣子德清公司的事情也和她有關系,我就說呢,商議好的事情怎麼會最後走漏消息,日本人竟然知道我們只是在哄抬價格。為了膠濟鐵路的事情害的父親臉上難看,大家辛苦半天,還不是百忙一場。大哥你真該好好地調查下。日本人果真是厲害,他們的情報工作真仔細,都已經把人安插在北京城了。”白紹儀想著德清公司的事情一陣郁悶,膠濟鐵路落進日本人手里,明面上山東在政府的管轄內,可是日本人卻掌握著山東的運輸線。

    白雄起嘴角微微勾起,他不僅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抓住日本間諜還在其次,坐在這個位子上,把雄起比堂弟對時局更清楚。日本人的野心不小,抓一個間諜作用極其微弱,誰叫有些掌握重兵的人對日本人言听計從。這些丘八不讀書,全靠著槍桿子上來的,歷來奉行的是有奶的便是娘。他們只要有給錢給槍,什麼日本人西洋人都是願意認作娘的。根子不除,抓日本間諜只能是治標不治本,弄不好把自己還給裝進去。

    不過這個女人是牽扯上了金家,繡珠和燕西確實沒有任何在一起的可能性了。為了妹妹的聲譽,他也不能直接和金家翻臉。合該是上天和白家的祖先保佑,他正好可以拿著這個人做個大文章。鬧不好,不僅繡珠能脫困,自己還能更進一步。

    “你先別說出去,我叫人好好地調查一下。我是擔心還有更多的事情我們不知道的。事緩則圓,日本人狡猾的很,最近的時局你清楚,狗皮帽子成了皇上,日本人在關外經營多少年。你這個時候動了日本人,就是踩了他們的痛處。年底下了,把煩心事暫時放下,好好地給你們家千金過滿月吧。”白紹儀囑咐弟弟別亂說省的打草驚蛇。

    、第八十四章

    清秋在醫院住了五六天,身體基本痊愈了,白家和冷太太一起選了好日子,全家出動,幾輛汽車一起到了醫院把清秋和孩子接回家。回了家白紹儀一彎腰把清秋抱起來直接送回房間,清秋臉上羞得通紅,有些扭捏的說︰“我在醫院的時候已經能走了,你做個樣子給誰看母親他們都在呢,你是存心加我丟臉麼”

    誰知白紹儀卻是緊緊地抱著她,毫不在意的說︰“是母親特別囑咐的,你身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痊愈呢,再者說了你正是特殊情況,需要照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大家都是明白人,誰會說別的要是有人嚼舌頭不是羨慕嫉妒恨,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自私自利的人。咱們家可沒那樣的人,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心疼你心疼誰”清秋听著紹儀的話,忽然眼圈一紅趴在他肩膀上不說話了。

    先不說紹儀抱著清秋去房間,白夫人對著冷太太說︰“我們去看看元元的房子。我沒養過女兒,房子裝修的怎麼樣還要你幫著看看。”冷太太見著女婿對清秋關心,心里自然是高興地。她笑著對白夫人說︰“我們家清秋可是享福了,您家是按著她當成親生的女兒,我還有什麼話說呢。看著女兒和女婿好,我這就放心了。”說著兩個人看著奶娘抱著孩子去房間。小寶寶的嬰兒房就在清秋隔壁,為的是清秋照顧孩子方便。這個嬰兒房早就預備好了,白夫人在裝修房間的時候說西洋風格的房間色調明快,家具都是軟包的。不像是中式風格,全是硬木家具,給孩子住著正合適。于是紹儀和清秋和白夫人商量著按著西洋風格給未來的孩子裝修的房子。

    在裝修的時候,本來清秋想著未知男女,干脆選了淺綠色牆紙和裝飾。誰知白夫人和紹儀卻是喜歡粉紅色的。白紹儀挑選了一張公主床,言之鑿鑿的說︰“我們的孩子一定叫她和小公主似得,無憂無慮每天都快快樂樂的。這張床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

    白夫人一直盼著有個女兒,但是一直沒實現。她堅定地站在兒子這邊,一致認定生房子要按著女孩子的喜好裝修。看著小孫女的房間,冷態太的心算是真正的放下了。清秋能嫁給紹儀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當初听見消息說生了女兒冷太太的心里咯 一聲,白家對著清秋不錯,只是人家只有一個兒子,第一胎就生個女兒怎麼也不好說。萬一以後清秋沒有再生孩子,白家豈不要埋怨。誰知白家上下對著清秋生的女兒特別寵愛,開始冷太太認為是白家人會做人,絕對不會當著自己面前露出來不高興。等著幾天相處下來,她才算是相信了白家確實不介意清秋生的是女兒了。

    “我還有什麼說的,我要是還挑剔可成了什麼人了。清秋這個孩子我清楚,她從小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沒了父親跟著我討生活。我知道女孩子該多寵著些。奈何家里的頂梁柱沒了,叫孩子跟著我收了不少苦。現在她能好好地盡媳婦的本分我也就安心了,她以後有什麼不對,親家母只管說她。”冷太太看著奶娘給元元喂奶,這個奶娘是鐘媽親自選出來的幾個奶娘中最健康老實的,她年紀輕,身體好,把元元幾天就喂養的白白胖胖的。

    “親家母謙虛了,清秋是個好孩子,我拿著她做親生的女兒。孩子眼看著要睡了,我們先出去,商量下滿月怎麼做。親家母有什麼親戚要請的,一並把名單開出來。”白夫人看著孫女吃飽了,正半閉著眼預備睡著了,悄聲的拉著冷太太出去了。

    在清秋的房間里面,白紹儀躺在清秋身邊,兩個人偎依在一起,輕聲的說話。白紹儀對著清秋滔滔不絕說著女兒滿月要怎麼慶賀,百天的時候要怎麼慶賀。清秋微微的蹙起眉頭擔心的說︰“太過了,元元不過個滿月,就要興師動眾的,等著百天還要鬧,親戚們固然不會說,可是朋友們怎麼說呢依著我說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只要做滿月或者百天就是了。剩下的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是了,你大操大辦,別人接了你的請帖自然不能空著手來,你幾次三番的請客不知道以為你在斂財呢。還有舅舅家兩個孩子也沒操辦。舅舅還是總理呢,一下得了兩個千金,還悄無聲息的,咱們先鬧起來,叫別人怎麼想叫舅舅怎麼想”

    清秋其實還想說佩芳和慧廠該怎麼想,只是她不能說破,顯得金家重男輕女,萬一她的話被別人傳出去,還以為她是存心看金家兩個少奶奶的笑話呢。

    “你想的也對,比我想的周全多了,別的客人還罷了,學校里面有些人未必有那個閑錢做人情的,你提醒的對,咱們沒想著要借著孩子收禮,但是架不住有人往歪里想。何苦叫他們說咱們的寶貝,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怎麼我的夫人做了母親比以前更周全更成熟了叫我看看,夫人是不是變得更美了。”白紹儀說著湊上去,作勢要吻上清秋的臉頰,白紹儀的爪子也變得不安分起來。

    “你快點走開,我身上全是醫院的味道,快點走開”清秋臉色一紅,使勁的躲閃著白紹儀湊過來的臉。生孩子是個辛苦的事情,雖然醫生說可以洗澡,但是白夫人和冷太太一致認為清秋不能像外國醫生說的那樣真的去淋浴間打開蓮蓬頭洗澡。她們也不知道哪里找來個藥方,拿著好些活血的藥材煎湯給清秋洗澡擦身體。清秋覺得身上全是苦澀的藥味,她一向有點潔癖,更在意自己在丈夫眼里的形象,自然死命的推拒白紹儀的親近。白紹儀開始只是想逗著清秋玩笑的,但是兩個人一個月來天天見面卻是無暇親密,白紹儀抱著清秋,心里放松下來,心里生出來生親近之意思。整個人越發的黏著清秋不放手了。

    他們兩個一個推拒一個偏要黏上去,正在鬧著忽然一陣敲門聲,兩個人才怏怏的分開。進來的卻是鐘媽,她端著一碗湯放在床頭邊上,一臉正色的說︰“夫人叫我來和少奶奶和少爺說一聲,預備著元元滿月之後去碧雲寺給元元祈福。這幾天請少奶奶好好地調養身子。山上冷的很,可是少奶奶親自才顯得誠心不是。”

    清秋臉上微微有些困窘,她滿口答應著,一邊在被子底下狠狠地掐住白紹儀的手泄憤。白紹儀笑呵呵任由著妻子發泄,對著鐘媽說︰“要我說,也不用著急的去。不如等著天氣暖和了再去就是了。”

    “其實夫人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南邊一位大師雲游到了北邊,少爺小時候還在這位大師名下寄名呢,這位無塵大師這幾年修行佛法,更看透世事了。能請他親自誦經給元元祈福不是更好。元元的八字也該請大師批示批示。北京城不少人听見大師在碧雲寺掛單,淡想辦法去見見大師呢。”鐘媽言下之意大師行蹤不定,能請他給元元批八字是很有緣分的事情。

    白家這個春節過得極其熱鬧,先是白文信和白雄起兩家從臘八開始就請年酒,把同僚什麼官場上,生意場上的朋友都請了。年底下又是白紹儀喜得千金,洗三就熱鬧的很。過年的時候,白雄起和叔叔家一起宴客,自然是比往年兩家人各自過年熱鬧。等著燈節之後,大家因為剛過年有點失落的時候白祺元滿月就到了,白文信家大擺筵席,給白家的第三代熱鬧的慶賀滿月。

    金太太在元元滿月的時候送了一份豐厚的禮物,算是挽回了洗三時候犯的錯誤。金家的少爺和小姐們都有禮物送上,就連著最小的梅麗和二姨娘也給小包子送了洋娃娃和一頂二姨娘親手做的虎頭帽。佩芳和慧廠出了月子身體恢復正常,她們都來祝賀。

    清秋渾身上下煥然一新,帶著奶娘抱著孩子出去見了大家就回去休息了,賓客們自然有白文信和白紹儀應酬。金家兩個少奶奶看著躺在搖籃里面的白祺元,不住的夸獎著孩子長得好,佩芳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臉蛋不無羨慕的說︰“你們家元元長得真好,一頭黑油油的頭發,臉上胖嘟嘟的。”慧廠則是問奶娘小包子每天吃多少,每天睡幾個小時。“哎呀,清秋你怎麼把孩子養的這樣好,能吃能睡,奶娘也比我們家那兩個好。看看才一個月就沉了不少,眼楮很有精神。那里像我們家里請來的兩個奶娘,分明是偷懶不肯好好地喂養孩子。我昨天還沒說她喂了囡囡幾個月,怎麼囡囡還是瘦巴巴的。她先和我哭起來,說老家的人捎信來了,說她的孩子生病了。這個奶娘著實可恨,來了幾個月一直生事,不是家里的人病了,就是她想孩子了,抱著我們囡囡偷著抹眼淚。我真想把她辭退了,用奶粉養孩子算了。”

    元元的奶娘低眉順眼守在搖籃邊上,听著慧廠的話忍不住抬頭看看這位尖酸刻薄的少奶奶。慧廠自從生孩子就有點發福,以前的衣裳穿不上了,今天是來赴宴的,她特別穿著件新做的灘羊皮青金色短襖,領口和袖口風毛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里面是一件織金的青灰色緞子旗袍,她以前經常出去做女權活動的陰丹士林的旗袍和樸素的大衣都不見了,穿衣的風格反而向著金太太那種金碧輝煌靠攏。元元的奶娘打量著慧廠的裝扮,滿心的鄙夷暗想著這位少奶奶一看就是有錢人,怎麼這麼尖酸刻薄。能把自己吃奶的孩子扔下出來做奶娘的,還不是為了家里真的過不下去了。她還這樣苛刻,真叫人心寒。

    清秋看著孩子睡著了對著奶娘說︰“徐來媳婦你帶著元元休息去,外面請客,我特別叫廚房給你單做飯了,魚湯就放在保溫桶里面你別忘了喝。”奶娘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抱著孩子走了。

    等著奶娘出,佩芳看著奶娘的背影有些羨慕的說︰“你家選的奶娘真的不錯,比我家的那兩個都強。我看她很安靜,薇薇的奶娘還好,就是太聒噪了。”少奶奶在一起的話題不外乎是孩子丈夫衣裳首飾和下人。

    “如今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奶娘全是家里知根底的老人,現在誰家也不會養那麼多人,奶娘全是雇來的。挑選奶娘第一看性格人品,老實可靠的才能放心,咱們對她們也不用太苛刻,她們也是做娘的,把自己的孩子扔下心里肯定難舍。能體諒些就完了,給她加點錢或者叫她家里人帶著孩子給她見見也是不錯。”清秋輕描淡寫的說著如何駕馭下人。

    “這樣不好,你哪里知道那些下人多狡猾可惡,他們會三天兩頭和你訴苦,看著你心軟得寸進尺,清秋我和你說,對著這些人你不用心軟要拿出來手段,叫他們知道厲害。”慧廠一副經驗豐富的嘴臉對著清秋說著她的御下之道。

    清秋看著慧廠臉上沒消褪的蝴蝶斑和因為月子里面吃了太多的補品變得圓潤的有些橫的臉,抿嘴一笑不說話了。

    “你和清秋說這些做什麼我覺得你對他們太嚴厲了,那些下人不過是雇來做事情的誰還能一輩子跟著你不成。好久留下多做幾年不好的打發出去就是了,你逼的太緊了仔細那些人拿著孩子出氣。你也不能整天盯著他們啊。要我說合得來就放在身邊,合不來我自己看著孩子就是了。”佩芳忽然想起小蓮,她望著窗外嘆自言自語道︰“我身邊的小蓮也不就那樣。她在我身邊十幾年了,我們的感情雖然名為主僕,實際上和親姐妹不差什麼。結果呢小蓮尚且如此,何況是別人呢”

    清秋想起來昨天剛接到柳春江的信,小蓮倒是在上海正舒服的養胎呢。她要是生了孩子沒準柳家就能叫他們回去。

    金銓和白雄起在酒席上酒足飯飽,就相約去了白文信的書房,金銓點一個雪茄煙,漫不經心的對白雄起說︰“怎麼過年的時候不見繡珠去玩啊是她身體不舒服麼”自從燕西和繡珠吵架之後,繡珠再也沒登金家的大門。她約玉芬和金家的小姐玩也只是打電話,對燕西則是一個電話也沒了。

    白雄起听見金銓裝糊涂的話,氣的差點蹦起來。好在他沉得住氣,也跟著金銓裝糊涂︰“哦,是麼我事情多沒注意,您看我叔叔家有喜事,我做佷子的自然該幫著捧場的,繡珠又是鬧什麼呢或者她是稀罕小寶寶,淨想著來這里看小寶寶了。她那麼大的人了,還玩不夠我回去叫我太太帶著她上門給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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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節
    師母賠罪。栗子網  www.lizi.tw

    金銓想著繡珠一直跟在清秋身邊,不錯眼的看著奶娘懷里的孩子。自己明知道繡珠是為什麼生氣,但是他也不想就此和白家鬧翻。因為做父親的最了解孩子,燕西不是個做事情的人,他娶繡珠,以後白雄起還能幫他,若是燕西和繡珠鬧翻了,等著自己老了,燕西豈不要沒了著落听著白雄起裝糊涂,金銓認為白家也不想翻臉,于是順著白雄起的話︰“我看繡珠很好,她喜歡孩子正好,我們把孩子們的婚事定下來,你也好做舅舅,我也好做祖父了。”

    白雄起听了金銓的話,心里暗罵一聲。

    、第八十五章

    金家,一家人從白文信家回來沒了往常的熱鬧,金銓掃視下這群兒女黑著臉撂下一句︰“你們誰也不準出去,要是等一會我找不見人,金家就沒他這個人了。”說著金銓給金太太使個眼色,和妻子進屋說話了。在場的人全都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鳳舉擰著眉看著門口的方向,暗想著老爺子出門的時候還高興著呢,怎麼回家就黑著臉莫非是听見我在外面的事情了。這個春節鳳舉把私下收的各家店鋪的孝敬全都給搬去嫣紅的小公館了。佩芳冷哼一聲,也沒看丈夫一眼就選個沙發坐下來。

    鳳舉心里有鬼,他湊上去低聲的說︰“你還想怎麼樣,我在外面還不是為了咱們的孩子,你少猜疑了。等著父親真的生氣了有你後悔的。”言下之意是佩芳對著金銓告狀了。“你少來誣賴人,你那只眼楮看見我告狀了,我告訴你,你就是現在出去再也不回來我也不會眨眼的。你自己做了虧心事,心虛了,就開始亂咬人,我不是一團泥隨著你揉捏的,你的心思我知道,早就生嫌棄我了,我也不是沒了丈夫就活不下去的,我現在就帶著孩子回家去。”說著佩芳氣鼓鼓的站起來要回娘家了。

    見著大哥和大嫂吵起來,剩下的人全上拉架,玉芬和慧廠安慰著佩芳︰“大嫂別生氣,大哥只是猜測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嗔怪你的意思,父親生氣我們全不知道為了什麼。你們都是老夫老妻了,何必要和小夫妻似得吵架拌嘴呢”

    佩芳冷笑一聲看一眼鳳舉︰“你們全都看著呢,是他先和我鬧的,我何嘗找過別人的麻煩。什麼老夫妻,人家心里早就嫌棄我了,我還每個眼色,在這里討人嫌做什麼”

    “你們都听見了,不是我鬧的。這幾天你看著我順眼,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找麻煩。日子真的過不得了”鳳舉氣的臉上通紅,對著佩芳也沒客氣。

    “你們家我高攀不起,現在就給你的新歡讓位子”佩芳氣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甩開眾人要上樓去。正在鬧得不可開交,忽然金銓的聲音傳來︰“你們的老子還沒死呢,現在就鬧著分家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金銓夫妻已經出來了。

    金銓和妻子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的一群兒女,眾人都不知道金銓要發作什麼,全都屏息斂氣的站著,等著老爺子發話。“我一向是認為對教育孩子還不錯,沒想到到今天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你們這些念做了什麼,都說出來叫我听听。”听著金銓的口氣表面平靜其實暗藏著風雨前兆,幾個兒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說話。“鳳舉你先說”被老子點名,鳳舉只能硬著頭皮︰“我幾個差事,雖然不能做的很出色,但是都認真應對。”

    “你幾個差事,家里也不用你花費什麼,怎麼年地下你還虧空了幾千元我看著你們全都長大了,成家立業,就想著把身上的擔子慢慢的卸下來。誰知根本不是那回事你們一個個的每天都在做什麼”說這金銓一瞪眼,高聲的說︰“把賬目拿出來叫這群逆子自己看。”賬房先生從門口的陰影里面走出來,他低著頭胳膊底下夾著賬本也不敢和那個少爺的眼神對視。栗子網  www.lizi.tw

    “大爺名下今年的虧空是五千六百元,二爺名下的虧空是三千元,三爺”賬房先生毫無抑揚頓挫的挨個念下去,結果除了金家的小姐們,這四位少爺名下全有虧空,只是有人多有人少罷了。听著賬房先生的流水賬,幾個少爺的臉上紅得發紫,額頭上都不住的冒汗,他們只覺得身上的皮袍子太熱了,已經是汗濕重衣了。

    幾個小姐和少奶奶們都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的神色,二姨娘抓著女兒的手,她很擔心梅麗會隨便說話,整個金家過得最憋屈的就是她了,身份上已經矮了一截,又不得寵,更有三姨娘翠姨,依仗著自己會撒嬌年紀輕,幾乎把金銓給霸佔了。要不是金太太市場照顧她,二姨娘的日子更難過,她听著幾個少爺的大手筆,心里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自己和梅麗一個月那點錢都要算計著,還經常入不敷出要金太太接濟,誰叫她是不得寵的姨娘呢,也只能認了。但是梅麗呢都是一個爹生的,雖然梅麗不能和哥哥們比,可是幾位小姐怎麼也該是一樣的。敏之和道之一年下來也是千元上下的花銷還不算金太太日常悄悄給的。怎麼梅麗只一個月那點錢,衣服什麼的全是公中隨大流做出來的,連自己喜好也不敢說。以後梅麗出嫁怎麼辦

    二姨娘暗自傷心,擔心女兒以後的日子,別人心里也是各有打算。佩芳听著鳳舉的賬目,心里更冷了,自己一年下來堵在養胎生孩子,根本花不著錢,這些前肯定是鳳舉給外面的女人花了。自己拼死拼活的懷孕生孩子。結果落到什麼了想到這里佩芳對著丈夫最後一點希望都破滅了。她心如死灰,想和丈夫分開,但是父母和公婆尚在,肯定是不行的。這個家她只覺得虛偽惡心,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大家各有心思,有的灰心,有的不平有的怨恨,獨有燕西,欠了一屁股債還是無所謂,等著賬房先生念完了賬目,金銓黑著臉訓斥著一群兒女︰“這就是你們忙了一年的正事我現在還有口氣能叫你們依仗著,那天我咽了氣,你們靠誰去我平常事怎麼教育你們的,不求你們光宗耀祖,總也要堂堂正正的做人。你們自己都做了些什麼揮霍浪費,不務正業打量著外面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們做的事情我都清楚地很”

    “老爺息怒,剛過了年你滿嘴上死呀活的干什麼我看幾個女兒和媳婦們都沒什麼出格的,你拉著她們一起罵也是冤枉了她們。好了你們先回去吧。”金太太出來緩和氣氛,金銓依舊是一臉怒色,他掃視下女兒和媳婦們,不耐煩的揮揮手︰“還沒听見你們母親的話站著干什麼回去我從明天也不能什麼也不管了,敏之潤之和梅麗的學業我也要過問的,一個個都是學生,整天只想著穿衣打扮,拿什麼精神時間做學問”

    二姨娘得了金太太的眼神暗示,悄悄地拉著女兒和小姐少奶奶們趕緊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金銓夫妻和兒子們。金銓盯著燕西滿不在乎的臉氣憤的說︰“你差事最少,花錢比誰都多,我還听說你為了填補虧空都去親戚家借錢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燕西脖子一縮,暗想著一定是繡珠在父親跟前告狀了。燕西低聲的辯解著︰“我也不是每年都這個樣子,今年情況特殊”金銓生氣的一瞪眼,陰森森的反問︰“你亂花銷還有理了”

    “好了,燕西整天和繡珠在一起,還不是為了討女孩子的歡心麼對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你還能什麼也不送,什麼也不表示就是你自己也沒做到啊,兒子們做的不對,你只要教訓他們,扯上沒用的干什麼各自的情形不一樣,你也不能一刀切。錢財麼,不是儉省出來的,你也該教會他們經營之道。”金太太不冷不熱的拆台,三姨娘翠姨整天纏著金銓要錢要東西,听著金銓身邊的人說翠姨經常一下子就把金銓身上的錢全拿走。栗子小說    m.lizi.tw金銓的身份身上什麼時候也不會少了一千塊,從年底下到現在金銓光是給翠姨的錢都不少了。

    金銓被妻子說中了心病,眼神閃過一絲尷尬,他依舊是維持著自己大家長的架子,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兒子們︰“現在我還在那個位子上,別人都是看著我的面子,你們才能維持。等著那一天我不在了,看你們靠誰去你們都長大了,該干什麼自己清楚,回去好好想想,別叫我失望。”說著金銓一揮手疲憊的說︰“出去吧。”

    等著孩子們都出去,金銓懊惱對著妻子抱怨︰“你太溺愛他們了,都成這個樣子就不該說麼”

    “我沒說孩子們做的對,只是老爺的方法不對。燕西話費這麼多大半是為了繡珠的緣故。我們都是看著繡珠長大的,你也很中意繡珠做燕西的媳婦生,俗話說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狼,繡珠不是小家小戶的女孩子。她哥哥對著她百依百順,你想叫燕西隨便送點花就能娶得繡珠麼燕西幾次包公園和繡珠約會一次要花多少,繡珠喜歡出去逛街,難不成她看上個東西還要自己掏錢你這會責怪燕西,叫白家怎麼想鳳舉他們幾個大的倒是鬧得不像話了,你反而是不怎麼責備。沒事的你責備,有事的你反而是放縱了,我看鳳舉鬧得不像話,佩芳氣的都要和他離婚了。他老大不小做了父親的人,怎麼還胡鬧呢”金太太想著最近佩芳整天魂不守舍的,對著大兒子很是頭疼。

    金銓卻是不以為然︰“鳳舉辦事能力不錯,男人麼都是嘴饞的。等著我教訓他一頓就好了。”

    金太太嘆息一聲,對著賬本子說︰“孩子們的虧空怎麼辦呢總也不能看著他們不管吧。”

    “最後還是我們花錢買清淨罷了,還能怎麼樣呢燕西和繡珠的婚事也該打算了,看在白家的面子上,聘禮也該豐盛些。”金銓暗想著白雄起這幾年經營的不錯,能由著繡珠的性子花錢,以後要是繡珠和燕西成親,真是好看了,一個花錢不夠的,再加上個喜歡花錢的,何時能了局呢。他是不是該和白雄起通氣,給燕西謀個更好的差事呢

    鳳舉金銓倒是不擔心,他是長子除了有點喜歡往外跑也沒什麼別的毛病,鶴蓀和鵬振也還算是按部就班,女兒們再好也是別人家的人,把燕西的婚事安排了就該幾個女兒了。金銓心里很快的盤算一遍,覺得該安排的都差不多了。

    燕西回了房間正生悶氣呢,繡珠撕了白紹儀的支票,還的燕西一個年都沒過好,這個也罷了,她還在父親跟前告狀想到這里燕西一陣一陣的氣悶,他抓起電話給白家撥電話,繡珠鬧得太過分了。燕西要和繡珠理論一番誰知電話那邊是白家的下人,白雄起帶著全家人去西山了,明天白家要給白紹儀的女兒做祈福誦經法會,白家人提前一天去西山了。

    繡珠拿著手絹捂著嘴,強忍著要打出來的噴嚏,清秋抱著安靜睡著的孩子,轉臉看著繡珠憋紅了臉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的說︰“想是昨天晚上你受涼了,等下回去叫張媽給你煮姜湯。”繡珠忍下要噴出來的一波噴嚏,奇怪的說︰“我不是受涼了,沒來由的鼻子癢癢耳朵癢癢。可能是大殿里面的香燭味道太嗆人了。”

    清秋悄悄看看供桌前專心誦經的大和尚,低聲的說︰“你干脆出去轉轉,反正拜佛只要心虔就是了。元元長大了肯定記著你做姑姑的情誼,再也不會怪你今天的事情的。”繡珠看看周圍的家人,都虔誠的閉目合十,安靜的聆听著大和尚帶著弟子們念誦的延壽經。鼻腔一陣酸癢,繡珠拿著手絹捂著鼻子,急匆匆的扔下一句話︰“我先出去吧,等著你們出來再後面的院子找我。我別是真的受涼了,還出去省的傳染給元元。”說著繡珠忙不迭的出去了。

    從大殿出來繡珠一口氣打了幾個噴嚏,她拿著手絹擦擦鼻子,很無奈的想著本來好好地跪著听佛經,卻好端端的要打噴嚏繡珠想想還是決定不要進去了,她信步子,走下大殿前的丹陛。一個小和尚看著繡珠過來,走上前來對著她躬身合十︰“請施主到後殿喝茶,師傅早就預備下素點。”

    白家全家過來給白祺元祈福,碧雲寺的方丈听著白文信和白雄起過來,早就預備起來,把寺廟例外打掃一遍,還特別在後殿預備了休息的地方給白家的小姐少奶奶們。繡珠對著寺廟里面的點心沒放在心上,她在里面坐了一會就出來在後院里面閑逛著。繡珠以前是喜歡熱鬧,她是哪里熱鬧就去哪里,忽然到了寺廟里面,梵唱和著松濤,倒是叫繡珠耳目一新。她站在放生的池子邊,倚著欄桿看水里的游魚。白家對著白祺元可是看重的很,滿月宴之後還全家出動給孩子到寺廟里面祈福掛名,元元滿月宴的熱鬧情景還在眼前,金家的少奶奶明顯是有些失落。繡珠從金家的少奶奶想到了燕西,她和燕西感情一點點的消磨沒了,哥哥雖然說要和金家退婚,但是既然訂婚,再退婚就難了。

    金銓那天的態度分明是護著燕西,還催著他們成親的,放在以前繡珠自然是期待著和燕西的婚禮,但是現在繡珠卻很抗拒和金家有關的一切。她哥哥昨天和繡珠說的清楚,金家的權勢,還不能撕破臉,要繡珠再忍下。繡珠嘆口氣,燕西竟然是個坐吃山空的紈褲公子,對于未來沒打算還嗔著繡珠多事。這樣人叫她怎麼再忍受呢

    “白小姐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真巧”唐立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繡珠身後,笑眯眯的看著她。

    乍一見到唐立德繡珠有點尷尬,唐立德是曾經對著繡珠表示過追求的意思的,奈何那個時候繡珠滿心的都是燕西,她既沒接受唐立德的追求也沒痛快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反而是用女孩子的小心思吊著唐立德一段時間。其實唐立德是個聰明人,他怎麼會看不出來繡珠的心思,不過是人家女孩子拿著他刺激男友金燕西罷了。但是唐立德並沒點破繡珠的小算盤,反而是配合著繡珠演戲。最後繡珠如願以償和燕西訂婚,唐立德得了一張繡珠發的好人卡。

    唐立德今天陪著幾個朋友出來游玩,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繡珠。其實唐立德早就觀察了繡珠一會,看著她靠在闌干邊上的擰著眉毛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唐立德忍不住想她不是終于和金燕西在一起了,怎麼一臉有心事的樣子,別是金燕西和她有什麼別扭。

    唐立德看了好一會,還是忍不住去和繡珠打招呼。繡珠本來對著唐立德有點歉意,她躲閃下唐立德的眼神,低聲的說︰“真巧,我家今天給小佷女祈福呢。我先進去了,你慢慢的轉轉吧。和京城的喧鬧比起來這里安靜就更顯得難得。”

    “你隨意,前天我也去赴宴了只是沒見著你。”唐立德對著繡珠伸出胳膊,很有風度的欠欠身︰“我送你過去吧。”

    “哎,唐先生在這里。”一個輕快的女聲響起,竟然是趙一涵挽著個外國男子的手臂向著他們這邊走過來。繡珠見著趙一涵,一臉的鄙夷,她看一眼唐立德,有點吃驚他竟然和趙一涵混在一起,趙一涵不是去了廣州麼怎麼還在北京呢

    “那個趙小姐要去甦俄,她是順路,這個是我以前留學的同學,詹姆斯。他們以前也是認識的,今天詹姆斯約我出來不知道他還帶著趙一涵。”唐立德趕緊和繡珠解釋為什麼趙一涵會出現在這里。白家和趙家的瓜葛,唐立德是知道的,對著趙一涵的為人,唐立德只能用一句話概括敬而遠之,敬而遠之而已。

    趙一涵看著繡珠,她一進碧雲寺就听說白家人全在呢。“繡珠妹妹,好久沒見。听說你和燕西訂婚了,我還沒恭喜你呢。”趙一涵挽著詹姆斯的手,依舊是得意的微笑,無懈可擊儀表。

    “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繡珠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唐立德眼看著繡珠臉上變了顏色,趕緊出來幫著繡珠解圍。

    、第八十六章

    繡珠被唐立德半推半拽的拉走了,“你這個人,我怎麼不能和趙一涵說話了是了,在你們看來她是個才女,長得又好看,自然是要憐香惜玉的,我不過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小姐,張嘴就是逛街花錢,一個俗人罷了,你自然是向著她了”繡珠生氣甩開唐立德的手,越說越覺得郁悶。以前整天和燕西在一起,他們倒是沒嫌棄對方的學問少,可是和唐立德在一起,加上和繡珠經常和清秋說話,越發覺得自己讀書少,一張嘴就是衣裳首飾,太庸俗了。今天見著趙一涵,雖然趙一涵混的不怎麼樣,但是她一副才女樣子,又是留學,又是英文流利的。繡珠心里先沒了底氣了,她橫豎看著趙一涵不順眼,听著她要去找白紹儀和清秋的麻煩,就想著教訓下趙一涵。誰知卻被唐立德給拉走了。

    因此繡珠更認定,是唐立德拉偏架,他是從心里看不上自己的。看著繡珠氣鼓鼓的樣子,唐立德忍不住一笑︰“說起來打嘴架你未必是趙一涵的對手。我倒也不是嘲笑你沒學問,是擔心今天是你們家大喜的日子,沒的為了點小事鬧得不開心。你堂哥和哪一位的恩怨,大家心知肚明,我是覺得你也不必攙和進去。按著你堂哥的本事,趙一涵反正不會淘了便宜去。”看著繡珠臉上顏色緩和下來生,唐立德接著說︰“我是擔心你,你一個千金小姐犯不著和那樣的人拌嘴。”

    听著唐立德的話,繡珠才體會出來他的用心,心里一暖,繡珠擰著手指頭,半低著頭,低聲的說︰“你所說的千金小姐怕是諷刺我吧,我可不想做什麼小姐,外面人都知道我哥哥,他們也不過是看著我哥哥的面子奉承我罷了。我在你的眼里可能就是個依仗著家里,嬌慣不講理的女人吧。真正的千金小姐可是比我強多了。”

    “天地良心,在我看來你的性格直率可愛,反而比那些矯揉造作的好多了。至少你臉上笑了就是高興,你臉上陰天了就是生氣。絕對不會心里想著一樣嘴上說著一樣,明明是想要,卻裝出來小媳婦的樣子,動不動的就要端著大方,口是心非叫人猜不透真心。我就喜歡你這樣直率的女孩子。”唐立德話都說出去了才發覺自己失言了,他訕訕的一笑,有些尷尬看看繡珠。繡珠被唐立德的話說的臉上一紅,她不滿的斜一眼眼前的男人,唐立德自知失言,正尷尬的嘿嘿笑著,一雙眼楮只咕嚕嚕的看著她。

    繡珠被唐立德看的婚渾身不舒服,她想著話里的意思,臉上忍不住紅了一下。“你最近在忙什麼”繡珠決定打破尷尬的現狀,轉移話題。“我,原本是要謀一個差事的,可是又不甘心整天在衙門里面混日子,于是找個教職。你知道的,我是學化學的出身,本想去做實業的,但是父親說局勢不好要等等看。對了我听說你和金家的七爺訂婚了,還沒來得及祝賀你呢。”唐立德看上下仔細的打量著繡珠,他看的很仔細,把秀珠從頭發絲看到了腳尖。“你,是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你的得償所願怎麼反而悶悶不樂呢”

    繡珠最不想听的便是燕西,尤其是動唐立德的嘴里說出來燕西的事情,她一下子扭臉向著大殿走去︰“我很好,前邊的法事做完了我該過去了。”

    唐立德看著繡珠落荒而逃的背影,沉思一下,趕上去︰“我也去看看紹儀。”說著唐立德緊跟著繡珠也向著大殿的方向走去了。繡珠的反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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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節
    堅定了唐立德的信心,看樣子金燕西和白繡珠似乎出了點問題,乘人之危是有點不道德,可是回來的這段時間,唐立德對著金家的了解越深,他就越認為繡珠和燕西未必能走到一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前面大殿,法事已經做完了。白紹儀抱著孩子生剛從大殿跨出來生,當頭就看見了趙一涵。詹姆斯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趙一涵一個人站在外面看著白家人從里面出來。離著兩人上次最後一次見面也沒多久,可是趙一涵和白紹儀都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白紹儀變胖了不少,清秋每每喝不掉的湯湯水水都被灌進了白紹儀的肚子里面。他的臉型變得圓潤,伴隨著脂肪的增多,稜角都被軟化掉不少。白紹儀疼愛的看著懷里的小寶寶,那個眼神溫柔的能把寒冰都給融化了。趙一涵看著這個抱著個大紅繡金錦緞襁褓的白紹儀,竟然有些陌生。她記憶里青澀,執拗的少年,溫文儒雅卻不掩銳氣的白紹儀不見了。只剩下這個帶著幸福的笑容,眼里只有女兒的男人了白紹儀對著趙一涵已經是和熟悉的陌生人一樣了,看見她既沒了以前的砰然心動,也沒了後來的剪不斷理還亂,更不會覺得頭疼和失落了。他現在看見趙一涵,心如止水,只是個熟人罷了。白夫人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趙一涵,她有些緊張的挺直脊背,做出個防守的姿態。“趙小姐,沒想到在這里見著你了。今天是來散心的還是給你父親上香的啊”白夫人做出完美的微笑對著趙一涵寒暄。

    “我今天是陪著幾個朋友出來轉轉,伯母是”她明知故問,眼光落在一邊白紹儀的身上。在場的人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在白家人看來,趙一涵不是什麼叫人眼前一亮的才女,只是個普通的路人罷了。這叫習慣了別人驚艷羨慕眼光的趙一涵有點失落。“元元的帽子呢外面的風太大了給她把帽子戴上”白紹儀側著身體,給女兒遮擋著外面的寒風。

    “你抱著孩子怎麼回事還是把孩子給我吧。”清秋落在後面,她從奶娘的手上拿過來一定白狐狸里子,大紅錦緞的雪帽子套在孩子的襁褓外面。清秋認為白紹儀在家抱著孩子就算了,在人前抱孩子就有點沒面子了生。“不用,你剛才抱著她半天了,元元長得真快,現在沉甸甸的,我的力氣大抱孩子的事情正該我做。”白紹儀很體貼的對著清秋一笑。

    清秋抬起頭才發現趙一涵在不錯眼珠子的盯著他們,雖然心里很膩歪,清秋還是對著趙一涵點點頭。“原來是你,前段時間忠恕來了,他到底是沒見著你,其實算了,你們兄妹的事情,我作為外人不該插嘴。今天全家出來給元元祈福,我們先回去了。忠恕在上海,他說要去廣州,地址你和老家的人打听下。”白紹儀想想,看下清秋才慢慢的說︰“或者我叫人送給你,你在那里住,我叫人送去。他還是惦記著你們這兩個妹妹呢。”

    趙一涵點點頭,對著清秋笑笑︰“祝賀你們得了千金,我知道哥哥的地址。你們忙吧,我還有朋友一起呢。”說著趙一涵忙著走了。

    白夫人看著趙一涵離開,她松口氣︰“謝天謝地,我還擔心她又要出什麼ど蛾子呢。真是的,不是說她去南邊了怎麼又回來了可是別有什麼打算。”白夫人已經對著趙一涵草木皆兵了。

    “我看她似乎有點吃驚,大概也沒想到在這里遇見我們吧,既然是以前的事情母親還是放寬心別想了,她經歷了不少事情,大概也能明白些了。外面的風大我們回去吧。”清秋扶著白夫人,大家一起和無塵大和尚告辭,離開寺廟回家去了。

    等著從山門出來,生白文信和白雄起正在得意洋洋說著方才大和尚給元元批八字的情形“說是極好的八字,能遇難成祥,我就說這個孩子有福氣。小說站  www.xsz.tw我記得紹儀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弱,請醫生吃藥總是不見效。後來還是把紹儀寄名在這位大和尚名下,他的身體竟然好起來了。對了無塵師傅還說你要發達了,我看著你最近精神不錯,沒準真的有喜事”白文信不是虔誠的佛教徒,可是對著這位師傅很信服。

    白雄起臉上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卻是推脫著︰“我看師傅說元元的八字好是真的,最近我管著全國宗教的事情,大師那樣聰明的人,自然明白個中的關系,我現在的位子已經知足,再往上也不敢想了。”

    “其實我覺得你的能力應該有更大的發展,好了,我們回去吧。元元還小呢,清秋也是身體剛恢復,女士們都需要呵護的,山上風大,小心感冒了。”白文信別有深意的看看佷子,招呼著大家上車。趁著白夫人和清秋上車的當口,白文信低聲的對白雄起說︰“你有上進心不錯,只是要沉得住氣。不要太鋒芒畢露了”白雄起听著叔叔的提點,眼神一凜,隨即正色的說︰“多謝叔叔提點,可是這件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憑借一己之力誰也不能籌劃那樣的大事,白雄起身後也有不少的影子。

    “我知道,人在政壇身不由己。事情要做的巧妙,你看家里的下人,他們發現了主人有什麼失誤從來不直接說,都是轉著圈子的提示你。曲徑通幽,何必要明晃晃的直接沖殺呢”白文信看著遠處的天空,低聲的提點著。

    “對了繡珠呢繡珠怎麼還沒回來”清秋和白太太最先發現了還少了繡珠,正在大家預備著去找繡珠的時候,她急匆匆的從山門里面跑出來。清秋看著繡珠臉上紅撲撲的,跑的很急︰“別著急仔細摔著,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別是真的著涼了”

    繡珠氣喘吁吁跑過來,手足無措的搖搖頭,白夫人看著繡珠的臉色也是大吃一驚︰“你看,這個孩子真的受涼了,你的手怎麼全是汗啊,叫我看看頭熱不熱。”說著要去試探繡珠額頭的溫度。

    “繡珠,你的東西掉了。”唐立德不緊不慢的從山門出來,他手上赫然是繡珠的真絲圍巾。白紹儀一眼就看見唐立德的唇色似乎有點鮮艷的過分,他瞥一眼繡珠,似乎明白了什麼。

    、第八十七章

    燕西氣沖沖的跑到白家,白雄起先知道了燕西來了,他沉吟一下當機立斷吩咐道︰“金家的七爺來不用告訴小姐,等著燕西問起來就說繡珠去看叔叔嬸嬸了。誰要是叫小姐和燕西在家里遇見了,會立刻滾出去。”下人听著白雄起的語氣不好,都是身上一緊,忙不迭的去按著白雄起的吩咐辦了。燕西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翻騰著心思,他說去姑姑家全是借口,在以前燕西要是去白家找繡珠大可以大方的說出去,但是現在,燕西不總覺得有點不那麼對勁。好像自己去找繡珠就是做定了自己不上進的事實似得。

    繡珠那天知道他和紹儀表哥借錢立刻和他生氣,可是在燕西看來根本是她小題大做了,自己幾個哥哥都是如此,連著他那群哥們,也是一個樣的多少錢都不夠花的,繡珠自己還不是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她每天花的難道是她自己掙的錢麼還不是一樣靠著家里花錢的。再者繡珠是女孩子,哪里知道身為男人很多應酬都是要掏錢的。還沒成親,她就開始和幾個嫂子似得,埋怨天埋怨地的,不板著臉給繡珠點教訓,燕西可不想和他的哥哥們似得,被妻子整天說沒出息,不上進。他對著功名利祿看的很輕,人生也不過是短暫的幾十年,開心的過好眼前的日子就好了,何必為了身外之物委屈自己呢。

    但是玉芬的話透露出來唐立德對著繡珠還沒死心呢,一想著有人在打繡珠的主意,燕西就渾身不自在。他冷著繡珠是叫她明白自己的底線,該怎麼做金家的媳婦,而不是給繡珠出牆的借口。栗子網  www.lizi.tw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燕西丟不起那個人想著汽車已經到了白家的大門前,燕西對著司機吩咐︰“你就在外面等我。回家他們問起來就說我去姑姑家了。”說著白家的下人迎接出來,燕西整理下衣裳下車出去了。

    “是七爺來了,真不巧我們家小姐去二老爺家了,方才來電話說不回家了。我們老爺請您過去坐坐。”白家的管事很殷勤的打開門請他進去。听著繡珠不在家,燕西不易察覺的挑挑眉,玉芬來的時候繡珠可是在家的。“你們小姐最近不是在家發奮讀書呢怎麼這麼晚了還出去我三嫂白天的時候還和她說話呢,也沒見著繡珠要去姑姑家啊。”繡珠使小脾氣,找借口不見自己是老把戲了,燕西根本相信繡珠會大晚上的跑到叔叔家還回來過夜了。

    “七爺既然知道我們家小姐最近在讀書,就該知道她還拜了那邊的大少奶奶做老師,我們小姐出門的時候太太和先生也說已經晚了,冒冒失失的去人家打攪也不好。誰知小姐說她遇見個問題不問清楚晚上心里難安,已經和那邊大少奶奶說好了,就過去請教問題,問清楚了就回來的,後來那邊二夫人打電話過來說吧小姐留下了。七爺是知道的,小姐的性子說風就是雨。”管家給燕西把大衣脫下來,對著小丫頭吩咐︰“金家七爺來了,預備咖啡。”

    燕西仔細想想覺得管家說的有理,也就不再追問了。他看見繡珠的丫頭在大廳里面幫著布置飯桌,就知道繡珠是沒在家。進了書房,白雄起正低頭看著什麼,見著燕西進來親熱的放下手上的事情,笑著說︰“這個時候你怎麼來了,真不巧,繡珠那個丫頭出去了。不如你這個時候趕著去叔叔那邊,還能見著繡珠呢。”

    雖然金家和白家的關系好,但是白雄起和燕西年紀差的多,燕西在白雄起跟前一向不敢隨便。他坐下來渾身不自在的說︰“我最近被父親逼著去衙門當差事,一天也不能隨便出來。我是抽時間想看看繡珠,眼看著換季節了,擔心繡珠的身體。既然她不在我也就回去了。”說著燕西要起身告辭。

    “燕西,你先等等,年前的事情我仔細問了繡珠經過,是她不對。男人麼,很多花費的地方和女人們不一樣。她們不出去交際,不當差辦事肯定體會不到里面的門道。你大人大量別和繡珠計較,你知道我就繡珠一個親妹妹,有點寵壞了。不過你花銷大是一回事,差事少,收入少也是原因之一。你對著以後有什麼想法你和繡珠成親了,就那一份差事,夠干什麼的難不成你們都成年了還靠著家里養活我今天閑著,正想和你好好地聊聊。你和繡珠定親了,叫我把妹妹放心的交給你,也該叫我听听你對未來的規劃啊。”白雄起做出好哥哥為妹妹著想姿態生,叫燕西坐下來詳細談談。

    燕西哪有什麼規劃,他只是支吾著說︰“父親的意思我還年輕呢,眼前先把這個差事做好了,總要歷練下。至于以後的生活,我家里是很開明的,母親再也不會按著以前的規矩要求繡珠,我們小夫妻過自己的日子。”

    白雄起听著燕西的話,心里一陣氣悶,沒想到燕西真的是個沒主見,沒本事的人。“老師和師母的為人我信得過,我是說繡珠這個丫頭,她出嫁我自然是要送上一份豐厚的嫁妝,但是你們總也不能靠著嫁妝生活。你現在在財政部做個科員,一個月能有幾個錢,你實缺,也就拿干薪。那點錢是夠你和繡珠喝茶的還是吃飯的。繡珠這個丫頭一頓飯你的薪資就去了一半了。當然你也不靠著那份薪資活著,你們家的事情我也不好多問。只擔心你們成親後再鬧虧空,大家臉上不好看,沒準說是我白雄起不會教妹妹,連累著丈夫虧空。”

    被白雄起揭穿了現實的殘酷,燕西的額頭上冒汗了,他支吾半天︰“我回去和父親說,再找個差事,其實繡珠是不會計較過什麼樣子的生活的,我幾個嫂子也都好好地。您放心我們家肯定會好好地照顧繡珠的。”

    “我看不用麻煩總理,他事情多,再為家里的事情煩心就是我們做小輩的不體貼他老人家了,我眼前有個現成的美差,國防部軍需處底下有個差事,趕制被服的,你可願意去。雖然位子听著不高,但是油水不錯,我們很快是一家人了,我提點下妹夫別人也沒旁的話。你的意思呢你幾個哥哥都有兼職,你做兼職也沒什麼。”白雄起一副心疼妹妹的好哥哥表情,壓低聲音︰“這個差事搶手的很,你要是拿不準回去問問老師看他的意思。我等著你的消息,事情緊急,明天一定要給信啊。”

    晚上,鶴蓀躺在床上拿著一本正看得入神,玉芬一臉神秘的從外面進來,她拿掉了丈夫手上的書,壓低聲音︰“你就知道看沒用的東西,你知道麼我表哥給老七找個肥差,是國防部軍需處督辦被服的差事。都是一樣的兄弟,你就每天捧戲子,和那幫人鬼混,也不想想以後的出路”

    “哦,真是個肥差,可是就老七那樣能成麼國防部是什麼人,連著父親都要忌憚三分,燕西好大的本事。不過我羨慕不來,誰叫人家是副總理的妹夫呢。自家人肯定是要照顧的。”鶴蓀的話音沒落,玉芬眼楮一瞪︰“你是覺得沒娶一個有背景的妻子虧了是不是。我整天在表哥表嫂跟前巴結是為了誰我每天做債券是為了誰,你這會嫌棄我了要不是你端著總理少爺的架子,表哥和表嫂未必不會提攜你”

    鶴蓀見妻子真的惱了,趕緊安慰她︰“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以後你說什麼我听什麼。”

    金銓正在為燕西的新差事猶豫,金太太倒是樂見其成︰“你想的太多了,白雄起為什麼提攜燕西你心里還不清楚燕西也該鍛煉下,他很少對著一件事這麼上心,你不能潑冷水啊。”

    金銓沉吟一會︰“看樣子是我多心了,白雄起對我還是忠心的。燕西眼看著成親就是大人了,叫他去吧。”

    燕西高興了,金銓放心了,剩下的幾個兒子心中各有滋味,總的來說金家不高興的人少,高興地人多。但是燕西的主任一晚上都懊惱,怎麼自己沒看住叫金燕西這個祖宗把報表拿走了,明天他上班一定要拿回來。上面催得緊,自己誰也不能得罪,有金燕西這個下屬,比多個祖宗還難受。只是主任不知道,明天還有更叫他難受的事情在後面,金燕西明天不會來上班,他拿走的報表也再沒出現在主任面前了。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著就到了五月了,京城家家戶戶忙著包粽子,清掃房子,門上貼上五福掛艾蒿,預備雄黃酒過端午節。清秋一直在家休養身體帶孩子,奶娘的乳汁豐富,元元被喂養的白白胖胖的,五個月的孩子已經能咿咿呀呀的坐起來,她還學會了手腳並,在床上使勁的爬。清秋叫人在元元的游戲間里面鋪上厚厚的羊毛氈子,叫孩子痛快的在地上翻滾運動。

    天氣漸熱,元元穿著一身粉色綢子的褲褂,看見清秋進來立刻眼楮一亮,露出來長了四顆牙齒,使勁的向著清秋爬過來。“元元知道是媽媽來了,元元一天比一天有力氣,剛開始爬幾下就累了,現在滿屋子爬也不累。”元元的奶娘拿著軟軟的毛巾輕柔的給她擦掉嘴角的口水,孩子正在長牙的時候很喜歡流口水。

    清秋干脆坐在地上,張開手叫元元自己撲進來。她看見元元脖子底下圍著個圍嘴,上面繡著五毒的圖案︰“哎呀,好鮮亮的花樣子,你的手藝真不錯,更難得是仔細貼心,像是她的小尿片和小鞋子都很實用。這個圍嘴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也沒費多少時間,我是攤上好人了。少奶奶對我好,我不能沒良心,我在娘家的時候幫著我媽拉扯出來好幾個弟弟,對著小衣裳小鞋還知道點。小孩子的東西材料要吸水軟和的,不要拘束孩子的行動就好。這些都是我閑著做的,還是粗糙些。少奶奶對我好,還拿那樣好的西洋奶粉給我的小子。真是托少奶奶的福,我那個小子長得胖墩墩的,一點也不像是沒奶吃的,比村子里有奶吃的孩子還長得壯實呢。我們村子出來做奶娘的不少,為了別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餓死的不少,就是遇見不錯的東家,也不過是多加點錢。但是像少奶奶這樣,還想著下人的孩子的,真是少有。我沒別的本事,只有盡自己的所能報答您吧。”徐來媳婦的那個村子做奶娘的不少,比較起來徐來媳婦頓時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你做事安分,我自然不能虧待你。你也是做母親的,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孩子就把別人的孩子的口糧奪走。奶粉我哪里還有,你回家我叫人給你帶上些。”清秋抱著元元,孩子緊緊地偎依在她懷里,元元軟軟的身體,淡淡的孩子無條件的依賴,都叫清秋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對了,昨天夫人說叫預備元元出去的衣裳,明天舅老爺家端午宴席,少奶奶要帶著元元去。我想著天氣熱,不如多帶上幾身衣裳,還有水也要帶上。奶奶看給元元預備淺藍色的還是淺粉色的那一身好”徐來媳婦想起來白夫人的交代和清秋商量著給孩子的穿戴和帶的東西。

    “就穿淺藍色的,咱們是做客人的,他們家薇薇薔薔才是正主呢。打扮的太過了就喧賓奪主了,小孩子穿戴干淨整齊才要緊。弄得太花哨了就俗艷了。”金銓給兩個孫女起名金薇,金薔。

    “金家的那兩個姑娘,我看著都不如元元好。他們家也是頂尖的人家了,怎麼孩子養出來都是瘦瘦弱弱的。”徐來媳婦忍不住拿著自己喂養的孩子和金家的孩子比較起來。

    “這話別胡說,孩子和孩子不一樣”“少奶奶不好了,金家那邊出事了,夫人叫你立刻跟她過去。”桂花大驚失色的撞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到底是怎麼了”一陣不祥之感襲上心頭,清秋心里一縮。

    “金總理不好了他好像中風不能動了”桂花的表情和語氣把元元嚇住了,哇的一聲孩子哭起來。

    、第八十八章

    白夫人帶著清秋去了個雅致的廣東菜館子,這個地方就在什剎海的邊上,緊挨著海邊的一個二層小樓,清秋跟著婆婆下車,對著司機和鐘媽說︰“你們累了一天,也一起吃吧。橫豎有跑堂的伺候,也不用你們了。”說著清秋拿出幾塊錢給鐘媽囑咐著說︰“叫司機別喝酒,你給家里打個電話就說母親心里不舒服,我陪著她在外面散散心就回去。”鐘媽謝了清秋,和司機在樓底下的散座上坐下來,又在去問掌櫃的借電話。

    掌櫃的見著白夫人一行人舉止不凡,就知道是有身份的客人,親自把金瑛婆媳兩個迎上樓,安頓在最好的雅間。白夫人環視下雅間的環境,滿意的點點頭︰“我們不要酒,你撿清淡點的菜色端上來。”掌櫃的忙著答應著去了。沒一會小二上來拿著干淨的毛巾擦桌子上,斟茶。“太太和少奶奶先坐,菜一會就上來。您先喝口茶潤一潤。”說著排桑四碟點心,蝦餃,榴蓮酥什麼的。白夫人生推開雅座的窗戶,湖面上吹來一陣清爽含著水汽的清風。

    “這個地方環境還不錯,你跟著我累了一天,先吃點點心。等著一會吃飯才不傷胃。”白花花的燈光下,白夫人臉上的顏色不好看,她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望著外面湖面上零星的燈光出神。清秋雖然覺得餓,可是白天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她對著一桌子的點心竟然沒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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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節
    “舅舅出事,母親自然心里難受。小說站  www.xsz.tw可是身體還要顧的,生老病死,誰也不能改變。不過舅舅的身體底子好,沒準能挺過來。母親擔心兄長,若是弄壞了身體,叫我們做小輩的也跟著傷心。母親不看在別人的面子上,就想想元元吧。”清秋給婆婆倒杯茶,輕聲細語的勸著金瑛。

    “你是個好孩子,我是為了哥哥的病傷心著急,生老病死,我們誰也逃不過。雖然他的身體看著不錯,但是畢竟上年紀的人了,每天還要勞神費力,家里外面沒一件順心事,能安生的養病也是好的。我是更難過的是好好地一家就散了,記得以前我做姑娘的時候,金家是何等的興盛大家是如何相親相愛可是你看看現在,哥哥還沒怎麼樣,他們先亂了。”金瑛說著眼楮里淚光閃閃,忍不住拿著手絹擦眼圈。

    “上菜了,鼎湖上素”小二高舉著大托盤進來上菜,白夫人扭過頭轉臉看著外面,湖面上幾家畫舫在湖面上游弋,湖邊上全是方方正正的宅子草木森森的花園子,夜色漸濃,家家的燈火都點起來,從樓上看過去真有點萬家燈火的感覺。

    婆媳兩個對著一桌子的精致菜肴都沒什麼胃口,清秋還是給白夫人盛了一碗玉帶羹,勸她吃了一點。白夫人拿著筷子嘆口氣︰“叫你跟著我擔心了,從小家里長輩教導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不變色。我本以為做到了,誰知遇見事還是露怯了。你也不用伺候我吃飯,好生坐下來吃飯吧。”婆媳兩個吃了飯,白夫人忽然問道︰“你今天和我去那邊,可看出來什麼”

    清秋放下筷子略微沉吟下︰“舅舅家忽然遇了大事,上下都慌了神,疏忽了我們情有可原。我看著大家都是神色悲傷,道之很難受,我勸了她半天。”清秋知道白夫人是生氣金家的混亂和慢待,大家守著金銓擔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听信來看望的親友不少,都是沒人招待,更別提吃飯了。不過金家頂梁柱倒下來了,人心惶惶情有可原。

    “我不是挑理,我是傷心一個家就這樣散了。我陪著你舅母的時候冷眼看著,那些兒子女兒們竟然沒有一個能頂事的,一個個和沒頭蒼蠅般的亂撞,他們父親生死一瞬間,他們卻不能支撐局面連著禮數都沒了。我是不計較他們怠慢我,但是那些來看的人未必有那個好心理解他們的心焦。以前總理府是何等的 赫,下人們服侍的周全,誰知前腳當家人病了,家里瞬間不成樣子了。你舅媽悄悄地和我說,若是出大事,還要求我幫著她壓服了眾人呢。”白夫人終于在媳婦跟前說出來自己最揪心的事情,就是金銓若是沒了,她要被金太太拉著扯進金家分產的糾紛里面。

    還真是樹倒猢猻散,金銓還沒咽氣呢金太太就開始思量著後手了,只是她為什麼把金瑛給扯進去按理說金銓沒了兒女們分家是沒金瑛的事情,她是嫁出去的女兒,和娘家早就沒了直接利害關系。莫非是金太太預感到她的那群兒女們不會安生,或者她要偏心那個孩子。

    “可能是舅媽一時心里沒底才說這話,也是舅舅家看重迄母親。平常您對著外甥外甥女和親生的兒女似得,他們遇見事情了尊重您的意思也是有的。”清秋想白夫人平常對著金家的孩子都很疼愛,若是金太太存了偏心的意思,她未必肯幫著金太太料理。而且金家那些人哪一個是好纏的,沒的管不好親戚的情分都沒了,不如不管的好,想到這里清秋夾了一筷子菜給婆婆︰“只是按著我的小見識,先不說以後一定要怎麼樣分家,只是眼前暫時還愁不到那個地步。舅舅的病沒準就有轉機呢。這會提出來什麼分家的,想的太早了。大表哥他們床前盡孝沒那個心情吧。我們做親戚的能幫自己是幫的,別人的家事還是別插手的好。”

    “我何嘗不是這樣想的,我是金家的姑娘不錯,但是我已經出嫁幾十年了。栗子網  www.lizi.tw親戚之間還不是那回事,不過是走動的頻繁了關系就近。我平日對著佷子佷女們好,那也是看在我和哥哥是一個祖父的份上。他們家的事情我是不想攙和的。明白自己的身份方才是親戚們常處之道,我只是疑惑著,你舅媽和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認識幾十年了,對她想什麼我大概都能猜出來,只是從我回來,多年不見我怎麼越發的看不明白她呢。她想的遠,是沒錯,只是她叫我幫著支持分家產是怎麼個意思呢。金家的族長還在,怎麼也不會輪到我個外嫁的姑娘說話。”白夫人拿筷子慢慢的撿了一個冬菇放在嘴里。

    清秋忽然想到了上一世,林如海揚州病重,賈母叫賈璉帶著她回去看望父親。林家人丁稀薄,沒有人出來說話,家里五代列侯積累下來的家產就輕易被賈璉全給收入囊中了。雖然清秋對著錢財身外之物看的很淡,而且她一個女孩子家還能怎麼樣呢本想著外祖母肯定會護著自己,誰知後來的日子,真是風刀霜劍嚴相逼,她竟然一草一木都不能自主了。金家若是分產肯定也會有族長出來說話,偌大的家業,誰不眼紅。金太太防備著族里的人,想拉著小姑子給自己助陣也是有的。“可能是舅媽擔心被欺負去,她和母親關系好,才想著求母親站在她那邊撐腰吧。”清秋說出自己的想法。

    “又不是老家,族里的人能怎麼樣。她做了幾十年金家的媳婦,說出來的話也是管用的。我方才仔細想想,你說的肯定她也想到了,更要緊的是,她想拉著我做冤大頭呢。哥哥家里架子大得很,只是內里未必有大家想的光鮮。那些孩子們早就是虎視眈眈,想著家里如何富可敵國,可算是分家產要大干一場了。等著把家底子都擺出來肯定大家都不願意相信是真的。那個時候鬧起來,什麼兄弟,長幼都顧不上了,你舅媽還能怎麼樣她想著我平常說話,她的兒女們還能听,就把我拉過去壓服他們。只是她沒想,我固然喜歡他們,但是我拿什麼身份管這個事情等著他們給我句這是金家的事情,外人管不著,我的臉面還要不要難不成我要自己掏私房錢給他們補上虧空我不做招人嫌的事情,不過以後佷子佷女們有難處了,我做姑媽的能幫就幫吧。世事變遷,人心進退,終于還是變了。”白夫人一臉傷感,她想起當初金家是何等的興盛,一家上下都是齊心協力的。金銓雖然是堂哥可對自己和親妹妹似得,金太太和她雖然名為姑嫂,但是感情也很深厚,她有點什麼心事都和嫂子說,金太太有什麼傷心事也和小姑子說。

    哥哥的幾個孩子小時候都是可愛極了,鳳舉奶聲奶氣的樣子就在眼前。誰知一晃眼就變了。“我覺得就和做夢一般,什麼都變了。還是哥哥自己不修身不治家才有今天的下場。這個賴不住別人,有因有果,全是咎由自取。”白夫人放下筷子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出神。

    “母親想的極是,不如找個借口把舅媽托付的事情推了吧。只是他們家幾個姑娘可憐,除了道之剩下的讀書的讀書,年紀小的年紀小。今後的日子就難了。不過母親可以幫著她們找個好人家。”清秋忽然想起來金家幾個小姐,她們倒是比哥哥們強,只是沒了父親,潤之敏之和梅麗的婚事就難說了,肯定不如金銓在的時候那樣隨心。世態炎涼,她們再也不是總理家的千金小姐,身邊奉承的笑臉沒了,奚落倒是多起來。

    “最可憐是道之,你舅媽和我抱怨說守華竟然把在日本的外室給接回國,專門另租了地方給她住。本來你舅舅在他還不敢放肆,現在道之可憐了。以前我羨慕過人家孩子多的,不過看著哥哥家的情形,我反而是慶幸自己只有紹儀一個孩子,他運氣好娶了你,人口少雖然冷清些,可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倒是比一大家子人勾心斗角的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夫人深深地嘆口氣,回過身一臉正色的對清秋說︰“有現成的例子比著,你也是做了媳婦,做了娘的人。人家說成家立業,你和紹儀也是成家立業有兒女的人了,我和你父親都上年紀了,以後白家還是要交到你們手上。你是個聰明人,也不用我一句一句的說了,元元和你們以後的孩子怎麼教育,家里怎麼操持你該有譜。紹儀呢,我的兒子我清楚,還算老實,只是人無完人,有的時候這個孩子喜歡鑽進牛角尖,認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但是哪能事事如意,你要勸他量力而行。對著孩子可以疼愛但是不能驕縱。”

    “母親說的是,我記住了,今天事情不少母親累了一天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和父親身體好著呢,還要看著元元長大成人,咱們家一定要四世同堂,和和美美的。”清秋正說著,包廂的門打開了,白紹儀和白文信站在門口︰“你們婆媳真好,把我們仍在家里自己偷著出來吃好飯菜快點回家吧,天都黑了。”白文信對著妻子露出個安慰的笑容,拿起來白夫人的提包接妻子回家。

    回到家清秋和白紹儀說了金家的事情和白夫人在飯館說的話,白紹儀想想舅舅家今昔對比,也是不勝唏噓︰“真是大廈將傾,還用的著外人落井下石自己家的人先鬧得一塌糊涂了。今天我听見個壞消息,燕西好像出事了。”

    清秋一愣,燕西今天在家啊,也沒什麼異常紹儀接著說︰“軍隊新發下來的軍服都很差,單衣還沒穿就爛了,所用的布料都是糟朽不堪的,查下來的結果是回扣吃的太狠了。承包制作被服的商人說是給了大回扣才拿到訂單的,燕西專門管這個,軍隊的人氣憤極了,叫著要把責任人軍法處置了。”白紹儀臉色難看,母親本來為了舅舅的事情難受,又出燕西的事情,真是雪上加霜。

    金家的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第二天就有國防部的人直接到了金家把燕西很客氣的“請走”調查問話了,接著又有鳳舉泄密的事情,金鳳舉被外交部停了差事,在家反省等著進一步的調查。金銓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兩個兒子都出事了。金夫人徹底慌神了。

    好在白雄起這個時候出面,他因為金銓病的不能辦事,國務會議上大家一致同意叫白雄起暫時代理總理職權。白雄起自從暫代總理職權,事情更多,不過他還是在金太太找上他之前先上門看望自己的老師了。

    白雄起和金太太關上門說了半個小時的話,等著白雄起出來去金銓的房間看望老師的時候,大家明顯發現金太太好像老了十歲,整個人沒一點精神,頹唐的和一個干癟老嫗,完全沒了平常的精氣神。

    金銓的病只能是拖時間了,不過有了白雄起的運作,燕西還是平安的回來了,鳳舉的事情也有了結果,他只是不謹慎雇用了偽裝成朝鮮難民的日本間諜,無意之間泄露了膠濟鐵路的**,使得政府在德清公司的收購案上輸給了日本人。不過白雄起看在金銓的面子上周旋,鳳舉保住了外交部的差事,只是被降級使。

    燕西的事情就難辦了,軍方可不是那群文人,丘八大爺生氣只拿著槍說話。燕西差點被關進陸軍監獄,他叫冤喊屈,說這個事情全是劉寶山經手,自己也被他騙了,如今劉寶山跑的沒影子,他真是死無對證了。金太太一邊為金銓操心,一邊還要為兒子擔心。白雄起好說歹說,金家交了一筆保釋金,總算是叫燕西免于牢獄之災。不過金太太做主叫燕子和秀繡珠退了婚約,白家把當初燕西送給繡珠的訂婚戒指和定禮什麼的全退回來。

    燕西一身憔悴的回了家,金太太看著小兒子想著他還不知道白家退親的事情。母子兩個抱頭痛哭,邊上也只有道之幾個女兒在安慰。“不好了,老爺不大好,太太趕緊去看看吧”守在金銓身邊的李忠慌張的沖進來。

    “快點把人都叫過來,給姑太太家打電話。請醫生來急救”金太太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好在他很快的恢復了鎮定,大聲吩咐著家人。

    等著白夫人街接信趕到金家,正看見下人哭喪著臉在大門上掛白色孝章,里面哭聲震天,金銓到底還是撒手人寰了。

    、第九十章

    送走了繡珠,清秋望著那張支票出神,繡珠對著燕西的感情很復雜,雖然繡珠明白自己和燕西不合適,但是從小長大的情分也不能一下就放下。在繡珠的心里燕西基本和半個家人是一樣的,金家出事,燕西從以前備受寵愛的小兒子一下子成了別人眼里坑老子的敗家子,這里面的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金太太固然死心疼小兒子,但是她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燕西以前備受寵愛,忽然一下子從天上跌倒地下,肯定是身心俱疲。燕西的情形和寶玉竟然有些相似,賈家大廈傾倒,寶玉肯定也是飽受煎熬。

    只是燕西還有繡珠的幫助,寶玉呢,沒了親戚,也沒朋友,他一蹶不振也只有懸崖撒手了,可憐了寶釵,一個人苦苦掙扎。她就是再有上青雲的心思才干又能如何呢“少奶奶,楚環小姐來了。”桂花的話打斷了清秋的思緒,當初在學校的時候清秋和楚環關系極好,又是一個宿舍的舍友,現在清秋在家做少奶奶,正愁沒有個朋友說話。

    “嘖嘖,真是做了少奶奶,有了孩子,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看你滿面春風的樣子,真叫人羨慕啊,我可要被功課給壓死了,你卻優哉游哉的,叫我怎麼能心里平衡呢。”楚環上下打量著清秋,半是挪揄半是羨慕。

    “你的嘴越發的厲害起來,我在家悶著整天被孩子拴住,還羨慕你單身一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收拘束呢。快要暑假了,你還有時間來看我,不忙著復習功課麼你要是等著求我幫你作弊,我是不管的。”清秋吩咐人拿冰激凌招待楚環,她看楚環穿著件淺綠色的喬其紗旗袍,頭上梳著發髻,和平常在學校陰丹士林旗袍的簡樸裝素判若倆個人。

    “你是專門看我換的衣裳穿著這麼隆重,是有什麼好事”清秋打趣著楚環,拉著她去自己的書房坐著說話。楚環站在巨大的書架前順手拿出來一本書慢慢的看︰“呸,你就往自己臉上貼金,今天沒課,我和母親出來,路過你家附近想著順路來看看你。這個書房怎麼全是你的書”楚環環視下書房,發現三面牆都是可著牆壁的尺寸打造出來的巨大書架,上面放著滿滿的書,南窗下放著一張花梨木的書案,上面也是精致的文房四寶。楚環恍然大悟︰“看起來你這個少奶奶做的真不錯,這個書房是專門給你用的吧。看起來白先生對你可是捧在心坎上了。”說著楚環坐在書案背後的椅子上,盯著清秋一個勁的看只是不說話。

    清秋被楚環看的毛毛的︰“你一個勁的看我做什麼,還是趕緊吃你的冰激凌,等著化了就不好。我整天在家看孩子,人都懶怠了。”楚環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學生,自己卻已經身為人母,清秋下意識的整理下頭發,想著自己是不是該整頓精神,重新把學業撿起來了。

    “你是該振作精神了,我和你說你不在學校這些日子,可是有點新聞呢。你家先生兼任了歷史系的課程你知道吧。如今生你們家先生可是得了個積極好學的好學生,把全校的學生放在一起也沒見過她那樣整天粘著教授,請教問題的學生了。你還在家做悠閑的少奶奶呢,按著我說你還是趕緊收拾了心思回學校去。學校里面不少的教師,因為和女學生混在一起,休掉了老家纏小腳不識字的原配夫人也不是新鮮事。雖然你家先生不會那樣薄情,可是架不住花花草草的要往他身上粘啊。我是實在憋不住了,才和你說的。你可不要和別人說。”楚環皺著眉,下了決心把心里話和盤托出。

    清秋扇扇子的手一頓,她微微蹙眉,仔細回想這幾天白紹儀並沒特別反常的舉動,只是言語之間露出來疲倦的神色。清秋心里有了計較,她對著楚環點點頭︰“你放心,我們是好姐妹,我是真的拿你做朋友看,自然不會說什麼。那個事情你可是真的看準了,我或者是有學生請教問題,我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起疑心,反而是顯得我沒成算了。你仔細和我說說,不行我親自看看去。”

    “我其實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想著和你說了擔心你著急生氣,若是拌嘴吵架,影響夫妻關系我倒是成了罪人了。但是不說每天都看著那個女人和橡皮糖似得黏著你家先生,著實是氣不過。如今學校里面雖然還沒風言風語,但是你們班上和我們班上早有同學看著她不順眼了。我和你說那個女生是新生,在歷史系讀書,叫做曹青萍的”楚環不愧是法學院的嘴上很利索,撮其要刪其繁,把事情的經過很三下五除二的就講清楚了。

    原來又是女學生對著男老師從崇拜到敬愛的戲碼了,曹青萍據說是靠著自己努力,考上大學的貧寒人家的女孩子,她性格活潑,人長得雖然不算標致,但是活潑熱情,在男生堆里面吃得開。這個學期白紹儀兼了歷史系世界史的課程,于是曹青萍就幾乎每天都要和白紹儀請教問題了。請教問題本身無可厚非,只是她請教問題的頻率太頻繁了。因為楚環是班里干事,像是收發作業,做教授和同學的聯絡什麼的。她是經常要去教授辦公室的,她每次去都能看見曹青萍在白紹儀跟前做孜孜不倦,請教問題狀。開始她以為是低年級的學妹,可是她逐漸發現這個曹青萍根本不是法學院的學生,她只是纏著白紹儀一個教授請教問題。

    楚環對她漸有疑心,私底下打听了下,白紹儀兼任的這門課程不是最要緊的,那個女生殷勤好學的有點可疑。“我仔細打听了,別看著她長得不怎麼漂亮,可是追求她的男生不少,里面還有不少家境不錯的。以前她還和幾個追求她的男生有曖昧,誰知這學期開始沒幾天,她就和那幾個男生斷了聯系。我還打听到”楚環壓低聲音湊近清秋神秘的說︰“她很羨慕師大有女生攀上教授,說就要敢愛敢恨,沖破束縛。愛情是自己爭取來的。你說別的是我多心,但是狐狸總是藏不住尾巴。言為心聲,你要小心了。”

    清秋自從嫁給白紹儀,也經常跟著他參加些教授之間的人情來往和應酬,加上胡夫人很喜歡清秋,時常來找她說話或者邀清秋去她家玩耍,對于有些做老師的移情別戀喜歡上年輕思想先進的女學生,拋棄家里不識字纏小腳的糟糠之妻,清秋是早有听聞的。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也會遇見這個事情。看著清秋的臉色變了變,楚環擔心自己說的太重了,趕緊解釋︰“你放心我看白先生對你是很好的,雖然那個女生自己硬要黏上來,但是白先生對她不怎麼樣。我和你說的意思是,叫你留神。我媽媽說過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男人比女人更貪心,平白掉下來個肥肉誰不吃。你可要把自家籬笆扎緊了,省的外面的野狗進來叼了你家的肥雞。”

    清秋被楚環說中心事,心里正不是滋味,卻不防楚環說出來那樣的話,被她給逗笑了︰“嘴里說的都是什麼,怎麼兩天沒見你成了悍婦了。我竟然不知道你還知道那樣的話。還說的言之鑿鑿,跟自己親身經歷似得”清秋看一眼楚環恍然大悟,指著她抿嘴一笑︰“是誰叫你感悟這麼深啊”

    “你這個人,都這個時候還打趣我,這沒什麼

    ...
正文 第63節
    害羞的,家里安排了相親對象,我見了幾面還算投緣。栗子網  www.lizi.tw其實你知道的,我們一大家子人,什麼話不听。我二叔屋子里熱鬧的很,我做姑娘的不問不听還被灌了滿耳朵的東風西風,姨太太們爭風吃醋的話呢,男女之間也就那回事了。我可不會像二嬸那樣做賢惠人,白叫便宜了別人。我的男友,我的丈夫就要寸步不離的看著他。他們家里叫他出去留學,問我的意思,我可不會在國內傻等,我跟著他一起出去。”楚環左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右手心上一臉堅定。

    清秋看著楚環自信的表情,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的想法不錯,只是提醒你一下,小心抓的太緊,就把人勒疼了。張弛有度方是正道。”

    清秋和楚環說了一會私房話,等著清秋送楚環出去,在等著車來接的時候楚環低聲的說︰“後天學校有游園會,我親眼看見曹青萍給你家先生送票啊,還嬌滴滴的要你家先生一定去看她的表演。你是沒看見她那個矯情勁,惡心的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啊”

    晚上白紹儀回到家,和往常一樣放下東西先去看孩子。元元正在扒著小床的闌干想要站起來,只是她還是力氣太小,扒著闌干站起來到一半就累的氣喘吁吁的滾成個圓圓的肉團子,躺在床上氣喘吁吁的。白紹儀見著女兒的臉漲得通紅,一雙眼楮亮閃閃的盯著闌干還要再試,忍不住笑起來。白紹儀輕輕地把手伸到女兒的腋窩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來︰“你這個小東西剛學會爬利索了就想著站起來生要走了。真是個不服輸的小家伙。”

    元元已經完全認識人了,她歡喜用胖嘟嘟的小胳膊抱著白紹儀的脖子,吧唧一下親到他臉上,嘴里咿呀的說著火星話。白紹儀轉眼看看,有點詫異的說︰“你媽媽上哪里去了她怎麼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了我們找媽媽去。”元元雖然還不會說話,但是她能听明白好些話了,听著白紹儀說媽媽,元元立刻東張西望,要去找清秋。

    白紹儀抱著閨女預備出門,清秋正推門進來,她看著白紹儀微微的皺下眉︰“你回來可是洗手了把衣服換了再抱著元元吧。剛才母親叫我過去說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下個月是我媽媽的生日,我和母親說了想帶著元元回去看看,你要是沒時間就算了,我帶著元元回去就是了。”

    “我肯定有時間,我還想著岳母要過生日該熱鬧熱鬧,一個女婿半個兒,岳母大人過生日我定然是要過去祝壽的,你看我們預備什麼禮物好我想著母親未必喜歡花花綠綠,華而不實的東西。我上次看見一套不錯的黃金首飾,分量足,款式也好,已經付了定金。你那天去看看樣子,要修改要趕緊說。”白紹儀想的很周全,冷太太自從清秋出嫁也算是一個人了。上年紀的人最要有點家底黃金首飾既實用又能做本錢,送給冷太太再好不過了。

    清秋略覺意外,她愣一下才說︰“謝謝你想著,我竟然沒想到那一層。其實樣子都是其次,我媽是個不挑揀的人。我抱著元元,你去洗換衣裳吃飯去。母親這幾天心情好了點,你可別再和她說煩心事了。”白紹儀還是躲不過金家幾個經常和他訴苦的表弟表哥們,因此白夫人的心情更低落了。

    “他們家的賬目算是算出來了,以前虧空的也沒法了。就算是明知道是賬房先生們搞的鬼,但是手上沒證據也只能不了了之了。”白紹儀把孩子交給清秋,出去換衣裳了。

    清秋抱著元元站在當地出神,白紹儀轉身看著她,疑惑的說︰“你好像有心事怎麼了”

    清秋一笑叫來奶娘接過孩子,挽著白紹儀的胳膊︰“今天繡珠來了,她雖然和燕西分道揚鑣,可是還肯對燕西伸手相助,我是感慨女人總是比男人重感情,真是女子重前夫,男兒愛後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听著妻子的話神色一頓,古怪的打量著清秋,沒等著他發話,清秋一笑拉著白紹儀走了。

    學校的游園會按時舉行,每年夏初的時候學生畢業離校,游園會也是為了慶祝畢業生順利畢業,師生齊聚一堂,一起緬懷大學時光。學生們在游園會上表演節目,為畢業生踐行,也是展示自己的意思。按著往年的慣例,每個院系都要舉行游園會。

    白紹儀坐在辦公室里面正拿在翻看學生們的文章,隨著幾聲敲門聲一個女生怯生生的推開門站在門口︰“白先生,時間不早了。同學們都在等你呢。”

    “哦,是曹同學,我事情太多走不開,不能去捧場了。”白紹儀淡淡的看一眼那個女生,一臉我很忙,不想去的德行。

    “白先生,我們同學為了今天的節目花費不少精神,排練京劇莎士比亞戲劇可是前無古人,我們還要多謝你為我們講解英國歷史。今天的節目也有你的功勞啊,白先生要是不去我們都要傷心的。”那個女生看著辦公室里面沒別人竟然用撒嬌的語氣央求著,還走到白紹儀跟前,伸手要拉他的胳膊。

    白紹儀被曹青萍的舉動給嚇一跳,正想推開她,誰知清秋卻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你也是做人家先生的,既然是弟子們一片好意你就去吧。”

    、第九十一章

    白紹儀被清秋拖著去了歷史系的游園會,他們進去正巧趕上曹青萍在台上表演。白紹儀和清秋也不往前邊的座位上去,只是撿了個後邊不起眼的位子坐下來。台上的演出平心而論還算精彩。只是白紹儀是沒什麼心思看戲的,他時不時的扭臉打量著清秋臉上的表情,很有點如坐針氈芒刺在背的感覺。

    清秋倒是既來之則安之,一臉興味的看著台上的演出。她有生以來沒有嘗試過任何在人前的表演,忽然看著這樣的演出頗感新鮮。台上曹青萍正唱的投入,身段眼神都是很像回事。這個節目演的確實好,台底下的觀眾鴉雀無聲大家都全神貫注的看著台上的表演。身在京城,京劇大家是經常听的,時裝戲雖然是近年剛剛興起,但是一些名角們已經在嘗試了。學生是最喜歡新鮮東西的,因此時裝戲還不是最吸引人的。但是一般演出的時裝戲都是說眼前的故事,多半是什麼婚姻自主,講女權**的。但是這出戲演的是外國的故事,想洋人的事情用京劇皮黃唱出來,真是前所未聞,自然是更吸引人了。

    看著台上的曹青萍,清秋的心里卻是疑問重重,楚環剛和她說的這個人的時候,清秋還沒把她放在心上。清秋的性子看似綿軟,其實內心堅定,她認準的事情和人,就絕對相信,和白紹儀做了夫妻,清秋明白彼此在對方心中的位子,她對白紹儀是絕對相信的。按著楚環的描述,曹青萍在清秋的心里也不過是個猛地見著個清俊男人就忘了詩書想起來終身大事的人。

    今天她來學校,也有出其不意,叫曹青萍知難而退的意思。但是見著曹青萍,卻並不是楚環嘴里討人嫌的鼻涕蟲,她卻是沒來由的心里一沉,這個女生不簡單。按著楚環說的這個曹青萍是個沒見世面,小家子氣輕浮的女子,但是在種種表象下,清秋感覺這個曹青萍不簡單,小家的女子如何能第一次上台就落落大方,一點不怯場,這個曹青萍雖然裝扮的樸素,可是從小細節上看她是個極講究的人,家里連著生活費都拿不出來的,是不有眼光和經驗選擇最好的料子做話費金錢和心思的樸素的。這個女人一雙眼楮很不安分,她看見清秋進來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見她,若是一般的女人,見著清秋也是心里害臊不敢和她對視的。獨獨這個曹青萍反而是理直氣壯的盯著清秋看,眼神里面帶著不屑和挑釁。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只是當初那個情景,曹青萍仿佛是要故意示弱似得,很快的就移開眼光,裝著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好”清秋被一陣喝彩聲給拉回跑的很遠的心神,台上曹青萍唱了一段常常的西皮流水,口齒清晰,唱腔優美,加上她身段極好,舉手投足眉眼之間嫵媚婉轉,台下的男生都如痴如醉了。

    清秋詫異看著台上謝幕的曹青萍,暗自驚訝她的功夫不像是一般票友,更像是被名師指點過的。記得賈家十二個小戲子因為老太妃薨了,就分給她們姐妹,賈母把藕官指給黛玉,她憐惜藕官年紀小也沒學過做活,就沒叫紫鵑拘束她,閑了和藕官說話,才知道唱戲是要從小就練習的,所謂童子功。若是半路出家,終究是沒根底的,一般人听不出來,可是那些會听戲的一下就能听出來。想到這里清秋對著曹青萍的身份更疑惑了。

    白紹儀看著滿場喝彩鼓掌的人,低聲的對清秋說︰“坐著怪悶的我們出去吧。”清秋看看台上的曹青萍點點頭站起來。

    學校還是以前的樣子,清秋和白紹儀攜手在校園里面隨意的轉一圈,誰知他們兩個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最初清秋去做工的出版社周圍。清秋看著那幢樓微微的嘆息一聲,她以為那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當初她只想著可以自主,能夠光明正大的上學,有工作,終身大事可以按著自己的意思來。她能贍養母親,一輩子不用靠著別人。只是沒想到,那樣的生活過了一個夏天就變了。

    “他們都放假了,可惜不能進去了。反正已經到了午飯的時候,我們不去食堂吃飯了。還記得學校湖後面那條街上的飯館麼我們去哪里吃飯吧。”清秋每天在家吃的都是廚子精心制作的飯菜,雖然清爽合口味,但是時間長了也覺得沒意思。清秋想起來那個時候白紹儀死皮賴臉的求搭伙,她玩味的看著白紹儀︰“我納悶呢,你斷然不會到了沒地方吃飯的地步,原來全是你早就算計好的。”

    “冤枉死了,我那個時候是住在舅舅家的,這里和城里多遠你知道的,放假的時候食堂沒飯,我一個人只能出去吃飯。吃飯這個事情一個人沒意思,你們連個姑娘要經過那條路很偏僻,我不過是擔心你們安全罷了。那個飯館雖然不大,不過里面的飯菜還不錯。有美人在跟前,秀色可餐,我吃什麼都甘之如飴。”白紹儀賴皮賴臉的對清秋表忠心。

    清秋想白紹儀一向是錦衣玉食,他當初就金家的佣人過來伺候金太太肯定是安排的妥帖的。他擔心自己的安全,寧願在小飯館里面吃一個月的飯,他對自己的心思也是難得了。“難為你,我現在才知道你不怎麼喜歡哪家的飯菜。”清秋把手伸到白紹儀的掌心里,低聲的說︰“以後我們經常去那里轉轉,那家店是你當初算計人的證據。”

    “你不生氣了那個曹青萍我是真的沒有任何想法,你說我身為教授總不能的把學生拒之門外。她問我學術上的問題我盡本分盡量解答,剩下的,我是不會越雷池一步的。以後我不教他們了,她更沒理由來找我。你要是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學生生氣,我真的要傷心了。難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個”白紹儀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和清秋鄭宣誓自己的心。

    “我知道你的心,我今天來不過是好奇的很,你到底是什麼地方叫人家對你死心塌地的。今天看了,更糊涂了。”清秋打斷了紹儀的話,想著見曹青萍的情形,清秋微微蹙眉︰“你既然一直謹守師生分寸,怎麼她卻是非你不可的架勢”

    “我哪里知道算了,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我們今天難得清閑一天,先去吃飯,吃了飯我們去附近轉轉,這邊上都是田園風光,正好散心。”白紹儀和清秋計劃起來等下要怎麼去玩。只是他們的計劃都白做了,剛吃了飯,就看見辦公室教工老張氣喘吁吁的趕來︰“真叫我好找,白先生主任叫你呢。白太太也,是好消息,白先生要升官了。”

    等著清秋和白紹儀回家兩個人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他們到了系里,系主任正拿著一張紙,臉上按捺不住激動地神色,見著他們夫妻進來,主任站起來對著白紹儀打拱︰“恭喜恭喜,紹儀老弟你被委任做檢察長了。”

    檢察長這個位子可不是誰都能隨便坐上去的,白紹儀和清秋交換個詫異的眼神,他們和白文信夫妻住在一起,怎麼沒听見一點風聲呢“是不是弄錯了,我很喜歡教書,再者檢察長還需要資歷,我沒有辦過案子,怎麼能做檢察長。這不符合規矩啊”白紹儀在短暫吃驚之後,認為這個消息很荒謬。

    “沒錯,就是白紙黑字寫的你的大名啊難道我們學校還有第二個叫白雄飛字紹儀的麼雖然規定是檢察長要資歷經驗,但是你知道的,我們建國不久,以前是封建帝制,司法不**。我們剛建立起來司法體系,要按著規定選有經驗,有學歷的,根本不會有合適的人選做司法工作。你的學歷好,是英國名校正經法學院出身,在歐洲有經驗,回來之後雖然大部分時間用在教書育人上,可是你辦的幾個案子大家有目共睹,你是完全能勝任的。你喜歡教書,學校和系里自然歡迎你還來做教授。”系主任轉臉對著清秋笑道︰“恭喜啊,賢伉儷真是雙喜臨門,剛得了千金,紹儀又升官。以後該叫白太太檢察長夫人了。”

    清秋和紹儀越听越糊涂,他們敷衍著系主任,拿了委任狀就回了家來。白夫人似乎知道清秋去做什麼了,听著下人通報少爺和少奶奶回來了,她特別迎出來。白夫人緊盯著兒子和媳婦的臉色,看著兩人面色凝重她緊張地問︰“是我叫清秋找你去的。你要生氣只和我說。那個什麼學生整天粘著你,你也該注意自己的聲譽”

    “我就知道媽媽站在清秋一邊,本來就沒什麼,你想看戲是沒了。我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白紹儀拿出委任狀給母親︰“父親竟然一點風聲都沒听見我沒謀求職位啊,是誰怎麼把我想起來了”

    “這是個極好的位子啊,你父親昨天還說你一輩子做教書匠是安穩了,只是你真的預備一直悠閑的做學問了檢察長,以後能升任檢察總長,和最高法院的院長並肩,就是總統也要對你禮讓三分。你好好地做,前途不可限量”白夫人拿著委任狀看看,臉上露出來喜悅之色。

    、第九十二章

    玉芬的話驗證了清秋的疑心,曹青萍不是什麼貧寒人家的女孩子,她的舅舅是張司令,如今掌權的奉系大帥的金蘭兄弟,剛上任的中東鐵路護路軍的總司令。這位張司令土匪出身,因為張勛復闢站在了保皇黨一邊,等著風波平息下來,倒霉的張大人被段總理給仍進監獄。後來張司令出關投靠了大帥,如今北京城是奉系的天下,張司令水漲船高,又顯赫起來了。

    曹青萍是張司令的外甥女,從小沒了母親是被舅舅養大的。說起來張司令對著自己姐姐是好的沒話說。他們姐弟小時候父母雙亡,姐姐和半個母親似得,護著弟弟長大。可惜等著張司令闖出來點名聲,姐姐不在了。因此曹青萍在張家真是備受寵愛,她的表弟表妹們都要讓她幾分,張司令對著外甥女真是視若掌上明珠,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我想姑姑家和表哥肯定都在打探消息,但是這件事是張司令直接請大帥身邊的人辦的,底下瞞得嚴嚴實實。我開始听著也不敢相信,那天打牌的人多,不敢仔細問,後來我悄悄的問了我娘家的姑媽,她說哪位秘書是大帥身邊的心腹,她說的話應該是可信的。我又叫鶴蓀去打听了,張司令這段時間就在北京呢。說是身體不舒服來北京看病的,他的外甥女也跟著來了京城,據說是在上學。可是對上了”玉芬越說越激動,她拉著清秋的手,很關心的說︰“我和你說一聲,叫你有所準備。姓曹的太不地道,真是不要臉。我只是擔心一樣男人比女人現實的多,你可要早作打算別傻傻的等著人家算計你。”

    清秋好一陣才從玉芬帶來的消息里面緩過來,她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個世界真的太瘋狂了,她強自鎮定下,扯著嘴角冷笑道︰“何須如此費神費力的,她若是喜歡做妾只管來就是了。”

    “你真是被氣糊涂了,她是什麼出身。放出話去就是要做白家的少奶奶呢。我是擔心按著張家的勢力,你要吃虧的。”玉芬擔心的看著清秋,拉著她去茶社坐下來。等著茶水上來,玉芬才接著說︰“我如今算是明白了,人心都是不知足的。眼前你雖然和表哥恩恩愛愛的,只是誰能禁得住功名富貴的引誘。搭上張家那條線,別說是檢查長就是國務總理都是能做的。她的舅舅是中東鐵路護路軍的司令,每天白花花的洋錢就和雪片似得掉下來。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是張大帥得勢,她舅舅和張大帥是金蘭兄弟,放在前朝就是鐵帽子王。我是擔心,萬一”萬一白家看重了曹青萍能帶來的權勢,清秋沒有娘家撐腰只能被欺負了。

    看著玉芬擔心的眼神,清秋心里一陣感慨,她們剛開始相處的時候玉芬對著清秋並不友好,還明著暗著給她使絆子。後來金太太訓斥了玉芬,清秋盡管沒和玉芬計較,可是她對著玉芬的印象總有點隔閡。誰知正是這個喜歡鑽營,有點尖酸刻薄的吳玉芬,卻和她說出來一番肺腑之言。“我知道你是我擔心,只是眼前的局勢我能如何。母親和父親雖然對著你表哥寄托厚望,但是他們不是那種為了眼前的利益就能什麼也不管的人。你表哥的為人我信得過。就是他真的要另攀高枝,我就是拉著他的人有什麼用。一切順其自然罷了。我倒是見過那個女孩子,她竟然裝扮成貧寒人家的女兒在學校里面呢。”清秋嘆口氣,很感激的對著玉芬說︰“我以前竟是錯了,以為你”說道這里,清秋臉上微微一紅很尷尬的笑笑。

    “我知道我的這張嘴沒把門的,有時候惹人厭煩還不自知呢。我這個人心里藏不住話,有什麼就說出來,做事情不過腦子。可是我也不是傻子,誰對我是真心的,還能分出來。你自己主意要拿準了。我很奇怪呢姓曹的心里怎麼想的,非要沒臉沒皮的搶人家的丈夫。據說她是見著表哥就心心念念的不放,還特別打听你們的事情。她是有備而來,你可要小心了。”作為妻子,對著覬覦別人丈夫的女人有著天生的厭惡,玉芬很堅定地咱站在清秋一邊,對著曹青萍大加撻伐。

    “原來是這樣。”清秋听著玉芬的話,想明白了為什麼曹青萍要委屈自己裝成個窮學生了。自己和白紹儀認識的過程,在她看來不就是富家子看上灰姑娘的過程麼。真難為這個曹小姐的心思了。

    “少奶奶呢她今天去哪里了”白紹儀回家發現除了奶娘抱著元元出來,剩下的人都不見了。“金家的三少奶奶約少奶奶出去了,看著時間也該回來了。老爺從衙門打電話來,說晚上晚點回家,不叫等著吃飯了。想是有應酬的,夫人下午接了電話就出門了,チ裁幌 亍I僖 雋司拖瘸苑埂!敝勇璩隼矗 庸窗咨芤鞘稚系鈉を 旁謁氖櫸坷錈妗br />
    “算了我也不餓,清秋怎麼想起來和玉芬一起出去了最近和舅舅家的表弟表妹們都少聯系了。他們家老七是出國了,以前來來往往的還很熱鬧,忽然之間走的走,搬家的搬家倒是冷清了。”白紹儀想著繡珠拿著自己的私房錢給燕西彌補了虧空,那天是自己親手

    ...
正文 第64節
    把錢交到燕西手上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燕西拿著錢不敢相信的盯著那張支票一會,等著他抬起頭的時候眼楮里面全是淚水了。“我想見見繡珠,這是她的錢,我不能要。”燕西那個時候盡管四面楚歌,可是還對繡珠保持著一點真心。

    “繡珠叫我幫忙你還沒明白麼你現在的情形何苦要再拖上繡珠呢她希望你能很快的站起來,為自己以後的日子好好地打算下。燕西,你也該長大了,以後好好地上學,爭取做個自食其力的人。”白紹儀意味深長的看看燕西,拍拍他的肩膀。

    “我是預備和五姐六姐出國的。等著我回來了,一定要做出點成績給大家看看。”燕西好像忽然明白了好些,他捏著支票眼神看著很遠的地方。從備受寵愛的小兒子成了被兄長嫂子攻訐的敗家子,期間辛苦滋味也只有燕西自己能體會了。

    金家算是散了,難為玉芬那樣整天忙著拉關系鑽營的大忙人還想著約清秋出去喝茶不過這段時間,清秋整天在家被孩子拴住了,出去散心也不錯。“少奶奶回來了,少爺已經回家了。”桂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白紹儀抬頭正看見清秋進來,雖然清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是白紹儀敏銳的察覺出來清秋似乎有心事。

    你和玉芬玩的不高興她那個人肯定是有事情要你幫忙了,玉芬最近做債券到處打听消息。你要累了,先休息一下再叫人開飯。白紹儀很體貼的拉著清秋坐下來,有桂花吧家常穿的衣裳拿來給清秋換上。

    清秋坐著沒動,對著桂花說︰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和你們少爺說。白紹儀看清秋的臉色不對,關心的說︰“怎麼了是不是玉芬要和你借錢周轉,她的那個生意我看著不怎麼可靠,其實你要是想試試身手也沒什麼。

    沒等著白紹儀說完,清秋看著白紹儀的眼楮定定的說︰“今天她和我說了一件事,我听了覺得比戲台上的戲還曲折,听完了又是感慨又是嘆息的,我心里憋得很想和你說說。”說著清秋隱去人物,把曹青萍的事情和白紹儀說了。“我听見玉芬說的,很是感慨,這個女孩子也是個痴情的人,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如願以償罷了。”說著清秋看著丈夫,等著白紹儀的回答。

    “這個被她看上的男人真倒霉,人家有妻子,還要巴巴的黏上去真是無妄之災,拿著權勢壓人的女人不會有人喜歡的,她那里是一片深情,分明是驕縱壞了,自己把自己太當回事了。你說玉芬真是的,听來的都是些無聊的事情啊。她是小報看的多了。”白紹儀嗤之以鼻,有點腦子和自尊心的男人都不會為了一點利益干出來拋棄妻子的事情,這個女人能對著見幾面的男人立刻要死要活的要嫁給人家,還故弄玄虛不擇手段,她這樣的性格,就不是一個理想妻子應該有的,誰會娶一個驕橫自私的女人真是腦子壞了。

    但是玉芬怎麼會好端端和清秋說這個白紹儀腦子稍微一轉,立刻察覺出來有點不對勁了。莫非清秋說的是白紹儀在腦子里面飛快的旋轉著,他愣一下瞬間明白了。莫非是“清秋你說的那個人是誰莫非是玉芬真的听見了些什麼。她這個人一向喜歡結交朋友,能夠打听到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白紹儀醒過來緊張地盯著清秋,期待著清秋的回答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玉芬說的大概是真的,她今天特別越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清秋看著白紹儀心里一塊石頭落地了,方才白紹儀的反應是真實的。

    白紹儀一臉黑線,他差點笑出來真是怪事年年有,幾年特別多曹青萍竟然有如此身世,自己怎麼一點風聲都沒听見白紹儀回想著自從曹青萍出現後的點點滴滴,他的臉色變得陰沉嚴肅起來。都怪自己生太粗心了,每天除了上課就想著回家陪著清秋,竟然和同事們還有朋友們很少在一起說話談天了。小說站  www.xsz.tw他還奇怪呢,為什麼歷史系偏要請他過去幫忙,歷史系的幾個教師對那樣看他。曹青萍嘴上說著出身貧寒,可是她的小細節一點也不貧寒樸素。自己竟然沒注意到

    白紹儀很無語的看著清秋,苦笑著說︰“真是無妄之災,我和她說清楚,省的她胡思亂想。”

    清秋忽然打趣的看著丈夫,笑道︰“我沒想到她竟然是對你一見鐘情念念不忘了。若是被那個好事之徒給听見了,沒準也能編出來一出好戲呢。你到底是哪里好了,叫人家念念不忘的。”

    白紹儀被清秋打趣的話給鬧得都要哭了,忙著對她求饒︰“你饒了我吧,我的頭都疼了。”叫白紹儀頭疼的事情還在後面呢,晚上白文信和白夫人回家也是一臉的凝重。白文信和妻子在房間里面關上門說了一會話,就把兒子和媳婦都叫來了。白文信面色嚴肅指著眼前的位子︰“你們坐下,今天有些話和你們說。”

    曹青萍的舅舅今天把白文信請去,直接攤牌了。他的外甥女自從在上一年剛來京城的一個宴會上看見了白紹儀就喜歡上了。她是非君不嫁,既然不能復制清秋的成功,曹青萍就要用實力取勝了。張司令直接說了,東北大學剛開學,大帥為了顯示自己重視教育,崇文好禮,正在用高薪聘請各個學科的人才去東北大學任教。張司令說了只要白紹儀願意和他的外甥女結婚,東北大學副校長的位子就是他的。而且他會幫著白紹儀在仕途上平步青雲,什麼檢查長都是小意思,做最高法院的**官也是可以的。

    “我說兒子大了不由爹,要回去問你的意思。”白文信看一眼兒子和兒媳,接著說︰“決定權在你們手上,但是我和你母親先申明,不管你怎麼選擇,清秋和元元都是我家唯一的媳婦和孫女。”

    “我和清秋不會分開,他們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只狗麼那樣的人我是不會和他們應和的。大不了我不做那個教授了,天下之大,還沒我們容身之地麼”白紹儀在父親說話的時候已經拿定主意,他不會和曹青萍有任何糾纏,他心里認定了清秋一個人,再也不會改變。

    “可是如今半個中國都是在他們手上,要是惹急了他們那些人都是手上有槍,一向不講理的。我看你們還算出國去,清秋干脆去外國上學我和你父親大不了回老家,想著當年離開老家,一轉眼已經是幾十年了,也該回去了。”白夫人對著張家和曹青萍一萬個看不上,但是身為母親和當家主母,她想的要多一些。

    “我已經想好了,前段時間鳳舉也說要離開北京城去上海或者廣州看看,眼前他們雖然進了北京城,把大半個國家掌握在手上。但是就憑著他們的做派,誰能相信他們能管理好國家我看舅舅以前的眼光沒錯,我們也該換個地方了。我預備去上海,或者廣州看看。我的同學也有在那邊的,他們都來信請我過去。其實母親說的是,我們一家也該回老家看看了。元元還沒去過老家呢。”白紹儀伸手握著清秋的手,對著父母說出自己的想法,最後白紹儀深深地看著清秋,眼神直直的看進她的心里。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心里一熱,也不管是不是當著公婆的面,她伸手反握住白紹儀的手,對他粲然一笑。

    白家既然決定要離開,但是虎視眈眈的曹青萍眼皮子底下也不好辦。白文信擰著眉頭嘆口氣︰“回去也容要有個借口,人家剛挑明了,我們就一家子什麼都扔下慌張的回老家明白是打了他們的臉。我們總要想個好借口。”

    、第九十三章

    在曹青萍做美夢的時候,白家正在生忙著收拾東西,清秋雖然知道此去不過是暫時避禍,但是想著母親還在北京難免擔心,她和白紹儀只想安穩的過日子,誰知卻無端的被人嫉恨因為要帶著孩子出門東西就更多了,一時收拾起來,清秋竟然發現只元元的東西就和小山似得。小說站  www.xsz.tw她從早上開始收拾東西一直到了中午還沒多少頭緒。

    清秋看著眼前毫無頭緒的東西,難免生氣上火,誰知桂花卻跑進來說︰“少奶奶,親家太太來了。”說著桂花用手比劃一下,比著很多的樣子︰“親家太太帶來很多東西,要少奶奶去看呢。”清秋听著就想著是母親給元元又做了新衣裳被子什麼的。現在冷太太手上從容的多,她就只有清秋一個女兒,擔心自己做外婆太寒酸了,會叫女兒在婆家丟人。因此冷太太經常給元元做衣裳鞋子什麼的。“媽媽真是的,元元能用多少。我眼前還整理不清楚呢”說著清秋憤憤的掠下頭發,有些郁悶的出去了。其實清秋也不是生氣冷太太來給她拿東西,只是因為曹青萍要扔下安定的生活,清秋心里不舒服罷了。

    清秋出來正看見白夫人和冷太太說話,冷太太身邊放著個樟木箱子,上面捆扎的整整齊齊,不像是平常給她送東西的樣子倒像是冷太太要出門。“媽媽這是要去周游列國麼箱子櫃子的把人嚇一跳,知道的是你心疼元元。不知道的還以為媽媽是和我生氣要離家出走呢。”清秋好奇的看著母親,坐在冷太太邊上打趣她。

    “什麼叫心疼元元,她是你母親最心疼的還是你。我想著親家母一個人在北京城,等著我們走了她有什麼事情怎麼照應呢,我就悄悄地問了親家母的意思,她想著回家鄉去看看你外祖母。正好趁著機會一起走。這些是她收拾出來給你的東西。”白夫人笑著解釋。清秋竟然愣住了,她沒想到婆婆會請冷太太和她一起走。其實清秋心里也擔心母親,自己去南邊,冷太太在京城誰照顧她。雖然宋潤卿在,可是那個不靠譜的舅舅不能叫人放心。只是清秋是嫁過來的媳婦,她也不好和白家提條件,要帶著自己的母親。因此清秋這幾天預備了一筆錢等著給冷太太。沒想到白夫人竟然能體貼她的心意。清秋的心里一陣感激,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個孩子被我慣壞了,就知道和我胡鬧。你婆婆是一片好意,你能遇見這樣的人家也是上輩子積德了。你要好好地謝謝你婆婆”冷太太伸出指頭戳下清秋的額頭,很感激的對白夫人說︰“您家做事真叫我挑不來理,其實我一個人也能回去,咱們一群人沒的惹了人家的眼。到底是不能不防備,要是橫生枝節真的要出事了。這里面的東西是清秋的父親留下來的,我就清秋一個孩子,自然是該留給她的。”冷太太看著地上的箱子︰“你父親一輩子就喜歡看書,里面不過是些他最喜歡的書和文玩。雖然不值錢,但是夜也是個念想。”

    “也沒什麼,我家老爺的意思是也不預備在京城做官了不回老家清閑幾年。他上了年紀厭惡了官場上的應酬,紹儀是因為南邊請他過去做事。說起來我們兩家的根子都在南邊的,回去也是落葉歸根。我預備著是請您和清秋他們小夫妻先走。只說是姑爺送媳婦和岳母回老家罷了。這樣誰也挑不出錯。還親家太太的意思呢”白夫人神色和藹的詢問冷太太的意思。

    冷太太是個很老派的人,認為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自己怎麼能隨便使喚女兒和女婿呢。她有些猶豫著,剛想說不合適。白夫人卻是善解人意的說︰“以前的俗套就別計較了,女婿是半個兒子,清秋整天孝順我,紹儀孝順您也是應該的,我們老一輩子的就希望孩子們好。清秋和紹儀年輕,清秋是長在北京的,還沒出過遠門。他們帶著孩子那叫人放心呢,有您跟著壓陣我也能放心了,路上就拜托親家太太照顧他們了。孩子不懂事,該說的就說。”

    “親家太太都把話說到這個分上我要是還不領情成什麼人了我就回去收拾東西,什麼時候啟程呢”冷太太很感念白家的安排,她和清秋孤兒寡母的,要是放在別家就是能任由欺負了,誰知白家卻能還想著自己。她听著白夫人說的曹青萍的事情,其實一晚上著急的沒睡著,生怕女兒的婚姻出意外。她本心是想和清秋一起去南邊的,又擔心自己給人家添麻煩,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不能幫著清秋撐腰,可是也不能拖她的後腿啊

    直到白夫人懇切的請她照顧清秋和紹儀,冷太太才確認白家是真心實意的請她一起走。于是冷太太就答應下來,大家商量著要如何回去。“我看坐火車是最方便的,其實坐船也好,看親家太太的意思呢”白夫人想著做火車最快。

    我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一切都清親家太太看著辦吧,元元還小,我路上還能幫著清秋看孩子。元元的奶娘可是跟著南邊去呢冷太太想著小外孫女,擔心路上孩子吃不消。

    清秋在邊上默不作聲的听著,她若有所思的說︰“我問了徐來媳婦的意思,她舍不舍家里的人。我們一去南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強要她跟著,叫她拋家舍業的,也不好。反正現在遠遠斷奶了,每天吃奶粉也不錯。等著到那邊或者老家的人,或者尋個知根知底的在帶著元元吧。我們一行人最好別聲張,萬一被那邊察覺了不對勁,昨天報紙上說大帥的軍隊已經打到了上海邊上,看樣子奉軍進上海是板上釘釘了。我們還是低調些。”

    “清秋說的是,我竟然忘記了。鐵路雖然方便只是最近戰火頻繁,時常發生斷路的事情。你們帶著孩子萬一被困在路上怎麼辦不如先去青島,在那里坐船。我叫人去訂外國船公司船票。”白夫人被清秋提醒了,忙著叫人給白紹儀打電話不要買車票了,立刻去定船票。曹青萍要明白過來,按著張司令的權勢,叫人把紹儀給半路截回來也不是不可能的。還是外國的船公司更安全些,就算是張家發現了,也不能上洋人的輪船抓人啊。上海去不成,去廣州和香港也可以啊。

    大家商量了路程安排,冷太太就告辭回家收拾東西了,臨走的時候,冷太太看著身邊沒外人,拉著清秋仔細的打量著女兒︰“我本想著你嫁給女婿也就好了,誰知偏生遇見這麼個糟心事。也罷了,我們終歸是南邊的人,倒是要回家的。你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對著女婿和擺臉子,更不能對著公婆有怨言。”清秋知道冷太太是擔心她,清秋握著母親的手低聲的說︰“母親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回家和舅舅別說太多,他那個人幾杯酒下肚就沒了把門的。”

    “你放心,我自然知道。只是想著你舅舅照顧咱們這些年忽然要走了,有點傷心罷了。”冷太太對弟弟宋潤卿的感情很復雜,雖然弟弟有不少缺點,可是他對著姐姐和外甥女是真心實意的愛護。

    清秋拿出來一筆錢叫冷太太帶回去,等著走的時候給舅舅。送走了母親,清秋的心情稍微安定下來,她正預備著叫徐來媳婦過來和她說叫她回南邊的事情,誰知下人進來說金太太來了。

    白家婆媳交換個疑惑的眼神,金太太自從金銓去世就一直在山上,怎麼這個時候卻來了別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快請。”白夫人忙著叫人把金太太請進來。清秋再次見著金太太有些暗自吃驚,那個渾身氣派氣定神閑的總理夫人不見了。金太太穿著件青布長衫,已經很熱的天氣,外面還罩著黑緞子的外衣,頭上只有個銀簪子。她身後跟著個嬌俏的少女,正是梅麗。姑嫂見面感慨一番,金太太倒是開門見山直接指著梅麗說︰“我預備叫梅麗跟著你們去南邊。京城再也不是以前的北京可,梅麗還是回南邊去的好。”

    听著金太太的話,白家婆媳都是一驚,雖然金家算是散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梅麗一個女孩子還能惹誰了梅麗沒了以前的天真,她默默地低著頭擰著指頭不說話。白夫人立刻明白了,梅麗長得不錯,家教也好,在學校是出名的校花。以前金銓在的時候,梅麗自然是眾星捧月,盡管有不少的人想追求她,礙著金銓的權勢也不敢輕易的騷擾她。現在梅麗成了沒爹的孩子,肯定是有紈褲子弟趁機欺負她。

    “哎,人情冷暖也不過如此罷了。我親自帶著梅麗回去,紹儀他們先走,我和我們家老爺等著事情整理好了也回去,那個時候這個學期也結束了。”白家決定全家回到南邊,紹儀夫妻先走,白文信把手上的事情交代清楚也會離開。

    “我想叫梅麗跟著清秋走,越快越好。”金太太抬眼看著小姑子,一臉的氣憤和無奈。金太太的表情很為難,她似乎不想說為什麼要梅麗立刻離開,可是白夫人是個極其精明的人,她早有耳聞大帥心愛的兒子很喜歡獵艷,梅麗這樣的女孩子可不正好是有心人巴結的工具麼。金家已經衰敗,梅麗也就成了沒了保護的羊羔人盯上是必然的。

    但是自己家也是在泥潭的邊緣,他們對外放出的生清秋帶著孩子回老家祭掃,其實也是避禍的。要是再沾染上金家的事情,弄不好把自己搭進去怎麼辦想到這里,白夫人有點躊躇,金太太看著小姑子沒答應,就以為她是不想幫自己了。她臉上蒼白的顏色變得灰白,眼神帶著失望和傷心。別人不想惹事,自己也沒話說,親戚之間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只是丈夫在的時候也沒少幫著白家啊。

    “母親就叫梅麗跟著我們一起回南邊吧。路上多個人多個照應也好啊。”清秋看著梅麗可憐兮兮的縮在金太太身邊,再也不是金家那個備受寵愛,言語隨意,嬌俏可愛的女孩子了。想著失去父親的滋味,清秋體會最深,她看著梅麗小心翼翼的樣子頓時想起上一世自己的遭遇,惺惺相惜,清秋才會忍不住為梅麗求情。

    “也好,清秋你帶著梅麗去你房里坐坐,我和你舅媽說話。”白夫人想想算是同意了清秋請求,她需要和嫂子談談,問清楚事情的原委。

    、第九十四章

    “你是知道的,梅麗雖然不是我生的可是你哥哥在日,全家上下都很寵愛她,梅麗從小跟家里請的先生們學英文,又會跳舞,打球游泳,我也不是自夸,京城里面的小姐,梅麗也是出類拔萃的。梅麗是個天真的孩子,只認識玩,那里知道對方的意思。後來那邊經常邀她出去,漸漸地梅麗察覺出來不對,再也不肯出去了。鄔太太和道之捎話,說是那邊喜歡上梅麗,道之一听自然是不願意的,他是成家的人,我們家就是再不濟也不能把姑娘送去不明不白的做個沒名分的妾室。”金太太說起來事情的緣由,深深地嘆口氣︰“早知這樣當初就該不要在女孩子教育上用心,蠢笨些還能安穩點。自從你哥哥不在了,我是看開了。這個世道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鄔太太和她幾個女兒是什麼人你清楚。我是擔心她們看著梅麗不懂事,騙她。不如離開遠遠地好。”金太太說起來自從金銓去世之後的境遇,只能是一聲嘆息了。

    白夫人听著嫂子的話,跟著嘆息道︰“若是哥哥在斷然不會有人打梅麗的主意。嫂子擔心,我想著津京兩地上趕著巴結的人不少。雖然那邊沒有進一步表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底下那群奉承巴結的小人。姑娘不懂事,沒的叫人騙了去。鄔太太和她幾個姑娘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自己名聲已經爛了,還想著攀扯上別人家的女孩子。梅麗是什麼意思呢”鄔家小姐們可是有名的交際花,按著鄔家的收入,是斷然不能供應母女幾個每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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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節
    錢流水似得辦宴會,穿戴的珠光寶氣的去舞會上出風頭的。栗子網  www.lizi.tw他們家幾位小姐和不少有錢有權的男人曖昧不清早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他們存了巴結權貴的心思,一力在道之和梅麗攛掇,描繪著梅麗和哪位貴人交好之後大好錢景。金太太和道之很擔心她們拿著梅麗做自己往上爬的墊腳石。因此金太太決定把梅麗送走是正確的。白夫人看著嫂子消瘦的面孔︰“就叫清秋帶著梅麗回去,反正路上多個人還熱鬧些。嫂子何不也跟著回南邊,鳳舉他們都是大人了,你還不放心麼”

    “也不是不放心兒子們,他們我是看清楚了,我竟然是養了一群不念親情的白眼狼。為了自己多分一點錢恨不得把親弟弟往死里掐,我還不放心他們麼我只是害怕回去,老家到處都是以前的回憶,我怕自己觸景生情。梅麗這個丫頭不懂事,你和清秋說,梅麗有什麼不對的只管說,就把她當成親妹妹也不用顧忌著我。”金太太說著想起來自己的小兒子︰“燕西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他剛到法國的時候就給我來了一封信,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說起來金太太還是更疼愛小兒子的。

    “嫂子別擔心了,燕西經歷了那麼多總該懂事了。法國離著咱們這里那麼遠,燕西剛到個新環境事情多,等著他熟悉了環境安頓下來,自然經常寫信回來。”白夫人輕聲細語的安慰嫂子。

    白夫人留金太太和梅麗吃飯,午飯之後金太太和梅麗回去收拾東西。白夫人和清秋感慨著金家的變化。“你是看見了,你舅媽如今是徹底斷了葷腥,就連著雞蛋也不吃了。當年她是如何風光,誰知一轉眼就和做夢似得。梅麗喜歡和你說話,你看她的心思到底是怎麼樣”白夫人端著茶杯,輕輕地呷一口茶。

    清秋站起來給白夫人遞了個烏梅︰“我和她說話,听著梅麗言語之間的意思,她是不會肯和那樣的人牽扯的。母親知道梅麗的性格,她一向是在外國學校念書,對著三妻四妾很不喜歡。我看著那邊未必是真的非要梅麗不可,舅媽也是一片苦心,生怕梅麗受委屈。”

    “梅麗心高氣傲的,哪一位貴人眼看著就是太子了,梅麗還能拿得準主意也是很難得。你看如今不少的男人還沒個小姑娘有見識,有氣節。我想著這件事大概是鄔家人在里面搗鬼的多,當今太子爺何愁身邊的環肥燕瘦啊。什麼四小姐伍小姐的,一個個和西游記里面的妖精似得。巴不得吃了唐僧肉呢。”白夫人想著小報的花邊新聞嗤笑一聲。

    白紹儀和學校請假,只說是送妻子回老家,一家人忙著收拾東西。平常過日子不覺得東西多,可是要搬家,一件件的整理起來,清秋發現東西太多了。光是元元的衣裳和玩具什麼就裝了幾個箱子。她的書籍也不少,還有白紹儀的東西。清秋看著一堆東西無奈的嘆氣。“依著我說只把最要緊的東西收拾起來,衣裳什麼的,也不用什麼都裝著,你收拾一些穿不著的給家里的下人們。除了你很喜歡的帶上,剩下的到了南邊再買。上海和北京時興的東西不一樣。至于你喜歡的家具什麼的,還是交給母親和父親慢慢的帶回去。”白紹儀幫著清秋把東西整頓起來。

    “母親的一地桂花年紀也不小了,這次就帶著她回去。元元的奶娘不跟著去,我已經收拾了很多她能用的東西給她了,家里的下人們有些是要跟著走的。我已經給留下的人都散了不少了。你日常總是個花錢沒計劃的,平白買了些無用的東西。”清秋無奈的叫人把一個精致的木馬拿出去,這個木馬商店標價要一百元,白紹儀眼楮也不眨的買下來送給女兒。誰知元元不怎麼喜歡這個西洋來的高級玩具,只玩了幾次就仍在角落里面落灰塵了。

    “把這個帶上,元元是女孩子不喜歡玩這個,咱們兒子肯定喜歡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不僅買了船票還定了個貨倉。足夠你裝東西了。”白紹儀說著從清秋身後摟著她,熱熱的氣息不斷地噴在她耳朵上。

    “小心叫人看見,大白天拉拉扯扯的,人家忙的焦頭爛額你還胡鬧。我不是小氣的人,只是每件東西都有感情不舍得扔了。”清秋看著一只被翻出來的老式黃花梨的首飾盒。這個是白紹儀送她結婚一個月禮物,這幾天把以前的東西都翻出來,幾乎每件東西都帶著美好的回憶。清秋赫然發現自己一直被白紹儀寵愛著。

    “我們是夫妻,整天相敬如賓的那是貌合神離的,你看現在道之和劉守華相處就知道了。他們剛從日本回來是什麼樣子的現在他們相處和以前舅舅舅媽真真一個樣了。這一走,可能很久也不會再回到北京了。若是說我在北京最大的收獲是什麼就是娶了你,我只要帶著你去天涯海角都可以的。”白紹儀抱著妻子娓娓道出心聲。

    “你這個人,做文章似得長篇大論起來。我卻是有點遺憾,可惜我的學業到底不能完成了。”清秋想著自己休學的時候教授惋惜的表情,心里一陣黯然。

    白紹儀忙著安慰清秋︰“上海也有很好的學校,或者我們出國去。”一語未了,下人進來通報︰“繡珠小姐來了。”

    清秋忙著推開白紹儀,對著鏡子整理下就下樓去了。繡珠見著清秋立刻迎上去抓著她的手,一臉著急的說︰“我哥哥說嫂子要回老家去,北京住的好好地為什麼突然要回去”白雄起擔心繡珠嘴不嚴沒敢說事情的真相。

    白紹儀在邊上尷尬的咳嗽一聲︰“繡珠妹妹來,老家的規矩你知道的,眼看著元元一歲了也該入族譜,我們在這邊辦婚禮,還缺了拜祠堂一項呢。明年是大祭,合家都改過去的。沒準你哥哥也會把你送回去的。你一進來就急扯白臉的,好像我們把你扔下不管似得。就沖著你黏著你嫂子的勁,我覺得帶著她回去是正確的。”

    清秋也不戳穿白紹儀的鬼話,白文信夫一家子在外國多少年了也沒說大祭的時候回來啊,白紹儀不過是在糊弄繡珠這個直腸子的傻丫頭罷了。“你可是做哥哥的,繡珠和我要好自然是不舍我就回去。我母親也要回去,你知道的,我家也是南邊的人,出來多少年了,也該回去看看。我們也不是再也不見了,就是你在北京,我們還能寫信呢。”清秋拉著繡珠坐下來,兩個人說話。

    繡珠雖然不舍得清秋走,可是紹儀一番話她無法辯駁,繡珠郁悶的說︰“你們全走了,我一個人在北京真的沒意思。”

    “你還能少了人陪著你玩,玉芬最近不是和你走的很近還有你那個騎士唐德利我可是在街上看見好幾次生你們在一起了。”白紹儀在一邊吐槽惹來清秋和繡珠的集體白眼。他摸摸鼻子裝著沒看見妻子和堂妹嫌棄的眼神,就是賴在邊上不肯走。

    “我和唐立德只是一般朋友,以前我和燕西他們在一起只知道每天玩樂,現在和唐立德在一起,忽然發現日子還能有另一種活法。清秋接到燕西的來信,他說在法國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我也不想再耗費時光,我想出國上學。”繡珠很願意把心事和清秋分享。

    、第九十五章

    冷太太和梅麗本來是各有一個艙房的,只是等著上船才發現給弄錯了,本來是冷太太和梅麗各一個艙房,桂花帶著元元住一個雙人房,清秋和白紹儀住一個雙人艙房子。結果兩個單人的艙房只剩下一個單人了。梅麗主動要和冷太太住在一起。等著清秋和白紹儀進去,就看見梅麗正安慰著冷太太,一個渾身很狼狽的女人正站在房間的角落,她身上裹著一條毯子,只露出來一雙驚慌的眼楮。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個人我認識,冷家媽媽別害怕。”梅麗說著見著清秋和紹儀進來,壓低聲音說︰“表哥,表嫂,你看她是誰”清秋搶先幾步站到冷太太梅麗和那個陌生女子之間,白紹儀緊張地拉著清秋,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掀開身上的毯子,清秋和白紹儀都大大的吃驚起來︰“怎麼是你你不是跟著歐陽于堅到南邊去了”趙一萍一身襤褸,狼狽不堪的站在他們面前。

    冷太太沒見過趙一涵的妹子,听著女兒和女婿如此說,才放心下來︰“我和梅麗剛才出去轉轉,結果沒一會就看見底下鬧哄哄的。我們忙著回來,誰知剛推門進來就看見個人從窗子後面鑽出來。我們猛地看見嚇一跳。既然是你們認識的人就不妨事了。姑娘做下來吧,能在路上遇見也是緣分。你和清秋是哪里認識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呢”冷太太以為是清秋的同學,她和梅麗一進屋就看見個陌生人,當時都嚇壞了。

    清秋和白紹儀迅速的交換個明了的眼神,他們大概猜出來為什麼趙一萍會出現在這里,趙一萍身上裹著毯子,應該是混在了沒有艙房只能棲身在底下甲板上沒錢買最低等船票的人里面。輪船上分了頭等二等三等,這三個檔次的船票都有船艙可以休息,只是舒適程度不一樣,船艙的大小也不一樣。還有一些人是連著三等艙的船票也買不起,只能在船尾三等艙外面的甲板上裹著毯子或者被子,冒著海風在甲板上棲身的。看著趙一萍的樣子,絕對不是因為沒買船票才逃到這里的。外面的混亂和趙一萍有著莫大關系。

    “梅麗,剛才元元鬧著要找你,我和她有話說,我就去把元元送來,你帶著她玩一會。看樣子我們就要上岸了,等著上岸了,我和你表哥請你吃飯。”說著清秋帶著趙一萍離開又把元元送到冷太太和梅麗的房間里面。“表嫂,那個是趙一涵的妹妹,不是听說她跟著她姐夫去南邊了,怎麼成了這個樣子。我剛一見都認不出來了。她怎麼會”梅麗忽然想起趙仲華去世,趙家姐妹兩個沒了靠山,竟然淪落至此,不由得唇亡齒寒,想起自己的境遇,臉上神色暗淡下來。

    “她和你不一樣,若是等會有人問見著生人沒有,你什麼也別說。”清秋預感到趙一萍會是個麻煩,囑咐梅麗和母親不要多話。

    看著趙一萍掃蕩了盤子里面的點心,清秋給她又倒上一杯水︰“別急,你慢慢吃。你和歐陽先生不在一起了也該去找你哥哥或者姐姐去。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孤身一人在外面不是個事。等一會我叫服務生給你安排個地方住。看樣子要靠岸還要等一會呢。”

    听著清秋要叫人來,趙一萍和受驚的兔子似得站起來,慌張的支吾著︰“我走迷路了,才誤打誤撞的過來打攪你們了,我現在就走。”說著趙一萍要走。

    “我看外面不少的警察和巡捕是為了你來的吧。”白紹儀涼涼的冒出來一句話,听著白紹儀話,趙一萍臉色大變,整個人都呆在原地了。

    “你放心,我和你哥哥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總也不能看著他妹妹被人抓走。你是什麼身份,做什麼我不管,你也不用和我們解釋,我們也不想听。這里他們應該不會來礙著房子的搜查,你只管在這里。等著船靠岸我想辦法叫你上岸就是了。”白紹儀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這趙一萍臉上的神色變化,看著趙一萍由驚恐變得稍微安心,在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測了。她果然被歐陽于堅帶著走上了另一條路,對于歐陽于堅推崇的理念白紹儀並不怎麼認同。他認為那樣太激進了,和他從小接受理念完完全全的不一樣。白紹儀是法律出身,最是按部就班的性子。在他看來有什麼話都能坐下來好好地說,政治是妥協的藝術。

    歐陽于堅打倒一切,實在不和他的胃口。趙一萍年紀輕,對著歐陽于堅特別崇拜,自然是歐陽說什麼她都奉為圭臬。不過看在趙忠恕的份上,他也不能看著趙一萍身陷囹圄,甚至丟掉小命。北京當局已經對著意見分子大開殺戒了,有頭面的領袖人物都喪命了,何況是趙一萍這樣的小嘍 還咨芤嵌宰瘧本┐比ㄕ吆苡幸餳 衷詡耪砸黃加詮 謁蕉疾換嵐閹懷觥br />
    清秋對丈夫的態度有點詫異,他曾經說過趙家除了趙忠恕剩下的人他都敬而遠之,怎麼今天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改了主意。趙一萍雖然可憐,但是她被人追捕的身份和趙家人的背景都叫清秋雨點猶豫。他們南來本來就是避禍的意思,何必要再惹事呢。但是她立刻就明白了,看在趙忠恕的面子上,他們也不能坐視不管。何況趙家的姑娘里面,就是趙一涵叫人生氣。眼前這個女孩子倒是個可憐的。可憐她年輕不懂事,偏生沒了父親,有那樣的媽和姐姐,還遇見歐陽于堅。“你放心,我們相信你不會做違法的事情。你如此境地是有自己的苦衷。你到底是個姑娘家,我們也不能看著你被人抓走。”清秋上前按著趙一萍的肩膀叫他安心在艙房里面呆著。既然白紹儀決定要幫一把,清秋自然和丈夫共進退。

    白紹儀沒想到清秋能毫無芥蒂的幫助趙一萍,心里很感動,妻子和他心靈相通,能無條件的支持自己。“你嫂子說的是,我和你哥哥是從小長大的朋友,他離開北京之前還囑咐我以後要若是遇見你,能幫你就幫你一下。你安心在這里呆著,我去看看風向。”白紹儀對清秋送去個感激的眼神,轉身要出去。

    清秋拿著白紹儀的大衣︰“外面冷了,穿上吧。有什麼要緊的話叫人給我捎信。”說著清秋幫白紹儀穿上大衣,送丈夫出門,站在門口,清秋深深地看一眼白紹儀︰“你自己小心。”白紹儀給妻子一個安心的眼神打開門出去了。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清秋和趙一萍,兩人相對無言,默默地坐著。一些哭叫聲和叫罵聲還有呵斥聲隱隱約約的傳來。忽然一聲尖利的槍響劃破了寂靜。清秋的心猛地緊縮起來。“白太太,謝謝你。我還是出去吧。你們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應該連累你們。”

    “我們既然決定留你下來就不會反悔的。你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打算。但是那種事情實在太危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總要安定的,歐陽于堅怎麼不和你在一起”清秋雖然心里懸著個大石頭,可是她還是一臉平靜的勸趙一萍留下來。

    趙一萍听著清秋提起來歐陽于堅,暗淡的眼神忽然變得閃閃發光,她壓低聲音,卻壓制不住興奮和激動︰“我以前過的渾渾噩噩的,只有和姐夫在一起之後才知道我也能做自己的主。以前我不是個**的個體,只是誰家的女兒,誰的妹妹,要是沒認識姐夫,我可能一輩子就要渾渾噩噩過了。憑著別人做主我的人生。父母會隨便把我嫁給什麼人,我不是听父母的就是依靠著丈夫,以後還要靠著兒子,我就和別人手里提線木偶似得。但是現在我是自由的,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和強大的惡勢力抗爭。我不怕被抓起來,也不後悔現在的生活。這次我去北京是有任務的”

    她的話沒完,白紹儀開門進來。清秋眼神緊緊地盯著白紹儀,迅速的掃視著丈夫全身上下。見著他完好無損,清秋內心長長地舒口氣,“外面怎麼樣警察可是要過來挨著個的搜查麼”清秋擔心若是真的挨著房間搜查起來,就算是頭等艙,也沒辦法藏著個大活人。

    “你放心,那些巡捕不會來的。你再沒想到,我竟然在船上遇見個熟人。他是英國人,現在在公共租界做巡長。我和他說了,我帶著家人還有孩子,需要安靜。他是不會安排人來挨著個檢查的。正需要等著下船的時候檢查證件就成了。你暫時安心呆在這里,等著下船你和我回去。我給你哥哥打電話,叫他來接你。”白紹儀對著清秋說︰“你叫桂花拿幾件衣裳給二小姐,檢查的時候就說她是咱們家的下人,路上不小心丟了證件。我在一邊找人通融下就沒事了。”白紹儀神色從容,安排起來接下來事情。

    趙一萍擰著衣角,感激的說︰“白先生,白太太你們不需要再為我擔風險了。等下我還是混在三等艙的乘客里面出去吧。我不會和哥哥走的,我還有事情要做。我謝謝你們。”說著她對著清秋和白紹儀深深地鞠一躬。

