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吾琼
又是冬日,末山依靠在窗边的炕上,炕里没着火,显得一室冰寒,看着窗外的冷风,手指抬了抬,却有些颤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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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已经不经用了,倒不是年老的缘故,而是有人让她活不下去,再加上年轻时被小人所害,服了太多毒药,现在即便想弥补也没有法子。
末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看着外边盛开的梅花,突然想起,多年前,父亲把她抱在肩上摘梅花的场景,他亲切的叫她的乳名“悠悠。”
她曾问过,知晓父母给她取这乳名是希望她年年悠哉,一生无忧。
那时,家庭和睦,她无忧无虑,后来啊不知什么时候,一切都变成了假象。
如今想想,她该叫忧忧,一生均是忧。
是何时呢她已经忘了,只记得,母亲被父亲气死,她的姨妈成了她的继母,然后,她下嫁于寒门子弟,度过了她人生中最难堪的十六年。
她时常想,若她母亲没有死,一切,会不会都不会如此。
想到母亲,她眼里又浮现出母亲那冷艳的脸,其实,母亲的模样她已经不记得了,现在想想,觉得就像在看雾里的美人,也不能怪她不记得母亲的样子,着实是母亲去得太快,都已经去了六十多年了。
更何况,母亲在世时,她也甚少仔细看过母亲的模样,一想到母亲,她第一感觉就是她那冰冷冷的眼神和那似乎能够透过重重记忆,传到她身上的寒气,那寒气不由得让她瑟缩。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母亲,从小她就知道退避三尺,母亲对她也是冷冷的,冷得让她难以靠近,母亲也从未掩饰过对她的冷淡,末山还记得,母亲每次见她,都会淡淡地叫她“研姐儿。”那声音就像冬日里的冰,直击她的心脏。
以前,她总是觉得母亲对她不好,总是冷着脸,连个称呼也不肯叫得亲热一些。
如今这个时候,她最想的人倒是她最怕的母亲,大抵这就是母女情深吧。
吱呀,门开了,一个贫尼走了进来,穿着青灰色的素衣,那衣服有点湿了,大抵是落了外边的雪花,还沾了点灰尘,看起来并不光鲜,她的年纪也大了,看上去比末山还要小一点,实际上她比末山还大,只不过,她的身体没有末山这么糟糕,她走起路来早没以前的轻快,端着一碗水凑道末山面前:“师姐,喝点水吧。”
一片雪花飘到末山布满皱纹的脸上,慢慢地化去,只留下一片冰凉,罢了,她早已入空门四十年了,再想这么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
她微微点点头,顺着那贫尼的手喝了水。
“师姐,怎又把窗开了呢这外边冷,你又不经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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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贫尼是关心她的,她便也没呵斥,即便她想呵斥也呵斥不了,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懒得管这些有的没的小事了。
“师姐,我帮你锤锤腿。”她蹲下去,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捶腿,她的力度把握得不好,刚动手就把她锤疼了,悟道从来都不怎么会伺候人,末山一直都知道,但这个人跟了她那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小毛病了。
末山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有这么个人陪了她这么多年,她还抱怨什么
“师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她一边锤一边跟着末山说话。
“悟道,你年纪也大了,怎就不叫那些小贫尼过来。”
“那些小贫尼手脚不好,我呀,身体还健壮着呢,还能服侍师姐。”悟道的声音里带着愉悦。
末山扯了扯嘴角,是啊,那些小贫尼的手脚可不好呢,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她们看着她的身份上不敢不尽心。
但她做的事被他们发现后,可就不能得善了,如今她不过空有一个师太的名。
以前悟道手脚还利落的时候,她是不肯让那群不知进退的小尼姑照顾她,如今,便是有人过来,也不肯放心,少不得让她何事都亲力亲为了。
想到这,末山也有点累了,果然是要赴黄泉了么
罢了,如今去了也好,以前她苦心经营来的名声可不是好糊弄的,他们只敢动她的命,敢在暗地里给她下绊子,但还不敢在明面上给她难看。
如今她要死,他们肯定会让她漂漂亮亮地死,明里,绝不敢不给她留面子,要是死晚了,他们可就没有那个给她办个好葬礼的耐心了。
若她现在去了,佛祖会不会收她呢她毕竟在佛祖面前念了四十多年的经啊,可惜,她心里算计太多,大抵得往地狱走一遭吧,她去了也就罢了,只是苦了悟道。
“悟道,这些年,你跟着我,可有悔过”
悟道虽已有七十,但她身体硬朗,若无意外,想活到耄耋之年也是可以的,不像她,能活得古稀之年也是上苍恩赐。
的确是恩赐啊,到了这个年纪,她做的那些事才被发现,真是佛祖保佑。
只可惜,她走了之后,他们也该对付悟道了吧,而她,如今也没有好法子应付。
可怜她跟了她一辈子,她却累得她跟她受了一辈子苦,如今更是连命都保不住。
悟道的手顿了一下“师姐你在说什么呢,伺候师姐是思芽的本分。”
末山微微合上眼帘,悟道还是如此,当初她追到寺里来时,她花了好大劲儿才让这丫头把称呼给改了,只是,她一激动便会自称思芽,好在倒是没有再称她为小姐了。
想想,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再未称她为小姐来着,好似是在一次,她把称呼叫错,连累她陪着这孩子受罚的那一次。
那一次,她称自己为小姐,被寺里的师太见了,罚了她们两在佛祖前跪了一整天,从那以后,这丫头只会称她为师姐了。
自此之后,一旦她叫错了,受罚的只会是她,不会再连累到自己。
现在想想,在这丫头心底终究是把她放在第一位呀。
“师姐,你还想着讨公道的事吗”悟道见末山又沉默,出声说到“师姐,要我说呀,你先把病养好了再说,这事也是急不来的。”
“嗯。”末山淡淡地应了,急不来么都四十年了,她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能不急么正是她近来的动作大了点,才被他们怀疑。
罢了,罢了,都是无用的往事,想这么都有何用,再想,她也实在是没法子了
末山的脑袋恍恍惚惚,只觉得身体如同棉花一般慢慢飘起,是该去了吧,只是到底是意难平啊。
丙午年庚子月乙丑日,末山师太,殁。
丙午年庚子月癸酉日,悟道师太,殁。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离思
...
周夕研躺在床上,正值寒冬,炭火早就灭了,徒留一成灰烬,窗却开了一半,风穿过内室,火盆扬起细细的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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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丫头在抱厦内围在炭火旁唠嗑,两个坐在炕上,两位坐在小杌子上,那炭烧得红红的,偶尔还发出噼啪的脆响。
坐在炕上的迎柳一边绣着花儿,一边道:“这天还越发冷了,昨儿还好好的,想必明天就下雪了吧。”
下边一个小丫头迎合:“可不是嘛,前儿陆妈妈回去探亲去了,还不是担心下雪路不好走嘛,算算,这两天也该回来了。”
迎柳身边的迎丝不满了:“你提那个蠢物做什么,我还盼着她别来了呢,就会给咱们添堵。”
“得了。”迎柳打断她的话“越发上脸了是不,这话是你能说的仔细人家听到。”
“她在的时候不能说,难不成在背后还怕了你当我像你一样,什么都畏首畏尾的,再说了,便是出了事,不也有那位给咱们兜着么”
“迎丝姐姐,这可不能这么说,落霞姐姐劳心劳力伺候小姐,难不成还得伺候你么”
“你当我怕她”迎丝眼睛一横,看得那个小丫头有点瑟缩“好呀,你们都说她好是不是行,你们都是她那边的,我不认识你们,我到是要看看你们要是出了事,她会不会替你们求一句情,哼,她有什么好的,总有一天,那位置”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我前儿绣了张帕儿,我拿给你们瞧瞧。栗子小说 m.lizi.tw”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几人起身,向来人福了一礼,道:“钱妈妈。”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面容姣好,带着不怒自威之色,后边还带着个捧着盒子的丫头,那妇女环顾一下房子道:“小姐呢”
“正睡中觉呢。”迎丝出声回话道。
钱妈妈微微皱眉,继续问“落霞往哪去了,怎不在这守着”
又答:“落霞姐姐往厨房去了,正为小姐取吃食呢。”
钱妈妈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个时候去取吃食”现在哪是吃饭的时辰
迎丝嘴角上扬,低下头不说话。
迎柳出声道:“落霞姐姐担心小姐醒来叫饿。”
“这是她干的事”
这下,几个丫头都低下头,不敢回答。
落霞是房里的大丫头,平日里自然不用做取吃食的活。
“她走了多久了”
几人没有回答。
“怎的不回话”
这时,迎丝踢了一下身边那个小丫头,那个小丫头才弱弱地道:“回妈妈,有半个时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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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落霞,越发没规矩了。”钱妈妈说着往内室去。
她一看到开着的窗户,吓了一跳,立马道:“这是谁开的还不赶紧关上。”
一个丫头听到她吩咐,立马过去把窗关上。
“你们平日是怎么照看小姐的,陆妈妈一走,你们一个个就怠慢了是不”
几个小丫头赶忙下跪请罪。
钱妈妈又训斥了几句,转头看还在睡觉的周夕研,道:“现在过来午觉时辰了吧。”
跪着的几个小丫头一惊,也是,平时这个时候,小姐早醒了,现在去没一点动静,也是她们疏忽,没有注意道。
钱妈妈看向周夕研,小姐不过七岁大,圆圆的脸通红通红的。
莫不是风太大,吹着了吧
钱妈妈想着,身上去探探她的额头,这么一探,便被哄了一下,滚烫滚烫的,这不是着凉了嘛。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来。”她回头看一眼她带来的丫头,那丫头立马放下手中的盒子,跑了出去。
“你,去跟夫人说一声,你往吴嬷嬷那边去一趟,还有你,一会,大少爷也要下学了,你去知会他一句还不快去,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钱妈妈快速给几个丫头都吩咐了事情。
不一会儿,李夫人就过来了,她一头青丝浅浅绾成惊鹄髻,面上那似画非画的柳眉冷冷地竖着,为她更添了几份冷色,目光中澄如秋水,带着看透一切的冷漠,那眼又寒意逼人,寒似玄冰,另人不敢直视。
她看了周夕研一眼,又伸手握着探姐儿的手仔细看了几下,才转向钱妈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语气也淡淡地,声音清脆地如深山清泉,平静地如深潭死水。
“许是着凉了,那些丫头一个个心大了,这么冷的天,也不把窗关了,这次得好好惩治惩治。”
“大夫看了没有”
“正派人拿名帖去请呢,许在路上了。”
正说着,帘子动了一下,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素衣,姿态婀娜,如瀑的长发垂下,上边别了跟镂空的碧钗,脸上没多少血色,显得有点苍白,若有病容,这也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颜色。
袅袅走来“姐姐,我听说悠悠病了,可是真的。”
“妹妹,你过来了。”李夫人淡淡地点了一下头,面上的冷色缓和了一些。
李嫣落看了周夕研一眼,顿时惊呼了一声“昨儿还好好地,今儿怎么就成了这样了。”说着,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夫人一听她这话,皱了一下眉头,最终还是开口劝道:“难为妹妹你担心了,这天气转冷,探姐儿又是这个年龄,难免略微得一点小病罢了,能有什么事,你快休哭了,平日,你与探姐儿亲,要是让探姐儿见了,少不得又一阵心疼。”
李嫣落一听,也止住了哭声,道:“姐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我一见悠悠病了,这一心都到她身上,又是急,又是担心的,这泪又忍不住,让姐姐见笑了。”
周夕研一听身边两人的声音,便知是谁,一个是她的母亲李氏,另一个则是母亲的庶妹,也就是她的姨母。
这个李嫣落,虽说是个庶女,可是李家的女儿并不多,何况她就跟李氏一块养在老太君身边,长久以往,她自跟李氏情同同胞姐妹。
就连李氏出嫁了,李嫣落也以舍不得姐姐为由,伴在李氏左右,这一伴就是十年。
这十年来,李氏生了一儿一女后,可她平日里庶务多,这一儿一女则是由李嫣落养大的,自小就跟李嫣落比较亲。
...
“悠悠悠悠,姨母过来了,姨母来瞧瞧你来了,还不快醒醒来看看姨母”
李嫣落温和的声音响起,但周夕研的脑子就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得紧,李嫣落这声音不但不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安心,反而给她带来一抽一抽的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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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夕研想起来告诉李嫣落别说了,她正难受着呢。
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拿棒子敲打她的脑袋,还有股力量一直在推她,好像非得把她往万丈深渊推去似的。
她堂堂周家嫡女,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她,因此,她顿时恼了,虽不知是谁在打她,但她还是怒斥道:“你是何人,可知我的身份,为何如此行事”
“休怕,我不会害你。”
令周夕研想不到的是,还真有声音回复了她。
“哼。”夕研一听她这话嗤笑了一声道“你不会害我无缘无故闯入我闺房打我,这还不叫害我。”
“贫尼道号末山,卒于丙午年庚子月,本该再入轮回,然许是我命不该绝之故,魂魄离体后竟在世间飘荡了几年,而后竟知晓我还有还阳的时机,我料大抵是佛祖念我吃斋念佛四十余载,允我再回凡尘,了却此生孽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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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与我何干”
“怎会与你无关,我本是你,怎能无关,我原为周家嫡女,名夕研,一生本该衣食无忧,却误信小人之眼,走了那冤枉之路,虽吃斋念佛四十余载,又被小人害死,故内心不平。我本该重回阳间,然贫尼的阳寿已尽,再者,躯体早已入土为安,怎能再做那还阳之事,不知为何,我竟回溯时空,回到此处。”
“你这人说话好生奇怪,这么说来,我启不就是年幼的你。”
“正是此意”
“你既是一缕芳魂,本就该赴黄泉,为何来抢我躯体,你如此行事到底是置我于何地”
“你本是我,我亦是你,何来置你于何地之说。”
“若你未为打诳语,于你而言,我自是你,可我不过垂髻之年,从未见过你,怎能将你视为我,于我而言,你与那别的孤魂野鬼又有何不同,若是你抢了我的躯体,我又该往何处去。”
“是贫尼谬论了,如今竟不如一七岁小儿,既是如此,我便渡你一劫,愿你莫辜负我想让之意,我去也,你且记,万事小心。”
“你且站住,你这话是何意”
“我活七十余载,饱受不识人心之苦,如今,我且送你一番黄粱梦,倒是你别忘了梦中所见之事,便有逆天改命的时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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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夕研觉得自己浑浑噩噩不知要飘往何方。
“爹爹,爹爹”她坐在小杌子,一见门外那穿着青衫,眉目清秀,笑得有几分温和的男子,穿得一层又一层的周夕研就赶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像个小球一般滚过去,抱住他的脚,他好高呀,她踮起脚尖还没他的腿高。
“回来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夕研身后站在一位白衣美人,她穿得单薄,风一吹,衬着皑皑白雪,好似随时都可随风而去,她温和地看向周正信,竟是一副待丈夫归家的模样,她不是夕研的母亲,她是夕研的姨母李嫣落。
“爹爹,爹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夕研扬着苹果脸,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哎是爹爹的错,下次爹爹早点回来陪悠悠好不好。”周正信弯下身,抱起夕研,低声哄道。
“好吧,这次悠悠就原谅你啦。”夕研坐在父亲的手臂上,抱着他的头,心情才好了一点,等周正信带着她走了几步后,夕研又软软得叫道“爹爹,你下次得早点回来哦,娘亲又骂了我了,你又不在,我可害怕了。”
“悠悠又惹娘亲生气了”周正信给她正了正衣服说道。
“没有,我没有。”夕研嫩嫩又坚决的出手“可是,可是”夕研两手把玩着手指头,低头说道:“可是我背不了娘亲给的文章,好长,好长哦,悠悠都背了好久了,还是背不来,娘亲就生气了”说到后边声音就越来越弱了。
“悠悠别恼,爹爹带你摘花如何”周正信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定是夫人又不满女儿的功课了,虽然夫人也是为了女儿好,可是,女儿不过三岁,正是爱玩的年纪,何必如此苛求。
“好呀,好呀”夕研拍了拍胖胖的小手,指着一旁的梅树叫到。
周正信一手抱着她,一手就着最近的梅枝摘了花下来,又扔给一旁的小厮弹去了雪花,这才送到夕研手上。
“爹爹,我想自己摘。”夕研甩了甩手中的梅枝有点不满意,若如今不是冬天,她是可以自个摘的。
“不可,这花上还有雪呢,你若摘了,着了凉,又得喝苦苦的药了。”周正信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
“不,我要摘,我就是想摘。”夕研一把把梅枝甩了,抓着周正信的衣服撒娇道。
“好,好,好,都依你,还不成。”没过一会儿,周正信就被夕研磨得缴械投降了。
他把夕研举起,夕研把两只小胖手都伸出去,眼看着正要够着梅枝,这时,身体突然后退了一点,是父亲把她往后一拖,夕研瞪着圆溜溜的眼,疑惑地看着他,他又把她往梅枝上一凑,偏又在她要够着之时带回她,这么几下,夕研也发觉他不是真心想让她摘花的了。
“爹爹,悠悠要摘花。”夕研在他怀里瞪着小短腿,撅着嘴不满地叫到。
“不行,太冷了,一会当心娘亲看到。”
“有爹爹,不怕。”夕研的手指一伸,在周正信身上拍了拍。
“罢了,由着你吧,不过,一会要乖乖喝姜汤,可记得了。”
“嗯。”
这下,夕研终于可以费力得把一枝细小的梅枝折下,她拿着手里把玩了一会,又把上面的花一朵一朵的摘下,放在周正信手里,让他拿着。
周正信捏了只花,别在她头上,夕研咯咯地笑了几声,便又扯了朵梅花,插到他的头上,看到周正信带着梅花的样子,夕研笑得更开心了。
周正信有些无奈,又不好把花扔下去,便黑着脸带她走着。
...
“你怎又带她如此玩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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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的笑容一滞,脸垮了下来,周正信了脸也有点尴尬,他把夕研放下,柔柔地喊了声“夫人。”
夕研也向她乖乖行礼,叫到“母亲。”
李氏看了眼周正信别着梅花的糗养,又看了眼衣冠不正的夕研,皱了皱眉头,道:“研姐儿,你的诗背完了么”
夕研扭捏了一会,然后弱弱地出声:“还没有。”
“还没有这都第几天了你不想着看书,整天玩闹,能学得了什么东西”
周正信看夕研的头越来越低,出声道:“夫人,我刚回来,见到悠悠正高兴,便带她玩了一会,一会便叫她去读书,不会耽误功课。”
“玩这么大了还玩闹什么你带她玩就是这个样子以后琏哥儿也有样学样,出门也弄成你这副模样”李氏盯着他头上的那只梅花。
周正信顿时也无声了。
“姐姐。”李嫣落柔柔地出来盈盈一拜道“姐姐,悠悠的功课是我看着,正巧姐夫刚回来,悠悠又想念得要紧,不让他们父女见面实在不合情谊,有什么事也是我在一旁看着,要是惹你不满的话,也是我的责任,你别向悠悠发火,有什么错,我担着就是。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氏的脸色好像更不好了,但她好似不好向李嫣落发火,沉了声便说:“不干你的事。”
“姐姐,若是你不处罚我,此事就不能了,妹妹我心里是不安的。”李嫣落又说了几句,李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父女两不好的话。
“还不快回去念书。”最终,李氏不过训斥她几句就让她回去。
“姨母,你放心,悠悠会好好背书的。”夕研牵着李嫣落的手,坚定地道。
“这个不急,姨母刚得了个新鲜玩意儿,我带你瞧瞧去。”
“好呀,好呀,姨母,是什么东西呀可是娘亲叫我念书呢。”说到后面,夕研的脸垮下来了。
“没事,一会姨母去跟姐姐讲讲,她不会怪你的。”
“真的那太好了。”夕研满心盼望着跟她玩耍去,那年,她不过三岁。
白色,满眼的白色带给她如同冰雪般的寒冷,那一条条惨白的白布挂满了整个屋子,那是将韶华女子送上黄泉的引者,凄淡淡地把这怨气残留在人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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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我不过出去了一趟,为何你就去了。
不知为何,夕研看着摆着中央那副杉木棺材,心里竟然没有过多的悲伤。
死前有多疼,她不知晓,她更是猜不着,到底是多大的怨,才让母亲这般强势的人随三尺白绫而去。
“小姐。”一个穿金带银的丫头走了进来,那是她身边的大丫头落霞,落霞已入碧玉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又穿得如此招摇,乍一看,竟如同个官家小姐一般。
夕研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不知为何,她看到落霞进来,竟有一种不明的窃喜。
“小姐,信来了。”落霞把一张请柬地给她,夕研慎重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似乎手中的请柬就是她的全世界一般。
不,不该是这样的,夕研在心中呐喊,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呐喊,但她知道,自己如此行事太过荒唐,可她的呐喊阻止不了她的脚步。
她一看到上边那寥寥数语的邀请后,赶忙冲了出去,风吹过灵堂里的白绫,扬起一片寂寥。
夕研看到她自己,上了车,赶到客栈,进了房,里面坐着一位男子,长得也是相貌堂堂,可不知为何,夕研一看到他,心里却有股悲痛,那种沉浸在心里的悲痛,同时,她又有种窃喜,少女怀春的窃喜。
那是李嫣落的亲戚钟子丰。
她看到自己欣喜地上去攀谈,那钟子丰也温柔地回应,从近处看,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她自己,而从远处瞧,他眼里时不时的寒光却让她瘆的慌。
她在他的劝说下喝了几杯酒,才几杯下去,便面带桃花,晕了过去。
“啪。”她是被她的父亲打醒的,她还在床上,身上没着半寸衣裳,只留一张被子藏身,那被子似乎也是才盖过来的,被子上没有带着体温。
她看到钟子丰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虽然不齐整,但也没拉下哪一件,她看到门口站了好些人,那些人的眼神让她不由瑟缩,那是嘲弄,讽刺的眼神。
她看到自己最为信赖的姨母,最为尊敬的吴嬷嬷,最为疼爱的妹妹夕云,最看不惯的哥哥明琏,还有很多面孔。
“你就这么不知礼义廉耻,你母亲刚过世,身体还没下葬”周正信颤抖地骂她。
夕研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跟钟子丰亲近不是姨母允许的么她明明没有做错呀
“老师,是学生的错,研姐儿刚丧母,心情不好来找学生,学生也知如此行事不当,但研姐儿又恳求,学生实在不忍拒绝,这次来了一趟,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等事是学生一时糊涂”
钟子丰说了很多道歉的话,父亲越来越生气,甚至扇了他几巴掌。
不行,不能这样,夕研想起姨母曾经说过的话,父亲是钟子丰的老师,要是父亲厌恶了钟子丰,他的仕途也就晚了,他甚至还会被世人所唾弃。
“父亲,你别打他,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来好了,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他无关”她把一切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自此,她成了个不知羞耻的下作女。
父亲更气了,周围的人的眼光刺得夕研发寒,夕研有点怕,但是她不能后退,姨母说了,她应该要为钟子丰付出一切,只有这样,才是对的。
如今,她不过说一句话罢了。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回她的话,父亲是被气的,钟子丰也没有答话,好似在默认让夕研把一切承担下来。
父亲喘了好几口气,红着眼叫道“好,你滚,滚,以后,你不再是我女儿。”
...
眼前是一片红色,那是她出嫁的颜色,她用鲜血把白绫染红嫁衣将自己送上不归的地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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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肚子微微凸起,因为母亲的葬礼,她不能立马嫁给钟子丰,一拖就是三个月,肚子已经显怀了,遮也遮不住,这才匆匆把她送出门。
母亲的葬礼她没有去,所有人都跟她说,她不需要去,夕研也不觉得她不去有何不当,姨母不是说了么,好女子家都不能出现在葬礼上,那不吉利。
不过,后来,她还是瞧瞧打听了母亲的葬礼,她的葬礼很冷清,并无几个人过来。
因为母亲是犯了七出的人,她不仅犯了七出,还因为容不下府里的赵姨娘下了杀手,让赵姨娘一尸两命,这样的女子,实在有违妇德。
名声对女子实在太重要,像母亲这样死了还背上这样名声的妇女,完全是能毁了整个府邸的。
他们说,难怪母亲生了自己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养儿看母,她自己也不是个好的,以前同父亲和好的人,与母亲认识的人,都纷纷断绝了关系。
夕研不知晓她跟母亲的葬礼有何关联,母亲从未教过她什么不是么,她的一切都是姨母教她的,与母亲有何关系
她的婚礼有几人来了,她不知晓,但是她知道那很冷清,同母亲的葬礼一般冷清,只听见冰冷的敲敲打打声,那是花钱买来的热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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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在母亲的葬礼上,他们花钱买他们为母亲流泪,如今,他们花钱买他们为她笑,那或哭或笑的背后是面无表情的冷漠。
她没有拜堂,盖头被掀开,她知道那不是钟子丰掀的,因为,他不在房里,穿着红衣着着拙劣妆颜的喜娘递给她的不是一杯喜酒,而是一碗浓浓的下胎药。
“这么不检点的女儿,也不知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孽种”后来,她偶然听到那些小丫头在议论。
那时,她还未及笄。
那人轻蔑地把一张纸扔到她脚下,对于这个人她还有点印象,是她相公身边一个不怎么得力的小厮。
如今,这个小厮离她三不远,偏着头不去看她,似乎觉得看她一眼都是脏了一般。
“夫人,公子同你的缘分已尽,你也别再纠缠了,收拾收拾东西便走吧”
她捡起地上的纸张,上边的字,她不能全认清,从小到大,她学的东西几乎都是姨母教的,可她没怎么教她念书,甚至还不让她别再碰书本,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姨母告诉她的。
虽认不全,但她知道,这是一张休书。
她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直接被赶了出门。
在外边晃荡,她无处可去,只能乞讨求活,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便见一个婆子站在她面前,屋子里黑黑的,她被绑着,这个婆子是钟家的婆子,她见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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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穿着富贵的女子冲了进来,她的眼睛红肿,妆颜被哭花了,那是她的妹妹,李嫣落的女儿,夕云。
“你这个丑八怪,占了我的丰郎要不是你占了他正妻的位置,他早就娶了我了若他娶的人是我,又怎会去惹那个什么郡主原本丰郎是打算金榜题名便把我娶进门的,我们已经计划好了的你都已经出了门了,他都已经休了你了
可恨那什么东西竟然敢弹劾丰郎,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他们才弹劾丰郎抛弃糟糠之妻,是你把丰郎的名声毁了要不是你,丰郎早就娶了我了那郡主又不让娶平妻,你个贱女人,你个丑八怪”夕云一边骂,一边抓花她的脸。
丑女人,是啊,她真的很丑,这十多年的操劳已让她布满了皱纹,最可怕的是,她的脸上,留有一块大疤,那疤占了她半边脸。
可是,谁都可以说她丑,夕云却没资格说,当年,要不是她帮她当了那么一下,这疤可是要长在她身上的。
“好了”过了好久,一声慢悠悠的声音才说道,李嫣落如今已入中年,可时光却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夕研,头也不转地向丫头吩咐“把药给她。”
那苦得紧,就像她的一生那般苦涩。
夕研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她只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糊涂了,眼前总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摇晃晃,她大嚷大叫,迷迷糊糊地想冲出这个可怕的世界。
有时候,夕研觉得自己越来越糊涂了,可有时,她又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以前那些她看不懂的事,现在她终于想得清了。
可是,不管她是清醒还是糊涂,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个身体就像一副脱缰的野马,奔向她不清楚的方向。
钟子丰来见过她几次,每一次都会说一些话,看着她这样子,嘴角都会带着一丝笑意,夕研不清楚他在笑什么,他在满意什么。
在最后那次,他的身后跟了位女子,那女子并不美,她的皮肤有点粗糙,五官也并不精致,身上穿了件艳色的衣裳,显得更加怪异。
夕研尖叫着想冲过去抓钟子丰的脸,她不能如愿,有人紧紧地拉着她。
“这就是我的发妻。”钟子丰的声音有些沉重,不知是不是疯了的缘故,夕研竟然能听出那沉重里的虚伪。
“郡主,并非我想抛弃糟糠之妻,可惜我的妻子实在是得了疯癫之症,原本我可以把她送走可我们毕竟是夫妻一场,虽然并未圆过房
我原本也是不想娶的,毕竟没有光宗耀祖,我哪有心思娶妻,可父母之命不可违,我只好把人娶回来,让她在家里照顾家中父老,好让我安心上京可惜,倒是父母照顾她好些日子”
呵呵,他竟然在说他的父母在照顾她呢,想她嫁给了他十多年,日里,对着机杼唧唧复唧唧,夜里,就着月光,一针一线,绣那空无的繁华,而她织的布,绣的花,都成就了他们一家的风光,成就了他上京赶考的花费。
从那以后,钟子丰再没来过。
夕研的药也不用喝了,可是,没有了药,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她觉得自己活在两个世界里,两个她都看不清的世界里。
李嫣落过来看她,夕研挣脱着,像挣脱着无尽的束缚,来的李嫣落的面前问“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待我”
“为什么”李嫣落温和地道“你问我为什么真该让当年那些爱慕姐姐的人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看看她生出了个什么女儿,
我的那个嫡姐呀你的亲母啊,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总是把我踩在脚下
我整天呆在她身旁,可却没有一个人正眼瞧过我,她竟还以为同我姐妹情深,可笑
她肯定不知晓,当初要不是我在她的茶里下药,她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哦,那个药你也用过呢,你跟你母亲用过同一种药,是不是觉得很欣喜呢,
要知道,当初你那母亲可是人人竞相求娶的名门贵女呢,你不过是个无才无德的废物,呵呵可笑她竟不知这事,还一直对我有所愧疚同你说这些有何用”
那时,她已过华信之年。
...
夕研依在临窗的炕上,雪飘了进来,另室内更冰冷了,悟道进来,给她捶腿,慢慢地,她想对悟道说不用锤了,不必浪费力气了,她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力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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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的力气一直很大,她又不怎么会使劲,每次给夕研捶腿的时候,都会把她弄疼,如今她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该去了吧
她看着外面同白雪融在一起的梅花,蓦然想起多年前同父亲的玩闹,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开始泛红,那梅花竟慢慢同桃花一般艳丽。
她想起自己多年前拼死跑了出来,就在纷飞的桃花林里,遇见救了她一命的那男子。
他当不起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字眼,可她还记得那双助她脱离苦海,穿过万丈深渊的手。
后来啊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先她离去一步,如今,她也该走了,可惜了,大仇为报。
那一世,我机关算尽,不为修来生,只愿你能在菩提树下安息。
只是,时不我待。
夕研出了一身冷汗,那汗打湿了身上的被褥,猛地,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青色的丝罗帐,穿过银红蝉翼的纱,透过镂空的雕花窗可以看到外边苍茫的大雪,
青铜香炉里的苏合香悠悠地萦绕在鼻间,侧过身,夕研用迷茫的眼光打量着整个房间,黄梨木的柜子上摆了各色古董和几个小巧的玩意,几只梅花插在插在景泰蓝缠枝莲梅瓶里,为房里添了几分生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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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闺房。
“小姐,你醒了”
夕研呆呆地看了好久,一个女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绣着傲骨艳梅的金丝楠木屏风外走进了位梳着双丫髻的十二三岁左右的小丫头,这是她房里的一个二等丫头,叫迎丝。
“小姐既然醒了,便起来吧一会落霞姐姐便过来了。”她的声音轻快又带了点调皮,把话丢下后便直接出去吩咐那些小丫头做事。
夕研一见她离开便冷了脸。
过了一会,那迎丝才招来另一位二等丫头迎柳进来给她把衣服穿上。
“我这是怎么了”夕研把丫头端上的清粥喝完后,才开口问道。
“小姐发了热,昨日才退下,又睡了半日养养身体,这才醒来。”迎丝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一下子就把夕研的话接过。
“我睡了几日”
“两日,小姐可是觉得浑身无力,大夫说了,这没多大关系,过几日便好。”这次接话的人是迎柳,她比迎丝沉稳一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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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落霞往哪去了”
“落霞姐姐出府去了,小姐,你不知道,落霞姐姐带来的小玩意可有趣了,可惜,这两日你都睡着,见不着,不过,我给你收着呢,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拿来。”迎丝没有等夕研答应,便直接去指挥着下边的小丫头去把东西拿来。
不一会儿,一堆零碎的玩意就摆到她面前,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在外头是摆在那摊子上卖给那平民的孩子耍着玩的,这么一堆下来,不过是几个铜板的事情,可对于她这种深闺的小姐来说,这些东西确实比那书有趣多了。
以前她确实小孩子心性,一见这些新鲜的玩意便什么都不管了,而落霞又着实会投其所好,因此,以前,夕研最看重的人便是她。
“小姐,你总算是醒来。”正看着,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人正是她的大丫头,落霞,她的长发披在肩上,发上别了根紫玉镂金簪,耳边坠了红翡翠滴珠耳坠,手上带了个绞丝银镯。
金,银,玉,还真都带全了。
夕研把她全身都看了一遍,这个落霞身上带着的东西虽不是上等的,可这些东西也不是她一个丫头能带的,那是夕研的东西。
落霞并非是她府里的家生子,说起这人的来历,倒是有一番故事。
当年,姨母带她去上香,回来之时有人冲撞了马车,姨母带她下了车,正巧,落霞正在那条街上卖身葬父,有人在为难她,而那为难她的人正是那冲撞了马车之人,在姨母的劝说下,夕研出了钱买了她回来做丫头,这一做,便是三年,这三年里,她在姨母的说情下,成功地把夕研原来的大丫头拉下马,登上如今的地位。
“小姐,我今日又出门给了你找了些玩意,这两天,你躺在床上不醒,可吓坏我了呢,知道你今天会醒,我便想着出去买点东西,等你醒来便能乐一乐这是我花了好大的劲才买来的东西呢,这买得都把我多年的家当给搬空了。”
夕研冷笑一声,把家里的家当搬空,骗谁呢,不说落霞每月得的银子,就说她平日里赏下去的东西,那件不能买这些玩意了
偏她蠢,每每都把这话当真,故每次落霞把东西买来的时候,她都会赏一堆东西下去给她,偏这人还不知廉耻,明里暗里把她赏的东西说成买东西的花费。
落霞的话落下好一会儿,都没见夕研有什么动静,便略微想了一下,说道:“小姐可是在想夫人为何没有过来瞧瞧小姐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好,我刚得了消息,说是大少爷伤了手,
那伤虽不深,却是要让夫人陪着的,夫人也没什么空儿过来,许等少爷好得差不多了,夫人会过来也说不定。到是李姑娘陪了小姐好些日子,眼睛都哭花了,到今日才撑不住,回去歇歇去了。”
李姑娘,呵,真是有意识的称呼,也是,姨母在这个家里呆着,名不正言不顺的,说她是客吧,偏她又在这儿呆了十年,说她是这里的人吧,偏她又没有个正经的名分,按理说,连府里的姨娘都不如,这些下人啊,还真不知道称她为什么好,便叫了声李姑娘。
姑娘她配得上这个词么,一个已过花信之年,将近半徐老娘的姑娘
这落霞还真不肯放过一个给母亲上眼药水的机会呢。
还特意同她说哥哥伤得不深,呵,伤得不深的话,怎需要母亲在一旁看着。
若夕研真听了这丫头的话,定会在心底怨恨母亲偏心,要不然怎么哥哥受了点小伤母亲就在一边陪着,而她昏迷了两天母亲却不过来见一面,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还说了姨母的事来做比较,哼,李嫣落在她这儿呆了多久她怎么知道,反正夕研已经昏迷了,什么话还不是由着这丫头随便说,有一个母亲这么比较再加上姨母这个个做法,难保夕研不会疏远母亲。
...
落霞说完一段话后,抬头看夕研的脸色,却见夕研淡淡的,既没有被母亲抛弃的痛苦,也无对李嫣落的感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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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其实也是差人来问候过的,她还送了东西过来呢。”落霞说着,便拿了个匣子过来,匣子一打开,里边赫然是几朵珠花,样式虽一般,可那上边的珍珠却粒粒均匀,虽也不算大,可却也价值不菲。
“这是昨儿夫人送过来的,这花样都放在夫人那好久了,没有什么用处,都蒙了尘了,偏生你病了,正巧送过来。”
差人,夕研都病成这样了,母亲还真的只是差下人过来么怎么可能。
还蒙了尘的珠花,是告诉她,母亲丢了不用的废物过来么
见夕研还是没有回话,落霞便继续道:“我知晓小姐不喜欢这玩意,也是,这东西都是些老东西了,怎么配得上小姐,正好我在外面买了几根”她又出去拿了几只绢花过来,这绢花的样式确实新颖。
但,绢花,毕竟是绢花。
夕研用手磨了磨茶盏的壁,没有回话。
落霞见她没有立马去拿她手中的绢花,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小姐,我看着花正好配你呢,至于夫人送来的那些,我看就赏给我吧,奴婢的命贱,戴不得多好的花儿,随便戴点普通的样式便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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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一点的,那珠花上边的珠子可是一粒一粒的,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那绢花不过几个铜板的事,她就这么拿它们两个比,还真当她好糊弄啊。
“放肆。”落霞的话一落,夕研就把手中的茶盏丢过去,落霞偏了偏头,那茶盏擦过她的脸落到地上,哗啦的一声脆响,把屋里的人都吓呆了。
“小姐,你怎么”落霞一楞,瞪大眼睛看她。
“闭嘴,跪下。”
“小姐,我做错了什么”
“我叫你跪下你听不见么”夕研冷着脸。
以前,落霞有李嫣落说话,夕研对此人一直都怀有好感,再加上李嫣落说了,落霞的身世可怜,所以落霞犯一些小错的话,夕研也会看着她的身世的份上,从未对她严厉过,她一直被落霞哄着玩,
如今蓦然间她冷了脸,落霞顿时有点回不过神。
“跪下。”夕研再次冷淡地重复,那声音有少有的狠厉。
落霞扑通一声跪下“小姐,要是我做错了什么的话,你就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小姐是不是不满我带回来的东西,这东西虽少,却是我花了好长的功夫找来的,原本的确可以多买些来,可是,我的银子却是不够的”
好呀,到现在了还强词夺理,那些不值钱的玩意随便到外边转一圈,哪儿没有卖,还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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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那些东西,我何时看上眼了,我看你是心大了,什么分寸都不放在心上了,张开闭口,我来我去的,你算什么东西
母亲的东西,再怎么说也是母亲送来的,你有什么资格戴上,
你那些破烂玩意凭什么同母亲送的比,当我好糊弄么
再说,你何时成了母亲房里的丫头了,竟然知道这珠花是压在那里蒙了尘后才送过来的
既然你那么舍不得你买的那些珠花,我也不夺人所好,迎丝,你现在就去把落霞买的花儿都拿出来,
迎柳,你带几个丫头去落霞房里收拾收拾东西,把我赏下去的都清点一下,既然落霞说了,那是买绢花的钱,今日,我便把那些什么玩意都还给她,而你”夕研紧紧盯着落霞继续说
“就带着你买的那些玩意出去吧,既然你不想在我房里当丫头,便到那厨房里找个位置做做便是。”
“小姐,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奴婢到底犯了何错,无缘无故的,便是你是小姐也没有随便给人定罪的道理。”落霞这下倒是用了奴婢了,说着,她磕起头来,可她磕头的力气不大,甚至没有碰到地上。
见落霞这么一磕头,别的丫头也纷纷跪了下来,虽没有求情,但那行动完全就是在给落霞照势。
夕研见状嘴角又是一扯,这落霞在她房里果然是“根基深厚”呀,她的话倒是比自己这个小姐还管用了。
“你犯的错可多了,便是你没有犯错,我也觉得你不适合当我的大丫头,你出去吧,我房里的丫头也该换换位置了,你这么占着别人的位置是什么意思。”
一个丫头竟然想同她讲道理,不过一个下人,夕研想提拔谁,想贬谁,全凭一句话,还用得着讲什么道理。
夕研这话一落,下边的丫头神色都松动了一下,原本落霞恃宠而骄,很多丫头都在心底看她不顺眼,之前,她们会下跪也是担心夕研气消以后落霞会转过来训斥她们不帮她,毕竟夕研可是很是信赖落霞呢。
如今夕研这话一出,下边的丫头都蠢蠢欲动,有哪个丫头不想升一级,要是落霞走了,位置可是空出来了呢,谁都有可能得到好处。
“怎么,你们都耳聋了,我吩咐的事都不会做了我房里可不要这种愚笨的丫头。”夕研看到她们表情松动,又加上一剂药。
再沉默了一会,她们看见夕研没有一点要让落霞起身的意思,一个小丫头起身说道:“小姐,我知道落霞姐姐的东西在何处,我去帮姐姐收拾如何”
这小丫头也不知是什么名,她一直都不怎么关心这些小丫头的事。
“你这话可不对,那些东西可是我的,怎么就成了她的了,你现在是去帮我拿回来。”夕研想着,说道“你去吧,记着仔细看看,别缺了少了的。”
那丫头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又有几个丫头起身,对夕研请事,不外乎是去帮落霞清点东西,夕研一一应了。
这落霞本不会做人,再加上这些丫头各有心思,想发落起来,其实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悠悠,你这是在做什么”正吩咐着,李嫣落走了进来,盈盈的白衣衬着她姣好的体质,如同一缕轻烟缓缓飘进来。
她房里的事竟然那么快就传到李嫣落那么去了么夕研轻咬了一下嘴唇。
李嫣落到底收买了多少下人,这个府里,有多少人是她的走狗,是不是府里的事都瞒不过她的眼,还是说,她只是在夕研这儿多动了点手脚罢了。
...
“悠悠,你怎么就叫落霞跪下了落霞的命苦,便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该这么罚她,还不快起”李嫣落伸手去扶落霞,那一声来还没发出,夕研便出声打断。栗子小说 m.lizi.tw
“姨母说得没错,这个落霞的命贱,又粗手粗脚的,当不得大丫头这个职位,不过,做个粗使丫头还是可以的,日后,这落霞便往厨房去干吧。”
落霞顺着起来的身体僵了一下,李嫣落也赫然抬头看向夕研。
“悠悠,你在说什么呢落霞她小小年纪便卖身葬父,这么识大体,她的命这么苦,她又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做得了粗使丫头,悠悠,你这么做就是伤了姨母的心了”
眼看着李嫣落又要流眼泪。
夕研再次出声:“姨母这话可是不对,我们府里的这丫头有哪个的命不苦,要是不苦也不会来这儿干事,何况,这儿的丫头哪个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姨母这话说得好似我家的丫头都是那不干不净的地方出来的,只有这落霞是个明亮人似的,姨母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夕研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也不怪姨母,姨母毕竟是个客人,自然不清楚我府里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悠悠,在你心里,姨母只是客人么”李嫣落的泪水溢满眼眶,欲落未落,看上去楚楚可怜。
夕研笑了一下:“姨母自然是客人,若姨母不是客人,难不成姨母是想学那王姨娘永远都留在这儿若是姨母有这心思也并非不可,不过,如今可是不成的。”
夕研又笑了一下,不理正难过的李嫣落,转头看了一眼她的两个二等丫头“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干活,愣住做什么,还不如那几个小丫头伶俐,这么下去,要你们有何用”
“悠悠,我看落霞也没什么大错,你这么罚她”
“姨母,你不过是个客人,我房里的事,你还是少插手为妙,要是外边的人知道了,许就断了向你求娶的心了呢,要是姨母此生嫁不出去,岂不是我的过错,便是,你一直留在这儿这府里也没几人能指挥我该干什么。”夕研把一番话说完后,顿了顿。
夕研这话是直接挑明了自己嫡长女的身份,便是以后李嫣落真做了这儿的姨娘,也要比她低一头,如今,李嫣落连个姨娘都没赚上,凭什么来管夕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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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看着李嫣落有点尴尬的脸色,又道:“不过,姨母都亲口求情了,我也不好不给面子,要是别人给我口上不孝的罪名那可就不好了,
落霞不必出去了,就在这个院里当粗使丫头吧,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不准她到我房里来,要是敢进来,就打断她的腿姨母,我这儿不便见客,你先回吧。”
没等李嫣落回应,夕研继续看着李嫣落身后的丫头说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姨母的,你们也该好好想想,自己是谁家的丫头,要是姨母嫁了人还能带你们走不成,你们这是看姨母不是你们主子这才怠慢成这么是吧,还不把姨母请出去。”
李嫣落身后的丫头脸色具是一凝,她们可都是周家的丫头,虽伺候了李嫣落十年,也把李嫣落当成自己的主子,可较真起来,她们并非是李嫣落的人。
“悠悠,你刚病完,心情不爽,便好好休息一番,明儿姨母再来看你如何”李嫣落一见自己的丫头被夕研三两句话动摇了心思,便想着要回去敲打敲打一番,直接告退。
至于夕研这边,李嫣落相信夕研的性子,她肯定是心情不爽这才拿自个出去,等夕研的心情好了,她再说几句话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反而是这些丫头,便她养了十年,可也不一定养得熟呢,何况,她还没养够十年呢,反而是夕研,夕研一出生来,她就一直带着她,这孩子不会朝自个发什么脾气。
等李嫣落走后,那东西也都拿过来了,她的东西到是没有少,非但没有少,还多了呢,夕研把玩着几个小东西,认得出这是她送给李嫣落的,看来,李嫣落这是往她房里掏东西送人呢。
夕研冷笑一声,吩咐那丫头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然后接过小丫头拿着的箱子,直接往落霞的头上一倒,把那些破烂的玩意都倒在她身上。
落霞尖叫一声,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弄得她一声狼狈,可她刚被夕研敲打一番,又不敢起身。
夕研没有理会“以后,你便好好做你的粗使丫头”说了一句后,便叫那小丫头把人拉出去。
“帮我梳妆。”夕研看着落霞被拉走后,心情才好了点,直接吩咐迎柳帮她打扮。
看着铜镜里长得精致秀美的一张小脸,夕研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下,她知道自个方才的行事并不妥当,可她没法子,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一看到那背主的丫头,一看到那黑心的姨母,她没有冲上去直接杀了她们也算是好的了。
梦里的事太真实,真实得仿若自己真的走了一生一般,真实得让她对整个世界都不敢相信。
黄粱梦,黄粱梦,她真的同黄粱一般做了个梦么
只不过,黄粱做的是个美梦,而她,在人间地狱走了一遭。
虽然她的想法荒唐,可若是她没有做那黄粱梦,姨母和落霞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夕研闭上眼,想起梦里李嫣落曾对她说的话:“落霞是我的人,我叫她演出一场戏,结果是你蠢,还真收了她,落霞哪有什么葬父呀,她的父母好着呢,正是钟家的人”
钟家夕研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那指甲在她的手心留下痕迹。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一旁的迎丝一见她手上的青筋忙叫道。
迎柳也忙停下手。
“继续梳。”夕研把手松开,不理会手上的红印子,面不改色地道。
不论她梦到的事是不是真的,她都有好好瞧瞧,瞧瞧这群对她笑的面孔,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披上画皮的假象。
...
“小姐,你这是要往哪去”迎丝帮她披上翠纹织锦羽缎大氅,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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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楞了一下,她还真有太多想去的地方,这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先去哪儿“去看看哥哥。”
沉默了一会后,她道,既然落霞说哥哥受了点小伤,那她就去瞧瞧那伤有多小。
在她的梦里,今日醒来,她该因落霞的话而大发一顿脾气,认为母亲只顾着偏心哥哥,因而整日不出门,只顾同落霞玩闹,姨母也未曾说过要让她去探望哥哥的话,反而跟她讲哥哥需要静养,让她别去打扰,等她再见哥哥时,哥哥可是瘦了一圈呢。
哥哥住的地儿离她的挺远的,夕研穿过雕花的走廊,又转过园子才到哥哥住的松竹院。
刚进庭院便见一弱柳扶风的貌美女子倚着廊柱,轻吟着诗:“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一旁的小厮站在一旁夸赞:“姐姐这诗念得真好,你瞧少爷不就是那扬路尘,姐姐就是那浊水泥,天生一对啊。”
夕研一听他们这么说话脸就黑了,原本她醒过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埋怨母亲对她房里的事不伤心,要是母亲多看看她房里的话,也不会养出落霞这么个丫头,其实不仅仅是落霞,她房里还真没几个人是守规矩的,只不过,她不好这么快就对这么多人动手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看来,哥哥的房里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一个丫头平日里不干活,念什么诗啊,还把自家主子比成扬路尘,连最基本的尊卑都没了。
夕研再仔细看看那丫头的模样,不正是哥哥身边的大丫头从春么
虽说她是哥哥身边的大丫头,可因为自个跟哥哥的关系并不好,因此,夕研倒是不清楚这个丫头的底细。
不过,夕研记得,在梦里,这从春可是被哥哥抬成姨娘的,而且由于这丫头跟哥哥的呆的时间最久,平日里又很得哥哥的心,哥哥为了她可没少做荒唐事,甚至还宠妾灭妻,直接把他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当成丫鬟待。
在梦里,哥哥娶妻已经是母亲死后的事了,那婚事是李嫣落操办的,
虽然娶回来的那个女子也不是个好的,门第底下不说,还恶名在外,其实要说起来,他那妻子根本就没门第,就是个卖棺材家的女儿。
李嫣落叫哥哥去娶了她还编了个好听的名声,说是他们家给母亲送了副好棺材让她安心上路,为了报答这个恩情,这才把人家姑娘娶回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好棺材,可笑,不过一个下等的杉木也算得上一个好棺材。
那时候母亲的名声已经毁了,还背上人命官司,明哲保身的人都不肯跟她来往,不过,她也不需要来往,母亲死前也就在床上躺了两年了。
不管怎么说,便是没人肯理母亲,咱们府里也不会落魄到连一副好点的棺材都买不起的地步,更没有为了副棺材把人家的女儿娶回来供着的道理。
虽说娶来的人不是个好的,可是她那身份已经摆在那了,既然娶了来,便该好好对待,弄出这么个宠妾灭妻是什么意思。
夕研走到那丫头面前,那丫头和小厮忙低身给她福了一下,那动作还没做全变自顾自地起来。
那从春悠闲地用手拨了一下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姐可是要来见少爷,少爷身体不好,不便见外客。”
“我叫你们起来了么”夕研冷淡地看着他们。
那丫头楞了一下,用手捂唇轻笑起来,她本身就柔弱,这么一笑那风骚的体型还真有点弱柳扶风的意味,道:“哟,小姐脾气还真是大得很呢,还来跟咱们开玩笑了。”
一旁的小厮也配合着笑起来。
“闭嘴。”夕研脸色一沉“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跪下。”
那两人脸色一变忙跪下,那丫头眼里立马含了泪水,欲泣未泣地看向夕研身后。
夕研一看她这副表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丫头还真得了李嫣落的真传,动不动就用泪水淹人。
梦里,她那大嫂本是个烈性子,每次她大嫂的说话声音大一点,她就做出这副模样,弄得好像别人欺负她似得,而每每,这副情景总会让她的哥哥看到,令哥哥更偏向于这丫头。
可她没想到,如今,这手段竟然用到她身上,果然,身后传来一声冷斥:“妹妹,你还真是好脾气啊,我受了伤,你连来问候都不问候一声,一来就教训我房里的人,你不觉得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夕研转过头去,见自己哥哥周明琏脸色苍白地扶着小厮的手,他的衣冠不是很正,看样子是刚起身不久。
她记得在梦里,他是被别人打了,只是被谁打了,因何而打,她就不晓得了。
她这个哥哥啊,与她不怎么对付,以前似乎还好,小时,她记得自己经常在他身后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后来,倒是越来越远了,两人的关系微妙得很。
“我说大哥才叫好脾气呢,我在烧了两天,两日都昏迷不醒,你连句话都没有传过来,如今我刚醒来就来见你,你却没给我个好脸色。不过,我正奇着呢,这丫头刚刚才说了你不便见客,我还觉得好笑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妹,怎么就成了客了,何况,你身体不好,我过来看看,竟然被丫头拒之门外,你跟我说说,你这儿是什么规矩。”
“你什么时候烧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伤成这样了呢,要不是我亲眼来见,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伤了,我那丫头说你受了点小伤,不便过来看我,还还当你不想见我找来的借口呢,我到是要问问你这儿的丫头是怎么说话的,之前先传话说你受的伤不重,让我不必过来见你,如今我来看你,又用你不便见客的话把我挡着,这不是存心不让我去见你吗”
夕研顿了一下继续说“怎么说你也是我哥哥,便是你不愿见我,不肯在我病的时候来看一眼,可我过来,你也总不能用这种话来堵我吧。”
...