    “哦,你真的可以下船麼我們現在上海休整幾天,就回老家去了。你的事情我是一定和你哥哥說的,他肯定不會同意你到外面亂撞。”白紹儀听著趙一萍的話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個趙一萍太年輕太莽撞了。政治太復雜生不是她一個女孩子能攙和的,而且她還很年輕,還沒豐富的閱歷,被歐陽于堅隨便就拉進去。她怎麼會找了那麼個不負責任的丈夫,也不知道她和歐陽于堅現在算不算夫妻。

    “我還有同伴的,我哥哥那里求你們別和他說。”外面已經安靜下來,船員們開始吹著哨子,叫三等艙的乘客們在甲板上排隊預備著從另一邊下船了。“謝謝你們,我要走了。”趙一萍深深地看一眼清秋,毅然決然的打開門走了。

    屋子里變得安靜起來,半晌白紹儀嘆口氣︰“看起來忠恕怕是要失望了,最近他還寫信和我說,以前趙家一家子人現在竟然是天各一方,他不能矯正趙一涵的偏頗,也沒辦法帶好小妹,覺得自責。他要是知道小妹參加了激進黨派,該是什麼心情其實趙一萍既然想要革命,為改變現狀做努力,還不如去廣州找她哥哥去。听說廣州那邊氣象一新,和北京完全不一樣。”

    “人各有志,勉強不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不在的時候我和她談了談,她真的是把歐陽于堅的話奉為聖旨了。只是歐陽一個大男人竟然把自己的妻子推出來做怎麼危險事情真是叫人不恥”清秋想起來以前和歐陽相處,他的言行,頓時感覺心里一陣不舒服。歐陽于堅追求自己的理想不差,但是他不能叫自己的愛人冒著生命危險,給他的理想買單,這種人不管是信奉什麼主義,做什麼事情,都是個寡情刻薄自私的人。可憐趙一萍還心甘情願,一點也不覺得歐陽于堅人品有問題。

    果然女人比男人更願意為了感情付出,“她一片痴情,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被珍惜了。希望她能有個好下場吧。”清秋感慨下趙一萍,收拾了心情︰“我們還是趕緊收拾東西下船吧。媽媽和梅麗一路上都累壞了。”白紹儀也是一笑︰“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只要拿著隨身的皮箱走就是了。我是因為趙忠恕的情分才不能不管她。你是為了什麼要出手相助的雖然你是個待人誠懇的,但是也不會隨便做爛好人。趙一萍的姐姐可是趙一涵呢。”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好氣好笑的剜一眼丈夫︰“我豈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她本來也沒什麼錯處,只是無端的攪合進黨爭罷了。你要顧全朋友的情誼,我們是夫妻,還能分出來兩家話不成你心里清楚還拿話歪派我。”白紹儀眼看著清秋臉上升起一層薄怒,趕緊賠笑臉鞠躬作揖的求饒︰“太太聖明,是我糊涂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過我吧。我要是心里和你有分你我的想頭,叫我不得好死”

    “你這個人,嘴上沒計較就會胡說”清秋抬手握住白紹儀的嘴,“清秋,我們下船了”冷太太在外面敲門,催著他們趕緊下船。

    等著白紹儀帶著一家人從頭等艙專用的通道下船,他還特意張望下碼頭上,三等艙和甲板上的乘客正從另一個棧橋上擠擠挨挨的下船,只是再也不見趙一

    ...
正文 第66節
    萍的身影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在上海的朋友早就在碼頭上等著他們了,他也就放下趙一萍的去向,對著朋友們揮揮手,抱著女兒扶著清秋下船了。

    、第九十六章

    白家的人脈不少,听著白紹儀一家人要回老家,在碼頭上迎接他的人不少,好幾位衣冠楚楚的先生太太,一排汽車停在碼頭上,惹得不少人都不住的拿眼角掃視著這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一位大人物來了。清秋跟在紹儀身邊,心里有點忐忑。這些人有是只在她婚禮上見過一次的,有的是只聞其名沒見過的,他們都是白紹儀的同學或者朋友,也不知道能不能和這些人相處融洽。

    白紹儀似乎察覺到清秋的小忐忑,不動聲色握著她的手,似乎在給她鼓勁打氣,白紹儀逗著懷里的女兒︰“我們元元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人見人愛。你這些叔叔們都很好,你以後就有更多人疼你,給你買玩具了。”看起來他在和孩子說話,其實是在安慰清秋。

    “你這個人,太寵著孩子了。哪有一見面就要人家送禮物的,他們都是做事情的人,今天能抽出時間來接你已經是很客氣了。”清秋伸手給元元整理下身上的小斗篷,忽然想起來按著白紹儀對女兒的寵愛,來了上海這個花花世界,肯定又會毫無節制的把商店里面的新奇玩具流水似得搬回家了。

    “少奶奶,我是小蓮啊沒想到我還能見著你”一個穿著姜黃色呢子大衣,標準海派少奶奶裝扮的人一臉激動的迎上來,清秋一時沒認出來眼前光彩鮮艷的少奶奶是誰家的女眷,等著她一開口,清秋一下子想起來,她竟然是金家大少奶奶的丫頭小蓮柳春江在小蓮身後拿著她的皮包,笑眯眯的看著妻子,眼神柔,用寵愛的語氣囑咐︰“你小心些,仔細跌跤要掉進江里面的。”

    小蓮激動地迎上來,眼楮閃閃發亮,她身上再也見不到以前做人家丫頭的謹小慎微了,小蓮已經把長長的頭發剪短,燙成時髦的式樣,耳朵上是玻璃翠瓖嵌碎鑽的水滴耳墜子,因為跑的急了點,一雙耳墜子搖曳生姿,襯托著她眼楮閃閃發亮。小蓮看著清秋,下意識要蹲身請安,清秋搶先一步扶著小蓮︰“你早就不是丫頭了,不要再行禮了。看你過不錯,我也就放心了。柳醫生對你怎麼樣听說你生了兒子,恭喜恭喜啊”

    小蓮拿著手絹擦擦眼角︰“我能有今天全是少奶奶和少爺成全,我家寶寶已經滿月了,很健康的。今天有點冷就沒帶出來,這是小小姐吧。”小蓮看著清秋雖然旅途勞頓依舊是精神不錯,又對著白紹儀問好。她看見白紹儀手上抱著的元元,小蓮一眼就喜歡上了。她疼愛看著元元,不住的夸獎著。

    “你不習慣穿高跟鞋,今天還偏偏穿出來。”柳春江跟著妻子過來,滿臉笑意的和清秋和紹儀打招呼。大家都已經迎上來互相寒暄問候,李律師的妻子年紀最長,她上前握著清秋的熱情的笑道︰“我可算是見著真人了,我是見過你們結婚照的,我當時還詫異呢,想世界上怎麼有這樣標志的人別是紹儀在照片上動手腳了。誰知今天見著真人,可見我是見識淺薄的井底之蛙,你們看看白太太,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呢。你們夫妻就住在我家,我家里地方大,什麼都是方便的。你們雖然在上海也有房子但是好久沒住了,整理出來也要時間的。你們帶著孩子不方便,還是住在我家,一切都是現成的。我是最喜歡孩子的,可惜家里的孩子都長大了,那個也沒你家的小姐招人喜歡。”清秋還想推辭,倒是白紹儀一錘定音︰“既然師母的盛情,我們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大家寒暄一陣,李律師大聲的揮揮手︰“我年長幾歲,先沖個大的。大家都上車一起回我家去。等著坐下來在慢慢地敘舊,這里怪冷的,小心把紹儀家的寶貝給凍著了。栗子小說    m.lizi.tw”于是大家上車一起向著李律師家去了。清秋和母親跟著李太太坐一輛車,她看著外面西洋式的建築,路上的風景和北京完全不一樣,若是說北京城是個老派的學究,那麼上海絕對是個摩登的少婦,一路上商場劇院和電影院鱗次櫛比,霓虹燈招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處處帶著光怪陸離,紙醉金迷的味道。

    “這里和北京不一樣,上海開埠之後外國的銀行,洋行大公司和證券交易所都來了,這里工商業很發達,外國人和中國人都來這里踫運氣。這里的風氣和別處不一樣,你呆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了。你看這里是百貨公司,里面的東西都不錯,等著你安頓好了我們可以來逛逛。上海的貨源比北京的好得多了,巴黎最時興的商品會第一時間出現在這里。那些頭上纏著紅頭巾的是印度人,來這里做巡捕的。”李太太熱心的指著外面,給清秋和冷太太講解著上海的風土人情。

    冷太太看著上海的繁華很是感慨︰“真的和京城完全不一樣,我算是土包子進城開眼界了。那個地方是做什麼的怎麼有那麼多的人在排隊啊。”

    “那個地方是交易所,那些人都是在里面做多頭做空頭,投機倒把的。它隔壁錦江茶樓很有名氣的,冷太太等著你們安頓下來,我請纓做導游帶著你們好好地在上海逛一逛。那里的點心不錯,還能看見好些有趣的事情。那些投機客在停盤的時候都回去那里喝茶,那些人賺錢了高興地手舞足蹈,賠錢的蔫頭耷腦,真是人間百態呢。”李太太嘆口氣︰“外國人叫上海做冒險家的樂園,從哪里就能管中窺豹了。”

    正說著遇見紅燈,汽車智能停下來,冷太太無意的看著窗外,忽然驚嘆道︰“哎呀呀,那些女孩子怎麼光腿穿著旗袍。上海雖然沒有北京冷,可是天總是陰沉沉的,是陰冷潮濕鑽骨頭縫。虧得她們不冷”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從幾輛人力車上下來,她們都燙著蓬松的頭發,涂著鮮艷的嘴唇,貼身穿著單緞子旗袍,只象征的裹著一件皮毛披肩,嘻嘻哈哈的進了一個酒店里面。冷太太雖然是南邊的人,可是在北京多年已經習慣了那邊的氣候,上海這個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了,剛下了一場雨陰冷的很。

    李太太嘴角向上一翹,似笑非笑的︰“她們麼,都不是正經人家的女孩子。二馬路和北京城的八大胡同差不多。”

    冷太太其實從那些女孩子的舉止上就看出來幾分,听著李太太的話也就不做聲了。不過如此摩登的風塵女子確實少見,冷太太雖然對那些人很不屑,好奇心依舊驅使著她使勁的看了幾眼。紅燈變了顏色,汽車緩緩地移動,忽然冷太太睜大眼,推一下正抱著元元的清秋。清秋順著母親的眼光看去頓時瞪大眼楮,她看見歐陽于堅和一個短發女子從剛才那個酒店出來,兩個人舉止親密就像是一對情人。

    歐陽身邊的女孩子倒是沒風塵味,穿著件素色的棉袍子,剪了短發,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是那個女孩子一雙眼,炯炯有神,她高昂著下巴渾身上下散發著不羈的氣息。清秋相信歐陽身邊的女孩子絕對不是趙一萍,腦海里面浮現出來趙一萍提起歐陽幸福的神色,清秋真想把趙一萍抓回來,叫她看清楚眼前的兩個人。

    白紹儀帶著岳母和表妹在李律師家暫時安頓下來,李太太和清秋一見如故,對元元也是疼愛到骨子里,李律師家一兒一女都已經上中學了,他們都是在教會學校做寄宿生,只有星期天才能回來。李家夫妻每天面面相覷,也很無聊,忽然來了白紹儀一家,家里頓時熱鬧起來。梅麗和李家女孩子很快就熟悉起來,加上梅麗乖巧伶俐,教養舉止都很好,李家上下都很喜歡她。栗子小說    m.lizi.tw冷太太隨和安靜,還做的一手好點心,因此一家人和主人家相處甚歡。

    白家的下人已經先去鄉下收拾舊宅,白紹儀等著父親的消息,盤算著今後的生活。這天李律師和白紹儀在書房閑談,說起來今後的打算,李律師微微皺下眉︰“按著你的本事資歷名聲,在上海出來做律師是沒問題的。紀家六小姐听說你來了,要設宴款待你一家,感謝你上次幫她打贏析產的官司。你已經是名聲在外了,還愁沒官司找你麼”

    “我現在沒那個心思,你是知道我為什麼來上海的。我父母還在北京,今後做什麼打算總要把眼前的事情都處理了再說。其實我做律師也好,接著教書也好,都沒什麼要緊的。記得當時剛從學校畢業做實習生,真是雄心萬丈,可是現在國內的環境,真叫人泄氣啊。法律成了別人手里的玩具,遮羞布。”白紹儀是個理想主義者,很看重司法**性。但是國內的環境,法律就是個笑話。

    “我知道你的脾氣,不過租界比起來外面還算是環境不錯。你也收了上海幾個大學的聘書,我是不用擔心你的未來。沒準你還能成為咱們國家法律制度建立的奠基者呢。培養更多的法律人才比打贏幾場官司有意義多了。你還是好好地休息幾天,等著明天參加紀家的宴會吧。”

    紀家的老宅在法租界霞飛路上,一樁別墅隱藏在一道黑氣大鐵門後面。紹儀和清秋還有梅麗坐著李家的汽車,到紀家赴宴。梅麗對著紀家氣派的宅子沒什麼驚訝,和當初金家的豪宅比起來,紀家聞名上海的宅子也不過爾爾,已經出了孝期,梅麗依舊是穿著素淨。她選了一件淺黃色的長裙,梳著日常的兩條辮子,要不是不能失禮,她連臉上淡淡的脂粉和耳朵上珍珠耳環也不會帶了。

    看著梅麗興致不高,一語不發沉默的看著窗外,白紹儀忍不住打趣著表妹︰“你媽媽和舅媽不是來信了,她們很好,也沒有誰找她們麻煩。我和你說,你臨走的時候舅媽把你托付給我了,說你長大了,也該給你留心下合適的對象了。你自己選,是找個學校上學呢,還是相親嫁人呢今天六小姐請的都是上還有頭面的人,你看上哪個青年才俊,只管和我說。”

    梅麗臉上微微一紅,恢復了點平常的嬌俏︰“表哥你只會拿我開心,我不理你了。早知這樣我就留在家里陪著元元的外婆了。我不喜歡那種觥籌交錯的應酬,只想一個人安靜的呆著。”

    “你不是以前最喜歡熱鬧的麼”白紹儀咽下到了嘴邊的這句話,梅麗是真的長大了。“梅麗,你父親雖然不在了可是你還有舅媽和你母親,還有我們啊。你不能一直這樣,幸福是爭取來的,你看小蓮。她以前是什麼樣子,現在是什麼樣子。若是當時小蓮不肯努力不肯給自己一個機會,她現在還是個丫頭呢。”清秋看著梅麗日漸消沉,忍不住給她鼓氣。

    “表哥表嫂,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為了我好,可是我不知道有沒有小蓮的運氣。自從父親不在了,我看清楚了很多。人啊,雪中送炭的少,錦上添花的多,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了,會有人喜歡我麼其實我真的很慶幸,你們想當初我父親在,別人對我是什麼嘴臉,等著父親不在了,又是什麼樣子。與其我傻乎乎以為別人是真心對我,卻在落難的時候發現真面目,傷心難過,還不如一直一個人。”梅麗想著道之的遭遇,幾個哥哥們的淡漠,心里萬念俱灰。與其被蒙蔽,被傷害,夢醒之後心碎,還不如把真心藏起來。

    “梅麗,你不能這麼想”清秋和紹儀一起打斷梅麗的喪氣話。“你放心,老天總是公正的。他給你關上一扇門肯定會給你打開一扇窗。沒準你等一下會遇見自己的意中人呢。”清秋攬著梅麗的肩膀,寬慰著她。

    清秋和紀家六小姐說一會話,趁著有人過來和六小姐說話趕緊脫身出來,清秋看著宴會廳一圈,卻發現竟然不見梅麗的影子。今天自從赴宴以來梅麗總是興趣缺缺,提不起精神。其實自從金銓去世,梅麗就和變個人一般,以前的活力,天真嬌媚都不見了。現在的梅麗冷清清的,一副戀無可戀,念無可念的離世樣子。

    “你找什麼呢你和六小姐倒是投緣,她一向不喜歡和人深談,卻獨獨拉著你說了半天,不少人都吃驚呢,渴了吧,喝點橘子汁潤一下。”白紹儀體貼的端來一杯果汁。

    “梅麗哪里去了我是擔心她。“清秋四處搜尋一下還不見梅麗。

    “她啊,遇見了以前老七的同學謝玉樹,兩個人倒是說得上話。他們在外面說話呢。“白紹儀一指落地窗,果真兩個人身影在外面的露台上,正談的高興呢。

    “趙女士,真是稀客。”趙一涵婷婷裊裊的從外面進來。她見著白紹儀和清秋,微微一怔,隨即又得體微笑著和別人打招呼了。

    白紹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趙一涵不是去俄國留學了麼怎麼會一下就回來了。趙一涵似乎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她不再有嬌媚,也不見了趙仲華去世後的黯然和失落,她變得更自信了。清秋看著趙一涵神采飛揚的進來,有些酸酸的,她暗自觀察著丈夫的神色,見著白紹儀只是挑挑眉,心里的石頭放下一半了。

    那邊好幾個人上前和趙一涵寒暄,趙女士是個大忙人,你剛回去,我今天在還見著您陪著幾個外國人。那幾個人是俄國過來的吧。最近有什麼風聲麼還是廣州預備大動作了幾個人笑呵呵的圍攏過去,一個人頭發梳得油光的男人一臉諂媚的給趙一涵遞上一杯香檳,很期待的看著她。

    我陪著幾位俄國客人過來,廣州的消息我怎麼知道呢我不過是個辦事跑腿的,上面怎麼安排我就怎麼辦。哪來的什麼大行動的消息我怎麼不知道呢趙一涵圓滑的扯開話題︰“杜先生最近在市場上賺了不少,可要請客啊。“那里,我不過是混飯吃,還是趙女士前途無量。你現在是兩黨的紅人,不僅在婦女部任職還在講習所里面做教師呢。今後沒準新政府的不少棟梁之才都是你的高足呢。那個時候,你也不要太發達。杜先生是個投機客,看準了廣州政府要北伐,囤積了不少的糧食和面紗什麼的。他今天見著趙一涵,想從她嘴里套出來點消息。趙一涵早就看透了身邊圍上來的幾個人是什麼打算,她沒有露出來任何不耐煩的神色,反而是和幾個人寒暄起來。

    清秋和白紹儀看著趙一涵和顏悅色的應酬,“她真的變了好多了,到底是經歷了很多變得不一樣了。”清秋很是感慨,趙一涵沒了以前的算計變得淡定柔和起來,若是白紹儀遇見現在的趙一涵會不會動心呢清秋隨即把這個荒謬的想法否決了,人都是慢慢的成長起來的,那個時候趙一涵心高氣傲,家世不錯,怎麼會肯收斂氣焰,做個溫柔柔順的人呢

    “她一向很聰明,識時務者為俊杰。老趙看見女兒的今天也該瞑目了,梅麗進來了。”白紹儀到底和趙一涵從小認識,對這位前女友有著比清秋更深刻的認識。梅麗和謝玉樹進來,她臉上的沒了暗淡陰郁,一雙眼閃閃發光,猛地看上去梅麗又回到了金家八小姐的時光。謝玉樹是認識清秋和白紹儀的,他和燕西是大學同學,和燕西交好經常去金家,白紹儀和清秋結婚的時候,他是和燕西一起去賀喜的,還被推薦做招待男賓的招待員。

    說起來燕西的朋友,白紹儀和清秋一致認為燕西的朋友雖多,只有這個謝玉樹是個最靠譜的人。他出身一般人家,家境和燕西那些豪門子弟比起來就寒酸的很了,可是謝玉樹和燕西他們在一起,並沒特意巴結,也沒自慚形穢,他真誠熱情,待人都是極好的。燕西雖然紈褲習氣重,可是誰也不傻,燕西自然分得出來誰是真情誰是假意,他倒經常對謝玉樹說真心話。兩個人關系不錯,謝玉樹常來金家走動,和金家的幾個少爺小姐都認識。

    “你畢業就來了上海,如今看起來很果真是長進了。我只听燕西說你在外資公司高就,是哪一家公司啊。”白紹儀熱情的對著謝玉樹打招呼,紀家是上海的首富,今天來做客的都是上海有名的人物,沒想到謝玉樹沒有背景卻能很快的闖出一番事業來。

    謝玉樹早也不是寒酸的窮學生了,他西裝筆挺臉上已經有了生意人的圓滑,可是在謝玉樹不經意看向梅麗的時候,他的眼神還是和以前那樣清澈。白紹儀和清秋早就把兩個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夫妻兩個相視一笑,清秋對著梅麗道︰“我還以為你覺得沒趣跑了呢。你剛來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迷路了怎麼辦路上遇見點事情怎麼辦”

    “其實這里是租界晚上出去還算安全,紀家一向待客周到,見著梅麗出去也會叫車送她的。我如今在美孚石油做個經理,也不過是混日子罷了。”謝玉樹剛才從梅麗的嘴里知道了金家的事情,知道她是跟著表哥表嫂來上海躲麻煩的,生怕清秋和白紹儀責備她。

    清秋對著梅麗別有意味的一笑︰“看看,我們梅麗也有了護花使者了。我哪里敢教訓她。真的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我們梅麗一直悶悶的我是吧辦法使盡了也不能得大小姐一笑,今天她遇見你立刻是轉晴天了。梅麗在上海真的是沒有認識的人,我整天在家拖著個孩子也不能帶著她出去。還請謝先生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閑了帶著我們梅麗出去走走。”

    謝玉樹話一出口已經覺得失言了,又被清秋打趣,頓時臉上漲得通紅,結巴的解釋著︰“我沒別的意思,其實八小姐一直和我說白先生和白太太對她極好,比親哥哥親姐姐還好呢。好啊,我最近有年假還沒休息,上海玩的不地方不少,我做向導。”

    梅麗紅著臉,有些掛不住,嬌嗔的和清秋抱怨撒嬌︰“清秋嫂子你再說我可要生氣了。”

    “是謝先生,我們好久沒見了。真的沒想到你也來上海了,戴維和你太太也來了。你們是六小姐的主賓,我早就該過來和你們打招呼了,可惜被一點雜事纏住腳了。”趙一涵端著一杯紅酒笑眯眯的過來。

    、第九十七章

    再次和趙一涵面對面,清秋心里無來由的輕松起來,以前的戒備嫉妒緊張吃醋都不見了。眼前的趙一涵,人還是那個人,可是氣質神態完全不一樣了。她再也不會看似自然其實刻意的展示著女性的柔美,對著男士們巧笑嫣然。再也不會迎合別人的意思,做出來溫柔大方的樣子,也不會忽然咯咯的笑起來,吸引別人的眼光。現在的趙一涵沒了以前刻意的裝飾打扮,只是穿著合體的裙裝,頭發在頸後挽成個發髻,竟然再無一點珠翠首飾。

    “原來是趙小姐,你不是去俄國深造了這快就學成回來了”清秋平靜的對著趙一涵一笑,寒暄著。清秋內心暗自吃驚,她竟然平靜的對著趙一涵大招呼,放在以前真的不可想象。女人的直覺是最準確的,清秋的第六感告訴她,趙一涵已經完全放下對白紹儀的執念了,她身上的稜角和銳氣被磨掉了。這個洗盡鉛華,沉澱了焦躁的趙一涵還是個不錯的人。

    趙一涵對著清秋淡定的態度也是一驚,白紹儀對著趙一涵點點頭,忽略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吃驚︰“就是啊,俄國那邊的大學也不錯,就是氣候太嚴寒了。你是回來度假的麼”

    “我覺得在那邊學校學的都是書本上的東西,我人生的前二十年幾乎都在讀書中度過的,我忽然發現自己讀了那麼多書是為了什麼再接著把自

    ...
正文 第67節
    己的大好年華浪費在書本里面麼我當初是為了讀書啊。栗子小說    m.lizi.tw在俄國幾個月我想清楚了,我讀書是為了追求新思想,過另一種人生。我在那邊讀了一本小說,終于明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程的意思。有些東西是不能光讀書就明白的。我現在在廣州做事情,在那邊婦女部任職。這一次來上海是接幾個俄國客人去廣州的。我多少在學了點俄語,可以叫俄國客人們交流,路上也方便點。明天我就要回廣州了。”趙一涵微微的側下頭,眼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這又是個一個趙一萍了好在不太偏激,按著趙一涵不服輸,敢闖敢干的性子,拿去廣州才算是得其所哉了。“你倒是看著更自信了,我想趙老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欣慰的,對了你哥哥也在那邊,你和他聯系了吧。”白紹儀忽然想起趙忠恕也在廣州似乎也不錯,暗想著趙忠恕和趙一涵兄妹兩個從小吵到大,現在他們都是一個陣營里面的人,總算是兄妹兩個意見統一一次了。他們如果能撿起兄妹情誼也是意想不到的結果。誰知趙一涵听著白紹儀提起來趙忠恕臉上神色一僵,她抽下嘴角,生硬的擠出來一句話︰“你有什麼事情直接給他寫信吧。我不是信差。”

    “可不是紹儀要抓信差,只是我們過幾天要回揚州老家,想問一聲,你們兄妹有什麼要話要帶給老家的人。不過看起來你們都成了大忙人,就不打攪你們了。”白紹儀沒想到趙一涵直接表示自己和趙忠恕不熟,未免有點尷尬,清秋忙著出言解圍。

    “我和我哥哥一向是意見不合,你們也別介意。我沒什麼話要和老家的人說,至于別人我也不清楚。”趙一涵對清秋點點頭,口氣淡漠。

    清秋皺下眉,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我們在路上遇見了令妹,雖然這是你們家的事情,可是畢竟是一母同胞,你若是有機會見著她還是勸勸她吧。”

    提起來妹妹,趙一涵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但是她很快恢復了正常,依舊冷淡的說︰“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我也不封建大家長,還能把她拴一輩子。我大概猜出來她如今的處境。人生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不狠狠地摔個跟頭,走點彎路也不會長大的。我早就沒了她的消息,不過還是要謝謝您幫助她。”趙一涵似乎猜出來小妹的處境,她神色復雜,還是對著清秋道謝。

    清秋忽然想起來以前趙一涵和歐陽于堅的關系,一時有些尷尬,親姐妹兩個和一個男人牽扯不清,雖然她不知道趙一涵是什麼想法,換成她在趙一涵的位子上,也是不想听見關于妹妹和前夫的一切消息吧。“哦,也沒什麼。她現在已經應該沒事了。”清秋尷尬的回應著,竟然實在無話可說了。

    “我的妹妹,我很清楚她的性格。你們外人只看著她不多說話,從來不當著人前面說半個不字,只以為她是個甜蜜柔軟的性子。其實我這個妹妹心里有主意著呢,以前是年紀小,沒多少見識。別人說什麼她只能听著,現在她也是個大人了,主意拿的正正的。你知道我和我妹妹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難為情的,我都不介意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當初的事情無法說誰對誰錯,只能說我們兩個因為誤會而在一起,因為了解分開。我們三個人現在求仁得仁對彼此都沒埋怨了。”趙一涵平心靜氣的和清秋說了一堆話,清秋也平和認真的听著趙一涵的傾訴。她們兩個誰都沒想到,她們能平相處。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誰對誰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你明天要啟程去廣州,若是方便我們去送送你。”清秋想著趙一涵一個女孩子獨自在陌生的城市奮斗,可是個可憐的人。

    趙一涵默默地看著清秋一會,她上下審視著清秋,仿佛像不認識她似得。清秋也不是沒被趙一涵審視過,不過以前她對清秋審視也好,偷窺也好,都帶著比較較量的意味。栗子網  www.lizi.tw這次趙一涵的眼神卻不同以往,她看清秋的眼神沒了嫉妒和比較,反而是頗有點欣賞的意味。清秋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起來,暗想著這個趙一涵真的叫人捉摸不透,她沒了以前的驕嬌二氣,和輕浮,反而是叫人不習慣了。“哦,若是不方便也就算了。橫豎大家還有見的日子呢。”清秋以為是趙一涵還對著她存戒心,忙著解釋。

    “我以前是被虛榮心給蒙住了雙眼,把自己的錯誤都歸結在別人身上。你確實是個值得戴維鐘愛一生的女子。你們的性格真的很適合。我是來接外國客人去廣州的,隨身的行李很少,我是在外面漂泊習慣的人,一個人能應付的來。我听說你們得了個小公主可惜竟然沒時間去看看她了。我想你們的女兒肯定會很漂亮,因為她的父母就是一對璧人。”說起孩子趙一涵的眼神和語調不自覺的變得很溫柔起來,在身邊圍著一群有目的的人,說著虛情假意的奉承話,趙一涵的眼光落在一邊白紹儀和清秋身上。

    夫妻之間是否和睦是無法瞞住的,看著白紹儀和清秋兩個人一些細微甜蜜的小動作,再想起自己這些年一步錯不不錯,趙一涵忍不住感慨起來自己當時真的太糊涂了。放下以前的偏執,她覺得清秋其實是個很好的女子。

    “表哥你怎麼了”梅麗正和謝玉樹說的高興,卻被白紹儀給抓過來。“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你快點把你嫂子叫過來”白紹儀氣的作勢要敲梅麗的額頭,他簡直要以為是做夢,清秋和和趙一涵竟然相談甚歡,她們兩個不是白紹儀實在沒勇氣上去把清秋拉走,可是又擔心趙一涵別是換了花招,在清秋跟前詆毀自己。他想了半天只好叫梅麗去把清秋拉走。

    “哎呀,我看你是多心了,清秋嫂子和那個什麼趙小姐不像是在別苗頭的樣子。她們和好了,你不是最大的受益者麼”梅麗懵懂的看一眼清秋和趙一涵,認為表哥是杞人憂天了。

    這個孩子一點也不可愛了白紹儀瞪一眼梅麗,催著她去把清秋叫過來。那邊趙一涵早就看見了白紹儀的小動作,她一笑對著清秋道︰“你還是過去吧,再不然白紹儀真的要維持不住紳士風度,要當著眾人的面前抓狂了。我們總是有再見的機會的。我有句話和你說,小心歐陽于堅,他太偏執了,會做出來很偏激的事情。你和紹儀和我不一樣,我一個人無牽無掛,沒有誰能威脅我。可是你們有家庭有孩子,總要考慮的多些。”

    清秋想起來剛到上海那天看見歐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看著趙一涵一臉嚴肅︰“我看你們支持的主義是一樣的,怎麼成了這個樣子。謝謝你提醒,我其實來上海的當天就看見他了,真是叫人為你妹妹不值得。”

    “我們的信仰不完全相同,我只是認同一部分思想,可能在骨子里我還是個保守的人。你是知道的,為了團結革命,我是雙重身份的,兩黨都加入了。歐陽這個人怎麼說呢太理想主義了,他們黨內不少人都不贊成他的激進。”趙一涵端著手上的酒杯,細細端詳著酒杯中澄澈的酒液︰“我離開他實在是對他已經完全失望了,一個只會推卸責任的人,是不能做依靠的。”

    清秋想起歐陽的糾纏,她感同身受的嘆口氣︰“道不同不相為謀。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倒是提起來你的煩心事了。”

    “我是在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早明白,白走了很多的彎路。若是我早點認識你,也不會白尋許多煩惱了。”趙一涵說著對清秋一笑,轉身和別人寒暄去了。

    回家的路上白紹儀一直鬼鬼祟祟暗中窺探著清秋,梅麗瞟一眼表哥又看看表嫂,唯恐天下不亂的爆料︰“清秋嫂子你不知道,表哥見著你和趙家小姐說話,急的跳腳要我把你找回來呢”

    、第九十九章

    清秋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是濕漉漉一片了,忙著拿著絹子胡亂擦了臉,掩飾著說︰“沒什麼忽然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也不知怎麼的就傷感起來。”

    “這個宅子是上一代人置辦下來的,咱們家的老根子不在揚州城里,卻在揚州城外面莊子上。揚州這個地方自古是富商雲集,以鹽業興盛的。可惜到了前朝後期,鹽業衰微,那些鹽商們都逐漸的沒落了。這個宅子據說是揚州最有名的鹽商家的一半宅子,再往前推還曾經是鹽政衙門的後宅子。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無從考證,不過里面花園庭院確實精致生,還而且不俗。”白夫人對著媳婦說起來宅子的歷史。清秋控制住了情緒,有些歉疚的說︰“我真是個沒見識的,好好地哭什麼”

    “你說到了門前忽然心里有種熟悉的感覺,那就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你要做我們家的人。我們要在這里住上幾天呢,你有的是時間在這里逛逛,可能紹儀對著這里都生疏了,我記得我們走的時候紹儀還是個幾個的孩子呢。好像是剛開蒙沒多久。”白夫人說著大門打開,早有白家的下人听見消息忙著出來迎接。

    白家人口真的不興盛,這個宅子是當初白文信的父親購置的,他本來是個做絲綢的商人,雖然祖上做過不小的官員,奈何他性子耿直不喜歡官場上趨炎附勢的一套。在翰林院混了幾年也不能得一個實缺,又不肯拿著銀錢走動關系。他干脆接著丁憂的借口回家了,那個時候上海早就開埠,常州甦州也跟著商業興盛起來,他做起來蠶絲和茶葉的生意,用這些東西換了洋布和肥皂火堿什麼的外洋的東西。一來一去家業興盛,也不想在官場上苦熬資格了,家里發達起來,他還不忘讀書的傳統,因此白文信和白雄起的父親還是科舉出身。

    白家老太爺在大兒子中舉,又生了小兒子後,為慶賀雙喜臨門,決定搬到揚州城常住著。正巧趕上這個宅子出賣,他看了房子,覺得這處宅子地段好,很寬敞,以後兩個兒子成家立業都能住下,而且最難得是這個宅子庭院房舍處處帶著雅致,不想生一般鹽商的宅子,只一味的炫富,庸俗喧囂,艷俗不堪。因此白家老太爺也沒怎麼講價錢,直接花了幾萬銀子購置下來這個宅子,又修整一下,就把家安在了揚州城里面了。

    清秋跟著眾人慢慢的走著,到底是滄海桑田,很多地方都變了。白家的宅子現在是白文信和白雄起叔佷兩個共有的,白夫人指著一個雕花門說︰“東邊的宅子是繡珠家的,咱們家在西邊,雖然算是分家了可是你知道的,咱們兩家全在外面,沒有徹底隔斷了。大家還是一個大門進出,算是一家人。後面的園子也是沒分開的。你和紹儀就住在他以前的院子里,那個地方很安靜,算是最好的一處了。”

    白文信和佷子一家很親近,加上他們都是闖出來點名堂的人,自然不會小家子氣的為了個祖傳下來的宅子斤斤計較,拿著牆隔出來兩家子。因為白家的人丁少,白文信多年一直在外面,這個宅子也就是幾個老家人在看著。好在他們時常修整著,白文信他們一行人忽然回來,也是五位齊全,房子家具都是現成預備好的,只要稍微的清掃,能立刻住在里面的。

    看管房子的老金親自端著個茶盤里面放著四杯茶進來,白文信見著老金戲謔的笑道︰“你個老貨,我離開揚州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一轉眼二十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沒變樣啊。莫非你是偷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不成你叫人來端茶就成了,還親自端來。我可不敢喝你端來的茶你這樣端著盤子進來嚇我一跳,還以為是去別人家做客呢。”說著老金也笑了,他還是很堅持的給白文信親自遞上一杯茶︰“老爺只拿著我取笑,您是可憐我,看著我老了。我哪能就順桿爬,忘了自己的身份。這些年,我倒是過得好,守著個大宅子,不缺吃不缺喝,每天掃院子還叫什麼事情。倒是想著老爺在外面不知道幾千里幾萬里遠的地方。若是老太爺見了今天家里熱鬧起來,一定會高興地。”說著老金給白夫人端茶。

    白紹儀看著老金還要給自己親自上茶,忙著站起來自己接過來︰“我可不敢叫你給我上茶,記得小時候我叫你給我撿掛在樹枝上的風箏,對你直呼其名被母親听見了我是被一頓好揍。金叔是跟著我祖父的人,您在白家的時候還沒有我呢。”

    老金上下看著白紹儀,忍不住拉著他的手對著白文信說︰“沒想到少爺都長大了,我怎麼只覺得少爺還是這麼高,滿院子跑的孩子呢,一轉眼就成了大人了。少爺和老太爺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听說少爺是在外洋什麼大學上學的,如今沒科舉了,大學生就是個舉人出身。現在都是洋的好,從外國上大學回來也該是探花了。”

    听著老金的話,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大家都忍不住莞爾一笑。“這個是我媳婦,這個老金可是家里的老人,他是跟著曾祖父身邊的,後來一直跟著祖父身邊辦事。”白紹儀看著老金從進來就悄悄地看著清秋,笑著把老金的來歷和她說了。

    清秋看剛才老金和白家人相處的情景就知道這個人肯定是白家體面的老家人,她謙遜的站起來,暗戀笑容的和他問好。

    “哎呦,不敢當。我一個做粗苯活的哪敢叫少奶奶給我問好”老金到底是上年紀了,他站在清秋跟前眯著眼仔細打量著這位少奶奶。從白文信一家人剛進來,就有人和老金說少奶奶長得和天仙似得,比畫上的人還美呢。現在老金能仔細的打量這位大家嘴里不可方物的少奶奶,他仔細盯著清秋看一會,忽然臉色一變,喃喃自語著︰“怎麼是長得一樣呢莫非是我真的遇見了神仙了”

    白紹儀沒听見老金的話,以為是老金上年紀犯糊涂︰“你說的大學生是舉人,金叔,你可不知道,我媳婦可是個大學生,你今後要給家里寫信就叫清秋幫著你。”說著白紹儀給清秋一個安慰的眼神,意思是說老金上年紀,說了什麼話別在意。

    听著白紹儀的話,老金更是吃驚,他使勁的盯著清秋,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是咱們家祖上積德,少爺娶了個神仙般的媳婦,我前些年在後院見著個女子,還想著誰家的姑娘這麼標致,要是誰能娶她真是祖上積德了。誰知美夢成真,竟然是少爺娶了個神仙來了。”

    白紹儀暗想這個老金今年怎麼也有七十多了,沒準是老糊涂了,在清秋跟前胡說八道,白夫人也以為是老金上年紀,見著了紹儀娶媳婦心里高興,想說點喜慶話,結果卻說得不倫不類的,她看著清秋臉上並沒慍怒之色,很贊嘆清秋的涵養好︰“你上年紀了,有什麼事情就叫底下人去做。你先下去歇一歇,鄉下那邊都準備好了”

    說著白夫人把老金給支出去,轉臉對著清秋說︰“他是個鄉下人,腦子一根筋,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清秋听見老金的話也沒放在心上,笑著和白夫人說︰“他是一片好心,我听著紹儀說他是家里的老人了,雖然只是下人,可是我們做小輩的也不能目空一切,對著老人呼來喝去的。”

    “清秋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現在的年輕人好些都不懂事了,一個個驕狂的很。好了,大家一路上累了,都休息吧。揚州的景色不錯,等著明天叫紹儀帶著你出去走走。”白夫人對著清秋謙遜有禮很是欣賞,叫大家各自休息去了。

    白紹儀指點著︰“那邊是見客人的小客廳,以前是祖父見人說話的地方。方才的大客廳也只有一般過年,人多的時候才用的,從這個小門進去就是母親和父親的地方,是個小樓,母親喜歡在上面的窗戶底下坐著。我們的房子在花園里面。”說著他們穿過一個長長的夾道,過了個小小的雲朵樣式的門洞,眼前豁然開朗。後院一道精致的回廊圍著一池碧水,因為有人修整打理,雖然多年沒有人住,可是園子里面草木蔥郁,白紹儀拉著清秋走上一條折帶祝欄板橋,清秋越走心里暗暗涌動著一股暖流。就好像一個離鄉很久的游子再次回到家鄉一樣。

    她只覺得眼前路徑熟悉,腳下禁不住加快步伐。白紹儀跟在清秋身後,一下子就打到了臨水的蝴蝶廳跟前,在三間小喬的胡蝶廳後又是個小小的院子,軒精致除了窗戶上已經換了玻璃,剩下的都和清秋記憶里面一樣。“你沒想到吧,我以前就住在這里的。當初母親擔心我淘氣掉進水里不叫我住,還說這個房子怎麼精致一看就是給女孩子準備的,你一個男孩子白白的糟踐了,我哭鬧著不肯,因為鬧得狠了還被揍一頓。最後媽媽還是擰不過我就同意了。”白紹儀想起來小時候的種種很是好笑“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那麼多地方只要住這里的。”

    清秋心里不知是悲是喜,這個地方也是她以前的房子啊,林如海和賈敏對唯一的女兒十分疼愛,後面院子精致小巧,前邊臨著水,林如海夫婦擔心女兒貪玩會不慎落水,特別吧池子地下拿著鵝卵石做成硬地,水也很淺,闌干什麼的都比別處的高。若是說大觀園保存著黛玉深深地傷感的,揚州的宅子保存著最沒幸福的日子。

    “你倒是會選地方,這里是最好的。這麼多年和以前沒怎麼變。”清秋低聲的說了一句什麼,徑自向著後面走去。“你等我一下,我怎麼覺得你才像是這個地方的主人,離開家很久了,我都忘了門朝那邊開了。”

    清秋在那里感慨物是人非的時候,老金則是一頭霧水一個人嘀咕著。門房里面和你熱鬧,因為主人回來,空寂很久的宅子就像是從沉睡中醒來,開始有了人氣,老金坐在一張竹椅上喃喃自語著︰“真是見著神仙了,我和你們說你們偏說我是上年紀昏掉了。”

    “金爺爺你還念叨什麼,我看是你說書先生的聊齋听多了,那里真的就見著仙女了。雖然少奶奶看著很好說話,但是你在背後編排她,叫她知道了可是要惹事的。”看門的阿炳對著老金的異常不以為然。

    “你知道什麼,我哪里是昏掉了。我記得很清楚呢,那一年春天,剛過了花朝節,一直淅淅瀝瀝的下雨,我擔心後面水池上閘門開的太大了叫里面的紅鯉魚趁著漲水跑出去就打著燈籠去看。你們猜我看見什麼了一個女孩子正在水池邊上傷心的哭呢。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使勁揉揉眼,那個女孩子千真萬確的坐在那里,我心里吃了一嚇,想著別是房子長久沒人住,有什麼東西進來吧。我想人家都說鬼是沒影子的,我屏氣向水里看看,那個姑娘的影子倒映在水上。我稍微安心了點,仗著膽子說,你一個人在這里干什麼你是誰家的人啊怎麼來這里了。那個姑娘說這里是她的家,只是找不找家人傷心難過。我那個時候也不覺得害怕了,就覺得這個姑娘長得標致,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一看就是個好人家的姑娘,我只剩下打心眼里喜歡了。就隨口說你肯能找著家的,你這個姑娘一看就是個善心的人,又長得和天仙似得,誰能不喜歡你呢。那個姑娘听著我的話,看著很遠的地方,低聲的嘀咕了些什麼,嘆口氣沒說話。”老金陷入沉思,渾濁的眼楮看向很遠的地方。

    “金爺爺就會編故事,你怎麼肯定你見著的那個姑娘和少奶奶是一個人你老眼昏花的,晚上還能看得清楚麼如今少奶奶長什麼樣子,你未必能看得清楚吧

    ...
正文 第68節
    。栗子小說    m.lizi.tw再者說了少奶奶雖然老家在這邊,可是人家是在北京城長大的洋學生怎麼會來這里“阿炳最喜歡的是和老金拌嘴。

    “你是親眼看見了,即便長得不像,她們的性格都是一樣的,少奶奶和我說話的語氣神態分明是和那個姑娘一樣的。可惜後來,我的燈籠被風吹滅了,等著燈籠重新點起來生,那個姑娘也找不著了。不過從那以後,花園里面的草木特別好,池子邊上的芙蓉花以前總是病歪歪的,多少侍弄花草的匠人都弄不好,我還想著實在不成了就拔了重新種。只是有人說那幾株芙蓉已經上百年了,拔了可惜才算了,可是自從那個姑娘出現之後,這幾年開的茂盛的很。”老金很堅定地認為那個姑娘就是他們家的少奶奶。

    揚州的日子很愜意,白紹儀帶著清秋遍訪揚州美景,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了,白紹儀提和清秋帶著孩子一家三口去坐船游瘦西湖,元元對著船上精致點心的興趣比外面的景色感興趣多了。清秋囑咐桂花︰“你就帶著小貪吃鬼在里面好好地吃東西吧,外面全是水,別叫她瘋跑的。”桂花忙著答應下來,元元是個性格可愛的小姑娘,雖然人小心眼多口齒伶俐還有自己的主意,正是所謂的小人精,可是她倒是不會隨便發脾氣,只要和她說道理,只要你說的動她一切都好辦。桂花樂的哄著孩子吃東西,她拿過來清秋披肩︰“少奶奶外面的景色好可是湖上風大,你站站就回來吧。”

    清秋披著披肩默默地說︰“我自然省的。”就一肚子心事出去了,剛出船艙,湖面的清風送來晚桂的香氣,清秋忽然想起以前林如海和賈敏夫婦最喜歡的便是在中秋之後帶著女兒出來游湖賞景,一家人和樂融融,林如海和賈敏吟詩應和,黛玉身邊圍著一群丫頭僕婦,看著父母唱和,她的童言童語逗得夫妻兩個笑聲不斷,賈敏會抱著黛玉指著各處景色說她們的來歷典故。林如海會拿著名家詩集選出來淺顯易懂的教女兒作詩。

    她也是被父母愛若掌上明珠的女兒,誰知命運多舛,卻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本想著能在外祖母的庇護下長大,卻遇見了寶玉。自己誤以為找到了可以依靠終身的良人誰知卻陷入了風刀霜劍嚴相逼的險惡境地。沒想到她還能換個身份再回這里,住到以前的房子里。只是物是人非,一轉眼已經是滄海桑田,她到底是無法再回到林探花家小姐的日子了。

    “你這幾天總是有點悶悶不樂的,父親總算是回來了,親戚們來的不少,還有老家的事情不少,他們有事情要忙。我們才能出來逍遙啊,你想要是和父母出來,現在我們肯定不能這麼隨意。今天晚上家里請客吃螃蟹,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了。”白紹儀從身後摟著清秋,賴皮的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清秋卻無法和白紹儀傾述心事,因為她的經歷太匪夷所思,荒謬不堪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老金那個人竟敢拿著你編故事,你別和他生氣我已經悄悄地和他說了,你老人家要是再四處說我的媳婦是神仙什麼的,她一生氣跑回天上,你去找她回來啊。老金再也不會說了。他是听評書听多了,以為自己是灌園叟晚逢仙女呢。其實你該想這是說明你長得好啊,不僅人好看,氣質也好,和仙女似得。”對于老金的固執,白夫人和兒子也不能太不給老金情面,直接狠狠地訓斥他。到底是老家人,白家老太爺生前就說過要給老金養老不能苛待他的。白紹儀親自和顏悅色到門房和老金嘀咕一會,確保他以後再也不會和人說自己的奇遇了。

    “我沒生氣這個,只是真的有種終于回家的感覺。”清秋靠在白紹儀的身上,她雖然不能再重回以前,可是眼前的日子更值得珍惜。上一世她沒有得到的,不是已經補償了麼冷太太對她自然是疼愛有加,最難得是公婆對她也好,更有白紹儀真心相待,她要是還無端傷感真是太小氣了。栗子網  www.lizi.tw想到這里清秋心里的惆悵也就釋然了。

    “確實,我怎麼覺得你對著揚州的歷史掌故比我還清楚,好像你真的來過揚州似得,我記得你是生在北京,長在北京的,壓根就沒來過揚州的吧。不過人家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因為是我媳婦自然會對著揚州感覺熟悉了。”白紹儀用很認真的口氣表達自己的觀點。

    清秋轉過身含情脈脈的和丈夫對視,她一掃心中的傷感,嘴角含笑,眼角眉梢都是溫情,白紹儀心神搖蕩,忍不住要附身親她的臉頰,正在眼看著要得手的時候,忽然孩子的聲音傳來︰“羞羞臉,爸爸要親媽媽了”白紹儀和清秋尷尬的轉過身,正看見桂花很無奈的抱著元元,元元吃飽了點心要去找爹娘,誰也攔不住啊。小丫頭用胖爪子捂著臉,一雙眼楮在指縫後面專注的看著父母。

    白紹儀哭笑不得,他上前拎著女兒狠狠地轉個圈,還裝著凶神惡煞的要把她扔到水里,惹得小丫頭興奮地咯咯笑起來。清秋擔心湖面上風大,干脆靠岸上去游玩。

    一家人走了欣賞著江南秋色,元元對著天上掠過的一群群大雁很感興趣,白紹儀抱著女兒向山上走去,他們在山上欣賞了一會碧雲天黃葉地的景色,從山上下慢慢下來。狹窄的山路上只能容下一個人通過。忽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個農婦打扮的人神色慌張的跑過來差點和清秋迎面撞上。

    “對不起太太,我家里有人生了急病,我急著去請醫生。”那個村婦一邊道歉一邊急著趕路。白紹儀扶著妻子確認她確實沒事,清秋則是搖搖頭︰“沒什麼,路上狹窄你小心些。”

    那個村婦沒想到清秋雖然穿戴像是個富人家的太太,卻這麼好說話竟然沒斥責自己,她嘟囔著︰“太太真是好人,我真是個倒霉的,本想著那個女人就在我家住幾天。誰知竟然生病了她孤身一人萬一真的有點什麼,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一個城里面的女學生,怎麼會逃到鄉下啊。”說著她嘀咕著走了。

    清秋听著那個村婦的話,忽然心里一動叫住那個人問道︰“住在你家的是個什麼人,可是個城里面的女學生”

    躺在簡陋的房子里面的真的是趙一萍,她本來身體單薄,從小沒吃過苦,那里能受得了在甲板上吹風,擔驚受怕的日子。她強撐著下船,沒多久就病了。歐陽于堅對著照顧人一竅不通,好在她住的地方房東是個寡婦,照顧了她幾天。趙一萍才勉強的好起來,可惜上海也不安全,北京已經發出來通緝令在抓她,房東的老家就在這里,于是趙一萍只好到鄉下避難了。

    這個村婦便是上海房東的遠房親戚,本想著能賺幾個房錢。誰知趙一萍一路上顛簸,剛到了鄉下就生病了。白紹儀看著躺在簡陋竹床上的趙一萍燒的已經神志不清,擔心的說︰“這個樣子病的不輕,還是送到城里去看看吧。”

    、第一百章

    白文信帶著全家上下回了鄉下的老家,祭拜祖塋,掃祠堂,家鄉的同族也都見面了,清秋這幾天忙的和陀螺似得,根本沒喘息的機會。鄉下地方和城市里面不一樣,大家還是按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生活,而且一家來了客人便是全村的客人,白文信雖然在外面很多年,可是他很會做人,每年家里的地租什麼的撥出來一部分修橋補路,做村子上小學的花費。白文信一家在老家聲望極好,如今听著他來了,自然是全村人都要來看望的。

    早上一起來就有客人拜訪,白夫人和清秋都要應酬女客,村子里面的人,除了幾家的女眷是識字上學的,剩下的多半是鄉下的村婦,有些樸實,憨厚,有些粗俗罷了。栗子小說    m.lizi.tw白夫人擔心清秋不習慣和那些鄉下村婦相處,一直把她帶在身邊。清秋雖然本性是不喜歡虛熱鬧的,可是接人待物叫人找不出來一點毛病。她嘴上爽利,又十分聰慧,幾天下來,大家都知道白文信家的少奶奶是個爽利的人,那些存了壞心眼,喜歡生是非的女人也知道清秋是個性格剛硬的人,不敢欺負她面嫩是個初來乍到的新媳婦了。

    “沒想到你平常看著靦腆,可是一點懦弱,我還擔心你那里見過這些人,沒的被人欺負去。雖然都是姓白的,可是有些已經是出了五服,算不得是一家人罷了。那個地方都有沒眼色的人,你也不用計較。倒是五奶奶幾個老一輩的,很喜歡你,她們一個勁的在我跟前夸獎你呢。說你能干,性格好,長得標致,我看大家是喜歡你的多,至于那些小家子氣,心胸狹窄的人不理會就是了。”送走了客人白夫人贊許的對著清秋點點頭。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些人是見不得別人好的,她們見清秋長得好,又是個大學生,有丈夫公婆疼愛,就難免心里嫉恨,在清秋跟前故意給她難看。清秋雖然是個冷淡的人,可是人家已經欺負上來,她也不會忍氣吞聲,不動聲色的頂回去,幾次下來,那些碎嘴的婆娘們就說清秋清高了。

    “我不在乎這些人,到底我們是剛回來,擔心人家說我們是在外面混了幾年,就拿著架子不理睬人了。”清秋對白夫人的關心趕到心里一暖。

    “我做媳婦的年頭比你長得多,我遇見的古怪事情可多著呢。白家算是本地的望族了,人口多自然是什麼樣性情的都有。況且他們整天在鄉下三分大的地方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說話做事偷和咱們不一樣,你也不要計較了,反正有我給你撐腰呢。等著我們過幾天也就回去了。”白夫人想清秋一直在北京城長大生,冷家人口稀少,清秋自小只跟著母親和舅舅長大,哪里知道大家族里面的事情。她也是在外面見了世面,忽然回到鄉下就覺得憋悶,因此白夫人更能體會清秋的感受。

    “我跟著母親還能受委屈我年輕沒見過什麼,可要跟著母親身邊好好地學習,只要母親別嫌棄我笨就是了。其實鄉下也有好處,這里空氣好,吃的東西一概是新鮮的,說起來家里還是淳樸忠厚的人多,相處起來也好,元元特別喜歡鄉下,每天玩的都瘋了。最近幾天長高了不少。”清秋對著鄉下不排斥,按著清秋的性子她更喜歡采菊東籬下的田園生活。

    “說起來元元,我想起來了那個趙家二姑娘怎麼樣了廣州那邊有消息了麼是把她送回趙家還是送到廣州去”因為趙一萍病的厲害,白紹儀和清秋只好帶著她回了揚州,特別留下個幾個僕人照顧她。今天揚州城里面傳來消息說趙一萍的病已經見起色,醫生說病人沒生命危險,只要休養幾天就能好了。白紹儀想想還是給趙忠恕發了電報,白家總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世交的女兒病死啊。

    “今天早上紹儀接了電報,上面只說是先請咱們照看幾天,不出一個月他必有回音。眼前的情勢也不安定,上海那邊已經有人逃難出來了,革命軍的勢頭很猛眼看要進攻到上海了。我和紹儀商量下,按著趙一萍的性子是肯定要回去找歐陽于堅的,但是上海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女孩子肯定不安全。不如先把安置在家里,都是我們做小輩的不省事,反而是叫父母跟著擔心。”清秋和白紹儀夫妻兩個拿著趙忠恕的地電報商量半天,決定先把趙一萍困在家里,省的她鬧著要去參加革命,上海現在的情勢可不是兩派在報紙上罵戰,也不是上街游行,那是真刀真槍的打起來了,租界里面也不敢說是絕對安全,何況是外面呢

    “這和你們有什麼關系,你們做的對。雖然她父親不在了,可是趙家和白家世交多年,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個姑娘怎麼執拗的很,好話壞話都說了,還是油鹽不進。真是叫人不省心,那個歐陽于堅一看就是個沒擔當的,有本事自己去送情報,自己上戰場,躲在後面夸夸其談,用別人的鮮血染自己的頂子真是禽獸不如”說到這里,白夫人忽然想起歐陽于堅和金家的關系,白夫人無力的揮揮手︰“你也跟著累一天了,田地的賬目你拿回去慢慢的看。你送來的禮賬我都看了記得清楚明白。”對著清秋這個媳婦,白夫人很滿意,她剛開始還擔心清秋沒有跟著冷太太學過管理一個大家庭,忽然上手難免顧此失彼。到了揚州,白夫人就有意叫清秋在身邊跟著學習。誰知清秋雖然以前沒學過,可是人很聰明,一上手就會了,鄉下地方人情來往很多,根城里面的規矩也不一樣,她還能妥帖仔細,有的時候白夫人忘記了,清秋悄悄地提醒著。

    清秋對于婆婆的夸獎只是笑著︰“母親是偏心我了,我年紀輕沒見識。不過是跟在母親身邊,近朱者赤罷了。還是母親會調理人。我一個粗笨的人的學會了。”

    “你這個孩子,我最喜歡你的性格,都是一家人不用裝樣子,說說笑笑的最好。你的嘴甜,我听著心里舒服,我干脆叫你每天和我在一起,也高興高興。只是紹儀那個小子不干了。”白夫人越發的覺得清秋對自己的脾氣,她在人前自然是端莊守禮,日常家人相處清秋的性格活潑,嘴甜,她的心事也不瞞人。正是好相處的人。白夫人可不喜歡金太太那種人前人後看著不言不語,處處寬厚示人,其實內心城府頗深的人,那樣的人一般交往不錯,做親戚細心也不會特別挑理。但是做一家人朝夕相處太難捉摸了。

    白家從老家回來,剛到了揚州,就見著老金站在門口見著白文信和白紹儀,趕著上前說︰“趙家的大少爺來了,他神色匆匆正在後面和趙家二小姐說話呢。听著伺候春桃說二小姐和她哥哥都有點不高興的樣子。少爺還是去看看吧。這幾天你們不在家,她已經鬧著要走了。我說上海打仗呢,連著揚州都是從上海逃難出來的人,你去上海不是找死麼誰知她听見上海打仗的消息更著急了,哭著鬧著要走。”

    白文信和白紹儀對視一眼︰“多虧你看住她了,不然她哥哥來了咱們沒法交代了。既然忠恕來了,趙家二小姐去那里就和我們沒關系了。”白文信謝了老金這幾天操心,大家進去休息了。

    听見主人回來的消息,趙忠恕一臉怒氣未消的出來,白文信見著趙忠恕黑著臉打趣道︰“哎呦呦,國家的新主人來了。你們北伐軍勢如破竹,中國最大的城市上海就要納入囊中了,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趙忠恕對著白文信苦笑一下︰“我身上確實有要緊的事情,這次我又要給世伯添麻煩了。”說著趙忠恕低著白家父子兩個做個有話要說的眼神,白夫人和清秋站起來︰“你們去書房說話吧,我們去看看一萍去。”說著婆媳連個出去了。

    趙一萍住在一個深深的小院子里,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清秋覺得這個四面都是高強的小院子不如外面的花廳寬敞通風,“那里太憋悶了,醫生不是說要注意病人房間空氣要新鮮麼”她對著白紹儀的安排很懷疑。

    “你是沒見過她的下決心的勁頭,在北京的時候為了那個人,真是連親哥哥都不要了。其實那個院子也不錯,重點是能把人關得住。她做了革命黨也不能就無師自通了輕功會飛檐走避不成只要等著忠恕的消息,她哪怕要上山做土匪我也不管了。”白紹儀只想著在朋友來之前不叫趙一萍跑了,好給忠恕一個交代。

    盡管是四面高牆,清秋和白夫人還是隔著厚厚的院門就听見里面的聲音,趙一萍在激動地和照顧她的丫頭桃花說著什麼。“是丫頭不好惹你生氣了”白夫人金瑛一進來就見著地上幾片破碎的瓷器,桃花正一臉郁悶的收拾著一片狼藉,趙一萍也蹲在地上幫著桃撿起地上的瓷片。听見白夫人的話,桃花沒開口,趙一萍則是激動地解釋著︰“不是她沒做好,是我想幫著她做點事情。白夫人謝謝你,我身體已經全好了,可以離開了。“桃花很無奈的站在一邊端著裝碎瓷片的盤子︰“我一進來趙小姐就要出去,我們爭執了下,誰知盤子就碎了。夫人我實在不是故意的但是打碎了東西肯定是要受罰的,我能不能多干活,求進金管家別扣我的工錢了。”桃花是來幫佣的每個月要拿薪水回家給弟弟做學費的。

    “這幾天你也辛苦了,一個杯子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出去吧。”白夫人不置可否的看一眼桃花,叫她出去︰“以後叫桂花來服侍趙小姐。”剛才趙忠恕的臉色就白夫人有種不好的感覺,桃花實在老實,不如桂花機靈。

    “求夫人和少奶奶別哄我出去,我媽媽生病了,家里全靠著我的工錢,我要是沒了事情,全家上下都要沒依靠了。我寧願每天少吃飯,多干活,求太太開恩別叫我出去。”桃花誤以為是白夫人嫌棄,不要她了,對著金瑛和清秋苦苦哀求。

    清秋剛要說桃花誤會叫她下去,誰知趙一萍拉著桃花說︰“你堂堂正正的做工,不用低聲下氣的求人,你要記住你和任何人都一樣的,不因為工作就低人一等。”趙一萍對著桃花霹靂巴拉說了一通勞工神聖的話,倒是把金瑛和清秋听的一臉尷尬,好像她們為富不仁,欺凌下人似得。“你這話,說的我這里和麗春院似得。桃花是個實心眼的傻姑娘,她沒明白母親的話,你還跟著吹風,惹得她真的犯病了怎麼辦母親的意思是照顧病很辛苦,如今趙小姐的身體看著不錯,都是你細心照顧的緣故,我們回來了你也該歇一歇。沒的把累活都給你做的叫你和桂花換換,外面張媽正在散糕團呢,你趕緊去吧。”

    可憐的桃花一會是因為自己要被攆出去著急上火,又被趙一萍念經了半日,她已經是暈頭轉向了,听著清秋的話,她傻傻的看著清秋一會才醒悟過來,立刻破涕為笑︰“我就說太太和少奶奶都是善心的人,我不嫌累。”說著桃花笑嘻嘻的走了,她到了門口想起什麼轉身又回來對著白夫人說︰“夫人,趙家少爺說不準趙小姐出去,我是听誰的”

    白夫人看一眼趙一萍,堅定地說︰“你真是個傻丫頭,既然趙先生說話了就按著他的意思辦吧。”

    趙一萍見白夫人是堅定地站在趙忠恕一邊立刻激動起來,她對著清秋說︰“我不能再打攪了,我還有要緊的事情要回去。”說著趙一萍不顧一切的要沖出去。白夫人和清秋沒想到趙一萍能如此激烈,正想攔著她,趙忠恕怒氣沖沖的出現在門口︰“你想去上海參加暴動是不是你要死我也不攔著但是趙家的聲譽不能被你給沾污了,我可不想家里出個激進分子。我沒時間和你費口舌,看起來你的腦子中毒太深要冷靜下了。”說著趙忠恕對著白文信和白紹儀說︰“我會盡快回來把她接走的,就是這幾天還要打攪世伯一下。真是家門不幸,以前我太放縱她了。”

    “那里,我們怎麼都是世交。不過你妹妹也是大人了,等著有時間你們兄妹坐下來好好地說一說,不要一見面就和烏眼雞似得,爭吵是無法說服人的。你只管放心的去上海,那邊局勢還不穩定你要小心。”白文信很贊許趙忠恕的寬厚,在這個時候還不忘了要拉拔下妹妹。要知道趙家分崩離析,趙忠恕大可不管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才不要在這里,我有自己的選擇,請你尊重我”趙一萍听著趙忠恕的話不干了,掙扎著要出去。

    “你現在去上海也是送死,我告訴

    ...
正文 第69節
    你,上面已經下了清黨的命令要把你們這些異己分子全部抓起來。小說站  www.xsz.tw你滿腦子的歪理邪說是跟誰學的你姐姐麼我告訴你,她現在已經充分認識自己的錯誤,徹底的和那邊決裂了。至于那個歐陽于堅,哼,沒準已經被槍斃了”趙忠恕抓著一萍的胳膊,狠狠地盯著她的眼楮。

    清秋走的很遠還能听見趙一萍的哭聲從那個小院子斷斷續續的傳來,她有些擔心的看看身邊的丈夫,拿著眼神詢問︰“這樣真的好麼把趙一萍硬關起來,她不會做出來過激的行為吧。”

    白紹儀給清秋一個安心的眼神,反正趙一萍的哥哥都發話了,他們兄妹的事情他們自己處理吧。趙忠恕來的匆忙,他一晚上也沒停留就忙著走了。晚上白紹儀才把今天趙忠恕的來意說了。原來趙忠恕是跟著北伐軍一路征戰到了上海周邊,因為英國一支艦隊在蕪湖停靠,革命軍擔心英國會插手北伐,那個時候艦隊出動順流而下,上海的局勢就倒轉了。趙忠恕是英**校畢業的,就被臨危受命來蕪湖刺探下英國艦隊的動向。好在英國政府表示不會干涉中國的事務,他們按慣例奉行光榮孤立,也就是騎牆派,誰也不幫。

    趙忠恕辦完了公務,馬不停蹄的趕到揚州看妹妹。趙一萍見著哥哥鬧著要去上海參加革命為北伐做貢獻。趙忠恕一听妹妹的話氣的臉上通紅,立刻和她吵起來,趙一萍罵趙忠恕反動狡詐,披著革命的外衣竊取人家辛苦的果實。是個偽君子趙忠恕看妹妹執迷不悟,氣的搬出來我是兄長,父親不在了你要听我的。趙一萍就說趙忠恕是封建思想,就算是長兄如父,自己和歐陽結婚了,出嫁從夫,她要听丈夫。不提歐陽還好,提起來歐陽于堅,趙忠恕氣不打一處來,這個人先是吧趙一涵拉上激進路線,使得趙一涵在廣州差點被當成異己分子給處理掉。好在趙忠恕出面周旋,保證趙一涵只是誤入歧途生,趙一涵自己也表明態度,才算是沒事了。只是趙一涵的前途就此就很難更上一步了。她身上到底被貼上了曾經做過激進分子的標簽,以後只要政敵提出來這個,趙一涵就毫無還手之力。不過好在趙一涵是個女孩子,態度又好,她也沒得罪誰,也就算是過去了。

    如今歐陽于堅又把小妹給徹底洗腦,鬧著要去送死,趙忠恕狠狠地罵了歐陽一頓,趙一萍一听見哥哥罵自己的愛人立刻拼命地維護歐陽,兩個人陷入死結,越吵越激烈,最後話趕話,以至于鬧到了要但覺關系的地步,趙忠恕氣的臉色鐵青,冷笑著扔下一句話︰“你想斷絕關系隨便,我不會看著你白白的送死,我死後沒臉去見趙家的祖宗們。”

    “我看忠恕對著妹妹還是有良心的,自古以來黨爭都是你死我活的,他包庇妹妹的事情被捅出去也是了不得的事情,我恍惚听著趙一涵怎麼樣了,是怎麼回事”清秋忍不住感嘆其實趙忠恕才是真相的心疼姐妹的人。她忽然想起寶玉,當初迎春錯嫁給孫家,他束手無策,連在老太太跟前說一聲的勇氣都沒有,等著迎春被孫家折磨致死,他只是哭了一場。趙忠恕和寶玉比起來,簡直是拿著前途在維護妹妹們了。先是趙一涵,又是趙一萍,報紙上整天都是抓人殺人的,趙忠恕還能想著妹妹真是對的起良心啊。

    趙忠恕不管是什麼政治立場,在心疼妹妹上做的比一般人好多了。“你也知道趙一涵以前是站在那一邊的,她是那邊推薦的,平常言行也是比較激進,現在兩邊翻臉,趙一涵就不能左右逢源了。她的性格我想不會和她妹妹那樣執拗決絕,不過是暫時受挫,她是不會輕易認輸的,總會東山再起。我是很擔心,咱們家關不住這個姑奶奶。她現在跑了就是羊入虎口。”白紹儀很苦惱的虛指著趙一萍小院子的方向,有些憂心的嘆口氣。小說站  www.xsz.tw

    你別擔心了,我看趙忠恕是要白費心了,能關住一時還能關她一世麼誰能知道最後是什麼結果呢父親是要再出山了清秋無意的提起來白文信是不要再出山了。

    “你真是個神仙不成,忠恕就是為了見父親,他說現在政府很需要外交人才,父親已經同意了。他還請我去做事呢,你怎麼看”白紹儀微笑著伸手攬著清秋的肩膀,手指若有若無的在她肩膀上畫圈圈。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攔著你,只要你能施展自己的抱負何樂不為”清秋對著白紹儀微微一笑,忽然心里一動拉著他的手輕輕地親一下指尖。在清秋看來她沒必要逼著白紹儀非要尋求什麼高官厚祿,可是她也不能自私的把丈夫拴在身邊生。

    “清秋你真是我的知己,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我暫時不想去做官,你知道我是學法律的,還是想在法庭上施展下自己的本事。”白紹儀拉滅了床頭的燈︰“元元在鄉下有年紀相仿的孩子和她玩,她回來的路上還一個勁的問我什麼時候能再回去。我們不如努力下給元元生個弟弟妹妹好不好”

    “不成,我還想完成學業呢,至少也要等著我畢業了再說”清秋的聲音模糊的從黑暗中傳來,但是她的抗議很快的就在白紹儀熱情的攻勢之下變得支離破碎了。

    第二天早上,白紹儀昨天晚上的擔心真的實現了,盡管安排了幾個人看著趙一萍,她還是深夜跳牆跑了“我檢查了大門和圍牆,都沒有人攀爬的痕跡,只有咱們院子里面的水閘被打開了,養在池子里面的大紅魚都跑了,肯定是趙小姐從水里跑了。”老金皺著一張臉,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趙小姐也是個大家出身的怎麼一根筋的非要跑去造反呢

    可惜白家的煩心事還沒完,上海一封電報叫白紹儀的眉頭鎖得更緊了。“歐陽于堅被英國租界抓住了,他竟然說我是他的律師要我回去保釋他出去呢。”白紹儀表情就和吞個蒼蠅似得。

    、第一百零一章

    “叫他去死”清秋听見白紹儀的話心里暗自稱快,她剛想直接回絕掉,忽然見白紹儀對她使個眼色,清秋一轉臉硬生生的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這是怎麼說的,歐陽于堅這個人這一會倒是想起來你了。”清秋無奈的說著,起身迎接白夫人進來,夫妻兩個又是搬凳子,又是張羅著倒茶的忙起來。

    “你們別忙了,我是听見有紹儀的加急電報才過來看看的,你們的話我都听見了,雖然歐陽于堅也算是我的佷子,不過他哼,我們金家怎麼會有這樣的孩子。紹儀你也不用很勉強,雖然你是做律師的沒錯,但是律師也有選擇委托人的自由,況且歐陽于堅肯定是為了政治上的事情進去的,這個時候還是小心謹慎的好。你們不用顧忌我,我也沒歐陽那樣的佷子。”白夫人對著歐陽于堅倒是看的透徹,當著兒子的面表明態度。最親的還是自己的孩子,要是歐陽窮的沒飯吃,她還能救濟救濟,可是沾上了政治,她不會叫自己的兒子為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出頭。

    听著白夫人表態,紹儀和清秋都松口氣︰“我們也不想管,雖然歐陽是在租界被抓的,但是他不是刑事犯,租界法院未必會按著一般程序審判。只是要歐陽被送到了當局手上,他是斷然沒有活的道理了。”白紹儀想著報紙上血腥的報道,還是有點為歐陽于堅的生命安全擔心。他不喜歡歐陽是一回事,可是看著他被槍斃,白紹儀總是有點不淡定了。

    “哎,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你听過的,雖然說施恩莫圖報,但是歐陽那個人絕對是個小人,當初他對我們是什麼態度,這會他落難了,怎麼不做出來劃清界限的清高舉動,自己扛著去啊。況且你和歐陽沒什麼關系,他在心里沒準恨你恨得要死呢。栗子網  www.lizi.tw他以後得勢了未必會記得我們幫過他,鬧不好覺得我們知道他貧賤落難的事情,生出來除之後快的心思。你心存善念要幫助別人沒錯,可是幫人也要看人的。會反咬一口的毒蛇救他做什麼”白夫人眼神閃過決絕,她握著拳頭站起來正色的說︰“要是你舅舅在天之靈要怪,就怪我吧。我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兒子為了他的私生子涉險。”

    “母親別傷心,我想舅舅在天上也能體會你的苦心,我們這個情形就是想去也不能啊。我們不在上海,鞭長莫及啊。”清秋忙著安慰白夫人,她決定現在揚州拖拉機天,等著上海局勢安定下來再去。那個時候歐陽的案子就該塵埃落定了。

    “你們想錯了,你們父親要立刻趕著去上海和各國周旋,已經有國家預備承認新的國民政府了,建交事宜也要預備的。你們還是在揚州多呆幾天。”白夫人嘆口氣,歐陽出事是早晚的事情,按著他偏激的個性早晚要走到絕路上。

    清秋還想說話,白紹儀笑眯眯的拉著清秋一起送白夫人出去︰“我們就在揚州多玩幾天,媽媽慢走,我去幫著你們收拾東西可好。”

    “我不用你,也不用你媳婦。你們年輕人竟然喜歡揚州這個慢吞吞的小地方真是難得。你們好好地玩幾天,只是不準貪嘴吃太多的螃蟹,那個東西吃多了肚子疼。尤其是清秋,身體單薄的都不能多吃。至于趙一萍的事情,我已經叫人去找了,你還想著怎麼和忠恕說吧。”說著白夫人轉身走了。

    “哈哈,我們能好好地玩幾天了”白紹儀等著母親前腳走他後腳就抱著清秋在屋里轉個圈。

    你就想著玩,母親心里肯定不舒服你還喜形于色清秋敲著白紹儀的後背叫他放自己下來。

    我為什麼不能高興,有父母在身邊你肯定不能盡興玩耍,我發現你很喜歡咱家的老宅子,在這里多住幾天不是正和你的心思。自從有了元元我們搬回家和父母住一起,我和你親熱都要偷偷摸摸的。白紹儀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他幾乎在咬著清秋的耳朵。

    “你個不正經的,只想著拿我開心”清秋臉上一紅,嬌嗔的對白紹儀投去個嗔怪的眼神,白紹儀立刻被清秋似嗔非嗔的眼神給看的渾身酥軟,他扳著清秋的肩膀不由分說的吻上去︰“反正閑暇無事,人生得意須盡歡,等著我們回到上海你要上學,我要做事,哪能天天做閑雲野鶴啊。”

    可惜白紹儀和清秋的閑雲野鶴沒做了多久,他們就接到了白文信的電報。“父親叫我們快去上海,舅媽和幾個表弟來了。”北伐軍攻佔了上海,國民政府在南京建都,北京的人眼看著樹倒猢猻散,都開始找門路了。鳳舉和兩個弟弟也都到南邊來找機會了。

    金太太不是一直在西山上吃齋念佛,怎麼也來了這凡塵俗世上呢。不管如何,他們都是要回去幫著接待親戚的。好在揚州到上海交通便利,他們很快的收拾了東西,到上海去了。從揚州到上海,眼前不再是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的安靜祥和,大都市熱鬧逼人的氣息迎面而來。等著回家金太太已經來了上海幾天正在和金瑛說話呢。清秋和白紹儀見著金太太都是暗自吃驚,金太太依舊是一身寒素的青布衣裳,耳朵上一副銀耳環,一串佛珠子就是全部的裝飾。她身邊的二姨娘也是這個裝扮,她正在和梅麗說話。

    大家見面百感交集,互相問了辛苦,金太太抱著元元親親她的臉蛋︰“我記得那會她還沒怎麼學會走路呢,一轉眼就滿地跑了。”金太太看著白紹儀和清秋,見外甥夫婦兩個依舊是神仙眷侶一般的人物,想著自己的幾個兒子,對著金瑛說︰“還是你有福氣,紹儀和清秋都是好孩子,不像是我,到頭來一場空啊。”

    “孩子們都很好,這個世道誰能事事想到前邊去。我哥哥在,他未必也能想到有今天。張大帥的軍隊不是一向強悍的很,打敗了多少敵手。只是沒想到北伐軍更勇猛罷了。好了,我們也不懂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既然你們也來了,還是先安頓下來吧。你和二姨娘是什麼打算要不然現在我家住下。看著鳳舉他們在上海謀職位呢還是去南京呢。”白夫人殷勤的挽留金太太。

    “我是要回老家的,二姨娘跟著我,以後梅麗成家,她想跟著女兒也好,跟著我也好。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和紹儀說。”金太太有話要單獨和外甥說,金瑛和清秋心里一動,金瑛先笑著說︰“嫂子既然來了就安心住幾天,有話慢慢的說。紹儀和清秋累了一路你們先歇一歇,等著開飯吧。”

    清秋和丈夫會房間換衣裳休息,清秋換了衣裳出來看著白紹儀已經從浴室出來,她對著鏡子里面的丈夫說︰“你看舅媽找你是什麼事情”

    金太太神神秘秘的,似乎是要緊事。也不過是她擔心自己上年紀了沒人管,你想雖然已經是兒子女兒們各自分家,她的手上也是有些東西的。他們分家的時候分的是北京那邊的產業,老家的東西除了田地還有宅子。我想著舅媽是想請我做遺囑什麼的,不至于上年紀了沒人床前盡孝,也不會引得幾個兒女們再起爭執。

    清秋覺得白紹儀說的在理,也只是感嘆著︰“本來你舅舅在的時候已經是盡力為兒子們鋪路了,只是時局變化的太快了,誰能想到北京那邊一下就樹倒猢猻散呢大表哥他們來了上海,沒了長輩幫襯著,真是難了。”

    “也不會難到哪里去,以前的人脈還在,雖然說人走茶涼,可是舅舅還留了後手了。你忘記了,當初舅舅叫鳳舉去上海,里面大有文章。”白紹儀猜測那個時候金銓肯定和廣州有什麼台底下的交易。

    但是叫清秋和白紹儀都猜錯了,金太太竟然求外甥幫著歐陽于堅脫罪听著舅媽的懇求,白紹儀差點把手上的橘子掉在地上。“舅媽,你嘗嘗這個橘子,老家的東西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很難吃到。你要我做歐陽于堅的辯護律師這個事情麼,沒想象的簡單。他是被英國租界的警察抓走的要按著租界里面的法律和程序,你是知道的,那里和外面是不一樣的。我就是想幫忙也不能一句話就把他弄出來啊。”白紹儀認為是金太太念經太多,已經糊涂了。這位舅媽怎麼忽然想起來那個私生子了金銓已經不在了,她是做賢良給誰看

    “我知道你很詫異,若是放在以前我是斷然不會管他的。只是這些年我一心修佛,以前的恩怨都看的淡了。歐陽于堅好不好,他怎麼也是金家的子孫,你舅舅臨走的時候,對著歐陽一直放心不下,他不能體會我們的苦衷,怨恨他父親我也不能全怪他。我也不是想叫你一定如何,歐陽的母親,她找上門來哭訴,我也不能真的什麼也不管。”原來如此,蘭表妹也來了上海,她得知金太太跟著兒子也來了,就在碼頭上堵了金太太三天。

    蒼天不負苦心人,蘭表妹總算是在等到了金太太,碼頭上那些人包括金家來接金太太的親友們都看了一場苦情戲,都知道了金銓還有個滄海遺珠叫歐陽于堅的。金太太當著老家親友的面前也只能含糊的應承下來。她不過是礙著面子才來求白紹儀的。

    不過金太太自然不會盡心,听著舅媽話里的意思,白紹儀暗笑,以為舅媽念佛糊涂了,誰知她還是那樣精明。人前是個寬厚人,其實城府頗深,若是紅樓夢里面的寶姐姐上年紀,怕是也是舅媽這個做派吧。

    自己攤上個魚頭來拆,好了是舅媽寬厚還顧忌著庶出的兒子,自然是第一等的賢德人了,辦不好,全是自己的錯處。真是個大家都得了好處,事事周全的好計劃。“哎呀,舅媽一向拿我做親生兒子,我豈能不幫著舅媽解難的。只是我和歐陽的關系嚴格的算起來是要避嫌的。歐陽的案子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若是刑事案或者民事糾紛也就罷了,但是若是意見分子就不好辦了。我先打听著去,我就是隱瞞了身份給歐陽親自辯護,現在未必能趕上。先叫我問問去。”說著白紹儀做出來一副為難的樣子,砸吧下嘴忙著叫人那電話本子,當著金太太的面前打電話問人了。

    金太太見著外甥模稜兩可的態度就知道白家不會真的為歐陽于堅奔走,她也不想真的如何,只想兩邊討好罷了。于是金太太說︰“都是我多事,叫你為難了。我知道你走關系也要請人吃飯的,這個你拿著別推辭。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何況是舅媽求你辦事。”說著金太太遞上一張支票給白紹儀。

    “舅媽是要羞死我麼你只管拿著,等著真的需要了我再來找舅媽要。”白紹儀說著把支票塞回去。

    金太太心照不宣的收回支票,這個時候金瑛進來,笑著說︰“紹儀是個實心的孩子,在國外多少年還念著舅媽的好處。我已經看了日子,五天後是吉日,我做東道給你和佷子們接風洗塵。到時候把這邊的親友都請來,大家多年沒見也該聯絡聯絡了。”那個時候金家的親友都在,金太太再表現自己她的寬厚賢德吧。

    等著送走了金太太,白紹儀對著歐陽的事情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稍微的打听下,其實用不著把白紹儀主動打听,自然有不少的人和他說。歐陽于堅雖然一直在北京但是在上海,白律師的名氣還很響的,紀家六小姐析產官司已經是一戰成名,德清公司的跨國官司雖敗猶榮,白紹儀接案子一向謹慎,忽然傳出來一個意見分子竟然說白紹儀是他的律師,這個消息卻是震驚了不少人。等著白紹儀一回上海就有人來打听了。

    歐陽于堅雖然是大名鼎鼎的意見分子,可是他此次被抓的緣故實在有點叫人無語,他和一個男子為了一個女孩子在街上大打出手,被印度巡捕抓起來,對方質控歐陽于堅拐帶自己的未婚妻,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毆傷自己,要歐陽于堅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這就是歐陽于堅現在還在租界的公共監獄,沒有被移送到龍華監獄吃槍子的緣故。英國租界只把他當成一般的犯人關起來,排期上庭呢。

    “我反正不會出面的,歐陽的罪名沒什麼大不了的。既然舅媽喜歡做好人就叫她幫著歐陽出罰款和補償好了。交不出來錢,在里面蹲幾天也就出來了。”白紹儀風輕雲淡的靠在沙發上,抱著元元做個鬼臉逗孩子。

    “皆大歡喜,明天聚會的時候你當著眾人的面前說出來,反正咱們已經是盡力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金瑛淡淡一笑,順著披肩上的流甦,這個嫂子真是圓融的很,看著善解人意,溫厚寬容,其實她永遠都把自己和麻煩不動聲色隔離開。什麼風雨都吹不到她身上。

    清秋坐在一邊看著自己的入學通知書,因為幾個教授的力薦,清秋成功轉到上海最有名氣的大學,繼續自己的學業。等著春節一過,她就要再次回到校園了。

    “這所學校選課更自由,你還能選一些別的專業的課程。開闊眼界有助于提高自己的專業素養。他們校長還和我生接洽想請我做哲學或者法學的教授,你可以選我的課程啊”白紹儀不予余力的推銷著自己的課,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的蒼蠅圍著清秋了,在這里,沒臉沒皮的登徒子也不少,他要和守護寶藏的噴火龍一樣緊緊地看著他的珍寶清秋了。

    白夫人忍不住輕笑一聲,兒子的心思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看著清秋干脆做紹儀的學生吧,你不是說你的事務所還缺個秘書麼。我覺得誰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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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節
    有清秋合適那個位子了。栗子網  www.lizi.tw”白夫人打趣著兒子,清秋的臉頰泛起微微的紅暈。她咬著牙憤憤的說︰“我預備選一門理科的學科,我覺得生物學很有意思,很想去讀一讀。”她可不想以前的尷尬再次上演,她坐在底下當學生,上面那個人經常性的出神,而且白紹儀會特別喜歡關照她,時不時的叫她回答問題,當著眾人面前做學生和教師的角色扮演,哪一點也不好玩。

    “你一點基礎沒有肯定會掛科的。你敢動手剖開活著的青蛙麼還要一群人圍著個男人或者女人的尸體。”不敢想象清秋去讀生物學,生物解剖的時候,她見著福爾馬林浸泡的尸體會是什麼表情,不能叫清秋跑出自己的視線範圍,白紹儀嚇唬著清秋。

    清秋送去個不服氣的眼神,在現代社會久了,她對于男女授受不親有了全新的理解。看著兒子和媳婦眉來眼去的較勁,白夫人的心情輕松很多,外面的煩心事夠多了,在家的時候還是別藏著端著,互相算計著,大家和睦相處吧。清秋和紹儀能一心一意的過日子,也是福氣了。

    “趙先生來了。”管事的一聲回報,白紹儀忙著站起來︰“快請”話音未落,趙忠恕已經進來了︰“哎呀呀,趙主任來了。老兄春風得意,平步青雲啊。國家剛剛安定下來,你這樣的黨國棟梁還不忙著建設國家,怎麼有時間來我這里啊”

    革命勝利,論功行善,趙忠恕步步高升了。沒理會白紹儀的挪揄,他彬彬有禮的對著白夫人和清秋問個好,趙忠恕一臉愁容的坐下來︰“你要是想做官,分分鐘能鬧個比我這個職位高的多的官做做。伯父現在忙著籌備各國建交事宜,你倒是清閑的幫著別人打官司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求你。”

    一種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你別說你是來保歐陽于堅的。”現在趙忠恕可以說是領袖身邊的人,什麼事情還要他求自己呢。也只有關于租界司法什麼的了。趙忠恕听著白紹儀的話,眼里閃過一絲寒光︰“我寧願把上海灘的野狗都養起來也不會救那個人,我是想請你幫著問問看,要叫他永遠不能出獄要怎麼辦”

    趙忠恕對著前大妹夫,現任小妹夫歐陽于堅起了殺心。“你干脆直接和租界法院交涉,說歐陽于堅是意見分子,引渡過來就成了。你不是就專門做這件事麼”白紹儀涼涼的來了一句︰“守倉庫的貓還要向我這個老鼠借糧食麼”

    “都是一萍,她現在要死要活的,說要是我引渡歐陽,她要去告發我,說我以前私放做tg,她自己想死也要拖著我了。我這個位子多少人惦記著。她非要進來攪局就是為了那個混賬你知道租界引渡犯人都要公告的,一萍不知躲在什麼地方,她知道了消息肯定會不計後果沖動的,我的意思是悄悄地把他解決了。”趙忠恕做個決絕的手勢,意思在監獄里面叫歐陽于堅躲貓貓死了算。

    “這個,何必呢。他現在關在里面,沒幾天放出來,你有的時候法子。還是先放放,你小妹現在在那里,她大病未愈就跑出去,沒事吧。”趙一萍冒著深秋的寒意潛水出逃,真的是對歐陽一片痴情了。

    “誰知道她藏在什麼地方,叫我抓住,這回非要敲斷她的腿,叫她一輩子別想踏出大門半步”趙忠恕提起來趙一萍氣的鼻子都歪了,自己的親妹妹不惜用誣告親哥哥來維護情人趙忠恕心里嘔死了。

    白夫人金瑛給金太太辦的接風洗塵宴會圓滿結束,雖然金銓已經是昨日黃花,可是他經營多年的關系多少還,加上白文信成了外交副部長,白家父子兩個在各自的領域都是頗有建樹。不少人看在白夫人的面子也要來的。

    佩芳慧廠和玉芬和清秋又見面了,宴席上大家說起來別後情景都是唏噓不已。栗子小說    m.lizi.tw白紹儀配合著金太太演一場嫡母對庶出的兒子一視同仁的戲,金太太得了個好名聲。至于歐陽于堅今後會怎麼樣也就沒人擔心了。

    等著宴席散了,白夫人和嫂子說話叫清秋和紹儀先回家。剛進家門,就看見管事過來說︰“李律師來了,他還帶著兩位客人。”

    白紹儀和清秋有些詫異,李律師听見白紹儀回來,忙著出來一臉神秘的說︰“有一位先要見你。”

    清秋和白紹儀看去發現在客廳里面坐著的赫然是趙一萍和一個器宇軒昂的年輕人。“他們想求你幫著疏通關系把歐陽于堅保釋出來。”李律師壓低聲音。

    “你也是律師啊,我和歐陽于堅有親戚關系是要回避的。”白紹儀絕對不會攙和進去。

    “可是你和英國租界法院的法官是同學兼好友啊,他們也不想走正常程序,只要把人弄出來。那位女士說她願意替歐陽坐牢的。”李律師很好奇的看一眼趙一萍,很好奇歐陽到底有什麼魅力叫一個女孩子為他死心塌地。

    、第一百零二章

    送走了客人,白紹儀和清秋面面相覷,他們坐在客廳里沒動,好像忘記了時間和兩個木雕泥塑一般。外面一陣汽車聲,接著是白夫人和白文信的腳步聲,家里的佣人忙著迎接出去。白紹儀和清秋才猛地醒悟過來站起來要出去迎接。

    “你們兩個不是早回來了,怎麼還是沒換衣裳元元呢”白夫人詫異的看著清秋和紹儀,他們身上還穿著宴席上的衣裳,白紹儀甚至連圍巾還摘下來,清秋的大衣就隨便的放在沙發上,和她的手袋胡亂的混在一起。元元被母親的話一提醒,清秋和紹儀渾身激靈一下,兩個人慌張的叫起來︰“元元呢桂花不是看著元元麼”

    桂花听見呼喚忙著出來︰“元元已經睡著了,少奶奶要去看看她麼”白紹儀和清秋才如夢初醒的松口氣,白紹儀擰著眉︰“這幾天不要帶著元元去外面,你只帶著她在花房里面玩會就成了,門口也不要去。”桂花不知道為什麼白紹儀會忽然這麼說,她忙著答應下來︰“最近天氣冷,我也不敢帶著元元出去。”

    白文信和白夫人看出來端倪,他們臉色一沉︰“剛才誰來家里了還是有什麼事情你們瞞著我們呢。”

    白紹儀把剛才的事情原本的說出來,李律師帶著趙一萍和那個年輕人來,說要把歐陽于堅救出來。白紹儀和清秋對著歐陽于堅的為人很不喜歡也不想生趙一萍再一味的被迷惑了。白紹儀立刻表示了拒絕︰“我大概知道歐陽是什麼身份,現在的情勢對你們很不利,可是在租界的監獄里面歐陽倒是暫時沒生命危險。他出來才是危險得很呢。你大概不知道,歐陽于堅是為了斗毆才進去的,他的罪名頂多是妨礙公共秩序,和拐帶婦女。在里面最多是一年,我舅媽大概可能會給歐陽付賠償款,他不用一年就能出來了。”白紹儀看著趙一萍把拐帶婦女四個字咬的很重。

    清秋看著趙一萍的臉色,暗想著到這個時候她也該清醒了。誰知趙一萍卻是一臉堅決,還幫著歐陽于堅開脫︰“我了解歐陽,他不是那樣的人。其實那個人是想掙脫家安排的包辦婚姻,歐陽只是想幫她一把。和歐陽比起來,我微不足道,現在的革命需要歐陽這樣的人才。在英國租界的監獄里面太危險了,我哥哥已經知道了歐陽被抓的消息,他隨時能提出引渡,我不能叫他的計劃得逞。清秋,你也是女人,你該明白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感情。”趙一萍見無法說動白紹儀,轉向找去說服清秋。

    “這個事情,我們也是愛莫能助。紹儀的為人我很清楚,他一向是認為法律是公正的,這樣做豈不是叫他毀掉自己的職業操守。你可以說租界司法是個裝樣子的東西,是外國人在中國耀武揚威的象征,可是尊重法律就是尊重法律,我也是個妻子不能看著丈夫做違心的事情。栗子小說    m.lizi.tw”清秋客氣但是堅決的回絕了趙一萍的請求。若是換個別人,沒準清秋還能贊同。

    這個時候那個年輕人說話了︰“我知道趙一萍的哥哥趙忠恕已經和白律師透露出想要在監獄里面動手,在英國人監獄里面暗害歐陽于堅的打算。我也知道歐陽于堅其實是國務總理金錢的兒子,金太太的表態也不過是為了她自己的面子,你家和金家是親戚關系,親戚之間相處有愉快的,也有不愉快的,那些淵源我也不想一一細說了,白律師心里肯定比我這個外人清楚。歐陽于堅是我們的同志,我們雖然處在艱難時刻,但是也不會隨便放棄一個自己的同志”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身材有點單薄,鼻子上架著一副眼楮,穿著件長衫看起來沉默寡言,有點沉悶的感覺。但是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眼神銳利,腰板挺得筆直,舉止之間帶著殺伐決斷的氣度,給人無形的壓力。不過那個人的態度極其誠懇,說的話比歐陽于堅和趙一萍清楚明白多了,雖然他信仰堅決可是也不會狂妄自大,更不會夸夸其談。白紹儀和清秋被眼前這個年輕的氣度和勇敢給折服了,但是他們實在是想不出來,他們為什麼要救歐陽那個人。歐陽于堅和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一類人。

    “人有信仰的自由,你有自己的主義和態度,你們組織里面怎麼會要歐陽于堅那樣的人,有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歐陽于堅怎麼會是你們的同志呢”其實那樣地人,消失了才是組織的福音吧。白紹儀沒把話說完,但是眼神里面抑制不住深深地鄙夷和不屑。

    “白律師對歐陽于堅這個表弟如此不屑,該不會還記著以前他追求你夫人的事情吧。你不是我們組織,沒有資格決定我們該怎麼做。在你看來他只是個毫無用處的拖累和情敵,但是在我們看來,每個同志都寶貴的。我們不能失去他”那個年輕人眼神凌厲起來,白紹儀和清秋都有些狼狽,他們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知道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清秋幾乎把當初歐陽于堅追求她的事情給忘記了。

    白紹儀看著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忽然嚴肅起來,這個人只怎麼那些陳年往事的,而且他對金家白家的親戚關系,各人的恩怨情仇清楚地很。“你只怎麼知道這些的你是預備拿著它來威脅我,叫我做不喜歡的事情麼我不會被人威脅,以前的事情不過是正常的男女之間的交往,你就是拿出來有什麼用處。我很信任自己的妻子,絕不會看著別人肆意往我妻子身上潑髒水。你可以離開這里了。”白紹儀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用家人威脅他,尤其是拿著清秋要挾他去救歐陽于堅出來。

    “您誤會了白先生,我們很願意和你這樣開明進步的人交朋友,大家都是中國人,不過是因為信仰主義不同。我們不該互相仇視,時間長了你就會了解我們是什麼樣子的人。其實我們可以找別的方法達到我們的目的,但是這次是你們親戚之間化解心結的機會,而且多了朋友多條路,白先生你要好好想想。當然我們也不會叫你白做事情的,這個請你收下。”說著年輕人從身上拿出來一根金條放在白紹儀的面前。

    趙一萍還想說什麼,但是那個年輕人對趙一萍使個眼色,她就不說話了。李律師送走了那對不速之客,一臉為難的說︰“我也是沒辦法,他們找上門我還能說什麼。你可知道那個年輕人可是你世交,就是趙忠恕的得意門生。他在廣州軍校做教師,這次北伐軍能順利的進軍,一路打到上海都是這些學生軍們打頭陣的緣故。這個人作戰英勇,在學校的時候很得器重。誰知他放著大號的前途不要,竟然跑到那一邊了。這群人不簡單啊。我似乎听說他們費盡心思想要把歐陽于堅救出來,就是因為俄國人很欣賞他。”李律師有點為難的擰著眉,嘆口氣︰“他們和俄國人走的很近,你是知道的。”

    白文信盯著桌子上的金條,就像在看個定時炸彈,白紹儀和清秋倒是面色平靜,他們的心里很復雜,一方面對著那群人,他們有了新的認識。原來那些人里面也有通情達理的人。他們也不全是歐陽于堅那樣偏執神經質的人。若是牢房里面是除了歐陽之外任何一個人,沒準現在白紹儀已經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可是歐陽于堅,白紹儀和清秋心里一陣堵得慌,真是打老鼠擔心傷了玉瓶,可是斷然回絕了他們的要求,那些人神出鬼沒的,報復自己怎麼辦。

    白紹儀正在為難,清秋悄悄地在桌子下伸出手握住白紹儀的手,兩個人交換個信任的眼神。“我看個事情也是可以為的,既然趙一萍想願意自己去替歐陽于堅坐牢,未嘗不是最好的結局。你想忠恕那邊已經對歐陽是起了殺心,他在監獄里面關一天,忠恕就會叫你幫他。你幫他違背自己的職業操守,不幫會傷了你們朋友之間的情誼。趙一萍自己進去生,歐陽于堅出來,在上海忠恕就能自己動手了。至于趙一萍,她在里面冷靜冷靜也好。不過咱們做事也不為了金錢,這個東西還是給他們還回去吧。”白文信把事情利弊分析頭頭是道,最後決定把歐陽于堅放出來,叫趙忠恕和歐陽于堅自己解決他們的恩怨。

    “父親說的對,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至于舅媽那邊,歐陽放出來也好,沒出來也罷,她也不會說什麼了。”白紹儀想想認同了父親的想法。

    等著趙忠恕知道了消息,他憤憤的抓起來茶杯惡狠狠地扔出去︰“趙一萍你好樣的,有本事不要再來求我,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妹妹歐陽于堅,我一定要抓住你”

    白紹儀一身輕松的回家,清秋有些緊張地在客廳守候著,听見門廳外面聲響,清秋猛地站起來。看著丈夫一臉輕松地表情,她懸了半天的心才慢慢的放下來。“我也不是去見什麼吃人的猛獸,那些人還算是通情達理,我看著都比歐陽強的多了。在那群布爾什維克里面,也就是歐陽于堅是個異數了。事情順利完成,我把那個金條還給他們了。以後我們可以安心了。”白紹儀按著約定的時間去和那個年輕人見面,隨著深入了解,白紹儀對著那群人的偏見少了很多。

    “那就好,最近幾天到處都是在抓人。我只想著能快點安穩下來。”清秋听著丈夫的話,長長的松口氣。

    時光荏苒,一轉眼白紹儀來上海已經一年多了。梅麗和謝玉樹總算是確定了關系。她順利的考上了大學,在接到入學通知的那天謝玉樹正式向梅麗求婚。

    、第一百零三章

    回了家正看見佩芳和鳳舉在呢,鳳舉來了上海折騰了一番總算是謀個職位,不過比起來以前做總理大公子的日子可是差多了。不過佩芳倒是很滿意現在的生活,自己的丈夫不再整天不回家,也沒了拈花惹草的心情,安靜的守著自己和孩子倒也是過得平靜。見著清秋和梅麗進來,佩芳笑著說︰“八妹這幾天氣色真好,有了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你們買了好多東西啊。”

    白夫人抱著元元笑道︰“其實按著我的意思婚禮可以慢慢的籌辦,也不用這麼趕著,東西什麼的也能慢慢的置辦。不顧人家小兩口正在如膠似漆的,我也不好棒打鴛鴦啊。就隨他們的心意辦吧,梅麗的婚紗試的怎麼樣”清秋坐下來拿著扇子扇扇風︰“婚紗很合適,梅麗穿上和天女下凡似得,我給元元買了條新裙子,她是小花童也該好好地打扮一下。”早有丫頭端來一杯茶放在清秋跟前,全家上下都知道清秋不喜歡喝什麼冰鎮的汽水,獨獨喜歡的是江南的好茶。

    听著有自己的新衣裳元元眼楮一亮,一個勁的看著下人抱進來的大大小小的盒子︰“媽媽我的裙子是哪個啊,我能試試麼”白夫人對著佩芳道︰“這個丫頭真是個機靈鬼,那天謝玉樹來,大家坐著商量婚禮的細節,她自己吧嗒吧嗒的跑進來,自告奮勇要做花童。我問是為什麼啊,你猜她說什麼。我們遠遠挺著小肚子說做花童能吃那麼大的結婚蛋糕啊,還能穿漂亮的裙子和新娘子一樣美。你說這個丫頭,一听見吃的眼楮都亮了”說著白夫人拍拍元元圓滾滾的小肚子,惹得大家都笑起來了。

    清秋有些無奈的拉著元元過來,元元生來胃口好,吃什麼都很香甜也不挑食。自然長得圓滾滾的,挺著胖胖的小肚子,一張臉蛋圓鼓鼓的,好在元元確實個是個美人坯子,即便是長得圓潤些,也是可愛的小包子。沒有像有的孩子胖起來就是一臉橫肉,叫人覺得不舒。望著女兒可愛的臉蛋生,清秋暗自嘆口氣,自己和白紹儀都是身材修長的人,也不知怎麼的會生出來個小包子似得女兒來。“那個小姑娘也沒像你這樣的,只惦記著吃的你的裙子在這里,叫桂花帶著你去換上。”清秋拿起來那件純白的蕾絲花邊裙子在元元眼前一晃。

    “啊,我的新裙子真漂亮謝謝媽媽”元元興奮地拍著手叫起來,她伸出圓滾滾的小胳膊抱著清秋的脖子,吧唧一下親在清秋的臉上。看著桂花帶著元元上去換衣裳,白夫人看著鳳舉說︰“你們家的小妞怎麼不帶來元元也好多個小姐妹在一起玩耍。”

    鳳舉和佩芳對視一眼,佩芳看看梅麗,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試探著開口︰“我家妞妞和元元比起來性子沒那麼討人喜歡,說起來我們家妞妞比元元還大幾個月呢,可是說話還不元元清楚。今天我們來一是想看看姑媽,再來是看看八妹的魂使我們有什麼能幫忙的。我們做大哥大嫂的總要有個哥嫂的樣子,以前父親在的時候是最疼八妹的,現在父親不在了,我們也不能什麼也不管。”

    白夫人和清秋心明白了鳳舉夫妻的來意,他們不過是見梅麗嫁給謝玉樹是石油公司的經理,想要靠著謝玉樹發點財罷了。“難得你們做哥嫂的有這個心思,既然如此我和清秋也不打攪你們兄妹說話了。清秋出去一天也累了我們上去看看元元那個丫頭。”白夫人斷然不會插手金家兄妹的事情,搖著扇子對媳婦使個眼色站起來走了。

    “你看鳳舉來是為了什麼,我還奇怪呢。當初梅麗在北京上學,鳳舉做大哥的倒不想著妹子年紀小放假沒出呆了。現在梅麗比當初好多了,他倒是跑來關心起來妹子了。”白夫人對著佷子的盤算看的清楚。

    清秋的心思沒在鳳舉的打算上,她還想著遇見趙一萍的事情︰“我看梅麗很有主見,未必耳根子軟什麼都听。他們兄妹怎麼說都是一家人,我們不好說。其實一家子兄弟姐妹的互相照應著也好。”

    這個可就難說了,當初分家的時候大家各顯神通,已經撕破了臉。誰也不是傻子,你看著吧要是梅麗答應了鳳舉,接著鶴蓀和鵬振又要出面了。以前靠著老子,現在妹妹出息了就靠著妹子了。對了,今天梅麗的親娘說敏之要回來了。我想金家的幾個孩子里面,女孩子都是好的,敏之在法國學的是美術,她的性格人品也不錯,忠恕現在還是單身呢。等著敏之回來,介紹他們認識。白夫人興起做媒的心思和兒媳婦商量著。

    “他沒那個心思,整天忙著抓歐陽于堅還要擔心著別妹子給抓住了,紹儀幾次約他吃飯喝茶,都被他推掉了。人家現在是南京政府在上海的特別專員,就連著上海市長和租界的人也要給他幾分面子。我今天還遇見了”說著已經到了元元房門前,清秋也就打住話頭不說了。

    “也是,你父親要去德國

    ...
正文 第71節
    做大使了,如今上面很器重德國教官,花了大血本買來德國裝備請德國教官,訓練軍隊。小說站  www.xsz.tw說是什麼要徹底剿滅亂黨,統一全國的。真是整天亂紛紛的,什麼時候才能安生下來啊我以為你父親在外交部做個閑差事就算了,混個幾年回來安生的養老。誰知還要出去”白夫人想著自己又要和丈夫離開祖國,有些擔心的嘆口氣︰“扔下你們我真的擔心。”

    “其實父親被派到德國做大使是上面器重父親啊。我雖然不懂什麼國家大事,但是看報紙上的輿論,很有點要學習德國自強強兵的意思的。正因為是要緊的事情,派別人去不放心,才情父親這樣有經驗的人出山啊。只是父親要去德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就去準備準備。這幾天為了梅麗的婚事,真是忙的顧頭不顧尾了。”清秋听著白文信還要出國的消息也是有點意外,白文信一出去就只剩下清秋和白紹儀了。

    沒什麼特別預備的,怎麼也要等秋天之後再動身。你方才說遇見誰了白夫人才想起來清秋的話,一邊推開門一邊漫不經心的問。

    “我的新裙子好看麼“元元興奮地撲上來,在清秋和白夫人面前轉個圈。她得意洋洋的拎著裙擺等著夸獎。

    “元元穿這個裙子真漂亮,還是你媽媽的眼光好,這條裙子也就是元元穿著好看。”白夫人笑著捏一下孫女的臉蛋︰“我的寶貝孫女和小天使似得。”

    “我爸爸說我不是小天使,我是小公主”清秋覺得自己都看見元元身後搖啊搖的尾巴了,她拉著孩子仔細打量一圈,這家裁縫店真的而很仔細,他們竟然把元元的尺寸記得分毫不差。

    “媽媽,我和誰一起撒花啊。”元元忽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情,很緊張地繃緊下巴頦問清秋婚禮上另一個花童是誰。

    “是李伯伯家的佷子小波。”李律師的佷子六歲的小男孩小波特別喜歡和元元一起玩,但是白家大小姐對著小波不怎麼喜歡。元元的小臉蛋立刻垮下來,她擰著裙子有點心事重重的,在美味的婚禮大餐和小波之間元元面臨著嚴肅的選擇。

    “是誰叫我的小公主為難啊”白紹儀笑眯眯的進來,他手上還拎著公文包見著爸爸來了,元元立刻扔掉剛才的煩惱,興奮地大叫著撲上去︰“爸爸,媽媽說婚禮上我要和小波一起做花童,可是我不想和他拉著手走進去。”

    “你為什麼不喜歡小波啊”白紹儀明知故問,李律師家的佷子一見著元元就喜歡上這個小妹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人家元元大小姐不喜歡這個小小的追求者。“他總要抱我媽媽說我是女孩子不能隨便叫別的男孩子抱我。”

    “哦,是這樣啊,以後爸爸和小波的伯伯說,叫他不要隨便的抱你。其實你媽媽逗你玩呢,做花童的是謝叔叔上司的兒子,叫愛德華的一個小男孩。”白紹儀抱著女兒親親︰“給你買了冰激凌,快點去吃。”听見有冰激凌吃,元元把什麼煩心事都忘了,叫著桂花趕緊帶著自己下樓去吃心愛的冰激凌。

    “你還給她吃這種又甜又油的東西,她有點太胖了”清秋眼看著女兒胖嘟嘟肉圓子的身材擔心的嘆口氣,女孩子小的時候胖點還可以說是可愛,長大了弄不好就成了肥胖了。

    “她才四歲,正在長身體呢。小孩子胖一點身體好啊。”白紹儀提起來女兒眼神全是寵溺。

    “夫人,底下梅麗和金家大爺似乎有點不愉快。”桃花忙著上來通報樓下的情形。白夫人稍微整愣一下,嘆口氣︰“都是一個父親,何苦要互不相讓。紹儀你先別下去,我和清秋去看看。”

    “我還是下去看看吧,鳳舉最近想做煤油生意,大概是想走謝玉樹的路子,其實梅麗有點鑽進牛角尖。幫他一次算什麼呢”白紹儀放下公文包跟在母親和妻子後面下去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等著白家人下來,鳳舉和佩芳已經走了,梅麗坐在沙發上正哭的哽咽難言,桃花手足無措的站在那里,想要安慰梅麗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見著白夫人和清秋下。梅麗哭的更傷心了。

    清秋拿過來桃花遞上來的毛巾給梅麗擦擦臉上的淚水︰“看看哭的和小花貓似得,今天晚上謝玉樹要來吃飯呢,看你這個樣子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有什麼傷心事說出來我幫著你排解排解。要做新娘子的人難免會多愁善感,有什麼說出來別憋在心里。”

    梅麗哽咽一聲,把事情的經過全說了。鳳舉見自己在官場上混不出來,雖然當初分家的時候生得了些錢,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他看身邊不少人在商場上發了財,于是動了心思也要一試身手。鳳舉和佩芳說起來自己的打算,佩芳听罷眉毛一豎︰“你想做生意我不管,可是本錢怎麼辦你在北京的時候包二奶叫人卷包了,你的私房錢可沒有給我收著呢。你怎不找嫣紅要去。”嫣紅自從金銓出事就卷了鳳舉的私房錢跑了,今天被佩芳拿出來舊事重提,鳳舉臉上一陣漲得通紅。夫妻兩個險些又吵起來,最後鳳舉先認輸︰“我們在家里吵什麼呢,坐吃山空,到時候你也該為了孩子想想。”

    佩芳狠狠地瞪一眼丈夫︰“這會想起來孩子了,當初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時候怎麼不想了。你說吧,要做什麼生意。我娘家的人也來了上海,但凡能幫忙我回娘家去問問看。”鳳舉把自己的計劃說了︰“謝玉樹在美國石油公司做經理的,他但凡說一句話我們也能弄到點低價的煤油,做個差價也能賺幾個錢。只要我們和梅麗說一聲,叫她在謝玉樹跟前說說就好。”佩芳想想認為丈夫的計劃可行,夫妻兩個商量半天拿著禮物去看梅麗。

    結果梅麗一口回絕了鳳舉的要求,兄妹兩個一個覺得妹子不夠意思,以前白疼了,梅麗則是覺得鳳舉太勢力了,以前自己無依無靠的時候怎麼不見大哥出來關心她,現在看她好了就來佔便宜。兄妹不歡而散,清秋和白夫人只好勸梅麗︰“你也是小心眼,雖然鳳舉是有點私心,但是他能拉下來大哥的面子求你,你同意不同意也不敢直接拂了他的面子。”

    那邊鳳舉和佩芳一肚子氣的回家了,剛進家門就看見他們家的佣人過來說︰“先生,老太太來電話說五小姐和七少爺要回來了,叫大爺抽時間去接接他們。”

    為什麼又是我,他們也不是只有我一個哥哥,老二和老三呢我算是看出來了,什麼兄妹之情全是假的,我不去鳳舉氣呼呼的把氣都撒在燕西和敏之身上。

    “你等等,燕西和謝玉樹是同學和朋友,燕西回來的正好,當初分家的時候你和老七可是沒少被老二和老三擠兌,現在你不出來接他,難道叫別人出來說兄弟情義麼”佩芳比鳳舉冷靜,扯軒昂丈夫的袖子提醒他。

    先不說鳳舉和佩芳怎麼合計著迎接弟弟和妹妹,白家這邊白文信因為要去德國,家里自然是免不了忙亂一通。好在白夫人很有經驗,又有清秋幫著,東西都很快的預備整齊了就等著上面正式任命下來好出發了。

    梅麗的婚禮辦得很成功,在婚禮上金家的幾個兄弟姐妹暫時都放下以前的恩怨,一團和氣的出現在小妹妹的婚禮上。燕西和敏之從法國回來,敏之比以前出落得更好了,言語舉止透著衣服藝術家的脾氣,燕西看起來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言語之間少了天真隨意,變得圓滑起來。

    趙忠恕雖然接了請柬但是婚禮的當天他只叫人送來了豐厚的紅包,來人說他連夜趕回南京開緊急會議了,不能親自來了。叫白夫人想撮合敏之和忠恕的想法落空了。元元扮成小花童,在婚禮上成了除了新娘子之外最搶鏡的人。小說站  www.xsz.tw大家都很喜歡嘴甜,可愛,懂事的小丫頭。和元元一起做花童的謝玉樹上司的兒子,愛德華一見著這個小妹妹立刻成了跟屁蟲,在婚禮上一直跟在元元身邊和小大人似得,給元元拉椅子,遞蛋糕倒飲料。等著散席的時候還戀戀不舍的拉著元元不肯跟著父母回家。

    “你看,已經有人開始打我女兒的主意了。愛德華一家請我們過去做客。”白紹儀酸酸的拿著一封請柬對著清秋揮舞下。

    好容易忙完了梅麗的婚事又幫著給收拾東西,這幾天上海的天氣不好,悶悶的熱著也不下雨,清秋只覺得身上每一塊骨頭都累的生疼生疼的。她懶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拿著扇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扇著風︰“胡說元元還下呢,哪來那麼多的想法,父親可是說過,元元是絕對不能嫁給外國人的。”愛德華雖然金發碧眼長得和教堂壁畫上的天使一樣,但是清秋打心眼里不希望自己女兒今後嫁給外國人。

    “父親說的麼我怎麼覺得好像是你的心聲啊。女兒還小,自然還急不到這個。我想愛德華的父親是想和咱們結交吧。既然人家好心請我們過去參加他家兒子的生日宴,我們就帶著元元去吧。她一個人在家總沒有和她玩的伙伴。”白紹儀知道愛德華的父親不過是借著孩子生日想和白家攀交情罷了。

    說著元元一個孩子很孤單,清秋下意識把手放在小腹上輕撫著,雖然還沒確定,可是她內心已經實隱隱約約有個念頭︰“沒準元元就會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呢。我這一回不管如何是要畢業的。”

    听著妻子的話白紹儀緊緊地盯著清秋,他整個人僵在那里上下打量清秋,似乎在回研究著她話里的意思。愣了一會白紹儀泛起個大大的笑容。“真的麼太棒了”白紹儀猛地把清秋抱在懷里,使勁的親著她的嘴。

    “哎呀,爸爸又在欺負媽媽了”元元把門推開一條縫,站在外面用小胖爪子捂著臉,裝著非禮勿視的正經樣,一邊從手指縫里面偷窺著父母。

    “不是爸爸在欺負媽媽,你媽媽要給你生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要做姐姐了。元元高興麼我在表達自己的感謝啊。”被清秋推到一邊還挨了個白眼的白紹儀一點也不尷尬,對著女兒招招手,宣布著好消息。

    “不是的,感謝不是這樣親的。我都看見爸爸把舌頭伸到媽媽嘴里了你在和媽媽搶糖吃麼我也要吃”元元理直氣壯伸手一指,清秋早就臉色大紅,饒是白紹儀臉皮厚,他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這個丫頭太精明了。

    “不可以,爸爸和你說,親親和親親不一樣,你是小孩子,只能像我教你那樣親爸爸和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就可以了。你是女孩子不能隨便親別人知道麼。爸爸和媽媽是大人是夫妻,可以像剛才那樣親親知道麼”白紹儀想想還是把孩子拉過來,試著解釋夫妻之間的親吻和家人之間的親吻不一樣。

    “我為什麼不能那樣親啊”元元刨根問底,非要問個清楚不可。清秋在邊上看著白紹儀被自己的閨女逼到牆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心里暗笑︰“你這個口若懸河的大律師也有語塞的時候,看你還有什麼臉顯擺自己的本事。媽媽告訴你,你還小不能做那樣的事情。那種事情你能和你喜歡的人做。”

    “可是我喜歡媽媽啊”元元呆萌的看著清秋,一臉的迷糊。

    看著清秋也吃了癟,白紹儀簡直要笑癱在地上︰“你也有被女兒堵得啞口無言的時候,我就說我的女兒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哈哈,元元以後肯定前途無量,我看好她。”

    “少爺,趙先生來了。”趙忠恕的來訪打斷了一家三口的溫馨時光。

    、第一百零四章

    趙忠恕的話一出口屋子里面的輕松空氣頓時不見了,白紹儀知道那件事,忙著要解釋。誰知趙忠恕一擺手打斷了白紹儀的話。他直直的看清秋一眼,臉上神色莫測。清秋心里一怔,她坦然的對上趙忠恕的眼神︰“是見過,那天她似乎被抓捕。我不想攪亂了梅麗試穿婚紗的心情,也就幫著她遮掩了。若是有什麼妨礙,我”

    “那天的事情清秋和我說了,你知道裁縫店里面全是女人,清秋那樣做也是擔心大家的安危。你和一萍的事情有主義之爭,也有兄妹之情,我和清秋是不適合攙和進去的。其實”白紹儀忙著跳出來維護清秋。他真的擔心趙忠恕要嗔怪清秋放走了趙一萍。

    “我要謝謝你。你白做了我多年的好友,你該知道我是不會真的對一萍怎麼樣的。她既然選了自己的路,再難走也是她自己選擇怪不得別人。其實她被抓住我才為難呢。一萍作為活躍的異己分子早就成了通緝犯,她每次出來都會被人盯上。我只是想問問她現在過得如何了你們說了什麼。也是我做哥哥擔心妹妹的意思並沒別的意思。”趙忠恕忙著解釋自己的意思。

    清秋忽然發現趙忠恕的鬢角已經有了幾絲白發,趙一涵一蹶不振,如今只能在婦女部混個不咸不淡的職位,倒是叫趙一涵一腔雄心壯志沒處施展,還要擔心別人拿著以前的事情發難。趙忠恕要分神護著大妹,更要擔心小妹的安全。真是可憐兄長的一片心。“我看她氣色還好,穿著也還不錯。我和她只是隨便說了些閑話,她在做什麼肯定不會和我說的。但是最後她離開之前和我說已經和歐陽于堅沒關系了。你也該放心些了。”在清秋看來趙一萍和歐陽在一起比她做亂黨更危險。

    趙忠恕能找上門來問她遇見趙一萍的事情,那就是說趙忠恕起碼知道自己妹妹的動向,他其實更想知道是趙一萍是不是還和歐陽在一起。

    “那就好,你也知道的歐陽被我們抓住,肯定要連坐的。一萍現在的處境尷尬,等著她的照片登上報紙,我這個做哥哥也是面子難看。既然她已經自己醒悟了,我也安心不少。也不知道我上一世做了什麼孽,今生遇見了這麼兩個妹妹”說著趙忠恕靠在沙發上長嘆一聲。

    “說正經的,你到底是做哥哥的,還能照顧她們一輩子不成。就是父母也不能一輩子給兒女操心啊。我看你該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一下,我表妹敏之從巴黎回來了。你是知道她的,雖然我舅舅家的男孩子都資質一般,但是我這些表妹們都是不錯的。她性格不錯和你年紀相當,怎麼你要有意思我給你們約個時間見個面怎麼樣。對了最近電影不錯,你們去看看電影。”白紹儀見趙忠恕沒有追究的意思也就放心了,他想起來母親的意思,也覺得敏之和趙忠恕還算般配,就半真半假的對老友開玩笑,試探他的意思。

    趙忠恕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感興趣︰“我是沒那個心情,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眼前亂黨層出不窮,國家看起來是統一了,其實是個什麼樣子你也清楚,山河破碎我哪有心情想什麼兒女情長的事情。況且,我也不像你運氣好,能遇到真正的知己啊。找個女人過日子罷了,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的”說著趙忠恕的眼光落在清秋和白紹儀的身上,趙忠恕的眼神在清秋一頓很快的轉開了。

    “那是你自己自己認為的,世界也沒那個女孩子額頭上寫著我是誰誰的知己,你不去認真尋找,一個勁的怨天尤人,怪自己的運氣不好,這樣下去那個女孩子肯喜歡你。她們一見著你的臉都要跑了。我也不是非要你如何如何。只是想提醒你一聲,你也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不成家何以立業啊,我們家元元都滿地跑了,你還一個人呢。等著元元的弟弟妹妹也滿地跑的時候你別還是孤家寡人啊。”白紹儀得意洋洋攬著清秋的肩膀,一臉的幸福。

    清秋的臉上微微一紅,橫一眼丈夫站起來︰“你們說話吧,我去看看元元。以後你們誰也不能毫無限制的給元元吃蛋糕冰激凌了,女孩子都胖成什麼樣子了。一個肉團子好看麼”

    “好看,我的女兒怎麼都好看。她還在長身體,沒有營養怎麼長個啊”白紹儀一臉傻爸爸的表情,盡管清秋發話限制了元元的甜點和冰激凌,可是對上女兒期待的眼神和她可憐巴巴的表情,白紹儀哪還管什麼妻子的禁令,只要是女兒要的他都能滿足。看著元元津津有味的吃東西,白紹儀覺得那是人生的享受啊。

    “小孩子麼胖點可愛,你管束的太嚴了,反而叫孩子有逆反心理。紹儀說的也沒錯,我在外國的時候學過一點教育學,對于如教育孩子還是有點見識的。你們也是初為父母,我哪里有些專業書可以拿來給你看看。”趙忠恕站在哥們一邊,對著清秋的操心不怎麼贊成。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也對了教育學很感興趣︰“多謝你的好意,我倒是願意學習學習。改天我叫人去上門借書。”

    “不用那天我順路捎來就是了。”趙忠恕一口應承下來︰“那些書有的是英文的,有的是德文的,你英文的你該沒問題,德文的叫紹儀給你翻譯下。”

    白紹儀咳嗽一聲,臉上有些不自在。清秋想起來紹儀說給自己上學的時候一次德文考試不及格的事情,她對白紹儀莞爾一笑,徑自走了。

    元元在游戲室里面正坐在地上和她心愛的幾個洋娃娃在玩過家家的游戲呢。一見著清秋進來了,小丫頭端著玩具茶杯︰“媽媽你也來做客人好麼,我在辦茶會呢。”清秋看著小桌子上擺著慢慢的茶壺杯子和碟子,元元正有模有樣的學著白夫人和清秋招待客人的樣子給洋娃娃面前的杯子里倒茶呢。

    “謝謝,很榮幸能接受你的邀請。”清秋嘴角忍不住翹起來,她也坐在地毯上很正式的加入元元的下午茶會。元元童言童語的和清秋閑聊起來,她拿著小杯子像極了清秋的神態︰“請喝茶。”清秋看著女兒的樣子,深深地感覺到血緣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她和白紹儀身上細小的特點被絲毫不差的復制在孩子身上。

    清秋順著元元說著話,其實和孩子談天是個很神奇的感受,因為在元元的世界里面一切都是純淨的,沒有虛偽的掩飾和利益的算計。“下次媽媽給你辦一個真正的茶會,你想請誰來玩啊,小波你要請麼”清秋覺得元元一個人總是孤單的,因此總想找一些孩子在一起玩耍。

    元元想想,認真的點點頭︰“好,請小波來。還有愛德華。我還想請表舅家的妞妞還有繡珠姐姐”元元竟然把繡珠給劃到了孩子的範圍內,清秋想著若是繡珠知道了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你只請大表舅家的妞妞,是不是還要請二表舅家薇薇啊”慧廠和鶴蓀的女兒金薇和佩芳的女兒金薔是前後腳出生的。

    “我不喜歡薇薇,她總喜歡告狀”元元听著清秋說起來要請金薇,小嘴一撇抱著胖胳膊哼一聲。

    想著慧廠和鶴蓀在金銓去世之後分家產的表現,清秋想起來幾個孩子里面金薇總是總容易歇斯底里哭鬧的樣子,也就不說了。“她可能和你們還不熟悉,以後你們相處的時間長了,互相了解了就能好了。你最喜歡誰啊清秋忽然來了興趣,故意逗著元元。

    “我最喜歡愛德華,他會幫助人,還會和我分享好吃的東西。”元元仔細想想,說出自己的答案,小胖妞忽然臉上一紅,笑嘻嘻的伸手遮住了臉。

    對著女兒這個樣子,清秋很好笑,元元只是順從本心,真心和她玩耍的她就喜歡。愛德華雖然是個美國孩子,可是他出生在上海一直在這里長大的,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和英文。而且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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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節
    孩子教養很好,他比元元大幾歲,卻是一點也不嫌棄元元這個小豆丁,每次在一起玩都讓著她,照顧她。栗子網  www.lizi.tw這就是兩小無猜的純真感情吧。

    清秋摸摸元元的頭,微笑著說︰“除了你繡珠姑姑還在北平不能來,剩下的客人,媽媽去問問他們能不能來。你要做小主人可不能任性吵架啊。”

    元元點點頭,認真的說︰“我一定能做好小主人。”話音未落,白紹儀推門進來︰“我找你半天,你原來在這里和元元玩呢。”白紹儀抱起女兒︰“我听見誰要請客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請我做客啊”

    “爸爸吃的太多了,不能請你參加我的茶會。你會把我給客人準備的點心都吃光了。”元元緊張地搖搖頭,她想起來白紹儀逗她吃蛋糕,惡狠狠地把她碟子里面的小點心給一口吃光的事情。

    白紹儀听著寶貝女兒話很受傷,這個丫頭對著吃東西有特別的執著。自己不過是想逗她玩罷了。“爸爸不會把你的蛋糕都給吃光的,我給你預定好多蛋糕好不好,你想吃巧克力的還是奶油的”女兒的第一次茶會他說什麼也不能缺席。

    最後白紹儀總算是拿著買一個大大大的蛋糕做賄賂,贏得自己能參加元元茶會的許諾。夫妻兩個安頓好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本想著你留下忠恕吃晚飯,都吩咐廚房預備飯菜了。怎麼他竟然走了。也不知道你這個朋友做什麼經天緯地的大事,竟然連著吃完飯的時間也沒有。他是要周公吐脯天下歸心不成麼”清秋抱怨著白叫廚房多添了不少的菜。

    “其實他本來要留下來吃飯的,只是他有要緊的事情要回去處理,臨走他還要我和你說抱歉呢。你絕對想不出來是什麼事情,歐陽于堅那個人在牢房里面坐了一會就什麼都說了,趙忠恕要按著歐陽的口供去抓人。你是知道的,雖然趙一萍和歐陽脫離了夫妻關系,但是她還是黨內的人啊。你想按著趙忠恕的性子他會叫趙一萍被人抓住麼。真不知道這會他是高興呢還是生氣呢。歐陽于堅不費什麼勁就撬開他的嘴,能順藤摸瓜抓人,可是歐陽于堅那個人肯定第一個就把身邊的人都交代出來,趙忠恕一個人的力量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一萍。真是一言難盡啊”白紹儀嘆口氣︰“我還是和母親說,敏之的事情暫時放下吧,眼前的情勢他是沒心思想那些了。”

    “趙忠恕對著妹妹們已經算是盡力了,一想著一萍要是被抓住,我也有點心里不忍心。我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求老天有眼不要叫好人傷心吧。”

    清秋對著趙一萍的境遇是感慨很深,若是當初趙一涵沒有和歐陽于堅在一起,她也不會踫見這個人,更不會受了歐陽的蠱惑。沒有歐陽于堅,趙一萍頂多是生活清苦些,趙忠恕宗也不會放著妹子不管不問。她順利完成學業,不管是嫁人也好出去找份事情做也好,都能安穩的過日子。可惜命運是不能假設的,現在的趙一萍被人追捕,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真不知道趙一萍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了“歐陽這個人真的沒想到竟然如此卑鄙無恥,我當初只以為他思想偏激罷了。誰知卻是個怎麼軟骨頭窩囊廢。既然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該堅定信仰,他那里是為了理想,在歐陽于堅看來,不管是哪個主義都是給他做飛黃騰達的工具罷了。這個人權利欲極強,哪管什麼忠孝仁義,不折不扣的奸佞小人。誰用了他都是個悲劇。”白紹儀對著歐陽的評價已經低到了泥地里。

    “我們管不了那麼多,還是安心的過自己的日子罷。時間不在早了,請父親和母親下來吃飯吧。”清秋看著窗外夕陽紅的鮮艷,已經到了晚飯的時候了。

    在飯桌上听見歐陽于堅的事情,白文信夫婦感慨一番。栗子網  www.lizi.tw一晚無話,白家還是按部就班的過著自己的生活。

    既然已經答應了元元辦茶會的事情,清秋也就真的認真的操辦起來,上海開埠既久,風俗上免不了沾染上西洋的風氣。上層社會喜歡辦茶會,太太少奶奶們相約著喝下午茶什麼也是一件時髦的事情。清秋借著給元元辦茶會,也有交際聯絡的意思,被邀請的幾家接到清秋的邀請自然是答應要來的。雖然鳳舉求梅麗和謝玉樹通關系做煤油生意被梅麗給頂回去,白紹儀倒是和燕西想修補下鳳舉和梅麗的關系,悄悄地把謝玉樹和鳳舉約出來,幫著瘋話做成了一筆生意。佩芳感念清秋和白紹儀自然是要帶著女兒來的。

    剩下的幾家和白家的關系極好,也是要來的。這天清秋安頓好了孩子正預備著去花店看看。誰知家里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看著趙一涵拿著抱著一束鮮花進來,清秋暗自詫異雖然以前的事情都算是翻過去了,但是趙一涵再也沒主動和白紹儀和清秋聯系過。她不是在南京麼怎麼會來上海呢

    、第一百零五章

    趙一涵見著白紹儀回來反而是渾身不自在起來。她忙著找個借口急忙的告辭了,清秋詫異的看著白紹儀︰“她怎麼見著你反而是不自在起來。”趙一涵的字典里面是沒尷尬不好意思這類詞語的,以前趙一涵在白紹儀和清秋跟前永遠都是自來熟,即便是昨天剛做了叫人恨得牙癢癢的事情第二天,她還能無辜可憐的在你跟前親熱的談笑。方才趙一涵臉色大變,隨便支吾幾聲就走了,真是叫清秋有點驚奇。她端詳著白紹儀打趣著說︰“叫我看看,你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把人家給嚇走了。”

    “我是不是面目猙獰你還不清楚。她來和你說什麼,趙一涵這個人,你還離著她遠點”白紹儀伸手捏一下清秋的臉頰︰“你今天在家覺得怎麼樣,想吃什麼,還是累得緊這個人真沒眼色,打攪你休息了。”

    “我好好地,你是什麼意思。哦,是了,你一見著趙一涵就像起來以前的事情。擔心我吃醋生氣麼”清秋輕輕地打掉白紹儀伸過來的手,心中毫無芥蒂的打趣丈夫。“不是,她的心眼太多了,你犯不著和那樣的人混在一起,仔細吃虧。你的心思單純,小心被人家當成槍使。咱們家和趙家是世交不錯。不過交情再好也是兩家人。趙家太復雜了,和他們家來往是要看人的。像是趙忠恕那樣的絕對是個能信得過的朋友,不是世家也是能做好友的像是趙一涵那樣的,我擔心你听見她訴苦什麼的腦子一熱就傻傻的鑽進去了。她妹子被抓的事情你想必是知道了。”白紹儀顧不上去問候下自己的女兒,拉著清秋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門一關上,白紹儀開門見山。

    清秋點點頭︰“我有點糊涂,按理說趙一萍和她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趙一萍被抓了,她臉上並沒特別著急的意思,反而是以來就坐下來說些不疼不癢的話,什麼一家人如何啊。什麼世態炎涼啊。我听得糊涂呢。若是說她要想走動關系也不能來咱們這里。她和忠恕都在政府做事,認識的人多。若是說她想求父親幫忙,那就有點南轅北轍了。父親是政務官員。她和忠恕都在黨部工作啊。抓政治犯的事情不是他們直接插手的。”

    “這就是她的聰明出處也是她可恨的地方,趙一萍是她家的人。今天趙忠恕約我出來。他和我說了事情的經過,”白紹儀把趙忠恕的話一字不差的和清秋說了。歐陽于堅一被抓住沒有五分鐘,還沒見著鞭子就被牢房里面陰森森的氣氛給嚇尿了,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他先把做他聯絡員的趙一萍給供出來,等著趙忠恕得了消息趕到監獄歐陽于堅已經恢復了鎮定,開始和審訊他的人講價還價了。而去按著歐陽于堅口供抓人的警察和憲兵也早就出發了。栗子小說    m.lizi.tw歐陽于堅大言不慚的和趙忠恕討價還價,他要求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說自己棄暗投明是該得到獎賞的。只要給的價碼合適,他會源源不斷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

    歐陽于堅那副寡廉鮮恥的樣子把趙忠恕和幾個審訊的人都給惡心壞了,可是能抓住意見分子,眾人都恨不得把歐陽的腦子撬開,那還容他在這里討價還價趙忠恕一揮手︰“你一個逆黨還敢討價還價,如果不老實交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說著趙忠恕一個眼色,歐陽于堅被困在柱子上狠狠地吃了一頓鞭子,把他抽的鬼哭狼嚎的。雖然趙忠恕心里的惡氣出了,可是趙一萍還是被抓住了。不過她總算是得了些優待,沒有被折磨。

    歐陽于堅把自己的上級下級都供出來了,趙忠恕派出無數的特務和憲兵確實抓了不少的人。只是里面大多數的人都不交代,一問三不知。本想著靠著歐陽于堅能把地下組織全給抓住,誰知人抓了不少全是死硬分子,線索斷的斷,跑的跑。只有歐陽于堅因為變節反而是得了個職位。

    最叫趙忠恕棘手的是妹妹趙一萍,通過歐陽的供述,趙一萍原來是很多人的聯絡員,她手上還掌握很多秘密文件。她被抓的時候已經燒掉了一些文件,不過那只手少數,剩下的文件在什麼地方是什麼內容也只有趙一萍知道了。趙忠恕一面暗自心疼妹妹在監獄里面受苦,一邊走動關系想把趙一萍保外就醫。好在趙忠恕的人緣不錯,最後努力地結果是只要趙一萍肯交代出來那些秘密文件,另外聲明脫離就可以無罪釋放叫趙忠恕領回家去。

    趙忠恕立刻去監獄里面見妹妹。誰知他剛說了釋放的條件就被趙一萍給一口回絕了。她痛罵自己哥哥一頓,兄妹兩個互不相讓,激烈的攻擊對方的信仰,差點打起來。趙忠恕鎩羽而歸,心里郁悶的要死,氣的幾天晚上都沒睡著覺。為了一萍的事情趙忠恕上下打點,到處說好話,雖然他很得委員長的器重,奈何一萍是犯了委員的大忌,這個事情已經捅到了委員長的桌子上,是隱瞞不住的。趙忠恕沒有被牽連已經是萬幸了,他晉升的快,有得信任,早有不少人對他虎視眈眈,想抓個錯處把趙忠恕給拉下來。一萍的事情出,趙忠恕身後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的。他也不能表現的太徇私護短,小心的不被人抓住小辮子給搞下來。

    “忠恕和趙一涵商量要她去勸勸一萍。誰知她一來上海就直奔咱們家,分明是要把你牽扯進。以前在北京的時候你對著一萍頗為照顧,趙一涵打得好算盤,她沒把握做的事情就拿著別人做墊腳石。你想勸降了一萍,自然是她趙一涵的功勞最大,你白白的做說客,對著叛徒一向是斬草除根,一定要懲罰的。你去勸趙一萍投降,那邊萬一把你列在黑名單上怎麼辦她倒是好了只享受成功的好處不擔風險。你要是沒成功,也和她沒干系,反而會叫人懷疑你的政治立場。更不會有人拿著趙一涵以前參加過四六說事。她自從四一二之後,巴不得把自己和那邊劃清界限洗的干干淨淨呢。”白紹儀氣哼哼敲一下清秋的腦袋︰“如今是好人做不得,我們先保住自己再說別的吧。”

    “她還哄我說忠恕知道她來找我,鬧得好像是忠恕托我來做說客的。真是好精明的一個國民政府的女官員啊,我還納悶呢,按著你和忠恕的關系,自然是他直接來和我們說。他也不是不知道你以前和趙一涵那點事,還會叫她來傳話我雖然心軟,可是也不是傻子。只是我听一萍似乎懷孕了,她這個樣子怎麼好啊。那個孩子是誰的”清秋咬著嘴唇有點難為情的問出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那天在裁縫店的偶遇,趙一萍不是說她和歐陽于堅分手了麼怎麼一轉眼她就懷孕了算起來趙一萍出獄也就半年不到,她和歐陽分手不該超過幾個月,莫非是那些人在感情上都很開放清秋無論如何不能理解,曾經愛的要死要活的趙一萍在和歐陽于堅分手就立刻找到新歡,莫非收到激進思想燻陶的人他們的感情都是來得快去的快的。這額也太快了吧盡管清秋接受的教育告訴她問這樣的問題是很沒教養的,是羞恥的。可是她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羞恥感。清秋話一出口,她的臉先紅了。

    看著妻子臉頰上泛起的嫣紅,白紹儀的心情忽然好起來。他忍不住上前擁住清秋,輕輕地吻著她的面頰︰“你真的太可愛了,也不知道岳母大人是怎麼教導你的。人家當事人還泰然自若呢,你怎麼先不好意思起來。或者人家還以為是婦女解放的先鋒,在自豪呢。這個孩子的父親,是歐陽于堅。沒錯,歐陽明知道趙一萍懷著他的孩子還第一個把趙一萍供出來。”說到這里白紹儀冷笑一聲︰“也不知道趙一萍現在是什麼心情。別人家的事情我們不管。我們可要好好地教育元元,女孩子要好好地疼愛,耐心的教育,千萬別叫她以後隨便被什麼看起來很時髦的小青年給騙了。”

    清秋感嘆著趙一萍的坎坷遭遇,可是仔細想想她固然可憐,但是她今天的地步也不全是別人造成的。若不是親生母親和姐姐對她冷漠利用。趙一萍也不會隨便見著個男人,對她稍微噓寒問暖,她就會死心塌地跟著歐陽于堅。若是趙一萍眼界開闊,有**思考的能力,能辨別是非就不會把歐陽那樣的小人當成聖人。

    “你說的很對,元元是個女孩子,更需要關心。”清秋覺得丈夫說的很對,她靠在白紹儀的肩膀上,下意識的撫摸著肚子,那里面孕育著個一個小生命,以後元元就不會孤單了。可是,元元是個女孩子萬一這個孩子是男孩,白紹儀和公婆肯定會更看重男孩子一些。清秋有點擔心元元現在備受寵愛,有了小弟弟之後難免會覺得失落。

    “我想等著這個孩子生出來,我們也要和現在一樣疼愛元元。以前男女有別,女孩子和兄弟們也不過是見面寒暄客氣,兄弟們另房別院的也沒什麼可比較的。如今男女平等,小孩子都是喜歡比較的。我擔心元元會覺得我們偏心小的會不高興呢。這幾天閑著我看了趙忠恕送來的書,越發覺得那上面的理論很對了。”心理學和兒童心理學叫清秋受益匪淺。

    “我們應該和元元說清楚,我們不是不再愛她了,是多了小弟弟妹妹,小孩子總是需要更多的照顧。我們還是和以前那樣愛她。其實小孩子明白著呢,只要你好好地說她都能明白。”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把玩著。

    他吻著清秋的指尖︰“你還是好好的休養身體,別想得太多了,我相信我們會是個很稱職的父母,孩子都是懂事聰明的孩子。你看我們不是把元元教育的很好麼和諧的家庭是最好的教育生。言傳身教勝過無數的說教。”

    、第一百零六章

    “鶴蓀這個人以前還覺得老實,誰知卻是個算了,我找個機會說說他,叫他給岳母道歉。他是有點過分了。隨便在別人家里大呼小叫的,即便是真的對著別人家的下人也不該這樣無禮。”白紹儀知道了事情的原因也是生氣。

    清秋對著金家的幾個孩子也沒法說什麼,反而過來勸丈夫︰“我看還是算了,鶴蓀知道了自己莽撞了,他若是懂事的心里肯定愧疚了。若是他還覺得自己沒錯,你上去和他講理反而是叫人家心里不舒服,傷了親戚之間的情分。省的別人說我們抓著點錯處就不依不饒的。以前母親心疼他們,也不能前腳母親剛走,我們就上門和表弟吵架的。”

    白紹儀粗粗的吐口氣,拉著清秋的手叫她坐在自己身邊︰“多謝太太體諒我,一家親戚眾多,總有些叫人沒法說的。我明天閑著沒事,帶著你和岳母逛街去。你喜歡什麼,我都買單。對了上海和別處不一樣,多少人都是只看衣冠不看人的。我看岳母穿的還是以前在北平做的衣裳呢,該去換點鮮艷的衣裳。這里比鄉下的冬天更冷,也該添置些冬天的大衣。”

    說起來白紹儀確實是個極有孝心的女婿,對著岳母也很關心,清秋一般給母親添置衣裳東西,悄悄地給母親給錢,白紹儀絕對不會不高興,反而是會添上點。到了過節過年的時候,白紹儀還想著提醒清秋不要忘記了給冷太太送東西,去看看她。“難怪我媽說你的好話,你的心連我也自嘆弗如了。只是一樣,我媽媽做了居士,整天吃齋念佛的,她是不要裘皮大衣的。”冷太太這幾年越發的吃齋念佛,連著葷腥都漸漸地斷了。

    “這個我知道,百貨公司來了最新式的英國細呢料子做大衣很不錯的,還有你的冬衣今年是一定要換新的了。眼看著放寒假了,你有什麼計劃”父母不在身邊正可以隨意,本來白紹儀打算著寒假的時候自己推掉不要緊的事情,帶著一家人去玩一玩。可是清秋卻懷孕了,遠足的計劃只能擱淺了。

    清秋想想,笑道︰“我們還是在上海吧,回來家雖然好,只是過年過節,親戚們來往肯定要擠破門的,我現在可沒那個精神應酬那些姑奶奶們。上海也有不少好玩的,電影院和戲院都有不少的好戲。還可以去豫園走走。過年的時候你也該想想請客的事情,雖然過年請客有點熱鬧的厭煩了。但是人情來往也是要顧忌的,以前我們和長輩住一起,請客什麼的都是一起請了。總不能父親母親剛出國,我們就跑了,叫家里的世交親友們看著我們不懂事一樣。”

    “我確實疏忽了,哎總也想不清楚為什麼過年非要請客。不是忙著自己家里請人擺酒席就是趕場似得到處跑。酒席上的菜色還都一樣的,油膩膩的叫人沒胃口。”白紹儀想著年底的“磨難”忍不住連勝嘆氣。

    “我有個好主意,過年的時候我們包一條游船江上游弋,既能欣賞景色,也能大家有個安靜不被打攪的地方說話敘舊的。等著夜色初上再放煙花助,或者還能請點戲班子什麼的。借著水音,更好听。”清秋來了興致,商量著年底下宴客的事情。

    “好,妙極了我除了在巴黎的時候在塞納河邊游玩幾次,還沒正經的在游船上開過宴會呢。只是客人的名單要仔細選定,你想啊,若是請了幾個不合時宜的人,大家談的不高興也不能隨便的就拂袖離去了。拘在一條船上受罪最尷尬了。”白紹儀興致勃勃和清秋商量著請客的名單和細節起來。

    新年一轉眼就到了,白家請客的帖子一發出去,接到帖子的親友們都憤憤來電話表示江上宴客新鮮有趣,過年的時候大家看慣了張燈結彩的熱鬧場面,換個環境也不錯。清秋仔細檢查了船只,餐點還有下人,總算是萬無一失了,才放心的去休息了。第二天早上,清秋剛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就听見元元興奮地跑進屋︰“媽媽,外面下雪了我們還去坐船麼”

    白紹儀從被子里伸出手把元元拉進被子里︰“你不穿鞋就跑出來,小腳丫都涼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下雪了。”說著下床到床邊來開窗簾。玻璃窗外面雪花紛紛揚揚,地上已經有一層積雪了,樹木花草上都是粉妝素裹,天上鉛灰色的雲層里還紛紛揚揚的掉下來無數的雪花。

    “我們的運氣真好,在江上欣賞雪景也是一大樂事。”白紹儀跳回床上,作勢要撓元元的小肚肚,元元人小,還圓滾滾的,很快就又笑又叫的躺在床上打滾,撲騰著胖嘟嘟的四肢就像是個小狗被推到在地上起不來的樣子。看著元元滾滾似得躺在那里賣萌,白紹儀更變本加厲的“欺負“起來女兒了。

    ...
正文 第73節
    “你們別瘋了,時間不早了快點梳洗換衣裳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清秋從床上起身,拿著晨衣扔在白紹儀的頭上,趁著白紹儀眼前一片漆黑,母女兩個一起把白紹儀按在床上生使勁的拍打著他的頭。

    “投降了,我投降了”白紹儀任由著母女兩個欺身上來欺負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的任由著她們施為。

    最後還是桂花敲門聲生打斷了一場混戰,白紹儀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從被子底下鑽出來,頭上還沾著幾根從枕頭里拍飛出來的羽毛。清秋笑的握著心口,把元元像揭膏藥似得從她老子背上被揭下交給桂花帶著去梳洗換衣裳。

    “你多大的人了,依仗著自己力氣大欺負小孩。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持強凌弱了。”清秋嘴上諷刺著白紹儀,卻溫柔的給他整理下亂糟糟的頭發。白紹儀靠在清秋身上,半閉著眼任由著妻子軟綿綿的手指在他發間穿行︰“生活就該是這樣的,我現在很幸福。”說著白紹儀一翻身含住了清秋的嘴唇。窗子外面白雪飄飄,室內溫馨無限。

    “秋兒,時間不早了”冷太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白紹儀才不情願的和清秋分開,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融︰“我都不想去什麼宴會了,干脆叫客人們自己玩吧,就說我們今天都不舒服在家休息一天。”白紹儀含著清秋的耳垂嘀咕著,熱熱的氣息打在清耳朵後面細小的絨毛上,惹得全身一片酥麻。

    “你還鬧,趕緊起來哪有主人扔下客人自己不露面的道理。我們要遲到了”清秋臉上微紅,嬌喘吁吁的推開白紹儀要下床穿衣裳。

    “嗯,再呆一會,反正今天下雪天,大家肯定都會晚一點的,我們早早的趕到碼頭上白挨凍。你的身體可是需要特別的照顧的,我感謝你籌劃這個宴會,別致新鮮還有趣,親戚朋友們既能盡興玩一天,還有耳目一新的感覺。你能干不假,可是也要知道愛護身體。”白紹儀最善于巧舌如簧,轉圈說話,順毛捋,叫人不知不覺的進了他的圈套,按著他的意思辦事。

    “你不用拿著欲揚先抑的法子給我下套,快點起來,你以為別人傻子不知道我們在里面做什麼呢。等著一會出去,我可不會沒臉沒皮的和媽媽說話。”清秋拿著指頭戳下白紹儀的腦門。

    要是他們真的還在房間里面膩歪不出去,冷太太雖然不會說女婿的,可是她肯定會私下找個機會教訓清秋,現如今清秋懷孕,更要注意檢點。白紹儀很無奈的從床上爬起來,嘟囔著︰“我一定要找個時間咱們兩個單獨出去玩幾天才好。”

    大家梳洗完畢,吃了早飯,一起坐上車向著碼頭進發了。在碼頭上已經有客人陸續來了,金太太自從金銓不在了就深居簡出。誰知她竟然也帶著敏之來了,白紹儀和清秋見著舅媽都是有些詫異,隨機他們看見金太太身邊的敏之生頓時明白了。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女兒,金太太還惦記著敏之的終身大事呢。

    大家互相寒暄,白紹儀搓著手對著舅媽笑道︰“還是舅媽心疼我,本以為舅媽這些年一直吃齋念佛,不再肯沾染紅塵了。誰知竟然破例來了,我可是惶恐的緊。外面冷的很,我們上船去吧。”說著白紹儀扶著金太太的手,順著扶梯上船去。清秋在後面拉著元元帶著母親一起上船。金太太卻謙和的轉身對冷太太說︰“我這個外甥和他父親一樣是個溫和厚道的人,親家太太你先請。哪有客人在主人前邊的,對了清秋身子不方便,你該扶著你媳婦啊。”說著金太太攜著冷太太的手和她寒暄著一起走了。

    清秋看著金太太的舉動就知道她一定是知道了那天的事情,也就笑笑沒說話,夫妻兩個拉著元元走在金太太她們後面上船去了。金家幾個兄弟姐妹全來了,道之本來和劉守華在南京的,接到了請柬也特別趕過來。小說站  www.xsz.tw清秋和道之一向很說得來,姐妹見面一番感慨,道之拉著清秋不放手,和她說起來眼下的境況來︰“還要謝謝姑姑和姑父,守華能在新政府找到個差事,他現在坐在還算高興,雖然沒有以前那樣稱心已經很不錯了。以前和他一起在北平任職的同事好些都沒了差事。”

    “大家都是親戚,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何必要整天掛在嘴上,父親和母親不在國內,等著他們回來你那個時候有多少的感謝話說不得。小貝貝呢,幾天不見都成了大孩子了。對了貝貝的爸爸來了沒有我听紹儀說,貝貝的爸爸不在外交部了,他調任到了浙江政府。”小貝貝在北京的時候還是個整天黏著人的孩子,誰知一轉眼已經成個靦腆的大孩子。小貝貝結合了道之好劉守華的好處,出落得小美人似得,她害羞的躲在母親身後,忽閃著一雙大眼楮看著清秋。元元笑呵呵的上去拉著小貝的手︰“姐姐我有糖吃,我們一起玩吧。”

    小貝貝拿著眼神詢問道之,道之拉過元元仔細看看,逗著她說了一會話︰“你跟著元元玩一會吧,你是姐姐要看護好妹妹啊,可不能隨便亂跑更不能,知道麼”小貝貝點點頭,臉上露出個羞澀的微笑,細聲細氣的對元元說︰“妹妹我們去玩吧。”元元高興地拉著貝貝走了。

    “還是貝貝年紀比元元大幾歲,舉動穩重多,不像是我家元元,整天就知道傻玩。”在清秋的記憶里面小貝貝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怎麼忽然一下子變成靦腆羞澀安靜的姑娘呢道之眼神變得很復雜,她苦笑一下︰“可能是我和守華沒多少時間和她相處,一直都是春子在帶著她的緣故。春子是個典型的日本女子,真是太柔順了。”清秋想起來劉守華那個日本小妾,和道之比起來春子絕對是個溫柔和順的女子。“你不是一向在家,怎麼還沒時間帶孩子了”道之不是在家做全職太太嗎她怎麼會沒時間帶著小貝貝。

    “我算是明白了,女人靠丈夫靠父親都不如靠自己。我也是在外國留學的,整天在家里做主婦太浪費了,我在女子大學謀了一個職位。每天上課教學生,日子反而是好過多了。你也不是在努力完成學業,現在的社會還是做個**女性更好。只是熊掌魚翅不能兼得,我沒多少時間和孩子相處,鬧得孩子都和我生疏了似得。”道之不想在家看著丈夫和春子在一起,她干脆找到以前的同學和朋友在大學找個職位,正式做起職業女性。在職場上的努力使得道之找回以前消失的自信,她更加把生活重心向工作上轉移,陪伴孩子的時間就更少了。

    清秋看著道之,她身上沒了以前富家小姐的裝扮,即便是過新年,道之卻穿著一件姜黃色細格紋的旗袍,梳著個簡單的原髻,鼻梁上駕著一副眼鏡,反而更像是個女學究了。金家自從金銓不在之後,幾個兒女多少都變了。

    敏之過來和道之說話,清秋趁機脫身去應酬別的客人。白紹儀和清秋認真的商量了請客的名單,除了白家的親朋故舊還有的就是白紹儀合作的伙伴和清秋的同學師長。胡教授也從北京來了上海,接到白紹儀和清秋的帖子自然是要帶著妻子來的。胡太太一年未見還是老樣子,只是她的身材變得更富態了。一見著清秋,她的大嗓門就響起來“哎呀,你眼看著就要做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怎麼身材還和以前做學生的時候一樣啊。嘖嘖,真叫人羨慕。你看看我。”說著她懊惱的扯一下身上的錦緞旗袍︰“自從生下第一個孩子就和吹起的氣球一樣,根本瘦不下來。你可知道自從北京變了北平不僅是官員們就連著教授們很多都跑過來了。”胡教授夫人總算是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抓著清秋說個不停。

    那邊白紹儀和胡教授也在寒暄,胡教授先悄悄地看看自己的妻子,見她和清秋說的正投機,對著白紹儀使個眼色,向著角落里面走去。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見胡教授似乎有話要說,也就跟過來。胡先生欲言又止,張張嘴有些拿不準主意要不要和白紹儀說。

    “胡先生是有什麼事情,我雖然沒你的學問大,在學術上研究深,可是我是個律師麼,世上的人情百態見多了,也學會了察言觀色。叫我猜猜你是遇見了官司了想找個代理人或者律師麼怎麼是學校拖欠了教授們的薪水還是你和別人在報紙上打嘴仗,他們誹謗你的名譽了”想著報紙上的論戰,白紹儀想別是胡教授受不了對方犀利刻薄的罵戰要惱了吧。

    “你真是個妙人啊,我倒是不生氣別人在報紙上罵我,你不說過我有堅持意見的權利,你也有反對的權利麼,主義制度之爭,也不過是各人說各話,大家都有自己的信仰罷了。信仰這個事情,還真的很難分出來個高低上下的。我干什麼生氣我听說你不僅接刑事和經濟案件還接離婚的案子,我想問問你”胡先生忽然期期艾艾起來,他緊張地向著妻子的方向瞄一眼,剛說個開頭,就見著鳳舉跑過來。

    “我可算是找著你了,你看見燕西了沒有本來我說要去接他的,他卻是說不用了,要自己租車直接過來。眼看著要到開船的時候了怎麼還不見燕西呢”鳳舉和燕西在分家的時候同病相憐,都是被鶴蓀兩口子給算計了,如今他們走的倒是很近了。

    “我也沒見著,船上有電話的,我去打個電話問問。你知道的老七是遲到大王,別是他今天見下雪了就貪睡不起來了。”對著金燕西的懶散,白紹儀只能苦笑,也不知道在法國的時候他是怎麼按時上課完成學業的。或者燕西灑脫不羈的性子也只有在法國那樣的國家才能混的如魚得水。

    “你且忙自己的,我去給老七打電話。其實今天要不是我母親也來了大可隨便老七子家睡懶覺。”說著鳳舉對著胡教授點點頭先走了。剛才的話頭被打斷了,胡教授沒了接著說的意思,他和白紹儀轉了話題︰“最近風聲緊得很,看樣子上面是真的鐵了心要鏟除異黨了。統一思想這個事情需要商榷,我不予評論,但是什麼都搞一言堂叫人有點受不了。誰也不能說一個壞字。否則就扣上亂黨的帽子,不能听取別人的意見,不能容許不一樣的聲音是很危險的。而且領袖的手段也太過激了,高壓只能換來更強的反抗。你看報紙上天天殺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人都是有好奇心和逆反心理的,越被禁止的東西就越有吸引力。”胡教授正在高談闊論的說著民主自由。忽然見著趙忠恕一身軍裝的過來,他立刻閉上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生哼聲,對著白紹儀點點頭去找妻子了。

    “我還離得老遠就听見有人在攻擊領袖不民主了。那些教授知識分子就是吃飽了撐的,什麼也不懂,就在那里指手畫腳著實可惡。我建議你以後也不要和那樣的人走的太近了。”趙忠恕一身寒氣,對著胡教授的背影皺著眉一臉不贊成的表情。

    “今天是新年,大好的日子你就說些掃興的話對了你可是留洋歸國的高材生,怎麼不算是知識分子方才的話可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你一身戎裝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麼”白紹儀打量趙忠恕的裝扮,打趣著老友。

    誰知趙忠恕立刻對著白紹儀大罵一頓歐陽于堅︰“真是小人得志,他為了升官,討好上面每天和瘋狗似得到處指認別人是兔子,還每天在報紙雜志上吹毛求疵,審查是必須的,可是也沒那樣看誰都像是兔子吧。我如今要管軍行動搜集情報,還要回來給歐陽于堅闖禍惹出來的爛攤子擦屁股我昨天連夜從南京趕回來,就為了給那個混賬善後的。你知道麼,你那個表弟拍的電影被歐陽抓著把柄,非說你的小表弟是受了兔子的指示要把他抓起來問話呢。”

    、第一百零七章

    金燕西還是出事了,白紹儀看一眼正在哄著一群孩子玩笑的金太太,壓低聲音道︰“舅媽那邊還不知道吧,你不要聲張眼下船已經開了,忽然停下來掉頭回去怕更叫人猜疑。我想事情還沒嚴重到不能收拾的地步,我們先商議下對策再說吧。”“那是應該的,今天是你請客的日子我們都是客人,沒有叫你為客人操心的。我媽媽年紀大了,你知道的,燕西是小兒子,出事了自然是傷心的。所以不能叫她一下子知道了,要是急出來什麼好歹的怎麼辦”鳳舉說著很感慨的拍拍白紹儀的肩膀︰“我是看透了世態炎涼了,以前我家什麼樣子,現在我家什麼樣子。也就是你還能記著這門親戚了。”想起來以前金家在北京城的威風,鳳舉不住的感慨起來。

    。有

    “別說那樣的話,現在政府抓輿論很嚴格,燕西我想是少爺脾氣,沒想那麼多的。只是我有件事要和你說,你可知道燕西被抓是誰在起作用”白紹儀想想還是把趙忠恕的話說了︰“你們要小心些,別忘了以前燕西還和那個人打過架道是日久見人心,今天看來那個歐陽于堅是個小人無疑了。你要小心別中了他的圈套。”白紹儀隱隱的感覺到燕西出事絕對是歐陽于堅在挾私報復,他警告鳳舉別傻乎乎的以為歐陽于堅是拿著他們做兄弟呢。

    “那個人,枉費當時父親對他的器重仔誰知竟然救了個山中狼。我去和鵬振說一聲,這個事情該怎麼和母親說啊。她當初對著歐陽不薄啊。”鳳舉雖然是沒什麼大本事,但是在要緊的事情還是有點大哥的樣子的。白紹儀看著鳳舉過去和道之咬耳朵,暫時放下燕燕西的事情,去找清秋了。

    清秋正坐在沙發上身邊圍著一群太太少奶奶小姐在說話呢,老遠就听見鶯聲燕語,梅麗的聲音最大︰“听說你家柳醫生做了主任醫師,真是恭喜恭喜,對了怎麼不見你帶著你們家小少爺一起來啊。你看今天來了不少的孩子,小孩子們最喜歡在一起玩耍了。我想去來以前在北京的時候,那里和上海不一樣,大家住得很近,我和七哥經常去別人家玩,別人家的孩子也常來我家玩。”小蓮如今萬全成了標準的少奶奶,她再沒了以前畏手畏腳的丫頭形狀,她坐在清秋對面的沙發上,抱著元元坐在腿上,一身鮮艷的錦緞旗袍,陪著一條白狐披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從容的看著梅麗︰“八小姐做了人家的太太怎麼說起話來還和以前一樣呢。我家老太太來了,她本來是想今天也過來的。誰知早上有些著涼了,我就留下小軒陪著他祖母。”

    柳春江的父母到底是接受了這個丫頭出身兒媳婦了,清秋听著小蓮的話,看著她笑道︰“是伯母來了,你這個人嘴巴真嚴實,也不說一聲,我可要親自上門拜訪的。”小蓮很感激的看清秋一眼,她知道如果清秋去上門拜訪,柳春江的母親會覺得小蓮確實是被太太圈子接受了,她這個媳婦也是拿得出手的。“我想年底下大家的事情都多,你的身體不方便更不能打攪了。”清秋性格好,嘴上爽快,在上海的少奶奶太太圈子里面可是人人提起來都說好的。她親自上門拜訪,就是在行動上給小蓮一個強有力的背書。

    “我也要去找小軒玩。”元元听見要去柳春江家做客,頓時高興起來。“她就喜歡和男孩子玩,你怎麼不和笑朋友們玩啊。來這里听大人講話”清秋對著元元招招手,叫她去和孩子們玩。誰知元元小臉呱嗒一聲掉下來,期期艾艾的說︰“她們都不和我說話,我要找愛德華去玩,桂花不叫我去。她說我是女孩子不能和一群男孩子玩。”

    元元一直備受寵愛,她生性活潑,和那些靦腆的女孩子不怎麼合拍反而是更喜歡和小男孩在一起跑跑跳跳。“我和桂花說,你去和愛德華他們玩,只是不要淘氣不能去危險的地方。”清秋捏捏女兒的臉蛋,打發她走了。現在的世道已經變了,以前是男女授受不親,就是兄弟姐妹見面也是客客氣氣的。像是寶玉那樣嬌生慣養在內帷斯混的簡直是鳳毛麟角。現在不禁止男女社交,清秋和白紹儀認為不用把元元管束太嚴格,孩子小時候的的玩伴對孩子的性格形成很重要。放眼身邊親友家的女孩子,不是年紀和元元差的太多,就是被家里管的太嚴格,性格不是太要強就是太靦腆。與其看著孩子變成嬌小姐或者小白兔,還不如鼓勵她和男孩子在一起,做個開朗活潑的孩子。白夫人曾經和清秋談過,女孩子未來的丈夫人選很容易從她小時候的玩伴中選出。為了防止元元走上白繡珠的老路不如叫她從小多接觸些異性伙伴。

    “表哥來了,我也不會把清秋嫂子給吃了,你干什麼緊張地跑過來啊。”梅麗一轉眼看見白紹儀站在不遠的地方,正目不轉楮的看著清秋,笑著打趣起來。“你四姐在南京,難得來一次上海,你過去和她說說話。我來找你嫂子是提醒她一聲,開席的時間到了,該請大家入席了。”白紹儀對著梅麗使個眼色,梅麗開始還有些糊涂,她看著不遠處金太太和道之一臉的心事,就醒悟過來,對著清秋歉意笑笑過去了。

    在座的太太們見著白紹儀過來都識趣的紛紛找借口離開,“你一臉心事的,別是出事了。是不是燕西惹禍了。”清秋壓低聲音詢問著丈夫。

    “夫人真是聰慧,你怎麼猜到的,是趙忠恕和你說了什麼還是你真的有未卜先知的法術”白紹儀掃視一眼,看見趙忠恕一直和幾個官員說話,是沒時間和清秋說這個的。清秋雖然性格恬淡,卻總是一眼就看透世事紛擾背後的利害關系。這點叫白紹儀有的時候都羨慕。

    “我沒未卜先知的法術卻是知道聖人的教誨,見微知著,你看這個時候燕西還沒來,我听梅麗說她七哥忙著拍電影。報紙上因言獲罪的不少了,你再也不會叫梅麗去打攪舅媽和道之母女談話的,我猜是燕西出事了。”清秋靠著沙發,低頭整理者披肩。她一直在用一條很寬大的羊絨披肩在掩飾自己的肚子。

    “你看結局會如何”白紹儀坐在妻子身邊,溫柔的握著她的手。“如何與我們有什麼關系麼接下來舅媽肯定是要和你商量著幫燕西脫罪了。我雖然不知道燕西的電影拍的是什麼,可是能肯定絕對不會多嚴重。別是燕西得罪了誰。”清秋對著金家一眾子女的紛紛擾擾只覺得盡管時間流逝無數,人性還是沒多少改變。

    “有的時候你真叫人費解,你能對小蓮熱情相助,可是一轉眼又冷眼看著燕西被抓進。莫非是你對燕西”白紹儀看著清秋試探著問,別是清秋還生氣以前燕西追求她的事情。或者一個女人越恨一個男人,就是從側面證明她很在意那個人。

    清秋似乎察覺到白紹儀荒唐的想法,臉色一沉也不再看他站起來請客人入席了。宴會結束大家盡歡而散,金太太走在最後,白紹儀看著舅媽一臉擔心的過來,忍不住一陣頭疼。清秋站在他身邊,咬著嘴唇似笑非笑的對著白紹儀︰“快點去吧,若是你遲了指不定要編排我什麼呢。”

    冷太太帶著元元過來,她擔心的看著女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清秋俯身給元元穿好斗篷,拉著女兒︰“沒事,我們先回去吧。”冷太太擔心的看清秋一眼,張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權衡再三冷太太還是沒說話跟著清秋帶著元元先走了。

    等著白紹儀脫身回來,雪已經停了,天上的烏雲已經有些縫隙,月光從雲朵的縫隙里灑落下來。院子里面的雪已經掃干淨了,踩上去腳下發

    ...
正文 第74節
    出薄冰破碎的嚓嚓聲。栗子網  www.lizi.tw客廳里面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張媽見著白紹儀回來了,睡眼惺忪的迎出來︰“少爺回來了,外面可冷了,已經煮好了宵夜,是鴨肉粥我端出來給少爺吃吧。”

    “不用了,我上去休息了。”白紹儀沒心情理會張媽和夜宵,拖著腳步上樓。“少爺要是嫌鴨肉粥膩了,少奶奶吩咐還做了紅棗粥。”張媽跟在白紹儀身後接著 隆br />
    听著張媽的話,白紹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揮揮手徑自上樓了。從浴室出來,白紹儀悄悄的推開臥室門。屋子里面靜悄悄的,清秋背對著白紹儀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白紹儀輕手輕腳的坐在床沿上,脫掉鞋子上床,他剛拉著被子要進去。誰知生清秋忽然把被子拉走了。她猛地坐起,氣鼓鼓的說︰“你還肯回來,依著我看不如你干脆在外面別回來了。”

    “好好地你忽然鬧什麼脾氣我為什麼不回來,你就是拿著掃帚趕我,我也不走的。”白紹儀拉過來被子,嬉皮笑臉的伸手要拉清秋。清秋打掉了白紹儀的手︰“你不用和我好一回歹一回的,我知道你是厭煩了我,想找個借口打發我罷了。你要嫌棄我只管直說,也不用在這里裝好人。”

    說著清秋掩面哽咽起來,白紹儀看著清秋傷心頓時慌了神,他拽著清秋的手急著辯白著︰“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叫你生氣,你知道燕西出事我怎麼也要面子上過得去。誰叫母親臨走的時候囑咐我要照顧下舅媽。以前她怎麼也是待我不錯”

    誰叫你遠著親戚不管了。你不是疑心我還念著以前燕西追求我的事情麼,你那樣看我清秋哭的哽咽難言,白紹儀看著清秋傷心都要心疼死了。他急的臉上漲得通紅,語無倫次的解釋著︰“真是冤枉死了,你和燕西有什麼關系就是真的有關系,也是表嫂和表弟的關系。我什麼時候有那個心思叫我出去被汽車撞”

    清秋捂住白紹儀的嘴︰“你只會胡說,在船上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全寫著呢。我也不是瞎子,什麼也沒察覺。當初的情形你還不清楚麼為什麼平白的往我身上亂倒髒水”

    “我是服了你了,真是心比比干多一竅,我當時昏頭了才會有那個想頭,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我自己覺得什麼也沒露出來,你是怎麼察覺到的”白紹儀顧不上清秋的抗拒,把她摟在懷里輕撫著清秋的後背安慰著她。

    清秋慢慢的停住哽咽,她像只小貓蜷縮在白紹儀的懷里,拿著手指在白紹儀的胸前有一下沒一下的劃拉著︰“我把你放在心上,你一舉一動我都留神,你心里想什麼我也大概能猜出來。當時你的表情不對勁,我”清秋說著想起來當時的情景,可能是在乎一個人,那個人的一舉一動每個細節都會被特別的注意和放大,和白紹儀夫妻這幾年,清秋對著白紹儀的心思摸得很準。那個時候白紹儀一瞬間眼神變的陌生,他看自己玩味的眼神,叫清秋敏感的察覺出來白紹儀的想法。

    她生氣的一擰,氣呼呼的轉身不理會白紹儀了。“是我的不是,我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想別是燕西在電影里面說了以前的事情,他那個時候對你真是著迷的很,不顧一切的要追求你。我在他身邊是親眼看著他是怎麼獻殷勤的,論起來追求你的熱情程度,我還真的有點自愧不如。好在我的腦子比較好使,才能抱得美人歸。”

    說著白紹儀摟著清秋一個勁的說軟話,哄的清秋的臉色漸漸好了一些,一番溫存,兩個人躺在床上懶洋洋的說話。“你可知道事情的主使就是歐陽于堅,燕西的電影我找到他的劇本看了。應該是些風花雪月的東西,你別說燕西還真是個做藝術家的料子,電影里面還有我們的影子呢。你在里面可是個極好的形象。栗子小說    m.lizi.tw我想可能是里面一些話叫歐陽抓住了把柄在做文章罷了。舅媽哭啼啼的求我幫忙吧燕西救出來,我也正棘手呢。”

    “真是叫人沒想到,其實大家子里面兄弟之間也不過那麼回事,真正像忠恕那樣能做到兄友弟恭的可是少的可憐了。他們金家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況且還要互相算計下,何況是歐陽那樣的沒名分的庶出兄弟呢。那個人是個小人,我們還是該遠著點。只是舅媽那邊怎麼說呢我們也不能真的看著燕西在里面不管吧。就是按著正常的程序,歐陽那里未必肯輕易罷手的。”發泄了情緒,兩個人都更堅定了對方的心意,清秋和白紹儀的感情更加親密。夫妻商量著燕西的事情,越說越覺得棘手難辦。

    “你擔心的對,我和忠恕通了電話,歐陽于堅竟然升任做了上海出版審查部的主任,眼下的情勢對燕西更不妙了。”白紹儀嘆口氣,心情比窗外的天氣還要陰沉。

    一個晚上有人傷心,有人則是志得意滿,享受著報復的快感。

    、第一百零八章

    听著邱惜珍的話,白紹儀苦笑一下︰“邱小姐是知道的,眼前最怕的就是沾上赤化那兩個字,偏生老七還就犯在那兩個字上,我也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了。”邱惜珍听著白紹儀的話眼里閃過一絲的擔憂,她抓著皮包想說什麼,但是很快的她改變了主意,對著白紹儀點點頭︰“我還有事情,等著閑了我再上門拜訪。”說著邱惜珍徑自進走了。

    白紹儀坐上車也沒心思回事務所,叫司機去金太太那里了。汽車停在個紅燈前面,他無意之間看到街邊上一家電影院一張級超大的海報上正是邱惜珍的了烈焰紅唇,顛倒眾生對著底下的芸芸眾生微笑。他想起以前這個邱小姐可是整天把老七抓的很緊呢。結果幾年時間,人家從一個四處應酬公子哥的小明星變成了數一數二的巨星了。燕西卻是從個公子哥成了階下囚,真是叫人唏噓感慨啊。

    金太太沒為了燕西的事情沒有回金華去,她就住在鳳舉的家里,等著燕西的消息。鳳舉一早上出門去上班了,佩芳在家和婆婆大眼對小眼的呆坐著。听見外面汽車的聲音,金太太捻動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她盯著大門的方向緊張地要喘不過氣來,佩芳正在專心的做一件小孩子的裙子,孩子長得快,很多衣服只穿一季就不能穿了。她細心地拆開裙子的下擺,點綴上一條蕾絲花邊,這樣裙子就變長了一截,孩子還能再穿一季。

    等著白紹儀進來佩芳才抬起頭,有些抱歉的笑笑︰“是表弟來了,我竟然沒听見。你快點坐。”說著佩芳站一疊聲的叫著老媽子倒茶來。金太太站在白紹儀身邊,熱切的盯著外甥︰“你去過了,可是見著燕西了”

    對于佩芳對白紹儀的怠慢金太太不滿的看一眼大媳婦,誰知佩芳和白紹儀打了招呼,依舊低下頭仔細的拆著裙子邊根本沒察覺婆婆的不滿和怒氣。白紹儀扶著舅媽先坐下來,鳳舉的家,還是他們剛搬來上海的時候白紹儀來過一次,那個時候他們剛從北京過來,屋子里面還都沒收拾好,顯得空蕩蕩的。現在鳳舉的差事穩當了,加上做了幾次生意手上有了閑錢。按著鳳舉喜歡享用的性子,屋子里面明顯的布置的舒服多了。

    沙發取代了硬木椅子,以前中式的廳堂變成了更舒服西洋式。窗簾也換了嶄新的紅絲絨的,茶幾上一套茶具竟然是乾隆的青花蓋碗。也不知道是後來添置的還是當初金家分家的結果呢。老媽子板著張臉拎著個咕嘟嘟帽冒煙的大水壺進來,水花四濺的沖上一杯茶。白紹儀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大水壺和跟壺一樣黑的老媽子,下意識往後靠一下手上抓進了公文包隨時預備著遮擋著飛濺而來的開水。金太太和佩芳卻對著老媽子的行為視而不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一個依舊在認真的拆著裙子邊,一個緊盯著白紹儀等著他帶來的好消息或者壞消息。

    白紹儀驚魂未定的看著老媽子怒氣沖沖使勁踏著地板大步流星的走了,才緩過來一口氣。“你見著燕西了,倒是怎麼回事啊。”金太太這幾天鬢角上的白發似乎更多了。“抓燕西的是歐陽于堅,我看他是來者不善,其實燕西根本沒什麼都是他雞蛋里面挑骨頭,硬找個借口隨便抓人的。我去也不叫見面,舅媽是知道的,不管什麼事情沾上兔子兩個字就變了。什麼法律規定都是擺設。人家要怎樣就怎樣,我們真的是沒法按著常規來疏通的。”

    金太太听著外甥的話臉上焦急的神色卻不見了,她定定的看著遠處,手上捻動佛珠的動作也停下來,整個人和石雕泥塑一樣。佩芳總算是把最後一點線頭拆開了,她抬起頭用一種做夢似得語調輕聲道︰“那里還有王法啊,听鳳舉說眼下最沾不得便是那兩個字。歐陽這個人真是小人,他一定是記恨著以前和老七沖突的事情。可惜父親已經不在了,要不然何至于如此。”

    “我去親自見見歐陽于堅,他心里有什麼怨氣就對著我來吧。我已經是個行將就木的人了還能活多久呢燕西怎麼說也是生和他有一半血液是一樣的,他也不怕對親弟弟下手會遭天譴麼”金太太臉上顯出來決絕的神色,以前那個城府極深的總理夫人又回來了。

    “這個不妥當,舅媽這個時候上門豈不是正合了歐陽的心意,他抓燕西就是想看著你們低頭,這個小人沒準只會羞辱你一頓卻依舊不放燕西。依著我看燕西沒什麼錯處,也不過是抓住關幾天,我們不動,看他還有什麼後招。舅舅以前的屬下朋友不少,大家難不成還都退休了,總是能找到一些出來說話的。那個時候歐陽于堅還能不放人麼他也不過是主任,還到不了只手遮天的地步。”白紹儀勸舅媽冷靜下來,歐陽的報復心理他多少能猜出來。與其乖乖的跳進歐陽的陷阱不如晾著他。

    可惜金太太有點舍不得燕西,她拿著手絹擦擦眼角︰“可憐的老七,怎麼總是遇見不順心的事情啊。老爺在天有靈怎麼不保佑保佑你的小兒子啊。”

    佩芳听著白紹儀的話出神的仔細想一會︰“那麼就是說歐陽于堅抓老氣不過是想出出氣罷了。他不會還有別的想法吧。”

    別的想法白紹儀一時沒明白佩芳嘴里“別的想法”是什麼,納悶的看一眼佩芳。佩芳卻沒看白紹儀,只是推推桌子上的點心︰“都是孩子不懂事,前幾天好好地一盒子點心被孩子抓的不成樣子了,只剩下這個了。外面怪冷的,表弟嘗嘗這個,很有點稻香村點心的意思呢。”

    白紹儀看是一個高腳青花瓷盤子里面放著幾塊酥皮點心,上面斑斑點點的一些小小的指頭印子,可能是被妞妞給用小手指掐上面的酥皮吃留下來的痕跡。白紹儀對著鳳舉家里的變化暗暗吃驚,雖然金家和以前不能比,但是鳳舉家里還窮不到捉襟見肘的,請不起兩個好點佣人的地步。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表嫂別客氣,我也不餓。表哥什麼時候回來啊。燕西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先看看情形,舅舅以前的故舊或者還能說上話。那個歐陽于堅”

    “表弟來了,老七的事情怎麼樣了,有眉目了麼”正說著鳳舉拎著公文包進來,佩芳站起來接過丈夫手上的提包,夫妻兩個飛快的交換下眼色。鳳舉對著金太太問安,一臉疲憊的坐在沙發上,伸手捏著鼻梁子似乎很累的樣子的。金太太看一眼大兒子,無奈的嘆口氣︰“燕西是我的兒子,做母親的是肯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救兒子的。紹儀你說要多少錢走動。”

    听著金太太提錢字,鳳舉和佩芳的眼神亮一下,隨機鳳舉給母親倒一杯茶︰“媽說的什麼話,我可是大哥,弟弟有事我能看著不管麼燕西的事情我和紹儀來辦,你的身體不好還是在家休息吧。”

    佩芳在不遠的地方似有若無的咳嗽一聲,鳳舉會意立刻接著說︰“我現在的情況也不怕表弟笑話,我雖然也有差事可是薪水就那麼一點。以前父親我還能撈上幾個肥差,現在薪水比以前少了不少,可是上海的物價比北京多了很多。要是拿出來的錢少,我還能周轉一下。可是要多了我就吃力了。”

    金太太看一眼大兒子,板著臉︰“你放心我不會叫你補貼,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佩芳站在門廳邊上,听著婆婆的話走到金太太身邊剛想說話,卻被鳳舉一個眼神制止了。白紹儀頓時明白了佩芳的別的想法是什麼意思了。當初金家分家的時候金太太是佔了一份的,她一直在山上吃齋念佛,那筆錢也就沒用。若是她全拿出來救燕西出來,鳳舉他們就會覺得以後沒錢分了。叫這些兄弟們拿錢出來撈燕西出來也是不可能的。

    “我看眼前還用不到錢的。給歐陽于堅送錢根本是無濟于事,我看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就是有什麼,我既然應承了舅媽的托付,就不會半途甩手不管的。有什麼用錢的地方,我能拿出來的先墊上些。若是數字太大了,大家坐下來慢慢的商量著辦吧。”白紹儀搶在鳳舉張嘴之前把話接過來。

    鳳舉听著白紹儀的話臉上微微有點尷尬,但是他很快的恢復正常對著白紹儀笑道︰“紹儀,你真是太講義氣了,有你這個表弟可是我三生有幸啊。”鳳舉一臉感激的握著白紹儀的手,佩芳趕緊招呼下人,要添菜留白紹儀在家吃飯。金太太那里還不明白大兒子兩口子的小心思,她神色復雜的嘆口氣,也挽留白紹儀留下來。

    “我還有事,就不打攪了。舅媽也別太擔心了,總會有解決的法子的。”白紹儀婉拒了鳳舉的挽留,拎著公文包走了。

    從鳳舉家出來,白紹儀沒心情再去上班,他靠在汽車的後座上,半閉著眼楮想著方才的情形,忍不住唏噓不已。以前佩芳和鳳舉倒是沒這麼有默契,但是佩芳還有金家大少奶奶的氣度,辦事說話都是大方得體的。想著以前佩芳對燕西那是老七老七的叫的親熱。怎麼一轉眼就生分成了這個樣子。金太太看著子女們分崩離析心里肯定特別難受。汽車在路上平穩迅速的行進著,沒一會就到了家里。看門的見著白紹儀的汽車回來趕緊打開大門。汽車剛停下來已經有家里的佣人出來迎接了。

    白紹儀想起來大門外面停著一輛汽車,問道︰“是誰來了”張媽穿著淺青色的綢子襖,黑綢子褲子,頭上梳著光滑的圓髻,全身上下干淨利落︰“少爺回來了,是梅麗小姐來了。”白紹儀把手上的提包教給張媽,說著︰“梅麗來了,元元呢”

    “少奶奶說元元再也不能整天玩了,請了個教英文的外國女先生在給元元上課呢。少奶奶還想請給老先生算是正式給元元開蒙。”張媽回話干脆利落,鐘媽又跟著白夫人去國外了,清秋就把張媽提了做總管家。

    桃花上來接過來白紹儀的大衣掛在衣架上,梅麗正在客廳和清秋說話,她似乎有什麼心事,見著白紹儀進來立刻擦干眼淚匆忙站起來︰“表哥你回來了。”

    “梅麗啊,怎麼幾天不見嘟著嘴,誰欺負你了。還是你和謝玉樹生氣了”白紹儀對著梅麗擺擺手,按著清秋肩膀不叫她起來︰“你坐著吧,我回來的早了打攪你們太太的聚會了。”

    “梅麗在擔心燕西呢。你是知道的,梅麗和老七是一起玩鬧著長大的,他們比別的兄弟姐妹更親熱些。我勸她不要擔心,梅麗還是不放心呢。謝玉樹也是擔心的很。你去了可是見著燕西了。”清秋給梅麗一個安心的眼神,問白紹儀事情的進展。

    白紹儀把事情的經過說了,梅低著頭皺緊眉頭︰“這可是難辦了,歐陽于堅怎麼會這麼壞。以前父親在的時候對他很好了。玉樹說他想辦法問問,七哥真是倒霉。”說著梅麗拿出來一個紙包,里面沉甸甸的是一根金條。

    “這個是我的私房錢,表哥拿著幫著七哥走動下關系吧。”

    、第一百零九章

    梅麗受了邱惜珍的感染把心里的哀傷暫且給放在一邊,她試探著說︰“我想回家和玉樹商量一下,他整天和外國人接觸,能不能把事情擴大開,有了國際影響,會更引人注意的。如今的政府比以前也不見高明多少,至少父親在做總理的時候是不會拿著歐陽那樣的人委以重任的。”梅麗雖然年紀小,有什麼事情就慌了手腳,不過她到底是金銓的女兒,在金家長大的。就是看著以前金銓怎麼翻雲覆雨,梅麗耳濡目染比一般人對時勢的觀察敏銳多了。

    清秋看梅麗擦干眼淚,笑著說︰“你早就該振作起來,靠別人總不如靠自己。你七哥也是沒白疼你。等著他出來,我們要他請你吃飯。”梅麗心情好起來,她一拍手︰“七哥出來是值得慶賀的,可是什麼時候歐陽于堅那個小人才能得到報應呢老天爺真是糊涂,好人沒有好報,反而是那種小人步步高升”白紹儀趕緊圓場︰“我們也勿談國事,你看報紙上天天有人稱贊領袖的偉大英明,我們不合時宜的唱反調總是不好的。燕西的事情我們還要仔細商量下。我看著人多了容易走漏風聲,也就是咱們幾個人一起商議吧。”

    大家點頭稱是,清秋叫來張媽吩咐道︰“先生有要緊的話和八小姐和邱小姐說,叫家里的下人都不要來這里打攪。你叫桂花看著元元上課,等著下課了好好地送先生回去。然後她帶著元元玩一陣子。你不要去別的地方只在外面看著不要別人靠近知道麼若是有外面的人問起來,你只說是八小姐擔心七少爺,傷心的不行,我們在勸她。邱小姐以前是在北京認識的,今天她來看我,我留下她說話的。”張媽等著清秋吩咐完,飛快的復述下清秋剛才的話,竟然是一絲不差的。見著清秋點頭,張媽躬身按著清秋的吩咐辦事去了。

    “白太太,我真是佩服你,你雖然外表上柔柔弱弱的,可是管起家來,真的是太厲害了。我見過不少的世家,還有什麼巨商富賈的,雖然家里的排場都大,可是能把家里整頓的嚴絲合縫的卻是少而又少。今天我算是開眼界了。”邱惜珍感慨著看著張媽無聲出去的背影,贊嘆著清秋管家的能力。

    哎呦,你別夸我了。你說的我都不好意了我是個最懶散的人,以前娘家也是小百姓,也不過是我和媽媽還有個佣人罷了。那里學過管家的都是嫁過來跟著母親學的,張媽是以前母親身邊的人。你的夸獎我可不敢當。清秋捂著臉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和邱惜珍謙遜著。

    “別啊,表嫂最謙遜了,我以前不知道管家的難處,現在可是嘗試到了,我和玉樹家里不過兩個人,下人也是有限的四個人,我還手忙腳亂的無法應付呢。清秋嫂子可是從來沒出過差錯。在北京的時候,我記得你剛嫁過來沒多久,我去看姑姑,她還夸你呢。她說大戶人家的女孩子從小就跟著當家的太太學習管家理事,人情來往,有的天資愚鈍的,出嫁之後也不能很快的上手,姑姑說那里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孩,放在那里都是家出來的閨秀呢。莫非你是無師自通等著閑了我該和取取經。”梅麗站在邱惜珍一邊,跟著稱贊清秋管家的本事。

    “你們女人真是,說話怎麼和留聲機的唱片似得,轉著圈的跑題。梅麗你等著閑了在對著你嫂子唱贊歌,我們大家還是先商議燕西的事情要緊。”對于女人們歪樓的本事白紹儀只能嘆為觀止,他想著邱惜珍和梅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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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節
    算是事業女性,一個也是讀了大學的知識分子,一張嘴還是離題八千里,多虧了清秋沒有這樣的毛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大家仔細商量了計劃細節,分派了事情,因為要請很多人,拿著元元生日做借口就不合適了,清秋先想出來個主意︰“投資燕西電影的老板邱惜珍在演藝界和文化界有不少熟人,我想不如做個名頭出來,就說是中外電影交流大會。最近不是有外國的文藝界來訪麼不如我們聯系上一些知名人士,做中外交流電影文化,既師出有名還能不動聲色叫歐陽于堅抓不著短處。”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眼前一亮︰“是個好主意,梅麗,你家的謝玉樹在的石油公司正好做個冠名,在外國比較有實力的公司在電影前面做廣告,或者活動做冠名也是常見的。我們把這個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大家商議半天,到了晚上清秋和白紹儀留梅麗和邱惜珍吃了晚飯才各自散去。夫妻兩個累了一天,終于是可以休息了,白紹儀躺在床上,腦子里翻騰著白天的事情,一會金太太眉宇之間的哀傷和擔心,一會是鳳舉家那個氣呼呼的老媽子,舉著熱氣逼人黑漆漆的水壺過來。一會是梅麗和自己控訴著幾個哥哥的冷漠無情,一會是邱惜珍神色堅定地要救燕西出來。

    “你還沒睡麼累了一天明天還有好些事情呢。不如我叫廚房給你熱一杯牛奶,喝了能快點睡著。”清秋感覺到白紹儀還沒睡,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隔壁,輕聲的詢問著。“我想白天的事情呢,若不是我親眼所見還以為梅麗是為了以前的事情,帶著有色眼鏡看幾個哥哥呢。仔細想想竟然是真的。以前舅舅家幾個表弟雖然不是特別的親熱,可是他們相處的也是一團和氣,怎麼一轉眼就比陌生人還不如呢。剛到北京的時候我看見邱惜珍整天和燕西還有一班子公子哥混在一起,以為她不過是個交際花一般的人物,誰得勢,誰有錢就黏上去順便佔便宜。可是到了緊要關頭,她卻是為數不多幾個真心幫助老七的人。對于人性我自認是看的透徹,不是梅麗那樣單純的傻丫頭。只是”

    “只是發生在自己身邊,尤其是自己親戚身上,還是叫人不寒而栗,對人性徹底的失望了。你有這個心情是自然的,舅舅家以前鐘鳴鼎食,大家自然不會為了一點的金錢利益撕破臉,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是舅舅忽然沒了,家道中落,以前兄弟們都靠著家里習慣了,沒心胸,沒眼光,一個個靠著祖上留下的東西坐吃山空,還沒本事自己掙錢。哪有不為了錢財撕破臉互相爭斗的。依著我看,不是錢財害了他們,而是以前家里興盛的時候怠惰和短視害了他們。說句不中听的話,你舅舅和舅媽對子女們太放縱了。他們有今天吵吵鬧鬧的,全是以前被教育的太自私的緣故。那個邱惜珍,我覺得她是真心喜歡燕西,她的行為我們不認同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感情。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若是燕西出來能明白邱小姐的苦心,珍惜她的真心,也是皆大歡喜了。”清秋依偎著白紹儀安心的躺在黑暗中,經歷了上一世的轟轟烈烈和飛鳥各投林的淒涼,清秋對著人性和世道變遷看的更透徹了。

    “你說的對,不修身,不修德,任由著心中的惡野草似得蔓延就是失掉本性。我們只要守住自己的本性就好了。多謝你開解我,清秋你真是我的賢內助,不對,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我們的靈魂融為一體,從精神到**互相扶持。感謝上天叫我遇見你。”听著妻子的話,白紹儀的心情安靜下來,他握著清秋的手,覺得十分安心。

    歐陽于堅筆直的站在辦公桌後面,畢恭畢敬的捧著電話連聲稱是。等著那邊扣上電話,歐陽于堅忽然變了臉色,他臉上唯唯諾諾的眼神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惡狠狠地不甘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重重的摔上電話,笨重的電話機被突如其來的力道震得在桌子上跳一下,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瑟縮一下,大家把頭埋得更深,裝著很忙的在處理著手上的工作。其實他們在暗地里交換著眼神,看樣子主任是被上頭教訓了,他們要更加小心的應付,小心別被主任當成出氣筒和替罪羊了。

    歐陽于堅倒是沒和往常一樣立刻去找手下的晦氣,他喘著粗氣癱在椅子上,眼楮紅紅的。他深深地吸口氣,顫抖著手拿起桌子上的火柴點香煙,可惜他的手哆嗦半天,劃斷了差不多一盒火柴還沒有成功。歐陽氣的把香煙和火柴仍在桌子上,他需要仔細想想上面忽然來電話把他臭罵一頓,責怪他沒事找事,如今外國幾個電影協會有連綿的人要見金燕西。他卻是被關在監獄里面,一個有思想犯嫌疑的人差點鬧出來一場外交事件。上面把歐陽臭罵一頓,叫他立刻放人。想著上司不耐煩的口氣,叫歐陽于堅把金燕西涉嫌通共的證據拿出來。歐陽那里拿的出來證據,只能支吾著敷衍。結構被上面臭罵一頓,還警告歐陽于堅不要太目中無人,一心想踩著別人往上爬了。

    听著上司的口氣,好像很不恥的樣子。歐陽是個敏感的人,他察覺到上司是知道了什麼,或者是有什麼高層人物特別過問了金燕西的事情。金家的權勢隨著金銓的去世已經不復存在了,上層的人物里面也沒有誰肯真的為燕西說話。難不成是自己有什麼疏忽的,破船也有三斤釘,他是太小看金太太了。本想著抓著金燕西叫金家向他低頭。誰知自己竟然失算了,不僅羞辱金家的目的沒達到,還偷雞不成蝕把米。

    歐陽閉著眼粗粗的出口氣︰“去把金燕西放出去。”他不會善罷甘休,歐陽于堅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他就像是躲在陰暗處的毒蛇,隨時預備著給敵人致命一擊。

    、第一百一十章

    玉芬的話說的很露骨,就連燕西那樣神經大條的人也察覺出來有點不對勁,鶴蓀夫妻臉上一僵,隨機慧廠笑著說︰“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管是誰出事我們都擔心呢。哎呀老七在里面受苦了,你還是先休息下。”佩芳醒過神來上前對著燕西說︰“也是,我叫人給你放洗澡水。這幾天煤炭漲了不少,我前幾天剛買了一堆煤球不用擔心沒熱水了。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家里是燒鍋爐的,可是上海這個地方比北京還濕冷,反而是要燒煤球爐了。”佩芳絮絮叨叨的說著煤球爐子和以前燒鍋爐的日子,金太太忽然煩躁的說︰“我看燕西還是先回去,你自己回去收拾下,先給你表哥打個電話,謝謝他。”

    燕西臉上已經沒了笑容,他對著幾個哥哥嫂子點點頭,就告辭了。大家看著金太太臉上顏色不對,鶴蓀夫妻自然是不敢再說話了,鶴蓀帶著慧廠先找個借口走了。接著是玉芬和鵬振告辭要回去︰“我已經約好了今天下午在錦江茶樓和幾位太太吃下午茶的。她們也是在自己丈夫跟前幫著燕西說話的。如今老七出來了,我也該歇歇人家才對。”玉芬還是和在北京一樣,交游廣闊,她甚至比丈夫先適應了上海的生活。如今她還是幾個很有權勢的闊太太做公債什麼的。手頭上賺了不少的錢,鵬振好些事情還要請夫人幫忙呢。

    “你辛苦了,燕西也該謝謝你。你放心燕西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以後他自然會擠記得你的好處。我也沒了牽掛,明天就要回金華去。你們都長大了,今後要怎麼做人,要怎麼做事全看自己了,你們父親在天上看著你們呢,以後好自為之吧。明天我自己回去。誰也不用送我生。”金太太這幾天老的更厲害了,她一臉疲憊的捻著佛珠。

    “都是我沒照顧好母親,我真是白做大嫂了,論起來交際能力我比不上玉芬,論起來能管理家務我趕不上慧廠,這幾天叫母親跟著我受委屈了。小說站  www.xsz.tw”佩芳在婆婆跟前低眉順眼的揉搓著身上馬甲,對著金太太做自我批評。

    “算了,我不挑剔生的婆婆,你做的很好了。其實我更願意你現在的樣子,愚鈍些生總比把心眼用在歪處的好。”金太太對著大兒媳婦的藏拙是心知肚明,不過她也不想太糾纏,燕西的事情出來,金太太已經死了一半的心是完全死了。

    屋子里一片尷尬,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圓場了,就在兒女們尷尬無言,金太太垂著眼楮入定的時候電話忽然大聲的響起來,在場的人都深深地舒口氣,佩芳用少有的敏捷一下到了電話邊上。電話是白紹儀打來了,他剛下法庭趕著打電話問問燕西回家沒有。“多謝你還想著老七,他已經安全回來了,在里面沒受多少苦只是人變得黑瘦了。母親打發燕西回去休息了,听說下午還要見人呢。清秋的身體還好”佩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和白紹儀寒暄起來。

    金太太站起來對著佩芳伸出手,她接過來話筒︰“紹儀啊,舅媽想去看看你,今天下午你在家麼我好久沒見元元和清秋了,怪想他們的。”听金太太要求把白紹儀家,鵬振忙著扯著玉芬和佩芳告辭走了。

    夫妻兩個從鳳舉家出來,玉芬坐上汽車不解的看著丈夫︰“我還想和母親一起看看清秋呢。她有懷孕了,也不能出來隨便走。我和母親一起去不是更方便麼你為什麼拉著我出來我可告訴你,你別為了我戳穿了老二家的話和我生氣。他們夫妻兩個越發的下作了,燕西出事不管不問,等著燕西出來先跑過去表功。肯定他們看著燕西要出名,想要在他跟前賣人情罷了。我是看不慣的”

    “我也看不慣。你想去表哥家什麼時候不好去,非要這個時候和母親去,你沒發現母親是真的生氣了。我們在燕西的事情上走對了一步,她肯定和表哥有要緊的話說。你別忘了,表哥是律師,母親找表哥是干什麼,你自己想他們要是知道你和母親一起去找表哥了,還不得把我們活吃了我們不惦記著母親手里的私房錢,也不想被別人烏眼雞似得盯著。”鵬振點醒了妻子,對金太太的私房錢算計的厲害的就是慧廠夫妻了。

    “也是,我竟然忘記了還有他們呢。今天你二哥和二嫂真是絕了,以前老七那個交際花朋友還能出手相助不辭辛苦的奔走,還有清秋,她和老七算起來也沒多少直接關系。可是表嫂懷著身孕還籌劃著電影展和各種的聚會。她親自出面請來不少的文化界名人。梅麗還和燕西不是媽生的呢,也幫著燕西。道之和敏之也出力不少,四妹最近越發的冷淡了,我差點以為她誰也不認了。誰知听見燕西的事情也出手了。最盡心的是表哥一家子和邱小姐,剩下的人多少也出力了只是二哥家一點動靜沒有。偏生還出來說這個話”玉芬想著慧廠夫妻的表演十分不屑。

    “好了,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了,能者多勞,我是個平庸的人,不能經天緯地,也不能挽狂瀾于即倒,也只能隨大流吧。”鵬振嘆口氣,看著外面的街景不說話了。

    清秋接到丈夫的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和楚環說話呢,身為老同學,再次見面十分感慨。楚環畢業就嫁給了家里安排好對象,她現在跟著丈夫在上海,楚環的丈夫竟然是上海警備司令的佷子,不過他沒靠著家里的權勢,反而是按著自己的所學,在上海開起來化學公司,兼做藥品生意。楚環不想自己白上大學,湯司令大手一揮叫楚環去做機要秘書。反正是自家人,還是個識文斷字上過大學的高材生,把賬目和機要文件教給佷子媳婦管最安心。

    這下可好了,你也有事做,我們還能時常見面。不像是我,學業拖了幾年才勉強完成,畢業了成績好有什麼用處,還是要在家里做家庭主婦的。清秋有些哀怨和楚環抱怨起來,她無奈的摸摸已經有點隆起的肚子,眼神里面都是無奈。

    “我可是吸收你的教訓了,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就我們家那位約定好了,新婚三年不要孩子。要知道我當初在學校學的可是最辛苦的法律,我每天點燈熬油的背法律條文,好容易優等生畢業了,也不要立刻回家生孩子的。不過我看著你家的小天使也有點動心了,小孩子這個東西,真是神奇。以前我在家,經常有親戚家的孩子過來,那些小孩一個個髒兮兮,毫無禮貌的大呼小叫,我就覺得小孩子都是惡魔,叫我一輩子不生孩子也沒可惜的。可是見著你家的元元,真是個天使我也有點蠢蠢欲動了。橫豎我的工作很清閑,生個孩子也沒什麼覺得拖累的。你和我不一樣,我的公婆回杭州老家了,我們小兩口二人世界。你一直和公婆住也算是大家庭了。事情比小家多多了,其實你要是嫌在家無聊,你家也不缺你的一份工錢,不如你接著上學好了。按著你聰明的腦子,不學成個大家對不住你那份天生的聰慧。”楚環握著杯子,想著元元可愛的樣子,十分的羨慕清秋完美的家庭生活。兩人世界固然浪漫,可是時間長了就有點冷清了。一個家有孩子才算是完整的。

    “你說的正是這幾天我想的,我對著生物很感興趣,預備再進學校讀生物學呢。沒準我將來做個醫生哪怕是獸醫或者園丁也好。”清秋在大學里面接觸到了除了以前的經史子集更多的學問,她對著生物特別感興趣,上學的時候她還選了生物做選修。

    “我覺得你做醫生好也不好,你這麼漂亮的人做了醫生,病人見你都忘了自己的病了。醫生也很辛苦,我想你先生是不會叫你做這麼辛苦的工作的。你這麼縴塵不染的人做獸醫太不和諧了,不如做個植物學家,侍弄花草最適合你。”楚環上下大量著清秋說著,笑呵呵補上一句︰“我只是擔心你這麼感性的人,到時候見著花開花落,就忘記了研究,在那里作詩感慨起來了。”

    清秋听著楚環的話,似真似假的嗔道︰“是,你看人是極準的我沒準還要把落花收拾起來埋在個清淨的地方,對著大哭一場呢。”

    楚環一口點心噎在了嗓子眼,她漲紅著臉,連著喝了幾杯茶才算是順過氣來︰“罷了,那還不成了林黛玉了。不過人家林黛玉是和寶玉吵架了才對著哭呢,你生活幸福有什麼哭的”

    清秋沒想到楚環竟然一語道破她的心情,趕緊掩飾一笑︰“你怎麼就知道她是為了寶玉傷心呢。她也許是為了自己的身世傷感罷了。我們別說那些沒用的,今天晚上你留下來在我家吃飯可好。”

    楚環有點遲疑著要不要和丈夫說一聲,忽然白紹儀那邊來電說話說下午金太太要過來和他說要緊的事情。

    楚環听著清秋家里有事順水推舟的推辭了清秋的邀請︰“我今天是來看看你的,我晚上還有安排活動呢,最近有不少的電影上映,你和白先生晚上總也不能還每人抱著一本書埋頭治學吧。上海的晚上可熱鬧著呢,北平和它比起來跟個鄉下地方似得。”

    清秋心里推測著金太太的來意,也就不再挽留。楚環看看時間也就要告辭了,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神神秘秘的說︰“我听見個傳聞,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學校的積極分子那個歐陽于堅,就是非要拉著你參加什麼演講會的。他是以前國務總理金銓的私生子。金銓不是你家白先生的親舅舅麼這個世界說大不大,說小真的小。沒想到歐陽和你家的白先生還算是親戚呢。我和你說”楚環一臉神秘的拉著清秋說起來八卦了。

    歐陽于堅的身份在那個年代也沒什麼特別聳人听聞的,盡管民國建立的時候規定了一夫一妻制度,還廢除了納妾和私娼。但是千年沿革哪能一下就改掉呢納妾蓄養奴婢,青樓楚館還是存在著。私生子和庶出子也是現實。不過前國務總理家的私生子,尤其是金銓在位的時候總是以日常先進文明的嘴臉出現,歐陽于堅的身份才如此惹人注意的。

    再者就是歐陽于堅這個人自從投誠之後,整天不是瘋狂的抓人就是在報紙上刊登些自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懺悔文章。上海抓住的兔子不少,可是像歐陽于堅這樣服從配合的變節者少如鳳毛麟角,黨部的人自然喜歡拿著歐陽做榜樣。他的名聲就在上海傳開了。楚環說起來歐陽最近的遭遇。先是他惹惱了有背景的劉公子,被揍一頓住進醫院。

    歐陽于堅是不肯吃虧的,他在病床上躺了幾天,恨得咬牙切齒的,發誓要自己能動了就出去報仇。誰知劉公子那邊也不是吃素的,歐陽得罪了不少人,看著他吃癟大家都是暗自歡喜。有人就在劉公子耳邊吹風說︰“那個人最是刻薄記仇,睚眥必報的。以前我們沒什麼背景的,不敢說什麼。你真是行俠仗義的武松啊,可是打死老虎為民除害了。只是我上次去醫院看歐陽主任,想勸勸他別記仇。誰知我還沒進病房就听見他惡狠狠地在那里咒你呢。說要等著出去了報仇。劉公子你雖然上面有人,可是縣官不如現管。畢竟上海這個地方神仙多,您的父親遠在四川”

    劉公子雖然年輕氣盛可是不是傻子,他不動聲色的說︰“歐陽于堅算個屁,一個私孩子也敢和我叫板,我不用請老爺子出面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的碾死他。你們別管,不就是個小小的主任麼,還是新聞出版審查處的主任。他要是國民黨黨部的主任我動手是要掂量下,一個反水的叛徒,放在袍哥里面是要三刀六洞,扔進嘉陵江的。”

    劉公子听了那些話直接去了南京,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動的,沒等著劉公子從南京回來,歐陽于堅就被以辦事不利的名頭撤職了。

    “大伯說了上海這個地方藏龍臥虎的,不要隨便得罪人。以前我覺得歐陽于堅有點叫人說不上來的感覺,只覺得他夸夸其談和天橋買布的騙子差不多,現在果真是”說到這里楚環忍不住搖頭嘆息。“金家出了這麼個事情,真叫人郁悶,你家肯定是要跟著操心的。我和你說,你一向是家庭簡單,以前做姑娘的時候和母親住,成親之後也是家庭和睦。我從小在大家庭長大的,對于歐陽于堅那樣的事情,尤其是金總理不在的,你們可要小心著他上門要認祖歸宗,分家產的。”楚環拍拍清秋的手,送給她個忠告。

    對于好友的忠告,清秋連連點頭︰“多謝你,若是你不拿我知己也不會和我說這個了。雖然那邊是舅舅家,可是畢竟是兩家人,親戚們情面是要顧的,但是也不好插手別人的家務事。”

    楚環告辭之後清秋總算是閑下來,元元現在也不能整天的瘋玩,她上了半天學,已經吃了午飯休息了,清秋上去看了孩子。就吩咐張媽預備茶水點心等著下午金太太來。清秋無心去休息,她在房子了轉了幾圈,心里反而是越發的煩悶起來。

    好在很快的白紹儀趕回家,清秋心情才稍微安穩下來,她說了楚環來的消息,白紹儀听著有些詫異的挑眉︰“哦,我還記著她呢。沒想到她和湯司令還有這樣的親戚關系。她的先生是個學究,一個家里有軍人有做學問的,真是怎麼也叫人想不到啊。舅媽還沒來麼”

    清秋把楚環告訴的歐陽被撤職事情和她忠告說了︰“歐陽于堅是咎由自取,我問了楚環歐陽被撤職了今後怎麼辦她也說不清楚。我心里亂的很,真的擔心歐陽要來認祖歸宗分家產。你說到時候”清秋擰著手指擔心的看著白紹儀。那個時候金太太肯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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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節
    要外甥幫忙,她實在不想攙和進有關歐陽的任何事情。栗子網  www.lizi.tw

    “認祖歸宗麼法律上沒那個明確規定,舅舅已經不在了,他是誰的兒子口說無憑。分家產麼,按著過去的法律私生子不能分家產,現在是按著遺囑分配順便考慮下風俗。歐陽兩邊都不佔,他就是瘋子也不能來出這個丑。你安心吧,我想舅媽來是為了她自己的身後事吧。”白紹儀想著舅媽這幾天好像老的更厲害了,心里有些悲涼。

    金太太下午一個人坐著人力車來了,白紹儀和清秋迎接出去。“舅媽真是的,為什麼不叫我接你。你就是打個電話要車也好啊。今天下午怪熱的,你要是被曬著了豈不是我們的罪過了”清秋看著金太太頭上細碎的汗珠,忍不住埋怨。

    “我能享福也能吃苦,這點太陽不算什麼,我上年紀了也不覺得特別熱。”金太太坐下來拿著桂花遞上來的溫熱毛巾擦擦臉,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

    清秋借口要去看孩子就回避了,這里金太太和外甥關門說了半天話。第二天金太太叫來眼前所有的兒女,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金太太和白紹儀。

    金太太冷眼看著鳳舉鶴蓀鵬振三對夫婦,道之只一個人來的,燕西和敏之還是沒成家。梅麗脾氣倔強,自從和慧廠拌嘴,她就真的再也不來看金太太了。今天早上梅麗特別打電話說要是金太太出門她來送行,若是金太太說什麼自己的身後事,她不是金太太生的,也不來和哥哥姐姐添堵,那些事情她一概不參與,她也不要金太太的錢。

    看著神色各異的一群孩子,金太太面無表情。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北平的時候,那是個除夕自己和金銓坐在上座,一群人給他們祝賀新年。她給大家分壓歲錢,孩子們一張張的笑臉,現在人還是那些人,只是時光再也回不去了。“紹儀你讀我的遺囑吧。”白紹儀猜的沒錯,金太太是來找外甥給她立遺囑的。

    听著是母親的遺囑,大家神色都一凜,鳳舉剛要說話,金太太先發聲︰“你們也不用說些虛情假意的寬心話,我知道自從沒了你們父親,你們都覺得手頭上緊了,我真是後悔當初沒好好地教育你們,做人最要緊的是自立自強。現在你們坐吃山空,就開始惦記著我的那點私房錢了。我如今老實的告訴你們那些錢你們不要想了。”

    听著金太太的話在場的人有的失落,有的吃驚,有的淡漠,金太太叫白紹儀讀了她昨天立好的遺囑,大概意思是金太太要去天台山修行,她的錢都捐到寺廟里面。若是她百年之後還有剩余,那個子女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只要臨終照顧她就給誰。听著金太太的遺囑,慧廠有些不甘心的說“母親要怎麼處置自己的財產是自己的事情,我們做小輩的不能管。只是母親年紀大了,去天台上太遠了,其實上海附近有不少的寺廟,母親不如選個近一點的。”

    鳳舉也符合說好,金太太卻是堅決的說︰“我從十幾歲就到了金家做孫子媳婦,到現在也做了祖母了。前後幾十年竟然沒有一天是為了自己活著的,以前想著孩子小,要照顧孩子,後來要照顧你們父親,維護家庭生怕你們吃虧。你們父親不在了我還要維系著你們兄弟姐妹的關系。我也是血肉之軀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還想著接著靠我,那里管我的死活。我的一片心算是白費了。現在我要為自己活幾天。你們若是還想著我是你們母親,就要學著自食其力,等著你們不靠著祖上的財產坐吃山空,就來和我說一聲,我就是在墳墓里也安心了。你們兄弟姐妹七個人都是一個父母,別忘了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听著金太太的話金家幾個孩子都低著頭,鳳舉的臉上有些羞愧,道之眼神一閃,似乎恢復了以前的生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剩下的幾個人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金太太坐上去杭州的汽車離開了喧鬧的上海。白紹儀和清秋送了舅母回來,誰知剛進門就听見嬰兒的啼哭聲。桂花抱著個孩子一臉為難的說︰“張媽出去了,廚子出去買菜了。桃花跟著元元和先生去公園了,家里只剩下我和門房的老康了。這個孩子是個年輕的女子抱來的,她放下孩子只扔下一句話。”桂花稀里嘩啦的說了一圈廢話,眼楮始終不敢看清秋和白紹儀。

    清秋看著桂花懷里抱著的孩子,孩子好像剛出生沒幾天,身上的襁褓看著還不錯,她追問道︰“你個糊涂東西,哪有人隨便把孩子仍在別人家的。她說了她是誰,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麼”

    “少奶奶,那個女人說這個孩子少爺知道怎麼回事的”桂花鄙夷的偷瞄著白紹儀,今天送孩子的女人穿的很時髦,她真沒想到少爺平時對少奶奶真是愛到骨子里,卻咋外面有個私生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這個不是我的”白紹儀听著桂花的話差點抓著丫頭叫起來。可是沒等著白紹儀給自己辯解,清秋先接過來桂花手上的孩子仔細的端詳下︰“長得真可愛,只是看著瘦了些。你給老趙去個電話,就說請他來接孩子。”

    “哎呀,好哇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個老趙真的沒想到,竟然在外面鬧出來個孩子”白紹儀就像是找到個救星,聲討著趙忠恕看似老實其實一肚子的花花腸子。什麼就是老趙的孩子,他要是听見你的話都要和你絕交了。你還看不出來這個孩子是趙一萍的清秋白一眼丈夫,把孩子交給桂花︰“你去找找看,元元以前的衣裳和奶瓶什麼的還在,暫且拿出來給他吧。張媽上那里去了家里是的人呢”清秋對著趙一萍的孩子心情有些復雜,雖然她對著趙一萍既敬佩又可憐,敬佩的是趙一萍能堅定不移,雖然身為女子卻又氣節,比起來那些忘恩負義,勢力的牆頭草是好多了。可憐的是她身世坎坷,雖然出生在富貴之家可是從小沒人真心照顧。長大不幸遇見歐陽那樣的人,真是毀了終身啊。這個孩子雖有可憐的地方,但是一想到是歐陽的孩子,真叫人喜歡不起來。

    “可是你只看一眼怎麼知道是趙一萍的孩子,她不是被保外就醫在忠恕的家里養著呢孩子生了也不會出現在咱們家啊”白紹儀回過味來,仔細的看看桂花放在一個果籃里面的孩子。剛出生的孩子紅彤彤皺巴巴的,頭上沒什麼頭發,眼楮死死閉著,這個孩子還瘦巴巴的,看起來懨懨的沒什麼生氣。比起來元元出生的時候差遠了。但是清秋怎麼會肯定說是趙一萍的孩子呢

    “你只管去電話,我可是有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本事。”清秋對著白紹儀一笑,去找元元小時候的東西去了。

    白紹儀半信半疑的打電話過去,卻赫然發現趙忠恕根本不在上海,他前幾天急匆匆的去了江西剿匪,因為走得太急了都沒只會朋友們一聲。白紹儀忙著給趙忠恕的家里打電話,可是竟然沒人接電話。雖然趙忠恕還是單身一人可是家里也有幾個佣人還有勤務兵什麼的。怎麼也不能沒人接電話啊,趙一萍不是還在家里麼白紹儀越發覺得清秋說的有理,一定是趙一萍悄悄地跑出來生下孩子可是她不帶自己的孩子為什麼把孩子送到自己家啊也虧是清秋明白,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和他鬧起來。要麼真是險些釀成大禍啊清秋要是誤會了自己可怎麼辦呢就是清秋不誤會,別人怎麼看自己

    白紹儀想想又把電話撥到趙忠恕的辦公室問他家里怎麼沒人,叫人去他家看看。那邊接了電話,辦公室主任詫異的說︰“怎麼會沒人呢,白先生是我們專員的老朋友了,我也就不瞞著了,專員把他小妹接到家里,還特別派了幾個人看著呢。栗子網  www.lizi.tw我想可能是他小妹最近要生產了。前些日子您是知道的,好些社會名流聯名在報紙上刊出來請願書,要求給政治犯人道主義的待遇,里面還特別的點名了我們專員小妹的名字和她懷孕的境況,說什麼母親犯罪不能連累沒出生的孩子,要求給她保釋。就是為了這個她才能出來保外就醫。她可能要生產了。白先生放心專員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會有紕漏的。”

    “你個糊涂蟲,她沒準在醫院里面被同黨救走呢,去叫人看看。今天有人給我家算了你去叫人看看吧”白紹儀越想越覺得清秋猜的沒錯,只是事情沒確定之前他也不好張揚孩子的事情,只催著辦公室主任派人去看看趙一萍。

    主任被白紹儀說的有些心里毛毛的,他沒什麼底氣的說“可是專員派去照看趙小姐的人都是很精干的。應該沒事吧”

    “你可別忘了,以前趙小姐是和歐陽于堅在一起的。那是個什麼人誰能保證歐陽于堅和她是不是在人前演了一出戲你最好去看看,就算是沒事,也該慰問一下找小姐做母親。趙家沒有別的親戚照顧她,她怎麼也算是你們的家屬吧。”白紹儀暗想著若是這個孩子真的是趙一萍的,她一定是已經跑了。何不趁著這個機會惡心下歐陽也好。

    主任听著白紹儀的話,更沒底氣了,忙著連聲稱是︰“是白先生提點的很對,我這就叫人去看看,啊,不我親自去看看。”

    白紹儀和清秋看著已經躺在元元小時候搖籃里面的孩子,張媽已經回來了,她已經給這個孩子洗澡換衣裳。張媽拿著奶瓶子嘆著氣︰“真是作孽啊,這個孩子身上的血跡還沒干呢。真是可憐見的,剛生下來就被生抱出來,可能是連著親生的娘也沒見過啊。怎麼看著也該是足月生下來的,可惜養的瘦巴巴的。不過長得還算是端正,也不知道誰家的父母這麼狠心,是個男孩子還要扔。不如我去問問看,找個不錯的人家抱給他們養吧。多少人求個兒子還沒有,竟然有隨便把個好孩子扔出去的。”

    清秋听著張媽的碎碎念,也沒什麼表示,只是信手翻著孩子換下來的襁褓和小衣裳,白紹儀托著下巴像看一只貓似得盯著那個在搖籃里面熟睡的嬰兒︰“是個男孩子我看著還以為是個女孩子呢。”說著白紹儀靠近清秋低聲的說︰“我怎麼還是看不出來他長得那點和他的父母相似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們那些人辦事一向是提前做了周密的計劃,你看這個孩子身上襁褓里面印字是個陸軍醫院,一萍不肯妥協只要參加兔子,你想老趙做哥哥能不知道妹妹的想法。他似然是擔心一萍再跑掉的。家里派人監視,生產的醫院也是軍隊的醫院,那里輕易外人進不去。你看這里面的小衣裳,料子全是嶄新挺括的很,一概是市面上最好的東西,我想是老趙特別叫人賣給趙一萍的。他們家不缺那點錢,還有就是生老趙是在暗示自己的妹妹。他不會虧待自己的外甥,跟著他做哥哥的,趙一萍衣食無憂孩子能得到最好的東西。那個母親都要為了孩子打算,那邊的人整天東躲**,趙一萍也該清楚孩子跟著她沒有個安全的環境。做母親的心都是一樣的,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置身險境,可是也放不下自己的理想。生出來個這個法子。”清秋扔下那些東西,也不看搖籃里面的孩子拍拍手站起來了。

    哇哇搖籃里面的孩子忽然大哭起來,眼淚順著緊閉的眼楮流出來,張媽正在等著奶瓶里面的奶涼一點,她趕緊拿著奶瓶子過來,抱著孩子哄他喝奶。誰知那個孩子似乎知道了自己被父母拋棄的事實,只是傷心的哭喊著,根本不肯喝奶。

    白紹儀听著孩走哭的撕心裂肺,心里也是有點可憐他,正想著幫著張媽紅哄哄孩子,卻被清秋叫走了。

    夫妻兩個從客廳出來,進了書房還能听見孩子的哭聲,白紹儀好奇的看看清秋︰“你一向最是心軟善良的,為什麼對那個孩子那麼冷淡。別還疑心那個孩子和我有關系吧。”清秋看著窗外的樹枝上兩只小鳥在枝頭上張著嘴不住的叫著,一會飛來一只大鳥給兩只小鳥喂食。兩只小鳥長著嫩黃的嘴丫頭,吃著大鳥辛苦找回來的食物,大鳥喂完了嘴里的蟲子又飛走覓食去了。“你看外面的大鳥為了喂養孩子,一天辛苦不知往返多少次,從兩只小鳥破殼到現在也有一個月了,它不辭勞苦,不畏獵槍和羅網,就這樣辛苦的喂養。我想等著兩只小的能**生活的時候,它們就會拍拍翅膀飛走了,大鳥還是什麼也沒得到,只有幾個月的艱辛和一個空巢。就是這樣它還是喂養自己的孩子。那個趙一萍連著樹上的鳥兒也不如了。她把孩子扔下,即便是遇見你我這樣的人又能怎樣就是老趙是他的親舅舅,對孩子再好也抵不過親生父母。她自己狠心扔下孩子,憑什麼我們就要待他好趙一萍就沒想過自己孩子的感受麼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以前我只覺得她是被歐陽給蒙騙了,現在看來真是臭味相投,一樣的自私。”

    清秋也不知怎麼從那個孩子身上忽然想起自己的遭遇,有父母和沒有父母到底是不一樣的。想上一世,父母在的時候,她是何等嬌貴,言語隨意,也不用察言觀色,身邊無數的下人服侍,什麼東西全有人提前想的周全妥帖。可惜後來父母都不在了,她雖然看起來還是個千金小姐,可是內心的甘苦誰知道呢她喪母後去外祖家,那些人尚且不敢露出真面目,等著林如海去世,她真的無依無靠的再次回去,又是一番滋味。她是身不由己,可是趙一萍卻是狠心拋棄。清秋把自己的心情強加在趙一萍身上,故此對著那個孩子特別冷淡。

    可是白紹儀不知道清秋還有這麼個經歷,他以為是清秋擔心那個孩子,無法理解趙一萍的所作所為。“哎,我還以為是什麼呢。這個啊,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趙一萍是那種熱血質的人,她是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生命都不算什麼了那里還顧得上自己的孩子。你是那種溫和理智的人,你這樣的人會很冷靜不會輕易的相信什麼,也不會做很沖動的事情。不過人生際遇誰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你現在嫌惡她沒人性,自私冷漠。沒準多少年後,人家坐了江山,就成了為主義獻身,是方孝孺,是大大的忠臣了。”

    “那也是親情有虧,算不上是孝悌之人。我可不管她今後是謚號忠烈呢,還是得了一品夫人的誥命,穿著鳳冠霞帔找不著頂她上五台山的人成了笑話。死了沒人拄著哭喪棒摔盆的意思我只是的擔心咱們家,他們正趁著沒人在家的時候把孩子送來,也就是說”清秋一指窗外,白紹儀頓時明白了,早在為了救歐陽的時候,那邊的人來家里,從他們的言語之間,白紹儀不難察覺出那邊的人把自己的底細都摸清楚了。這次他們來送孩子,怎麼就剛好選在家里沒人的時候園丁是個有淡耳背上年紀的人,輕易不來前邊,張媽剛好出門拿東西,自己和清秋坐車出門,廚子也不在家。也就桂花一個沒什麼主見的丫頭。

    白紹儀越仔細想身上越發涼颼颼的,先放著主義不管,他首要的責任是保證家人的安全啊。清秋還懷著孩子,元元還小自己的生活家庭被窺視的感覺太不好了。

    反正這個孩子和我們沒關系,我這就想辦法給老趙打電話叫他把孩子帶走白紹儀頓時覺得窗外無數眼楮在盯著他,他如坐針氈的蹦起來一把拉上窗簾。

    沒等著白紹儀聯系上趙忠恕,趙忠恕辦公室主任就氣急敗壞的打電話過來,趙一萍果真在陸軍醫院生下個孩子就跑了。這個忽然出現在白家的孩子就是趙一萍和歐陽于堅的兒子

    那邊趙忠恕在前線知道了消息,給白紹儀打了一封長長的電報,在電報里面趙忠恕懇請白紹儀夫婦先幫著照看下孩子,如今前方的戰事膠著,他不能立刻脫身回來。趙忠恕還送來一筆錢算是孩子的奶粉錢。

    “哎呦,這個趙忠恕啊真是個古板的人他也不想想我會和他要錢麼”白紹儀對著趙忠恕送來的錢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你不會要他的錢,但是他這麼做可見是個懂事理的,他遠在江西也不能立刻回來,他這個外甥是要在咱們家一段時間的。他拿錢給你表示他知道看小孩子辛苦受累,人家記著你的人情,再者是說明不會把孩子仍在咱們家不管,表示他承認這個孩子是他的外甥。名不正言不順,我們家里憑空多出來個孩子親戚朋友見著也好說話。你只認為他古板,卻不知道他背後的含義。他感謝咱們的幫助也不叫人為難,正是明白人的做法。”清秋翻看著趙忠恕的電報,就把電報和那些錢放進一個信封封起來,好等著趙忠恕回來當面交給他。

    白紹儀砸吧下嘴,攤攤手︰“我竟然沒想到這個,真是疏忽了。難怪他做了情報處長,心思細密啊。”

    白家多了個孩子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鳳舉佩芳,玉芬鵬振都過來看這個孩子,對著趙家姐妹的事情金家人早有耳聞,他們很想看看歐陽于堅和趙一萍的孩子長得什麼樣子。

    佩芳倒是很喜歡這個沉悶的孩子,她抱著孩子就不肯放下了︰“這個孩子我看長得不錯,眉眼倒是整齊的很。只是看著不太結實的樣子,他是做早產的麼,還是生病了”

    “不是,我听人家說趙一萍從醫院跑出去的經過和電影似得,你們沒想到吧,趙一萍一走,他哥哥家的下人也走了一個,據說就是那個下人給趙一萍送信的,她雖然被關在家里卻能和他們的人互通消息。那邊的人知道趙一萍在哪家醫院生產,身邊幾個人看著,就預先混進醫院里面。等著孩子生下來,醫生說孩子有點小,要放在暖箱里面。產婦孩子是分開的,就有人對著看趙一萍的人說有個人特別來看趙一萍的孩子。那些人想肯定是她的同黨啊,就去嬰兒室抓人了。趙一萍趁著機會就跑了,看管她的人發現中了調虎離山的計策趕回來也晚了。他們在醫院里面翻個遍還是沒結果等著回去孩子也不見了。你們說和電影演的是不是一樣的”玉芬的消息靈通,繪聲繪色描述著趙一萍逃走的經過。

    “你把她說的和女英雄似得,我看她哥哥真是倒霉攤上這麼個坑人的妹子。她哥哥專門抓兔子的,家里都有兔子的奸細了。以後怎麼出來見人”鵬振半開玩笑的和妻子唱反調。

    “哎呀看熱鬧麼,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對不對大嫂”玉芬和鵬振的關系反而比在北京的時候更親密了,她對著丈夫的話也不生氣。

    “我覺得老三說的也對,你們看這個孩子的眉眼越看越有點和父親神似,尤其是他皺眉的樣子,更是一模一樣的。”佩芳抱著孩子端詳他臉上每個細節。

    “那還用說,孫子和祖父都是相似的當初我小時候他們都說我像老太爺呢。你也不想想孩子的父親是誰。最近我竟然沒听見關于歐陽的消息,表弟你可是听見了什麼了”鳳舉對著妻子的話嗤之以鼻,暗想著要不是歐陽于堅報復燕西,母親也不會生氣遠離紅塵到天台做居士,他們幾個兒子沒了將來可能繼承的財產不說,還鬧個不孝的名聲里子面子全沒了。鳳舉心里對著歐陽的厭惡更深了。

    “我們也是沒听見什麼消息,他被革職了。像他那樣的變節分子本來就對他們的人品打問號,還禁得住歐陽那麼小人得勢,結果他得罪了有背景的人,白挨一頓打飯碗也

    ...
正文 第77節
    沒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是沒听見他的消息,那邊不少對著叛徒不手軟麼或者歐陽在上海站不住腳,跑了吧。”白紹儀很體貼的給清秋倒一杯鮮榨果汁︰“喝果汁最方便,你需要很多的維生素。”

    “清秋快要生了吧。”佩芳看看清秋的肚子,關心的問她預產期︰“到時候你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我閑在家里正好去醫院陪著你。生孩子還是在醫院最安全放心,當初我生妞妞的時候,真是吃足了苦頭了。”想起來生產的經歷,佩芳對著不能去醫院還是耿耿于懷。

    “還要倆個月呢,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都夏天都過了一半了。”清秋感慨著時光飛逝,佩芳忽然問︰“這個孩子有名字麼他已經四個月了也該有個名字了。”

    “他舅舅也沒說,來的時候他身上只言片語也沒有,我想他是春天生的,就春天生了。不過看樣子他舅舅也該回來了。到時候起名字的事情還是他的親人來決定比較好。”清秋對著春生既沒特別的喜歡也沒特別排斥。

    “趙家大小姐來了。”張媽急匆匆的進來,她神色嚴肅地在清秋耳邊低語︰“她說生趙先生在戰場上負傷了,她是來接孩子去醫院看趙先生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清秋和白紹儀听著張媽的話臉色一變,趙忠恕竟然負傷了趙一涵跟著張媽進來,她頭發有點凌亂,身上穿著一件有點厚實的薄羊毛料子的旗袍,上海的天氣比南京熱的快,想是趙一涵接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趕來連行李都沒收拾。

    鳳舉和鵬振夫妻見著趙一涵來了,也就問候下趙忠恕的情況,趙一涵臉上難得出現著急的神色,她擰著眉頭憂心忡忡的說︰“我只是看了一眼,他從前線被抬回來的,听說是被兔子的土制炸彈給炸傷的。醫生說兩條腿上傷的很重,身上別的地方還有傷,肺部也被炸壞了。正在陸軍醫院做手術呢。醫生說也沒十分的把握能救過來,他只是對著斷斷續續的說想見見一萍的孩子就昏過去了,我來把一萍的孩子接到醫院去看看。”

    玉芬詫異的說︰“我听說你哥哥在委員長跟前很受器重,沖鋒陷陣的事情全是地方上的雜牌軍隊做的,他不是做參謀麼難道也要沖鋒陷陣的前幾天報紙上還說赤匪逃遁的話。真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玉芬說著很惋惜的砸吧下。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哥哥那個人最是古板。他從小就羨慕衛青霍去病那樣的人,說要馬革裹尸報效國家。他沖鋒在前我不懷疑。眼前手術還在進行,我能不能借一下你們家的車子,我是連夜做火車從南京趕來的,我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南京邊上的鄉下推進婦女學習計劃呢。”趙一涵看看身上不合時宜的衣裳,她是個講究的人,對比著佩芳和玉芬輕薄的衣衫,她有些局促的看看自己。

    清秋忙著叫司機開車過來,一邊叫張媽︰“你叫桂花帶著春生收拾一下,我帶著他和趙小姐去醫院看看她哥哥。”清秋轉臉對著趙一涵說︰“我看我們的身量差不多,上海比那邊鄉下是熱多了,你若是不嫌棄就先換上我的衣裳,我想你哥哥的手術應該一時半會完不了,你大有時間可以整頓下儀表。”趙一涵沒想到清秋能如此對她,趕感激的著清秋笑道︰“多謝你的好意,真的打攪了。”

    “也沒什麼大家都是世交。”說著清秋叫廚子預備著炖湯什麼的好等著趙忠恕醒過好立刻送去。白紹儀又囑咐了人要好好地看著元元,誰知元元卻听見了趙忠恕生病的消息,硬是跑過來鬧著要去醫院看趙叔叔。見著白紹儀夫妻忙亂不堪,佩芳和玉芬都站起來對著清秋說︰“我們本該也去看看的,可是想著病人手術後要休息的。過幾天我們再去看望。你和趙小姐說一聲,就說我們改天去。栗子網  www.lizi.tw

    清秋送走了鳳舉和鵬振夫妻,趙一涵也換洗澡換衣裳下來了。她身上穿著一件清秋以前的旗袍,不自然地拉著腰身︰“有點緊繃了,你的身材真叫人羨慕呢。”

    說著桂花抱著換了衣裳的春生的出來,趙一涵看著桂花手上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接過去,她仔細端詳著那個孩子,眼光逡巡過春生的五官在找著屬于趙一萍和歐陽的痕跡。打量半晌,她嘆口氣︰“這個孩子和小妹很像的。她為什麼能狠心扔下孩子”

    趙一涵眼楮里面閃閃發亮,也不知道春生怎麼觸動了趙一涵的愁腸,她忍不住哭起來。趙一涵的淚珠一滴滴的掉在孩子的臉上和身上,可惜春生還不知道哭泣意味著什麼,他對著趙一涵綻放出個大大的笑容,伸出小手要撫摸趙一涵的臉。清秋可沒見過趙一涵在人前放縱自己的感情,她看的出來趙一涵是真的傷心了,仔細想想也難怪她會傷心。

    親生大哥躺在醫院里面生死未卜,自己的妹妹因為主義不同看樣子是要一輩子勢不兩立,老死不相往來了。趙一涵姐妹和歐陽于堅的感情糾叫人尷尬的關系,再加上歐陽暴露出來的極品個性,現在回想起來不禁有種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感覺。尤其是趙一涵,在仕途上混的不舒服,身為女子在官場上站住腳已經不易了,更別說還要時刻提放著別人那以前的事情說嘴。她事業不順心,感情也沒歸宿,看著趙一涵的意思成家養孩子都有點困難了。她見著春生,可能想著趙家只剩下一個孩子和她相依為命了。

    “你別傷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老趙肯定會好的,他還沒見過小外甥呢,我們還是先去醫院看看。”清秋上前拍拍趙一涵的肩膀,提醒她還要去醫院看趙忠恕。趙一涵才勉強鎮定下來,抱著孩子和清秋出門上車去醫院了。

    等著他們到的時候趙忠恕的手術還沒完成,趙忠恕的勤務兵臉上頭上全是紗布,見著白紹儀一行人過來忙著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說︰“白先生,我真該死”

    白紹儀抬手制止了他的自責︰“你們主任的守住還沒完麼可是有什麼消息,戰場上的事情誰能說的準,槍炮無眼,你身上的傷不要緊麼”

    勤務兵臉上全是紗布,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語氣懊惱的說了趙忠恕受傷的經過,兔子忽然撤退,不少人認為是兔子的武器差,人都是烏合之眾,遇見正規軍一觸即潰,建議乘勝追擊一直打到兔子的老窩里面。獨獨趙忠恕保持不同意見,他認為兔子狡猾,而且剛一交手兔子就跑了,他們的主力還在,萬一深入人家的地盤上被打埋伏怎麼辦趙忠恕不同意冒進,認為要穩扎穩打,逐漸縮小包圍圈,把兔子緊緊包圍起來一網打盡最好。

    趙忠恕的意見出來,有些人認為趙忠恕是看不得他們好,極力的說難听話,有的人認為趙忠恕是依仗著自己外國留洋的身份,看不起他們這群土包子出身的帶兵的人,有的則是當著面吵起來說趙忠恕是上面派來監視他們的。情報根本不準確,他是想借刀殺人,借著剿滅兔子的機會借刀殺人,要清洗地方派系。頓時指揮部里面大家各成一派互相內耗。甚至有人直接給南京發電報告狀。

    上面看著戰局確實是在朝著我方有利的方向發展,因此發電報指責趙忠恕畏縮不前,要他乘勝追擊,趙忠恕一肚子的氣,前方戰事變化萬千,根本來不及溝通,他也只能郁悶的按著上面的意見,制定追擊的計劃。追擊看起來很順利,可是誰想到了山里情形就變了。兔子們在險要的地方埋伏下來,一枚土制炮彈從山上飛來正巧打在了趙忠恕的面前和他一起的團長被當場炸死,趙忠恕則是身受重傷。

    听著趙忠恕受傷的經過,白紹儀和清秋只能是長嘆一聲,趙一涵則是垂著眼楮也不知在想什麼。栗子小說    m.lizi.tw她懷里的春生似乎察覺到氣氛異樣,不安的哼唧起來。清秋伸手摸摸春生的手︰“不冷啊,剛出來的時候已經吃過奶了。我看看是不是尿布濕了。”

    可是尿布也是干干的,清秋很無奈的抱著要看要大哭起來孩子哄著,但是她的努力收效甚微,春生還是很不給面子的哭起來。趙一涵被孩子的哭聲給驚醒了,她上前對著清秋說︰“還是叫我來吧。”正在額頭冒汗哄孩子的清秋有點遲疑了,她正是擔心孩子的哭聲會打攪到別人才急著叫春生安靜下來。小孩子可不是以大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趙一涵是從來沒哄過孩子的,她別鬧得孩子哭得更大聲影響了里面做手術的醫生啊。

    清秋遲疑著不敢把孩子交給她,趙一涵卻眼神堅定,兩個女人僵持在那里,白紹儀趕緊過來解圍︰“清秋你還是把孩子教給他阿姨來哄。雖然春生還小,可是血緣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趙一涵感激的看一眼白紹儀,眼神堅定的看著清秋︰“我一定會耐心的對他的。畢竟他身上有我妹妹的血啊。”

    白紹儀拉著清秋慢慢在走廊里面踱步,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白紹儀和清秋轉身正看見趙一涵坐在手術室門外的長椅上正抱著春生耐心的哄著。春生的哭聲漸漸地低下來。“哎,真是有血緣關系和沒血緣關系就是不一樣。你看咱們雖然也是盡心的照顧他,可是心里總是有種隔閡,那個孩子雖然還在襁褓里面也似乎能察覺出來我們不是他的親生父母。可是你看,在趙一涵的手上,那個孩子明顯是安心多了,或者他感覺到了趙一涵才是和他有血緣的人吧。可是我記得有人說動物的幼崽張開眼看見第一個東西便認定了那個東西是它的母親麼就像是剛出殼的小鴨子似得。”

    “那是禽類,人和哺乳類是靠著氣味來確定彼此關系的。你看小貓和小狗都是一樣的,母貓是憑著氣味還確認自己的孩子的。沾染了生人氣息的小貓小狗是要被拋棄的。人或者是嗅覺退化了,不再單純地憑著氣息來確認身份。”清秋認真的和白紹儀討論起來生物學的知識。

    “哦,難怪一個成語叫氣味相投,我們兩個也是氣味相投了。那麼春生那個臭小子和趙一涵是臭味相投了。”白紹儀悄悄地在清秋耳邊拿著春生和趙一涵開玩笑︰“你看趙一涵對著春生那個眼神溫柔的叫人都不認識了。你說會不會她心里還想著歐陽呢,見著歐陽于堅的兒子,移情作用罷了。”

    清秋白一眼丈夫,悄悄地伸手掐下白紹儀的手臂︰“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都已經好幾個小時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那個護士可是進進出出的拿了好幾代血液進去了。你和趙一涵好歹還是同學呢,就背地里拿著她說刻薄話。我就不相信,看了歐陽于堅那些行為,她還能喜歡他趙一涵可是個腦子清楚地人。”

    “你怎麼幫著她說話了我在你心里還趕不上她我現在仔細想想趙姐兩姐妹,也不知道是誰更聰明些。听著老趙受傷的經過我倒是有點理解趙一萍的所作所為了。報紙上哪位領袖,格局太小,小心眼將來怕是難成大事呢。”白紹儀臉上嬉笑的顏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掩的失望和灰暗。

    “你不知道,我和忠恕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家里請的私塾先生,開蒙第一天先要對著先生和孔子像磕頭,我記得家里請的先生也是個開明的人,第一天也沒對著我們說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反而是很和藹的問我們長大了要做什麼。我那個時候還小,稀里糊涂說要學種田,做好吃的。結果鳳舉他們一起笑我,誰知先生說耕讀傳家才是中華文化薪火相傳的根本。什麼時候人人能有田種,人人吃飽飯,貞觀之治開元盛世也不過是如此了。等著問到了忠恕,他卻說要做個將軍,誰也不敢欺負我們國家。那個時候先生看著他半天沒說話,只是半晌之後才嘆息一聲也沒說什麼。剛才我在手術室門前不知怎麼的想起來小時候的事情。總覺得那個時候先生可能看出來些什麼。”白紹儀望著很遠的地方,忽然和清秋回憶起來小時候的事情。

    “你是覺得老趙所托非人”這句話還沒問出來,就見手術室的門推開了,趙忠恕身上插滿管子被推出來。顧不上剛才的話題,清秋和白紹儀趕緊上前去看朋友的病情,醫生一臉疲憊的說︰“索性是保住了性命,可是病人失血太多,加上路上顛簸,以後還要仔細休養的,不然會落下後遺癥的。”

    听見醫生宣布趙忠恕暫時沒事大家都是松口氣,躺在床上的趙忠恕臉色蒼白,還在昏迷中。趙一涵看著病床上的哥哥又是一陣傷心,好在她沒抱著春生立刻哭出來,等著把趙忠恕安頓在病房里面,他的上司和不少同袍都來看他了,因為趙忠恕作戰勇敢還得了嘉獎令。趙一涵身為家屬自然要出面的,頓時病房外面一片熱鬧。

    清秋和白紹儀也不好再留下來,清秋悄悄地和趙一涵說︰“看起來事情還不少,你從南京急匆匆的趕來,住的地方可有了若是你還少了什麼,我把佣人留一個下來給你,要什麼東西就和我說。”

    “謝謝你和紹儀好意,我就住在我哥哥家,行李什麼的我已經給南京那邊打電話,家里的佣人已經把東西收拾出來,明天就能送到了。”趙一涵還想說什麼,可是她看看病房里面不少的人也就笑笑把清秋送出去了。

    趙忠恕的身體恢復的還不錯,清秋特別把家里的廚子派到趙忠恕家幫著作羹湯,給他調理身體。這期間趙一涵倒是來清秋這里看春生的時間多,在醫院里面陪著趙忠恕的時間少了。清秋本想著問問,可是又一想,他們兄妹一向是見面就吵嘴的,肯定是在醫院里面他們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少鏘鏘。因此清秋也就裝著不知道,任由著趙一涵幾乎每天帶著一堆玩具吃的什麼的來看春生了。

    期間白紹儀倒是經常去醫院看趙忠恕,趙忠恕對自己負傷的事情也沒對著白紹儀詳說,被白紹儀問起來只說做軍人就該有血灑疆場的準備,沒什麼要緊的。不過白紹儀很明顯的看出來對著升官和嘉獎令,趙忠恕也沒多興奮。

    這天梅麗興沖沖的來了清秋家里,眼看著到了預產期,清秋也不方便經常出門了。見清秋正拿著一本厚厚的原文書看,梅麗忍不住感嘆道︰“我表哥真是娶了個女學究,你的學問都要超過我表哥了吧。清秋嫂子告訴你一件大喜事”

    說著梅麗拿出一張報紙攤到清秋面前︰“七哥的電影在國際上得獎了,現在誰不知道著名導演,著名演員金華先生啊”

    清秋掃視著報紙,上面是金燕西一張大大的劇照,從標題到內容都是夸獎贊揚的溢美之詞。清秋笑道︰“你七哥以前讀書靜不下心,做事不懂世故人情,如今可是找到了適合自己事業了。”

    “對啊,我七哥就是一身藝術家氣質。以前他就喜歡拍照片,記得一次他鬧著要父親沒買個攝影機還被父親給罵一頓呢。要是以前,父親還在,大家肯定是要熱鬧的慶祝一番的。可是現在”梅麗有點失落的嘆口氣,想著金家盛景不在十分悲涼。

    “好端端的你嘆什麼氣,你家要是以前的樣子,你七哥去演電影非得被舅舅打斷腿不可人世沉浮本來就難預料,你何必做司馬牛之嘆呢你不如請你七哥吃頓飯,該慶祝的也要慶祝下,或者叫他去看看舅媽也好。舅媽最心心念念的不就是你們能獨當一面不依靠別人生活麼”見梅麗傷感起來,清秋推推她的肩膀叫梅麗振作起來。

    听著清秋的話,梅麗的臉上露出來個笑容。

    梅麗繪聲繪色的說著燕西的電影怎麼好,清秋在一邊含笑听著,可能是因為年紀相近,梅麗和燕西的感情最好。在梅麗看來燕西是最好的大哥哥,簡直就是她崇拜的偶像。張媽進來在清秋耳邊說︰“趙一涵小姐來了說有要緊的事情要和少奶奶單獨談談。”

    趙一涵是來要孩子的,她想把春生帶到自己身邊撫養。這下清秋為難了,趙忠恕還雜醫院里面,可是幾次去看望他,听著趙忠恕的口氣是要自己養外甥的,她貿然的把孩子交給趙一涵怎麼和趙忠恕交代呢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也就有話直說了。你哥哥的意思是要自己養春生的,春生固然身世可憐,可是你哥哥也是為你著想的。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帶著個孩子總是叫人說閑話,以後你的先生也會有意見的。你喜歡春生可以常去看看他。”清秋想不清楚算計如趙一涵,怎麼會提出來幫妹妹養孩子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秋還是很堅定的認為趙一涵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帶孩子,再者春生有父母,趙一萍把孩子交給她就是一份責任。而且趙忠恕的身份更適合帶孩子。可是趙一涵卻不肯讓步,只說她已經買好了車票今天就要去南京了,希望清秋能把孩子給她帶走。趙一涵還是信誓旦旦的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會孩子好的,他是我親外甥,我怎麼能對他不好呢”趙一涵越急切的想帶著孩子走,清秋就越疑惑,按理說趙忠恕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她不是應該留下來照顧自己的哥哥們。而且帶走孩子是件大事,按著趙忠恕仔細的性格不該一言不發的任由著趙一涵帶走孩子。

    這個里面有問題,清秋心里一驚,別是趙一涵沒和她哥哥商量就私自帶走了孩子。到時候趙忠恕和白家要孩子,她拿什麼給呢看著趙一涵的急切的神色,清秋倒是先鎮定下來,她對著張媽使個眼色︰“最近有新鮮的點心,張媽你拿一些來給趙小姐嘗嘗,還有英國的紅茶,她該是最喜歡這個了。你別著急,一看你就是沒帶過孩子的,小孩子的東西比大人還多呢,一樣一樣的收拾起來最費勁。少了一個孩子受委屈,他可不像是大人能忍耐。還有件事我冒昧的問一句,趙小姐是一個人住,忽然多了孩子,你預備叫春生住在哪里。春生的奶娘你要帶著一起走麼他的奶娘人不錯,可惜就是上海鄉下的,未必肯和你走那麼遠。”清秋拖著時間和趙一涵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趙一涵見清秋的態度含糊,也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和她拖時間,趙一涵眼看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她狠狠心對著清秋說出實情︰“我知道你是擔心把孩子交給我,等著我哥哥找上門不好交代。其實我哥哥把一萍的孩子留下來,是因為他想用春生做誘餌去抓一萍,我怎麼能看著發生這樣的事情。雖然我和一萍不怎麼親近,可是她的心思我能明白。她把孩子交給你而不是放在醫院里面就是擔心我哥哥會拿著春生做文章,我哥哥那個人看起來沉默少言,親戚朋友都說他好,其實他是個極其固執的人,只要是認準的事情根本不會中途放手。一萍是他的妹妹,更是他的敵人,他覺得一萍逃走就是和他示威的。我哥哥那樣驕傲的人怎麼能忍得下這口氣。我親耳听見他悄悄地布置任務,把春生放在醫院的兒科病房,發出風聲說他病的厲害,引誘一萍來看孩子,到時候好抓住她。一萍要是再被抓住,我哥哥肯定不會再犯以前的錯誤了。不管一萍是生是死,春生長大了知道自己的母親因為他坐牢甚至丟命該是什麼心情。你是個善良的人,從剛才說養孩子的話我就能听出來,你舍不得看孩子受一點委屈,可是你想想,春生真的能不受一點委屈麼我哥哥一個男人怎麼照顧孩子,他遇見不高興的事情怎麼不會拿著孩子出氣。以後春

    ...
正文 第78節
    生的身世被大家知道,別的小孩會怎麼看被歧視,被指指點點,沒有親生父母照顧,這樣的生活環境怎麼是對孩子好呢”

    清秋第一次被趙一涵說的啞口無言,她根本沒想到趙忠恕是做這個打算的,拿著自己外甥做誘餌,抓親妹妹。小說站  www.xsz.tw若是趙一萍真的被抓了,接下來趙忠恕會不會拿著春生的生命威脅趙一萍交代兔子的事情。趙一萍若是為了孩子活命交代了,她一輩子背負著出賣同志的良心債,若是她不交代,或者被投進監獄或者死掉,春生長大知道事情真相該是什麼感覺。養他長大的舅舅也是害他成孤兒的凶手,或者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就背負著血債有人因為他而死。

    固然清秋不喜歡趙家姐妹,可是此時此刻,清秋不由得對趙一涵刮目相看。“你帶著春生走,你哥哥要是還堅持他的計劃怎麼辦你以為到了南京能安全麼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指指點點也不少,以後你的先生嫌棄春生怎麼辦呢我看不如大家去勸勸你哥哥,都是兄弟姐妹就算了吧。做兔子的不只有你妹妹一個人,何必要死死地盯著她不放呢。沒準你妹妹已經去江西的深山里面了。”

    清秋沉吟半天緩緩的開口,趙忠恕的性格真的有趙一涵說的那樣極端和固執麼還有誰能肯定趙一萍真的在上海,別是風聲放出去,誘餌擺好了,根本就沒有魚上鉤,反而是徹底壞了趙家兄妹的感情。在清秋看來趙忠恕是個謙謙君子,應該能听得進去朋友的良言。趙一涵很無奈嘆口氣︰“你們都寧願我哥哥,也不會相信我,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我以前看起來聰明實則是太傻了,一個把心事全放在心里,臉上永遠都是溫厚寬和的人,一個是算了。清秋你要是不相信,就等著我哥哥來和你親口說他的偉大計劃吧。”趙一涵深深地嘆口氣站起來告辭走了。

    “你要不要再去看看春生,其實你和你哥哥可能是隔閡太深,彼此有太多誤會罷了。趁著這個機會你們坐下來好好地談談才是。”清秋認為是趙一涵不理解趙忠恕,希望他們兄妹坐下來談談,能化解開誤會最好。

    “清秋你總是把人想的太好了,我和我哥哥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可是我們都是一個父親,我懂事之後也在趙家生活的。好了時間不早了,這是我的電話,你有事情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不在上海的住處就在南京,就是在路上你能給火車上發電報的。”趙一涵拿出來一張寫著電話的卡片交給清秋。

    趙一涵走了,清秋反而是覺得心里沒底空落落的,一會是趙一涵的話,一會是趙忠恕的笑臉,看著清秋在客廳里面坐立不安,張曼有點擔心的說︰“少奶奶覺得怎麼樣,肚子不舒服還是腰上酸脹的厲害,趙小姐來找少奶奶是什麼事我已經給少爺那邊去電話了,他們說少爺出去辦事了,等著少爺回來一定叫他回電話。”張媽擔心清秋的身體,這個趙一涵來了就沒好事,少奶奶眼看著要生產了還給她添煩心事。

    清秋心事重重的對著張媽道︰“我身上還好,張媽你坐下和我說說話。”清秋就把趙一萍的話撿了大概說一下︰“她走了我反而是心虛的很,正猶豫著該不該把孩子交給她帶走,你是怎麼想的”

    “哪有這樣的事情,我看找家大小姐是說的過了,趙先生是好心好意的幫著妹子,還沒落得好結果真是叫人氣憤我看是趙家大小姐找不著人家更生不出來孩子,打自己妹妹孩子的主意,少奶奶忘記了,在北平的時候,她和多少男人不清楚,還要去看婦科病。她那個人一向是喜歡裝可憐的,以前是在男人跟前裝的病西施似得,無病呻吟,那些男人立刻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巴巴的跑去巴結。現在又在少奶奶跟前做好人把自己的哥哥說的一錢不值。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樣的人不要相信。”張媽對著趙一涵一向不喜歡,無論她做什麼在張媽看來都是狐狸精,騙人的。

    “你說的未免偏頗了,其實趙一涵還是”清秋覺得張媽說的太武斷,幫著趙一涵辯駁著。

    “少奶奶忘記她是怎麼在報紙上給你沒臉的,那樣的人只想著自己,連廉恥都忘記了,我哪里冤枉她了。少奶奶總是太好心了,耳根子軟容易相信人。若是夫人在,她定然不會叫趙一涵帶走孩子的。人家趙先生已經托付了,把孩子隨便交給別人豈不是違背了人家的托付以後兩家怎麼相處啊”張媽立刻提醒清秋別忘了以前的事情。

    清秋被張媽的話堵上嘴不能出聲,她訕訕的拿著書本無奈的投降︰“我是說不過你的。我要看書了。”清秋無奈的舉手投降,張媽見著清秋不說話了,站起來說︰“我叫廚房做少奶奶喜歡的燕窩炖鴿子蛋,等著少爺回家就開飯。”

    “給春生的奶娘多預備些湯水,我看著這幾天春生似乎吃的不多啊。以前元元這麼大的時候不近呀吃奶還要吃好別的怎麼春生奶也不好好吃,別的也不吃不如找個大夫看看。”清秋雖然打心里對著春生親近不起來,可是她還是很關心春生的。

    “就是說麼,真的把孩子給趙小姐她能有少奶奶十分之一的心帶孩子就不錯了。”張媽絮絮叨叨的出去了。

    當天晚上,清秋和白紹儀說了趙一涵的來意,白紹儀听著半天沒出聲,過了好一會才說︰“我今天下午還去看他呢,也沒覺得他怎麼偏激了。一定是,忽然就選了歐陽于堅,一個一窮二白,沒父親,沒背景的人結婚了。若是說她對歐陽指示單純的利用,也不叫人信服。我看她當年還是看上歐陽點什麼了,尤其是那點東西是她在別的男人身上找不到的。她不過是想趙一涵搞鬼,你想啊,當初她一個留洋回來的大小姐,家世又好,追求的人不是才子就是公子,她要是想單純的和我們賭氣應該不會選歐陽吧。她沒準是想在春生的身上尋找下當初的回憶。你是不知道在南京她的名聲”白紹儀嘆口氣,搖搖頭。

    清秋听著丈夫的話越發的覺得自己做對了,“名聲怎麼樣我看她已經不再張揚輕浮了難道是我看錯了”清秋以為趙一涵在南京花名遠播呢。

    “不是,她是出了名的怎麼說呢,挑剔你想那個男人能忍受著趙一涵無時無處的指手畫腳,不管你做什麼人家都能找出來一堆毛病,反正什麼都是她的對,就是不對,也是你做了什麼叫她犯錯誤的事情。她要的是男人臣服在她腳下。你想除了吃軟飯的,剩下的正常男人那個能做到。”白紹儀悄悄地對著清秋吐槽。其實按著趙一涵的家世,學歷長相,現在的職位,對她有意的人不少,只是追求者們都被趙一涵的個性給嚇走了。那些追求者們不乏是有前途的官員,富商家的孩子,做學問的,剛開始交往的時候大家還都客氣,毛病沒看出來,等著深入交往,趙一涵的性格就顯現出來。這些人也是被人追捧的,男女雙方心高氣傲,自然誰也不會服誰的。

    “你說的好像自己親眼看見似得,可是誰當初是非卿不娶的你如今在背後說她的壞話,真是”清秋拿著以前的事情取笑白紹儀,咋舌搖頭對著他做鬼臉。

    “當初她也是個毛丫頭,性格雖然顯出端倪可是還沒到不能忍受的地步,你沒事就拿著那些事情打趣我,看我不收拾你一頓”白紹儀作勢要咯吱清秋,可是看著清秋的肚子,他也沒法下手。白紹儀一眼看見清秋穿著拖鞋的腳,一把撈起來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脫掉白色棉紗襪子,撓腳心。

    “叫你取笑我,給你個厲害看看”白紹儀嘴上嚇唬,臉上的表情卻是變形夸張,逗的清秋抱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秋素性觸癢不禁,連勝求饒︰“你饒了我吧,我可不敢了”白紹儀那里肯放手,他作勢要去咬清秋的腳丫子。

    “咳咳,我來的不巧的很了。”趙忠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白紹儀和清秋暗想趙忠恕不是還在醫院麼,怎麼跑來了他們兩個趕緊從書房的沙發上坐起來,整理下身上的衣裳出去了。趙忠恕恢復的還不錯,拄著拐杖站在客廳里面︰“我在外面就听見里面的聲音了,看樣子我來的真不巧。我實在是在醫院呆的膩煩了,偷著出來散心的。想了半彈竟然無處可去,就來你這里走走,誰知打攪你們夫妻恩愛了,真是罪過啊。”

    趙忠恕說的清秋先臉上一紅,她暗地里嗔怪的瞪一眼丈夫,對著趙忠恕笑道︰“你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就出來,仔細明天醫生知道了要罵的,你是來春生的吧,我這就把他抱出來。這一會他應該是吃了奶正在玩呢。”

    听著清秋的話趙忠恕詫異的看她一眼︰“弟妹怎麼覺得我是來看孩子的”清秋被趙忠恕的話問的也是一怔,白紹儀在邊上解圍道“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令妹來要帶著春生回去南京去,你可是知道這件事。她還說你想拿自己的外甥做誘餌,去抓一萍。可是有這個事”

    “什麼她和你們說這些你把春生給一涵了麼”趙忠恕氣的臉上通紅,拿著拐杖篤篤的敲著地板,誰知動作的幅度太大扯到傷口,疼的呲牙咧嘴的。清秋和白紹儀看趙忠恕的反應都明白了。夫妻兩個扶著傷員坐在沙發上,白紹儀檢查下趙忠恕的傷口︰“還好,沒出血。你別生氣了,好好地養傷吧。”

    趙忠恕坐在沙發上氣的說不出來話,清秋扔給白紹儀一個你勸勸他的眼神,找借口上樓去了。這種事也就是白紹儀作為發小能開解開解,自己在邊上,趙忠恕有些話反而是不能說的。

    白紹儀勸了趙忠恕半天,送他上車看著車子走了,夫妻兩個無奈的對視一眼,趙家的事情真是太復雜了。“他說春生還要麻煩咱們幾天,他知道你越來越不方便了,不過老趙表示在你生產前會把春生帶回家的。”白紹儀扶著妻子回房間。

    “其實也沒什麼,春生有奶娘和保姆看著,自從家里有了更小的孩子,元元倒是有模有樣的當起姐姐了。你和他說等著他身體完全恢復了再接就是了。”清秋覺得趙忠恕那個情況不適合現在就領孩子回家。

    趙忠恕到底沒立刻把孩子領走,清秋在預產期前兩天就開始隱約感覺到陣痛了,她那天一個人在家,張媽忙著叫司機開車,給醫院打電話,清秋很鎮定的指揮下人把早就預備好的東西拿到車上去。

    正在忙著趙忠恕卻來接孩子了,見著這個情景他也不管接孩子的事情,親自開車把清秋送到醫院去了。

    當天晚上清秋在醫院順利的生個男孩,白紹儀听見產房里面孩子哭聲,一個箭步竄到門前,正巧護士推開門,玻璃門差點撞上白紹儀的鼻尖。佩芳和玉芬上前拖著白紹儀退後幾步,鳳舉正巧趕來看見這一幕笑道︰“你也不是第一次做爸爸了,還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沒來得及送清秋上醫院,我很擔心她的身體啊”白紹儀趕過來清秋已經進了產房,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沒見清秋一面,正在擔心呢。

    護士說了情況,大家都對著白紹儀賀喜,白紹儀傻笑著問護士︰“我太太身體怎麼樣了”

    “白太太身體沒大礙,休息一下就能出來了。產婦的入院手續沒辦完全,等一下產婦的家屬要去護士站補辦一下。”說著護士進去了。

    這里佩芳和玉芬都說︰“你去辦手續吧,我們幫你看著清秋和孩子。”白紹儀忙著去辦手續,清秋進醫院的時候大家都很慌張,張媽只認識幾個字,她的身份也不能替代家屬。白紹儀補全了手續,在看清秋入院不少單子上都是趙忠恕的名字,他才想起來趙忠恕是送清秋進醫院的,可是自己來就沒見著他,他上那里去了

    清秋和孩子被送到病房,一進病房玉芬就看見桌子上牆角邊都放著不少鮮花,她驚嘆道︰“看看,清秋真是好福氣,表哥想的多周到,連鮮花都提前預備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著白紹儀辦好了手續回來,他一踏進病房愣一下,佩芳笑著說︰“說曹操曹操就到,玉芬剛才還說你體貼會辦事呢。你倒是想得周到,提前把鮮花預定了。”說著佩芳很幽怨的看一眼丈夫,鳳舉臉上掛不住,埋怨著妻子︰“女人都是不知足,你是做大嫂的,弟妹生孩子,你也該預備些東西啊。”

    佩芳哼一聲,轉臉笑著對白紹儀和清秋說︰“姑父和姑媽不在國內,清秋的媽媽在鄉下,我想是老人家是清淨習慣了,立刻把老人家請上來也太趕著了。我和玉芬商量了,這幾天我們一個一換的過來照顧清秋生。你也別推脫,紹儀再仔細也是男人,清秋剛生產,照顧起來不方便。再者你得了兒子,滿月百天都要張羅的,更有不少的親友過來祝賀,你們全在醫院,把客人扔下來也不好啊。”

    清秋和白紹儀沒想到佩芳和玉芬竟然能出手相助,清秋想想,也覺得佩芳說的在理。他們若是一直硬推辭反而不好,于是清秋靠在床頭上笑著說︰“謝謝兩位了,只是我被二位照顧,大嫂家里也有孩子要照顧,玉芬更是大忙人,別耽誤了你們的事情。而且我霸著二位,表哥和表弟要生氣了。”

    鳳舉听著清秋的話呵呵一笑,對著白紹儀說︰“家里沒事,佩芳整天在家叫著無聊,她是想來和清秋說話。我只擔心她笨手笨腳的,別沒照顧好表弟妹,還惹她生氣。”玉芬坐在清秋身邊,不在乎的說︰“我就說你是個最喜歡多心的人,我們是什麼關系,還用顧慮這個,我和大嫂都是明白人,知道誰對人是真心,知道誰對人是假意,你和紹儀的為人值得我們如此。你快別多想了,好好地休養身體等著身體養好了,你再請客謝我們就是了。”

    清秋和白紹儀也不在推辭,白紹儀對著鳳舉點點頭,說了聲感謝,又轉過來對著佩芳和玉芬拱拱手︰“還是二位考慮的周全,我先謝謝二位。眼看時間不早了,我已經在餐廳預定好了位子,大家一起吃飯去。”

    鳳舉夫婦和玉芬都笑著告辭了︰“今天你還是在醫院陪著清秋吧,這頓飯先存著,你放心我們不和你客氣。”白紹儀把鳳舉他們送出去。等著他回到病房,清秋正靠在床頭望著床頭櫃子上的鮮花出神。白紹儀坐在妻子床邊,忍不住說︰“沒想到老趙是這麼個有心人,他今天來接春生吧,也不知道現他把孩子接走沒有。”

    “你和趙忠恕也是從小長大的朋友了,他的脾氣秉性你也該了解的。春生的事情,你覺得是趙一涵說的是真的,還是你這個朋友叫人看不透呢”清秋仔細想著認識趙忠恕以來的點點滴滴,越發的覺得趙忠恕是個叫人難以捉摸的人。第一眼看起來,他就是個極其忠厚的人,從來都是別人對不起他,再也沒有他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情,而且無論遇見多少難事,他也不肯對人惡語相向更不會心存報復的。

    可是趙忠恕這個人真的太好了,有的時候清秋想要是換自己在他的位子上,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趙一涵說趙忠恕要拿著春生做誘餌話,清秋剛開始是不相信的。可是她這這段時間慢慢的回想著,心里總有點不對勁。那天要不是自己當著面吧趙一涵的話說出來,趙忠恕會不會真的帶著春生走了

    “你的疑心我以前也有過,我問過老趙,你也是受盡委屈了,對著有些人不需要那麼的鞠躬盡瘁。你知道他說什麼,老趙說他父親的事情,雖然只明顯的對他們母子不公平,可是為尊者諱,畢竟是長輩,他能說什麼。還有就是一涵姐妹的事情,他從小就是讀弟子規,讀什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長大的人,是一定要做君子的,我看老趙的確能稱為是仁義禮智信齊全的完人了。至于趙一涵說的話,她的嘴里一百句話九十九的水分,剩下的還要在太陽底下曬曬在听呢。張媽被我打發回家了,今天晚上我陪著你,醫生說你的情況不錯,在觀察一天就能出院了。岳母那邊是明天就到上海的,你舅舅送她上來。”白紹儀輕輕地吻一下清秋的額頭,低聲的說著。