“我没有不想见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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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病成那样你不来见我,你伤了也不让丫头放我进去,这不是不让我见你吗”
“我没有这么说过,我也不知道你病了”明琏倒是有点理亏。
“难道你想说没人告诉你我病了,这怎么可能,我院子里的事怎么会不传给你难道是你特意瞒下了。”夕研把话题一转之间指向那丫头,道
“你这么做是什么居心,我说怎么跟哥哥的关系越来越生疏了呢,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如果我没有过来的话,哥哥岂不是怪我不来看他,而我又只知哥哥连我一条命都去了一半,他都肯不看一下,怨哥哥冷情”
“少爷,我没有呀”那丫头打断夕研的话,叫道“我只是看”
“你还说你没有,我话都没有说完,你就忙着狡辩,你这不是心虚是什么。”夕研提高声音怒叱一声,把她的话截住,她知道这丫头的嘴有多巧,要是真让她开口了,难保不把形势逆转过来,李嫣落选来放在他们两身边的人啊,还真没一个是简单的
“哥哥,我刚刚还听到她说你是扬路尘呢,原本你读书的时候多叫个人在一旁红袖添香的确没什么,可你看她这话,明明就没把你当成主子看”
“少爷,我这不是”
“哥哥,你看她又不让我把话说完,你去别人家那里看看,有哪家的下人能这么打断主子的话的,她这样子显然就是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咳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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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顺势停了下来。
“妹妹,她这话也没什么吧,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什么叫没什么,哥哥,她这么做事,你的那些友人见着了,还不知在背后怎么编排你呢,说你啊,下人都管不好,连个小丫头都能把你当成杨路尘对待,
若这话是我未来的大嫂说的也就算了,可竟然让一个丫头说出来,这丫头是什么身份,她把这话一说,以后你岂不是连个丫头都不如,你要是不立个规矩,以后外边的人家谁都把你当成小厮待了,要不然怎么配得上那丫头的浊水泥呢。”
夕研冷笑了一下说“哥哥,你不管一管的话,别人一听肯定会笑话你,那杨路尘不过是没人看得上眼的浊物,你竟还把这玩意当宝,可见你也是个蠢物,哥哥,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少爷,是奴婢不小心说错话了,是奴婢的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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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琏想要身上去扶。
夕研在一旁说道:“哥哥,你要是想让那丫头起来,说一声便是,你这么亲自去扶,真是要把自己当成小厮么”
周明琏的手顿了一下,那丫头也惊讶地抬起头。
夕研继续说:“何况,这丫头也不是真心改过,你仔细瞧瞧,她这哪是给人磕头的样子呀。”
“小姐,奴婢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你却这么得理不饶人,你这是要逼死奴婢么”那丫头理直气壮地叫道。
“妹妹,你的话,的确太过了。”周明琏也不满地看着夕研。
“我得理不饶人你故意不让我见哥哥,让哥哥同我生分,你敢说你不是如此我说你定是在背后收了别人的好处,挑拨我和哥哥的关系,你敢发誓你没做这事,何况,你一个丫头竟敢以死来逼自己主子,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丫头脸色一白,直接起身,往一旁的柱子撞去。
“快拦着她。”周明琏忙叫道。
“不必拦,谁敢拦,我就把谁卖出去。”夕研一边抓住明琏的手,一边叫到“左右她撞了脸,毁了容,也没人管。”
那丫头一听夕研这话,在撞柱时犹豫了一下,直接晕过去了。
“还不快去请大夫。”周明琏气急败坏地叫道,一边忙挣脱夕研的手,要跑过去。
夕研忙抓住她叫到“请什么大夫,她可什么事都没有。”
“够了,你太过分了,她不过是个小丫头,你跟她置什么气,现在还逼死人,你”
“她小”夕研的声音尖利起来“她还小我就大了吗她比我还大着呢,你也别跟我说你眼睛瞎了没看清,她可没撞到柱子上呢,这么装晕还不是怕自己真撞上柱子毁了容,迎柳,你现在立马去找把刀来给她脸划一刀,要是她醒不过来就多划几刀,我不信把她脸划花了她还醒不过来,不用找刀了,直接拿钗子便可。”
“你”周明琏还想说什么,迎柳也没个反应。
夕研把周明琏往后一推,明琏踉跄一下往后退几步,夕研不理他,跑过去抓起那丫头的头发,拔下钗子,叫道:“不用你们,我自己来。”
“不要呀,小姐,不要”那丫头早在夕研抓她头发时就怕得慌,这下完全就醒了,推着夕研,想要跑开。
夕研放里手,任由那丫头跑到一边,把钗子插回头上,转头对周明琏说:“你倒是仔细瞧瞧,你屋里的丫头就是这副德行,要是今日你真请了大夫,我逼死丫头的罪名可就担下了,连你也不得个好名声。”
周明琏的脸色也不好,原本他还当夕研太过分呢,没想到,是那丫头在耍心眼,若他现在再长几岁,又跟那丫头生了情谊的话,还真有可能只顾丫头不顾妹妹了,可如今,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再怎么早熟也不可能熟到哪去。
“把她拖出去打一顿,再卖出去。”他一恼火,直接给那丫头盖棺定论。
他屋里的小厮虽然大多都是收过李嫣落的好处的,但那下人大多都是势利眼,知道谁才是这儿真正的主子,以前给李嫣落几分面子不过是周明琏和夕研给她体面,如今明琏发了话,那小厮自然会做。
“哥哥,我看你伤得也不轻,就先好好躺着吧,这么站着,万一伤势加重了可讨不了好。”那丫头被拖出去后,夕研才对明琏劝道,接着,她不管明琏直接拐过屏风,进了明琏的房。
明琏也跟着进来,就着小厮的服侍躺下。
...
夕研坐在一旁,拿起他放在屋里的书,这些书不放在书房,反而放在这地方,可见明琏是时常看这些书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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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随便看了几下,在心底冷笑几声,这些书讲的不外乎是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这书在她房里也有,不过还没明琏这边的多。
说起来,李嫣落对他们兄妹两的教导还差不多。
对她的话,李嫣落就是让她认几个字,然后给她塞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小孩子的心性本来就不定,难得有人能静心下来看书,一旦有了这些“精彩”的玩意,那些女德啊什么的,肯定是看不下去了。
所以,在她梦里,她嫁出去前还是个半桶水的料,在那些话本里边出现过的字她就认得,没出现过的,她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而对于明琏么,他是个男子,识字自然要去学堂,让他认不全字自然是不大可能的,所以李嫣落就弄了一些露骨的艳词污语的玩意给他,让他整日只会吟那些无病的诗,同那小丫头做那些自以为风雅的事。
在她梦里,她的哥哥最后可长成个“温文尔雅“,整日只会吟诗作对,煮茶看花,弹琴下棋的风流公子,这种人在民间听着好听,也能引那不懂事的闺阁姑娘钦慕,但实际上,这种人都不会有什么大建树,说白了就是个只会败家的货。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时,她以成了他人妇,她哥哥自持清高,不肯看她这个浊物一眼也就罢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偏他还自以为见识高过世人呢,竟养成了太过清高的性,别人与他有一眼不和,他便视他人为世俗之人,从此不肯与人相交,
后来,家里的基业都被李嫣落生的儿子夺走了,哥哥也被赶出了门外。
那时,哥哥在那伶人中颇有名声,主要是之前他去那种地方多了,又写了不少艳词,不少伶人就喜欢拿他的词唱曲,一见他落魄了,倒是有不少风尘女子给他送吃的送喝的,又给他地方遮风挡雨。
在梦里,她还想着哥哥在落魄时能有这么多个红颜知己相助也是好的,如今看来,这李嫣落的心肠可是够狠的,不仅把哥哥养成这样,还故意如此作践他。
哥哥堂堂一个簪缨之家的子弟,竟然靠着那伶人养活,还靠那么多个伶人养着,这在民间的确是件风月趣事,可在他们这种正经家族看来,这种人简直是在糟蹋百年世家的名声。
他这种模样同男院里边的兔子有何区别,只差没挂个牌子接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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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近来还在看这些书么”
明琏一听,脸有点微红,他也清楚,这些书有不少不是正经书。
“嗯。”
“哥哥,我看爹爹也快回来了吧,不如咱们把论语背背,也许还能在爹爹回来之前背完呢,便是不能背完,他回来知道的话,也会高兴的。”夕研说着,把他的杂书都收起来“就这么定下了,我跟哥哥一块背,看谁背得比较快,如何,哥哥,你可别输给妹妹啰,至于这些书嘛,哥哥,不如等我们两分出胜负了你再看如何”
夕研说着把书扔给迎柳道:“迎柳,你把这书带回去好好收着,一会去书房里拿本论语来,我倒要看看,是我背得多还是哥哥背得多,对了,哥哥,你受了伤,也不好去书房了,这样吧,我叫小厮把本论语拿过来”她说着,还真叫小厮去拿书了,明琏如今想反对也不会说出口。
正说着,屏风外走了位女子过来,正是李氏。
“琏哥儿身体可好些了”李氏走进来,见夕研在那里,又添上一句“研姐儿也大好了吧。”
她的声音如同泉水般动听,但泉水毕竟是泉水,终究没有人气,她这声音,让人听不出里边有任何的关心。
夕研仔细端详了下母亲,似乎多年未见过一般。
只见她穿着古烟纹碧霞罗衣,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头绾成垂云髻流苏髻,别了根紫罗兰木簪,云鬓轻笼蝉翼,寐含春水脸如凝脂,蛾眉淡拂春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真美,美得让人窒息,难怪平日里见到母亲时她都不敢直视,想来,敢直视母亲的人许并不多见。
其实母亲的容貌不仅是美的,她那通身的气派却是谁都没法比的,那身气派真真让人自惭形秽,真不晓得父亲平日里是如何跟母亲相处的。
怎么她就没有母亲这副样貌呢倒是哥哥,同母亲有七分像,怨不得梦里的哥哥能成为他人的春闺梦里人,他的样貌本就是顶顶的。
“你这是在做什么”见夕研呆呆地看着她不动,李氏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幽幽光华,那眼神似冷凝寒霜,那声音淡淡地,没多少起伏,无由地让夕研瑟缩一下。
她从小就怕李氏,以前不清楚为何,只道是母亲太严厉的缘故,如今看来,许是李氏拒人千里的态度让她对李氏亲近不起来。
李氏也没奢望夕研答话,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两都没什么大事便好,琏哥儿,虽说如今你
的病还没有大好,但那学堂里的功课可别落下了。研姐儿,你醒来可有看过书还是做点绣活。”
夕研低着头,母亲总是这样,每次见他们半句话都离不开读书,可小孩子哪有不爱玩的啊,所以,他们两才这么亲近李嫣落,也正因为母亲把读书念得紧,哥哥才会这么排斥读那圣贤之书。
“我刚醒来,想着要见见哥哥。”夕研呐呐地说。
“刚醒来就能不认字不学绣花了,谁告诉你的这歪理”李氏的声音有点讽刺。
绣花呀
夕研觉得自己总是看不懂母亲的想法,她觉得母亲就如同高不可攀的冰山上生长的一朵奇花,自开自落自甘心。
她不屑于看向任何人,别人也没法走进她。
便是如今,李氏虽然嘴上说要她念书,可实际上,李氏却很少检查她的功课,所以,她才会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因为不管她做得好不好,不管她有没有真的念书,母亲都不会在意,李氏只是想找个话题教训一下她罢了。
...
记得有一次,她听好友巧曼说她绣了张帕子给她的母亲做生辰礼物,她母亲可是极其心悦,不但夸了她,还给她买了个头饰。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听后便对刺绣上心了,等她绣好一张帕子送到母亲手上时,母亲只是冷冷地瞄了一眼,没有接过帕子,似乎觉得碰她绣的帕子会脏了她的手似的,然后淡淡地说:“有这种闲功夫还不如多看点书,我们家又不是请不来绣娘,这玩意会一点便可,没必要把心思花在这没用的东西上。”
从那以后,她就不怎么喜欢刺绣了。
“罢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不过,琏哥儿,你可别松懈了,你是男孩儿,将来是要撑起这个家的”李氏又嘱咐了哥哥两句,便离开了。
夕研从头到尾看着,哥哥也同她一样,低头听母亲的训,那样子,似乎在李氏面前抬不起头来一般,想来,她在李氏面前也同明琏一样吧,像个下人,而不像血缘至亲,以前,她觉得李氏放在明琏身上的心比放在她身上的多,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哥哥,我也刚醒来不久,身体还不利落,就先不打扰你了,哥哥可别忘了背书的事。”夕研等母亲走后,也向明琏告辞。栗子小说 m.lizi.tw
迎柳早就在外边等着她了,不过碍于李氏在里边不便进去。
“迎柳,你叫外院的宁妈妈来我院子。”夕研等她们两离开周明琏的院子后,便向迎柳吩咐道。
“快点。”夕研见她疑惑,又添上了一句。
宁妈妈是个三十多岁的婆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干净利落,平日里,她们这些在外院干活的婆子是没有机会进内院的,如今,被夕研招来,虽有些疑惑,不过,夕研看她镇定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宁妈妈,方才从我哥哥院子里放出的那个丫头可是放出去了”
宁妈妈心底疑惑,不明白夕研为何找她来就为了这件事,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原本这些主子要放人的话,定是要把卖身契拿过来,已好把人送出去,可这丫头虽送是出来了,却没把卖身契交出,甚至那送她来的那些小厮里,还有一位嘱咐她好好待着呢。
宁妈妈在宅子里也待了一阵了,一听这话大概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定是不知那个主子一时生气拿下人出气,可毕竟是没犯大错的人,到时候还是可能找回去的,所以她也就按着那小厮的说法好好安置着丫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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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姐,还没有。”小姐这情景肯定是要把那丫头亲自带回来了吧,宁妈妈想着,低头道。
“我找你来也正为了说这事呢,这个丫头心大,许是以后想找个机会逃出去吧,竟然偷了自己的卖身契,找个没人见的地儿,毁了,你尽快把人送去府去吧,记得好好嘱咐那牙婆子,好好调教调教那些小丫头,下一次可别把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送进来了,还好这次发现得早,要是晚了,宁妈妈,你知道的。”夕研说完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她。
宁妈妈脸色微沉,小姐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这丫头想做逃奴么要知道逃奴可是死罪,这丫头竟然打这等主意,要是真让她逃出去了,那丢脸的可不是只有她了,连他们整个府里的人都面上无光。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是早点放出去的好,这外院可不比内院严实,要是真让她跑了,难保不会出什么事,只是,没有卖身契的话
“宁妈妈,我们府是什么地位还卖不出个丫头卖身契没了不是可以补上么”夕研见她脸色沉重,又加一句道。
宁妈妈一听也明白了,虽然她没干过不给卖身契就直接把人送走的事,但他们府是什么地方,他们老爷多少也是个从六品的州同,要是在别的地方可能算不上什么,可在连州还是有头有脸的,还怕搞不定一个没卖身契的丫头。
没有卖身契,就给她再办一张就是了,只有他们府咬定那是他们的丫头,有哪个人会站出来为她们说话,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有谁会为她们出头。
“好了,你这就去办吧。”夕研见她似乎想开了,便叫小丫头把人送出去。
“迎柳,方才我叫你送来的书呢”把人送走后,夕研又问道。
“小姐,在这呢,我这就给你拿来。”一旁的迎丝见自个半天插不上话,忙出声道,如今落霞被赶走的可能很大,要是她真走了,她和迎柳两个二等丫头是最有可能争那个位置的,如今小姐只叫迎柳,反而把她凉在一旁,她少不得献一下殷勤,不过一会,她接着果真把书搬了过来。
夕研随手翻看,之前不过是初略看看,如今仔细一看,这书里面的男子要么就是只爱江山不爱美人,要么是只愿找个不干不净的人一块做苦命鸳鸯也不愿娶个良家女子的蠢货,要么是只能找个伶人玩玩的病秧子,更恶心的是里边有不少描绘那污秽事的言语,难怪哥哥以后会长成那种风流性子。
夕研紧握着手,她的指甲刺进肉里,要不,她现在就把这害人的东西烧了,只有烧了,哥哥就会好好看那圣贤之书,知晓什么才是正理。
一想到这,夕研就赶忙叫道:“迎柳,帮我去准备”
她一出声,突然就顿住了,这些书虽然不正经,可实际上并不难找,只要有点心思都能弄出来,便是她现在烧了这些又如何,以后,李嫣落还不知弄出什么书来。
何况,看哥哥把这书放在房里的模样,显然就把这东西当成眼珠子对待了,如今她能拿走这些书,不过是哥哥知晓她生了病,没来探望而心生内疚。
要是她把书烧了,难保不跟哥哥生嫌,原本她跟哥哥的关系就不大好,要是再添一笔,那就更不妙了。
这还是次要的,要是她把书烧了,哥哥以后要看这种书的话,定是要瞒着她,这么一来,她还真对哥哥没法子了。
算了,什么事,都得是慢慢来,哥哥还只有十二岁,她也只有七岁,一切还不急。
“没事了。”夕研想通后,叫迎柳退下。
...
“悠悠可在么”婉转柔和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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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一听,讽刺一笑,不论我在不在,也没有你这么个客乱闯我院子的理。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客人都到门外了,你们还不叫人上茶。”夕研提高声音说一声“姨母,还真是常客呀,快进来坐。”
“悠悠”李嫣落露了面,正要说什么。
可夕研突然不想听她的声音,直接道:“姨母还真是怠慢了,我的这些丫头都被我宠坏了,连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先通报一声,这万一让外边的人知道了,说我房里的人不懂事事小,要是让别人误以为是你在拿大,乱闯侄女的屋子,那事情可就不妙了,原本姨母就没个着落,要是再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还不知有没有人求娶呢
哎呀,瞧我说这是什么话呀,这毕竟是姨母的事,我这个做小辈的本不该提这话的,可我对姨母可是真心真意,一不小心就把话说出来了,姨母,你可别在意啊,姨母这么好,总会有人上门来的,我说这世上好命的女子并不多,不少是没命享福的,一不小心就去了,留下个孩子也怪可怜的,
虽然人家的子嗣大事是有着落的,但还是得有个新的主母去管管家,姨母,你对我这么好,可见是个疼孩子的,说不准明儿就有人来求了你呢,那些正经的人家许是没有,不过去做个续弦还是可以的,姨母,你说是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嫣落脸上带了点懊恼之色:“悠”
“哎呀,一不小心又说多了。”夕研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哎,都怪今天那个丫头啦,竟然敢欺瞒主子,真是太令我生气了,一看到她,我就想着这屋里还不知有那个丫头像她这么有野心的呢,
后来我就想到姨母房里的人,姨母这么个天生丽质的妙人儿,原本该有人上门了才对,可一不小心竟然拖到了现在,我想,许是你身边的丫头有问题呢,往外边传一些什么不清不楚的话,这才另姨母一拖久拖过了花信之年,姨母,正巧你今日来了,我正要好好问问你那丫头,到底有没有人是心怀不轨的。”
“小姐,我没有啊”李嫣落身后的那两个丫头一听夕研的话立马跪下磕头,她们两能做到李嫣落的心腹,自然会有一些聪明,她们清楚,这个家做主的毕竟不是李嫣落,要是夕研要拿她们做法,李嫣落还真没法子拦,到还不如先下跪认错了再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悠悠,不这才只有七岁呀,怎么说话这么”不知羞耻。
“哎呀,姨母,你怎么就打断我的话了”夕研自然知道李嫣落想拿什么事将她一军。
不就是因为自己一个未婚嫁的女孩不好提成亲的事嘛,就连说亲的年纪还不到呢,别说是亲口说了,就连在一旁听别人说也不该,要是传出去的话,保定给夕研带一个轻浮的罪。
何况,夕研提到的不仅是婚嫁,还直接提到要自己姨母做续弦,这话实在太过了,不过,夕研不在意。
夕研朝着那两个跪下的丫头叫道:“想姨母以前也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别说是打断主人的话了,就连说句话也要琢磨个半天,怕自己想得不够多似得,如今竟然成了这等轻浮的样子,肯定是有人在姨母耳边嚼舌头,教坏了姨母。
怎么,你们不认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呀,看着姨母寄人篱下就没把她当回事,虽说我这儿不是姨母正经的娘家,姨母出嫁后,也没法子带一个半个丫头过去,
但她毕竟是家里的客人,你们竟然不好好待她,让她犯了这等错事,你们还敢不认来人,带她们两出去打十棍,看她们以后还敢轻待姨母。”
“慢着。”李嫣落的声音也尖利了起来,她现在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原本她待在这个家里本就是没个正经的说法的,也是那些下人看在主子的脸色还有她十年的经营上才没弄出个风言风语出来,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不好的话,但这十年的时间早就让这话消停了。
原本她早就收买了不少下人的心,可夕研这话对她可是大大不妙。
虽然李嫣落还未嫁,可这府里的人看她呆了十年,怎么会不明白她是不会嫁出去了,也算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可如今夕研却直接点出她是个客人,还说以后会嫁出去,还要嫁给人家当续弦。
也是,像她这样已过二十四的女人,还能找到什么好婆家,夕研这话一出就直接让那些下人轻待她好几分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那些下人见她以后顶多是去当别人续弦的命,怎会不想着去寻新高枝
何况,夕研还直接说了,以后她要是嫁出去的话,不能带走府里的人,那些下人凭什么对主子忠心,还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后半生有个依靠,而夕研却直接说她不是府里任何一个丫头的主人,要是她带不走一个丫头,谁还把她当主子待
而且,夕研还说她说句话也要琢磨着半天,这话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的心思重吗,要不是怎么就这么说句话也要转那么多个弯。
点名她是个客人,还心思重,这不是想要那下人好好盯着她吗
悠悠,她这是怎么了,这才一天下来,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不成是姐姐出手了可是,姐姐一向不是恨她的么
李嫣落心思转了好几下,府里可没有新的来人,而夕研今日去的地方只有明琏的屋子,见的人不过是李氏和明琏二人,明琏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那也是她养大的狗,这么说来只有李氏的嫌疑最大了。
不过,便是李氏如今想动手了又如何,悠悠可在她膝下长大,那感情怎么可能被这么三两句话就弄没了。
要是李氏真想跟她对上了,那才叫有趣呢,以前她虽然能顺风顺水地把她姐姐的一对儿女养歪,可看李氏那副不在乎的表情,她还觉得缺了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她想看到李氏求而不得的苦。
...
“悠悠,这毕竟是姨母的丫头,又没有什么大错,何必罚成这样”想明白后,李嫣落试探地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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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姨母说,我该怎么做”夕研看过去,那眼神似乎充满了依赖。
李嫣落一看到这情景,就知道自己多年的布局没有浪费,夕研果真是向着她的,如今给李氏利用,不过是看着李氏是夕研是生母份上。
“姨母正要跟你说呢,你今日可是把琏儿的大丫头赶出去了”李嫣落把话题一转,没有提到下边跪着的那两个丫头。
那两个丫头也真是的,亏她金银财宝供着,结果夕研一句话下来,她们两就直接跪下了,既然她们想跪,她就让她们先跪着,让她们好好看看,她在这儿的地位是稳的,让她们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她们两忠心。见到李嫣落想给那两个丫头一下教训,夕研也很配合,教训得好呀,教训多了,人心就没了。
“嗯。”夕研没有把她的话顶回去,反而继续依赖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拿主意。
李嫣落一看这样,就知道自己在夕研心里还是处于第一的,便道:“要是这丫头呀,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丫头是我从外边带来的,当初看着好,便给了琏儿,不过,我看她也是个好人家的女儿,便没让她签卖身契,以后,你可别说要把她卖出去的话了,毕竟她可不是我们家的丫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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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心底冷笑一声,没签卖身契,只怕那卖身契不在我家这儿罢了,钟家还是挺有手段的嘛,至少养了两个好丫头,一个就是落霞,一个就送到哥哥身边,两个都尽心尽责地把他们两养歪。
而李嫣落这边,许是她觉得没必要,她那里倒是没有钟家过来的丫头,她身边的人都是家里的家生子。
现在想想,她这么做也是有深意的,这些下人啊,都是沾亲带故的,李嫣落弄了几个家生子进房,那弄来的人脉可不是几个丫头就可以算的。
那些丫头的七大姑八大婆,还有那认的干妈啊什么的,都是能用的棋子。
不过,家生子不好就不好在,她们不会轻易背叛府里。
以前他们这些主子各个都看好李嫣落也就算了,既然跟府里没有利益冲突,那丫头自然敢卖个好,如今,她先开口训斥,那些丫头啊,怎么会没点心思,也正因为如此,夕研今早小小敲打的那一番才让李嫣落那么着急,丢下她这个刚病好的人,直接回去教训丫头,如今她又再骂一顿,她就不信李嫣落不生疑。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嫣落的性子一直都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便是那丫头没想什么,她也会担心她们背叛她,这点看夕研梦里,李嫣落的那些丫头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晓。
便是平时,李嫣落也不少敲打那些丫头,何况如今,她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了呢,想必李嫣落很快就不敢用那两个丫头了吧,不用的好呀。
“啊,我正说是谁教坏了姨母呢,原来就是那个丫头呀,我说呢,这两个丫头也是我家的家生子,怎么会不知礼数,原来是那外来的贱蹄子在姨母面前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让姨母把礼数都丢了,你看,哄得姨母你连卖身契都不签了。”夕研把最后的那句话加重的声音。
看到李嫣落更加难看的脸,夕研心底爽快极了,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原本签卖身契的人应该是丫头,她偏要说成李嫣落,想来,她这么把李嫣落当初丫头对待,李嫣落肯定是很恼火吧。
李嫣落确实很恼火,可是,她又没办法说夕研,毕竟夕研这话像是冲动之下口误的,不像故意让她难堪的,何况,夕研还只有七岁呢,要是她死拿不放的话,反倒显得她心胸狭窄。
“悠悠,那个丫头”
“姨母,你放心啦。”夕研把语气转成平日里撒娇的强调,道“我会办得好好的,姨母毕竟是个客人,不必管太多事了,还是好好想着怎样才能”
夕研突然捂着嘴巴,过了一瞬才继续道“哎呀,我又说错话了,都说我今日心情不好了,哎,姨母,真失礼了,戳了你伤口,对了”夕研提高声音惊喜地道“我还有去见见嬷嬷呢,我刚醒来,嬷嬷定是要担心的。”
李嫣落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沉,悠悠怎么想到要去见吴嬷嬷了,她可是记得着呢,以前,夕研最亲近的人除了周正信之外便是吴嬷嬷了,她和明琏都要排在后边,后来,她想了好久的办法才让夕研慢慢跟吴嬷嬷生嫌,眼看着就有效果了,这半年来,夕研可是从未主动提起过要去看吴嬷嬷的,如今怎么又想起来了
难不成又是姐姐干的好事
不可能。这念头一冒出,李嫣落就直接否决了,李氏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李氏可是觉得吴嬷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呢,怎么可能会让夕研去看吴嬷嬷。
“行了,你们也起来吧,我知道你们是这个府里的人,不会做出对不起这个府里的事。”夕研叫起那两个丫头,吩咐道“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看着姨母,让她好好守着府里的规矩。”
李嫣落正想着,却听到夕研对她的丫头说出了这番敲打的话,什么叫让自己好好守着府里的规矩这规矩不是丫头要守的么
她正不快,却见夕研满脸笑意地转身向她道:“姨母,我要去见吴嬷嬷了,便不送你回客房了。”
说完,夕研便招呼迎柳往外边走去。
“等等,悠悠,姨母也一块去吧。”
夕研一转身见李嫣落委婉一笑:“姨母也许久未见吴嬷嬷了。”
“正好,那就一起走吧。”
两人走了几步后,李嫣落就忍不住开口了:“悠悠,吴嬷嬷平日没个空闲,我们这么贸然打扰许是不好呢。”
“不过是偶然去见一见,有什么不好的。”
“悠悠,吴嬷嬷虽然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她的心还是好的”
“姨母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可不觉得嬷嬷说话难听,她对我好着呢。”
“这倒也是,不过吴嬷嬷她也有自己的亲外孙女,要是有什么地方顾不上你的话,你别太在意了。”
“我能有什么好在意的。”
“哎,吴嬷嬷对我们好是真的,只不过,在背地里”
夕研在心底冷笑一声,任她自己说去,没再接她的话。
...
吴嬷嬷离夕研住的地方还是有不少距离,两人穿了好久的抄手游廊,跨过月型门才到吴嬷嬷住的院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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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进房,就见到一位穿得彩绣辉煌,面上稍有沧桑,发上偶见银色的妇女坐在上头,
吴嬷嬷原本是父亲的乳母。
父亲是祖母的第三子,而周家的祖宅在京城,当年父亲就职来了连州,祖母自然不会跟着奔波过来,所以,祖母便不同她们住在一块,而父亲历来又敬重吴嬷嬷这个乳母,故此,吴嬷嬷在这儿还真同祖母一般的存在。
但便是父亲再给吴嬷嬷面子,她终究不是这人的正经老夫人,别的下人见风使陀能给吴嬷嬷天大的面子,但李氏那边的人却从未给吴嬷嬷个好脸色。
父亲对吴嬷嬷倒是真心真意的敬重,记得她还小的时候,父亲就经常告诉她要好好孝敬吴嬷嬷,好好听吴嬷嬷的话,那时,她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孝敬一词只能用在自个的长辈上,
吴嬷嬷便是奶了父亲一辈子也用不来这个词。
李氏素来看不起吴嬷嬷,而夕研又同李氏素不亲近,何况,父亲又亲口对她说了要敬重吴嬷嬷,故此,夕研一直觉得是母亲不知礼数,竟然不敬重长辈,之后对李氏的成见越来越深,小时,吴嬷嬷待她的确不错,因此,在夕研心底,就连李嫣落也要靠后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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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天又短又冷的,眼看着就要黑了,怎么就想着要过来呢”吴嬷嬷见到夕研过来倒是欣喜,欲起身而未起。
“嬷嬷。”夕研跑上去,蹭坐在她身边,这下,吴嬷嬷便不必起身了,以前,夕研一学了礼数后,就一直对吴嬷嬷行礼,如今,她自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吴嬷嬷当不得她行礼。
“大小姐。”
“姐姐。”
这屋里的另两个女子也对夕研行礼,这其中一位是穿着青衣,脸上略施脂粉的女子,她长得不美,放眼看去没有什么亮色可瞧,显得十分平庸,值得说的是,她比父亲还要大几个月,她是父亲的姨娘,姓王。
在夕研看来,这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想必是不错的,至少父亲是实心地对母亲好,这么多年来,父亲身边只有这么个王姨娘,而且这个王姨娘还是吴嬷嬷送进来的。
吴嬷嬷在来当父亲的乳母之前,便生了这位王姨娘,之后便再无所出,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吴嬷嬷被夫家休弃,她那夫家在此之后又找个位女子,吴嬷嬷怕王姨娘被欺负,便把王姨娘带到身前养,等王姨娘到出嫁年龄时,许是吴嬷嬷眼界过高了,竟找不着一个好夫家,而后,便做了父亲的姨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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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夕研不清楚这里面的纠葛,如今她再看这件事时,却觉得疑惑重重。
不过,大家族里的事本来就是明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许这吴嬷嬷两人的事,还有别的缘故也说不定。
不过,夕研也没什么心情去翻这笔烂账。
再说这另一位女子便是夕研的庶妹夕如,今年五岁,夕研平日里也没怎么看过这庶妹,如今看来,这夕如也就那样,唯唯诺诺,没有什么棱角可言,不过,这样也好,庶女么,安安分分的,大家都好。
在夕研的梦里,这位夕如最终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被李嫣落送去给一个比父亲还大的商人做妾,那商贾虽下贱,可那钱财却多,娶了不少位女子,人多了是非也多,而夕如虽是个庶女但也是养尊处优的,又没有什么心计,哪里对付得了那么多位姨娘,还没过一年,她便死了。
如今一想这事,那夕如会嫁过去许是李嫣落要为钟家那位打点的缘故,钟家可没有多少钱财,可要想入仕途,是少不得用钱财打点一番的,而夕如便是换取钱财的货物。
“吴嬷嬷。”李嫣落也对吴嬷嬷微微点头。
“你也过来了。”吴嬷嬷的笑容淡淡的。
“我想多日未来探望你了,便叫了悠悠一同过来看看,悠悠也无什大事,便伴我过来了。”
夕研一听李嫣落这话,脸色一凝,明明是她自己说要过来看吴嬷嬷的,可从李嫣落口里,却成了是她邀请夕研过来的了,还说什么是夕研无大事才会陪她过来,夕研一个七岁的女孩,能有什么大事
李嫣落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说夕研不想过来看吴嬷嬷,这一次被李嫣落逼着才过来
“嬷嬷,我前两天烧得厉害,今天一醒来就想着要来看你了,我跟姨母提了一下,姨母还说你没个空闲,叫我不要来打扰你呢,嬷嬷,我来看你是打扰你么姨母还说嬷嬷你平日说话是难听了点,但心还是好的,叫我别太在意了,
悠悠自然知道嬷嬷是真心待我,可那句说话难听我就不懂了,嬷嬷,姨母说嬷嬷你在明面上待我自是好的,可在背地里嬷嬷,在背地里什么呀姨母没有把话说完,我问了也不说,嬷嬷,你是不是在姨母面前说了悠悠什么坏话呀不然姨母怎就这么对悠悠说话呢”
夕研一番话下来,两人脸都黑了。
吴嬷嬷可没想到夕研会说谎,毕竟夕研才七岁呀,这么说来,李嫣落还真在背后诽谤她了。
“悠悠,你在胡说什么呢,姨母哪有说这些话了”
“哎,姨母,你怎么就忘了,这话不是你刚刚才说的么就在我们来的路上,不信,你就问问那些丫头,对了,嬷嬷,我跟你说呀,这些丫头有些还敢欺瞒主子呢,要是问话的时候,还真得让她们发一下誓言,
要不然,我们害不知道她们说的哪一句是真,那一句是胡凑来的。今天我就看到一个丫头,竟然拦着我不让我去见哥哥,哥哥都伤那么重了还不让我去探望她,还有也没把我昏迷两天的事情跟哥哥提一下,还好我最终去看哥哥了,要不然哥哥可是要怨我了。”
“悠悠,你这是什么”
“好了。”吴嬷嬷打断李嫣落的话“李姑娘,我这儿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李姑娘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来人,送一送李姑娘。”
...
李嫣落脸色一黑,闪过一丝怒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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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自然清楚李嫣落已经气炸了,虽然李嫣落没有说,但她定也是看不起吴嬷嬷的。
夕研记得以前曾听过母亲身边的一个丫头嚼舌头时说过“她还当不起嬷嬷这个身份,顶破天了也最多是个老妈妈。”
夕研虽不清楚吴嬷嬷的真正身份,但李氏身边的丫头不是乱说话的,既然她敢说吴嬷嬷当不起,吴嬷嬷许还真的当不起。
不过他们这个叫法也只是在这府里说说,平日里吴嬷嬷是不出门见客的,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何况,在这连州,还真没几个能叫得上嬷嬷,所以吴嬷嬷这称呼虽不合礼数,但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他们这些人不清楚,李嫣落怎么可能不明白,她一直待在母亲身边,怎么可能不晓得。
如今,一个当不起嬷嬷的人给她没脸,她心底肯定不甘吧。
“吴嬷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欢迎我了”李嫣落没等吴嬷嬷回话继续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在这人讨人嫌,你房里的丫头便留在这陪你便是,不必送了。”说着,她泪眼盈盈一拜,转身就离开。
等人走了好一会儿,吴嬷嬷才把桌上的茶盏一扔,怒骂了句:“不过是个黑心肝的贱蹄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骂了之后,才转头对夕研说:“没吓着你吧”之后又低声说了句“哼,整天穿着一身丧服,也不知道想隔阂谁呢”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都笑翻了,也是,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见过李嫣落穿过别颜色的衣服,每每都是一身全白,这衣服把她衬得更引人生怜,可吴嬷嬷把这打扮比成奔丧,她还真是没想到。
以前,夕研还不懂事的时候,一直看不惯吴嬷嬷这种在别人面前言笑晏晏,一转头又是另一副表情的样子,李嫣落也正是利用这一点让她对吴嬷嬷颇有微词。
其实,仔细想想,谁人不是如此呢,人前人后两张面孔,有多少人能表里如一,说到底不过是夕研醒悟得晚罢了。
不过,怪就怪在吴嬷嬷竟然还给李嫣落留面子,在这个家里,吴嬷嬷除了不是真正的祖母外,别的地方还真跟祖母的待遇没什么两样,她甚至对母亲都不假以辞色,可在今日之前都没有对李嫣落冷过脸,吴嬷嬷只会在李嫣落离去后在背地里咒骂,但不会跟李嫣落有任何的语言冲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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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若之前的事可以解释成她们两并无冲突的话,那为何今日吴嬷嬷能忍得下脾气来
李嫣落在离去之前可是明显地没给吴嬷嬷面子,吴嬷嬷可亲口说了要让丫头送一送,可她连丫头都不让送,明摆着是要将吴嬷嬷一军。
吴嬷嬷摔杯子的时候,想必李嫣落已经走了好远了,若吴嬷嬷脾气上来,便是不当着李嫣落的面摔,也可以在她走得不远的时候便发脾气了,可吴嬷嬷偏偏忍了那么久,她这么做,显然是不想让李嫣落知道她对她有大多的不满。
吴嬷嬷,她似乎在顾忌什么
“嬷嬷,你是在说姨母身上穿的衣服么”夕研看着吴嬷嬷的脸说到“不久前,我看书时看过一句话女要俏一身孝,姨母穿成这样不是为了孝,自是为了俏,嬷嬷,你说呢”
吴嬷嬷微微点一下头,道:“还是你懂得多。”,然后又低声骂道:“狐媚子。”
李嫣落自是为了俏字,不然,拿什么来勾引父亲,吴嬷嬷自然也想到这一点。
夕研想了好一会儿,还是看不出李嫣落有什么值得让吴嬷嬷顾忌的地方,许是她想得多了吧,今日,她醒来后,比平日多疑了不少。
“我正要问你呢,方才你说的话可是真的”吴嬷嬷话题一转,问道。
“嬷嬷,你说什么呢,我怎会说胡话。”夕研嘟一下嘴,扭身道。
“那你姨母平日里可还有说别的话不曾。”
原来是想知道这个,夕研在心底哂笑一下,吴嬷嬷这人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头,可却容不得人家说她一句半句的,不过,她也正想法子另吴嬷嬷厌恶李嫣落呢,如今吴嬷嬷亲自开口更好。
李嫣落却是在夕研面前说了不少吴嬷嬷的坏话,夕研琢磨着,把能讲的都一一讲一遍。
等夕研同吴嬷嬷说完后,老半天都过去了,王姨娘和夕如因无吴嬷嬷的吩咐并未擅自离开,正在一旁闲听。
“悠悠,你姨母她心黑口也毒,你以后别理她,以后,她再同你说这些,你随便听听便是,别当真便是了”
夕研一一乖巧地应了。
吴嬷嬷见夕研心情还是挺不错的,看来应该是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头了,便继续说道:“说起来,你好久都没同云姐儿亲近亲近了呢,你们姐妹两本是同枝相连,平日里自该多说些话儿,云姐儿,还不快过来。”
“姐姐。”夕如怯怯地说道,那声音比蚊子还小。
“妹妹。”夕研点点头,那表情即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什么不爽,淡淡的。
小时候她跟这个妹妹倒是挺要好的,毕竟吴嬷嬷总是在对她耳提命面,让她好好对待这个妹妹。
而后,是李嫣落总在她耳边说一些坏话,让夕研对夕如越来越不满,以至于每次看到这个妹妹,不是大吵大闹,就是冷言冷语,现在想想,这么做完全没必要,便是真不喜欢她,在明面上也得过得去才好。
吴嬷嬷看到这反应已经很满意了,道:“这就对了,这个家就你们两个姐妹,本该好好相处。”
夕研斜眼看了一下吴嬷嬷,其实,吴嬷嬷有时还真不会说话,就比如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吧,就不恰当,这个家还有哥哥在上头呢,怎么说就只有两个姐妹,便是没有哥哥,有不能这么说,虽然父亲不住京城,可毕竟还没分家呢,她这话让别房的同族姐妹如何想。
“嬷嬷说得是。”夕研小小地笑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吴嬷嬷说得不对,不过,她也不打算叫她该,吴嬷嬷这个人有些刚愎自用,别人的话,她不怎么听得下,夕研说她,只会惹她生厌罢了。
...
夕研拉过夕如的手,细细打量了一会,她这个妹妹长得还挺不错的,可惜后来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她想到这儿,脸有点沉,不过是个梦罢了,还不是真的,不是么
想着,她又笑着道:“我记得小时候可跟妹妹好着呢,只不过姨母说妹妹”
夕研皱了下眉头,声音低了下去,含糊地喃喃几句听不清的话,其实她没说什么话,她的目的不过给吴嬷嬷上眼药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嬷嬷脸色的确又不爽了。
“所以我每次看到妹妹,都不敢上前来亲近。”夕研又微微提高声音说。
“你别听她说什么。”吴嬷嬷冷声道“从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悠悠,以后,你可离她远点,她有说什么都跟嬷嬷说。”
夕研点点头,拉过夕如的手,细细说话,从小她就不是个嘴笨的,可在梦里,李嫣落限制她看书,要她沉默寡言,让她以后成了个木头人的养,不过,等她逃出那个地方了,见多了,识多了,自然也知道该如何说话。
李嫣落回到院子后,越想越不对劲,夕研今日到底为何如此针对她,姐姐她到底给夕研灌了什么汤,让夕研变成这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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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她就往明琏的院子走去。
“姨母。”明琏一看到来人,就把手上的书丢下,起身迎接。
“哎呀,你起来做什么,姨母就是来看看你。”李嫣落忙迎上去,明琏顺着坐下。
明琏叫下人把茶端上后,又拿起一边的论语看起来。
李嫣落一看这情景吃了一惊,道:“琏儿,你怎么看这种没用的东西”
“姨母你说的是何物”明琏没有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
李嫣落微微顿了一下,说“姨母是说,今日都不必上学了,怎还看这书。”
“方才妹妹过来,说着要同我比比,看看谁背书背得快些,我还真怕输给了妹妹,便看看。”
“她能看得了什么书”李嫣落的声音微微尖了点,这也怪不得她会沉不住气,毕竟,今日夕研给她的气够她受的了,话说完后,她也发现自己太激动了,便缓和声音道:“我是说,悠悠是我教的,她这话定是同你开玩笑呢,你也不必当真,对了,我之前给你的书呢”
“方才妹妹收走了,说等我们两分出胜负后,再还回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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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李嫣落脸色一沉“琏儿,你放心,姨母这就帮你把书拿回来。”
“不必了,姨母,等我和妹妹比完了,再拿回书也不急。”何况,他觉得那些书不过是闲情逸致的,空闲的时候偶尔看看而已,不必急着拿回来。
“又不去学堂,你看什么书。”李嫣落叫道,接着又缓和声音“琏儿,你听姨母的话,你妹妹根本不是想同你比什么,她不过是想抢你的书看罢了,你等着,姨母帮你拿回来。”说着,她就往外走。
等她走了一段路后,才记起,今日她跟夕研有诸多不愉快,现在去拿书,她定也是不给。
“雨歌,你去打听打听,今日小姐去了哪儿,说了什么,又听了什么,记得给我打听仔细了。”她对身后的丫头吩咐,那雨歌低头应一声。
夕研在吴嬷嬷那里用过晚膳后,吴嬷嬷又留她下来过夜。
“你瞧着这天都灰了,夜里路也不好走,不如先在我这儿睡下,明日再回去可不好”
夕研笑着应下了,吴嬷嬷干脆把王姨娘打发回去,三人再加上吴嬷嬷身边的大丫头一块打叶子牌消遣。
三人正玩得开心,丫头过来告诉她们该歇息了。
“也不必收拾别的地方,我们三人挤一挤就行了,左右我那床还大得很,供你们两个小猴子玩闹还是够的。”吴嬷嬷试探地跟夕研说。
夕研笑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才说这话,由得她说个不么若真要她选,应该早就说了才是,如今都要睡下了,能选什么。
“那自然是好的呢,我们三人可以说些悄悄话。”夕研调笑着说道。
“来,嬷嬷给你讲个有意思的故事。”吴嬷嬷就说道。
她们三人刚躺下不久,夕如躺在最里面,夕研躺在中间。
有意思么,夕研撇了撇嘴,她不是第一次同嬷嬷一块睡了,小时候,她有过不少跟吴嬷嬷一块睡的时候,一旦她跟吴嬷嬷一块睡,她都会跟夕研讲故事哄她睡觉。
小时,她总是对吴嬷嬷的故事抱有希望,总觉得她说有趣,那定是有趣的。
可是,多少年来,吴嬷嬷能说的,都只有一个故事罢了,千篇一律,没有变化,听得夕研都可以背下来了。
以前,她闹过,闹着让吴嬷嬷说一个不同的故事,吴嬷嬷满口答应了,结果,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样,每当那时候,她只能撇撇嘴,想着嬷嬷可能会在某一天讲一个不同的故事来,不需要有趣,只要讲个不同的故事,夕研就满足了,可后来,次数长了,她就不再抱有希望了。
“以前,有一家富人,他们是城里的大善人,可惜,他们一生只有一个女儿,取名为小巧”
果然又是这个开头,夕研迷迷糊糊地想,这故事她已经听了多少遍了,少说也有几十遍了吧,以前,她是养在嬷嬷身边的,睡前,她都会听一遍。
现在想想,吴嬷嬷会这样也是正常的,嬷嬷她应该是识字的吧,只不过,她看的书应该不多,即便看也只是看一些关于女德的书,所以,她并不会念故事,或者说,吴嬷嬷只知道这么一个有点意思的故事。
“那小巧生得极好,像菩萨身边的小童一般,大善人家就给那定了娃娃亲小巧同念郎青梅竹马,两人一块玩,一块吃饭”
这个故事也不知道吴嬷嬷是从哪儿听来的,也许是别人闲谈时,也许是她自己偶然离经叛道时突然看到的。
“念郎家遇难后,小巧并为因他的家室嫌弃他,反而发誓非他不嫁,可是,那家的夫人却不同意”
...
吴嬷嬷其实也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这么个故事实在有点背离她的道理,不过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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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每个女子,在年华正好的时光,都会对爱情充满幻想。
夕研甚至能想象出,吴嬷嬷小时候或是跟友人红着脸一块念这个故事,或是躲到无人经过的山石下,偷偷地从这书上的只言片语中幻想自己能同书中的才子佳人一般。
“小巧毅然离开了家,同念郎成了亲,一只红烛,一见破屋,他们拜了天地小巧每天天未良便起来织布,洗衣桌饭,念郎也起来苦读诗书夜里,小巧继续就着月光刺绣,之后又把绣品拿出去卖了久而久之小巧的手也粗了”
糟糠夫妻么夕研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梦里的她同小巧多相似呀,不过,她比小巧苦多了,小巧只需养活念郎一个人罢了,而她,得累死累活去养活一家人。
就着月光啊,为什么要就着月光刺绣呢,因为没钱买灯油,还是舍不得把灯油用在她身上。
想钟家也不算没有钱,在一般的平民百姓看来,他们还是高不可攀的,可是,这么偌大的一个家族,竟然舍不得把一些灯油花在她这个当家主母身上,现在想想,梦里的她,还真是懦弱得可怜。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世道,对女人总是如此不公,女子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为丈夫攒上京赶考的路费,男子只需看看书便可,而他只要看书便能得到比女子更多的称赞,好似,女子的付出是欠了这个世界的。
“念郎含泪上京赶考,小巧等啊等,终于等来了念郎归来”
人生有三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那些风花雪月,给人无限美好的故事,所将的,不外乎就是这三件事。
“等念郎金榜题名了,把小巧接了去,从此,他们两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金榜题名一到,故事也就说完了,所谓的故事,总是把好的一面说出来,把坏的一面掩饰掉,为何没有说金榜题名后的事呢因为后边的故事并不如我们想象中的美好。
故事总是在最美的时刻戛然而止,图留一室感叹,却不知那望不清的幕后是被现实击碎的废墟。
世上真情郎难求,陈世美易遇。
就如她梦里所见的,想她忙忙碌碌把半生心血都换成丈夫读书的路费后,那个所谓的丈夫却抛弃了糟糠之妻,转身侍主,而她,不能二嫁,无依无靠,只能在青灯古佛旁了度余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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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嬷嬷讲得好不好听。”吴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似乎觉得自己知道这么一个故事很厉害似的,她的年纪大概有点大了,已经忘记,自己早把这个故事重复再重复。
好听即便是太好听的故事,听了几年也变得不好听了,何况,这个故事让她恶心。
虽是这么想着,不过夕探还是点了点头,吴嬷嬷果然更开心了。
“我这故事是小姐告诉我的我以前不得碰书你要好好看书和如姐儿一块,做一个才女,你们两是姐妹,要好好扶持”老妈妈絮絮唠唠地说着闲话,那声音在夜里的确很催眠,但夕研却没有一点睡意。
她又讲到夕如了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吴嬷嬷就一直在她耳边说要跟夕如一起好好相处的话,还让她多让让夕如,她会这么说,大抵是因为夕如是她的外孙女吧,所以想让她对夕如好一点。
“你母亲不是个好的,说话做事只知道顾着自己,别看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一个搅家精你别学她,平时也离她远点”
吴嬷嬷又在说母亲了,母亲对她很严厉,但并非不会乱说话,更别说当上门搅家精了,在夕研看来,吴嬷嬷说的是她自己吧。
慈母多败儿,而李氏并不想做一个慈母。
以前,夕研年纪不大,不懂这个道理,只知道母亲对她很凶,她一没做完什么事,李氏就会板着脸惩罚她,碰巧,旁边还有个对她一直宽容的李嫣落,和一个唱红脸的吴嬷嬷。
时间久了,她就从内心开始疏远了母亲,亲近了李嫣落和吴嬷嬷。
李嫣落就不必说了,肯定不是个好的,可吴嬷嬷她对她也许是有真心的吧,但那真心如同水中鱼镜中花,一碰就碎了。
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吴嬷嬷在她面前说了一句母亲的坏话,夕研那时对母亲的看法还没有什么偏见,回头就把这话告诉母亲。
没料到李氏就直接拉着她到吴嬷嬷面前对峙,结果,吴嬷嬷自然不会承认,她冷着脸把李氏的话全部妥回,之后,还说是夕研说了谎。
她们争吵了好一会儿,后来,母亲似乎也觉得是她说了谎,转而质问夕研。
她那时还小,甚至连谎言是何物都不知晓,更别说什么会说谎了。
因此,她伸出手指指着吴嬷嬷,重复吴嬷嬷说过的那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她已经忘了,她只知道,那时吴嬷嬷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她,李氏见她不承认,便亲自打了她,一边打还一边说着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小小年纪就学坏了,连说谎都会说了。
她哭着,说自己说是真的,吴嬷嬷真的有说母亲的坏话,
她不知自己被打了多久,只觉得那时间很漫长,后来,她挺不住了,只好顺着母亲的意思说,自己真的说了谎,母亲这才停下来。
后来,她被母亲从吴嬷嬷面前拉走了,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下吴嬷嬷,她那时坐在榻上,手里拿了杯茶,很闲适地坐着,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等她从母亲那里出来,再看到吴嬷嬷时,吴嬷嬷在跟夕如说话,夕如将一块水果塞进吴嬷嬷的嘴里,吴嬷嬷笑着顺着她的手吃了,那笑,是真心的。
见到她过来,吴嬷嬷眼先是一冷,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招呼她吃东西。
现在想想,吴嬷嬷那时是根本没把她被母亲打的事放在心上吧。
...