    家里元元怎麼辦春生呢清秋不放心孩子,元元雖然很期待即將要降生的小弟弟,可是她還沒一個人在家呢。還有春生,他的奶娘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清秋擔心家里沒人看著,春生被奶娘給慢待了。

    “你別擔心了,我已經把元元送到李律師家暫時請李太太照顧,她很喜歡元元,我又叫桂花跟著元元,她有伙伴一起玩,都把我們給忘記了。至于春生麼,老趙接走了。他那里出了一萍的事情之後就更嚴謹了。他竟然生怕再遇見個里應外合的,春生身邊的奶娘和保姆一概不要,他已經給了奶娘和保姆豐厚的紅包叫她們先在家照顧你呢。老趙如今頗有幾個肥差,家里什麼沒有呢。我想春生是個適應性很好的孩子,應該沒事的。你要是不放心,等著身體好了,去看看他也好啊。”白紹儀伸手給清秋扯好被子,斜靠在她身邊用手支著頭,夫妻兩個在昏黃的燈光下說著悄悄話。

    清秋疲憊的合上眼,她口齒含糊說了句什麼就沉沉的入睡了。三天之後醫生宣布清秋身體沒問題可以出院了,白紹儀帶著元元和好幾個佣人把清秋和剛出生的小包子接回家了。回到家元元守在搖籃邊上,托著下巴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的弟弟。

    “你看弟弟睡著了,元元你到了上課的時間,該去上課了。你不是最喜歡彈琴了瑪麗小姐已經在樓下等著你了。”白紹儀呼嚕下元元的頭發,催著女兒去上鋼琴課,瑪麗小姐是俄國貴族,精通好幾種樂器和芭蕾,可惜她現在只能靠著以前自己的喜好掙錢養活自己了。

    “我想陪著小弟弟,爸爸,小弟弟叫什麼名字啊。”元元胖嘟嘟的小手捂著嘴,壓低聲音害怕吵醒了小弟弟。

    “他叫白祺亨。小弟弟現在最喜歡的就是睡覺,我保證等著你上課回來,他還在睡覺呢。”白紹儀被元元夸張的表情給逗笑了,女兒對于剛出生的小弟弟沒多少嫉妒,反而是很滿意自己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哪一個。

    “哼哼哼,干脆叫小豬算了。”元元對著復雜的名字根本沒興趣,她對著老子吐吐舌頭,就給剛小弟弟起了個小名。清秋已經能下床走動了,她坐在沙發上轉過頭對著元元寵溺的招招手︰“好啊,弟弟的小名就叫小豬了。那麼小豬的姐姐你該上課了,等著你學號了彈琴,可以彈給小豬听啊。”元元想到自己能在弟弟跟前顯擺下本事,就立刻歡快的應一聲,跑去上課了。

    “小豬,這個小東西我看還沒當初元元出生的時候長得像小豬呢。元元隨口亂叫就算了,你還在邊上跟著起哄。”白紹儀對著在搖籃里面呼呼大睡的兒子微微皺下眉,認為小豬這個名字很不上台面。看著清秋的意思是真的拿孩子的話當真了,想想以後兒子上學了,被大家嘲笑乳名怎麼辦呢“正是因為他生的沒元元看著壯實,我才按著元元的話,叫他小豬的。你不知道小孩子起名要賤一點才能好養活麼父親來信已經取了孩子的大名,我們叫他小豬是希望他今後身體健康的意思。你擔心以後上學被同學嘲笑,我且問你,元元都預備上教會

    ...
正文 第79節
    學校了,她一上學就有英文名字,以後在學校里面大家互相稱呼都是英文名字,到了白祺亨這里也是這樣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誰還拿著小名取笑呢,我是看他生的瘦弱才順著元元的話說的。”清秋有點擔心的看著搖籃里面的孩子,白祺亨剛出生的時候瘦瘦長長的,個子在那天出生的孩子里面算是高的,可是他身上不像是別的孩子胖嘟嘟的,而是細胳膊細腿看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佩芳和玉芬是見過元元剛出生的樣子的,她們看見剛出生的白祺亨的時候,都說︰“這個孩子在娘胎里面只顧著長個了,倒是忘了長肉了。清秋你可要找個奶水好的奶娘,別叫孩子虧了身體。小孩子要健壯才好,像你們家的元元就是不容易生病,我家的妞妞三天兩頭的要吃藥的。”佩芳的女兒從小就是瘦巴巴的,現在長大了也是身體不怎麼結實,時常要生病的。清秋深以為然,在醫院的時候就在心里盤算著要如何把兒子養的壯實起來。

    對于清秋一片苦心,白紹儀也就無話可說了,他俯身看著沉睡的孩子,伸手摸摸兒子的臉,感慨著說︰“你這個小子剛出生就叫你媽媽為你操心啊。叫小豬也好,我听張媽說鄉下不是講究給孩子起個賤名好養麼還說有的孩子教狗剩什麼的,比起那樣鄉土的名字,小豬倒是很可愛的。”

    “看你真是有了兒子了,以前給元元起小名的時候你可是沒這麼上心的,只是按著她名字最後的一個字隨便叫的。到了兒子這里,連個小名都這麼上心。”清秋取笑著白紹儀的重男輕女。

    “話不能這麼說,元元是女孩子,自然不能叫很難听的名字,元元,這個名字順口,還有好含義。我現在真的太幸福了,有了麼美滿的家庭還有一對可愛的兒女。這些都要感謝你,清秋要不是有你,我的生活肯定沒有這麼美滿。”白紹儀輕吻著清秋的額頭,把她輕輕地擁在懷里。

    幸福的日子都一樣,一轉眼白祺亨已經要過兩歲生日了,清秋今天特別抽出時間去給兒子選購生日禮物和生日蛋糕。張媽看著清秋要出門,自然是早早的預備好車子,桃花拿著一封請柬進來交給清秋︰“是商務印書館的請柬,是請少奶奶過去參加什麼我看不懂那些字了。”

    清秋接過來笑道︰“元元上學去了我教你讀書,你就是不肯。你看桂花以前和你一樣也是不識字的。她現在也不是能回家做老板娘了,你呢菜錢都能算錯了叫張媽說你。這是敦煌研究文獻出書了。還有他們推出一批講科學的叢書出來,請我過去參加呢。張媽你給他們去電話就說我要去的。”這幾年清秋雖然生活幸福,可是她並沒只把時光和精力消磨在瑣碎的家務事和孩子身上,清秋如今真的在學第二學位生物學,同時她還跟著幾位國學大師認真的研究起來敦煌文獻和歷史了。

    清秋在學術領域嶄露頭角,不少人都逐漸知道了有個長個學貫中西的白太太的存在。張媽眯著眼看看請柬上的時間,提醒著︰“那天早上還要去接繡珠小姐呢。少奶奶可別忘記了。”白雄起是個幾聰明的人,他成功的促成東北易幟就功成身退帶著全家人去外國考察了。誰也沒想到白雄起一區就是幾年,前幾個月白紹儀和清秋接到白雄起的電報,說全家搭乘著英國郵船已經踏上返回的路程。他們在漢堡港啟程,算下日子也該到上海了。

    “我自然記得繡珠的事情,你說唐立德對繡珠真是無微不至了,繡珠出國他跟著出國,繡珠上學,唐立德竟然也跟著上學深造,硬是拿了個博士的學位回來。繡珠和唐立德成圓滿畢業,他們的事情也是塵埃落定了。繡珠如今不是以前的那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了,人家是文學學士了。印書館主編想要推薦英國文學,我介紹繡珠一起過去。栗子小說    m.lizi.tw”清秋想著繡珠在信里透露,她已經在畢業典禮的當天答應了唐立德的求婚,看起來他們回來就有一場熱鬧的婚禮要辦。

    “少奶奶怪不得這幾天要把以前的東西都翻出來,原來是預備著繡珠小姐的婚事呢。其實按著我說,如今都是時興西洋式的家具什麼的,以前結婚鳳冠霞帔就太土氣了,繡珠小姐和她姑爺都是留洋的,以前繡珠還是什麼都喜歡新的呢。我勸少奶奶還是別找以前的東西了。你和少爺當初成親的時候也是按著新式的婚禮辦得啊。也沒坐花轎吹吹打打的。那些東西雖好,可是不趁繡珠啊。”張媽對清秋把以前的頭面首飾翻出來很是不解,那些都是前清時候的東西了,如今連老太太也不會喜歡,少奶奶要拿出來做什麼呢

    “在你眼里繡珠還是以前那個整天和燕西玩的丫頭呢。殊不知,她在外國念書,反而是變得崇中媚古起來,正是繡珠這個丫頭,在心里央求我,說是要按著以前唐朝的時候習俗出嫁,人家兩個要玩復古呢。我這幾天寫寫畫畫的是為了什麼,還不是要考證下當時的衣服裝飾,舉止禮儀,你想繡珠和唐立德的婚禮肯定要轟動一時的。到時候有紕漏豈不叫人笑話。你把我昨天拿出來的首飾和幾張稿子拿來,我順便去銀樓叫師傅按著樣子做金步搖和博鬢出來。”清秋對著鏡子最後打量下自己,接了張媽遞過來的東西就出門去了。

    清秋先去銀樓,經理見著是熟客來了,立刻親自出來招待︰“白太太來了,幾天不見白太太愈發的光彩照人了,自從不少的太太小姐知道您是我們的常客都過來照顧我們的生意了。她們說像您這麼有品位的人來我們店,肯定我們的東西還值得一看。我先謝謝白太太了,我們新來了上好的祖母綠,您是熟人了折扣上再打八折”

    “你真是會說話,我可不敢領功,全是你們師傅的手藝精湛,因此客人才多的。我有些東西要你一下能不能做出來,至于新來的寶石,這個事情完了再說。”經理看著清秋拿著個首飾盒子,就像肯定是白太太要改以前的東西了,忙著滿口應承下來。

    他請清秋上樓說話,清秋點點頭,剛想上台階就見著一對夫妻樣子的人進來在櫃台上看玻璃下面的首飾。清秋只覺得那個女人有點眼熟,也沒在意就上去了。

    等著清秋和打金師傅商量好了款式,又定了給繡珠的結婚禮物,她忽然想起來冷太太也要過生日了,今年算起來是冷太太的六六大壽,也該好好地慶祝下。于是清秋對經理說︰“要做壽的我想看看翡翠。”

    “是老夫人大壽,真是可喜可賀。我們店里正好有一尊羊脂玉觀音,還有幾只水頭不錯的鐲子,白夫人要是喜歡,價錢好說。“說著經理按下鈴叫小伙計把東西送上來。誰知底下答應半天,還是不見人上拿東西上來,經理臉上掛不住,正要親自下去,底下一個聲音叫道︰“掌櫃的,你下來開保險櫃啦,那些東西不是你裝在櫃子里了”掌櫃想想似乎覺得自己早上好像拿出來了,但是也記不清了。他對著清秋躬身道︰“伙計們剛來生的不懂事,我下去看看,您先稍等下。”說著掌櫃的嘀咕著下去了。

    清秋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子外面的街市,從梧桐樹的枝葉之間看去,街上靜悄悄的,只有偶爾經過的人力車和汽車。在街對面,幾個人在閑散的坐在屋檐下的咖啡座上拿著報紙看。一陣腳步聲,清秋站在窗前想是經理上來了,“是什麼樣子的”清秋說著轉過身,她吃驚地看著端個托盤的人,竟然是趙一萍。

    美思蛋糕店是空氣里面永遠飄著奶油果醬和糖果香氣的地方,不管誰進去都會忍不住心情大好,嘴角情不自禁的翹起來。可是清秋第一次沒有被香氣感染,也沒覺得裝在玻璃罐子里面色彩鮮艷,形狀可愛的糖果叫人心里甜蜜蜜的。栗子小說    m.lizi.tw趙一萍親熱的挽著清秋的胳膊走進店里,就像是兩位好友一起來逛街一般。

    店員見著清秋熱情的招呼,趙一萍拉著清秋在沙發上坐下來,叫店員把蛋糕的照片拿來選擇。趁著店員去拿蛋糕圖冊的時候,趙一萍在清秋耳邊低聲的說︰“我不會傷害你,只是長久沒見了想和你敘敘舊。”

    清秋渾身僵硬的指著不遠處裝著星星月亮形狀的糖果說︰“你家春生很喜歡這里的糖果,他還喜歡動物餅干。你放心孩子現在很好,已經上幼稚園了。”

    提起春生清秋敏銳的察覺到頂著她身側冰冷剛硬的槍口稍微有了松動,趙一萍深深地掃一眼那個裝著糖果的罐子,聲音有些沙啞︰“你和白先生對春生很好,謝謝你們照顧他那些時間。”

    “你對孩子也不是毫無感情,可是為什麼當初要把他送到我家里,你就不擔心我會誤會那個孩子的來歷,把他扔出去麼”清秋見趙一萍有些松動試著和她講道理。

    誰知頂在腰上的槍口有用了用力,趙一萍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清秋心里一緊,暗想壞了,她激怒了趙一萍了,在首飾店被挾持的一瞬間清秋十分氣憤。趙一萍要做什麼是她的自由,可是她竟然對自己刀槍相向,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這是在作奸犯科,沒想到你真的淪落成了土匪了”清秋氣的瞪一眼趙一萍。

    結果趙一萍卻是面無表情的對清秋說︰“清秋嫂子,我們很久沒見了,找個地方敘敘舊吧。”說著不由分說的挾持著清秋出了珠寶店了。

    誰知趙一萍也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提醒著清秋︰“小彘生日,一定要有個蛋糕才圓滿啊。可是光有蛋糕也不行還要有父母一起過生日啊。”清秋生氣的瞪一眼趙一萍,迅速的定了個雙層大蛋糕。在付款的時候,清秋對店員說︰“再要一磅糖果和餅干。”店員把包裝好的糖果餅干遞上來,趙一萍卻裝著沒看見,清秋不滿的看她一眼接過袋子。

    在汽車上清秋看著外面越來越破爛的房子有些嫌惡的皺下眉,趙一萍上下打量著清秋︰“你是嫌棄貧民窟骯髒破舊要玷污你的眼楮了,你是害怕我會連累你,才一直疏遠我吧。”趙一萍前年還是來找過清秋一次的,誰知清秋卻是避而不見,就連著白紹儀也對一切找上門的兔子敬而遠之了。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做什麼和我沒關系。你的兒子如今被你大哥養著,你想去看孩子,你們不是有大把的辦法麼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槍麼”清秋也不再害怕了,她諷刺的看著趙一萍緊握的手提袋。清秋經常能見著春生,趙忠恕對外甥不錯,春生被教育的很好。可是盡管生活優裕,可是春生還是有著不符合年級的沉默。

    飽嘗寄人籬下苦楚的清秋一直怨恨趙一萍的行為,誰知趙一萍卻沒生氣,她低著頭沉默半晌,對著清秋說︰“我明白你為什麼要疏遠我了,在你眼里我是個冷酷的母親,扔下親生的兒子,可是等下你看了那些孩子就明白我什麼要那樣做了。”前方已經完全是一條窄窄的爛泥溝了,汽車無法再前進了。

    清秋從車上下來,她詫異的看著眼前勉強稱之為房子的東西,在爛泥地上挖了一個坑,用被煙燻火燎的黑漆漆的破席子搭了個三角形的棚子,沒有門窗,只有個黑洞鑽進鑽出。“你就住在這個地方”清秋不敢置信的看著趙一萍,看她熟悉的帶著自己過來,應該對這片“居民區”很熟悉了。

    “我拜我哥哥所賜連這個地方也不能安穩的住了。”正說著听見外面的動靜,從窩棚里面鑽出來個花里胡哨的小動物,清秋仔細一看原來是個三歲上下的小孩子身後還跟著一群更小的孩子。這群孩子身上頭上還算是看得清楚五官,可是穿的都是破布條扎起來的東西,根本看不出來衣裳的樣子,只能是塊爛毯子的樣子勉強的裹在身上。為首的孩子痴痴地看著清秋,就和看天外來客一樣。

    “這些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不是死于疾病就是死于災難,他們就像是垃圾堆上的野貓任由自生自滅。你知道麼,那個孩子和你的元元一樣大,她父母是水災的難民,舉家逃來上海之後父親在工廠里面出工傷死了,母親為了生存扔下她改嫁了。若不是我出救她,她沒準就被最下等的妓院老板娘買走了。她後面的孩子是因為生病被扔的,這里的每個人辛苦的謀生。可是他們的結果呢從抽象的主義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我越來越堅定自己的決心了。我完全可以順從我哥哥的安排,和我的孩子在一起過著你認為的安穩生活。但是那樣的話我和歐陽于堅那種人還有什麼區別我犧牲和自己孩子在一起的機會,卻能使得更多的孩子有安穩的生活”趙一萍眼楮閃閃發光,完全變了一個人。

    白紹儀正坐在沙發上逗著小彘用報紙折了帽子玩,見著清秋回來了,他笑著說︰“你臉色怎麼有點難看啊這個時候才回來。”說著白紹儀看見清秋手上的餅干和糖果,忍不住嘆口氣︰“你自己說了不給孩子吃糖的,可是手上的是什麼”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這個趙一萍是什麼意思啊我這就和老趙說去,我可不管什麼兄妹相殘了,最好現在就把她抓起來”听著清秋講了經過,白紹儀氣的暴跳如雷,他一想到清秋一整天都被那個女人挾持著,都要心疼死了。清秋是能拿著手槍頂著的人麼這個趙一萍自己願意做什麼,隨她便,憑什麼還要拉扯上不相干的人。

    看著白紹儀氣的臉色蒼白,咬牙切齒的要去給趙忠恕打電話,立刻阻止道︰“你先別說那些沒用的,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快點叫人做點吃的。”清秋擰著眉頭看著被弄髒的衣裳,對著桃花說︰“今天的鞋子和衣裳我都不要了。你拿走吧。”清秋雖然是同情貧民窟里面的孩子,但是對于生性好潔的她來說,叫她再穿上沾染著污泥穢物的衣裳鞋子,簡直是殺了她。

    桃花立刻拿著清秋換下來的衣裳鞋子出去,“什麼你還沒吃東西也對,你可千萬不能隨便吃她的東西。張媽你快點做點東西給少奶奶,要清淡好消化的。”白紹儀听著清秋說還沒吃飯,立刻把要打電話給趙忠恕的茬給忘記了,吩咐張媽叫廚房趕緊做吃的東西,還親自跑到廚房去看著廚子做湯,做粥的。清秋看著白紹儀出去稍微松口氣,她渾身無力的靠在沙發上,在長時間的精神緊張之後,她連抬起手指的禮物都沒有了。

    剛才發生的一幕一幕在眼前不斷地回放,一會是拿著槍對她的趙一萍,一會是那些根本不能稱之為貧寒的地方。清秋一向知道生活不易,但是她歷經兩世根本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那樣的地方。以前在大觀園里面,黛玉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不過是跟著賈母出去幾次,在路上看見些民房茅舍罷了。可能劉姥姥便是黛玉見過最可憐的貧婆子了。這一世,冷家雖然是家道中落,可是冷家母女也能衣食無憂,身邊就是沒了成群的奴僕也有韓媽夫妻做粗活。她出去也能做人力車,生活的水準也是一般市井小康之家罷了。更不用說她嫁給了白紹儀,做起來富家少奶奶。

    那些淒慘的人和事,是清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趙一萍能扔下富裕的生活和親生骨肉去做那樣的事情,倒也是可嘆可敬。只是她拿著槍對著清秋的時候眼里閃過的冷硬,叫清秋有些不舒服。在她的眼里,自己也成了她嘴里討厭的剝削階級麼也成了要被消滅的對象了到底是什麼叫趙一萍和她變成了仇人清秋實在是想不明白。

    “少奶奶,你口袋里面有張紙,你看還要不要啊”桃花拿著一張蓋著印鑒的紙進來︰“洗澡水已經放好了,少奶奶你是先洗澡還是先吃東西呢”桃花從清秋不要的衣服口袋里面翻出來一張紙,她識字不多上面的字她看不明白意思,可是那個鮮紅的印章桃花清楚,沒準這張紙是要緊的東西呢。

    清秋看著那張提貨單,忍不住心里一陣憋悶,這個趙一萍真是很有意思,她拿著槍挾持著清秋,最後還要清秋幫著她把一批西藥送出上海。因為國府連續三次圍剿失利,對于江西深山的封鎖更嚴厲了。作為工商業最發達的上海,這里有豐富的棉紗布料和藥品甚至是從海外走私進來的槍支彈藥什麼的。都是兔子們最需要的東西,可是上號通向內陸的一切水陸交通要道上都有重重關卡。這些東西沒有正當的通行證,是根本無法運走的。

    清秋雖然一門心思研究學問,但是外面的風雨她也是願意隔窗欣賞的,更有玉芬那樣的消息靈通人士,時不時的過來和清秋說話。清秋自然知道如果誰能弄到一張特別通行證,就是發大財的意思。趙一萍要她做的正是玉芬嘴里發財的營生,一張上海警備司令部簽發的通行證,注明運送的藥物和數量。這樣在碼頭上倉庫里面的藥物就能名正言順的從上海運出去,被送到江西的深山里。

    “你在看什麼”白紹儀被燙的呲牙咧嘴,用手捏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進來,“好燙啊,我看雞湯煮的剛好叫他們給你做餛飩吃。你餓了一天了,先吃一點。”白紹儀忍著手上的灼熱,把碗放在清秋面前的茶幾上,卻發現自己沒拿筷子︰“我竟然忘記拿筷子了,你燈下我去拿。”還沒等著白紹儀轉身,張媽跟著後面拿著一塊潔淨的白毛巾裹著烏木筷子和湯勺進來了。“少爺端著碗就跑了,我一個勁的在後面叫仔細燙著,拿托盤叫我端進來就是了。結果還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連著湯勺筷子也沒拿就趕著給少奶奶端來了。”張媽打趣的看看白紹儀,給清秋把筷子和勺子擺好了。

    “我是擔心清秋餓了,你手上的是什麼”白紹儀一進來就看見清秋拿著一張紙發呆,他湊過去瞟一眼,忙著把張媽支出去︰“元元也該放學回家了,清秋今天累了。等著元元回來你帶著他們先玩一會吧。”張媽立刻看看壁爐上的時鐘,趕緊出去接元元了。

    “這個是趙一萍叫你辦的事情吧。最近風聲緊的很,好些走私的都被抓了,以前雖然也抓得緊。可是抓的都是些沒背景沒靠山的小生意人。現在是不分是誰一概抓住有的人竟然疏通關系都到了我跟前來了。你可知道是誰管這個事情麼”白紹儀拿過來那張提貨憑證仔細看看,冷笑一聲︰“她拿誰當傻子,你看看上面不是外傷藥,手術器械,繃帶,就是抗生素。分明是給那邊送去的。這樣的東西還沒出上海就會被人抓住的。她有拿著槍逼你的時間,怎麼不去找找上海主任,趙先生呢”

    清秋想起來,趙忠恕在上海真是權勢越來越大了,他抹下臉來,不分青紅皂白的把跑生意的全給抓起來,分明是要從根本上斬斷江西深山里面那些兔子的補給。對兔子的憎惡之心那麼強,也只有趙忠恕了。難怪趙一萍會找上門來叫清秋“我何德何能叫趙一萍這樣看重我。听著玉芬說這樣一張通行證已經是被炒到了十根金條的價位。我可是個窮光蛋,沒那個錢做濟世觀音。”清秋知道趙忠恕是絕對不會放私的,她去說也是自討沒趣。只是趙一萍那邊不會善罷甘休,趙忠恕也不會放松一絲一毫,趙家的兄妹斗法,苦了白紹儀和清秋了。

    白紹儀皺下眉,沉吟片刻說︰“我上次為了父親的老關系就是唐立德家的表親,大華公司的小徐,不也是因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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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節
    點緊俏布匹西藥什麼的被抓了,我親自去和老趙說。栗子小說    m.lizi.tw看他那個意思是拼著得罪人也要砍斷那邊的補給。我總算是好說歹說把小徐的東西保下來,老趙說了下不為例,我現在也不好張這個嘴啊。”其實小徐的背景極深,他的叔叔可是委員長身邊的紅人,只是白紹儀不想鬧得太大最後倒霉的還是趙忠恕,就先按下小徐去和趙忠恕通氣,一場大干戈總算是消滅在搖籃里。

    只是這次和上次不同,白紹儀一來生氣趙一萍的態度,她敢欺負清秋,白紹儀是絕對不會叫她好過。再有這不僅是兄妹之間的意見不合了,白紹儀可不想被卷進無聊的政治斗爭里面去。

    清秋和白紹儀的心思是一樣的,她垂著眼楮想想,還是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哎,真是也不知帶前世欠了她們兄妹什麼債了。這一世要左右為難的還債”清秋一聲嘆息,站起來。

    “你不吃東西了,你要去那里”白紹儀看著清秋站起來,忙著伸手扯她︰“我可不準你去找老趙說,他連我的面子也不買還會搭理你”

    “我才不管這個呢,她請人幫忙也該有客氣話,我這個人生性膽小,可是最不害怕的便是槍了。我去洗澡,一身髒兮兮的,哪有胃口吃東西。”清秋氣趙一萍的強橫,她是寧折不彎的人,最厭惡別人持強凌弱。

    趙一萍的事情就被擱置下來,白紹儀和清秋都裝著什麼也沒發生似得,依舊是按著自己的生活軌跡進行著。

    元元的幼稚園要舉辦親子聯歡會,白紹儀和清秋自然是要全家出動去給元元捧場助威的。清秋一早上起來先給元元精心打扮一番,隨著年級的增長,元元圓滾滾的嬰兒肥已經開始慢慢的消退了,她雖然還是個圓滾滾的小姑娘,開始隨著身量長高,胖嘟嘟的小肚子,肉乎乎的胳膊腿也沒那麼夸張了。小圓臉開始長出尖下巴,只是一雙眼楮還是那麼大,深黑的睫毛在白皙嬌嫩的肌膚上異常的惹眼。見著元元的都會衷心的說上一句︰“又是個小美人坯子,長大了肯定比她媽媽還美麗。”每到這時白紹儀都會洋洋得意下。

    元元仰著下巴,筆直的站在腳凳上任由清秋給她系上裙子後面的飄帶,今天元元要上台表演鋼琴,還要做合唱的領唱,絕對是他們班級最出風頭的小姑娘。清秋擔心元元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好幾百人表演,擔心女兒緊張︰“你的鋼琴和合唱已經練習的很好了。上台表演的時候出錯也沒關系,大家都知道你努力了。”

    “我一點也不緊張啊,我的曲子都練習很多遍了,根本不會出錯。”元元信心滿滿的對著清秋點點頭。清秋抱著女兒親親她的臉蛋,心里頓時幸福滿滿的。元元的個性活潑開朗,更像白紹儀。

    “媽媽你今天一定要來看我表演,對了老師說南京的官員還要來我們幼稚園看表演呢。最後還要頒獎給優勝者。媽媽,你說來的官員是什麼樣子的,是像趙叔叔那樣帶著好些人的,還是長著花白胡子的老爺爺啊。”元元接觸的做官的人基本上就是趙忠恕那樣的,和白文信的老友故交,因此元元就天真的認為但凡是政府官員都是哪兩種模式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能來你們幼稚園給小朋友頒獎的,肯定是個和藹的白胡子老爺爺了。”清秋捏下女兒的臉蛋逗她︰“沒準是聖誕老公公呢。”

    “聖誕老公公我一定要拿獎,這樣我就能在頒獎的時候和聖誕老公公說今年我想要的禮物了。”元元信以為真,催著清秋給她梳頭發。

    “你想要什麼聖誕禮物呢”清秋試探著從女兒嘴里套話,元元長大了,她的小心思就不太願意和父母說了。可是世界上根本沒聖誕老人送禮物啊,白紹儀和清秋想盡辦法從女兒的嘴里套出她想要什麼禮物,可惜都失敗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要對著聖誕老公公說。”元元很認真的強調著那是自己和聖誕老人的小秘密。看來又失敗了,清秋一轉眼,點點附和著說︰“是,那是你和聖誕老公公的小秘密,不過你要在家先練習一下,聖誕老公公是坐著雪橇來的,他一直在外國,你和他說漢語他听不懂啊。你要拿著德語和聖誕老公公說你想要什麼。”

    元元抿著嘴認真的想想,認為清秋說的很對。她剛開始學德語,說的還不順溜,于是元元認真的用德語練習起來模擬對話。清秋在一邊听著女兒有模有樣的會話,忍不住嘴角向上翹起個弧度。原來元元是想要一只小貓。以前清秋不準元元養寵物,是因為孩子太小了,她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哪有能力照顧一個寵物呢。現在元元已經懂事了,也該學著照顧人和責任感是怎麼回事。

    幼稚園台下,清秋微笑著听著園長在介紹著嘉賓,等著園長說到政府婦女部的嘉賓的時候,清秋和白紹儀有些吃驚地看著趙一涵款款的站起來對著在座的家長點頭致意。“怎麼是她來了”白紹儀小聲的嘀咕一聲,湊近清秋的耳朵︰“看樣子趙一涵算是不準備再努力奮斗了要升官了,竟然甘心來做起來這樣無聊的事情了。”

    清秋轉眼看一眼白紹儀低聲的說︰“她這樣也好,省的和那群人混在一起。”從玉芬的只言片語中清秋也能察覺出來現在的官場很不好混,趙一涵雖然自私可是她還是有底線的。叫她真的和那些人同流合污,趙一涵未必肯做。

    白紹儀低聲的嘀咕著︰“我是想,什麼時候趙一萍也能明白過來就好了。咱們拖延了幾天,我真的擔心她來找麻煩。”

    清秋嘆口氣,也就不說話了。元元的表演很成功,等著她從趙一涵的手上接過來獎狀的時候,元元盯著趙一涵目不轉楮的打量著。趙一涵彎下腰笑道︰“你認識我麼”

    “姐姐你長得和趙叔叔很像,不對你更像趙叔叔家的春生。”元元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一次趙一涵,她已經淡忘了趙一涵是誰了。趙一涵親親元元的臉蛋,輕聲的在她耳邊說︰“我是春生的阿姨,自然長得像了。”

    “你是春生的阿姨你怎麼不管下春生的媽媽,她欺負我媽媽”元元總算是鬧清楚了親戚之間的稱呼關系,她一听趙一涵說她是春生的阿姨,立刻反應過來趙一涵是春生媽媽的姐姐。

    趙一涵听著元元的話一愣,低聲在元元耳邊說了什麼,元元一臉高興地跑下台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電話響起,清秋下意識的覺得這個電話是趙一萍打來的。正在清秋遲疑著要不要接電話的時候,白紹儀走進來︰“你怎麼了,不接電話嗎”白紹儀話沒說完,就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皺著眉︰“我來給她說。”說著伸手要吧話筒摘下來。

    “還是我和她說吧。”清秋拿定主意,搶先一步拿起話筒︰“反正她是不肯干休的。”清秋對著話筒那邊只說了一句話︰“我要見你,你現在就來我家好了。”說完她不由分說的掛上電話,坐在一邊重重的喘口氣。白紹儀擔心的看著妻子︰“我看你還是出去避一避,我和她說。”

    清秋微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我這就給趙一涵打電話。你等下還要出去呢,在路過蛋糕店的時候順便訂點孩子喜歡的點心。春生要來的。”清秋給丈夫一個安心的笑意,她和趙一涵商量好了,要把這件事好好地解決一下。

    白紹儀一下子明白了妻子這幾天在趙一涵說什麼,摸著後腦勺恍然大悟的說︰“我說呢,你們這幾天一直嘀咕什麼呢。只要不是我的壞話,我就放心了。”清秋盯著白紹儀,追問道︰“你是擔心她和我說什麼呢”一副你有什麼藏著掖著的,最好給我坦白,省的被我從別人嘴里問出來,你就死定了樣子。栗子網  www.lizi.tw

    哈哈,也沒什麼。你太多心了,我還有個案子要出庭呢,先走了白紹儀忙著找借口溜走了。清誰知他剛轉身,就听見身後清秋不緊不慢的說︰“你放心,趙一涵人家對你已經是恍如隔世了,不過她倒是很喜歡說以前的事情。你放心,不用我問,她自己就說了。”

    白紹儀伸手拿帽子的手僵在半空,他轉過臉笑的和被夾了尾巴貓似得,對著清秋作揖求饒︰“饒了我吧,你問我什麼我都說。人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以前我見識淺,人糊涂,做了好些傻事。”白紹儀擔心自己在英明形象被趙一涵給毀了,在清秋面前使勁的洗白自己。

    清秋很無奈對著白紹儀啐一聲︰“你少在我跟前說相聲,趕緊做正事去。”

    “你來紹儀家做什麼好好地你還想打攪人家的安靜麼”趙忠恕警惕的看著大妹,抱著胳膊不肯下車。趙一涵也不生氣,反而是不甘示弱的諷刺回去︰“我再後悔有用麼人家已經是有兒有女,一家子人了。我是打定主意要單身了,倒是你,趙家的香火都在你身上了,我很好奇啊,憑著你的身份和家世,多少名媛要哭著喊著嫁給你。你怎麼不動心呢別是你的心里真的有個女神吧是誰啊,說給我听听唄。

    趙忠恕瞪一眼趙一涵,還是不說話。趙一涵接著逗哥哥︰“我和清秋現在成了朋友了。你放心,我雖然不能算是忠厚的好人,可是也不是個沒心肝的。我也需要能真心相交的朋友啊。你不喜歡千金小姐,我介紹的你都看不上,清秋認識不少學校的女學生,我叫她幫著你物色物色。”

    我有要緊的事情先走了,你少在別人跟前說那些沒用的。趙忠恕不自然的咳嗽一下,瞪一眼妹妹︰“你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清秋認識不少的教授什麼的,該叫她介紹些給你認識。”

    趙忠恕被趙一涵拉著進了白家,春生很喜歡來白家,因為在這里房子里面總還是很溫馨,也沒有誰整天黑著臉,下人也很好,不會忽視他也不會在他身後指指點點的說壞話。“叔叔,嬸嬸,我來了。”春生一溜煙的先跑進去,可惜他熟悉叔叔嬸嬸都不在,只有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一直盯著他看。

    “你是誰怎麼在叔叔家”春生好奇看著趙一萍,不肯再走近了。趙一萍看著進來的孩子,忽然眼圈紅了。她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孩子,試圖在他臉上尋找著記憶中的模樣。可惜那個時候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在趙一萍的印象里面她的兒子就是個皺巴巴的小嬰兒,連五官都看不清楚。眼前這個孩子是陌生的,可是又是熟悉的,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趙一萍迅速的在春生的臉上找自己的影子和歐陽于堅的痕跡。

    “你為什麼哭了”春生被趙一萍的眼淚給嚇著了,他向後悄悄地退一步,小聲的安慰著︰“你是受委屈了,我叔叔是很厲害的律師,他會幫你打官司的。叫法官還給你公道”趙忠恕見著坐在沙發上的趙一萍渾身僵住了,他眼神變得陰沉起來。“春生過來,我們回家去。”趙忠恕帶著怒氣,叫過來孩子要走。趙一涵忙著拉著哥哥︰“我們兄妹總算是能坐下來說話,大哥你就真的沒話和小妹說麼”

    “我沒看見任何人在這里,你叫她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下次再見到她,我可不會再念著什麼兄妹之情了。還有,你找錯了人,我們趙家沒有那種挾情義,叫朋友為難的人。我反正不會幫著她做土匪的。”趙忠恕說著拉著春生要走。春生被舅舅陰沉的語調給嚇壞了,他趕緊跑到趙忠恕身邊,听話的拉著趙忠恕的衣襟要走。可是,白家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春生還是不死心的,小聲問︰“舅舅,今天是不是叔叔不在家,我什麼時候還能再來啊”

    趙忠恕也不回答,拉著孩子就要走。趙一涵趕緊拉著春生︰“你白叔叔在家的,我帶你去找你嬸嬸說話。大哥,你還是和小妹談談。”

    趙一萍再也坐不住了,她沖上去拉著兒子的手,眼淚 里啪啦的掉下來,她哽咽一聲,剛要說話,趙忠恕忽然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你這會知道哭了,當初你不是很厲害麼拿著槍逼著別人。我們趙家生不出來你這樣忘恩負義,沒有一點人情味的混賬東西。你不是喜歡做土匪麼,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滾到江西的深山里面做土匪吧”趙忠恕越說越生氣,忍不住狠狠踹趙一萍一腳。

    趙一萍猝不及防,被踢到地上,她捂著臉只是低聲的啜泣著再也不說話。趙一萍忙著拉著春生,對哥哥抱怨著︰“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見面就吵架,有天大的事情能不能坐下來冷靜的說說。”

    趙忠恕還是不解氣,他怒氣沖沖的上去還要再打,這個時候白紹儀和清秋從樓上下來,白紹儀裝著什麼也不知道,對著趙忠恕開玩笑︰“哎呦,你真是官越大脾氣越大啊,我在樓上就听見你喊打喊殺的。我昨天在天蟾劇院看了一場好戲,是李逵罵了宋江又賠不是。怎麼你也喜歡票戲了你是預備著唱花臉呢還是唱老生啊你的個頭和嗓子唱花臉不合適。”趙忠恕被白紹儀的話說的哭笑不得,也就放下要抬起來的腳︰“今天是誰的主意,你們是打量著我不會大義滅親麼”

    “今天是令妹的主意,你大義滅親也好,我家里還能安靜幾天。”白紹儀的話里明顯是對趙一萍的作為生氣了。

    趙忠恕看著癱在地上一個勁壓低聲音哭泣的小妹,對著春生說︰“眼前這個人就說你的母親,她雖然生了你,可是你一出生就把你扔在醫院。這樣的人,你願意交她做你的母親麼”

    趙一涵和清秋都是一驚,她們沒想到趙忠恕能對著趙一萍和孩子的面前說這樣的話,當初趙一萍扔下孩子,清秋是有點看不上她的為人。可是清秋是絕對不會想到要在春生面前說趙一萍的壞話的。春生現在長大了,他看見別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自己也就鬧著要媽媽。結果被趙忠恕抓著教訓一頓,他再也不敢在舅舅跟前說要媽媽了。等著在白家做客的時候,他看見元元和小彘有清秋呵護,于是他悄悄地跑動清秋身邊問她︰“嬸嬸,我有媽媽麼”清秋看著孩子的眼楮,只好對他說︰“你當人有媽媽,你的媽媽在很遠的地方,她不能回來看你。不過她一直想著你呢。”

    誰知今天春生一直認為的疼愛他的母親就是眼前這個哭哭啼啼被舅舅打的瘋婆子,春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騙人,她不是我的媽媽,我媽媽不是這個樣子的。”在春生的心里,他的媽媽和嬸嬸是一樣的,長得很美很溫柔,對他總是很有耐心。還會和清秋嬸嬸一樣在睡前給他講故事,就是犯了錯,也不會只會黑著臉教訓他。可是舅舅的話打碎了春生的夢鄉,眼前這個只會嚇人的盯著他看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媽媽。

    趙一涵很心疼的哄著孩子︰“別哭,你舅舅是逗你玩呢。”春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抓著趙一涵一個勁的問︰“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媽媽我媽媽不是這樣的,你們都騙我”

    清秋見著孩子哭的傷心,忍不住對著趙一涵說︰“我們還是先帶著春生到里面去,叫他們好好地說話吧。”說著清秋彎下身對著春生說︰“你先別哭了,我們去和元元玩好不好。”

    若是放在往常,春生肯定會听話的不再哭,跟著清秋走了。誰知春卻變得十分執拗,他拉著清秋,抽噎著問︰“嬸嬸,我舅舅的話是真的”

    對著孩子清澈的眼神,清秋無法再敷衍。她點點頭,春生卻神奇的止住了哭泣,他放開一直死死的抓著趙一涵的手,走到一萍面前,認真的的打量著她。趙一萍被兒子看的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的審視下自己身上。這些念危險隱秘的生活在她身上和臉上留下了憔悴。身上的旗袍雖然還算整潔,可是那粗率的布料和做工和白家精致的氛圍格格不入。趙一萍忽然對自己的形象趕到羞愧。她希望自己能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在孩子面前,誰知她卻狼狽的時候面對著兒子。

    看出來趙一萍的不自在,趙忠恕冷哼一聲嘲諷著說︰“你現在後悔了,可惜晚了歐陽于堅那個你的人生導師都改邪歸正了,你還在執迷不悟。以後你也要為自己的孩子想想。”

    誰知趙一萍听著哥哥的話,她剛才的局促和尷尬全消失了。趙一萍從地上站起來。立刻反唇相譏︰“別和我提那個敗類,我們的組織去掉了蛀蟲會變得更有力量。”又開始了,趙一涵是見識過趙忠恕和趙一萍的口水戰的。她對著清秋使個眼色,帶著呆掉的春生走了。

    在游戲室里面,春生在角落里面安靜的玩玩具,趙一涵則是在和清秋說話︰“我本想著見著孩子,我妹妹一心軟大家也就講和了。誰知還是這樣,他們兩個真是八字不合,只要提起來信仰問題就鬧得不可開交。”

    清秋抿嘴一笑︰“他們兩個都要堅定地信仰,誰也不能說服誰。你哥哥不該在一萍面前提歐陽的事情,我看她這會心里不定怎麼的後悔呢。你上次和我說的那些事,我仔細想想真是驚出來一身冷汗。我和他只是簡單地師生關系,誰知那個人竟然腦補出來那麼多。”

    “我以前光听歐陽的一面之詞,以為你是算了,我覺得歐陽不去寫小說真的浪費了人才。我听你說的,回家仔細想想,越發認為歐陽說的是假的了。你家里家教森嚴,怎麼會容許女兒和老師有曖昧關系還有,他自己的功課都是一塌糊涂,怎麼能那麼準的猜出來大學招生開始的題目謊話就是謊話,禁不住仔細推敲的。我以前真是昏頭了。或者那會以為歐陽和我同病相憐,就選擇性的失明了。”趙一涵和清秋說起來以前的事情,趙一涵有種當初自己被歐陽于堅編的淒美愛情故事給蒙蔽的感覺。

    “都是過去的事情,再後悔也不能叫時光倒流了。你也該向前看,別抓著以前的事情不放了。”清秋倒是先來勸趙一涵看開點。

    趙一涵歪頭看看清秋,忽然拉著她的手︰“我這個人一向是拿著最壞的打算來揣測人心的,當初我只以為你是要看我的笑話,或者報復以前我的做的錯事。誰知你卻是不和我計較,反而是真心的為我打算。我心里真的太羞愧了。這幾天我仔細想想,明白了自己當時為什麼會傻傻的上了歐陽的套,其實他的謊話只要仔細想想就能識破,我確實選擇被蒙蔽。還不是我認為可以借住歐陽給你難堪。我有今天的遭遇全是自己心里存了壞心,我是被自己耽誤了。”

    “你這個話我倒不知道該怎麼回了。聖人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能想明白這個,離著聖人不遠了。”清秋對趙一涵的坦誠有點吃驚。

    清秋和趙一涵解開心結,談話也沒了拘束。

    “說起來歐陽,我听說他靠著在報紙上寫稿子謀生,最近他在和左翼論戰里面敗下陣來,好像去關外做教師了。”趙一涵蹙起眉︰“關外的形勢很不好,歐陽怎麼會去哪里呢”

    清秋忽然想起來他們離開北京的時候遇到的煩心事,自從那之後她對著關外也就連帶著沒好感了︰“你不知道,如今雖然說是全國統一了,可是關外還是化外之地依舊和以前一樣的。他們鬧著要在關外做建設,听說是建了不少學校,不是人家還重金請了好些教授學者過去教書麼歐陽那個人才學還是有一點的,去關外也好。”

    “現在已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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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節
    是以前了,日本人在關外滲透的很厲害,已經有不少的日本人開始在關外開墾荒地。小說站  www.xsz.tw我覺得太危險了,自從甲午之後日本對我們國家就有並吞的野心,他們國家土地貧瘠,自然是覬覦我們的國土了。可是東北當局還對愈演愈烈的移民情形視若無睹。你看我們國家,簡直要四分五裂了。我覺得歐陽去那里,不是為了謀個生活出路,他在這邊已經是名聲盡毀,別是他想”趙一涵擰著眉,擔心起來。

    “現在國家已經是快要凋零殆盡了,還說什麼國土廣闊。我連以前清的時候也不如更不用說以前的輝煌了。本該是全國上下一致對外的,卻還要打內戰互相的消耗,我們關上門自己打架,殊不知外面已經是天翻地覆了。至于歐陽于堅他要做什麼,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們也只能做個看客罷了。”清秋嘆口氣,看著在那里玩耍的春生︰“也不知道他們談的怎麼樣了,你哥哥那個人別是鑽了牛角尖,一片好意鬧得悲劇收場。他不該對著春生那樣說。”

    清秋做了母親就特別注意孩子的變化,春生雖然不吵不鬧的在樓上玩,可是看他的神色明顯和平常來白家不一樣。以前春生是要按到處找元元和小彘一起玩的,可是現在,他只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面,一個勁的擺弄著積木。連桃花進來要帶著他找元元和小彘,春生竟然裝著沒听見的樣子,就是不肯理會。看起來趙忠恕的話真的把孩子打擊著了。趙一涵仔細看看春生,嘆口氣︰“希望能順利解決,其實我更希望一萍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我們不管是親戚也好,還是朋友對春生再怎麼照顧也不能替代他的親生母親。”隨著年紀的增長,趙一涵不再尖銳冷酷,她越來越變得有人情味。

    想著趙忠恕對孩子的態度,清秋感嘆一聲︰“當時我該勸勸你哥哥把孩子交給你教育。你哥哥一個男人怎麼能照顧好孩子,家里也沒個人能管理好家務事的。對了你可知道你哥哥在終身大事上是什麼打算麼”

    “我哪里知道,我每次問一聲,他先不耐煩起來。我覺得他這輩子就獨身一人算了。”趙一涵做個鬼臉,對著清秋吐槽著趙忠恕︰“你想想看啊,那個女人能忍受著一個總板著臉的人”

    你又在說我的壞話,春生過來,我們回家去不知什麼時候,白紹儀和趙忠恕已經上樓來了,趙一涵看看哥哥的身後,遲疑著要問趙一萍的去向。

    “別看了,她走了我叫她帶著春生,她自己不願意的對了,清秋你放心,以後她再也不會來打攪你們了。”趙忠恕彎下腰看看小外甥,伸手把他抱起來︰“跟著舅舅回家吧。”春生看看舅舅,又扭臉看著趙一涵,小聲的說︰“我想和阿姨在一起。”

    清秋悄悄地拉下趙一涵的袖子,她立刻會意,上前把孩子接過來︰“我還要上海住幾天呢,叫孩子陪著我吧,我現在做兒童教育,孩子們喜歡什麼,他們的性格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正好有個春生,我可以在他身上了解下孩子的喜好。她走了,你是不肯把孩子給她還是”趙一涵警惕的看著哥哥,剛才趙一萍對春生是有感情的,她可不相信一萍能扔下孩子見也不見就走了。

    “她自己要走的,紹儀就在樓下,他可以給我作證的,我可沒威脅她,更沒叫她扔下孩子。”趙忠恕轉向老友求助。白紹儀則是站在清秋身邊,一個勁的擺手︰“我把書房讓給你們兄妹說話,至于你們說了什麼,我可一概不知道。不過趙一萍叫我對你道個歉,她的莽撞行為被他們的阻領導和組織給批評了。她叫我和你說,當時情形緊急,她實在是沒辦法了。現在想起來是她自己的不是,還請你原諒。我想太太一向是善解人意的,一定不會計較,也就叫她不要放在心上了。小說站  www.xsz.tw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心里的石頭算是落地了,她本想問問自己不能幫忙,那些藥物怎麼要怎麼運出去。雖然兩邊的斗爭清秋也不明白是誰對誰錯,可是打仗總有傷亡的,那邊的傷員也是爹生母親養大的,一樣也該得到救治才好。可是趙忠恕在這里,她也就含糊的點點頭︰“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就不生氣了。如今仔細想想她也是個有毅力有恆心的。我們不能理解她的心胸罷了。”

    “哼什麼心胸,不過是不安分的野心罷了。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索性說了,是我自己走私外放,放她的藥品離開的。換來一片清靜也好,不夠要是那一天我東窗事發,也是我自作自受,誰叫我攤上個那樣的妹妹呢。”趙忠恕板著臉,似乎被人灌進去一碗黃連水,苦的五官都抽抽在一起了。

    趙一涵有點詫異的看看哥哥,她拉著春生對清秋和白紹儀告辭︰“打攪你們了,今天是星期天,因為我們家的事情反而叫你們的星期天泡湯了。改日我請客,今天就不再浪費你們的寶貴的家庭日了。我們先走了。”

    趙忠恕本想著白紹儀肯定留下他吃飯的,听著妹妹的話,他也沒法留下來︰“你還知道打攪了人家的家庭團聚,趕緊走吧真是越來越討人嫌,你還是早點嫁出去。”

    送走了趙家兄妹,白紹儀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出口氣︰“哎呦,總算是風平浪靜了。我是沒想到老趙會同意幫著一萍做那樣的事情當時我叫他們在書房里面談談,我還在外面擔心呢,別是老趙或者是一萍身上藏著家伙,到時候再出事了。這里是法國租界,一旦有事可是要驚動租界警察的。就是老趙也要惹事上身呢。”

    “我也沒想到,不過看著春生的樣子,真叫人傷心。”清秋嘆口氣,靠在沙發上︰“眼看著要到中秋節了,你預備著怎麼過節呢父親和母親不在,過節總是不熱鬧。也不知道繡珠帶著兩個小家伙上那里去了,都這個時候也不送回來。”

    “你拜托繡珠帶著元元和小彘多玩一會,她自然是從善如流的。你沒發現繡珠越發的喜歡小孩子,看起來是真的長大了。父親來信說德國那邊是要和日本結盟的,我們在德國真的是無法得到多少的幫助。你沒發現嗎以前軍隊里面的德國教官不少,更有整個整個的軍全是德式裝備。現在那些教官也少了,裝備也多少進口了。沒準用不了多久父親也就回來了。今年的秋天怎麼是一直沒涼爽下來啊”白紹儀郁悶的拿著折扇搖晃著。

    正說著繡珠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白紹儀打趣著說︰“我竟然不知道上海有什麼好玩的生,叫你們這麼晚才回家。繡珠你不是想听梅老板的戲麼可惜梅老板在北平。我記得你以前就很喜歡看戲的。”

    繡珠使勁的扇著扇子︰“外面怪熱的,我帶著孩子們去吃冰激凌了。今天街上難得安靜的很。”清秋給繡珠倒了一杯茶︰“我想是有人絆住你的腳了吧。你們都已經訂婚了,還要整天黏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開麼我勸你好好地珍惜這幾天的單身生活,過幾天舉行了婚禮,你們怕是要煩膩了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繡珠倒也是沒扭捏,她笑著坐下來對著桃花說︰“我在外面跑了一天,渴死了,把你們上好的茶葉拿來我也嘗嘗什麼六安瓜片。”清秋抱著元元看她紅撲撲的臉︰“你可是跟著繡珠姑姑玩瘋了,臉上曬得這麼紅,快點跟著保姆回去休息一下。你可是趁著我不在跟前吃了多少的冰激凌啊等著晚上肚子疼,我立刻送你去醫院打針”元元笑嘻嘻摟著清秋的胳膊輕快的說︰“我可听話了沒多吃,我還看著弟弟不叫他多吃了冷飲呢,我們和繡珠姑父在公園踢球來著。媽媽下個星期我還想出去踢球行不行啊。栗子小說    m.lizi.tw我不要穿裙子要換上運動服”元元不滿拎著裙擺,她早上穿著嶄新的白色皮鞋已經髒的不成樣子,連著白色的花邊蕾絲襪子都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了。

    清秋皺皺眉,有點不贊成的說︰“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就想著瘋跑哪里還有點女孩子的樣子”白紹儀寵溺的把愁眉苦臉的女兒解救過來︰“好了,現在的時代不同以往,女孩子也不能養的弱不禁風,你還真的預備叫元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以後上學,也要有體育課的。我認為國家要想強盛,需要提高婦女的身體素質。元元喜歡踢球就叫她玩唄。”白紹儀把女兒放在腿上,問她今天玩得好不好。

    繡珠看著清秋無奈的一挑眉,忍不住笑道︰“我算是見識了,我嫂子說堂哥對著他女兒百依百順,簡直就是把她當成王母娘娘供起來了,我還不相信呢。我回來見了幾次可是相信了。不過元元倒是真的很可愛,她值得大家都疼愛。只是清秋嫂子你別是吃自己女兒的醋了吧。我覺得以前表哥追求你的實話也沒這樣百依百順的。”

    “你這張嘴出國一趟更加沒遮攔了。你是不知道,我家是我做黑臉教訓孩子,你表哥很狡猾,要做紅臉當好人。”清秋對著繡珠吐槽著白紹儀的奸詐,“現在孩子听見我來了都嚇得什麼似得,反而是他落得了好爸爸的名聲。以後你可不要上當才好呢。人家都說嚴父慈母,誰知你堂哥那個時候還哄我呢,說那是陳規陋習,要廢掉父父子子的一套,叫我做出來嚴母的樣子,因為母親總是容易心軟不會訓斥孩子過頭了。結果你看,我是他生生的騙了”清秋指著白紹儀嘲諷道。

    繡珠跟著清秋落井下石︰“清秋嫂子你才知道我堂哥狡詐麼他這個人從小就是頂著老實樣子,其實比誰都精明的,我哥哥說堂哥小時候家里的規矩是飯後的水果不能挑挑揀揀,從盤子里面拿到什麼就吃什麼,不喜歡的也要吃,長得不好也不能扔掉。那個時候堂哥個子小,看不見盤子里面的東西。一次他摸著個皺巴巴的隻果,就說我吃多了飯,正撐難受不要吃了。嬸嬸也就算了,堂哥看著叔叔拿走了那個隻果,又跑到嬸嬸跟前說我又想吃了。一下子就摸到一個很好的桃子。我哥哥在邊上看著肚子憋笑都憋得疼了。這件事被全家上下說了好久。”

    白紹儀被繡珠翻出來以前的糗事,有點掛不住了,忙著打岔說︰“繡珠你不能這樣啊,你光听你哥哥的話。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的呢,沒親眼看見不能算是證據。”

    “行了,你也不用和我們說什麼法律條文。我看你還是繡珠的婚禮還有那些要預備的,省的到時候叫人看笑話。你們要舉辦冷餐會,飲料和酒怎麼預備的我明天去看看嫂子和堂哥,看有什麼要幫忙的。這幾天還是很熱的天氣,我看還是預備多點冷飲,你們定好了冰塊沒有”上海雖然比別的城市更繁華,可是冷凍設備還不多,要大量的制作冰飲的時候是要訂購冰塊的。

    “我也想著呢,婚禮是露天舉行的,是要多預備冷飲的。”繡珠忽然想起什麼,出了一下神,她靠近清秋低聲的說︰“嫂子你說我邀請燕西來我的婚禮麼我哥哥和嫂子的意思是還是算了,可是我想金家的人差不多都請了,獨獨不邀請燕西反而是扎眼的很。嫂子你幫著我拿個主意吧。”

    “既然你們度放下以前的事情了,就請他也未嘗不可,躲躲閃閃的反而小家子氣。你家唐先生也知道你和燕西的事情,有什麼課掖著藏著的。你想請燕西他是什麼意思”繡珠都要成親了,想著以前繡珠非燕西不嫁,兩個人糾纏了這些年,真是叫人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繡珠和唐立德的婚禮是兩家一起聯手辦的,繡珠想請燕西也該顧忌一下男方的想法。

    “就是他主動提出來邀請燕西的。你放心唐家上下都很通情達理的,我哥哥倒是杞人憂天了。真是小氣”繡珠有些不滿的抱怨著哥哥。

    白紹儀听著繡珠的話,給清秋一個眼色,清秋立刻心領神會,白雄起不是那樣小氣的人,他不肯請燕西來繡珠的婚禮也不是擔心燕西會來砸場子,而是有別的考慮。清秋想著先安慰繡珠︰“你哥哥有自己的考量,你先別管這個,婚禮的衣裳你都試好了那些首飾呢。你的婚禮可是要轟動上海灘了,又是西式的,又是中式古禮的。我可想看看你穿著上衣下裳,貼著花鈿帶著博鬢步搖是什麼樣子。不過按著繡珠妹妹的美麗肯定是筆畫上走下來的美人了。”繡珠來了興趣和清秋說起來婚禮的細節。

    沒了趙一萍的打攪,清秋的日子倒是輕松不少,她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身邊有相愛的人陪伴,每天能陪著孩子,閑暇時間親友聚會或者全家出游,日子過得無憂無慮。唯一叫清秋有些擔心的是母親年紀漸長,身體有些不如以前。好在冷太太在鄉下老家過得不錯,她舅舅宋少卿混的風生水起,頗為得意。對著冷太太還能照顧的不錯,清秋也就暫時安心了。倒是白紹儀想著冷太太到底是上年紀,和清秋私下商量著還是在上海再置辦一座房子,請冷太太住過來,大家離得近了也能互相照顧。

    清秋感念白紹儀的仔細,就留心了房子的事情。繡珠的婚事辦的很順利,清秋被白雄起的太太請到家里幫著在檢查一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自然是色色齊全的,繡珠妹妹的終身大事總算是塵埃落定了,大哥和大嫂一件大事算是完成了。怎麼不見大哥在家”清秋想起來繡珠抱怨白雄起不肯邀請燕西的話,她試探著白太太的口氣,想知道白雄起的顧慮。

    “哎,你大哥這幾天忙得很。你是知道的,現在是人情如紙,他以前做總理的時候也是風光的很。可惜一夜之間就成了過氣的人了,他心里不肯服氣,如今正在上下奔走,想找個機會東山再起。你大哥最近忙的很,我看他是有點眉目了。”白雄起早就不做官了,他還堅持吧繡珠的婚事能辦如此隆重,看樣子是白雄起要借機結交些要員了。

    要是那樣是極好的,大哥還在盛年在家做寓公實在不合適。他以前的手下听說不少都在南京謀了職位。大哥那樣有能力的人怎麼會在家里浪費人才呢。前幾天繡珠和我她想請燕西來參加婚禮,我看婚宴的安排上金家的人請了不少,獨獨不請燕西反而是叫人疑惑的。以前的事情那是在北平的時候,繡珠還小不懂事。現在大家都長大懂事了,還是翻過去吧。清秋提出來繡珠的意思。

    “我也是那個意思,現在都提倡男女平等,離婚官司也是平常的很,我和你大哥說了幾次他就是不同意。我昨天晚上追著他盤根問底的,你大哥說燕西總是和那群左翼的走的太近了,他最近拍的電影上面很不喜歡。你大哥是個保守的人,最進見不得什麼左翼的激進思想。因此為了避嫌他才不回去請燕西呢。我現在也是為難,一邊是繡珠要顧忌以前的面子,我還擔心唐家見著我們對燕西諱莫如深想歪了。一邊是你大哥遠著燕西。我真是左右不是了。”白太太有些傷腦筋的嘆口氣,夾在丈夫和小姑子之間太難受了。

    “既然如此大嫂就和繡珠直接說吧,其實大哥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金家和白家的關系誰不知道。別說燕西拍了激進思想的電影,就是燕西跑到了那邊去,也和白家是認識的啊。就連著領袖還把自己的大公子送到甦俄去,何況是我們這些百姓呢。”清秋倒是對白雄起的小心有些不置可否,看樣子白雄起是真的太想再回到官場去了,唯恐和當局有一絲違逆。

    白夫人想想清秋的話,也很贊成︰“你說的對,你哥哥好歹是做過總理的人,犯不著上趕著巴結他們。就按著繡珠的意思,既然金家的人已經請了,也不缺燕西一個人。對了燕西現在和誰在一起呢他的年紀不小了也該有個家了。”當年燕西和繡珠訂婚,固然是兩個人實在是不相配,可是燕西被退婚里面多少是白雄起做了手腳,白太太到底有些過意不去。“當初的事情也有我們的繡珠的不是,一個巴掌拍不響麼。等著燕西得了好姻緣,我可要送上一份厚禮的。”金家敗落了,燕西也沒分到多少錢財,他雖然電影拍得轟轟烈烈的,但是做演員導演在白太太看起來和下海唱戲差不多,也是富家公子沒了生計不得已的無奈之舉。

    “我听見梅麗說燕西和邱小姐倒是走的很近,他們在北京的時候就認識,上次燕西被冤枉抓去坐牢,也是邱小姐仗義相助。世界上的事情真的很難說。當初誰能想到燕子和邱小姐能在一起呢。”清秋感慨起來人的緣分真的很奇妙,當時燕西和繡珠怎麼都是無比登對一對眷屬,他們家世相當,從小長大,繡珠對燕西感情深厚,若是結合在一起自然是一件美事。誰知燕西卻三心二意的,最後兩個人都訂婚了還是分手,如今回想起來真叫人唏噓不已。

    繡珠的婚禮順利舉行,清秋和白紹儀坐在女方家屬的位子上看著繡珠穿著婚紗驚艷出場,當白雄起挽著妹妹的手緩緩地踏上灑滿了玫瑰花瓣的紅毯上時,清秋感覺到整個會場頓時安靜下來。在場的人呼吸一窒,鴉雀無聲,大家不錯眼的盯著繡珠,心里都忍不住贊嘆一聲︰“好美的新娘子,好幸運的新郎官”唐立德睜大眼楮,先是驚訝的盯著繡珠幾秒鐘,隨後他臉上只剩下傻呵呵的笑容了。

    “你看唐立德的樣子,都傻了他和繡珠也不是媒妁之言,結婚之前面都沒見,怎麼還是傻兮兮的。”白紹儀對唐德利的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好笑,在清秋耳邊低聲的嘀咕著。“女人最美的時候就是做新娘子的時候,繡珠本來就很出眾,她今天是主角,自然是光彩奪目了。”清秋的心思全在做花童的元元身上,看著女兒煞有介事的拎著小花籃在新人前面輕快地走著,清秋忍不住嘴角上翹對著女兒悄悄地揮揮手。

    “表哥還笑話人家呢,你怎麼不記得自己結婚的時候,也是傻乎乎的看著清秋啊我家里還有當初的照片呢,等著我找出來,看你還笑話別人麼”玉芬在清秋和白紹儀身後,把他們夫妻的對話听得一清二楚的。

    白紹儀臉上一窘,立刻扭臉對著玉芬說︰“只見著佩芳,怎麼不見表哥呢”鳳舉竟然沒來參加繡珠的婚禮,這叫白紹儀有些詫異。

    “嗨呀,你不知道大哥做生意越發的上手了。他去北京談生意了,我看是個大生意,要不然也不會扔下大嫂就跑了。你們沒發現如今大嫂出手闊綽,你們看她送給繡珠的新婚禮物,嶄新的一套鍍金銀器,那個分量全是上海最好的銀樓打制出來的,還有一對乾隆粉彩花瓶。那對瓶子可是不怎麼便宜的。我看大哥是發財了听說大嫂預備著把他們家妞妞也送到教會學校去。”玉芬有些羨慕的看著不遠處的大嫂佩芳。鳳舉的生意不錯,佩芳臉上身上都光彩起來。

    表哥做什麼生意啊,北京那邊倒騰煤油很賺錢麼白紹儀想想鳳舉是做煤油生意的,可是從上海運煤油去北平不怎麼賺錢啊從天津港口到北京很方便,從上海到北平就很遠了。

    “那是煤油生意,如今大哥可是手眼通天了,什麼緊俏他做什麼。他在北京做洋貨生意,上海這邊新進口的料子和化妝品還有汽車什麼的。反正是上海商場里面有什麼新鮮的東西,他都能鼓搗到北平去。你們不知道商場里面的法國香水到北平就翻兩倍的價錢。不僅在北平還有天津和關外的市場呢。大哥可是

    ...
正文 第82節
    發財了最近我听人說大哥弄了一大批布料和紗線和緊俏的西藥到關外去。栗子小說    m.lizi.tw一轉手也是好幾萬的純利呢”玉芬耳目靈通,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楮。

    白紹儀微微皺起眉頭︰“關外的局勢緊張,東北的土皇帝都在北平樂不思蜀呢。他就不怕危險”鳳舉靠著以前幫著金銓辦事有不少的人脈,他現在又在做生意,比別的貿易商更容易籌集貨源,奢侈品什麼的也就算了。那里都不缺有錢人。可是布匹和紗線和西藥都是戰略物資這個時候送到關外去,叫人不放心。

    “大嫂也和我私下說過她的擔心,不過大哥信誓旦旦的說那邊接洽的是個很有實力和信譽的商家,牽線搭橋的還是以前父親的老相識呢。大哥說東北軍的裝備不足,很多東西要自己籌備的。他的東西貨真價實,已經做了幾次生意都是錢貨兩訖,那邊很講信用。大嫂見利潤很高也就沒攔著了。”玉芬有些得意的發獨家消息。

    白紹儀听著玉芬的話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剛想說什麼,清秋低聲的提醒他們︰“等下是冷餐會,你們有話坐下來慢慢的說。新人夫婦要宣讀誓言了。”玉芬也就沒再說,大家一起肅靜的等著證婚人宣讀婚書。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這個時候趙忠恕怎麼來了“你要去那里,如果有什麼公開信群你千萬別做出頭鳥,推脫不過簽個名就是了。校長還沒完全掌握沈陽的情形,這個時候還是先觀望最好。”趙忠恕說完急匆匆的要走。白紹儀被老友沒頭沒腦的話給弄懵了︰“你趕過來就是為了這個話,雖然我們不知道那邊的情形是什麼樣子,可是日本人無理是明擺著的,怎麼也不見東北軍有舉動呢我剛才還真的接了電話,老李要我去律師公會,我想是聲援東北的事情。莫非是中央不預備抵抗麼”

    “不是,我要趕著去南京開會。據我所知校長是命令東北軍抵抗的,而且沈陽的日軍只有不到五千人,東北軍的裝備不錯訓練極好,應該能應付的。我是擔心你上了別的圈套,你是知道的兔子的宣傳戰一向厲害,他們在蠱惑人心的本事沒人比的上,以前他們就諷刺中央不肯抗日,現在更抓住機會了。你別做了別人的棋子”趙忠恕對著清秋點點頭,匆匆的說︰“我要去南京家里的事情還請你們照顧下,春生已經被我送到學校去了。”

    “孩子那麼小住校不合適,我們會照應的。你只管放心去辦事開會,我和清秋自然會照應你家的公子的。”白紹儀也忙著出門,他接過來清秋遞過來的公文包和帽子和趙忠恕一起走了。那就多謝了,等著我從南京回來再上門道謝吧。你也要注意別被人騙了去,傻傻的給人家做幌子呢。趙忠恕看看清秋,和白紹儀一起出門了。清秋知道他是在對自己說呢,也就笑著點頭稱是︰“多謝你提醒,我們全家都是政治不敏感,那里想的那麼多”

    生活似乎被打亂了,昨天還是歌舞升平可是一夜之間大家都只關心著關外的局勢。繡珠新婚三天回門,白家的親友們都在白雄起家等著看新姑爺呢。可是大家的焦點都在別的地方,就連著不怎麼過問政局的白太太也是深深地嘆口氣,對著清秋說︰“如今到處都在講東北的事情,我一個婦道人家也覺得東北軍太窩囊了,怎麼就一槍不發的把關外給丟了。你哥哥氣的一個勁的罵東北軍無能誤國。他聯合著一幫人,要上書領袖殺了賣國賊。”

    白雄起一方面是生氣東北淪陷一方面是抓住了機會,想在南京某個職位。清秋嘆口氣,拉過來小彘整理下他身上的衣裳︰“真是群情激奮,我過來一路上就遇見不少隊伍,街上的交通全亂了我們的車子是繞了很大一圈才過來的,已經是這個時候了,繡珠和唐立德怎麼還沒來呢別是他們也被堵在路上了。小說站  www.xsz.tw

    正說著門房進來通報道︰“繡珠小姐和姑爺來了”大家听見繡珠來了,都站起來迎接新人。繡珠臉上洋溢著幸福,她小鳥依人的站在唐立德身邊,臉上全是嬌羞。唐立德一臉的幸福,有些拘謹的看著白家的親戚們。新娘子回門的歡喜暫時沖淡了大家對國家前途的焦慮,大家一起上前圍著繡珠問好。

    宴席之後,大家三三兩兩的在一起坐著說閑話。唐立德自然是被解白雄起拉著和白家的男人們坐在一起討論著現在的局勢。“日本人的野心很大,我以前在層去過日本旅行,發現他們國家對我們一直存著吞並的野心,可是現在他們師出無名,總也不能為了兩個失蹤的士兵就搶佔了關外那麼大的土地。國家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不管麼”唐立德對國家的局勢也是很憂心“我堂弟鬧著要去參軍,全家上下為了這個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我堂弟雖然不是家里的獨子可是你們都見過他,嬸嬸對他特別偏愛,哪里肯叫心肝寶貝去參軍呢,傷心的不得了,叫我們一起勸他不要去。可是堂弟是堅決要去的。”說起來家里的煩心事,唐立德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

    這一邊女們的話題沒有被國家大事左右太多,依舊是衣裳首飾什麼的,不過已經最要緊的話題已經不是誰家少奶奶生了公子,也不是最近上海來那個唱戲的名家。現在太太們的話題已經成了要不要把手上的閑錢換成金條,和是不是在租界多買一幢房子。清秋在邊上默默地听著大家的持家經驗,心里暗自慶幸著前些日子為了給冷太太置辦房子,她已經在法國租界置辦了一幢房子。冷太太一個人住不了那麼多的房子,以後可以把剩余的房間租出去。鄉下的地產也該想想要怎麼處理了。這幾年雖然收成不錯,可是一旦戰事蜂擁而起,鄉下的地產只能是累贅。

    正在清秋盤算著要如何應對將來情境,繡珠悄悄地扯一下清秋的袖子,看著繡珠的欲言又止的神色,清秋拉著繡珠借口著屋子里面空氣太悶,她們兩個在花園里面散步去了生。“清秋嫂子,昨天燕西忽然給我打電話借錢,他說要在和我借錢周轉一下。”

    燕西大手大腳,雖然現在做了有名的導演和演員,還拍出來不少名聲鵲起的電影,在照相館的櫥窗上經常能看見燕西的照片高高的掛在顯眼的位子上。可是男演員的薪酬也就那麼多,燕西一向是大手大腳的,做了明星更加喜歡排場,手上沒錢也是能了解的。可是燕西怎麼會和繡珠借錢呢

    “你現在的身份還是和燕西保持點距離,人言可畏還是別和燕西走的太近了。他問你借錢是怎麼回事呢”清秋想燕西雖然大手大腳,可是也至于和繡珠借錢,肯定是燕西要做什麼事情。

    “他說他想拍一部宣傳抗日的電影,可惜手上沒錢想問我能不能幫著他周轉點錢。我倒是不缺錢花,對著國家的事情我覺得也該盡盡心。但是我要怎麼和立德說呢”繡珠對燕西已經徹底放下以前的執念,對于燕西的提議她也想盡心,只繡珠擔心唐立德的想法。

    “這個有什麼難說的你只管和他只說就是了。燕西能找你他肯定是沒了別的辦法,你和唐立德既然已經結婚了,夫妻之間互相隱瞞不好,你們應該夫妻一心才對。”清秋和繡珠談論著夫妻相處之道。

    “我要是和他說了,立德肯定會支持燕西拍電影的。清秋嫂子你不知道,自從關外出事,他就沒再提起辦公司的事情,我看他也想參軍呢”繡珠憂心的不是金燕西來借錢,而是唐立德真的要投筆從戎了。

    “為國效力,熱血男兒當如是,別看你堂哥整天沒說什麼,可是我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是有和唐立德一樣為過報效的意思的。”清秋似乎預感到什麼,深深地嘆口氣。小說站  www.xsz.tw

    繡珠臉上新婚的幸福不見了,她蹙著眉頭望著淺灰色的天空︰“又要下雨了,什麼時候才能晴天啊。”

    清秋的預感很快的驗證了,連著一個月淅淅瀝瀝的連陰雨之後冬天提前到來了。張媽很無奈的和清秋嘮叨著今年冬天買煤多花費不少的錢︰“現在米價還算是穩當可是煤炭的價卻是一天漲似一天了。今年按著少奶奶的吩咐一下子買了一整個冬天的煤,饒是這樣還是比上一年多出來好些錢呢听說今天價錢又漲了,那些只能按天買煤的人家日子可是難過了。”張媽很無奈砸吧下嘴︰“現在市面上好些東西要跟著漲價,少奶奶看我們是不是要多多的買些冬菜存起來。往年在北平的時候,家家戶戶誰也不買上幾百斤的白菜蘿卜存起來。”

    “北平是什麼天氣,上海是什麼氣候,你那里買白菜去,這個天氣買上幾百斤的菜放起來不用一個月就全壞了。我想糧食什麼的還是從鄉下多運上來一些,干貨什麼的可以適當的多預備些。元元和小彘都在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虧了孩子長身體。至于別的東西,我看你整天絮絮叨叨的說要存些棉花和布料,就按著你的意思,我們明天去街上轉轉。”清秋覺得張媽把一切能存起來的東西都存起來的做法只能暫時緩解危機,中國和日本一旦開戰肯定是個長久的過程。誰能存上一輩子的東西呢。國家至此,個人的安危壓根不值一提了。

    “少爺回來了。”隨著桃花的聲音,白紹儀裹挾著一陣寒風已經進來了︰“呵,今天可是冷得很,屋子里面怎麼涼颼颼的,你們還不生火等什麼時候啊別人不說了,你凍著怎麼辦呢”白紹儀搓著有些涼的手,詫異的走到壁爐跟前看著爐膛里面黑漆漆的,很驚訝的問清秋︰“我听說煤炭漲價,怎麼家里的錢不夠了”他已經預計到了很多東西會漲價,只是他沒想到物價會上漲到如此離譜。

    “不是,我在屋子里面並沒覺得冷。只是張媽在這里哭什麼都漲價了,她剛才還說要存起來幾百斤冬菜。你這麼早回來真是少見的很,最近你還是接了很多的案子不成我還以為大家都沒心思打官司了。”也不知道是受了國事的影響,人心浮動大家都變得喜歡打官司起來。白紹儀的律師所一下子就接手了好幾個析產的官司和離婚的官司。律師最喜歡的便是大家族的析產官司,因為不管怎麼打官司,律師費都是很豐厚的。

    “真是亂世人心不古,有些人已經悄悄地在往租界里面搬家了,一搬家轉移財產,以前掩蓋很好的東西都露出來了。有的是正室太太發現了丈夫在外面的小公館,不僅是養著姨太太還連孩子都有了。有的是老爺子身體不行要趕著分家,兄弟幾個忽然發現他們的兄弟多起來。反正都是形形色色,更有些糊涂老爺被姨太太卷走了全部的財產。我每天面對的都是這些事情,都要對職業產生厭倦了。”白紹儀坐在沙發上,伸手摸摸清秋的手心︰“你的手涼的很,怎麼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這樣我怎麼安心的出門去呢”

    清秋听出來白紹儀話里有話,她目不轉楮的盯著白紹儀︰“你要去哪里”“東北軍幾天就把東北全都丟了,現在還要扶持前朝的廢帝成立什麼滿洲國,政府要和日本打國際官司,他們選定了一個代表團,我在里面。”白紹儀盯著清秋的眼楮,一字一頓的宣布自己要出國一段時間。

    “你放心我預計著這長官司也就是不了了之了。政府吧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卻不想立刻和日本開戰,我看能夠用和平手段要回東北是不可能的,政府是應該清楚國聯的干預有限,根本不能達到預想的效果。不過除了正式宣戰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要不然怎麼安撫群情激奮的輿論呢你放心我會很快的回來的,你和孩子在租界應該是比較安全的,我已經先去拜托大哥和大嫂,叫他們照顧一下你和孩子。萬一戰火殃及上海他們帶著你一起回老家去。”白紹儀堅定地望著清秋,他手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到清秋的手上。

    清秋眼圈一紅,她忙著低下頭強迫自己把眼淚憋回去,抬起頭清秋對白紹儀做個勉強的微笑,雖然她舍不得丈夫遠離,可是于國于家,她都不能自私的抓著白紹儀不叫他施展抱負。白紹儀伸手把清秋攬進懷里,他緊緊地抱著清秋,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你放心我搭乘外國游輪很安全的,而且歐洲很安全。我也不是拿著槍去戰場,而且我很快就能回來的。你放心我都和親友們打好招呼了大哥和大嫂很歡迎你帶著孩子搬過去和他們住在一起。大哥如願以償在南京做了顧問,他懷抱雄心壯志預備著再次大展拳腳。上海就剩下大嫂一個人,她巴不得想要你過去和她作伴呢。大嫂也很喜歡元元和小彘,你看大嫂對繡珠就知道了。兩個孩子都長大了,你一個人看著他們肯定吃力,有人幫著不正好有人幫著你看孩子,我不在家你也能有更多的時間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你自己的研究上。你看我出門一段時間不是更好麼”

    “你路上要小心保重,你預備什麼時候起身,我去給你收拾行李。”清秋抬起頭深深地看著白紹儀恨不得把白紹儀臉上每個細節都印在心里。

    見著清秋臉上已經沒了淚痕,神色也如常,白紹儀稍微放心了些,只是他不知道清秋把眼淚全都咽進了肚子。“我明天去南京,五天後就要上船了,因為最近沒有合適的航班,我們只能先坐船到香港,再從哪里上船去法國。”听著白紹儀這幾天就要走了,清秋終于忍不住眼淚簌簌的掉下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白紹儀乘坐的輪船竟然和港口失去聯系,清秋眼前一黑,身體軟軟的癱軟下來,白太太趕緊扶著清秋在她耳邊低聲的說;︰“弟妹別著急,輪船在大海上也是小的很,就和一條小船似得最近的天氣不好,我想是輪船在那里耽誤了,或者船上的無線電壞,吉人自有天相,紹儀肯定沒事的。”繡珠一起勸著清秋︰“是啊,嫂子說的沒錯,我們去歐洲的時候穿在海上遇見了大霧天,也是晚了好幾天呢,海上起霧的話什麼都看不見。”

    清秋這個時候慢慢的鎮定下來,她知道自己再著急也不能把白紹儀立刻找回來,為今之計要先弄清楚眼前的情形。她臉色蒼白的對著白太太和繡珠道︰“多謝嫂子和繡珠妹妹勸我,我想輪船失去聯系也該和這邊的宣布下消息。可是還有別的消息嗎”清秋眼巴巴的看著白雄起,希望能得到點更多的消息。

    白雄起不敢直視清秋的眼神,他是先可靠的渠道得到消息的,因為輪船失去聯系的消息還沒正式公布,他只能找了開的住的關系去打听的︰“你別擔心,我今天去港口上聯系貨船。你知道我最近忙著做裝備的事情。只是听有人說一艘上海到香港的船沒按著預定的時間到港,港口打電報過去問,也沒回應。他們輪船公司忙著和船聯系呢。我想著紹儀的事情,就仔細問了一下,正是他坐的船就趕著過來給你報信的。其實你也不用往壞處想,海上的情況復雜,什麼事情都能發生。現在是初冬天氣,海上的霧氣很大的。你放心我已經請朋友盯著那邊的消息了。”白雄起嘴上安慰著清秋可是心里也有點沒底。這個時候是海上霧氣最大的季節,他當然不想堂弟出事,可是內心的不安還是叫他的說辭听起來底氣不足的樣子。

    清秋仔細听著白雄起的話,她把那段話掰開了揉碎了,反反復復的咀嚼品味,最後清秋稍微安定下來,目前的情況還沒壞到極點,或者真的像白雄起說的那樣,白紹儀的船只上遇見了不好的天氣在海上耽擱了時間。她知道自己不能放縱情緒的大哭大鬧,家里只剩下自己,元元和小彘還。若是她倒了,家里就散了。

    “多謝大哥嫂子來告訴我,我想打電話到船公司問問情形,在香港那邊紹儀也是有些朋友的,我也見過他們幾個人,我立刻打電報去那邊請他們幫著打听下,大哥看怎麼樣呢”清秋知道現在她能做的只能是安靜的等著消息,不過多一個人總是多一個消息渠道。

    “也好,我竟然沒想到叫香港的朋友幫著詢問下。我最近認識個在香港港務局做事的人,可以請他問問。你在這里陪著清秋,有什麼事情就立刻給我打電話,繡珠你也該回家了,哥哥送你回去。”白雄起想想叫妻子留下來照顧清秋和孩子,繡珠已經成家了,不好在外面過夜的。

    “我來的時候就和家里說了,沒準就不回去了,我已經打電話給唐立德了,他也叫我留下來陪著清秋。等下家里人送衣裳過來,哥哥還剩一個人先走吧。”繡珠拒絕了白雄起送她回去,要留下來陪著清秋。

    清秋對著繡珠說︰“你的好心我領了,現在我們只能等消息,在那里都是一樣的,我雖然懸心你哥哥的安危,這點事情我還能擔得起。我沒事的,你還是回家吧。對了時間不早了,大哥你們先留下來吃飯,再走吧。”說著清秋叫張媽進來吩咐預備晚飯劉白雄起兄妹吃飯。

    白雄起一家哪里肯留下來接著打攪,只留下白太太在這里陪著清秋,白雄起見清秋雖然擔心難受,可是還能控制的住情緒,對她忍不住心里感嘆,紹儀娶了清秋倒是真的娶對了人,娶媳婦紀就要能獨當一面,遇事不亂的女子才好啊。他想想對著繡珠說︰“你清秋嫂子說的對,眼前只是等消息。大家在一起胡思亂想反而是添亂。你還回家吧。叫唐立德也幫著打听下消息。”

    白太太看著清秋食不甘味,只對坐在餐桌上發呆。“你還是多少吃一點,身體要緊啊。”白太太還想說,一轉眼看見元元和小彘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兩個孩子正在津津有味的吃飯呢。她也就沒說下去,只是接著勸慰清秋︰“你心里難受就和我說,憋在心里會生病的生。”

    清秋被白太太提醒,她看看兩個孩子,對著白太太擠出來個滿是苦澀的笑意︰“多謝嫂子勸我,我知道了。”說著清秋勉強自己喝了一點粥。元元忽然抬頭看看母親和大伯母︰“你們要商量著躲開我出去玩麼我怎麼覺得今天大家都怪怪的樣子。”元元以為清秋要和白太太上街去不肯帶著她,期盼的看著母親和伯母。

    白太太看著元元輕聲的說︰“怎麼會,元元大伯母和你說,你媽媽身體有點不舒服,這幾天你要幫著媽媽,帶好弟弟。知道麼”

    元元立刻皺起眉頭擔心的看著清秋,清秋忙著說︰“媽媽沒事,你好好地吃飯吧。今天你的作業做完了沒有,有沒有要家長簽字的”

    “我的作業都做完了,媽媽今天晚上我看著弟弟洗澡換衣裳,哄他睡覺。我已經能看懂讀故事書上大部分的字了,我給弟弟講故事。媽媽的臉色不好要早點休息,不能累著了。爸爸臨走的時候說要我听話照顧媽媽,我能照顧你和弟弟的。”听著元元天真的話,清秋眼圈一紅,嗓子里面堵了一個酸酸漲漲的東西。白太太見清秋傷心難受忙著叫張媽帶著元元和小彘去小客廳吃飯。

    “你傷心就哭出來吧,小孩子童言無忌你別想多了。”白太太放下筷子過來溫柔的拍拍清秋的肩膀,把她攬進自己的懷里。

    清秋擔心白紹儀的安危一夜無眠,第二天早上張媽看著清秋臉色蒼白,擔心的說︰“少奶奶要出門麼我看外面有大爺在幫著打听消息,少奶奶還家等消息吧。”

    清秋臉色蒼白,一夜

    ...
正文 第83節
    之間憔悴的厲害,可是她依舊是梳洗整齊,穿戴著要出門的衣裳︰“我已經答應去學校了,修訂古書的工作是多少人一起做的,每個人都自己的一部分,我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小說站  www.xsz.tw在家也是沒事做只能胡思亂想。我剛才和大嫂說了,請她先回家。元元和小彘呢都上學去了”清秋不想把壞消息告訴元元和小彘,因為事情到底怎麼樣還沒定論,她也不想孩子受傷。

    “是,元元和小彘都上學去了生。有司機和保姆接送,肯定沒事的。”張張媽遞上一杯牛奶,放在清秋的手上︰“我叫廚房煮參湯,少奶奶你再擔心少爺不能不吃不喝啊。”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等著清秋從學校回家的時候佩芳,楚環,玉芬,趙忠恕甚至是趙一涵都來了。見著清秋進來,佩芳搶上一步握著清秋的手︰“我听了消息就趕過來了。你昨天晚上就該和我說。梅麗也是要來的,可是她懷孕了,醫生說胎兒不穩要臥床,她急的什麼似得叫我和你好好地說說呢。鳳舉還在外面,等著他回來也能幫著打听消息。”

    玉芬和楚環一起勸清秋別著急︰“這個是常見的,我有個牌友是常年在香港和上海之間往返的,她說晚點的事情司空見慣。清秋別擔心了沒準等一下表哥就來信了。”

    趙一涵默默地看著清秋,她端了一杯茶放在清秋的手上︰“我看這個消息已經傳開了,因為船上有政府派去國聯交涉的代表團,記者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新聞的。我看你最近別出門,別理會那些記者們。若是別的船也就不說了,政府豈能坐視不管,肯定會積極地尋找那條船的。”

    “說的有道理,清秋你別擔心了。看你幾天沒見都瘦成什麼樣子了”楚環很心疼的搖搖頭,叫張媽給清秋做些滋養身體的東西。

    已經煮了參湯,可是少奶奶擔心少爺,整個人都憔悴了。張媽很無奈的嘆口氣表示自己盡力了。

    “參湯太熱性了,我哪里有西洋參是別人送來的正經原裝的美國西洋參。我立刻叫人送過來。還有我立刻派來幾個人每天接送元元和小彘,在門口也該放上幾個人,省的那些記者什麼的打攪你。”趙忠恕站在當地,居高臨下看著沙發上的幾個女人,完全掌握可全局。

    趙一涵看看大哥,她垂下眼楮想想,嘀咕一聲︰“你的那些人就接送孩子上下學吧,放在清秋家門前叫人不知道還以為怎麼樣呢。”

    對于趙一涵的吐槽,趙忠恕則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反駁道︰“你知道什麼紹儀離開之前代理的幾個案子,已經成了新聞人物了。又來了這麼一個那些人豈能白白的放過清秋這個樣子你認為適合面對那些人麼”

    趙一涵還要說什麼,佩芳則是出聲贊成趙忠恕的話︰“還是趙先生的話在理,如今小報記者是和蒼蠅似得,人家遇見個什麼事情他們就蜂擁而上,一點也不體諒事主的心情。”

    清秋抬眼看看趙忠恕和趙一涵姐妹︰“多謝你們來看我,我倒是沒什麼,元元和小彘坐汽車上下學,還有司機保姆照顧應該沒事的。你手下的那些人都是為政府辦事的,你叫他們來在我家守門豈不是公器私用”趙忠恕見清秋反對,也就沒在再堅持。

    清秋轉向趙一涵︰“還要你從南京趕過來,真是叫我過意不去。我已經給紹儀在香港的朋友發電報,請他們查詢消息了。我想最快今天晚上就能有消息了。”

    清秋話音未落,就有張媽拿著電報進來,清秋滿懷希望的拆開,卻得到個失望的消息,目前白紹儀搭乘的輪船還沒消息。

    、第一百二十章

    清秋很是無奈的嘆口氣,苦笑著說︰“雖然都明白世態炎涼,可是輪到自己身上還是忍不住叫人傷心。栗子小說    m.lizi.tw多謝你幫著我解圍。其實學校里大家都知道姜範源的為人,我想著公道自在人心。誰知還是作壁上觀的多,肯出手幫助的人少。”清秋早就察覺出來姜範源在學校里面說自己的壞話,她原本以為大家都心里清楚自己的為人,她人正不怕影子斜,自己行端坐正誰能說什麼。

    誰知今天她在外面停著姜範源一個勁的詆毀她,大家只是不疼不癢的哼幾聲,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著清秋說一句公道話。姜範源又在大庭廣眾之下騷擾自己,還不是他看著大家都沉默旁觀才敢得寸進尺的清秋對著人心有些失望,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人性如此,他們那些人一個個清高的很,平常對你客氣一半是因為你的學問確實不錯,一半是看在你的身份上。那些所謂的知識分子,我看是真清高的少,假清高的多。他們不肯站出來幫著你說話一是因為他們心里嫉妒你。你想想,你一個小女子家庭和美,自己才貌雙全的,婆家也算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你家庭事業沒一樣不順心的,那些人嘴上不說心里總是有些不自在。都是寒窗苦讀上來的,憑什麼他們要對著老家的黃臉婆偷著和女學生約會還要擔心被人罵負心漢。他們一個個大男人,在舊書堆里面埋首半輩子還不如你個小女子的見識精準。換誰都生氣。你忽然遇見難事,他們自然不肯嘴上說,那樣的話就和剛才那個人一個檔次了,會污染了他們高級知識分子的名聲。可是看著你被那樣齷齪的小人欺負,他們內心也能稍微的平衡下。看這個世界上也不是誰都能一帆風順的。沒準有些人已經在心里描繪著你今後的淒慘生活了。”趙忠恕一陣見血竟然把不少人內心的陰暗全是剖出來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低著頭沉默不語,半天她才是深深地嘆息一聲︰“剛才那番話不能洞察世事是再也不能說出來的,我為了不相干的人生氣,真是無趣的很。”

    “你明白就好了。眼前你只要安心的等著那邊的消息,我們回去吧。”趙忠恕說著打開車門叫清秋上車。趙忠恕親自開車,一路送清秋回家。在路上趙忠恕接著寬慰清秋︰“你擔心紹儀大家都知道,可是你也不能整天悶悶不樂傷害自己的身體。你在我們這些朋友跟前傷心,倒是沒什麼。大家都體諒你的心情,可是在外面你哪怕是強打精神也要做出來堅強的樣子。你不是知道,外面的世界就像是叢林一樣,我看過一本書,說的是非洲的草原上。一旦野獸受傷就會招來殺身之禍,因為血腥氣會傳得很遠,哪怕是一頭雄獅受傷了也會招來野狗和野狼的圍攻。我們所在的這個世道何嘗不是一樣呢。你的傷心只會招來覬覦的眼光和算計。我這幾天陪著你,叫那些人斷了心思。”

    清秋低著頭仔細體會著趙忠恕的話,越想越覺得趙忠恕實在是個洞察人心精明人。“謝謝你的提醒,以前竟然是我錯了。如今紹儀不在家我可不能再軟弱可欺,你來學校找我是紹儀那邊有了消息麼”趙忠恕每天事情多得很,今天竟然來學校找自己,清秋緊張地盯著趙忠恕,一定是白紹儀有消息了。

    “叫你失望了,還沒有那邊的消息。不過我從福建那邊得了個小道消息,一股海匪打劫了一條船,不過那條船好像是脫險了。不過具體的情形還不清楚,似乎好像是有人傷亡吧。”趙忠恕握著方向盤關注著路上情形。

    清秋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抓著趙忠恕的胳膊急切的說︰“是什麼時候的事按著時間能推算出來是不是紹儀的船啊”

    “別拽了,你再抓著我不放可要出車禍了,我提醒你一聲這里可是上海最繁華的地方。要是我們撞上前邊的車,你想明天報紙上會怎麼寫的上海特別行動局局長趙與一女子于街頭鬧市肇事。再配上咱們的照片,你還想過安靜日子麼”趙忠恕打趣著看著清秋抓著他的手,難得和她開起玩笑。栗子小說    m.lizi.tw

    “你這個人真是的拿著這樣的話開玩笑”清秋臉上一紅忙著放開手,她蹙著眉頭生氣的說︰“你再胡說八道的我就從車上立刻跳下去”

    “別生氣了,我是鬧著玩的。都是整天和那群人在一起時間久了也變得沒正經起來。你別生氣了,等著紹儀回來我任憑你處置。跳車還是不必了,你要是想下車散散心我就停車。百貨商店里面來了不少的新鮮的東西,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了,孩子們也該添置點冬裝了。對了我還請你幫個忙,你知道的對著孩子的衣裳我根本不明白。以前我擔心春生凍著叫保姆給他多穿點。誰知孩子還是老生病,醫生看了說是穿的多了,我就少給他穿,結果幼稚園的老師說孩子穿的少了。反正是多多少少的沒一次合適的時候。你能不能幫著我給春生挑幾件衣裳。省的我每次去幼稚園,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說沒娘的孩子可憐什麼的。鬧得我不像是舅舅而是後爹了。”趙忠恕把車子停在百貨公司門前,早有門童過來幫著他們打開車門。

    清秋想著小彘和元元也該添置新衣裳了,其實孩子們的衣裳不少。今年也不用置辦很多。只是家里出了那麼多的事情,兩個孩子都變得沉默起來。清秋想一點禮物能叫孩子暫時高興下。她下意識的用手摸著提包,那里面裝著佩芳給清秋特別問來的一只簽。高僧看了那只簽只說了平風浪靜四個字,清秋卻知道白紹儀的事情大概只是有驚無險。她的內心雖然還在焦灼著等待消息,卻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因此听著趙忠恕的話,清秋決定還是去百貨公司轉轉散散心。

    兩個人先去看料子,清秋給春生選了合適的衣裳,又給元元和小彘買了帽子和圍巾什麼的。店員見著是清秋,都給她介紹著進來的東西︰“是白太太啊,有新來的英國開司米絨線結成毛衣小孩子穿著比棉衣舒服多了。還有羊絨衫冬天穿著暖和又輕便。”

    說著店員捧出來各種顏色粗細的絨線和毛衫,那麼多種顏色毛線被放在一起,看起來軟綿綿絨嘟嘟的,叫人心里有種很舒服的感覺。清秋想著修訂圖書的事情暫時算是告一段落了,雖然主編和幾位編審對她青睞有加,可是別人未必歡迎她一直參加下去。清秋想著她還是安心在家看孩子,順便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喜歡的生物學上。

    于是清秋選了幾個鮮艷的顏色絨線預備回家給元元和小彘編毛衣。清秋離著她幾步遠正靠著櫃台抽煙的趙忠恕,就又選了一盒子紅色的絨線。“你不是已經買了紅色了還要紅色做什麼”趙忠恕納悶的看著清秋,把手上的香煙掐滅了才走過來和她說話。

    “我想給春生也織一件,小孩子長得快,在幼稚園里面跑跑跳跳的,穿著棉衣不方便。他長得很秀氣,穿著紅色的絨衫更可愛一點。”清秋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自然清楚在幼稚園里面打扮的干淨漂亮的孩子更受歡迎。

    你還真是有心了,我覺得男孩子要粗養才好。整天捧在手心里面,早晚養成個廢物。趙忠恕對著外甥就是按著軍隊的那一套教育的。鬧得現在春生見著舅舅立刻乖得和貓似得,什麼話也不敢說。反而是性格越來越靦腆內向了。趙忠恕本想著給外甥增加點男子漢氣概。誰知適得其反,每次見著孩子畏畏縮縮的躲在一邊就更生氣了,反而會更加嚴格的鍛煉春生。

    “你還真是個甩手掌櫃的,春生那麼小你拿著他做軍人訓練。小孩子要有足夠的關心和愛護。你發現沒有在你跟前春生和兔子似得,見著你都哆嗦起來,你把他的膽子都嚇破了,以後怎麼能成個有擔當的男子漢呢。真是覺得奇怪得很,平常看你和元元小彘也沒覺得特別嚴厲的樣子,怎麼對春生你倒是和黑臉的閻王爺似得。嚇得人大氣不敢出”清秋經常見著趙忠恕很嚴厲的處罰犯錯的春生,她覺得趙忠恕對著孩子態度有些過于嚴苛,就趁著這個機會勸解他。趙忠恕對著春生過于嚴厲里面未嘗不是有別的原因。

    “我和說實話吧,我也想和你們家那樣寵著孩子的。可是你知道,我家的情形,春生只有我一個人照顧,他的親生父母都是那個樣子,我是擔心啊,擔心孩子以後跟著他不成器的父母一樣。還不如現在好好地教他,省的做出出格的事情來。我們還去那里看看啊”趙忠恕深深地嘆口氣,很疲憊接過來店員遞上來打包好的東西。對著這個外甥,趙忠恕是覺得自己責任多于感情,有的時候看著春生臉上酷似他生父的樣子,趙忠恕就恨得牙根癢癢。

    “你既然養了他還是把以前的事情暫時放下,人家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只要你真心對待孩子,春生也會把你當成父親的。說起來你一個人總也不是辦法,怎麼介紹了不少的女孩子你一個都看不上呢”清秋很好奇的看看趙忠恕,他長得一表人才,前途無量,可以理解眼光挑剔,但是親友們給趙忠恕介紹的女孩子也都是大家閨秀,家世人才都配得上,誰知大家熱心的左一個右一個的介,趙忠恕竟然都不滿意。

    “我看你還是先關心下自己丈夫的消息,再做胸懷天下狀態。看樣子我的目的是達到了,你的心情不錯嘛,都拿著我開心起來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听著清秋提起來相親的話題,趙忠恕明顯的渾身不自在下,他催著清秋趕緊回家去。

    清秋想著趙忠恕的事情多是個大忙人,也不好再佔用他的時間,點點頭向著外面走去。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的地方趙一涵正在悄悄地注視著他們。

    等著清秋回到家,元元和小彘立刻跑過來黏著清秋。“媽媽買了什麼”元元好奇的看著清秋手上的東西,眼巴巴的問。

    小彘倒是對著禮物沒興趣,他跑到趙忠恕的跟前,用剛才還在挖土的小手抓著趙忠恕的褲子,歡快的叫著︰“趙叔叔,舉高高”趙忠恕對著自己的褲子上的髒手印視而不見,一下子把小彘抱起來,舉得高高的,還作勢向上把他拋起來,惹得小彘興奮的尖叫起來。清秋看著小彘剛才肯定是在挖土玩,忙著叫孩子︰“小彘你身上全是土,快點下來。別把你趙叔叔的身上弄髒。”

    沒事,小孩子總是喜歡淘氣的。你今天怎麼沒上學趙忠恕輕輕地放下孩子,拿著手絹擦擦小彘的臉蛋,小彘最喜歡的便是挖砂土,拿著砂子堆成各式各樣的東西。“今天是星期六,學校只上半天課,我和姐姐都回來了。趙叔叔,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小彘很听話的仰著頭叫趙忠恕擦掉他臉上的髒東西,小彘深深地皺著眉,嘆息一聲。

    “你想爸爸了你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去歐洲了就在瑞士。那個地方我不是在地圖上給你指出來過麼那個地方都是高山,夏天的時候山坡上全是青草,點綴著點點牛羊很好玩的。等著以後有時間了我們大家一起去那里旅行。趙叔叔會滑雪到時候教你好不好。”趙忠恕很耐心把孩子抱在膝蓋上,給小彘慢慢的解釋著白紹儀去哪里了。

    “可是我不想去旅行,我只想爸爸回來”小彘很委屈的靠在趙叔叔的懷里,白家的兩個孩子對著趙忠恕很熟悉,在他們的眼里趙忠恕是個極好的人,對著他們是百依百順,甚至有些話他們不敢直接和父母講,反而是樂意和趙忠恕這個大朋友說。小彘偷眼看著那邊清秋正在抓著元元試衣,他湊到趙忠恕的耳邊拿著很擔心的語氣說︰“為什麼金薇說我爸爸回不來了,她還說我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我有爸爸的,趙叔叔你能不能給我爸爸打電話叫他快點回來啊。”

    趙忠恕听著小彘的話頓時黑了臉,他嚴肅地盯著小彘的眼楮,認真的說︰“你相信趙叔叔麼趙叔叔從來不騙你。你爸爸在外面出差,他要為國家辦事就和你趙叔叔一樣都是為了國家辦事的。他很快就會回來得,你要相信趙叔叔的話知道麼。那個金薇是誰是你們班上的同學麼”

    “不是,她是二表舅的女兒,和我不在一個班上。她是上小學的,今天在學校門口遇見了,她對我說的,我不喜歡她”小彘這個幼稚園和小學是在一起的,雖然平常幼稚園和小學各有各的場地和教學樓,但是學生們還是走一個大門的。今天放學的時候,小彘在門口等著司機來接正巧遇見了慧廠和鶴蓀的女兒。金薇是個很尖酸的女孩子,小小年紀最喜歡的便是在長輩跟前說別人的不是。自從金銓去世分家產,金家的幾個兒女都見識了慧廠和鶴蓀的表演,他們心里厭惡鶴蓀和慧廠的為人除了年節之外都很少和他們走動。

    因此即便在一個學校里面,小彘和金薇也沒多少交集。今天金薇見著小彘一個人站在門口等車就上前和他說話。小彘對著這個小氣的表姐沒什麼好感,可是見金薇過來還是很有禮貌的和她打招呼。誰知金薇卻帶著滿滿的壞笑,湊到小彘跟前壓低聲音說︰“你怎麼還這麼高興呢,你爸爸不在了,以後你就是個沒爸爸的小孩了”

    小彘立刻生氣的反駁︰“你胡說,我爸爸出差去了”誰知金薇不依不饒的抓著小彘︰“你還想騙誰,我听我媽媽說你爸爸肯定是回不來了,說不定以後你媽媽給你找個新爸爸到時候新爸爸不喜歡你,天天打你”

    小彘听著金薇的話傷心的哭起來,正巧白家的車子過來接小彘回家,金薇見著白家的司機過來立刻一溜煙的跑了。

    听著小彘的敘述,趙忠恕眼神一暗,隨機平和了情緒對著小彘說︰“這個世界上有對你好的人也有對你懷有惡意的人。你覺得世界上誰是對好的人呢”

    小彘想想,認真的說︰“爸爸媽媽和姐姐,還有祖父和祖母,我雖然沒見過他們,可是他們每次都給我寫信。還有外婆和舅老爺,還有趙叔叔和柳醫生和柳醫生的太太,還有梅麗表姨和表姨夫,還有繡珠姑姑和大伯父大伯母”小彘扳著手指頭認真的數著。

    “好,對你好的人很多,對你不好的人呢”趙忠恕不動聲色再問。

    “嗯,班上那個牛富貴,最討厭了。還有金薇表姐,她總是欺負我,還動不動就跑到大人跟前告狀。上次明明是她自己把裙子弄髒了,卻跑到我媽媽跟前說是我把她的裙子給弄髒了。還有這次”提起來這個表姐小彘十分氣憤,小臉上漲得通紅緊緊地握著拳頭。

    “那就對了你看對你好的人都不會說叫你傷心的事情,對你壞的人巴不得見你整天傷心。你的金薇表姐那樣壞,你還相信她的話麼以後她再敢欺負你,你告訴我,趙叔叔給你出氣去。”趙忠恕拍拍自己的口袋,口袋里面發出微弱的金屬敲擊聲。

    “趙叔叔你的口袋里面是槍麼”小彘想想,覺得趙叔叔說的對,他也就漸漸地從傷心中走出來了。他好奇的看著趙忠恕的口袋,眼神敬畏的盯著微微隆起的口袋半天,壓低聲音興奮地問趙忠恕。

    趙忠恕看著小彘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那點不愉快,小男孩對著槍有著特別的感情,可能是男性天生就是崇拜力量的吧。趙忠恕點點頭,悄悄地看看周圍清秋已經給元元試好了衣裳,去吩咐廚房做飯了。元元則是听話的去練習鋼琴,整個客廳里面靜悄悄的只剩下趙忠恕和小彘在。他慢慢的從口袋里面掏出來一把小巧的手槍,遞給了小彘︰“看,就是手槍。”

    “啊,真的槍啊”小彘雙手捧著這把槍臉

    ...
正文 第84節
    上全是驚喜。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能多拿一會麼趙叔叔你還會開槍啊”小彘看趙忠恕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當然了,我還會打鴨子呢。等著你爸爸回來,我們一起去打獵。小彘你是男人,打獵是男人的運動。你不知道吧,你爸爸也是個打獵的高手呢。等著你長大一些我和你爸爸教你打槍”趙忠恕疼愛的揉揉小彘的小腦袋對著他許諾。

    “我現在就想學,以後誰敢說我爸爸的壞話我就”小彘頓一下,他下意識的覺得說壞話直接用槍打死有點過分,可是他一時半會還想不出來更好懲罰壞人的辦法。

    “我就,我就”小彘就了半天還是個更好的辦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就告訴趙叔叔,槍只是解決問題的一個辦法,剩下還有很多別的辦法呢。你放心以後誰敢欺負你趙叔叔給你撐腰。”趙忠恕摟著小彘,告訴孩子他是安全的、小彘嘆口氣生,靠在趙忠恕的懷里忽然來他摟著趙忠恕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的說︰“趙叔叔是我爸爸真的回不來,你能不能做我的新爸爸啊金薇說我媽媽要給我找個新爸爸,我不要新爸爸,我要自己的爸爸”

    、第一百二十一章

    趙忠恕听著小彘的話頓時呆住了,他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小彘卻是懵懂的盯著趙叔叔,他眼看著趙叔叔的臉上變的很精彩,五顏六色的顏色一輪一輪的不斷在變化著。趙叔叔,若是我爸爸不回來了你要做我的新爸爸麼小彘很認真的抓著趙忠恕的衣襟,追問著其實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盡管清秋瞞著孩子們家里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從大人的言語之間和臉色上孩子就能感覺出來一定是家里出事了。還有家里的下人和外面的風言風語,小彘和元元雖然不能完全理解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們在內心深處還是能模糊的認識到或者家里要少一個人了。元元曾經悄悄地把弟弟拉到花園里面隱秘的角落里面,對著弟弟嚴肅地說︰“他們說爸爸或者回不來了,我們以後要听話不能叫媽媽傷心知道嗎”小彘則是懵懂的看著姐姐,擔心的說︰“爸爸上哪里去了,他為什麼不回來了”

    元元生氣的敲敲弟弟的頭,兩手叉腰︰“我也不知道,不過你今後要听我的,誰要敢欺負你我去給你撐腰。你們班上那個牛什麼的在欺負你,我就叫人一起揍他一頓。”

    小彘點點頭,姐弟兩個相依為命的抓著對方的手︰“誰要是敢欺負我們我們一起揍他”本來小彘以為事情就算是過去了,沒準那一天早上爸爸還是會出現的。可是今天遇見了金薇,他小小的心靈第一次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若是沒了爸爸,小彘下意識的撅起嘴,家里就少了個安全的堡壘。正巧趙忠恕安全符合小彘內心對于安全的而一切定義,他就抓著趙忠恕叫他表態做備胎了。

    趙忠恕正巧看見清秋進來他慌得立刻握著小彘的嘴在他耳邊低聲的說︰“你千萬別再說叫我做你爸爸的話,仔細你媽媽听見你了對揍你的小屁股的。你爸爸過幾天就回來了。那些事情你誰也別說,要是說了趙叔叔就不教你學開槍了。”

    小彘听著要學開槍頓時來了興趣,他點點頭,對著趙忠恕豎起來三只手指,趙忠恕才放心的移開手。“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在做什麼小彘你身上多少砂子啊,快點下來去跟著保姆換衣裳。已經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吃了飯再走吧。佩芳一會過來。她又去燒香了。”小彘听話的從趙忠恕的腿上爬下來,黏在清秋身上︰“大表舅媽要來了,大表姐也一起來麼”佩芳和鳳舉的女兒和金薇同歲,可是兩個女孩子一個溫柔沉默一個是喜歡討巧抓尖,性子南轅北轍。大家其實都很喜歡鳳舉家的女孩子多一些。

    “你大表姐身體不好,不能來。栗子小說    m.lizi.tw不多明天我帶你去她家看她,你快點去寫作業。”清秋叫來保姆帶著小彘上樓換衣裳。客廳里面少了孩子,頓時安靜下來,趙忠恕渾身不自在的站起來對著清秋說︰“我那個有點要緊的事情要回去了。明天我叫人過來保護你出門。你放心再也沒人敢來找你的晦氣了。有什麼事情你只管開口說話,我和紹儀是多年的兄弟,我們比親兄弟還要親呢。”說著趙忠恕急急忙忙的走了。

    清秋還想挽留下趙忠恕,今天多虧了他出手相助才叫清秋免于被人糾纏,盡管姜範源沒賊膽,可是他萬一做出來點出乎意料的舉動吃苦的還是清秋。清秋很想借著這頓飯感謝一下趙忠恕的幫忙。誰知他卻是忽然變個人似得,趕著走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清秋暗想這個趙忠恕是個爽快的人,他和白家熟悉的很,在家里吃飯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怎麼就這樣客氣起來。清秋內心嘀咕一下,也就放下了。她這幾天慢慢的恢復了理智,她把事情的前後仔細想想,認定白紹儀所乘坐的船肯定是沒事的。若是船只真的傾覆了,沿岸肯定會東西被沖上海灘,港口上也該接到求救信號的。可是港口上並沒接到任何的信號,那條航線上來往的船只不少,也沒看見船只遇險的報告,由此可見白紹儀的船肯定沒事。現在失去聯系也只是遇見了意外情形罷了。

    趙忠恕剛上車發動起來車子,他又忽然停下來汽車,火燒屁股的從車上跳下來,急匆匆的奔回來。白家門房看著趙忠恕驚訝的說不出來話,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向是遠在雲端,高深莫測的趙先生也能有如此矯健的身手。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趙忠恕出現在清秋眼前。他幾步就到了清秋跟前。是有清秋的話還沒問出口,趙忠恕抓著清秋的手,把一樣東西放在她手上。

    正是剛才那把趙忠恕拿給小彘的槍︰“你拿著防身吧。你現在一個人,還是小心些比較好。子彈在這里。”趙忠恕從身上另一邊的口袋里面摸出來一個小盒子,打開看里面子彈閃著金屬特有的寒光。

    清秋拿著手槍不知所措的看看趙忠恕,手心傳來冰冷的感覺,可是心里卻忽然有點底氣了。但是我不會用啊清秋很為難的皺下眉,固然手槍能帶來安全感。可是這樣危險的東西放在家里,清秋有點不知所措。

    “紹儀沒帶著你打過獵麼他們學校是要教育出來文武全才的,學生們大概都學射擊什麼的,記得以前在歐洲的時候我們去打野鴨子,還是紹儀贏了呢。我有要緊的事情要去辦,等著過幾天閑了我先教你最基本的原理吧。看你的樣子是連最基本的該怎存放槍支都不知道。你可以先把槍放在自己身邊,子彈都是真的,就放在孩子們拿不到的地方。槍這個東西只能給自己一點安全感。沒事還是不要在人前拿出來。”趙忠恕對著清秋說了一堆要怎麼拿槍的話就急匆匆的走了。

    趙忠恕和剛進門的佩芳和趙一涵正好對上了,佩芳笑著和趙忠恕打招呼。誰知趙忠恕只是敷衍的點點頭就走了。“你哥哥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我怎麼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呢”佩芳扭臉看著趙一涵,眼里滿是疑問。

    誰知道,他一向都是陰陽怪氣的。什麼時候他正常了可能就是世界末日了。佩芳我們不要理會他。說著清秋迎過來,她看著趙一涵很是詫異︰“你們怎麼到一起了”佩芳先笑著說︰“我又去寺廟里面燒香生。誰知剛巧遇見了趙小姐,我還以為你們這樣留洋的新派人物都不信神佛呢。誰知你知道我看見什麼,趙小姐在佛前頂禮膜拜,還在念念有詞的。我們就一起來了。”

    趙一涵沒佩芳說的有點不自在,她一笑上前仔細打量下清秋臉上的表情︰“清秋你好像更消瘦了,我都擔心你的身體。小說站  www.xsz.tw你放心我在佛祖跟前問了,一切都會平安無事的。對了我大哥來是什麼事情,他的消息靈通也是沒那邊的消息麼”

    清秋嘆息一聲,把今天的事情說了。“還要謝謝你大哥幫著我解圍了,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想著以前大家見面都是一團和氣,誰知真的遇見點風雨就立刻顯出來真實的樣子。“人心都是如此,你還是經歷的太少了。你看我,現在已經是對著世態炎涼沒多少感慨了。當初我父親生病的時候大家是什麼樣子,想想以前,我父親風光的時候,真是一言難盡。我現在倒是淡定多了,人家說什麼我也不生氣了。反正能夠對著你唱贊歌的人也能對你說出惡毒的言辭。世界上歷來是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趙一涵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佩芳听著清秋的遭遇很是生氣︰“真是斯文敗類,學校怎麼會請那樣的人做事呢清秋你不該太老實,叫人隨便欺負。我和你去校長那里問問,我雖然是個沒什麼學問的婦道人家可是也知道禮義廉恥的。怎麼那些教書育人的先生們就不知道了以後誰還敢把孩子送到學校讀書啊“清秋見佩芳要替自己出氣,心里很是感激,忙著說︰“事情都處理好了,那個人也會在上海出現了,元元和小彘呢,叫他們下來。”說著清秋拉著佩芳和趙一涵一起去吃飯。

    飯後香港那邊的消息來了,依舊是沒有白紹儀所乘船只的消息,佩芳看著清秋的臉色,十分不忍心︰“你別擔心這段時間我們問了菩薩,上海的廟宇都去過了,佛前求簽的結果全是沒事的。紹儀肯定不會有事,沒消息便是好消息。”

    “是啊,金太太說的對。你先安下心在等幾天就會有好消息的,你和紹儀那樣要好,老天爺都舍不得拆開你們兩個呢。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能先自己垮了啊。”趙一涵也跟著佩芳安慰著清秋。

    清秋強忍著內心傷心失望,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我只是擔心時間長了,若是紹儀在還在海上漂泊,船上的給養肯定是要消耗殆盡的。他這段時間在海上又冷又餓,該怎麼生活呢”

    听著清秋的話趙一涵忍不住笑起來︰“你還真是個賢惠妻子,惦記著自己丈夫沒得吃呢。”

    佩芳拿著別的話岔開清秋的心思,清秋慢慢的控制了情緒,日子還是要繼續的,身為家庭主婦,清秋也要考慮起來家里過冬的事情。清秋和佩芳說起來給孩子添置冬衣的話,她們正在拿著今天新買的絨線在計較著要織成什麼樣子的毛衫。

    清秋拿著一個紅色線團說︰“我想著春生長得很白淨,他穿著紅色也很好看。”趙一涵拿起來那盒子紅色的絨線仔細看看,對著清秋說︰“我看你還是把紅色換成藍色或者灰色好,我大哥最不喜歡的便是男孩子穿紅色衣裳,我也是听著以前家里的老人說的,他們說大哥小時候身體不好,大太太擔心他養不活就按著算命瞎子的話,在大哥上學之前一直都按著女孩子裝扮的。據說他小時候長得很秀氣,還裝扮成女孩子,經常被人嘲笑呢。”趙一涵忍著笑意接著說︰“你們沒發現,我大哥對著光鮮的裝扮一向很討厭麼別說是紅色毛衫了,就是紅色的領結他也不能忍受,你們看平常春生的衣裳就知道了。”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真是看不出來你大哥不苟言笑的一個人,七八歲以前竟然是被裝扮成女孩子的。”佩芳想象著趙忠恕黑著臉穿花衣裳梳辮子的樣子,忍不住咯咯笑起來了。

    清秋看著手上的紅色絨線,無奈的說︰“早知這樣我就買別的顏色了,先放著明天叫張媽拿去換了吧。”

    佩芳拿著那盒絨線看看︰“我和你換換,你大哥前幾天回來拿來一些絨線,你知道男人是不會買東西的,全是藍色灰色的,我不挑揀顏色,只是妞妞是個女孩子該穿的鮮艷一點。我拿著兩盒線換你的。”

    清秋看著佩芳手上的盒子若有所思,一直到佩芳推她一下,清秋才回過神來。“也不值什麼,還說什麼換不換的。那些是大哥的心意,我哪里敢要。”鳳舉逐漸沒了以前的少爺脾氣,變得顧家起來。只是做慣了少爺,要做居家好男人還是有點難度的。

    “那些絨線我早就想著給你送一些的,只是你大哥不肯。他說那是上好的日本貨,現在都鬧著要抵制日貨,叫我不要拿出來惹事。可是我們也要自己做出來好東西才能抵制人家的東西啊。”佩芳有些不滿的嘟著嘴,她很想和親友們分享丈夫的心意誰知偏不能如願。家庭主婦們不問政治,她們對日本的態度徹底分裂成兩半一半是切齒痛恨,一半則是喜歡日本制造的精巧日用品。

    趙一涵坐在一邊安靜的听著佩芳和清秋的談話,她感慨一聲︰“我們本來有時間發展自己,可是卻把大把的時光和精力浪費在無謂的內戰上。日子雖然可恨,可是他們上下一心的態度卻是我們比不上的。你們看同樣的是從國聯城里到現在二十年的時間,日本成了一個強國,國家一日千里工業發達。可是看看我們,連個像樣鐵路都很少。就連著上海也趕不上人家的城市繁華,以後中日開戰,我們拿什麼和人家抗衡啊。”

    清秋听著趙一涵的話,也忍不住感慨一聲。佩芳無奈的說︰“現在東北都被日本人佔領了,日貨那里還能擋得住呢。鳳舉說日本人在東北預備仔細經營,他們是要拿著東北的資源來打關內的地方。”

    屋子里面一片沉默,外面傳來一陣風聲,張媽推門進來,她身上帶著幾片雪花。清秋看著張媽身上的雪花才驚覺問道︰“是什麼時候了,外面下雪了麼”

    少奶奶已經是快十一點了,今天還請佩芳少奶奶和趙小姐留下來吧,外面的雪下得大得很。現在地上的雪已經很厚了汽車也難走啊。張媽給壁爐里面添上煤炭,把爐子升的旺旺的。

    正在沉默之間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著是大聲說話的聲音,清秋擰著眉站起來︰“這個時候是誰來了”

    正說著大門被推開了,趙忠恕急匆匆的進來,他臉上驚喜難辨,手緊緊地攥著拳頭。趙一涵站起來,她盯著自己大哥的臉,就像是從來沒見過他似得。清秋心里一動,她上前死死地看著趙忠恕的眼楮,顫抖著嘴唇半天將不出來一個字。

    是清秋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趙忠恕點點頭,一字一頓的說︰“白紹儀沒事,他們的船是真的遇見了海上的強盜,在路上耽擱了一段時間。現在他們的船已經死安全靠岸了。他現在沒事,是香港辦事處特別確認的,我想明天紹儀的電報就能到了。”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只覺得身上的千鈞重擔一下子消失了,她一直提著的氣頓時松下來生,整個人眼前一黑暈倒了。

    佩芳和張媽看著躺在床上的清秋有點不放心的問柳春江︰“清秋沒事吧,方才真是嚇死人了。”

    柳春江把听診器放在箱子里面,對著張媽和佩芳說︰“放心,清秋沒事的。她是太激動了才會暈過去的。這幾天她一直擔心著紹儀的情況,也沒好好地休息,現在猛地放松下來,就會暈倒的。等著她醒過來先吃一點清淡的東西,再慢慢地添加。小蓮在家里也等著消息呢,我開了些維生素,想吃就吃,不吃也沒關系的。”張媽謝了柳春江,送他出去。佩芳對著張媽說︰“我在這里看著清秋,張媽你先送柳醫生出去。趙先生和趙小姐呢他們一轉眼怎麼不見了”

    在白家樓底下書房,趙忠恕正黑著臉掙脫開趙一涵的手︰“你拉我來這里做什麼你又惹事了吧。我和你說了多好次,叫你安分一點。你倒是好整天叫著要**啊。國家是什麼樣子你知道,你想真正的強硬起來能有勝算麼”

    “別裝糊涂了,大哥你別拿著我出氣,現在紹儀安然無恙你心里多少有點小小的失落吧。”趙一涵諷刺一笑。誰知她的話音未落,臉上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閉上嘴,你要是敢胡說一個字我就”趙忠恕變得面目猙獰,他緊緊地抓著趙一涵的領子,差點把她勒死。

    、第一百二十二章內容已換

    “你別裝了,你當著我是瞎子麼你抱著清秋的時候臉上焦急的神色是掩飾不住的,我還以為你是個沒感情的石頭人呢。誰知你真的對自己摯友的妻子有了不該有的心思。”趙一涵話沒說完,只覺得喘不上氣來,她使勁的推一下趙忠恕,掙扎著從他的手心里逃出來。

    趙忠恕臉色陰沉的嚇人,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逼問著︰“你想要做什麼。你是怎麼知道的““你騙過了所有的人,敏感如清秋她竟然是沒有覺察到。我也是剛開始不敢相信,可是那天在百貨公司里面,我才敢確定了你的心思。你一向最不喜歡鮮艷的顏色,卻眼睜睜的看著清秋給春生買紅色的絨線,我就知道了你對著她的心思不是弟妹那樣簡單的。听說你可以推掉自己母親給你親手做的前鮮艷顏色的毛衫,卻能放任著清秋裝扮春生。她是不知道,就因為保姆給春生圍了一條天藍色的圍巾你都能大發雷霆。大哥你還嘴硬麼”趙一涵盯著趙忠恕的眼楮,她從自己大哥的眼里看出了慌張和躲避。

    “我求你別傷害他們,我知道你是個意志堅強的人,是不會隨便改變心意的。可是他們一個是你最好的朋友,一個是那樣好的一個人。就是你用手段得到了清秋也不會幸福的。”趙一涵放軟聲調哀求著趙忠恕放下這段不被人接受的感情。

    誰知趙忠恕卻是長嘆一聲,很無奈捏著鼻梁︰“你以為我能控制的自己的心麼我比誰都難受,每次見著紹儀他們夫妻我都覺得自己很丑惡,怎麼能對著親如一家人的朋友妻子起那種念頭。可是我的心卻不受控制想著清秋,只要遠遠地看她一眼就很滿足了。我現在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你還在這里看笑話。你不是對著白紹儀還有好感麼、”

    “別說了,大哥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早就放下對紹儀的感情了,我們現在只是一般的同學罷了。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我明白了不少道理。感情那種事情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你喜歡的人未必喜歡你。兩個人在一起需要很多的條件。不是單純的佔有就能成就一頓婚姻的。紹儀和清秋他們是很難得幸福夫妻,我只有在看著他們的時候才相信世界是有真正的愛情在的。大哥你別把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沒好東西給毀了。”趙一涵想著自己這些年走的彎路很是感慨。正是因為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權利,才會格外的明白幸福的美好。

    趙忠恕不敢置信的看著大妹︰“你可不是如此慈悲的人啊。你真的對著白紹儀已經是徹底死心了”

    “正個就是你千方百計不叫我來上海的原因麼在你的眼里我就是個一直在惦記著冷清秋的丈夫,預備著時時刻刻想要拆散他們的壞女人。你還真是”趙一涵忽然笑起來︰“你是對著白紹儀兄弟情深呢還是對著清秋痴心一片生怕她受了傷害,就把我活活困在南京。”

    趙忠恕看一眼情緒要失控的大妹,拿出來手絹對著趙一涵說︰“你的職位其實還可以再升一升,我可是全為你好。你要知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在官場上最好不要太引人注目。既然你現在成熟不少,我去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機會。”

    算了吧,我很喜歡現在的職位,和孩子們在一起沒那麼多煩心事。趙一涵不放心的看看趙忠恕︰“你

    ...
正文 第85節
    是真的不會做傻事麼”

    趙忠恕很生氣的瞪著大妹︰“你最好立刻回南京去。栗子網  www.lizi.tw

    我要帶著春生一起走趙一涵忽然一笑,她知道趙忠恕雖然城府極深。可是他說了話肯定是算數的。

    “你帶著春生算是怎麼回事”趙忠恕當然不會叫大妹教育孩子。她連自己還沒活明白呢。帶著春生肯定把孩子教壞了。趙一涵卻是堅持的說︰“我就要帶著春生,你看連清秋都看不下去你的教育方式了。我帶著孩子走了你就少了和心里的女神親近的機會是不是。”

    趙忠恕被大妹說中心病,臉上一陣尷尬,趙一涵看著大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贏了。

    清秋緩緩地張開眼楮,正對上梅麗的眼楮,她見著清秋醒過來高興地說︰“清秋你醒了,你要是還不醒過來我又要請醫生來了。你身上覺得怎麼樣。”梅麗歡快的說著,伸手要按鈴叫人上來。沒等著梅麗按鈴,趙一涵端著一杯牛奶上來了︰“清秋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們都要急死了。紹儀沒事了你可別生病了。”

    清秋緩緩地想起來發生的事情,趙忠恕帶來消息白紹儀平安無事,已經到了港口上,他應該給家里來一封電報詳細說下在船上的情況了。“紹儀來電報了麼”清秋尋找著白紹儀的電報。

    “在這里,是剛送來的。我看那里是電報啊,根本是一封萬言書麼。表哥一封電報真是價值百金啊。你們算算,從香港發電報過來一個字是多少錢我看厚厚的一封,怕是要上百元了。”梅麗看著清秋手上的電報感慨著︰“我表哥可是真的愛清秋嫂子到骨子里面了。那一天要是謝玉樹能給我寫一封萬言情書生我也就滿足了。”

    趙一涵拿著牛奶放在清秋的身邊的床頭櫃上︰“我想那上面都是些叫你安心的話,我是來和你告辭的。我決定明天就帶著春生回南京去。”

    清秋從電報中抬起頭驚訝的看著趙一涵,趙忠恕對著外甥看的很緊,怎麼會忽然同意趙一涵帶著春生離開上海呢她簡直要問問趙一涵,別是她拿著什麼趙忠恕的短處威脅他同意的吧。

    “你也不用想別的,我和大哥說了。春生還小,到底是需要更仔細的照顧的,南京那邊的學校很不錯的,我現在專門管幼兒教育,叫春生進最好的幼稚園不是難事。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就算是事業有成有多少人會喜歡做後媽的。還是個舅,對孩子不好了別人會說,對孩子太好了,自己的孩子放在什麼地方。他要是一輩子做了光棍真是趙家的罪人了。我還要求你幫著給大哥物色個合適的伴兒呢。這件事我想大哥也就肯听你們的話了。”趙一涵對著清秋說的言辭懇切,看起來她就是個很關系大哥的妹妹,其實趙一涵在內心做個鬼臉,她就要叫趙忠恕難受一下。誰叫女人都是小心眼呢,趙忠恕不管怎麼說和趙一涵還是一個父親呢,卻幫著外人欺負自己。趙一涵怎麼會叫大哥舒服的在上海,遠遠地看著清秋,緬懷美好的感情呢。要傷心大家一起傷心吧。

    白紹儀在電報里面說了海上的經歷,這一路上確實有點不太平,剛開始輪船有點毛病社,拖拖拉拉的走了半天。誰知船上的導航壞了,輪船偏離了航道,差點擱淺在一片布滿暗礁的海域上。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船只剛掙扎著出了那片海域,就遇見了一群海匪。這只船是客船上面也就是一些手無寸鐵的水手和服務員,很快的船只就被海匪給控制了。

    白紹儀眼看著這些人在船上到處的搜刮錢財,很有點要殺人滅跡的意思,他就趁著吃飯的時候,對著海匪慢慢的套近乎。白紹儀是誰,上海灘有名的律師,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三下兩下就把海匪的頭目給說動了。白紹儀說自己身上的錢財可以全給他們,只要這些人放他們一行人到香港,因為他們要去國聯誒國家伸張正義控訴日本在東北的無禮行為。小說站  www.xsz.tw

    那幾個海匪也是中國人,他們雖然不知道東北到底是怎麼回事。甚至不知道東北在什麼地方。可是听著白紹儀的話,這幾個海匪也有了觸動。他們在得到了船長不追究他們的承諾之後就把輪船給放走了。一來一去在海上耽誤了不少的時間,香港那邊不見船來,也派出來不少的船只尋找,消息傳到上海惹得人心惶惶,還要清秋跟著擔驚受怕的。白紹儀在電報里面安慰清秋,叫她放心自己一切安好,會按著原定計劃去歐洲的。看著白紹儀的電報,清秋稍微放下來一點心。想著丈夫還是不肯放棄去國聯的念頭又開始擔心了。

    梅麗見著清秋表情又轉陰天就勸她︰“表哥肯定會否極泰來的,你放心去歐洲的航線很安全,船也是最好的不會有事的。”

    清秋拿著白紹儀的電報,無聲的嘆口氣︰“他一切都好我就安心了。你表哥一心想為國家出力,我也不能攔著他。只求他一切安好能順利回來就好了。”在接到白紹儀沒事消息的那一刻清秋的心里只剩下慶幸,以前什麼國家大義都暫時放在腦後了。

    “清秋嫂子你知道麼,表哥他們的事情被報紙刊登出來,現在全上海都在說表哥他們的事情呢。有的人說表哥很厲害,一張嘴能把那些海匪都給說的心悅誠服,足以能抵得上一支艦隊了。還有人夸獎表哥他們是一心為國家,要是一直不堅定地人都要立刻打道回府了,哪里還想著去國聯申訴呢。听說南京那邊要嘉獎表哥他們呢。以後你家可要熱鬧一陣了。”梅麗的話音剛落,果真是張媽上來對說金家二少爺和二少奶奶來了。

    鶴蓀和慧廠怎麼來了梅麗冷笑一聲︰“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當初表哥出事的時候他們跑的不見影子,生怕咱們沾上他們似得。現在有好事了,就急著趕過來表功了。”

    金家八小姐你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啊趙一涵忍不住笑著站起來對著清秋說︰“既然平安無事我也就走了。你現在肯定是忙得很,抽不出時間明天去送我的,反正南京和上海離的很近,你閑著也就帶著元元和小彘來南京走走。”說著趙一涵也就告辭了。

    清秋想著鶴蓀和慧廠怎麼趕著來了,她心里雖然不喜歡慧廠和鶴蓀的為人。可是還起身換了衣裳去迎接他們。

    慧廠和鶴蓀在客廳里面面面相覷,他們兩個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滿腹心思的樣子。見著清秋從樓上下來,慧廠忙著站起來,對著清秋熱絡的說︰“我們早就想來看看你,可是想著你這里肯定少不了幫忙的人,我和鶴蓀都是沒什麼本事的人,來了只能是給你添亂。現在可好了,一切平安,我想著過來看看你。”