但小时,她并不清楚这一点,只知道吴嬷嬷没有像母亲一样冷着脸,所以,也不会打她,从那以后,她更亲近吴嬷嬷而疏远了母亲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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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想想,那时,吴嬷嬷可是在她转头之际,让丫头把桌子上把时新的果子给端走了呢,在她进来之时,她可是看到,吴嬷嬷和夕如正在吃那个水果,那时候,夕研是发现了,可是,她没有把话说出来,被打了一顿后,夕研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吴嬷嬷定是不知道,她看到了那丫头把水果撤走的情景,只不过,那时她太小,来不及深想,可这情景一直在她心底,久久不忘。
那时,吴嬷嬷从未就此事对她说过一句话,连一句打得疼吗都没有问。
“你母亲只知道亲近你哥哥,不理你,你也不必管他们,平时多跟夕如玩就是了你跟夕如可是正经的姐妹,不像那个捡来的白吃我们家的饭,老爷也心软,竟然没把人丢出去”
这话,她也是听过的。
夕研皱了皱眉头,吴嬷嬷经常说有个叫花子在他们家白吃白住什么的,以前她未深想过,现在想想,她说的这人,除了哥哥明琏还能有谁可是,哥哥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嬷嬷”夕研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夜里显得比平日更清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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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小巧以后会欣喜么”
“欣喜,怎么会不欣喜,那可是祖宗积了福才得的好运,她以后啊,就是一等一的浩命夫人了,一屋子的丫头伺候,要什么有什么,出门也不会有人甩脸色”嬷嬷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夕研知道她也累了。
“可是,之前她很辛苦啊。”夕研声音低低的。
“为了以后的前途,这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前途可是,那不是她的前途啊,她只是他丈夫利用完后便可以扔的衣服。
“嬷嬷,你会帮一帮小巧么”
“帮,怎么不帮,她这么苦,要是嬷嬷遇到了,一定会帮帮她。”
“嬷嬷,哥哥不是我家的。”夕研的语气平平的,没有起伏。
“他自然不是我们家的,当初要不是老爷心软,把这个孽障留下,怎么会还是你好,你才是我们家正经的女儿早该就把他扔出去,一个乞丐,留着做什么你母亲黑心肝没心的不”
嬷嬷的声音低下去,慢慢地,夕研只能零星听到一点字眼,再后来,吴嬷嬷睡觉特有的酣声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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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进来,夕研眼睛亮亮的,她看着吴嬷嬷有点皱纹的脸,脸色隐在黑暗中有点神色不明。
若是你真肯帮帮小巧,在梦里,你又为何不肯替我说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就能让我脱离苦海。
一句话罢了,怎就那么难呢想着,夕研内心有点酸楚。
多为我说一句话,或者就告诉我一声,我哪儿做错了,就有那么难么可是,她为了自己的外孙女,为了夕如能踩着她的名声风光,她就这么看着自己沉沦苦海。
夕研睡得很不安心,梦里,总是有一些光怪陆离的情景,一会又看到一个平凡的女孩义无反顾地同一个男子私奔,那个男子长什么样,夕研看不清楚,她甚至无法理解那女孩为何要为了他抛弃一切,他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而后,那男子锦衣玉食,而那女子穿着麻布,一年到头,没个休息的时候,再慢慢的,那男子越来越光鲜亮丽,那女子的手变粗,皱纹越来越多,风霜越来越浓。
之后,那男子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女子,她貌美如花,温文如水,他们两对视,眼里满满的浓情蜜语。
一旁,以前的那个女子呆在黑暗里,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然后,他们两人的脸越来越清晰,那个被遗弃的女子俨然是夕研以后的模样。
“悠悠,悠悠”
悠悠是谁好像是她,她的乳名就是悠悠,可如今,她这个满是皱纹的手,被晒黑的肌肤,还能叫悠悠么
“悠悠”
夕研被吴嬷嬷的声音叫醒。
“瞧你这是做了什么梦啊,怎的出了一身汗了。”吴嬷嬷说着,亲手那毛巾给她擦了擦。
夕研眼睛转了转,才想起自己昨夜是睡在吴嬷嬷的屋里。
洗漱好又用过早膳后,夕研才回自己的院子。
“小姐”
夕研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见落霞眼泪汪汪地跪在她面前
夕研看了她一眼,然后盯着院里的丫头扬声道:“我院里的奴婢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这么一个粗等丫头的活计都没有了闲着没事干,只顾着跪来跪去的了,想必是丫头太多的缘故吧,改明儿我也该轻减轻减院里的丫头是不来人,把人给我拖下去,哭成这个死人样,成何体统。”
两个小丫头一听,立马上来拖人,夕研一眼认出这两个丫头就是昨日最早出来的两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夕研指着昨儿第一个出头的丫头道。
“小姐”没等那丫头回答,落霞就率先出声。
“放肆,捂住她的嘴。”
一丫头立马伸手捂住,可她院里的丫头没几个是力气大的,落霞还能时不时发出声音。
“你们都傻了不知道拿个东西堵上”
夕研的话一落,就有个机灵的小丫头拿自己的帕子塞到落霞嘴里,这下,彻底没声了。
夕研看了落霞几眼,才慢悠悠地说:“主子说话,哪容的了你这个下人插嘴的今日不教教你规矩,你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给我扇四巴掌。”
这下没人动了。
“怎么,都傻了么”
这时,昨儿的那个丫头挽起袖子,啪啪地左右开弓,给了落霞四巴掌,打得落霞晕头转向。
夕研一看那丫头下手的狠劲和她眼里时不时闪过的厉色,就知道这丫头之前定是同落霞有怨恨的,要不然昨日也不会那么急着冲出来,今日也不会这样行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便是几个丫头,也能搅浑水。
以前夕研觉得这样的事情很讨厌,如今,她倒是觉得这事挺不错的,至少那些丫头能相互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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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夕研又问那丫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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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叫小春,原本奴婢名为凝霞,但因为冲了落霞姐姐的字,这才被落霞姐姐改了名。”
夕研一听这话,笑了一下,这个丫头也还真是个伶俐的,她只问她的名,她倒是不动声色地给落霞上了药水。
“小春这个名不好。”夕研说了一句,然后顿了顿,沉默了一会,继续道“以后你便叫轻霞好了。”
“轻霞谢小姐赐名。”
“至于落霞么这个名儿可是冲了姨母的名呢,姨母虽不是正经的主子,可是也是个有脸面的,我也不会打姨母的脸,以后,你便叫轻云了。”
被更名为轻云的落霞呜呜呜地发出声音。
夕研欣赏了一会,才道:“放开她,不过,我事先说好了,我可不想听那些没用的废话。”
落霞嘴里的手帕被拿掉,落霞瞪大眼睛,见夕研一脸的冷,她想了好久才说:“小姐,你今日该赴连家的宴,我担心别的丫头不懂事,这次来找你。”
赴宴她多久没做过这事了,小时候她倒是喜欢赴宴,但姨母说这不是好人家的女儿该做的事,久而久之,她就很少出门了,跟友人也越来越生疏了,记得梦里,她就是这样,不同友人交往,变得原来越孤僻,等她落难的时候,也没个人出手相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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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今日的宴么,好像还真是有这回事。
夕研没理她,直接转身回房,吩咐道“拿帖子来。”
迎丝的动作快,忙翻了张帖子过来,夕研看了一眼,便吩咐她们梳妆,等梳完妆后,她才出门对轻霞说道:“今天的宴,你跟着吧。”
夕研的话一落,那些丫头都是一脸吃惊。
“小姐,这个丫头什么都不懂,你带她去不是落了你面前吗”落霞反应过来,立马反对。
“既然这样,那你也跟着去。”
落霞微微吃惊,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得多花点口舌才能把夕研哄回来呢,没想到,夕研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心眼。
接着,夕研又吩咐丫头帮落霞上妆,务必把她脸上的红印盖住。
等弄好后,落霞的脸看起来也差不多了,所幸今日天气有点热,便是看出了红印,别人也以为是被太阳晒红的。
连家在别处的胡同里,要过去也得花不少时间,夕研干脆靠着绣银红云纹的缎面软枕闭目养神。栗子小说 m.lizi.tw
等到了地方,落霞忙叫醒她。
夕研睁眼斜了她一眼:“轻云,你可把你的名字记牢了。”说完后,她就下了马车。
如今,她还只有七岁,三个月前,她才开始同友人断了来往,幸好,只有三个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哟,研妹妹,我真是好大的面子呀,还真把你请过来了。”连三小姐一见到夕研,便夸张地叫道。
夕研一见到连三那表情,沉闷的心不由地轻松起来,欢快地道:“连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的面子不大,还有谁的面子不大呢,便是你的面子不大,妹妹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呀。”
“贫嘴,就等着你呢,快进去吧。”连三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夕研等她转身后,笑容有点垮,梦里,她出事时,可没有人出手拉她一把呢,便是为她说一句话也没有。
人性如此,她不能求太多,夕研静一下心,往她们聚会的地儿走去。
“呀,研妹妹过来了,我还当你要做女隐士了呢,整日都不露个面。”
“研妹妹,怎么上次就没去我家的宴会呢,亏我还等了你那么久,想不到,连你个面都见不着”
“就是,今日怎偏就来了连姐姐这儿,连姐姐还真是好大的面子呢”
“研妹妹,今儿怎就带了两个丫头来,好大的排场呢”
夕研听这些乱糟糟的话,心里又轻快了,这儿都是些不过十五岁的小女子,她们几乎是从小玩到大的,便是有一些酸话,也是无关紧要的。
“行了,我正要解释呢,你们再不停,我就不理你们了。”夕研叫一声,她们果真都停下了,夕研知道,她们这不仅仅是因为想听她的解释,更是因为想同她交好,毕竟,在这连州,她的身份还是不容忽视的。
“说起来前儿我不得出门正是跟我这丫头有关呢,就是我这轻云丫头。”夕研指着落霞说道。
“哎,探妹妹,那不是你身边的落霞么,怎么就成了轻云了,难不成是双生子”一个姑娘打趣道。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声音又慢慢地响起来
夕研等那些窃窃私语的话都停下后才说道“不是呢,她就是落霞,不过,我姨母的闺名为嫣落,正跟我那大丫头落霞的名儿犯冲,当初我这落霞丫头刚来的时候,
我母亲也提过要给她改,可我那姨母拦住了,姨母说了,她说看着丫头面善,觉得这丫头可亲,就同她的亲妹妹一样,便不必给她改名了,因此,这事就搁下了,
我那姨母是母亲的庶妹,平日也不懂什么规矩,竟然还跟把个丫头当成姐妹,她毕竟是个小妾养的,上不来台面,这么小家子气,也没法子改了,可不管她怎样,怎么说都是我姨母”
落霞在后头听得眼睛都红了,可碍于之前夕研那凌厉的手段,不敢出声打断。
“可是,她自甘下贱,可我们家也不能这么没个方圆,这毕竟不符合规矩的,但我母亲她想着这是我的丫头,便让我自个拿主意,
而姨母又求得紧,便把这事放着了,没想到这么一放,就到了现在,以后,以前我小不懂事也就罢了,现在可不行,怎么说都是我这个做侄女的一番心意,
姐姐们,你们可要记清楚哦,我这丫头的名儿就叫轻云了呢”
夕研微微一笑,继续说:“我这些天不出来,也是我母亲说我该好好学学规矩,这才被禁了足,你当我不想过来么哎,早知道会有这事,我早把她的名改了不就成了么真是的。”说着,夕研咬牙抱怨一下。
...
当年李嫣落让落霞卖身葬父而进府的时候,却是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说的是“我看着孩子可怜,又可亲,不过是个名儿,有什么犯冲不犯冲的,可怜人家就剩这个个想念,难不成也要改了我看这丫头也挺合我意的,便不用改了吧”
李嫣落倒是好人做全了,可他们却是进退两难,那时,若他们真把落霞的名字改了,便成了不留情面了,要是不改,别人家就笑话这家没规矩,连丫头的名儿都跟主子犯冲。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是这样。”
“怪道呢,我说妹妹这么个性子,竟是跟我们都绝了交往”
夕研听这一片理解的声音,继续道:“轻云,你还不快给各位姐姐妹妹们端茶倒水,我们这么久没见她们,倒是得好好赔罪赔罪,姐姐妹妹们,今日你们就给我一个面子,让我这轻云丫头好好伺候伺候。”
那落霞在家里敢闹,但在外面还从未敢在明面上给夕研脸色看,只能忍气吞声地去给小姐们端茶送水。
等落霞忙起来后,夕研跟轻霞耳语了几句,就开始同几位友人闲聊。
“话说,你以后不会再被禁足了吧,过些日子,我家可有一场聚会呢,我母亲可是天天念着你呢,还有我哥哥,你也该去见见他了,你倒是来不来呀。栗子网
www.lizi.tw”胡巧曼跑过来挽过她的手,道。
这胡巧曼同夕研的性子最和,以往,夕研待她也比别人不同,不过,梦见了那个场景后,夕研倒是觉得这个胡巧曼同别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你母亲念我,我自该探望,不过,你哥哥同我又没什么关系,以后,你可不能再说这话了。”夕研没有答要不要去,以往,她倒是喜欢往胡家跑,但如今,她实在不想看到胡家那些嘴脸。
罢了,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她就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话儿行事便可。
“没关系,你哄我呢,你再说这话,我哥可就要伤心了。”胡巧曼撅起嘴,叫道。
“巧曼,七出有口多舌,你还是慎言慎行的好。”说着,她把手从吴巧曼的手中拔出来。
胡巧曼见夕研这动作,又听这话,脸色微微一沉,然后,后轻快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没影的事儿我不会乱说的,哎呀,几天不见,你还真无趣,以后你再这样,我便不同你玩了。”
“那便不玩就是了,要是你一直同那长舌妇一般乱嚼舌头,我还真不敢同你玩。小说站
www.xsz.tw”夕研眼色一厉,狠声道。
虽然她现在的年纪还不大,但她原本就同吴巧曼的哥哥没什么关系,如今被吴巧曼这么不说,没关系都成有关系了,谣言猛于虎,何况,一个女子的名声还容不得她这么败坏。
“你”吴巧曼第一次见夕研朝她发脾气,脸有些红,又见旁人微微嘲笑的眼神,心底更不舒服了,再见夕研没有低头的打算,便气急叫道“你可别后悔。”说完,夕研仍无反应,她便直接走了,连话也不同连小姐说一声。
吴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而且,吴家的家室在连州连第十都排不上号,连家还不屑于理会,便也没去拦她,说实在的,要不是她攀上了夕研,这儿还不是她能来的地儿,如今她这么不给连家面子,连话都不说一句便直接退席,连小姐自然不会下脸来留她,让她直接出去。
不过,吴巧曼弄出这么一出,小姐们还是静了一会。
夕研见这气氛冷凝,便出声道:“对了,我可是好久没出来了呢,敢问最近有什么新闻否”
“新闻倒是没有,好友倒是要来一位了。”这时,云五小姐说道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我那母亲的一位族姐,当初嫁到京城那边去了,有了位比我大两岁的堂姐,那姨母同我母亲十分要好,我母亲想念那姨母想念得紧,
可惜路程遥远,她又是个外嫁女,走不来这么长的路,这儿过不去,她那边又来不来,
可为了解我母亲思念之心,我那堂姐说了要来这儿坐几日客,这路程早已经定下了,她也已经上路了,她这么一来,一来可解我母亲思念之苦,二来可领略咱们连州风色,再过十来天,你们就能看见她了,
到时候,我开了宴,你们可记得要来赏光啊。”
京城来的,夕研一听这话,心头一震,在她梦里,也是有这么位女子的身影,想着,夕研笑着道:“敢问云姐姐,你那堂姐姓甚名甚”
“这个”云五小姐故作深沉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一旁的女子也激起了好奇心,叫到:“云姐姐,同妹妹讲讲吧,可怜可怜我们吧。”
夕研想了想,叫道:“云姐姐,我们这不也是听说了有新朋友,开心得紧么,姐姐,你就说说吧,你要是不说,这万一我们见着了,却不识,那可如何是好”
云五小姐一听,笑骂道:“我呸你个伶牙俐齿的嘴儿,到时候她来了,我不会同你们介绍么,现在想找借口诓我。”
“哎呀,你还装呢,我叫你装”这时,几个女子过去作势要掐她,几个女子又在挠她。
“啊”云五小姐被挠得浑身发笑,笑了好半天,才求饶道“好姐妹们,你们饶了我吧,我说了还不成么”
那些人才放过她。
“罢了,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云五小姐说道“我那位堂姐姓姚,闺名依婵,今年正巧到金钗之年,她们家有一位正是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读,上头还有个哥哥,至于别的,我也不知晓了。”
夕研一听到那个姚字,心里就咯噔地响,一听那闺名,那感觉就更不妙了,这完全就跟她梦里梦到的没有差别,那是姚家二小姐,至于做翰林院侍读的,正是那位小姐的大伯父,那姚家小姐的父亲并无官职,还是白身。
那些小姐听了,不信她只知道这些,逼着那云家五小姐全都说出去,结果问了几句,无果,她们也便放过了,接下来,她们话题就着那位将来这儿的云小姐是什么性子,戴什么花,穿什么衣服绕。
...
夕研对这个的兴致不大,不过还是附和着她们说几句,其实,若这姚家小姐同梦里一样的话,那她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不过,梦里,她同这姚家小姐接触不多,许是没了解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只不过,夕研暗暗看向那几个年纪较大的姐姐,看到她们对此事兴致缺缺的模样,就知道她们也对着姚小姐也没意思。
也是,便是那小姐的性子好,也定然别太过接触的好,毕竟她如今可是金钗之年了,也就是有十二岁了,再过三年便要及笄的了。
这个时候可是择婿的关键时候,若是看上了,得赶紧定下,要不然,好男儿可都被挑走了呢,若是定下了,得安心待嫁,要不然,男方以女方品德有失,来一个退亲,那可是才有趣呢
可这个时候,她跑到这儿来,大多都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正说着,有人碰了夕研一下,夕研看过去,正是吴三小姐。
吴三小姐低声同夕研说了句:“你同我过来,我有句话与你说。”
两人到一旁说悄悄话。
夕研有点疑惑:“你这时怎么了有什么话那么神神秘秘的”
“好了,别装了你。栗子小说 m.lizi.tw”吴三小姐有点没好气地说道,看夕研真一副不懂的样子,便道“我且问你,你那哥哥的伤如何了”
夕研一听,倒是一阵吃惊,她还真不知吴三小姐会同她说这事:“这事我也不大清楚,前两天我也巧好发了烧,正躺着呢,昨儿才好了点,我母亲想着不要这些琐事打扰我,便瞒着,不过我前儿见哥哥,看样子,那伤也不大重吧。”
“此话当真”吴三小姐有点吃惊“这就奇了,你那父亲可没有动家法”
夕研一听这话便知道哥哥肯定是在外边做在什么荒唐事了“我父亲去京城探亲,如今还没回呢。”
“那你哥哥可是逃过了一劫呢”吴三小姐冷笑了一下道。
夕研揣摩着她的神色道:“吴姐姐,你可知我哥哥是做了什么蠢事”
吴三原本心情不爽,但见夕研识趣地把由头往明琏身上揽,脸色也好了点,说道:“蠢事倒是说不上,但你哥哥实在太不像话了,
你可知你那哥哥身边的小厮是什么样竟非得把主子往赌场拉,你说我哥哥好好地在学堂里看书,可却因为跟你刚刚坐得近了点,受那无妄之灾,两人在赌场里把钱输光也就罢了,还不知道是惹了谁,被打了一顿,
后来,那赌场的人上门来拿钱,我父亲见到了,气得又打了哥哥一顿,可怜我哥哥现在还躺着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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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撇了撇嘴,这个吴三小姐还真是不会说话,若这儿站着的人是个脾气火爆的话,定会与她吵起来。
她哥哥同明琏一块去赌场,本来这就是两人的事,可她却直接把错往明琏身上推,还说她哥哥是受了无妄之灾,这话不是让夕研添堵么,吴三小姐再这么偏袒他哥哥下去,保不准她哥哥会成个什么样子。
还好她父亲是个明事理的,至少动了棍子,可惜明琏却没个人鞭笞,夕研倒是也想回去把明琏打一顿,可是辈分压头,夕研做不来这些事。
“吴姐姐,都是我哥哥的错,你别气了,我回去同我父母好好说说。”夕研看吴三还在那儿咒骂明琏,看不下去,小声哄道。
说了好一会儿,吴三才平下心来,两人又笑着往回走。
两人刚回位坐着,突然听到一声小小的轻叫,接着是一声脆响,那些小姐的声音停了下来,转头望去,却见落霞摔倒在地,手里拿的茶壶也碎了。
“连姐姐,真是抱歉了,我这丫头在家娇宠惯了,就连端水都端不好了,如今在你的宴会上出这等事”夕研看到连小姐沉着脸的模样,也皱了皱眉头,继续道“连姐姐,不若,我把这丫头教给你处置,都怪我平日里太过放纵这些丫头,让她们都没个分寸,平日里摔我的东西也就罢了,我还当她们是闹着玩,没想到,她们到外头也是这副模样,动不得手。”
连三小姐听到这话,自然不敢接,要是接了这烫手山芋,别人可是会说她度量小的:“不必了,所幸也没有伤到人,不过是个茶盏罢了,叫丫头来打扫了便是。”说着,她便去处理。
“研妹妹待那丫头还真是好呀。”一旁的小姐娇笑道。
她们大多都听出了夕研对那丫头的维护之意,夕研可是说了,她的丫头在自己房里可是摔了不少东西呢,要是连三小姐真的计较了,那真是连个茶盏都放不开的小家子气,虽然夕研说着要把那丫头给连三小姐处置,可这处置谁敢接呀,便是骂她一句都不敢了。
还好夕研是在连三小姐出声教训人前说的话,要是夕研真让连三出了气后才说的话,场面才叫尴尬呢。
夕研微微一笑,说:“我家的丫头都不好管教,脾气大得很,特别是我这个轻云,我看在姨母看重她的份上,便待她好几分。”
夕研这话一出,她们都附和着说夕研慈善,夕研笑眯眯的地把好话都收下,虽然她看出了那些人眼里的不以为然。
她们定然都在想,夕研这个小姐做得也太失败了,连个丫头都管教不好,还什么姨母的,不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几人再谈了几句,离去时,夕研又带落霞到没人的地方,让落霞好好给连三磕几个头,这才离去。
落霞心里有怨,但不敢发,真的给连三磕头,夕研一看连三的脸色,就知道她的脾气发得差不多了,以后再说几句话便能哄回来。
一上了马车,落霞就叫到“小姐,方才是轻霞绊的我。”
夕研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事等回去再说,你在这儿说这话,是想让连姐姐教训一顿么还是想说,你要在连府留几日。”
落霞心底一惊,不敢说话了,若让连三现在就教训她一顿她还不怕,怕就怕在她真留在连府,若她真留下来,到时候连家的人怎么对她,夕研可是不管的,那落霞不死也能脱成皮。
...
回来房,夕研有点渴了,打算喝杯水再处置落霞,偏迎丝正为夕研抛下她和迎柳两人,带落霞和轻霞出门的事生气,脸色阴沉,做事也顾前不顾后的,一下子把茶倒翻了,所幸夕研一直看着,忙闪到一边去,躲过那滚烫的茶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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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一看这情况就气了,这么滚烫的茶水,要是她不闪开,现在烫伤的可是她的手啊“你这是在做什么,不想在我房里做事便直说,我这儿也留不了你。”
迎丝也正气在头上,冷笑道:“小姐近来气大得很,行动就给脸子瞧,昨儿说容不得落霞姐姐,今儿又来寻我的不是,要是真想把我们打发走,那直做便是了,大家好聚好散,左右还有个什么叫小春的,小夏的,来给你使。”
夕研一听这话直接黑了脸了,这样的丫头,那脾气还真是比她好娇,若迎丝没做错事,她还可以当成乐趣说一说,可如今她做出了事,却是这等脾气,好得很呀。
“来人,把迎丝关到一旁的房里,一会唤宁妈妈过来。”夕研淡淡地吩咐道,自从她发现梦里的事情一件一件成真,她就不想对这些丫头有什么感情,虽然人性如此,但一想到这些丫头很可能背叛她,转向李嫣落,她心底就不爽快,反正哪儿没有丫头,要是真心不爽快,便找另几个新丫头来,让这些心大的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迎丝一听这话,心里也急了,她没想到夕研真要对付她:“我不去,你凭什么要关我,我不要。”
一旁的迎柳也忙劝道:“好好的,又怎么了我不过一时不到,怎又发生了这等事,迎丝有什么错事,小姐你也别心急,好好说便是,闹成这样做什么。”接着,迎柳又对迎丝道“好妹妹,小姐不过一时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夕研冷笑了一下,她就知道她房里的丫头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大家小姐,你瞧这迎丝说的是什么话,她一个丫头,夕研便是把她打死了也没人敢说什么,顶多是名声有损罢了,可她竟然说已经凭什么关我,再看这迎柳劝的话,竟叫迎丝别把她放在心上,夕研一个小姐,现在竟落到别让丫头放在心上的地步。
“迎柳,你也不用当这什么好人,你在背后挑拨迎丝,要她出头,到时她出头得了好处,你也少不了分红,要是迎丝挨了骂,也烧不到你这个,你现在又做这副样子,干什么呢”
迎丝一听这话,顿时把对夕研的怒火发到迎柳身上,抓着迎柳的手叫到:“好啊,原来你在把我当成剑来使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要跟迎柳打起来。
夕研可不管她们,直接叫:“快把迎丝关起来,还有把落霞也关起来,以后轻霞代替迎丝的位儿。”
原本夕研的话那小丫头是没反应的,可夕研最后一句话一出,她们就上来动手了,轻霞为何能代替迎丝做这二等丫头,不外乎是昨儿出手对付了落霞,现在她们得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准,明儿被提点的人就是她们呢。
夕研看她们动起来了,又扬声道:“落霞今日在宴会上摔了茶盏,连姐姐没生气,不过,我可不能不管,落霞,你就好好进去反省反省,至于迎丝么以后该换个听话的丫头了。”
这些,那些丫头的动作更勤快了,夕研这话明摆着就告诉她们落霞和迎丝为何被罚么,一个是因为在宴会上做错了事,一个是不听话。
原本那些丫头还担心夕研脾气不定,一下子贬这个,一下子罚那个的,要是真这样,便是她们真的上位了,也能一下子便贬下来,如今一听这话便心里安定了,夕研罚人都是有由头的,到时候,她们别触碰这由头便好。
等两人被关起来后,夕研才笑着看看迎柳,过了好一会儿道:“如今,你们两人都是我身边的二等丫头了走吧,我要看哥哥去。”
一进哥哥的房,却见哥哥躺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夕研一看那书名,却是本艳词。
夕研一看,又火了:“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比一比看谁背的书多么,你怎能出尔反尔,哥哥,你还是不是君子了。”
明琏刚刚在看书,没注意到夕研进来,这下吃了一惊。
夕研继续说道:“哥哥,我看书中,不论是那温温如玉的翩翩君子,还是庙堂上名垂千古的大丈夫,还是在边关为国为民的好儿郎,没有哪一个是说话不算话的,
哥哥,若你连本论语都背不下,那你胸中还能有什么墨水,没墨水的男儿怎能顶天立地,我看世上不能顶天立地的男子,除了街头乞丐,便是只知伤春悲秋,不知人间疾苦的放荡子弟,哥哥,你这是要做这等人么”
明琏一听这话,脸上也有些愧色,如今,他还不算被李嫣落养得太歪,还知道这些杂书不是正经东西,一听夕研这么一说,脸也红了,道:“妹妹,我昨儿已经把书都背下了,今儿闲着便随便看看。”
“既然哥哥这么说,那咱们就来写写吧,看谁写得多,如何”夕研没等明琏答话,直接叫到“来人,拿笔墨纸砚来,还有,搬一张桌子来,我要同哥哥一块写。”
明琏一听夕研这吩咐,也急了,他昨日可没有背书,昨日,李嫣落又送了本艳词给他,他便把背书的事丢下了,何况,李嫣落又说了,夕研只是玩玩而已,并非真的背书,如今怎么会这样:“妹妹,我看这不必了吧”
“哥哥,你可是怕落了妹妹的面子,哥哥,你放心,妹妹知道哥哥是好男儿,又比妹妹大三岁,书念得比妹妹好,那是自然的,妹妹不过看了点书,哪能跟哥哥比,不过,妹妹不怕输,妹妹想看看,自己跟哥哥比要差多少,哥哥,你可别让了我呀要不然传出去,人家知道你堂堂须眉竟然不若一裙钗,岂不惹人笑话。”
一番话直接打消了明琏不想默书的念头。
...
等那小厮把书桌搬过来后,夕研又吩咐把两个书桌放在对面,这样,他们两可以看到对方是否动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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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坐下,夕研看到明琏在那里微微皱眉,脸色苦恼,执笔也很不稳,便知他心中无墨水,原本她就是想跟哥哥一番教训,但不是要特意打击哥哥,于是,她便执笔,慢悠悠地写起来,她打算写这么二十来句句子,让哥哥知道错便好。
其实她以前也没有看多少书,要是论语,她除了小时候跟父亲背的那些,其他的都没有背过,不过,在梦里她是学过的。
在梦里,她在闺中被李嫣落盯着,没得看什么好书,出嫁后,别说看书了,就连吃饭都成问题,自然没什么墨水,知道她入了空门,去了京城,为了讨好京城里的那些人,她才慢慢地学起来,就怕自己心中墨水太少,接不上那贵人的话。
其实,说起来她的命还是好的,在连州,有贵人助她出苦海,在京城,有贵人特意请来先生教她识字,要不然,她也不会走到后来那个地位。
夕研慢慢地写,写了二十个句子,正想说要停笔了,却见明琏在那边写起来,可他写得有些奇怪,眼神不在纸上,心神不宁的样子,似乎不是他自己想出的,而是
夕研突然转头,却见明琏的贴身小厮,举着一本论语,在后边一边指着上边的字,一边张着嘴,似乎在暗示明琏该写什么字,他离明琏不远,书上的字又大,明琏完全可以看到书上写了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抓起桌上的砚台,一把扔过去,那小厮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把砸中了脑袋,砚台里还留着不少墨水,一下子沾在那小厮的脸上衣服上,他哎呦一声,忙用手去擦流进眼睛的墨水。
“跪下。”夕研又拿起茶盏,作势要扔过去,那小厮一见这情况,忙着下跪,明琏也反应过来,叫到:“妹妹,别”
夕研把茶盏砸在桌子上,转眼瞪着明琏道:“哥哥,我给你留面子,也舍不得你受罚,不把你为何受伤的事告诉母亲,可你知不知道,你的事在外边早就传遍了,你当被赌坊赶出来算是什么好名声。你当外边的人是怎么看你的,
他们说你一个堂堂少爷竟然听一个小厮的话,这话都传到闺阁里边来了,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他们都把你当笑料,
你呢你连同我比几个字都不肯,还跟这种人做这等腌事,来人,去他房里看看,看他到底瞒着主子藏了多少东西,落霞,迎柳,你们两人也跟着去,别把东西落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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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别气,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
“哥哥把这事当成小事”夕研可不听他的辩解“哥哥知不知道,吴家的人听到这事,早就把吴家哥哥打个半死,如今父亲不在府上,哥哥是不是想着父亲教训不了你,便能趁机钻空子了哥哥,你就这么个志气么照妹妹猜测,这个小厮给哥哥出过不少点子吧,
哥哥,你仔细想想,这个小厮出的点子哪一个是为了你好的,赌坊的事便不说了,就说今日的事,便是你真的赢了妹妹又如何,总之都不是你心中的墨水,靠这种手段赢我这种闺阁女子有什么意思,
哥哥,你别说了,妹妹我今日倒是要看看,那个小厮到底是什么居心,要是他真的行的端做得正,妹妹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不会教训一个没犯错的人,先把人拉到院子。”
明琏只有十岁,不像夕研多了一世记忆,又因为李嫣落养明琏时,没怎么叫他学学怎样说话,要是明琏真养成话都说不出一句的样子,李嫣落才开心呢,所以夕研一段话下来,明琏只顾着脸色泛红,心底不忿,但又不知道怎么反妥。
夕研一见到他这样,心底也不好受,这个小厮也是李嫣落千挑万选来的,他总是牵着明琏的鼻子走,现在还好,不过闹出了点小事,在夕研梦里,再过几年,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以后,明琏只听李嫣落母女和这个小厮的话,他们叫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办。
在夕研梦里,与其说明琏养成温温如玉的男子,还不如说明琏耳根子软,谁说什么他大多都听,特别是对于那些女子,他老是觉得女子是天底的灵气聚成的,那女子一同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简直是个老好人,所以那些伶人才会这么喜欢他,现在想想,那些卖身的伶人会看好哥哥,大多都是因为哥哥能把她们当成大家小姐待的缘故。
可是他又有点刚愎自用,那小厮一说谁不好他就看不过谁,在明琏看来,男子都是泥做的混账物,所以他不屑于同男子同流合污,而且,他还把女子分成两种,一种是仍带着天地灵气的,一种是被红尘污浊的,对于后者,他不喜交流,而夕研在他眼里,便是后者。
又见明琏有点缩头缩脑的样子,突然想到他在李氏面前也是这等模样,难不成她的脾气还真太大了,明琏也怕她了
她可不想变成李氏那样,要是明琏真像怕李氏那样怕她,那她以后同明琏只能越来越生分,到时候明琏做什么都定然瞒着她了,她也顾不上明琏了。
如今明琏还不算被养歪,不过就是做事越来越软绵罢了,还没被养成梦里那种清高又没本事的样子。
夕研这么一想,气也消了,拉过明琏的手,叫那小厮出去后,温和地道:“哥哥,我也是怕你在外边受人欺负,你说你在外边这样行事,便是他们如今不欺负你,也是看不起你,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明琏一看夕研脾气软和了,也壮了胆子:“妹妹说外边的人说我的闲话,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何况,这小厮也跟了我那么多年了,你这么对他,又可是给我面子”
“哥哥,你想你做了这么多错事,如今我不过是到你院来看看,怎么是不给你面子了,要是我不给你面子,早就在外边闹起来,你想想,母亲听了,会怎么样
再说了,我刚刚说的话怎么了,要是我不念着你,早就说你舞弊了,你瞧我气成这样,也不敢说你舞弊,只敢往轻的地方说,我怎就不给你留面子了。
何况,我原本过来的时候不过是想同你一块背背书,若你真在学道理,我有怎么会同你发脾气,可没想到,你罔顾我们昨儿的约定也就罢了,现在还想用这等手段硬我,照我看,哥哥之前定是没有吩咐那小厮做这等事,那小厮是自己做主的吧。”
...
“我自不会做这种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琏一听义正言辞地说。
夕研一听他这话,对那小厮的恨又更加一分,哥哥虽混账,但一直都是个真正的人,至少还不屑于说谎。
原本她一直以为李嫣落一直想把明琏养成面团一样软和的人,不过,看那小厮把明琏拉去赌坊的事来看,李嫣落保不准是想把明琏养成那种整天惹祸的人呢,不过明琏心底正直,不为所动,所以李嫣落这才退而求其次,把他养成不懂庶物的富贵闲人。
一想这,夕研心底的戾气越重,突然她感到明琏的身体瑟缩一下,夕研忙静下心,缓和地道:“我自事相信哥哥的,不过,哥哥想啊,便是这事不是你吩咐的,可那是你小厮,他做的烂账都算在你头上,哥哥这么个好人,却背负这种烂事,哥哥,你甘心么何况,哥哥,你细细想,这舞弊的罪可不是乱说的,往轻的讲,便是你不成气候,往重的讲,你的夫子,你的同窗还有我们这一家子,都是要受牵连的。”
这舞弊的事的确不是件小事,要是现在呆在这儿的人不是夕研,而是别的人的话,几句话下去就能把明琏的名声都毁了,让他一辈子都背负着舞弊的罪名抬不起头来,再往大的说,万一他是在乡试时做了这等事,这便不仅是他的问题了,他的夫子会被扣上教导不利的帽子,他的同窗会被质疑是否与他同流合污,而他们这一家子罪名更重,父亲保不准还真因他这行为丢了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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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梦里,明琏乡试的时候确实舞弊,父亲虽没丢官,但也降了一级,从那以后,便是明琏想入仕途也是不能的了。
夕研见几句话下来,明琏没什么反抗情绪,便知道自己用对了法子,至少哥哥是听进去了,便又道:“哥哥,要不,你同我说说之前的事吧,现在外边把你传得很不堪,可我是信哥哥的,哥哥定是听了别人的脏话才做错事,哥哥,你同我说说,如何”
明琏沉默了一会,看见夕研眼巴巴地望着他,这才出声道:“说起来这事也不是啊福的错,啊福不过在外边听了别人的话,听说赌坊那里有意思,便想让我瞧瞧,给过被吴兄弟听到了,便一块去,结果,我们”
夕研见明琏支支吾吾的,便知道他不好意思把他们输钱还欠债的事说出来,便开口道:“哥哥,妹妹不是瞎说,可那赌坊可不是好地方儿,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丫头小厮是怎么来的”
夕研故意顿了顿,明琏好奇地看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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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小厮自是被卖进府的,可你知道他们为何被卖了么哥哥,你好好想想,这骨肉哪是那么容易舍的啊若家里有点闲钱,谁肯把自个的女儿卖了,让他们去做这么个下等人,可他们没法子呀,
哥哥,我听说,我们家的丫头呀,有不少人就是因为父亲在赌坊里欠了太多赌债,把房子卖了,砸锅卖铁都还不起,只能把儿女送到别人家去了,你想呀,他们被卖到我们这儿还是轻的,可万一被卖到别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过这什么日子呢。”
“这,这”明琏一听这话气了,在他看来,为了赌债把女儿卖掉的人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怎么会有这种事,等父亲来了,我要叫他把赌场的人都关起来,太过分了。”
“哥哥。”夕研又出声,让他别现在发脾气,至少让她把话说完“我们父亲虽是个官儿,可这官并不大,赌坊固然不是个好地方,不过,就连京城那种繁华地也是有这等地儿的,父亲多大的官呀,你这么冲动,到时别是没把别人关起来,反人我们家惹上祸端。”
“可这么个地方,父亲就不能为民除害,把”
夕研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明琏被养得太蠢了,打断他的话道:“哥哥,你比我还大,怎么还不必我明事理呢,这地方既然存在,便自有它的道理。这天下那么大,不是你想说这么就是什么的,哥哥,你这么冲动,可不成样子。”
“可是”
“哥哥,你先听我说说,看我说的有没有理。”夕研不想听明琏那混账话,便继续道
“哥哥,我听说有些人呀,就是怨天尤人的样儿,自家过得不好,便不想他人过得好,哥哥,你仔细想想,虽然我们家还有点财产,可这财产若不好好经营,总有败光的一天,
若你听那小厮的话,时不时去赌坊几趟,一不小心把家里的钱财败光了,那我们不是也被卖到别人府上去做下人了么
我看那小厮定是个黑心的,看不惯我们这些过好日子的人,非得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这话说得重了吧。”明琏一听这话心里也不宁,有点犹疑地说道。
夕研在内心笑了笑,她就知道哥哥是个耳根软的,又不明事理,不过,她会慢慢地教他:“是不是我们一会看看便知了,至于你说的那赌坊的事儿,哥哥,这乾坤有白日自然也有黑夜,便是多么光明磊落的人,便是在日光下也有阴影,如今多了个赌坊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赌坊可没逼他人去卖自己的子女,若他们心正,自然就不会去玩这种害人的玩意,便是你真把那赌坊关了又如何只有那有坏心的人不死,这世道就不会太平,哥哥,这世上有坏心的人这么多,我们只能保全自己罢了。”
正说着,那些小厮进来说把东西拿过来了,夕研过去看了看,然后把那些银票塞在明琏手里,说道:“哥哥,我看你的月例也不多吧,这小厮存了这么多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我想,以后要是我们家真倒了台,他拿着这些银子,定也你能谋得一个好出路吧。”
明琏把那些东西都看了看,越看越气恼,他自己送人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清楚,这儿的东西有很多都不是他送的,而且,这小厮还存了那么多银子,定是同夕研说的那样想要把他们家弄垮了,自己再出去找个好去处。
想着他便气冲冲地出去,给那在院子里跪在下边的小厮一巴掌,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
“哥哥,你别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夕研把明琏拉回来,劝了几句,然后道“哥哥,你且看妹妹怎么说吧,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事情问清楚的。”
“啊福是么我们见你藏了不少银子呢,你是不是偷了主子的东西”
“少爷,我冤枉呀,小姐,你不能凭几句话就给我定这么大的罪啊。”那小厮一听这话不得不辨解了,要是真被扣上了偷窃的罪名,那是要被送去官府的啊。
“你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们就会相信,要不是偷窃,你房里的那些银子是哪儿来的我哥哥可没有那么多给你,母亲也不会给这么多,你定然是偷的。”
“不,不是偷的,是李姑娘,李姑娘看我尽心待少爷,便奖赏我的。”
夕研心底冷笑一下,竟然连个借口都不找,看来他是笃定李嫣落在这儿的地位了,若李嫣落的地位不稳,他怎么敢这么说。
“你胡说。”夕研冷呵道“姨母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年,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们家的,怎有那么多钱来打赏你,便是真有那么多钱,你又怎么值得拿姨母的东西,姨母虽不是这儿的主子,但也是这儿的客人,定是眼瞎了,欺负姨母寄人篱下,收了姨母的钱才肯帮姨母做事,好呀,你们一个个都蹬鼻子上眼了是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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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这话明着是帮李嫣落说话,但实际上则在警告那些小厮,让她们好好想想该效忠谁,李嫣落现在可是一个寄人篱下,连钱财都没有的女子,便是有也是他们家赏给李嫣落的,就如同他们把钱赏给小厮一样,那这些小厮还敢把自己的前程搭在李嫣落手上么
说着夕研转头便向明琏道:“哥哥,你想想,这姨母可是待字闺中的女子,这万一被别人知道给小厮东西,人家说不定还以为姨母同他私下传授呢,以后姨母出嫁了,人家拿这点事来同姨母对峙,岂不是害了姨母。”
“好呀,你竟然想谋害姨母,姨母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怎么可能同你这种人私下传授,我看你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以后,再有人这么污蔑姨母,”
其实李嫣落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但她一天没嫁人,就可以说是待字闺中,不过,若平日里说道姨母,定然不会使用这个词,若是别人在这儿听着,肯定能听出夕研口中的讽刺,可明琏一向尊敬李嫣落,自然不会知道这个词有何不妥,而且夕研以私下传授这个帽子戴上来,想必明琏以后是不会让那些小厮乱收李嫣落的东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少爷,小姐,那东西真是李姑娘给我的。”
“闭嘴,没法没天的东西,姨母又不是要叫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又凭什么收这些玩意,你还真是眼瞎了,连谁是正经主子都不清楚了,我在这儿就搁下话,若是以后再有发现谁乱收了姨母的东西,就发卖出去,以免污了姨母的名声,哥哥,你看我这行事妥当么”
明琏是个没主意的,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若以后那小厮乱收姨母的东西,岂不是要把姨母的名声毁了,便道:“你们都听清楚了,要是谁再收姨母的东西,我决不轻罚。”
“哥哥,我看还是把人卖出去了吧,留在这儿也是个祸害,哥哥,你放心,这事由我来办。”
明琏略微思考了下,道:“妹妹,我同你一起吧。”
“行,一会叫宁妈妈过来。”说着夕研吩咐迎柳去请宁妈妈过来,再吩咐轻霞去叫人把迎丝和落霞两人送到外院去。
结果,宁妈妈还没过来,李嫣落倒是先得到了风声。
“琏儿,悠悠,我听说你们又惩罚了下人,那下人也是个人啊,哪有不犯错的,何况,犯了错随便罚罚便可以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呢,我听说你们是打算把人发卖出去是么”
李嫣落这话还真叫人诛心,明着说他们两人心胸狭窄,下人犯了点错都容不得,非得把人逼死才行,她这话一出倒是让那些下人倒向她,可夕研和哥哥倒是让下人寒心了。
“姨母,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呀,那小厮的房里竟然有你的东西,这不是私下传授是什么,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你的名声。”
夕研直接把事情闹大,原本在小厮房里发现李嫣落给的银子,那些下人自然都清楚那是因为这个小厮给李嫣落办事,可夕研直接模糊了银子,说他房里存着李嫣落的东西,这话一传出去,李嫣落的名声至少毁了大半。
“那东西是”
“姨母,你不会想说那东西不是你的吧,如果真不是你的,那这个小厮可是犯了偷窃罪呢。”夕研直接把李嫣落的一条路堵死了。
那小厮可是钟家下了功夫培养的,要是真犯了偷窃罪大多都会弄到官府那儿,到时这小厮钟家人的身份就保不住了,李嫣落想下的棋子自然也瞒不住,想必李嫣落定会把那银子认下。
“那东西的确是我给的,只不过”
“姨母,我知道这事不光彩,可不管是怎么东西,你总不该给一个小厮呀,姨母,你别气了,先坐下消消气,我们会把这个小厮好好教训一顿的。”
明琏一听夕研这话也忙拉着李嫣落坐下,这时,宁妈妈也过来了。
“宁妈妈。”李嫣落一见来人,忙过来打一声招呼。
“李姑娘。”宁妈妈点点头,然后向明琏和夕研一拜“少爷,小姐。”
“宁妈妈,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刚刚那个小厮没大没小的,非得说自己房里的东西是姨母的,姨母虽是客人,可也容不得他这么玷污,宁妈妈,你直接把人送出去便是。”
夕研的话弄得李嫣落脸色发白,这才给了点银子,夕研却把玷污这个词都用上了,这不是直接说李嫣落却是同那小厮有私了么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怎么弄成这么大了。
“宁妈妈,你听我一言”李嫣落也忙着叫道。
...
“姨母,你不必担心,虽然他房里的确有你的东西,但我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宁妈妈,那个小厮你赶快卖出去,要不然弄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夕研打断李嫣落的话,叫道,她才没那么好心,给李嫣落说话的机会。
而明琏没有那么多歪歪肠道,也附和着夕研点头:“是啊,姨母,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
李嫣落在心底暗狠,可惜她一直都是一副柔弱的模样,一被夕研抢白,她也不能骂回来,只好忍气吞声。
“宁妈妈,我那个落霞的丫头在外边犯了错,你送她到牙婆子那边去调教调教,等过几个人再送回来,还有那个叫迎丝的,你在外院随便给她弄个差事便可,你去吧。”
夕研直接把宁妈妈赶走,让李嫣落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吩咐。
“姨母,既然都来了,那就陪我们一块吃饭吧,来人,摆饭。”夕研拉着李嫣落不让她走,等吃了饭,夕研又拉着她扯东扯西,等估摸着宁妈妈差不多把人都送走后,夕研才放开她,也向明琏告辞离开。
李嫣落看夕研要离开,也跟着出来。
“悠悠,我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小。”李嫣落比划了一下“一下子就这么大了。”
“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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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你老实告诉姨母,姨母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这么对姨母。”
“姨母想说什么”夕研笑了一下,那眼神也温和地腻人。
“悠悠,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你最近对姨母真是”说着,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姨母,不是我说你,不过,你一个客人在主人面子这么个做法不妥当吧,你们两个快点把姨母送回去,要不然又弄出什么事就不好了。”说完,夕研就直接离开。
因为担心李嫣落又在明琏面前搞鬼,夕研每日都往明琏那边同明琏一块看书,这么几天下来,明琏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的。
而明琏的贴身小厮也该定下来了,按照明琏的想法,他是想在外边招个新的过来,不过夕研可不同意。
在外边招的话,难保李嫣落不会动手脚,许还会弄个钟家的下人也说不定,在现有的小厮招的话,虽不能保证他们定不会同李嫣落有关系,但有了啊福的例子,再加上夕研时不时的敲打,相信他们能认清形势。
提拔了一个叫啊禄的人做贴身小厮后,明琏也开始叫这小厮服侍他读书写字了,如今明琏的身体已经好了,其实本来就伤得不重,不过,明琏不喜上学,便多请了几天假,最近有夕研在家看着他,他没什么时间也没什么精神看杂书,干脆明日便收拾东西去学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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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是明日的事,今日,他仍得同夕研一块背书,背完后,当天还得默写,夕研还是懂得分寸,不会完全不给哥哥面子,偶尔会人明琏略胜一筹,这么一来,明琏更有念书的心思了。
这天,他们两正核对默下的句子,李氏却派人来请他们。
夕研心底奇怪,要不是有事的话,母亲甚少主动来请他们的,不过,说起这个来,她倒想起了一件事,父亲,他该回来了吧,若父亲回来的话夕研握紧手。
父亲这次是回京城的祖家,他是祖母的第三子,不算上周家四房的庶子的话,父亲也是祖母最小的儿子,当初因为当了连州州同,这才离开京城,往连州来上任,无法陪着祖母尽孝,。
虽然离了主宅,但父亲对族人还是甚为想念的,也是极孝顺祖母的,偶尔会回一趟京城探望,特意去看祖母,有时一年甚至会来回奔波几趟。
夕探年纪虽不大,但已记事,虽然记得不多,但她仍有一点主宅的印象。
曾有一次,也许也是唯一一次,她与母亲和哥哥一块跟着父亲去京城见主母。
那时她不过三岁左右,记事还记得不大清楚,现在想想,那些记忆就如同雾里看花一般,模糊不真实。
她记得自己下了车后就是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路,祖母虽不管事,但是找她的人却很多,来接他们的丫头告诉他们,先等等祖母在忙着,父亲忙着低声说自己没什么事,于是,他们就在外边等着,
夕研不知道他们就在外等了不知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同明琏抓着桌子的各种糖果,一边吃,一边看外边来来往往的人,等那装糖的盘见底了,侍候祖母的丫头才说他们可以进去了。
夕探记得,她进门后,先是见到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得富贵,夕研人小腿短,她养着头,看着满屋子的金碧辉煌,那些人都高高的,大大的,好似在远方的谜团,她们都穿得同仙子一般,高冷得令她有点瑟缩。
坐在中间的就是她的祖母,她太高,夕研想看,但总是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记得,祖母的眼睛淡淡地,好似一团平静的湖水,她淡淡地看着他们,然后又说了几句话,话不多,不多于五句,大概就是问父亲路途的事。
父亲认真地回答,那表情似乎是在做一件大事似的。
没过多久,祖母就说自己乏了,而站在下边的那些人也开始来认人,那里有大伯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母,还有各种姐姐妹妹。
那时夕探的年纪小,那些人又穿得差不多,好像是因为新年的缘故,穿得极喜庆,因此,夕探完全认不出他们谁是谁,只记得好多好多相似又不相同的衣服在她面前逛。
随便认过人后,她就跟着父母到他们的屋子去,那屋子以前是父亲的住所,如今父亲虽然不住在那,但仍留着。
不知过了多久,丫头给她换上新衣,母亲跟她说,他们要去见客了,父亲似乎很开心,还跟她说了好多嘱咐的话,大概是好好听母亲的话,跟姐妹好好相处什么的,她一一点头应了。
她就跟父亲和哥哥分开了,她被母亲拉着去另一个地方,那里都是女人,之后,三个穿着红色衣服,打扮地像观音座下的童子一般的女孩过来拉她去玩,她见过那三个人,那是她的堂姐,周家的另三个嫡女,但哪个是哪个,她就不懂了,那些女人中有几个跟那些女孩说了几句话,母亲也吩咐了她几句。
然后,她就跟着那几个小女孩出去了,她们走得好快,好快,夕研迈着短腿,拼命地追上她们,幸好,夕研追上了。
...
开始,她们是在花园里玩,玩一些简单的跳绳什么的,夕探拿着绳子看着她们三个依次跳,她一直拉着,不知何时才轮到她,等到她问了第七遍的时候,一个女孩说,太累了,不跳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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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探只能放下绳子,而后那些女孩决定打马吊,夕探不知马吊是何物,但她见她们三人那兴奋的模样,想必是极好的。
正好是四个人,她们一人坐在一处,夕探不会打,她们也没有教,于是她就输了,那胡牌的女孩伸手要钱,夕探不知为何要给钱,但她见到另两个女孩也出了钱,她也就把父亲给她的荷包拿出来。
这么几轮下来后,她的荷包就扁了,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一个女孩叫道父亲,然后跑到他身边,她的声音清脆地像只黄鹂,奔跑的模样如同小鸟。
她跑过去跟他说:父亲,我快输得没钱了。
他调笑几句,然后给了些金豆子,然后,另两个女孩也叫道,我快输光了。
夕探不明白她们为何没钱了,明明她输给了她们三个的呀。
他又掏出钱来,她们两开心地接过去。
夕探也喜欢那些金豆子,于是,她也学着她们说,伯父,我也快没钱了,那时,她呆萌地看着他,还把扁扁的荷包倒出来,显示自己真的没钱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看她一眼,没有回话,灯火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有回夕研的话,反倒是跟那三个女孩再说几句便走了。
她们再玩几局后,夕探就没钱可输了,她依她们的说法把首饰都退下来再玩几局,而后,她便没东西可输了,她们也不打算再玩,她们三人手拉手说是要捉迷藏,她们叫她闭上眼,说数到一百再去找她们。
夕探数到十就不会数了,那时她刚学到十,她出去找她们,走了一会就见她们在林间说话,那。
当时林子很暗,夕探躲在阴影处,她们在灯光下,不知为何,夕研不敢走过去,那灯光所照的地方就如同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把夕研隔离在外头,夕研听到她们三人说一会她们就直接出去玩,让她好好找一顿,等玩够了再回来。
她们还说了些别的什么,时间太久,夕探记得不大清楚了,她只记得,当时她看着她们离去,而自己实在太过无聊,便去找母亲说话。
那些命妇几乎都呆在一个屋子里,她们都穿得花花绿绿,母亲也是,但她还是很快就找到了母亲,不是因为她对母亲太熟悉,而是因为母亲并不在那群妇人中,她独自坐在炭火旁,烧红的炭火应着她的脸有一点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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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儿,就像游离在尘世之外的仙人。
“母亲。”她跑过去,抱着母亲。
母亲微微低头,跟她说话,她记得,那时候,母亲的声音似乎比平日温柔多了。
母亲甚少对她温柔呢,现在想想,或许是记错了。
夕研陪着李氏在那里烤好,那些妇女在说话,声音小小的,细细的,夕研想听,但总是听不清她们在讲什么,好似她们都呆在另一个夕研只能看得到却碰不到的地儿。
那炭火的温度热热的,夕研有点累了,把抱着李氏的脖子迷迷糊糊地睡,但夕研觉得自己不是在睡觉,她好似一直在听外界的声音,她觉得自己是在梦境和现实两个不同的世界穿梭。
然后一声尖利的女声吵醒了她,那声音好似一个夺命的钩子,把她的魂魄猛地钩回来,夕研睁开眼,紧紧地搂着母亲的脖子,她缩着脑袋瞧瞧地往外边看。
母亲抱着她,夕研微微仰头便能看到她们的脸,那些脸长得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胭脂水粉,一样的金钗翠碧,花枝招展得不像个人,她们的眼光也是一样的,冷冷地,带着点奇怪的笑,笑得让她发寒,那嘴角勾成夕研害怕的弧度。
她们偶然用帕子捂着嘴巴,好似不像让别人看到她们这副可怕的面孔,几个女人提高声音说了些什么,夕研听不懂她们的话,但她们的话一出,夕研心底就发抖。
母亲好像也不开心,因为她把夕研抱得更紧了,她的指甲是长的,插进夕研的肉里,夕研有点疼,但她没有哭,她觉得现在不能哭。
那些人说话越来越大声,话也越来越大,那些隐隐约约的笑容也变成了冷血的嗤笑。
母亲更生气了,冷声说了句什么,夕研缩着脑袋,听不懂。
那些人一听,说得更厉害了,母亲偶然生气地回了几句。
她们说了好半天,她们说了什么夕研都记不住,但她记得一个词,因为那个一词出现了好多好多次,从一个人的嘴里转到另一个人的嘴里,那个词是“贱种”。
当天父亲带着哥哥回来的时候,哥哥的眼睛有点肿,衣服也脏脏的,是摔倒了么
夕研伸出手,碰碰哥哥的脸,那里有点伤,有点肿,青青的,疼不疼呢夕研张着嘴帮他吹吹,这样就不疼了。
晚上夕研睡得很不安心,这地方太好了,这儿的东西都不是在家能用上的,他们家买不起,但这儿也太冷清了,没有人,便是有人,也是冷的。
有东西摔在地上,还有人在吵架,夕研爬起来,穿着里衣就滚下床,跌跌撞撞地往有声音的地方跑,因为她听到了她熟悉的声音,有父亲的,有母亲的,还有哥哥的。
哥哥在哭,母亲在尖叫,父亲在大骂。
是谁,在欺负他们夕研要去打他。
夕研钻进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从父亲身上发出的,他喝酒了,母亲摔在地上,地上还有很多很多碎掉的东西,有各种瓷器,还有坏掉的桌子凳子,母亲捂着脸,但她怎么捂也捂不住红色的伤痕。
那红色的巴掌印就像一块泪痕一样伤了她的美。
夕研觉得母亲就像地上被摔坏的东西,碎了,裂了,不复原来模样了。
“爹爹”夕研看到哥哥哭着跑过去,伸手要保住父亲,父亲推开了,重重的。
父亲在大声说话,夕研把自己缩在阴影里,父亲在砸东西,夕研要躲起来。
这些记忆都是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了,以前一直被她封尘在不知道的角落里,如今,这些画面不知为何又跳了出来,夕研甚至都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
或许是真的,也或许只是个荒唐的梦。
...
李氏叫他们过来果然是为了父亲的事:“过几日你们父亲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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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还问了明琏几句功课上的事情,夕研没有在听,她记得,两天后,父亲一身蓝衣出现在她面前,笑得如往昔的温柔,可是
“研姐儿”
夕研回过神来,有点愣愣地看着李氏。
“怎的又走神了。”李氏眉头皱了皱,有点不高兴。
夕研低着头,没有答话。
“这几天你没有去同先生念书么”
先生对了,她确实有位教书先生,但是
“母亲,妹妹最近在同我一块念书。”明琏出声帮夕研解围。
“你们两个一块念什么书,琏哥儿,明日你该去学堂了,研姐儿也去找先生上课,知道了么”
明琏低头应下,夕研也应声。
“好了,你们去吧。”李氏见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便开始赶人。
夕研磨磨蹭蹭地走在明琏后边,等走到月型门的时候,夕研终于忍不住跑了回来,母亲还呆在房里,一见夕研有点奇怪。
“母亲。”夕研壮着胆子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微微一敛神色,周围的气氛更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母亲。”夕研知道自己方才骨气的勇气开始减弱了,便赶忙说道“若父亲从京城带回别的女子你会怎么办若他真带回来了,你就别管了,父亲现在已经有一个姨娘了,多一个姨娘也不会怎样,总之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不要想着去对付这种没用的人,不要惹祸上身,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何况,便是你真赢了她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后边的话夕研没来得及说出来,因为李氏早以一巴掌扇了过来。
“滚出去。”她的声音寒寒的,向一根冰针刺进夕研的心里,李氏见夕研没动作,又扬起手。
这下夕研回过神来了,转身飞快地跑出去。
夕研出去后,钱妈妈上来劝李氏:“夫人,小姐还小,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你别放在心上。”
李氏心情却没有好过来,她冷冷地看了钱妈妈一眼:“她都多大了,还小,你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
“小姐还不懂事,教教便好。”
“呵,教教了她就有用么,便是把她教成才女又如何,说到底是她心思不正,不然怎说出这样的话”李氏说完,便不理会钱嬷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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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低着头往外跑去,明琏还未走远,一见她出来便叫了声妹妹,夕研绕开他,自顾跑开,等后边的人追不过来时,夕研才钻进一旁的灌木丛里,蹲下来,让繁茂的叶子掩盖她的身影。
夕研随便捡了根小树枝在地上乱画,她不停地同自己说不要哭,可那泪却忍不住。
母亲老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就给她点好脸色,不高兴的时候又打又骂。
夕研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原本母亲一个正经的原配夫人就不该理会那种下贱的姨娘,那些姨娘不过是些货物罢了,何必管那么多呢
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价还得不到个好。
何况,母亲该对付的不是姨娘,该提防的是她的好妹妹,夕研的好姨母。
在梦里,母亲死活不肯松口,不让别的姨娘进府,后来,那姨娘死了,父母也离心了,之前,母亲也死了,被父亲气死了,因为那个死去的姨娘。
然后姨母就成了她的继母,可惜母亲强硬了一生,那一切都成了李嫣落的嫁衣,最终死后还留个坏名声,连下葬也不得风光。
这一切不都是为个姨娘么若母亲松开,这不是都不会发生了么。
她没有错,她没有说错,哭做什么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她哭。
夕研用树枝狠狠地戳着地面,眼泪却不停地滚下来。
“妹妹妹妹”远处传来明琏的呼叫声。
夕研一听,心里更愤恨了,哥哥也是个讨厌的,亏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却没有哥哥的样。
别人家的哥哥都是为妹妹顶起一片天,可他呢,他连念书都要自己看着,明明比他还大,还是堂堂须眉,却连她都不如,真讨厌。
“妹妹妹妹”
那声音越来越近,叫地夕研心都烦了。
“妹妹你在哪呀”
叫什么叫,这个讨厌鬼,信不信我这就骂你一顿,夕研把手中的树枝一扔,大叫一声:“我在这。”
过一会儿,便听到那叶子被拨开的声音,明琏也钻了过来。
他把头探过来看了她一眼,道:“妹妹,你别哭了,咱们去写字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念书么,哥哥陪你念”
他笨手笨脚的,又不会安慰人,她哪里是喜欢念书了,明明是在陪他念书,真笨。
他蠢蠢地用手拍她的背,不知怎么,夕研的气慢慢地消了。
算了,哥哥还小,不懂事,她一个做妹妹该宽容一下。
想着,夕研眼睛撇了他一眼,道:“什么叫你陪我看书,明明是你整天只会玩闹,我这是陪你看书。”
“好,好,是妹妹陪我看书,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就有点发笑,这哥哥,还真是不懂事,小时候,她跟哥哥的感情一直很好,只不过,最近李嫣落的动静大了,他们两就慢慢生分了,可即便她动了手脚,他们两的血缘关系还是断不了的,这么几天下来,他们又和好了,想着,夕研的心情越来越好。
不过,哥哥整天不念书,以后迟早会出事的,而且,她也不可能整天盯着他,便是能整天盯着,也是治标不治本,想到这儿,她沉着脸道:“真的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嗯,妹妹都是对的。”
“那你答应我,以后好好念圣贤之书,被碰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好好听你们夫子的话,以后去考科举,考个好名次回来,如何”
明琏一楞,没有答话,夕研一撅嘴,转头又捡了根树枝,狠狠地戳地面。
明琏看她一副又要哭起来的样子,忙叫道:“妹妹,你别哭了,我做便是了。”
夕研立马转头,赶忙道:“那你发誓,以后只看圣贤之书。”
“好”
...
夕研看着明琏真的发誓后,心情就全好了,算了,哥哥虽然有些不对,但还是个好的,以后教他慢慢改便是了,母亲对我也是她的,只不过今天她说错话了,母亲才生气了,母亲也不是经常打她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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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夕研就站起来来着明琏的手嘱咐:“哥哥,妹妹我一个闺阁女子,自然有很多事都不懂,你一个男子有什么不懂的,自该多问问你的夫子,我这儿帮不了你什么,姨母也是个闺阁女子,想必有很多事也是看不透的,女子和男子看的书本就不大相同,要是姨母叫你看什么,许是不适合你的,你要看念什么书,学什么道理,都该多问问你夫子,哥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明琏微微皱一下眉头:“姨母对我们也是好的。”
“这我自是知晓,不过,姨母毕竟是裙钗,自古男主外女主内,于男子而言,智者为谋,辩者为使,勇者为斗;于女子而言,自是相夫教子才是正途。男女本就该学不同的理,姨母虽是为你好,可有些事,她毕竟还是不懂的,这万一,她一个好心把你养成了高门贵女该有的性子,这就不好了吧。”
明琏一听也觉得有理,夕研又拉着他说几句,见他真把话记下了,心底就安定了许多,想必他听了她的话后,以后李嫣落再出什么点子,他也留个心眼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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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时光易过,一转眼几日又过去了,虽然李氏曾吩咐夕研去找她的先生念书,可是,那个先生夕研实在不想看,便不理会这话,日日仍是到明琏这儿来,看他的功课。
夕研的话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她看得出来,明琏在学堂已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混日子了。
这日,恰好是父亲回来的时候,夕研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屋里绣花,夕研虽不喜教她书的先生,但教她绣花的师傅却是个好的,以往她一直耐不住性子来学,但做了那个梦后,她便是闭着眼,也能绣得比往常好,好似,那动作她早已做个千万遍,熟悉得不需要思考。
记得在梦里,刚开始,她的绣活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靠的只是纯粹的练,没日没夜的绣,之后自然熟而生巧。
之前,她曾把人赶出去,自己在里面绣了个花样,绣出来的成品简直同师傅绣的没有多大差距,吓得她把帕子直接烧了。
原本她的绣活那么差,她自是不敢把她这种绣活的露出来,有时,夕研都怕自己是不是鬼上身了,竟然会了好多以前不会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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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面前,夕研只顾着把针线绣得齐整一些便好,有时甚至要故意把针角绣歪,不然,她还真怕那些人奇怪的眼光,虽然那丫头的眼里大多是赞叹,但难保不会有别的想法。
如今,那教她绣花的严师傅见她的绣得齐整,便开始教她一些特殊的绣法,夕研也用心地学,虽然她不清楚学这些有没有用,但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听到丫头的禀报,夕研心神有点不稳,一针刺到手里,梦里,父亲也是今日回来的。
想着,她忙丢下手中的东西,同严师傅说一句便往外赶去。
夕研穿过雕花走廊,再走了一会,便见垂花门外走进一位披着黑色披风里边穿着湖蓝色衣袍的男子,他的头发束着,上边沾了点冰雪,他不算高大,但也还健壮,他不算俊朗,但也是相貌堂堂,在别人眼里,他只能算是清秀,但在夕研眼里,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从记事起,夕研的脑里就充斥满父亲的记忆,父亲教她说话,教她走路,陪她玩,看她笑,逗她开心。
虽然夕研有母亲,但她不得不承认,母亲有时并没有尽她母亲的责任,母亲只会冷冷地问她学了这个没有,看了那个没有,母亲甚少问她生活上的事,更不会陪她玩,在她心底,父亲即是父亲,又是母亲。
以前,每每夕研看到他时,她都会很开心。
以往,夕研见到父亲时都会开心地奔上去,可这次,她见到他,却不由地往后面退一步。
父亲也见到她了,他缓缓地对她一笑,叫了一声她的乳名:“悠悠。”
他笑起来不俊朗,但很顺眼,充满了慈爱,在这冬日,好似能融化这冰天雪地一般。
夕研一见这样,心底更不安了。
周正信见夕研没有过来,正奇怪着,往这边走了。
他的披风有点旧了,这是大去年买的衣服了,里边衣服是织锦的,上边绣了些花纹,那绣法用的是苏绣,这一切,都跟梦里的一样。
“你这么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父亲回来了,你不高兴么”
夕研没有回答,她在害怕,害怕以后的事真如梦里的那样。
“怎的,还真不高兴了。”周正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知为何夕研心中的不安就缓和下来了,也许,这只是个巧合呢,父亲那么疼她,怎么会同梦里一样她想着,抬头看着父亲,脸上一片纠结“爹爹,你怎穿成这样”
“怎了”父亲忙看看自己的衣服,这装扮不跟平日里一样么。
“丑。”夕研说着,推开父亲的手,趁着脸直接往回走,脸色还是有点难看。
周正信有点疑惑,低头自己看了看,没发现不妥当的地方,他又把手张开,问一旁的小厮:“观言,你看看我这装扮可有哪儿不妥。”
那小厮仔细看了一会,说到:“并无何处不妥。”
周正信也正疑惑着,追上夕研问:“悠悠,你看爹爹这装扮是哪里丑了”
夕研转身盯着父亲,盯着盯着,眼泪就溢了出来“爹爹,你为何今天来,还穿成这样”要是你早一天或是晚一天也是好的,可是你却同梦里一般,在这个时辰,以这副装扮出现了。
这么说来,往后,梦里的事是不是也好逐一发生。
周正信却会错意了,以为女儿在抱怨他来得太晚,好生劝道:“是父亲考虑不周,下一次父亲定会早点回来,可好”
夕研看着父亲与以往无差异的笑容,心底酸楚更甚,她想大声质问,质问父亲有没有带了什么女人回来,可她不能,前几天她在母亲面前失言了,如今,她不能在父亲面前乱说话,不然,他们怀疑起来,夕研该如何答话,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
...
周正信见夕研一副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样子,便问:“悠悠可是又惹母亲生气了”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添了点奇怪的念头,以前,父亲回门时,她都会在父亲面前说母亲对她这样不好,那样不好,是不是她说多了,父亲对母亲的偏见也多了,虽然母亲有时对她确实有点不大关心,但她毕竟是母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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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你别气你母亲,你母亲平日里是严了点,可在那大事上哪里不是替你着想的,你看你母亲整日操劳,为这个家轻减又轻减的,可她可有少了你的再看她替你找的绣花师傅,念书先生,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花了大心思来的,你再细想自己出门时,哪一次不是她在后边打点,你出门时可有哪次是落了面子的你细细想,这些不都是你母亲的功劳么”
夕研一听他这话也想起自己为何喜欢找父亲了,不单单是因为父亲会同她一块玩耍,还因为自己在母亲那里受了委屈后,父亲会给她开解。
想着,夕研的心情就好起来了,父母的感情还是好的,那个梦,兴许只是个梦罢了。
这么一想,夕研也开心了,她一扭头,不看父亲,说:“谁说我是生母亲的气了你那只眼看得出我是生母亲的气了,爹爹去京城去了那么长时间不说,回来还不给悠悠带礼物,哼,你还有理了”
“哈哈。栗子小说 m.lizi.tw”周正信听到夕研责怪的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道“难怪悠悠不理爹爹了,原来倒是爹爹的不是了”
“自是你的不是。”夕研转头义正言辞地道“一走就走了好几个月,回来了还不立马拿上东西赔罪,不是你的不是,还是谁的”
“哈哈”周正信一听这话笑得更欢了。
“你还笑。”夕研一见到父亲欢快的笑容,就想起自己最近的提心吊胆,顿时心底不平衡了,好呀,她整天担忧父亲真在京城那边结了新欢,结果他一回来穿着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衣服不说,还嘲笑她,于是,夕研开口道“不许笑了,老实交代,可是有什么玩意没有”
周正信这下止住了笑声,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少了谁的,也忘不了你的,你个调皮鬼,快随我来。”
周正信拉着她往回走,夕研乖乖地跟着他身后,自古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说法,夕研已经七岁了,原本不该同父亲太过亲近,可他们两父女比一般父女更亲近,自是不管这些俗理。
两人走了一会儿,夕研的眼又冷下来了,因为他们两面前出现了穿着白衣,脸色发白,时不时捂嘴轻咳,好似病重的李嫣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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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夕研提高声音叫一声,挣脱开周正信的手,站到他的面前。
周正信有点奇怪,以往夕研挣脱开他的手后,都会跑到李嫣落怀里,如今为何是这副态度。
“姨母,你怎么过来了。”夕研的声音带了点责问。
“我,我听说姐夫回来了。”李嫣落的回答柔柔弱弱的。
周正信说道:“悠悠,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同姨母最为亲近的”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一沉,难不成她表现得太过了,不过想想也是,最近她的确总是同李嫣落不对付。
李嫣落也柔柔地说:“悠悠最近不知怎么了,也不亲近我,还处处看我不顺眼。”
李嫣落的话,让夕研打个激灵醒过来,也是,先不说她梦里的事是不是真的,便是真的,可是如今李嫣落还什么事都没做呢,她现在就这么针对李嫣落,反而落个没理,便是以后她们两真对立起来,夕研也处于弱势。
不过,如今李嫣落把话也说得太过分了,虽然夕研的确在对付李嫣落,可是,别人可不清楚夕研打发出去的那几个人是李嫣落的狗腿,她这么说会让别人瞎想的。
那些下人话多着呢,一句话都能弄出十个故事来,何况这个靠近外院,这外院的人可比内院杂多了,李嫣落这么说,那些下人听了,难保不会传出什么夕研针对长辈的流言,往大的讲,还可以给夕研治个不孝的罪,这李嫣落还真是狠呀。
“姨母。”夕研甜甜地笑了一下,说道“姨母是怪我把那个小厮打发出去么姨母,虽然说那个小厮房里存了你送的东西,可他毕竟是个小厮呀,悠悠也是为了姨母的名声考虑才把人赶出去的,姨母却认为我看你不顺眼,悠悠可冤枉了呢。”
夕研顿了一下,又提高声音说:“我知道姨母为了那个小厮的事病了几天,可是,姨母毕竟是个大家小姐呀,同那个小厮实在是不合适吧。”
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义,之前夕研对付李嫣落也只是在内院里说说,要是好好封口的话,还能止住这些话的,可如今她们还在垂花门旁呢,李嫣落就这么说,明摆着就是想借外院的人把夕研的名声毁了,既然这样,她也不用要脸了。
李嫣落最近确实是病了几天,不过,真病还是假病她就不清楚了,照夕研看的话,她定是想靠这病来等夕研服软,可是夕研才不会理会这事,随便派个小丫头过去问候一句便罢,就连明琏那边,夕研也拖着不让他去,原本明琏是不肯的,不过夕研以李嫣落的名声来说事,明琏不敢不听。
夕研的原话是:“哥哥,你不好好管管你的小厮,让他毁了姨母的名声,如今你也要弃姨母的名声不顾是不是哥哥,虽然我们两都是在姨母身前长大的,可姨母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女子,而你也大了,也该注意一下男女大妨,女子总是要找婆家的,你就为姨母想想吧。”
而夕研又在背后敲打那些下人,让他们别在明琏面前说李嫣落的病,这么一来,李嫣落病了几天,却没个人去看,白病了一场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白病了,如今,这不是来求可怜来了么
李嫣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原本她的确想借那些下人的口抹黑夕研,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真传出什么她同下人有私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原本夕研在明琏的院子里说那些话也就罢,毕竟内院的人口风毕竟紧。
可如今,这儿虽不是外院,可却在垂花门旁,来来往往的婆子小厮几乎都是同外院有关系的,要是真传出什么话去
...
“你们这两个丫头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要你们好好伺候姨母的么,明知姨母因为那小厮的事伤心,你们还挑拨她出来,你们也不想想这天气是怎样的,姨母原本就因为思念那放出去的小厮病了,再让她出来,不是病上添病么,姨母有这种想法,你们做丫头的不但不阻止,还放纵她,难不成你们还真想让姨母下嫁一个小厮了,还不快送姨母回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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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喝令李嫣落的两个丫头,虽在吩咐事情,但句里句句都在说明李嫣落同小厮有私的事,她就是让外边的人听清了,李嫣落就是没头没脸的,非要同一个小厮有私。
“你在胡说什么。”李嫣落不由得气了,这么才几句话下来,连下嫁都说上了,这么下去,她的脸面往哪儿搁呀。
周正信也黑了脸,道:“悠悠,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有乱说,那个小厮可是亲口承认是姨母送了他东西的,那东西可是在他房里搜出来的,姨母也承认了。”夕研再次坚决地说。
“我没有,她胡说”李嫣落气得脸都红了,脸色也微微扭曲。
“姨母不是也承认了吗姨母敢说你没有承认,我把小厮打发出去你还”
“闭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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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也皱去眉头,一来,他也听出了夕研话里的不对劲,但他毕竟还是疼爱女儿的多,何况,夕研只有七岁,之前又黏李嫣落,想必不过故意给李嫣落难堪的。
再来,他一个男子自然也不大清楚那些闺阁里面的歪歪肠道,最多只是觉得夕研的话不怎么中听罢了,不会想到夕研这是在故意晖李嫣落的名誉,而李嫣落竟然这么给夕研脸色,这样对一个小孩子实在太过分了吧。
再者,他也发现两人在这儿发生口角,纯粹是给别人热闹看,想着,他说到:“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在这儿吵成什么样子。”
李嫣落不甘心,她一个长在深闺里的人自然知晓现在离开的话,才是真的说不清楚,那些下人只会记着她同小厮有私,便是以后澄清了,他们也会记着这点冤枉事,至少得把误会当场澄清了,再敲打一下那些下人,才能止住这些苗头,为了自己的名誉,她自然不会就这么走。
“悠悠,你可不能乱说话,我不过给那小厮几两银子让他好好给我办事,怎么到你这儿却成了这种样子,你不清楚可别乱嚼舌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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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舌头七出有一条便是口多舌,何况嚼舌头一般都用在那些不知礼数的下人身上,如今,李嫣落竟然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李嫣落若不是时刻想着要抹黑她,绝不会那些轻易地把这个词说出来,轻易得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好似这话本该用在她身上似的。
“姨母,你别欺负我不懂事,那里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姨母,你又不是请那小厮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给他那么多银子才可,何况,小厮那里可不仅有银子呢,还有你用的首饰”
“够了。”李嫣落这下气得发抖了,若之前的话只是让人怀疑的话,夕研这句话就是在确实她同下人有私了。
夕研左口一个小厮有口一个小厮的,还怕别人听不清么还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些心里不干不净的人自然会想她许是找人来做那种勾栏事,还点出她用的首饰在那小厮那儿。
虽然她的确有首饰在那儿,不过那些首饰都是不重要的东西,平日里那里打赏下人了,上边没有标志,算不上贴身物,赏给一个小厮不算什么事,可这些人听了夕研的话,怎么会想到这些道理,恐怕他们脑子里只记住她做了混账事了。
原本李嫣落一直走柔弱的路子,可她再这么走下去,保定要看着自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
“研姐儿,姨母教导你的事你都放到哪去了,你素来没有脑子,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如今是连话也不会说了么就你说的这话,像个人说的么”
“闭嘴。”周正信呵道,李嫣落想抹黑夕研来说明夕研方才说的话全身胡说,她想说明夕研本就是个蠢的,如今更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可周正信却容不得别人这么骂她女儿,自夕研出生,他就对这个女儿万般疼爱。
虽然有时会由着李氏教训夕研,不过李氏是夕研的生母,自是不同,别人他却是容不得的,而李嫣落,如今竟然这么呵斥夕研,难道以前她对夕研的疼爱都是装出来的么
周正信虽然不怎么清楚那些女子的歪歪肠道,但还是知道点苗头的,再加上对夕研的偏爱,自然把错处往李嫣落身上推。
“有什么话里边去说还不得,再外边吵吵嚷嚷白丢了面子。”说完,周正信沉着脸拉着夕研往回走。
李嫣落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们两人都走了,她在这儿呆下去也是白忙活,只好跟在他们身后走,正想向周正信说什么。
没料到周正信却吩咐她:“你先回房。”
“可是”李嫣落有些犹豫。
“事情我会查清楚,你不必多说。”
李嫣落跟了周正信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他这么说了,自然是不高兴了,虽然心底不甘心,但也只好回去。
“悠悠,你知道你刚刚做错了事了吗”周正信也不是个傻的,早就回过神来,发现夕研的话有多么不妥当,处处都是针对李嫣落的,便对着夕研训斥道,虽然他不清楚夕研为何对李嫣落的态度变得这么多,但终究是他女儿,他自然不会太过训斥,他让李嫣落回房也是想给夕研留面子,他得在私下好好问问,夕研到底是怎么想的。
“爹爹,可是悠悠说的是实话呀。”夕研皱起小脸,抬头看他,她知道,这么做最能惹父亲心软“姨母确实是为了小厮的事生了好大的脾气,都气病了。”
接着夕研不等父亲回话,又自顾自的说:“不过悠悠知道悠悠做的是对的,虽然姨母现在生气,但以后会知道悠悠的苦心,悠悠不会伤心的,姨母以后会明白的。”
还不知错周正信皱皱眉头,正要训斥一番。
...
夕研见他就要发火了,立马换个轻快的语气道:“爹爹,我们快去看母亲吧,你回来那么就还没见母亲一面呢,之前我听母亲提过想你的话呢,你一去就是几个月,母亲也想你了呢,快点,快点,咱们去见母亲去,母亲要等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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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周正信一听这话,好似有点欣喜。
难不成他是因为听说母亲想他才欣喜的,夕研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母亲一向冷淡,平日里说的话也不亲热,想必父亲许久都没听母亲说过多少软话吧,更别说这种甜言蜜语了。
既然这样,她少不得要做个和事老,不管梦里的事会不会发生,把父亲的心栓在母亲身边总是好的。
“真的,真的,悠悠怎会骗爹爹,母亲害羞说不出来,可悠悠是知道的。”夕研的声音又脆又亮,像黄鹂一般动听,说着,夕研小跑着拉着父亲走。
周正信果然欣喜,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一下子就把李嫣落的事抛道脑后,只记着去见李氏。
夕研拉着周正信,进了李氏住的院子,那些丫鬟婆子见了,有点惊讶,夕研忙拉过一个丫头问李氏在何处。
李氏碰巧不在外边而是里间午睡,夕研一听,直接扯着周正信进去,让那丫头想拦也拦不住,何况,她们也不敢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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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房里,夕研又不敢胡闹了,她乖乖地轻轻地往里面走,父亲的心思好似也同她相差不多,也乖巧下来,步子迈得不大,但比平日仍是轻快了许多。
钱妈妈迎上来“老爷,小姐。”
“母亲在做什么”夕研歪着头问。
她的话刚落,李氏就从屏风里拐了出来,她淡淡地扫了他们两一眼,然后说道:“今儿怎么有空儿过来了”
夕研一听这有点冷淡的话,下意识地往周正信身后躲,可后来,她止住动作了,微微低着头呐呐地道:“我们想母亲了。”
周正信讨好地向李嫣落笑了一下,上去道:“夫人。”接着,他又同李氏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这次出门的事,夕研看到母亲的神色没有不耐烦,但也似乎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总归听下去了。
“素姐儿也到出嫁的年纪了,正是何家长子,单名一个曲字,我去得不巧,何家早以派人过来交换了庚贴,我看良允兄的意思,这事是定下了,远哥儿刚满周岁,上个月刚抓了周,取了本诗经,宏实兄见了,看心着呢,直道后继有人,宏实兄一直在文部那”
父亲讲到很多人物,一下子是这个兄弟一下子是那个姐妹的。小说站
www.xsz.tw夕研有点疑惑,为何父亲一个外男,为何要去探女子之事,何况,他因何在母亲面前提那么多男子的事。夕研不明白索性便不理会,一溜地转到里间去玩。一进里屋就问道千步香的味道,李氏这儿用的一直都是千步香,从未变过,就连熏香的天鸡耳炉也从未换过。
她好久没进这儿来了,不过,小时候她到场往这跑,因为她一看到这屋里的情景,便有些熟悉的印象,大概是以前记得的吧。
这儿同她脑子中的画面相差不多,但有些地方却有些改动。
比如那大红金先蟒靠枕,还有锦被就同她印象中的不同,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些玩意总是要换的,夕研随便扫了几眼,眼神便盯在贴在上面的画不动了。
那是黑白两色渲染出来的山水,上边写着两句话,正是“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那画自是好画,字亦是好字,不过,用的纸却不是作画用的澄心堂纸,平日里写字用的普通的宣纸。
在作画上,笔墨纸砚都有讲究,其纸中,宣纸为最,而期间又是澄心堂纸为贵,虽普通的宣纸也可作画,可为了不辜负那好画技,一般都不会在别的纸上动笔,若上边的画只是少儿涂鸦也罢。
可这画,说得上是大家之作。
只是可惜,这话就毁在纸上了。
夕研瞧了瞧,那几个字用着小篆字体,字体略长而整齐笔划圆匀秀美,
配得上美女簪花这个词,显然是女子的笔墨,她又仔细瞧了一下那纸,这纸是偏生的纸张,正适合用来写小篆,好似,这作品原意只是拿来写字,做画只是不得已为之似的。
夕研把眼光盯在那两列字旁的墨上,那儿有一处墨较为浓重,夕研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要是把那处墨旁边或弄或淡的痕迹去掉的话,显然是吴字的前两笔笔画。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若再写下去,定是这句话吧。
夕研又瞄了瞄,脑子里零零散散出现了点画面,好似她以前爬在桌子上在这副画上乱画过,在她想到的画面里,那张纸也是这样的纸,上边写着这两列字,还有两笔没写完的吴字,她看了看,心底痒痒,便学这父母写字作画的样儿抓起对她来说还显大的毛笔摇头晃脑,在上边装模作样地作画。
她又自己看了几下那画,发现那里确实有几笔墨同她脑海里的画面一致,不过,那几笔乱弄出来的墨完美地融合在画里,让人看不出她的出处。
难不成她还真在这画上乱画过
小孩子记事总是糊糊涂涂的,偶然会记得一些画面,但这些画面总是不能串起来,好似破裂的碎片,有时夕研甚至想,这记忆同梦里到底有什么区别,其实它们区别不大吧,久年的记忆就如同不完全的梦境一般,只留几幅好似相识的图画,但却不知这图画的来由。
有时梦和现实其实相差不远,夕研甚至不知道这是梦太真实的缘故还是现实太荒唐的缘由。
“悠悠,在做什么呢还不出来。”
夕研正想着,却见周正信走了进来。
“怎的,在鉴赏画么”他笑着说道。
夕研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调笑,不忿地道:“悠悠又不是大师,哪儿用得上什么鉴赏,我还真不配用这个字呢,爹爹还真是抬举我了,我的确不会画画,可我不过是看看而已,看看还不成么”
...
以往周正信也常同夕研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大多时候夕研都会配合着笑一番,照她以前的脾气,夕研定会回一句:“悠悠如今非得充当一下大师鉴赏一番,如何”
可如今,夕研心底还是挺生他的气的,纵使她还没有查出他到底有没有带了什么狐媚子回来,可这些日子对李嫣落的观察,她怎么可能没发现父亲同她不清不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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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什么,就说李嫣落房里用不完的首饰便是个问题,要是没有那些首饰,李嫣落怎么可能收买那么多下人,也正因为她手里的钱财太多,以至于夕研动了这么些手段,李嫣落在下人的地位仍未减多少。
这个府里,下人都是看着男主人的脸色行事,若男子真要宠妾灭妻,下人也会跟着往死胡同走。
夕研不知道在周正信心底,李嫣落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可是,就看那些钱财,她就知道他肯定送过东西过去。
之前夕研不发脾气是怕李嫣落把他拐走了,如今既然人已经到这儿了,她再不发一下脾气就要憋死了。
“咳。”周正信没想到夕研反应这么大,咳了一下道:“这有什么配不上的,这画既是你画的,怎就配不上”
夕研一听,有点疑惑,难道她想到的那些画面是真的
“怎么你以前做过的事,现在不记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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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略微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以前在画上画过几笔。”
周正信笑了一下,道:“你那时候刚会拿笔,歪歪扭扭的,拿都那不稳,可你又调皮得紧,整天嚷嚷着要做想你母亲一样的才女,一见到纸非得在上边画几笔才肯罢休,我有好多书就是这么被你毁了。
碰巧你母亲写了几个字来,这还没写完,被你瞧见了,趁着别人不留意便在上边乱画,脸都成了花猫了还傻乎乎地在那儿笑。你母亲见到了,你还甩着笔非说自己画了幅画,闹着向母亲讨赏,后来,你母亲便干脆就着你乱下的笔墨做画,便成了这样。”
父亲的语气有点怀念,眼睛有点迷蒙,好似在想念以前那段时光。
夕研没学过画,但也知道,很多画一旦多了笔败笔那画就毁了,更何况她是乱涂鸦上去了,母亲竟然还能画出画了,而这画有能把她乱画的痕迹掩盖住,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孩子乱描上去的。
母亲的画技,得有多高超
“爹爹,母亲画画真好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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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不但是丹青,就是别的,也是你母亲敢说第二,没有敢提第一。”那声音有点得意扬扬的意味,还有明显的笃定。
夕研有点疑惑,母亲真有那么厉害父亲又凭什么觉得母亲这么厉害,母亲甚少出门,更是没有同别人对比过,便是对比,在这规矩下,也没法子同所有人对比,既然没对比,父亲又为何如此肯定,好似母亲的优秀被刻在心底似的。
他说这话,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你们父女两在做什么呢还不快出来。”李氏的声音传过来,她人也进了里间。
看得他们两呆呆地样子道“这是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她的声音同以往的冷清,不同于李嫣落的温和,可比平常少了几分寒意。
若不是仔细体会,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夕研呆了一下,母亲的心情好似比平常好多了,平日母亲甚少主动同他们说话,便是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如今竟还问候几句。
“在说这画呢。”父亲笑了笑。
母亲瞟了一眼,道:“这画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那样。”
“什么那样呀,母亲画的画最好看。”夕研抓着父亲的手,看着那画说,说完后才敢看母亲,发现她脸上的喜色未散,便知道母亲真没生气,她这才松了口气。
“再好看也有看腻的时候。”母亲淡淡地说“该出去了。”
“悠悠,去瞧瞧爹爹给你买的东西如何方才你不还正抱怨父亲出门不想着你么”
父亲低着头温和地看她。
夕研小心地走到母亲什么,轻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小小地道:“母亲同我们一块去。”
母亲先是不理会,好似愣了一下,又似乎在琢磨,过了一会,她才牵起夕研的手,道:“好。”
夕研一见这场景,心中雀跃了一下,她乖乖地陪母亲走,还怕自己同母亲的步伐不一致,特意把自己的步子放大。
夕研看了身边的母亲一眼,好似每次父亲从京城回来的时候,母亲都比平日开心。
父亲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才时不时往京城跑
夕研回头再看了一下父亲,看到他还在看着那幅画。
那画好是好,可是太好了,好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正如它上边所写的凤凰一般,只存在传说中。
凤凰,夕研一想到这个词便想,拣尽寒枝不肯栖。
下一句便是,寂寞沙洲冷。
外边早放了些小玩意儿,显然父亲从京城给她带回来的。
“你还道我不念着你,你瞧,这不是你的”父亲指着他买来的东西,道。
夕研放开母亲的手,跑过去仔细看了几眼道:“这些东西,我是见过的。”
李氏一听,道:“又净胡说,这些都是京城那才有的,你又何曾见过了”
李氏的心情果然好,竟会出声管这些小事,而且说的话也不是冷冰冰的冷漠样。
夕研有点闷闷不乐,这东西她真见过,在她梦里,她父亲也是买了这些东西回来,一样不差。
周正信以为夕研又被李氏吓到了,道:“悠悠这是在哪儿见过了,”
夕研不过接母亲的话,却敢同父亲顶嘴,她心底正因礼物的事不爽,开口正想顶回去,却用眼角见到母亲在一旁,怕自己惹了母亲的眼,便有点呐呐地说:“反正我看着觉得似曾相识,大抵是在梦里见过吧”
...
周正信听之后倒是觉得有趣:“好啊,这可不就是你在梦里见过吧,许是你日思夜想,在梦里就有所见也未曾可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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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很容易哄,父亲同她说几句软话她心底的闷气就消了,道:“哼,你这话可不对,爹爹去京城之前,可是答应我要给我个惊喜来着,结果却拿些我见过的玩意来糊弄我,肯定是爹爹没用心给我准备才这样的,爹爹,你还不拿出个满意的来,要是拿不出,我可是不依的。”
“哎呦,还跟我闹起来了。好呀,既然你说你见过这些,那你就说说,这些叫什么名儿,又有什么用途。”
夕研想了一下,这些东西,她虽然在梦里见过,也知道是什么用途,但是贸然说出来不好,何况,真的假的还说不准呢。
虽然她心底总是隐隐觉得那是真的,再想一下她突然学会的刺绣,她的心底一缩,更不敢把话说出来了,若她说的真的对上了,她怎么解释她知道的东西,他人要是知晓了缘故,会不会把她当成鬼怪收了去。
想着,她决心把话都藏紧了,便说道:“爹爹这话好生无趣,我说我见过,可没曾说过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儿,有何用途,何况我一个七岁小儿,怎会见过一样东西便知晓它是何物,用在何处,爹爹却这么质问我,可是故意让我难堪”
“哈哈。栗子网
www.lizi.tw”周正信也不恼,笑道:“哎呀,爹爹去京城一趟,回来却见探姐儿成了个叼嘴儿了。”
“你就这么宠她。”李氏也插嘴道。
“女孩子自该宠宠才是。”周正信微微敛了笑容,对李氏解释道。
“呵。”李氏一听,似乎有点恼火,冷笑一声,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
周正信有点兴趣缺缺,低声对夕研道:“悠悠,你带东西回去玩吧。”
母亲又不开心了,可是她不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夕研默默地瞅了李氏一眼,对着周正信要耳朵道:“悠悠想在这儿玩。”她说完随便抓起一个玩意,坐到一旁炕上,又对着周正信道:“我在这儿等哥哥,他肯定也喜欢,我等他下学。”
其实明琏便是下学了也不会往李氏这边来,夕研这话不过是借口,她记得梦里父母就是今天吵起来了,
具体是如何吵起来的她不清楚,在梦里,她在门口迎了父亲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过来,不过,她听那些丫头唠嗑,说父亲气呼呼地往外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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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一个女子被接回家,那是父亲从京城带回来的姨娘,姓赵。
然后,赵姨娘难产死了,外头说是母亲害的,母亲名声毁了,病了几年,然后,她也去了。
之后,这府里便是李嫣落的天下了。
夕研的手紧一紧,还没到这个地步呢。
许是因为夕研非要呆在这儿的缘故,周正信也没挑什么要紧事同母亲讲,只随便将了些家常话,他讲他的,母亲只顾着听。
夕研看过去,突然不明白父亲母亲这两个不同的人是如何在一起的,母亲犹如幽居空谷的绝代佳人,而父亲别说是貌若潘安,就连俊秀都是勉强,要是真要给父亲个词的话,夕研只能说:顺眼。
父亲很顺眼,很平和,他哪儿都很平常,平常得丢在人海中都找不出来,当然,那是对别人而已,对她而已,父亲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总会找到他的。
虽然夕研不同母亲亲近,但她不得不承认,父亲似乎配不上母亲,母亲太过优秀,他们两在一起,好似令明珠蒙了尘。
就像现在,父亲皱着眉头,也只能找出一些平常的话题让他们两别这么沉默,而母亲不怕这种寂寞,她本就是寂寞的名花,世间种种都与她无关。
“爹爹,母亲。”明琏下了学,便被下人带了过来。
“回了。”周正信笑着应一声。
李氏淡淡地点点头。
周正信先考了一下他的学识,这些天,夕研一直盯着他念书,如今,他答得倒是比平日好多了,父亲心情就更好了,道:“我一出门你倒是上了心,看来我该多出几趟门了。”
明琏嘴唇微微动了动,突然觉得这是夕研的功劳,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好,一个男子怎么能靠女子呢,这不是惹人笑么,便不出声。
“去找你妹妹玩去吧”周正信也不在意,指了指坐在炕上的夕研。
夕研对他招了招手,明琏就过来:“妹妹,今天怎么呆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是压低了的,好像怕惊动母亲,明琏会问这个问题不奇怪,他们两兄妹都一样,怕母亲,平日里便是见到了也是想法子躲的,甚少主动过来找李氏,如今夕研却呆在这儿玩,他实在有点不明白。
夕研撇了撇嘴,在心底诽谤道:还不是担心父亲糊涂,被别的女人拐走了,就像担心你糊涂被李嫣落骗了一样。
不过嘴里她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道:“我想父亲母亲了,怎么,哥哥,你不想同他们在一起。”
明琏自是不会明说怕母亲,只好沉默。
“这是爹爹从京城带回来的,这是你的,给你玩。”夕研指着周正信给他买的东西道,父亲听到夕研说要在这儿等明琏后,便把明琏的东西搬到这儿来了。
明琏看了那些东西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夕研又道:“这是父亲给我买的,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好像做了那个梦后,她对小孩子的玩意的兴趣就淡下来了,方才让她装着对这些感兴趣装得好辛苦呢,现在能脱手最好。
夕研的话虽然小声,但周正信却已经听到了“悠悠倒是懂得谦让了。”他感叹一句,以前夕研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是非要拿到手不可,以前,她也不少次看上明琏喜爱的东西,同明琏争的,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她只是不喜欢这些东西了。
明琏性子也是好的,一听夕研这么说:“妹妹,我的东西也可以给你。”说着他把他的东西推过来“你要哪个”
夕研瞟了他一样,没有说话。
...
“妹妹,要不我教你下棋吧。栗子网
www.lizi.tw”明琏把周正信给他新买的棋推出来。
明琏很喜欢下棋,梦里,他也是如此,他的样貌原本就偏向李氏,长得俊朗,下棋自有一番风流姿态,棋技又妙,着实令人着迷。
听说围棋下好的人,大多心中都有一番沟壑,不过她想这话应该是假的吧。
梦里,明琏这么笨。
夕研有点发楞,道:“我不会。”她说的是实话,对于琴棋书画这四样,其余三项她都涉及过,偏偏从未学过棋,好像以前父亲提过要教她的,结果,后面却没有教,也不知道是为何,而她也不是个好学的,也未因为此事闹过。
“我教你。”明琏很积极,直接把棋盘摆了出来,又把装着黑棋的棋罐给她。
“是黑子先行,妹妹,你拿着,一会你先走”明琏又同她讲了一下最基本的规则,然后让她下子。
虽是让她下,可夕研实在没多大的兴趣,她都是问明琏一下,下一次,明琏每次都指导她“该下这里,你看,你在这儿能吃我妹妹,你别灰心,你刚学,已经很不错了,以后,你找几本棋谱看看吧,我那儿有棋谱”
“一个功课没做,一个书没念,下什么棋。栗子小说 m.lizi.tw”李氏的声音打断明琏的话,她的声音有点发寒,显然心情也没方才好了,又是什么触碰了她的霉头
其实李氏一般不会说什么骂人的话,但话中的冷意就能让人退缩。
夕研有点无奈地看了明琏一眼,却见明琏也是一脸纠结地看着她。
李氏总是如此,总能一句话就把好好氛围打破,偏偏他们还不清楚她到底是发什么脾气。
“收起来吧。”夕研凑到明琏那边去,小小声地道,一边还轻轻把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来,明琏也跟着收拾。
“真可怕。”夕研看到明琏沉闷沉闷的,便小声地同他咬舌头。
明琏瞪大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两下头,一会,他又小声同她说:“以后去我院子里玩。”
夕研其实不喜欢围棋,便不理会他的话,因为他们两畏手畏脚的缘故,明琏以为夕研同意了,但不管做得太明显,便也没失望。
“我们现在玩什么。”把东西收好后,夕研问他。
“嗯”明琏也有点犹豫,但想到自己做哥哥的该有些注意,就拿了个新来的九连环“这个。”
“玩物尚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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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呀刚接过九连环,便听到李氏在那边说话“有这个时间玩,还不如多念点书。”
夕研有点闷闷地把九连环丢下,明琏也如此。
半晌,夕研才道:“哥哥,你今天学了什么,念给我听听。”
“那到我院子去。”明琏提议道,在这儿,他实在压抑。
“回去做什么,在这便不能念”李氏清冷的声音念了一句。
明琏只好叫人把书送到这儿来。
“妹妹,我给你念诗经。”
夕研点点头,他念不念无所谓,她只是想找个人陪她呆在这儿,虽然她也可以自己呆,但心底还是有点毛毛的,而她又不像离开,她想确定父亲到底有没有带什么人回来,他要是真的带的话,一定会同母亲说的,她要听听他怎么说。
她一个人害怕,现在有明琏陪她一块害怕正好。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夕研的记忆许比以前厉害了,明琏刚念了两句,她就想起氓后边的句子“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来到你家为妇多年,为家务劳苦何曾有变,每日晏卧早起不知疲倦,这样的日子非止一天。娶到我好话俱都变成废言,笑颜也渐渐转为怒面。
这话又让她想起了那个梦,靡室劳矣
女子,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若梦里,李氏没有死的话,她大抵不会嫁到这种人家去的吧,也不会过得那么苦吧。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别念了,换一首。”夕研打断明琏,见明琏有点疑惑,她也知自己反应太过了,便解释道:“这首我会了,你念别的听听。”
“既是好诗,多念几次又怎了。”李氏出声道“这首诗,女子本就该多念念,免得日后悔恨一生。”
李氏好似话里有话似的,她那眼神幽幽的,好似在想什么东西。
可是,母亲为何对这首诗有这样的评价
没等夕研想明白,她的衣服就被拉了拉,夕研转头,却见明琏示意她看过去,夕研转眼一看,却见周正信脸色阴沉。
夕研心底咯噔一声,万一父亲生母亲的气了吗父亲脾气很好,甚少生气,可他一旦发起火了,他们也会怕的,便忙对明琏道:“你快念另一首。”
“哦”明琏翻了翻书,找了另一首读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南边有高大的树木,可是它却不能让我休息。汉水有位戏女,可望但不可及。
夕研一直在注意着父母的神色,却见母亲不再冷着脸了,表情有了点变化,她的脸色变了一些,嘴角有点勾起,她在冷笑,对着父亲冷笑,夕研再看向父亲,父亲的脸色比方才黑了,他握杯子的手起了点青筋。
糟糕,夕研想出声叫明琏停下,可已经来不及了。
明琏已经把诗念完了,而李氏了冷笑地道:“琏儿可清楚何为不可休,不可求”
李氏平时都会叫明琏,琏哥儿,如今蓦然叫地这么亲密,明琏不觉得亲近,反而打了个寒战。
周正信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扔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洒在他手间,泼在桌子上,同时,他喝了一声“够了。”
夕研和明琏同时被两声巨响吓得心颤了颤,微微瑟缩一些,父亲甚少发脾气的,可一旦触碰他的底细,他一爆发起来,真会打人的,不想母亲,大多只说一些冷言冷语,但不常动手,夕研拉着明琏的手,偷偷往炕里面挪了挪。
幸好这次父亲还算克制住,只是沉声又有点咬牙切齿地盯着母亲道:“方才你那是什么意思。”
...
“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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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脸上的青筋露出来,跳了两下,好似又要发火,正好,方才的动静惊动了外边的丫头,钱妈妈进来问候了一声。
“没什么大事,不过发了脾气罢了。”李氏先答了钱妈妈的话。
周正信的青筋又跳了几下,最后从牙齿里挤出话来:“钱妈妈,把少爷和小姐带出去。”
夕研不想走,父母真的吵起来了,他们在今天吵起来了,等他们两走了,他们会吵得更凶的,然后,父亲就去找别的女人了,就不要他们了。
她跳下来,跑到父亲那儿,抓着他的衣角,虽然父亲一番随时都可能冲上来打人的模样,但他不是在生夕研的气,只要他还有点克制,便不会动手打夕研。
“爹爹,是悠悠错了,你别生母亲的气。”
原本夕研就没什么错,这次她什么都不管就把错往她身上揽,就是想让父亲消气,可父亲没有回应她的好意,他扳看她的手,对钱妈妈再一次吩咐:“把他们带走。”
夕研自然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之后被钱妈妈牵出去,她回头看了下父母,父亲的脸色仍是阴沉沉的,而母亲冷冰冰的,好似面前的人是个不认识的路人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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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夕研一直觉得父母的感情是好的,但现在想想,父母其实常常有些口角,父亲也会偶尔发火,只不过,他想发火的时候,都会事先把他们两人支开,他们两看不到罢了。
夕研突然想到吴嬷嬷对母亲的评价:搅家精。
这念头一出就被她压下了,她都不清楚父母是因何发了脾气,她可不能因为父亲少发脾气而认为他没错,就这么下定论实在不好,或许他们两都有错吧。
直到多年后,夕研再想起今日的事时,她仍无法定断,谁是谁非。
或许错的只是不巧的命运罢了,所有人只是棋盘上被牺牲的棋子。
夕研有点心闷,好似觉得今日父母会吵起来是必然的事,她阻止不了,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妙,她抬头望着牵着她的钱妈妈,道:“钱妈妈,爹爹和母亲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走”
钱妈妈自然不会说他们要吵架,只道:“老爷和夫人有事要商量,小姐,先到别处去玩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玩什么。”夕研说了一句后,停顿一会,再道“要不就跟哥哥一起下棋吧,用父亲买的新棋具,钱妈妈,你叫人把东西拿出来了吗”
“自然,小姐和少爷先过去,一会就送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其实钱妈妈怎么可能来得及收拾棋具,方才火药味那么浓,她自然先把两个孩子拉走再说,别的东西哪管的着,现在说这话不过先稳住夕研罢了。
“钱妈妈可别忘了呢,方才我们下棋了,母亲的棋下得真好,钱妈妈,你道是不是”
“小姐的棋艺自是无人能比。”钱妈妈随口回了句。
夕研注意到她的表情,很是自得,似乎母亲真给了她很大的面子似的。
而且,她还注意到钱妈妈说的是小姐,不是夫人。
钱妈妈是李氏的乳母,自是在母亲未出阁前就在她身旁伺候着,而夕研后没学过棋,所以,钱妈妈话里的小姐只能是李氏了,看来李氏以前的棋艺应该是不错的,可李氏为何不想让她学棋呢
夕研想到这一点,担心钱妈妈一会把她现在说的话告诉李氏,便赶忙岔开话题。
“我刚刚在里面看了一幅画,父亲说是母亲画的,真好看。”
明琏一听,也来兴致了“妹妹,真的吗我怎没见过”
“那是你没留心。”
等把夕研两人送到夕研院子后,钱妈妈便回去了,原本他们是打算去明琏院子来着,不过钱妈妈大概赶着回去,而明琏的院子又远,便送到夕研这儿来。
钱妈妈一走,明琏就扯着她要下棋,夕研应下了,趁着明琏摆棋具的时候叫过轻霞“你去盯着上房那边看看动静,要是我父亲出来了,你立马回来告诉我。”
落霞自然清楚她的意思,告退便出了门。
“小姐。”迎柳等落霞出去后,说道“云家下了帖子。”
“取过来。”
夕研接过那帖子一看,果然是云家下的,邀她五天后到云家小聚,看来那位姚小姐来了。
夕研陪明琏玩了一会,便听到小丫头过来道李姑娘过来了。
明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扔下棋子要出去见李嫣落,夕研浑身一寒,伸手就拉住他,因为她的动作太猛,两人又隔着棋盘,她一下子就把棋盘上的棋子弄乱了。
“哥哥,外边这么冷,你先穿上衣服才是。”
屋里烧着炭火,他们两进屋的时候早就把披风脱了,外边的雪虽然不大,但还是很冷的,明琏这样不管不顾地跑不出,一冷一热的,很容易着凉。
一想到明琏不顾身体硬要为李嫣落做这些可有可无的事,夕研就生气。
这院子又不大,而且李嫣落既然要来总是会进来的,他眼巴巴地跑出去做什么,这李嫣落走这路都走了十年了,还用他迎接么
夕研接过丫头拿过来的披风,慢悠悠地给他穿上,还没穿好,李嫣落便进来了。
“琏儿,悠悠。”李嫣落一走到门口,便忙着往他们这儿跑。
夕研眼底一冷,抓着披风的手一紧,对那些丫头叫道:“你们这些丫头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带姨母去换衣。”
迎柳倒是个聪慧的,一听这话,便拦着李嫣落,请她去换衣。
等李嫣落被送到一边去后,夕研才把明琏还未穿好的披风脱掉,方才她还怨着明琏不顾身体呢,结果李嫣落也没顾着他们,她从外边进来,身上的寒气那么重,便往他们这儿跑,哪是顾着他们的,何况又没有什么要紧事,跑什么跑。
虽然他们两不一定着凉,但忽冷忽热的,总归对身体不好。
夕研拉过明琏,两人一起把棋盘收拾一下。
还没收拾好,李嫣落便出来了:“琏儿,悠悠,你们受苦了。”
...