    清秋思忖著慧廠和鶴蓀的來意,很客氣的請他們坐下來︰“二表弟事情多,我也沒什麼事情不好意思打攪親友們。現在紹儀來電報說他平安無事,還是要去國聯的。外面天氣看著不錯,今天看你的氣色好。”清秋不想和他們多說只是用天氣什麼的閑話敷衍著。

    慧廠嘆口氣開始和清秋哭窮了︰“你是知道的,自從父親去世家里頓時不像樣子了。這些兄弟們都各自謀出路了,我們家鶴蓀是個不爭不要的性子,在上海沒了靠山還能做什麼。他現在正在一家報館做編輯,那點薪水真是微博的很。家里全靠著以前的積蓄過日子了。我想著來求你一件事,你在幫著修訂古書,我想幫著鶴蓀在那里謀一個差事。”

    鶴蓀其實也想和鳳舉那樣做生意的,誰知慧廠根本不同意,她說做生意都是靠著運氣。誰能保證每次運氣都好呢鶴蓀想要在政府里面再謀一個職位,可惜現在已經不是北洋政府了,金銓的那點實在是沒什麼用處。栗子小說    m.lizi.tw鶴蓀費勁力氣只弄了個小職員。慧廠和鶴蓀又拉不下來面子做小職員最後鶴蓀靠著自己的關系在報館做了編輯,薪水和以前在北京比起來自然是少了,其實在上海也不算是很菲薄了。鶴蓀倒是不覺得自己屈才還是很高興的每天上下班。只是他的少爺性子難改,一旦發了薪水難免是要享受下。這點錢很快的就告罄。

    慧廠想著清秋在學校幫著編纂修整古籍是個很體面的事情,而且鶴蓀經常跑印刷廠,若是能承包了古籍校訂版印刷的活計又是一筆賺頭。于是夫妻兩個早就盤算著要和清秋撞木鐘了。誰知還沒等著他們上門開口,白紹儀就忙著出國,再後來是失去聯系的事情。鶴蓀和慧廠在家里商量著還是等等。慧廠說︰“要是紹儀表哥回不來了,我看姑媽一家是要垮了。”

    鶴蓀卻不同意妻子的話︰“姑父還在任上,我想清秋也不會真的扔下孩子改嫁啊。”

    慧廠卻酸酸的說︰“你看清秋長得那個樣子,那個男人見著她都要眼楮黏在她身上移不開。就算是她肯守著,也要能守得住。我看他們請清秋去編輯校正古籍也是看在姑父的面子上,現在姑父遠在國外,紹儀表哥仔出事。我想他們也不會再請她了。早知這樣就該提前說。”夫妻的對話卻不防叫他們的女兒給听見了,金薇到小彘跟亂說話,惹得趙忠恕心里生氣。

    他暗示叫人找鶴蓀所在報紙的麻煩,沒幾天鶴蓀的報館就被勒令停業整頓了。沒了報紙發,鶴蓀的薪水就要大打折扣。他們夫妻才趕著開求清秋給鶴蓀再某一個職位。慧廠先和問候了清秋,她臉上帶著歉意說︰“最近家里的事情多,沒來看你。這幾天剛消停了,就趕著過來了。”接著慧廠又對著清秋說起來家里的窘境,她拿著手絹擦擦眼角︰“你是知道的,我們兩個人不善言辭,以前父親在的時候,鶴蓀是個悶聲不響的,什麼差事都沒分現在各過個的,他也不會交際,只能做做編輯可是”說著慧廠傷心的嘆氣。

    清秋知道鶴蓀夫妻的來意,她是不想管他們家的事情,可是見著慧廠傷心的樣子,忍不住想我遇見了難事大家來幫忙,現在慧廠為難我要是一點不問是不是太冷淡了正在清秋猶豫的時候,小彘和元元跑出來。元元和小彘都是很有禮貌的孩子,家里來了客人都是乖巧的問候,尤其是元元小嘴很甜,叔叔伯伯,嬸嬸姑姑的把大家哄得眉開眼笑,誰知這次兩個孩子見著是鶴蓀夫妻都顯出來厭惡的表情。元元拉著弟弟一頭扎在母親的懷只是不肯看鶴蓀夫妻。

    清秋推推孩子︰你們和二表舅問好啊。你們忘記了,他們是金薇的爸爸嗎啊。是你們二表舅和表舅媽。

    誰知小彘抓著清秋的衣襟不肯說話,清秋覺得有些詫異,暗想著孩子一向很乖巧,怎麼忽然變了性子。鶴蓀倒是笑呵呵看著小彘和元元,對著他們說︰“都長這麼大了,你金薇姐姐和小彘在一個學校,以後你們要多走動,你們班上誰欺負你,叫你姐姐幫著你出氣。”

    慧廠得意的對著清秋說︰“我們現在全部精神都放在孩子身上了,好在薇薇很爭氣,經常在班上得老師的夸獎。”

    誰知小彘卻生氣扭臉看著鶴蓀夫妻大聲的說︰“我才不要她保護我,她不欺負我就是好的了,我有自己的爸爸,誰叫她說我沒有爸爸的”

    小彘童言無忌,大人都面面相覷尷尬起來,慧廠在心里飛快的盤算下,估計是自己和丈夫說白家的話叫孩子听了去了。她忙著掩飾著︰“一定是你听錯了,小孩子不要隨便說瞎話。”慧廠不僅沒對著清秋道歉反而是把全部責任都推在小彘身上,暗示是小彘在胡說八道。清秋听著小彘的話,頓時十分心疼孩子。這幾天不僅是自己煎熬就連著孩子的心靈也被傷害了。

    元元生氣的跳出來維護弟弟︰“我弟弟才不會說謊話呢,你們家的金薇才是個喜歡告狀的嬌氣包,整天在別人跟前說壞話”慧廠臉上的顏色一僵,她對著元元板著臉,做出來長輩的架子︰“一個好孩子是不能隨便說別人的。說話要講證據的。”慧廠拿著法律嚇唬元元︰“你知道麼,有一種罪名叫誹謗罪,隨便說別人的壞話要被抓去坐牢的。”

    清秋听著慧廠的話臉上也是帶了慍怒之色,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就是孩子們真的有點小錯誤也不能拿著犯罪什麼的說事。清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對著慧廠夫婦說︰“小孩子的話不過是小孩子心思單純沒什麼自己的想法。她們是看著大人學習呢,大人什麼樣子,孩子就是大人的縮影罷了。我們家的人還沒在嘴上隨便的說人家過錯呢。”

    元元听著慧廠的話,氣的皺著眉,胖嘟嘟的手指指著慧廠︰“你說話也要負責人,你說我胡說有什麼證據,你們家金薇在學校欺負我弟弟,那麼多人看著。他們全是人證金薇自己打翻了舅婆的花瓶,我們全都看見了。還有金薔家里的佣人也看見了。他們全是證人”

    慧廠沒想到元元小小年紀竟然伶牙俐齒生反駁起來,頓時沒了章法。她想對著元元翻臉。可是一想自己是來求清秋辦事的,也只能按捺著心里的不滿,臉上抽筋似干笑著。鶴蓀忙著出來圓場︰“哎呦,元元真是厲害,我看紹儀表哥是後繼有人了,小小年紀就能伶牙俐齒的。”

    清秋對著慧廠和鶴蓀已經是心里厭煩起來,她想著要如何請他們離開。正在清秋不咸不淡的應付著那對夫妻,佩芳和玉芬結伴而來。

    見著慧廠夫妻,佩芳和玉芬都是臉色復雜,玉芬似乎知道了鶴蓀現在的處境,嘲諷著說︰“二哥真是大忙人,連帶著二嫂也是個閑不住的,我和大嫂這些日子都在清秋這里,沒想到今天才見著你們真是太不容易了。”

    听著玉芬諷刺,慧廠反唇相譏︰“我一向是個不喜歡出去應酬的,不像是玉芬朋友多,每天不是生牌局就是看戲喝茶的,我一個整天在家家務事還做不完的家庭主婦自然不能和你這樣的大忙人比。我還要每天接送孩子,輔導金薇做作業呢。”慧廠看著玉芬這幾年來混的如魚得水心里不是滋味,平常她還能忍著不發作。可是這次慧廠被玉芬諷刺一番心里再也憋不住了,反唇相譏諷刺玉芬和鵬振沒孩子。

    玉芬被慧廠戳中了心事,剛要反唇相譏佩芳則是忙著出來打圓場︰“你們都是大忙人就是我整天閑著了。其實小孩子也不用整天看著她,童年短暫叫她高興地玩玩吧。你們兩口子都是聰明人生的孩子也不會差的。”

    鶴蓀悄悄地扯一下妻子的袖子,對著清秋說︰“表嫂看起來氣色還不錯,現在表哥安然無恙,大家就能放心了。前段時間確實是我疏忽了,想著以前姑姑和姑父是拿著我們做親生兒子對待。今後你家里有什麼事情只要說一聲我們立刻就來絕對是沒含糊的。你就拿著我們做親弟弟親妹妹,也不要不好意思,反而是顯得生分了。”

    清秋听著鶴蓀的話啊,忍不住想他們夫妻兩個還真是心有城府的很,別看這慧廠總是做出來些叫人吃驚的事情。其實真正叫人吃驚的是鶴蓀啊。一席話反而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暗示是白家看不上他們遠著他們了。

    “母親在信里還提起來以前的事情呢,她是真心的拿著娘家的佷子們做自己的孩子看,我和紹儀自然是願意多些走動的親戚的。你的事情多,我們也不好整天上門打攪。雖然大家是親戚,可是到底是都成家立業了,哪有事事都要靠著別人的只是沒想到反而叫人誤會了,以為是我們看不起人。真是冤枉死了你看錢段時間燕西的事情,大家都是擔心他的安危。你這個做燕西親哥哥也不比紹儀操心少啊。還有梅麗的婚事,其實梅麗有你們這些兄長,我們做表哥表嫂的也不該僭越了。只是梅麗平常喜歡粘著我,我也不能嘴上整天叫著和她好,有了事情就躲起來啊。”清秋一席話說得鶴蓀啞口無言,只能是訕訕的笑著點頭稱是。

    玉芬听著清秋不甘示弱直接頂回去心里痛快,她剛想還說點什麼,被佩芳拿眼色制止了。鶴蓀和慧廠自討沒趣,可是這夫妻兩個纏功了得。他們是有便宜要佔,看見吃虧就要走開的人。慧廠又開始磨著清秋要她幫著鶴蓀找個新差事了。

    清秋對著這對夫妻的臉皮厚度有全新的認識。反正今天他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清秋正想著要怎麼推脫了。忽然小彘和元元都笑著跑到門口,歡呼著叫著︰“趙叔叔來了”

    趙忠恕一身軍裝,腰上掛著手槍身後跟著個全副武裝的侍衛,手上卻抱著兩個毛絨狗熊,兩個狗熊一個是純白色的,一個是淺藍色的,白色頭上還系著個蝴蝶結,藍色的看起來是個男生,穿著藍色背帶褲。兩只狗熊玩具足有半個人高,被趙忠恕抱著很是滑稽。元元好小彘一見著趙忠恕手上的東西都歡喜的叫起來。

    “從美國來的新玩具,給你們的。這段時間你們很听話,元元的鋼琴有了進步,小彘長高了不少,趙叔叔獎勵給你們的。以後也要好好地听話”趙忠恕把手上的玩具遞給孩子,元元和小彘都道了謝,元元拉著小彘說︰“要是我們一直都很听話,那麼新年還有禮物麼”

    “當然的,不僅有新年禮物還有聖誕禮物呢,我算算你們要是好好地听話,期末有個好成績就會有陽歷新年聖誕節和舊歷年三份禮物。”趙忠恕對著兩個孩子許諾,元元和小彘都高興起來。

    邊上玉芬看著趙忠恕帶來的禮物可是不淡定了,她很羨慕的說︰“這樣子的東西很是少見,听說百貨公司專門從美國運來了二十個大熊娃娃,結果還沒擺在櫃台上就被人預訂走了。听說是孔部長他們家預定了三四個,剩下的都是有頭臉的預定走了。趙先生真是手眼通天啊。”在一般人看來這兩個玩具不僅是昂貴的禮物,更是身份的象征。

    清秋看著趙忠恕的禮物就知道價值不菲,听著玉芬的話就明白這不是單純只有錢就能買到的。她在心里思忖一下,對著趙忠恕的能量很是咋舌,臉上卻淡淡的說︰“你們要好好地謝謝趙叔叔。”隨即清秋對著趙忠恕一笑︰“你太客氣了,給他們買這麼貴的東西。““小孩子麼,這有什麼的。其實我也沒花錢都是人情來往罷了。他們送給我的,我在家里擺著這兩個算是怎麼回事你也知道的春生和他大姨回南京了。就給元元和小彘吧。”趙忠恕疼愛的拉著兩個孩子,任由著他們好奇的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軍裝。往常趙忠恕來白家都是穿著便裝的時候多,小孩子對著今天趙叔叔的裝扮很是好奇。

    鶴蓀和慧廠見著趙忠恕來了哪里還敢出大氣,鶴蓀想著報館被查封的事情,也不敢湊上前來和趙忠恕說話。倒是慧廠笑著和趙忠恕搭訕起來。

    誰知趙叔叔對著慧廠根本不怎麼理睬,鶴蓀看出來趙忠恕的意思不對,忙著帶著妻子告辭了。鶴蓀夫妻離開,佩芳才怏怏的說︰“听說最近二弟不怎麼如意,他也是有自己的煩心事沒顧上來看你。”

    大嫂你真是信佛的人,都這個時候還幫著他們說話。二哥每天忙業也就罷了,可是二嫂呢。好事跑咋前面,壞事躲得比誰都快,你忘記當初他們是怎麼在分家的時候上竄下跳的。我看他們是黃鼠狼上門沒好事。玉芬快人快語對著鶴蓀夫妻很是不滿。

    清秋淡淡的說︰“他們可能是想要我幫著尋個差事,可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有什麼本事呢。我過幾天也要在家賦閑呢。編篡修整古籍的工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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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節
    是越來越覺得吃力了,我還是趕緊讓賢,省的招人笑話吧。栗子小說    m.lizi.tw”接著佩芳和玉芬大概是猜出來些什麼,她們當著趙忠恕的面前也不好說了。

    清秋轉變話題,她打量著趙忠恕身上的軍裝笑著說︰“你倒是少見穿著軍裝出來,想必是有要緊的事情,我們都沒事了。紹儀的電報也來了,他們遇見了海匪,好在是一切都平安無事了。還是按著原定計劃去歐洲的。你的事情多,若是忙也不用經常跑了。紹儀還在電報里提起來你,說你一定是跑前跑後的幫忙,等著她回來肯定要謝謝你的。”

    “我倒是沒什麼事情,日本人鬧那麼一處出生,國家也開始備戰了,我這一身全是要陪著掌長官檢閱部隊的緣故。伯父在德國預定的裝備全都運到,開始裝備軍隊了。我們國家的裝備真是一言難盡,現在也只能是一點一點的慢慢追趕吧。還有個事情”趙忠恕看看玉芬和佩芳,也就掐住不說了。玉芬和佩芳听著趙忠恕的話也很識趣,她們知道趙忠恕和白紹儀關系極好,知道他們肯定是有要緊的話說,也就站起來雙雙告辭。清秋站起來把兩個人送到了門口,看著她們上車才回來。

    清秋回來看見趙忠恕叫保姆帶著孩子上樓去,見著清秋回來了,趙忠恕壓低聲音湊近清秋說︰“紹儀他們的船出事很蹊蹺,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就是為了查一查這個事情偶然事件呢,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的。你一個人在上海一切小心,你有什麼事情和我辦公室主任說一聲就是了。他會經常來看你的,有什麼要做的你就直接和他說。”說著趙忠恕深深地看一眼清秋︰“金家二少爺的事情你不要管。”

    清秋察覺到鶴蓀的事情肯定和趙忠恕脫不開關系,說不定小彘是悄悄地和他說了學校的事情。想到這里清秋一陣自責,孩子在學校受委屈她卻什麼也不知道,還是趙忠恕暗中出手相助,清秋微微的紅了眼圈點點頭,感激的說︰“真是患難見真情,這些天謝謝你了。你要去南邊調查紹儀他們遇見海匪的事情,那邊天高皇帝遠,你可要小心些。我想那群人不過是靠著劫掠船只為生的,他們也不想和官府鬧得太僵。紹儀的電報里面說歷險的經過,我看著也不像是窮凶極惡的樣子。他們在知道紹儀他們是要去國聯申述的時候還很通情達理的,我看是有誰在北地里面挑唆了。一般的輪船在航線上跑的熟悉了也不會有海匪能對著那麼大的船只打主意。那條船看著還是嶄新的,怎麼就偏生在那個地方壞了,我想是有人里應外合吧。若是真的如此可要更小心了。“趙忠恕听著清秋的話,有些詫異的端詳著清秋︰“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比那些專門做情報的人還厲害,三兩下就把事情看清楚了,我以前只是隱隱的懷疑,現在听你的分析只覺得越來越有道理。不管是哪里都是歸國民政府管理,你放心,我不會出事的。你要在家”趙忠恕忽然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了,忙著正色的說︰“你還是在家好好地做個家庭主婦吧,你要是出去做事情,我們這些男人就該羞愧的要上吊了。”說著趙忠恕和清秋告辭,急匆匆的走了。

    家里著實是熱鬧了幾天,白家的親友們不是親自來慰問就是打電話過來問候,清秋少不得要抽時間打點精神應酬。也不知道趙忠恕是暗地里做了手腳還是鶴蓀和慧廠回家之後覺得自己做的過分了,再也沒臉面來求清秋辦事。反正他們兩口子是再也沒出現了。清秋耳根子清淨不少,她更有時間和精力來招呼別的親友了。

    梅麗因為是懷孕了,唐玉樹恨不得把梅麗供起來生。等著梅麗的身孕過了五個月,在醫院檢查確認是很安穩了,唐玉樹才稍微的放點心下來生。唐玉樹也不能每天在家陪著妻子,梅麗的親媽二姨娘自己不好意思一直住在女兒和女婿的家里,她只是一個月有幾天在梅麗家照顧女兒。栗子網  www.lizi.tw梅麗在家閑著無聊,她經常約清秋來說話順便請教一些生產和養育孩子的經驗。

    清秋在家里翻箱倒櫃的,把以前元元和小彘用過的小衣裳小被子什麼都找出來生,選出來一些還是嶄新的給梅麗送去。“你這個孩子有福氣了,我當初要湊小孩子用過的東西做個百家被,真是難死了。有的親友家里還沒娶媳婦,更別說是小孩子的東西。有的親友家里孩子都長得很大了,那里還有小孩子的東西。那個被子還是我媽媽在我們家胡同里面挨家挨戶尋來的。現在你不用費事了,一切都是現成的。”

    梅麗看著清秋哪來的幾包東西,驚嘆著︰“都是嶄新的,我可是省事不少了。最近我跑了幾次百貨商店都沒買到合心意的東西。以前的東西比現在的精致多了,這個小被子是甦繡的吧。如今誰還能按著甦繡做小孩子的被子,都被裱起來掛在牆上了。”

    清秋看著那床百子圖的甦繡小被子感慨著說︰“這個是我媽媽親自做的,現在她上年紀眼楮花了再也不做針線了。這個被子我一直沒舍得很用。現在孩子都大了就給你吧。”

    “那樣啊,這是你母親的心意,我可不敢收下了。放在家里做紀念也好啊。”梅麗看著被子上精致的繡工感慨著︰“清秋你母親真的很愛你。做了母親才知道做父母真的不容易。”梅麗想著自己母親每次來都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其實二姨娘很想留下來一直照顧梅麗。只是她擔心自己在這里叫梅麗難做,她也不敢久住,每次臨走都是戀戀不舍囑咐著梅麗,還不敢在謝玉樹面前表現出來。

    “你和謝玉樹說一聲,二姨娘想著老規矩在女婿家住著不好意思,可是謝玉樹是接受過新式教育的人,應該不會在乎這個的,這幾天難得的好天氣,我們出去轉轉怎麼樣。”清秋眼看著梅麗想起來自己的母親,擔心她情緒低落就哄著梅麗出門散心了。

    梅麗忽然想起什麼,對著清秋說︰“清秋嫂子我今天還約了人呢,還是不要出去了。”

    清秋想著梅麗是約了以前的同學。誰知一會家里的佣人帶進來的卻是燕西的女友邱惜珍。

    見著邱惜珍,清秋很是驚訝。邱惜珍一直粉光脂艷的電影明星,永遠都打扮的最時髦最摩登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可是眼前的邱惜珍叫人不敢相信。她的頭發很久都沒燙了,只是隨便的梳成個發髻,身上也不是華麗的旗袍和最時髦的洋裝,只是一件藍布旗袍,外面的大衣也是半新不舊的,竟然是以前北京流行的樣子。邱惜珍黃著臉一點脂粉也沒有。這幾天雖然天氣不錯,可是她還穿著單鞋。叫人看著有種淒惶的感覺。

    “邱小姐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清秋驚訝的看著邱惜珍,拉著她坐下來邱惜珍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清秋嫂子你不知道,七哥和邱小姐鬧翻了,現在邱小姐要和七哥分手呢。”梅麗有些生氣的說起來燕西和邱惜珍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清秋看著邱惜珍一臉淒涼,也只能嘆息金燕西和邱惜珍有緣無分。邱惜珍沒想到清秋也在,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坐在沙發上渾身不自在起來。倒是梅麗扯著清秋說︰“你也知道我表嫂的為人的,她一向不會輕易的嘲笑人。表嫂我今天想請你幫個忙。”邱惜珍見梅麗要說話忙著搶過來話頭︰“八小姐,我和燕西的事情只是個人感情問題,你別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燕西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見著我鬧起來肯定會更生氣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向著七哥說話,他要是真的念著你們的感情也不會做出來那樣的事情了。你現在住了個小小的弄堂間里面是什麼滋味你還幫著他瞞著藏著。小說站  www.xsz.tw做電影也不能胡鬧啊”梅麗自從成家之後變得成熟不少,在也不是當初喜歡做夢,只喜歡風花雪月的小女孩了。梅麗抓著邱惜珍的手,認真的說︰“我以前見著你,只認為你是個周旋在富家公子之間,喜歡金錢的交際花罷了。可是後來你幫著七哥洗脫冤獄還全心全意的幫著他拍電影,幫著他打點好一切事情。我對你就有了改觀,你是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好女人。到了現在你也該為自己和七哥未來的生活想想。你由著他胡鬧折騰,花出去的錢是小事若是他拍的電影觸怒了當局,被抓進去怎麼辦。他總是惹事,以後你們的生活怎麼辦。你拍電影掙的錢也不多,七哥又是個顧前不顧後的,你們這個電影被禁播是很有可能的,錢全放在賠錢的生意上,折了本錢誰管啊。表嫂是個聰明人,今天你遇見她正是上天的意思,我們一起幫著你想想辦法,求七哥別陷得太深才好啊。你們感情若是能和好是最好的,若是真的不能修復了,你也不會陪得太慘了。”

    清秋听著梅麗的話有點糊涂起來︰“你們在說什麼,燕西怎麼了”梅麗深深地嘆口氣︰“清秋表嫂你不知道,七哥不知怎麼的把全部的身價都拿出來拍一部很避諱的電影。按著現在的環境是肯定不能通過審核的,沒準到時候七哥會真的吃上官司的。惜珍全七哥不要太冒險了,畢竟大家掙錢都不容易。不能上映的電影只能是白扔錢。可是七哥卻是著了魔似得,一意孤行要生拍這個電影。他們吵了一架,惜珍就氣的搬出來,誰知七哥倒是好把他們的錢全都拿走拍電影了,惜珍是個很愛面子的人。她也只能住在個很簡陋的地方。”

    清秋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想著燕西的藝術家氣質,清秋也還能嘆息道︰“你七哥的性格不是個听勸的,他那次不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惜珍這個樣子也不是辦法,不如你先住到我一處房子里面。听著梅麗說你現在住的地方不怎麼好,別的不說你一個女人在外獨居安全是要緊的。至于燕西那邊我想拉著玉芬和佩芳大家一起勸勸,沒準你去七哥還能听听呢。”

    邱惜珍忙著推辭“我住的那個地方雖然簡陋可是還很安全的,附近都是一起拍電影的同事們,真的有事還能互相照應著,我和白太太您飛非親非故的怎麼好上門打攪燕西的性格確實個特立獨行,我只是擔心燕西的安全。身為女人,兩位也該能明白我的心情。我不想著燕西能飛黃騰達,只想安穩過日子。可是燕西”想著最近他們的爭吵,燕西明知道邱惜珍離開家的時候身上沒帶著少的錢,去狠心的對她不聞不問,難道在燕西的眼里,自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麼她一個女人能從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一步一步的熬到今天,雖然手上的繼積蓄不多可是那都是她辛苦演戲賺來的。她漂泊半生只想安個小安樂窩,丈夫孩子的一家團員安穩的過日子。

    邱惜珍看著清秋和梅麗都是在家養尊處優做少奶奶,怎麼自己半生境遇坎坷,真是上天不公,她忍不住傷心的哭起來。

    清秋見邱惜珍對著燕西還是有心的,也就只能和梅麗一起勸她別傷心,應該找個機會和燕西好好地談談。

    梅麗是個急性子,她忙著給燕西打電話,催著他趕緊來。誰知那邊燕西只是說自己的事情多,一個勁的問梅麗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梅麗被燕西氣的沒法,只好說︰“听說七哥在籌錢拍電影,我也來想出出力。不過我的錢可不白給的,我要看看電影的本子。”那邊燕西正在為了自己的電影焦頭爛額,听著梅麗肯幫忙頓時在眉開眼笑的︰“八妹你真是天使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安琪兒。”說著燕西撂下電話攔著個車子趕到梅麗這里了。

    梅麗放下電話對著清秋做個鬼臉,得意的挑眉說︰“七哥那個人我最了解,不誆他一會是不會來的,惜珍你好好地七哥說。”

    清秋無奈的說“你七哥那個人是個急躁的性子,現在惜珍還沒想好要怎麼說,等著他們見面大眼瞪小眼的,別再一言不合反而鬧得更僵。惜珍你倒到底是什麼心思,趁著燕西還沒來你先說了,也好叫我們明白倒是能幫著你說話。”

    邱惜珍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握著拳頭,她微微的皺著眉頭,潔白的牙齒咬著嘴唇,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和燕西沒有舉辦任何正式的儀式,若是分手,倒是好說好散,各干各的最好,我的積蓄全燕西的手上,我只想拿回來自己的積蓄就是了。你們都看見了,燕西是鐵了心不打算放棄了,我若是脫了干系,沒準以後還能幫著他一些。這個世道沒了錢難辦事。”

    清秋和梅麗對視一眼,深深嘆息一聲,邱惜珍對燕西是真的有心了,她到底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不同于那些未經世事的天真女孩子,雖然傷心燕西的一意孤行,卻能還想著留下後路。梅麗試探著問︰“燕西到底是拿你多少的錢啊”

    “八小姐你們可能不知道,我雖然是做電影演員的,別人看著光鮮亮麗,其實那里面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罷了。我這些年是掙了一錢,但是也要吃喝生活,還未維持面子,算下燕西拿走的也就是三萬元了。邱惜珍擰著眉頭,她出身小康之家,若不是當初她父親早逝,邱惜珍也不會為了養家去做表演歌舞的演員。她的明星生活看起來風光無限,每天都穿著梅美麗的衣裳,裝扮時髦,可是真正能到手上的錢也不多。那些錢已經是她全部的積蓄了,若不是燕西騙她說要籌辦婚禮置辦房子,邱惜珍是不會拿出來的。

    燕西興沖沖的來了梅麗的家,他一進來看見邱惜珍頓時變了臉色,燕西下意識退後一步,警惕的問︰“你怎麼在梅麗家里”

    邱惜珍本來是眼巴巴的盯著大門的方向,她和燕西很久沒見了,其實他們在一起小吵小鬧不少,不過每次都分開幾天再次見面就把以前的不愉快全拋在腦後了。今天燕西來,邱惜珍還想著又能和以前一樣,他們盡釋前嫌和好如初了。誰知燕西的動作傷了邱惜珍的心,燕西的眼光在遇到她的一瞬間,分明是厭惡和警惕。

    “七哥你真的太過分了,惜珍她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這樣對她呢你知道這些天邱惜珍在什麼地方麼她過得是什麼樣子的生活你們以前可是感情好的很,每天恨不得時時刻刻的在一起。你現在是怎麼了”梅麗生氣的質問燕西的不負責任和冷漠。

    燕西生氣的瞪著邱惜珍︰“你來這里告狀是不是我和你說的很清楚,我是不能容忍藝術被淪為政治附庸的,我要發出自己的聲音你為什麼要做出來一副可憐兮兮的嘴臉,不知道以為我怎麼欺負你呢你為什麼要把別人拉進來我們之間”邱惜珍被燕西的話氣的眼圈都紅了,她帶著哭腔對著燕西叫道︰“金燕西,我算是看清楚你的嘴臉了。你根本是個不負責任男人,我要和你分手”

    “好啊,這個可是你先提出來的。邱惜珍你不能永遠拿著分手來威脅我。不錯,你以前是幫過我,我對你很感激。可是誰也沒逼著你幫我的,我們在一起都是你情我願,怎麼現在你卻是一副受害者的表情。你就不能**自強一點嗎我們好合好散各自分開吧”燕西把手插在褲子口袋里面,一臉的輕松。邱惜珍沒想到燕西能說出來如此絕情的話,頓時癱在沙發上哭的上氣不接氣。清秋和梅麗對著燕西一番新時代感情觀給驚得目瞪口呆,她們以前只認為燕西是個從小被嬌慣的孩子任性是難免的。誰知燕西根本不是沒定性和任性,他根本是個涼薄的人。邱惜珍和他十幾年的交情,還不辭辛苦的費勁精神到處托人情,四處奔走把燕子從歐陽于堅的手上救出來。那個時候他們好的每天同進同出,燕西的電影事業也是因為邱惜珍的幫助才能做的風生水起,為了燕西的電影能少點預算,邱惜珍甚至推掉了不少片酬可觀的電影邀。就為了幫著燕西造勢。可是他們剛遇見點分歧,燕西就能這樣冷漠的推開了邱惜珍。

    七哥,你怎麼能這樣啊你真是梅麗氣的等著燕西不敢相信那些話是燕西說的,清秋不好插嘴他們兄妹的事情,只能在一邊拉下梅麗︰“你別激動了,今天是梅麗好心,想約你們出來見見面,大家把心里的話說出來。燕西你和邱小姐從北京在現在多少年的感情,就這樣賭氣輕易放棄實在是可惜了。邱小姐也有自己的道理,你們若是還念在以前的感情份上就該坐下來好好地說說。”

    燕西看著梅麗和清秋的臉色不好,也就暫時按下剛才冷漠無情的嘴臉,他深深地嘆口氣,沙發上坐下來︰“你們這些做少奶奶的每天就知道什麼衣裳首飾,家產里短的。對著外面的新思潮一點也不了解。我要喚醒大眾就不能整天拍些風花雪月的故事,我要用電宣傳新思想。對抗這個社會的黑暗和不公正。你們別心疼眼前這點利益,要看的長遠些。”

    清秋和梅麗面面相覷,梅麗上下打量半天燕西最後冒出來一句︰“七哥我怎麼發覺你越來越和那個歐陽很像了。張嘴就是理想閉嘴就是主義的。”

    “你知道什麼,歐陽那種人是假的革命者,他只想靠著革命的噱頭取得別人的關注罷了,我是仔細的研究了理論,再者藝術是國界和政治界限的,我不喜歡被束縛的創作。不能自由創作的藝術,只能使行尸走肉”燕西對著藝術的自由有著特別的堅持,眼看著燕西的眼神變得特別明亮,他聲調越來越激動,拳頭緊緊地攥著,整個人都在亢奮的狀態中。

    清秋心里一沉,看樣子金家也出了個趙一萍啊,邱惜珍忽然抬起頭,冷冷的看著神采飛揚的燕西,盡管她臉上還掛著淚珠,但是她的神色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再沒憂傷和擔心了︰“金燕西你想做什麼我不攔著,可是你要把我的錢還給我”

    燕西滔滔不覺得演說戛然而止,他臉上漲的通紅︰“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是我靈魂的共鳴,誰知你和她們一樣全是庸碌的小人物。錢我會給你的,可是現在不行”

    邱惜珍對著燕西的譴責一點沒生氣,她也不理會燕西反而是對著清秋道︰“白太太你听見了,我要回自己的錢有什麼不對我想求你一件事,我要找個律師幫我拿回自己錢。金燕西你要是不能在明天把錢還給我,我們法庭上見。”

    “你怎麼這樣要挾我邱惜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同意,我有權利支配夫妻財產”金燕西想著已經把錢拿去租場地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還錢呢

    清秋對著燕西的嘴臉已經是忍無可忍了,她忽然想起來以前燕西追求她的情景,頓時覺得自己仿佛被侮辱似得。清秋站起來拍拍邱惜珍的手叫她別生氣︰“燕西你和邱小姐是什麼時候結婚的就算是你們是夫妻,你也不能對她啊。你有追求自己信仰的權利,也有照顧家庭的權利。你還這樣荒唐我可不會幫著你了。邱小姐你若是想要找個律師我是能幫忙的,我在家隨時歡迎你來。”

    梅麗也是生氣瞪著燕西︰“七哥你怎麼能說出來這樣的話真的太叫人傷心了。”

    燕西氣的拂袖而去,清秋本以為的閑適的下午茶也沒燕西和邱惜珍的兩個人感情金錢官司鬧得一點輕松氣氛沒有。

    最後邱惜珍還是在清秋的介紹下請了李律師事務所里面一個鄭律師委托他全權負責追討自己的錢財。

    等著清秋回家已經是天色漸暗了,清秋下車的時候有些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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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節
    的吐吐舌頭,她深深地嘆口氣,自己是回家有點晚了,若是白紹儀知道了又該笑話她,做了老好人浪費自己的時間了。小說站  www.xsz.tw

    等著清秋進了屋子,出乎意料的是元元和小彘並沒歡呼的撲上迎接自己。張媽低聲的說︰“趙先生來了,他似乎有要緊的事情和少奶奶說。趙先生在游戲室里面和元元小彘在玩呢。”游戲室里面兩個孩子的歡聲笑,清秋有些詫異,趙忠恕事情很多,他竟然能花費一下午的時間等自己,看來是的真的有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趙忠恕一走,清秋的心就懸起來,趙忠恕臨走之前囑咐過清秋不要和任何人說起來他的行蹤,也不要提起來白紹儀他們在香港的狀況。清秋雖然內心著急,臉上依舊要做出平靜的樣子。她推掉了接著做編輯校正圖書的活,每天除了到學校上課就是回家守著兩個孩子。

    梅麗邀請了清秋幾次,她還想勸燕西和邱惜珍重歸于好,清秋沒心情攙和金家的事情,而且邱惜珍在社會上闖蕩了多年,她雖然喜歡燕西卻不是那種傻乎乎的女孩子,只為了愛情奮不顧身。邱惜珍愛燕西沒錯,可是她也愛自己。李律師那邊倒是經常有消息傳來,燕西和邱惜珍為了投資電影的事情已經鬧得到撕破臉的程度了。

    燕西認為他們兩個雖然沒正式結婚,可是也是正式的夫妻了,家里的財產也不全是邱惜珍一個人的。他有權支配家里的一切財產,其實清秋想大概是燕西沒辦法從別的地方弄來錢做自己電影就像賴賬罷了。邱惜珍本想著借著要錢,叫燕西手上沒閑錢,他就鬧不出來什麼ど蛾子,誰知燕西和得了失心瘋似得,死活要拍什麼進步電影。邱惜珍的心也漸漸地灰了,她對著燕西的態度逐漸冷淡,沒了以前的情義。邱惜珍是催著律師找燕西要錢,還揚言若是燕西不肯把她的錢拿出來,她是要上法庭的。

    梅麗逐漸有些察覺出來棘手,當初她想不過是七哥和邱惜珍鬧點小脾氣,大家勸勸就好了。誰知他們兩個還真的鬧起來,梅麗一邊被燕西埋怨她多管閑事,一邊還要听著邱惜珍的哭訴。謝玉樹看著梅麗听見電話鈴聲就渾身哆嗦一下的狼狽,忍不住嘲笑道︰“你真是葉公好龍,想做說和事情的和事老,結果還沒怎麼樣就先氣餒了。電話也不會咬人,你躲什麼啊。”

    “你個壞人,只看著我出丑好看麼我是快要被七哥和他的那個邱小姐給煩死了。若不是當初我見著邱小姐多嘴問了她一聲,就再也不會有這個煩心事。七哥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腦子受了刺激還是吃錯了藥,大家勸他也不听。你不如那天約了他出來,”梅麗眼珠子一轉,看著謝玉樹笑的諂媚。

    “罷了,我現在不敢見你七哥的。他一見我就和狗熊見著蜂蜜似得,要我掏錢的。其實他拍電影有點本事,若是別的片子我自然是肯出錢做廣告的,就是全投資也沒問題。可是他非要火中取栗,我也不能全做主,沒的錢出去了,廣告一點影子沒有。我還有事情,今天晚上要回來的晚點,明天陪你去醫院產檢。”謝玉樹親親梅麗的臉頰,看看她的肚子臉上全是幸福的傻笑。

    那邊家里的下人接了電話進來對著梅麗說︰“是邱小姐,她想約少奶奶去見白家少奶奶。”

    “你該放心了,她是想真的和你七哥對簿公堂了。”謝玉樹听著下人的通報,砸吧下嘴對著妻子攤攤手。梅麗皺著眉無奈的嘆口氣︰“多虧太太不在上海,若是她知道了七哥的事情又該傷心了。”

    謝玉樹安慰一下妻子,拎著公事包匆匆的走了。清秋接到梅麗的電話倒也沒特別的意外,因為李律師的太太是個喜歡看電影的人,因此她听見邱惜珍和金燕西的事情頓時燃氣熊熊的八卦之火,接邱惜珍這個案子的鄭律師正是李律師手下的,對于案件的進展,李太太比誰都清楚。小說站  www.xsz.tw燕西的態度實在是叫人哭笑不得,說起來燕西不是那種貪婪沒擔當的人,他之所以在這件事上變得不可理多半是他想拍電影的緣故設。若是說演燕西有什麼毛病便是自私,他只想著自己能出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卻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想法和感受。

    邱惜珍年華不在,做電影明星是吃青春飯的,她眼看著年紀增長,新生的女演員就像是雨後春筍不斷地冒出來,邱惜珍就算是正當紅,可是她的片酬被公司去掉了經紀費也剩不下多少了,即便是她拼命地拍電影還能做幾年呢。邱惜珍想要上岸不在涉足娛樂圈。奈何燕西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生。清秋甚至想若是換了自己在邱惜珍的位子上,也會對著燕西更加深惡痛絕。燕西就像是個沒什麼根系的浮萍,隨波逐流,連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會到那里,更別說給人依靠了。若是燕西能有點家庭責任感,即便是邱惜珍也會願意拿出來錢支持燕西的事業了。

    清秋坐在沙發上,心思卻慢慢的跑的很遠了,她忽然想起來以前燕西曾經追求過她,若是那個時候白紹儀沒出現,她現在會是什麼處境是一個人獨自奉養母親,在大學里面謀求個職位,靠著不怎麼豐厚的薪水養活自己和母親。或者她能遇見另外一個人想著清秋又想著白紹儀還在香港修整,那天晚上趙忠恕離開的時候看神色似乎有好些話沒說,看起來白紹儀在香港也是凶險的很。日本一個小小的島國,卻有吞並中華的野心,一個畏威不懷德的蠻夷之邦是不能用道德感化的,日本和中國的戰爭勢必不能避免。只是現在的情勢一邊是覬覦已久,準備充分,一邊卻是國運不盛,不能上下一心,若是真的打起來,肯定是極其慘烈的。覆巢之下無完卵,未來也該打算打算了。

    紹儀在香港,昨天晚上听著趙忠恕的語氣暫時安全,政府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國聯的調節上,只可惜那只是一廂情願罷了。自己先不尊重怎麼叫人尊重你,可憐偌大的國家竟然沒幾個明白人,只想著劃地盤爭權奪利。白紹儀雖然為了國家奔走,他心里未嘗和趙忠恕一樣,對現在的政策是完全擁護的。只是他想盡己的心罷了。香港那個地方魚龍混雜,紹儀在海上遇險看樣子背後不是單純的海匪,而是有人在背後搗鬼,若是自己沒猜錯的話肯定是不希望申訴成功的人。會是什麼人,不是明擺著

    想到這里清秋忽然擔心起來趙忠恕了,那都是些被收買的亡命之徒,日本人的手段一向是陰暗下作,趙忠恕一個人在香港單槍匹馬的能應付的來麼這幾天趙忠恕辦公室的鄭主任每天都親自來問清秋有沒有要做的事情,幾個派來保護他們安全的人都是神秘莫測,每天不苟言笑,行動詭秘。听著張媽說就連著她們出去買菜他們也要跟著,最近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反而是更安靜了,就連著外面叫賣的小販也少了。

    “嫂子你在想什麼呢我進來你都沒發現”繡珠從清秋身後猛的拍一下她的肩膀,清秋被繡珠嚇一跳,她捂著心口嗔怪的瞟一眼她︰“你就捉弄我,都是成家的人了還冒冒失失的。你怎麼有時間來我這里了你不陪著你們唐立德了還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你是我家的稀客,可是想想當初在北京的時候,你恨不得搬過來住我家里。現在倒是好,難得見你一面,好容易來了還裝神弄鬼的嚇唬人。”

    繡珠臉上微微一紅,嘴角漾起個甜蜜的微笑︰“你這張嘴,真是可恨。我就奇怪得很,明白你長著一張尖牙利嘴,可是為什麼別人都說你性格好你自己走神,我進來都沒看見,清秋嫂子你不是在想我堂哥吧,也不知道做什麼美夢呢,被打斷了就拿著我出氣生”繡珠不甘示弱坐在清秋身邊和她打嘴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秋臉上一紅,翻身要去擰繡珠的臉,她嘴里似嗔似笑的︰“你個刁鑽的東西,好好地拿著我尋開心。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不算完。”說著繡珠清秋鬧成一團。

    兩個人大鬧一陣,才各自放開對方,繡珠整理下有點凌亂的頭發,張媽笑呵呵的端著果汁進來,她叫桃花拿來妝奩,好對鏡子梳理頭發︰“姑奶奶來了,今天太陽一下子就曬起來,姑奶奶喝點果汁吧。家里新添了個冰箱,現在做起來冷飲太方便了。如今少爺不在家,我們少奶奶不喜歡應酬,家里冷清多了,姑奶奶來了正好和我們少奶奶說話。”

    繡珠打開妝奩,清秋拿過來梳子對著張媽說︰“繡珠來了,午飯預備繡珠喜歡的菜。我記得早上廚房買了新鮮的黃魚,繡珠可是喜歡吃魚的。”說著清秋幫著繡珠靜心燙成波浪卷的頭發整理好。

    繡珠看著張媽出去,壓低聲音說︰“嫂子,听說燕西和邱小姐真的鬧翻了,他們要打官司了,我早上接到了玉芬的電話,還不敢相信呢。你說是真的麼”

    清秋嘆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繡珠听見燕西和邱惜珍分手翻臉是真的了,她蹙著眉頭,帶著淡淡的憂傷︰“我本想著燕西和邱惜珍也算是歷經波折,他們在一起會更加珍惜彼此。誰知他們才幾年啊就成了這個樣子。”

    在繡珠的內心深處,她總是覺得燕西過得不好和她多多少少有關系,若不是當初現在燕西也不會一直孤身一人。

    “你哪里來的傻想頭,燕西是成年人了,他自己選的路自己負責。你就是當初沒和燕西分手,按著燕西不管不顧的性子,你肯定是夾在燕西和你哥哥嫂子之間為難。邱小姐何嘗不想和燕西廝守到老,可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燕西是個追求藝,有著羅曼蒂克情結的人,邱小姐她想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家庭。只是燕西在錢財上做的太難看了。玉芬也該和你說了,他們是為什麼打官司的了。”清秋立刻打斷繡珠的話,盡管繡珠完全放下燕西,可是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覺得當初白雄起暗地操作著實有點不地道,她老覺得自己虧欠了燕西什麼。

    繡珠自失一笑,被清秋說中心事,端起來果汁喝了一口轉開話題︰“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記了,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總是要多關心一點。對了,那場官司嫂子看誰能贏呢”

    “我看燕西沒什麼道理,他和邱小姐沒名沒分,就是他們成親了那些錢都是嫁妝,也不該給燕西啊。按著現在的規矩和過去的規矩都沒強佔人家私產的道理。邱惜珍等下還過來呢,她是想問我官司的事情。可是我哪呢過知道那麼仔細,你堂哥也不在家。”

    “現在小報上都拿著燕西的事情在頭條連篇累牘的添油加醋。他們家幾個哥哥也覺得臉上不好看,竟然求到了我哥跟前,要他出面壓著燕西把錢還了,私下和解。我今天來一是看看嫂子,還有就是想探探那邊的意思,邱惜珍若是和解最好了。”繡珠想著哥哥拜托的事情,為難的嘆口氣︰“我本來不想攙和的,可是我嫂子最近也忙得很,只能是我來了。”

    白雄起最不願意在別人提起來金銓的事情,他肯答應金家幾個兒子的請求,也是不想再報紙上看見有人拿著以前的事情出來翻舊賬。“大哥真是的,直接和我說一聲就是了。還叫你繞圈子。等下邱小姐來了我問問她。大哥真是,打攪你們新婚燕爾卿卿我我,是會被記恨的。”清秋詫異為什麼白雄起不直接和她說反而叫繡珠出面。

    “嫂子你不知道,大哥最近忙得很。他的事情越來越多了,我問他忙什麼,他卻是吱吱嗚嗚的,我今天去看他發現大嫂在忙著收拾行李呢。”繡珠對著白雄起鬼鬼祟祟的行為很疑惑。清秋也想半天也是一頭霧水。午飯之後梅麗和邱惜珍上門拜訪,繡珠提出私下和解的要求,邱惜珍也不想做新聞人物,她表示只要拿回自己的積蓄就可以和解。

    白紹儀他們一行人很順利的登上了去歐洲的生郵船,清秋接到電報深深地松口氣。雖然在電報里面白紹儀語焉不詳,但是清秋從字里行間看出來趙忠恕在香港幫了他們不少。

    “媽媽是爸爸的來信麼”元元和小彘一左一右圍在清秋身邊,眼巴巴的看著她。

    “是啊,你們爸爸已經上船了。”清秋把電報放起來,摟著兩個孩子和他們說話。

    “那麼趙叔叔也一起去歐洲了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元元皺下眉頭,有點郁悶的問。

    “你趙叔叔不去,他可能快要回來了。你們都是大孩子了,以後見著趙叔叔不能再和以前似得,隨便叫他給你們買東西也不能纏著他陪你們玩。”清秋昨天收拾孩子們的玩具赫然發現竟然有半屋子的玩具全是趙忠恕買給他們的。趙忠恕對著兩個孩子簡直比親生的還寵溺,只要孩子們提出來的要求他都無條件的滿足。好在元元和小彘被教育的不錯,他們還沒被寵壞變成人性自私的孩子。眼看著元元都要上三年級了,小彘也要上小學了。清秋決定在也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寵著他們了。

    “可是那都是禮物啊,媽媽不是說禮物是人家的心意,不能拂了人家的心意麼。對了今天在學校,還有人問我趙叔叔從香港給我帶什麼禮物呢。可是趙叔叔還沒回來啊。”元元很期待著趙叔叔帶回來的禮物。

    清秋听著元元的話,心里一緊,鄭主任說上海沒幾個人知道趙忠恕的行蹤,大家都以為趙忠恕去了西安,怎麼會有元元學校里面的人問她趙忠恕從香港帶來什麼禮物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秋看著女兒得意洋洋的眼神,好笑的敲一下元元的額頭︰“你個小東西,倒是尋起來我的不是了。”媽媽拿著身份壓人,本來就是你冤枉了我,爸爸說要知錯能改,能夠不斷反省自己,改正錯誤的人才有前途。元元理直氣壯地對著清秋發表著自己的見地,看著女兒的表情神態簡直和白紹儀如出一轍,清秋在心里感嘆著血緣的神奇,一邊無奈的皺下眉,生個太機靈的孩子雖然很得意可是也很費精神。“好,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快點去寫作業,不寫完了不準玩。”清秋拿著母親的架子佯裝生氣皺下眉頭,其實她的嘴角上卻帶著溫和的笑意,元元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小小年紀能和父母據理力爭,看起來紹儀的衣缽要有傳人了。

    元元歡快的咯咯一笑拉著邊上的弟弟跑了。小彘沒弄明白母親和姐姐剛才說了什麼,他好奇的看看姐姐又看看媽媽,奇怪的說︰“姐姐怎麼了”清秋笑著推推小彘︰“你姐姐正在得意洋洋呢。你們不準跑出去,只在花園里面玩一會不準亂跑,不準去偏僻的地方。”

    “哎呀,媽媽好 擄。 抑 懶恕R 醋諾艿埽 荒藶易 灰 湍吧慫禱耙膊荒芤 鶉說畝 鰲痹  行┌荒頭車畝宥褰牛  諾艿蘢 恕G邇鑀藕 用搶  納磧埃 焐系男σ獠患恕K了家換幔 偷卮由撤か險酒鵠矗 誑吞錈孀 黽父鋈ψ櫻 邇鏌[拋齏劍 路鶚竅鋁撕艽蟺木魴摹G邇錟悶鸕緇案找  牛 怕杈徒賜 ㄋ擔骸笆侵V魅衛戳恕!鼻邇鋂劬σ渙粒 ψ漚校骸翱燁搿敝V魅問歉鏊氖 舷碌鬧心昴腥耍 鋈伺粥潔降模 乓桓焙諫 腦慚劬擔 飛弦丫 ぐく毫耍 悅棚 粒 成獻蓯譴藕推男θ蕁K┬乓簧砩罾渡 品 嘧鷗齬 陌 禿蛻蝦R欣錈姘嗣媼徵緄木 硪桓鱍印?墑撬 疾換嵯氳秸飧隹雌鵠叢不 銑傻鬧V魅尉谷揮凶派儻揪危 歉鱸謖匠∩銑鏨 攔玫娜宋鎩br />
    白太太,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送東西的。白先生在香港買了些禮物叫趙先生帶回來,正巧有從廣州到上海的軍機,趙先生就叫人把東西送來了。鄭主任擺擺手,早有司機抱著幾個包裹進來。清秋看著地上的東西,想著是白紹儀說的補償給清秋和孩子們新年禮物。她忙著叫張媽上茶,殷勤的請他坐下來。“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紹儀真是的,明知道你們長官事情多還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煩他。倒是叫鄭主任跑一趟了。這是今年最新的春茶,您嘗嘗看。”張媽端著個茶盤里面是一個龍泉青瓷茶碗,鄭主任趕緊站起來接了︰“白太太客氣了。我本該是每天都來府上看望的。長官臨走的時候特別囑咐卑職,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再者說了,白先生是為國家效力,照顧家屬也是合情合理的。”鄭主任眼珠子轉轉,似乎有話要說。

    清秋自然看見了他的神色,笑著問︰“主任還有什麼事情是不是最近局勢緊張不能輕易出門”

    “啊,不是,白太太你想的多了。最近上海的地面安靜不少,可能是前些時間我們端掉了幾個日本人的秘密窩點吧。白太太你放心,派來的人都是有經驗老手,你和孩子們的安全萬無一失的。啊,那個您忙著,我還有些瑣事就不打攪了。”說著鄭主任忙著站起來,對著清秋鞠個躬就走了。清秋看他欲言又止,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鄭主任還有別的公務,她也就客客氣氣的把鄭主任送到門口。

    等著元元和小彘高興地拆著白紹儀從香港送來的禮物的時候,清秋才想起來,她還沒和鄭主任說元元學校李老師的事情。可是她轉念一想,沒準是自己太多疑了,元元那個學校是上海最好的學校之一,那里面的教師也不是誰都能做的。不是有真學問就是有很好的家世背景,推薦人過硬。沒準那個李老師就是家里有背景,以前認識趙忠恕的,或者是以前和趙忠恕相過親的。趙忠恕對美人無心,可是美人卻暗暗的動心了,一直放不下,就輾轉來了元元的學校,想從孩子的嘴里打听些暗戀對象的消息聊以了之。想到這里清秋忍不住笑一下,她和白紹儀和不少的親友為了趙忠恕的終身大事費盡心思,介紹了無數的名門閨秀,知識女性,東洋留學的,西洋留學的,學藝術的,研究科學的,甚至還有美麗的電影明星和梨園紅伶。結果趙先生竟然是一個看不中,不是板著臉把人家嬌小姐訓斥一頓,就是不解風情,對著人家愛理不睬的。

    幾年下來竟然是大有蹉跎青春一直獨身的架勢了。或者趙忠恕正需要一個百折不回的追求者才能乖乖的成家立業,走進婚姻。

    “媽媽你看爸爸送給你的禮物”元元舉止個小首飾盒對著清秋搖搖。清秋打開盒子,眼前一亮,一枚碩大的海藍寶戒指安靜的躺在錦緞底子上。清秋拿起來戒指仔細端詳,這顆海藍寶戒指做工精致,寶石純淨無暇,就像是大海最明媚的顏色,正圓形的寶石被一圈碎鑽襯托起來,雖然寶石巨大可是戴在手上卻沒一點蠢笨累贅的感覺。

    清秋很喜歡明快的淺藍色,就像是當初賈母送給她雨過天晴的霞影紗。元元眼饞的盯著那枚戒指,小丫頭現在已經知道臭美了,她細聲細氣的說︰“媽媽這個戒指真好看,就像是小人魚的眼楮。我能戴上試試麼呃,就一下”元元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央求著清秋。

    “你還是小孩子,怎麼戴得上不過你能拿著看看。別和沒見過東西似得,不管是扎頭發的絲帶還是別的珠寶,都是叫你心情舒暢的,別鬧得和捧著熱炭似得,好小家子氣。”清秋對著珠寶首飾並沒特別的稀罕,非要珍而重之的收藏起來,恨不得供著,在清秋看來這些東西不過是個玩意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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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節
    了。小說站  www.xsz.tw並沒什麼特別值得當成和氏璧傳國璽似得珍藏。那樣的話只能覺得累絲毫不能體會到珍寶帶來的樂趣。既然能叫女兒高興一會,清秋就把戒指放到元元的手上。

    元元拿著戒指樂呵呵的往自己的手指頭上套,左右手十個手指全都試了一遍。清秋借機和元元講解著帶戒指的規矩,順便說了首飾配套的原則。等著元元拿著戒指在燈光下看寶石光影折射的光彩的時候,清秋指點著元元分清楚什麼各種寶石。

    一個小時的寓教于樂,元元已經對著戒指沒了好奇心,她又轉身去和小彘玩小火車去了。清秋把戒指放回盒子里面,叫張媽預備晚飯。

    “還是少奶奶氣派與眾不同,誰家都沒像是少奶奶似得,拿著珍珠寶貝不當一回事。金家大少奶奶可是個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她家的大小姐竟然沒有咱們家元元一半見識,在人前也是畏手畏腳的。少奶奶,老太太的房間已經收拾整齊了,等會請少奶奶過目。看少了什麼也好添補上。”冷太太要從鄉下看清秋,過幾天就要來了。

    “我竟然忘記說了,你把我媽媽隔壁的房間也收拾出來,她要帶著她娘家的佷女來。”清秋想起來冷太太此行還有個人,是冷太太堂兄的女兒宋秀芝。她從小跟著父親在江西,因為家里是做茶葉生意的,她一年大半時間都在鄉下。現在中學畢業,家里的大人就開始給她預備婚事了。可惜那一邊鄉下封閉的很,她父親就帶著女兒回了老家。

    冷太太一個人,時間長了難免孤單,一次親戚家請客,正好看見了宋秀芝。宋秀芝的父親宋少平知道堂妹的女兒嫁得,婆家是上海有頭臉的人。他想著自己的女兒長得不錯,也上過學,剪了短發,會讀書識字。不如請堂妹幫著在上海找個女婿比鄉下那些土財主的兒子或者跑去大城市的學徒強的多。

    于是宋少平和老婆親,拿著豐厚的禮物帶著女兒上門拜訪堂妹,請堂妹幫著牽線搭橋。冷太太見宋秀芝舉止安靜,家教不錯,又是個性子溫和的小姑娘,她長得很清秀,穿著淺藍色上衣,黑色裙子,低著頭的樣子猛地一看竟然和清秋當初有幾分相似。冷太太一個人難免寂寞生,她倒是希望身後有個女孩子陪著她說話生。

    冷太太一口答應下來︰“這才是為了女兒長久打算的主意。上海那個地方咱們老家去的人不少,如今不少有本事有學問的人都在上海。憑著秀芝的長相和性格肯定能找個不錯的女婿。只是你們有什麼打算麼”

    宋少平听見堂妹肯幫忙,歡喜的說︰“我也不求什麼,只要身家清白,男孩子自己有本事做正經事情,不沾惡習對女兒好就成了。”冷太太听著還不算離譜,也就應承下來。白紹儀不在家,上海就清秋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冷太太不放心,就和女兒商量著過來,一來是陪伴著女兒,順便給宋秀芝說門親事。

    張媽忙著去收拾房子,清秋則是把自己的認識的人過了一遍,想著如何給這位沒見過的表妹介紹男友。

    第二天早上,孩子們去上學了之後沒多久冷太太就帶著宋秀芝來了,在家鄉幾年冷太太倒是氣色不錯。除了突發有些斑白,精神反而是更健旺了。清秋見著從車子上下來個女孩子,穿著件淺藍色夾衣底下是條紫色的裙子,拎著個藍布的小包裹,雖然怯生生的,可是眉眼之間帶著恬靜,猛地看起來真的和清秋有幾分相似。只是她們的氣質不同,清秋是超塵脫俗,這個宋秀芝卻是恬淡安靜小家碧玉。

    母女見面感慨諸多,冷太太看著清秋,伸手拉著她︰“你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愛惜身體,怎麼瘦了很多。”冷太太心疼的看著女兒,她是最後才知道白紹儀在海上遇見了難事,那段時間清秋肯定是很難過,一邊要支撐著家里,一邊要懸心白紹儀的安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清秋是個有心事都藏起來,很要強的人,她不肯在人前失態,只能背地里煎熬自己。幸虧是有驚無險。姑爺沒事。可憐她的女兒卻受苦了。

    冷太太想著忍不住說︰“總算是柳暗花明,姑爺定然是遇難成祥,你別在擔心了,我就你一個女兒,若是有個我就不要活了”說著冷太太拿著手絹不住的擦眼角。

    清秋想著那幾天度日如年的辛酸,也是眼圈一熱︰“媽媽別說了,我剛好了你就來招我。這是秀芝表妹吧。”清秋看著站在一邊的秀芝笑著和她打招呼。

    冷太太指著清秋說︰“你們雖然以前沒見過可是卻是實實在在的表姐妹。你表姐小時候我帶著她回過老家。只是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宋秀芝靦腆的上前和清秋問好,清秋知道她一直跟著父母在鄉下偏僻的地方生活,初來上海肯定覺得不適應。她一手拉著冷太太一手拉著秀芝︰“我們別站在外面了,你既然來了就別拘束,我們進去先去看看你的房間。我叫桃花照顧你,你缺了什麼東西就和她說,說著直接和我和你姑媽說都行。別見外才是。”

    秀芝第一次來大都市,剛下船她已經被上海的光怪陸離給弄得眼花繚亂了。這會她眼前似乎還是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熱鬧,耳邊還響著汽車喇叭和各式各樣的喧囂,頭還剩暈沉沉的,只覺得腳底下軟綿綿沒有個踏實地方。听著清秋親切熱絡的話,秀芝也只剩下不斷的點頭稱是,騰雲駕霧的般的進了房子。

    清秋看著秀芝的樣子就知道她還不適應,把她送到房間叫秀芝休息,清秋就帶著母親去了隔壁的房間。母女兩個人總算是能坐下來安靜的說話。冷太太听著清秋說起來這段時間的經歷不斷唏噓,听著白紹儀已經安全的踏上去歐洲輪船,冷太太雙手合十,虔誠的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來之前在家里的寺廟里面許願了,還特別請師傅們念了幾天經。現在好了,你也別太擔心。姑爺是個留洋出身的,來來去去的也都熟悉了,你就瞎操心了。”

    清秋問了老家的情形,又問了舅舅好。冷太太嘴角泛著滿足的微笑︰“大家都好,鄉下這幾年還算是不錯,沒有大災難,糧食也便宜。你舅舅混的如魚得水,在學校里面教小孩子讀書,吹吹牛,街面上的事情維持下。倒是比以前在北京看人家臉色巴巴討生活好得多了。我和秀芝的父親雖然是堂兄妹,可是當初他的父親和你外祖父關系最好。我看秀芝還是個不錯的姑娘,你在學校里面認識的人多,不要特別大富大貴的,只要安分過日子就是了。”

    “媽媽上年紀倒是喜歡起來這個,我如今不怎麼去學校了。除了上課一般不怎麼去。”清秋大概的說了下姜範源的事情,冷太太听著忍不住擰著眉頭,憤憤的說︰“人情如此。只是你說的那個人太討厭了。你父親當初也是遇見了這樣的小人。他不會來糾纏了吧你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可要小心謹慎。最有那麼一種無賴潑皮見著人家家里人口少就欺負上來。”

    清秋不敢提趙忠恕處理的經過,只是含糊的說︰“他現在自己離開上海了。媽媽放心吧。媽媽路上辛苦了,你歇一歇,我要去學校接元元和小彘放學呢。”

    今天是星期六,學校只上半天課,清秋安頓了母親和表妹親自去接孩子放學。誰知小彘留下來訓練踢足球,要晚一點才能放學,清秋就先去接元元放學。

    清秋來的時候正趕上元元那個年紀放學,學生們想著要放假,都歡天喜地的從教書沖出來。清秋站在教室門外面看著里面出來的孩子。誰知看了半天也沒見著元元,這個時候元元的同桌過來對著清秋說︰“元元被李老師叫走了,她在辦公室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清秋一怔,她是叫元元去班主任的辦公室等自己。“是你們班主任麼我們家元元別是闖禍了吧。”清秋心里暗自懊惱,她竟然給忘記了,白站在這里半天。

    “不是,我們班主任今天沒來。她生病了教音樂的李老師要元元去拿樂譜的。”元元同學的話頓時叫清秋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問清楚了辦公室的方向,急匆匆的走了。

    辦公室就在鋼琴房的隔壁,樓道最深處。清秋輕輕地敲了下門,那扇黑漆木門竟然無聲的打開了。清秋走進去里面竟然是空無一人的,清秋環視下房間。這個房子小小的,窗下是一張辦公桌,靠著牆是幾個櫃子。窗子外面是茂盛的梧桐樹枝,陽光艱難的從枝葉縫隙照射進來,屋子里還是陰沉沉的。

    清秋走了幾步到了桌面上。桌子上擺著些作業本和文具還有兩個鏡框,其中一張是女孩子的單人照,雖然是黑白照片,可是依舊能看處理上面的女子肌膚瑩白,鼻梁高挺,輪廓分明,她帶著微笑露出兩個小虎牙在端莊中顯出一絲俏皮。清秋想這個大概是元元嘴里問她趙忠恕行蹤的李老師了。只是這個人自己確實沒見過但是總覺得有點面熟,似乎自己認識的人里面有長得和她相似的。另一個鏡框里面,是一對情侶的合照。清秋更覺得不對勁這個年代女孩子要是把別的男人合照示人的話,就說明他們已經是確定關系的情侶了。

    若是李老師暗戀趙忠恕,她怎麼會把這樣的照片清秋目光在那張合照上停下來。她猛地長大眼楮,下意識的要轉身跑出去,和李老師合照的分明是歐陽于堅歐陽于堅不是去了東北各種看起來毫無關聯的瑣事攪合在一起,清秋只覺得自己好像是陷入陷阱的獵物。那個李老師沒準是

    “白太太你要做什麼去啊”清秋猛地對上一張看似無害的美麗臉龐。李老師關上房門,站在清秋面前。

    “元元在那里”清秋已經沒了恐懼,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逼問女兒的下落。

    “白同學啊。你放心,你只要按著我說的做她會很安全的。若是你敢騙我,想耍滑頭,你這輩子都不要想見到你的女兒和兒子了”李老師背在身後的手抬起來,她手上握著一支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清秋。

    你要我做什麼你和歐陽于堅是什麼關系清秋厲聲質問著李老師。

    李老師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她恢復了鎮定,冷冷的說︰“我不要錢,也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孩子只需要你按著我的意思給你的丈夫發電報。”

    清秋頓時明白了李老師的圖謀︰“你休想,就算是你把我和元元綁起來,我丈夫也不會服從你們的要求的。再者說了申訴團里面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你們難不成還能把申述團里面每個成員的家屬都抓起來麼”

    “當然不用把每人家屬都抓起來。只要把處在關鍵位子上的人的家屬抓起來就成了,你們中國不是說識時務者為俊杰麼我希望你也能識時務”李老師的話沒說完,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接著是槍支的撞擊聲和吆喝聲。門被大力的踹開了,趙忠恕帶著一群人殺氣騰騰的出現在眼前。

    李老師見事態急轉,她氣急敗壞對著清秋扣動扳機,一聲槍響,清秋閉上眼等著預想的疼痛。誰知生預想的疼痛沒來,清秋睜開眼,赫然發現趙忠恕表情痛苦的躺在地上握著心口,李老師已經被趙忠恕的手下安在地上不能動彈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醫院里面,冷太太驚慌失措的扶著宋秀芝過來︰“這好好地怎麼會這樣啊。那個趙先生沒事吧。秋兒你沒事麼,元元和小彘呢”冷太太無語倫次,她見著清秋身上的血漬頓時魂飛魄散,緊緊地抓著清秋伸手要去摸清秋身上的血跡。宋秀芝在一邊扶著冷太太低聲的說︰“姑姑你先冷靜下,清秋姐姐沒事的。”清秋艱難的擠出個笑容,扶著母親坐下來︰“媽媽放心我沒事,元元和小彘也沒事。他們去檢查身體,是有人看著的。趙先生被送進去搶救了,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幾天的事情我現在腦子還亂著呢。”想著李老師辦公室的情形,清秋覺得還像是在夢中。

    這個時候鄭主任帶著幾個人過來,他看見清秋坐在手術室門外的凳子上也是一怔,隨即上前低著清秋很恭敬地說︰“白太太怎麼不回家換換衣裳,少爺和小姐呢我听兄弟們說小姐被關在個空房子里面。真是卑職的失職,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清秋已經冷靜下來了,她看著身上血跡斑斑的外衣,很堅定地說︰“我現在說什麼也不能走開,對了你們個趙一涵打電話了麼,她應該知道自己哥哥受傷的消息。只是別嚇著了孩子。”清秋擔心趙忠恕的傷情,若是有什麼萬一的,也該叫趙一涵見見趙忠恕一面。清秋一想著趙忠恕若是真的有什麼不測自己豈不是背上了一條人命。她以後該怎麼面對趙一涵春生和白紹儀呢。畢竟趙家的三個孩子,一萍不知去向,也只有趙一涵和趙忠恕兄妹兩個了。白紹儀和趙忠恕的幾十年的情誼。白家失去個好友,趙一涵失去自己的兄長。

    鄭主任眼神略微遲疑下隨機做出來為難的樣子︰“白太太,我已經叫人聯絡趙小姐了。可是南京那邊的消息說趙小姐去了鄉下做調查,看樣子是剛啟程,您是知道的鄉下的地方交通不便,一時半會聯系不上啊。春生也是個孩子,還在寄宿學校呢。”

    是這樣啊,清秋知道趙一涵最是個要強的人,她最討厭別人說自己是靠著別人升官的。趙一涵辦公事就特別認真努力,唯恐別人說她。趙一涵推動鄉下教育,那些偏僻貧窮的地方建小學,別人不願意去的她就去。如今趙忠恕的病情危急,她卻不在南京︰“既然這樣還請鄭主任請人不斷地聯系趙小姐。至于春生那邊還是先瞞著吧。”正說著醫生從里面出來,他手上拿著一份同意書叫道︰“誰是病人家屬。”清秋和趙主任都沖上去,可是一听醫生要見病人家屬都為難了。

    里面的病人是可是你們院長的老相識,他是上海黨部的趙主任。你們要盡力醫治不能延誤知道麼鄭主任拿出身份提醒醫生要精心治療社。醫生也是個見過大陣仗的,盡管他听見趙忠恕的身份也是眼楮里閃過點錯愕,隨機還是鎮定的說︰“病人的手術同意書上要家屬簽字啊。這個規定,我們也要按著規定辦事。現在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但是子彈卡在胸骨上很危險的。”

    鄭主任頓時火冒三丈,抓著醫生的領子︰“他奶奶的,你們是陸軍醫院,在戰場上也要傷員的家屬簽字不成我們長官是為了抓日本奸細受傷的,你們就這樣敷衍滾進去做手術,若是治不好老子封了你們的醫院”

    清秋忙著攔住鄭主任︰“我是他的親戚,我來簽。鄭主任你別這樣,小心里面听見。”清秋顧不上別的拿過來醫生手上的同意書飛快的簽上自己的名字。鄭主任被清秋一番話勸住,恢復了理智狠狠地放開了倒霉的醫。

    醫生摸著脖子順口氣,很感激的看看清秋,拿著同意書看看簽字的地方,又看看清秋就進去了。

    手術室門外清秋只覺得時間都靜止了,每一秒都像是一個小時那樣漫長,冷太太看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忍不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在學校里面好好地成了這個樣。”

    正說著有人帶著元元和小彘過來了,張媽也拿著清秋的外衣趕過來,冷太太一看元元身上被蹭的東一塊西一塊的校服頓時心疼的摟著元元︰“這是怎麼了好好地都成了花貓了,摸摸毛嚇不著,元元別怕。”

    外婆我沒事,我不小心蹭到牆上了。元元倒是很快擺脫了剛才的陰影,她靠在外婆身上怯生生的看著清秋。冷太太順著外孫女的眼神落在清秋身上的血跡上︰“秋兒啊,你先去換換衣裳,孩子膽子小。”

    “媽媽你沒受傷吧,趙叔叔怎麼樣了他不會死了吧”清秋今天穿著一件淺色的衣裳出門,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特別顯眼。元元回想著趙忠恕被抬走的畫面,小臉嚇得煞白,強忍著眼淚在眼圈里面打轉,小彘倒是沒親眼看見那些畫面,他本來好好的在操場上踢球就忽然被好多人帶走了。本來說好來接他的媽媽竟然是身上沾著紅色的東西,抱著他一個勁的抹眼淚。接下來的事情更叫小彘糊涂了,他被人送到醫院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問東問西的,還拿著听診器在他身上比劃著。小彘听著姐姐的話,趙叔叔要死了,那就說他再也不會見到找叔叔了,小彘傷心的一咧嘴哇的一聲哭起來︰“媽媽我不要趙叔叔死掉。”

    清秋摟著兩個孩子拿著堅定地語調宣布︰“別哭,你們趙叔叔不會死的。他只是受傷了,要做手術。你們別哭別鬧,醫生在里面做手術呢要絕對的安靜知道麼。”

    小彘並沒完全理解清秋的話的意思他只是被清秋堅定語氣鎮住了,小孩子對父母都是絕對相信的。他听著母親說趙叔叔沒事,也就漸漸地止住哭泣,抽抽搭搭的扭頭看著手術室的門,元元到底是長大了,她縮在清秋的懷里,抓著清秋的衣襟小聲的問︰“真的不嚴重麼媽媽拉鉤。”

    清秋看著兩個孩子的表現,忍不住感慨小孩子真是最純真的人,誰對他們好,他們就會無真心實意的對他好。“你趙叔叔一定不會有事的,媽媽和你拉鉤。”清秋伸出手和元元拉鉤。

    冷太太見著孩子的情緒平息下來,忙著上來對著元元和小彘說︰“你們兩個別纏著媽媽了,肚子餓了麼外婆帶著你們去吃飯。”

    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兩個孩子還沒吃飯呢。誰知元元和小彘都是執拗的搖搖頭︰“外婆我們不餓,你要是餓了就先去吃飯吧,我們要等著趙叔叔出來。”清秋想著母親剛從老家上來就要跟著擔驚受怕,她有些歉疚的說︰“這個樣他們硬是吃了也不會消化的。先叫他們在這里呆著吧。媽媽你和表妹剛來就遇上了這些事情。時間不早了你們先去吃飯,或者先回家休息,回家吃飯也好。等著這邊沒事了我再好好地招待表妹。”

    宋秀芝忙著說︰“我還不餓呢就是姑姑上年紀了,我送姑姑回去。等著姑姑那邊安頓好了我過來幫著表姐。我雖然不會別的,可是以前在學校還學過簡單的護理知識,能勝任照顧病人的事情的。”

    清秋看著宋秀芝,小姑娘長得很清秀,梳著長長的兩條辮子,一臉的清純稚氣,看她低著頭擰著衣襟的樣子很像是自己以前的樣子,清秋不由得對著這個從沒見過的表妹有了些好感︰“你是客人,有些事情我和你慢慢的說吧。這個醫院不需要家屬陪護的。你路上辛苦了,先和媽媽回家吧。”說著清秋拿出來些錢交給冷太太︰“我竟然沒法給你們接風了,媽媽和表妹選個喜歡的館子先對付這一頓飯吧。”

    冷太太推開清秋的手︰“那用你的錢,我和秀芝先出去走走。等一會再回來看你們。順便叫人送飯上來。大家都在這里守著很辛苦了。”說著冷太太囑咐元元和小彘別鬧,要听話就走了。

    這里清秋在醫院的衛生間換下來弄髒的衣裳,等著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錦江茶室的小伙計送了外賣來,清秋就知道是冷太太定的。鄭主任見著清秋過來忙著站起來︰“老太太想著太周全了,只是我們實在是受之有愧呢。這都是我們屬下辦事不利才害的長官受傷,小姐受驚嚇。”見著鄭主任推脫,清秋神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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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節
    和︰“人是鐵飯是鋼,你們長官也不能叫你們不吃飯只干活,我知道你們還有很多的事情,先吃了飯再去辦事也不遲。栗子小說    m.lizi.tw鄭主任你們也別太自責生,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自然是吃虧的。大家吸取教訓以後不再犯錯也就是了。”

    鄭主任听著清秋的話,又見她毫無埋怨責備,頓時對清秋的好感多了起來,鄭主任對著清秋鞠了一躬︰“還是白太太深明大義,難怪我們主任心里很敬佩白太太的,弟兄們謝謝白太太款待。”

    清秋也沒听清楚鄭主任的話,連連搖手︰“你們謝我做什麼,這此事情還多虧你們呢。那個李老師到底是什麼底細呢我是擔心”日本人得手伸的太長了,清秋擔心著還在歐洲的白紹儀。

    “白太太你放心,她的同伙正在追查。白先生在歐洲很安全,我們推測她是想拿著孩子要挾你給白先生去電報,叫他放棄在國聯申述。李老師的身份正在追查,她的介紹人和履歷都是天衣無縫,才會叫人疏忽的,我已經叫學校把教師和教工的身份核查一遍,白小姐和小少爺這幾天先請假吧。”鄭主任皺著眉頭,他眼神閃爍,有好些話不便在這里說。

    清秋忽然想起什麼,對著鄭主任說︰“我記得在李老師的桌子上擺著兩張照片,一個上面是合照,按理說應該是李老師的男友什麼的。那個人我看著像是一個熟人,以前你們抓過一個叫歐陽于堅的人。”清秋還是把歐陽于堅說出來。

    “歐陽于堅。”鄭主任皺下眉頭一下子就想起來他是誰了,鄙夷的撇下嘴︰“那個軟骨頭啊,他怎麼會在上海呢白太太你謝謝你提供線索,我立刻從這個線索去查。”

    清秋知道鄭主任頗有些本事,也就不說話了。元元和小彘一人拿著個點心,心不在焉的咬著,見著清秋過來,元元舉著塊點心湊到清秋嘴邊︰“媽媽吃東西。”小彘端著一杯茶︰“媽媽喝茶。”

    看著兩個孩子,清秋的心稍微安定下來,她拿過來元元遞上的點心,笑著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媽媽不餓,謝謝你們,你們先吃吧。等著吃飽了張媽送你們回家。今天媽媽要在醫院等消息,可能回不去了。你們要好好地在家听話,不要亂跑。這幾天你們先放假在家,媽媽會和老師請假的。你們要好好地听外婆的話,在家看書不能纏著外婆胡鬧。”清秋囑咐兩個孩子在家听話,她看著元元有些擔心的神色,拍拍女兒的肩膀認真的說︰“你是姐姐,媽媽把家里外婆和弟弟都交給你,你要照顧好他們啊。”

    元元點點頭,認真的說︰“媽媽放心,我會照顧好弟弟和外婆的。”小彘卻固執的搖搖頭︰“媽媽我不要回家我要和你在一起等著趙叔叔出來。”元元立刻拿著姐姐的語氣對著小彘說︰“你乖乖听話回家,小孩子不睡覺要長不高的,我是姐姐我留下來陪著媽媽。”元元說話的神態和語氣和白紹儀簡直是如出一轍,可是眉宇之間卻像極了清秋。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清秋忍不住嘴角上翹,她伸手摟著兩個孩子滿是欣慰的嘆口氣︰“你們兩個小東西,真的長大不少了。好吧你們先留在這里。”

    手術室門外母子三人坐在長椅上,兩個孩子全縮在清秋的懷里,他們身上蓋著清秋的風衣都睡熟了。鄭主任帶著一眾分散在各處,這期間一直有人來來往往,他們對著鄭主任低聲的匯報些什麼,鄭主任則是壓低聲音吩咐些什麼。那些人立刻帶著新命令匆匆而去。鄭主任看著清秋帶著三個孩一直在手術室門前,他抬手看看表,無聲的嘆口氣,走過來對著清秋低聲的說︰“白太太你還是先帶著孩子回家吧。”

    “我回家也是難受,對了你和趙一涵聯系了麼她要去的地方就是在偏僻也該和外面有聯系的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要不然我給一涵在南京的朋友打電話問問,請他們幫著找一下。”清秋想著還是該請趙一涵過來。

    “那個不用了,我親自給趙小姐打電話。”鄭主任忽然有點著急了,他的聲音下意識的變大起來。小彘在清秋的懷里不滿的動一下,哼了幾聲還是沒醒過來,鄭主任發覺自己有點失態了,趕緊壓低聲音︰“那個,我已經請南京的兄弟們幫忙了。時間不早了白太太還是先回家吧。或者我在附近安排個地方,白太太先帶著孩子們過去休息下。”

    清秋有些怪異的看看鄭主任,他不是說聯系不上趙一涵麼怎麼又說親自給她打電話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清秋立刻抱著兩個孩子要上去問情形,元元和小彘哪里能睡得安穩,他們朦朧的睜開眼楮,都跳下凳子跑過去。

    “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只是傷在肺髒上,失血很多要好好地休養才行。”醫生可是一臉的疲憊,這個手術真的是太復雜漫長了。

    清秋听著醫生的話深深地松口氣,她帶著元元和小彘看著趙忠恕被送到加護病房才離開了。第二天早上一夜沒怎麼休息的清秋早早起來,她安頓好了家里,又親自打電話給元元和小彘請假。張媽拿著保溫桶擔心的看著清秋︰“少奶奶你昨天晚那麼晚回來,這一會就要去醫院,身體會受不了的,我叫廚房也給你做了參湯,你喝了再走吧。”

    清秋微微蹙眉︰“張媽我是心里堵得慌,你看趙先生成這個樣子,還不全是因為咱們家,紹儀和趙先生是從小的交情。若是他有個什麼,我不知道等著紹儀回來會怎麼樣。而且趙先生現在身邊沒一個親人就算是他沒有為了那天的事情,老友受傷咱們也不能視而不見啊。我真是恨自己太遲鈍了,早就懷疑李老師怎麼不早說呢”

    “少奶奶的心太善良了。趙先生是個好人上天保佑,肯定會沒事的。其實少奶奶別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那個李老師裝的太好,學校里面的校長先生不少,還都是識文斷字留洋的人呢,不也是沒發現破綻麼少爺是個明事理的人,他以前和趙先生說閑聊,我听見趙先生和少爺說殺身成仁的,趙先生雖然是救了少奶奶,可是他也是為國家辦事的。即便那個人不少少奶奶,趙先生也會救的。少奶奶就不要自責了。”張媽勸著清秋不要再吃心,和清秋相處的時間長了,摸到彼此的秉性,張媽在心里一個勁的感慨著自己好運氣能遇到如此善良的雇主。

    少奶奶,鄭主任來了生。桃花領著鄭主任進來,見著清秋預備出門的樣子,再看看張媽手上的保溫桶,鄭主任就知道清秋要去醫院,“白太太要去醫院我剛從醫院回來,趙先生已經脫離危險了,今天就能醒過來。我正好可以送您去,我今天特別帶著幾個弟兄來保護這里安全。那個李老師已經招供了,她就是日本人派來的奸細,她的履歷什麼的全是假的。歐陽于已經在關外投靠了日本人,那個女人說歐陽于堅也潛入關內,具體在什麼地方她不知道。我想上海不少人認識他,他一時半會不敢來。”鄭主任臉色不怎麼好,看那樣子他昨天晚上肯定是忙著審問抓人根本沒休息。

    清秋听著鄭主任的話,松了口氣,旋即又擔心起來。歐陽于堅是真的認賊作父,竟然做了漢奸了,金銓若是泉下有知該是什麼心情,春生有這麼個父親,將來長大他知道真想該多傷心。

    趙忠恕其實已經醒了,但是他依舊是閉著眼裝睡。自己竟然偷懶,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從小他就在母親嚴格要求下養成嚴格的生活習慣,以至于後來在外國上學軍校更是一板一眼絲毫不能松懈。可是他實在不想睜開眼,因為屋子里靜悄悄的,他等的那個腳步聲還沒出現。想著自己從昏迷中醒來第一眼就看見那樣的感覺實在是愛太美好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即便內心無數次的說你不該貪戀這樣的溫暖,可是他還是忍不住一次次的飲鴆止渴。雖然不能親近可是每次睜眼都能見到那張容顏,已經是足夠了。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接著是飯盒放在床頭櫃上的聲音。趙忠恕心里漾出個微笑,猛地張開眼︰“什麼時候了水”可是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頓時把剩下的話硬生生的咽回去。跟著護士進來的不是清秋,而是個陌生的女孩子。只是這個女孩子竟然和清秋

    宋秀芝似乎被嚇著了,她向後一跳,臉上微微一紅,擰著手指低聲的說︰“我,我是表姐,我是清秋的表妹。我表姐今天要送元元和小彘上學,我就代她過來了。這是煮的燕窩粥好和小菜。”

    趙忠恕無力的靠在枕頭上,轉過臉低沉的說了一聲︰“謝謝,你放下吧,我一會就吃。”

    一杯水出現在趙忠恕面前,趙忠恕對上宋秀芝的眼楮︰“我來喂你喝吧,你剛才不是要喝水麼我表姐說你傷口還沒愈合,不能行動要喂飯喂水的。“趙忠恕嘴角抽搐下,他板著臉一字一頓認真的說︰“昨天醫生說我可以自己吃飯了,因此謝謝你的好意。”

    誰知宋秀芝根本不理會趙忠恕,認真的說︰“我在表姐家打攪了這些天,怎麼能一點事情都辦不好。她囑咐的事情我是一定要辦好的。你放心我是學過些護理的,以前我媽媽生病也是我服侍的。”宋秀芝直接搬了椅子坐在趙忠恕窗前拿著拿著水杯要喂他喝水。

    、第一百二十七章

    趙忠恕想要擺出來慣常的黑臉叫宋秀芝知難而退,可惜他現在躺在病床上,氣色極差根本沒了平常的威勢。宋秀芝也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雖然家里不是大富大貴,可是也是被備受疼愛的孩子,自然是不理會趙忠恕的抗拒。她拿著勺子舀水送到他的嘴邊,學著母親給弟弟喂飯的樣子說︰“啊,張嘴”

    趙忠恕再沒遇見過宋秀芝這樣的女子,他看著宋秀芝清亮的眼神竟然無言以對了。雖然趙忠恕一直沒成家,可是各式各樣的女子他接觸不少,有些是逢場作戲的一夜風流的交際花,有些則是熱心的親友們介紹的各式各樣相親的各家小姐是。不管事煙視媚行的歡場女子,還是或拘謹或驕縱或矜持的世家女子,再也沒有誰和宋秀芝一般不諳世事,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趙忠恕忽然生出來些頑心,故意撇著嘴說︰“你真的會照顧人麼,我早上起來是要先洗漱的。”宋秀芝才想起來自己進來的時候這個人還在睡覺,她一上來就冒冒失失的吵著要喂水喂飯,還大言不慚的吹噓著自己會照顧人。想到這里宋秀芝臉上微微一紅,忙著站起來︰“我去打水給你擦臉。”說著一溜煙的跑進了病房附帶的衛生間了。

    玉芬和佩芳相約著來看趙忠恕,佩芳抱著鮮花,玉芬拎著水果順著護士的指點來了病房前。在病房門口守著的侍衛是見過她們兩個的,恭敬地站起來推開門請玉芬和佩芳進去。玉芬對著佩芳挑挑眉,低聲的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老趙的官做的真有派頭。前幾天我也是跟著人過來看一位生病的總長,還是在樓下那一層病房,門前也沒侍衛。只是來往的人多一些罷了。這個地方不預約是不能隨便上來看望病人的。你沒瞧見從樓梯口到病房,鮮花都滿了。老趙在上海的勢力,你自己想吧。”

    佩芳忍不住跟著感慨︰“你說的沒錯,我正在後悔呢。要是這樣清秋央我給老趙介紹的那個女孩子就不相宜了。她沒了父親,跟著母親哥哥過日子。勉強中學畢業,她哥哥在鳳舉的手下做事情。唯一拿得出手的也是長得不錯了。家世背景,一概都是浮雲。你也不提醒我,我已經和女方家說了。”佩芳有些埋怨的看著玉芬,她是來和趙忠恕說相親的事情的,清秋和白紹儀人緣好,他們出面四處為趙忠恕拜托人家介紹相親的對象。因此親戚們也都願意幫忙。

    “我以前也想幫著介紹下,可是後來听著幾位消息靈通人士的話就嚇得不敢多事了。人家正經事外**事院校畢業的高材生生,又在軍校里面做過教師,和領袖一向走的最近的,擱在以前就是軍機大臣隨時能進宮參贊軍機的。我們介紹的花花草草能入人家的法眼麼他自然也眼光高,若不如此何至于單身到現在你有這個功夫不如幫著清秋的表妹尋個不錯的親事。我看她還不錯,只是出身一般,放在上海怕是有點不上台面。不過一般人家也不用娶個能交際的太太的。”玉芬和佩芳低聲的說著,一邊推里面的房門。

    她們兩個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頓時曖昧的笑了下,“哎呦,我們來的不巧極了,老趙我們先走了不打攪你們了。”玉芬和佩芳對視一眼作勢要關門離開。

    趙忠恕看著是玉芬和佩芳,微微一笑,神色如常︰“你們就喜歡開玩笑,多謝兩位太太來看望我。”

    倒是宋秀芝听著玉芬打趣的話,先是楞一下接著明白了玉芬話里的意思臉上頓時紅了。她立刻站起來,擰著衣角不知要說什麼。佩芳擔心玉芬嘴上沒把門的亂說話得罪人,偷著扯了她一下︰“你又在開玩笑了,清秋的表妹臉皮薄你還這麼說,小心清秋知道了和你算賬呢。”玉芬笑著說︰“清秋再也不為這個和我生氣,你叫秀芝吧,別站著了我一向是嘴上沒把門的。”玉芬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人,她見趙忠恕面無表情就知道趙忠恕看不上秀芝,她不著痕跡的把話鋒一轉,拉著佩芳上前問候起來趙忠恕了。“我們今天特別來看看你呢。全是清秋鬧得,她說你一個人在上海,一涵竟然不能脫身過來看你,擔心你一個人在病房無聊叫我們經常來看看你。要我說清秋就是細心,她是擔心你一個人萬一醫生護士照顧的不周到怎麼辦,我們時常來看看你,也省的你寂寞。其實我說那些人在這里呢,那里用得上我們啊。清秋卻是說你家里的下人一個個沒法說了,那些侍衛都是男人還能照顧人她事情多,就請我們過來看看,順便有不錯的下人介紹幾個給你。說起來我倒是有幾個很不錯的下人推薦給你。張太太家先生要去南京高就,她家的廚娘不錯,我介紹給你如何”

    趙忠恕躺在床上,很客氣的說︰“多謝費心,我不怎麼在家里下人不過是打掃衛生生。我一個人用不著那麼多的下人。倒是你們這些做太太的,行動就要幾個人服侍著,有什麼好的佣人還是自己留著吧。”

    玉芬和佩芳坐在靠著牆邊的沙發上,又問了趙忠恕的身體狀況,玉芬是個快言快語的,正嘰里呱啦的說著最近上海的新聞給大家听。宋秀芝也就坐在遠處一個椅子上,默默地拿著水果刀削水果。

    佩芳看著宋秀芝沉默的側臉,笑著說︰“我發現清秋這個表妹和她長得很相似,猛地一看和親姐妹似得。你上了幾年學,來上海是要升學麼考了哪個學校了怎麼今天是你來了”

    秀芝臉上一紅,小聲的說︰“我就在家里上的中學,是姑媽來看表姐帶著我過來見世面的,我這個人腦子不好使,哪里能考得上上海的大學呢。倒是我表姐,才是真正讀書的料,她每天看的書有一大半我都不認識上面的字。這幾天元元和小彘要上學,表姐要送孩子上學,我不忍心看著她來回的奔波就和她接過來照顧趙先生的差事,我等一下也要回家去,清秋表姐接了小彘和元元就來接我回去了。”宋秀芝因為玉芬的打趣忙著和趙忠恕劃清界限。

    玉芬听著宋秀芝的話一笑,也沒說什麼。在她看來趙忠處處無家處處家,前幾天听著幾個南京來的太太八卦著當前的紅人,這個趙先生在武漢和南京可是有不少的金屋。只是那些女人沒有一個能浮出台面罷了。清秋是個聰明的人,她不會看著自己表妹跳進來。“還是你們表姐妹感情好,你來上海一趟也該出去轉轉,我看你表姐是沒時間陪著你出去,我閑著陪你轉轉。”宋秀芝怯生生的站起來是,謝了玉芬。

    大家閑扯一會,就听見一陣孩子說話的聲音,小彘和元元一蹦一跳的進來,叫著︰“趙叔叔,你身體好了麼還要打針麼”清秋跟在孩子身後,和平常不同她今天眼波流轉,臉上帶著隱隱約約的喜氣。佩芳打量著清秋︰“你怎麼瘦了不少,精神還不錯。”玉芬打量著清秋生笑著說︰“叫我猜一猜,肯定是有好消息。”

    清秋對著想要爬上床的小彘說︰“下來,別踫著你趙叔叔的傷口。”元元立刻緊張地把弟弟拉下來,兩個孩子小心翼翼的守在床邊,臉大氣也不敢喘,他們屏著氣小心翼翼的說︰“趙叔叔,你傷口還疼麼不流血吧。”元元看著趙忠恕是手背上的橡皮膏,立刻皺起眉︰“哎呀還要打針啊,我給趙叔叔吹一就好了。”說著元元真的鼓著嘴,小心翼翼的對著趙忠恕的手吹氣,還念念有詞的說︰“吹吹就好了,不疼不疼,寶寶乖”

    大家看著元元照顧洋娃娃的樣子都忍不住笑起來,清秋在佩芳身邊坐下來,含笑看著孩子︰“你趙叔叔不會像你那樣嬌氣的,你不是說專門為趙叔叔準備了禮物麼拿出來啊。”元元立刻轉身去翻書包︰“我上美術課畫了一張慰問卡,送給趙叔叔。”

    那邊玉芬扯著清秋不放︰“你別賣關子了,別想瞞著我,是什麼好事”“你倒是精明的很,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今天紹儀來電報說事情一切順利,他們預備著下星期就回來了。”清秋雖然並沒特別欣喜的樣子,可是她眼角眉梢控制不住的帶著喜色。

    玉芬和佩芳听著都是祝賀清秋︰“這下好了,你可算是一家人團圓了,可別整天愁眉苦臉的,我看著心里難受的慌。你們夫妻兩個從來沒分開這麼長時間,這次表哥回可是小別勝新婚了。對了交涉的結果怎麼樣”

    清秋對著玉芬的打趣嬌嗔的橫一眼︰“你就在孩子面前胡說,等著那天我見著你家鶴蓀看我怎麼問他。交涉的事情自然是咱們贏了,壓倒性的多數叫日本歸還東北呢。”清秋臉上卻沒一點歡喜之色,她微微蹙眉嘆口氣︰“哎,你見過什麼時候誰能把吃進去的肥肉吐出來的。”

    佩芳無奈的嘆口氣︰“我看不只是東北就連著華北危險起來。鳳舉這個月又去北平了。”

    吧嗒一聲,趙忠恕手上的捧著的故事書掉在地上,小彘趕緊撿起來,放到趙忠恕的手上︰“故事還沒講完呢。”趙忠恕剛才正靠在枕頭上給孩子講故事,可能是大病初愈手上沒勁,就把書本掉在地上了。

    清秋微微擰著眉,過來叫走了元元和小彘︰“看樣子使我們打攪你休息了,這些天你的臉色還不好。我看不如請個不錯的中醫給你調養調養。我今天來是和你說一聲紹儀就回來了,等著他回來你們肯定要好好地喝一杯,你這個樣子怎麼能開懷暢飲一番呢。我今天給一涵打電話了,她說她剛從鄉下回來明天就趕過來看你。”清秋伸手調整下趙忠恕身後的枕頭,臉上全是關心。

    “那可是個好消息,我是躺在床上躺的渾身無力,我是個天生的勞碌命,躺幾天就和生蛈得,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什麼醫生了。還有多謝你這幾天的關照,明天我就回家休養,你也不用再來回的奔波了。我這次生病叫大家跟著受累了。等著過幾天我該好好地請客,感謝大家的照顧。”趙忠恕一臉誠懇,言辭懇切,言語之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對著清秋點點頭,又對著一邊的佩

    ...
正文 第90節
    芳和玉芬說︰“勞動兩位了,我可不能再躺在醫院了,害的你們三天兩頭的跑來看我,真是折我的壽啊。栗子小說    m.lizi.tw”

    “大家都是世交了,還提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清秋我們一起走吧,別打攪了老趙休息。”佩芳笑著站起來,拉著玉芬和趙忠恕告辭。清秋還想全趙忠恕別急著出院,可是見他一臉的堅決,也只好把勸他的話咽回去帶著孩子和表妹告辭離開了。趙忠恕果真是第二天就回家休養了,不過他倒是沒拒絕清秋介紹來的幾個下人。趙一涵很快的趕到上海,她到底是留下來照顧趙忠恕幾天。

    報紙上很快的刊登出來國聯譴責日本的決議,輿論頓時變得輕松起來。不少人都認為只要國聯出面失去的土地就能要回來了。清秋對著那些樂觀的聲音卻不認同,不少的親友都來祝賀清秋,甚至有消息說等著白紹儀回來就能去法務部任職,更有人說白紹儀是要回來進最高法院的。清秋對著這些話也只是笑笑不說話,對于丈夫的仕途清秋更關心的是白紹儀的安全。

    自從上次發生了李老師綁架元元要挾清秋的事情,清秋第一次深深地感到局勢的危險,可憐不少的人還沉浸在得過且過的盲目樂觀中。清秋不禁有些擔心生,一旦日本不肯歸還侵佔的地方,中日兩國戰火燃燒,真不知道一家人要怎麼自處了。清秋雖然為國家前途擔心,可是畢竟白紹儀要會回來了,她的心思都被即將到來的夫妻團圓給佔滿了。她要把白紹儀的東西收拾整齊,好預備著他回來就能用的順手。

    白紹儀的衣服盡管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在箱子里面,可是放的時間長了也該拿出來清洗晾曬,廚房要去采買白紹儀喜歡吃的東西,清秋甚至還特別跑到地下室清點著他的藏酒。看需要不需要再買一些。

    冷太太自然是要幫著女兒整理家務,她看著清秋每天忙碌不僅要忙著家務事還要完成學業,就主動地接過來每天接送孩子上學的事情,清秋擔心母親年紀大了不放心冷太太一個人帶著孩子出門,秀芝就主動和冷太太一起幫著清秋接送元元和小彘上下學。清秋雖然每天忙碌,心里卻是充實的,她晚上都會拿著筆在日歷上做個幾號,心里推算著白紹儀的行程。

    忙完了家務事還有宋秀芝的親事,清秋少不得要幫著秀芝打算下終身大事。幾天相處下來,清秋倒是覺得秀芝性格溫和,雖然讀書少,可是人品不俗為人安靜溫和,雖然她出身小康之家也沒什麼厲害的家世。但是做個賢妻良母也是難得的人才,清秋找個空閑時間和冷太太說起來秀芝的婚事。

    “媽媽和我說的事情我這幾天想了,佩芳那邊有個不錯的人選,那個男孩子家里沒有父親,只跟著母親和妹妹。他在金家大少爺的公司里面上班,也是大學畢業,家里雖然不寬裕可是還過得去。他妹妹也在說人家,以後家里的人口簡單,最難得是他是咱們老家出來的。在一起生活脾氣都合得來,我想著媽媽先和秀芝說一聲,若是她想見,我和那邊的佩芳說好了,約個時間見面可好”佩芳自從听了玉芬的話,又見了趙忠恕的勢頭,也就在媒體給趙忠恕介紹相親對象的話。不過自從見了秀芝,佩芳倒是很熱絡的幫著秀芝介紹起來鳳舉手下年輕人了。

    既然是金家大少奶奶介紹的,應該是不錯的,金家我看就是她和三少奶奶是個熱心的人。前幾天你大嫂子還過來看我和我說要幫著秀芝在政府部門看看有沒合適的人選呢。我看著你們這些親友都是極好的人,我也就放心了。我今天晚上就去問問秀芝,這個孩子性格好,長相也好肯定能找個不錯的人家。冷太太想著自己來上海,白家的親友見了不少。白雄起家和金家都是來往熱絡很親熱的,冷太太以前還擔心白家的親友非富即貴,若是他們瞧不起清秋的出身,欺負她怎麼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現在眼見著清秋和白家的親友相處很好,她算是放心了。

    “媽媽別急,姻緣天定也要看緣分。還是叫表妹自己拿主意。其實佩芳介紹的這個我看算不上最好的。第一,他從小跟著母親長大,寡母獨子,小媳婦更容易受氣。二是他跟著那邊大爺跑生意的,一年五六個月在北平那邊。夫妻兩個聚少離多也不好啊。我看表妹是個念書的材料,若是她能找一個開明的家庭沒準還能接著上學。盡管不指著她上學做工養家糊口,可是女孩子多讀書是件好事。媽媽你看呢”清秋對著婚姻有了更深更全面的看法,在秀芝的婚事上她看事情比以前全面多了。

    “哎呀你個傻孩子,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運氣好,找了紹儀那樣的女婿呢。你和你表妹不一樣,我可不是夸獎自己的女孩子,你無論你長相和性格都比秀芝強多了。秀芝雖然長得不錯可是太軟和些。沒什麼主見,女人要緊的是心里清楚,不能糊涂。”冷太太卻有自己的主見。

    清秋忽然想起什麼,她四處看看︰“怎麼沒見著秀芝她剛來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冷太太想想︰“她和元元小彘出去了,你忘記了今天是元元要去參加什麼兒童茶會的。我不放心就叫秀芝跟著去了。”

    “媽媽以後別再這樣了,秀芝是客人不能叫她老做事啊,元元是去梅麗先生的額上司家里,元元經常去那邊玩,都是一群年紀相仿的孩子,你叫秀芝去了多尷啊。”謝玉樹的上司是個地道的美國人,他們家的兒子和元元一直玩的很好。

    冷太太一癟嘴,擰著眉毛︰“你教訓起來我了,我是擔心元元和小彘在洋鬼子家里被欺負了怎麼辦”

    “繡珠英文不好才難受呢。”對母親寵溺元元和小彘的程度,清秋表示很頭疼。

    “媽媽我們回來了”元元和小彘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清秋和冷太太忙著起身,卻發現趙忠恕和秀智跟在元元和小彘後面進來了。

    清秋看著趙忠恕有些意外,趙忠恕的身體恢復之後就沒來過白家,倒是趙一涵來了幾次,她陰陽怪氣的對著清秋抱怨起來哥哥的脾氣古怪,還狠狠地說︰“真是個壞脾氣的暴君,你們誰也別幫著他介紹女友了,活該是一輩子打光棍。”清秋想著趙忠恕病中,難免脾氣不好,他們兄妹一向性格各異有點爭吵也是難免的。清秋也就沒當回事,勸了趙一涵幾句就算了。今天忽然見著趙忠恕上門,清秋笑道︰“你倒是有日子沒來了,我以為你和一涵生氣連帶著連我都抱怨起來了,不肯上門了。真巧啊,你們是在門口遇見的。”清秋轉向秀芝,嘴角含笑。

    誰知听著清秋話宋秀芝的臉色微微一紅,她躊躇著沒張嘴,倒是元元在邊上得意洋洋的說︰“不是,趙叔叔和表姨約會去了他們是等著愛德華家里的茶會結束了才來接我和弟弟回家的。”

    秀芝的臉頓時紅成一塊紅布,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清秋有些詫異的看看趙忠恕又看看秀芝,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不怎麼般配。可是看秀芝的表情和趙忠恕淡定的神色,她又不能不相信元元話的真實性。

    冷太太是最震驚的人,她盯著佷女,半晌才回過神︰“這是怎麼回事啊”秀芝來上海這些天都在她身邊,她是怎麼和趙忠恕鬧得一塊的對于秀芝和趙忠恕在一起冷太太是打心眼的不同意,趙忠恕的身份太特殊,兩個人家世背景差的太多,齊大非偶,秀芝真的嫁給趙忠恕絕對沒好日子過。而且秀芝這幾天全在自己身邊,一下午她就和只見了幾面的男人私定終生,就這一點思想守舊的冷太太就不滿意。

    趙忠恕神色如常就像是平常說今天天氣不錯似得,對著清秋和冷太太宣布︰“我已經正式向宋小姐求婚,她也答應了,我預備著籌劃婚禮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元元和小彘在邊上跟著起哄︰“哦,趙叔叔和表姨要結婚了,表姨要做新娘子了,我們來做花童吧”

    清秋一直觀察著秀芝的表情,秀芝臉上羞得通紅,眼角眉梢卻帶著甜蜜。她感覺到了清秋探詢的眼神,含羞帶怯的抬起頭對著表姐認真的點點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冷太太是個按著過去的老例辦事的人,她對著趙忠恕的態度有些布滿了︰“這個事情不是我們能做主,秀芝的父母把她交給我,我不能不和她父母商量下,我到底是她的姑姑,婚姻大事還要父母做主,我這就去給你爹打電報去。”冷太太想的是,她和清秋只能幫著秀芝選個不錯的人家,具體的怎麼嫁娶,還要秀芝的父母和男方商量著辦。誰知趙忠恕和秀芝一下子就要結婚了,冷太太的腦子都跟不上他們的節奏。就是過去說親事,也沒一下午就定終身了。怎麼也要媒人跑上幾回,過了定禮,商量個日子才行啊。

    “我家里只情形伯母該知道的,我這邊的房子什麼都是現成的,我也不在乎什麼嫁妝。若是秀芝家里要彩禮,還請伯母說個數字,我立刻拿出來。”說著趙忠恕就要從口袋里面掏支票本子了。看著趙忠恕的駕駛冷太太頓時惱了,你那里是要說親事,娶媳婦,這簡直是買人呢

    趙先生你這樣太難看了,我他那個清秋說你也是大家子出身,娶媳婦是終身大事,秀芝家里雖然不怎麼富裕,可是也算是個殷實的小康之家。她爹娘老子也不指著賣女兒掙錢吃飯,我帶著她來上海是正經的找人家,可不是鄉下遭災來賣丫頭的。你拿著支票出來是什麼意思冷太太把規矩看的比什麼都重,她可不管趙忠恕權勢多大,一旦踫觸了冷太太的底線,她可是不肯干休的。

    清秋忙著拉一下母親的袖子,出來打圓場,她拉著秀芝過來對著趙忠恕說︰“你是被愛情沖昏頭了,我們家秀芝雖然答應你的求婚,可是你做女婿也該先拜見老泰山啊。我媽媽一向最心疼女孩子,女人一輩子只一回新娘子,太草率了可不好。”

    趙忠恕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立刻很誠懇地對著冷太太道歉︰“伯母對不住,我冒失了。至于婚事我是按著你們的意思,要用什麼或者準備什麼,只和我說一聲就是了。您也知道我孤身一個人,每天忙著公務,家里的事情沒人打點。您教訓的是,我的想法太荒唐。您別和我一般見識吧。”說著趙忠恕站起來對著冷太太深深一躬。冷太太忙著站起來,扶一下趙忠恕的胳膊︰“趙先生言重了,人家父母把好好的女兒交個我,我身上的也有責任不是。我剛才也是一時著急失言了,趙先生別往心里去。我是個守舊的人,一時半會的接受不了什麼自由戀愛的。原來自由戀愛是這麼回事,還真是怪快的。”

    听著冷太太的話,秀芝的臉上越發的紅了,清秋的眼光在趙忠恕和秀芝之間來回移動生,眼看著就連趙忠恕也有點臉上掛不住,她坐在冷太太身邊笑道︰“媽媽真是厲害,真可稱得上是封建衛道士了。自由戀愛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這個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前世因緣注那里要消磨那許多時間。整個上海灘,還沒人敢剛才那樣給老趙釘子踫呢。”

    冷太太剛才是看不上趙忠恕傲慢的態度哪里管趙忠恕的身份,現在被清秋提起來,她也有點後怕。冷太太放緩了顏色,有些道歉的說︰“我老太太糊涂了,趙先生別和我老婆子一般見識吧。”趙忠恕恭敬地對著冷太太說了會話,一點沒生氣的意思,他反而是自責自己欠考慮,做事說話太莽撞了。但凡是冷太太提出來要求趙忠恕全盤答應下來。

    趙忠恕坐了一會,和冷太太商量好了等著秀芝父母上來再正式提親,就告辭走了,秀芝自然是送了趙忠恕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冷太太和清秋,清秋靠在冷太太身邊︰“媽媽可放心了,表妹的終身大事有了著落,我沒想到媽媽平常是最膽小的人,一向教育我說吃虧是福別起沖突。誰知今天竟然是拿出脾氣來叫老趙都低頭了。雖然比不上天子一怒,可也稱得上是白虹貫日了。”

    “你個死丫頭拿著我打趣起來,憑他什麼官,都要講理的。這個世道生生是把好好的規矩都扔掉,才會這麼亂的,我怎麼都有點不放心。你表妹的性子太軟和,她的父母也不在身邊,若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萬一她被人騙了怎麼辦好好地一個姑娘家豈不是作孽麼”冷太太嘆口氣︰“你想老趙手眼通天的,他要是只和秀芝玩一玩,就把她扔下,憑著她還能怎麼樣不如先定下來名分,以後她也能有個退路不是。”清秋沒想到母親還想到這個地步上,她忍不住嘆口氣︰“媽媽真是想的周到,一番苦心希望他們能明白吧。不過老趙的為人還不錯的。”

    冷太太卻微眯著眼楮︰“他比你和紹儀有城府,算了,我也不多嘴了。”秀芝低著頭,粉面含羞的進來,她沒想到清秋和冷太太還在,頓時尷尬的站住腳,支吾著要想解釋。誰知冷太太卻是先打斷了她︰“姑娘大喜啊,我這就叫人給你爹娘去電報。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上年紀也不懂了,姑姑只想你好好地。女孩子要矜持些,不要太上趕著叫婆家人看淺了。”

    秀芝臉上羞得通紅,她哽咽著答應一聲,清秋知道冷太太還是心有點過不去,她也不想叫秀芝太難,就出言勸解︰“媽媽上年紀了,你別想多了。老趙的人品還是不錯的。好了你上去休息吧,別傷害羞了。你們兩個也算得上是姻緣天定了。”說著清秋親自拉著秀芝上去了。

    進了房間秀芝叫著要走的清秋︰“表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輕浮了,我今天下午,不知道怎麼的就和趙先生去了公園。他和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的腦子都是亂的,我這會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覺得在夢里一般。”

    清秋也覺得事情蹊蹺,可是看著秀芝稀里糊涂如在夢中的表情就知道從她的嘴里問不出來什麼了,“你是累了,先別想那些好好地休息吧。現在是不是以前,講的是自由婚姻,你怕什麼呢”清秋叫秀芝安心休息別胡思亂想了。

    誰知秀芝卻惶惶不安的拉著清秋不放︰“我腦子亂的要炸了,清秋表姐你和表姐夫也是自己認識的,算是自由戀愛麼當初他和你是怎麼求婚的啊”

    可憐的秀芝上的是女校,那里嘗過情滋味,對上趙忠恕她就成了任人擺布的小白兔了。現在冷靜下來,秀芝六神無主,她急于想找個過來人問問,被求婚是怎麼回事談戀愛是什麼樣子的。可是她身在上海,身邊除了冷太太就剩下清秋能傾述心事。

    清秋沒想到秀芝會問起來自己當初戀愛的經過,清秋拉著秀芝在床上坐下來,回想下︰“也算是自由戀愛吧,我和他是在學校里面認識的。其實談戀愛這個事情沒有樣本叫你照著來的,各人與有各人的緣分,老趙和你姐夫性格不一樣,現在和當初情形不同。你要問問自己的心,別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可是清秋表姐,當初姐夫也是見你幾面就和你求婚了麼你若是當時不喜歡姐夫,還會嫁給他麼”秀芝越來越不安,她抓著清秋的胳膊,眼楮開始泛起淚水了。“我和紹是認識了一段時間才決定在一起的。那個時候我忙著上學,你姐夫在學校里面教書,哪有時間天天在一起呢後來,還是婆婆上門提親。現在說的是你,怎麼你只追著我問呢。是不是他逼著你答應了你別怕,有什麼為難的就說出來,我給你和老趙說去。”清秋以為是趙忠恕以勢壓人,逼著秀芝答應婚事的。

    “不是,我只是覺得有點太快了趙先生見了我幾次呢,我們話也沒說多少,他是個大官,我雖然不知道他的官做到什麼地步,可是看著他到哪里去別人都是恭恭敬敬的,那個官也不能小了。表姐,我實在是想不出來,他喜歡我什麼呢”想起來趙忠恕向她求婚的情形,秀芝還有點回不過神。

    清秋被秀芝的樣子給逗笑了︰“他既沒逼著你同意,那麼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同意了,我看你擔心的不是老趙對你是不是真心,你是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擔心以後老趙醒悟過來後悔。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不喜歡的再好,就是拿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回心轉意。”清秋伸手戳下秀芝的額頭,秀芝的小女兒心思全擺在了臉上,她早就對著老趙動心了。只是自慚形穢,認為自己配不上人家,在這里疑神疑鬼的罷了。

    秀芝恍然大悟,頓時破涕為笑,羞得拿著手絹遮住臉︰“表姐的話我記住了。我不胡思亂想了,還有姑姑那里,表姐幫我說說好話吧。”

    冷太太給堂弟去電報,請他們過來商量秀芝的婚事,沒等著秀芝的父母上來,白紹儀的船已經到港了。那天碼頭上記者官員和來接的親友們把碼頭上擠得滿滿的。玉芬和白雄起一家和繡珠都來接白紹儀。白雄起最近一直在北平,他臉上被北平的陽光和風沙磨礪的有點粗糙,可是他的精神卻是極好的︰“我看紹儀這次算是得了塊金子敲門磚,他進法務部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要我說做律師還是不如做官的好,在中國法律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做官才是正路。”

    繡珠則是一邊給她哥哥拆台︰“哥哥你真是一張嘴就是做官啊,發財啊,一身銅臭,俗不可耐。”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雄起裝著生氣瞪一眼繡珠︰“你真是被我們給慣壞了,大小姐不知人間疾苦,若不是你哥哥這些年滿身銅臭,一心功名的折騰你也不能這麼舒服。你已經嫁人了,也該想想以後的日子,其實我看唐立德也該進政府做事,他的化工廠,我不看好。”

    繡珠立刻跳出來幫著丈夫說話︰“哥哥八面玲瓏的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我們家唐立德就是個書呆子,他喜歡的做實業就做實業,我才不會逼著他做不喜歡的事情呢。”白雄起被繡珠的話堵得直瞪眼,白太太在一邊笑而不語拉著清秋說︰“你看他們兄妹見面說不上三句話又要吵嘴的。其實繡珠妹妹出嫁,他的心里生就好像沒了什麼空落落的,我們家里就更安靜了。好在你大哥找到了事情做,整天忙忙碌碌的也就算了。紹儀其實也該出來謀個職位。不是為別的,也該為了孩子們以後積攢人脈不是。”

    清秋笑著說︰“我倒是和繡珠的想法一樣,紹儀要做官還是做律師全看他自己喜歡罷了。要說誒給孩子們積攢人脈,現在小彘和元元都小呢。他們以後做什麼全憑著自己的興趣和志向。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做家長的太護著孩子也不好。該早點叫他們見識下外面的世界。”

    白太太有點不認同的搖搖頭︰“你和繡珠都是有點清高了。這個世道和以前不同,生在亂世,好些事情做夢也想不到。能趁著現在又機會就該為了日後多準備點。我看你和繡珠都是太理想主義了。理想再美好也抵不過現實的殘酷。”白太太對著清秋和繡珠的想法不怎麼認同,連連搖頭,白雄起卻是拿著懷表看時間︰“輪船應該到了。怎麼還不見消息呢”正說著碼頭上傳來一陣汽車喇叭響,就見著一行車隊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白雄起眼神一閃,詫異的說︰“竟然是汪院長來了。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剛從廣州回來就忙著四處露面了。這個熱鬧他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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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節
    要插上一腳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玉芬忽然笑起來,對著白太太擠眉弄眼的︰“該是我開眼界的時候,人家都說這位汪院長是四大美男子之一,等下我可要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名符其實,別是人家拍馬屁雖然送的稱號。”

    “玉芬,你小心著鶴蓀吃醋。你不是迷梅老板的麼還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該是梅老板,這會怎麼轉向了”白太太和玉芬開玩笑,清秋卻對著她們的話充耳不聞,全部心思都紹儀的船什麼時候靠岸上。繡珠也跟著清秋看著海面的方向,她無奈的攏著被風吹起來的頭發︰“清秋嫂子,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人還在岸上,你的心早就飛到堂哥的船上了吧。我和你說輪船靠岸的時候很慢的,港口的水道復雜。你想輪船那麼大是要靠著小船領航才能進來的。我听說趙忠恕和你的表妹訂婚了我那天可要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樣的美人能叫老趙一見傾心呢。”

    “別安慰我了,我自然知道輪船靠岸費時間不過你行政院長都來了,你堂哥的船肯定也快了。我表妹如今不住在我家了,她跟著我媽媽在霞飛路後面住了。那個房子本來是給我媽媽預備的,現在表妹的父母也趕上來的,他們擔心打攪我們要搬出去。我就請他們和媽媽作伴去了。你別急,沒幾天他們的訂婚宴上你就能見著了。不過你見面就該失望了,她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我也正奇怪呢,老趙眼界那麼高怎麼會喜歡上表妹。”清秋提起來秀芝和趙忠恕的婚事,還有點不敢相信是真的。

    “是白紹儀先生的太太麼船就要來了,請您到那邊和團員家屬們站在一起預備迎接白先生。這個是要照相見報的。”清秋正在和繡珠說話不防有幾個穿著黑色制服,胸前掛著辦事員飄帶的人過來,他們指著碼頭上鋪著紅地毯邊上的一塊地方請清秋過去等候。白雄起眯著眼楮看著閃光燈不斷閃亮的地方對著清秋點點頭︰“面子功夫是要做足的。不管日本是不能能歸還東北,反正政府是需要些正面的宣傳的。”

    清秋知道明天報紙上又該是花團錦簇,一篇天下太平的文章了,雖然心里不怎麼看得上,可是面子還是要顧忌地。再者清秋只想著盡快的見到白紹儀,她對著幾個辦事員點點頭,說了聲多謝也就按著他們的指點過去了。

    很快的隨著一聲汽笛響起,輪船靠岸了。清秋的心思都在白紹儀身上,她和身邊的那些團員太太們都盯著船上下來的人,但是她們是不能上去迎接親人的,一行人簇擁著幾位高官先迎上去。听著前便傳來的寒暄聲,清秋只覺得無聊,她默默地站在原地,耳邊太太們的嘁嘁喳喳的談話已經很遠了,清秋忽然有些緊張起來。她開始擔心自己的裝扮,別是哪里有什麼地方不合適,叫白紹儀一回來就見著個亂糟糟的自己,給他個壞印象。清秋很想從包里面拿出來小鏡子在打量下,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忍著了。“人家都說是近鄉情怯,你也跟著患得患失的。”清秋心里責備著自己,一抬頭正對上白紹儀的眼楮。

    兩個人久別重逢,一時之間竟然是無語凝噎了,清秋也不知道該是哭還是笑,她傻傻的看著白紹儀,臉上是笑著的可是眼淚卻下來了。

    別哭了,我不是好好地回來了。白紹儀拿著手絹輕柔的擦掉她臉上淚痕,白紹儀的溫度侵染著她的面頰,清秋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一塊被填滿了。

    她破涕為笑,握著白紹儀的手嗔怪著︰“誰哭了,我是被碼頭上的風吹的眼楮發酸罷了。”看著清秋嘴硬的神色,白紹儀頓時笑起來,他伸手把清秋攬在懷里,帶著洋洋得意說︰“是,夫人說的都對”

    遠處白雄起對著他們揮揮手,夫妻兩個忙著過去,白紹儀和清秋絮絮叨叨的說著路上的新聞,清秋卻忽然停住腳,她四處看看,全是團聚的場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怎麼了,大哥他們在那邊等著我們呢是熟人麼”白紹儀四處看看,尋找著熟人。

    清秋搖搖頭,她總覺得有一道眼光在審視她。可是仔細看去,身邊不過望眼欲穿等著親人下船的,和家人團聚大家互相問候的人群,清秋搖搖頭自失的笑笑的,可能李老師的事情叫她變得和驚弓之鳥一樣了。“沒什麼,這里人多我們還是先回家再說吧。”說著白雄起繡珠和玉芬都擠過來,兄弟見面自然是感慨一番,白雄起打量著弟弟,滿意的點點頭,對著白紹儀伸出胳膊︰“好弟弟,出去一段時間反而是更加精神了,這次你算是成了名人了。你的演講有理有利,真是世界震驚啊好,好極了,以後你可要大展宏圖了。”說著兄弟兩個擁抱在一起,白雄起拍拍堂弟的肩膀,洋洋得意。

    白紹儀先謝了堂哥來接自己,接著又對著白太太道辛苦,白太太忙著推辭︰“我可不敢當,清秋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主持家政才是真的辛苦呢,你可要好好地謝謝你的媳婦。”玉芬在邊上接嘴道︰“這些日子你不在家清秋可是真的辛苦了。別的不說,就是你在香港遇見難事,她可是真的急壞了。你可要好好地謝謝人家呢。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你們小夫妻有日子沒見了,那個話怎麼說的,對了小別勝新婚,表嫂我們別在這里礙眼吧。”說著大家都看著白紹儀和清秋笑起來,白紹儀倒是臉皮厚,清秋的臉上就掛不住了,她嗔怪著的對著玉芬瞪眼︰“你這個促狹鬼,只喜歡拿著別人開心,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清秋上前抓著玉芬算賬。

    誰知玉芬一閃身,躲在繡珠後面,反而是變本加厲的說著︰“我一向實話實說,你們說我哪里說錯了生,繡珠妹妹你是最公正的,你說我哪里說錯了”繡珠則是一個勁抓著玉芬向前推︰“我可不管你們的事情,嫂子,我把玉芬送給你了。你別客氣該狠狠地給她個教訓才好呢。”

    白紹儀拉著清秋,趕緊勸和︰“別生氣,玉芬一向沒正經話,太太看在我的面子上還是高抬貴手,暫時放過她,我們回家吧。”碼頭上全是人,清秋雖然被玉芬說的羞惱,可是礙著在外面,她也不會和玉芬笑鬧。于是清秋狠狠地瞪一眼玉芬︰“不和你一般見識,別在外面瘋了,叫人看著笑話呢,我們回去吧。”

    大家一起向著汽車那邊走去,誰知一個穿著制服的人過來,對著白紹儀一鞠躬︰“院長請白先生和太太過去說話。”白紹儀和清秋詫異的對視一眼︰“我記得明天上午才開歡迎會的,怎麼變了時間呢院長還沒走麼”

    這個時候碼頭上的人都接到了親人,陸陸續續的要離開了。白紹儀他們是先下船的,地下歡迎他們的官員先和他們握手合影,按理這些人應該早走了,白紹儀狐疑的看著有點空蕩蕩的碼頭,遲疑起來。那個穿著制服的人說︰“院長在貴賓室等著您和夫人呢。院長對著白先生的才能十分看重,希望和白先生單獨談談。”說著那個人做個請的手勢,動作雖然很恭敬,可是臉上的神色卻是不容置疑的樣子。白雄起若有所思,他隨即搭腔︰“既然是院長器重,你還是去吧,我們先各自回家,等著明天再見面吧。”說著白雄起帶著妻子和玉芬繡珠走了。

    白雄起一家人坐上汽車,繡珠有些擔心的問哥哥︰“他們找紹儀哥哥什麼事情不是剛才已經接見了,又是照相又是獻花的,已經是做足了面子上的文章,還要說什麼呢這寫做官的真是不知人間疾苦。只想著自己的事情,也不管人家剛回來一家人還沒時間說話呢。我和梅麗都約好了,要去堂哥家的。”

    “你知道什麼,別胡說什麼叫不知人間疾苦,我看你才是真的不知人間疾苦呢,只想著玩樂,最近別去煩你紹儀哥,人家好容易夫妻團聚你們巴巴的跑去算是怎麼回事我看以後紹儀到了南京你怎麼辦你還能跟著跑到南京去”白雄起對著繡珠裝腔作勢的瞪一眼,這個妹妹真的是嬌生慣養,她就想著風花雪月的小日子那里明白男人的雄心壯志呢。栗子網  www.lizi.tw

    “什麼紹儀哥要去南京哥這個話是真的麼怎麼清秋嫂子一點沒說啊”繡珠听著白紹儀全家要去南京頓時著急了︰“可是紹儀哥哥在上海做律師做的好好地,听說請他打官司的案子已經排到了明年了,在上海他認識的人多,親友們也是在上海的多。干什麼好好地去南京啊。清秋一定是不想去南京的,你們想啊,那個趙一涵就在南京呢。雖然她們兩個現在還能和平相處,可是誰的心里總要有芥蒂的。”繡珠認為白雄起是在胡說。她根本相信白紹儀能扔下上海去南京。

    “你知道什麼,做律師再好也是給人打官司跑腿的,放在以前就是個師爺。你什麼時候見過那個師爺登堂拜相的。你紹儀哥最後還是要走仕途的,法務部或者外交部都是極好的選擇。汪院長剛上任,他就是再厲害也要有自己的班底才能和那邊抗衡啊。就是不抗衡,做了行政院長,他想必是要做出來一番成績堵上天下悠悠之口,叫那邊看看他的才能。人家是看重了你紹儀哥的本事邀請他入閣呢”汪院長和蔣委員長一向不和,早些時候在廣州另立中央,結果功虧一簣,本來他還要重整旗鼓再和南京斗上幾百回合。若不是東北丟了,全國上下都呼吁團結一致,共御外辱,汪院長也不會解散了廣州政府來南京做行政院長。

    繡珠不耐煩听哥哥說復雜的政爭,她一撇嘴不屑的說︰“紹儀哥靠著自己的本事,干什麼要靠著這個人。他遇到點事情就跑到國外去,那樣的人怎麼能值得跟隨。紹儀哥哥才不會和那樣的人在一起呢”

    白雄起被妹妹的話提醒了,他微微皺起眉︰“這話也對,進官場最要緊的是跟對人。汪兆銘確實不是個靠得住的人。不過我們白家怎麼會死心塌地的跟著這個人不過是拿著他做跳板罷了。看樣子我還要囑咐下紹儀,他年紀輕不知道里面的輕重緩急。”

    不用白雄起提醒,白紹儀已經決定了退辭掉汪院長的邀請,他決定還是在上海做律師,不去南京渾水。

    夫妻兩個告辭出來,白紹握著清秋的手深深地嘆口氣︰“若是堂哥知道我的決定一定要生氣了。你會不會怨我呢畢竟在上海做個律師太太是遠沒有做法務副部長風光的。今天你看,那些官太太們都是光鮮亮麗的。”

    清秋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她伸手給白紹儀整理著衣裳︰“我是夫唱婦隨,你喜歡做閑雲野鶴,我也跟著你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其實官太太有什麼好的,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我寧願在家里,守著一家人安靜的過日子,我只是奇怪的很,你出發之前還一副雄心壯志,要為國家做一番事業的決心。怎麼回來了就灰心似得”

    “我不是灰心了,只是那個職位我受之有愧,算了我有好些話要和你慢慢的說呢。”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放在嘴邊輕輕的吻一下,向著汽車走去。他們剛上車,就見著院長身邊的隨從拿著個盒子過來︰“白先生,白太太,這是院長叫我轉交給二位的。他叫屬下帶個話,院長實在是賞識白先生的才華,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請白先生到政府任職,而且院長還說白太太有如此才學,在家里做家庭主婦真是埋沒人才,若是白先生能到南京去,汪院長願意推薦白太太到金陵女子大學任教的。”

    白紹儀和清秋謝了那個傳話的人,接過來禮物就告辭走了。等著回家,元元和小彘見著爸爸都撲上來,纏著叫抱抱。白紹儀和孩子們幾個月不見,見到孩子們自然是格外的親熱。白紹儀一手抱著個孩子在原地轉了幾圈,元元和小彘摟著爸爸的脖子,興奮地尖聲打攪起來。看著元元和小彘都長高了不少,白紹儀微笑著拍拍兩個孩子的頭︰“你們都長高了不少,這些天我不在家你們都听話了沒”元元和小彘都認真的點頭︰“我們很乖,我這學期又是第一名,我還能教弟弟彈琴呢。”元元似乎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惶恐的看看清秋,低著頭生情緒低落的說︰“可是我還是闖禍了,爸爸你能別罵我麼”

    清秋知道元元說的是李老師的事情,她忙著說︰“那件事不是你的錯,你爸爸怎麼會責怪呢。時間不早了,你們該休息了。”清秋抱著元元,安慰著她的不安,小彘也跟著清秋學,他皺眉對著元元說︰“姐姐別害怕,我是男子漢能保護姐姐”

    白紹儀看著女兒的神色,想起來清秋在信中很隱晦的提到的那件事。“元元,爸爸不會生氣。那都是壞人的錯,你怎麼會有責任呢。你媽媽和我說了事情的經過,你是個聰明冷靜勇敢的孩子。爸爸為你感到驕傲。你看為了獎勵你的勇敢,爸爸給你預備了不少的禮物。等著明天行李送來你就能看見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帶著弟弟上去休息吧。”白紹儀親親女兒,叫她帶著弟弟上去。

    屋子里面只剩下夫妻兩個,清秋低著頭想著該怎麼和丈夫說李老師的事情,她有點擔心要是白紹儀知道趙忠恕受傷,會不會埋怨自己害的他的好友陷入險境。誰知清秋一抬頭正對上白紹儀灼熱的眼神。白紹儀幾步上前,一下子就把清秋緊緊地摟進懷里。他的胳膊不斷的使力,力氣大的恨要把清秋揉進身體里面。

    清秋剛要張嘴抗議,誰知眼前一黑,她的嘴已經被白紹儀狠狠地堵上。兩個人唇齒糾纏,直到兩人步步的分開喘息。清秋嬌嗔的撐著白紹儀的胸膛,嫵媚的飛去個眼神︰“你這個人,在這里就這樣叫人看見怎麼辦”

    白紹儀一下把清秋打橫抱起來生,他大步的向著樓上走去,語氣急切的說︰“你提前請岳母他們搬出去不就是為了沒人打攪我們。我豈能白白的辜負你的心意呢。我是那樣不解風情的人麼”

    、第一百三十章

    白紹儀看著還在熟睡的清秋小心翼翼的滑下床,昨天晚上他們是有點失控了,心滿意足的回味著昨晚的纏綿,白紹儀眼中閃著無盡的柔情蜜意,俯下身在清秋的耳朵上落下個吻。清秋閉著眼,發出不滿的輕哼,往被子里面磨蹭了下。白紹儀看著清秋和孩子似得反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白紹儀從浴室出來,正看見張媽捧著洗干淨熨燙整齊的衣裳進來。見著白紹儀已經起身了,張媽詫異的說︰“少爺剛下船,怎麼不多睡一會。少奶奶現在還沒起呢,這些日子真的是累壞了。今天橫豎是星期天,也不會有人一早上來家里的。”白紹儀披著浴衣對著張媽做個小聲的手勢︰“別吵醒了清秋。叫她安心的睡一會吧。她一向是心思細膩晚上一向淺眠,能睡個懶覺也是好的。我是在船上閑著無事,可不就是睡覺了。現在一點也不累。你下去和廚房說給清秋煮燕窩粥,我怎麼覺得她清瘦了不少呢我不在家些天家里怎麼樣”

    張媽嘆口氣︰其實家里沒大事,全是少爺去香港,港口說沒接到船,失去聯系的那次。真的吧少奶奶給急壞了。少奶奶的心全在少爺身上,她听了消息自然是最著急的,日夜傷心上火,還要強撐著打听消息,安頓家里。真是看著叫人心疼啊。少奶奶一向身子單薄,是該好好地補一補了,我早就說要少奶奶補養身體,可是少爺不在,少奶奶總是沒那個心思。少爺回來就好了。”張媽曖昧的看看里面,壓低聲音對著白紹儀擠眉弄眼的說︰“夫人還想著多幾個孫子孫女熱鬧些呢。”

    白紹儀沒表示反對,也沒贊成,他坐在沙發上拿著早上的報紙生漫不經心的展開︰“按著你的意思我也要拜拜菩薩了。”

    張媽放下衣裳轉身要走,樓下隱隱的傳來說話的聲音,白紹儀側耳仔細听,發現是個男人的聲音。這個大早上的,是誰來了白紹儀回來的消息親友們都知道了,只是他想不出來,哪一位親友能一早上跑來攪人清夢。

    白紹儀剛從臥室出來,正看見桃花上來通報︰“是趙先生來了。”白紹儀想起來清秋說的,他的這位老友總算是決定回歸家庭了,等著見著他肯定是要狠狠地抓著老趙問問,他是為了什麼會甘心情願的敗在石榴裙下的。

    趙忠恕站在白家的客廳里面,心里全是懊悔,他絕對不是個性格沖動的人,憑著意氣用事根本不是他的作風。但是他卻做了件叫自己恨不得抽死自己的事情,趙忠恕早就知道白紹儀昨天回來,而且他為了躲開那個新上任的行政院長才會躲著不去碼頭的。他和白紹儀是從小到大的朋友,紹儀肯定不會介意自己沒去碼頭上迎接他。可是昨天晚上,趙忠恕卻和熱鍋上的螞蟻似得,他先是發瘋的抓著人加班,開著無窮無盡的情報會議。又去了審訊室,差點把嫌疑犯給打死了。最後在鄭主任愕然的眼神下,趙忠恕怏怏的扔下爛攤子,氣呼呼的開著車子在馬路上橫沖直撞。

    他就如同喪家犬似得一溜煙逃回家,可是心里面燃燒著一股邪火趙忠恕躺在軟綿綿的床上,卻像是躺在荊棘叢里面。他煩躁的從床上跳下來抓著酒瓶子就往自己的嘴里灌,一直到喝的爛醉,他終于沉沉睡去。可惜幾瓶子紅酒下肚,他只睡到了凌晨就醒了,眼睜睜的看著東邊的天空放亮,趙忠恕匆匆的洗漱下跳上車子竟然鬼使神差的跑來了白家。

    趙忠恕盯著壁爐架上清秋和白紹儀的結婚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竟然做了什麼,昨天晚上他腦子里面的想法真是太叫人羞恥了。趙忠恕決定現在立刻就回家去,或者離開上海遠遠的,最好在一個月內,不,應該是三年內都不要再見到他們了。趙忠恕把手放在口袋里面,正預備轉身離開。白紹儀正穿著浴衣從樓上匆匆下來︰“老趙,我就只知道你肯定是今天第一個來看我的,幾天不見,你倒是春風得意了。”

    白紹儀輕松地聲音卻叫趙忠恕渾身不可遏止的哆嗦下,他盡力的維持了鎮定,轉過身,用嘲諷的語氣說︰“我昨天不能親自去接你,想著你要生氣呢。今天一早上就忙著來看你了。看樣子你倒是春風得意啊,怎麼預備著入閣了。以後前途無可限量,可別忘了舊人啊。“白紹儀和趙忠恕開玩笑習慣了,他裝著被酸著的樣子渾身哆嗦下︰“嘖嘖,真是酸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成了深宮怨婦呢,我還沒找你的麻煩呢,你現在才是雙喜臨門呢,得了美嬌娘,好事將近啊。還有你也該升一升官了吧。什麼時候做將軍啊。”白紹儀勾著趙忠恕的肩膀,拉著他坐下來。趙忠恕在心里暗自懊惱,咬著自己的舌尖,後悔在白紹儀跟前失態了。好在白紹儀沒是往別處想,若是他內心的小秘密被白紹儀知道了,趙忠恕真的要沒顏面活在世界上了。

    他握緊拳頭,竭力叫自己鎮定下來︰“你路上還順利吧,你是知道的,我不好和那邊見面。人家是要出風頭的,我是個不合時宜的人,跑到哪里搶了人家風頭做什麼呢我那些話都是說笑。”

    對著趙忠恕畫蛇添足的最後一句話,白紹儀完全沒在意,他仔細打量著好友︰“你的臉色不好啊,你身體怎麼樣了我還要好好地謝謝你呢。清秋和元元多虧你了出手相助。忠恕,大恩不言謝,你的恩情我記在心里了。”白紹儀忽然站起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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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節
    色的對著趙忠恕握拳作揖,感謝他救了清秋和元元。栗子小說    m.lizi.tw

    你這是做什麼。你這不是和我生分麼我不過是做了自己分內之事有什麼好謝的。你這個樣子我以後不要登門了。趙忠恕忙著站起來拉著白紹儀胳膊請他坐下來。在爭執之間,白紹儀身上的絲綢浴衣領子散開了,趙忠恕一眼就看見了白紹儀的脖子上點點紅痕跡,他頓時渾身僵了一下,隨即沒事人似得坐下來轉換了話題︰“我本想著晚點來看你的。可是今天我的事情多,就一早上過來了。既然你安全回家,我也就放心了。我的事情還多先走了。”說著趙忠恕站起來就向著門口走去。

    白紹儀站起來笑著說︰“你還真是死守著老例,咱們的交情你就是過幾天來看我,我還能生氣不成。你的事情多就先忙去,只是我看你的氣色不怎麼好,按著我的意思,眼前的局勢雖然危急可是一朝一夕還不至于成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國家是大家的國家,你忠心報國,也該給別人些為國效力的機會。你修養好身體,等著以後的機會吧。還有你要成家了,總要預備很多瑣事。你還真的打算效法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麼”

    “你怎麼變得 縷鵠矗 業納硤遄約呵宄5絞焙蚯 闋靄槔桑 粵耍 柑焓切〞 嗉渡杴鬃釉碩 幔 閼餳柑煜凶畔群托〞榱廢跋擄繕 〉牡絞焙蛐〞槭淞吮熱蒙誦牧恕!閉災宜  恚 宰虐咨芤前詘謔鄭 障胍 瓶 竺懦鋈Х恕U怕瓚俗帕獎 J冉矗骸罷韻壬趺炊嘧換崍耍 認攣頤巧倌棠滔呂椿褂惺慮楹拖壬塘磕亍G疤焐倌棠嘆禿拖壬盜耍 鶚峭橇稅傘!閉怕杷檔氖喬邇鏌 駝災宜∩塘孔旁趺瓷廈盤崆椎氖隆br />
    趙忠恕臉上一陣尷尬,他已經在白紹儀跟前說自己有要緊的事情要離開,可是他實在是留下來,不為了別的只想看看清秋,哪怕只是一眼就好。白紹儀不知道好友的心情,一個勁的挽留著趙忠恕︰“你的手下那麼多,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也比不過你的終身大事。若不是委員長叫你去面見,其他的就推了吧。張媽你先預備早飯,這個時候老趙一定也沒吃飯呢。”張媽答應一聲就要走。白紹儀想起什麼,添上一句︰“你別去吵醒了清秋,先叫她睡吧,我和老趙在書房去說話了。”

    張媽立刻答應著去廚房了,白紹儀對著趙忠恕說︰“我們去書房坐著說話,那里安靜,省的吵醒了清秋,說起來辛苦,我倒是沒什麼,清秋卻是累壞了。”

    “你又在說我的壞話可叫我抓住個現行。”清秋輕柔的聲音帶著嬌媚,就像是春天西湖岸邊柳樹里面的黃鸝鳥在婉轉歌唱。趙忠恕從沒听過清秋這樣說話,他的眼珠子盯著樓梯的方向,腳下就像是生了根再也不動了。清秋已經梳洗整齊從樓上緩緩下來,她穿著一件玫瑰色的長旗袍,頭發松松的挽著個發髻,耳朵上閃閃發亮是一對紅寶石的耳墜子,隨著她的腳步,微微搖曳,鮮紅的寶石更襯著清秋眼含春水面如桃花。

    白紹儀上前扶著清秋的手︰“你怎麼不再睡一會了,昨天晚上你沒休息好,我叫張媽預備了燕窩粥,燈下你喝了粥再休息一會。”清秋白了白紹儀一眼,一轉眼已經到了趙忠恕跟前︰“你來的正好,我還但系你忘了我前天說的事情呢。已經看好了日子,後天是黃道吉日,正好上門提親。你預備請誰做冰人”

    趙忠恕盯著清秋,好像不認識她似得看著不說話,白紹儀在一邊砸吧下嘴︰“哎呀,我看你或者岳母做媒人就好了,這樣方便得很。若是表示隆重,我想上海市長是個不錯的人選呢。他自然是給老趙面子的。”

    清秋被趙忠恕看的有些渾身不自,她伸手在趙忠恕眼前揮揮︰“你倒是給個準話啊,怎麼傻呆呆的,想什麼呢”

    趙忠恕回過神,臉上看不出來什麼情緒︰“我的事情多,哪有時間折騰那個虛禮,訂婚就算了,直接辦婚禮就是了。栗子網  www.lizi.tw女方家里的長輩我自然是要見見,他們有什麼條件我都照著辦就是了。”

    清秋被趙忠恕不冷不熱的態度給氣笑了,她小心翼翼的坐下來,撐著腰嗔怪的說︰“你這個人真是,當初火急火燎的和秀芝求婚,現在又是沒事人似得。我那個舅舅雖然是個小商人,可是對秀芝也很疼愛,他若是見你這副嘴臉沒準一生氣不同意婚事呢。算了我去和媽媽說。看看表妹家的意思吧。”白紹儀巴巴的拉過來幾個墊子放在清秋身後,他伸手把墊子拍的松軟軟,很殷勤的說︰“你靠著點吧,今天你在家休息我去和岳母和舅舅說。”

    “少奶奶起來了,早飯預備齊全了。請趙先生趙先生呢早飯已經做好了,怎麼趙先生倒是走了”張媽發現趙忠恕已經告辭了,她很是詫異的看著白紹儀和清秋。

    白紹儀聳聳肩膀,摟著清秋的肩膀︰“我看老趙是忙著購銷以前的風流債呢,我們別管他了。先去吃飯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清秋到底是拗不過,兩個人糾纏著倒在床上。電話鈴聲打破了白家午間的寧靜,張媽接起來電話,那邊傳來冷太太的聲音︰“是秋兒麼我是媽媽。”張媽笑著說︰“是親家太太啊,我是張媽,少奶奶午睡還沒起來呢,我們少爺昨天回來了。”冷太太听著電話那邊張媽的聲音笑道︰“那就好了,我還擔心呢,紹儀回來了,路上還順利麼我昨天就想去碼頭上接他的,可是想想,迎接他的人定然很多,我上年紀沒的叫清秋分心照顧我還是別去添亂了。都這個時候了,清秋怎麼還賴在床上呢”冷太太瞄著電話邊上的座鐘,已經下午三點了。要是白紹儀沒回來,清秋閑著無事懶散下也沒什麼的,現在一家人都在,她還這個樣子。

    張媽抿著嘴笑笑︰“我們少爺也是午睡沒起呢,可能是路上累壞了,要好好地休息下。親家太太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去回一聲。”冷太太立刻明白了其中緣故,她心里暗自啐了一聲︰“也沒什麼要緊的。就是想問問秋兒他們什麼時候過來,我好預備些他們喜歡的菜。還有的就是她表妹和趙先生的婚事,有些話要當著面才能說清楚。”張媽是知道秀芝和趙忠恕的婚事的,這幾天秀芝的爹娘都來了上海操辦女兒的婚事,肯定是千頭萬緒的。

    “既然這樣,我這就去是看看少奶奶起來沒有,等著她起身給的親家太太打電話。”張媽向著樓梯的方向張望著,樓上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看樣子清秋還沒起身呢。冷太太忙著說︰“也沒什麼要緊的,等著她起來了你和她說一聲就完了。”說著冷太太掛上電話,去和秀芝的父母說話了。

    張媽放下電話,就看見白紹儀從樓上下來,“是誰來的電話”白紹儀在沙發上坐下,拿著張報紙隨手翻閱。“是親家太太的電話,問少爺和少奶奶什麼時候過去,還有那邊秀芝小姐的婚事,有些話要和少奶奶說。”張媽立刻叫廚房送上來的清茶,她正預備著去廚房看看,卻被白紹儀叫住了︰“你是一直在少奶奶身邊的,那個老趙和清秋的表妹是怎麼走到一起的,清秋的表妹長得什麼樣子,性格如何”白紹儀指著一邊的沙發示意張媽坐下來慢慢的說。

    “說起來還真是巧的很呢,親家太太不是要上來陪著少奶奶麼,她娘家的堂兄弟剛巧回老家,說起來家里的女兒長大了,他是鄉下做茶葉生意的,不好給女兒找婆家。就想著上海的人多,就請親家太太幫著她女兒物色個婆家。親家太太看著秀芝小姐乖巧听話,也就同意了。她帶著秀芝小姐來了上海,正趕上趙先生受傷住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兩個人一來二去的就算是在一起了,其實少奶奶還私下和我嘀咕呢,趙先生只見了秀芝小姐幾面就喜歡上了,真叫人不可思議。以前咱們家,還有別的親戚家里,幫著趙先生物色了不少的對象,相親,吃飯看電影,逛公園的,誰家的小姐也沒看上。誰知趙先生竟然一下子就相中了秀芝小姐。正所謂千里姻緣一線牽啊。”張媽笑著接過來桃花遞上來的茶壺,給白紹儀倒茶。

    “哦,那樣的話還真是緣分啊。”白紹儀若有所思的看著茶杯里面的茶水,清淡的茶香彌散在空氣中,暫時撫平了他內心的焦躁的。

    “對了清秋的表妹長得怎麼樣,她的性格你覺得和老趙合適麼”白紹儀似乎對著老朋友的婚事很關心,問起來新娘子的情況。

    “你這個話好沒意思,剛回來就急著打听別人”清秋嬌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剛洗了澡,不僅是頭發濕漉漉的,就是眼楮也變得濕漉漉起來,她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整個人有種特別的嬌媚和慵懶。清秋正站白紹儀身後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張媽很識趣的退出去,白紹儀被清秋嬌媚慵懶的樣子給迷住了,他盯著的清秋仔細打量一會,慢悠悠的說︰“侍兒扶起嬌無力,也就是你現在的樣子了。”白紹儀的話沒完,就被清秋翻個白眼,她上前嬌嗔的按著白紹儀臉上漲得通紅︰“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個壞心肝的就拿著人家開心,我這個樣子還不是你害的,看我和你算賬。”清秋撲上去要掐白紹儀的臉。

    白紹儀倒是笑呵呵的看著清秋上來,很配合的倒在沙發上,任由著清秋修長的手指擰著他的臉,他卻一直傻呵呵的笑著︰“你喜歡擰那邊就擰那邊,若是累了我替你接著擰,美人縴縴玉指,能在我的臉上擰幾下也是我這長臉前世修來的福氣。只是娘子別生氣,你一生氣,粉面桃腮,眼含春水的樣子可真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啊。”說著白紹儀的手也沒閑著,握著清秋的腰肢,還上下的亂摸。

    清秋一下子臉紅的放開手,坐在沙發上拿手蒙著臉︰“你出去幾天和瘋子似得,等著孩子們下來看見了。剛才你問張媽我表妹的事情做什麼我和你有正事說。”

    白紹儀躺在沙發上,也不起來只是眼神含情脈脈的看著清秋,扯著她的袖子低聲的說︰“你放心元元和小彘肯定是在房間里面忙著玩新玩具呢,他們這個年紀有了新鮮玩意吃飯都能忘記了,再者說夫人治家有方,咱們家的下人都是有眼色會行事的,他們早就躲起來了非禮勿視,非禮勿听了,你說我欺負你,可是冤枉死了。剛才明白生你從樓上下來就像是餓虎撲食似得要把我撲倒的,我自然是順著你的意思,身段柔軟易推倒。你卻忽然翻臉不認賬了,好冤枉啊。”看著白紹儀一臉不要憐惜,狠狠地蹂躪我的表情,清秋又氣又笑,拿著拳頭狠狠地敲在了白紹儀的身上︰“你還敢和我算賬了,我也有一肚子的賬和你算算”

    清秋細細的眉毛一豎,微微蹙起眉頭︰“若不是你胡鬧我也不會在張媽他們跟前丟了這麼大的臉。現在好了連著我媽媽都知道了,等著明天去看媽媽非得叫她說我不可。那個時候你可要躲起來,只把我仍在風口上。一切都是你鬧得鬼,一就和你算賬。”清秋指著白紹儀的鼻子,生氣俯身上。白紹儀躺在沙發上,握著清秋的胳膊,稍微一使勁就把她拉倒自己的身上︰“是全是我的錯,你放心我明天不會放你一個人對著岳母大人的指責。我替你頂著罵。我就和岳母大人說我和清秋好些日子沒見,人家都說是小別勝新婚,全是我太想念清秋了,結果一不小心”

    你還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看你拿著什麼出去糊弄人清秋臉色通紅,一躍而起干脆是騎在白紹儀的腰上,按著他的肩膀要去撕他的嘴。白紹儀笑著躲閃嘴里還不依不饒的說︰“你看看,我說的沒錯吧,是你不講理,我哪里說錯了。你先擔心明天岳母教訓,我站出來幫著你頂著教訓你還不領情。我真是冤枉啊,好心當成驢肝肺,我欲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呸,你胡說什麼呢”清秋听著白紹儀不倫不類的比喻忍不住笑起來,白紹儀小時候就跟著父母出國了,他的中文其實不怎麼好。

    “我肚子里沒墨水不是娶了你這個詩人,學者做老婆,也算是互補了。你還笑什麼,我說的可是大實話。”白紹儀得意洋洋的摟著清秋,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清秋被白紹儀看的不好意思,她忍不住的輕聲的啐一聲盯著白紹儀的眼楮一字一頓的說︰“你何苦妄自菲薄,我們是夫妻,我還能嫌棄你不成你不過是在中文上差點罷了。”

    “哎,听著你的話我算是放心了,我還擔心你會嫌棄我呢。”白紹儀如釋重負的松口氣,目光炯炯的盯著清秋。在白紹儀越來越熾熱的眼神注視下,清秋的臉上泛起紅暈,她低下頭擰著手指頭忽然不說話了。清秋雖然沒說話,可是她靠在白紹儀的胸前,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畫著圈圈。白紹儀忽然握住清秋的手指頭,在她耳邊嘀咕些什麼,清秋嬌羞的一笑,整個人埋在白紹儀的懷里不肯抬頭了。看著清秋嬌羞的樣子,白紹儀心里滿是滿足,他身後握著清秋的下巴,想要含住她的芳香馥郁的嘴唇。誰知卻被一陣電話鈴聲給打斷了。白紹儀恨得嘟囔一聲,清秋立刻從白紹儀的身上掙扎下來,搶先一步拿起來電話。

    電話卻是趙忠恕來的,電話那邊趙忠恕語氣一如平常,他請清秋叫白紹儀過來接電話,听著是趙忠恕的電話,白紹儀忙著接過來話筒。那邊趙忠恕說今天晚上要來家里和紹儀好好地聊天,以慰別情。“我以為你事情多不敢打攪呢,你倒是先來電話了。我們今天晚上不醉不歸我等著你來呢。”說著白紹儀放下電話對著清秋說︰“干脆你請岳母還有秀芝表妹和她父母一起來,還有大哥一家子,我出去這一趟大家幫忙不少,趁著這個機會我們一起答謝大家。”

    清秋有些意外的說︰“老趙的意思是想和你單獨說話,你的倒是把一家子人全都叫來,豈不是叫他多心呢”

    “我那里是嫌棄他,你想啊,他和你表妹的事情成了,也算是你的表妹夫。關系不是更近了,你的娘家和我堂哥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是家人,以前老趙和我的關系再好,到底是兩家人,他是個極其看重規矩的。我特別叫岳母和表妹一家過來,就是為了告訴老趙,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堂哥那邊,他一向照顧我這個做弟弟的,堂哥和老趙都是官場上混得開的人,請他來作不是很好麼”白紹儀一番話下來,于情于理都是滴水不露。清秋想想也覺得丈夫想的很周到。她笑著說︰“你想的真周全,我就叫張媽預備晚飯,給大哥和我媽媽打電話。”說著清秋自去安排晚上的聚餐,白紹儀則是陪著孩子們玩耍了。

    晚上趙忠恕心情復雜的站在白家大門前,門房老遠見著是趙忠恕來了趕緊出來開門︰“哎呀是趙先生怎麼今天您沒坐車來。”說著趙忠恕進了大門,他手上拎著個酒瓶子︰“這個是給你的,我在街角上就下車走走,每天在辦公室坐著,真是悶得很,你也是喜歡喝酒的,拿回去慢慢的喝吧,可別叫你們家少奶奶知道了。”趙忠恕把手上的酒瓶子放在門房的桌子上,拎著公文包就走了。

    門房見著桌子上的酒瓶子,歡喜的臉上都紅了。“謝謝趙先生,我也就這點小嗜好,還叫趙先生惦記著真是不好意思,我怎麼當得起呢。趙先生還是趕緊快點進去吧,剛才秀芝小姐一家人都來了。”門房高興地過頭,什麼話都沒藏住。

    听著門房的話,趙忠恕的身體一僵,他腳下有點猶豫,卻見著張媽出來迎接他︰“是趙先生來了,我們少爺剛才念叨著呢。這會就來了。”說著白紹儀和清秋都迎接出來。白紹儀熱情的上前,他給了趙忠恕一個熱情的擁抱︰“你可算是來了,今天晚上清秋預備了不少的好菜,你可要多喝幾杯。我還沒好好地謝謝你。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真的是麻煩你了。清秋還一個勁的說叫我好好地感謝你。我該怎麼謝你呢咱們的交情說感謝就太見外了,我想還是你結婚的時候,我和清秋多幫忙就是了。表妹夫,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啊。”

    清秋在邊上有些責怪的說︰“別喝多了,你們喝酒敘舊我不管,可是誰也不準喝多了。而且老趙的身體剛好,就喝酒不好。”趙忠恕看著白紹儀和清秋,臉上露出個笑容︰“多謝你還惦記著我的傷勢,我覺得早就好了,那里就嬌氣的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我和紹儀今天是要不醉不歸的。”說著白紹儀和清秋迎著趙忠恕進屋。

    看見客廳里面的人,趙忠恕有些傻眼,秀芝本來坐在冷太太身邊和白雄起的夫人說話呢,她一見著趙忠恕進來,臉上頓時轟的一下紅了,秀芝下意識的想要躲起來。她低著頭也不敢看趙忠恕,只是擰著手指頭。秀芝的父母見著趙忠恕立刻是滿面堆笑,宋潤平和妻子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的對著趙忠恕問好︰“趙先生好,今天本來不想打攪的,是秋兒執意接了我們來,其實我們也不喜歡出門,只要堂姐帶著的姑娘出來就罷了。打攪了趙先生了。”在趙忠恕面前,繡珠的父母總是直不起來腰。

    趙忠恕對著宋潤平夫妻只是淡淡的點點頭,就對著冷太太和白雄起夫婦打招呼。樓上的元元和小彘听見是趙忠恕來了都高興地跑下來,纏著他說話。趙忠恕抱著小彘,作勢要把他扔上,惹得孩子們大呼小叫鬧成一團。清秋忙著叫保姆帶著孩子離開,清秋看著繡珠父母手足無措的樣子,無奈的說︰“大家都入席吧。老趙你該帶著秀芝入席啊。”白太太微笑著推推秀芝,秀芝期待的看著趙忠恕。

    誰知趙忠恕卻是根本沒看秀芝一眼,他對著白雄起說︰“白先生也在,我正有些事情想請教你呢,委員長舉行的特別會議白先生也參加了,華北的事情您看”趙忠恕卻是熱絡的和白雄起說起來華北的局勢,根本沒理會清秋要他帶著秀芝入席的話。

    、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雄起還想勸勸的白紹儀考慮下,正在這個時候清秋推開門笑著說︰“你們在這里呢,有什麼要緊的話還是明天說吧,我眼前有件要緊的事情和大哥商量。秀芝和老趙的婚事他們想請大哥和大嫂子做媒人呢,大嫂子那邊是要看大哥的意思。”清秋看著白雄起微笑不語,等著他的回答。

    趙忠恕結婚自然是冠蓋雲集的,白雄起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這個自然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理應是互相幫忙的。不過我覺得你們做媒人才是名至實歸,我們去了有點受之有愧。”

    白紹儀把玩著那個盒子︰“這有什麼,大哥說的對,我們以後是一家人了,選媒人是個講究的事情,按著大哥和嫂子聲望地位,給老趙做媒那是錦上添花,我和清秋就給他們做儐相吧。”一聲脆響,白紹儀手上的盒子不怎麼的就打開了,里面金光一閃,深藍色的絲絨內襯上放著一對鋼筆。白雄起看去笑著說︰“這對鋼筆也是價值不菲,我記得在北平的時候,一次那個歐洲國家的大使遞交國書,後來大總統設宴,大使送的禮物便是這樣類似的一對筆。那個大使說全世界只有十幾對是什麼限量版的。你的這對筆拿出去,怕是立刻能在上海的市場上翻個

    ...
正文 第93節
    十倍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這次出國可是不像以前是旅游去了,哪有心情淘換這些零七八碎的東西是汪院長的禮物,我要是知道是這個就退回去了,無功不受祿,我不想攙和進他們的事情去。大哥我想提醒你一聲,廣州那幫人是干不過南京的。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這個典故還是你和我講的。你還是少沾惹的好。”白紹儀拿起來一支筆仔細看看,赫然發現兩支筆全是用過,里面的墨水還是裝著一半,拿起來就能書寫的。雖然這對筆全中國也找不出來幾對的,可是送人用過的東西,還是叫人里不舒服。黃金痰盂也是痰盂,更何況還是用過的黃金痰盂呢。

    清秋湊過來看看,笑道︰“這個真是沒意思,好東西自己留吧,還偏生是用了一半拿出來給人的。打量著別人在他眼里全是花子麼。你不喜歡別看著生氣了,或者退回去,或者撂在一邊。出去吧,大家一起說話。”

    白雄起伸過手來拿起來那對鋼筆看看,他若有所思的擰著眉,想了一會︰“清秋你這里有前幾天的報紙麼中央日報或者申報都行,你看看頭版上的新聞。”清秋立刻拿出來幾天前報紙︰“這上面有什麼”白紹儀拿過來瞄一眼︰“人家新官上任,和我們有什麼關系”

    “你啊,心思再也不能放在這個上。你做律師講的是心細如發,怎麼這麼馬虎,人家可是對你器重的很呢。你看那對鋼筆不是人家簽署第一道政令的那支筆,他太太衣襟上別著的可不就是那一只麼”白雄起指點的頭版上的一張照片,頗為好奇的看看堂弟︰“我現在都有點不敢相信,你是為了什麼得了他的緣分。也不知道今後是福是禍,我覺得若是一直這麼兩雄並立下去,你也不也難怪太顧慮。世界上的事情很難說,現在南京那邊也是觀望的人多。”

    白紹儀擰起眉頭,他的臉上露出來鄙夷的神色︰“我不是賭徒,也不想兩邊押寶。人家是當朝宰輔,我一個小小的律師,高攀不上,既然如此這樣貴重的禮物我禁不起,還是送回去吧。”白雄起詫異的看看堂弟︰“他怎麼得罪你了你這樣嫌棄他我記得當初你小時候听見的汪院長年輕時候的事跡還一臉的羨慕和敬佩呢。”

    那是以前,哎,算了不說了,我心無大志安穩過日子就罷了。老趙一個人在外面呢,把他仍在那里真是不人道呢,我想老趙肯定是被秀芝的父母奉承的渾身難受了。說著白紹儀站起來拉著清秋和白雄起一起出去了。

    見堂弟不想談下去,白雄起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執拗,他咬著雪茄煙跟在白紹儀身後踱出來,見著趙忠恕的臉色嘴角露出個笑意,白紹儀說的沒錯,白家客廳里面的沙發氣派舒服,可是趙忠恕的表情卻像是坐在了釘板上。他黑著臉面無表情的接受著未來老丈人的奉承,宋潤平越是殷勤,趙忠恕的身體卻越來越僵硬,他臉上已經黑的和鍋底一樣了。見著白紹儀出來趙忠恕忽然松口氣,對著好友送去個求救的眼神。

    白紹儀笑著解圍︰“方才我大哥已經答應了做媒人了,咱們也該講講婚事的安排了。表舅是個什麼打算,先講出來。”宋潤平听著白紹儀的話立刻笑著說︰“我沒見過什麼世面,若是說起來茶葉什麼的我還能說出來個一二三的,官場的規矩我哪里知道還是看著姑爺的意思吧。”

    “哪有女家什麼也不管的秀芝的嫁妝現在要趕起來,別的不要,被褥家具也是要的。老家那邊也該有個說法,你和弟妹也該有個盤算啊。我看老家和上海離著很遠,在鄉下置辦嫁妝再送上趕不及。而且鄉下的東這里就顯得不合適了,不過衣裳和床褥什麼,還是在鄉下置辦一點,花花綠綠的送上來也是很不錯的。”冷太太對著堂弟夫妻的唯唯諾諾很看不上,感覺他們家不像是堂堂正正的嫁女兒,更像是賣姑娘似得。栗子網  www.lizi.tw

    被堂姐說了一頓,宋潤平臉上微微一紅,才想起來這是家女兒不是人家討小老婆,不如在鄉下熱鬧一場,也好宣揚下自己得了個做高官的女婿。于是宋潤平頓時拿起來老泰山的架子,對著趙忠恕說︰“堂姐說的對,秀芝是我們家出嫁的第一個女兒,鄉里鄉親的都要通知的,我想先在鄉下辦一場,上海這邊就看姑爺自己的意思了。秀芝的嫁妝我們也是在給女兒小時候就開始準備,她現在的嫁妝已經預備的七七八八了。一堂家具也都齊全了,陪嫁的被褥和四季衣裳還有首飾什麼的,我看不如折算成的錢吧。不過鄉下的規矩多,親戚多,酒席總是要的。”

    趙忠恕沒想到宋潤平竟然說要去鄉下,頓時臉上露出來不悅之色,秀芝听見說起來置辦嫁妝安排婚禮,自然是羞得低著頭躲在一邊去了。清秋心里想著的趙忠恕肯定不會有時間去鄉下的,她悄悄和白紹儀交換個眼色,暗想著宋家的男人多是沒什麼城府,她舅舅宋潤卿如此,這個堂舅更是如此。“我現在抽不出來時間,若是要等著我有時間去鄉下辦婚禮。可能要等著後年底了。若是這樣也不著急,慢慢的商量著吧,我家里的人口少,家父和家母都不在了,沒什麼正經的親戚。也就是幾位好友和親戚們熱心幫襯著,為了我的婚事打攪他們我心里過意不去。不如先放下眼下局勢不穩,我若是上戰場拍是耽誤了”趙忠恕臉上既沒生氣也沒笑容,臉板的平平的,語氣生硬,很有點明天就要上戰場,馬革裹尸還的意思。

    這個是不同意了,宋潤平的腦門子上頓時冒汗了,白紹儀忙著出來勸和︰“老趙真是勤勞國事啊,現在是非常時刻,以前都按著過去的規矩辦有點迂腐了,不如咱們折衷下。表舅在鄉下請客,無非是和親族鄉親們通知一聲,自家的女兒有了好歸宿了。等著送了嫁妝來上海辦個婚禮。至于是文明式的還是舊式,那就看新娘子和新郎的意思了。”

    清秋心思敏捷,她從宋潤平的言語之間已經猜出來宋潤平是想在鄉下炫耀,在鄉下辦酒席自然是要收禮的。他不過是個勉強維持的小商人,在銀錢上算計的更仔細,無非是想老趙出錢辦酒席,他收禮錢罷了。清秋伏在母親的耳邊嘀咕幾聲,冷太太點點頭認同女兒的推理。清秋笑著接話︰“媽媽方才和我說了堂舅還沒說彩禮呢,秀芝長這麼大,堂舅和舅媽沒少費心思,忽然就要嫁出去自然舍不得的。”

    清秋話音未落,趙忠恕忽然從口袋里面掏出來支票本子啪的一下排在桌子上,也不抬頭刷刷的寫了幾行字。白紹儀湊過去一看頓時臉色有點僵硬,不過他很快恢復了正常,笑著說︰“你真是個急脾氣,哪有你這樣送彩禮的”

    等著宋潤平暈乎乎的接過來趙忠恕推過來的支票,他拿著支票翻了翻,疑惑的看著周圍的人。白雄起很是好奇趙忠恕能寫什麼數字,他湊過來指點著說︰“這個是美國花旗銀行的支票比咱們的銀行開出來的支票有管用,上面寫的是見票即兌付銀元五萬元。”白雄起看看趙忠恕,忍不住說︰“你真是大手筆啊。前幾天大通公司的大公子娶媳婦,彩禮也不過是兩萬元呢。”

    邊上白太太卻覺得有點不對勁,給彩禮那有隨便的拿出支票現寫的她本想說什麼,可是想想還是閉嘴不說了。宋潤平臉上發光的收起來支票,拍著胸脯保證了一定把秀芝的嫁妝預備齊全。冷太太越發覺得自己堂弟有點忽然之間爆發的輕狂,她自己先覺得臉上掛不住了。站起來對著清秋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說著她暗示的看一眼堂弟和弟媳,秀芝的母親趕緊拉著宋潤皮回家了。

    宋潤皮臨出門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我立刻回去給你換上一堂上好的榆木家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別小看了榆木的,也不必什麼紅木的差”

    等著冷太太帶著堂弟一家子走了,白太太擔心清秋不舒服笑著說︰“你別往心里去,我看這位宋先生是喝多了,等著回去醒過來也就明白了。”

    白雄起倒是拍著趙忠恕的肩膀,拿著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語氣︰“一擲千金為美人也就你這個樣子了,你的新房預備的怎麼樣了我認識幾個不錯的行家,其中有一個手上有一套的明代的黃花梨家具,給你引見引見。”

    “我不預備在上海安家,我的事情也不瞞著大哥,上海不太安全。我預備在南京安家的。”趙忠恕的話剛出口,白太太和清秋都是一驚,白紹儀手上的茶杯沒拿住,灑了一地的茶水。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清秋很是詫異的說︰“怎麼叫你變成和老趙一樣的人,不管你做官不做官,你和老趙都不是一樣的人。方才大哥和嫂子說”清秋的話沒完,白紹儀伸出指頭虛按著清秋的唇︰“你和大哥的話我全都听見了,清秋謝謝你能理解我的心,其實你心里是在擔心孩子們。我和你說,小彘和元元還小呢,等著他們長大了,世界也許是又變了另外一個樣子,你的一本是上說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別人現在看起來是天生的優勢,沒準要不了二十年就是另一番天地了。現在的優勢或者便是那時的牽絆甚至是原罪了,我們給了他們生命,他們來世界上最後還是要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白紹儀眼楮在暗淡的月光下閃閃發光,雖然站的很近,可是清秋還不能完全看清楚白紹儀臉上的表情。不過清秋能听出來白紹儀的語氣很歡喜。

    “你這張嘴臉叫大哥看見了肯定要傷心的,在他眼里你也是個離經叛道的人,就和當初繡珠哭著鬧著要嫁給燕西一樣的。你們家,大哥真是個操心的命,真真可憐”清秋忽然感慨起來,在外人看來白雄起城府極深,心狠手辣,又八面玲瓏,是個不好惹的角色的。可是在清秋看來白雄起真是個好哥哥,一力承當著養育妹妹的責任,又為了堂弟的仕途操心謀劃。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肯出力謀劃,算起來也是個很好的人了。其實世界上哪有單純的壞人,也沒有單純的好人啊。

    “沒想到啊,大哥的知音竟然是你。別人都對著大哥的為人有點腹誹,說他太強勢了,還勢力我替大哥不平,只是沒想到你也和我想到一塊去了。等著改天把你的話和大哥說了,他沒準要激動地哭起來了,我們回去吧,外面怪冷的。”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珍惜的放在手心里,拉著她進屋了。

    夫妻兩個先上去看孩子,因為今天是請客,元元和小彘在樓上自己吃飯,保姆自然看著他們早睡。等著清秋上去兩個孩子都沉入夢鄉了。白紹儀撿起來掉在地上的娃娃,放在女兒的床頭,轉壓低聲音對著清秋說︰“我們出去吧。”清秋拉著白紹儀調暗了燈光一起走了。

    等著夫妻兩個洗漱完畢,終于是躺下休息了。白紹儀躺在黑暗中毫無睡意,他枕著手︰“我看事情宜早不宜遲,我先把那份禮物完璧歸趙,人家也該明白我們的意思了。只是這樣一來你和那些太太們應酬的時候,人家的先生都是官太太,你會不會覺得低人一頭呢。我是舒服了你卻要受委屈了。”白紹儀堅定地認為妻子的臉面全是丈夫掙出來,他有義務和有責任給清秋最好的東西。現在因為自己的政見不合,卻要連累著清秋出去交際的時很沒面子。

    听出來丈夫語氣中的自責和愧疚,清秋翻個身對著白紹儀說︰“你想的多了,什麼叫我覺得低人一等呢。現在是民國了提倡人人平等,她們要是還認為自己靠著丈夫也要得了誥命,就拿著別人做使喚丫頭,那樣的人不理會也罷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和他們也沒話說了。夫妻之間固然是一體的,你做官自然是有人上來吹捧的,可是那樣虛偽的話和虛假的熱鬧有什麼趣兒我要是假借你的名聲作威作福,傷的不是我們的臉面我雖然比不上你的本事,可是自己努力誰還能小瞧了我。真是司馬牛之嘆,早點休息吧。”清秋覺得有點累了,她打個哈欠裹著被子轉身要睡去。

    白紹儀忽然想起來什麼,遲疑著說︰“你覺得老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呢,他要是真的喜歡你表妹也不該那樣掃她的臉。誰家提親下彩禮不是鄭重其事的拿過去,他倒是好和市場上買東西一樣隨便的開一張支票,我要是你那個表妹都要氣死了。”

    清秋頓時沒了睡意,她仔細想想晚上的情形,無奈的嘆息一聲︰“我那個堂舅你是看見了,雖然不是很貪婪不堪的人,可惜他一個鄉下的小商人,見著他們鄉下的鄉紳什麼的都要小心翼翼的,何況是在老趙跟前。只是他的小心叫人看著有事恨又是傷心,秀芝一個女孩子第一次來大城市,她不過是隨著父母的擺弄罷了,我也是覺得老趙有點古怪。”

    “他那里古怪了,你仔細說來听听“白紹儀立刻追問著清秋,發絕自己似乎有點過了,白紹儀立刻補上一句︰“我是說,大家都說說,看看我們想的一樣不一樣。”清秋倒是沒想別的,她靠在白紹儀的肩膀上,低聲的說︰“我覺得老趙似乎不是真的喜歡秀芝,但是那只是一張感覺,或者老趙的脾氣本來就是如此的。他可能是心里覺得我堂舅實在是上不得台面秀芝雖然好,卻性格太沉悶了,有點不耐煩吧。你這個從小到大的朋友,有的時候真叫人猜不透。你說他是個壞人吧,別的不說,對著自家人和朋友都是極好的。雖然辦起事情來,尤其是公務,手段凌厲,但是那是他職責,還能怎樣呢你若是說他是個好人吧,可是有的時候他行事總帶著冷漠。就像是春生的事情,他對孩子不錯,可是趙一涵帶著孩子去南京,老趙似乎沒一點掛念,我就算是以前對著春生有點生疏,可是一個孩子在身邊久了感情還是有的。沒想到老趙就和沒事人似得。只希望著秀芝成親之後能變得活潑點,過日子麼,互相磨合下就好了。至于今天晚上,老趙是被我堂舅給聒噪的煩了。”

    “你總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其實你說的對,你那個堂舅實在是叫人尊重不起來。不過你表妹還不錯,是個沉穩的人。我們不管別人的八卦了,先休息吧。”白紹儀說著翻身壓住清秋,低頭把她的嘴唇含在嘴里吮吸起來。清秋嬌聲抱怨著︰“你這個人,還沒鬧夠麼”

    沒有,對你我是永遠沒夠的。白紹儀霸道的宣誓,一邊拉掉床頭上的台燈,臥室陷入黑暗,只聲息了喘息和呻吟。

    第二天沒等著白紹儀想出來要怎麼把東西退回去,那邊就有人帶著請柬過來請白紹儀和清秋過去赴宴了。把請柬啪的一聲放在茶幾上,白紹儀很無奈的看著清秋︰“你看看,還沒等著咱們回復他們先來請我們過去了,也罷了,就在宴席上直說吧。你看呢”

    清秋拿起來請柬看看,忽然想到什麼︰“這是請我們還是你們團員全都請呢,你看他們請客的地方,是個包廂。那個地方我們是去過的,最大的包廂也不能放下你們一團人,更何況是加上家屬們。我看你先問問別人,鬧清楚是什麼情形再說吧。”

    哎呀,你不說我還真的忽略了。我這就去打電話問問別人去。白紹儀被清秋提醒下立刻如夢初醒,翻身去打電話了。幾分鐘後白紹儀一臉無奈的對著清秋說︰“是只請了團長和我們。我看是宴無好宴,肯定是別有所圖罷了。我們見招拆招,先看看情形。”清秋點點頭,她叫來張媽吩咐今天晚上她和白紹儀要出去,先安排好了元元和小彘的晚飯,囑咐保姆要照顧孩子。

    等著下午門廳的大鐘剛剛響了五下,就有一輛汽車過來接白紹儀和清秋過去赴宴。白紹儀對著鏡子整理下領帶,就看見清秋穿著一件秋香色的旗袍,裹著一條黑色的開司米披巾下。其實清秋倒是很喜歡精致的裝扮,她對著裝飾和服裝有著獨特的見解,盡管清秋不喜歡出風頭,引領什麼上海灘太太們的時尚。可是清秋別有韻味的裝扮確實有不少的人在暗地模仿。清秋倒是比較喜歡鮮艷的顏色,一旦出門交際應酬,也打扮的十分鮮艷。只是這次清秋怎麼穿的如此暗淡呢。

    “我們是去吃飯的,你怎麼鬧得和去打官司一樣”白紹儀打趣著清秋樸素的裝扮。惹來清秋一個嗔怪的眼神︰“我們那里是去開心的吃飯的,你竟然是一點不發愁。那件東西你帶上了別忘記了。還不知道人家對你的不識時務能不能容下呢。”

    這個有什麼能容下不能容下的,牛不喝水強按頭麼見過人家要官做求關照,惹得不上位者不高興的。還沒見過生氣人家不來求官的,我們走吧,你是不知道其實副部長的位子已經安排好了,我忽然踢了人家做個空降部隊已經叫哪位費心了。我是個識趣的,自己主動退出,他們高興都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呢。白紹儀挽著清秋的手一起出門上車不提。

    汽車在上海飯店的大門停下來,那個不苟言笑的司機先下車打開了車門,請白紹儀夫婦下車。清秋站在飯店門前忽然發現有點異常,梅麗是很喜歡上海飯店的下午茶的,這個地方清秋也是經常來的,往常在這個時間飯店門前也很熱鬧,今天卻是門前冷落。幾乎沒有人來吃飯消遣。

    “我們走吧,你想大人物來了,還能叫老百姓隨便出入過去七品官出門也要有幾個喝道的衙役不是,何況是一朝宰輔呢。”白紹儀在清秋的耳邊嘀咕著。

    “你那是在戲台上看的吧,都是別人胡謅的,一般沒有要緊的事情那個做官的擺那個你當著做官的一出門就是一群人鳴鑼開道,要去上朝麼,別惹人笑話了。”清秋想著戲台上的夸張表演,想起來前世自己的父親,即便是官居一品也沒如此張揚過。清秋的眼鋒一掃,忽然看見個有點眼熟的身影在飯店外面一閃而過,那個人妝模作樣的坐在飯店門前的咖啡座上,拿著張報紙掩住半邊臉,看起來是在看報紙,其實卻在盯著進出的人。那個人似乎好像是當初的趙忠恕派來保護他們的手下。

    清秋有點詫異的看過去,那個人似乎發現了的清秋在注視著自己,立刻站起來走了,你看什麼呢該進去了,白紹儀順著清秋的視線的看過去,一個穿著工裝的男子拎著個送外賣的盒子匆匆的過來。清秋遲疑下低聲的和白紹儀說︰“我似乎見著了老趙的手下,他怎麼還給人家做侍衛了”

    “那里是給人家做侍衛,根本是互相不放心打探消息罷了。你別提,小心著壞了別人的事情。”白紹儀立刻明白了這不過是一種爭斗的手段罷了,行政院長的職位也不過是勉強才答應的,其實放在身上,也不會把的那麼要緊的職位交給剛剛反對自己的人來做。清秋也頓時明白了,她倒是有點擔心起來,歷來都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上一世賈家傾倒除了那些出去頂門立戶的爺們不修德之外,站錯了隊也是造成賈家覆滅的主要原因。這一世她只想能安穩的過日子,不想攪合進什麼黨爭里面去。進了飯店就有人迎接上來,坐著專門的電梯到了樓頂上餐廳,清秋還以為是在個包廂里面,誰知整個頂樓的觀光餐廳都被包下來了。隨便坐在那個窗戶跟前都能看見浦江的景致。

    以前那些一張一張的桌子不見了,只在景色最好的窗子前放著張大大的餐桌,鋪著雪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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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節
    麻紗桌布,上面繡著精致的花紋,銀色的餐具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和桌子上的純銀餐具相映成輝。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心里一動,事情有點不對勁啊,自己也沒什麼特別出類拔萃,是何德何能能叫院長大人如此器重呢

    “白先生和太太來了,失迎失迎,我被小事絆住了,不能親自來迎接賢伉儷,還請見諒。”一個溫和的男聲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清秋和白紹儀轉身去看的時候,只見一個長相英俊,神采飛揚的男子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來,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趙一涵的話有點過分了,白紹儀先沉下臉護著老婆了︰“你這個話算什麼意思你是拿著我尋開心還是想看著我們夫妻不和”趙一涵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好像說的過頭了,她臉上尷尬下,歉意的對著清秋說︰“我心里有點事情,沒能控制的情緒。清秋對不起,我說的那些話不是有意要挑撥你們夫妻的關系也不是針對你什麼。”趙一涵說著忽然眼圈一紅,她強忍著的把淚水憋回去。

    清秋和白紹儀都嚇一跳,趙一涵以前性格要強,做事說話帶著一股沖勁,可是在官場上磨練了多年,她早就練出來喜怒不形于色本事。怎麼好好地就說著哭起來清秋和白紹儀交換個眼神,暗想著這位姑奶奶別是失戀了,來這里哭訴委屈了。清秋拉著要走的趙一涵︰“你怎麼了,好好地哭什麼我雖然沒那麼小氣可是也不是任由人欺負的。你的話是什麼意思,坐下來說清楚再走。”說著清秋叫張媽拿來溫毛巾給趙一涵擦臉。

    白紹儀則是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催著叫廚房預備點點心︰“張媽你看廚房還有吃的麼,不拘是什麼弄一點就成了。清秋你要吃什麼”

    清秋很詫異的看著白紹儀︰“你還吃的下,我而是還堵得慌呢,一點也不想吃。張媽你看看廚房有什麼,我記得還有小餛飩呢你可是吃飯了,也一起吃點吧。”清秋轉臉看著擦眼淚的趙一涵。張媽很是詫異的說︰“少爺和少奶奶不是去赴宴了怎麼還空著肚子呢廚房有新鮮的小菜,我這就去。”

    白紹儀听著張媽的話,也不說話直對著清秋吐吐舌頭,那個意思是對著汪院長,那個氣氛誰有心情吃東西啊。趙一涵情緒穩定下來,她拿著毛巾擦擦臉,也不扭捏︰“我能不能在你家住幾天,我不想沾她的便宜了。”“你來住我自然歡迎的,可是我記得你不是住在老趙那邊麼他這幾天在上海呢,你和老趙又吵嘴了”趙一涵和趙忠恕雖然關系緩和了很多了,可惜他們兄妹是不能很和諧的相處了,隔三差五的總能找個借口互相吵一頓,各自生氣幾天算是完事。

    就是啊,你怎麼放著自己的家不住偏偏來打攪我的清淨啊,我看上海的飯店不少,我在法租界給你找個不錯的飯店怎麼樣法式風情的白紹儀對著趙一涵要住到自己的家里表示很不滿。即便是清秋已經不在意他以前和趙一涵的那點破事了,可是前女友住進自己家,白紹儀想想一下每天吃飯的時候看著清秋和趙一涵坐在一起看著自己,那個畫面太美真是醉了。因此白紹儀很無賴的要把趙一涵趕到飯店住著,為了眼前清淨,白紹儀決定就是自己花錢也叫趙一涵去住飯店。

    清秋當然知道白紹儀的心思,她白一眼丈夫︰“你別管他,我這里你喜歡住多久就住多久。可是你和老趙吵嘴了,這次看起來吵得真厲害,你和他就是那麼在電話里面吵起來了他說了什麼叫你氣的從南京跑來上海,看你這個樣子是要打上門去了你若是不嫌棄,就把心里話和我說說,我雖然愚鈍些,也能幫著你開解開解。”

    趙一涵完全冷靜下來,她先冷冷的個掃一眼白紹儀對著清秋說︰“你以前倒是比現在尖酸些,現在比以前多了從容,反而是有的人,越活越回去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初怎麼樣就不說了,好歹我們以前也是同學,最好的年華都是在一起度過的。現在為了自己,就狠心的把孤身一人的投奔過來的同學往外面趕了。男人真是個無情無義的東西,尤其是娶了媳婦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了。”

    白紹儀忙著撇清︰“你別往我身上扣帽子我怎麼無情無義了,要是我真的和你說的那樣,你認為你現在會安穩的坐在我家的客廳說話麼你也是身為國民政府的官員,在官場上口碑不錯的人。怎麼婦女主任還要住在別人家,太不符合你的身份,你來了上海應酬不少,住我這里不方便啊。我出錢請你住飯店還不要真是那個什麼咬呂洞賓,不知好人心”

    “我要住法國飯店的總統間,你出錢,我立刻就不在你家礙眼怎麼樣”趙一涵成心擠兌白紹儀。法國飯店的總統間一晚上一百塊,她就不相信白紹儀能同意。白紹儀惡狠狠地瞪著趙一涵,他最後狠狠地一拍腿,割肉般的下定決心︰“好成交你得說到做到,我立刻叫司機請你去飯店”

    “清秋你可要好好地抓住這個人了,他對你是真愛。”趙一涵眼神復雜的看看白紹儀,最後她看看清秋,很誠懇的說出來這句話。說著她站起來告辭離開。

    看著趙一涵要告辭,清秋和白紹儀都一起挽留,“你肯定是有事情,按著你說的我們怎麼也算是同學,時間這麼晚了你要走還是等著明天吧。有什麼事情不妨說出來。”白紹儀看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料想趙一涵是趕著最後一班火車從南京來上海的,這個時候不少地方都宵禁了,她出去不安全,雖然巴不得立刻把陰陽怪氣莫名其妙的來自己家里的趙一涵趕出去,可是作為個紳士,白紹儀也只能留她下來。這不關乎他們以前的感情,而是一種從小被教育出來習慣了。

    清秋也出言挽留,趙一涵似乎真的有話要和清秋說,她掙扎下還是同意留下來。清秋梳洗了從浴室出來,看著躺在床上看書的白紹儀說︰“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她。”白紹儀可憐巴巴從書本里面抬起頭,對著清秋撒嬌抱怨︰“你可要快點回來,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白紹儀做出來個我怕黑的表情,惹得清秋好氣又好笑,她對著白紹儀翻個白眼徑自下樓去了。

    樓下的客房里面趙一涵還沒休息,她穿著不合時宜的厚睡衣正坐在床上發呆。清秋敲敲門進來,她看著趙一涵身上的睡衣有點詫異︰“你沒帶合適的睡衣,怎麼不和張媽說我拿一件給你。大熱的天氣你穿著絨的睡衣不熱麼”

    趙一涵看看自己身上的法蘭絨睡衣,無奈的笑笑︰“我隨便收拾了東西,你是知道的前幾天南京一直在下雨,晚上還挺涼的。出門的時候著急就隨便扯了放在箱子里面了,其實我還覺得不怎麼熱,只要是心里涼了。我今天才發現自己真的做人太失敗了,事到臨頭才發現我只能和你說心里話,也只有你一個能依靠的朋友。”說著趙一涵默默地嘆口氣,一臉的頹喪。

    清秋坐在床邊上握著趙一涵的手︰“我一向是喜散不喜聚,可是不表示我是個冷淡涼薄的人。你拿我做朋友,我也不會辜負你的情誼。看你的樣子是有什麼心事,你若是願意說出來我就做個听眾吧。心里話說出來別憋在心里仔細時間長了要生病的。”

    趙一涵看著清秋,忽然問道︰“你,我想問你,若是紹儀有個妹妹你怎麼對她呢”如何對待小姑子,清秋有點懵了。她兩世都沒和小姑子相處的經驗,不過的別的嫂子怎麼對小姑子,清秋還是知道的。“紹儀沒有妹妹,我實在沒有和小姑子相處的經驗。其實按著我的想法,既然進了一家門也是一家人了。栗子網  www.lizi.tw女孩子在家自然是嬌貴些,她撒嬌爭寵也就罷了。本來媳婦和女兒就不一樣,那里有哪些別的想頭呢做嫂子怎麼也算是長輩,讓著些就完了,其實這樣也要看人,小姑子人品好值得疼,做嫂子的也自然多照顧些。若是脾氣合不來的,遠著些就罷了。橫豎小姑子總有嫁出去的一天,那里就能守著一輩子慪氣呢。”清秋忽然明白了趙一涵是為了什麼傷心郁悶了,她抿嘴一笑︰“你和老趙平時鬧得和仇人似得,原來你心里還是很黏著他呢,別是看著哥哥娶了嫂子你覺得被冷待了。傷心的要離家出走了你呀,怎麼和孩子似得,人家是夫妻,夫妻和兄妹自然是不一樣的。”

    清秋說著對著趙一涵做個鬼臉︰“你羞不羞別忘了春生還在學校里面,星期六他回家你不去接他麼”

    “她要把春生奪走這個女人以前的老實都是裝的,現在可露出來真面目了。清秋我真的沒想到,你的表妹和你差的那麼多他們結婚的時候我還未我哥哥高興呢,想著他總算是能安定下來。你表妹看著很賢惠,他們的日子肯定會很平順的。誰知就成了這個樣早知這樣我就該使勁的撮合我哥哥和那些千金小姐們。她們雖然脾氣驕縱,可是不會做出來那樣惡毒的事情。”趙一涵崩潰的開始對著清秋訴苦了。

    秀芝一個人正在南京,趙一涵開始對著新嫂子也很關照,想著她一個人在家,也就經常帶著孩子去看她,幫著秀芝熟悉生活環境。秀芝對著趙一涵的幫助和照顧很是感激,當著她的面總是一臉的感激,她總是對著趙一涵說感謝什麼的。可是沒幾個月,忽然有一天趙一涵接到自己哥哥的電話,他阿嬌妹妹不要在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去找秀芝了。

    趙一涵忍不住問起來,原來每當趙忠恕回家,秀芝總是委委屈屈的模樣,趙忠恕問起來她就說是趙一涵經常來家里,強勢的叫她這樣那樣,言語諷刺,帶著她去高檔的飯店商場丟臉。她說自己本來是小家子出身,實在配不上趙家,要回家去。

    趙一涵哪里肯忍下這口氣,頓時和趙忠恕吵起來,趙忠恕一點不相信妹妹的話還要把春生要回去交給秀芝帶著,說擔心妹妹把春生給教壞了。趙一涵一生氣,就氣得離家出走來上海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秋不贊成的蹙起眉,趙忠恕忽然陌生起來,平日那個溫和寬厚的趙忠恕上那里去了白紹儀也是不滿意好友的態度︰“你怎麼這樣說自己的妹妹,事情的經過我不知道,也沒發言權。至于趙一涵和你妻子是怎麼相處的,我沒發言權。不過趙一涵對著春生的關心是我們都看見的。她不至于害了孩子,我覺得春生被她教育的很好。她雖然在別的地方上有瑕疵,可是你也不能一葉障目對她的辛苦全盤否定啊。以前春生是多沉悶的孩子,跟著趙一涵之後變得活潑多了。我看的出來她把全部的精神都放在孩子身上,你這樣做不是挖了她的心麼”

    趙忠恕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他根本不理白紹儀的話,直接生硬的轉開話題︰“你別說我了,這個案子是誰請你的”趙忠恕語氣嚴肅,他根本不像是平常開玩笑的樣子,白紹儀愣一下,笑著說︰“說好的保密呢,你怎麼知道的我該和檢察院討個說法,他們整天嘴上說的都是什麼保密,還叫我放心,我放心就是這個結果你怎麼知道的這個案子不是你經手辦的啊”趙忠恕不屑的笑一下,眼角眉梢有些自得的意味“上海發生的事情,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沒有我不能知道的。你該想想,檢察院怎麼忽然叫你來辦這個案子了。其實你清楚,只要證據充分,起訴的罪名多半是就能定下來。他們那里也不是死絕了,偏生叫你來。”

    白紹儀听著趙忠恕的話收斂了臉上嬉笑之色,看看窗外的景色,白紹儀嘆息一聲︰“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擔心,可是你該清楚他們貪污了多少東西。國家的形勢已經危在旦夕了,他們那些人還在變著法的搜刮民脂民膏,上海是全國經濟的中心,多少的工廠在這里。你看看他們做的都是什麼貪污上海外圍防御工程款,這和自毀長城有什麼區別我不想看著國家硬生生的被蛀蟲們給蛀掉了,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吧。”

    趙忠恕竟然鼓起掌來,他做出來一臉敬佩的表情,做出復虛假的嘴臉對著白紹儀假笑︰“真是沒想到,國家還有你這樣的義士臨危受命,要挽狂瀾于即倒,救蒼生于倒懸。你真是個叫人敬佩的大英雄啊。”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語氣不對,擔心的皺起眉看著丈夫,白紹儀對著好友的諷刺沒什麼表情,他看見清秋擔心的神色忙著安慰她︰“你別擔心,听老趙說的,根本沒那樣嚴重。說白了還不是孟清蓮身後靠山硬麼我前些時間推辭了汪院長叫我出來做官的好意,現在又要拿著他手下的人開刀。別那一天惹惱了這為大人物,我要小心些了。除了給我寄上一顆子彈還能是什麼我是靠著本事打官司吃飯的,不在官場上混,他能奈我何”

    清秋只是听白紹儀說起來要接一個案子,只是沒想到看起來很普通一個貪腐案竟然牽扯出來那多的事情。清秋有點擔心的說︰“這樣的話,可見是檢察院的不厚道了,分明是他們擔心自己得罪狠了,被上面的遷怒,請你出去做冤大頭呢,我看不如把這個案子推掉吧。省得叫人提心吊膽的。”清秋雖然不如趙忠恕消息靈通。也不知道政壇上的黨派和紛爭,可是她天性聰慧,從丈夫和趙忠恕的只言片語里面就能听出來里面不妥的地方。對著政爭和黨爭清秋可是太清楚不過了,她只想安穩的過日子不想再卷進去政爭里面了。

    趙忠恕立刻上來幫腔︰“你看清秋都發話了,你平常雖然不攙和政治,可是一向都明哲保身,怎麼忽然和孩子似得要鑽進牛角尖了我看你干脆是推了吧,檢察院的那幾個都是老油條了,他們不敢插手的案件就推給你。你要是還相信什麼司法**的話,可是太天真了。”白紹儀低著頭想想,半晌才無奈的說︰“你說的也對,可是我的心也是熱的,國家的情勢如此。你不知道,我自從接觸到了東北和華北的情勢調查報告,就再也不能裝著對國難視而不見了。你是沒看見,國聯的調查報告,日本人的心思豈止是要分裂東北出去,他們根本是想吞並整個國家。你看現在的形勢,稍微有點理智的中國人都能看出來,日本人再下手就要對著上海了。你想,這個節骨眼上,他們還在貪污防御工事的撥款和戰爭儲備糧”

    白紹儀有些激動起來,他猛地站起來在客廳里面來來回回的走著︰“其實我本來也不想太攙和進去的。只是我看了卷宗就再也不能還裝著漠不關心,一個有良知的人是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一旦和日本開戰,糧食和軍火裝備就立刻要拿出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是個茶館的說書先生都知道的道理。你既然知道上海一切的秘密,那麼你說,上海的儲備糧食能支撐幾天”

    “那個麼,除掉市面上的糧食,和租界庫存,上海閘北倉庫還有碼頭上的庫房,里面可以拿出來的糧食也就夠上海一個月的供應量吧。這個很正常,上海邊上全是土地富饒的魚米之鄉,糧食很快就能運進來。其實軍糧都在別處存儲,例如甦州和常州那邊的倉庫。還有南京國防部的倉庫。”趙忠恕不愧他自己說的那樣,上海的事情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沒有他不知道的。

    “看看,你都被蒙蔽了。除了市面上在糧商手上的糧食,政府倉庫里面的糧食只能維持一個星期。那些糧食都被人悄悄地販賣到了大連了你想想,日本的軍艦完全佔領了渤海和黃海,那些糧食卻被能暢行無阻到大連這不是貪污了,根本就是通敵”白紹儀諷刺的笑著,眼楮里閃著很怒的光彩。

    趙忠恕為之氣結,他吃驚地瞪著眼楮︰“什麼,他們竟然敢通敵”白紹儀看著七竅生煙的好友,不厚道的安慰他︰“你不是上海的事情全知道麼怎麼閘北的倉庫不歸你管了”

    趙忠恕仿佛被針尖戳了的氣球登時泄了氣,他眼楮微微的眯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我花錢養了些吃里扒外的東西,還要他們做什麼”清秋被趙忠恕臉上的表情嚇壞了,她和白紹儀交換個眼神,忙著圓場︰“上海多殺人,多少事。你也不是神仙能什麼都知道麼。好了先別說那些掃興的事情,我叫張媽預備飯,你留下來吃法吧。自從紹儀回來,你們都忙的很,好久都沒坐下來喝酒說話了。”說著清秋要去叫張媽預備午飯。

    趙忠恕攔住了清秋,他已經恢復了正常神色,從神態和語氣上根本看不出來他剛才猙獰的憤怒︰“你別麻煩了,我還有事情要去忙。那個案子我想紹儀你還是想想不要意氣用事。”說著趙忠恕拿著帽子要告辭。

    清秋想起什麼忙著追到門廳︰“對了,一涵的事情,我本來不該插嘴的,她一個女孩子,你做哥哥的也該體諒下。至于秀芝說的話,我不偏心誰,可能她和一涵有什麼誤會。你整天忙著外面的事情家里的事情能知道多少,我想你和一涵好好地談談。”

    趙忠恕站住腳,深深地看清秋一眼,嘴角露出個微笑︰“好,多謝你提醒。我找個時間和一涵談談。她現在是住在你這里吧,你放心我立刻叫他回去省的打攪你們。”說著趙忠恕對著清秋舉舉手,飛快的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元元拉著弟弟站在學校門口,白雄起的太太從車上下來,小彘有點失望的砸吧下嘴,很無奈的對著姐姐說︰“媽媽又沒來接我們了。”元元大一點,她一臉嚴肅的對著弟弟說︰“你知道什麼媽媽最近很忙的,她在忙著婦女會的事情啊。你知道麼今天媽媽都上報紙了。”元元提起來清秋上報紙的時候驕傲的仰起頭。

    小彘對著大人的世界很不理解,他聳聳肩,攤手說︰“哪有什麼用,我還是想媽媽來接我這個星期爸爸一次也沒接我們放學,媽媽只來一次,倒是趙叔叔接我們兩次。剩下的全是大伯母來接我們”元元對著弟弟吐槽︰“媽媽沒來接你不是更好麼,要是她來了,你們老師肯定要和媽媽告你的狀的。這個星期你踢球踢破了窗子的事情還是趙叔叔給你瞞下來的吧。”元元對著弟弟做個鬼臉,接著揭短︰“要是媽媽知道了你的零花錢就拜拜了”

    小彘臉上一紅,剛要反駁,白太太已經過來了︰“我老遠就看見你們了,小彘的舉止神態和你的爸爸一樣呢今天你們媽媽沒時間,我過來接你們回家去。”元元嘴很甜的拉著伯母的手︰“麻煩大伯母來接我們了,其實我可以帶著弟弟自己回家去。”元元躍躍欲試很想嘗嘗自己單獨做電車的滋味。

    白太太笑著捏下元元的鼻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呢,有了上次的事情你爸爸媽媽是不會放心你一個人坐車的。你們先和我回家,寫作業吃晚飯,等著你爸爸回家了我再送你們回自己的家里去。”

    “我媽媽也不在家了,幸好我們能去大伯家。大伯母,大伯父在家麼我的作業都寫完了,能去踢球麼”小彘眼珠子一轉暗想著可以回去踢球了。

    “你大伯父知道你們來把什麼事情都推掉了,就等著陪你們玩呢。可是我先把話放在這里,先寫了功課再玩要是你們爸爸知道誰不寫作業就玩,看怎麼收拾你們。”白太太拍拍小彘的臉蛋,帶著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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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節
    車,司機發動汽車,一溜煙的走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小彘和元元其實很喜歡去大伯家,白雄起對著兩個孩子親的和自己生的一樣。最近清秋和白紹儀都忙的很,白雄起的妻子就主動請纓要接兩個孩子回家。她每次都叫廚房用心的做點心,給他們預備豐盛的晚飯。白雄起更是看重兩個子佷輩的小家伙,不管是有什麼事情能推掉的全都推掉,親自輔導他們的作業,檢查作業,在作業本上簽字,耐心的給小彘听寫課文。等著他們作業完成了就陪著孩子們玩耍,竟然比當初對繡珠還要疼愛十倍,寵愛十倍。孩子的眼楮最清亮,他們本能的知道的大伯父和大伯母是真心的疼愛他們,也很喜歡和他們親近。

    白雄起夫婦膝下空虛,繡珠出嫁之後他們夫妻更覺得冷清了,白太太在沒孩子的事情上很是愧疚,她曾經和丈夫暗示過,想叫白雄起納妾或者找個女人生個孩子。倒是白雄起很堅決的回絕掉了妻子的提議︰“孩子是緣分,我們無緣于此也就不要強求了。”白太太有些不甘心的說︰“可是沒孩子總是膝下空虛,我們上了年紀怎麼辦以前有繡珠在,可是她已經嫁人了。看著小彘和元元,兩個孩子在的時候你都變得年輕了,我們兩個大人整天大眼瞪小眼的,終究不是個辦法。我是死心了,可是不能拖累著你,我就是以後進了白家的祖墳也沒臉面對白家的祖先們。”

    “你也是跟著我出國見過世面的,還死守著以前的一套不放我們干淨的過日子不好麼現在的局勢復雜,沒準戰爭明天就能打起來帶著個孩子,有多少的麻煩。我是無意納妾的,夫妻叫做小兩口,再也沒小三口的。為了孩子鬧得家宅不安,再惹出來點禍事,我們更對不起白家的祖先了。你說要為了以後想想,我有這麼個打算,人的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紹儀的兩個孩子都是極好,有他們的父母教育將來不說能成大器,也是在社會上混得不錯的。我一輩子人脈金錢積攢下來不少,當初繡珠出嫁,父母以前留給她的,我們又添上了些。繡珠分到的財產也夠了,我以後再分她一些。剩下的我們安度晚年留給小彘和元元。我那天選個合適的機會把這個打算和紹儀清秋透露一下,他們應該會同意的。”白雄起在官場上沉浮多年,對著人情世事越發看透了。

    白太太听著丈夫的話眼前一亮,比起來叫丈夫娶小妾,她更願意過繼個孩子來。可是清秋和紹儀怎麼會同意把自己的孩子過繼過來呢“這個主意倒是好,可是清秋和紹儀怎麼能同意呢。他們也就小彘和元元一兒一女。”白雄起則是心有成竹︰“你放心,我也不是要真的過繼一個孩子過來,只求著他們肯照顧下他們衰老的大伯和大伯母罷了。因此才會在兩個孩子身上下功夫,他們小時候你對他們好,盡了長輩的義務,等著他們長大了,也會把你當成長輩尊敬孝順。這正是所謂的父父子子,世上的人都誤讀了聖人的話理解偏了。”

    白雄起夫妻兩個商量定了,對著小彘和元元越發的疼愛起來。

    清秋倒是沒想到白雄起夫妻心思,她現在正忙著婦女會的事情的。清秋正在飯店的大廳里面看著服務生在布置會場,東北淪陷不少的難民流落到關內,婦女兒童的處境尤為可憐。因此婦女會特別發起一場募捐酒會,請上海灘的社會名流慷慨解囊,幫助下那些可憐的人。清秋自從做了婦女委員每天竟然比白紹儀還忙了,不是募捐酒會就是什麼開幕儀式的剪彩嘉賓,要麼就是被報紙約了稿子,在報紙和雜志上宣揚婦女解放和愛護兒童什麼的。

    “清秋妹子,你果然在這那里呢,都要到了晚飯時候了,我請你這個大功臣吃飯去。”上海婦女會的主任吳太太是個富態三四十的中年婦人,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人,盡管身體像是面包發起來,可是眼角眉梢還能看出來當年傾倒無數才俊的風韻。栗子網  www.lizi.tw吳太太是上海的名媛,在交際場上眾星捧月的人物。可能是美人的驕傲,吳太太挑花了眼,竟然嫁給了吳先生。這位吳先生倒是巨商出身,可惜家族的生意在吳先生的父親手上已經是衰落下來。好在吳先生是個很會鑽營的人,又有這樣一位太太幫襯著,在官場上混得不錯。吳先生最近高升,吳太太逐漸發福的臉上閃閃發光走到哪里都能听見她歡快的笑聲。

    不過吳太太雖然喜歡交際熱鬧,可是還不算是太庸俗,加上她交游廣闊,上海灘各方神仙也都給她個面子。因此上海婦女委員會在這位吳太太的領導下,還是做的有聲有色。清秋一進來,吳太太對著她就特別的喜歡。有什麼清秋不知道吳太太都和她說。吳太太說清秋是剛來,有些事情不熟悉,就把一些比較簡單的事情交給她。饒是這樣,清秋身上的擔子也不輕呢。這個會場花費了清秋一下午時間才算是基本看得過去了。

    清秋惦記著家里的孩子想著要回去接了元元和小彘回家,她笑著推辭︰“我也是盡本分罷了,你看還算過得去麼著幾天一直沒時間接孩子回家,他們都對我有意見了。”吳太太環視下大廳,連聲夸獎著清秋能干和仔細︰“哎呀呀真是好得很,我竟然沒想到還要多注意下衣帽間,眼看著天氣漸漸地涼了,來賓們穿著的風衣什麼的都要放起來。以前的衣帽間太小了,多虧你想著,現在哪里真的好多了。來賓們的衣服不會放亂了,還被鮮花燻染的香噴噴的。你的心思真的太靈巧了,就是為了這個我也要請你吃飯的。孩子在家沒關系,我叫人接來他們一起吃飯。白先生也一起來吧。我家先生你是知道的,一年在家吃飯的時間一只手都數的過來,我一個人怪冷清的。”

    吳太太拉著清秋執意要請她吃飯︰“你來這段時間盡心盡力,我確實省了不少的力氣。你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我請你吃飯,一是咱們女會的規矩,新來的人時要接風洗塵的。你來的時候正遇見事情多的時候,沒來得及。你的接風宴是一定要補上的。第二麼,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咱們難得投緣,我恨不得認你做我的親妹妹呢。我們姐妹吃飯說話,也放松放松。”

    清秋的心不在這個上,她一再的推辭,可惜吳太太就是纏著她不放︰“你要還推辭就是嫌棄我了,看我這個人,真是太失敗了,我那里還配做什麼婦女會的主任呢。明天就宣布辭職罷了。”

    吳太太言下之意是清秋看不上自己,她干脆連著主任也不要做了。清秋見她如此盛情邀請,只好說︰“吳太太這樣說我還是不答應就是我的不是了。不過我還要問問家里的情形。”

    “好,和家里說聲是應該的,干脆請白先生來,大家一起吃飯熱鬧,我還要謝謝白先生肯把你放出來幫著我們婦女協會做事呢。”吳太太親昵的攙著清秋的胳膊,想著樓梯口走去︰“我在樓上的宴會廳里面定了房間,這里的廚子算是上海最好廚子了。”

    清秋一通電話打下來,元元和小彘和白雄起正在玩呢,哪里肯出來吃飯,清秋祝在電話里面囑咐了孩子幾句話,就給白紹儀去電話問他今天晚上可有時間來一起赴宴。誰知白紹儀正忙的焦頭爛額,他在電話里面說︰“你安心的和吳太太玩吧,這幾天你也累了我晚上要很晚才能回來呢。”

    吳太太看著清秋掛上電話,笑著說︰“你看我猜的怎麼樣。今天我們姐妹沒有閑人打攪好好地吃一頓飯。等著八點的時候還有表演。”

    說著服務生送上來點心水果和飲料,清秋看著吳太太說︰“還有誰呢”“也沒別人了,我們慢慢地等著廚師上菜吧。小說站  www.xsz.tw”正說著一陣香風從門外傳來,包廂的門推開,清秋看過去只只覺得眼前一亮,一個婷婷裊裊的美人站在門口。吳太太忙著站起來笑嘻嘻的迎上去︰“是你啊,那陣風把你給吹來了。我來介紹下的,這位是姜女士,這位是白太太。”清秋站起來上下打量著這位姜女士,忽然想起來他們剛來上海的時候首屆上海小姐便是這位姜女士。

    清秋依稀記得姜女士是大學的高材生,那個時候一身白色的連衣裙一臉清純靦腆的對著鏡頭笑。可是眼前這位姜女士,已經不見了拘謹和靦腆,她一身高檔的錦緞旗袍,正含笑打量著清秋︰“久聞白太太的才名,今天見著真是三生有幸。白太太在報紙上的文章我都拜讀了,敬佩的很呢。”

    清秋也和姜女士輸了些應酬的場面話,吳太太對著姜女士特別殷勤,似乎有巴結的嫌疑。可惜姜女士對著吳太太的引起不怎麼看的眼,她反而是對著清秋很客氣。她坐下來和清秋說起來一些詩文上的事情。幾回合下來,清秋赫然發現這位姜女士不愧是高材生,她對著文學的見解獨到,言語之間能看出來她讀過不少的書。清秋和姜女士談得很投機,邊上吳太太笑著說︰“來的早不如來得巧,你們兩個倒是投緣的很。姜女士,您賞臉留下來一起吃飯吧。我還有事情想和您請教呢。”

    誰知姜女士嘴角一彎,淡淡的說︰“不巧得很,我等下還有個約會呢。”說著她站起來和清秋告辭就走了。吳太太卻是不甘心的追出去,拉著她在包廂門口說了些什麼才喜氣洋洋的回來了。

    清秋暗地查看和吳太太和姜女士的互動,她暗自詫異。吳太太也算是在上海數得上的人物,丈夫新近升官,她到哪里都是笑臉相迎。怎麼這個姜女士是什麼來頭,這樣冷傲呢她的出身似乎也是一般。

    正在清秋疑惑的時候吳太太進來,她一點沒有被冷淡的氣憤,卻是喜氣洋洋。看著清秋疑惑的神色,吳太太坐下來和清秋說起來姜女士來歷和背景,她確實出身在個一般的家庭。可是人家現在做了一位大人物外室。“說起來我家老吳升官都是姜女士哪位親愛的出力呢。清秋你剛才看見了吧,她那一身裝扮,光是她手上的鑽戒沒有十萬元就下不來,我說她不肯留下來呢。你知道麼,她手上有一批古董。也不知道是誰走門路送上來的。她忙著約了幾個古董掮客要出手呢。算下來她的身價沒有一百萬也有**十萬了。其實要緊的不是錢,雖然她現在沒名分,可是到哪里去都是眾星捧月。誰不巴結她有權有錢。一個女人做到那個地步也是值了。就是她最後沒能扶正,可是她有錢有關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比我們這些整天忙忙碌碌討生活的家庭主婦好多了。”吳太太眼神中露出來羨慕之色,對著清秋繪聲繪色的說起來姜女士權勢和富貴了。

    她說了半天,發現清秋只是安靜的听著,臉上也沒特別的表情,吳太太感慨一聲︰“人常說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輩子怎麼樣全在男人身上,我以前傻傻的相信了,隨便找個人就嫁了。結果白白的浪費了大好年華。現在費心費力也不過是撿別人手指縫漏下來幾顆谷子罷了。姜女士那樣的人才是活明白的女人呢,我若年輕個二十歲也要做出來一番事業。現在只能混日子吧。清秋你還年輕呢,你就真的甘心每天圍著家庭消耗自己的年華麼”

    清秋听著吳太太的話,心里咯 下,她嘴角扯個敷衍的笑容,含糊的說︰“我是個愚笨不堪的人,哪里能和人家比呢。”

    吳太太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這個時候服務生敲門進來上菜,吳太太也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了。

    席間吳太太和清秋閑聊起來,她說起來自己和吳先生的戀愛史,吳太太口齒伶俐,說的繪聲繪色,她言語風趣,惹得清秋笑起來。吳太太問起來的清秋是怎麼和白紹儀認識的,清秋也大概的說了。吳太太羨慕的說︰“你還自謙說自己蠢笨呢,你的魅力誰能抵抗的住。你家先生不是使出渾身解術才把你追到手的。難怪”吳太太曖昧一笑不說了。

    清秋听著吳太太的話似乎別有含義,可是她也不好追問,吳太太叫服務生開了紅酒,勸清秋喝一杯。清秋不喜歡飲酒,她一再推辭不肯多喝。吳太太見她執意如此,也就罷了。

    吳太太倒是自己喝了不少。清秋惦記著家里的事情,一心想著趕緊回家。吳太太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靠近清秋,拉著她的手說︰“清秋,有個人也很愛慕你呢。”說著吳太太從鱷魚提包里面拿出來個小小的黑色絲絨盒子,打開來一個光彩灼華的大鑽戒在黑色絲絨上閃著光。“這是那位傾慕者的一點心意,不管你答應與否都送給你做個紀念的。”吳太太說著把盒子塞進清秋的手里。

    清秋頓時臉上通紅,她猛地站起來,黑色的絲絨盒子掉在地上。“吳太太你喝多了,我已經有丈夫了請你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清秋義正詞嚴堵上吳太太的嘴轉身,拿著提包走了。

    誰知吳太太卻不放棄,她上前幾步拉著清秋說︰“我和你實話實說吧。哪位傾慕者就是汪院長,院長說了,他只是仰慕你的才學絕對沒有非分之想。他只想和你切磋詩文。還請你一定賞臉。”吳太太拿出來一把鑰匙︰“這是別墅的鑰匙”

    吳太太話沒說完,清秋已經氣得臉色鐵青拂袖而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白紹儀回來已經很晚了,張媽披著衣裳站在門廳接過來白紹儀手上的公文包︰“少爺回來了,少奶奶還沒休息呢。”說著張媽看看樓上,白紹儀有點吃驚︰“怎麼還沒休息,張媽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經吃了夜宵了。”說著白紹儀徑自上樓去了。

    推開臥室的門,白紹儀看見清秋正背對著門安靜朝里躺著,看起來是睡著了。白紹儀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伸頭看看清秋,她閉著眼卻沒睡著。听著身後的響動,清秋的睫毛微微眨動幾下,張開眼楮看著站在床邊的白紹儀,清秋默默地看著白紹儀也沒說話,她只是目不轉楮的盯著白紹儀,眼楮里忽然涌出來淚水了。白紹儀頓時驚了,一下子坐在床邊關心的問︰“你怎麼了,我知道我最近太忙了有點疏忽你。等著案子結案了,我一定在家好好地陪著你”話沒說完,清秋一下子撲進了白紹儀的懷里委屈的哭起來。

    白紹儀以為是清秋在外面受了委屈,拍著她的後背低聲的安慰著︰“肯定是你遇見了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我幫著你出出主意。其實婦女協會的事情不過是個消遣,你做的不開心回家就好了。”清秋縮在白紹儀的懷里,哭了一陣,她哽咽著說︰“我們干脆回老家吧,我再也不想在上海呆一天了。”白紹儀覺得胸前的襯衫都濕透了,听著清秋的話他感覺到肯定是清秋遇見了為難的事,于是摟著清秋仔細問起來。

    清秋又羞又窘把今天吳太太的話都說了︰“我是以為那個沒想到,她竟然和我說那樣的話。你要是不相信我”清秋說到這里哽咽一聲說不下去了。在清秋的思想里,她已經是嫁人的已婚婦女竟然還有人對她有非分之想,一定是她有什麼不檢點的地方。一個女人被貼上不檢點的標簽,在清秋看來不啻于一場災難。她內心又羞又氣,覺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做錯了,才惹來一場的是非。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他們會怎麼看自己,最要緊的清秋擔心白紹儀知道了會誤解自己。

    她從飯店回家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毫無生氣的癱在沙發上,只是默默地不說話,張媽看見清秋的樣子很擔心的說︰“少奶奶是累了麼,怎麼不見元元和小彘呢“清秋才想起來她竟然忘記了接孩子回家,可是眼前她實在沒力氣面對別的事情了,清秋無奈的說︰“我想時間不早了就把他們放在大哥家里了,等著明天我沒事了再去接他們回來吧,我吃了晚飯你別忙了,我上去休息了。一般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張媽看清秋臉色難看,想著她這幾天是累︰“少奶奶可是累壞了。每天不是這里有集會就是那邊有活動的,看上去竟然比上學還累呢。少奶奶好好地休息幾天吧。臉色都難看了,我明天叫廚房炖燕窩給少奶奶補一補。”

    清秋一個人回到房里,她撲在床上傷心的哭起來。她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可是一肚子的委屈很難和誰說出口。她擔心若是白紹儀知道了,家里的親戚朋友知道了自己該怎麼見人呢清秋忽然想起來遠在歐洲的公婆他們對自己比親生的女兒還好。若是今天的事情被被公婆知道了,自己改怎麼在家里立足呢。清秋煎熬了一晚上,雖然心里傷心難受,可是面子上不能露出來一點,她強自鎮定的躺下,听著外面的動靜。听著樓梯上有腳步聲,清秋知道是白紹儀回家了。她雖然躺在床上,其實內心卻已經是波瀾迭起了,心里五味陳雜就像是開了的油鍋,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等著白紹儀走進房間,她感受到丈夫的眼神,清秋再也忍受不住所有的情緒都爆發出來了。既然話已經出口,清秋索性對著丈夫傾吐一切。說起來奇怪,她剛才的擔心都不見了,只剩下傾訴之後的平靜。清秋靠在白紹儀的胸前,抽噎著︰“我再也不去什麼婦女協會了,她們一個個看著道貌岸然,誰知背地里卻是那樣齷齪”

    想著吳太太今天晚上的表現,清秋根本不敢相信,平日總是同情底層婦女,一力宣揚婦女要自強,听見小媳婦受氣,女童輟學,看見紗廠做工的童工會掉眼淚的吳太太怎麼會有另一張勢力,貪婪的嘴臉。她完全把女人的身體和感情看成可以交換的物品,想著她對姜女士的羨慕神色,清秋想可能那張臉才是她本來的面目吧。清秋越覺得自己去婦女協會也是她計算的一部分。

    白紹儀听著妻子的傾訴,眼神一閃。他胳膊暗暗使勁,緊緊地把清秋圈在懷里,白紹儀溫柔的吻吻清秋的額頭,溫柔的說︰“別拿著別人齷齪懲罰自己,清秋你的心真的是太純淨了。好了別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我想吳太太可能是想拿著別人做自己飛黃騰達的階梯了。我們犯不著和那樣的人為伍,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別生氣了,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還能被人垂涎三尺。可見我的眼光和運氣真的太好了。”白紹儀拿著放在床頭上的手絹擦擦清秋的臉,接著說︰“我仿佛听見些風聲,說吳太太在婦女協會主任的位子上一直穩如泰山是因為她以前年輕的時候和某位大員有點風聲。她這個位子還不是換來的。她現在也就是上了年紀,若是她年輕幾歲,可能吳先生的官就做的更高了。她就是個王婆一般的人物。其實這樣的人一直都在,只是大家都披著道貌岸然的外衣不肯露出馬腳罷了。我這幾年接了感情糾紛的官司還少麼,比這個更叫人驚掉下巴的事情還多著呢。前些時候電影明星的離婚案不必這個更熱鬧麼”

    清秋慢慢的恢復了理智,她雖然有身體和精神上的潔癖,可是清秋經歷了兩世,對著世事復雜還是有認識的。只是清秋認為她自己行的端做得正,那些齷齪找不上來自己。所以等著吳太太說出來的話時候,清秋一時難以相信,反應特別激烈。現在清秋慢慢的冷靜下來,她想著吳太太平常的樣子,無奈的說︰“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把道德放在嘴上的人,沒準越是個偽君子。難怪說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恨。這些偽君子就像是盤在枯葉堆里面

    ...
正文 第96節
    的毒蛇,不知什麼時候就竄出來,咬你一口。小說站  www.xsz.tw

    “可是吳太太的那些話是她自己的意思呢,還是別有緣由她若是沒幾分把握怎麼會和我說那樣的話”清秋忽然想起來吳太太就算是有心拿著自己做踏腳石,可是若是沒有什麼風聲,她也不會冒失的和她說那樣的話。沒有那邊的授意,她也不敢試探自己的意思。想到這里清秋擔心起來,白紹儀插手的案子,越認真的追究下去,白紹儀就越驚心。孟清蓮的後面不止一座靠山,他看起來是個小小的退役團長,卻能量大得驚人。有不少線索指向高層,至于是誰,白紹儀現在還沒查到,可是最近一個星期來,他忽然接到不少相識的關心了。現在又冒出來吳太太的話,聯系起來,清秋內心的不安越發的沉重了。

    清秋擔心的看著丈夫,手絹被緊緊地攥成一團。白紹儀也嗅到些異常的氣息,他眼里閃過一道不明的光彩,隨即安慰著清秋︰“別想得太多了。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惹事的。我看明天你干脆是辭了婦女會的事情,其實哪里也沒什麼正經的,不過是一群太太們閑著無事,拿來給自己臉上貼金,被人做利益交換的地方罷了。你要是真的喜歡為社會做事,可以去個學校做教師,或者自己辦學校什麼的。對了婦女銀行听說要招聘,銀行經理你還見過呢。你想去那里,我想他們經理是舉雙手歡迎的。”

    清秋想起來哪位女經理的坎坷經歷,忍不住嘆息一聲︰“若是沒有被丈夫拋棄,她現在還是個在家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呢。真是造化弄人,她當初再也沒想到自己也有會和男人在商場上拼殺的一天,我听著玉芬說,婆家對她很好,他們家老爺子反而把產業全交給了她這個離婚的兒媳婦了。他們家老爺子是個精明的,當初高攀這門親事,也是一筆好算盤。只是沒想到會有這個結果。按著哪位詩人的浪漫性子,他們家也需要個出來應酬謀劃的人。”清秋忽然覺得有些淒涼,現在雖然比以前是先進了很多,至少女人能沖出家庭出來在社會上做事了。可是想想身邊形形色色的女子,清秋發現社會的進步遠遠不夠,女人依舊在夾縫里面求生存。不管是姜女士還是吳太太,還有這位商界女強人,她們的內心難道真幸福了麼

    “你倒是為別人擔心起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親愛的太太你就安心吧,就是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白紹儀親吻下清秋的額頭,扶著她躺下休息。

    第二天清秋剛給婦女協會打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暫時不能來了,後腳吳太太的電話就來了。清秋本來不想再听見吳太太的聲音可是張媽已經把電話送到了清秋手上,她也想看看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話好說的。清秋接過話筒,那邊吳太太親切的聲音立刻傳來。她竟然還能一如往常,仿佛昨天晚上根本沒發生過任何事情。吳太太笑著說︰“都是我的不是的,把你累壞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恨死我了。你好好地休息吧,有什麼事情說一聲。大家都是親姐妹客氣什麼。”清秋听著吳太太甜蜜親切的話,腦子浮現出來吳太太八面玲瓏的臉。清秋冷淡的敷衍幾聲,那邊的吳太太很有眼色的掛上電話了。

    清秋拿起來一本書隨便翻了幾頁,可是上面的字她一個也沒看進去。清秋的心里翻騰著無數的念頭,一會是白紹儀的官司進行的怎樣了,那天趙忠恕勸白紹儀不要接案子的話又浮現在耳邊。清秋又想到這幾天趙忠恕也不見消息,趙一涵那邊也沒什麼消息。只不知道她和秀芝的矛盾怎麼樣了,春生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他一天天的長大,卻從沒問起來自己的父母。清秋有想起來元元和小彘,兩個孩子都是很好的,可是家里若是真的出事了,他們該怎麼辦。一時間清秋如在奔騰江心的小舟上,猶如萬馬奔騰,身不由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一陣說話聲音把清秋心思給拉回現實,一個大花籃被兩個人抬進來,張媽身後領著個年輕的男子,清秋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那里見過可是卻想不起來。“白太太好的,我們主任听說白太太身體微恙,特別叫我來送花籃慰問。還有這個,我們主任說白太太在病中,肯定閑著無聊。這些玩意給白太太解悶。”說著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人端著個黃花梨的盒子放在清秋面前的茶幾上,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也不等著清秋發話鞠個躬就退出去了。

    那個花籃一人多高,上面全是昂貴的進口鮮花,看起來價值不菲,最要緊的是有些花不僅是拿錢就能買來的。清秋想著吳太太剛打電話過來,話里一點沒有要送東西過來的意思,怎麼一轉眼東西就來了清秋忙著推辭︰“我什麼大病,經不起這份厚禮你們還算拿回去吧。”誰知那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卻是不卑不亢的對著清秋說︰“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禮物送到我們告辭了。”說著退後幾步就轉身走了。

    張媽等著來人走了,湊上前看看鮮花︰“哎呀,真是大手筆。若不是少奶奶給我看那些種花的書,我連這些花叫什麼也不知道。這個就是蝴蝶蘭了,難怪叫這個名字和蝴蝶是一樣。嘖嘖,真是好看,還香的很呢。”清秋看著花籃心里卻沒一點歡喜,她厭惡的掃一眼花籃,上面竟然連賀卡也沒有。她對著張媽說︰“你把它拿走吧,我心里亂的很想安靜下。”

    張媽見清秋的臉色不好,也就不再說話,她叫來兩個人搬著花籃走了,屋子里靜悄悄的,清秋看著茶幾上的盒子,她盯著盒子半晌,終于是下定決心打開了盒子。黃花梨觸手微涼細膩,沉甸甸的,像這樣的盒子都是拿來裝古籍善本的。清秋想不出來吳太太那樣喜歡新東西的人,怎麼會送人這個東西呢

    盒子的黃銅彈簧發出輕微的脆響,盒子里面金光一閃,清秋手一頓,一支鋼筆放在最上面。那是對了,正是白紹儀退掉的那對鋼筆中的一支。看樣子吳太太的話不是無根之木了,清秋只覺得心口一窒,渾身上下就像是掉進了雪窟窿里面。她心里的恐懼已經戰勝了羞窘,她的心亂成一團麻。看樣子吳太太的話是真的,她該怎麼辦呢

    “少奶奶,趙小姐來了。”張媽的聲音把清秋嚇一跳,她下意識的拿起那個燙手的盒子塞進了茶幾下面隔板上。

    趙一涵臉色倒是比那幾天好得多了,她打量著清秋︰“張媽說你不舒服,你的臉色確實不好。你覺得怎麼樣你們家先生忙得很,我來陪你上醫院看看。”

    清秋忙著站起來請她坐下來︰“我沒什麼,只是覺得累了想休息一天。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春生的事情解決了”

    趙一涵別有深意的看看門廳邊上的花籃,微笑著說︰“春生還是我來撫養,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也能耳根子安靜幾天了。”

    听著趙一涵的話,看樣子趙家新嫂子和小姑子的矛盾以秀芝的失敗告終。想來秀芝到底是吃癟了。“別擔心,你那個表妹和你差的遠著呢。吃一點苦頭對她來說也是好事。人啊,有的時候不撞牆上就不能清醒。你們家先生對你還真是愛到心里,自己忙的要死還想著給你來點羅曼斯哄你高興呢。”趙一涵打趣著看著清秋,她認為哪個花籃是白紹儀為了討妻子歡心的杰作。清秋勉強擠出個微笑,轉移了話題︰“我昨天還擔心你和你哥哥吵嘴呢,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也就放心了。對了這幾天你哥哥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趙一涵听著清秋的話有點吃驚︰“你不知道麼,最近我哥哥和紹儀可是天天都在一起呢。我哥也跟著攙和那個案子了。”

    听著趙一涵的話清秋暗自吃驚,怎麼白紹儀一點口風都沒露出來

    白紹儀坐趙忠恕的辦公室,他好奇的四處打量下,笑著說︰“哎呀呀,這里和我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小說站  www.xsz.tw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證據查到了”

    趙忠恕生氣的橫一眼老友,氣呼呼的說︰“你以為我這里是什麼樣子和閻王殿似得還有弄個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在這里戳著你怎麼也相信那些無稽之談消息是有了,我廢了多少精神,總算是找到了點孟清蓮金華公司資金流動去向了。”

    白紹儀听著趙忠恕的話眼神一亮,興奮的向前傾斜著身體︰“他肯定是把那些不義之財放在外國銀行里面了,是那家銀行我已經查遍了上海灘的外資銀行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

    “你查的都是英美的銀行,孟清蓮把錢都放在日本人的銀行里面了。那筆錢被轉到海外,轉了一圈匯進河內的一家法國銀行。戶頭是汪院長的秘書”趙忠恕扔下個重磅炸彈。

    、第一百三十八章和一百三十九章

    白紹儀頓時坐直身體,不敢相信的看著趙忠恕,他心里的豪情壯志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擔心。汪院長身邊的秘書一個秘書能有多大的膽子做出來這麼多事貪污工程款其實放在平常也沒什麼。現在的風氣如此,就是換個新人,也還是照舊。好官的標準只是貪多貪少的問題了,真的要一針一線算的清清楚楚,能做到秋毫無犯的官員,只怕是比珍稀動物更珍惜了。風氣如此,還能怎麼樣呢。只是孟清蓮的案子,牽扯的是軍事防務。最要緊的是,政府明著頒布命令,規定了多少種民生物資不能隨便賣賣更不能買到關外去。這里孟清蓮就能把鄉下剛收來的糧食倒手去賺差價。還有私販槍支,和販毒,全是殺頭的營生。若不是有靠山,孟清蓮怎麼會敢這麼做,只是謎底揭開,白紹儀不敢相信他的靠山竟然是真的直達天庭了。

    看出來白紹儀的遲疑和擔心,趙忠恕忙著安慰老友︰“嘖嘖,書生意氣,現在害怕了。沒關系,你放心事情不會鬧得不可收拾,我們還能名利雙收。其實當初我是沒想明白,可是仔細想想還覺得你的想法是對的。拋開的為國為家的大道理不說,對著我們這個案子就是個幾號的契機。你放心事情絕對保密,只是事情要一直保密下去了。”

    白紹儀有點詫異的看看好友,他覺得和趙忠恕在一起公事的幾天,白紹儀是越發的看不明白趙忠恕了。保密下去白紹儀深深地盯著趙忠恕,難道他想拿著這個情報和誰作交換麼“你可別想作交換,做交易的基礎是雙方地位基本對等,我們是誰我不說了,就說你,在人家院長大人的面前也是個小人物。你要小心,別以為抓住了人家的短處就能漫天要價,最後惹得人家生氣,還有誰能保住你”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事情查到這里再也查不下去了,人家大可以出來冠冕堂皇的說都是身邊的人違法,自己也被蒙在鼓里是受害者呢。最後反戈一擊,先把替罪羊踢出來,平息眾怒。我們成了什麼人了。我是說,我們要利用現在有力形勢獲得最大的收益。看看我也被資產污染了思想了。趙忠恕自認為幽默的攤攤手,對著白紹儀笑起來。

    白紹儀挑挑眉,叫趙忠恕接著說。趙忠恕從偌大的辦公桌後面站起來,在辦公室里面轉個圈子,最後停在大大的書櫃前。他背著手看著櫃子里面的東西,忽然發現了什麼,打開櫃子門從里面拿出來一瓶子紅酒︰“我已經很久沒喝酒了,今天我們小酌幾杯如何”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各自端著酒杯,白紹儀搖晃著酒杯,很驚訝的說︰“竟然是好酒,三十年份的勃艮第干紅。那一年是個極好的年景,據說做出來的紅酒是帶著的鮮花的香氣的,我也是喝了一次,听說那批酒一直被的珍藏起來,最近才出現在市場上。你倒是快得很,就上手了。”白紹儀舉著酒杯仔細品鑒,表示驚喜。

    “你喜歡送給你一箱子這個也是別人送上門的。你還記得我們在英國鄉下看牧人放羊麼牧場上真正的主宰是牧人,接下來是牧羊犬,那些羊被牧羊犬看管,狐狸和狼則是隨時覬覦著羊群里面弱小的羊羔。現在的情形就看我們做什麼了。若是要直接揭發出來,我們就是人人喊打的狐狸和野狼,因為我們破壞了游戲規則。廣州那邊看起來是偃旗息鼓低,歸順中央,其實他們對自己現在分到的利益根本不滿意,正想找機會隨機發難。不管如何,人家一說出去行政院長和隨從都是國家的官員。一張嘴貪污,倒賣,甚至是通敵都是國家官員如何。你叫委員長臉上怎麼過得去。我們把事情捅出去,國內的輿論怎麼樣肯定有亂黨和異議分子拿著這件事攻擊中央,我們就是把政府內嘆服全都揪出來,也成了罪人了。”

    白紹儀嗤笑一聲︰“這個話不用你說,且不說我們沒那個本事。就是有那個本事,我擔心要是真的都把碩鼠揪出來,指不定哪天連我們自己也要被抓起來吃官司了。我是說這個事情該怎麼了結,我可不想放過賣國之人,也不想成別人的棋子。““這個世界上誰不是棋子,整個天下就是一盤棋。誰能逃過當棋子的命運麼我們只能盡人事听天命。不過是做個傻乎乎的過河小卒子呢,還是留一線生機安穩坐在中軍帳呢就看智慧了。我們只需要把案子辦到恰到好處就成了,至于神仙怎麼打架就是他們的事情了。”趙忠恕拿過來卷宗,微微一挑眉︰“我們最主要的目的是弄清楚他們只為了錢才去私運糧食的還是他們和誰有勾結才去販運糧食的。”

    嘴里的酒有點變味,白紹儀明白了趙忠恕的意思,他們只能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至于更深的**就交給在高位的人處置。白紹儀心里就像是被堵上些軟綿綿的東西,哽在那里吐不出來咽不進去,他無奈的苦笑一聲︰“也好別為了打老鼠傷了玉瓶。”

    那樣我們做戲也要做的像一些,別露出來破綻。趙忠恕舉著酒杯,忽然想起什麼︰“你太太的生日是不是也該慶賀一下。這個酒不就是她出生的年份麼。三十而立,算起來也是個大生日了。我是沒別的禮物就拿著這幾箱酒當禮物了。”

    白紹儀端著酒杯的手一頓,隨即笑著說︰“清秋的生日還有幾個月呢,對了我打算著生日和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一起慶祝。謝了我正發愁沒好酒款待親友們呢。到時候你一定要來我們多喝幾杯。”趙忠恕卻沒看白紹儀,他若有所思的盯著酒杯,緩緩地說︰“听說你太太最近忙得很,其實婦女協會也就是個擺設,你也不想升官發財何苦要叫自己的太太在那里混呢。”

    趙忠恕話里有話,白紹儀卻立刻想到什麼,他反而是一臉平靜的坐下來,對著老友單刀直入︰“你听見了什麼風聲”白紹儀緊盯著趙忠恕,他在等著趙忠恕的回答,若是趙忠恕裝著不知道,他可要真的重新審視這位老友了。

    室內的空氣要凝固了,趙忠恕死盯著手上的酒杯,他雖然表面平靜可是內心已經成了沸騰的岩漿。他剛接到那邊眼線的情報,哪位大人物似乎在追求某位女士,這些台面上的人物一個個的道貌岸然,其實私底下也是酒色財氣,總有點上不得台面的喜好。這點趙忠恕一點也不奇怪,他盯著哪位大人物不是一天兩天了,對于政敵的桃色新聞,趙忠恕不怎麼放在心。那個只不過是多一個攻擊對手的武器罷了。可是等著他看見詳細的情報,趙忠恕完全坐不住了。那個被追求的女士竟然是清秋。想著最近清秋竟然成了婦女協會的委員,每天也是忙著婦女協會的事情。趙忠恕對著婦女協會的**可是太清楚了。那個地方本來是粉飾N平花瓶,誰知硬生生的被吳太太幾個人做成了權利金錢和身體交易的地方。趙忠恕看著底下送上來的報告,心里竟然生出來一種奇怪的想法。

    他很想知道在面對著權勢富貴的時候,清秋會是怎麼選擇,而號稱是愛她愛到骨子里的白紹儀會是怎麼反應呢他會不會把一切責任都推到清秋身上,譴責她不守婦道。或者更不堪的是,白紹儀會用自己的妻子來交換他更想要的東西。要是那樣,趙忠恕就會給自己找來充足的理由,白紹儀不配擁有清秋那樣美好的女子。他就能治理氣壯的去把清秋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也不用為了奪走兄弟妻,而愧疚了。

    他今天特別把白紹儀約到自己的辦公室,試探著白紹儀的意思,誰知試探的話一出口,趙忠恕就發現自己錯了。清秋和白紹儀之間竟然是一點秘密都沒有,不肯想想清秋竟然把那樣的事情都和自己的丈夫和盤托出。很明顯白紹儀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妻子遇見了什麼樣子的追求者。他卻在這里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十足十的是個小人想到這里,趙忠恕內心深深地嘆息一聲,慢吞吞的說︰“看樣子她和你都說了,我也是最近得了消息。哪位大人物可是對你的寶貝起了心思。你可要小心啊。”

    趙忠恕的話一出口,室內氣氛緩和下來,白紹儀哈哈一笑︰“我雖然是個小小的律師,可是卻在情場上打敗了二號人物。也算是面上有光。清秋和我無話不談,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也做不到,還談什麼心心相映白頭到老呢。我白某人雖然不才可是也長得玉林臨風,年紀上更是更勝一籌。自古嫦娥愛少年,清秋怎麼也不會舍我而去,沒名沒分的跟著個糟老頭子”

    “你嘴里的糟老頭子卻是站在權利頂峰上的人,你別忘記了,正是你嘴里的糟老頭子,差一點就成了天下之主了。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沒準清秋做厭煩了家庭主婦想要鬧個第一夫人也未必不可能。還有人家雖然年紀漸長,可是學識風度,絕對比你強的多了。清秋那樣喜歡鑽研學問,沒準她會被人家的才學征服了呢。你別樂觀了,趕緊把手上的案子結了回家好好地守著老婆吧。”趙忠恕很刻薄的給白紹儀潑冷水,看著白紹儀的臉色一點點的凝重起來,他心里好受不少。

    清秋坐在書房窗子地下的椅子上正在翻著一本書。那是一本宋版的李義山詩集,清秋上一世和這一世對著李義山的詩詞並不怎麼喜歡。她總是嫌棄李義山詩中典故太多,又太注重格律,好好地題目都被外物束縛,原本很好的立意都被糟踐了。就像是一盤新鮮的蔬菜,卻被廚子拿著繁復的烹飪方法,和調料鬧得失去原本的純真和原味了。可是拿著紅筆細細寫出來注解,清秋卻忍不住感嘆,這位大人物還真是的有點真才實學。對于典故緣由,信手拈來,對著詩人立意的理解也是獨到的。這樣的功夫應該是博覽不少書籍,才能游刃有余。清秋忽然想起來自己寫的關于詩詞研究的文章,和這本書的批注聯系起來,竟然有相互迎合的地方。看起來這位大人物還真是詞賦功底極深,在作詩上可以稱之為明白清秋的人了。

    可惜一個飽讀詩書的人,卻有著齷齪的心思。想到這里清秋嘴角一撇,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在看什麼這樣認真白紹儀忽然出現在清秋身後,猛地出聲把清秋嚇一跳。清秋下意識的想把手上的詩集藏起來,可是她舉到半空的手忽然停下來︰“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我閑著無事在家正無聊的隨便拿書打發時間呢。你今天回來的倒是早得很呢。”清秋對著白紹儀晃一下手上的書︰“你回來看見門廳的花籃了我們的麻煩可是真的要來了。今天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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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節
    見我病了,立刻就有人上門送東西慰問了。栗子網  www.lizi.tw

    清秋神色坦然的說起來今天上午有人送來的花籃和禮物,她指著那個盒子,無奈的嘆口氣︰“我也該去廟里上香,去去晦氣了。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啊。”

    白紹儀拿起來那個盒子看看︰“我一進來就看你專心致志的看書。這是他送來的慰問品了幾本舊書”

    看著盒子里面的基本宋版書,白紹儀的眉頭緊緊地皺起來,他嗤笑一聲,想著趙忠恕的話︰“投其所好,大手筆啊。我可要吃醋了,秋兒你喜歡什麼這些東西只管去買。這些東西還是還給人家吧。”白紹儀可憐兮兮的盯著清秋,就差對著她搖尾巴了。

    清秋被白紹儀要被拋棄的小狗般的神色給逗笑了,她伸手捏住白紹儀的臉頰使勁的向兩邊一扯︰“你吃個什麼醋。人家豈是咱們這樣的小百姓能高攀的上的不過這些書倒是好東西,你現在拿著錢可是沒出買去。不過我不稀罕。明天交給吳太太,她自然知道該怎麼處理的。”

    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認真的盯著清秋仔細的打量著她一會,他似乎要從清秋臉上細微的小變化看到她的真實心思。白紹儀盯著清秋看了半晌,忽然傻呵呵的笑起來︰“我在你的眼里可比這些破書珍貴多了。我明天親自拿著這些東西上門交給吳太太。”

    清秋嬌嗔的拿指頭戳一下白紹儀的額頭︰“你個呆子,胡思亂想什麼啊”清秋沒說完的話就被白紹儀咽進了嘴里了。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樣消散了。可惜第二天早上,他們剛起身,張媽就一臉的陰沉的過來報告︰“家里的汽車不知怎麼的就輪胎泄氣了,還要送元元和小彘上學呢先生也要出門怎麼辦呢昨天司機回家的時候,汽車可是好好地在車庫里面停著。今天司機去開車出來的時候,他發現汽車的車胎破了。司機說看著像是被劃破的。可是家里誰會做那樣的事情”

    清秋听著張媽的話心里一沉,白紹儀立刻批件衣服從床上直接跳起來︰“我去看看,你打電話叫車來送元元和小彘上學。清秋你別著急,我去看看情況。”

    小彘和元元第一次能坐著電車上學去,他們兩個倒是十分興奮,急匆匆的吃了早飯,兩個孩子拎著書包,催著張媽立刻送他們快點去學校。“我自己就能坐車,媽媽我是個大孩子了,我們班上的同學已經有人自己上學了,我能帶著弟弟到學校的。”元元拉著清秋胳膊對著她央求著,要獨自上學去。清秋則是擔心的摟著女兒,她其實已經在考慮著叫元元自己上學了,可是現在實在不適合叫女兒獨自上學去。“元元听話,過一段時間媽媽會考慮叫你自己上學。不過這是你第一次坐電車上學,叫張媽帶著你們。你要在學校好好地,放學就帶著弟弟不要亂走。在學校和路上遇見陌生人不要隨便和他們說話也不要拿人家的東西知道麼”清秋絮絮叨叨的囑咐著元元和小彘警惕陌生人也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兩個孩子似乎被清秋的表情嚇壞了,他們也不敢對著清秋撒嬌都乖乖的站著,小彘擔心看向姐姐,臉上露出來害怕的神色。白紹儀忙著上前解救孩子們︰“你媽媽最近有點精神緊張,好了,沒事了,記住你們媽媽的囑咐跟著張媽上學去。”白紹儀對著張媽一個眼色,張媽忙著上來說︰“時間不早了,小彘還是值日生呢。你怎能遲到呢”

    張媽帶著孩子走了,清秋再也維持不住冷靜的表象,她緊張地握著白紹儀的手︰“是不是有人昨天進了家里”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仔細檢查了汽車的輪胎,不是一下子割破的,可能是在路上蹭上什麼尖利的東西,輪胎里面撐不住才破了。好了,你別擔心,我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陪著你。栗子網  www.lizi.tw”白紹儀說的輕描淡寫,車胎上破掉的地方分明是用鋒利的刀刃什麼的割開的,有人在他沒察覺的時候割壞了輪胎。是誰做的他們是想警告自己放棄孟清蓮的案子呢,還是警告自己要識相些,放開清秋呢

    “少奶奶,有人給你送花來了。”清秋和白紹儀沉默相對的坐在書房里面出神,忽然桃花興奮地聲音傳來。

    送花清秋和白紹儀交換個郁悶的眼神,桃花卻是興沖沖的說︰“是一株桃樹啊,這個時候竟然開滿了桃花。”

    清秋一進客廳,就看見了昨天那個送花的人。那個人見著清秋微微點點頭︰“先生問女士安好。一點心意敬請笑納。”說著那個人拿出來個和昨天一樣的盒子︰“這是王摩詰全集,里面注釋都是先生親自做的,他說還請冷女士斧正。”說著那個人對著清秋鞠個躬放下東西轉身走了。

    白紹儀氣的臉色一會紅一會白的,他氣咻咻的剛要發作,清秋卻是皺緊眉頭,盯著桃花出神了。

    “清秋你怎麼了太囂張了,他想怎麼樣”白紹儀郁悶的原地跳腳。

    “千古艱難唯一死,傷心豈獨息夫人。”清秋察覺出來桃花之後蘊藏的殺機,渾身僵硬如同掉入冰窟。

    下面是新的一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糾纏不休清秋巧回絕單刀赴會忠恕護花

    白紹儀倒是沒看出來這個桃花的意思,他氣呼呼的那棵桃花看一會,憤憤的說︰“張媽叫人趕緊把這個拿走,我一刻也不想看見這個東西。”白紹儀憤怒地噴著粗氣,拉著清秋說︰“別看了,我立刻叫人把這個東西扔出去。”

    清秋強自鎮定笑笑︰“我們別管那些事情了,今天你還要出門麼”說著清秋下意識的緊緊的抓著白紹儀的胳膊,眼神里全是依依不舍。白紹儀給清秋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已經給老趙打電話了,他派個車子來送我出去。眼看著案子就要公開開庭了,等著案子完結了我們可以好好地休息幾天。對了父親的來信說他可能要回國了。我們一家人就要團圓了。”清秋听著白文信要回來,頓時心里安穩了不少︰“真是太好了,父親和母親到底是上年紀了,雖然上海趕不上歐洲繁華,可是到底是家里。”

    等一會趙忠恕派來的車子果真來了,看著從車上下來的趙忠恕,清秋有點詫異,她對著白紹儀說︰“怎麼老趙親自來了你不是說只是派車來麼”清秋想著這幾天一直沒見到趙忠恕,那天趙一涵來也是含糊不清,今天見著老趙,她很想問問秀芝的情況。盡管在秀芝和趙一涵的事情上,清秋站在趙一涵那邊。可是秀芝和冷太太的關系,清秋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了。

    趙忠恕一臉春風的進來,他眉眼之間帶著得意之色,就好像遇見了好事︰“哈哈,你可要出名了。現在的輿論環境只要沾上日本都是頭條。按著線索我們果然查出來孟清蓮和日本人有牽連。北平的日盛公司就是日本間諜的據點,按著賬目順序整理過去,日盛和孟清蓮金華公司來往頻繁,到了公審的時候記者們興奮地要爆掉了。”趙忠恕忽然發現茶幾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盒子,眼光在清秋和白紹儀之間來回的掃視著︰“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你若是不方便,就在家陪著太太吧。等著我把事情處理好了,晚上再來和你說話。”白紹儀听著趙忠恕的話眼神一亮︰“我沒事,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樣快,我還擔心等著開庭了,我們手上沒決定性的證據不會有預想的效果。我就放心了。”白紹儀對著清秋送去個放心的眼神和趙忠恕還是走了。

    清秋送丈夫到門前,她拿著白紹儀的帽子,微微蹙眉低聲的說︰“你在外面萬事小心。我等著放學了就去接元元和小彘回家。”

    “你還是給大嫂打電話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今天哪里也別去。”白紹儀說著摸摸清秋的臉頰,依依不舍的和妻子告別。對于妻子這位追求者,白紹儀還真是費心思。趙忠恕早就出了門坐在車子上不耐煩按下喇叭。清秋忙著推開丈夫︰“你放心我不會辦傻事的。老趙都等的著急了,你還是快點走吧,省的叫他久等了。”

    “他麼,那里是等的著急了,分明是見不得別人夫妻感情好。”白紹儀嘲諷彎起嘴角,和妻子告別。

    等著白紹儀離開了,清秋站在門廳發一會呆,桃花遲疑著上前,打量著清秋試探著說︰“少奶奶不舒服麼不如上去回房間休息。或者干脆請個大夫來看看。從那天回來,就看著不怎麼好。可能是外面的飯菜不合脾胃,少奶奶一向是不喜歡外面的飯菜的,嫌棄他們做的不干淨。若是不好不如趁早請個大夫看看。那個什麼吳太太的,真是的。以前她三天兩頭的給咱們家送什麼燕窩,海參和干鮑魚,又請少奶奶出去吃飯。她這個人真是奇怪,送禮都是投其所好,她偏生是送少奶奶不喜歡的東西。”桃花認為清秋一定是在外面吃的不對付,才會不舒服的。

    桃花的話叫清秋眼心里一動,她對著桃花說︰“你叫張媽來,你們兩個先放下手上的事情,我要找個東西。”說著張媽正進來請示清秋今天的菜單子。清秋忙著對張媽說︰“不拘什麼你叫廚子自己看著辦吧,你還記得我有個插屏是雕漆螺鈿的,上面是鴛鴦的樣子。那個東西放在哪里了”

    張媽被清秋問起來也是一怔,她想了半天才說︰“少奶奶說的那個東西我似乎記著放在那個箱子里面了。我記得那個還是少奶奶結婚的時候有人送的禮物呢。當初收拾東西,夫人還說這個東西不好,人家都是送鴛鴦戲水的樣子,獨獨那個插屏上是一對鴛鴦在樹上對著。不過做工還是不錯的。少奶奶怎麼想起來要那個東西了。當初少奶奶嫁過來的時候,那樣東西就跟著禮物放在一起,少奶奶和夫人看了就收起來。又是在北平,又是來上海的,那里能一下子找出來呢。少奶奶別著急,那樣東西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橫豎不會丟的。我和桃花下午開了箱子慢慢的找吧。難道是少奶奶那個朋友要結婚了。”張媽絮絮叨叨的扶著清秋在沙發上坐下來。她跟著白夫人,在白家伺候的多年了,張媽不像桃花年輕沒經歷過世事。她似乎察覺出來家里好像發生些異常的事情。

    清秋等不得張媽 攏 話謔鄭骸拔蟻攣緹鴕 媚兀 歉齠 魑宜淙患遣壞檬撬 偷模 墑茄矍罷躍啊D惚鴯埽 還苣貿隼錘搖R ︵男┌ 齷盜恕!br />
    張媽在白家多年,她伺候清秋也是時間長了,從沒見過清秋如此著急,身為下人她也不好再說,只帶著桃花去找那個盒子。

    一會張媽帶著桃花從地下室出來,她手上拿著個黃色油布包裹的盒子,桃花在後面拿著手電筒︰“地下室的燈都壞了,該叫人修理修理了。這個東西一直沒動,沒準送禮的帖子還在。”清秋顧不上油布包裹上輕微的一層灰塵,她打開油布里面露出來個精致的妝奩盒子。紅漆雕花,瓖嵌著螺鈿鴛鴦圖,黃銅的鎖扣合頁都是鍍金的,看起來這個盒子做工不錯,被冷落了多年竟然還是保存良好,並無開裂和損壞。

    清秋盯著那個盒子上的圖案,螺鈿和各色碧璽在盒子上堆砌出來栩栩如生的兩株樹,那兩株樹一左一右的長著,枝干伸向彼此,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在樹上停著一對鴛鴦,似乎在相對鳴叫。張媽在邊上覷一眼︰“我也是見過些好東西的,一般的鴛鴦都是做戲水鴛鴦圖案,或者是還有白鷺的,就是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我記得當時夫人看了一眼,就不喜歡。還嗔著說誰送這個東西。不過看著做工倒是好的。如今的揚州雕漆妝奩可沒這個精致的了。”

    “這個才是鴛鴦的典故呢,一般人只知道鴛鴦是比喻夫妻感情好的。其實鴛鴦可是有典故,宋康王時候,舍人韓憑娶了何氏做妻子,宋康王見何氏美貌就依仗著權勢,強搶了何氏,把韓憑發落去做苦役。何氏最終是不肯屈從,從墜樓而死,她在衣帶里面留下遺言,求康王把她的尸體賜給韓憑叫他們夫妻合葬。誰知康王偏生不肯成全他們,把他們一個葬在南邊一個葬在北邊。誰知一夜之間兩人的墳頭上各生出來一株大樹,向彼此的方向延伸。最後兩株樹擁抱在一起,上來來了一對鳥在樹上棲息交頸悲鳴。那對鳥就是鴛鴦,據說是韓憑夫婦的精魂化成的,那兩株樹便是合歡樹。”清秋盯著上面的那對鴛鴦,若有所思。

    張媽听著清秋的話感慨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鴛鴦是個喜慶的鳥。誰知卻有這個悲傷的故事。這個人也是的,人家結婚偏生送這麼個東西難怪夫人生氣呢。”清秋打開盒子,里面露出來一張褪色發黃的紅色名帖,那上面寫著恭喜清秋和白紹儀新婚的話地下的落款是歐陽蘭。清秋才想起來這個東西是歐陽于堅的母親送的。可能是她覺得歐陽于堅鬧的太過分,特別送這個給清秋算是賠不是吧。

    清秋看著那個帖子,嘆息一聲,昨天的種種就好像還在眼前。誰知一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年了。

    下午清秋終于從書房出來,她手上拿著的正是早上找出來的鴛鴦圖案掉漆妝奩盒子︰“你把這個送給吳太太,就和她說承蒙她的情義送來鮮花和禮物,我不以為報只有這個請她一定收下。還有你就說我的病好了,別破費了。”

    張媽接過來包的嚴實的包裹,很是奇怪的看著清秋問道︰“若是吳太太不肯收下呢”清秋笑著說︰“她肯定會收下的,沒準這一趟,她還要給你一筆豐厚的賞錢呢。剩下的話你什麼也別說。她不管問什麼,你都是含糊的答應著。”

    張媽答應著,換上出門的衣裳去門去了。

    晚上白紹儀和趙忠恕是一起回來的,他們的臉上帶著光彩,喜氣洋洋的。白紹儀對著清秋輕快地說︰“今天真是棒極了,我找到了重要證人,老趙麼收獲頗豐啊。他沒準就要官升三級呢。”說著白紹儀拍拍趙忠恕的肩膀,對著老友默契的擠擠眼。

    “別給我灌**湯了。明天上庭你才是要大發異彩呢。這會你不用誰的提攜,他們都要上來蹭你的光呢。今天晚上你可別喝多了,好好地把陳詞修飾下,爭取明天語驚四座舌燦蓮花。也叫大眾瞻仰下你的風采,我看著這個官司之後,你就成了全上海最厲害的律師了。沒準明天國民大會選你做代表了。”趙忠恕神色輕松,竟然沒了往常陰沉別扭的感覺。

    清秋在邊上笑著說︰“看你們這副興頭樣子,什麼喜事能不能說出來也叫我高興下。”

    趙忠恕翹著腳微微仰著下巴︰“這個麼,還是紹儀看卷宗特別仔細,他在多如牛毛的證據里面發現了蛛絲馬跡,我順著那個線索挖下去,不僅發現了孟清蓮的後台哈,更妙的是抓住了他們和日本人怎麼勾結證據。還破獲了上海的日軍情報站抓住了奸細。”

    白紹儀在邊上補充著說︰“孟清蓮私運糧食的收入都是從一個小小的錢莊進出的,其實那個錢莊根本是日本人在上海的一個情報站,專門給他們的情報活動提供金錢,用于收買咱們這邊的人。日本人真的是處心積慮不僅是官員,就連著倉庫上的管理人員和一般政府的職員都收買。還有什麼在要緊部門服務的花匠,門房什麼的。可惜老趙派人去抓捕的時候,正巧他們的頭不在,就沒抓住。不過這次行動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里面的賬冊和資料都保全下來了。”那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藏在部門內部的奸細了,甚至那些和日本人曖昧的商人官員也都一個跑不了。清秋听著丈夫的話,眼角帶著笑意︰“既然如此真實可喜可賀,我也有件事情和你說”清秋忽然想起來趙忠恕還在邊上,她也就一笑打住話頭︰“我叫張媽預備好菜,你們累了一天了,還是先吃飯吧,至于酒沒,等著明天再喝可好。”

    “你听著老趙的話,我是那種好酒貪杯的人麼好了都听你的,等著明天你可要陪著我喝幾杯。”清秋一向不喜飲酒,在她看來無論是陳年佳釀還是西洋來的葡萄酒和干邑什麼的,都是沒興趣。她偶爾小酌一杯還是可以,可是再喝就要覺得不舒服了。上一世她是身體弱不喜飲酒,這一世,冷太太的親弟弟,清秋的舅舅宋潤卿是個好酒貪杯的人。看著舅舅種種酒後失態,清秋更是覺得喝酒耽誤事,還叫人不是出丑。因此清秋更是克制自己,絕對不肯多飲一杯。白紹儀卻是個沒什麼特別愛好,獨獨喜歡收藏紅酒的,閑暇時更喜歡小酌幾杯。夫妻兩個事事合拍,唯獨在飲酒上各有主見。

    听著清秋難得松口肯陪著自己小酌,白紹儀就知道那件事清秋肯定是找出來解決的方法了。白紹儀一臉興奮︰“難得太太賞光,我真是三生有幸了。”

    趙忠恕忽然站起來︰“我還有事情不打攪了。”說著就告辭了。清秋還要挽留,白紹儀悄悄地捏一下清秋的手,清秋會意也就沒再挽留老趙,夫妻兩個一起送了趙忠恕離開。

    書房里面,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先是怔了一會,他有點擔心的拉著清秋的手︰“你,你真是,叫我怎麼說呢雖然最近很流行什麼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的話,可是我還是要說生命是最寶貴,不要輕言放棄。清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若是他們還不肯罷手,我們干脆離開這里。你不是很想去外面看看麼我們趁著這個機會去國外看看,以後元元和小彘我是預備著把他們送到國外去的。不如他們小的時候就出去,在語言上也沒障礙了。清秋我求你不要輕言放棄生命,你生活的好好地是我最大的心願。”

    清秋沒想到白紹儀會如此說,她內心涌起熱熱的東西,撲進了白紹儀的懷里︰“你放心,我是不會放棄你的,也不會放棄我們的感情。”

    第二天清秋依舊是一個人在家,她心思一半飛到此時此刻正在法庭上的白紹儀身上,昨天晚上夫妻兩個說了半夜的話,白紹儀把案子上的事無巨細和清秋說了。白紹儀接手了孟清蓮貪污的案子,結果仔細一查竟然查出來孟清蓮走私糧食到關外,販運鴉片的事情。白紹儀接手的案子都是要鬧清楚每個細節的,他自然不肯隨便糊弄,而且按理說孟清蓮一個小小的退役團長,哪有那個膽子和資源做這些事情。白紹儀也存這挖出來孟清蓮後台的心思。誰知一查下來,沒幾下警察廳就不肯往下查了。

    白紹儀和趙忠恕聯手,趙忠恕原本是想親自出面,可是一樁貪腐案牽扯出來不少的內斗和黨爭,趙忠恕也不好直接出面,只能私下幫著白紹儀。白紹儀查案子要人要東西,他都盡力相助。很快案子眉目漸漸顯露出來,孟清蓮其實只是個小小的馬前卒,他的公司有政府里面的高官參股,而且他們獲得的非法利潤根據白紹儀和趙忠恕估算和查到的錢差得很遠。

    上海市府的官員和軍界,憲兵,驚詫甚至是黨部都有人攙和在里面。有的人是接受了孟清蓮賄賂,為他走私販毒打開方便之門,有的甚至是和日本人本來就有曖昧關系。甚至已經被收買了。幫著孟清蓮做出來損害國家利益的事情。

    清秋忍不住皺起眉,她以前對著孟清蓮的案子只知道個大概,清秋以為只是各個部門串通舞弊的案子罷了。可是知道的越詳細,清秋就越感到害怕。白紹儀要在法

    ...
正文 第98節
    庭上當著听眾和記者白孟清蓮的案子真相和背後的利益輸送全都宣布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下就要牽扯幾十人,有不少的人都是身居高炙手可熱的高官。且不說這些官員們都和誰走的比較近。就是光听著如此多數的官員牽扯弊案,對政府來說已經是沉重的打擊了。天知道明天的報紙上該怎麼議論沸騰了。白紹儀會就此成名是肯定的,但是焉知他不會遭到記恨呢清秋想著未來的日子,只覺得心事重重,千頭萬緒的看不清楚。她忍不住長長的嘆息一聲,“好端端的你怎麼唉聲嘆氣起來了,你放心紹儀不會有事。孟清蓮一案牽扯出來的人都是氣數已盡的,他們早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只是礙著情勢不能立刻動手。看起來是巧合的事情,其實背後往往有著復雜的原因,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不知什麼時候趙忠恕竟然冒出來,他把手放在門把,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清秋。

    趙忠恕的突然出現把清秋嚇一跳,她心里暗想老趙怎麼無聲無息的就進來了“張媽,你趙先生來了你也不回一聲,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還是外面坐吧,你怎麼今天不去上班來家里了”清秋站起來向著門外走去,不知為什麼,她下意識的不想和趙忠恕同處一室。

    “我是路過,忽然想去來你們家車子爆胎的事情,特別進來看看情形。你別吃驚,我發現你家里可是有個大漏洞,張媽不知道我來,你們家的花匠後門開著也不關上,人不知道哪里去了,我看件你家後門開著就進來了。這個時候家里的下人怕是都忙這做事情。你一向是最仔細的,怎麼就疏忽了這個花匠你還是辭了吧,換上個謹慎的。”趙忠恕一臉不贊成的搖搖頭。清秋沒想到花匠平常看著很老實勤謹,誰知卻是這麼疏忽。

    這個老魏真是的,他一直在家做事,上了年紀難免有些健忘,老魏從北平的時候就跟著了,他家里也沒親人了。我去說說他,其實也怪我,我叫人送來的肥料可能到了。老魏忙著搬運肥料吧。多謝你提醒我,我去和他說說。清秋很無奈的攤攤手,老魏是白家的老人了,家鄉也沒親人,清秋實在不忍心趕他走。

    “你總是心軟。真是叫人說你什麼好呢也罷了這是你家的事情,我看還是我派來幾個人在外面盯著些。”趙忠恕把手插在褲子口袋里面,他似乎有話要說,卻又吞吞吐吐的。

    清秋也不好問,兩個人面對面的誰也不開口,都覺得尷尬。茶幾上的電話忽然響起來,打破了剛才的尷尬。

    清秋剛想拿起來話筒誰知趙忠恕卻搶先一步拿起來話筒,清秋沒防備,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趙忠恕做個鬼臉把話筒遞給清秋,那邊傳來吳太太的聲音︰“清秋妹子,我這就去接你,那件東西我可是原封不動的轉交了,有些話最好還是當面說清楚不是你放心不會是鴻門宴,只是喝一杯咖啡。”說著吳太太不等著清秋回絕就掛斷了電話。

    察覺清秋臉上的神色異樣,趙忠恕似乎猜到是什麼事情,他善解人意的一笑︰“是個推不掉的約會麼你放心,上海還是個有王法的地方,誰也不能隨便擄人。你只管放心去,我親自送你。”

    清秋驚訝的抬眼,正對上趙忠恕了然的目光,她下意識的謝絕趙忠恕的好意,可是卻沒個理由,趙忠恕以前的話在清秋耳邊響起是,上海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情。清秋忽然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他們家的事情,這位老趙知道多少呢

    、第一百四十章

    清秋沒想到趙忠恕能說出來這樣的話,趙忠恕一臉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默默地盯著清秋︰“雖然現在是法治社會可是你一個弱女子還是要小心些,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喜歡嚼舌根子的人,你若是願意我連著紹儀也不會說的。栗子小說    m.lizi.tw他肯定不會同意你去的,可是你想想,若是紹儀去處理這件事情難免會有沖突。你就是為了紹儀想,也不能叫他去。”趙忠恕言辭誠懇。清秋看著趙忠恕一言不發,她內心權衡半天,終于張嘴︰“多謝你的好意,我去換了衣裳下來。”趙忠恕看著客廳里面站著等清秋的兩個人,對著她送去個安心的眼神︰“你只管放心的換衣裳,我把那兩個人打發走。”清秋無聲的點點頭,對著那樣的人她真是無能為力了。

    等著清秋從樓上下來,兩個黑衣人已經不在了,趙忠恕看著清秋眼前一亮,他剛想說什麼,卻想想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你放心那兩個奴才我已經打發走了,他們拿著這招也就是嚇唬下你們女人罷了。在上海他還不敢怎麼樣。走吧我今天做你的跟班,請太太先走。”說著趙忠恕做個請的手勢,很恭敬的彎腰拉開門請清秋出去。清秋環顧四周,卻沒看見張媽。