夕研一听这话,立即不满了:“姨母此话何意,我和哥哥好着呢,姨母这话说得好像在咒我们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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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你别怨你父母,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这李嫣落总是这样,每次父母偶然对他们两说那么一句两句不中听的话,她就过来安慰。
原本他们两都没把父母的话放在心上的,就像现在,明琏还跟她下棋下得开心着呢,显然就没在意方才的事,可李嫣落老是过来安慰又安慰,好似他们两都受了极大委屈一样,顺便在言语里,似有似无地说父母不喜他们。
他们两听多后,也觉得自己真的不讨父母喜欢,便对父母离心,反而同她这个外人亲近。
不过,这次,夕研可不会給她这个当好人的机会。
“姨母又说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话”
夕研刚说一句话,李嫣落吃过好多次亏,自然知道夕研的厉害,抢白道:“悠悠,姨母知道你和琏儿没有做错事,你父母吵成这样定不是因为你们之故,不过,他们也实在太”
“姨母,爹爹和母亲哪里吵架了,不过是有点口角罢了,而且,他们的口角自然同我们无关,其实,哪家夫妻不是偶然吵吵闹闹一下,日子总是这么过的,不过是点小事罢了,
前些天我还问了一下我那些好友,她们家都是一样的呢,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床头打架床尾和,不过,姨母还未嫁,自然不清楚这个道理,姨母,不是我说你,我看姨母也是个大家闺女,该注意点名声吧,就别总是盯着我父母的动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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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一段话说下来又快又急,让李嫣落没个插嘴的地方。
李嫣落一个未嫁的女子,为何要盯着姐姐姐夫的动静,这缘故嘛,一是可能想嫁人了,二是窥视姐夫,这两种原因都不是好听的,夕研就不信她还能提父母的吵架来。
李嫣落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她咬牙暗狠,面上扔柔柔弱弱地道:“姨母这不是为你委屈么,琏儿不过读了几句诗,这本是好事,没想到他们却”
“哥哥读书自然是好事,姨母这话听起来怎么好似哥哥读的书同父母的口角有关似的,姨母,这你毕竟是个客人,话可不能乱说。”
李嫣落以这的确是事实的眼神看她,道:“我知道你们心底不好受,毕竟琏儿都没有犯错却”
“姨母,我说过了,这是我们的家事,要是你真想管这些事的话,等你嫁了人,自然有你能管的地方,姨母,我这儿还有别的事,便不留你了,迎柳,送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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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说完后,直接把明琏扯到里间,让迎柳把李嫣落送出去。
“妹妹,爹爹和母亲真的是因为我才吵架的吗”
夕研刚把明琏带进来,就听到他低沉地说到,她看过去,只见他微点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内心的悲伤,她还是感到了。
难怪刚刚他没有为李嫣落说话呢,之前夕研每次同李嫣落有口角的时候,他都或多或少地为李嫣落美言几句,如今他一声不吭的,她还以为他改性了呢,原来是心中有事。
“哥哥怎会如此认为”
夕研一想到明琏对李嫣落的好感还未减少多少,便心底有些怨,想她忙上忙下的,他却没一点长进,现在却满脑子一下没影的事,便有点不耐地问,那声音有些敷衍,明琏一听,还以为夕研这是默认了。
“妹妹也是这么想的我就知道,要不是我读了那两首诗,父母就不会吵起来。”说道后边,他的声音更小了。
夕研顿时也回过神来,虽然她实在不满李嫣落对明琏的影响那么深,但当务之急是先把明琏这歪到天边的想法剔除出去才是,要是这想法在他心底扎根了,以后,父母待他再怎么好,他心底终会有根刺,而那刺也会越长越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沉入一分,直到有一天,那根刺弄地他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而如今瞧明琏这光景,这根刺显然在他心底埋伏了好久了,夕研再想想以前自己的形态,以前,她不也是对母亲有怨恨么,子不言父之过,便是父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他们都该担待才是,不该怎么个抱怨。
“哥哥,这怎是你的错呢”夕研斟酌了一下,其实,这事从表面上看还真像是明琏的错,毕竟父母是听了他读的诗后才发脾气的,而且,她自己也不大清楚父母恼怒的缘故,如今要她来安慰明琏,还真有点困难。
夕研正纠结地想着,一抬眼却见明琏身上的气压更低了,要是她现在再不说话,明琏定会走进死胡同去,永远都出不来了,想罢,她道:“哥哥,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这么想,我就不得不说了,其实,原本母亲就在生我的气,她怪我多日没去找先生念书,也许久没做绣活,父亲自是维护我的,便同母亲起了口角,后来,这事压下了,
之后,你过来了,我想着让你念念书,许母亲见你长进了,便也不气我了,没料到母亲见你长进了些,而我还这副模样,便更恼怒了,父亲看不过,这才吵起来。”
明琏有些疑惑。
夕研看着他有点不相信的眼神,又道:“哥哥可是不信我,哥哥也不想想,我可有欺骗你的理由,我骗你对我可有好处而且,哥哥,你细细想,方才你同我下棋的时候,母亲可是发了话了她就说我在玩物尚志呢,你再想想,你念完第一首诗后,母亲可是提醒我要多看几遍诗了母亲这是在气我不上进呢。”
其实夕研的话完全是硬套上去了,可想糊弄明琏却已经够了,明琏想了想,刚刚,李氏确实呵斥了夕研几声,再想夕研也不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便信了。
他松了口气,道:“妹妹,那你往后可多花点功夫念书了,要不然母亲发起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妹妹,下次母亲发火时,我们可别呆在她身边了,你还拉着我,累得我也陪着你受气。”说到后边,他眉头皱了皱。
...
夕研这时有些分心,她在想父母为何吵架的事,便没仔细探讨明琏的话,便是仔细探讨,也不会想到,明琏是这种心思,只随便回了句:“那哥哥也该多念念书,免得以后母亲把气也撒在你头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嗯,我记住了。”
直到多年后,她偶然想起这些话时,才知道,他们会走到那种地步,是命中注定。
夕研再同明琏下了一会棋,轻霞便回来了,她一进门看到他们两在忙,便有些欲言又止,夕研倒是一直在注意外边的动静,一见她来,便扔下棋子,到一边后,轻霞便告诉她那边的情况。
她和哥哥一走,父母那边果然就吵起来了,虽然轻霞在远处听不清楚,但动静还是有的,更何况吴嬷嬷收到消息后还往那儿去了,吴嬷嬷进去一刻钟左右,父亲也面带怒气地出了门。
“父亲往哪儿去了”夕研听轻霞讲完后道。
“好像往书房那边去了。”
“拿衣裳来。”夕研一听父亲不是直接出门便松了口气,吩咐道,她一转眼看到明琏还那儿自己同自己下棋,便道:“哥哥,我要去看爹爹,你同我一块吧。”
明琏好似对棋很上心,没有理会夕研的话,等夕研把话重复了三次,他才有点迷茫地抬头,眼神有点涣散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似乎在琢磨她方才说了什么,夕研只好再重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他的眼才清明起来,有些恍惚地说道:“我不去了,你自个去吧。”
“爹爹才回来,哥哥就不想父亲”夕研小小地皱一下眉头,要是明琏同她一块去的话,更能阻止父亲去赵别的女人吧。
她刚说完这句话,轻霞就把披风拿来了。
“给哥哥也穿上。”夕研随口像丫头吩咐了一句,便任由轻霞把衣服给她穿上。等她穿好后,却见明琏还在看他的棋,而丫头在一旁捧着衣服。
夕研一看,有点恼了,方才李嫣落来的时候,他眼巴巴跑出去接,现在他却不肯去看父亲,反而盯着棋发呆。
“哥哥,咱们该去瞧瞧父亲了。”夕研提高声音叫道。
明琏抬头,有点疑惑地看着她,道:“之前不是见过了么”
“之前去现在便不能去了”
明琏听这话还是有点兴趣缺缺,道:“我还有事,便不去打扰爹爹了。”
夕研也不再勉强,急冲冲地出了房,等她赶到书房时,父亲早就走了,夕研想了一会,便直接往主院那边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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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那边的气氛还是很冷凝,夕研进房的时候却见李氏坐在炕上,手拿着茶杯轻轻地饮,一双冷目带着点讥讽看着下边的人,吴嬷嬷在下边,怒视着李氏,脸紧绷着,嘴唇有点哆嗦,好似想说什么有不知说什么。
夕研一看这情况,便知道吴嬷嬷又占下峰了,母亲总是这样,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能把吴嬷嬷气得半死,而她又怕母亲,自然会站着吴嬷嬷这边。
“母亲,嬷嬷。”夕研打了声招呼,以前她打招呼的时候都会先叫吴嬷嬷,再同母亲说话,如今,她自然不会犯这等错事。
李氏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吴嬷嬷转头看了她一下,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怒气:“悠悠。”说了这两个字,便没有精神说别的什么了。
“这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一点小事。”李氏有些漫不经心地答“研姐儿,我不是叫你去念书了么怎就没去先生那儿”
这潜意思是问夕研怎么那么闲,来这里做什么
吴嬷嬷听到李氏这话,有些忍不住了,动动嘴唇,那发出的声音比平日小了不少,似在不甘心地喃喃自语道:“什么劳子先生,不过是个”
李氏冷目一斜过来,吴嬷嬷把还未说完的话吞到肚子里边去,那嘴唇还在动,但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夕研自是怀疑教她书的先生是有问题的,要不是他,梦里的母亲也不会连死也要背上犯七出还有杀害姨娘的罪名,如今见母亲和吴嬷嬷这副样子,她那个先生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道的事。
“研姐儿,你该去了。”李氏把目光从吴嬷嬷身上离开,看像她,那眼神带着压迫。
原本夕研是不想再去见她那个先生的,可如今她们两这么一闹,她倒是像看看,那个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夕研向母亲一拜,然后拉过吴嬷嬷的手,小声道:“嬷嬷,我们走吧。”
吴嬷嬷原本在李氏这儿就不占上峰,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也是白受气,见夕研给她台阶下,便顺势跟着出去。
“什么东西,净摆些空架子,背地里还不知干了什么,哼,面上又是一副看不起别人的样,又有谁看得上她,不守妇道,还做这种什么模样”
出院子后,吴嬷嬷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夕研知道她在骂李氏,她没法子在李氏面前占上风,便只能在背地里过过嘴瘾。
夕研没搭理吴嬷嬷,这事她以前看多了,其实吴嬷嬷就是这样,明面上不敢做什么,大多都在背后骂人。
等到分开的地方后,夕研才同她打一声招呼,往教书先生那儿去。
她的教书先生姓袁,至于别的,她也不大清楚。
夕研坐在屏风内,那屏风是纱质的,上边绣了山水图,从这儿看过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但要想看清楚外边人的脸确实不行的,以往袁先生给她教学的时候都是这么教的,他在外边讲她自己的,夕研在里面辛苦的琢磨。
他也不在意她能不能听的懂,自己讲自己的,小时候,夕研不懂时还会出声问出来,可他只会说她愚钝,却不会给她解释,然后继续讲自己的课。
父亲说袁先生是母亲花大工夫请来的,他到底有没有真才学识,夕研不清楚,不过,她只能说,这么多年来,这个先生根本没教她多少东西。
从第一次见到他起,他就拿了个屏风拦在他们两人之间,还以女子不便见外男为由,也不想想,那时她才几岁呀,他又跟父母一般的年纪,有必要这么着么
再说了,如今男女大防已不如古时那么严了,这种连面都不能见的理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他这么做,恐怕是不想教她念书吧。
不过,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
正想着,袁先生进来了,夕研眯着眼睛仔细看他,虽然看得不大清楚,但她记得,袁先生还是很清秀的,相比于父亲的平凡,他更出色一些,而且他的年龄又不算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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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夕研顿时有些疑惑,说起来这个袁先生可在她府里呆了很多年了呢,就如同李嫣落一般,在她记事起,他就在这儿了,据哥哥所言,小时,也是这位先生给他启蒙的,只不过大了之后,他便去了学堂,这么说来,他至少在府里呆了七年。
如今他仍未到而立之年,若他有些学识,为何不上京赶考,反而呆在这种地方,还一呆就是七年。
以前,夕研没觉得这事有何蹊跷,现在想想,哪儿都不对,在连州,一般要请西席的话,大多都会请那些过了半百之年又有些学识的先生给女子启蒙。
这种先生,一来,他们年轻时早就吃过不少科举的苦,到了这个年龄还没考上的话,大多都已然放弃了,只想找个轻松的活儿,这样的人即有教学生的本事,又会安心教书。
在京城,倒是有不少人家会选择年轻一些的先生教书,不过,那些先生大多都是落选的学子,他们心底还是念着科举,但他们家又在外地,这一来一回便要花很长时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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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别人家去教书是为了能留在京城,待下一次开考,顺便能借借主人家的笔墨纸砚之类的,又有安身之所,能省自己好多功夫呢。
教的又是女学生,费不了什么劲,这样的好处,他们怎不会拿。
但京城是京城,这儿可不是如此,何况,京城也没有什么年纪轻轻做了人家西席便不走的。
他还是可以拼前程的年纪,为何要把时光浪费在这上。
夕研有点迷迷糊糊地想着,而袁先生却早就开始拿起书来教了,夕研仔细听了好一会儿。
梦里,她当了尼姑后,便上了京城,那儿遇到几个贵人,他们教她念书识字,也不嫌她字都认不全,而她也有天分,以前不过是没有人教,耽误了,学了几年,也可以跟那些所谓的才女相比了。
如今,梦醒后,她所学的东西还在她脑子里,好似自己真学过了一般。
这么一听,还真觉得这个袁先生的确有不少见识,他教书的时候,不会拘泥于现在教什么,常旁征博引,几句话下来,倒是牵扯了不少知识。
若现在做在这儿的是个将要考科举的人,许会因为他这么几句话便茅塞大开,可是
夕研的眼一冷,他这么做根本就不是在教女子念书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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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好似以前他就是这么教她的,她连字都认不全,看着书就同看天书一般,他就在外边讲一堆的道理,而那内容在书上又没有,她问起来,他也不解释,只会说她愚笨,她只能盯着书本犯迷糊,猜想他到底在讲哪儿,他也不想想,那时她连论语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在学三字经呢,他一下子又扯过论语中的几句话,一会儿又提点中庸中的一些词句,她能跟得上么
他看似教了她很多东西,可她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现在想想,她会识字还是父亲闲时教她认的,还有李嫣落教她看话本时知晓的,他一个屏风挡过来,她能学识什么字
他倒是显示他的才识了,可他的才识,她还真用不上。
“来人。”夕研突然叫到,几个小厮来的门口。
“把这屏风搬走。”
“且慢。”袁先生出声阻止“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女子与外男本就不该见面,你这么做可不是越礼了么”
“袁先生,我可不知道学生和老师直接还能有什么越礼的还望先生解惑。”夕研冷笑一声回答他。
呵,原本学生便是学生,先生便是先生,能有什么事,要不是他内心有什么肮脏的心思,谁会往这儿想事
“愚不可及。”袁先生一甩袖,似乎很不屑地转身背对夕研“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守好规矩,你小小年纪便这种放荡之举,简直有失德行。”
这么一句话下来说得夕研脸都黑了,放荡,她现在才七岁,能有什么放荡,有失德行不过是一个屏风的事,他竟然就说出这么重的话,他知不知道要是这些话传出去了,她的一生都可以毁了。
“失礼了,我一时忘了袁先生是女孩儿一般的人品,非得养在深闺里,见不得人,别人家的女儿是见不得外男,先生是见不了女子,不过,先生可别忘了,这儿是我家,这里的一饮一啄皆是我家的恩典,先生还是慎言为好,在外头,女子可不少,先生要是被赶出去了,可不是要了你半条命”
袁先生好似被夕研说得气了,回头等着她:“你就是这么同师长说话的有道是,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小小年纪便不敬师长,将来也不成什么体统,许还会害人害己,还不如现在就了断,免得日后牵连他人。”
看那老鼠有肢体,却见有人不懂礼。却见有人不懂礼,何不赶快就断气
这是在讽刺她不知礼节,连师长都不敬,叫她赶紧去死了。
夕研的眼更冷了,就为了个屏风便断定她日后会害人害己,叫她去死,要是她真是那种心底过不去的人,许还真自我了断了呢。
“先生所言正是。”她的声音更冷了“不过,据我所知,这前一句是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虽然我们家供着先生不是为了先生有朝一日能报恩,可没想到先生竟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实在叫我们太寒心了,若是先生觉得我们家这座庙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现在可自行离去,何必受了我们家恩典,却不留点口德”
看那老鼠有牙齿,却见有人无廉耻。却见有人无廉耻,活着不死等何时
夕研这是在说他不知廉耻,吃人家的饭还骂主人家,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你。”他又一甩袖,虽然夕研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肯定更生气了“哼。”他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
“小姐”
等他的身影消失了许久,轻霞见夕研还呆呆地坐在那儿愣神,便出声提醒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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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回过神来站起身,道:“走吧。”
梦里,袁先生确实对母亲做过落井下石的事,但她没想到,他完全对这个府都怀有怨恨,既然他心思那么重,父母亲为何还把他留在府里
又不是非得用这个先生不可,而且,父亲应该知道这个先生是有问题的吧,要不然以他们家的家室,何必让哥哥去学堂,而小时,父亲为何又经常带她去书房,教她认字。
既然知道,为何要放纵这种人
回到房后,夕研叫迎柳去找找父亲在哪儿,结果父亲果然不在府里,她只会派个小丫头去看看,要是父亲回府了,就立马回来。
不过,父亲很可能过几日才回来了,带着一个女人回来。
这几天,夕研一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接到丫头禀报后,她连披风都没披,赶忙跑了出去,今天的天气比之前好多了,出了点太阳,雪也有点融化的迹象,淡黄色的太阳光照在人身上,在他们身上留下一圈光印。
夕研觉得那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站在那儿不动了。
“悠悠,怎就站在这儿了怎就穿得那么少,当心又烧了。小说站
www.xsz.tw”周正信走到她面前,那声音如同以往的温和。
夕研刚刚出来得太忙,没有穿上披风,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盯着后边那个女子,那女子梳着飞天紒,上边插着根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她的脸细润如温玉,因为风大,还透了一点点红,原本这肤色适宜,然而她的眼睛有点迷蒙,似乎在疑惑着什么,这让她显得有些呆板,她披着软毛织锦披风,所以夕研不知道她是不是怀孕了。
不过,在她梦里,这个女人应该显怀了。
“父亲,她是谁”夕研的声音有些冷意。
“悠悠,快回去添衣服去。”
“她是谁”夕研提高声音,猛地盯着周正信。
周正信面色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才道:“悠悠,你怎能这么说话的”
夕研起伏的心也镇定了一些,她紧紧盯着他的眼,再问:“父亲,你就不同我介绍一下。”那语气还是有些咄咄逼人。
周正信扔是沉默了好一会,最后,他还是用有些飘渺的声音说道:“她是赵姨娘。”
那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虚幻得宛如梦里,夕研有些发愣,她的脑子有些迷糊,她好似看到自己拿不堪入目的未来在像她招手,她不想过去,可现实却不放过她,赵姨娘,终于来了,那一切也不远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悠悠,悠悠”
夕研有些振振地看着周正信。
“悠悠,快些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去
夕研觉得自己回不去了。
其实当她做了那个梦后,她就回不去了。
以前,她一直觉得他们家是好的,父亲疼她,哥哥同她虽不甚亲密,但还是有感情的,母亲虽然常常对她冷脸,但心底还是念着她的,她还有个慈爱的祖母,以及事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姨母。
然后呢哥哥不求上进,母亲不知道想什么,祖母只疼她的外孙女,姨母更是个黑心的,就连父亲
等他移情别恋之后,她这个旧人的女儿也不重要了吧,他只看着新人便可。
夕研想哭,想叫,想骂,想咬,可是她却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梦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脱离不了这个梦,难不成,这就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夕研觉得她应该放声大笑,爽快地,释然地,可她只是甜甜地笑着,然后用不属于她的声音说道:“哦,赵姨娘啊,我晓得了。”然后她就有些头重脚轻地往回走。
周正信有些疑惑,但想到得办正事要紧,便叫下人带赵姨娘去休息,自己往李氏那边去。
“不行。”李氏听完周正信的话后便直截了断地拒绝“她不能进府来。”
“为何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前几天你可是说了,我带多少人来都与你无关,现在我把人带回来了,你又阻止做什么”周正信的话有些急促,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李氏冷笑一声:“自是与我无关。”
周正信的眼暗淡了一些,道:“那归琴的事”
“我不答应。”
周正信的头往下低了一些,然后有些忐忑地道:“归琴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身孕”李氏嘴唇微微勾起“那更不可能。”
“为何”周正信抬头,紧紧盯着她,问。
李氏嗤笑一声,道:“别跟我说你还是那么蠢。”她说的话毫不留情“赵归琴,我且不论她为何如今还不出嫁,我只说她的姐姐,赵家长女,张慧敏的手帕交,别说你不知道。”
“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呵,难不成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这是他们往你这儿安插的眼线,呵,塞一个不成又来一个,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你这儿扔,你还真有脸了”
“别人我不管,之前的,我也忍了,但这个,我却不能留下。”
夕研回房不久,身体就开始发热,等大夫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又染了风寒,这次的病来势凶猛,她连续几日都只能躺在榻上,原本她不该病得这么重的,不过,上一次发烧还没好全,如今又吹了冷风,再加上心有郁结,这病倒是重了几分。
赵姨娘果然如同梦里一般,没有留在府里,夕研不清楚她是因何被赶出去了,但以后,她会回来的,在她生产之前,所以,她得主动出手,但从哪儿下手,她还没有什么想法。
等她病好的时候,正好赶上云家新开的宴会。
云家又下了一次帖子,上一次的帖子不过是个小聚,那时夕研恰好生了病,出不了门,这次,这次正好去瞧瞧那名姚小姐。
其实她这么做也不算看不起那姚小姐,毕竟上一次不过是个小聚,云家只是邀几个亲近一些的人率先同姚小姐认识认识,聊聊家常罢了,这一次聚会,才是姚小姐正式露面的时机。
不过,说起来也怪,怎么这次聚会就离上一次有半个多月之久。
...
云家离周府并不远,车子走了不多时便到了云府门口。栗子小说 m.lizi.tw门口早有人候着了,引着车子从一侧的角门进去。
夕研带着迎柳和轻霞两人下了车,由一个机灵的丫头引着往园子里去了。
“研妹妹可是来了。”云四小姐笑着迎了上来,虽然她在笑,可夕研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不好,云家一同有五位小姐,前三位都出嫁了,就剩这么两位待字闺中。
夕研同她说几句客套话,正巧,辛家小姐也过来了。
云四小姐一看便道:“研妹妹,你先过去玩吧,我一会过来。”
夕研应了一声便往小姐们集聚的地儿去,她一眼瞧过去,就看到了沉着脸,似乎十分不爽的云五小姐。
“云姐姐。”夕研走过去“不知那姚家小姐何时过来”
云五小姐脸更黑了,她年纪还不算大,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思,云四小姐虽然也不爽快,但隐藏得还不错,可这云五小姐就不行了,一听这话立马发了火,有些讽刺地说道:“你管她做什么,她不来,难道我们还不能玩么”
这时,郑小姐忙拉着她,道:“好妹妹,你别问了,快来跟我们玩吧”接着她又对云五小姐劝道:“你也别光摆着这副样子,左右不是你的错,咱们都知道,你自己心底也明白,可别再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她就拉夕研到一旁去。
这个郑小姐同云五小姐的感情甚好,所以会提点一番,让云五不在客人面前失面子,她们都来云家做客了,她这个主人却摆着这副脸色,的确不妥。
可是,云五到底气什么
“郑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夕研有些疑惑,梦里,她早就不参加这种聚会了,自然不清楚这儿的事。
“一点小事罢了。”郑小姐有些呐呐地道,接着又说别的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夕研倒也配合。
玩了一会,却见一小丫头急冲冲地跟云四小姐耳语几句,云四一听,脸色微便,接着又有人在外边叫道:“姚小姐到。”
云四和云五忙起身迎接。
夕研有些奇怪,当初不是说姚小姐住在云家的么怎么倒是从外边来的而且照方才云四的脸色看,这个姚小姐应该不会参加今日的聚会才是。
两位云小姐领了位的女子过来,她面目精致,又正直金钗之年,出落得亭亭玉立,可惜,她的眼睛有些上飘,带着点轻蔑的意味,看得出,她并不怎么看得起这儿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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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来时,旁边跟着个小丫头,那丫头捧着东西,东西用帕子盖住,让人看不清是什么。
“这是姚家二小姐,刚从京城过来,姐妹们过来认识认识。”云四小姐笑着出声介绍,可那笑似乎有些勉强。
这说了姚小姐却没介绍闺名,这是什么意思云四不可能不知道姚小姐的名为依婵,前些天云五还亲口说了呢。
“我身体向来不好,又在路上奔波了一个多月,原想着到了这儿后,能好好休息几天,没料到这么快就办宴会了。”说着,姚小姐斜眼一看面色阴沉的云四还有气得咬牙的云五继续道“原本这宴会不该推辞,可我看那帖子还没发出去,而我又的确需要休整一番,这才推辞了时日,想必各位姐妹能体谅我吧”
夕研一听这话,只能在心底暗想,这姚家小姐果真狂妄。
夕研整日忧心家事,又病了两场,倒是没注意到时日,当初,云五小姐是宴会上曾露过口风,姚家小姐十来天便可过来了,等她一来便办宴会,如今都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这才举办。
原本她没在这事上留心,也没有细想,现在一听,这竟是这姚小姐的主意。
虽说云家确实没有发出帖子,可早已经露口风了,她这么做不是在打云家的脸么何况,原本这趟宴会,她好似还不想来呢,要不然怎到现在才出现,明显又是给云家没脸。
而且看她说的话,说什么自己身体不好,一来又得出席宴会,显然在指责云家做事不合理。
“今日才强撑着来和姐姐妹妹见礼,实在失礼了。这些是我送与各位姐姐妹妹的礼物,就当做道歉之物吧。”
她既用了强撑这个词,那还有人敢说个不满么
那丫头听姚小姐说完后,便拉开帕子,里面是各种首饰。
夕研仔细看了看旁边人的脸色,看到她们并无惊喜之色,反而有些不满,再看云五小姐,她好似快要哭出来了,泪水都在眼里打转了,偏又不敢流下来,这又是为何
难不成这首饰还有什么文章不成夕研仔细看了一下那首饰,很平常的首饰,用来送人也是不错的,为何都是这副神情
“这是我今早出去选的,各位姐姐和妹妹们不需客气,来选自己喜欢的吧”
今早,出去。
一听这句话,夕研就知道她们的脸色为何这样了。
原本今日的宴会明面上是大家聚一聚,实际上却是为了让这位姚小姐能容进这个圈子,可这姚小姐似乎对此不感兴趣,明知道有宴会还出了门。
她也不想想,要是时间掐不准,让客人在这儿等,客人能满意么再说了,这礼物你之前不准备,偏要到今日才准备,这是什么意思何况,她用的是出去,不是出门,也不是特意出去,这说明她出去做事了,这礼物,或许还是她顺手买的。
她一个从京城来的,又不是什么落魄户,多少能在京城买点小玩意过来吧,可她却偏到这儿来买礼物送给这儿的人,在座的小姐,哪家不是有些家底的,这些首饰,谁买不起收人家礼物不过是图着里边的心意去的,而她却一点心意都没有。
“原本我从京城是带了点玩意过来,可没料到云小姐却一时错手把东西摔了。”说着,她看了眼眼睛发红的云五“时间太紧,我只好买了这些来,各位姐姐妹妹可别嫌弃了。”
夕研有些奇怪,云五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而且,看云五这样子,倒像是受了极大委屈。
...
“姚姐姐真客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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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小姐见她这副样子,眼里的鄙视更重了:“妹妹不必客气,看上哪一件拿走便是。”
夕研仔细看那个女子,过来好一会才想去她是谁,她是宁家大小姐,宁家也是个富贵人家,这宁大小姐便是宁家嫡长女,原本,她不该如此小家子气,可是这宁老爷有些荒唐,竟迷恋上了个不知哪家的庶女,闹死闹活非要休妻再娶,还好那宁夫人的娘家强硬,把这事给压下了。
可这宁老爷还是把人娶进府做妾,而那妾也有些手段,把宁老爷的心抓得稳稳的,又一举得男,生出了庶长子,之后又喜事不断,生了次子和一个庶女,反倒是宁夫人,出来这宁大小姐之外,别无所出。
这么一来,那妾竟把这个后院都拿捏在手心里,而宁夫人和宁大小姐母女两得看人家小妾的脸色过活。
宁大小姐甚少出现在宴会上,所以,夕研不怎么认得她,不过,看她连个首饰都不顾脸面去要的样子,显然过得不好,夕研想到这儿,心底有些心酸。
那宁大小姐犹豫了一下,这才挑了件首饰,到一旁坐下
“既然姚妹妹大方,我们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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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也知道得顺着台阶下,各自选了东西,也有几位小姐过去同姚小姐谈话,夕研也拿个个钗子,看了一下有些目中无人的姚小姐,想了想便过去。
夕研过去听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道:“姚姐姐,适闻姐姐由京城而来,听闻那京城最是红尘风、流之地,此间繁耀荣华,非别处可比,妹妹心向往之,不知姐姐可能为我细细讲讲,虽妹妹无法亲眼见见,但闻姐姐一言也可换新耳目。”
“京城自是别处不可比。”姚小姐的语气有点高傲“那繁华之处,自是言语无法道尽,要让我讲,也是三日三夜也说不尽,还不如不讲便罢,省得你日思夜想却见不得见上一见。”
这话着实太看不起人了吧,在梦里,这位姚小姐的确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不过,夕研因为听了李嫣落的话,断了同小姐们交往的路子,便无缘同这姚小姐说话。
如今听起来,这姚小姐的确是个不好惹的,夕研还没来得及惊奇一番,就有人把她往后拉,正是云五小姐,同时,云四小姐也过来扯开话题打圆场。
云五把她来到一旁,低声对她说:“你别管她了,到别处去玩便是。”
郑小姐也过来道:“妹妹,她的嘴皮不饶人,你可别放在心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正信可是从六品的官,连带着夕研在这儿也是有脸有面,她们不敢惹夕研生气。
“这么姚姐姐”夕研有些犹豫了一下,说“似乎有点不大妥当。”
当然不妥当,不就是问一句么,她随便说几句赞扬赞扬京城也是好的,可她偏说这些让人堵心的话,完全就是在结仇呢。
“何止不大妥当,她简直是无理取闹。”夕研的话直接点发了云五压在心底的怒气。
“小声些。”郑小姐推一下她。
云五正想要骂人的嘴停了下来,有些牵强地对夕研笑道:“研妹妹,这儿的糕点还不错,这厨子是从江苏来的,妹妹何不尝尝。”
夕研拿起糕点,装作无意地问道:“云姐姐,那姚姐姐说你把她带来的东西摔了,这可是真的”
若云五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在陷害姚小姐了。
云五一听这话,脸又黑了“没有的事,你别管她。”
接着有想解释,但好像顾虑这什么,说不出来,只好道:“我去那边看看。”
等她走后,郑小姐才小声对她解释:“你可别怪她呀,其实那位姚小姐根本就没准备什么,偏又不好说出来,便把事推到她身上”
“云姐姐自然做不出这样的事。”夕研听了她的解释后笑了笑。
不过,这话,她也只能信一半,姚依婵不可能不带礼物过来,便是她自己想不到,但她的下人就想不到么不过是买几件东西的事,怎么可能办不了。
所以这东西定是带过来了,不过,不知出了什么事,这东西毁了,所以姚依婵便故意在今天出去买首饰,故意在宴会上把事情说出来,还拉云家人一块下水。
而云五或许也没有那么无辜,她做出一副委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走后又让郑小姐在背后解释,这解释若让云五自己说出来,也许还没有多大的说服力,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只是,别忘了,郑小姐是她的手帕交。
接着郑小姐又同她东扯西扯说了些话,吴小姐便过来了:“你们两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随便聊聊。”郑小姐笑着道。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吴小姐一撇嘴,过来一会,她拉过夕研的手“听说你方才受那位的气了。”她的嘴一撅,夕研便知道她说的是姚小姐。
“受气倒是说不上,不过,她说的话不中听罢了。”
“呵,不过是个不要脸的贱人,说话自然不中听。”吴小姐似乎对那个姚小姐很不喜,说完这句,她便不出声了,那表情显然在等夕研发问。
夕研确实好奇,便出声问了:“此话怎讲”
“我跟你说呀,你别看人家是从京城来的,表面上是风风光光,可内地里却脏着呢,听说她有个表哥口口声声说同她有私,还拿出了她的贴身物件,她在京城呆不下去了,这才往这里来避难呢哼,还摆出看不起人的模样,着实叫人恶心。”她的语气很是不屑。
“你是怎么知道的”夕研沉思了一会问。
“很多人都知道了呢,就你整日不出门。”
夕研不出声,吴小姐这就败下阵了,道:“哎呀,算我服了你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打听打听,前些日子,那姚依婵刚到这儿的时候,她带的那些丫鬟婆子的,嘴不严,云家的人几顿酒水下去就露了话了,玲衫也是个藏不住话的,一听到那些丫头嚼舌根,便跑到她那儿去问,也难怪玲衫这么生气,当初她可是真心把那姚依婵当成自家姐妹待的,口口声声不离一句姐姐,没料到一转眼请来的不是个姐妹,却是个瘟神,她能不气吗
正巧我们去云家做客,玲衫出去一会,听到那下人的话后,便一刻都忍不住了,当着我们的面就问,你别说,当时那位的那个脸呀,我都看不下去了,那时,那位拿了京城带来的钗子,让我们几个先选,结果玲衫这么一闹,她恼羞成怒,便当场叫人把那些首饰拿去毁了,呵,真当我们在意那几个破东西一样。”
...
话是这么说,但看吴三那表情似乎很不甘心,又喃喃自语道:“不过一些步摇,抹额什么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叫他人上京去不一样也能买”
玲衫,便是云五小姐的闺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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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毁了,就是瘟神么
夕研听完这一段话后,只觉得内心发冷。
那丫鬟婆子的嘴确实好撬,但没有足够的好处,她们也不会随意说主人的事,要知道,她们的卖身契可是捏在别人嘴里的,她们何必为了一点好处就把主家出卖了。
更何况,她们说的还是事关女子名声的事,这事若是真的,那定是下了封口令的,云家还能从她们嘴里撬出这事来,显然是下来血本,若不是真的,那也得有她们编排主子的缘故。
何况,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有客人在的时候,云五刚出去一会便听到丫头嚼舌头,云五,真是这么冲动的人
“那时,有几个人在那儿呢”
“十多个呢,你那时又不来,亏我还眼巴巴地想见你呢”
夕研想了想,云家确实有请过她,不过,她那时病了,又想着不过是个小聚罢了,便回绝,现在想想,还好她不在那儿。
“对了,我还想同你讲讲哥哥的事呢,要不是刚刚提到云家,我还忘了呢。栗子小说 m.lizi.tw”她没等夕研回话继续说“我哥哥的伤全好了,不过你回去得跟你哥哥好好说说,叫他别再叫我哥哥去做这种糊涂事了。”
虽然吴小姐的语气不好,话也难听,但夕研知道她的性子就是如此,也懒得管了。
等上了车,她还是满脑子的事,她想到不久前云五满脸笑意地道出姚小姐要来的消息,还有那些女子们对这个女子的猜想,又想起今日姚依婵咄咄逼人的语气,还有女子们满脸的鄙夷,以及云家那看不清的低。
她记得,在梦里,姚依婵最终由云家做主,嫁了个花心的男子,那男子糊涂得紧,整日在花楼里花天酒地,她婆家那婆婆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刻薄得紧。
夕研叹了口气,又想起梦里,她听到的一些风声,听说姚依婵嫁了人后,不停在不同地方抹黑云家,但没几个人肯听她的话,她们只觉得姚依婵不知好歹,云家毕竟养了她一阵子,她却这么恩将仇报。
不过,那姚依婵也是个有手段的,梦里,云家的五位小姐都过得不大好,嫁了人的,被夫家厌恶,没嫁人的,只有那歪瓜冬枣上门求娶,要说那里没有姚依婵的手笔,她可不信。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本,她以为只是姚依婵太有心计。
可那云家,真的干净么
的确,一个将要婚配的女子,要是没有别的缘故,这么会舍弃京城这种繁华之地,来这种小地方,原本她还以为自己知道得早,如今看来,也许,她是最后一个才想通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夕研又想到父亲带回来的那个赵姨娘,记得在梦里,她可听说赵姨娘可是赵家的嫡女呢。
抬头嫁女,低头娶媳,谁家不是这么做的,若反其道而行,必有隐情。
虽然夕研不清楚赵家在朝廷的势力,但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的总有点可看的地方,何况,身为父母,甚少有人会让自家女儿家到外地去,毕竟那样便难再见了。
而赵氏堂堂嫡女,竟然舍弃京城那么多个子弟,非跑到外地来,还是与人为妾,这事怎么看都不大对头。
她还想起了宁家大小姐为了一根钗子低头顺眉的模样,若是宁老爷不那么糊涂,她又何必落到这种地步。
不,夕研抓紧手帕,身体有些发抖。
若宁大小姐争气一点,讨得宁老爷欢心,她也不会这么这样,男子可以有很多个孩子,不过一个女儿罢了,在他心底其实并不重要,而女子只能有一个父亲,如果她连这点都认不清的话,也没人能救得了她,她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
夕研又想起自己的父亲,这一次,她病后,父亲虽然来看过她,可她心底对他有心结,每次他来时她都会装睡,而她也大了,父亲也不好总是进里间来,而且,父亲很忙,总不能一直围着她转,更何况,他又有别的孩子了呢,孩子多了,少一个也没什么打紧的了。
她和哥哥只有这么一个父亲,而母亲也只有一个丈夫,要是他对他们离心了,他们可就难熬了,毕竟,这个家姓周,他才是一家之主。
想清楚后,夕研便打定主意去见周正信,换了件衣裳,她便出房。
每至冬日,父亲喜去园子里的暖阁中品茶,夕研沿着雕花游廊走了一会,便拐出去,往通往花园的小径里走去。
暖阁虽然不大,却是烧有地龙,且四面窗户用的都是薄纱,能隐隐看见四周的疏影横斜。
夕研走近暖阁时,才看到那门是闭着的,外边留了两个小厮守着。
“小姐。”那两个小厮见她来行了一礼,那声音有些低,似乎担心惊扰到里边的人。
夕研一看这情况便知道自己不方便进去了,若是平时,父亲不会关上门,便是关门,那小厮会直接给她开门。
父亲在里边做什么
夕研有些疑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便低声问:“父亲在里边么”
“老爷在里边陪客,小姐可要到屋里略等一等”
他说的屋里自然不是暖阁,而是不远处的小屋子。
“也好。”总之她今日是要见到父亲才会安心的,等多久都没什么打紧。
这儿自然比不上暖阁暖和,不过,这窗上糊的也是纱,夕研坐到炕沿,在这个角度,若暖阁里有人出来,她立即能看到,她有些好奇,父亲接待的是何人。
夕研进屋后,便让那两个小厮回去。
房里有专门煮茶的炉子,迎柳帮她烧茶,轻霞去厨房给她拿些点心,毕竟她不知要等多久。
夕研在那儿喝了三杯茶后,就见暖阁的门开了,父亲同两个男子走了出来,隔着纱窗,她看得不大清楚,便把纱窗拉开一些。
那两个男子一个以至中年,一个刚值弱冠,父亲同他们两似乎十分投缘,一脸笑个不停。
父亲一路把他们两人送出去,夕研等他们走远后,才出来,进暖阁等父亲。
...
周正信应该从小厮嘴里知道她来的消息,没进门便问道:“悠悠今儿怎就过来了”
夕研忙起身迎出去:“怎的我没事便不能过来了吗”
“病好些了没有”周正信伸手想要探了一下她额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把他的手拍开:“都好了,爹爹别总是把我当孩子。”
“怎么不是孩子。”周正信的手改揉她的头发,夕研想躲开,却躲不过,只好任着他揉,等他把头发都揉乱后,他才道:“说吧,前些日子在闹什么脾气呢”
夕研一听,心底一震,看着他的眼有些楞,然后有些尴尬地笑道:“爹爹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还装傻。”他弹了一下她额头“前些日子,整天装睡不肯见我,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夕研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想哭,原来他知道,她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的,她还想着父亲定是有了别的孩子所以不去看她了呢,她以为他对她的关心会越来越少了,原来,他是知道,所以才没去打扰她。
夕研把泪忍下,既然在周正信心底,她还比那个未出生的孩子重要,那她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改变,想着,她指责道:“爹爹,你一回来就跟母亲吵架,还不回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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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有些发愣,似乎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理由而生气,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夕研看出他的窘境,便道:“爹爹,以后你别再同母亲吵架,我就不生气了。”
周正信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道:“好,以后便不吵了。”
夕研一听,心里轻快了不少,笑得也甜甜的,她拉着周正信的袖子拖着长音道:“爹爹,我今日出门了,出门去玩了。”
“嗯,往哪儿去了”周正信很耐心地听她讲这些琐事。
“往云家那边去了,云姐姐有个表姐,从京城那儿过来做客,我今天看到她了。”
“嗯。”周正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听她讲。
“爹爹,我京城听别人说京城好,我正想上去跟她讨教讨教京城里的事,可她却爱答不理的,别的姐妹也不喜跟她说过话,她也从不理我们,爹爹,你知道这是何意么”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看他。
周正信略微沉吟了一会,才道:“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她这是引人嫉妒了。”
“爹爹,这话我可不敢苟同。”夕研道:“听姐姐们说,这个姚姐姐常觉得我们是只燕雀,还说什么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们何曾嫌她,何曾妒她了,就她不屑同我们交谈,爹爹,你不晓得,我一听那话就觉得奇了,燕雀既不知鸿鹄之志,那鸿鹄为何还要呆着燕雀巢中爹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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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倒是有点意思。”
“爹爹也是这个想法么别的姐姐也是这么说来着,她们说呀,那位姐姐是在京城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这才到这来避难,不然,她一个公府千金,怎会来我们这样的井市之地,爹爹,你说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是让别人看不见吗”
气氛突然沉了下来,夕研感到周围蓦然多了一股压力,她抬头看去,却见周正信的脸板着,带着无形的冰霜,他没有说话,但这比他说话更让人害怕。
夕研不由退了一步,声音也弱下去,彻底不吭声了。
“说完了。”周正信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子和杯盖轻碰一下,发出一声叮的脆响。
她心中一紧。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父亲还是第一次对她用这么严厉的语气,他盯着她的眼睛,食指在磨搓桌上的杯子,过了一会才转过头盯着杯子道:“回去。”
夕研没有动,但周正信一直盯着茶杯,好似旁边没有别的人一样,夕研感到天突然灰沉沉的,好似即将下雪的暗,她等了一会,见他仍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后,便慢慢走了出去。
夕研出门,看了看天,太阳早就隐进厚厚的云层中,没至黄昏,可天已经暗下来了,是那种沉沉闷闷,让人压抑的灰。
她回了房后,提笔写了几个字,只觉得心神不宁,强忍着不适写了一会后,她放下笔,在自己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天红红的,印地花叶带点红光,看得令人有些不爽。
夕研拔了不少花叶发泄似地撕烂后,她又跑回来,提笔继续练字。
“小姐,该掌灯了。”迎柳在一旁轻声说一句,几个小丫头忙把蜡烛放入灯罩里。
夕研停下笔,一看自己之前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她放下笔,在屋子里踱步走了一会,又提起笔,直接写了张单子,交给迎柳。
“你去给我准备这些东西,送到厨房去。”
迎柳接过单子,虽有点惊讶,但也没问什么,直接出去办事。
迎柳就是这点好,不会多问,只有火烧不到她这儿,她绝对不肯多说一句话,简单的说就是明哲保身,这也就意味着她不会对别人太过忠诚,当然,也不会轻易背叛别人。这也是她没把迎柳直接扔出去的缘故。
梦里,李嫣落得势后,除了那个傻丫头,还真没有一个丫头是陪她走到最后的。
原本她刚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小脾气,打算把人都发卖出去的,可仔细想想,这不过是人之常情,便是她找了新丫头来,也难保她们一定没有别的心思,若自己管不了人,谁来都是一个模样。
何况,再买些新丫头来,她还得重新调教呢,那活计可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肯定得把几个出头鸟给换了,要不然她们还以为自己好欺负。
正想着,迎柳就过来告诉她,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夕研点点头,直接去了厨房,等把厨房里的人都送出去后,她也净了手。
她要的东西很平常,就是一些煮汤的材料。
“你们也出去吧,这里有我便可。”夕研把手擦干,瞄了一眼在一旁的迎柳和轻霞道。
“小姐,我在一旁帮你吧。”轻霞一看夕研这架势,早就知道她是想干什么了,只不过夕研可从未进过厨房,哪会做什么呀,所以她才会出声要帮忙。
...
“不必,你们在外边候着便是。栗子小说 m.lizi.tw”夕研可不想别人在旁边指挥。
轻霞和迎柳只会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她们不是怕夕研做不好菜,她们怕就怕在,夕研会把这儿给点着了,毕竟夕研以前可没点过火呢,到时候这儿真的着火了,她们也不知来不来得及救夕研。
“要是我这儿有什么忙不过来的,我再叫你们。”夕研见到她们这副模样,也大约清楚了她们的意思,再丢下一句,便把人赶出去。
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菜也全都切好了。
做富家小姐就是好呀,什么脏的累的都不必沾手,也不知道她自己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梦里,她竟然看到自己要死要活非得嫁入寒门。
那钟家虽然家室不显,但还是有几分闲钱,可他们家却买不起几个做饭的人,非得要她这个当家主母做饭,刚开始,她被灶上的烟熏得黑黑的,后边熟悉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想着,水开了,夕研一一把菜扔下去。
那钟家,胃口还是蛮叼的他们对她做的菜挑呀又挑,后面,她的厨艺也就这么来了,之后,钟家的厨房是真的不需要丫头了。
现在想想,他们家哪是没有丫头呀,他们的钱多着呢,这么做,不过是想法子作践她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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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能花那么多的心思养了个落霞和从春,还能没本事买个烧火丫头
她要煮的羹是最为简单的肉羹,毕竟她现在是第一次进厨房,要是真做出什么山珍海味,那才叫怪呢。
羹熟了,她抓起帕子,包着锅沿,要把锅拿出来,可是,她现在不过七岁,再者也没有干过粗活,一不注意,手一滑,锅就滑了下来,她忙一闪开,任由那锅羹直接掉落在地上。
“小姐”外边站着的迎柳和轻霞一听到动静,忙进来查看。
“叫人把这儿收拾收拾。”夕研盯着那锅羹,神情不明。
她在梦里,第一次煮羹时就把羹给摔下来了,那时候,她也是忙着闪开,任这羹洒了,后来,在外边的丫头把她的事报给钟家的人听,钟家的人就说她糟蹋粮食,直接饿了她两天,两天过后,他们端了碗狗食给她,那碗狗食里还沾了土,看样子是他们把土给丢到碗里去的。
那些丫头把碗端给她时直接说:“太夫人说了,既然你宁可把粮食摔了,也不肯吃好东西,你就尝尝从地上捡来的粮食好了。”
那丫头的眼斜到天上,完全没把她当回事,不过,现在想想,有谁把她当回事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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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霞忙去叫小丫头请大夫,其实,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呢,疼的是心里呢。
夕研直接阻止了那些小丫头,不过红了一些罢了,值得了什么呢,请了大夫,麻烦人家,也烦了自己。
不过一锅羹罢了,竟然叫她饿几天,现在想想,她就想笑。
不过,还没到这种地步,不是么这种事情,她决定不会让它发生。
“小姐,要是你想下厨的话,让那些丫头做着,你在一旁看着可好”迎柳一边指挥那小丫头,一边对着夕研道。
“你叫她们进来吧。”这次夕研没有反对。
本来他们这种家族的小姐想下厨都只需在一旁指挥便可,动手的事,根本不需要她们来做,她刚刚不过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真煮出碗羹罢了,要是方才她没把锅摔了,她也会把东西倒了,要不然一个从未下过厨的人莫名会煮羹,不惹人好奇才奇怪。
接下来就没夕研什么事了,迎柳把厨房里的几个人招来,夕研在一旁告诉她们她想做什么之后,就任由她们在那里忙活。
“小姐,你看这味道如何。”等那丫头婆子帮羹煮好后,端了碗到夕研面前问。
夕研尝了一下,那味道自然不会差,她点了点头,用勺子在碗里随便拌了拌,突然她脸微微一沉,说道:“不够味。”
说完,夕研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便直接把盐罐的盖头拿开,捞了整整一勺盐扔到锅里。
婆子煮的羹并不多,夕研这么一大勺盐扔进去,肯定是咸了。
一旁的人都微惊了一下,特别是那掌勺的婆子,见到自己做的东西被糟蹋了,想张嘴却碍于身份不敢吭声。
夕研可不管她们想什么,又用勺子亲自拌了拌那羹,让盐在里边散开。
等拌得差不多后,她才对迎柳吩咐道:“端一碗出来,我要去见父亲。”
这个时候,父亲肯定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小时候,她就经常到书房来找父亲玩,所以,她要进去时,那小厮也没拦着,夕研把要去通报的人拦住,直接进了院子。
等走到书房门口,她又有点犹豫了,毕竟,父亲还是第一次朝她发那么大的脾气,从小,父亲可是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她说的,这一次,他虽也没说什么重话,可他的眼神更让她受不了,他那眼神就像一把不锋利的刀,慢慢地给她一刀又一刀,而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渐渐处死。
夕研现在心底不好受,以前父亲不会生她的气的,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做什么,如今,是不是因为赵姨娘,所以,他慢慢变了。
她又想起她的梦,在她梦里,父亲对她不算好,他不再认她这个女儿了,也是,不过一个女儿罢了,孩子少的时候会多放点心思,孩子多了,就不重要了。
可那毕竟是梦啊,夕研在心底安慰自己。
再怎么真实也是梦,而父亲这七年来对她的爱护可不是装的,她不该也不能,更没法子因为一个没有发生的梦就对父亲充满怨恨。
夕研在书房门外呆站了好久,后边的迎柳和轻霞也不敢打扰,还是风吹过树林的响声惊醒了她。
夕研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微微地探出半个头,眼见父亲正做在书桌上,提笔写字,她看了一眼就缩回头来,过了一会,她又探出头去。
等夕研第四次探出头去时,父亲才失声笑了一下,停笔佯装恼怒,呵斥道:“在外边鬼鬼祟祟成什么样子,快不快进来”
夕研这才把头全都探过去,甜甜地叫一声:“爹爹。”
叫出声后,夕研心底的压抑又淡下去了,只留下轻快。
...
“嗯。栗子小说 m.lizi.tw”父亲冷淡地应一声,板着脸不说话,继续提起笔低头写字,不过夕研已经知道他这是不生她的气了。
也是,父亲不会生她的气的,夕研轻松地想。
夕研吩咐迎柳在外边候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向里边挪动,一边挪还一边看父亲的脸色,看来父亲这次气得不清呀,要是以前的话,父亲早就先向她低头和好了,这次,她来找他,他竟还板着脸。
“怎么,我也成了东河狮了不成,怎就那么怕。”
夕研挪了一小会,父亲又放下笔,向她呵斥道,夕研一听这话,忙屁颠屁颠地跑到书桌旁,搭着书桌问:“爹爹,你吃过晚膳了么”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你还没吃过。”父亲冷眼看了她一眼。
“哦”夕研把头低下,沉默了一瞬,然后又抬头问道:“那爹爹现在饿么”
“我这不是刚吃过晚膳么。”父亲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哦”夕研眉头一拧,嘴巴微倔,继续问:“那爹爹什么时候饿”
“怎么,你又做错了什么事”父亲挑了下眉,说道“说吧,要不然,我可就”
“没有,没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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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闭着眼,让夕研锤了一会,一边还开口指挥她:“左边一点用一点劲”那声音悠闲悠闲的。
夕研使出劲,用力给他捶背,父亲的身子骨一直都不是很好,大概是因为公事上的事累的,锤锤背虽不能缓解什么但也能舒服一点。
小时候,夕研就经常给他锤,当然,还有哥哥,她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她和哥哥一人一边,给父亲捶背,父亲嫌她的力气不够,哥哥一边使劲锤,一边同父亲一块笑话她,夕研不满,父亲就躺在塌上,任她用脚代替手在他背上踩,而夕研也把这事当成大事一般对待,怕自己的力气不够大,用力地往他背上踱,一边同哥哥较劲,非要让父亲承认她比哥哥厉害不可。
过了好半晌,父亲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夕研拉长声音说道“父亲,你渴不渴,写了这么久的字,该歇会儿了吧”
“你都在这儿了,我还能不歇吗”父亲没好气地开口。
夕研呵呵地笑了几声,脸色有点沉,父亲这回是真的不生她的气了吧,以后也不会像梦里一样同她形同陌路了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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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么大力干嘛呢,闲力气大呀”
夕研一听这话,知道自己锤重了,忙放轻力气,道:“父亲,你渴不渴。”
“说起来”他停顿了一小会儿“还真有点渴了。”
夕研又笑了一下,每次,她又什么事要求父亲时,父亲总是喜欢做这些让她提心的事,以前她不懂父亲的小心思,每每都被父亲的话忐忑个半晌,瞪圆眼睛,着急地盯着他,他把她的窘态欣赏个够,这才缓缓地答应她的要求。
夕研到门外,把手里的羹接过来,把迎柳打发到外边去,再把羹端到父亲面前。
“爹爹,这是我做的。”
“呀,悠悠还会下厨了让爹爹看看悠悠的手艺如何。”父亲直接拿起勺子,喝了满满一勺,那羹刚下口,他的脸就皱起来了。
夕研一看到父亲这样,心里隐隐有些痛快,虽然她没法子对父亲冷言冷语,可让她整日看着父亲逍遥,她心底也不好受,总之,她就是想教训一下父亲才可。
其实,夕研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梦里,她被毁容的时候,他不闻不问,梦里,她被人糟蹋的时候,他仍旧不吭声,梦里,她被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他同自己的仇人享受天伦之乐。
怎会不痛,怎能不怨,明明他只稍一句话便可救她脱离苦海,明明,他只需一抬手,就不能让仇人不再兴风作浪,可他,却一直冷眼旁观。
相比于钟家和李嫣落母女两,她其实更怨父亲,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啊,是疼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父亲。
她能对付李嫣落是因为李嫣落只是个外人。
可父亲,恨不得,伤不得。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不是吗黄粱梦毕竟还只是梦。
“爹爹你怎了这羹味道不好么”夕研歪着头,眼睛眨了眨,说道“都是悠悠笨,原本悠悠是亲手煮了一锅的,可拿起来时不小心摔了,这锅是那厨房里的婆子煮的,悠悠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一旁看着,不过端过来之前我还亲自尝了尝呢,太淡了,悠悠知道父亲肯定不喜欢,就加了盐,怎么这不和父亲的口味可是悠悠之前尝着可还好呀,难道,是悠悠加的盐多了”
说着,她还把未消完的红印子给他看:“爹爹,你瞧,我这手还有些热热的。”
的确还有些热热的,她的手从未碰过粗活,如今被烫伤,虽然不重,但红印却不会消那么快。
周正信的脸顿时黑了,他仔细看了一下,便道:“郎中来看了没有,还不快去请大夫。”
“爹爹,不用了,你快吃吧,不用叫大夫了。”
周正信没听,直接派了小厮出去。
“爹爹,你不是渴了么,快吃呀。”夕研垫起脚,隔着桌子,把羹往他面前再推了一些“爹爹,你道我做得好吃否”
一点都不好,周正信在心底诽谤,但夕研忙忙碌碌帮他煮了羹,还伤了手,他也不好说味道不好了。
“不,悠悠做得很好。”他昧着良心说着,再吃了一口,还是忍不住放下勺子。
夕研瞪大眼睛盯着勺子道:“爹爹,还不错么,那你吃呀,以后悠悠每天都做给你吃,放心,我保证每次做的都肯定跟现在一模一样。”
周正信的眉心跳了跳,说道:“不必了,这事要婆子去做便可。”
夕研没有回话,低着头跑到一旁坐下。
“你这又是怎么了”周正信见她这副模样,问道。
...
夕研盯着地板说道:“爹爹,我今天出去玩的时候见到宁姐姐过得很不好,听说宁姐姐家的伯父宠妾灭妻,伯父不喜欢伯母了,宁姐姐吃的东西越来越不好了,也不得出门玩了,一年更是见不着爹爹几次,爹爹是不是也要效仿这个法子,只要别人,不要悠悠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正信的嘴角一抽,突然觉得自家的女儿不是一般的难搞。
“你怎就想到这事”他停下扶额的动作,问道。
“你前些天带了一个赵姨娘回来,今天凶了我,还不吃我做的东西。”夕研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周正信这下真的无语了:“我今天何时凶你了”
夕研睁大眼睛瞪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别否认,你生气了。”
“好,那是爹爹冲动了。”他先服了软,接着脸一板“不过,你今天就没有错你自己好好想想。”
夕研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
周正信见她没一点反悔的样子,只好道:“你只听些流言蜚语便跟着嚼舌头,你可知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夕研一听,便知道他是怪她知道甚少却乱说话了,虽然她知道父亲生气的原因决定不仅仅是这个,但父亲不说,她也不能打听,只好低头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等了半晌,才用晶亮晶亮的眼看他,道:“爹爹,我以后不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嗯。”周正信以为她真心改过了,也很满意。
“爹爹,前些日子,我去找袁先生了,可他说我放荡,德行有失,还说什么,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爹爹,你道他为何这么说我呢,他是不是说我就是那只鼠呢”
周正信右手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眼睛微闭,好似在想什么,过后,他睁眼问:“他何时这么说的。”
“就是你回来的那天。”
“以后,你不必往他那儿去了。”说着,他便转移话题“悠悠可知道你方才念的诗出自何方”
“诗经”
“爹爹教你学整句诗好么”他没等她回答便念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夕研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东西,她在想,今天,她会惹父亲生气会不会是因为父亲知道赵姨娘有问题,但又不想说出来呢而袁先生的身份又是什么为什么他能够容忍这么一个人住在府里
周正信还没把这首相鼠解释完,大夫就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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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伤却是不重,不过上一些药就完事,周正信看着大夫上好药后,便同夕研将以后的学业问题。
“你想请个先生”周正信脸色有些怪。
“嗯,袁先生总是骂我,而且,我也不懂他在说什么。”夕研仔细看他的神色,其实,这件事她提过很多次了,可是周正信却从未答应过。
“嫣落不是在教你么”
嫣落夕研一听他这么叫,就犯恶心,你一个姐夫这么叫自己小姨子的闺名,合适么。
他们两果然有问题。
夕研压抑心中的怒气,缓声道:“其实姨母很少教我念书,有时候我说该念书了,可姨母总告诉我可以多玩一会,然后就不教我念书了。便是念书也是教我金钗记,莺莺传那些,从不教我诗经什么的,她说女子该多看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别的没多大用处,还说,女子就该像话本说的那样,找个寒门子弟私奔才好,
但前些日子,姐姐们告诉我,那不是正经书,姨母也是这么教哥哥的,姨母也给哥哥好多话本子呢,跟我有的那些一样,前些日子,我听姐姐们的劝,要跟哥哥比比谁背论语背得比较好,便把话本子收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周正信的脸沉了下来,眼里翻滚着怒气。
夕研露出迷茫的眼神,不答。
“她是什么时候这么说的,什么时候给你们看话本”周正信咬牙问。
夕研摸摸头,表示自己很疑惑,然后愣愣地答:“一直都是呀姨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呀,姨母还叫哥哥带话本到学院去呢,她叫哥哥可以在学堂上偷偷看。”
“那些话本呢”
“爹爹没有么姨母还说所有人都会看呢,爹爹不是有自己的话本么悠悠和哥哥有的,爹爹定然是看过了呀,为什么还要借悠悠的和哥哥的看”
周正信更气了,没料到夕研竟然还以为看话本子是常事了,虽然气,但她没法子把怒火发在夕研身上,缓声道:“你拿给爹爹看看,全部。”
夕研犹豫了一下,道:“可是,姨母说了,话本子就像人的心肝儿,宝贝子,不能随意给人家看。”
周正信身边的气压已经沉道低了:“你哪儿学的心肝儿这些混话。”
“姨母教的呀,话本子上有。”
“你去拿来。”周正信的声音已经冷了。
夕研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道:“爹爹生气了么别生气,悠悠给爹爹看我的话本。”
说着,她和迎柳,轻霞一块,把话本子都拿过来,幸亏当初没有烧掉这么东西,要不然还真派不是用场了。
夕研拿过来后,还一本一本的分类:“这是我的,这是哥哥的,这本是我最先得的,这本姨母经常同我讲里边的事”
末后,夕研不管周正信的脸色,道:“爹爹,姨母给哥哥的话本比我的多好多,姨母偏心,我借哥哥的话本来看时,发现好多字都不认识,哼”
周正信快速地,沉默地看那些话本,没有回夕研的话。
最后,他把书一合上,道:“悠悠,以后爹爹亲近教你和琏儿念书。”
这完全是一锤定音,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爹爹那么忙,姨母教我就好了呀。”
周正信的确很忙,而且经常外出,根本没多少时间教她和明琏,所以这才人李嫣落钻了空子。
“明天,你就过来。”周正信没理她的话“你先回去。”
夕研知道,他肯定还要查一查,但她也不怕,李嫣落确实做了这些手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
第二天,夕研一早就跑到书房去找周正信了,明琏要去学堂,自然不会这么早便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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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周正信很忙,每天都有公文要批,但她是一定要过来的,这是同父亲亲近的好机会,她不能放过。
不过,为了不让父亲觉得她烦,她会尽量不打扰他,他教她时,她也表现出一点就通的样子,不让他操心。
其实这些知识,她在梦里学过,所以,她倒不担心学不通。
晚上,明琏下学后,也会过来同她一块学,他们两学的东西不同,夕研尽量让父亲多教导明琏一些,看到明琏越来越有样子,夕研心底也高兴。
也不清楚父亲查到了什么东西,总之,这段时间,她都没见到李嫣落,她也偷偷问过明琏,发现明琏那边也一样。
一转眼便是一个多月,正月十四晚上下了点小雪,夕研侧躺着听外边轻轻的落雪声,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最近她和哥哥都同父亲更亲近了,但她还是不安心,那个赵姨娘还养在外边呢。
而且,若她没记错的话,明日,父亲将会带回另一位姨娘,在灯会上。
她记得,那位姨娘长着一双丹凤眼,眼中流波一转,好似会说话一般,勾了人的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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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姓,在她没在府里站稳脚跟的时候,那些小丫头曾叫过她的名娇杏,等她坐稳位置后,丫头们才改口叫她娇姨娘。
听起来就像个丫头的名字,而娇杏,也的确是个丫头。
梦里,原本夕研对这个姨娘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她进了府后,夕研只是偶然见她几面,而那姨娘也规规矩矩的,好似没有什么大错,而夕研又只顾着看李嫣落的脸色行事,更不会关心娇杏这个人了。
后来,娇杏把父亲毒死后,她才知道,原来娇杏是赵家家生子,而赵家送她来这的目的是照顾赵姨娘,结果,赵姨娘却死了,所以娇杏要把他们这家人都送去陪葬,夕研不知道她是怎么谋划的,竟然藏了这么久,给父亲下了慢性毒药。
娇杏把父亲送走了,却在李嫣落手里失了手,之后,她就死了。
夕研看过娇杏的尸体,她的尸体满是伤痕,青青紫紫的,夕研不知道她在死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时候,李嫣落就在一旁笑着,嘴唇勾起来,似乎很是愉悦。
是啊,她怎么会不开心呢,父亲死了,兄长又没用,整个家就握在她手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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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杏可是解决了她一大难题呢,她不必亲自动手,坐享其成便是了。
那是,夕研在什么来着对了,她在想,李嫣落是不是早就知道娇杏要害父亲了,可是父亲对她又没用了,所以,李嫣落要接她的手除掉父亲,等父亲死后,又把凶手抓住。
这么一来,李嫣落不但不用动手,还赚了个名声。
因为昨日辗转反侧,正月十五那天,夕研就起得晚了。
一醒来便见丫头们都穿得靓丽的,笑语晏晏,看样子,昨日,她们都领过月钱了,周府待下人向来宽厚,碰上什么好日子大多都会给些零钱去耍耍。
夕研换好衣服后便往主院去,这些日子,她大多都是到那儿去找父亲的,许是刚过年的缘故,母亲脸色也有些喜色。
父母和哥哥早就在屋里了。
她进来时,周正信正同李氏商量去看灯会的事,夕研一听,惊了一下,忙快步走进去,一边叫道:“爹爹,你要去哪儿”
“悠悠过来了。”
“妹妹。”
“爹爹要往哪儿去。”夕研同他们打过招呼后,忙坐在炕上问父亲。
“自是去看灯会。”
“我也要去。”夕研忙道,看了看一旁的明琏和李氏,又加了一句:“母亲和哥哥也去。”
“出去做甚在府里不是也有灯看”李氏一听道。
最近李氏心情不错,夕研撞着胆子道:“母亲,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出去要看的不是灯,是人。”
“出去看人好呀。”明琏也接口道“灯会热热闹闹的,人多得很。”
夕研笑了一下,的确,她是要去看人,只不过,不是去看游人,是去瞧瞧那娇杏。
“哦这么说来,我们到不是人了”周正信微微笑了一下,道。
“爹爹这话还真是让人瘆的慌,我何时说你们不是人了,不过是此人非彼人的理,爹爹学富五车,还不知不成”
“好好,怎么着都是咱们的女诸葛有理。”周正信败下阵来。
“那我们一起去。”
“我便不去了,你们去便是,别玩得太晚了。”李氏一口拒绝掉。
夕研又看向明琏,他虽然没有回话,但那神情明显想去,夕研一见便开心了,李氏不好出门,她长得太打眼了,出门许会遇上麻烦,虽然父亲在这儿有些权利,但难保没有意外,明琏同她一块去正好,这样,她就不信父亲还能当着他们两的面收姨娘。
晚上,天还未暗下来,周府里的灯便点亮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走廊上,花园里的树上,不用当值的丫鬟婆子们拿着等在府里走来走去,热热闹闹的。
她们一家四口吃了晚膳,尝过汤圆,再一块游了一圈园子后,周正信便带她和明琏出门。
府里自然比不上外边热闹,灯轮、灯楼和灯树,应有尽有,千盏万盏花灯点燃在树梢头,直道是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街上宝马雕车,暗香盈盈,熙熙攘攘,行人言笑晏晏。
漫天的烟火在空中暂放,手中的花灯,映着天上的圆月,难怪有花市灯如昼的说法。
夕研和明琏一人拉着周正信的一只手,人有些挤,夕研拎着手上的兔儿灯,瞪着圆圆的眼睛,头转来转去,仔细盯着每一位靠近他们的女子,周正信和明涟以为她被这景色迷了眼,正好奇着呢,也没人觉得奇怪。
她人小腿短,这么仰着头实在有些费劲,没一会儿,脖子便酸了,嚷嚷着要周正信抱她。
梦里,她记得自己长得也不高,如今这个年龄更是矮小。
...
“男女七岁不同席,怎么还叫我抱我记得上次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还嚷着说自己长大了呢怎么,如今是返老还童了么”
周正信指的是以前他们出门看龙舟的那次,那时下边的人太多,他们就到楼上的亭子去看比赛,夕研趴在栏杆上,脸红彤彤的,半个身子都伸到外边,激动时手还晃呀晃,他怕她掉下去便要抱她,那时天气热,而且别人抱她总没这么自由了,夕研哪里肯,直闹着不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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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一听他这话,心底有些惊讶,若她那个梦是真的,她可不就是返老还童了。虽是这么想,但夕研知道周正信只是想调侃她,便道:“多久以前的事了呀,爹爹还真是小心眼,陈年的烂谷子还翻出来说事,我还没老呢,怎么就还童了。”
“那你现在可满七岁了”他还是想为难她。
夕研歪头想了一下,道:“爹爹,悠悠不会说出去的。”然后她拉下他,对他咬耳朵道:“我们不告诉别人悠悠七岁了。”
周正信爽朗笑了几声,问:“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可怎么答”
“反正不及七岁。”夕研耍无赖。
“现在都还要我抱,等你大了,看你怎办。”
明涟也帮着她,道:“爹爹,你就抱着妹妹吧,妹妹还小,走不了这么久。”接着又对夕研保证道:“妹妹,等我长大了,爹爹不肯抱你,我就抱你。”
“等你大了,我也不小了,哪还需要人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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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又笑了一声,把她抱起来,这下,她的视野就扩了不少,之前她是仰头才能看清别人的脸,如今,她盯着别人的头顶。
上灯节这天也是少年少女喜爱的日子,少女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有家底的,自是穿金戴银,再不济的,也会在头上插几只花儿,她们脸上都带着憧憬的笑,她们定然在想,若能在今日寻到一位郎君,也能成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当然,她们是来找如意郎君的不是给人家做妾的,所以见到周正信抱着一个牵着一个,顿时对他没了心思。
原本周正信没抱夕研时,她和明涟都不怎么高,而父亲虽没李氏那样引人注目,但这样貌,这气质,特别是这通身的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怎么着还是挺惹女子的欢心的,那些女子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想要偶遇,一走近,见到两个孩子这才兴致缺缺的离开。
如今,周正信抱起夕研后,那些女子便不用过来了,远远就打消念头。
这倒是让夕研的眼睛清闲了不少,不过,她看了许久,还是看不到梦里那个娇杏,难不成她搞错了,娇杏不是在上灯节这天遇到父亲的
夕研轻咬一些唇,仔细想了一下,她明明记得梦里父亲自己逛了街市,回来的时候身边就跟着娇杏来着。
不过,说起来有些怪,那时娇杏穿着一身素色麻衣,头上除了一根旧头绳也没有其它的饰品,同满街打扮得风骚的女子似乎有些格格不入,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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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见夕研皱着眉头,精神不继的样子,以为她累了,道:“可是累了,我们到一边去歇歇。”
明涟一听,指着不远处的店面道:“妹妹,你是不是渴了,爹爹,咱们去喝点东西。”
“是你嘴馋了吧,还赖在悠悠头上,馋猫。”周正信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明涟小小笑了一下,垫脚拉夕研的衣服叫:“妹妹渴了么我们去喝东西,那儿的杂彩羹很是不错,羊肉汤也很好喝,妹妹,你还是喝羊肉汤吧,去去寒,爹爹,我要吃杂彩羹。”
“难得它得你这叼嘴儿一声赞,咱们便过去看看。”周正信笑了一下。
明琏的胃口很叼,他能主动称赞的,自是不错的。
夕研挣扎着下来,跟着他进去。
游街的人很多,店里的生意也很好,他们进来后还得等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找到吃东西的地儿,周正信同她一块点了碗羊肉汤,明琏要了他的杂菜羹。
天气虽然缓和了些,但风还是很冷,几口汤下去,夕研就觉得肚子里暖洋洋的,正吃着,突听见一阵吵闹声。
虽然这儿的人很多,但大多数人都是知礼的,遵从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虽然达不到悄然无声的地步,但顶多只是有些窃窃私语出来,如今突然有人这么大吵大闹的,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但多数人都把目光挪过去。
明琏是沉不住心的,转头便看向楼上,夕研原本对此事不感兴趣,但见哥哥这样子,便也看过去。
“你个臭婊子,叫你好好陪陪哥哥你不听”
夕研一抬头便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色锦衣的男子用着粗鄙的话地骂人,那男子穿着不错,样貌也不是个差的,可惜那气质举止却摆明了他就是个赖皮。
那男子举起一旁的琵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又骂骂咧咧地说一些粗话。
“叫你好好唱曲你不听,摸个小手还敢叫,爷肯摸你是看得起你”
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跪坐在他旁边,掩面哭泣。
看样子那女的应该是个卖唱的,今天不巧遇上这么个客人。
若是以前夕研定会大发善心,帮帮那个女子,不过,如今夕研却没这等心思,红尘万丈,谁不是在其中苦苦挣扎,她又能救得了多少人。
虽是这么想,夕研还是看了那卖唱女几眼,结果,这几眼下来,她却发现,那卖唱女身上这身打扮,俨然是梦里,她第一次见到娇杏时,她的穿着打扮。
因为她掩着面,夕研看不到她的脸,但她仔细看她的身材,明显同她梦里的那个人很是相似。
一想到这点,夕研便一直盯着那女子看。
那男子骂骂咧咧说了几句脏话,又砸了凳子,终于,那女子把遮住脸的手移开了,虽然只是一瞬,但那张带三分娇媚,欲泣未泣的脸,显然就是娇杏。
奇怪,在她梦里,娇杏可是赵家派过来的家生子,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夕研再仔细看一下娇杏那边的情况,看了一会,她的眼眶一缩。
也许,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个局罢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局。
娇杏虽然哭着,可她身上可是一丝伤痕都没有。
你瞧那骂娇杏的那男子,他表面上是怒急恼急,可他至始至终也不过是动动嘴皮罢了,丝毫不敢冒犯娇杏。
别说他不敢碰娇杏了,就看他砸了那么多东西,可却没有一样是砸到娇杏身上的,若他真的气恼,是那种混账,怎么不对娇杏动手,如今,他却只是靠旁物制造声势,还留意着不伤到娇杏,显然就是有问题。
夕研再看向那男子的脸,他的脸极度扭曲,一眼看过去的确像是气急了,可他的眼神却不似他脸上显的那样恼火,他看向娇杏的眼神,反而有些害怕,而且带着点低微,这种眼神同府里的粗使丫头看有等级的丫头相似。
夕研在梦里曾听一个贵人说过一句话:修养不到家的人,最容易在眼里泄露心思。
他这是修炼不到家么
夕研再想到当初李嫣落把落霞送进府的手段,李落霞让落霞在街头卖身葬父,博得她同情。进而进了周府,这个娇杏,难保不是用同样的手段。
...
夕研想到这儿,心底一阵反胃,便拉着周正信道“爹爹,我吃饱了,我们走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正信也觉得他们两人扰了这儿的清净,其实便往外走。
像他们这样离去的人并不少,虽然很多人都喜欢看热闹,但来这儿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有教养的,还不屑于看这种热闹,相反的,大过节的,他们两来这么一出,完全是毁了人家兴致。
谁知,他们刚走到门口,娇杏就一把冲过来抱住周正信,嘴里叫道:“恩人,救命啊,快救救我,恩人”
夕研瞪着抓着父亲衣服,使劲往周正信身上蹭的娇杏,心底一阵恼怒,她这是盯上他们了么也是,既然这场戏是冲着周正信来的,她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也怪自己没有注意到这点,以为他们离开了,这场闹剧就接不下去,要是她注意到的话,娇杏怎么有接触父亲的机会。
“还敢喊救命,我倒要看看谁敢救你。”那男子冲过来大声呵斥。
“恩人,救救我。”娇杏眼泪汪汪地看向周正信。
周正信把人推开,可娇杏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夕研正想上去把她的手给掰开,却听见明琏对那男子大叫一声“住手。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脸色一变,糟糕,她忘记了,明琏最是个最是怜香惜玉的性子,如今见女子被这么欺负,岂会不出头。
方才也就罢了,毕竟方才周正信没有一丝要说话的意思,明琏自然不会越过父亲,如今娇杏都凑上来了,明琏怎有不出手的道理。
那大汉看了明琏一眼,那表情有些狰狞。
明琏从未遇见过这种赖皮,一时有些瑟缩,若是平时,夕研定会帮他说上那么几句,但如今夕研却顾不上他。
她正努力地挤到娇杏和周正信中间,可娇杏猛地往周正信身上靠,夕研人小力微,挤不进去,只好在底下暗暗推娇杏,想把她推出去,可娇杏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就退下去,丝毫不受夕研的影响,稳稳当当地扒着周正信。
那男子见明琏退缩,越发得意,呸得吐了口唾沫“小子,你想跟我抢女人,还要看你够不够格,毛都没长齐就瞧上女人了,一个下作的小娼妇你也来抢,我呸。”
夕研见娇杏丝毫不动,心底更怒了,用袖子挡住手,狠狠地往她大腿内侧掐去,夕研毕竟只有七岁,双手又是没干过重活的,再大了力也使不出来,掐好好几下,娇杏才闷哼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明琏听起来却以为她被那男子吓到了,鼓起勇气回呵道:“你别胡说。”
虽然他骨气勇气,可他还没有跟破皮打过交道,说出来的话也没个气势。
夕研见这法子有效果,便加大力气,继续掐几下。
一次两次娇杏还能忍住,可几次下来,她也吃不消了,那脚忍不住小小地踢了一下,其实娇杏踢得不重,可正好踢到夕研了。
夕研借题发挥,大声叫道:“你干嘛踢我。”说完,她蹲下揉自己的腿,装出很疼的样子,一边抬头向周正信告状“爹爹,她踢我。”她把脸皱成一团,眼睛有眨了几下,手又使劲揉了几下眼睛,逼出几滴眼泪。
周正信一见,使劲推开娇杏,想过来看她,结果娇杏却不松手,嘴里还柔柔弱弱地道:“我没有,恩人,我真的没有。”
周正信皱了一下眉头,心底不耐烦“你先放手。”他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把自己的袖子扯回,结果,那衣服撕拉一声,烂了。
这下娇杏也不好意思抓住他的衣服了。
周正信把面色尴尬的娇杏推开,来看夕研。
夕研伸手让周正信抱她,在父亲怀里继续告状:“爹爹,她踢我。”
“妹妹,你没事吧”明琏也蹭过来问。
“疼,她踢我。”夕研孜孜不倦地告状。
“我没有,恩人,我真的没有。”娇杏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
明琏见娇杏这样,觉得她太可怜了些,便对着夕研劝道:“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这时,那男子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骂道:“还想叫别人救你,你以为谁敢救你,我呸,老子今天就是要定你了。”
娇杏假装害怕地瑟缩一下,欲言未言地看着周正信。
夕研见他们这样,心底不屑,都这种情况了,一个连娇杏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一下,只顾着那桌子出气,一个随便骂一句就哭成这样,假不假。
明琏不服气,道:“你说谁不敢救了”
夕研看明琏一而再再而三地脱后腿,心底也恼了,提高声音道:“哥哥,别人夫妻两吵架,你凭什么插手,非亲非故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这么做,人家还嫌你多管闲事呢。”
娇杏脸闪过一丝惊讶,道:“我们不是夫妻。”
“怎么不说夫妻了,你看你们两吵架雷声大雨点小的,他再怎么气也只敢砸桌子砸椅子的,却没见他动过你一根毛发,怎么就不是夫妻了,他都处处让着你了,你也别娇气了,好好同你夫君回去吧。”
一句话下来让周围人一片了悟,也是,若那男子真是在强抢民女,怎么就不见他直接对娇杏动手。
“我不是,我只是来这儿卖唱的,却没想到”说着,她低头抽泣了一下。
“姑娘,你可别睁着眼说瞎话,若你真是这儿的卖唱女,怎么以前就没见过你,再说了,要是你真是这儿的歌女,你出了这等事,怎么就不找店里的人住持公道,反而赖上我父亲,你不会是看我父亲穿着还算可以,便起了什么心思吧。”
娇杏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忙挪了下手,捂着自己的脸,嘤嘤地哭道:“我没有。”
而那男子就没娇杏这么镇定了,他头微微动了一下,眼睛向上斜,好似想要看向楼上的什么人,然头转了一半就定住了,好似记得不该看过去,赶忙转回头来,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你们敢管老子的闲事。”
...
夕研甜甜地笑了一下,清脆地道:“我还真是奇怪了,以往店里有些个小打小闹,总会有人上来处理,这个店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没有护卫,我可不信这套话,该不是你们两同店家说了什么话,还是给了他什么好处,所以他们才任由你们这样胡闹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些门面的店都会养一些护卫的,以防有人闹事,这个店也不是那种路边摊,不可能没有护卫,如今过去那么久了,还没有人出来处理,只能说那背后的人给了店家不少好处,让他们能舍弃那么多顾客。
也许,店家想着这场闹剧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们把娇杏领走后,又可以继续经营了。
哪家店没有些乱事,他们定然想着最多是少了几笔生意罢了,时间一长,还有谁会想着这点破事。
呵,收了人家好处,做了人家狗腿,还想撇干净,哪有这么好的事。
“好呀,我说这儿怎么没人管管,原来是串通好的”
“方才我还说他们两人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夕研的话一落下,那没走的客人也发现不对劲了,其实,之前也不是只有她才发现问题,不过,多少人都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便没搅合过来,如今夕研一个小孩都敢把这层骗人的纸捅破,他们自然不会吝啬于附和几句好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周围的人开始数落他们两人,又有人嚷嚷着叫店里的主事出来,早有小厮跑去叫人去了。
那男子一见这种情况有些无措,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娇杏也楞了好一会儿,而后,她眼睛转了几下,突然跪下,大声哭道:“我们这也是不得已呀,诸位请听小女子一言。”
有个狗屁不得已。
夕研不爽快,想骂回去,虽然她不清楚娇杏的真实性情,可从梦里看,就说她能忍那么多年,步步为营,设计死父亲,就知道她是个有心计又能忍的,让她说话的话,保不住又说出什么歪理来。
夕研倒是想不让娇杏说话,可却不能,之前她说教也就罢了,毕竟她占着理字,
可如今娇杏明显就显出一副另有隐情的模样,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不管娇杏给出的理对不对,他们都会想听听。
这时,如果夕研再继续咄咄逼人,不让娇杏说几句,人家定会以为夕研心胸狭窄,连句话都不让人说了,如果这样,那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娇杏看向那男子,道:“其实他是小女子的哥哥,小女子福薄,父母早逝,只留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前些日子,有位老爷贪图小女子的容貌,要拉小女子去做妾,小女子自然不肯,然那老爷权大,逼得我们两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然而,我们两的盘缠却不济了,只会演出这么一场戏,望有贵人相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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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那男子也反应过来,哭道“都怪我无能,没法同那老爷相抗,害得妹妹同我奔波,还受了那么多苦。”
“不,哥哥,是我连累了你”
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这时店里的主事也出来了,他向众人一拜,说道:“在下可为这位姑娘做证。在下不才,正是店里的主事,前些日子遇到这两人。”他假装抹一下泪继续道:“在下见这两兄妹着实可怜,奈何在下无力,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同他们演出这么一场戏,盼有个好心人能帮上一帮。若有欺瞒之处,在下在此向各位赔罪了。”
夕研眉角抽了抽,这种谎言不会真有人当真了吧。
可惜还真有人当真了,而且还不少。
夕研瞄了瞄抹泪的女子男子们,顿时有些无语。
女子也就罢了,毕竟她们养在深闺里,没多少出门的日子,分不清是非曲直也不奇怪,可男子哭什么呀。
这时一个小小的啜泣声吸引了夕研的注意,她往一旁一看,却见明琏也在抹泪,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夕研一阵恼火,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为这么点东西流泪,别人这样的话,夕研可以当笑话看,可明琏这样,却让她觉得丢脸,看样子,她以后还得多花点功夫好好教教明琏才可了,不然他还以为自己是水做的啊,哭个屁。
“姑娘。”这时,一个男声响起“舍下虽不甚富贵,不过,多几个人还不再话下,在下愿尽微薄之力。”
还有人争着当这种冤大头,这世道还真是怪了。
夕研瞪大眼睛,看着出头的男子,他看上去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人模人样,没料到脑子里竟然全是草包。
还不甚富贵她瞄了瞄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比不上父亲穿的,但布料也是一等一的,一般人家可买不起。
夕研正要收回目光,却见一旁的人群中有一女子面色扭曲,似乎气急了,因为别人大多都是低头抹泪,这女子这样很是显眼。
这个女子,好似是同这男子一块出来游玩的吧,方才还见他们两站在一处。
“多谢公子。”娇杏起身向他微微一拜“不过,小女子之前幸得恩人相助,多谢公子好意。”
言下之意是,我已经有人帮了,不需要你来凑热闹。
那男子闪过一丝尴尬,又有一些恼怒“竟然是这样。”他收敛表情,微微一笑,又恢复方才风流偏偏的模样,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多事了,日后姑娘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尽管来找我,在下定会相助。”
夕研再看向之前那个面容扭曲的女子,却见她脸色缓和了许多,好似松了一口气,夕研有些奇怪,却见那出头的男子见娇杏不领情,只好转身回去,在转身的那瞬间,眼里闪过一丝遗憾,面容也有些扭曲,好似丢了什么东西一般。
遗憾有什么可遗憾的。
娇杏劝走那男子后,向周正信一拜,道:“小女子多谢恩人相助。”
夕研想不通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不妨碍她对付娇杏,一个另有目的的人,她才不要把人带回府,便出声道:“爹爹可当不起你叫一声恩人,我们可没帮你什么,是你自己跑过来抓住爹爹的,还扯破爹爹的衣服,莫名踢了我一脚,只因我碍着你抓爹爹了,恩人这话又是怎么来”夕研又扯了扯父亲的衣服“爹爹,你道是不是”
...
娇杏一时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夕研的话,周正信又还站在夕研这边,跟着附和道:“的确如此,这位姑娘,你怕是会错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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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意思是:我可没想救你,是你自己倒贴上来,偏要说我是你的恩人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一个女声插过来,夕研随着声音看过去,出声的正是方才那位面容扭曲的女子。
夕研看过去时,也看到了方才那个出头的男子,那男子还带着点未收回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些讥讽,还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不知为何,一时僵硬在那儿,看起来十分怪异。
那女子扯了下嘴角,目光带着点寒意,说道:“虽然你们没有来得及相救,但你们总有相助的心思,这姑娘称你们为恩人也不算错。”
方才出头的那男子一听这话,面容彻底沉了下来,狠狠地瞪那女子一眼,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奇怪了,这个女子为何要帮娇杏说话,看那女子的样子,好似不是很喜欢娇杏吧。
而且,她说的话还真是厉害。
其实夕研还真没有要帮娇杏的心思,周正信想必也没有,要是有的话,他早就出声了,可是,他们不能说没有,他们敢说没有的话,这里的人会怎么看他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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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以无情,但不能把无情摆着口头上,所以,他们只能默认那女子的话。
那女子,也真是厉害。
“就是这个理。”娇杏接过那女子的话“虽说你们没来得及出手,但就凭这一番心意,也值得我道一声谢。”
夕研看到那好出头的男子脸色更黑了,看娇杏的眼神也有些寒冷,还有一些迷蒙,好似在看一件货物。
她再看看较弱得如白花的娇杏,顿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娇杏虽是个丫头,可她那相貌是顶好的,怎么说也算得上个二八佳人,更何况,她还有那双狐媚子一般的眼,最能勾别人的魂,只论在座的女子,也没几个比得上她。
若是能把她带回去做妾,怎么看都是一大幸事。
强出头的那男子,想必心底就是这个想法吧。
而为娇杏说话的那女子,想必是担心男子真把这个狐媚子带回去,所以替娇杏说话吧。
那女子,大抵是同男子有情吧,如若不然,也不会同那男子出来逛花市。
若真是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难怪呢,难怪那个男子那么生气,他都出了声,娇杏还不领情,非得要跟父亲走,他怎么会不气,而夕研落娇杏面子,那女子竟然站在娇杏那边,他怎么不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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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女子不替娇杏说话的话,娇杏许会迫于形势,就同他回去了呢。
“谢我便不必了,想必这儿还没有人不想帮你的,要谢你也该谢那位公子才是,毕竟他可是先为你出了声。”周正信不解风情地道。
“那位公子自是好心,不过,恩人既然帮了小女子一把,小女子定是要报恩的。”
周正信皱皱眉头,这娇杏还真像个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就是不知道是哪方的人。
“这位姑娘,你是要报恩吗你想怎么报答我们呢”夕研见娇杏这样,自然清楚她这是不扒上他们誓不罢休了,既然如此,她就把人带回去,她就不信,她拿捏不了一个娇杏,反正府里已经有了一个李嫣落,多一个娇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做牛做马便不必了,既然你非要认我们为恩人,你就来我这儿做丫头吧,明日你就去签卖身契如何”
“我”娇杏有些惊讶,她柔柔地道“我是不卖身的小女子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但是父亲也是个读书人,我是不卖身的,不然,如何对得起在九泉之下的父母”
“既然不卖身,那你如何报答爹爹。”夕研见她这模样,心底一阵反胃。
她怕的不是做丫头,怕的是签卖身契吧,要是签了卖身契,那她的命就捏在他们手中了,虽然娇杏本来就是丫头,但她的卖身契原本是在赵家手中,她自是赵家的人,京城离这儿那么远,也不好查,只要她不说,没有人知道她是赵家的人。
但如果她再签一次卖身契的话,她是哪家的丫头就有问题了,就连赵家的人带着卖身契找过来,也不一定领得回她,那时娇杏到底是哪家的人还真是难说了,那娇杏到底效忠谁也是个问题。
夕研就不信赵家敢信一个有两张卖身契的丫头,最有可能的,是娇杏成为弃子,被赵家一个逃奴的帽子扣下去,永远翻不了身。
“你这人还真奇怪,莫名其妙地扯破爹爹的衣服,踢了我一脚,还非得说我们是你恩人,口口声声说报恩又不肯做丫头,你倒是说说我们哪里值得你报恩,你又能拿什么报恩。”夕研又加一把火。
“我,我”娇杏有些无措,怯怯地看向周正信“我愿意去伺候公子。”
“你叫谁公子呢,哪里来的公子呀,你不会说我爹爹吧,那你可叫错了呢,你该叫我爹爹老爷。”夕研不给她留一丝情面“可是姑娘,你又说不做丫头呀,你不当丫头怎么伺候我爹爹呀,你倒是同我说说,你想怎么伺候。”
有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娇杏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目光,有些撑不下去,虽然她是个丫头,但赵家家大业大,她父母又甚得主子重用,因此她也是娇生惯养的,如今她撑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再说下去,难保不是她输。
其实在道理上,她早就输了,在场的人没有几个蠢的,早就有人看出端倪了,只不过,左右与他们不相干,他们也就不出声,闲在一旁看戏罢了,如今,她一层层遮羞布都被夕研撕下来,她还有什么脸可看。
“小妹妹,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啊,就是犯贱,脸皮比那城墙还厚,非得倒贴上去。”这时一个有些爽朗的女声说道,那女子约是碧玉年华,梳着反绾髻,一枝金镶脆挑簪,那金簪反射出冷冷的光,让她少了几分女子的婉约,一眼看过去,她比一般女子大方些,就连说话也是如此干净利落。
...
“说起来倒是怪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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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应该比女子大那么几岁左右,眼底含笑,说话有些慢悠悠地,语气无害,而这话语却犀利。
那主事琢磨了一会儿,才向那男子拜一下,道:“这也怪在下有眼无珠,原本我看这两个兄妹甚是可怜,便想着帮一把,没料到他们竟是这种人。”
这是要弃子么
也是,赵家再有财再有权,但山高皇帝远,他们不可能一直顾着这家店,顶多是给些钱罢了,可钱再多也总有花光的时候,若这主事还要保娇杏他们,那这家店的名声就毁了,以后也不必开了,他们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这么一看,自然是名声更重要,主事现在不撇干净才是傻子呢。
娇杏和那男子一听到这话,一齐回头看那主事,眼里带着憎恨。
“呵,也不知道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人家不许你点好处,你能任由他们毁你这么久的生意你这家店还做不做生意了,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说这种话,你也够好意思的。”那女子有些讥讽地嘲笑。
“还真是家好店呀,净干这种行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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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事也被他逼问得汗津津的。
那男子说话的效果可同夕研不一样,夕研说得再怎么有理,可她终究是个小孩,别人可能会赞一声但不一定会把夕研当回事,如果现在是夕研质问他的话,便是答不出来,他也完全可以不回答,之后装做大度地丢下一句:小孩子脾气大,就让她玩玩好了,不必计较。
这么一来,他完全可以把夕研对这家店的质疑当作一场玩闹,这家店的名声也不会有太多影响。
可如何把这话题挑出来的却不是夕研,要是他不给个满意的答案的话,这家店的名声就毁了。
说起来,这家店应该开张没多久吧,至少上一年她来逛花街的时候还没见到,这店还没在这儿暂稳脚跟就出了这等事,想必以后也没什么看头了。
“周兄。”
这是,一位男子走到周正信面前。
这男子比父亲还大,早过了而立之年了,板着脸,看上去有些威严。
“楚兄。”
周正信还抱着夕研,没法子给他回礼,便招呼一声。
“周兄这是遇上麻烦了”
他没有说过多的客套话,直接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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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周正信连看都没看娇杏他们两人一眼,有些冷淡地道。
“公子。”娇杏一听这话先是难堪,而后反应过来,带着点倔强看向周正信,眼里还带着未干的眼泪,道“我知道你或许瞧不起我,可我却不悔,我承认我是爱慕公子才这么做,可我若不是走投无路,我又何必如此行事,若你真无情,我也不会强求,左右一死罢了。”
说完,她仍倔强地看着周正信。
这是软的不成来硬的了还以死相逼,我呸,搭不上男人就找死,蠢货。
夕研看她这装模作样的脸,心底一阵反胃,既然你想找死,那你就去死呀,蹲在地上哭做什么,有本事你一头撞上去也没人拦你,这种人活着也是碍人眼,死了还有肉喂狗。
“可怜见的。”那姓楚的摇了摇头,感叹一番,然后对周正信道“周兄,我看这女子也是个可怜的,你何不全了她一片心意。”
夕研这下认出他是谁了,这个男子显然是不久前同父亲在暖阁里谈话的那位。
“既然楚兄有意,那就请便罢,我家庙小,供不起这尊佛。”周正信有些冷淡地出声,说完便拉着明琏走,夕研抱着父亲的脖子,从他肩头往后瞧,见娇杏还跪在那儿,可怜楚楚,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可惜没人把她当回事,同她一块演戏的那男子脸涨得通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那些闲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便慢慢散开,偶尔有人评论几句,说的都是娇杏不要脸之类的话儿。
娇杏有些羞恼地看了楚浩一眼,突然轻咬了一下嘴唇,像下定什么决心似得。
这神情颇为熟悉,夕研一见到这情景,心底暗喊一声糟糕,可她却没来得及阻止,便见娇杏一头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啊”
“妹子。”
正散开的人群止住了脚步,转回头来,有人惊呼,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叫请大夫,那些指责的目光看向他们,好似他们是逼娇杏死的罪魁祸首。
“妹妹,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那男子赶紧冲过去抱着娇杏,哭地好像天塌了一样,那娇杏脸色发白地躺在那儿,额头上撞出的伤口正在流血。
“周兄,她不过是个可怜人,你何必跟她过不去。”楚浩看了一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娇杏,一脸懊恼地对周正信劝道。
夕研紧了紧手指,是她低估娇杏了,原以为娇杏同那从春一眼,顶多是嘴上说说,威胁威胁人罢了,可她忘记了,从春不过是个钟家的丫头,钟家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有点闲钱的商贾之家罢了。
赵家可是簪缨之家,如今头上还顶着个侯爵,哪是钟家能比的。
赵家教导出来的丫头,自然也不是从春这种不入流的货。
不过是撞个柱子罢了,从春担心自个的容貌,娇杏可不在乎。
“爹爹,我们把那姑娘带回府看大夫吧。”夕研赶在周正信出声前道。
她做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赵家定是要送人进府来的,便不是娇杏也会是别人,既然定会有人进来,她何不找个知根知底的。
而娇杏,若她进不了府也会被赵家当做弃子吧,她撞柱子算得了什么,不撞柱子才是没有活路吧。
何况,人进了府,她怎么对付不成,人都捏在她手里了,是死是活不过一句话。
“你瞧着人都伤成这样了,让我看看吧。”方才那个看似爽利的女子凑过去道。
“我妹子都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她。”娇杏的“哥哥”不肯让她看,反而瞪着眼斥责。
“周兄,事情闹得有些大了。”楚浩低声对周正信道。
周正信捏捏唇,这事的确闹大了,不论娇杏有没有理,但她已经撞柱了,他再怎么有理,人家也会站在娇杏那边。
往大的说,若别人知道他是连州的州同的话,这事还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仕途。
...
“周兄,我就住在不远处的别院,要不,先把人送到我那去如何”楚浩低声建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正信抱夕研的手紧了点,他的脸好似僵硬了些,但不明显,若夕研不是在他怀里的话,定听不出来。
“那就多谢楚兄了。”他的声音如同以往一般温和,可在夕研耳里却有些阴冷。
楚浩听后,便叫身边的小厮去找人过来。
“你好狠的心啊,我妹妹何其无辜,你竟然就这么把她逼死了。”那男子指责周正信。
“你说你妹妹都成这样了,你不想着去请大夫还想着骂人做什么,我会些医术,要不想你妹妹就这么死了,就让我看看。”那爽利女子有些鄙视地骂娇杏“哥哥”。
娇杏“哥哥”一直不肯让那女子近娇杏的身,最后,还是那女子的夫君忍不住,直接把娇杏“哥哥”推一边去,别看她丈夫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力气却不小,娇杏“哥哥”直接被推到一边。
“不想你妹妹死就安静点。”她丈夫把人推开后,又警告了一声。
那爽利女子没有过多动作,她用手探了探娇杏的胸口,突然,娇杏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娇杏蹦起来后,快速退到一边,脸色有些扭曲,似乎疼极了,还愤愤地盯着那爽利女子,眼里带着怨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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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一切,这情景怎么有些熟悉呢。
想了一会儿,夕研立马想到方才她掐娇杏的那情况,再看娇杏那疼得要死,憋得要死,却只能沉默的模样。
难不成,那女子也是掐了娇杏
哇,这效果也差得太大了吧,她都掐了老半天了,才得了个不痛不痒的一小踢,那女子才一下,人就跳起来了。
难不成是她的力气太小了
夕研看了看自己粉嫩又有些肥的手,再看那爽利女子染了红色丹蔻的长指甲。
这个果然是比不上的。
不过,话说回来,方才她掐了什么地方来着
夕研回想一下,看那样子,好像是胸口吧。
她盯着娇杏的隆起的胸口,再看一下自己没有发育的身材。
嗯虽然她不清楚掐那里疼不疼,不过,大抵是疼的吧。
以后得好好学学。
“哈哈。”那爽利女子爽朗地笑几声,然后轻蔑地对娇杏道“怎么,不装了,有本事你继续装呀。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本事你继续躺下去装死呀,没准再躺一会就能当人家小妾了呢。”
厉害,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夕研早就鼓掌了,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是出自哪本书来着,以后回去找找看。栗子小说 m.lizi.tw
“娘子,你可别说,她还真做得出来。”她丈夫笑着接道。
“古人言: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以前我总是不知晓这话何意,如今见到你倒是明白了十成了”夕研一看这情况对她有利,自然要趁热打铁。
“姑娘,我说你要真想做我的姨娘,直说便是,虽然你身份够不上,样貌瞧着不是,气质更是没有,可我们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你闹这么一出,又是骗人,又是哭闹,又是下跪,又是撞柱的,要不是看在你还是个弱女子的份上,我还当你是从什么下流地方来的痞子,收了人家的钱,专门找我们麻烦来了呢。”
夕研有些轻蔑地看着黑着脸的娇杏,继续说:“说起来我还想不通了,你之前说不愿当他人妾室便远走他乡,我听你这副口音,想必是从北方来的吧,逃了这么远的路还是这副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的娇娇样,还真是难为你了,我且不论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多的通关文牒的,就瞧你这赶着给人家做妾的模样,我就不信你的话。”
虽然如今通关的归咎没有以前严了,但像娇杏说的那样,一不喜就跑却是不成的,更何况,娇杏的口音明显是京城那儿来的,京城离这儿可不近,其中还得经过那么多个关口。
若他们真是逃亡来的,那他们哪什么法子弄来这么多通关文牒,要知道,平民要想拿到通关文牒,大多都是需要很多钱打点的,而他们又说自己贫困,哼,骗谁呢。
方才,夕研也没想到这一点,如今却是想到了。
“呵呵”那位爽利女子被夕研的话逗笑了,开口道“这事还用想吗什么哥哥妹妹,什么被逼做妾的,全是胡扯,也不知道是哪家院子里面养出来的姑娘逃了出来,想做妾想疯了才弄出这么一出,自己丢人不行,还拉着别人不好过。”
这句话好,一下子就把娇杏当成勾栏里边的姑娘了。
“这店的店家还真是有意思,竟然同这种人同流合污。”她丈夫再一次把这家店拖下水。
他这话也成功提前了众人对这家店的不满。
“哼,无耻之图,我还不屑来这种地方”
“竟然做这种勾当”
众人纷纷声讨这家店,主事的解释了几句,可惜没有人听他的话,纷纷离开。
“楚兄,多谢好意了,不过,我看这姑娘还挺精神的,就不必劳烦你了。”周正信也笑了一下,对楚浩道。
楚浩脸色有些黑,阴冷地看着娇杏他们两,也是,他们两这么骗人,他偏偏还当真了,他心底怎么能舒服得了。
“罢了,我看你闹成这样实在是烦得很,既然你非要进府,你就来做我的丫头吧,要是不肯做丫头,就别再找我们了,我看你这模样,实在做不来我姨娘。”夕研又慢悠悠地添上一句。
娇杏有些惊慌地看着夕研,没让她等多久,便跪下道:“奴婢愿意伺候小姐。”
她那“哥哥”也跪了下来:“奴才见过老爷。”
“哟,这么着就下跪了啊,闹成这样,毁人名声还敢认人为主,这脸皮还真厚。”那爽利女子却不愿放过娇杏他们,继续嘲笑道。
“娘子,这你就不懂了,他们两长的是三斧头砍不入的脸,哪会不好意思。”她丈夫也笑着道。
娇杏没有吭声,不过,她也不敢面露不满。
娇杏“哥哥”却没这个顾忌了,他憨笑道:“是,是,小人脸皮厚,多谢老爷收留。”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爷,那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周正信见他这么低头,也放了他一马,又对楚浩说道“楚兄,还得先劳烦你把他们两安顿一番,明儿我再派人把他们两接回去。”
他们三人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下人,只好让楚浩先处理他们两个。
...
楚浩叫小厮把娇杏两人带走后,周正信对那对年轻夫妻道谢:“多谢两位相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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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之劳。”那丈夫客套一句。
“客气什么,我就看不过这种绿茶婊。”那爽利女子一挥手爽朗地说道。
绿茶婊是什么
夕研瞪着圆圆的眼,有些奇怪。
周正信笑了一下:“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姓周,不知两位名讳”
“在下姓向,名白意,字扶寻,这是在下内子,周兄,幸会。”向白意向周正信鞠手。
“我姓罗,名昭茹,叫我昭茹便好了。”
夕研看着昭茹好不拘谨的样子有些奇怪,向白意也就罢了,虽然他第一次见面便说出表字似乎有些太过亲近,不过,这有可能是他看父亲顺眼,想结交,何况,他们是男子,自然没那么多顾忌,但罗昭茹却奇怪了,女子名讳能这么轻易告诉外男么而且,她的丈夫也不阻止。
“幸会。”周正信没有如向白意的想法叫他表字,更没有罗昭茹所愿叫她的名字。
“今日结识周兄这么个人物,着实欣喜,不如找个地方品一品茶,也好让小弟做一回东。”向白意笑着对周正信邀请到。
周正信的眼睛闪了一下,道:“既蒙向弟厚爱,何敢拂此意,不过,这要说做东也该是为兄来做才是,今日幸得两位相助,为兄早就想邀两位一饮,怎可再让两位破费,向弟,罗夫人,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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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几人就在店里,可闹出这么一出,店里的客人走的走,已是没法继续接待客人了,几人自然不会在这儿喝茶。
夕研有些奇怪为何这男子会提出这么个要求,若今日不是上元节的话,这要求合情合理,可今日是上元节呀,他们夫妻两不应该好好去逛逛么便是他们不是夫妻,也不该随意邀请别人,毕竟他们也是要去看花灯的,同他们去喝茶有什么意思。
“几位,稍等。”那主事满脸汗水地跑过来,他有些惶恐地对他们道“今日之事是小人的过失,小店早已准备好厢房,上好茶水,以表歉意,不知几位可纳芹意否”
夕研小小皱一下眉头。
这是给他们几人请客,要他们息怒么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事要是处理不会,整个周府都被连累,他这么一个茶水就想道歉,我呸。
“不必。”幸好周正信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直接拒绝。
“周大哥,这可是你的儿女,真可爱。”罗昭茹突然出声道。
夕研这时才发现罗昭茹一直盯着明琏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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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儿。”
“好可爱的小正太。”罗昭茹伸出爪子掐了一下明琏的脸“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呢。”
“小可明琏。”明琏行礼很是规正,又想起这对夫妻帮了他们一把,语气更是恭敬,不过他年纪毕竟摆在那儿,还是有些稚嫩,而且,他又同李氏又七分相像,在罗昭茹眼里,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她又捏了捏他的脸。
夕研看着罗昭茹动手动脚,明琏左闪右闪的模样,心底更是迷糊了,小正太是个什么东西,而且,向白意可叫父亲为周兄呢,如今罗昭茹又叫明琏为弟弟,是不是乱了辈分了。
虽然罗昭茹的称呼才是合适的,毕竟他们两一个没及冠,一个才值碧玉年华,而父亲已近而立之年了,算起来,他们该同明琏同辈分才是。
“小妹妹又叫什么。”罗昭茹把明琏的脸都捏红了之后,才有些讪讪地收回手,又把目光盯到夕研身上。
明琏赶紧退道周正信身边,有些惊慌地看着罗昭茹。
“我叫夕研。”夕研答了一句,然后又对转头父亲说道“爹爹,放我下来。”
夕研刚蹭下来,罗昭茹就过来拉她的手,一边拉还顺便捏了捏。
“怎么下来了,腿还疼吗”她问的是娇杏踢夕研疼不疼。
“不疼。”
自然不疼,若是疼的话,早就去医馆了,周正信定也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这才不带她去看大夫。
不过,说的也是,虽然夕研叫得厉害,但从周正信那个角度,完全可以看到娇杏最多只碰到夕研的脚,根本算不上踢。
“伤了脚就该好好养着,要不姐姐抱你好不好”
夕研嘟着嘴看了她一下,她十分怀疑罗昭茹是想吃她豆腐才说要抱她的。
“不必,我自个走。”
“还自己走路,真乖。”罗昭茹突然俯身,就在夕研脸颊上啵了一下。
夕研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等她反应过来后,立马甩开罗昭茹的手,跑到周正信身后,抓住他的衣袖。
“哈哈”罗昭茹以为她害羞了,爽朗地笑道。
向白意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周正信道歉:“周兄,失礼了。”
“无妨。”周正信笑了一下。
怎么会无妨,有妨啊。夕研扯着周正信的袖子,悄悄地,小心地,隐蔽地擦脸。
把脸蹭干净后,夕研才有些无语地看了一下明琏,却见自己哥哥也是一脸后怕地模样。
几人找了家茶馆,周正信和向白意你来我往说了好些话,越讲越投机,越讲越开心。
夕研有些无聊便抓桌上的点心吃,罗昭茹眼睛灼灼地盯着她。
“小妹妹,来,吃这个。”她看到夕研吃完一块蓬燕糕后,又推了一盘食禄糕过来,夕研摸了摸有点涨的肚子,感觉自己吃得好像太多了些。
“怎么不吃了。”罗昭茹见她不动了有些不甘心,又继续推。
“饱了。”夕研实在受不了,应了一句,便拿了片山楂脯解腻。
“小妹妹,你还真可爱。”她又摸了一下夕研的头“小萝莉,要不你跟姐姐回家怎么样,姐姐家可好玩了。”
夕研瞅了一下谈得正欢的周正信,又瞅瞅躲得远远明琏,罗昭茹好像也想到男女有别这回事,不缠着明琏,反而来缠着她了。
见到没人打算来帮她,夕研又瞅一眼罗昭茹,不吭声。
“你不想来呀,那姐姐去你家看你好不好,姐姐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一定会喜欢”
我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的确,周府这地方不是什么人想上门就可以的。
夕研又吃了个糖渍青梅,还是不吭声,一边分心去听周正信他们在讲什么。
...