    趙忠恕知道她想說什麼,給清秋一個放心的眼神︰“我叫張媽出去了,其實家里的事情有些不用被下人知道。張媽是個不錯的管家,可惜有的時候就是喜歡多嘴。有的時候家里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張媽到底是白夫人金瑛手下多年培養出來的,等著白文信夫婦回家,張媽少不得要把家里的事情一一告訴白夫人,盡管清秋很無辜,但是誰家婆婆喜歡听見自家的媳婦被人追求的話。肯定會不高興的,尤其是那個追求者還位高權重,白文信夫婦即便是開明人,也還是會對著清秋的人品產生疑問。

    清秋沒想到趙忠恕這個人驚嘆心細如發,連這個都想到了,她一直沒想到白文信夫婦會知道這件事,現在被趙忠恕提醒,清秋的心髒頓時緊縮起來,人言可畏,當初白夫人對她是疼愛有加,一點也沒有輕視怠慢的意思的。若是被她知道了,自己該怎麼在長輩面前自處呢想到這里,清秋忍不住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起來。

    “你哭什麼,放心我和白紹儀商量下,肯定不叫你家老爺子老太太知道。別哭了,臉上都花了。把你這樣出去,不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呢。”一個綿軟的東西落在清秋的臉上,剛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清秋才猛地醒悟過來,原來趙忠恕拿著手絹給她擦眼淚呢。這樣的舉止太親昵了,有點不合適。清秋躲閃一下,拿著自己的絹子擦了臉上的淚痕。她雖然詫異趙忠恕的舉止,可是心里滿滿的都是別的,也沒深想。趙忠恕倒是如常,也沒覺得尷尬只是把手絹不動聲色裝起來,推開門叫清秋先走。

    趙忠恕看著院子里面的汽車對著清秋說︰“我的車子比較方便,你還是坐我的車子吧。”清秋自然知道在上海趙忠恕的車子暢行無阻,那個地方想必是崗哨森嚴,清秋想到這里也就點點頭,坐上了趙忠恕的車子。趙忠恕對著司機低聲的說了些什麼,親自坐在駕駛位上,發動汽車絕塵而去。

    兩個人一路上默默無言,趙忠恕從後視鏡上看見清秋低著頭不知足在想什麼,他忽然擰一下後視鏡對著清秋說︰“我的技術你放心,你們女士不是都喜歡在汽車上補妝的麼,眼前這段路很平穩的,保證不會有叫你弄花了口紅什麼事故出現。”說著他還故意敲敲後視鏡。清秋抬頭迷茫的看看趙忠恕,她下意識的反問一句︰“怎麼你開車還要用起來口紅了”

    你出來的時候哭了,這會不在臉上補上些粉麼趙忠恕從鏡子里面盯著清秋的臉,忍不住扭頭看看她。真是奇怪,趙忠恕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女人,那些大家閨秀或者是周旋在交際場上的所謂名媛和交際花,還有什麼舞女,被人豢養的小妾甚至是自己妹妹那樣出過國,留洋的所謂知識女性。她們哪一個不是臉上抹粉底,遠看氣色極好,白是白,紅是紅。小說站  www.xsz.tw後來趙忠恕慢慢的發現,他根本沒見過那些女人不施脂粉的樣子。有的時候他會嘲諷的想,若是有一天趙一涵和宋秀芝還有平常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都不化妝了,他還能認識幾個人。

    不過比起來那些把自己的臉當成調色盤的女人的,清秋算是各種高手了,她應該是在妝容上下了不少的功夫,化的妝和沒化妝是一樣的。

    清秋才明白了趙忠恕的意思,她好氣好笑的說︰“我也不是去真的赴宴,還要盛裝打扮不成你倒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對著閨閣之內脂粉上的事情也清楚地很了。”一路上清秋的心里更亂了,那邊的威脅和催逼已經叫清秋羞怒交加,又被趙忠恕提起來白夫人可能知道這件事,清秋的心里更亂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家里的公婆長輩知道了,她該拿什麼面目面對家人了。一路上清秋的心里七上八下,五味陳雜,她一會想若是那邊還不依不饒的威逼自己,她固然是不肯自己作踐,做出來不齒之事。大不了就是一死也不能叫惡人如願。可是轉念一想,雖然死很容易,但是扔下孩子和白紹儀怎麼辦若是他們遷怒在白紹儀和孩子身上,她豈不是害了一家人。忽然清秋又擔心起來家里的長輩知道了,會不會以為她不檢點的。正在清秋覺得自己像是誤入網查的魚兒,前後左右竟然全無退路。正在她五內俱焚,心思纏綿的時候卻被趙忠恕橫空一句給逗笑了。她出來的時候就沒想著要裝飾艷麗,臉上根本是未施脂粉。

    趙忠恕被清秋打趣,他頗有些詫異的轉過臉仔細的看了下清秋,笑著說︰“我以前總以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話是夸張的緣故,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誰知真是一葉障目,竟然沒發現自己身邊就有這麼一位天然美人。我以前真的被她們給害慘了。”

    她們是誰清秋心里一動︰“她們是誰,你這個話也就在我跟前說罷了,什麼天然去雕飾的話你還是回家對著你媳婦說去,沒準叫秀芝高興了,她也就不會動不動的和你生氣了。你這個人真是奇怪得很,雖然你安家在南京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上海也不是虎穴龍潭真的是不能呆了。你不如把秀芝接過來住幾天省的她在南京怨氣沖天的,擔心你惦記著別人什麼脂粉啊,化妝的。”清秋听著白紹儀和趙一涵平常說起來趙忠恕的風流韻事,似乎在他成親之後還是沒收斂,他身邊的鶯鶯燕燕花團錦簇。

    清秋暗想著秀芝生氣可能是傷心丈夫的冷淡,才會和趙一涵生氣,處處的找別扭。清秋想勸趙忠恕如今和以前不同要收斂心思,不要胡鬧了。沒想到被扯到自己身上,趙忠恕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笑意,他嘴角抽搐一下轉開話題︰“你這次去不用去抱著什麼必死的決心,有我和紹儀在,他們不敢怎麼樣,其實那位也是個文人脾氣,自命風流才子,他對你可能只是想約你談談詩畫,再有點別的什麼意思。不過按著為人來說,他還干不出來強迫別人意願的事情。”趙忠恕別有所指的看一眼清秋手上一直握著的小巧手包,暗示她不要做傻事。清秋被趙忠恕看中了心思,她臉上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這個人真是叫人害怕,怎麼什麼都逃不過的眼神,我倒是不想怎麼樣,只是今天才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無能為力,以前我總以為自己能做自己的主。誰知到頭來卻依舊是個無依無靠的草木人,可恨我竟然不能生為男子,能走出來創一番天地。”清秋苦笑起來,她當初對于來到這個世界很是欣喜,這個世界喊著男女平等,她也能出來上學了。在上海這段時間清秋更看見了不少的女子都出來做事,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用看別人的眼色,她雖然沒有和那些職業女性一樣出來做事養家糊口。一來是家里孩子要照顧,再者白紹儀舍不得清秋出去做事。清秋時常閑著幫著做點校對什麼的工作,還有她平常的稿費什麼,日常積累下來也是客觀的一筆錢了。生活的如意和社會風氣的開明叫清秋有了一種生活美好,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自信感覺。

    誰知忽然遇見了這樣的事情,清秋才赫然發現她原本以為根本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就像是水中泡影一下子就碎了。趙忠恕听著清秋的話他當然不知道清秋的心思,隨口安慰著她︰“這個亂世哪有那麼多的道理可言我是軍人出身,從小就被送進軍校的。對著你們家紹儀信仰的那一套很不以為然什麼自由平等,全是編出來哄人的,有槍便是草頭王,你看這個世道,若是大家都奉公守法也不會亂到了如此境地不是麼”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變得沉默起來,她默默地咂摸滋味,半晌長嘆一聲︰“哎,原來我真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女人。身在亂世卻做著身在盛世的夢,可嘆可笑。”

    趙忠恕听著清秋的語氣很傷感,忙著說︰“求求你別哭啊,我這個人雖然稱得上是鐵石心腸,可是見著你哭真是受不了。”

    清秋忙著收斂情緒,她沒好生氣瞥一眼趙忠恕︰“你安生的開車吧,可恨我不會開車,若是我會開車是斷然不要你這樣三心二意的人開車的。我什麼時候喜歡哭了”

    是,全是我的不是,我專心致志的開車還請太太別生氣,你若是嫌棄我,我可是沒了生計了。趙忠恕見著清秋緩和的神色,對著她開玩笑,說笑起來。

    車子出了上海市區沿著一條水泥飛快的行駛著,清秋看著外面愈發蕭疏的景色,忍不住有些擔心。她鼓足勇氣問︰“他們不是說請我去喝茶麼,應該在飯店里啊怎麼來這個地方了”

    “我問了那兩個人,他們承認說邀請你去飯店喝茶不過是緩兵之計,他們擔心你不肯去,就誆騙你說是在飯店里面,其實他們預備著到了飯店或者在路上就直接變道,把你帶來這里。這個地方以前是個軍營,後來被改建成了什麼訓練基地,其實還不是那麼一回事,是他們開會秘密商量事情的地方。你放心他們不敢怎麼樣。”趙忠恕信心滿滿握著方向盤,眼神里閃過一絲陰冷。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心里卻更加惴惴不安。

    趙忠恕懶洋洋的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他手上擺弄著個精致的打火機,隨著叮叮當當的琴音,純銀的打火機蓋子蓋上,掀開,橙黃色的火焰一會跳出來,一會熄滅。“趙先生,請用咖啡。”隨著個嬌媚的聲音一個穿著艷麗的女子端著個托盤過來,把一杯咖啡放在了趙忠恕眼前。一股香水氣味直竄鼻子,趙忠恕嫌棄似得往後靠了下,好像那個女子身上有傳染病一般趙忠恕眼皮也不抬,冷冷的說︰“我喝不慣咖啡,你去換一杯茶來。”

    什麼那個女子微微上翹的眼楮抱著詫異,她嬌滴滴的笑一下靠在趙忠恕身邊的沙發扶手上,鮮艷的紅唇湊近了趙忠恕的耳邊︰“咯咯,趙先生真有幽默感,人家都說趙先生和別的長官不一樣,您可是留洋回來,從小就是吃面包喝洋墨水的,趙先生怎麼忽然喜歡喝茶了別是嫌棄這個咖啡沖的不好吧。您放心這個可是特別輕法國的師傅來沖的,就連著咖啡豆都是專門從法國運來的。趙先生怎麼也要賞臉嘗嘗吧我們雖然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如趙先生帶來的哪位女士看著就是超凡脫俗的。可是我可是真心仰慕趙先生啊。”那個女人緊緊挨著趙忠恕坐下來,她柔若無骨,整個人恨不得都靠在他身上。

    趙忠恕狠狠地把那個女人甩出去,隨手抄起來那杯咖啡對著那個女人狠狠地扔過︰“別以為這是在你們的地盤上,我就不敢怎麼樣你這樣的貨色也配出來顯眼,真不知道你們主任是干什麼吃的。他別是抽多了大煙腦子里面裝滿了狗屎吧。滾出去,別礙眼”那個女子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她身上的旗袍和靜心燙過的頭發都被潑上咖啡,就連著她臉上的脂粉也都掉了不少,一張臉五顏六色都攪合在一起,就像是個垃圾桶,裝著各式各樣的垃圾。

    那個女子被趙忠恕的氣勢給嚇住了,她灰溜溜的跑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矮胖男子慢慢的從陰影里面踱步出來,他似笑非笑的對著趙忠恕拱拱手︰“沒想到能在這里見著趙先生,听說趙先生最近又高升了可喜可賀啊。我在後面安排了一桌酒席算是一點小意思,還請趙先生賞光。”

    “早就听說你該換了門庭,沒想到還是個小小的主任。你的酒我就不喝了,我一向信封道不同不相為謀。”趙忠恕站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的眼楮。

    被拂了面子,來人顯然是有點沒面子,他渾濁的小眼楮掃視下趙忠恕,陰陽怪氣的說︰“人家都說趙先生才是真正的上海王,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憐香惜玉的心腸,肯陪著”那個人看看樓梯的方向,在樓梯口上站著連個穿著黑衣的保鏢,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大廳發生的一切。

    “你該知道,領袖也要對著先生禮讓三分,誰會對著權勢富貴有仇呢你知道麼,若是先生願意,能叫人上天也能叫人沉入地獄永世不能翻身。先生對著哪位女士可是動了真心,那個女人不想做第一夫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迂腐下去了,識時務者為俊杰”那個人循循善誘勸著趙忠恕別攪合進來。

    趙忠恕冷眼看著那個人,臉上全是不想掩飾的不屑,一陣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清秋正款款的從樓上下來,趙忠恕頓時死死地盯著清秋,很想從她的臉上發現寫蛛絲馬跡。清秋臉色如常,她到了樓梯口抬起頭正對上了趙忠恕的眼神,清秋微微一笑,拿著手包慢慢的走過來︰“叫你等了半天,我們回家去吧。“趙忠恕也不看旁人,對著清秋點點頭,跟在她身後走了。等著車子駛出了黑沉沉的大鐵門,清秋整個人一下癱軟下去,她靠在椅背上,長長的舒口氣︰“可算是死里逃生,我進去的時候還擔心呢。現在沒事了”

    趙忠恕盯著後視鏡里面的清秋,很想問問她上去之後的細節,可是他想想還是沒有張嘴。路上清秋好像累極了,她靠在後面很疲憊的看著窗外的景色。一路上大家默默無言,眼快的就回到了清秋的家。

    等著汽車駛進院子,白紹儀的車子已經在院子里面了,清秋有些詫異,暗想著最近幾天白紹儀總是事情多,回來的很晚低。今天怎麼早了這麼多張媽見著清秋進來,緊張的上前︰“太太可回來了,家里出事了”

    清秋听著頓時緊張的抓著張媽問︰“是怎麼了,紹儀怎麼樣了”張媽還沒說話白紹儀已經從書房出來了。

    “有人寄了恐嚇信給我,我擔心你出事就趕回家了。你倒是和老趙一起出門了”白紹儀眼光落在趙忠恕身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她出去沒告訴白紹儀,忽然被丈夫發現自己和趙忠恕出去清秋有點不自在,她有點尷尬的剛要解釋,白紹儀卻是上前幾步抓著清秋的手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她,被丈夫看的有點渾身不自在起來,清秋的臉上忽然紅了。趙忠恕件白紹儀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滿,立刻跳出來解圍︰“你怎麼了恐嚇信在哪里拿來我看今天我來找你有事情,誰知你不在家,卻踫上有人請你的太太去喝茶,而且哪位請客的還是個大人物。我擔心有意外,就送她去了。現在完璧歸趙。你在外面得罪了誰我最近沒有消息說有人要對你不利。”

    “多謝,清秋你臉色不好還是先上去休息。張媽你扶著少奶奶上去休息,她的身體不好,別總是拿著煩心事惹她不高興。”白紹儀好像知道了一切,溫柔的看著清秋,伸手摸摸她的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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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節
    頭關心的說︰“怎麼沒精打采的,肯定是累壞了,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叫你受委屈的。栗子網  www.lizi.tw”說著白紹儀把清秋摟進懷里,輕聲的安慰著。清秋靠在丈夫的懷里感覺身體疲憊不堪,她深深地吸口氣,白紹儀身上特有的氣息叫她逐漸的安定下來。清秋在白紹儀的耳邊低聲的說了些什麼,戀戀不舍的離開丈夫的懷抱和張媽上樓去了。

    趙忠恕看著清秋和白紹儀的互動,看著清秋竟然沒問任何關于恐嚇信的事情,他有些不可思議的挑眉︰“我還以為清秋會心急火燎的逼問你呢,是誰送的恐嚇信”白紹儀別有深意的說︰“這個就叫做的心有靈犀,她明白我的心思,我也是她的知己。那邊竟然依仗著權勢找上門來,我還真是沒想到,那麼一位在人前做出來正人君子表象的人背地里這麼齷齪。我可不是個死人,若是不能保護家人我還做什麼男人。”白紹儀眼珠子一轉,嘴角勾起來個詭異的弧度。

    “你別輕舉妄動,你現在還自身難保呢。到底是誰要對你下手了”趙忠恕察覺出來老朋友的心思,忙著出言阻止白紹儀的莽撞的復仇計劃。白紹儀很無奈的從抽屜里面拿出來一封信放在趙忠恕面前︰“我想大概是哪位先生吧。我這個人一向是最不害怕子彈的,反正我是不怕丟臉,他可要顧忌下自己的聲譽。”

    趙忠恕拿起來信封,里面沒有任何的信箋和寫字的紙張什麼的,只叮鈴一聲掉下來一顆子彈。趙忠恕拿著子彈仔細審視著︰“是怎麼送來的,竟然是沒有一點事前的征兆麼我看別是你打贏官司叫輸家生氣,才會拿著子彈嚇唬你的”

    白紹儀泄氣的說︰“我是接到了張媽的電話趕回來的,幸好清秋不在家,若是叫她看見了肯定是吃驚不小,她的心思細膩肯定要多想的,張媽說她回來看見大門外面的地方露著一角信封,以為是信差糊涂了,把信件掉在地上。她撿起來一看發覺里面沉甸甸的,摸起來像是子彈趕緊給我打電話,我擔心家里有事急著趕回來了。”

    其實白紹儀還少說了一個細節,那就是他問起來清秋在家不在家,張媽說清秋出去了,卻不知道少奶奶做什麼去了,還是坐著趙忠恕的車子走的。白紹儀的心里頓時有點不是滋味,他那里還能在事務所里面坐得住呢,趕緊回家了。看著信封里面充滿威嚇意味的子彈,白紹儀倒是不怎麼害怕,自從接了孟清蓮的案子,他就做好了被人記恨的心理準備了。他更多的心思是放在清秋的行蹤上。清秋一向是對著他沒隱瞞的,可是這次她忽然離開家還跟著趙忠恕出去,叫白紹儀內心深處有了那麼一點點的不安。會不會是清秋和趙忠恕有什麼白紹儀不敢想下去,忙著回到家看見驚慌失措的張媽和那封恐嚇信。

    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面,白紹儀的腦子亂七八糟的,一會是自己究竟得罪了誰,他們還要做什麼,一會是清秋這個時候還沒回來,她一向是不喜歡亂跑的,平常不過是在親戚家和幾個朋友家坐坐,再不就是去學校,剩下的地方清秋都不怎麼喜歡去。可是她竟然現在還沒回來,白紹儀甚至裝腔作勢的給佩芳家里打電話詢問,甚至給清秋的同學和老友們打電話。清秋竟然是都沒去哪里,白紹儀的心被一種無形的恐慌撕扯著,腦子浮現出無數的可能。

    可是每當那樣的想法浮現出來,一個聲音立刻義正詞嚴的響起來︰“你怎麼能懷疑清秋呢,她若是變心了,早就離開你了。那個人可是比趙忠恕更有權勢呢。你這樣想不僅侮辱了清秋還侮辱了你們的感情。”

    白紹儀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內心焦灼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就騰雲駕霧一般,不知身在何處。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他竟然一點頭緒都沒理出來,等著外面響起汽車的聲音,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聲音,一顆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里面。栗子小說    m.lizi.tw他才覺得身體里面被抽走的活氣又回來了,白紹儀忙著出來,他看見清秋第一眼的時候,內心的羞愧立刻淹沒了他。清秋肯定是遇見了為難的事情,結合著張媽說的話,白紹儀明白了肯定是那個人又來騷擾清秋了。

    趙忠恕是陪著清秋去件那個人的,因此白紹儀緊緊地抱著清秋,他的心里滿是羞愧和憤怒。清秋那樣信任自己,他卻是因為別人的緣故在懷疑她。等著內心平靜下來,白紹儀才能有心情考慮起來自己被威脅的原因。“我仔細想了,以前我接手的民事案子也沒什麼特別激烈的,無非是兒子們分家,夫妻離婚的破事。不過你是知道的,中國的風俗麼,幫著說和的親戚朋友不少,加上法官們也是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原則,能和解的都和解了。再也沒誰為了夫妻離婚遷怒律師的。因此不是以前為了民事官司惹出來的恩怨的。最可能的便是孟清蓮的案子。你想想啊,我們打碎了那麼多人的飯碗和生財之路,還能不被記恨”白紹儀想想認為是孟清蓮的余黨不甘心,因此給他寄信恐嚇的。

    趙忠恕擺弄著子彈,他眉頭緊鎖,半晌才慢慢的說︰“我看著不像是你想的那樣簡單。我拿了它回去仔細追查一下,這樣的子彈不像是上海世面上能得到的。更像是軍隊上專門使用的步槍子彈。你放心我立刻叫人來保護你,還有元元和小彘要保護起來。我現在都開始後悔了,當初要是不幫著你就好了,像孟清蓮那樣的人,何必要用公審,不走法律程序也一樣能處罰他。你倒是天真的很,非要伸張神秘法律正義,現在好了吧。”趙忠恕對著老友的執著很無奈。

    白紹儀則是很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我不後悔,只是擔心叫清秋跟這煩心。謝謝你。”白紹儀放下手看著趙忠恕︰“我其實是個很理想化的人,也就是你能不嫌棄我,還盡力幫助我。這次”

    沒什麼謝的,我幫你,是因為咱們是朋友,哪有袖手旁觀看著朋友一個人股身奮戰自己在邊上看笑話的。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他們敢對著你發威脅信,也就是在挑戰我的耐性。趙忠恕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他認為中國和外國相差很多,這個世道手上有槍才是有理,那些手上沒搶,就處在劣勢,即便是有理也是沒理了。法律在中國簡直是個笑話。lexington白紹儀還是個書生意氣,讀書讀的腦子都不靈光的人。

    “不是這件事,是清秋的事情。謝謝你替我陪著清秋跑一趟。”白紹儀坐直身體,他意味不明的看著趙忠恕︰“老趙,謝謝你跑一趟。不過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叫我這個丈夫來做吧。”趙忠恕眉心一動,他是察覺到什麼。緊緊地盯這白紹儀,整個客廳陷入沉默,沉甸甸的氣氛就像是巨石壓兩人的心上,叫人喘不上氣來。

    趙忠恕忽然有種被人剝了衣裳扔在大街上的感覺,身邊都是衣冠楚楚的人,只有自己光著身體,深深地羞恥感幾乎是本能的升起來。他想立刻對著白紹儀解釋,告訴他,自己只是不放心清秋的安全,他陪著她去一趟罷了。其實這件事叫自己去辦是最合適的,一來那個地方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白紹儀手無縛雞之力,他只是個律師,在法庭上耍耍嘴皮子還可以,可是面對著腰里別槍的人就無能為力了。第二,那個時候清秋也不可能打電話叫他回來,那邊派來的人也不能看著白紹儀回來。他們就是看準了白紹儀不在家的時間才去的。

    可惜無數的說辭在腦子里飛快的旋轉著,但是最後沖出去的卻是一句︰“我是喜歡她,但是你放心我不會撬朋友的牆角。我只會默默地關心著她。你雖然是她的丈夫但是也不能阻止我的感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更加詭異了,白紹儀沒想到趙忠恕竟然爽快的說出來真心話。他以前的猜測都成了現實,他卻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猜忌真的是會逼瘋一個人的,白紹儀認真的看著眼前多年的好友,趙忠恕被白紹儀看的有點不自在,可是他依舊是鼓足勇氣和白紹儀對視著。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鋒,沒有情理之中的憤怒反而是多了些輕松。最後白紹儀忍不住笑起來,他看著老友,低聲的笑著︰“你啊,能夠對著我說出來這樣話的也就是你了。我是該合理打一架呢還是端著酒杯,咱們喝一杯呢人生苦短,老趙啊,你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看著白紹儀洋洋得意的笑容,趙忠恕生氣的盯著老友,陰測測的說︰“同樣的話送給你,你這個丈夫未必做的比我好,你也就是佔了先機。若是當初我先遇見了清秋,也就沒你什麼事了。你還和我裝腔作勢,得便宜賣乖我就等著看,看你什麼時候走錯了路。你有這個取笑我的時間還不如去好好的安慰下清秋。她已經為了那件事煩心,又出來生恐嚇信。對了我看著清秋很擔心你父母知道。你還是上去好好地安慰她,順便想個妥善的法子別叫清秋一直擔心吧。”听著趙忠恕一口一個清秋叫的親熱,白紹儀酸的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要滴出來老陳醋了。

    “你注意點,清秋是我的妻子,你怎麼能直呼她的名字呢。別以為我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面子上,沒和你翻臉。你要是敢對著清秋做出啦任何越軌的舉動,我就立刻和你算賬”白紹儀黑著臉,就像是獅子在捍衛自己的地盤呢。

    趙忠恕瞥一眼白紹儀,他剛想反唇相譏,卻發現自己根本沒立場和白紹儀爭論。“我走了,你小心些吧。最近不要輕易去陌生的地方,別到處亂逛,有人約你談事情,你也不要輕易的答應。”趙忠恕垮著肩膀站起來,他臉色落寞的看著老友,扔下囑咐就走了。

    清秋躺在床上,她的腦子里全是上午發生的事情,說實話當車子進了那兩扇黑沉沉的鐵門,不害怕是假的。等著進了那個守衛森嚴的城堡,清秋卻沒了害怕。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未來的日子是做個人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陽光下。還是畏畏縮縮的坐在陰影里的,全看今天在此一舉了。

    見到哪位制造出來無數麻煩的先生,清秋已經沒了任何害怕和緊張。她反而是平心靜氣面對他,其實以前清秋一直沒仔細看過這位先生的長相,現在看起來,倒也能發現這位以前年輕的時候的確是個翩翩美少年,奈何世間的長河打磨掉了他身上正氣,雖然依舊是個有風度的人,可是在眼角眉梢已經有了些陰柔和灰暗的東西。

    對著清秋的淡定,那個人有點詫異,他以前見過的女子不是對著他獻媚就是被他的氣勢壓得黯然無光,只能拿著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雖然有些膽子大的女子會對著他發出別有用心的邀請。可惜那些庸脂俗粉怎麼能入他的法眼。那天在碼頭上,他還在汽車上的時候就遠遠地看見個縴細的背影,時隱時現在各式各樣來接人的背影里面。

    在各式各樣梳著精致時髦的發型,穿著昂貴皮草大衣的背影里面就像是沙漠一泓清泉叫人眼前一亮。雖然她也是穿著一件皮大衣,可是一樣的東西穿在她身上就顯得別有韻味。只記得那天她的發髻上別著個黃金瓖嵌珠寶的蝴蝶,蝴蝶的觸須在微風搖晃著,就想要展翅飛起來。身邊的太太咳嗽一聲,她不滿的抱怨著來的記者不怎麼多,排場不夠大。看著身邊妻子臉上越發明顯的橫肉,心里是剩下嘆息一聲。當初的心心相印,兩個人互為知己,現在枕邊人卻如同陌路了。

    “冷女士的詩文我拜讀了不少,這才發現當代詩壇上,冷女士才能稱得上是女詩人中的翹楚,在男詩人里面也是數一數二的。其實我沒什麼不尊敬的意思,我只想請冷女士談談詩文,在下不才,竟然被困在俗務里面,礙于身份不能隨便和朋友暢談,因此才想出來這個方法,還請冷女士恕我唐突。”他的話言辭懇切地,竟然叫人听著有了惺惺相惜的意味在里面。

    清秋卻是冷淡的說︰“先生謬贊了,我那個叫什麼詩呢不過是隨便鄒了幾句話罷了。還有我已經嫁人了,先生還是叫我白太太更順耳。”清秋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她冷淡的劃清界限表示自己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清秋被白紹儀嚇一跳,她猛地坐起來,擔心的問︰“那個信是怎麼回事可是你得罪了誰了”

    “沒有什麼要緊的,是誰的惡作劇罷了。今天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叫張媽去接孩子了,張媽直接送他們去大哥家里。晚上叫他們把晚飯端上來,我們兩個人就在上面吃飯吧。清秋,我疏忽了,叫你受委屈。你放心我不是好欺負的,等著個機會,叫他們知道知道,不要隨便仗勢欺人。世界上是有人貪戀權力,可以為了金錢和權勢出賣自己。但是世界上也有人不會被權勢打動。”白紹儀攬著清秋的肩膀,叫她躺在自己胸前,輕聲的在清秋耳安撫著她。听著白紹儀語氣堅定,清秋有點擔心的看著丈夫︰“我已經和哪位先生說清楚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是認定你了,誰也不能把我從你身邊分開。不過哪位先生已經明白了,他放棄了。我知道你心里氣不過,可是形勢如此,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別叫我擔心吧。”白紹儀見清秋真的是著急了,忙著安撫她︰“你放心。我不會輕舉妄動的。”

    夫妻兩個正在說話,忽然門外面桃花的聲音響起來︰“少爺,老爺來的電報。老爺和夫人已經到了香港了,他們就要回家了。”清秋听見白文信要回來的消息,頓時變了臉色。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听著公婆要回來,清秋又是歡喜又是擔心,一家人分隔兩地,清秋自然是希望能早日團圓,在上海這幾年下來,她和白紹儀雖然關起門過起來小日子,也是自由自在。可是身邊沒了長輩幫著指點,總是有點心里沒底,像是這一次,清秋深深地感到她和白紹儀孤立無援,巴不得有個人給他們出主意做靠山。即使是白文信什麼也不說,也是家里有個有經歷的老人,他們也覺得心里安心不少。可是清秋也擔心,若是公婆知道了那件事,她該怎麼在公婆面前自處呢

    清秋臉上先是歡喜,一轉眼又變得猶豫,白紹儀听著父母要回來,又是另一番心思,日本對著中國步步緊逼,國府則是加急備戰不斷的從德國采購無數的武器,和請他們軍官過來訓練軍隊。中**隊的裝備慢慢的也增強起來,雖然軍隊都是用的買來的武器,請外國人做教官,依舊不能自成體系,戰斗力也還是比以前強了不少。日本卻認為中**隊已經對他們形成為威脅,和德國交涉要求他們終止和中國的合作。父親在大使的任上竭力奔走,已經是轉圜了不少了。從父親的信里面白紹儀能看出來德國政府對國府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他現在回來未嘗不是好事。但是父親回來,白紹儀總覺得有點束手束腳,他的那個復仇計劃就要擱淺了。白紹儀看著清秋的臉色想起來趙忠恕的話︰“好了我知道了,你告訴張媽今天晚飯我們不下去了,你和張媽說晚飯要清淡點的。剩下的沒什麼事情了。”

    桃花听著白紹儀的吩咐立刻退出去,白紹儀看著清秋正在發愁的臉,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別擔心了,我父母是什麼樣子的人你還不清楚麼他們完全相信你的人品,哪一位先生,我父親可是比我們更了解呢。我媽媽是最明事理的人,怎麼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呢”說著白紹儀摟著清秋在她耳邊低聲的說︰“清秋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們互為知己。今生今世我不負你,不管未來是風是雨,我們一起走過。”

    清秋慢慢的緩和下來,她依舊是有點擔心︰“你還是不明白做母親的心,你若是想想等著將來小彘和元元長大了,有一天小彘的媳婦忽然說有個位高權重的人在追求她。那個人還可能會威脅到小彘的安全,你還能平心靜氣的說人家要表達自己意見的權利,你也有堅持自己意見的權利肯定是偏心自己的兒子,想我家小彘自然是最好的,你怎麼能還和別的男人不清楚。什麼是他一廂情願,那也是你不好了。那個做父母的不偏心自己的孩子有了的錯事都下意識的幫著孩子開脫一下,最後才能理智戰勝了情感,靜下心來教訓孩子。父母責備我,我不傷心。只是傷心我好好地忽然就遭遇了無妄之災。”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忽然撫掌大笑起來︰“哈哈,我竟然沒發現我的太太竟然是個心理學家,你對著為人父母的心情抓的太準確了。人心都是偏的,不過有些人是理智戰勝了情感明白道理,才顯得更公正。有的人就是被情感沖昏了頭,加上自己自私,因此對著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特別寬容,對著別人就特別的苛刻。可是你想我父母是那樣的人麼他們是理智的不能理智的人了。沒準我父親和母親還會認為我家的媳婦就是好,他們誰能比得上。清秋你放心,我不會叫你為難的。”

    清秋仔細想想,白文信夫妻確實都是極其通情達理的人,他們在世情上極精明的,自然不會拿著這樣不怎麼上台面的事情找兒媳婦的麻煩。只是白文信夫妻心里是什麼感想,清秋就不能知道了。

    “也只能如此了。那個恐嚇信到底是誰我看你還是求老趙幫幫忙,若是報警的話,那些警察我看是查不出來什麼,反而是更添亂了。對了你怎麼沒留下老趙好好地謝謝他。今天是他主動提出來送我去的。”清秋想起來老趙幫忙不小,他們可是欠了趙忠恕不少的人情,怎麼白紹儀還不肯留下趙忠恕吃飯,反而自己上來了。

    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心里忍不住吐槽,哼,就知道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果然是他主動要和清秋出去的,給自己打個電話很難麼跟著清秋出去很爽吧白紹儀心里忍不住想象下趙忠恕內心得意洋洋的神態,皮笑肉不笑的說︰“老趙啊,你放心他怎麼會生氣呢,你信不信這個時候我給他打電話,他肯定會立刻跑來的。你就狠狠地使喚他吧,他有唐吉可德的騎士精神,最喜歡的便是給你們女士服務的。”

    清秋不知道丈夫和趙忠恕的官司,她忍不住嗔道︰“你在胡說什麼呢什麼叫最喜歡給女士們服務,這個話也就是玩笑罷了,叫人听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輕浮的人呢。你是在取笑老趙還是在諷刺我不過我總覺得老趙這個人城府太深,總像是有什麼心事的樣子。以前沒成家的時候我以為他是一個人孤單,陰陽怪氣就算了。誰知成家了反而更糟糕。”清秋想起來白天發生的事情,忍不住為了秀芝的處境嘆口氣,男人的心思真的難猜,當初趙忠恕對著秀芝一見鐘情,老趙為了娶秀芝真的是不惜一切。

    誰知真的成親了,也沒見他們的感情怎麼好,反而是老趙在外面更久了,身邊的鶯鶯燕燕也沒斷了。清秋有的時候會發現趙忠恕一直在悄悄地窺探自己,等著清秋看過去的時候,趙忠恕就會立刻轉開眼神。

    “你也察覺到了其實老趙這個人執拗的很,他認準的東西八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們別管了,還是吃飯吧。總算是守的雲開見月明,我們一家人就要團聚了。”白紹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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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節
    松地靠在床頭上,趙忠恕就叫他自己躲在角落里面舔傷口去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覬覦清秋的人也知難而退了,手頭上官司都差不多了完結了。白紹儀覺得漫天的烏雲消散,什麼恐嚇信都不在話下。

    清秋的心里依舊是有點隱隱的不安,那邊真的死心了麼雖然哪位先生听見清秋明確的拒絕沒什麼特別生氣的樣子,可是誰能猜測到上位者的心思,總是他在有利的地位,他們只能在劣勢。還有恐嚇信,清秋怎麼想都有點不安,以前白紹儀接的官司,多的是一家人為了錢財鬧翻,甚至出人命的。等著判決下來對著對方恨之入骨,但是那樣也沒誰給律師寄信恐嚇。現在怎麼好好地會寄信來威嚇律師呢

    不過她的擔心在第二天早上就煙消雲散了。一早上張媽就送上個包裹說是有人送給清秋的,清秋打開一看赫然發現竟然是自己的詩文和文章,這些文章詩文都是發表在各式各樣的報紙和刊物上,現在竟然被整齊的收集起來,每一章都有批注。有的詩文上批注竟然比文章還長的多呢。看著那些字跡,白紹儀和清秋都是一驚,難為哪位竟然收集這麼齊全白紹儀感慨一聲︰“我是自愧不如了,我是不是對你的關心太少了。”平常清秋的文章什麼,白紹儀自然看過的,只是他沒這麼仔細。

    清秋卻是淡淡的看一眼對著張媽說︰“你把這個收起來吧。”說著清秋轉向白紹儀︰“你感慨個什麼人家大權在握,自然是登高一呼應者雲集,你呢你能放棄看卷宗的時間玩這個麼我要的不是忠實的讀者,你和一個外人生什麼氣”

    白紹儀听著忍不住咧嘴一笑。清秋明白這個算是結束了,哪位先生是沒了非分之想,她可以放心了,畢竟是闖出來一番事業的人,不會鑽進牛角尖。

    一場要來的風雨忽然消散了,白紹儀和清秋都松口氣,白文信要回來,清秋要預備的事情也不少,先通知親友,叫來張媽整理東西打掃房間,預備著白文信夫婦喜歡的東西。漸漸的恐嚇信的事情就被忘在腦後。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趙忠恕那邊傳來消息說恐嚇信竟然沒有一點的線索,趙忠恕倒是存心一般,一天來家里幾趟,白紹儀自然不能每天都在家里片刻不離的守著清秋。偏生他還經常選了白紹儀不在家的時候來,而且每次都是冠冕堂皇的,什麼和清秋說一聲調查的進展啊,什麼看看派來的保鏢有沒有偷懶啊。或者是听見什麼府院之爭,行政院和南京黨部的矛盾越來越深了。領袖和院長幾次都要撕破臉。

    可惜清秋竟然沒察覺出來趙忠恕真實的來意,每次老趙來過了,她都會對著回家的丈夫提起來,白紹儀在心里恨得牙根癢癢,還說不出來什麼,在清秋跟前甚至連著怨氣和不滿都露出來。幾天下來憋得臉色鐵青,又被趙忠恕找上門奚落一番,最後白紹儀差點和趙忠恕打起來。

    白紹儀板著臉從牙縫里面一字一頓的擠出來一句話︰“你再說一遍,我就是寧願被人打死在街頭上也不用你假好心。你別是盼著我死了,好乘虛而入吧。”趙忠恕頓時變了臉色,臉上戲謔的神色頓時不見了,他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噎住了,只能狠狠地盯著白紹儀︰“你,你是想侮辱我,還是在侮辱自己難道我就那樣的小人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三番五次去清秋家,他根本沒不敢奢望清秋會明白他的心思,甚至會接受他的感情。他去白紹儀家,說不上來什麼理由。但是每當見到清秋,趙忠恕就會覺得心里有底,煩躁的心情會慢慢的平息下來。尤其是他的拜訪能叫白紹儀氣急敗壞,這個認識叫趙忠恕的心里單純的高興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就像是街頭上快要餓死的乞丐,而白紹儀就像是坐在飯店里眼前放滿珍饈佳肴的大富翁。他已經在天堂里面了,卻不肯施舍自己一點溫暖,還在質疑自己的人品。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趙忠恕捏著的拳頭開始發白,他一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你想打架麼我奉陪到底”白紹儀正妒火中燒,他被哥們情義和嫉妒煎熬,撕扯著,听著趙忠恕的話,白紹儀抓著趙忠恕的領子,惡狠狠地回應︰“打就打,我有什麼不敢的”

    兩個人在白紹儀雅致的辦公室里面就要動手了,正在這個時候清秋忽然打開房門,她笑著說︰“紹儀,父親和母親的船有消息了,他們明天就到了你們是怎麼了”清秋一開門就見感覺一股殺氣迎面撲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丈夫和老趙就像是仇人相見,狹路相逢要決一死戰的樣子。

    白紹儀和趙忠恕同時換上衣服嘻嘻哈哈的笑臉,松開對方︰“哈哈我們,我們閑著沒事想運動一下。”白紹儀搖著尾巴屁顛屁顛的來到清秋跟前︰“你怎麼親自來了,有事打電話說一聲就是了。”清秋有點詫異這個時候趙忠恕會出現在丈夫的辦公室,她對著老趙點點頭,扭過頭對著丈夫道︰“我出門辦事,今天出版社給我打電話約我去談事情。出門前接了父親和母親的消息就順路來告訴你。你們在談事情啊,今天晚上你約了老趙來家里吃飯吧。我們竟然一直沒好好感謝他。”說著清秋邀請趙忠恕晚上來家里吃飯。

    白紹儀知道清秋是在為了上次的事情表達感謝,他剛想著找借口阻止趙忠恕來家里蹭飯兼礙眼,誰知趙忠恕立刻笑呵呵的答應下來。他故意摟著白紹儀的肩膀︰“弟妹真是客氣,我和紹儀多年的感情還說什麼感謝啊。以後有什麼事情只管直接說一聲就是了。伯父伯母要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明天什麼時候的船啊,我去接。”

    “明天上午九點的船,我還要趕時間先走了。”清秋看看時間忙著要走了。趙忠恕想起什麼問道︰“是那家的出版社,最近檢查的很嚴格,你別做什麼宣揚赤化的東西。”清秋有些苦惱的說︰“你知道的我哪里懂什麼新思想我是專門做了個給孩子們看的科學讀本。教給孩子們一些植物和動物的知識。里面有插畫和插圖,孩子們看起來通俗些。誰知他們都說那樣的東西沒人喜歡看,現在最流行的不是新思潮就是愛情小說。今天主編和我說好容易有個書商願意出版了,約我去看看。”

    清秋開始只想著給元元和小彘教一些生物知識,她把知識點都用通俗易懂的話語寫出來,還畫上插圖,有的還編寫成小故事。慢慢地積累下來很厚的一疊手稿,楚環有了孩子,她見到了清秋給孩子們畫的東西鼓勵她出版成書,給更多的媽媽用來教孩子。清秋朋友鼓勵,躍躍欲試,那邊秀珠和梅麗見到清秋寫的東西也很喜歡,哄著她要出書,梅麗和秀珠還幫著清秋補畫了插圖,校對稿子。清秋是個不喜歡費事,可是被身邊人鼓勵著,她也就堅定了出書的心思。

    誰知一腔熱情被現實潑了冷水,白紹儀說要自己出錢,清秋卻依舊想要努力一下。現在好容易有了消息,她自然不想放過。趙忠恕立刻跟上︰“你約在什麼地方我親自送你過去,現在外面亂的很,那些書商那個是省油的我去看看別叫他們騙你。”

    白紹儀頓時急了︰“我送你去,清秋我們走”他可不想看見妻子身邊圍著蒼蠅轉。

    “你等一下還要開庭呢,我今天閑著無事,而且上海地面上誰都要給我點面子不是”趙忠恕看著白紹儀倍受打擊的臉色,洋洋得意的搖著尾巴。

    清秋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兩只在打架的狗狗,她搖搖頭趕走荒謬的錯覺。最後在白紹儀無限哀怨的眼神里,趙忠恕跟著清秋走了。

    事情被趙忠恕說中了,那個書商老奸巨猾,他似乎發現了清秋這本書的價值,可是想著清秋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奶奶,打算哄著清秋把稿子交出來,自己改頭換面一下甩開清秋,另外署名出版出來。小說站  www.xsz.tw結果他看見清秋身後跟著的人,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事情以書商付出豐厚的稿酬和完全尊重清秋的意見告終。趙忠恕對著事情的解決都很意外,那個書商掌握著上海大部分的出版業務,也算得上是有點背景的,本想著磨蹭上幾個回合,誰知他竟然爽快的答應了。這筆生意那個書商沒準就虧了錢了,趙忠恕暗想著莫非是有誰在背後悄悄的出資了

    把心里的疑問藏起來,趙忠恕決定悄悄地調查一下。

    出書的事情有了眉目,清秋暫時能把全部心思放在迎接公婆回來的事情上。家里上下都煥然一新,白文信夫妻的房間被休整一番,換上他們喜歡的陳設,元元和小彘整天眼巴巴的問清秋爺爺奶奶什麼時候回來。清秋指揮這家里的下人的做了不少白文信夫婦喜歡的點心和吃食預備著他們回來就能吃上自己喜歡的東西。

    白文信夫妻一回到家,白夫人金瑛環視下家里,滿意的點點頭︰“好,你在家這些年操持家務真的辛苦了。”金瑛握著清秋的手,疼愛的拍拍。“我哪有什麼功勞,都是張媽幫著我,我年輕沒經驗,雨鞋不對的地方還請母親教我。父親和母親路上辛苦了,還是上去先休息吧。小彘你下來,別累著爺爺了”清秋伸手要把孩子抱過來,小彘已經快六歲了,男孩子喜歡運動,清秋擔心小彘沉甸甸累壞了白文信。

    白文信則是抱著孫子不放手,他們出國的時候小彘還沒出,終于見到了孫子,他說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沒關系,他剛出生的時候我們都不在身邊,錯過了孫子從小嬰兒長這麼大的過程真是太可惜了,以後我可要不能錯過孩子成長任何細節了。”白文信疼愛孫女,可是小彘可是個孫子,他們白家未來的繼承人,他對小彘的期望更深。

    金瑛拉著元元︰“你跟著奶奶上樓,奶奶給你帶了好東西。記得奶奶出國的時候,我的寶貝小公主剛剛這麼高。誰知一轉眼你就長得快要變成大姑娘了。我給你在外國買了許多衣服和玩具。”

    元元摟著白夫人的腰撒嬌著說︰“謝謝奶奶謝謝爺爺,爸爸說的沒錯,在池塘里面扔硬幣就能實現願望呢。”

    白文信到底是受不了孫子的分量了,他放下小彘,坐在沙發上對著元元招招手︰“是哪個池塘啊我家的小公主許了什麼願望啊”

    “前幾天爸爸帶著我去大教堂,哪個時候沒禮拜,爸爸和我悄悄地在聖壇前邊的水池邊上許願的。爸爸說把硬幣放在池子里虔誠的許願,願望就能實現我許的願望是要新裙子和新玩具,爸爸的許願是”元元眼楮看向白紹儀,她忽然笑起來,拿著手捂著臉︰“他許願的時候我听見了,爸爸的願望是希望和媽媽永遠在一起。媽媽永遠都愛他”

    說著元元從指縫里面看看白紹儀,吐吐舌頭一下子鑽進了白文信的懷里︰“爺爺,爸爸會不會生氣”

    孩子的童言童語,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清秋臉上飛起一片紅霞,她嬌嗔的看一眼丈夫。白紹儀則是臉皮很厚站在那里,白文信笑著拍拍元元的後背︰“你爸爸才不會生氣呢。他的臉皮厚的很呢”

    白家人誰也沒注意到趙忠恕已經不著痕跡的離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家人終于能團圓了,白文信雖然對著自己沒能為完成使命內心有些失落。他是中國第一批的留洋學生,當年他離開中國的時候還拖著辮子呢。踏上去歐洲的船的時候白文信想的還是為國家的富強盡自己的所能,可惜幾十年下來,他親眼看著政局變化,皇帝被人從龍椅上拉下來,心心念念的建立了人民的國家。那個時候白文信也是一腔熱血,恨不得自己親自扛著槍上戰場,自己親自去扛著鋤頭種地,自己開廠子,親自開動機器把國家建設成沒人敢欺負的強國。因此北京那邊來了請他出來做事消息,白文信立刻帶著妻子回了國,一下船他就接到了外交部的任命,一轉眼就是幾十年了。

    幾十年的官場沉浮,白文信內心的雄心壯志已經被磨平了,眼看著國家再一次要淪落到被人宰割的命運,竟然沒有一個能徹底救國的良方,白文信對著國家的前途已經有些絕望了。他一回來就先去南京交割了手上的事情,隨便的在外交部掛一個閑置,婉拒了不少人的挽留和好位子,只說自己上年紀要含飴弄孫,想休息了。

    白夫人倒是很高興丈夫回家,她對著兒子媳婦說︰“你們的父親東奔西走多少年了,也該休息休息。現在可好了一家人能團團圓圓的,我們幾年沒見元元都成了大姑娘了,小彘呢,我們離開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以前缺失的遺憾現在能彌補了。你們看呢”

    清秋忙著說︰“父親已經有年紀了,應該回來休息。都是我們做小輩的不好,還的父親母親還要為我們操心。”

    白紹儀也附和著說︰“就是,想我小時候一個人住在學校可憐兮兮的,我都羨慕元元和小彘了。清秋一直念叨著,她說母親不在身邊,她就好像沒了主心骨。現在父親和母親回來了,我們一家人正好能享受下團聚的幸福。我雖然不及父親,可是養活家里還是可以的。”現在白紹儀也是上海灘舉足輕重的人物了,也難為職業關系,上海灘多少巨商富賈的秘密都在白紹儀的手上,而且白紹儀還經常在上海各個大學的法學院做客座教授,加上他以前在北平教出來的學生,不少都進了司法體系。白紹儀可以說是在上海的司法系,舉足輕重一呼百應了。

    白夫人欣慰的看著兒子和媳婦︰“我知道你們都是孝順的好孩子,雖然現外面亂哄哄的,我們家卻在歡喜的慶祝團圓是有點商女不知亡國恨的意思。可是我的心里還是歡喜的。”

    這一年對于關心國家情勢的人來說好消息沒多少,可對于白家來說,卻是個擁有溫暖記憶一年。白文信從南京回到上海,自然有不少的大公司大銀行找上門求他做顧問董事什麼的,白家的親友也都紛紛來看拜訪。白文信是個很實際的人,他清楚自己不少陶淵明,上海灘也不是桃花源。不可能關起門不知魏晉的過小日子,他選了幾個推不過去職位接了聘書,每天閑著去各個辦公室轉轉,還能見不少的老友和故舊,閑了就帶著孫子和孫女玩耍。日子過得很愜意。

    白夫人自然不會閑著,無數的太太團都想把她拉進來,白夫人經常不是東家的牌局就是西家的舞會,清秋也少不得要陪著婆婆應酬。一家人的日子倒也是和樂融融,幸福的日子過的格外快。一轉眼白文信夫妻回國已經好幾個月了。

    這天白文信正在書房里面拉上窗簾洗照片,有了孫子和孫女,白文信重新撿起來攝影的愛好。反正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和精力給孫女和孫子照相玩。

    白夫人今天難得沒出去,她看著丈夫從書房里面出來笑著說︰“還是故土難離,你回來幾個月人都精神不少。照片洗出來了看你悶得一頭汗,快坐下來喝茶扇扇風。以後還是叫紹儀幫著你洗照片吧。兒子不用還要供著麼”

    “你兒子洗照片的本事還是我當初教的,我不放心的,別把元元和小彘的照片給弄壞了。我把上次聚會的照片給洗出來了,太太看看麼”白文信表示兒子眼里只剩下了他媳婦了,白文信翻看這幾年的相冊,發現白紹儀給清秋拍的照片比兩個孩子的多多了。

    金瑛對著丈夫的吐槽則是不以為然︰“你當初還不是嫌吵就把兒子扔到寄宿學校了有其父必有其子。”

    說著夫妻兩人進去欣賞著剛沖洗出來的照片,白夫人金瑛看著照片忽然想起什麼︰“我們回來嫂子卻沒露面,她只叫人給我們帶話說一切都好。這些年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了想起來真可憐,嫂子生了七個孩子,誰知晚年了卻一個人孤零零的。以前梅麗和敏之她們還能去看看,現在梅麗有了孩子,敏之又出國了潤之就沒回來。她一個人住在廟里想著就覺得淒涼的很。生那麼多孩子有什麼用處啊”白夫人想起來金太太還在廟里過著隱居的日子,不免傷感起來。

    “既然你不放心,我們就去看看。就當著是遠行一趟,算是過了日子的春游吧。也不知道她那幾個孩子可有什麼要帶的。”白文信知道妻子想起來娘家難免傷心,提出來和她一起去看看金太太去,妻子總是惦記著娘家的。

    “他們有什麼話鳳舉忙著生意,哪里管這個,佩芳不過是禮數盡了圓上面子罷了。媳婦到底是媳婦,哪有女兒那樣貼心的,況且她也不過是面子上的事情。鶴蓀兩口子不說了,以前看他們還好,現在怎麼越發的叫人厭惡了鵬振他們夫妻,和老大家一樣,面子上的情面罷了。其實這些也罷了,叫人頭疼的是燕西,多大了,也不成家,還精闖禍若不是紹儀在背後打點他早就被關了多少年了,還不長記性,整天拍什麼電影”提起來幾個佷子,金瑛難免嘆息,金銓兒子不少,可惜成才的沒有。

    “孩子們的事情我們作長輩的不好管,況且我們也不是他們父母,分寸難拿啊。燕西其實在幾個孩子里面算是有出息的,至少有自己的理想。對了紹儀的媳婦听說要出書,事情怎麼樣了”別人家的孩子不好多說,白文信把夫人的關心拉回到自家孩子身上。

    “清秋說已經定稿了,已經送到印刷廠預備排版了。沒想到清秋這個孩子做什麼都有恆心,她竟然讀了一個生物學學位。我已經和他們說了我兒媳婦要出書了,等著書出來送他們一人幾本。她們听著羨慕的不得了,一個勁的說自家的兒媳婦只會花錢,不像我家的媳婦不僅是個才女還賢惠能持家,她們要清秋在上面簽字呢。”白夫人提起來清秋臉上都得意的放光。

    女人天生喜歡攀比,年輕的時候比身材,比相貌,成家了比丈夫和婆媳關系,後來比生孩子,等著上年紀又開始比較起來兒媳婦和孫子孫女了。樣樣都能拿得出手,白夫人覺得自己在一群貴太太里面很有面子。

    白文信看著妻子得意的神色,忽然想起一些隱秘的傳聞,他有點出神的看著遠處,不言語了。“你在想什麼呢”察覺到丈夫的走神,白夫人不滿的打斷了白文信的思緒。

    “沒什麼,前天我听見些奇談怪論。沒什麼。”白文信自然不相信自家兒媳婦是輕薄妖嬈的人,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你倒是听見什麼奇談怪論了說出來也叫我開開眼。”白夫人和丈夫開玩笑,好奇之心頓時起來,拉著丈夫挖根問底。

    “母親在這里,叫我好找。”清秋推開書房的門她似乎有什麼話要和婆婆說。

    “清秋,有什麼事情你要出門麼”看著媳婦穿著出門的衣裳,白夫人笑著問。

    “我想去看看我媽媽,昨天她說有點不舒服。我不放心呢。”冷太太住的地方和白家離得不遠,她逐漸上了年紀,身體上的病逐漸多起來了。

    “那你趕緊去吧,就請咱們家的大夫去看。上了年紀別大意,可要小心身體。”白夫人很開明的揮揮手叫清秋去看望母親。

    清秋見白夫人答應了,心里松了一口氣,忙著出去了。清秋從家里出來,她今天沒坐家里的汽車而是叫了一輛出租車,清秋在車上對著司機說了個地址,汽車一溜煙的向著白紹儀的辦公室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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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節
    撒謊,清秋想著白夫人對她和親生女兒差不多,可是她卻在騙她,心里的愧疚更深了。栗子網  www.lizi.tw

    她今天接了出版商的電話,電話那邊出版商對著清秋的這本書的前景十分看好,興奮之余竟然說漏了嘴︰“白太太,你可是遇見了貴人了。本來我是不願意出什麼幼兒讀物的,根本不賺錢的好吧。若不是院長大人親自過問,我怎麼也不會應承的。院長大人慧眼識人啊,他通過人對我表示說只管放心的出版,若是賠了全算他的。現在我大概估算一下,不僅不會賠,還能賺一筆呢”

    清秋听了這話頓時懵了,她沒想竟然還和那個人有牽扯。出版商說了些什麼清秋一點沒听進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和丈夫商量對策。

    一路上她心亂如麻,車子停在白紹儀的事務所前清秋才回過神來。清秋渾渾噩噩的從車上下來,誰知進了事務所,秘書說白律師一早上出去了,等下才能回來。清秋失魂落魄的出來,她站在大門前,心里忽然冒出個想法,或者趙忠恕能幫她拿個主意砰一聲巨響,清秋下意識的抬起頭,驚恐的看著白紹儀的車子被一輛疾馳而來的卡車狠狠地迎頭撞上,白紹儀的車子頓時燃起一團火焰,那輛瘋狂的卡車卻一溜煙的跑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清秋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她盯著床上的白紹儀,不知道在想什麼,冷太太拎著保溫飯盒進來,她看著女兒無奈的嘆息著︰“清秋,你喝點湯吧,醫生不是說姑爺已經在暫時沒事了,他會好起來的。你這樣守著紹儀,沒等著他好起來你會先生病的。難道你還要等著紹儀著急照顧你不成麼”

    清秋臉色蒼白,曾經是一雙似喜似嗔的含情目像是干涸的水潭,對著女兒的變化,冷太太嚇一跳,頓時眼淚下來了︰“你要嘔死我麼你看看自己成了什麼樣子,為了救紹儀你抽自己的血給他,你從小身體弱,那麼多的血抽出去不好好地休息還要怎麼樣你若是一心想死我也不攔著。你先把勒死了,我眼不見心不煩。”說著冷太太抱著女兒的肩膀哭起來。

    里面哭泣的聲音叫進來的人變了臉色,白夫人扶著桃花跌跌撞撞的進來了,今天一早上,白夫人金瑛剛看著兒子從急救室里面出來,就忙著去送丈夫去南京。她在車站上馬不停蹄的趕來醫院,在走廊上就听見了里面隱約的哭聲。金瑛還以為是兒子怎麼樣了,嚇得腿都軟了,她一頭撞進來看見兒子好好地躺在床上,親家母卻抱著兒媳婦哭的傷心。

    是怎麼了莫非是醫生說了什麼白夫人眼里只剩下了躺在床上渾身全是繃帶的兒子了。冷太太強忍著悲傷,直起身抹抹眼淚說︰“女婿沒事,只怕等著紹儀好起來,清秋的命就沒了。這個孩子一直守著紹儀不肯離開,連我帶來的湯也不喝一口。這樣下去不用多久,我的女兒就沒了。”

    白夫人听見親家母的話一看清秋的樣子頓時嚇壞了,一夜之間清秋怎麼變了樣子了。心里的疑問和猜忌頓時不見了,她上前拉著清秋的手︰“你這個孩子,醫生不是叫你輸血之後要好好地休息下麼你怎麼還坐在這里你要是再出事,我可怎麼活啊。”說著白夫人和冷太太兩個強駕著清秋起身,叫她躺在邊上的病床上。

    昨天凌晨的時候,急救室的燈暫時滅了,大家都聚集在門口等著消息,沒一會大夫皺眉出來︰“現在病人的傷勢基本上穩定住了,可是他受了很強的撞擊,一個肋骨折斷插進肺里面,血液損太多了,當然還有其他的傷勢,肝髒也被撞傷了。現在需要大量的血液,可是血庫里面沒有足夠的血液,你們誰是b型血。”

    听著要輸血,白文信第一個站出來︰“抽我的血吧,我是他父親。”可惜醫生打量下白文信遺憾的說︰“不行,你上年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能獻血。”于是接下來一番血型驗證,竟然只有清秋的血型和白紹儀一樣。醫生發愁的看著清秋清瘦的身材,有點顧慮的說︰“你也只能獻200cc血,還差不少呢。”

    這個時候白雄起已經和警察局警備司令部打電話了,叫那邊派點身強力壯的士兵和警察來獻血。清秋堅定地對著醫生說︰“醫生我能堅持的,里面的那個人是我的丈夫,他若是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白雄起找來的獻血的人趕來醫院是需要時間的,可是里面病人的情形不樂觀,根本堅持不了,白夫人和冷太太都勸清秋別硬撐著,還是等等看。可是清秋執意要醫生從自己身上抽血給白紹儀。急救室里面不斷傳來病人血壓下降的消息,最後醫生只能對著清秋說︰“既然你自己同意的,我可以先從你身上抽一些血液。你的身體根本達不到獻血的標準,你獻血之後要好好休息別累壞了身體。”

    清秋到底是獻出600cc的血液,剛從床上下來差點暈倒在地上,好在白紹儀的情況有了好轉。白家干脆是請醫生把清秋和白紹儀安排在一個病房里面,叫清秋也能休息下。預備著她身體若是不好了,能立刻請醫生救治。

    清秋躺在床上,卻一直扭頭看著白紹儀的方向,冷太太和白夫人只能嘆息一聲,冷太太喂了清秋喝了湯,白夫人說︰“紹儀暫時沒事了,你放心你們都是好孩子,上天不能賢愚不分,你們都會好起來的。我回家看了,元元和小彘都沒事,我拜托雄起的媳婦幫著看孩子,秀珠有了身孕,就要生了。我叫她回家去了。你父親去南京了,事情肯定會有個交代。你好好地休息,別的不為,你也該想想紹儀啊。”清秋听著白夫人的話,眼神慢慢的恢復了點神氣。

    她看著那邊渾身纏著紗布白紹儀,若不是他的胸膛微微的起伏著,才叫人相信白紹儀還活著。“我听母親的話。紹儀一定會沒事的。那件事蹊蹺的很,還請父親一定要追查清楚,我想大概是平常紹儀說了些別人不喜歡听的話,惹得有人生氣了。前段時間紹儀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是說要抵抗日本的經濟侵略和文化滲透的,听說文章發表之後有人給報社寄過威脅信。我想肯定那件事肯定和這次的襲擊有關。還請父親叫人查一查。”清秋雖然虛弱至極,可是腦子一絲不亂。

    “好,我叫人去查一查。清秋你安心的休息吧,我去問問醫生怎麼說。”白夫人扶著清秋躺下,這個時候護士進來給清秋打點滴。可能是藥物的作用,清秋很快昏沉沉的睡著了。白夫人對著冷太太說︰“麻煩親家母了,我家老爺去南京了,這件事不是單純的交通事故,看樣子清秋想的沒錯肯定是有人在背後使壞。我還要去問問醫生,就請親家母幫忙看著他們點。我叫桃花留下來,叫她幫著跑腿。”白夫人謝了冷太太就出去了。

    金瑛剛出門就看見趙忠恕手下的鄭主任一頭是汗的跑來,他見著白夫人忙著鞠躬說︰“我們主任叫我過來幫著您跑腿的,夫人有什麼吩咐只管說。”

    家里出了事,誰心里也不舒服,可是白夫人還是很客氣的對著鄭主任說︰“忠恕太客氣了,還叫他費心了。眼前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我要問問醫生紹儀的情況。你一頭是汗,還是休息下吧,我不能公私不分,叫鄭主任為了我家的私事跑腿啊。”

    “呵呵,夫人哪里的話我們主任和白先生是什麼關系再說了,現在也不是私事了,是正經的案子,市長都過問了,連著南京那邊領袖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我帶著隊伍出去尋找可疑肇事車輛,這不是一早上就被主任叫回來了。夫人放心,主任已經吩咐了,若是找不出來幕後主使,我們誰也別活著了。栗子網  www.lizi.tw”鄭主任陪著白夫人向著醫生辦公室走去。

    “我們主任還請了一位美國醫生來,他正巧在北京,現在已經連夜動身來上海了。是聯系的飛機很快的。”鄭主任攙扶著白夫人,輕聲細語的安慰著金瑛。

    “我也有請外國醫生的想法,誰知忠恕倒是比我想的還周到。謝天謝地,總算是要柳暗花明了,我還奇怪呢,我記得昨天忠恕是來了的。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原來是這樣啊。”白夫人想起昨天晚上趙忠恕只是來了晃一圈就不見了,正在她感嘆著世態炎涼的時候,誰知趙忠恕卻已經在追查案件真相了,自己沒看錯了他。

    冷太太坐在沙發上,一會看看白紹儀一會看看清秋,她忍不住一臉的愁容。一個是親生的女兒,一個是東床快婿,昨天還是好好地,誰知一轉眼就成了這個樣子清秋肯定是愛極了白紹儀,看著她昨天的樣子,冷太太忽然想起來當初清秋的父親生病的時候。那個時候自己得知了丈夫病情無望,傷心是肯定的。可是她並沒有清秋那樣哀傷欲絕,她和丈夫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處的久了就是家人一般。可是看著清秋,冷太太忍不住想夫妻之間有情有愛固然好,可是一旦一個遇見了什麼事情,一定是血肉淋灕。正所謂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紹儀的傷勢只是暫時穩定,醫生說還要進行手術才能徹底脫離危險,女婿是個圓滑的人,是誰要下狠手害他若是手術成功還罷了,若是手術不成功,豈不要害了自己的清秋。她是含辛茹苦的拉扯女兒,深知做寡婦的苦,冷太太不想清秋重蹈覆轍。

    但是世界上哪有事事稱心如意的只能求老天爺開眼吧,或者她該請宋潤卿上來幫著走動,若是真的出事,她是清秋的母親,不能眼看著清秋往絕境里面走。正在冷太太逐漸的思緒混亂,人有點疲憊的時候,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盯著她。“是誰”冷太太一個機靈清醒過來,她幾步走到門前,詫異的發現剛才明明是關上的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一條縫。

    冷太太想著可能是桃花進出沒關上門,她推開門正看見護士過來查房。冷太太也就放下了疑惑,專心的照顧病人了。

    白夫人一臉凝重的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想著醫生的話,她內心僅存的一點希望被無邊的黑暗一點點的吞噬了。白紹儀受了嚴重的撞擊,心肺功能受損,肝髒也被切掉了一部分,最糟糕的是白紹儀的腿也斷了,就算是恢復好,將來也會不良于行。以後紹儀不能累著,要時刻小心,那樣的話自己一個活蹦亂跳,正人生得意的兒子豈不要成了廢人昨天白文信的話忽然冒出來。

    清秋若是嫌棄了紹儀,琵琶別抱,他們白家實在沒什麼理由強把她留下來。人家清秋大好的年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有才學,何必要為了個廢人守著呢即便那個時候清秋沒離開的意思,也架不住別人勾引她啊,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是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便是夫妻啊。

    莫非這件事真的和白文信說的那樣,有人為了得到清秋真的對兒子下手了白夫人的心里亂糟糟的,她整個人心不在焉,恍惚之間竟然沒去病房看白紹儀,而是飄飄忽忽的走到了醫院外面。司機看著白夫人出來詫異的說︰“夫人不在醫院看少爺麼怎麼要回家嗎”

    白夫人冷笑一聲,對著司機說︰“回家去。我不想看有的人貓哭耗子假慈悲”

    司機對著白夫人的話摸不著頭腦,他也只能按著吩咐打開車門,請她上車。“是趙先生的車子來了”司機看見疾馳而來的車子,對著白夫人說。

    車子還停穩了,趙忠恕就從車子上下來,他幾步到了白夫人車子前︰“白夫人,我有要緊的話和你說,你和我走一趟。”說著趙忠恕拉著白夫人上了他的車子。

    “是什麼事情”白夫人仿佛在夢里,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她已經坐上了趙忠恕的汽車,看著窗外不少趙忠恕的手下正進了醫院,她更加糊涂了。

    “我查到了線索了,害紹儀的人是日本人,而且主謀還是我們都認識的人。”趙忠恕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氣息,金瑛一眼看見趙忠恕的衣服上有些不起眼暗紅色點點,那好像是血漬

    “是誰是誰害了我的兒子”白夫人頓時紅了眼,她以為是有人為了清秋害了她兒子。誰知卻是日本人。“紹儀並不是激進的抗日派,日本人為什麼會對著他下手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改

    “歐陽于堅,他已經成了日本人的走狗,紹儀的事情就是他策劃的。”趙忠恕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嫌疑人的名字。

    金瑛驚呆了,她從自己的思緒里面醒過來,以前的種種猜測都顯得可笑至極,她竟然還懷疑什麼因為清秋的美貌招惹來災禍她是小說的看的太多了,白文信說的可能是真的,因為無風不起浪,清秋那樣的美人被人愛慕是正常的,哪位先生身居高位,他身邊傳出來花邊新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自然是見過清秋的,也許就是表示了欣賞什麼的。底下揣摩上司的人多了,少不得要想想辦法。自然是有流言傳出來。她竟然沒想到。

    清秋說的沒錯,媳婦是最了解自己兒子的人啊。“怎麼會是他”算起來紹儀也算是他的表哥了,好好好,金家怎麼出了這樣的兒子那個歐陽不是去關外了白夫人一想起來歐陽的身世忍不住一陣嫌惡。金家也是鐘鳴鼎食,詩書繼世的人家,現在金家的兒女們雖然沒有特別有出息的,可是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人。竟然會出來歐陽于堅這麼個東西

    趙忠恕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他的手底下辦事效率還是有的,很快的根據目擊者,拼湊出來那輛肇事車,那輛車子是天亮之前就停在禁行路段一個隱蔽的地方,然後算計準了白紹儀出現的時間撞上去的。根據車禍現場的鑒定,撞擊紹儀車子的卡車是經過特別改裝,有人在卡車的前頭加了後鋼板,因此這一撞擊,司機當場死亡,汽油泄露還燒起來熊熊大火,若不是清秋把紹儀拉出來,沒幾分鐘之後汽車就會爆炸變成團廢鐵。

    趙忠恕立刻叫人調查改裝汽車的廠子,和會改裝的師傅和技工,很快的線索出現了。汽車是被一個小廠子改裝,師傅清楚的記得來改裝汽車的人,他很清楚地听見那個人低估了一句日本話。後來來取車子的人卻是個中國人,看著不像是司機,更像是個教師或者坐辦公室的人。師傅老家在關外,那個人為了和師傅套近乎說自己也是從關外來的。兩個人便攀談起來,那個人說自己以前在北平,後來去了上海做教書先生,再後來去了關外。現在回來做生意的,還特別給了師傅一筆錢,說自己不小心把老板的車子給弄壞了,求師傅保密不要說出去。

    趙忠恕手下的人按著修車師傅的描述畫出來一張像,趙忠恕看著上面似是而非的輪廓忽然想起個人。尋來歐陽于堅的照片比照一看赫然發現兩個人如此相似。叫來修車師傅辨認了照片一口認定是歐陽于堅。

    一晚上趙忠恕的手下把上海灘差點反過來,抓了不少人,一番逼供之後,趙忠恕肯定了凶手的身份正是趙忠恕。

    “這一晚上難為你了,紹儀若是知道你能如此為他肯定會感激你的,知道了誰是真凶就好了,冤有頭債有主,總會和他們算賬的。沒想到竟然會是他,當初我哥哥發現有這麼個兒子還是很高興地,在北京的時候,歐陽也是個不錯的人。知道上進,讀書認真的。怎麼現在成這個樣子了若是哥哥泉下有知,肯定會傷心的。”想著當初金銓知道了歐陽于堅的存在還曾經動過叫他認祖歸宗的想法,金瑛心里五味陳雜。

    “哼,諷刺的是這些年還是紹儀時不時的資助著歐陽母親的生活呢,以德報怨,結果歐陽于堅便是這麼報答恩情的。我今天來醫院找您,是有兩件事。他們害紹儀不成肯定還有算計,我派人去醫院保護他和家里的安全。和您說一聲,別見著他們不知情嚇著了。還有就是,您雖然是紹儀的母親也是金家子女的姑姑,若是抓住了歐陽。他現在已經成了亡命之徒,抓他不僅是家事更是為國除害。到時候動槍動刀的,萬一傷著了”趙忠恕拿眼角余光觀察著白夫人的臉色。

    “金家沒那樣認賊作父的人,你別顧忌什麼有的沒的。對于國家的敵人應該消滅”金瑛再也不是那個和藹可親的姑姑了,她不會原諒歐陽于堅的作為。

    政府難得辦事效率高了一回,沒幾天報紙上已經連篇的刊出來著名律師被日本間諜暗害,政府迅速抓獲真凶的報道了。

    冷太太看著女兒這幾天稍微和緩下來的臉色,念佛道︰“阿彌陀,可算是好了點。你和紹儀都算是命大,逃過一劫啊。”清秋正坐在床邊上拿著毛巾一點點的給白紹儀擦臉,多虧了趙忠恕請來的美國大夫手藝精湛,他第二次手術和第三次手術完成的很順利,後遺癥已經被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了。

    不過經歷了幾次艱辛的大手術,白紹儀的身體確實虧虛下來,他手術之後整個人沒什麼精神,一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覺。冷太太來的時候白紹儀正好沒睡著,他見著岳母來了,想擠出來個笑容。誰知剛一動就扯到了傷口,疼的嘶一聲,惹得清秋和冷太太都忙著上前關心︰“可是扯到了傷口哪里疼了”

    “沒事,肚子上的傷口還有點疼,腿上也是癢癢的,就是自己夠不到。白紹儀說話的聲音還比較微弱。”白紹儀無奈的看看自己的腿對著清秋無辜的眨眨眼。

    清秋听著白紹儀的話送了口氣︰“知道癢癢是好事,我幫你撓撓。醫生反復的囑咐過,你現在傷口太還沒愈合需要絕對的休養,不能動。你的腿經過手術幾天了總算是有了知覺,若是不癢癢可是叫人擔心呢。”清秋伏身輕輕地撓著白紹儀腿上發癢的地方。

    “這里是麼”清秋一邊小心翼翼的移動著手指,一邊詢問著白紹儀。

    “是,不對左邊一點。對了就是這里”白紹儀指點著清秋正確的方向。

    冷太太看著女兒和女婿兩個,忍不住臉上泛起個笑意︰“可是好了,喝湯吧。等下醫生還要查房呢。”冷太太每天親自盯著爐子炖湯做粥的送來醫院給女兒和女婿,生怕他們吃的不好,傷口愈合不好。

    白紹儀勉強的喝了一點湯就沒什麼胃口了,幾場大手術下來他用了太多的麻藥,傷了脾胃,現在很難吃很多東西。清秋看著白紹儀胃口不好心里暗自著急,一邊給他漱口,看著白紹儀一會又沉沉的睡著了。清秋無心吃母親親自做的飯菜,她看著白紹儀的睡臉無聲的嘆息,眼神全是擔心。

    “你好歹吃一點東西,紹儀受了那麼重的傷哪能一下子就好起來你可要好好地保重自己的身體,別生病了。你倒了,紹儀怎麼辦呢不過那個害你們的壞人已經被抓了,以後也能安心了。”冷太太勸著女兒多吃一點。清秋听著母親的話心里堵得難受,為了叫母親安心,清秋沒和冷太太把事情都說了,只是含糊的說確實是白紹儀得罪了日本人,才被人家算計的。她沒敢和母親說謀劃的人便是歐陽于堅,想著以前在北京的種種,清秋有種被毒蛇從身邊游過的惡心和惡寒。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當初一臉正氣,總是義憤填膺,時時刻刻叫著救國救民的歐陽于堅竟會變成個漢奸。

    “媽媽別說了,我知道。”清秋強打精神吃了一碗粥,冷太太這

    ...
正文 第102節
    才滿意的收拾了東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個時候門外出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趙一涵抱著一束花進來了。

    冷太太對著清秋說︰“你剛吃了飯別在病房里面悶著了,你和趙小姐出去轉轉。現在紹儀的病情橫豎穩定了,你也不用寸步不離的守著了。”趙一涵得知了白紹儀受傷的消息就立刻從南京趕過來。這段時間她倒是經常來看望,還在清秋身邊時刻安慰她,幫著她從家里帶換洗衣裳什麼的。

    趙一涵放下花束拉著清秋走了,兩人在醫院的花園里面轉了一圈,清秋看著趙一涵道︰“有什麼事情,心事重重的可是你和老趙吵架了”

    “不是,我是想和你說,我是從我哥哥的辦公室來的,他們好像抓歐陽于堅失敗了。本來已經一切都安排的很好了。誰知他竟然逃走了我有點擔心你特意過來看看。隨著事情查的越深入,我是越害怕,我哥哥擔心你,不肯和你說,我是實在不忍心再瞞著你了,今天干脆都和你說了吧。”趙一涵下了決心,她握著清秋的手,盯著她的眼楮慢慢的說。

    清秋詫異的看著趙一涵,她忽然想起來歐陽于堅曾經是趙一涵的丈夫啊,當初他們新婚的時候,歐陽于堅也是對著趙一涵百依百順的,他們何嘗沒有過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現在趙一涵提起來歐陽于堅竟然是個陌生的和她不相干的人。清秋有些奇怪的說︰“那個人我們雖然都認識,但是我仔細想了,我們家和他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對紹儀下手無非是按著主子們的指示辦事罷了。今天歐陽于堅被抓住也好,跑了也好,他還能摸到醫院把我們趕盡殺絕不成”

    趙一涵忽然一笑,冷冷的說了句話︰“你太小看了歐陽的心思。他那個時候一副熱血青年的樣子,對誰都是和藹可親,猛地看上去比像燕西那樣的花花公子更可愛,更善良。其實那些全是他的表象歐陽于堅內心是個陰暗齷齪,睚眥必報的人。別人對他的好處,他不會記得,甚至會認為是別人居高臨下的蔑視。別人對他的不好,或者他認為的不好,他會記一輩子。而且會在內心把那點所謂的不好層層加大,遇到了機會就會狠狠地報復。當初他對著我求婚的時候,我何嘗不是被他騙了。好在我慢慢的明白了,和那樣爛泥般人品的人在一起,時間長了我也會被拖進泥里,我狠心斷絕了和歐陽于堅的關系。”

    “可是我們家和他有什麼怨恨麼”清秋想來想去,覺得歐陽于堅怨恨金家倒是有可能的,可是他和白家八竿子打不著的,為什麼要對著白紹儀下手還在事情敗露之後不依不饒的。

    趙一涵被清秋的天真氣的無語半晌,她咬著牙捏住清秋的臉頰,做出來酸酸的語氣,諷刺的說︰“冷姑娘,你是太天真呢還是裝的太天真了當初歐陽于堅可是你的堅定追求者啊。他還謀劃著在婚禮上把你搶走呢。”趙一涵諷刺的笑笑︰“你別驚訝了,人心隔肚皮,你怎麼能看透一個人想法。就連著我也是被歐陽于堅給蒙蔽了一陣子,若是我沒和他在一起生活過,沒準現在還以為他是個被人欺負和我同病相憐的可憐蟲呢。我雖然沒听到更詳細的消息,可是從我哥哥和手下人的只言片語里面能听出來,歐陽于堅潛入上海一是為了日本人做事。他當初在上海呆不住,去了關外。剛開始的時候歐陽又進了以前的組織,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隱瞞自己那段做叛徒的經歷的。歐陽去了關外做什麼抗日運動,可惜又被日本人抓住。日本人可比我哥哥厲害多了,歐陽于堅再一次做了叛徒。他死心塌地的跟著日本人混,听說他出賣了許多自己的同志。”

    一陣寒意從清秋的腳下升起,她當初听見歐陽于堅投靠日本人還以為是他在上海走投無路,到關外去討生活。她還納悶呢,其實歐陽到北平再做個教師也好,何必要冒著戰火去關外呢。小說站  www.xsz.tw原來歐陽投敵的背後竟然還有這樣血腥的背景一個人出賣自己的同志兩次,清秋忍不住吐槽道︰“歐陽以前的上級要是知道了這個結果,也不知是什麼感想。”

    “還能有什麼感想,是他們自己識人不明罷了。或者是太急功近利吧,反正那是他們的事情,不過我想按著那邊的慣例,對著叛徒是最不能忍受的,歐陽于堅在上海不僅要被警察追捕還要提防著自己以前的同志。上海的鋤奸團,一直都在的。還有就是歐陽于堅內心深恨你和紹儀,你回絕掉了他的求愛,他眼睜睜的看著你和紹儀結婚。還有後來金家的事情,我想歐陽于堅在內心深處已經把你和紹儀當成了他最大的敵人了。如今歐陽靠著日本的勢力來上海,做見不得人的事情。他手上有人有槍,就像報復了。”趙一涵看一眼清秋,給她一個你懂得眼神。

    歐陽于堅報復不成還回來的清秋明白了趙一涵話里的意思,她想著虛弱躺在病床上的紹儀,忍不住擔心的說︰“現在紹儀的傷勢剛剛穩定,醫生說不能再有一點的風吹草動了。你的提醒我記住,謝謝你這幾天一直陪著我跑來跑去的。你來上海時間的不短了,也要回去看看孩子。春生也長大不少了,我叫人準備了些東西,是給春生的,你回去的時候我叫人給你送去。”清秋輕輕地握住趙一涵的手,臉上並沒驚慌,埋怨的神色。她反而是坦然一笑,眼神清澈。

    望著清秋,趙一涵半晌沒說話,她深深地打量著清秋,仿佛從沒見過她一般。直到她把清秋看的渾身不自在了,才緩緩地開口︰“天下你這樣的女子只怕是鳳毛麟角了,難怪誰都會喜歡上你紹儀的眼光很好,他的運氣更好。比起來有的人就可憐了。真是一見世外仙姝誤終身啊”

    清秋以為趙一涵在打趣自己,沒往別的地方想,她臉上微微一紅,有些嗔怪的甩開她的手︰“你能正經些麼,人家遇見這麼多的煩心事,你還有心情拿著我尋開心。算是我白拿著你做好人了。什麼世外仙姝,兩個孩子的媽,哪里能仙的起來不過你既然說歐陽于堅跑了,我們不能不防,我還是回去看看吧。”說著清秋要回去照看白紹儀。

    趙一涵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幾天她去看了趙忠恕,發現自己的哥哥差點把自己累死逼死了,她剛見著趙忠恕的時候可是大大的嚇一跳。在趙一涵的心里,自己的兄長是個比石頭還堅硬的人,仿佛什麼為難的事情也不會叫他皺下眉的。誰知眼前的趙忠恕卻是一臉暴戾之色,不知道是熬了幾天幾夜沒休息,長時間的疲勞和精神緊張已經快呀把他逼的崩潰了。手下的辦事人員們都恨不得躲著趙忠恕遠遠地的,不要再他面前出現。

    見著趙一涵,趙忠恕不耐煩的哼一聲︰“你沒事跑來做什麼”趙一涵無奈的搶下來趙忠恕手上看的卷宗,她生氣的說︰“你已經幾天沒合眼了,你是想累死自己不成。你為了冷清秋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你就是累的一口血吐出來,死在她眼前她能明白你的心意麼”趙一涵只覺得趙忠恕太傻了。

    趙忠恕暴躁的看看妹妹︰“事情鬧得這麼大,我就是和紹儀他們一家人不認識也是要追查案件的。上面已經被驚動了,看樣子是要徹查了。你沒事就回去,我這里打打殺殺的一點也不民主更沒有自由”伴隨著趙忠恕的話,一陣淒慘的叫聲從樓底下的地下室傳來,趙一涵從沒听過一個活人慘叫的好像是惡鬼的呻吟,嚇得渾身哆嗦一下。她下意識的摸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正在猶豫著是不是要再勸勸趙忠恕去休息。只見一個人急著跑上來︰“主任,那個人招了,歐陽于堅的地址知道了。”趙忠恕听見這個消息頓時眼楮一亮,把手上的香煙按在煙灰缸里面。栗子小說    m.lizi.tw“立刻行動,就是錯抓一萬也不能放走了歐陽于堅”隨著趙忠恕的話音,他已經跑了。

    趙一涵的腦子里面一會是自己哥哥熬得通紅的眼楮,一會是病房里面清秋細心照顧白紹儀的畫面。她的心里無數的想法和疑問旋轉著膨脹著,終于她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一句話脫口而出︰“清秋若是紹儀不能和正常人一樣,你還會和他在一起麼”

    話一出口,看著清秋蒼白的臉色和憤怒的表情,趙一涵就明白了自己說錯了話,不對,是問錯了問題︰“我以前是紹儀的妻子,以後也是。他好了我自然高興,若是他留下殘疾我也是他的妻子。你們是為了我好,也是好意,可是我的命運還是叫我自己做主吧。”這幾天白文信夫婦對著清秋格外的好,他們甚至對清秋說,白紹儀的傷太重了,就算是好了,也不能和以前一樣健康。他們不想拖累清秋,若是她想找個更好的人家,他們是沒意見的。清秋還以為趙一涵是白文信夫婦請的說客。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趙一涵也就順著清秋的意思不出聲了。

    等著清秋回到病房,冷太太對著女兒說︰“紹儀一直睡著,你放心吧,醫生和護士剛過來看了。說病人恢復的很好。”清秋看著床上的丈夫,低聲的說︰“以前都是紹儀對我照顧有加,我們成親到現在,他就像是寵孩子似得。恨不得把我含在嘴里,捧在手上,我有的時候想,到底是老天帶我不薄,今生今世能有個知己。我也不知拿什麼來回報紹儀對我的深情。現在他有難,我不能離開他。後半世不管是他怎麼樣,我都不會放開的。哪怕我就像是照顧孩子一樣,我也要照顧他一輩子。”說著清秋握著白紹儀的手,把被淚水浸濕的臉貼在上面,她的肩膀微微抖動,淚水順著白紹儀的指縫流下來。

    冷太太听著清秋字字啼血,忍不住紅了眼圈︰“你公婆那是真的疼愛你。誰也不想看自己的孩子艱辛的過一輩子。不過你自己拿準了主意,我們也不能強迫你。就按著你的心思辦吧。”冷太太拍拍清秋的肩膀,也被女兒一番深情給打動了。其實前幾天白紹儀病情穩定之後,白文信夫婦一臉歉疚的和冷太太說起來清秋以後的安排。他們表示叫清秋守著自己殘疾的兒子太不道德,若是清秋想離開另尋新生活他們是同意的。冷太太听著醫生說白紹儀完全康復可能不大,正傷感女兒命苦,豈不要伺候病人一輩子,那樣比守寡害慘。沒想到白家夫婦竟然通情達理,也就同意了白文信的提議。

    可惜清秋不肯離開紹儀,冷太太也只能隨著女兒的心意了。

    病房外面金瑛和丈夫交換個眼神,她拉著丈夫踮著腳悄悄地離開了。“你可听見了,清秋對紹儀是不離不棄,可笑我們以前竟然還听信了那樣的謠言。若是還有誰背後嚼舌頭,往秋兒身上潑髒水,我立刻當著面撕了他的嘴。”金瑛想起自己曾經懷疑清秋紅杏出牆,就越慚愧。

    “你別說了,我也是後悔的腸子都青了。誰叫哪一位素來不怎麼清白呢,我也是老糊涂了。現在不是為流言生氣懊惱的時候,忠恕的電話你听見了,我現在擔心孩子們的安全啊。那個歐陽一天沒抓住,我一天不能安穩。”白文信到底是經歷的多,他果斷地從懊惱沮喪的情緒里面跳出來,直面眼前最要緊的問題。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是啊,誰知竟然養出來個白眼狼。當時虧得嫂子還念著都是一家子骨肉,好心對他,早知今天這樣,還不如當初裝著不知道呢。隨便他死那里去,也省的後來許多麻煩了。”白夫人想起來當年金太太心軟,默許了金銓對這個私生子的關心。她恨不得回到那個時候,把歐陽于堅徹底趕得遠遠叫他再也不能出現在自己眼前。

    白文信對著岳家的那些破事很無奈︰“別傷心了,事情發生無法避免,你白白的給自己添堵。眼前我們最不能倒下,孩子們遇到了困難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扯他們的後腿。”白文信拍拍妻子的手,輕輕地敲敲門,里面的清秋和冷太太都慢慢的恢復了冷靜,冷太太開門見是親家,忙著往里面讓他們︰“是親家太太來了,紹儀看著好多了,醫生看過了,說恢復的很好。”說著清秋迎上來,白夫人看著清秋眼楮紅腫著,心疼的拉著清秋說︰“既然紹儀暫時沒事了,你也該回家休息休息。元元和小彘這幾天在他們大伯家變得越發的郁悶了。小孩子雖然不懂事,可是他們不傻子,你回去安慰下他們。”白夫人拿著元元和小彘出來,她知道勸清秋注意身體什麼的都沒效果,身為母親她知道孩子是最好突破口。

    清秋果然是被婆婆說動了,她知道這幾天忙著照顧丈夫忽視了孩子,冷太太在一邊也跟著勸她回去︰“就是呢,你婆婆說的對,別人家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住著舒服。紹儀生病的事情即便是大人瞞著,小孩子也能從大人的語氣里面察覺出來。你回去好好地安慰下孩子,別嚇著他們了。”

    白文信趁熱打鐵︰“就是清秋回去看看,我和雄起打電話,我叫他把兩個孩子送回來。”清秋見幾位長輩如此說,也就點點頭同意了。清秋一回家,正見著白雄起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正眼巴巴的看著回家呢。見著清秋回家了,元元和小彘都高興地迎上去,可是等著小彘一看見母親似乎在短短幾天變了樣子,頓時嚇得站在當地,臉上的歡喜都不見了,只剩下眼淚在眼圈里面打轉了。元元撲進清秋的懷里,她緊緊地抓著清秋的衣襟,板著臉似乎在忍著什麼委屈似得。

    清秋摟著兩個孩子,話還沒說自己的眼淚也差點下來,白雄起的夫人忙著打圓場︰“好了,你們天天吵著想見媽媽,現在媽媽回家了可別哭啊。你們媽媽只是累壞了,叫她休息下。這幾天你們都得了老師的獎勵拿出來給你媽媽看看。”元元听著伯母的話先反應過來,她拉著清秋︰“媽媽快坐,我這幾天帶著弟弟都很听話,我們按時上學,沒遲到,老師還夸獎我呢,弟弟考試得了第一名。”小彘緊緊地黏在清秋的身上,抱著媽媽不放手,他被元元瞪一眼立刻心領神會姐姐的意思。一翻身從清秋懷里出來,一溜煙的跑到自己的房間拿著幾張卷子給清秋獻寶︰“媽媽看我的卷子,都是滿分。”

    清秋才想起來兩個孩子都要放暑假了,前段時間她還和紹儀商量著等著放假了帶著孩子們玩玩去,紹儀說很久沒北平了,眼看著局勢緊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戰了,還是趁著現在帶著孩子們去故地重游一番。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情,清秋強打精抱著兩個孩子問他們有沒有老實听話,不能貪玩等等。“你們在大伯家要乖一點,別和在家似得大呼小叫,你們大伯事情多,會被你們打攪的。”清秋囑咐著孩子。

    “我們要一直在大伯家麼放假了我們還是回家吧。”元元有點不情願拉著清秋的手央求著。

    清秋臉上神色一僵,白雄起夫人忙著說︰“你們媽媽最近事情多,在伯母家不好麼”“可是說好的暑假去玩的,我很想去看看北平的故宮啊”元元和小彘只是含糊的知道他們的爸爸似乎生病了,只要在醫院住幾天就好了。他們兩個小孩子還盤算著暑假的旅行呢。

    “你看這兩個孩子,沒心沒肺的。你爸爸要休養一段時間,不如伯母帶著你們玩,北平有點遠了,杭州也不錯啊”白雄起太太拉過來元元,叫清秋別生氣。

    “元元小彘,媽媽今天和你們說一件要緊的事情,你們都是大孩子了,家里的事情我也不該瞞著你們”清秋把家里發生什麼事情和孩子們說了,白雄起太太看孩子們被不言語,一個個的睜著眼楮盯著清秋,她于心不忍︰“清秋,孩子還小呢,你和他們說了這個別把孩子嚇壞了。好了,你們爸爸沒事的,你媽媽也累了,她要休息下。你們上樓去回自己的房間。”

    小彘緊緊地攥著清秋的手“我想去看看爸爸。”元元也帶著哭腔開口︰“我也想去看爸爸。”清秋抱著兩個孩子親著他們的額頭,盡心的撫慰著他們︰“好了別哭了,我向你們保證,你們爸爸好好的。等著過幾天我就帶著你們去醫院看爸爸。元元,小彘你們能不能幫著媽媽分擔下家里的事情呢”

    兩個孩子使勁的點點頭︰“我們能干好的,我會煮開水,還會幫著弟弟洗衣服。”元元挺胸抬頭,信心滿滿的表示自己已經是大人了。小彘則是跟著保證︰“我會听話,我是男孩子要保護大家,我幫著姐姐洗衣服。”

    清秋和白雄起太太被兩個孩子給逗笑了,清秋的心里一陣熨帖,她抱著孩子欣慰的笑著︰“你們都是好孩子,我囑咐你們的話,你們可要記住了。以後你們別亂跑出去,若是出門要跟著大人,不認識的人不要理會他們更不要和他們說話拿人家的東西“清秋擔心歐陽于堅對孩子不利,反復的囑咐著他們不要理會陌生人。

    等著孩子們都上樓去了,白雄起太太看著清秋憔悴的神色︰“你真是受苦了,你身體一向單薄,這樣下去會支持不住的。你好好地休息下我已經叫廚子給你煮了湯,你喝了好好地休息休息。醫院那邊你放心,你大哥已經拿來了最新的西藥了,肯定能把紹儀醫治好的。還有元元和小彘我是不會虧待他們的,對著他們比我當初帶著秀珠還耐心呢。記得以前秀珠小時候,我也沒這麼上心的。可能是我們上了年紀,反而是婆婆媽媽起來了。那個時候帶著秀珠,全是下人送秀珠上學,她喜歡去哪里,只要和我說一聲帶著下人就能去。現在呢,我每天都是親手拉著小彘和元元上學,不親眼看著他們進校門就不放心。既然那個人沒背抓住,我干脆搬過來看著他們,那個歐陽于堅喪心病狂,紹儀和他有什麼冤仇,要這麼還害人”

    清秋疲憊的擠出個笑容︰“多謝嫂子了,小彘和元元長大了,他們要是對你一點不好,就是他們沒良心了。”

    回到家,清秋感覺身體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疲勞,洗了澡清秋再也撐不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鼻子前終于不是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被子和枕頭上還殘留著白紹儀身上的氣息。汽車的撞擊聲和熊熊的火焰,仿佛都好似一場夢,清秋內心產生出來一種錯覺,仿佛只要她好好地睡一覺,再次睜開眼那些就是一場噩夢,隨風消散了。

    在醫院里面白夫人正坐在窗前看著兒子,白紹儀臉上的燒傷和擦傷慢慢的開始愈合了,有些變形腫脹的臉慢慢的恢復了原樣。只是他受傷很重,經歷了一次開胸手術,肝髒的縫合手術還有腿上的骨傷復原,這三個手術都是很大的手術,如此折騰一番下來,白紹儀已經是到了身體的極限了。他整個人迅速的憔悴起來,若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白夫人都要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便是她心愛的兒子。

    看著白紹儀還在沉睡,白夫人低聲的說︰“醫生怎麼說,昨天的片子出來了麼”昨天醫生給白紹儀拍了透視片,要看看腿傷愈合的程度。白文信長長的嘆口氣︰“醫生說傷口表面上愈合的不錯沒有發炎的現象,可是他的腿收到了撞擊太嚴重了,是粉碎性骨折。當初打開傷口的時候有的骨頭岔子已經插進了邊上的神經。醫生說神經收到損害,即便是骨頭長好了,可是神經受傷,他將來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走路了。沒準回復的不好,連站起來都不可能呢。”

    想著意氣風發的兒子竟

    ...
正文 第103節
    然變成不良于行的殘疾人,金瑛頓時感覺天塌下來了︰“這要怎麼好,紹儀一向在乎自己的形象,他若是不能自己站起來,以後還怎麼做律師。小說站  www.xsz.tw誰見過坐輪椅上法庭的律師呢對著冷太太我要怎麼交代人家好好地女兒怎麼就嫁給個殘疾人呢。”

    “別哭了,小心叫紹儀听見,事情不少還沒確認變得那麼壞麼,你知道的醫生說話喜歡夸張,他們不把病情說的嚴重,怎麼會叫你認為他醫術高明啊。好了別哭了,清秋對紹儀的感情那麼深,她怎麼會拋棄紹儀呢。你要是總哭哭啼啼的,叫紹儀以為自己沒了希望不肯配合醫生好好醫治才是真的害了孩子呢。”白文信安慰著妻子,叫她不要在孩子面前露出來悲觀的情緒。

    白夫人擦擦眼淚,趕緊看病床上的兒子,白紹儀依舊在沉睡,他好像在做什麼夢,眼皮微微顫抖幾下,隨機又恢復了平靜。“你昨天臉色不怎麼好看,是為了什麼事情”白夫人盯著丈夫的眼楮,她發覺自這幾天紹儀的病情穩定了,丈夫卻仿佛有心事似得,反而魂不守舍起來。

    “能有什麼事情,我不過是在想紹儀的未來。這幾天我和老趙請來的那個醫生詳細的談過了,在國內即便是上海和北平最好的醫院,對著紹儀的康復也沒什麼好辦法。現在有能力給紹儀更好治療的除了歐洲就是美國了,我在想著把孩子送到國外去的繼續治療。當初我們從歐洲回來,我還想著我們在外面東奔西走操心一輩子,也該回家好好歇歇了,能被兒孫環繞著,在老家含飴弄孫,安度晚年,壽終正寢也是福氣了。誰知我們並沒那個福氣,我們一把老骨頭要葬身他鄉了。”白文信從小就讀的是老式私塾,雖然成年之後出洋留學,在海外多年做外交官,其實內心還是和一般鄉下的老鄉紳一樣,希望自己能葬在祖先的身邊。可是在兒子的健康和家鄉面前,他只能選擇兒子了。

    金瑛不可思議的看著丈夫,他們都是老式人物,出洋是一回事,可是帶著全家移民到國外再也不回來對金瑛來說實在有點太驚世駭俗了。“我們不回來了可是你听見了什麼風聲麼”金瑛緊張的抓著椅子的扶手身體下意識的坐直了。

    “也不是真的不回來了,只是從紹儀出事以來我真的明白了什麼叫寧為盛世犬的意思。我們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了,紹儀出事也不是他自己惹是生非才成了這個樣子。紹儀哪一點不是為了國家好,他接手別人不想接手的爛攤子,結果呢孟清蓮好好地一個貪污案子竟然成了他們派系傾軋的武器了。我們國家一點點的被人蠶食分裂,既然說要先安內再攘外,紹儀可有什麼過激言行麼他只是用理智和冷靜的眼光看待問題發表看法,結果在中國自己的地方被敵人害成這個樣子誰能替他出來說句公道話事情已經明白是日本人做的,可惜政府一點表示也沒有。日本人在上海槍打出頭鳥,就是為了震懾中國人的反抗。我們的政府倒成了縮頭烏龜,不愛自己人民的政府,也不值得人民愛。”白文信和妻子說起來他今天早上接待的一位來客的經過。

    哪位客人白文信也算是熟悉,以前在北平的時候一起公事過的,不過他眼光獨到,早早的跑到廣州,現在也混成了元老功勛,在廣州很吃的開。哪位老熟人帶來了上面的意思,政府可以追查傷害紹儀的凶手,只是眼前中日政治形勢復雜,不宜再起事端,希望白家人對外不要再提白紹儀受傷和日本人的關系,省的給中日和談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白文信當時極其敗壞,好在他到底是在官場上浸潤多年了,只是黑著臉說︰“放心,我白家再不濟,也是,沒出來過一個奸臣賊子。我們不會給國家添麻煩”那個熟人也是一臉的為難︰“你的心情我知道,我今天來也是無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和談是院長一力倡導的,你也知道黨院之爭。就請你先受委屈了,誰叫我們國家國力弱呢。”熟人還要解釋,被白文信給擋回去了。

    金瑛听著丈夫的講述也是一陣心寒,她無奈的靠在椅子上,夫妻兩個默默對視,半晌無語。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白文信猛地一激靈︰“好像是槍聲”槍聲很近,仿佛就在隔壁一般。莫不是歐陽于堅來了外面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趙忠恕派來的那些人都出來四處尋找著槍聲的來源。鄭主任推門進來對著白文信說︰“白先生放心,這里絕對安全,我已經叫人去查找槍聲的來源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病房里面白夫人和丈夫面面相覷,他們交換個眼神彼此更堅定了離開知非之地的想法。“紹儀醒了,你要什麼,想喝水麼”看著兒子慢慢的醒過來金瑛忙著輕輕地按著白紹儀的肩膀不叫他起來生怕弄疼了傷口。

    白紹儀眼楮四處尋找著什麼,白夫人開始還不明白,等著兒子的眼神變得急切起來,她才明白紹儀是在找清秋呢。“你是想見清秋麼,她回家休息了。你一下就在醫院里面昏睡了好幾天,經歷了幾次手術,清秋都一直在醫院陪著你呢。她為了你還捐出來不少的血,一個好人變得憔悴不堪。我擔心清秋身體受不住叫她回去了,等著清秋休息了再來看你。紹儀你哪有不舒服的,我叫醫生來看。”金瑛看著兒子的樣子,忍不住一陣心酸,看起來兒子不舍得清秋,清秋也不舍得兒子啊。

    “清秋沒事吧,我這幾天一直昏沉沉的,什麼都忘記了,我現在慢慢的想起來當初的情形了,是清秋把我從車子里面拉出來。她沒受傷麼我剛才听見有聲音,是怎麼了”白紹儀慢慢的喝下母親喂過來的水。這幾天他一直掙扎在生死邊緣,現在總算是稍微緩過來點了,想著自己發生車禍之後,清秋似乎拉扯著自己拼命的把自己拽出來。白紹儀的記憶里面全是火焰和破碎的聲音和清秋的驚呼,仔細想來肯定是清秋在車子爆炸之前把自己拉出來的。

    白紹儀又問起來司機的安危,白文信在邊上陰沉著臉︰“好了別操心那些沒緊要的了,我和你媽媽已經安置好了他的家人了。你這次出車禍是有人使壞,已經查出了眉目了。紹儀你現在病著,我和你媽媽只有你一個兒子。你就是不為了自己想不管我們老人,也該想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和你媽媽商量了,全家去美國陪著你治病。”

    听著父親的話,白紹儀心里咯 一下,他已經明白了司機肯定是沒逃過猛烈的撞擊,已經丟了命。自己幸虧是坐在後面,才算是逃出來一條小命,他現在雖然身體每個地方都叫囂著疼痛,可是他的腦子還清醒著呢。父親的話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說是有人算計自己,白紹儀仔細想想大概猜出來是怎麼回事了。孟清蓮的貪污案看起來已經是蓋棺定論了,可是他沒想到那件事就是個**包的導火線,已經成了黨院斗爭的武器了。孟清蓮後邊的人焉能不恨死自己了還有清秋的事情,哪位汪先生肯定是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就對他下手了。父親提出來去美國也好,歐洲的形勢也不太平,他現在是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離開這個亂糟糟的地方也好。

    “就听父親的,清秋一直想去外面看看,我還和她商量著等著元元上中學送她出去,順便帶著清秋旅行。可惜,現在看來是不能了。不過趁著去治病也能轉轉。只是我們不好害的父親和母親還要為我們操心。”白紹儀看著短短幾天時間白文信和母親都老了許多的,父親頭上都有了白發了

    “傻孩子,你對著元元和小彘的心和我們對你的心是一樣的,做父母的哪有不為孩子操心的。”白文信上前拍拍兒子的手,忽然房門被毫無預警的打開了,一個護士嚴嚴實實的戴著口罩端著個盤子驚慌失措的進來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金瑛沒理會,以為是到了測量體溫的時候,她站起來對著護士說︰“又到了量體溫的時候麼”說著她扔出來病床前的地方,叫護士還過來操作。

    白紹儀和白文信兩個正說話沒在意那個護士,白紹儀等著護士過來。誰知她卻站著不動。白文信第一個發覺不對勁,他猛地站起來仔細打量著進來的護士︰“你是那個護士小姐,我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話音未落護士的口罩摘下來,金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穿著護士裝的女人︰“是,你是莫非你是老趙的小妹妹”

    趙一萍白紹儀猛地想起來那個投奔自由理想,加入激進黨派趙一萍。趙一萍臉上稍微有些尷尬。她似乎不再是以前那個總躲在姐姐身後,可憐兮兮的小白兔了,也不是那個一臉倔強,被歐陽于堅洗了腦,也變的浮躁起來的趙一萍了。這些年她似乎過的不怎麼安生,以前精致細膩的皮膚已經被風霜雨雪留下深深地痕跡。不過她的眼神依舊清澈,更多了一份成熟和冷靜。趙一萍只是短短的尷尬一下,放下手上的盤子,對著他們點點頭︰“對,我就是趙一萍,白夫人還記得。對不起,白大哥你的身體怎麼樣其實我要是早點動手就好了,那樣的話歐陽于堅就沒機會來動手腳了。”

    白紹儀沒想到自己受傷怎麼會和歐陽于堅扯上關系,他詫異的看看趙一萍,忽然想起來趙忠恕一提起來就頭疼的鋤奸團。“你這些年都在上海啊,你是加入了鋤奸團麼我和清秋還以為你去了西北呢。”白紹儀對著趙一萍笑笑,他忽然明白了剛才那一聲槍響肯定和眼前的趙一萍有著莫大的關系。

    “我是從那邊過來的,我也不是什麼鋤奸團的,革命是要流血,要犧牲的,可是我們也不是只會殺人的糊涂蟲。那個歐陽于堅兩次騙取我們的信任,在關外他被日本人抓住,為了自己榮華富貴出賣了不少的同志。他還裝成激進抗日的樣子在各個學校里面誘捕進步學生和老師,來了上海比日本人還積極的搜集情報,他早就該死了其實我們早就要對鏟除他了,只是沒想到”趙一萍有些歉疚的看一眼白家人︰“那個歐陽于堅是想借機發泄自己的私怨罷了。”

    金瑛听著趙一萍的話頓時氣得臉色通紅︰“怎麼會有這樣數典忘祖的逆子”

    白文信立刻明白了趙一萍是為什麼出現在醫院,他對著趙一萍說︰“剛才是你結果了歐陽于堅麼趙小姐,外面都是你哥哥的人馬,你需要我們幫著你脫身麼”

    趙一萍听白文信提起來剛才的槍聲,她臉上有些復雜的神色,歐陽于堅確實剛才死在了她的槍口下。趙一萍和歐陽于堅生活過,她了解這個自己曾經視若人生導師,最值得依靠信任的人有著怎麼樣陰暗扭曲的心思。趙一萍知道歐陽于堅已經在內心對著搶走他心愛女人的白紹儀恨之入骨了,只是他以前沒辦法報復。現在歐陽于堅借著日本人的勢力,自然要把白紹儀置于死地而後快。因此趙一萍一直隱藏在醫院白紹儀的病房邊上等著歐陽于堅的出現。

    今天她終于等到了機會,槍殺了歐陽于堅,可惜槍聲也引來了趙忠恕派來保護白紹儀的人,趙一萍脫身不及只能冒險進了白紹儀的病房。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知道白家人不會把她交出去。這些年她一直在暗處,看著清秋一直關心春生,她內心深處對著白家人還是很感激的。她相信白家人都是善良,明白事理的。

    被說中了心事,趙一萍看著白文信說︰“我能脫身,只是等一下真正的護士要來了,我想避一下。”

    “你不想看看春生麼,上次你姐姐帶著他來上海了,那個孩子長得很好。你到底是他的母親。我勸你還是去看看,你哥哥那邊我幫著勸勸,他的主義是主義,哪有連著自己的妹妹也不認的。”金瑛很感激趙一萍除掉了惡心的歐陽于堅,勸著她去看看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還是不看了,有我這樣身份尷尬的母親和那樣的父親,對孩子來說已經是不幸了。我還是不打攪他的生活了。”趙一萍對著金瑛點點頭,她推開窗子看看外面的形勢,要翻身出去。

    “還是我送你出去吧,趙小姐這里有清秋的衣服你先換上我送你出去。”金瑛下定決心,拿出來一件清秋的衣裳對著趙一萍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等著清秋趕著到了醫院,她推開門進去正看見的是秀珠和梅麗在和白紹儀談笑風生的場面,見著清秋來了,白紹儀臉上瞬間有點尷尬,就好像是在家胡鬧的元元被忽然回家的清秋撞個正著的樣子。白紹儀不知道自己是該做出來虛弱的樣子,博得清秋的同情呢,還是要借著和秀珠說笑。他臉上的神色一會紅一會白的,變化之快直叫清秋擔心起來白紹儀的身體。

    秀珠和梅麗卻不知道人家夫妻之間暗潮洶涌的緣故,秀珠忙著站起來扶著肚子過來︰“嫂子,你怎麼一會就回來了,我和梅麗已經和叔叔嬸子說好了,今天在這里陪著堂哥的。這幾天你累壞了,我們也不能幫著你什麼,雖然我和梅麗沒學過醫,可是照顧下堂哥還是能的。”梅麗和謝玉樹成親幾年,婚姻生活的鍛煉叫她變得成熟起來,再也不是以前總理府上那個不識愁滋味的八小姐了。“清秋表嫂可是真的累壞了,我其實一直想來著,只是我家里的事情越來越多,孩子最近很喜歡生病,我擔心來了反而是容易傳染。這幾天我總算是沒事了就在醫院陪著表哥幾天。清秋嫂子還是回家休息休息。”梅麗拉著清秋的手上下打量著她,見著清秋臉色不好,梅麗不由得皺皺眉擔心起來。

    白紹儀听著堂妹和表妹的話臉上更不自在了,他紅彤彤的臉色卻惹得清秋大驚失色,她顧不上脫掉外面的風衣,幾步到了白紹儀床前,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你的臉怎麼紅彤彤的,別是發燒了,醫生最擔心的就是你發燒。”白紹儀躲閃著不想清秋摸自己的頭,他尷尬的笑著說︰“沒事,我好好地能有什麼事情是屋子里面太熱了。”說著白紹儀握著清秋的手腳她坐在自己的床邊上。

    秀珠和梅麗看著他們兩個微微一笑︰“好了,我和梅麗還是不做電燈泡了,我們還是別在人家面前礙眼了。我們走了嫂子和堂哥安心呆著吧。”說著秀珠和梅麗對著清秋擠擠眼楮拉著手走了。清秋想要站起來送送兩個妹妹,卻被白紹儀拉著不能動。她嗔怪的對著白紹儀抱怨著︰“你這是做什麼,秀珠和梅麗是好心來看你的,你不能起來親自送她們出去,我也該出去送送,你看外面的天色都黑了,我總不能放心她們這麼回去。”

    “你也太小心了,平常看著你不像是個被世俗左右的人,一向是閑雲野鶴,不在乎別人的議論和眼光。可是論起來禮節周全,竟然是最周全的人。秀珠和梅麗來怎麼能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她們自然都是坐著汽車來的。你送也不過是送到門口有什麼用處。若是你不在那段時間我忽然有事怎麼辦。病人最大還有就是秀珠和梅麗說要陪著我,你想想梅麗是有孩子的,秀珠那個樣子,怎麼能在醫院呆時間長呢,我是勸不走她們,只好叫你來了。秀珠和梅麗都是實心眼的人,可是我們不能拿著人家的好心做應該是不是。”白紹儀靠在清秋的肩膀上,兩個人十指相扣呼吸想聞。

    “你一下子說了一篇子話不累麼我看著你的精神好了不少。”清秋看白紹儀精神好起來心里高興。她想起來白文信提議全家出國的事情,忍不住微微蹙起眉,把今天晚上玩飯桌上的情形說了︰“父親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出去,當初手術做完了,美國來的大夫說雖然手術成功,可是要是想復原的更好,就要去更好的醫院才能有希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好起來的,只是我擔心路上辛苦你能忍受得住麼我們一家人一下子去了陌生的地方,還要安頓家里人還要送你去醫院。不如我陪著你去,叫父親和母親別跟著跑來跑去的好。他們已經是在外面奔波半生了,難道還要跟著我們再受苦麼”清秋嘴上沒說,其實她心里有點舍不得冷太太和生于斯長于斯的故鄉。

    誰知白紹儀卻是笑著說︰“你那里是擔心累著父母啊,論起來在一個新地方迅速的熟悉環境,我們家里面可能就是你的適應能力最弱了,父親是做什麼他在海外漂著大半輩子了,做外交官的,不管去什麼地方都能很快適應環境和身邊的人熟悉起來。元元和小彘你也不用擔心,我出國的時候比他們還小呢。其實越小出去越能適應壞境,我知道你不舍岳母大人,我們也不是不回來了,你實在不放心,我們帶著岳母一起走。她忙了大半輩子了,也該跟著你享福了。我可是一向是她當成親生母親一樣尊敬的。”白紹儀猜出清秋的心結在哪里的,冷太太一個人拉扯著清秋不容易,他哪能為了自己把人家母女分開呢。

    清秋驚訝的看著白紹儀,這幾天他臉上的腫脹慢慢的消褪了,只是依舊是帶著青一塊紫一塊,看慣了白紹儀平常端正英俊的相貌,眼前花花綠綠的臉帶著些滑稽,清秋很想在這張看起來滑稽的臉上尋找出來些玩笑神色。在清秋看來做女婿的對岳母總是客客氣氣,全是面子上的禮節罷了。

    她再也沒見過的誰家的女婿真的把岳母當成親娘那樣的孝敬的,清秋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提出來帶著冷太太一起出國的話,她有些不敢置信。這不是帶著冷太太從北平來上海,冷家原來也是南邊的人。當初冷太太跟著白家來上海,也是順路一起回老家有個照應的意思。可是帶著冷太太去海外,且不說冷太太肯不肯離開家鄉,就是白家金瑛和白文信也未必會同意的。誰知白紹儀卻是信心滿滿的,沒一點玩笑的意思。清秋品味著紹儀對她的心,心里暖洋洋的。世上有人能如此體諒自己,她已經知足了。

    “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叫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你不想和岳母分開我是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你是我的妻子也還是岳母的女兒啊。誰都是父母生養的,其實帶著岳母出去轉轉也好,你就算是女兒也該孝順下自己的母親。出去轉轉眼界開闊了,心情也能好起來,心情好了身體就好了。你可是該放心的和我出國去吧。”白紹儀似乎很想出國。

    清秋擦擦臉上的淚︰“難為你這樣體貼我的心,我媽媽這一輩子真是辛苦得很了。這幾年她剛剛過的舒心點,可是我們卻不能叫她省心,害的她一把年紀了還要為我們發愁奔走。我回去問問媽媽的意思。”清秋扶著白紹儀躺下,她看看藥水瓶子,見一切正常才松口氣。“你累了,說了半天話還是歇一歇。”清秋要去拉窗簾。

    白紹儀拍著身邊的位子,期待的看著清秋︰“家里沒事吧,我一出事肯定叫父親受累了。清秋你坐在我身邊吧。”清秋回身正對上白紹儀期待,熱情的眼神,清秋臉上微微一紅,款款過來坐在白紹儀床邊︰“你怎麼成了孩子了,我一時離開你的眼前就鬧起來了。算了我也不和你計較,趁著現在我去打水來給你洗臉。”清秋微笑著握著白紹儀的手,她敏銳的發現白紹儀好像變得特別喜歡粘著自己。他似乎擔心只要一眼沒看見,清秋就會消失不見似得。

    “叫桃花去打水去你就在我身邊陪著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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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節
    了你想吃什麼,他們送了一堆的東西來就放在那邊,你喜歡什麼拿來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白紹儀像是個孩子不肯清秋離開他半步。

    清秋看著一邊櫃子里面放著一堆各式各樣的補品和吃的東西,她看見不少自己喜歡吃的零食在里面,忍不住笑道︰“是誰送的這個,哪有看病人送瓜子話梅的”

    還能有誰不過是那個傻子罷了白紹儀在心里嗤笑這趙忠恕的執拗,他清楚得很趙忠恕那里是好心來看自己,根本是心疼清秋照顧自己累了吧。“這幾天來看望的人不少,我哪里知道是哪個傻子送的,反正送上門的額不吃白不吃。”正說著一陣腳步聲,趙忠恕背著手神靜悄悄的進來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清秋無奈端著水杯過來,她小心翼翼的扶著白紹儀起來,拿著習慣給他︰“秀珠他們還沒走的時候你喝了一杯水,現在怎麼又渴了”清秋擔心的拿著手摸摸白紹儀的額頭,懷疑的說︰“你是真的沒發燒麼”

    白紹儀心里暗想這心里發燒是肯定的,你和趙忠恕出去說了半天話,要不是我的腿不能動,也不用拿著這個招數出來。白紹儀覺得自己很幼稚,很叫人生氣,可是他卻不能控制自己每次見到趙忠恕和清秋說話就會不可遏制變得敏感吃醋嫉妒,進而做出來自己都臉紅的幼稚舉動。

    “我沒事,醫生不是說叫我多喝點水麼。我自然是按著醫生的囑咐辦的。”白紹儀睜著眼楮說瞎話,清秋在對白紹儀的病情上比誰都清楚,她很不客氣的戳穿了白紹儀的謊話︰“醫生還說晚上不能多喝水,你難道忘記了。我怎麼覺得你和老趙好像有點事情。是怎麼了”她不好問趙忠恕,可對著白紹儀,夫妻之間她自然有什麼話就說了。

    咳咳,白紹儀猛地被水嗆了,使勁的咳嗽起來,清秋可是嚇壞了。她忙著輕拍白紹儀的後背,緊張的問︰“你忍一忍,小心別把傷口掙開了,我叫醫生來給你檢查檢查。”清秋早就忘記了趙忠恕和白紹儀在疑似鬧矛盾。她現在眼里只剩下了白紹儀的身體了。

    白紹儀慢慢恢復了平靜靠在枕頭上︰“清秋我沒事了,全是我剛才不小心,你別擔心。”白紹儀看著清秋交集的臉色,只能任由她掀開自己的衣服檢查傷口。見著白紹儀的傷口沒事,清秋才松口氣。她狐疑的看著丈夫很想接著問,可是想起來剛才白紹儀的反常舉動,她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清秋勸著白紹儀休息,誰知白紹儀卻拉著清秋的手︰“清秋,我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也該叫我松快松快了。我們夫妻好久沒說話了,你陪著聊聊天吧。家里元元和小彘還听話麼,你那天帶著他們過來。”白紹儀和清秋說起來家常話。兩個孩子都听話乖巧,尤其是元元,聰明懂事,什麼事情都是她拿主意,帶著弟弟,很有做姐姐的派頭。

    說起來家里的事情,清秋想的更多了,兩個孩子要是跟著一起出國的話,自然要面臨著轉學的問題,清秋擔心兩個孩子到了陌生的環境不能適應,在課程上拉下來。“元元和小彘的英語雖然看著不錯,可是到了外面還是有個適應的階段。你說他們兩個是跟著課程接著上呢,還是叫他們留一級或者上個預備班什麼的。”對著孩子的教育白家一向是很看重的。

    “我看先看看情況吧,我們去紐約,那邊好學校不少,我不如找幾個那邊的朋友,請他們給元元和小彘寫推薦信,把他們送到好點的私立學校去。孩子們學校好說,你呢”白紹儀鼓動著清秋接著學習。

    夫妻兩個在夜色里面說著家常閑話,倒也是溫馨。清秋看看時間發現已經很晚了,忙這對白紹儀說︰“別說了快點休息吧,時間已經不早了。”說著清秋安頓了白紹儀休息。“清秋,醫生到底是怎麼說的為什麼這幾天我總覺得自己的腿用不上力氣”白紹儀發現手術已經過去幾天了,他的腿一點力氣使不上,這幾天父親和母親一直對著他的傷情遮遮掩掩,等著紹儀問起來白文信和金瑛總是說︰“你的傷口還沒長上呢,醫生說了要一段時間才能回復的。栗子小說    m.lizi.tw你別太著急了。”白紹儀問起來清秋,清秋也是說一樣的話推脫。

    清秋拉窗簾的手猛地一頓,她想起來醫生的話,白紹儀腿上的骨頭是粉碎性骨折,一些細微骨頭碎片傷到了周邊的神經和血管。要是恢復的不好,白紹儀怕是要站不起來了。清秋知道丈夫雖然看起來是個嘻嘻哈哈的樂天派,可是他內心卻一直很要強的,萬一白紹儀接受不了自己不能站起來的現狀。紹儀傷心生氣肯定會影響他身體的恢復。清秋笑著打岔︰“醫生的吩咐都是當著你的面,你有什麼不知道的,你實在床上躺的太久了,沒事就胡思亂想。你現在覺得那里不舒服,我叫醫生給你看看。”說著清秋要去叫醫生來看。

    看著妻子的表現白紹儀越發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清秋別去了,我只是隨便問問。可能是我真的在床上躺的時間長了,開始胡思亂想的。清秋時間不早了,我累了。”白紹儀伸手拉過來被子,蒙住臉。

    看著丈夫忽然有點擔心了。她輕輕地走到白紹儀的床邊,伸手被被子拉下來,赫然發現他的臉上竟然有些濕潤的痕跡。清秋拿著手絹給他擦臉,輕聲的說︰“你現再怎麼小心眼起來我還厲害呢,我素日一向是多心的人,卻再也想不到你比我還甚。你是擔心自己的傷麼”

    白紹儀拉著清秋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清秋我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我的腿是不是要就此殘疾了。”白紹儀不敢想象未來的日子他要一切都靠著別人,那樣的話自己不就成了清秋的拖累了。要是那樣的話,他太自私了,為了自己把清秋大好年華和無限的抱負變成自己的陪葬品。愛一個人就是希望她能過的幸福,而不是自私的佔有和利用。白紹儀心里做了艱難的選擇︰“清秋,我不能”

    可惜白紹儀的話沒完,他的嘴唇上感覺到一陣溫暖柔軟,清秋堵住了他沒說完的話。“你好好地養病,現在還沒個定論呢,我和父親母親連著那麼多的親戚朋友都在為你的康復盡力呢。你卻根本不在乎大家的努力,一個人在這里想東想西的。你對得起誰。我從今天開始天天盯著你,看你還敢胡思亂想的。你的傷要是因為你任性沒長好,看我怎麼修理你”見著清秋生氣了,白紹儀才沒再說下去,而是望著她的眼楮,好像要看進清秋的心里去︰“只要你陪著我,我就是脫一層皮也要好起來。”

    听著白文信的打算,白雄起有些驚訝︰“伯父是打算不回來了其實我也打算叫秀珠和秀珠她嫂子出去的既然如此,大家一起也好在一起互相照應的。”白文信很詫異的看看佷子︰“你的官做得好好的,怎麼也想要出國了。是了,我們都是北洋余孽,白費心人家還不領情呢。”白文信隨機想起來當初白雄起做到了國務總理,他現在不管是做什麼職位都有點面子上拉不下來。

    “我也沒那樣小氣,我本來想為國家做事不分先後出身的,只是人家心里存了隔閡,我們何苦要討那個沒趣呢。秀珠她雖然出嫁了,可到底是我養大的妹妹,中日關系越來越緊張,我們不能不安排下將來。我在美國有不少的朋友,可以前請他們幫著咋那邊打听下消息,房子醫院什麼的都要先打听清楚才能安心的過去。這邊也有不少的事情要處理的。”白雄起算計起來,宦海沉浮多年,他自然有不少的積蓄,以前白家也是名門望族,雖然人口不少,可是白雄起那一房也就是他和秀珠兩個,老家的田地總要有個交代的。栗子網  www.lizi.tw這幾年鄉下還算是風調雨順,只是土里刨食能有多少出息,加上田地都托給族人照看,到手上的租子也不過是聊勝于無。等著戰事起來,田地就跌價了,白雄起盤算著賣掉老家的田地,和這邊工廠公司的股份。

    叔佷兩個說起來家務事,又是感慨一番。“當年在北京的時候,我做國務總理,那個時候經濟發展還算是穩定,雖然比不上那些歐美強國,可是賬面上的數字還是年年上升的。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經濟依然是緩慢前進。雖然緩慢可是依舊在前進,像是上海和一些主要的城市,還是很興旺的。只是眼看著戰爭迫在眉睫,就好比是一個重病人本來在慢慢地好轉,卻又受了重傷,將來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白雄起對著國家的未來很悲觀。

    白文信無奈的嘆息一聲︰“故土難離,國家再不好也是我們自己的國家。其實我何嘗想葬身他鄉呢。只是為了孩子不得不離開罷了。有生之年若是還能為國家盡力我還是願意的。”

    看著伯父眼圈有點發紅,白雄起忙著安慰伯父︰“伯父不用自責,我打算還是先留在國內看看情形,家里有什麼我也能幫著照看照看。”

    白文信慢慢的冷靜下來,他看著窗外的景色︰“已經快要到秋天了,月亮是故鄉明啊。可惜我不知道還能再看幾次故鄉的月色啊。”

    在感慨的不僅有白文信,清秋抽時間去看了母親,既然白家已經決定要全家一起出國照顧白紹儀,清秋也到了必須和母親攤牌的時候了。冷太太見著女兒回來了,有些驚訝的說︰“紹儀怎麼樣了他剛剛出院,你就跑出來看我。你還是回去看著他比較好。好好地一個人忽然變得不良于行,放在誰身上都要郁悶的。那天他出院我過去看他,雖然他還是老樣子對著我笑嘻嘻的,可是我看得出來,紹儀還是有點傷心。”冷太太催著清秋回去照顧白紹儀。

    清秋拉著母親坐下,她看這冷太太,沉默半晌︰“咱們母女相依為命,我從小就跟著母親和舅舅生活。以前在北平的時候,母親擔心我受委屈總是什麼毒提前想到了。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我們去春游,母親不放心我一個人出去,竟然是悄悄地跟著我們去公園的。那樣遠的路程母親一直悄悄地在我們後面走的。好容易我們母女能安穩過日子了。誰知卻遇見那樣的事情。”清秋上一世小小年紀沒了父母,這一世她雖然還是沒父親的保護,可是冷太太的母愛給了清秋不少安慰。

    提起來以前的事情,冷太太也是感慨起來,她握著清秋的手︰“你的臉色還不怎麼好,我去給你做點你喜歡的菜,既然來了索性坐吃了再回去。我這幾天天天在菩薩跟前燒香,求上天保佑叫紹儀快點好起來。你也不要太著急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要在臉上掛著,叫紹儀會心里不舒服的。”清秋點點頭,她拉著冷太太︰“媽媽還是和我說說話吧,叫他們做飯去。我今天來是和你有事情商量呢。”

    清秋把白家預備著出國的事情和冷太太說了︰“紹儀說要是母親願意,我們就帶著母親一起出去。橫豎大家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冷太太听著女兒的話頓時愣了半晌,冷太太是個經歷風霜的女人了,年輕是的喪夫,就守著女兒跟著弟弟過日子,總算是把孩子拉扯大了,看著清秋得了個好歸宿。誰知好日子沒幾天就發生了白紹儀受傷的事情,現在女婿一家要遠走他鄉,冷太太心里又傷心,又是感動。傷心的是她不想跟著女兒遠走他鄉,自己一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了,她不想離開老家,更不會到個人生地不熟,語言風俗都不一樣的地方給女兒添麻煩。感動的是白家確實是個仁厚的人家,竟然還想著自己,清秋以後是不不用操心了。

    “我是不會走的,你父親在這里,宋家和冷家的祖先都在這里埋著呢我還能上那里去。秋兒,你和紹儀都是好孩子,紹儀的父母也是好人,我也就放心了。秋兒你好好地和紹儀去美國治病吧。我只要知道你們好好的就安心了。”冷太太說著眼淚下來了。清秋看著母親傷心,也忍不住跟著哭起來。

    清秋苦勸母親跟著她出去,冷太太堅定地搖搖頭︰“你舍不得我我知道,只是我一個老婆子跟著你去國外有什麼用處,再也沒听說過兩家人攙和在一起能不出問題的。我若是去了,你夾在中間難受,時間長了大家鬧得不愉快反而不好。還有就是,你和紹儀難舍難分,我難道就不能一直守著你父親麼他雖然早就不在了,可是我在這里每年還能去看看他。每逢清明節還能給他燒紙。等著我死了,就埋在他身邊。也算是我們夫妻團圓了。”冷太太一番話,終于叫清秋無話可說了。

    從母親那里出來,清秋回了家。白紹儀已經從醫院出來,不過那場車禍真的太嚴重了,白紹儀的身體還沒復原。他現在不能長時間的說話,因為肋骨骨折傷到了肺髒,需要慢慢恢復才可以。而且他的腿雖然有知覺,可是碎掉的骨頭還沒長好,白紹儀只能坐著輪椅,連站起來也不能維持很長時間。元元和小彘陪著爸爸在客廳里面說話,小彘很懂事的拿著扇子給白紹儀扇風,元元則是很貼心的給白紹儀拿水果,遞報紙。見著清秋進來,白紹儀笑著說︰“岳母可是同意了。”

    清秋搖搖頭,她一肚子傷離別之情在看見父子三個溫馨相處的情景之後,也慢慢地好轉了。冷太太說的沒錯,她有自己的生活,清秋也有自己的未來,何必要勉強呢。听著清秋的話,白紹儀拍著清秋的手︰“你捏傷心了,我看還是叫元元和小彘去外婆那邊住幾天。外婆可是那樣疼他們,陪著外婆過暑假也是應該的。”清秋心里一暖,她竟然沒想到這個,冷太太疼愛外孫和外孫女的心一點也不比白文信夫婦少。

    這幾天白家真是忙的很,既然要舉家去美國,就有無數的事情要處理,白文信夫婦下回老家去處理田產的事情,盡管要離開,白文信還是舍不得把全部的地產都變賣了。他和妻子商量的結果是留下些田地,把房子和其余的田地都變賣了,剩下的田請族人照看,為的是萬一真的能回來了,老家還有點家底。

    清秋自然留在家里照顧白紹儀,白紹儀一堆事情,他的同事和朋友知道了消息都來拜訪,清秋不僅要忙著收拾家里的東西,還要抽身抗招待上門的客人們,應酬親友,竟然也是忙的團團轉。一上午來了幾位訪客,清秋應酬下來已經是有點筋疲力盡了。她看著白紹儀已經休息了,也想去躺這休息會。

    誰知還沒挨著床邊,桃花就進來,在清秋耳邊悄聲的說︰“趙小姐來了,她好像氣呼呼的樣子,她在底下等著少奶奶下去呢。”清秋有些詫異,趙一涵怎麼這會來了,雖然要到秋天了,可是這幾天還熱得很呢。她前幾天還說要幾天後再來上海送他們,怎麼現在就來了莫非她又和趙忠恕吵架了這幾天趙忠恕一直忙得很,有時間和她拌嘴慪氣麼清秋一肚子的疑問的,悄悄地下來。

    “大熱天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清秋話還沒完,趙一涵氣呼呼上前一把拉住清秋的手︰“你和我出去一趟,我有要緊的話和你說。”說著趙一涵拉著清秋腳不沾地的要走。

    、第一百五十章

    清秋稀里糊涂的被趙一涵拉著往外走,張媽看著趙一涵的舉動忙著勸道︰“趙小姐,您就是天大的急事也該容我們少奶奶換了衣裳再走。大熱的天氣,還請趙小姐坐下來歇歇,喝一杯茶。”趙一涵卻是不買賬,她對著張媽道︰“我看你們家少奶奶很好,她是天生麗質,就是隨便裹著被單子也和仙女似得。”趙一涵還想刺清秋幾句話,可是她看著清秋無辜的眼神竟然說不出來了。

    “張媽你就在家看著紹儀吧,他等著午睡起來要有大夫過來看病的。前幾天大哥舉薦來的大夫很好,施大夫還要來看呢。你好好招待人家。”清秋囑咐和張媽家里的瑣事,她一邊拿手整理下頭發,對著趙一涵說︰“走吧,我們去哪里呢。”

    趙一涵完全沒了方才風風火火的樣子,她反而是站在原地有點不知該怎麼辦了。清秋對著張媽使個眼色,請趙一涵坐下來,還沒等著清秋說話電話忽然響起來了,清秋擔心吵醒了正在午睡的白紹儀,趕緊把電話接起來。那邊傳來一陣傷心的哭聲,把清秋嚇一跳。很快的清秋听出來是春生的哭聲,他那邊斷斷續續的說︰“嗚嗚,媽媽,媽媽你趕緊回來。舅媽”沒等著春生說完,就傳來一陣女子尖利的哭叫,可惜有點遠,清秋听的也不清楚。

    “是春生,他怎麼哭起來了。是不是孩子生病了”清秋忙著把電話遞給了趙一涵,趙一涵拿著電話放緩了語氣慢慢的哄著春生,清秋也不好在邊上听著他們母子說話,就站起來避開了。清秋遠遠看著趙一涵在和孩子通話,忽然想起來春生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好像听見秀芝的聲音,宋秀芝和趙忠恕結婚之後似乎過得不怎麼順心,听著冷太太說起來趙忠恕經常是在上海,或者出差,很少回家。根本是把秀芝一個人扔在南京的房子里面,清秋雖然對著這位沒怎麼交情的表妹有些惋惜,可惜人家夫妻的事情,她也只能愛莫能助了。剛才听著春生那邊似乎是秀芝在,清秋想可能是秀芝幫著照顧春生吧。她沒什麼耐心或者委屈了孩子也是可能的,大概趙一涵是為了秀芝來找自己。

    “好了她鬧就叫她鬧去,我等一下就回去了。”趙一涵耐心的安慰著兒子,她放下電話深深地看了清秋一眼︰“你那個表妹這會可是真的如願以償了,我哥哥鬧著和她離婚呢。你有時間好好的和她聊聊吧。在多余的話我不說了。”說著趙一涵站起來對著端著茶進來的張媽說︰“我不喝茶了,請幫我叫車子來。”張媽看趙一涵的臉色恢復了正常,她偷眼看著清秋,見清秋神色如常也就出去叫車了。

    清秋被趙一涵的話給驚著了,她吃驚的對趙一涵說︰“他們好好的怎麼就要離婚呢,我這幾天忙著收拾東西,不如我抽時間去勸勸她。你也知道的,我這個表妹雖然是小家子出身,可是父母也是疼愛的緊。性子難免驕縱些,我去勸勸她。”清秋對著離婚這個事情還是很慎重的,在她看來秀芝若是真的和趙忠恕離婚了,將來肯定是不會再嫁個更好的人家了。

    她就在上海呢,我前天帶著春生來上海,她也跟著來。這幾天她就在我家里住。你要去勸她也好,不過我先和你通氣,去的時候別穿高跟鞋,仔細她生氣打人你也能跑的快點。趙一涵嘴角閃過一絲嘲諷,拎著手包要走。一陣腳步聲過來,趙一涵以為是張媽叫車回來了。誰知進門的卻是趙忠恕,“我可是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句也沒說。我要回家了,把春生和那個瘋子放在一起我不放心呢。”趙一涵對著趙忠恕做個鬼臉徑自走了。只剩下一頭霧水的清秋看著趙忠恕擔心的問︰“我剛听見一涵的話,可是真的”

    趙忠恕盯著清秋,臉上神色平靜,他默默地看著清秋只是不做聲,仿佛清秋提出來的問題是個世界上最難的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了。趙忠恕把手放在褲子口袋里面,直直的站在清秋對面,既沒有像平常那樣坐下來和她寒暄,也沒叫張媽要茶,要水的。趙忠恕就像是個局促的孩子站在清秋面前。

    趙忠恕張張嘴,有點艱難的說︰“是”

    “我和清秋說了你要和她表妹離婚的事

    ...
正文 第105節
    情。栗子小說    m.lizi.tw你可別自作多情,以為清秋會傻傻的不管自家人,站在你這一邊”趙一涵猛地冒出來,打斷了趙忠恕的話。趙忠恕狠狠地瞪著妹妹,從牙縫里面擠出來一句話︰“你要是還想看見春生就立刻給我滾的遠遠的”趙一涵被趙忠恕陰沉冷冽的語氣嚇得一哆嗦,她渾身哆嗦下,一個字都不敢說,立刻落荒而逃。清秋也被趙忠恕的語氣給嚇著了,她忙著勸︰“我是多嘴了,不該問這個。只是你們夫妻有什麼事情都不要著急上火,坐下來慢慢說。張媽你去把上好龍井茶沏一杯給老趙,對了還有新鮮的水果呢。你坐下來冷靜下。”清秋忙著張羅著下人沏茶拿水果,她上前幾步試探著,踫下趙忠恕的胳膊示意他坐下來。

    趙忠恕一下握住清秋踫自己的手,可是他只說握了一瞬間,很快的就放開手,坐在沙發上︰“你不用勸我了,世界上不上多有的婚姻都是幸福的。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啊。你不用勸我了,也不用去勸她。她現在是瘋了,根本听不進去任何話。其實變成今天的樣子也是我當初高估了自己。本想著一切都能過去誰知,世界上最難放下的就是執念了。”趙忠恕端著茶杯喝了一口,他神色平靜的看著清秋,拿著慣常關心的語氣問清秋可又要幫忙的。

    午後的時光總是帶著懶洋洋的感覺,清秋嘆息一聲,環視著這個家︰“猛地要離開發現竟然有許多的東西,這個地方本想著能住上一輩子呢,誰知竟然不行了。我母親不肯跟著去,紹儀叫元元和小彘過去陪著母親幾天。其實老家的事情自由父母拿主意,我和紹儀的東西倒是好辦,不過是些隨身要用的,他以前接手的官司已經拜托了別人,我麼,沒什麼要緊的,就是以前的書本舍不得扔下。這幾天忙著收拾書房里面的東西,卻發現東西多的超出想象。”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也很知趣不再說宋秀芝的事情,把話題放在瑣碎的收拾東西上。趙忠恕微笑著听著清秋說著家長里短的瑣事,時間就這樣滴滴答答的過去了,樓梯上傳來點動靜,清秋轉頭看去頓時大驚失色,白紹儀竟然拄著拐杖一點一點的下來了。

    “你怎麼不叫一聲,我不是叫張媽去看著你了。”清秋上前要扶著白紹儀下來,可惜清秋身子單薄哪里能撐得住白紹儀的身體呢。還是趙忠恕上前一半攙著一半抱著白紹儀下來,把好友小心的安頓在沙發上,趙忠恕砸吧下嘴,帶著嘲諷意味︰“你干脆拿一根繩子把清秋拴在身上吧,一時不見如見三秋也沒你這個小心翼翼的樣子。”

    白紹儀卻不理會白紹儀的諷刺,抓著清秋的手得意洋洋的說︰“你看我恢復的也不差吧,已經能自己下樓了。清秋你們剛才在說什麼,我仿佛听見張媽說趙一涵來了,她怎麼又走了。”白紹儀得意洋洋的神色,似乎一個孩子在期待著大人的夸獎。

    清秋很能體諒丈夫的心情,雖然全家人都在關心他,誰也沒嫌棄他咱是不能自理,但是白紹儀總是在內心深處覺得自己拖累了家人恨不得立刻就能仍小拐杖,從輪椅上站起來,變得和以前那樣是個健康人了。“你很厲害,可是你別忘記了醫生囑咐的話,你實在康復中,但是康復是需要時間和耐心,循序漸進知道麼。看看你頭上全是汗水,你吃藥了麼,等一會施大夫就來看你了。”清秋拿著手絹擦掉白紹儀頭上的汗水,張羅著吃藥喝水。

    “不要吃,我現在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心里都苦透了。我和老趙說說話,你去休息下吧。過幾天鳳舉他們還有舅媽要過來,舅媽可是多少年沒下山了,你也該好好地預備下。她現在是完全斷了葷腥,一心向佛了,自然多了很多講究,你小心犯了忌諱。”白紹儀找借口把清秋支出去。

    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腳步聲遠去,正色的對著老趙說︰“我們去書房談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趙忠恕看著白紹儀的樣子,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扶著他向著書房走去。書房里面書架上大多數的書都被拿走了,地上放著幾個箱子,里面有的是放著清秋和白紹儀的藏書有的則是裝著碎紙屑和刨花,里面放著清秋喜歡的小文玩和一些古董之類的東西。看著一室淒惶凌亂,趙忠恕的眼神變得暗淡起來,他無聲彎腰把地上一個小小的白玉筆洗拿起來放在桌子上︰“看樣子你們是要真不打算回來了。這個是清秋最喜歡的一樣東西,我看這麼收拾總不妥當,等著我找幾個在古董市場上包裝瓷器古玩的高手過來,叫他們裝箱子,像是瓷器和玉器還有古籍善本都能很妥當的運走。海上的風浪大,只要箱子裝的穩當了才不會損傷物品呢。”

    “你就真的舍得看著自己暗戀多年的人這樣走掉了趙忠恕,清秋若不是我的妻子,我都要為你鼓掌了。你打算瞞她一輩子麼既然你打算瞞著她,為什麼要和清秋的表妹離婚啊。還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學會了放下,要開始新生活了。”白紹儀開誠布公,一下子就戳中了趙忠恕的心事,看著好友臉色變得蒼白,白紹儀的心里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了。這些天白紹儀一直都被照顧的很好,他還能整天躺在床上睡大覺麼其實趙一涵來的時候,白紹儀已經醒了,他恍惚听著外面的聲音,趙一涵氣憤的叫聲在安靜的中午顯得格外刺耳。白紹儀擔心趙一涵來和清秋生氣,就偷偷出來在上面听底下的聲音。

    因此樓下發生的一切全被白紹儀听得一清二楚,在知道趙忠恕和清秋的表妹離婚的消息,他的心里也是大大吃驚的。清秋的表妹宋秀芝白紹儀自然是見過的,當初見面白紹儀對著宋秀芝的印象只是個沉默靦腆的女孩子,可是在一次偶然的聚會上,白紹儀才發現,其實在某個角度看上去,秀芝和清秋有著相似的輪廓。對著這個發現白紹儀一點也不高興,現在趙忠恕竟然鬧著和宋秀芝離婚,其實他們兩個走到今天也在白紹儀意料之中。只是听見他們離婚的消息,白紹儀心里更不安了。

    趙忠恕在白紹儀的對面坐下來,他神色平和看著窗外的景色︰“我記得那顆桂花樹還是當初清秋來上海的時候種的,現在已經長得那麼茂盛了。又要到了中秋節了,你們是預備著中秋後就走麼。”沒有預料暴跳如雷和冷嘲熱諷,白紹儀對著趙忠恕的平靜有點意外。看著好友眼神深處的疲憊和荒涼之感,白紹儀忽然有些難過了。若是他能看的開點,現在趙忠恕肯定是過的很舒服。在外人的眼里,趙忠恕簡直是個天之驕子,他出身不錯,年少就在外國留學,學有所成,在政府里面混的風生水起。眼看著大好前程,將來要錢要勢,什麼金錢美人都是唾手可得。換上別人在趙忠恕的位子早就是忙著升官發財,春風得意,可惜,趙忠恕對著別人做夢也想得到的東西不屑一顧。反而是為了不可能實現荒唐感情自苦。

    “一晃眼來了上海的這麼長時間了,老趙你一向比我理智冷靜,我作為多年的好友好好地勸勸你,該學著放下眼前的紛擾,向前看了。我和清秋離開上海對你也算是個好事不是麼。你啊,別鑽牛角尖了。”白紹儀忍不住開導起來老友。

    “我不用你可憐我,先想想自己的未來吧,我喜歡清秋和你有什麼關系,她不喜歡我也和你沒關系。若我是你,就該每天虔誠的對著上天祈禱保佑自己真的能好起來。久病床前無孝子,就算是清秋不會拋下你,你忍心拖累她一輩子麼。”趙忠恕冷冷的看一眼白紹儀,他想從白紹儀的眼里找出來一絲幸災樂禍和看笑話的嘲弄。可惜他竟然沒發現一點端倪

    趙忠恕像是個泄氣的氣球,癱在椅子上伸手捂著臉,他寧願听著白紹儀冷炒熱諷自己,這樣他還能在內心安慰自己白紹儀根本比不上自己,他只是個內心狹隘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那樣的人不配和清秋在一起。可惜事實是殘酷的,白紹儀的一番話無疑證實了清秋是沒看錯人。自己反而像是個陰暗的小人,他不想做個陰暗的小人,可是內心深處那種感情把他快要折磨瘋了。

    “你別別扭了,有什麼煩心事我給你開解開解。”白紹儀拍拍趙忠恕的肩膀,又像他們以前那樣,敞開心扉暢談無阻了。

    晚上,清秋和紹儀對坐,這幾天白家的飯桌上只有紹儀和清秋,白文信夫婦回了老家,元元和小彘陪著冷太太不回來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了清秋和紹儀,清秋有些埋怨︰“你怎麼不留下老趙吃飯。算起來我們該謝謝人家,你這次出車禍多虧了老趙崔逼著。他自己沒日沒夜的抓人審訊才算是把事情鬧清楚了。可惜我們忙著安排出去的事情,竟然沒時間好好地謝謝人家。”清秋給白紹儀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我們那樣的交情哪用什麼謝不謝的。家里的東西收拾的怎樣了老趙是好意,明天就有人來幫著你打包東西呢。”白紹儀有點無奈的嘆口氣︰“我現在連元元和小彘也比不上了,竟然一點忙也幫不上。”

    “你別多想了,只要你好起來比什麼都強。”清秋安慰的拍拍白紹儀的胳膊,給丈夫個好消息︰“大夫說你的身體恢復的不錯主,只要腿上的傷治好了,還能和以前一樣呢。只是今後別太累了,仔細著留下病根。”

    白家交際廣闊,親友也不少,听著白文信全家要去美國陪著白紹儀治傷,大家都來送信問候的,一直忙亂了一個月時間才算是安頓好了家里的事情,全家人登上了去大洋彼岸的輪船離開了家鄉。

    清秋攙扶著白紹儀回到船艙,她望著外面漸漸遠去的地平線,忍不住傷心的哭起來。“我知道你惦記著岳母,你放心我已經托人經常去照看她了,而且我們還能經常通信呢。人家都說母女連心,你在這邊傷心落淚,岳母肯定也能感覺到。”白紹儀安慰著清秋,剛才在碼頭上,若不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清秋肯定是抱著冷太太哭起來了。

    白紹儀從隨身的小箱子里面拿出來一封信對著擦眼淚的清秋說︰“你看這是什麼”清秋看著白紹儀的手上是一封航空信,“是你入學通知,我已經悄悄地替你申請了學校,還特別請你們學校的校長給你寫了推薦信。你以後就和你們校長是校友了我雖然不能幫著你跑腿辦事,可是也不能在家閑著不是。”白紹儀在家養病的時候已經悄悄地把清秋入學的事情給安排妥當了。

    清秋不敢相信的看著丈夫,這次去美國她根本沒想自己要怎麼樣,盡管當時白文信和金瑛都說清秋可以去美國上學。可是清秋知道自己事情多,上要照顧公婆,還要操心紹儀的治療和康復更要照顧孩子。哪有時間給自己規劃學習呢。公婆如此說一半是真心,更是安慰清秋。可是她沒想到白紹儀竟然悄悄地把她入學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清秋忍不住拿過來那封信,柔聲道︰“多謝你想著,可是我那有心思上學呢。能不能申請延遲入學啊。”清秋內心還是很想接著深造的,她實在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這個是自然的,我可以幫著你申請延遲入學。人家都是妻子跟著丈夫出去陪讀的,我麼,就跟著你做陪讀先生了,到時候你可不準嫌棄我。我先和你打打預防針吧,那邊的大學課余活動很豐富,我得寸步不離的看著你不能叫人把你給拐走了。”白紹儀和清秋說起來那邊學校的種種,對著新生活的憧憬漸漸沖淡了內心的離情別緒。

    半年之後,清秋剛從學校回來,遠遠地就看見白紹儀在和兩個孩子在門前的草坪上踢球玩呢。

    “爸爸,加油”隨著元元的歡呼,白紹儀一腳把皮球踢進了小彘身後的網里。白紹儀腿上的傷在最好的醫生和最好的醫院靜心治療之下已經恢復的很好了,除了他不能長時間的運動和站里外,白紹儀腿部的功能基本全恢復了。白紹儀氣喘吁吁的對著小彘擺擺手︰“不玩了,媽媽回來了。清秋今天第一天上課感覺如何”白紹儀走上前去拉著清秋進了屋子里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清秋對著小彘和元元說︰“你們還鬧著玩,今天的作業做完了麼”元元和小彘都是哼一聲,撒嬌的看著爸爸,白紹儀對著清秋說︰“這里的學校和咱們的不一樣,元元和小彘都不會有多少的作業,他們課外活動倒是不少。元元想上興趣班,小彘想去參加足球隊。你的意思呢”白紹儀幫著孩子向清秋求情。

    清秋給白紹儀一個你就慣著孩子的眼神,她對著元元說︰“你想參加什麼興趣班”元元眼珠子轉轉︰“我想學畫畫和音樂,我以前學鋼琴,來了這里我還想接著學。”清秋自然是同意女孩子學音樂的,她點點頭︰“好,你自己要學的,別又像是以前那樣叫人催著你。至于小彘麼,我不放心你踢什麼足球,那一群人一個勁的在球場上橫沖直撞,你要是不小心傷著了怎麼辦你和元元一起學音樂。”清秋對著這里人喜歡的運動很不屑,認為一群大男人追著個皮球在球場上橫沖直撞太野蠻了。那簡直是連著賈家小廝也不屑的游戲,清秋可不想叫小彘變成個莽夫。

    听著清秋的話,小彘頓時哭著一張臉,拉著白紹儀的手央求著︰“我要去,我們班上最受歡迎的男生就是球隊的,我也要去。”

    白紹儀想幫著兒子說話誰知清秋根本不給他求情的機會,清秋對著小彘微微挑挑眉,很堅定的說︰“看樣子當初我當心你來了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別被人家欺負了就是好的。誰知你倒是混的快。你那里是想踢球,肯定是看見你們班上的女孩子都圍著什麼球隊的隊員,你也想出風頭吧。你們班上的同學我可是都見過,你說的那個球隊的成員就是那個身材很健壯的男孩子吧。你看看自己,再看看人家,你要是去踢球剛上場就被撞飛了。你好好地給我安心的上學,或者我可以給你保命參加什麼游泳隊,把身體鍛煉好了再說吧。”

    小彘在那群金發的同學里面顯得格外身材瘦小,清秋可不想看著兒子在運動中受傷。她果斷的不給小彘撒嬌的機會。白紹儀听著清秋的話也就不說話了,他對著兒子做個愛莫能助的鬼臉,拉著小彘低聲的說︰“你媽媽說的對,你這個樣子人家球隊肯定不會要你的。你要先慢慢的鍛煉身體,等著身體鍛煉好了你媽媽自然同意你去的。從現在開始你不能挑食。不管在家里還是在學校,都不準剩飯知道嗎”小彘很無奈的撇撇嘴︰“可是學校的飯太難吃了,我不喜歡吃。”吃習慣了白家精致的飯菜,對著學校千篇一律的東西小彘嫌棄的很。

    清秋和白紹儀交換個無奈的眼神,這里固然很好,就是吃的東西太單調了。小彘和元元哪里見識過連著一個星期都吃一樣的東西的,尤其是小彘,他年紀最小,自然就不肯好好吃飯了。白紹儀拉著小彘說起來自己當初的寄宿生日子︰“當初我也是這樣的,學校的伙食特別糟糕,我開始也不喜歡,可是後來沒辦法,也只能吃了。其實那些牛排什麼的雖然吃起來乏味得很,而是能叫人長得很高。你看爸爸現在這麼高,生病能很快的恢復都是要歸功于後來在學校不挑食的緣故。”

    小彘听著爸爸的話也就沒異議了,他看看白紹儀又看看清秋,無奈的聳聳肩膀︰“好吧,我想學小提琴,我才不和姐姐在一起上興趣班呢。等著我身體變得更健壯了,媽媽你要同意我參加球隊的。”清秋忙著點點頭。

    元元子啊清秋身邊對著弟弟做個鬼臉︰“好像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似得,你以前太弱了,我擔心別人欺負你才會經常去看看你的。現在看起來你學會保護自己了,我巴不得離開你遠一點呢。”

    清秋摟著元元,含笑著看著女兒嬌艷的臉蛋,欣慰的笑著說︰“元元真是個關心弟弟的好姐姐。”

    元元得了清秋的表揚,阿嬌的仰起頭,眉目流轉,可愛極了。清秋望著元元的笑臉忽然察覺到原來自己的女兒已經要長大成人了,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的母親,冷太太雖然有舅舅宋潤卿照顧,白家的親友也被拜托幫忙照看。可是畢竟親生女兒不在身邊,她肯定是很孤單的。

    “好了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做飯。”來了新環境,一切和在上海不一樣了,白家自然不能像是以前一群下人事事有別人動手。這里只有張媽不肯離開跟著來了,她哪里會說英文,自然不能像在上海做個領導下人的管家。來了美國,張媽成了聾子和瞎子了,她不會去買菜更不會接電話了。因此張媽只能在家做一些打掃的事情,像是出去買菜,和鄰居們聯絡,和別的瑣事就落在了清秋和白夫人身上。

    張媽在屋子里面悶著時間長了也是孤單,倒是白夫人和清秋細心,前幾天看著白紹儀的身體逐漸沒了大礙,金瑛搜索性是給了張媽訂了回去的船票,叫她回去看看。若是張媽還想回來,他們自然會給張媽在訂船票回來若是張媽想留下來,也隨她便。家里沒了幫著做家務的人,清秋和金瑛都要洗手做羹湯了。

    “你上課也累了,不如叫我來做。我雖然不會做什麼精致的飯菜,可是他們的家常菜我還是能做點的。”白紹儀表示自己不會做中餐可是還會做西餐的。听著爸爸的話元元小彘都不由得皺起臉,他們已經在學校受夠了單調的西餐了︰“爸爸,你還是需要休息的,我們幫著媽媽打下手。你就坐著等著吃飯吧。”元元和小彘一左一右扶著白紹儀坐在沙發上。

    白紹儀知道兩個孩子什麼鬼主意,他好笑好氣的捏捏兩個孩子的鼻子尖︰“你們什麼鬼主意我知道,你們也該懂事了。我們家以後可要靠著媽媽了,要是把媽媽累壞了看你們怎麼辦你們上去做作業去,我幫著你們媽媽打下手。我可是很有天分的,雖然現在不會做好吃的菜,可是一定能學會的。”

    清秋知道白紹儀是有話和自己要說,她附和道︰“你們玩了半天了。快點上去做作業。學校的作業少沒關系,我給你們再加點功課。”听著清秋要給他們加工課,都哧溜一下溜走了。

    夫妻兩個在廚房里面,清秋指點著白紹儀把蔬菜清洗干淨,她自己拿著刀慢慢的切著菜。白紹儀看著清秋的側臉︰“你還沒說今天上學感想如何呢我猜你是很喜歡這個學校的。我只是有點意外,以為你會接著學習文學,誰知你竟然大轉行。學起來生物了。還跟得上吧。”白紹儀從清秋嘴角邊上淺淺的微笑就看出來清秋對著嶄新的學習生活很滿意。

    “多謝你幫我申請學校,我還擔心會跟不上他們的課程呢。誰知竟然能跟上了。這里的學術氛圍很濃厚,教授們都是有真才實學的。說起來他們學術上的深度比我們那邊是先進多了。我以前好些不明白的地方,在這里都明白了。父親和母親今天該是到了舊金山吧。他們一來美國親友什麼都沒去看,就忙著你進醫院治傷的事情,現在可是好了,他們也能松快松快了。”清秋切菜越來越麻利了。

    看著案板上切的整整齊齊的菜,清秋忍不住感慨起來人生的際遇真的太難說了,上一世她自然是十指不沾楊春水。大家子小姐身邊丫頭婆子跟著,她連大觀園的小廚房都沒踏足過,那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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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節
    做飯了。栗子網  www.lizi.tw這一世呢,雖然冷家家境中落,可是冷太太對她也是很心疼的。一般家里的事情不是冷太太就是韓媽在做,清秋也就是做點整理自己房子的小事情。嫁給白紹儀之後更是過上了養尊處優的少奶奶日子。她本想著自己未來就和金瑛一樣了,過著雅致的日子,平和的面對這時光變遷,陪著丈夫看著孩子慢慢的長大。在時光中變成個優雅的老婦人。

    “要是我媽媽看見我也能做出來一桌子飯菜怕是要大大的吃驚了。”清秋對著自己的潛力很驚訝。

    “清秋,是我連累了你了。若不是我不小心,你也會這樣辛苦的。”白紹儀從清秋身後帶著深深歉意環著她的腰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我總也不能在家閑著,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可以出去找個事情做了。”

    “你的身體禁不起勞累,還是再休養一段時間。”清秋想起醫生的囑咐,醫生說雖然白紹儀身上的傷看起來已經好了,可是他的肺髒和肝髒都受了傷,人再也禁不起勞累了。要是累著很容易生病,甚至是危機生命。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們知道我來了,已經有很多律師約我去談談,做合伙人或者掛牌做律師。很多華人都喜歡找華人做律師。還有我以前的同學他們有好幾個在美國,或者是做律師或者是在政府做事。听著我來了自然是要邀請我過去幫忙的。”白紹儀信心滿滿,預備在美國大展身手。

    外面一聲門鈴響,原來是郵差送信來了。清秋拿了信進來,赫然發現是自己母親的來信。上海和美國遠隔千里,清秋和母親也只能靠著鴻雁傳書了。

    迫不及待打開信,剛看了幾行,清秋的眼淚就下來了。白紹儀慌了,他上前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岳母生病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新生活還是磕磕絆絆的進行著,白紹儀得了一所學校的聘書,又做回了教書先生,他是英國最好的法學院畢業的,又有豐富的經驗,在美國也有不少的朋友和同學,他們听著白紹儀來了,自然都是要來見面聯絡感情的。他的同學里面不管中外已經有不少在美國法律界站住腳有一席之地的人了。有熟人好辦事,白紹儀很順利的在美國站住腳了。

    清秋也認識了不少的朋友和同學。加上白紹儀同學和朋友的太太們,清秋性格活潑,沒有語言障礙,她立刻被好幾個圈子女人給拉進去,就連著他們鄰居的太太們也很快喜歡上了清秋了。清秋除了每天上學做作業,在實驗室做實驗,剩下的時間被各式各樣的活動,還有照顧孩子們給沾滿了。她每天的日子越發的充實起來,在美國清秋發現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像是在上海她從來沒想過要去學習開車,也沒想過自己還要親自做飯打理花園,和鄰居們在一起辦茶會。每個月和白紹儀的朋友們舉行家庭聚會。現在清秋慢慢的學會了開車,她可以自己想去什麼地方就能去什麼地方家里的事情雖然沒了張媽管著,可是清秋從照顧每個人飲食起居中發現了一家人其實還能如此緊密的貼近呢。

    清秋把車子停在房前的車位上,她興沖沖的從車子上下來,白夫人正坐在廊檐下端著一杯茶慢慢的啜飲,消磨著下午時光。她看見清秋竟然穿著條工裝長褲,頭發松松的挽起來,身上的格子襯衫還沾著寫泥土的痕跡。白夫人忍不住笑道︰“你今天回來的倒是早得很,紹儀說你去試驗田了。怎麼不戴著個帽子看看臉上曬得通紅。你雖然天生麗質,可是也不能這樣糟踐自己的臉啊。你沒看見左鄰右舍的主婦們對你的皮膚羨慕的厲害麼你怎麼還舍得叫自己曬得紅彤彤的。”白夫人有點心疼的看著清秋,順手給她倒一杯茶。

    婆婆給他倒茶清秋被金瑛的舉得給嚇壞了,她兩輩子的教養和經驗都被金瑛的舉動給嚇壞了。栗子小說    m.lizi.tw清秋忙著退後一步,雙手從金瑛的手里接過來茶杯,吃驚的說︰“母親可要折死我了,哪有長輩給小輩倒茶的”

    “這里不講究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規矩,我想想其實也對。什麼長輩小輩的,都是一家人,天天見面自然是和和氣氣的好。沒的鬧得和耗子見貓兒似得,什麼婆婆坐著媳婦只能站著,兒子就要怕老子。神神鬼鬼的做什麼,沒的還鬧得沒了親情。我們入鄉隨俗,他們好的東西自然是學過來。你別扭捏了,只管扔下那些規矩,咱們娘兩個親熱些才好。我是真心拿著你做女兒。”金瑛冷眼看著來美國這些日子,清秋一個人撐起來照顧紹儀大部分的事情。不管是醫院還是家里都安排的很好,並沒來了新環境就變得束手束腳。反而是更精干,全心全意照顧家人,認真學習。金瑛心里暗想自己也算是上輩子積德,得了清秋這樣的媳婦。她對著清秋自然是更喜歡了。

    清秋還是先請白夫人坐下來,她才在婆婆身邊坐下來,捧著茶杯說︰“母親說的是,我記住了。我今天的實驗進行得很順利就先回來了。元元和小彘他們自己回家,今天也不用去補習班什麼,等一下就要回來了,我昨天和隔壁的太太新學了蛋糕的做法,不如現在閑著就做點試一試。”

    金瑛笑著說︰“家里沒了張媽哪能什麼都教你做,我閑著豈不成了吃閑飯的了。等著我和你一起去。”張媽走了之後,白家的家務事確實成了個難題,雖然美國比國內先進的多,很多家務事都有機器代勞。只是像是清掃和洗碗盤之類的事情清秋和金瑛都沒怎麼做過,一開始笨手笨腳的,還鬧出來很多的笑話。清秋以前沒出嫁的時候多少還會一點,金瑛卻是從做姑娘到出嫁,都是養尊處優,丫頭婆子跟著。好多事情一點也不知道的。

    好在金瑛是個豁達的人,沒有下人就自己學著慢慢的動手,她現在也會了基本的家務事了。以前那種使奴喚婢的日子雖然輕松,可是家人之間仿佛多了隔閡,現在全家有事一起動手,反而是更親密了。金瑛最喜歡的便是和清秋一起做點心,或者去市場上位一家人選購東西。她們兩個以前那里親自踏足過菜市場,現在金瑛就像是發現個好玩的地方,每個星期都要清秋載著她去市場上逛逛。

    清秋也很喜歡和婆婆一邊聊天一邊做飯的悠閑,笑著說︰“正想求母親幫忙呢,叫我先換了衣裳吧。”說著清秋和金瑛進去換了衣裳,在廚房里面做起來蛋糕了。

    金瑛攪拌著雞蛋液,感慨著說︰“若是說起來,我做姑娘的時候也是學過烹飪。不過那個時候是自己站在邊上看著,地下的下人一邊說一邊做,做了一遍就是姑娘學會了。我那天閑了對著下人吩咐一聲煮了湯今天晚上孝敬老太太。底下廚房巴巴的把湯送上去這是姑娘親手做的,特別孝敬老太太的。就算是我學會了廚藝了。自己還做夢呢,看我也學會了廚藝了今天想起來真真的好笑”

    清秋听著婆婆的話忍不住想起來上一世的種種,她也是忍不住笑起來︰“大家的姑娘那個要親自下廚的,多是學習下廚房里面的門道,省的以後當家作主被底下的人誆騙了還不知道呢。母親何必要感嘆這個。這邊的家庭主婦們固然是能安排好一家人晚餐,可是像母親上百人的宴會談笑之間就能安頓好的卻是沒有。想來是兩個地方習慣不同罷了。”清秋的話叫金瑛很舒服,她笑著說︰“哪里是兩個地方習慣不一樣呢,他們那些上流社會的貴婦人們倒是很喜歡舉行什麼舞會之類的。真是他們的習慣和咱們的還是有些不同,例如他們哪里的社交季和咱們的不一樣。我們自然是親戚們在一起相聚的機會多,他們是同事之間請客的機會多。栗子小說    m.lizi.tw”金瑛對著清秋講起來洋人的社交習慣,她說的耐心,清秋听得仔細。白紹儀現在身體逐漸康復,眼看著應酬多起來,清秋是要向金瑛學習學習了。

    婆媳兩個一邊談話一邊做蛋糕,很快的廚房里面彌漫著牛奶和糖霜的香甜氣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溫馨的氣氛。白紹儀臉色難看的闖進來︰“出事了,今天日本人襲擊了宛平城”金瑛手上剛出爐的蛋糕掉在地上,戰爭還是不可避免的來了。

    清秋一時有些懵了,傻傻的問了聲︰“那個宛平城”

    “還有幾個宛平城,我們當初去看過夕陽那個宛平城就在北平外面的小縣城啊這下可是全面爆發戰爭了。這個消息還沒在這邊見報呢,是從上海那邊的記者傳來的。絕對沒錯了。父親呢,他沒準已經知道了消息了。”白紹儀拿起來桌子上茶杯慢慢的倒了一杯茶一氣灌進去。

    北平肯定是很危險了。東北已經被日本人佔據了,華北難道也保不住了她忽然想起來若是日本人迅速佔領了華北,直接揮師南下。清秋雖然是個女子,可是她也不傻,更不是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傻子。以前讀的史書上蒙古揮師南下滅南宋的事一下子冒出來。那樣的話日本人打到上海豈不是近在咫尺的事情啊。

    清秋頓時擔心起來母親了,金瑛不愧是上了年紀,她經歷的多,听著兒子的話,金瑛反而是冷靜下來。“紹儀你去打電話給你父親叫他立刻回家。這個時候我們先不要著急,我看領袖現在不能在推行綏靖政策了,他要是還裝著什麼都沒發生,整個國家都要爆炸了。我們先別慌,看看政府是什麼反應,還有國際社會是什麼反應。你父親沒準又要有事情做了。”

    金瑛的話沒落,外面客廳的電話鈴聲已經響起來。清秋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她忽然想起來自從來了美國,天氣多半是晴朗的蔚藍色,剛開始她很很稀罕每天都是這樣明媚的天色。可是現在清秋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就好像是在夢里,盡管夢境很美,很平和。可是她知道在晴朗的天色之外,海的那一邊卻是血雨腥風,一場生靈涂炭的大災難就開始了。

    金瑛果真是個眼光獨到的人,她說的一點沒錯,紐約的領事館來電話請了白文信過去說話。那邊白紹儀斷斷續續的從各種地方打听著國內局勢的種種消息。

    清秋坐在燈下正捧著一本書看的認真,其實她的心思根本沒放在手上的大部頭上,她一直豎著耳朵听著外面任何輕微的動靜。可惜外面很安靜,除了暖和的夜風拂過外面樹梢和草坪的沙沙聲,一陣一陣晚香玉和夜來香氣隨著起伏的窗簾鑽進來。清秋嘆息一聲看著桌子上的鬧鐘,已經十點了。就連著外面書上的鳥兒都睡著了。清秋站起來披著一件睡衣從樓上下來。

    “秋兒你還沒睡麼紹儀和他父親不到十一點是不能回家的。你熬著也沒什麼用處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雖然學校放假了,可是你的實驗還在進行呢,不早點休息身體怎麼能受得了”金瑛裹著一條披肩,坐在幽暗的客廳里面不知在想些什麼。清秋沒想到婆婆還沒休息,她坐在金瑛身邊低聲的說︰“母親還是早點休息吧,時間不早了。”自從國內形勢危急,白家的兩個男人一下子從休閑時間,變成工作模式。白文信自然是不要說了,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關系在四處爭取國際同情。紹儀一邊幫著父親,一邊和華僑團體宣傳國內抗日形勢,位國內籌集金錢和武器。清秋是擔心白紹儀的身體受不住,可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清秋根本沒辦法張嘴求丈夫休息下,她只能默默地的關心丈夫,貼心的為他準備一切東西。

    “唉,上了年紀那還能睡得著。男人麼就是要在外面闖的,我們做妻子也只能盡份內之事了。”金瑛嘆息一聲,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接著出神了。

    清秋和白夫人一直默默忍耐著,她們整天在內心祈禱著戰局能向著有利的方向發展。可惜天不遂人願,大洋彼岸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壞,等著清秋看見報紙上刊登出來上海被轟炸的照片的時候,清秋徹底坐不住了。

    “清秋你放心,親家母是住在租界的,日本人肯定不會冒著和各國宣戰的危險去轟炸租界,親家母的安全是能保證的。眼前上海局勢混亂,我們不能嚇唬自己啊。”早餐桌子,清秋眼淚一滴滴打在報紙上。金瑛忙著安慰清秋不要太著急上火,冷太太若是在租界的華肯定是相對安全的。

    “清秋,你放心,我預備著立刻趕到上海,把岳母接來。”白紹儀立刻表態自己要回上海去親自把冷太太接回來。

    、第一百五十二章下

    九月的南國還沒褪去炎熱,一艘輪船靠在了香港的碼頭上。清秋憂心忡忡站在甲板上看著碼頭上預備著接站的人群,船上和碼頭上到處都是大家親切的招呼著親友的聲音。清秋在這樣期待團聚的氣氛里面更是格格不入了。她說服了家人獨自一個人踏上回國的旅程,一路上清秋想著遠在上海的母親,雖然她知道上海的租界沒有被戰火波及,可是音訊全無,在戰火中年邁的母親要怎麼能全身而退呢。清秋沒想到白家竟然同意叫她回來,臨走之前白紹儀倒是和小媳婦似得,默默無聲的幫著清秋收拾東西。

    臨出發前一天晚上,白紹儀一直沒說話,清秋看著丈夫沉默的身影,慢慢的走到他身後無聲的抱著丈夫的腰,把臉埋在白紹儀的脊背上。“我現在只恨自己無能,家里放著兩個男人卻要你一個女子孤身一人去遍地戰火的上海。你路上一定要小心,我已經給那些朋友們想盡辦法聯系了,他們肯定會幫助你的。”白紹儀的一聲言辭拒絕了他回上海的提議,說白紹儀的身體根本不能承受路上的顛簸。白文信在美國又開始四處運動幫著國內尋找援助力爭取得美國政府的同情。在這個時候白文信也走不開,金瑛其實也動了回上海的心思,她不放心的是白家在上海和鄉下的財產。

    清秋也知道婆婆的心思,可是眼前家里白紹儀身體不允許他回去,白文信自然不能扔下國事,為了私事回去,婆婆上年紀,她一個做媳婦的再也沒有看著婆婆涉險,自己躲在一邊看著的。況且自己母親也在上海,清秋于是提出來她回去一趟的話。白家四個人商量了半天,也只能按著清秋提議辦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也不是裹著小腳女人,我就不信還真的一出門就眼前一抹黑了。在上海我盡量小心,況且咱們的朋友和親戚多少在上海。他們都沒事,偏偏我就不能去了。日本人怎麼也不敢在租界里面胡鬧。你放心我會盡快的回來的。”清秋緊緊地摟著丈夫,輕聲細語的安慰著郁悶的白紹儀。

    白紹儀把清秋拉進自己的懷里,緊緊地抱著她,力氣大的恨不得把清秋揉進身體,半晌他才是咬著牙恨恨的說︰“我和你說啊,接了岳母就回來了。你們看看,若是上海能通行就不要再轉道去香港上船了。船票什麼的花多少錢都能不要緊。還有鄉下的地產什麼。不要管了,我也不是養不了你們。那些錢呢,能轉賬最好,身上的錢帶夠了不要露出來。還有你要是真的遇見了為難的事情,找誰都不如找老趙來的方便。他肯定會拼死也能給你辦的妥妥的。”

    清秋詫異的抬頭︰“你怎麼提起來老趙和恨不得咬他一口似得”白紹儀對上清秋懵懂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說︰“我是太久沒見老朋友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得很呢”

    “是白太太我們長官叫我特別來接太太的。”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清秋身邊,清秋一轉臉正對上個臉色嚴肅的年輕人,清秋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卻沒想起來是誰︰“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清秋話音未落忽然想起來這個人是趙忠恕的一個手下,當初在白家進出過。清秋沒想到趙忠恕竟然能派人來接她,可能是察覺到了清秋的疑惑,那個人似乎早有準備低聲的說︰“是白先生給我們上司發了電報,才知道白太太是坐這一班的輪船。我們上司問候白先生的身體。”

    清秋听著這樣的話也就暫時放心了,她對著那個人說︰“我好像記得你姓吳,我的行李就在船艙里面,只有一個箱子,並沒什麼別的東西。你們上司如今還在上海麼”

    “太太叫我小吳就是了,我們長官早就從上海撤出來,他在重慶呢。”說著清秋和來接她的人下了船,早有一輛汽車在等著清秋呢。

    到了飯店,小吳把清秋的行李提進房間恭敬地說︰“白太太先休息吧,明天的輪船去上海,雖然上海還作戰,可是香港到上海的航路卻是通暢的。只是在進入上海碼頭的時候要小心些。”說著小吳退出去。

    清秋在房間里面轉一圈,飯店就在碼頭邊上,里面還住著不少預備回上海的人。清秋听著窗子外面報童賣報的聲音想去買一張報紙看看上海的形勢,眼看著政府在上海保衛戰場上節節敗退,上海淪陷是早晚的事情。等著上海的戰事一停下來,輪船就能安全的靠港了,盡管清秋不想看見政府敗退,可是惦記著母親和一堆家事,清秋只想著快點到上海找到母親。

    她正想著出去,房門響了幾聲,清秋詫異的想會是誰在外面“是誰”清秋不敢貿然開門,揚聲問道。外面卻是一片安靜,房門被毫無預兆的打開,趙忠恕竟然站在門外。

    、第一百五十三章

    清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她傻傻的看著趙忠恕。“不請我進去坐坐麼我可是冒著拖延軍令的危險來看你的。”趙忠恕風塵僕僕,似乎跑了很多路才來的香港。清秋才回過神,忙著請他進來︰“還要謝謝你,我一個人斷然不能一來香港就安頓下來。听說這幾天香港的旅館都滿了,被戰火困在香港的人不少呢。大家都想著趕回家去。你怎麼來這里了。”清秋請他坐下來,正想拿桌子上的茶杯來倒水。

    誰知趙忠恕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子︰“別忙了,我本來是公干的,也不過是耽誤一兩天罷了。現在上海的戰事很不樂觀,再拖延下去,上海就危險了。我是趁著現在形勢還允許,在香港多收集些東西罷了。你知道,戰爭麼就是消耗。今天晚上我帶著你回上海吧。能快一點。”趙忠恕只是握了清秋的手一瞬間,就放開了,他好像是什麼也沒發生,就在椅子上隨便坐下來。

    你只帶了這點東西麼我勸你還是出去轉轉,上海比香港冷的多,一路上也不知道能遇見什麼。趙忠恕看看清秋的行李,只是個小小的箱子,想必不能裝很多的東西。清秋看看自己身上,在美國的生活使得她早就脫掉了往日的華服麗飾。清秋穿著件很樸素的麻紗連衣裙,頭發上也沒了精致的發飾和華麗的發髻,現在的清秋和一般的美國婦女基本裝扮的沒區別。

    “我帶了厚一點的衣裳,反正我不會在上海停留很久的。要是事情順利的話我帶著我媽媽會盡快的回美國的。你看著很累的樣子,還是回去休息吧。對了你住在什麼地方。”清秋本想謝絕趙忠恕一起回上海的提議,可是她轉念一想,如今不必平常,況且老趙是一片好心,前路艱難有個同伴也好。

    趙忠恕靠在椅子上上看看清秋緩緩地從口袋里面掏出來一把槍︰“我現在是沒地方去了,想請你收留下。”清秋看著老趙拿槍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忽然明白了趙忠恕的意思。趙忠恕哪里是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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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節
    港籌集武器藥品的,根本是來做什麼秘密事情的。栗子網  www.lizi.tw她臉色一僵,擔心的問︰“香港還在英國人的管制下。可是日本人要對著香港動手麼”

    “日本人妄想稱霸世界,他當然想把別國勢力從亞洲攆出去,對香港日本早晚會動手。只是不是現在你知道的,眼前全國上下都在同仇敵愾的抗日,卻有人爭權奪利爭的迷了心竅,要借著日本人的手爭權。通敵賣國人人得而誅之,我是來殺人的”趙忠恕的語氣殺氣騰騰的,驚得清秋心里一動。她想起來白文信經常掛在嘴上關于南京局勢的話,大概猜測出來趙忠恕指的人是誰了。

    他們竟然還想和日本人媾和清秋氣的臉色微微一紅,隨機她想起什麼關切的看著趙忠恕︰“現在事情完成了,既然是發生在香港的地面上,那麼他們是要過問的。你沒事吧。”清秋忍不住上下打量著趙忠恕幾眼,見他只是有點累了,精神卻還好也就暫時放心了。

    趙忠恕微微一笑,眼神閃著得意︰“一個過來探路的小卒子罷了,只是給他們一個警告罷了。香港也不想惹出來太多是非。不過日本人的觸角伸的很長,我可不想暴露身份。當初那個地方被警察發覺了,眼前還不要惹出來外交事件來。也只能來你這個地方躲一躲了。”趙忠恕沒說清楚,清秋確實听明白了趙忠恕的意思。他帶人在香港破壞了國府投降派派來和日本人講和特使。可是在香港的地面上死了人,港英當局也要管的。趙忠恕是來躲警察的。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忍不住嘆息下︰“既然如此你先休息吧,我出去轉轉。謝謝你的提醒,我去買點東西帶過去。”清秋想自己還是出去走走,把房間讓給趙忠恕休息,反正她一直在船上呆著也不是很累。現在的上海不是以前的上海了,萬一真的到了那邊什麼也沒有,她也該準備些東西的。于是清秋拿著提包要出去轉轉買點藥品什麼的以防萬一。

    誰知她剛拿著提包,手還沒踫到門把外面就響起一陣腳步聲和喧嘩聲,接著就是不斷地敲門聲夾雜著廣東話和英文。清秋還沒反應過來趙忠恕忽然從椅子上上站起來,警惕的貼著們听著外面的聲音。“是警察來檢查證件了。看樣子日本對著港英政府施壓了。”趙忠恕听著外面的聲音壓低聲音和清秋說著外面的情況。

    清秋擔心的看看趙忠恕,她正在思忖著該怎麼辦,可是警察已經開始敲著清秋的房門了,她正想著干脆裝著沒听見,假裝自己出去了,正好蒙混過關罷了。可是敲門聲一聲緊一聲的,清秋也沒了主意。趙忠恕上前給清秋一個別說話的眼神,伸手把桌子上的槍放在身上,整理一下衣服打開門。

    警察和飯店的經理站在外面,看著趙忠恕出來,倒是飯店的經理很客氣的拿著生硬的國語說︰“前邊一條街上發生了命案,據說有人看見殺人犯向著這邊跑了,官差要來例行檢查。還請先生出示證件。”經理一轉眼看見了里面的清秋,似乎明白了什麼曖昧的笑笑。看著清秋不說話了,倒是警察盯著清秋和趙忠恕,生硬的說︰“你們是什麼關系,私娼是違法的”此話一出清秋氣的臉色通紅。

    趙忠恕頓時板著臉︰“我特別從婆羅洲趕過來接我從美國回來的太太的,你的長官呢,我要投訴你。你們督查可是認識我的的。”

    趙忠恕拿過來清秋桌子上的提包拿出來清秋的證件和船票在警察面前一晃,警察頓時換上一張笑臉,一疊聲的賠不是。趙忠恕生氣很對著經理發脾氣,操著夾著英文的國語把經理和警察罵一個夠。

    經理和警察忙著道歉退出去,听著外面沒了聲音,趙忠恕轉臉看看清秋,對著她抱歉的笑笑︰“也是沒辦法,也只能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了。你一向是寬宏大量的,就當著我欠你的人情吧。栗子小說    m.lizi.tw我知道那樣的話不合適,可是事急從權,等著到了上海我再賠罪吧。”說著趙忠恕對著清秋連著作揖鞠躬賠不是。

    清秋一向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她早就嚇得不知該怎麼辦了,听著趙忠恕的話,清秋定了定神才結結巴巴的說︰“我,剛才我被嚇住了。他們沒懷疑你吧。那個,事急從權也沒必要再拘泥什麼平常的規矩了。只是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麼”清秋一想著警察的話,就在一兩個小時前,趙忠恕他們就在離著這里一兩條街的地方殺了人,清秋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有點頭暈目眩。沒經歷過戰亂的清秋有點跟不上現世的節奏了。

    看著清秋還是傻乎乎的,趙忠恕只能是苦笑一下,安慰著清秋︰“你要是還決議去上海,發生的事情會比剛才更驚險,你要是不想再去上海了,我立刻叫人給你去買船票,明天你就能回美國去。你想想清楚吧。”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徹底清醒過來,她堅定地對著趙忠恕說︰“我要去上海,我不會再傻乎乎了。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了。若是你有要緊的事情,就先走吧。橫豎船票已經買好了,我自己能行的。”清秋想著趙忠恕處在危險中,忙著催他趕緊離開是非之地。

    “還沒那麼嚴重,我們剛才都在旅館經理和警察跟前露面了,這一會我忽然走了,他們肯定會懷疑。你在這里孤身一人,去上海的船未必明天就能走,若是他們存心要你欺負你一個弱女子怎麼辦。你放心,我是不會那樣不中用的。你不是想出去走走麼正好幫個忙。”說著趙忠恕站起來拉著清秋出去了。

    他們兩個從樓上下來,正看見飯店的經理在帶著警察檢查別的旅客。見著趙忠恕和清秋下來,經歷趕緊湊上來對著趙忠恕打招呼︰“先生對不住,剛才全是他們糊涂。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今天晚上二位的晚飯是我們奉送,小小歉意一定要收下。”趙忠恕挽著清秋的手對著她用流利的英語道︰“既然是誤會就別生氣了。”

    清秋冷眼看著經理諂媚的笑臉淡淡的點點頭,徑自走了。等著他們走了飯店經理深深地出口氣,看著清秋的背影嘀咕一聲就走了。

    清秋在街上轉轉,她買了些藥品也就沒心情再逛街了。趙忠恕倒是一臉輕松地跟著清秋到處走走,順便做個提包拿東西的苦力。等著清秋從藥店出來趙忠恕說︰“你跟著我去那邊的咖啡館坐坐。”清秋先是一怔,隨機想到是趙忠恕要和手下見面的。她遲疑下︰“我去合適麼,還是我先走吧省的打攪你們說話。”

    趙忠恕笑起來︰“我們幾個大男人在咖啡館坐著才奇怪呢,就請你幫著打打掩護吧。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算是謝禮如何”清秋立刻明白了趙忠恕的意思,她笑著說︰“仔細算起來可是該我謝謝你。既然如此我們就過去吧。”說著趙忠恕叫了車子和清秋一起向著約定好的地方去了晚上清秋和趙忠恕回到旅館,可是清秋看著房間忽然犯難了,既然趙忠恕說他們是夫妻,接下來晚上該怎麼安排休息呢清秋正在心里發愁她再去要個房間會不會叫人懷疑,趙忠恕似乎猜到了清秋的心思︰“你你管安心的休息,我自然有辦法的。”說著趙忠恕站起來看看外面的走廊上沒人,就去敲了隔壁的門。等著隔壁的門打開,清秋才發現原來在碼頭上接她的小吳就在隔壁房間住著。趙忠恕對著清秋低聲道了晚安就去隔壁房間了。

    清秋這才放心下來,她梳洗了躺在床上,身體雖然很累,可是她卻睡不著了。盡管一下船她已經給家里打電報報平安了。可是清秋還惦念著家里的事情,她走了家務事勢必要壓在婆婆的身上。金瑛只會簡單的家務,她能把全家上下照顧好麼。栗子網  www.lizi.tw盡管說要請個佣人,可是請來的人哪有那麼合適的,總要慢慢的找。紹儀的身體需要好好休養,他沒人在身邊提醒著萬一累著怎麼辦元元和小彘在學校里面怎麼樣。一會清秋想著白天的情形,趙忠恕正在做的事情太危險了。本來她以為老趙會上戰場,誰知他還在做這個秘密的差事。原來這個事情比在戰場上還危險。若是紹儀知道了好友現在的處境肯定也會擔心的吧。

    清秋腦子里面全是亂七八糟的,她躺不住了干脆披衣坐起來在燈下給白紹儀寫信,第二天一早上清秋把心發出去,正好听見了一起要去上海的旅客說本來今天去上海的航班取消了。至于什麼時候通航還要看通知。

    “愁眉苦臉也沒用處啊,海上太不安全了。我看按著現在戰場形勢看,月底能通就不錯了。”趙忠恕端著一杯咖啡給清秋。

    清秋看著趙忠恕怏怏的說︰“我倒是沒什麼,只是你要耽誤時間了。你困在香港不會耽誤差事麼”

    “我麼,可以從別的地方走啊,從陸路走也不錯”趙忠恕悠哉的靠著椅子,拿著報紙慢慢的看著。他臉上沒一點擔心的樣子。

    清秋眼前一亮,央求著趙忠恕︰“我也想從陸路走。”

    “不行那樣太危險了如今是全面開戰了,你知道一路上要有多少檢查站麼火車汽車都亂了,而且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合適跟著軍隊走啊我是要隨著增員上海的部隊去上海的。你就老實的等著船通了吧。”趙忠恕立刻否定清秋的提議,說明前路艱險。

    可是清秋哪里能等著呢,她只是央求趙忠恕帶著她從陸路回上海。“我是被聒噪的受不了了,你可要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你要什麼身份隨軍呢或者你還要裝我們是夫妻麼七十四師師長的太太也要回老家的,部隊規定只有師以上的將校才能帶家眷的。”趙忠恕抱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看著清秋,他漆黑的眼珠子閃著惡作劇的光。

    清秋被趙忠恕的話堵住了嘴,頓時像是泄氣的皮球靠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看著清秋沉默了,趙忠恕似乎是松了口氣,他垂著眼如釋重負的說︰“欲速則不達,等著你到了上海,我沒準已經到南京或者重慶去了。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算是踐行吧。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面了。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吧。”說著趙忠恕那一塊糖放在清秋的杯子里面。

    “也不是沒唬過人,只要不被拆穿再演一場戲有什麼的。只要你現在的太太別吃醋就是了。”清秋猛地抬起頭一番話把趙忠恕嚇得手上的咖啡杯一抖,差點灑出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這也許是清秋兩輩子最艱難的旅行了,上一世自然不必說了,她兩次回揚州全是家里和外祖母家打點的妥帖,船只和跟著的男女都是盡心服侍,唯恐她在路上委屈一點。這一世雖然再也不是官家小姐,可是生活還算平靜,而且世界變化日新月異,現代的火車輪船比起來以前的帆船和馬車是舒服了很多了。

    清秋沒想到她還能有在深山跋涉艱難經歷。因為是軍隊調動,好在車子還是不缺的,清秋跟師長太太坐在一輛車子上。範太太是個性格活潑的女子,一路上和清秋說說笑笑也不算是寂寞。從香港出來,趙忠恕帶著清秋先從廣東去了福建,在哪里正好趕上要去上海增援的七十四師,趙忠恕正好帶著清秋和部隊一起北上。

    範師長看見跟在趙忠恕後面的清秋的時候頓時愣了一下,趙忠恕卻是沒事人似得介紹︰“這是內人,她擔心岳母的安危只鬧著要去老家看看。實在沒辦法還請你行個方便。”

    範師長以前在趙忠恕手下做參謀,後來被提拔起來,今天見著老長官張嘴自然是答應的,他立刻收起來驚訝的神色上前畢恭畢敬的向著清秋問好。“夫人好,我是先生的學生。今天得見夫人也是鄙人的榮幸。正好賤內也要回老家安頓,夫人不介意的話就請一起結伴而行吧。”清秋被範師長的話鬧得有點手足無措。倒也不是她接人待物不大方,實在是身份尷尬。清秋勉強的擠出個笑容︰“是我打攪了大家,給你添麻煩了。”

    誰知這個時候範太太冒出來驚訝的看著清秋說︰“不是說趙先生剛離婚麼這位是新太太了”大嘴巴的範太太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臉上都變了顏色。範師長倒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狠狠地瞪一眼妻子,轉臉對著趙忠恕解釋著︰“賤內胡說八道,您別和她一般見識。”一邊狠狠地瞪著妻子︰“趕緊給趙太太道歉。”範太太在丈夫的威勢下也只能嘀嘀咕咕的對著清秋說︰“我明白才听見他們說的,哪有錯呢。原來是有這麼一位,男人都是一個樣子的。”她嘀咕的聲音很低,可是清秋還是听見了。

    趙忠恕忙著出來給清秋解圍︰“我前段時間確實是離婚了,其實我們以前就認識了,只是造化弄人。現在我也是恢復自由身的人了,自然是要追求自己的愛情了。叫範太太誤會了,其實以前那位是,當初只能怪我了。想必範太太是知道的,我是個最容易心軟的人,最開始不過是想作為朋友照顧她。可惜後來,事關名節,我也只能負責了。”趙忠恕三言兩語頓時把範太太的印象給扭轉過來。她上下打量著清秋,笑著說︰“我看趙太太是個知書識禮的人,其實像是趙先生這樣的人,就是臉上寫著已經成家的字樣還有無數的女人向上撲呢。也就是趙太太的人品才貌能配得上趙先生呢。”說著範太太上前拉著清秋很親熱的說起話來了。

    清秋哪里見過這樣沒城府的人了,她對著範太太一連串的問話有點招架不住了。趙忠恕幫著清秋解圍︰“她一直在美國上學,現在回來和我結婚的。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出發吧。”範師長很是聰明,他一直看著趙忠恕的眼光一直落在清秋身上,就對著身邊的勤務兵說︰“轎車請太太們坐,我和長官有事情要說,通知參謀我們坐著吉普車。”

    就這樣清秋踏上了去上海和母親團員的漫漫長路。一路上看著村莊城鎮還算是平靜。看著鄉下農田里面耕作的農人,清秋有種戰爭根本沒發生的感覺,她看著在溪畔放牛的牧童和路邊上擔著擔子的農民,忽然想到若是沒有戰火紛擾,這樣寧靜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眼前還是一片寧靜,上海那個繁花的都市卻是已經成了戰火縱橫的瓦礫場了。無數的上海市民,他們幾個月前何嘗不是過著平靜的生活。也不知道現在母親是什麼情形,雖然有不少的親友照應,可是大難臨頭一家人尚且不能完全互相照顧,何況是遠方的親戚呢。

    清秋一心只想著上海的母親,邊上的範太太卻是忍不住一肚子八卦心思,她沒話找話和清秋搭訕。“那個趙太太,趙先生以前那個女人你見過麼我就說麼趙先生是個出洋留學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麼會娶一個上部的台面的女人呢。還是趙太太和趙先生郎才女貌般配的很。”清秋一怔,她也只能強笑著敷衍範太太的八卦︰“我一直在美國上學沒見過他以前的妻子。其實”清秋想起來宋秀芝,听著範太太的話,趙忠恕到底是和秀芝離婚了。她無法想象,秀芝和趙忠恕離婚之後會怎麼辦。雖然說現在婚姻自由,離婚是自由的,但是積習難改,世俗的力量是強大的。尤其是秀芝父母是保守的人,他們肯定會對著女兒婚姻失敗多有怨言的。沒準自己的母親也會被遷怒,早知這樣就不該當初答應幫著秀芝做媒的請求。

    這邊清秋心里想著秀芝離婚之後自己母親肯定會受聒噪,那邊範太太卻是在清秋跟前說起來趙先生前任太太的不好。“您是沒見過她呢,渾身上下都是小家子氣,我表妹是嫁到南京的,她丈夫雖然沒做軍官可是卻在南京的部委里面做事情。她認識不少的官太太們。她和我說當初哪一位剛來南京的時候,不少太太們都看在趙先生的面子請她參加聚會的。結果幾次下來誰也不想請她了。牌桌上她和個傻子似得,還經常亂點炮,一旦贏了錢就高興,卻不肯拿錢出來請大家吃點心,輸了錢就生氣。在人家跟前亂說話,後來漸漸地大家都不喜歡和她玩了。記得一次有個人想走趙先生的門路,特別在牌桌上輸了不少的錢給她。她倒是好了裝著糊涂拿了錢就走了,把組牌局的人給晾在哪里。他們也不敢直接去和趙先生說,就和趙先生的妹妹說了。最後趙先生幫他們辦了事才算是保全了她的面子。你說這個人可笑不可笑,世界上哪有那樣的好事全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一點交際場上的規矩不懂,還說自己是學生出身呢。那個學生這麼不懂事,我看不上學生是哪吒吧。”

    雖然範太太說的刻薄,可是清秋還是听出來在南京秀芝切實做的過分了。想起來趙一涵來上海,和清秋閑談之間露出來的意思,多半是秀芝不是個賢惠的妻子,還經常捅婁子出來。可是那個時候清秋對著秀芝的印象還是那個害羞溫柔的女孩子,她以為秀芝只是剛成家對著很多事情還不上手,等一段時間夫妻兩個磨合好了就好了。可是今天听著範太太的話,雖然她的話里有不少夸張和惡意的成分,可是秀芝確實有了不合適的地方。

    她真的想不出來,為什麼那樣一個單純的女孩子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對著範太太的話,清秋也只能說︰“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呢”清秋還是擔心秀芝的去處。

    “她可是好命的很,趙先生把南京的房子給了她,還給她一大筆生活費,我想這一會她不是回老家了,就是另外成家了。我還是叫你姐姐吧,雖然我看趙太太你比我年紀輕,可是我最佩服念書的人。算起來我們家老範也算是趙先生的學生,我叫趙太太師母也是可以的。可是叫姐姐更顯得親切些。就是不知道姐姐嫌棄不嫌棄我這個無知的妹子了。”範太太雖然心直口快的,卻也是個極其圓滑的人。她幾句話下來清秋也就認下來她這個妹妹了。

    雖然清秋路上坐著汽車,可是道路顛簸,走了一天清秋覺得自己差點被顛散架了。好容易到了第一個投宿的地方,汽車停在一個整齊的院子前跟,範太太和清秋下了車子。勤務兵過來說︰“這是鎮上商會會長的宅子,特別騰出來做師部,師長說請師母別嫌棄,現在是戰時,能有這樣的地方已經不錯了,我帶著趙太太去住的地方。”說著勤務兵拿著行李帶著清秋去了休息的地方。

    商會會長的宅子確實不錯,清秋跟著勤務兵到了房間一看頓時皺起眉了,趙忠恕的箱子已經放在了桌子上,小吳正在端著臉盆進來。很明顯她和趙忠恕要住在一起了。見著清秋進來,小吳看看清秋,接過來勤務兵手上的箱子︰“先生在和範師長說話,他說太太累了先休息別等他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看著清秋不好意思起來,趙忠恕倒是先給清秋解圍了︰“我是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對了再往前走可能郵路就不通暢了,你要是想給紹儀寫信就趕緊寫了,我叫人送出去。還有就是再往前路上可沒這麼舒服了。你還是出去轉轉看看要預備點什麼東西。”趙忠恕很貼心的給了清秋不少的建議。

    屋子里的氣氛緩和下來,清秋也覺得自己是神經太緊繃了,懷疑別人也就罷了,竟然還胡思亂想什麼想到這里她臉上微微一紅︰“多謝你的提醒,我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門,一個沒見識的人罷了。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還請你擔待些吧,我這就寫了信請你幫忙。等

    ...
正文 第108節
    下我就出去看看。小說站  www.xsz.tw”說著清秋立刻去寫信。趙忠恕倒是沒走,他坐在清秋剛在坐的地方隨手拿著那本書翻看著。

    “你的信寫完了我立刻叫人是送出去。”一會功夫清秋的信寫好了,她拿著信封小心翼翼的封起來,還沒說話趙忠恕就在她身後叫小吳了。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聲音嚇一跳,暗想著以為他已經走了的,誰知卻還在。“嚇我一跳,你的事情多,我不敢耽誤你的寶貴時間呢。”清秋笑著轉身看著趙忠恕。

    “我哪有什麼事情,也不過是隨著範師長一起到上海罷了。其實要是我一個人是不用這樣費事的,沒準現在已經快要進入江甦地面了。其實現在這樣也好,還能趁機休整一下。接下來只怕是要惡戰連著惡戰了。你在路上看見的這些士兵,誰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下來。”趙忠恕看著窗外的綠色,神色凝重。他消息靈通,前方的戰報不斷地傳來,戰況慘烈超乎想象。日軍是決心要佔領上海了,上海是整個富庶繁華的江南門戶,若是上海一旦失守,首都必然不保。雖然早就有空間換取時間的計劃,可是政府機關和無數的民眾要怎麼搬遷趙忠恕想著前方的戰事不樂觀,越發的憂心忡忡起來。

    清秋從趙忠恕的神色察覺出來戰事並不順利,她雖然是個女子對著打仗軍事一竅不通,可是她也是看過不少的書的,上海的地勢如何,大局如何她還是有點眼光的。“國家這麼多人呢,只要萬眾一心肯定能勝利。最壞的打算便是上海失守,可是那樣以來,各國在上海和江南的權益該如何保證事情絕非我們能參透的,且看看以後的發展吧。”清秋倒是安慰起來趙忠恕了,她把信交給小吳,轉身倒杯茶安慰起來趙忠恕了。

    “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受教了。我今天閑著,干脆帶著你出去轉轉吧。”趙忠恕臉色又恢復了正常,拿過來茶杯一飲而盡,站起來含笑看著清秋。

    清秋點點頭,翻身回去要拿提包出門︰“不用了,就放在這里。這里有哨兵把守反而是最安全的。你要買什麼東西自然是我掏錢的。”說著趙忠恕拍拍自己的口袋里面發出清脆的銀元撞擊的聲音。

    那有那樣的道理,我可是欠了你大大的人情了,還要叫你花錢成什麼了清秋堅持要拿上提包出去。

    “我看你還是換換衣裳,你的提包一看就是美國貨,你這一身出去的在鎮子上很扎眼的。而且我們在他們眼里可是夫妻呢,你見過那家的夫妻你的我的把錢算的清清楚楚。範太太是個大嘴巴,你也不是不知道。”趙忠恕搬出來範太太,清秋也只能乖乖的按著趙忠恕的意思換了衣裳出去了。

    這個鎮子雖然小,卻因為在交通要道上,來往的客商和行人極多,因此十分熱鬧繁華。趙忠恕看著清秋穿著一件襯衫底下竟然是條長褲,從來沒見過清秋如此裝扮的一路上不住的看著身邊的清秋。

    清秋的長相舉止和裝扮一出現在街上立刻吸引來無數的眼光,被行人指點也就算了,就連著身邊的趙忠恕也不住打量她,清秋感覺芒刺在背十分難受。“他們拿著我看西洋鏡也就罷了,你倒是也跟著看起來了。”清秋終于忍不住對著身邊的趙忠恕抱怨起來。

    “那個,我沒想到倒是去了美國一趟和變個人似得。那邊的生活不好麼你怎麼打扮的和做工的人一樣呢是不是在美國很辛苦,我知道你們全家在一起,紹儀又是哪個樣子,家里的事情都要落在你身上。”趙忠恕皺下眉頭,在他印象里面清秋就該是每天生活的像是一首詩那樣才好。她壓根不需要為了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煩心的。誰知清秋過期苦日子了

    “你想差了,我和母親在美國倒是很習慣的。以前在上海的時候身邊多少的下人服侍,叫人看著還以為是何等的舒服愜意,其實一點也不自由。栗子小說    m.lizi.tw反而是到了美國之後,沒了那麼多人,大家反而更親近起來,你沒想到吧,母親竟然學會了做飯了。我以前也就是吩咐下廚子該怎麼做,現在我們兩個人就能置辦一桌子宴席出來呢。等著戰事平息了我親自下廚做菜你嘗嘗。對了春生他們如何了”清秋說起來美國的日子一臉的輕松歡喜。

    “我妹妹和春生早就離開南京了,你知道的一涵也是政府官員,她現在做了婦女救國會的副會長,帶著孩子每天事情多得很。因此她先把春生安頓在大後方的寄宿學校,自己跑來跑去的也算是安心了。金家的人倒是都在上海,除了他們老大和老三,你不知道吧,他們家的大哥竟然謀個差事,還是白雄起幫著弄來的。他們家的三少爺到四個極其聰明的人,早就得了風聲帶著一家人跑到了後方去了。我們不回去吃飯了,今天就嘗嘗他們小地方的風味吧。”趙忠恕指著前面一個飯館,對清秋提議。

    清秋也不想面對範太太探究的眼神,想想說︰“也好,我們不回去他們會不會派人找來呢”

    他們自然是知道的,今天他們開軍情會,我自然要避開的。說著趙忠恕帶著清秋進了飯館。雖然趙忠恕穿著便裝,可是跑堂的伙計看清秋和趙忠恕舉止不凡,就知道這兩位肯定有來頭的,忙著上前殷勤的說︰“先生太太請樓上雅座請”

    清秋剛想解釋他們的關系,誰知趙忠恕卻是笑著說︰“樓上撿個干淨的地方,小地方還請太太暫時委屈下的。把你們拿手菜端上來。”

    清秋臉上火辣辣的,她尷尬的看著趙忠恕,忽然看見幾個士兵進來,想起到底是一開始就隱瞞著他們真實的關系,在外面還是先忍忍吧。“我不挑揀這個的,只要干淨新鮮就行了。我們上去吧。”趙忠恕竟然伸手挽著清秋的胳膊,帶著她上樓去了。

    雖然是個偏遠小鎮子上的飯館,可是廚師的手藝不錯,桌椅板凳還算是干淨,一會桌子上就擺上了滿滿的菜色。趙忠恕給了跑堂的一塊錢小費︰“這個做的不錯,你也很麻利,拿去和大師傅分了吧。我們坐著說話,等著叫你再來。”

    跑堂的伙計哪里見過那個客人一下子就給了一塊錢的小費,頓時笑的見牙不見眼,連聲道謝的退出去。外面腳步聲漸漸遠去了,趙忠恕拿過來清秋的筷子拿著茶杯里面的茶水沖洗一番,又拿出來自己身上的手絹擦了擦才遞給清秋︰“你哪里知道這樣飯館真實的樣子出門在外湊合下吧。”

    清秋謝了趙忠恕接過來筷子,她忽然想起什麼擔心的問︰“我雖然不懂用兵打仗,可是在美國和香港看報紙和他們說起來戰爭的形勢,日本人雖然少可是武器裝備和戰術走避咱們強的多了,我听著你的意思,上海未必能守得住。咱們一路上見了不少調動的部隊,你到底是的正經的軍校畢業,等著到了上海,你是不是也要上戰場啊”

    趙忠恕沒想到清秋會問起來這個,他微微挑下眉毛︰“為國效力那還計較什麼個人安危不過是盡忠罷了。”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這那里是為國報效啊,簡直就是九死一生,要決心赴死了清秋忽然想起來以前的種種,本來大家各守其業務也算是安居樂業。誰知一轉眼山河破碎,人就像是大浪里面的浮萍。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了局呢。一腔幽怨直沖胸臆,她忍不住眼圈紅了。

    見著清秋變了顏色,趙忠恕忙著收斂了嬉笑的神色︰“你放心我會注意安全的。再者說了亂世之間戰場和後方是一樣的。我多年不親自帶兵,也不會一下子就帶著兵上戰場了,對日本的情報有的時候比戰場上的沖鋒更重要。別傷心了,叫人看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趙忠恕說著拿手去擦清秋臉上的淚珠,粗糙的皮膚在臉上劃過,清秋忙著轉過頭︰“我只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忽然就傷心了。”

    “嘻嘻,我們可是做了燈泡了。剛才我們什麼也沒看見啊”範太太挎著丈夫的胳膊進來了。

    “你們還真是恩愛,我和老範還等著先生和姐姐一起吃飯呢。你們倒是自己跑來享受起來二人世界了。”範太太眨巴著眼看著清秋,眼神里面全是挪揄之色。

    “範師長軍務繁忙,我本來就打攪了你們的清淨了,哪有沒個眼色還去叨攪的道理。”清秋忙著站起來,請他們夫婦坐下來。範太太忙著按著清秋說︰“我們不打攪了,我還等著姐姐一起吃飯呢。誰知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也就自己先吃了,我們家老範閑著沒事被我拖出來陪著我走走,前面有個鋪子不錯,我們過去看看。”說著範太太和範師長一起告辭了。

    “別管他們了,先吃飯吧,等一下沒準要出發了。”趙忠恕夾了菜放到清秋跟前的碟子里面。听著沒準要開拔,清秋也沒再說話,一心吃飯了。

    離著上海眼看著越來越近,可是清秋他們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了。一到了甦州趙忠恕就帶著清秋離開了範師長的部隊,範太太早就被護送回老家了,清秋一早上跟著趙忠恕上了一兩車子,離開了部隊駐地。看著外面蕭瑟的景色,清秋嘆息一聲︰“我們怎麼去上海呢听著昨天範太太臨走的時候說上海那邊打得很激烈,根本是無法通行了。”她當初不顧一切的趕來,卻依舊是不能進上海。

    趙忠恕臉色凝重,一早上他就是這副樣子。車子向著甦州城外開去,在一個偏僻的地方趙忠恕忽然停住車。清秋詫異的說“我們這是要去那里呢”

    “眼前只有兩條路,上海你現在是進不去了。政府已經準備從上海撤退了,你也只能在甦州等著戰事結束再進去。第二條路麼,你和我去重慶,再也不要回來了。”趙忠恕握住清秋的肩膀,眼神凌厲。“清秋,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因為我一直是深愛你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媽媽回來了”小彘一臉興奮的沖回房間,白夫人和冷太太相視一眼笑著對元元說︰“快點藏起來,鮮花都預備好了麼”元元興奮的點點頭,拉著弟弟躲在了房門後面。外面一陣汽車的聲響,白紹儀和清秋下了汽車。清秋今天難得特別打扮的很隆重,她微笑著看著白紹儀說︰“謝謝你在百忙之中還能陪著我去簽合同。”

    白紹儀看著清秋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他殷勤的扶著清秋的胳膊慢慢的向著家里走︰“我還要謝謝你呢,你的慷慨真的是太及時了。我們已經為了國內募捐了不少的東西。你竟然捐出來十萬元,這些錢能換來多少的藥拯救多少人呢。”國內戰火連天,抗日戰爭已經進行到了最困難的時候了。白紹儀成了美國僑界最有名氣的律師,也成了最有影響力的籌款人。

    清秋心疼的看著丈夫,握著他的手︰“我也是有私心的,看著你整天跑來跑去的,我很擔心你的身體呢。”

    白紹儀則是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膀︰“我的身體很好啊,你才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呢。我和父親每天忙著在外面,我母親和岳母都要你照顧的,還有兩個孩子你也要費心教育。清秋,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因為有你在我身邊。若是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會覺得世界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胡說什麼呢。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父親今天晚上回來麼我早上起來听著元元在鬼鬼祟祟的和她祖父打電話,催著他回來。元元這個丫頭,整天瘋瘋癲癲的,前天還和我說要去做事情她的大學還沒畢業呢。”清秋提起來女兒有點頭疼了,即便是有了清秋和祖母外祖母三個人的合力教育,可惜元元還是沒變成清秋心里理想的大家閨秀。她現在和鄰居家的小姑娘一樣,穿著裙子,把頭發弄出來各式各樣的發卷,哼著流行歌,喜歡和漂亮的小伙子出去約會。

    “在同齡的女孩子里面元元已經是很好的姑娘了,她學習很認真,選了生物專業,而且在高中的課程是全部優秀,在大學里面獲得了獎學金。女孩子性格活潑一點也很好,你看咱們街區上的女孩子都是和元元一樣。年輕人就該有活力,整天藏在屋子里太陰沉了。美國看樣子不怎麼流行那種藏在深閨的古典美人。元元性格你該清楚,她心底善良,喜歡幫助人”白紹儀的話沒說完,清秋的臉上就變了顏色,她白一眼丈夫,似笑非笑的說︰“哦,原來如此,我就是那種整天萎靡不振,躲在屋子里面毫無生氣的紙美人了”

    白紹儀發覺自己失言了,趕緊笑著向妻子告饒︰“天地良心,我是哪個意思麼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上美女不少,聰慧而且美麗的女子也不少。但是氣質出眾,宛如謫仙的的女子世界上也就是太太一人了。元元雖然不錯,可惜她哪里能和太太當年比呢。就她粗苯的性子,硬要裝成超凡脫俗的仙女不是叫人笑話東施效顰麼”白紹儀一看著清秋生氣了,什麼也顧不上了,干脆在清秋跟貶低起來女兒來了。

    還沒等著清秋說話,元元忽然從邊上的樹後面蹦出來,大呼小叫拉著清秋撒嬌︰“媽媽你听听,老爸太沒節操了,我是你親生的女兒啊你為了討老婆歡喜拿抹黑自己的女兒媽媽,我傷心死了”元元撲進清秋的懷里,跺著腳摟著清秋的脖子和她撒嬌。清秋笑著的摸摸元元的肩膀,時間過得太快了,元元已經和她一樣高了。

    “你個刁鑽的東西,躲在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清秋抱著元元的肩膀,拍著她的後背。元元心虛的站直身體,對著身後叫到︰“快點出來”小彘立刻抱著鮮花從屋子里面出來,他把鮮花遞給清秋,吻吻母親的臉頰︰“祝賀媽媽今天成功簽約。”

    這個時候金瑛和冷太太都出來,她們關心的看著清秋,冷太太笑著說︰“我听著小彘說有個公司要買你的什麼專利,今天可是順利簽約了,我也不明白洋人的規矩,你說一株小小的玫瑰花怎麼值那麼多錢”

    清秋笑著說︰“那個叫做專利,媽媽別管那個了。那家種子公司實力很強,他們還請我去主持研究工作。那個玫瑰花新品種專利我買了壹佰萬元。過幾天我帶著你們去外面走走可好”想著母親來了美國幾年哪里也沒去過,現在手上更寬裕了,清秋自然是想帶著家人出去走走。

    冷太太忙著擺擺手︰“我可不去,這個地方人說話我什麼都听不懂,吃的東西也不習慣,街上連個路牌也不認識,和睜眼瞎子有什麼區別,我不要出去還是在家和張媽一起看孩子罷了。倒是你該帶著元元的親家太太和紹儀出去走走。你們年輕人事情多,也該輕松輕松。我一個老婆子了喜歡在家不喜歡出去。”

    听著兒媳婦一切順利,白夫人很是高興,她看著清秋說︰“你這個孩子真是,專利買了就買了,何苦要還要巴巴的去上班,其實咱們家也不用你那樣辛苦。你看元元已經上大學了,小彘也很懂事。哪里就真的為難到那個地步了。你要累著怎麼辦呢”

    清秋笑著說︰“我是喜歡做新品種培育的,去上班是因為我學了那麼多年,在家荒廢了也是可惜的很。去研究室上班是我喜歡,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怎麼會覺得累呢。我還有不少的助手呢不用事事親自動手。”白夫人听著清秋的話,沉吟半晌才說︰“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說了。反正我是和你母親都是老式人物,我們一輩子也沒上過一天班。看起來世道真的變了,以後女人都出去上班,男人可要怎麼辦呢”

    元元在邊上捏著鼻子怪聲怪氣的說︰“那樣才好呢,女人自己養活自己就不用看男人的臉色了,以後丈夫不敢欺負妻子,或者妻子出去掙錢養家,男人在家生孩子做家庭主夫啊”白夫人听著孫女的話立刻皺起眉,對著元元教訓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胡說什麼,在學校你都學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後這樣的話不準再隨便說了,叫人家听見了你可就嫁不出去了。”

    元元卻是根本不理會祖母的訓斥,對著白夫人吐吐舌頭一轉身跑了。清秋很無奈的看著元元的背影,環境的力量太強大了。若是在國內,元元怎麼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啊。白紹儀出來打圓場︰“媽媽別理會她們小姑娘了,肯定是元元在學校听了什麼女權主義的演講了。”

    “就是這樣啊,這里的學校都是講的什麼歪理邪說,我好好地孫女也被她們拐帶壞了。若不是歐洲也在打仗,我一定要把元元送到英國去念書了。元元一向是膽子大,她要是再听了那些激進思想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怎麼辦。遠的不說,就說老趙的兩個妹妹,那都是例子。以前孩子還小我也沒想到,現在元元長大了,我可是擔心了。”白夫人對著冷太太嘆口氣,和她抱怨起來︰“可能親家母要笑話我了,你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咱們的思想要被他們笑話,這個家里也只有咱們兩個老古董了。”

    冷太太笑道︰“可見我們是老了,當年我們是怎麼樣的,在他們看來都和天方夜譚一樣了。世道變了,我們也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著他們去吧。”冷太太安慰著親家母,一邊對著清秋使個眼色。

    清秋和白紹儀兩個忙著打圓場,一家人進屋慶賀不提。飯後,清秋和母親坐在後面花園喝茶閑話。“你雖然上了不少的學,可是沒正經的上過一天班。現在孩子都大了你卻要出去拋頭露面的上班去了,全是我連累了你了。”冷太太和白夫人一樣,她們腦子里堅定地認為女人就在家好好地操持家務幫襯著丈夫,怎麼能跑出去自己頂門立戶呢。“你這個孩子真是的,當初我在上海租界里面還算是安全,雖然外面有轟炸什麼的,可是租界里面還是安全的。我一個老婆子還怕什麼呢倒是你竟然從美國一個人跑回來,你一個女人在路上萬一遇到點什麼可怎麼辦呢。現在還要累你出去做事情。我真是個廢物了”冷太太以為清秋出去上班只是為了分擔自己的生活費。想著女兒冒著危險跑來接自己,來了美國,兩家人住在一起,冷太太總是有點寄人籬下的感覺。她認為肯定是清秋不想叫婆家說閑話,才出去上班的,自己做母親的竟然還要拖累孩子,想著冷太太不由得傷心起來。

    “媽媽想哪里去了我是喜歡做研究才去的,紹儀不僅要忙著律師事務所的事情,還兼著教職,更要去募捐游說,宣傳抗日。國家有難我們不能親自上戰場,也該出自己的一份力來幫著國內的抗戰。我去工作也能多捐錢給國內的戰場上。”清秋安慰著母親,她忽然想起來當初一路去上海看見的慘象,忍不住唏噓嘆息。

    “你這麼說我也就無話可說了,我雖然是個婦道人家,可是也不能自私的只管自己。你和紹儀都是知道忠孝仁義的孩子,你們做事我支持。”冷太太擦了擦眼角,和清秋進屋去了。

    清秋送母親回房間休息,她從冷太太的房間出來,正看見白夫人正坐在沙發上不知想什麼。清秋因為白夫人是為了元元的話生氣,忍不住上前位女兒幫著描補描補。“母親還在生元元的氣那個丫頭也是我平常太驕縱她了,母親別生氣,我和她好好地談談。”清秋的話音未落,白夫人忙著打斷了清秋的話︰“我哪能跟著孩子一般見識,其實元元的話仔細想想也有一番道理,嫁漢嫁漢,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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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節
    衣吃飯,可是端著人家的飯碗就要看人家臉色。栗子網  www.lizi.tw元元是咱們家的寶貝,一想著若是元元在人家做媳婦立規矩也是心疼得很。若是女方不看婆家的臉色,我們也就能放心些。我不為了元元的話生氣,是忽然想起來國內的親戚朋友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舅舅家里,除了鶴蓀在上海不能聯系,燕西在陝北,剩下的都在重慶和昆明,前幾天不是剛給佩芳寄了東西。他們在重慶雖然物質上艱苦些,可是安全還是能保證的。”戰爭打起來白雄起先是帶著太太去了重慶,後來帶著全家也來了美國。白雄起和秀珠都在舊金山,只是離著清秋他們有點遠罷了。金太太身體早就不好了,上海淪陷之前她就在修行的寺院里面無疾而終也算是落得個清淨了。隨著戰火蔓延,鳳舉鵬振帶著家人去了重慶避難,道之則是扔下丈夫去了昆明,敏之潤之遠在歐洲,燕西去了陝北,金家算是徹底的散了。

    “我是老了,經常想起來以前的種種,那個時候你舅舅家真是顯赫一時,誰能想到那一場繁華就像是做夢一樣一家子人說散就散了。”白夫人想著以前的種種忽然感慨起來。

    清秋驀地想起來那個時候她和紹儀剛成親,金銓還在總理的位子上,她是去過金家的,偌大的府邸,繁盛的子孫。那個時候春節剛過,金家祖先的畫像和牌位還供在正堂上,看著畫像上一個個領頂輝煌的祖先,紫檀大案子上青銅禮器。不知怎麼清秋想起來上一世賈家也是鐘鳴鼎食之家,一樣的顯赫一時。結果還不是都一樣,一場春夢罷了。

    “戰火之下,人身不由己,就像是水上的浮萍一樣,我們也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苟全性命于亂世,也是最大的幸運了。”清秋忍不住說出心里的感慨,權勢金錢在親情面前都是虛幻。

    清秋一家在美國的生活依舊是按部就班,白文信成了駐紐約的領事,他拿出來平生做外交官的本事,在紐約各階層盡力周旋,為國內的抗日戰場爭取同情和幫助。白紹儀幾乎是走遍了美國任何一個有華僑的地方,位國內募捐,運用自己的能力和人脈在爭取同情者。清秋每天除了安心做研究之外,也不過是帶著孩子照顧長輩。

    一家人的生活忙碌卻充實。日子一天天的溜走,報紙上越來越多的都是關于戰爭的報道,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戰爭的陰雲里面了。清秋看著報紙上被轟炸成廢墟的城市,不由得唏噓感慨世界之大竟然沒一寸安靜的地方。

    一天清秋看著小彘出門坐上校車,預備要出門上班家里的電話忽然響起來。清秋接起來電話,那邊竟然是醫院打來的電話。清秋沒想到電話那邊的護士竟然說他們那里有個病人想見她一面。等著清秋問清楚了那個病人的姓名頓時驚呆了,趙忠恕竟然在美國的醫院里面

    、第一百五十七章

    來到醫院,護士听見清秋是要找趙忠恕的,先是懷疑的看看她,隨後帶著她去病房了。這家醫院是屬于國防部的,里面全是住著從戰場上受傷撤退下來的士兵。一路走過來清秋已經看見了不少拄著拐杖或者被戰友和護士攙扶的病人了。看著空蕩蕩的袖子和褲腿和他們年輕臉上麻木的神色,清秋的心緊緊地揪起來。她怎麼也沒想到趙忠恕怎麼會出現在美國的醫院里面。自從戰爭開始,白家和國內的聯系變得很艱,前一段時間剛和在重慶的佩芳一家聯系上,剩下的親友度因為戰火的阻隔不知音訊了。

    護士小姐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清秋,她試探著問︰“你是律師麼”清秋很是詫異,護士對著清秋說︰“趙先生的情況很不樂觀,他要請這個白律師。您是白律師麼”清秋听著趙忠恕的病情嚴重頓時心里一緊,她擔心的說︰“他怎麼樣了我丈夫是他想請的律師,我們以前都是認識的,我立刻給他打電話。栗子網  www.lizi.tw”護士推開病房的門對著清秋笑著說︰“就是這里了,听說他在戰場很勇敢,受了很重的傷的,在中國沒有治好,被轉來這里了。正不知道他的傷情是責罵熬過來的。”說著護士和清秋進了病房。

    看著躺在床上趙忠恕,清秋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己眼楮了,趙忠恕也不是第一次在戰場上受傷了。可是眼前躺在床上昏沉沉的人叫清秋不敢相信,這個皮包著骨頭的人便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趙忠恕了。清秋忽然想起來在甦州兩個人分別的情景,在听了清秋的話,趙忠恕黯然離開的背影。想到這里清秋忽然眼楮一熱,淚珠順著臉頰慢慢的滑下來的,一滴滴的掉在了趙忠恕的臉上。

    仿佛是感受到了清秋在他身邊,趙忠恕張開眼,望著清秋擠出個笑容︰“我還以為自己是死了,沒想到還能活著見到你,清秋真的是你麼。我還能再見你,也就安心了咽氣了。”趙忠恕很明顯是太虛弱了,短短的一句話就像是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趙忠恕說了這句話也就昏睡過去了。

    清秋見著趙忠恕的樣子頓時驚出來一身冷汗,她忙著握著趙忠恕的手,叫護士來。這里醫生和護士忙著進來照看趙忠恕的情況,清秋忙著出去給丈夫打電話,又打電話把事情和白夫人說了。等著清秋回了病房,醫生對著清秋說︰“趙先生在戰場上受了很嚴重的傷,可惜戰場上的醫療條件太差了,他的傷已經拖延了很長時間,他身上的傷口感染嚴重,需要進行幾次手術才能徹底根治。”清秋听著醫生的話,央求醫生說︰“他是因為保衛自己的國家才受傷的,我希望你們能盡力治療,挽救他的生命。”

    那個醫生點點頭︰“我早就听見了他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壯舉了會盡力的醫治的。當然這個也需要病人的配合,要是病人的求生意志強,或者還能挽救。”

    等著趙忠恕的病穩定了,清秋坐在趙忠恕的床邊呆呆的看著床上的人出神。清秋的手忽然被趙忠恕抓住,他看見清秋眼里的淚水,輕聲的說︰“別傷心了,看你哭我要心疼了。身為軍人能戰死沙場也是一種榮耀,我臨死之前還能得了你的眼淚,也是我的福氣了。”清秋握著趙忠恕的手,忍不住抽泣起來︰“你這個人再沒半點正經的,你在胡說我再也不會理你了。你安心的養病吧”

    這個時候白紹儀得了消息和白文信和金瑛一起趕來,等著白紹儀進了病房正看見清秋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床上趙忠恕已經睡著了。金瑛見著趙忠恕的樣子又是一陣傷心,她也不敢放聲痛哭,只能拿著手絹捂著嘴哽哽咽咽的,清秋忙著上前扶著白夫人出去。這邊白紹儀和白文信父子兩個看著床上的趙忠恕都是一臉難過的。

    清秋帶著白夫人去了休息室,正是吃無法的時候,休息室里面也沒什麼人。清秋端著一杯咖啡給了白夫人,白夫人總算是恢復了鎮定,她抽噎一聲和清秋說起來趙忠恕位神秘會出現在美國。

    趙忠恕雖然是平安撤退到了重慶,他卻義無反顧上了戰場,南京失守,接下來便是湖南幾場惡戰,趙忠恕在部隊里面遭遇了幾次慘烈的戰斗。直到趙忠恕被手下從長沙的死人堆里面找出來,用擔架抬著回了重慶。那一路上全是潰退的殘兵,哪有什麼像樣的醫療手段趙忠恕能活著回到重慶也是身邊的人忠心耿耿才能回來。趙一涵見著哥哥受傷自然是竭盡全力要挽救哥哥的生命。

    “其實傷在重慶養的差不多了,誰知這個孩子天生要強,他就是不肯等著傷全好了再去做事。今天我接到了他妹妹的信里面說了事情的原委。他的傷沒好利落就忙著籌建什麼對日本情報搜集工作結果重慶的防空系統建立了,可是他自己先倒下了。小說站  www.xsz.tw一連拖著幾個月,重慶的醫院根本沒辦法。現在也只能送來美國了。都是一涵幫著走動的,若是老趙能養好了,就在這里做武官。”白夫人想著趙忠恕的樣子忍不住嘆口氣。

    “你也知道的,當初老趙的父親也是糊涂過。不過兩家多年的交情,紹儀和忠恕是多年的朋友。在我的心里他和我的兒子是一樣的,來的路上你父親還我說當初老趙的爹臨終的時候把兒子托付給你父親了,現在老趙若是有個閃失,可憐他還沒個後人呢連一個摔靈的人都沒有。”白夫人說著忍不住又哭起來。

    清秋忙著勸婆婆︰“現在到了美國這里的醫生很好,醫療條件也不錯,而且遠離戰場,我想他再也不會犯傻了,母親不放心經常來看看他,親友有事情我們自然要幫忙的,最近我橫豎事情少,就先把手頭上的事情交給助手們,我每天跑跑。這里的醫生雖然好,可是伙食太單調了。我在家做了可口的飯來。母親每天和他說話開導下,就能好了。”

    金瑛擦掉眼淚︰“你這個孩子真是善良。這樣的話你可要受累了。”

    “張媽還在呢,有她幫著我輕松不少。以前張媽在國內的時候還不是我做飯的。現在家里也不缺那點,不行的話可以再請一個佣人幫忙也好。父親現在做了領事,家里總是要有應酬的。家里也不能和以前那樣,總該是保全面子了。”清秋去上海盡管是很危險,可是她還是把白家大部分的資產和張媽給帶回來了。白家現在經濟上根本不用發愁。

    趙忠恕經歷了幾次手術,總算是戰勝了感染擺脫了死亡的厄運,一點點的恢復起來。這天晚上白文信在晚飯的時候忽然提出來要把趙忠恕接到家里休養的話︰“我看忠恕那個孩子恢復的不錯,就是在醫院里面住著怎麼都不舒服,我們家在郊區的別墅還空著,我想接他回來養傷你們怎麼看呢我知道這個要求肯定叫兩位女士受累了,不僅要打掃房子還要照顧病人。不過請看在國難的份上”

    別拿著大帽子扣我們頭上了,我們都是女人擔不起那個大帽子,我橫豎是沒意見的,只是清秋要上班還要主持家政。你也該想想清秋啊白夫人對著丈夫送去個白眼,問清秋的意見。

    清秋听著白文信的提議知道肯定是婆婆說的白文信還想著趙忠恕父親的囑咐,不忍心放著不管世交的兒子。只是若是別人,清秋自然是沒意見,哪怕是個陌生人,只要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員,清秋都是願意照顧的。可是這個人偏生是趙忠恕,白紹儀會怎麼想呢想到這里清秋忍不住埋怨起來白夫人這個婆婆做的太好了,她剛來美國的時候就和清秋和紹儀說一個家只能有一個女主人。清秋便是新家的女主人了,家里的事情都要听清秋的定奪。因此白文信和白夫人自然要問清秋的意見。

    清秋暗自觀察下白紹儀的表情。誰知丈夫卻是一臉平靜︰“父親的提議很好,我今天去看了老趙和他提過了請他來咱們家休養的話。清秋你看什麼時候收拾房子。”小彘听著趙忠恕要來家里住立刻歡喜的眉開眼笑的︰“真的麼太好了我最喜歡的便是趙叔叔來。記得小時候他一來我和元元都高興得很。媽媽叫趙叔叔住咱們家吧,別墅那邊雖然好,可是太冷清了。我把房間讓出來給趙叔叔。”看著孩子的笑臉和央求的眼神清秋只覺得嗓子里面堵得慌。

    最後趙忠恕被白紹儀從醫院接到家里,而白家別墅卻沒再打掃。他就在白家住了下。家里多了個人,還是個需要照顧的病人,可是家里卻沒人覺得不方便和難受。反而有了趙忠恕,白夫人和冷太太都有了陪著她們說話的人。甚至下午天氣好的時候,只是會陪著兩個老太太玩一會牌,順便說結果笑話惹得兩個人開心。

    倒是清秋因為在實驗室上班,她的新種子已經到了很關鍵的時候了,恨不得每天都在實驗室呆著,倒是很少回家了。

    這天清秋一身疲憊的從實驗室回家,推開門迎接她的不是慣常的歡聲笑語,屋子里面靜悄悄,安靜的有點冷清。清秋忍不住擰著眉頭打量著家里的一切,屋子格外的整潔,桌子上一個花瓶里面養著潔白的百合和鮮艷的玫瑰花。仔細看看正是清秋培育出來的新品種。她試探著叫人,可惜叫了半天竟然是沒一個人答應。清秋很是納悶怎麼都不在家呢小彘和元元在放假,冷太太是個深居簡出的人,張媽也就是個在附近散步的人,他們怎麼會全都不在家。

    “清秋回來了,你可是回來的晚了。昨天你沒到電話麼今天老趙要去華盛頓履職,你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都沒趕上去送他。”正在清秋狐疑的時候白夫人帶著全家上下回來了。白夫人對著身邊的兒子埋怨著︰“你不是說你給清秋打電話了麼怎麼她一臉不知情的樣子啊”

    白紹儀笑著扶著母親的手臂吐吐舌頭︰“我要打的。誰知老趙說他給清秋打電話。我昨天晚上事情多,忙著義賣會的事情就以為是老趙打了電話。其實紐約和華盛頓一點也不遠,等著聖誕節的時候還能見面的。”說著白紹儀走到清秋面前仔細端詳著妻子,心疼的摸摸她的臉頰︰“這些天難為你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清秋緊緊抱著白紹儀,一聲聲呼喚著丈夫的名字。趙忠恕看著清秋的樣子緊緊地皺著眉頭,生氣抓著她的胳膊︰“你看看清楚我是誰紹儀他已經不在了,你還要折騰到什麼時候才算是完事你不想自己,這個沒問題,你若是在紹儀之後也跟著殉情死了,我們做親友的或者能給你申請了貞節牌坊什麼你不想元元和小彘要怎麼活下去,這個也可以。橫豎元元是長大了,等著她大學畢業就能自己養活自己了。小彘也進了大學,反正他們現在的樣子有母親和沒母親有區別麼你也不用想什麼公婆和父母了,你就一個人唉聲嘆氣的懷念過去,把日子過得越來越糟就算是對得起你丈夫了。”

    一聲清脆的耳光落在了趙忠恕的臉上,清秋氣急敗壞盯著趙忠恕,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丈夫的好友,而是個仇人了。挨了一耳光趙忠恕反而沒生氣,他倒是笑起來,看著趙忠恕的笑聲,清秋抓著他的衣襟問道︰“你笑什麼。你憑什麼要詛咒紹儀不能安息”

    “看樣子你還沒真的糊涂呢。是秀珠悄悄地給我打電話說你的樣子很不好,她擔心你受不了會崩潰的,叫我過來看看。我呢,來之前已經看好了一家精神休養院。你若是真的傷心的瘋了,我也就盡朋友之力,把你送到那里去養病,順便和元元和小彘說他們的母親身體不好要休養。省的孩子們看見自己的母親成了瘋子。你不為了孩子們未來著想我還要替紹儀想著元元和小彘的終身大事呢。天下那個父母喜歡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母親是瘋子的姑娘。你也就安心的在哪里呆著,緬懷你的感情。不過看你的樣子還算是沒瘋,我的擔心便是多余了。”說著趙忠恕放開清秋,冷冷的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清秋也慢慢地恢復了理智,她捂著臉,深深地嘆口氣︰“秀珠呢。現在父親和母親怎麼樣了”

    “秀珠啊,她已經成家立業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能過來幫忙幾天已經是很好了。听著唐立德給秀珠打電話,他要去談生意,白雄起和太太也忙著自家的事情,秀珠要回去看孩子。伯父和伯母在醫院呢,說起來打擊,他們的傷心也不比你少一點。”趙忠恕頭也不回說完了就走。

    房間里面靜悄悄的,樓下傳來趙忠恕和冷太太說話的聲音,很顯然冷太太對著眼前家里的情況根本是束手無策。她只能求著親友們伸手相助了。清秋坐在床上,她望著窗外的景色,房前的草坪沒了人精心照顧有點開始瘋長了。在磚頭砌成的路邊上原本是靜心栽種的各色花朵,可惜沒有人的照顧,不少花已經枯萎了。清秋猛地想起來春天的時候她和白紹儀一起在院子里面種花的情景。

    清秋滿懷著期待正在土里種下小小的幼苗,她站起來滿懷期待的說︰“等著夏天來的時候,整條路上全是鮮花。我特別把顏色仔細搭配,後院的玫瑰等著盛開的時候就是元元畢業的日了。”白紹儀站在樹下,金燦燦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落下來,給他整個人瓖嵌上了一道光暈。“有你這麼個生物專家太太,咱們家的花園里面還發愁少了鮮花麼。等著夏天的下午,我們坐在屋檐下看著親手種的鮮花,喝茶說話也很舒服。”

    可惜沒等到兩人能安閑在自家的花園里面喝茶,一切都變樣了。清秋轉身去了浴室,她打開水龍頭仔細的洗了臉。鏡子里面的人臉色憔悴,頭發也只是很隨便的挽成一個發髻,鬢邊的頭發已經松了。清秋耳邊忽然想起平日白紹儀的話︰“我的太太雖然是天生麗質,可是鮮花也要精心的呵護。你打扮起來最好看”

    冷太太坐在樓下听著上面的動靜,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轉著無數的想法,清秋既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抱怨也是沒用了。她們母女兩個怎麼都是如此命苦呢好在清秋還有公婆能幫著,家里還有元元和小彘。當初她一個人帶著清秋真是太辛苦了。好在現在世道比以前開明的多了,女人也能頂門立戶的,清秋也不用擔心被欺負了。只是白紹儀的忽然離開對清秋的打擊太大了,已經是過去了幾個月了,她還是整天沉默不語。家里的事情清秋都是不置可否,元元和小彘又出去上學了。看著女兒一天天的消沉下來,冷太太忍不住擔心的想著別是真的和趙忠恕說的那樣,清秋失去了活著的**,她想尋死啊

    冷太太想到這里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來,要上去看看情形。誰知清秋卻是從上面下來了。盯著煥然一新的女兒,冷太太驚訝的話都結巴了︰“秋兒你這是要上那里去”

    清秋身上換掉了早就變得皺巴巴黑色喪服,她整個人梳洗一遍,顯得精神不少。清秋穿著一件月白色緞子連衣裙,挽著個蓬松的發髻。只是發髻上沒了精致的珠寶,只用一個白色珍珠發夾固定著。她看著冷太太,臉上竟然綻出一絲許久不見的笑意︰“我去醫院看看父親和母親。今天是周末,元元和小彘要回來麼”

    冷太太不敢相信女兒怎麼一下子和換了人似得,她下死眼盯著清秋,確定了女兒確實神志清醒,她才松口氣︰“你這幾個月真的把人嚇壞了。元元和小彘去了醫院陪著他們爺爺奶奶呢。秋兒啊,你听媽媽一句話。媽媽是過來人,你傷心也該有個節制,還要想著孩子和老人呢。紹儀的父母都是上年歲的人了,你要好好地照顧他們啊。”

    清秋拍拍母親的手,一臉的歉疚︰“都是我不好,沒有叫母親安度晚年反而是連累著母親為我擔心。”

    冷太太看著清秋像是真的打起精神從悲傷中走出來了,冷太太也就安心了。清秋推開門就听見一陣笑語。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趙忠恕跑到醫院和白文信和金瑛說話呢。趙忠恕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白文信竟然呵呵笑起來。見著清秋進來了,金瑛忙著站起來︰“你個孩子怎麼傻站著不進來。”她看著清秋一改頹唐之色,心里知道媳婦算是走出來了。金瑛心里稍微安慰了點。

    “張媽煮了燕窩粥,我特別送過來。父親身體可好些了,前些時候是我不懂事,父母和母親都已經上了年紀還要位我們不懂事的小輩操心。還請父母和母親別計較,原諒我吧。”清秋把手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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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節
    放在桌子上,對著白文信和金瑛深深一鞠躬。小說站  www.xsz.tw

    “你這個孩子,叫我們怎麼說呢好了我們只剩下你這個孩子還怎麼忍心責怪你。你和紹儀感情好,忽然發生那樣的事情,自然是傷心的。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大家一起互相幫襯著就是了。”金瑛拉著清秋起來,把她摟進懷里。

    白文信看著清秋覺得心里一陣安慰,雖然兒子不在了,可是媳婦和孫女孫子們都是好的,日子也還有希望。

    白文信看著清秋的樣子,對著她說︰“現在八年戰爭總算是勝利了,我要帶著你母親回國看看順便述職。元元和小彘,他們一個上學一個要畢業了。我問了元元的意思,她想回去找事情做。這個話本來我不該說,兒孫們的婚事要他們自己做主。只是元元要回去的話,,像是她那麼大的孩子多半都是已經有了人家了。你是她的母親,對著元元的終身大事怎麼想呢”

    清秋被白文信問起來也是一怔,她一直拿著元元做小孩子看,一朝之間忽然意識到女兒已經成人要談戀愛,結婚了。清秋有點懵了。“我這個母親做的不稱職,元元還是個孩子呢,誰知一轉眼已經要長大了。她的畢業典禮還沒舉行呢,我看元元在學校沒確定的男朋友。紹儀在的時候和我說起來,他不希望元元和外國人結婚。到了國內見的人多,父親和母親還請幫著元元把把關。只是她的性子一貫**,還是和她慢慢的說。”

    “元元畢竟是你的女兒,你打算一直在美國麼”白文信看著清秋,不知是不是白夫人看錯了,她總覺得丈夫的眼光是落在了趙忠恕的身上。清秋的臉上閃過一絲哀傷︰“紹儀在這里,我擔心我們都離開了,他會孤單的。而且我和公司通過電話了,他們還是想請我留下來。我已經答應他們新品種研制出來再說去留,因此一時半會的我還離不開。”

    白文信嘆口氣︰“是啊,我們不能把紹儀一個人扔在這。他們叫我回去做接受大員,其實再高的官位,再多的榮耀有什麼用處也罷了,你就先帶著小彘在這里吧。”趙忠恕在一邊插話︰“伯父一會去可是要惹人羨慕了,接受大員是最叫人眼熱的差事,我也接了命令要回去了。不如我們一起結伴而行吧。”

    “是麼,你回去怕是要升中將了吧。你在美國協調援助,又有以前對日作戰的功勛,看樣子平步青雲是遲早的事情了。”白文信很欣喜的看看趙忠恕,和他談起來重慶官場上的新聞了。

    清秋給元元仔細打點行裝,元元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趴在床上翻著相冊。清秋很無奈的看著女兒,眼里全是不舍,可是元元興致勃勃滿懷期待的樣子,她只能什麼話也不說,只能默默地給元元收拾東西了。“你回去別整天拿著在這里的做派,你幾個表舅家肯定是過去見面的。其實你大表舅和三表舅家里都沒事,你二表舅家里要小心些。你那個二舅媽心思細膩,你莽撞亂說話小心她多心。”

    元元卻是對著清秋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揮揮手︰“知道了你整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眉頭就沒舒展過。媽媽我走了你也能輕松點。其實我想和你說,我和弟弟都長大了,雖然爸爸不在了,可是我們沒變成小孩子啊。你這些日子兼職把我們當成孩子照顧。小彘以前是每個周末都要回家的,現在他為躲開你的 露級閽諮 @錈媼恕B杪瑁 頤遣幌臚俠勰悖 閾枰 叱 跤翱 甲約旱納睢!痹  鋈槐[徘邇錚 淹吩幕忱鎩br />
    听著女兒的真心話,清秋心里酸酸的︰“你們都走吧,翅膀長硬了就要飛走了。”清秋似乎已經是從喪夫之痛中走出來,她每天上班做研究,帶學生,回家照顧老人,照顧孩子甚至在社區里面做義工。表面上看起來清秋是生活充實,甚至比以前白紹儀在的時候還積極生活。栗子網  www.lizi.tw可是只有她身邊的家人能察覺出來,清秋有點和以前不一樣了。

    盡管她是笑著的,可是她的眼里沒了一絲溫暖,她比以前更關心家里每一個人,可是大從白文信到張媽,他們似乎都害怕清秋過于殷切的關心。元元很無奈的靠在清秋肩膀上,她摟著清秋帶著撒嬌的語氣︰“媽媽我知道你的心里還想著爸爸,可是爸爸要是看見你活的這麼辛苦會在天上傷心的。你不該為別人活著,該為自己活著。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的,別只想著工作,不顧及身體。爺爺和奶奶和外祖母都要回去了,還有張媽也要跟著回國了。美國只剩下了你和弟弟在。小彘現在整天忙著學校的事情不是和女孩子約會就是去踢球。你一個人身邊也沒有人照顧,我都不想走了。”

    清秋微微一笑,她知道女兒還是很貼心的︰“你放心的去吧,我在這里很好,有自己的工作,鄰居們相處的也好,對了我閑著還能飛到西海岸和去你大伯家走走。我不用管你們,想租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太輕松啊。你這個丫頭,我才真的不放心呢。你在美國養成了的藏不住心里話的性子,真的要是回去了肯定有好些不習慣的地方。媽媽不擔心你的生活,我擔心你在感情的事情處理不好。我只勸你回去之後收斂性子,對著追求的你男生要記得矜持點。他們是什麼身份背景要打听清楚,別傻乎乎的被人家幾句話給騙走了。那邊听著政治環境很復雜,我不像你卷進政治斗爭里面。我雖然沒有門戶之見,可是尋找伴侶決定要共度一生靠的而不是一時激情,婚姻兩姓之好,對方的成長環境和家里的品行也是要看的。”清秋望著元元青春洋溢的臉頰,元元已經變成鮮花一樣嬌艷的女孩子了。從上中學開始就有不少的人追求元元,奈何元元對著趨之若鶩追求者們都看不上,即便是相處了幾個男友也是無果而終,不了了之了。

    元元跟著祖父母回去,國內合適的年輕人不少,沒準元元就會在國內安家,這次母女分別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可惜,你爸爸不能看著你結婚了也不能領著你進禮堂了。”清秋想起來丈夫忍不住哀傷的嘆息。

    “媽媽別傷心了,爸爸看見我們生活的很幸福就會高興了的。可惜趙叔叔也要回國了,他若是還能幫著媽媽。小彘,我該和小彘談談,叫他明白家里就剩下他這個男生了。小彘也該承擔起來一家之主的責任”元元想起來有話要和弟弟說,急火火的去了小彘的房間。

    清秋一個人接著給元元收拾東西,忽然樓下傳來一陣說話聲,原來是趙忠恕來了。趙忠恕倒是白家的常客,他雖然在華盛頓的時間多,可是一有時間老趙便來白家看望白文信夫妻。

    但凡是白家有什麼事情趙忠恕都盡量幫忙。白文信和金瑛對著老趙也是越發的倚重起來,就連著對著趙忠恕不怎麼熱絡白文信也是對他越來越親熱起來。對著老趙的殷勤來訪,清秋剛開始還有點懷疑。她自然知道趙忠恕對她似乎沒還放下,但是清秋壓根沒有梅開二度的意思。她對著老趙成了白家態度最冷淡的人了。倒是趙忠恕根本不在意清秋的態度,他的舉止言談卻比以前更謹慎守禮,反而是叫清秋有些訕訕的起來了。趙忠恕和白文信夫婦,元元和冷太太是一起回國的,清秋想既然相處了幾年,他要回去,與情與理自己也該下去和他告別的。

    趙忠恕正在和白夫人寒暄︰“您放心,咱們不用海上漂著了,是國防部的專機我們正好搭順風飛機回去。我已經叫人在南京和上海安置好了住的地方,是的,戰火之下什麼東西都變樣了。以前的房子都破敗了,就要住也該先整修下。”他看見清秋下來,笑著說︰“元元的安全你放心,我會幫著伯父和伯母看著元元的。栗子網  www.lizi.tw和她交往的男孩子我會先審查一下,保證不叫元元被欺負。”

    白夫人對著清秋說︰“明天你不用去機場了,他們是從軍用機場走的,怒能有太多人。有老趙和我們在一起你盡可以放心了。”

    清秋看著趙忠恕微笑的對著他點點頭︰“謝謝你,真是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既然是紹儀當初托付我照顧家里,這就是我應該應分的事情。再者元元和小彘是我看著長大,我還能不管她們麼對了你和小彘在美國,有什麼事情就打電話給大使館,我和留下來小顧吩咐了。有什麼事情他自然來幫著跑腿什麼的。對了我還有件事要請你幫忙呢。趙忠恕說著從身上掏出來個信封對著清秋說︰“這里面是我的委托書,我想在這里置辦點產業,可惜不能親自去簽合同了。請你幫個忙。”

    白夫人想著要收拾東西,她站起來對著趙忠恕說︰“你們在書房說話吧,我還要看看你爸爸的藥裝上沒有。”

    進了書房,趙忠恕把信封交給清秋︰“委托書和房子的詳細狀況都在里面,明天就是簽約的日子,錢我已經付過了定金了,剩下的我開了支票在里面。我全權委托你幫著簽合同。正要麻煩你了。”

    清秋拿過來信封,對著趙忠恕如此客氣疏遠的態度她竟然有些陌生。拿著信封清秋有些疑惑的問︰“你在這里買房子,是打算要回來麼”

    趙忠恕沒說話,他只是深深地盯著清秋,恨不得把她每個細節都刻在心里。半天趙忠恕才慢吞吞的說︰“我在哪里都一樣,反正我過的怎麼樣和你沒關系不是麼你也不會把一點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算是明白了,以前紹儀活著的時候我沒機會,他不在,了我還是沒機會。你也說了即便是我先于白紹儀認識你,也是沒多少機會的。看樣子我們今生注定要相忘于江湖了。清秋,我要回去了,以後你自己萬事小心保重吧。”說著趙忠恕深深地看一眼清秋轉身走了。清秋站在書房里面手上拿著沉甸甸的信封,心里無端的堵了一下。她抬頭對上牆上白紹儀的照片,看著照片上正溫柔看著自己的丈夫,清秋心里涌起無限的孤獨淒涼。

    第二天清秋按著趙忠恕留下的地址和電話聯系了地產經紀人,等著她按著經紀人說的地方找到趙忠恕買下來的地產,她赫然發現趙忠恕根本不是買的什麼房產,而是個農場。經紀人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她長得胖墩墩,一頭金發已經變成很淺的亞麻色。經紀人帶著清秋一路上介紹著農場的情況,一邊打量著清秋。

    “這些暖棚和溫室都是最先進的設備,趙先生已經先付了錢叫最好的施工公司建立了設備最完善的溫室,看一邊全是能自動控溫的。這個農場地勢平坦,邊上全是樹林,房子是剛整修過的”清秋跟著經紀人參觀農場各式各樣的設施和修建在一大片綠色草坪上,有著十二根羅馬柱豪華房子。清秋很是詫異,趙忠恕買這個麼農場做什麼,他對著農業一竅不通還花費大手筆修建溫室

    “好了,我見到你就明白為什麼趙先生會慷慨的買下這里了。這里交通方便,進城只要三十分鐘的車程。您就是培育精靈玫瑰的哪位女士吧,我很喜歡你培育出來的玫瑰,在花房看見過你的照片。也只有你這樣和仙女一樣的美人才能培育出來那樣的鮮花。要是我說,誰能送給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我會毫不猶豫的嫁給他。”經紀人把鑰匙交給清秋,對著她意味深長的擠擠眼楮就走了。

    清秋很想和經紀人解釋下,她只是幫著趙忠恕來簽約交錢的,他們只是很普通的朋友關系。可惜沒等著她解釋,清秋只能拿著文件袋站在偌大的房子跟前。經紀人交給她的文件袋里面不僅要農場的手續還有一個信封,上面卻是趙忠恕的字跡,上面寫著“清秋親啟”。

    打開信封,從里面掉出來一張卡片和一把鑰匙,卡片上只寫著個地址,清秋拿著那把鑰匙決定去上面的地方看看。她很想知道趙忠恕的葫蘆里面賣的什麼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時間過得飛快,白家也被時代的大朝裹挾著,發生著自主不自主的改變,白文信倒是身體健旺,他49年從台灣來了美國徹底告別了從事大半輩子的外交事業安心的在家養老了。說起來養老也不是整天在家不動,白文信帶著妻子兩個開始的環球之旅。紐約還是剛剛有點初夏的氣息,白文信和妻子卻帶著加勒比海的陽光回來了。

    元元總算是名花有主,要結婚了。白文信看著要出嫁的孫女很是不舍,金瑛則是和元元坐在一起討論著婚紗的樣子。“按著咱們的規矩自然是女方準備婚紗和嫁妝,婚宴什麼的都是男家的事情。我想著入鄉隨俗,我們也承擔一部分婚宴的費用吧。你祖父的意思是趁著你結婚也該請在美國的親友們聚一聚也好。”金瑛選定一件婚紗指著問元元的意見。

    元元雖然一眼也看上了這件浪漫的婚紗,可是她看見上面的價錢卻是忍不住咋舌,連連搖頭︰“超出了我的預算了。”金瑛卻是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這算是我給你的禮物請了設計師親自量尺寸。你知道麼,當初你媽媽和你爸爸結婚的婚紗可是我特別從法國請來的裁縫做的。那個時候還不叫設計師呢。反正都是給人家做衣裳的,就叫裁縫好了。還弄出來個新名字。”元元則是想了一會搖搖頭︰“我不想要,那個太貴了,我只是穿一次,就要放起來。我想不如留著錢買別的東西吧。”元元找到了新工作,她和方含章都是剛工作沒多久的年輕人,想著未來的日子,元元有點舍不得在婚禮上花錢了。

    “你和你媽媽生氣了含章那個孩子很好,她是不是不滿意呢”金瑛對著元元節省的態度很是詫異,雖然兒子不在了,可是清秋這些年操持家務,她還在自己研究領域上建樹頗豐,給元元舉辦個盛大的婚禮是沒問題的。怎麼孫女卻忽然儉省起來了

    “媽媽已經給了我一筆錢叫我籌辦婚禮了,她對著含章很滿意。是我自己想法,我們都是年輕人,剛工作沒多久,雖然現在經濟形勢很好。可是我和含章都想為了未來做長遠的打算。我和他商量了,把媽媽給我辦婚禮的錢省下來,可以做日後的投資和孩子的教育基金。”在美國時間長了,元元也是和所有的年輕人一樣,不靠著家里要自立了。

    “這是什麼話,你是我們唯一的孫女,婚姻大事豈能草率。是不是含章的家里說不會幫著你們啊也是他的父母都在上海,自然是幫不了你們的。你的婚禮可是兩家的面子,你祖父還想請在美國和香港台灣的親友來。太寒酸怎麼能行呢你別和我說什麼要按著美國人的規矩辦,你的婚事我說了還是按著過去的規矩辦。你媽媽最近忙什麼,自己的女兒要結婚了只忙著種地了”金瑛有些埋怨起來清秋沒把女兒的婚事放在心上。

    元元悄悄扯一下祖母的袖子,露出個狡詐的笑容︰“是我把我媽媽支出去的,她要是操辦我的婚事,我可要瘋了。媽媽還打算把市區內的公寓送給我呢,又要給我買車子。我有自己的工作,為什麼還要花媽媽的錢。我今天叫他去幫我選結婚蛋糕了,又悄悄的給趙叔叔打電話。她越晚回來越好,最好今天晚上不要回來了。”

    “哼,小東西我就知道你是人大心大,竟然算計起來你媽媽了。我可先把話放在這里,你那點小心眼子不夠清秋一指頭辦的。小心著你媽媽回來找你算賬”金瑛戳戳孫女的額頭,看看丈夫的臉色︰“你別看報紙了,今天晚上我們去唐人街吃飯。听說是新開了個上海菜館子,里面幾道菜還是很不錯的。”說著金瑛站起來拿走了白文信手上的報紙,拉著丈夫起身去換衣裳了。

    樓上房間里面金瑛壓低聲音對著丈夫埋怨著︰“你別黑著臉了,你忍心看著清秋一個人孤零零的過一輩子麼元元和小彘都肯接納趙忠恕,我冷眼看著老趙的人品不錯。我們越來越老了,等著剩下清秋一個人的時候怎麼辦呢。”

    白文信哼一聲,在衣櫃里面選衣裳︰“我可沒滿腦子的封建思想,我是總覺得心里不舒服。雖然我的理智告訴我清秋該重新開始生活,可是人都是自私的。我的兒子怎麼辦啊你想想,若是清秋也不在了,她該葬在哪里紹儀身邊還是他們老趙家的墓地里面若是清秋成了趙家的人,紹儀豈不要一直孤單一個人了。”

    金瑛瞪著丈夫,驚得嘴合不上,半天她驚訝叫起來︰“我的天啊,你這個叫沒封建思想你想的倒是長遠的很呢也罷了,我不和你說了。不過看著清秋倒是真的要孤獨終老了。別忘了紹儀走的時候和我們說了什麼了。”

    想著兒子臨終的囑咐,白文信臉色一沉︰“那是紹儀擔心清秋一個人不能應付,才說那樣的話的。有我們在自然能照顧清秋和孩子們。老趙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呢。”想著從美國回去的那段時間趙忠恕對著清秋感情白家上下都感覺到了。開始的時候白文信和金瑛認為趙忠恕根本是覬覦清秋,趁人之危罷了。白家夫婦對著老趙的感情頓時疏遠了。

    可是經歷了幾次事情,白文信對著趙忠恕這個“別有企圖的小人”也從厭惡變得寬容起來,拿著他的話說肯為了清秋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個痴情的人了。尤其是趙忠恕幫著清秋把元元找回來,白文信在元元回來那一天,暗地里對著妻子說︰“若非不是把元元當成自己的孩子,老趙是不會做到這個分上的。我以前錯怪了他。”

    “我看著老趙開始的時候是有點一頭熱,可是你看看清秋對他,數年如一日的冷淡,我們做旁觀者的人心里都被老趙給感動了。她竟然是個鐵石心腸了。現在老趙也看開了,沒了那個念頭似得,他現在和清秋倒是像朋友一樣。”金瑛為皺眉頭,給丈夫打領帶。

    “那還不好麼,他們做朋友最合適的。”白文信心里的私心徹底戰勝了理智。他暗自竊喜,看著桌子上白紹儀的相片,心里默默地念著︰“兒子,父親盡力了。”他先是個父親,才是別人的家公。婆婆不是媽,公公不是爹啊

    清秋正在全神貫注的挑選著結婚蛋糕,總算是定下來了精美五層蛋糕,清秋仔細的和店員說明了細節,才算是放心了。趙忠恕倒是一直坐在邊上端著茶杯拿著報紙在消磨時間。看著清秋走過來,他站起來望著她微笑著說︰“定下來了,你足足選了一個下午。其實婚禮的事情你大可以教給孩子自己辦去。現在他們喜歡的東西我們都有點欣賞不了了。”

    “元元喜歡什麼我還是有數的。我知道元元不想花家里的錢。她現在真的長大了。當初還要謝謝你帶她回來。現在若是元元還在國內,我可要擔心死了。”清秋想起來元元回國後的事情,忍不住後怕起來。

    你別想了,小孩子不跌個跟頭就不會長大的。我送你回家吧,伯父和伯母都回來了,我看伯父要借著元元的婚禮叫親友們團聚下,你的事情更多。最近你還是住在家里,實驗室那邊就教給助手們吧。趙忠恕說著開車送清秋回家了。

    可惜清秋回了家發現屋子里面空無一人,看了冰箱上元元的留言條,清秋無奈的說︰“你看看父親和母親出去了,元元和出去赴約了。罷了隨他們去吧。”清秋覺得有點累了。她靠在冰箱上嘆口氣。

    趙忠恕卻是挽起袖子對著清秋說︰“

    ...
正文 第111節
    你坐下來休息下,我做飯。栗子網  www.lizi.tw”清秋看著趙忠恕不可思議的笑起來︰“你我不餓,你還趕緊回家吧。”趙忠恕一輩子風行君子遠庖廚的教訓,清秋不敢相信他要做飯。

    你別不相信,我閑著無事開始學習做飯了。今天露一手你看看。趙忠恕催著清秋上去換衣裳,他則把自己關在廚房里面開始忙活了。

    等著清秋滿湖狐疑的下來,趙忠恕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出來︰“嘗嘗我的手藝吧,我可是剛學的,就會**湯面。正好你的廚房里面有雞湯也有面。嘿嘿,運氣真好。”清秋聞了下味道,看看碗里面清澈的湯色和面條,竟然不錯。她詫異的挑挑眉,看著趙忠恕︰“人不可貌相,世界上還有什麼不能發生的”

    听著清秋的話趙忠恕忽然臉色一變,他原本輕松戲謔的表情變得沉悶起來︰“你這個話不對,有的事情會改變,會有奇跡。可是有的事情永遠也不會變。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趙忠恕忽然變了臉,陰沉著臉拿起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要走。

    清秋一下子明白了趙忠恕的意思︰“你既然知道何必要還放不下呢。人生苦短,你也該找個伴兒了。我的一輩子已經過完了。不會改變了。”

    下一秒清秋眼前一黑,趙忠恕狠狠地吻住了清秋。趙忠恕太強勢,清秋根本沒反抗的余地,她就像是被卷進了風暴眼里面,只能被動承受著趙忠恕粗暴的親吻。小說站  www.xsz.tw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趙忠恕才放開了清秋,他無限留戀的看著清秋,猛地甩手走人了。清秋忽然攔住了趙忠恕,氣鼓鼓的盯著他︰“你給我站住,我是個玩意麼隨便你怎麼樣”

    趙忠恕看著清秋憤怒的樣子,他忽然咧嘴笑起來,沒等著清秋質問,他已經抱起來清秋在地上轉個圈︰“哈哈,你生氣了。清秋你還是對我動心了。你自己說愛的反面是漠視,而不是憤怒。你是喜歡我的。”

    清秋沒想到趙忠恕能說出來這樣的話,她氣的一跺腳轉身就走︰“你自己發瘋吧,我出去離開你們就好了。”說著清秋已經拿著車鑰匙走了。趙忠恕也沒攔著,他反而是站在窗前對著清秋大聲的說︰“你還想做鴕鳥多久你以為真的能離開我麼”

    第二天早上,趙忠恕剛剛跑步回來,他的電話就響起來了。听著電話那邊的話。趙忠恕頓時黑了臉,等著趙忠恕趕到警察局,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一群警察和一個看著很另類的卡車司機樣子的人正圍著清秋一個勁的說什麼。清秋卻是被嚇壞了,她握著茶杯,眼淚不住的掉下來。趙忠恕頓時急了幾步到了清秋身邊︰“你們在做什麼,我可是請了律師來了”

    在場的人都被趙忠恕的突然出現給嚇一跳,一個年輕警察剛要解釋,清秋卻是悄悄地扯一下趙忠恕的袖子,怯生生的說︰“我撞了那位先生的車子,他們都沒為難我,是我太不小心了。栗子小說    m.lizi.tw”趙忠恕听著清秋的話頓時石化了。這個時候警察慢悠悠指著那個穿著皮衣留著長發,衣服搖滾歌星的司機說︰“這位女士撞了了這位先生的車子。好在沒有發生受傷事故,我們要調查清楚,她是怎麼把車子開進了逆行車道造成事故的。她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我們需要對她進行詢問和調查,你是她的律師麼”

    趙忠恕知道這種在路上呼嘯而過的大卡車。听著警察的話趙忠恕立刻緊張的審視下清秋,擔心的問︰“你真的沒事麼,我已經叫律師過來了。”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話臉上不由得紅了,她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請來這個地方的。想到這里清秋低著頭低聲說︰“我一直在實驗室,可能是昨天晚上太累了,早上開車精神不集中。都是我的錯誤,保險公司應該會來補償的吧。”清秋抬起頭看看被她撞了的司機,對著他說︰“撞到你也不是我有意的,很抱歉。你需要多少賠償”

    趙忠恕听著清秋話頓時氣壞了。她一個弱女子這樣說明白是叫人家獅子大開口麼想到這里趙忠恕一把把清秋拉到自己身後︰“警察還沒最終論定是誰的責任,你不用道歉。至于賠償,律師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哪位看著很粗獷的司機驚訝的盯著清秋,他似乎沒想到世界上還有如此精致的人。這個時候他哪還有心情和清秋追究責任了,他盯著清秋,受寵若驚的說︰“女士不用自責,因為我的汽車太高,視線被阻擋住了沒及時躲開你的車子,其實這起車禍也有我的責任。”邊上的警察看著卡車司機就像是見了鬼,可能他們還沒見過車禍的無過錯方幫著對方說話的。

    從警察局里面出來,趙忠恕黑著臉拉著清秋上了車子,車子里面的空氣變得很尷尬清秋低著頭一個勁的擰著手指頭,她專心致志的擰著指頭恨不得把手指頭給擰下來似得。“我看著手疼,你還是撕手絹吧。”一條手絹出現在清秋面前,趙忠恕摸出來身上的手絹扔給清秋︰“我且問你,那些警察怎麼會給我打電話的”

    “今天的事情你先別說,我不想叫元元和小彘擔心。”清秋和趙忠恕一起開口,他們尷尬的看看彼此,又恢復了沉默。趙忠恕把車子開到了自己家,對著有點傻眼的清秋說︰“你這個樣子回去他們肯定嚇壞了。你進去梳洗下,我家里你也不是沒來過。”

    清秋從鏡子里面看見自己一臉疲憊頭發都亂了,她臉上一紅趕緊從車上下來。趙忠恕看著清秋穿著一件浴衣從樓上下來,洗了個澡清秋蒼白的臉上有了淺淺的紅暈,一掃之前狼狽看起來好多了。“我家里的東西你比我還清楚放在那里,你出了事故,對著警察我的電話號碼脫口而出。你的一切我都放在心上,時間久了你的習慣也成了我的習慣了。你看看這個房子那個地方不是你的喜好,不是你的品味。我有多少錢,我的證件在什麼地方,我的人情來往你比我還清楚。逢年過節提醒我給以前的部下寄錢的是你,寫好了何年開郵寄給親戚的是你。我那個東西找不著了,打電話給你,你一下子就能說出來。我以前是天天要喝酒的,現在也不喝了,我的作息時間和你是一樣,我的冰箱里面放著的食物和你冰箱里面的是一樣的,院子里面的話,房子里面的家具裝飾。你說要是有個人進了屋子不看桌子上的照片,他們都會以為這里是你的家呢。就這樣你還要我再找個女人你覺得那個有腦子的女人會要我你這個壞人,太可惡了。你霸佔了我的心,還要把我往外趕”

    清秋听著趙忠恕的控訴頓時傻了,環視下屋子里面的一切,她竟然說不出來一句話。正在清秋低著頭捏著衣角的時候,趙忠恕抱住了清秋,他輕柔的抱著清秋,就像是抱一個稀世珍寶,仿佛一使勁她就會碎了。“清秋,我不求你接納我,只求你別趕我走。”趙忠恕從來沒如此低聲下氣求人。

    清秋眼楮模糊起來,她心里一陣酸熱直向上沖,抬手想推來趙忠恕,可是她的手觸到了趙忠恕的身體又停住了。“你這個人真是我命中的魔星”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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