“我听向兄的口音,应该不是连州人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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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本为凉州人氏,前两个月才来了连州,见这儿风景独好,便思虑着在这儿定居。”
“可找着院子了”
“还为定下,倒是有几处可选的,不过,都不大合心意,如今也无要紧事,慢慢看也好。”
“为兄倒是知道有几处房子,就是不知合不合向兄意了”
凉州不远,但也不近,凉州和连州直接还隔了汝南和江夏,为何要跑这么远来这儿呢,而且,连州的风景,也许还没有凉州好呢,毕竟凉州往西便是有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之称的山丽,凉州在山丽旁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周正信他们又聊了几句,夕研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人是行商的,原本是想去江夏,可江夏多商贾之家,他们两个外来客在那边实在讨不了好,便来了连州。
他们两谈了半个多时辰,向白意这才去结了账。
罗昭茹叫店家打包些零嘴,让夕研带回去,还捏捏夕研的脸“小妹妹,姐姐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
向白意也笑着对周正信解释道:“内子和令千金颇为合缘。”
“有缘倒也是件美事,小女在家也无甚消遣,改日还望两位来走动走动,便仅是瞧瞧小女,也是个情分,免得日后疏远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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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打算认可他们两人了么周正信身为连州州同,在连州还不用看别人脸色,如今这两人能同周府扯上关系,显然是个大造化,毕竟他们两人一个外来客,没根基没人脉的,要想在这创出名堂可是千难万难,虽说也不是不能够,可也是要几年的时间才能有些成就,碰上周正信,可省了他们很多事。
不过,周正信这话一出,向白意也不能再称周正信周兄了。
“晚生安敢拂其意。”向白意再向周正信行了一礼。
两人再说了几句,定了去看宅子的时候便分开。
“爹爹,方才你不是说了要请客的么怎又让他人结账”
明琏最近一直同周正信念书,如今,万事都比以前多了个思量。
“若你不想再见到他们,才该自个付账。”
他们两对周家有恩,若周正信付了账,那就算还了他们一小半的情了,日后,他们便是想叫周家帮忙,也只能提一下小事。
如今,向白意付了账,周正信还主动帮他们找房子,那不叫还恩,那是结交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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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抱负不浅,琏儿,他们必非久居人下者。”
非久居人下者么
周正信这么一说,夕研倒是想起来了,这对夫妻一个眼光够利,这才几眼就认定父亲非平常人,要不然向白意也不会一开口就露出自己的表字,以示亲近之意。
而另一位,又能放下身段,要是夕研真是个小孩子,就凭罗昭茹这一个晚上的讨好,保不准还把她当成亲姐姐待。
说实在的,夕研自从知晓李嫣落的真面目后,就对女子有些排斥之意,特别不喜那种有目的靠过来的人,而罗昭茹今日做了那么多讨好又有些无理之事,夕研却此人却不反感,这么看来,罗昭茹做事拎得也够准。
向白意挑了个花灯送到罗昭茹手上。
那是只六角形的花篮灯,纸上描着各种形态的虎,六个角垂下彩色丝绦并系上六个小纸球,甚是有趣。
“真漂亮。”罗昭茹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才赞叹道“就是大了点,好看是好看了,但拿着麻烦,带回去挂到屋里。”
向白意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偏你就看上这个,别人都买提灯带着,你非要买个花篮灯,这自然是大了些,你想挂在屋里可是不成的,当心烧着了,一会叫人挂到廊上才好,我让人就挂在咱们屋外,你想瞧,临着窗便能看。”
“呵呵。”罗昭茹摸了摸鼻子,她不清楚这花灯有什么讲究,便转移话题道“哎,你说他们几个是什么人,我还没见你这么巴结一个人来着,何况,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还去请别人喝茶。”说完,她好像有些生气,元宵节可有古代情人节之称,虽然她来了古代三年,可前两年却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今年好不容易见到了古代的灯会,没想到向白意竟然请别人去谈话去了。
“原本,我观这几人的气度,便猜那位老爷该是有官身的,少说也有个九品,不过,后边再看”他顿了一下“这两人,许比我想的还高。”
罗昭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可记得那明琏公子开口说的话”
什么话罗昭茹还是疑惑。
“小可。”向白意见她仍无反应,便提醒到。
古时有一定身份的人才可自称小可,如今用这自称的依然不多,而明琏无意中用了这称谓,可见,周家许是传承几代的名门世族。
向白意回头见妻子还是一副迷蒙的模样,轻点下她的头:“就知道你对这不上心。罢了,不说那公子,就论那小姐,就同别的孩子大不一样。”
这话罗昭茹倒是深有体会,她一个爱玩爱闹的人,又肯放低身段陪孩子们完,不少小孩就喜欢黏着她,可这夕研,却有些软硬不吃,虽然她也没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但那副不在意的模样最是让人心焦。
“那孩子有些怪。”最终,她还是给出了这句话。
“名门闺秀便是如此,若她真同那市井儿童一般胡闹,那才是家门不幸。”说到这,向白意又向妻子吩咐道“日后你上门拜访那周小姐时,可别拿你以前唬弄孩子的那套去逗她,要不然结不了好反惹人嫌。”
向白意是知道自己的妻子的,她同孩子一玩起来简直没有礼数,以前也就罢了,同她玩的那些孩子都是比他们身份低的,如今却是不能够了。
“有这么严重吗”罗昭茹撇一下嘴,最终还是应下了,她穿越前已将近三十了,早就步入社会,并非那种整日只知道胡闹的小女生,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而且,她也不是刚穿过来,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古代的规矩对一个小女孩那么严,在她看来,夕研简直备受折磨,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成,不过,抱怨是抱怨,但她也不是那种拯救世界的圣母,别人怎么样与她无关。
...
向白意知道妻子心底还是有些不理解,便继续道:“日后你可把那周小姐当妹妹待,不过,万事多思量思量,别乱了分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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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小孩子嘛,我都点吃食给她”
“不行。”向白意打断她的话“以前也就罢了,你随便玩玩也没什么,不过,你可别随便给她送什么吃的。”
罗昭茹擅做吃食,而她也用吃食笼络了不少人的心,特别是小孩子,最喜她这点,但这吃食却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万一有人接罗昭茹的手做事,那可就不妙了。
“知道了,你放心。”罗昭茹不想说这事,便转移话题道“对了,后两日你真要跟那周大哥去看宅子呀,你说他选的宅子靠不靠谱”
“以后你可别叫周大哥了,该称一声周老爷。”向白意继续纠正她话里的错。
“为什么,刚刚你一直叫他周兄呢”
“我倒是想叫他一声周兄,只怕攀不上。”向白意苦笑一声,见罗昭茹还是不理解,想着日后他们两既然要同周府打交道,少不得提醒她一番,面得她糊糊涂涂的,失了礼数。
“你可记得周老爷是如何请咱们上他家做客的”
周正信说的是让他们去看夕研,是去拜访夕研,不是拜访周正信,这就意味着周正信只把他们两人当成小辈看,他们两怎么还能同周正信称兄道弟。栗子小说 m.lizi.tw
更何况,他们能拜访的还只是夕研,连明琏都够不上,说明周正信还未认可他们,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若他们把握不了,那就什么都别想,而这机会,就在罗昭茹身上。
毕竟,他一个外男不可能去找夕研,只有罗昭茹能说上话。
周正信会给罗昭茹这个机会,也许还是看在罗昭茹率先为他们说话的份上。
向白意把其中的要点同妻子讲了一下,罗昭茹便明白过来了,在现代,她也是个搞商业的,虽然不是个高层人物,但见的人也不少,刚刚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还不熟悉古代的规矩,如今知道了,自然不会做错事。
“我会注意的。”
向白意见她这么保证,知道妻子在大事上不会做错,便也放了心。
夕研左挑右挑,老半天才挑了个用红木制成,画着悠悠清水以及长在清水边的芬芳草木,挂着丝穗,题了一句“水湄兰杜芳”的棱角灯,她把灯递给父亲。
“怎么又买了这不是还拿着一个么何况家里的还不够你看,又胡乱花钱。”周正信打一下她的头,一边还掏钱把花灯买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手上的是我的,家里的是家里的,这个是我给母亲买的。”夕研清脆地应一下,又对明琏道“哥哥,你也买一个给母亲吧。”
其实以前他们还小的时候,每次出门都会给李氏带东西,不过,他们两带的东西不经常惹她开心,大多都会冷冰冰地手下,有时还会莫名生气,她这样一盆冷水一盆冰水地泼,他们两多热的心也被泼冷了,久而久之,也就不给李氏买礼物了。
“那我也选一个。”明琏直接应了。
“悠悠有心了。”周正信端详一下夕研选的花灯“不过,这灯你母亲许不会欢喜,换一个吧。”
说着,周正信又带他们找了找,选了一个画了红梅的给夕研拿着,又帮明琏挑了个画了花鸟的,两个花灯上都没有题词。
“这个好,给母亲。”夕研假装开心地收下,其实,她不觉得这个花灯有什么好的,难看倒是不至于,不过中规中矩的,就如同父亲这个人一样,她倒是觉得方才她选的花灯更适合母亲,李氏不喜欢太过华丽的东西,方才那个清雅的花灯不是更好
再说了“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此话,不是正配母亲
虽然心底是这么想着,但夕研也没把意思露出来。
天色也晚了,夕研同明琏说笑着往回走,周正信走在他们后边,顺手把夕研选的那个花灯丢下,夕研一转眼见到了,却当没见到一般同明琏继续说话。
几人回到府时,府里还灯火通明的,丫头婆子大多还在玩,不过,因也夜深,倒是没有多大的声响。
夕研和明琏把花灯送给母亲,还说了几句两人在路上商讨好的吉祥话。
李氏抱怨了一句“太俗。”不过还是把这两个俗气的花灯收下。
“大俗即大雅嘛,母亲。”
李氏的神色更缓和了些,玩了一会,周正信便把他们两送出房,两人走在小道上,天上的明月和树上挂的树地灯相应,给这道路多添了份清幽。
几人慢慢走了一会,转了个弯,便见一个小身影站在路中央,走近了,才发现,竟是夕如。
夕如看到他们几人过来,有些踌躇,似乎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怎么在这儿”夕研率先出声问。
她脸色僵硬了一瞬,才道:“我在看花灯。”说完,她好似有些不安。
夕研见她的头转了转去,时不时又盯着自己的手中拿的兔儿灯看,便问:“你喜欢这灯”
她更加不安了,弱弱地道:“没,没有。”
“你拿去吧。”夕研把灯递过去,心底有些郁闷,若是以前夕如这么怕她,她倒觉得没什么,可这段时间,她往吴嬷嬷那边跑的次数可不是,几乎每次,吴嬷嬷都会叫夕如过来同她亲近,夕如在吴嬷嬷面前也是还可以的呀,虽两人做不到亲密无间,可夕如也不会这么怕她,怎么一出吴嬷嬷的视线,她就成这模样。
“不,不。”夕如好像被吓到了一样,不敢接。
“你拿着。”夕研把花灯塞到她手里。
夕如有些颤抖地接过兔儿灯,告退后踉跄地走了。
夕研见她这样,心底有些不满,虽然夕如只是个庶女,可到底是她的妹妹,这模样着实上不了台面,可她只是姐姐罢了,没法子硬把人带在身边教导,便是她提出来,恐怕吴嬷嬷和王姨娘也是不肯的,罢了,各人自有缘法。
“悠悠,你在家可是无趣”等那夕如的身影不见之后,周正信问道。
“爹爹怎么如此问,我在家绣花,念书,识字,哪会无趣了”夕研一听到这问话,心底警钟大鸣,这问话她在梦里听过的,原本应该早些时候便提出才是,可是被她一捣乱,拖了一阵子,没想到,如何仍是问出来了,这是命么。
...
“悠悠就不想找个玩伴陪陪你”
夕研心底先是一冷,之后便开始泛苦,果然还是挡不住命运么,父亲果然还是走了这步棋,还选了在今日提出,他也不想想,今日可是上元节呀,他们刚从外边玩回来,他就这么泼她冷水,想到梦里的事,她的声音也有些冷了下来:“此话何意”
“爹爹在想,找个孩子陪你如何”
选个孩子陪她她哪需要人陪呀,不就是想找个由头把你那私生女带回来么有本事就大大方方地把事说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梦里,周正信就是用这理由把李嫣落的好女儿接回来的。
原本这话本该在他从京城回来不久后便提出来的,可夕研先是借病避开父亲,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而后又在他面前捅出李嫣落要把他们兄妹两养歪的事,让他同李嫣落生嫌疑,母亲都不争气了,夕云自然没有机会回府,没料到,今日,周正信又把这事提出来了。
夕研深吸一口气,想到那个夕云娇憨地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模样,转而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妹妹夕如方才畏首畏尾的模样。
突然又想起宴会上见到的宁家大小姐,她跟夕如多像呀,做事缩手缩脚的,堂堂一个嫡女竟被庶女逼到这种地步,若照梦里发展下去,一但夕云进了府,自己会不会变成宁家大小姐那个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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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宁家大小姐会沦落到那地步也是她不争气,若这天真要给她定一条贫贱命,她也得争一争,事在人为,你还未试,怎知人不可为,像宁家大小姐那样直接认命才是件傻事。
“爹爹,你是说要母亲生个弟弟么我倒是想要个嫡亲弟弟陪陪我,哥哥整日去学堂,我想见他一面都难。”
行呀,你想要人来陪我那就送呀,不过,我只要我的嫡亲弟弟,你能给吗要是给不了就免谈。
其实夕研说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在梦里,李氏后来是怀了一胎的,不过,她还怀着的时候,赵姨娘就难产死了,父亲迁怒于母亲,母亲被气病了,胎儿也养得不怎么好,后来撑着一口气才生下弟弟,结果弟弟大抵是因为胎养不好的缘故,一直体弱多病的,才过一个月便去了,李氏原本因为生弟弟,身体就大亏,又经这么一件事,病得更重了,整日躺在榻上,没法理事,整个周府都落在李嫣落手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正信听了夕研的话,笑了笑,道:“弟弟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哦,那以后有了弟弟就好了,没事,我等得起。”夕研没等父亲说完便把话接过。
“臭丫头。”周正信笑着轻敲了一下她脑袋,接着才敛了一下神色道“先不说这事,我打算找一个女孩陪你玩,你看怎么样”
果然是为了夕云来的,夕研在心底冷笑一声,口里却道:“我已经有个妹妹了,你给我找个弟弟便好,女孩,我可不要。”
“为何不要,我看你和夕如也相处不来,你平日在家也没个知心姐妹相陪,不如找个女孩陪你,你可把她当妹妹待。”
哼,果然是为了夕云来的,什么当妹妹待,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看着就恶心。还用她跟夕如合不来当借口,呵,他哪只眼睛看到她们姐妹两合不来了
“我什么时候同夕如合不来了,虽然姨母总是说夕如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可我还没亏待过她,怎么就叫合不来了”这话倒是真的,便是同夕如关系再不好的时候,她最多也只是在言语上说几句话,说过之后事情也就完了,从未对夕如动过什么心思,以前,她不是那种是背后下黑手的人。
“再说了,我对她可好着呢,我那么喜欢那个兔儿灯,都拿了一个晚上了,结果夕如看上了,我这不也是主动给了么你怎么说我们合不来,我同她亲近这呢。”夕研的确喜欢那个兔儿灯,不过,那毕竟是个外物,夕如既然看上,她也不会吝啬,但她这话也说得没错。
要是她对夕如不好,完全可以不给,反正东西是她自己的,要是她看夕如不顺眼,宁可把灯烧了,也不给夕如,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这么说来,你倒是心疼妹妹了。”周正信也笑了一下。
“那是自然,我是姐姐。其实夕如在吴嬷嬷面前可不是这副模样的,在吴嬷嬷面前,夕如跟我可好了,敢说这个敢要那个的,不过,今日看到你们两,她许是有些怕,都不敢说话,平时,她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夕研也有些奇怪,夕如就那么怕父亲和哥哥么就连同自己说句话都发抖,不清楚的人还以为自己欺负她呢。
想到这儿,夕研内心一阵,她看了一下父亲,却见父亲有些探究地看着她,那眼底的探究虽然藏得很深,却仍被她抓到了。
或许父亲说她和夕如合不来不仅仅只是为夕云铺路的借口。
父亲和哥哥虽然同夕如不常见面,但也没做过什么针对夕如的事,夕如怎么可能会怕成这样,更何况,还有她在呢,最近,夕如和她因为有吴嬷嬷的牵引,再加上她想到梦里夕如的下场,对夕如这人也多了几分同情,如今,她们两的感情可比以前好得多了,
可是,要是夕如真把她当成姐姐看的话,便是怕父亲和哥哥,那也会向她这个姐姐求助。如今,她不但没有,还连个兔儿灯也吞吞吐吐的,不敢明着说喜欢。
若她真有别的心思
想到这儿,夕研有些心冷,好一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怎么在吴嬷嬷面前同她要东西就要得这么欢,亏她念着以后夕如可能会同自己一样吃李嫣落的苦头,大多都会把东西送到她手上,结果,她却这么给自己下绊子。
不过,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且行且看,若夕如真有什么小心思,以后定还会出手。
“这样也好,你是姐姐,该多照顾妹妹才是。”他略微点一下头,便抛开这个问题不顾,接着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妹妹,过两日,我给你带了妹妹回来,怎样”
...
夕研心底冷笑,这是定要把那贱蹄子带回来了:“爹爹是说母亲要给我添妹妹了吗”
周正信一哂:“不是你母亲添的,不过那也是你妹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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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这话说得好不地道呀,既然不是母亲生的,那怎能算是妹妹,母亲年纪也不大,以后保不准还会给我添弟弟妹妹什么的,若我真把他人当成妹妹待了,我的嫡亲妹妹又怎么办。”
周正信楞了一下,好似看清她在想什么,又好似没在看她。
过了一会儿,他出声道:“这倒也是,我就送你们到这,天也晚了,回去之后早点歇息。”
他这是打不打算把夕云带回来了
夕研见周正信往回走的身影,顿时有些懊恼,她不该说这些话的,毕竟夕云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女儿,保不准,她的话还让他觉得亏待了夕云了呢。
明琏见夕研突变的脸色,以为她是因为兔儿灯的事,便道:“妹妹,你真喜欢那兔儿灯要不,明儿我再买一个给你吧,你可别伤心了。”
“不必了,明儿就不是上元节了,明年再买就是。”
“那明年我给你挑一个好看的。”
“嗯。”
第二日,周正信果然把那娇杏和她哥哥带回来了,夕研得到消息后,便同父亲讨要了娇杏,这种有心思又有姿色的女人还是别放在父亲身边的好,万一父亲心一软,上了勾,那可就不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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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也懒得把这么一个碍眼的东西放在眼前,便叫宁妈妈把人安排到洗衣房去,那里的活可不轻松,就娇杏这么个细皮嫩肉的,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变了个模样。
转眼便进了二月,清闲了些日子,午时,小眠醒来,夕研闲着看书,却见迎柳脸色有些怪异地上来禀报:“胡姑娘来了。”
夕研微微一愣,一时没想到她说的是谁,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看来胡巧曼上门来了,其实,前些日子她就猜出她们两的缘分不会那么短,没料到,她倒是主动过来了。
不过,算算日子,父亲应该早就带向白意去看过宅子了吧,那么多天都过去了,这宅子也应该定下了吧,他们过来道一声谢也是应当的。
一会,果见胡巧曼坐在椅子上品茶,说是品,可她喝茶就如同喝水一般,她的坐姿并非同一般女子那样规整,眼睛也在不停地打量这屋子,大大方方地,没有一些不好意思。
若她这动作是由一个男子做出来,许会有种潇洒豁达之态,可惜,她是个女儿家,这么做,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规矩,若是个爱挑毛病的站在这儿,随便挑挑,也讲出几十个问题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学的礼节,莫不是,她在家里不受重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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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妹妹。”胡巧曼转头,见到夕研,便叫了一声,跳起来,好似又要过来捏她,还好,她想起丈夫的吩咐,止住了动作。
夕研见她没有像昨日那样冲上了,顿时松了口气,虽然这胡巧曼种种不靠谱,可是,她对这人的印象不差,但如果,她总是那样动手动脚的,日子一长,她可受不了。
“胡姐姐。”夕研向她点点头,坐到旁边“姐姐是一个人过来的”
“我同我夫君一块,他去见周伯伯了,我过来看看你。”
夕研一听她这话,又见周围伺候的那些丫头有些不对劲的神情,心底又是一叹,其实她还是有几分识人的心机,这胡巧曼明显就没有借恩情攀上他们家的心思,可她说的话却总是让人误会,你说才见了几面,先是叫了周大哥,这会又叫周伯伯。而且,她嘴里又是这么叫,眼睛又是乱看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像打这屋子的主意呢。
“恐怕你们这次要白跑一趟了,我父亲可不在府里。”
“他上哪儿去了”
夕研已经开始习惯她这样不客气的问话,可是,父亲的行程她自己也不甚清楚,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这我不晓得,父亲自有他的事。”
“那你哥哥呢他怎么不出来”说着,胡巧曼往门外看了看。
“他上学堂去了。”夕研喝了口茶,道“罗姐姐,前两天我绣了个花样,拿给你看看如何”
她说这话一方面是想止住罗巧曼这乱七八糟的问话,另一方面也是起了结交的心思。
罗巧曼刚来连州不久,很多地方定是束手束脚的,而又对自家有恩,夕研能帮的地方,自然会帮一把。
“好啊,你拿过来。”
这下,罗巧曼倒是耐下心来陪她看刺绣了,夕研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不会刺绣的,也不喜欢动针,不过,倒是喜欢看,夕研便叫人把她的绣品都拿出来,让罗巧曼慢慢看,自家在一旁绣花,两人倒是也过得去。
“夕研,你绣得真好,要是拿去卖的话,肯定卖得好。”
“嗯。”夕研随便应了一下,一边在心底叹气,还好她在叫丫头把绣品拿过来的时候顺便叫她们退下了,要不然那些丫头听到这话还不知道又想什么呢,
除非是家道艰难的人家才会把自己的绣品拿出去卖,罗巧曼这话并不是夸赞,反而有些不中听,不过,罗巧曼似乎有些不识世故,不知这回事。
等夕研绣完半片叶子,就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迎柳进来询问传膳的事。
罗巧曼一听叫了起来:“哎呀,都呆了这么久了,我也该回去了,夕研妹妹,我下次再来啊,哎呀。”她突然拍一下额头继续道“差点忘了,小妹妹,你送我块帕子好不好,我看着好喜欢,你送我一块吧。”
迎柳原本见罗巧曼这不似女儿家的豪放就有些色变,一听她后面那句话,脸更沉了,有些着急地看着夕研。
女孩家的东西是不能随便递给外人的,尤其是绣品,除了闺中最为亲密的手帕交能送以外,其他的,大多都是不敢送的。
毕竟女孩的名声太重要,万一别人拿自己的东西闹事就不好收场。
“姐姐想要的话,我就绣个新的给你吧。”
“不用了,绣个新的多麻烦,就随便拿一张以前的就好。”
“那多没诚意,我把你当姐姐,姐姐要是把我当妹妹,就让我绣个新的来才是。”
“那好吧。”罗巧曼虽然还不能熟知古代的礼节,但见夕研这样说,以为古人就注重这些,便答应下来“那你辛苦一点了。”
...
“嗯。小说站
www.xsz.tw”夕研倒是把这辛苦应下来了,若现在说这句话的别人,夕研定会同她客套一番,可这罗巧曼好似不怎么懂这些道理,她也不必同她客气“姐姐既然来了,便吃了饭再走吧。”
“那怎么好意思,我还是先回去吧。”
“我叫她们多摆一双碗筷。”夕研没理她,把话吩咐下去,结果轻霞进了门,向她福一礼道:“小姐,老爷那儿摆了饭,正叫人来请小姐过去。”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一阵心悸,记得梦里,夕云刚进府的时候,父亲也是摆了饭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罗姑娘,老爷吩咐,罗姑娘和向公子理应用过膳再走。”
“既然这样,,咱们一块过去好了。”
夕研沉吟了一下,想起那个梦,就留下轻霞,只叫迎柳随她过去,如今天色还不大晚,两人沿着雕花走廊走,夕研见罗巧曼有些无聊,便跟她讲讲府里的景色。
饭已经摆好了,她们两人来得不算早,屋里早就坐了三个人,一位是登门造访的向白意,一位自然是父亲,而另一位是夕云。
夕研突然觉得心底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割她的心一般,她的眼前闪过夕云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退甜甜地笑,又闪过她为夕云挡那泼下来的灯油,再闪过毁了容貌的她,被夕云踩在脚下蔑视的情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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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样一样,都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
周正信和向白意好似说了些什么话,夕研没有听到,她有些怔怔地盯着夕云。
“悠悠,悠悠”
周正信的叫声让她清醒过来,对了,她是悠悠,还是悠悠,不是那个毁了容,被他人作践的周夕研。
不管那是不是黄粱梦,总之,一切都没有发生,不是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爹爹。”夕研突然甜甜地笑了一下,看向周正信。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我在想,这个妹妹,好生熟悉。”夕研笑得更开心了,熟悉呀,怎么可能不熟悉,这种恨之入骨的仇人,的确,是该认得的。
罗昭茹突然噗嗤一笑。
夕研回头看她,却见她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她见屋里的人都在看她,一时有些尴尬,道:“嗯我看夕研妹妹好像同那位妹妹挺有缘分的,便忍不住。”
“这话说得好。”向白意赶紧接过话题“这不就是有缘分嘛,许是上辈子的功劳也说不定,这才见了面,就认出来了。”
夕研也笑了一下,缘分有是有的,只可惜是个孽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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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向白意这么紧张他妻子的模样,夕研也不打算落他面子:“的确有缘,爹爹,她是谁”
“这是我一个好友的女儿,名叫轻云,近日,她可要住在我们家了,悠悠,你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夕研一听到周正信这话,笑得更开心了,轻云,果然是轻云。
周家的女儿都以“夕”排字,周正信既然不想直言夕云是他的亲生女,自然不会用上夕云这名字,要不然人家一听可就露馅了。
近日恐怕这近日是到夕云出嫁才会结束呢。
在梦里,周正信也是如此,只说夕云是他好友的女儿,又给夕云造了个轻云的名字,之后又以夕云无父无母为由,收她为养女,还光明正大地把她的名儿改回来。
养女,狗屁,哪家的养女还改名改姓上族谱的。
“你是我姐姐吗”夕云歪着头问道,她只有七岁,脸还有点微胖,笑地眼睛弯弯的,一眼看过去,很是可亲。
在梦里,她也是如此,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地笑着,带着点依赖地看着,好似一张不染一丝灰尘的白纸。
可惜她的心太脏了。
“轻云妹妹。”夕研点一下头,接着又转头向周正信道“爹爹,既然轻云来我们家长住,我自会把她当成亲妹妹待,你便不必担心了。”
她自然回把夕云当成妹妹待,只是,她没有嫡亲妹妹,就有一个庶妹夕如。
所以,夕云能拿到的,绝对多不过夕如的。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不是么,毕竟,夕如还是个正经的庶女,而她,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
“真的。”夕云歪头眨眨眼“那太好了,我就像要个姐姐,夕研姐姐,我今晚就同你一块睡好不好”
接着她有点扭捏地低下头“我刚来这儿,什么都不熟悉,就只有姐姐可亲”
看到她这么个做态,夕研在心底犯恶心,面上却半分不显。
住到她那儿,只怕这一住便没有出来的时候吧。
她那院子是专门看了风水,算了命,又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建起来的。
里面一花一木都是花了不少心思,建屋子的木材,用的都是最怡人居住的木料,从表面看上去的确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这里边花的心血却是不少的,府里,除了正院,还没有那个院子比得过她的,就连明涟住的地方都没有她住的费心思。
再论她屋里摆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的。
可惜,在梦里,当初,她只道是寻常。
夕云此次过来是以客人的身份,既然是客人,便随便收拾一座倒座房给她便是,便是她以她的真实身份回来的,她也只配住个后罩房。
只是,夕研太蠢,梦里,她带夕云去她院子住,夕云嘴又甜,甚得她心,再加上李嫣落的花言巧语,她倒是成了她们两人手中的剑,她们两指哪儿,她就往哪儿跑。
她们又乱扯了些胡话,说她的院子怎样不好,傻乎乎地觉得自己的院子的确不好,偏要求父亲要个新院子。
周府虽然不大,但却没有多余的院子,想要个新院子的话只能大兴土木。
这土木可不能乱动的,若是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一旦你住了进来,就不该动。
当初,因为她生下来时身体不好,连接生的婆子都说她活不下来,父亲请了高僧批命,又求了又求,才给她定下这么个院子。
为了给她建院子,府里就大兴土木了一次,如今她一句不好就不想要了,还闹着要个新的,父亲怎么可能不气,就连吴嬷嬷都气得不过,打了她。
不过,父亲还是疼她的,终究还是建了座新的给她。
夕研便把自己的院子送给了夕云,自己去住这么个破地方,就连自己的东西,都没一样带过去,白给了人家。
如今,我怎会让你如愿。
...
“轻云妹妹,你怕是没出过门吧。栗子网
www.lizi.tw”夕研慢悠悠地说
“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算了,我不计较这些,但要是人别人听到了,保不准还怎样轻看你呢。我们府可不是不会待客的地,你要住的屋子,自会给你收拾好的,至于说什么住我屋里什么的,可不能再说了。”
“姐姐,你是不喜我么”夕云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底下,偏还让人看到她那涌起泪水的眼睛。
这就开始了,夕研皱皱眉头,梦里,这夕云也是如此,动不动就一副受了委屈的样,跟李嫣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微微张口,整要出声教训。
倒是罗昭茹先忍不住了,出口就道:“你这人有毛病呀,又不是不给你地方住,哭什么哭,又没有人欺负你,要是你嫌弃就干脆别过来了呗,来了还挑来挑去的干什么,叫你去客房,又不是叫你去死,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家是死了人了,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客人像你这样的。”她一脸怒容地冒出这段话,她那表情,好像夕云跟她有深仇大恨一样。
夕研一听愣了一下,这罗昭茹还真是个妙人呀,虽然,她说的这些话,有些怪异,但大抵意思,还是听得懂的。夕研瞅了瞅罗昭茹的神情,她这样子倒不像真生了夕云的气,反而像是迁怒,难不成,夕云无意触动了她的往事
向白意也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罗昭茹会这么个反应,接着,他立马给罗昭茹圆话:“这事可跟喜不喜扯不上关系,这位姑娘这么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对这儿不满意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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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姐姐说得不错,向哥哥也有理,妹妹,你这副姿态,是打算来做客呢,还是来讨债的”夕研没等夕云说话,继续道“轻云妹妹,姐姐在这儿奉劝你一句,日后,你还是慎言慎行的为好。不过”夕研把话锋一转
“既然我当你是妹妹,便不会亏待你,你觉得住倒座房委屈了,那便不住吧,我记得夕云旁边还有几间空房,妹妹,我叫人收拾一件后罩房如何”
她不等夕云惊赫完,便转向周正信说“爹爹,虽然这安排有些不合理,不过着规矩是可以变通的,我这也是为轻云妹妹考虑。”
一来,夕研以为轻云着想的语气说这话,二来,夕云本就该住后罩房,周正信怎么可能不答应,便应了下来:“如此也好,就按你的说法做吧。”
夕云顿时哭不出来了,她还没想到这么怎么一哭,竟得了这样的结果。
几人再等了一会,明琏便下学过来了,周正信又给明琏介绍一番夕云便吩咐开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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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吴嬷嬷还有李嫣落都没有过来。
梦里这顿饭是李嫣落母女两,和他们父子父女五个人一块吃的,如今李嫣落没来定是父亲对她有所不满。
之前夕研打的那小报告可不是乱打的,虽然阻止不了他带回夕云,但至少能碍得了李嫣落的路,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周正信都不喜李嫣落接触他们兄妹两了。
算算,自此她在父亲面前上了眼药后,除了元宵那顿饭,她还真没见过李嫣落,这样也好至少李嫣落就左右不了明琏的心思。
至于母亲和吴嬷嬷为何不过来嘛,想必是因为夕云身份不够。
这顿饭说白了就是为夕云设的,周正信虽然把夕云带回来了,但他对夕云可没疼到肯让母亲出来给她撑面子的地步,至于吴嬷嬷夕研不能保证她是否知道夕云的存在。
一顿饭就这么匆匆过去,一吃完饭,夕云就提出去夕研院子里玩的要求。
“姐姐,我去你那儿看看吧。”
夕研有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夕云看上的东西从来都不肯罢手,又动不动就掉泪,一旦她去了自己的院子,恐怕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就在院子里长住下去,另一种是,她哭着出来,让府里的人都知道,自己不喜她,欺负了她。
这样的事,在梦里就常有,她甚至不知道夕云在闹什么,无缘无故就哭起来了,还闹得个人尽皆知,结果就只有自己是个坏人。
“这么晚了,妹妹不想着去休息,反而想着玩,这是什么道理”
“姐姐,你不想我去你的院子吗”夕云又低下头“算了,我就知道姐姐不喜我,不想让我去你那儿看看。”
这就开始动手了么她才说了一句话,这就要哭出来了,要是让她们两人单独呆在,那还得了,别人定会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去。
夕研倒是想直接骂过去,我就是不喜你怎么了,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一眼都是你福气了,还想让我喜你,做梦。
“妹妹,既然这样,那你就带她去吧。”明琏有些犹豫地看向夕研。
夕研见他那副偏向夕云的样子,顿时就清醒过来。想要对付夕云这种人,光是骂是不成的,而且,她们两人争的只是父亲的怜惜,要是她出口大骂,爽快是爽快了,只是,对自己不利。
“哥哥,你真好。”夕云向明琏展颜一笑。
明琏立马对她心生好感,又见夕研没有出声,便道:“轻云妹妹,要不你去我那儿玩吧。”
“可以吗可是姐姐都不让我去她院子呢”说着,她又瞅了一下夕研,好似夕研是个恶人一般。
想去明琏的院子那更不可能,明琏这个蠢货,要是同她呆在一块,还不是给人家吃了。
“轻云妹妹,此话从何讲起想必你还没听懂我的意思吧。你远道而来,路途辛苦,这还未曾休整一番,自是回去歇歇才是最好的,没料到,你这就哭起来了,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你这么做,我倒是不敢请你去我那儿了,要是我同你待了一起,别人岂不以为我打了你你总是说一句哭一句的,我还真不敢见你了。”说着夕研用求救的眼光看了周正信一眼,又转向明琏道
“哥哥,你又是怎么待客的,轻云说着要去我们那儿看看,只是句客气话,她辛苦了一日了,怎不想去休息,你怎就真应了何况,你们两男未婚女未嫁的,她怎么好去你院子那儿,便是夕如也没去过你那儿,哥哥,你也该好好注意男女大防才是。”
她这话有两成意思,一个意思就是提醒周正信,夕云可是动不动就哭的泪泡儿,要是日后她哭闹起来,可别把事情算到自己头上,第二个意思就是别让明琏太过接近夕云,毕竟,这夕云名义上可不是周家人,就连夕如这个正经的庶女都没能进明琏的院子,她又凭什么进去。
夕云眼睛微微张打了些,有点不可置信:“姐姐,我是真想去你那儿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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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妹妹,你的心意我知晓了,你也不必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了,既然我认你做妹妹,自是把你当妹妹看,对了,你也该同夕如好好相处,她也算是你姐姐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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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夕云还想说什么,结果罗昭茹却出声打断她。
“轻云,恐怕你今天是不能去夕研那儿了,我一会还要去她那儿坐坐,她可没那么多功夫招待你。”
一听这话,夕云的泪水就彻底涌上来了,有些可怜巴巴地看向周正信。
夕研心底有些无奈,她着实做不到这样子,说哭就哭的,不过,她这样也好,哭多了,泪就不值钱了。
“妹妹,你怎又哭了又不是不让你去我那儿,只是今日不便”
她咬咬唇,眼睛都红了,手绞衣服“你不肯让我过去,却同她一起,你是看不起我了”
“罗姐姐救了我一番,又是第一次上门,我自然好好陪她,我也是怕轻待了你,才让你改日过去的,你怎就不知我一番心意呢”
“你还说没看不起我,什么她今日来,你就得陪她,我也是今天来的,你怎么不陪我,你就是厌我,故意排挤我。”夕云说这句话是,已经有点质问的样子了。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就笑了,夕云比她小几个月,便是李嫣落把她调教得再好,如今也不过是个七岁孩童,多少还有些孩子气,还不知轻重,更控制不了自己,这么一番无理的话,若是再过几年,她定是不会说出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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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她的道行还不够深。
如今,她这话就得罪了这儿所有的人了。
遇到这种情况,夕研再讲理下去反倒不好,毕竟,这理在谁那儿,人人都清楚了,她叹了口气,道:“哎罢了,你既非得往我头上安这罪名,我也说不了什么。”
“我就说嘛,你这人心恶,厌弃我,还偷偷欺负我,面子上还做出对我好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夕云见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有些得意。
夕研吃了惊了一下:“我方才才第一次见的你,何来偷偷”夕研把后边的话咽下去,摇了摇头,心头一动,便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了。
这大抵是因为李嫣落的吩咐,李嫣落定是嘱咐夕云,让她闹些事儿,让别人以为自己厌弃她,欺负她,等以后两人不对付了,自己有个恶名在先,别人定会信夕云的多。
可惜,夕云太小了,不知道有些事该说,有些话,得烂在肚子里。
就像夕研小时候听了吴嬷嬷的话就傻乎乎地跑到母亲那儿去告状一般,孩子,不懂大人的歪歪肠道。
梦里,李嫣落一直都在夕云身边扶持她,很多事情很多话都不用夕云出手,所以,夕云倒是没有犯什么错,可这次,她单枪匹马地过来,却是露馅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现在没有,以后也肯定会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真不是个好东西。”夕云略微倨傲地看过来。
“来人,把她送带走。”周正信听到这儿,也有些不快了,出声吩咐。
“说的对,来人,把她给我扔出去。”夕云一副理所当然地道。
几人惊讶了一番,这夕云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她是个两话都不敢多说,只知哭的弱女子呢,没想到,这么几句话下来就变了个样子。
其实夕云性子就不怎么好,从梦里夕研知道,这个夕云一直住在外边,身边都不是什么能教养她的人,而李嫣落又在府里,忙着夺父亲的心,忙着养歪他们兄妹两,自然管不到她那里去。
夕云身边的人都是一些下人,又因为李嫣落对下人太严,那些下人自然不敢在夕云身后做手脚,所以她在那儿过得还不错,可惜,正是因为那些下人对她太过言听计从,导致夕研养成一副目中无人的性子,
等李嫣落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还好李嫣落会调教人,几顿功夫下去,就能把夕云教得好好的。
李嫣落走的是柔弱的路子,夕云能学的自然也只有这样,不过,夕云也有这个天分,也许是因为她们两是母女的缘故吧。
方才,夕云以为李嫣落的法子一定有效,便能好好地演戏,可现在,他们都不顺着她的意,她自然发脾气了。
夕研不是第一次见到夕云这副蛮横的模样,不过,梦里,她在李嫣落掌权后才成这样,如今,没有李嫣落的质押,她自然伏低做小不了多久。
“带走。”周正信没理她,继续吩咐。
夕云一见那下人上来拉的人是她,顿时不满了,甩开上来的丫头,叫嚷道:“凭什么是我走,你偏袒她,跟她一块对付我是不是,我不要走,走的人是她。”
她伸手一指,指向夕研。
任谁被这么指着,都会不舒服,而且,客人还在这呆着呢,夕云这么闹起来,整个府上的面子都不好看。
不过,这种情况才是她最想见到的,要是夕云一直保持那柔弱的模样,她也不过同夕云翻脸,想着,夕研上前一步出声:“妹妹,你累了,先下去歇歇可好”
“你别离我这么近,谁都知道你不安好心。”夕云伸手推一下夕研,不过,她的力气也大不了多少,夕研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我是想去歇息了,你快点搬出院子,那个院子是我的,你占了那么久,我现在回来,你该还我了。”
夕研一惊,没料到夕云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想必,这句话也是李嫣落跟她讲的吧,也是,在李嫣落心底,整个周府都是她的。
不过,现在夕云能说出这句话是再好不过了,我倒是要看看,以后你还怎么算计我的院子。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周正信也听出这背后定有问题,盯着夕云质问。
周正信发起火来,自有一种让人不敢动弹的压力,夕云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不敢说话。
“爹爹。”夕研上前说道“这还有客人呢。”
这是在说,有什么事关起门来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何况,现在问不问有什么要紧,想知道答案,日后再查便是了,他查到的,才是他该信的。
“带她下去。”周正信一甩袖子,背向夕云。
夕云自是不肯走,那些丫头见周正信生气了,连忙把拉下去了,夕云挣扎了几下,嘴里还骂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不坏好心这是什么破房子,好不如我那里的呢,我才不要住这里,我要回去狗奴才,你敢碰我,我叫人把你的手剁了”
李嫣落这么多年来,从周府捞了不少钱,而她又只有夕云这么个女儿,自然肯往夕云身上砸钱,所以,夕云之前住的地方比周府更得她喜欢也说不定。
周正信见她这种撒泼的样子,脸色更不好看了。
...
“周老爷,扶寻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小说站
www.xsz.tw”方才向白意不好出声告退,如今找到机会,自然出声道。
“今日失礼了。”周正信又同他再说了几句话。
夕研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却总感到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在看着她,她转过头去,却见罗昭茹一直在偷偷偏眼瞧她,脸色带着点焦急,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周正信两人的话说完了,夕研便出声道:“爹爹,罗姐姐是我的好友,让女儿去送送他们吧。”
“也好。”他自己也有公务要忙,便同意了。
夕研带着他们夫妻两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时不时又感觉到罗昭茹看她一下。
“夕研妹妹。”罗昭茹终于忍不住叫道“我有一样东西落在你屋里了,我能回去拿吗”
“那就劳烦向大哥略微等等了。”夕研点了点头,向向白意道。
向白意有些无奈,道:“该是我们夫妻两麻烦你才是。”
其实罗昭茹根本就没带什么东西过来,自然也不会有东西落下,这么个说法,不过是因为有话要说罢了。
而夕研,也想知道,她想说什么。
两人进了屋子,夕研便让迎柳出去,道:“姐姐是丢了什么东西,妹妹好好帮你找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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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昭茹纠结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出声道:“夕研,你觉得那个轻云怎么样”
夕研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跟她说这件事,琢磨了一下,道:“她她似乎不怎么喜我。”
“那你呢你怎么看她”
夕研也有些犹豫,虽然注定是要同夕云翻脸的,但此话不好说得过早,便道:“她还好吧,毕竟她是妹妹,耍点小脾气也没什么要紧的。”
罗昭茹一听这话,以为夕研对夕云有好感,就有点不爽了:“你怎么就那么笨呀,被她骗成这样”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对,便止住,咳了一声说:“我的意思是,她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别受她蒙蔽。”
夕研一听她这么说,便怀疑她知道些什么内情,要不然,就凭夕云今日这么个做法,她还不值得同一个才见了两面的人说这些话,不过,要想从罗昭茹嘴里套出话来,许不大容易,想着,她缓和声音问:“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轻云可能是你的妹妹”
她果真知道些什么,夕研眼神一转,轻声道:“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何况,那夕云同我相差不大,怎会是我妹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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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不是你母亲生的呀,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吧。”罗昭茹藏不住话了,不用别人多问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你知道我来连州的这几个月一直都在找宅子,我看房子的时候,就见过轻云她就住在连州,我们看中的那房子就在她住的旁边,她住的房子的两旁的房子都是空着的,那两个房子明明没有人住,可轻云偏偏就是买下了,还不肯卖,后面我们叫别人去跟她商量,结果那个人却找到了你父亲我就想,轻云可能就是你父亲的女儿。”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也有些不舒服了,三座宅子,好大的手笔呀,李嫣落明里暗里在周府捞东西还不行,还这么给人家添物。这事要不是罗昭茹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呢
“多谢姐姐提醒了。”
“你打算怎么办”罗昭茹见她这不冷不热的样子,有些着急了,问。
“这毕竟是父亲的事,我不好说什么。”
“哎呀,说你傻你还真傻。”罗昭茹顿时急了“我跟你讲,她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别把人家当成好姐妹呀,到时候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多不值得呀,而且,她还很狠毒”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似乎有点犹豫,不过,很快,她又忍不住了,开口道。
“说实在的,我曾经见她出门过,那时,她看上一个小摊上的泥人,可是那东西已经卖给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交易好了,她看到那孩子拿着泥人玩的开心,非要买那个,那孩子的母亲不敢惹她,便把东西交出去了,
可是那孩子不懂事,没有泥人就哭,她应该是觉得心烦,骂了几句,那孩子还在哭,她一生气,就叫她那些小人扇那个孩子巴掌,那个孩子的母亲当然不让他们扇,结果,她就叫她那些下人直接打过去,打得鼻青眼肿的,那个孩子被扇了十几巴掌,我看耳朵都可能聋了。”说完,她厌恶地皱眉头又摇摇脑袋。
夕研一听,惊讶极了,夕云够狠,这,她料到了,想起梦里,她可是折磨她够厉害了,可夕云如今才七岁呀,七岁的人就把一个小孩子扇成聋子,起因还是因为一个泥人。
“姐姐,你看清楚了吗”夕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我像是会说谎的人吗”罗昭茹有点愤怒了,接着,她摆摆手道“算了,我就全告诉你吧其实你父亲给我们介绍的房子就是我们之前看上的那一个,不过,他没给我们见轻云,我们也不问,今天我们两人买完菜回来的时候,见到你父亲去找轻云了,外面停着马车,还有人往马车上搬东西,我们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奇怪,便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他就把她带回来了。”
难怪她一来这儿就问周正信在哪里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多谢姐姐提醒了。”夕研这次道谢是真心的了,原本这件事,她完全可以旁观不理,如今,她却来提醒她这些话,也算是有心了。
“你可得记住,那个轻云”她脸皱了一下“太狠毒了,一下子又是扇人巴掌,一下子又哭成那样,变脸跟川剧的都有得一拼了,要不是我之前见过她,还会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呢,简直就是个心机婊,你小心一点。”
“我会留意的。”
罗昭茹出了府,回头见到夕研娇小的身影隐没在黑夜中,突然想起曾经的自己,曾经她也有个美满的家庭,父母恩爱,无忧无虑,后来,家里莫名多了一个养女,再后来,她和母亲被赶了出去。
幸好她的母亲不是那种只靠男人生存的菟丝子,而她也大了,懂事了,她们两出来后,日子还算过得不错,反倒是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他瞎了眼,遭了报应。
...
她从未关心过她那个继母,所以,也不清楚他们两的矛盾是怎么产生的,可能从一开始,他们两就不该再一块,也可能是因为父亲没有继母想象的那么有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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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妈妈和他离婚后,他没过上几个安生的日子,整天吵,整日骂,有时,他还跑到自己面前哭诉。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永远忘不了他是怎样把她们母女两赶出来的
原本,夕研的事与她无关,可她实在没办法看一个孩子重走她以前的路,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女人可不能独自活着啊,要是夕研输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起风了,吹得她背后有点发冷,就如同上辈子,她被赶出家门的那时候,那时,她们即便被赶也能去别的地方,要是夕研被赶了能往哪里去。
她来古代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清楚,这世道,女子不容易。
正想着,身上传来一阵暖意,是向白意搂着她。
“又在想什么,该走了。”
“我在想那个轻云”
“你啊,就是这样心软。”向白意的声音带着点宠溺“不过,你这次可是小看那位小姐了,半路冒出来的,终究比不上正经的。”说到后面,他的脸色夹杂着冷漠。栗子小说 m.lizi.tw那轻云的确是个面狠的,但那个周小姐,却是个心冷的。
把他们夫妻两送走后,夕研才有空闲琢磨夕云的事,没料到夕云竟然做出这等事,也不知父亲知不知道,还有那个妇女和孩子又是怎么处置的,若是父亲出面,他们两还有条活路,要是父亲不清楚的话,他们两,也许连命都保不住。
这样的事情,李嫣落定会藏着掖着,而死人,才不会说话。
正想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给她下跪:“小姐,老奴回来了。”
夕研恍惚了一下,仔细瞧瞧,才发现这是她的奶妈陆妈妈,算算日子,梦里,她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不过,最近她一直把心思放在父亲他们那里,便没有想到她。
这个陆妈妈对她还算可以,落霞在的时候,就只有她能让落霞收敛一些,梦里,她出嫁时,陆妈妈也是给了她一笔钱,可惜李嫣落不让她跟夕研去钟家,要不然,她也有个人给她出点子。
据她所知,梦里,她嫁后,陆妈妈就被赶走了,也不知去了哪儿。
“陆妈妈,你是何时回来的。”想罢,夕研问道。
“末时到的,见到小姐在陪客,便没有上前打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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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陆妈妈,你家里可是有什么事了,怎么待了这么久”
她这次离开,的确待得太久了,原本她只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她本该在两个多月钱便回来了才是,梦里,陆妈妈也是很久才回来,那时,她听落霞的挑拨,觉得陆妈妈做事不尽心,连回趟家也私自待了这么久,便越发疏远她了。
“是奴婢的大郎病了,奴婢便想着在家里多留些时日,也好照看他。”
陆妈妈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儿子是用来防老的,也难怪她会很这么紧张,不过,她记得陆妈妈那个儿子,早就成亲了吧。
“如今可是好了”
“拖小姐的福,早就好了,就是身体虚了些。”
“你那大朗,可成家了”
“早就成了,小姐,你忘了,我家大朗娶的便是元香。”
夕研一愣,好似还真有这回事,元香是她以前的大丫头,照顾她照顾得不错,可惜嘴不甜,后来落霞来了,李嫣落又在一旁挑拨,她就随便把元香嫁出去了,不过,那时,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并不记得她嫁了谁。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她家大朗娶了妻,那他有病也该由他妻子照顾去,怎么说也不必要陆妈妈出马,何况,按理说,陆妈妈这个做奴婢的,也不该在自己家呆那么久,这还是没有记档的,请了一个月的假,又私自呆了两个月,这也着实太久了,难怪梦里,她一听李嫣落她们两一挑拨就疏远陆妈妈,着实是陆妈妈做得有些越矩。
难不成是元香身体不好,照顾不了人,这才叫上陆妈妈
“元香,她怎么样了”
“还好。”陆嬷嬷有些讪讪地答了一声,面上闪过一些不快。
夕研有些奇怪,她记得那个元香是个不错的,不过,既然她已经嫁出去了,这也是他人的家事了,自己也不好管。
想到此处,夕研就懒得问陆妈妈了。罢了,不论陆妈妈是因为什么缘故耽误了这么久,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何况,周府向来对待下人宽厚,陆妈妈这次虽然越矩,但她也不好追究。
“行了,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陆妈妈听了却没有马上离开,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夕研挑拨了一下一旁的靖瓜楞青花炉,慢悠悠地问。
“小姐,府里是不是该招丫头了”
夕研抬起头盯着她:“这话你听谁说的”
“老奴是听说少爷屋里的从春犯了错,咱们房里的迎丝也被粘了,落霞一时也回不来,我便想着也该添些人了。”
夕研琢磨了一会,才道:“你说得也是,咱们府里该添人了。”
若她没记错的话,李嫣落身边的那两个丫头早已满二十了吧,他们府里的丫头,甚少有留到二十的人,她倒是要看看,李嫣落舍不舍得放她们两走。
若是舍得,也能断她两根臂膀,若舍不得,她就不信那两个丫头不会怨她。
“那明日就同她们说说,叫她们挑几个伶俐乖巧的过来,到时候我再瞧瞧,记得多带几个,姨母那里的丫头该出嫁了,还有今天来的那个轻云,也该给她配几个人才好,明日,先给那轻云好好瞧瞧。”说到这儿,夕研的手顿了一下,过一会才喃喃自语地道“明日,是什么日子了”
“小姐,明日正是二月初九。”
“二月初九”夕研的声音低地似在细语,在夜里有些令人发寒,好半会,她才轻笑道“好巧。”
真的好巧,她偏偏就在二月初九的前一日回府了。
天黑黑的,夕研在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
“小姐是打算何时去选那丫头”
“丫头”夕研的声音有些疑惑,似乎还回不过神了,迷茫了一会又条理清楚地道“明天先不选了,叫她们先好好看看好好挑挑,过两日再带过来吧,明日也是个好日子,正好去佛堂上炷香。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夕研站了起来“天晚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小姐。”陆妈妈突然提高声音叫道。
“怎么”夕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就知道陆妈妈有别的话要说,可是她这么吞吞吐吐的,实在让她受不了。
“小姐,少爷那边是不是该添个人了”
夕研没答话。
“老奴是想,老奴那小女儿也算是乖巧,不如就去伺候少爷如何”
伺候
夕研是知道的陆妈妈的小女儿的,她那小女儿名叫秀菊,只比夕研大那么十来日,正因为陆妈妈有了秀菊,她才有来给夕研做乳母的机会。
因为是小女,她家又因此得了机遇,加上做了夕研的奶妈,她们家也有不少闲钱了,所以他们就对秀菊就偏爱了点,重一点的活计都没让她碰过,纯当成小姐养着了。而秀菊被宠惯了,多少也有点脾气,要这样的人来做丫头,实在是不大合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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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陆妈妈也曾因为秀菊的事同她开过口。
不过梦里,夕研不怎么待见陆妈妈,陆妈妈也没直接找夕研做主,她先是让秀菊打扮打扮,让秀菊到明琏那边去露面。
可惜,明琏身边既然有从春,还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何况秀菊又长得不怎么样,明琏怎么看得上她,这一过去没多久,就被从春羞辱个遍。陆妈妈见到女儿吃亏,这才求到夕研这边来。
梦里,夕研虽不喜陆妈妈,但想想秀菊不过一个丫头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把人送给明琏做丫头。
那秀菊虽然在家里娇生惯养,可说到底也只是个村里的粗妇罢了,跟明琏那些养得水灵水灵的红颜知己是没法子比的。明琏嫌弃秀菊污浊,还因此事跟夕研大吵了一架,不过,后面人还是留下了。
因为明琏不喜秀菊,从春动起手来就更肆无忌惮了,没过多久秀菊便被夺了命。
如今陆妈妈提出这话,是想让秀菊替了从春的位儿,等着日后当明琏的妾了么
梦里,夕研不懂事,以为一个丫头翻不了天,可如今,明琏性子未定,她好不容易把从春除去,怎么可能还往他那里放丫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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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那秀菊性子蛮横,如今又没有从春压制,要是她真得做了明琏的丫头的话,早晚会连累明琏的。
想着,夕研便道:“哥哥那儿可不行,父亲可放出话了,哥哥那儿不能收丫头。”
陆妈妈一听这话,脸色微落,接着又不甘心地问道:“少爷年纪还小,那小厮不如女子细心,就不担心他们照顾不好少爷”
“这有什么照顾好不好的,父亲既然这么说了,照办便是。”夕研斜了她一眼,道。
这下,陆妈妈兴致就下去了。
夕研见她这样,想到梦里她送给自己的银子,便出声道:“要是你真想把秀菊送进来,我这儿正好缺个丫头。”
“这我那小女儿粗手粗脚的,许是照顾不好小姐。”陆妈妈听了夕研的话,没有欣喜,反而立马把秀菊摘出去。
夕研心底冷笑一声,看来这陆妈妈是铁心要她女儿当哥哥的妾了。
她这儿就只缺了一个大丫头的位置,若陆妈妈肯把秀菊送过来,铁定是当自己的大丫头了。
而秀菊又有陆妈妈趁着,日子要多滋润又多滋润,就秀菊那样子,还比不上自己的三等丫头呢,可陆妈妈偏偏不领情。也是,若秀菊真做了自己的丫头,那就没望当哥哥的妾了,她还没见过哪家的哥哥要自己妹妹的丫头做妾。
“既然这样,那以后便别提把人送进来的话了。”
那秀菊心比天高,以为自己真是个小姐,可偏偏又是个粗人,还真不好进府。
“天晚了,我要歇着了。”
让陆妈妈退下后,夕研撑着下巴想事,二月初九,观音斋,梦里,李嫣落可带着夕云去了宝相寺。
既然李嫣落被禁足,那她就行一个好,带夕云去见见世面。
宝相寺,自此做了那个梦后,夕研便没有去过那里,如今,是不是该去瞧瞧了。
“说吧,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周正信垂着眼,淡淡地看着红着眼睛的夕云。
夕云被看得有些胆怯,也不敢撒泼闹事了。
“说。”周正信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个锤子砸了她一下。
夕云退了一步,小声叫道:“是娘。”
周正信没有一丝意外,他闭了闭眼,好半天才继续问:“她还说了什么”
“娘说了,这个府里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我原本就该是府里的大小姐,可你却为了那个贱人迟迟都不让我进府,随便找个破烂地给我住,把我当初叫花子打发,还把我的东西给别人。”说到这儿,她的表情又狠厉起来
“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给那个贱人,我不要住在倒座房,娘说了,那是那些狗奴才呆的地方,这种地方你也敢给我住,我不去,我现在就去把我的院子要回来,要是你不给我,我今晚就不睡了不对,这整个府都是我娘的东西,是你抢了我们的东西,你还不快滚出去,我娘才是主子,你凭什么也住在这里,你带你那两个贱人滚”
啪。
周正信瞪着眼,一巴掌扇过去。
夕云一下子被打蒙了,她在外边虽然没有正经的身份,可碰到的人都是身份比她低的,还没有人敢碰她一根手指。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大叫道:“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又没有养过我,整天就围着那两个贱人转,你为什么不早点死,你死了,我娘才能拿到这个府,才能把那两个贱人赶走,才能带我回来,我现在都回来了,你干嘛不把她们赶走,你干什么还活着。”
周正信的脸越来越黑,周围的下人听夕云说出这番话也一脸惊异。
“把人给我请过来。”
他没说什么人,可听的人都清楚。
...
李嫣落很快就来了,其实,她早就收到了消息,不过,自从夕研在周正信面前摊了她的心思后,李嫣落就被责令不要接触夕研他们兄妹两了,周正信还担心她使坏,叫她少出自己的院子,她也不想在这关键时候去惹他的眼,便安心地呆在院子里,没去找明琏和夕研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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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为她总是不出院门,那消息就传得慢了些,等她过来的时候,又被周正信的小厮拦在外边。
以往,她要来时可没人敢对她说个不字,而如今
“你看你教的好女儿。”周正信脸色不虞,直接抓起桌上的茶盏扔到她面前。
李嫣落早就听到外边的吵闹声,直接冲过去抱住夕云就质问周正信:“你这是在做什么,云儿再有错,你也不该打她,何况,这么多年来,你都把她扔在外边不管不问,如今,她一回来,你就打她。”说到这儿,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她离我这么远,我也没法子教她,我的云儿就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我们母女两分离了这么多年,如今,你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了,我不求你哄着她,但你又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哼,她的确是个没人教的主儿,不过,她为什么没人教,你心底清楚,你可别说是我让你们骨肉分离,当初我可是要你们两人一块出去来着,要不是你心底念念着怎么算计这个府,怎么带坏我那一双儿女,怎么会哭着闹着不肯出去,要是你真为她着想,就该跟她出去住才是,你呆在这儿不过是贪恋这里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你也别说你没教她的话,我看,就是你把她教成这样子我倒是不知道这个府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
“我”李嫣落一时无言,接着又哭道“这里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贪恋的,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教坏云儿了,难道我说的话就没有道理,姐姐是你妻子,悠悠是你女儿,云儿就不是了,凭什么她就得在外边受苦,你说我在后边闹事,你以为我想这样,我在这儿没身份没地位的,连个下人都能欺负我,以前悠悠还心向着我,如今,她怎么想的,你不是看不到,完全把我当洪水猛兽待,我又何尝不想好好过日子,我沦落成这副模样是谁害的”
说到后面,她竟泣不成声了。
周正信一听这话,脾气也减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李嫣落见自己的话有效果,又继续哭诉:“我在这儿受了一辈子的哭,好不容易又了个女儿,平日里,不不管不顾也就算了,如今也任由你如此作贱”
周正信听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打断她:“好了,以前的事提那么多做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嫣落一听也没再抱怨,只是抱着夕云直哭,夕云在李嫣落怀里,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见到他们两人都不说话了便开口道:“我不要去倒座房,我要住院子。”
周正信方才才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开口吩咐:“把她带到倒座房去。”
“我不去。”夕云大叫一声,推开李嫣落。
“老爷。”李嫣落也叫一声“云儿还那么小,你怎么让她去住那种地方。”
“那地方怎么了。”周正信看了她一眼“既然是客,就该住倒座房,怎么是外边的宅子建得太好了,看不上府里的屋子”
李嫣落被他的话吓了一下,她在夕云身上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以前他虽知道一些,但从未在意过,也不曾算算那账目,如今,是想来算旧账了
“反正我不住那。”夕云仍旧不满。
“老爷,我们母女两那么久没见面,就让云儿同我一起吧。”
“我不要跟你一起住,我要我自己的院子。”
“云儿。”李嫣落拉住她。
周正信有些冷淡地看着夕云:“我看她住在倒座房便好。”
李嫣落知道周正信这是发火了,忙给夕云使了个眼色“你先去那里住着。”
夕云不甘心,可她又有些怕周正信,再加上她见李嫣落的次数也不少,她知道李嫣落是暗示以后再给她想办法的意思,便也不再吭声,只是,仍旧气鼓鼓的。
周正信自然也看出李嫣落的小动作,道:“你也少教云儿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以后就在院子里好好呆着就是。”
李嫣落一滞,这是不然她见夕云了么若她不好好教导教导夕云,夕云这副性子又怎么讨得了好
想着,李嫣落便低头道:“老爷说什么,我照做便是,可夕云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一生就求她过得安好,我以前没工夫管她,她在外边除了丫鬟婆子,还没见过什么人,自然不知礼数,求老爷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点怜惜,多担待些罢。”
周正信一听,脸上带了点落寞,好似她的话触动他的往事,好一会才一叹:“你放心,她毕竟是我女儿。”
二月初九那天,夕研一醒来便往主院那边赶,这个时候,父亲定还未出府。
夕研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周正信出房门。
“爹爹。”夕研朝他一拜。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可是有什么事”
“也无甚大事,不过,就想着今日便是观音斋,正好去宝相寺上柱香。”
“这事你瞧着办便好,早些回来,别耽误久了。”说到这,周正信沉默了一下,又道“叫上轻云罢,你们两也好做个伴。”就连这点事也想到夕云了么夕研心底有些不舒服,虽然她的本意就是带夕云过去,可父亲这样事事想着夕云,她还是觉得难受。
“也好,我问问她,若她肯去便一块去。”
周正信点了点头,想了会儿又道“她是妹妹,要是她有什么不是,你多担待些。”
既然知道夕云是那种性子,还叫她担待,昨日都出了那等事,父亲不该更厌恶夕云么,难不成是李嫣落又在搞鬼。
不论是不是,夕研心底都不舒服,一个庶女,凭什么要她担待,但这话,夕研自然没法说出来,只好应了父亲的话。
周正信再略微同夕研吩咐几句便往外去。
夕研叫人准备好出行的马车便回房写了几篇大字,她倒是没有叫丫头去轻云请人,轻云定会自己过来的,毕竟,她对自己的院子还不死心。
轻云在外头没有人给教她学规矩,也没有人敢管她,所以,她醒得比较晚,等夕研写好三篇大字后,才见到丫头进来禀报。
...
那丫头才禀报完,夕云就进了房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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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没有昨日哭哭啼啼的娇弱,也没有昨日蛮不讲理的霸道,不过,那势在必得的眼神流露无疑。
转着眼将这屋子打量了一番后,说道:“你这院子还蛮大的,比我以前住的还大。”
夕研没有答。看来,昨日李嫣落定然没有敲打过夕云,若她敲打过,夕云定然不会是这副模样。
不过,想想也是,父亲也不是个蠢人,既然知道李嫣落在背后搞鬼,怎么可能再任由夕云同李嫣落接触。
“妹妹,今日我去宝相寺上香,你也同我以前去罢。”
“那是什么地方。”夕云皱一下眉头。
夕研没有解释,便是说了,料她也听不懂,她只道:“在府里闷得慌,出去走走岂不好”
“行,那我去。”夕云一听,立马就回道,以前她在外边住时,整个宅子就只有她一个主子,闷得要死,自然时不时出去逛逛才是,不过,礼佛这事,她一个小孩子可不能自己去,所以,她从未去过宝相寺。
夕研虽然要带夕云去,可却不打算同她坐一辆马车,她看着夕云就觉得隔阂,怎么可能同她坐在一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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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用的马车自然比寻常的马车精致,夕云一看到,自然要往夕研的马车上钻。
而夕研又怎会让夕云如愿,一看到夕云急匆匆地她马车上爬,便呵斥道:“轻云,你这是在做什么”
两辆马车是夕研叫轻霞去吩咐的,轻霞先上车等着,如今听到夕研的声音,轻霞自然探出头来。
夕云没有反应过来她的举止有何不妥,可见到马车里突然多出了个轻霞,自然也会恼,她怎会不恼,以前,她在府外的时候,从没有人能越过她,便是上车也该是她先上才对,如今竟然有人先她上车了,自然会生气,竖着眉,指着轻霞质问:“你是谁,谁准你上车的”
轻霞一脸惊讶,昨日夕研并没有同她讲夕云的事,虽然她听说府里来了位小姐,可她没有过多在意,总归不是正经的,她守好夕研这棵大树便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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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名字里就叫轻霞,方才,她听夕研在叫轻云,还以为是落霞回来了呢,她可没忘记,落霞被送出去之前,可被改了轻云这个名字,没料到她一出来,落霞没见着,就见一位陌生的丫头,还被这丫头劈头说了一顿。
夕云见轻霞没有反应,也恼了:“你给我滚下来。”
轻霞仍旧不语,只是看向夕研,等夕研示意。
夕云更加不愤,直接爬上马车,把轻霞扯出来,推下马车,轻霞一时没反应,直接被摔下来。
夕云见到轻霞摔在地上的样子,仍不解恨,骂道:“你个贱人,谁准你动我的东西的,我这就叫牙婆子把你卖出去。”
夕研在一旁见了这一场闹剧后,才出声道:“轻云,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的马车可在后边呢”
夕云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后边那辆平淡无奇的马车,立马转回头来,指着夕研的马车道:“那这个呢”
“这个,自然是我的。”夕研淡淡地答了一句,接着看向轻霞“如何了”
这马车是夕研五岁的时候专门为她做的,因此不是很高,轻霞摔下来也只是看着狼狈而已,实际上不会有什么事,此时听到夕研的询问,自然起身回话:“回小姐,奴婢没事。”
“这个贱人动了我的马车。”夕云见轻霞起身,又叫道。
夕研没有理她,直接对轻霞道:“没事便好,既然你受伤了,便在府里好好养着吧,这位是父亲带回的轻云小姐,日后见了,万不可失了礼数。”
轻霞一听,又惊讶了一番,一来是因为夕云的名字,如今夕云可叫轻云,一个为云,一个为霞的,再加上落霞的先例,还以为她也是夕研身边的丫头呢,没想到竟是个小姐。
不过,惊讶是惊讶,她也立马反应过来了,先同夕研道是,又向夕云赔罪。
“别以为你赔罪我就不惩罚你。”夕云却没有领情“现在我要出去玩,先放你一把,一会我回来了,一定叫娘把你打死。”
轻霞更吃惊了,脸色还有点难看,但夕云毕竟是小姐,她不知如何反应,正好见到夕研示意过来的眼神,只好低头不吭声。
“轻云,你这话可不妥。”夕研缓缓地说“她毕竟是我身边的丫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能是你一句话便打死得了的,再说了,这马车是我叫她备的,她在马车上等着也是我吩咐的,并无错事,你可不能一个不满就给个重罚。”
夕研这句话将夕云的蛮横说了个便,别人没个错事就喊打喊杀的,这话,那些下人听了,不知得对夕云有多不满,若夕云有理也就算了,主子惩罚下人是应当的,可她偏没理。
此处可是外院,在府里什么地方的消息传得最快这还不是外院。
府里的下人多少都有些关系,以后这事一传二,二传三,还有几个下人看好夕云
“她是你丫头怎么了,是丫头我就能杀,她惹到我了,我就打她怎么了。”
夕研见夕云趾高气扬的样子,笑了一下,夕云越是霸道越是无礼,对她越是有利:“轻云,你既是客,我便也以礼相待,不过,我这丫头可得我喜欢,你就这么无缘无故地罚她,我可是不依的。”
她这话又点出了夕云客人的身份,不论她真是身份是什么,可明面上她还是个客,这儿可不是她家,而她身为一个客人就这么对待府里的下人,一来没个地位,二来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往后,还有那个奴才敢投靠她去相反的,日后,夕研想利用那些丫头监视夕云反而更加容易。
...
“罢了,这事往后再论,你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有去上香呢。栗子小说 m.lizi.tw”夕研懒得就这件事纠缠下去,反正,她该说的也说了,除非是那种没脑子的丫头,不然不会有人想往夕云那儿当差。
想着,夕研对迎柳道:“迎柳,你同凝霞去把轻云请下来,我担忧轻云刚来这儿不适应,特意为她了辆马车,你们两还不扶她过去”
既然她都用“特意”了,还以怕夕云不适应为由,夕云还怎么再赖在她马车上边
轻霞自然清楚夕研这么叫她是想着轻霞这名字冲撞了夕云的,便用了凝霞这个本名。
迎柳和轻霞也跟夕研一段时间了,从夕研发卖丫头开始,哪一件不是说一句定一句的,如今她这么说,自然是决心把夕云来下来了。
再加上夕云的行事的确不妥当,一个客人,才来一天,就对主人的丫头喊打喊杀的,,如今又夕研护着还好,以后万一有人惹夕云不开心,而夕研又不在身旁,那她们这些丫头岂不是没命了。
这么想来,她们两怎么看都觉得这夕云不顺眼。一听夕研的话,便一左一右地拉着夕云。
“你们在做什么,敢用你们脏手碰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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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两的手一碰上夕云,夕云就发火了,原本她住的地方,哪个下人对她不是惟命是从的,从她为了一个泥人就对一对母女下手的情况看,她对身份不如她的人都是看不上眼的,如今被一个下人碰了手,她怎么能受得了。
轻霞一听到这句话,加大劲儿把人往下扯,她可不是那种受了气还忍气吞声的人,相反,只要有一点把仇人拉下来的机会,她就敢做,当初,在夕研对落霞发难时,她敢第一个站出来也是因为她敢赌。
如今,她刚被夕云拉下马车,夕云又口口声声要她的命,这次,有一个报仇的机会,轻霞怎么可能会放过。
轻霞以前不得落霞的眼,因此被落霞送去做粗活,虽然,她只是夕研院里的粗使丫头,可她的力气也不是夕云这个娇小姐可比的,用劲一拉,就直接把人扯下来。
夕云猝不及防摔在地上,若她只是向轻霞那样被推下来还好,至少是背朝地,可她是被拉下来的,自然是脸朝地,地上虽然被清理过,没有什么小石子之类的东西,可她的下巴磕在地上也够她疼的了,一下子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话更是说不出个半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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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没管她,直接又对那两丫头吩咐:“迎柳,凝霞,你们还不送轻云上车,轻云她身体不爽,少不得你们两一路照顾照顾。”说完,夕研便直接上了马车,对车夫吩咐“走吧,晚了便赶不回来了。”
夕研这么说了,底下的人哪还敢拖延的,迎柳和凝霞直接趁那夕云没回过神来,把人拉上马车,她们几人一上,车夫便驾车,根本没有给夕云一句说话的机会。
夕研可说了,要是晚了便赶不回来了,虽然如今不算晚,可这事,可不是底下的车夫能担得起的。
等车一走,车上摇摇晃晃的,让夕研昏昏欲睡,她索性直接靠着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制成的靠枕闭目。
没有李嫣落趁着,夕云算得了什么东西,夕云这个人呀,心高气傲,再加上小时候没个人打压,更是目中无人,见到什么好的,非要拿到手才可。
梦里,有李嫣落为她步步算计,夕云看上什么东西,她便能让夕研心甘情愿把东西捧过来,夕云万事无忧,因此,她能安心地照李嫣落的吩咐当一只只会哭的兔子。
可如今,夕研不肯听李嫣落的话,不肯给夕云送东西,而夕云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主,自然得用自己的法子抢东西。
她的马车,从外边看就与别的马车不同,更别说里边也布置得用心,夕云看到后怎会不想着夺过来而身边又没有个指点夕云的人,夕云一怒之下,怎会不露出本性
原本,夕研就料到这一点,便特意吩咐轻霞在马车上等着,不必回院子伺候。夕云一见到好东西,必然把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如今一见轻霞先坐上去了,怎会不气,夕云又是对下人没个轻重的,怎会不对轻霞动手,她一对轻霞动手,这么无缘无故的,那些下人怎不会寒心
寒了心,怨言可就多了。
虽然不能一下子就把夕云打下去,可这一剂,也够她受的。
宝相寺。
梦里的今日,夕云也去了宝相寺,只不过,同她一块去的人是李嫣落,如今她想看看,没有李嫣落,夕云还能走到哪一步。
更何况宝相寺与她颇有缘分,怎么说也该去看看,看看她的身死之地。
马车一晃一晃,老半天才停下来。
迎柳从外边打开车门。
夕研睁开眼,刚下车,就见夕云往这边来,她的右胳膊被轻霞抓着,一脸扭曲,不情不愿地往这儿走来。
虽然轻霞落在夕云后边,可这情况到像夕云被轻霞逼着走。
夕研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夕云在马车上定是吃了迎柳她们两的亏。
她这两个丫头,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迎柳心思重,心眼多,即便夕研没有说,可她定然能看出夕研不满夕云。
而轻霞又是个不肯吃亏的,她以前做过粗使丫头,又受过落霞排挤,重重压迫下,她的力气倒比寻常丫头大得多。
她们两和起来,要制服夕云根本不成问题。
轻霞放开夕云的胳膊,夕云恨恨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幽幽地看向夕研。
夕研一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定是恨上轻霞了,不过,她会这样也不奇怪,毕竟以前可没有人敢像轻霞那样对她动手动脚的,想着,她开口道:“我们走吧。”说完,她就直接往礼佛地走去。
“等等。”夕云出声叫道。
夕研转过头,见夕云指着轻霞道:“我们两去礼佛,这丫头跟着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尖利,听起来似乎是气急了。
...
“既然你不喜,那你们两就留在这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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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两丫头一听这话,有些着急,她们两跟了夕云一路,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夕云就是个会闹腾的主。
一路上又是吵又是闹的,要不是她们两得了夕研的暗示,不必给看她脸色,要不然,她们两还不知道怎么被作践呢。
如今,夕研自个跟她过去,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们两可担不起。
“你们留下。”夕研没理她们,直接往山上走去,这些天了,她拿主意惯了,迎丝她们两也不敢拦着。
过了好一会儿,夕云才追上了,默默地跟她走。
等到庙里,她突然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把那两个丫头卖了。”
夕研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道:“那丫头又没做什么错事,何必要送走”
“这么说,你要站在那两个丫头那边。”夕云猛地盯着夕研,
夕研转身看向她:“妹妹怎么这么说那两丫头又没什么大错。”
“没错又怎么了,两个贱婢,我还不能赶了。”夕云的声音尖利起来,眯起眼睛“我还不如两个丫头。”
夕研一听这话,心底有些不安,好似一股藏在内心深处的感觉曾被深深隐藏,如今又突然破土而出一般,她看着夕云身后大炉里袅袅升起的烟,突然有些内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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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夕云也是位小姐,她让两个丫头去作践她真的好么她完全可以用别的法子对付夕云。
可是,不对,夕云是她的敌人。若她现在不对付她,难道要等自己被伤得面目全非之后才还手,傻子才会这样做。
想到这儿,她心底的内疚又被压下去了些。
夕云收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是你干的吧。”
夕研一愣,心底更加不舒服,好似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她内心深处争夺,一股力量在告诉自己,她做得没错,而另一股力量却一直在告诉她,她错了,她不该这样。
夕研有些难受,突然,她感到有些不敢面对夕云。
索性,她转过身去,结果,却见庙里,那供奉的金光闪闪的大佛,那弥勒佛嘴角含笑,那带着笑意的脸好似在看她,却看得夕研心底一突,有些怪异的慌张,心速加快。
“你是故意的,你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这么害我。”
夕研被那大佛看得有些害怕。有些逃避地转回身来,却见夕云恶狠狠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笃定。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心底一惊,她没想到夕云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原本,她看夕云这么鲁莽,还以为她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么弯弯肠道,可她却忘了,夕云可是有李嫣落这么一个母亲。
而且,梦里,夕云这么会算计,如今的夕云,怎么会是个傻的。
她可能有些冲动,不够火候,可她,却不蠢。
“那两个丫头是你的,是你叫她们推的我。”夕云继续说到,那声音有怨恨“昨天,你也是故意让我在父亲面前出丑,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父亲骂。”
她的声音又冷了一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被打了一巴掌在这里。”她侧了侧脸,点了点自己的左脸。
其实周正信打地并不重,至少夕研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但夕云这动作还是让她有点冷。
“他凭什么打我。”夕云的声音带着怨毒“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又没有养过我,凭什么打我。”
夕研听得有些害怕,如果夕云真是她庶妹,她也没必要这么对她呀,毕竟,她在外头没个名分,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事,她为何要这么对她
何况,她还不一定是李嫣落的女儿。
至少,在明面上,还没有证据说明她是李嫣落的女儿。
还有,那个梦只是个梦啊。
她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梦,这么设计一个刚见面的人。
还有姨母,姨母她毕竟是她的长辈,她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梦,就同她翻脸,还毁姨母的名声,这么日子,她到底干了什么
“我明明可以住院子里的。”夕云咬牙继续说“那是我的院子,那是我的屋子,可你看,你让我住了什么地方,你让我跟下人一块住,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可你却让我去。”
夕云提高声音,那声音震地夕研心底一阵恐惧,这时,庙里的钟声响了起来。
有人在打钟,那清冽的钟声传开,却震得夕研的耳朵发疼。
“你看我不顺眼,我才刚来,你就这么对我,我不过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夕云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地响。
对啊,夕云才来,她才刚来,自己怎么就那么狠她,还下手对付她。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夕研有些害怕,她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往一旁跑去。
宝相寺建在山上,以前,她也曾来过这儿上过香,不过,大多都会上完香就回去,甚少会留下来,更别说去别的地方看看了,准确的说,除了上香和吃斋饭的地儿,她还没好好看过这寺庙。
可是,她却能熟门熟路地往山上跑去。
梦里,她的余生便是在这寺庙里度过的,寺庙有时虽会修整,但甚少会改格局,便是过了几十年,这寺庙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那钟还在慢悠悠地敲,那声音像催命符一般,逼得夕研不得不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那钟声停了,夕研停了下来,心还跳得飞快,是吓的,也是跑的。
她向四次看了看,发现自己倒是往林子深处来了。
这宝相寺所处的山是一座连着一座,这几座山上除了宝相寺大大小小,分布在不同地方的上香地,还有几处观景的地,不过,人们很少往这边来,毕竟上香才是正事。
而想上香,其实往主寺里去拜佛便够了,别处的小地方不必去。
除了一些地方被动了土木,别处全是山上的野树,这林子原本是有条正路的,那条路可以通往一处上香的小地方,可是,她现在不想见到别人,便没走正路,直接往林子深处冲。
如今,她到的这地方甚少会有人过来,毕竟,有好好的路走着,何况来闯这些什么都没有的角落。
...
周围都静静的,偶尔听到几声鸟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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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有些烦躁,干脆蹲下来。
山里的树很多,寺里虽有打扫的僧人,可这种无人的角落自然不会有人清理。
树枝掉落在地上无人理睬。
夕研随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随意乱画,笔画乱糟糟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最近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刻薄
明明她最大的愿望是想成为同姨母一样的大家闺秀。
温柔,贤淑,善良,孝顺长辈,乖巧听话。
可她最近做了什么
一心就是憎恨,出口就是脏语。
这哪是一个大家小姐的样,简直就是个市井泼妇。
以前她最喜落霞,可一转眼,竟就这么把人给打发出去了,落霞跟了她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她却一点情面都不念。
以前她最亲姨母,可才几天,就三番两次算计她的名声。
以前,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如今,她却越来越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她这是成什么样子了
她还是她吗
夕研用力一戳,那树枝就断了,发出一声咔嚓的响声。
她并不在意,把手中的树枝扔了,又在地上挑了一下,找了根顺手的来,继续画。
“你在这做什么”这时,一个温文男声在身后响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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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转头一看,却见一位穿白衣的男子。
他年纪不大,许是十五有余。
面目清秀,眉眼柔和,嘴角含笑,带着温和,好似有些好奇,又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地看着她。
他穿的那身白衣好似天边的云朵,飘逸,轻盈,风一吹,就微微散开,范起一淡淡的涟漪。
他很瘦,比一般男子还有稍瘦一些。
夕研往他身后看去,从这儿,能透过枝叶间隙,看得远处的青山,那青山画在天中,天上,是一朵朵或浓或淡的云,天上的风总比地上的急,风一吹,浓的云转换了形状,转了模样,不久就碎成一片片轻轻的,淡淡的白。
他太瘦了,配上一身虚幻飘扬的白衣,好似随时都能同那云一般,散在天地见,再不见踪迹。
“可是迷路了”
那男子见她不回话,便又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如同深山的水滴在石上,带了点能平复烦躁的时候空幽,又低又浅的,好似细细的水静静流过无声的石。
夕研不想回话。
这男子虽然一眼看过去是不错,可一来她年纪不大,不会想些有的没的,二来这男子的容貌虽不错,可也只是清秀,顶多比一般男子耐看些,何况,自从她做了那个梦后,因为那个狼心狗肺的丈夫,她对男子都有些厌恶,自不会随意就对别的男子有好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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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个梦。
梦里,她的“好哥哥”明琏也喜一身白衣,每每穿上总是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风流。
哼,风流,我看是不入流。
还有那个李嫣落,穿什么丧服呢,隔阂人。
一想到这,她对所以穿白衣的都有些不满,特别是眼前这个。
夕研转回头,用树枝又戳了戳地面。
她好好的在这儿想东西,他过来打扰她做什么。
他那么瘦,脸色还有点苍白,定是个病秧子。
她最讨厌病秧子了,摔不得,碰不得,整整一个没用的东西。
梦里,她的哥哥总是做出无病一身娇的模样,即便没什么病,也是软绵绵的,什么都做不成,撑不起这个家。
这个男子定是同哥哥差不多,装出一副弱女子样。
想到这,夕研顿了一下。
她又是怎么了穿白衣不好么,风流又有何错。
以前,她不是最羡姨母那娇袭一身病,动如柳扶风的样。
如今,她却为了一件白衣,惹了那么多不满。
梦里的事,真有那么重要
重要得连本性都忘了
她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她该是怎么样的
夕研越来越乱,地上画出一道道乱糟糟的划痕。
“这样,可不成。”
手里的树枝被人从上边抽出。
夕研愣了一下,瞅了一眼抽了她的树枝又蹲在她旁边的人。
只见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树枝,看似随意地在地上写了个飘若浮云的“虚”字。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事物皆空,实为心障。你这是入障了。”
他说完后,又在地上写了个障字,那障字写得龙飞凤舞,深深印在地上。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梦里,她通晓佛法,怎不知这句话。
只是,什么才是虚,什么才是实。
庄周梦蝶,不知熟是熟真,卢生一枕黄粱,终破迷障。
她的梦,又是哪一种
夕研有点迷糊,她捡了根树枝,自己在地上写了障字。
或许,她真的入障了。
可是,她入的是哪里的障。
她是看不透那梦了么
可是,她却是不由自己。
她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那些人,那么念头,那些想法,就这么冒出来。
挡不住,忍不住。
她对梦里的事太过较真了。
“走罢。”那男子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夕研转头,见他已经站起来,垂眼看她。
她不怎么想走,但见他这样就改了注意,扔掉树枝,拍拍手起身。
他一见,直接转身就走。
夕研跟在他身后,这条路不是她来时的路,不过,往这边走,却能早些回去。
他们在走近路,只是这路着实有点坎坷。
夕研走得磕磕绊绊的,索性,他走得也不快,夕研不会被拉下。
梦里,她是走过这路的,准确的说,这附近的几座山,她还没有哪处没去过。
她认为自己定能走好,只是,有一种东西叫例外。
她一脚踩在石山,正想爬上去,不料,另一只腿一动,直接就顺着石上的青苔滑了一下。
幸好那男子及时拉了她一把,她才没摔下去。
他的手有点凉,抓在她胳膊上,虽隔了衣服,但也让她打了个哆嗦。
这似乎比寻常人还冷一些。
“我拉着你罢。”
他说着就转而牵起她的手。
夕研有点不舒服,手小小地动了一下,他的手很瘦,骨头硌着她。
她往他身上看去,他年纪虽不算大,但以不矮,这么站着,夕研发现自己只到他腰间。
他确实很瘦,比一般男子瘦多了,只不过他骨架还能撑起来,所以一眼看过去只是觉得他偏瘦而已。
夕研再看看他的脸,他的脸没多少血色,带着一点病态的白。
...
“看什么呢”
任谁被这么盯着都会有点不舒服,他出声问。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生病了吗”夕研来不及考虑,便直接问。
他愣了一下,接着轻轻地,温和着道:“确有些不足之症,并无大碍。”
不足之症吗
夕研觉得那不是不足之症,反而更像
她转回头,不肯再看他的脸,然,在她转头时,突然间定住了,眼睛睁大,眼底透露出不可置信。
她挣脱他的手,跑几步跑到那边,好让自己看清楚一些。
透过那稀疏的枝丫,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青山,那山上青葱的绿叶,露出房屋的一脚,那房屋不高,从这儿看只能看到屋顶,那被经过不少风雨的瓦片让屋子显得更加沧桑。
这样的屋顶并没有什么稀奇,可夕研却看得又惊又恐。
“在看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平缓,又极清极润。
夕研回过神来,她没有回头,伸手指着屋顶的方向,眼睛瞪得老大,有些质问又有点惊惧的语气道:“那是什么”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地方,而是问那是什么。
说完,她没有等他答话,便自顾自地说:“我要去那里。”她眼神垂下,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去那做甚”
听到问话,夕研猛地抬起头,转身盯着他,眼里带了点凌厉,坚定地再说一遍:“我要去那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的语气并不好,但他只是从容地站在,带着一种并不在意的温和。
“跟我走罢。”他一甩衣袖,施施然离开。
夕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屋顶,回头见他也走了好远后,才小跑着追上。
那处屋子里这儿不算远,两人走了半刻钟左右,从小道往左一拐便见到了。
夕研一看到不远处的房屋,便撒脚往那跑。
院门是开着的,无人看管,夕研就径直走进去,走过一个月形门,便见到一位扫地的女尼。
女尼见有人过来,放下扫帚,双手并拢道:“施主。”
夕研有些踉跄地走过去,给她回了一礼,接着道:“这里是何处,怎如此荒凉。”
她问的也没错,这里不似有人居住,便是打扫的,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显得没有人气。
“这原本是处客房,如今已闲置已久。”
以往这里的确是接待女客的禅房,可这里那么远,又是深山老林的,不是很安全,别人要是有心做什么腌事也容易。多年前,有位良家女子就在此处同他人私奔了,后面,那女子的家人闹上来,这事让宝相寺的声望跌了一层,后来这里就闲置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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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不光彩的事,自然不可能跟夕研说。
梦里,夕研也是偶然听寺里的女尼谈论才知晓的。
“我可去看看”
“女施主请。”
夕研见她一副要带路的姿态,赶忙阻止:“我只是随便看看,你忙你的。”
那女尼听了便做罢。
以前她没来过这儿,可梦里,她却在这住了好几年,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熟知,虽然比她梦里的新了些,但那轮廓却没变。
夕研走到一处房门前,那门落了锁,她摆弄了一下那锁头,正想回去找那女尼开门,可一想到那女尼不过是个扫地的小尼,客房的钥匙定不在她身上便做罢。
她沿着走廊走,一直走到禅房的后窗边,那里种了不少梅树,那梅树并不大,只比她高一点,如今花已凋零,只剩几朵残花留在枝头。
这里有些乱,打扫的女尼许是顾不上这里。
夕研提起裙子,踩着又潮又湿的杂乱走到一棵小梅前,那小梅还没她高,病嫣嫣的模样,但八十几年后,它的枝丫就能沿到窗边了。
不需八十年,二十多年后,它已自有一番风骨。
梦里,她被李嫣落灌了药,浑浑噩噩地做了个活死人。
那些人说她疯了,她也的确疯了。
尽管有李嫣落的吩咐,可是那些下人许是松散,也许是害怕,不愿也不敢来看她这个疯婆子。
他们更愿意到别处去玩一把,只要把她关好就成了,何必时时盯着。
反正,她这个疯婆子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等她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后,便趁着他人不留心,拼一口气跑了出来。
她是幸运的,遇到宝相寺的主持。
虽然那主持肯帮她,可她毕竟不是正经的女客,寻常女客所住的地容不下她。
后来,她就住进了这里。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了度余生。
可却是有心的,为她请了大夫。
她便一边养病,一边研究佛法。
其实,她没有病,只是,被多年的操劳和李嫣落的药毁了根基。
她还未全愈之时,却接到主持坐化的消息。
他是被别人害死的。
她的丈夫,她丈夫那新婚妻子是害他的凶手。
他们在京城。
夕研料到这一点后,便好生养身,等可远行后,便剃了发,做了个女尼,前往京城。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身边有陪她多年的思芽,还有那替她养病的大夫。
那大夫受过的恩情,非要替讨个公道。
那时,她已有三十,而那大夫已过花甲,他的身体早已经不起长途奔波,最终葬在路上。
那大夫应该是熟知他自己的身体的。
她记得那时,他把她会用到的药一样样地写出来。
直到一天,她听到思芽的叫声过去看时,他早已冷了,躺在塌上。
后来,她整理他遗物时,才看到他留在箱子里的字迹。
她在京城算计了一辈子,终究仍不能如愿。
好在,那时,他们也不敢动她。
她便同思芽回了此处,在此,了了性命。
这些,都是假的吗
这只是个梦吗
半生凄苦,半生算计。
这不是她的命吗
夕研很难受,可要问她到底是哪儿难受了,她偏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因为此处触动她的心事,又让她痛上加痛,她干脆便弃了此地,往回走去。
那扫地的女尼已不见,想必是往别处清扫去了。
夕研便直接出了院子,虽离了那地,可她的心神却还是有些不宁,等她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就站在他人身后,差一步便撞上去了,恐得她直接后退了两步。
...
那人转回头来,正是方才带她过来的那个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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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儿”夕研有些疑惑“在等我么”既然在等我,那为何不同我进去,反而在外边站着
后边的那句话没问出去便被她吞回去了。
那地方是女客住的禅房,虽以闲置,但他终究不好进去,何况,方才明明是她把人家丢在外边,如今却反先了质问他,实在不大好。
这么想着,夕研又有些愧疚了,他好心带她过来,她却一声不吭直接把人甩了,还让别人等了那么久,不过,他要是有急事完全可以先走的啊,何必在此处白等。
他没有回夕研的话,夕研以为他是等得不耐烦了,便道:“你为何要等我”
他瞟了她一眼,看来她真是不记得了,这也难怪,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沉默了一小会,才缓缓地道:“想等便等了。”
夕研不解其意,沉默了一会,见他一时没有说话,想了想,便道:“我该回去了你要往哪儿去”
夕研以为,既然他出现在山林里,想来是有别的事,只不过,她耽误了他。
没料,他却答:“我送你罢。”
夕研想说不用,但他以往前走,她只会跟在后边。
这里的路倒是没有方才的难走,虽然往这里来的人不多,但总归是有路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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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随着他沿着小道走,一边看向路边的景色,那景色同她梦里的差别不大,看得她心神不宁。
再走六丈,该看到一个小佛堂了。
夕研想着,果然,再走六丈,便见到一处小佛堂的一角立在丛林中。
夕研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处小佛堂。
前边的男子也停下来,转头问道:“怎了”
夕研仍盯着那小佛堂,道:“我想去上柱香。”说完,她便往那儿去。
她记得这座佛堂里边供着一尊文殊菩萨。
她不是傻子,不会这么久还没反应过来,她会这么失神落魄并不全是夕云的缘故。
没错,她的确是对夕云出手了,可她做的事,并无大错。
虽然,她故意让轻霞坐在马车上,可若夕云不窥视她的车子,又怎会闹起事来。
马车是她的,她让自己的丫头在上边等着有什么不对
而且,不管夕云到底是不是她的庶妹,她随意对自己的丫头喊打喊杀都是没理,她的丫头教训一下看不顺眼的人又怎样,她们不仅是为她们自己教训夕云,还是为她教训夕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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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夕研真把马车让出去了,那这马车成了谁的了,这家成了谁的了。
便是夕云真是父亲的女儿,但终究也不是府里的主子。
这么明目张胆窥视她的东西,她不让人教训一番,那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而且,夕云质问她的话原本就是扯谈。
她是周府的大小姐,院子自然是她的,是父亲专门为她建的,夕云一个来历不明的,凭什么认定院子是她的。
而夕研又何必为这种话内疚,院子是她的,她为何要让出去,她的东西,她不让夕云用又如何,她肯让夕云用,那是夕云的福气,她不肯,也没有什么不对。
什么叫拿回自己的东西。东西是夕研的,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了。
夕云被父亲打又与夕研何干,她的确是在一旁煽风点火,可若不是夕云心术不正,又怎会一诈便出来。
再说,她让夕云和迎柳她们两人坐在一辆马车上的事。
的确,她是想教训夕云一顿,可迎柳她们两人是有分寸的。
之前因为有夕研的暗示,而且轻霞又是个冲动的,所以,她能把夕云拉下马车。
可让她们两单独去对付夕云,她们可没这个胆子,顶多是让夕云消停一点,她的丫头,不会连个庶女也教训不了。
若她没猜错,她这回失神,定同佛庙相干。
当时,她是因为站在大殿前,才会如此。
如今,没搞清楚缘故,她不敢贸然再去大殿,不如来这小佛堂探探究竟。
殿内的佛坛并不大,上边只侍了尊文殊菩萨。
此次的香火自是不能同大殿比,不过总归是有人参拜,佛坛里插了不少香,只是此时无人参拜,殿里空荡荡的。
那文殊菩萨有些破旧,夕研看了几眼,便上了香,跪在浦团上,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其实她有很多想求的,可细细想起来,她又觉得没什么可求的。
她记得,当初做那黄粱梦时,曾来了个自称是她自身的孤魂野鬼。
而她这性情大变,是她的缘故,还是那孤魂野鬼的缘由
她现在还是她吗还是已成了个孤魂野鬼
文殊菩萨,慈悲为怀。
慈悲为本,方为本门。
如今,她还说得出慈悲这个词么
可是,慈悲多祸害,方便出下流。
既然他人对不起我,我又何必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想到这,她心底涌起一股戾气。
笃,笃,笃
一声声慢悠悠的,厚实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幽幽的经文诵读音。
夕研听了一会,便认出这是大悲咒。
佛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她心中也苦,梦里,她浑浑噩噩过了半辈子,又日日操心,过了半辈子,这是生的苦。老来仍不得安宁,这是老的苦。她百病缠身,这是病的苦。不甘而去,这是死的苦。被他人抛弃,为复仇劳碌了一辈子,致死也散不了那怨气,此是怨憎会。亲人避而不见,终先离去,此为爱别离。终究求不得所求,复仇无望,报仇无门,此为求不得。
她苦就苦在,是否要重走这么一条路。
过了好一会儿,那经文声才停下来。
夕研睁开眼,见他盘腿坐在浦团上,一手拿着念珠,一手拿着槌。
夕研等了好一会儿,见他确实不再念经后,便出声问:“若面前是一片苦海,渡或不渡”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开口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夕研愣了一下,接着沉吟,也是,她何必左右摇摆不定。
命由己造,既然苦海在前,她换条路便是。
...
不论她成了什么样,她还是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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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那黄粱梦是真是假,不论那野鬼是善是恶。
这条命还是在她的手上,她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便是。
想着,夕研看了他几眼,据她所知,年少者甚少有人能安得下心来念经,念经的人,多为老者,若她不是一梦了了一生,也对佛法满是迷糊,这么看来,他还真奇怪。
夕研上下瞧了好几眼,琢磨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你这身体可找过大夫”
他一愣,显然没料到夕研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他就笑了一下,缓缓道:“找过了。”
这回答有些敷衍,夕研皱一下眉头,又问:“大夫怎么说”
这次,他没再答话,只是笑着。
夕研见他这样便知他是不肯多谈了,也是,他这身体夕研念在他提点她一次的份上,还是顶住压力开口:“病是拖不得的,你让大夫好好看看,要是一个治不好,那就多找几个”说到这儿,夕研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这病哪能是多几个大夫就能治好的,想着,她又道“我的意思是,大夫多了,总会有人看出来的”
这话也有些怪,夕研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在说要是大夫治不好,便找一个能治好的”这话还是不行,有些病就得花个几年才治得好的,哪有一下子治不好便换大夫的道理。小说站
www.xsz.tw夕研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男子携了些笑意,缓缓道:“我知晓了。”
虽然他仍在笑,但夕研清楚,他是不愿再论这个话题里,便讪讪闭上嘴,但心底还是有些迷茫。
梦里,她下半辈子都跟药打交道,自从为她治病的那大夫去了之后,初时,她又没有钱请个好大夫来,只好一边研究那大夫留下的手稿,一边给自个抓药。
后来,看多了,吃多了,她多少也懂那么一些。
他这病,看上去并不似不足之症,反而更像中毒。
若她没瞧错,这毒也该有十多年之久。
可惜,她学的这些只是自己瞎琢磨的,也不知道准不准确。
不管准不准确,夕研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开口:“你的病得好好瞧瞧。”
他没再回话,夕研尴尬了一会便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呆在这儿不怕家人担忧”
他一时没答,只是笑了笑,就在夕研以为他不会答话时,他出声道:“我便住在此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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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愣了一下,看了看香雾袅袅的佛堂,很快,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有些香客远道而来,的确需要在这儿住几日,想必,他便是这样的吧。
想着,夕研便点点头,道:“那我便走了,这儿离大殿不远,你不必送我了。”
他没答话,夕研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
快到大殿时,夕研略微想了一下,还是绕过大殿,选条小路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那夕云还在山上呢。
记得梦里,夕云同李嫣落来了此地,那夕云也是个会闹事的,不知为何,就同也来礼佛的姚依婵起了冲突。
不过,夕云有李嫣落护着,而姚依婵她同云家的关系又微妙,因此,姚依婵吃了个大亏。夕云可没落一点不好,可她和李嫣落仍因此事博得父亲一顿怜惜。
夕研不知这冲突是怎么来的,谁对谁错,她不晓得,但她知道,因为此事,那李嫣落颇为怨恨姚依婵,好几次都对她动手。
梦里,姚依婵的名声败坏成那样,除了云家的干系,还有李嫣落的缘由。
如今,她不想去探此事的真相,更懒得去惹这一身骚,干脆就往山下去。
见到迎柳他们后,才吩咐他们上山找人。
“轻云同我走散了,你们上去找找。”
她让轻霞和自己的车夫留下来,其他的人都让他们上山去。
她不在乎夕云是否同姚依婵起了冲突,更不在乎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
可是,她需要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迎柳心思细腻,让她去,夕研安心。
“那位轻云小姐你也见过了吧。”夕研靠在靠枕上,懒懒地问。
“见过了。”轻霞坐在马车一端。
“你看她怎么样”
这次轻霞没答话了,夕云多少也是个主子,她还不敢随便议论,夕研也没逼她,冷笑了一下道:“既然见过了,那你也清楚,你那名字该改了,日后,你便叫迎霞吧。”
当初,她那迎柳和迎丝用的就是迎字,她给轻霞该这名也表示,日后,迎霞便是她的人了。
“谢小姐赐名。”迎霞显然听出夕研的意思。
她顿了一下,缓缓道:“让那些丫头的嘴闭紧了,你既然见过她,那也该知道她那脾气,若让她知道了这事”
她没有说下去,不过,迎霞已经明白了。
夕云既敢因为她坐在马车上就对她喊打喊杀,若是让夕云知道,她同一个丫头的名字犯冲了,那还不知会怎样呢。
“这事就你给我办好了,要是遇上哪个不知事的丫头乱嚼舌根,就该好好教训,让她们知道哪些话不该说。”
夕研这是要保迎霞的意思了。
她的院里虽也没有李嫣落的心腹,但那墙头草可不少,若有人生了心思,想去李嫣落那儿卖个消息讨个赏也不是不可能。
夕研要做的,就是斩断那些丫头同李嫣落的线,而这事交给凝霞最合适。
如今,夕云刚进府,她的名字,府里的人大多还不清楚,可过几日,那就不同了。
到时,她可以看看,谁一心向那对母女两。
还好,她甚少叫迎霞去干别的事,而且,迎霞又是刚提报上来的,她的名儿也不似迎柳这么响亮,所有这事还能瞒一阵子。
她院里的墙头草该洗洗了。
“这些日子,你就好好瞧瞧,放心,要是这事藏不住了,我会保你。”
当初,她给落霞和迎霞改名字的时候,就料到今日的事,这事定是包不住的,露出马脚只是时间问题,关键是何时露才恰当。
而迎霞,她定是会保的。
...
过了好一会儿,车门才被打开,迎柳探进头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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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人呢”夕研起身,下了马车。
一抬头,便见到夕云,她的头发凌乱,衣服带了不少折痕,沾了些泥土,脸上还留了些红印子,眼眶微红。
夕研见到她这模样,心底一阵爽快。
她还没见过夕云这么狼狈的模样呢。
梦里,夕云有李嫣落护着,夕研又甘心给人家做牛做马,夕云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夕研不过就是不理会她,她就惹出这么一件事来。
她不是一个人来到,她身边是两个陌生的丫头,不远处站着云四小姐,还有姚依婵。
云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如往昔,而姚依婵脸上带着戾气。
“研妹妹。”云四率先对她笑道。
“云姐姐,姚姐姐。”夕研招呼了一声,然后问道“这是怎么了”
“哼,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姚依婵带了点轻蔑地说道“我倒不知这儿的叫花子什么时候那么多了,不过一个镯子,看得连眼都挪不开了,真是脏了我的眼。”
她微动了下手臂,那手腕上露出一个白玉的绞丝镯,那镯子不大不小,正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女子带,显然是专门做成的,上边的花纹很是细致,刻的是祥云纹饰,玉更是上好的袖岩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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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一出,就惹得夕研把目光放在这玉镯上。
仔细瞧几眼,大惊一番。
这玉镯,她还真有些熟悉。白玉难得,在连州更是如此,何况是雕得这么细致的玉镯。
而她能认得出这玉镯,还因为,她有幸佩戴过几日。
梦里,她见到这玉镯时,它已佩戴在夕云手上了。
梦里的她被李嫣落养得太蠢,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是连个一二都分不清,更不清楚这玉镯的价值。
可即便如此,这玉镯的样子也足够让她心动不已。可惜,这东西是夕云的,她只能看着干瞪眼。
这玉自是好玉,可佩戴它的人却不上心,没过多久,这玉镯就划上不少划痕,这样子也大打折扣。
后来,夕云用了这玉镯换了她一个赤金碧玉头箍。
夕云要的东西,她还没有不给的,而夕云却是第一次给她东西,她自是满心欢喜地带上那个不剩几分颜色的镯子。
没过几天,许是夕云不甘心,宁可把这镯子摔了,也不愿给她佩戴,就寻了个理由,当着她的面摔了镯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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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还真以为夕云是不小心的,可惜了好久。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自己的东西眼巴巴地给人家送去,别人不要的破烂,却当个宝一样收回来供着。
夕研一直以为这玉镯是夕云的玩意,不过,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虽然她只见过姚依婵一面,可看姚依婵这样子,定是个烈性子,何况,姚依婵又自视清高,怎么可能抢他人的佩饰,这么看来,这镯子本是姚依婵的了。
夕研又略微想了想,便大约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夕云这性子,看上的东西就非拿回来不可,而且,她又常年在外头呼风唤雨,没个人制得住她,导致她见到什么便硬抢回来。
如今,夕云看上人家的镯子而强抢也并非不可能。
虽是这么猜测,可夕研不能就这么断定夕云的错,便开口询问:“姚姐姐,这位妹妹是我的客人,不知有何冒犯之处”
“呵。”姚依婵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云四见她如此,便赶忙出来打圆场:“倒是无甚大事,只是这位妹妹看错了东西,非说姚妹妹手上的镯子是她的,一时气愤,闹了起来,想必这位妹妹碰巧有个同姚妹妹一样的镯子吧,研妹妹,我还未曾见过一模一样的镯子呢,改明儿,你可得叫这妹妹带出来给我瞧瞧,也好让姐姐我开开眼。”
她这话一出,惹得夕研仔细瞧了她好几眼,这么一看,才发觉她的衣裳也有些皱褶,发丝有几根凌乱,那拿着手帕的右手上,还有一条红色的划痕,夕研猜这是手抓出来的。
云四这话可不算客气,这世上哪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镯子,她这话不是说夕云没事找事嘛。
云四一直都是个温柔娴淑的,便是对待下人,也甚少会说重话,在夕研面前,更不会有什么脾气,如今,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想必方才夕云闹起事来的时候,也牵扯到她了吧。
这也不奇怪,夕云没有李嫣落压着,自是逮到谁就咬谁。
想着,夕研假装没听出云四言语中的讽刺,歪头道:“哦,天下竟有一样的镯子,我竟不知晓了,这妹妹是昨日刚来我家做客的,今日我看这日子不错,便寻她来上柱香,不巧失散了,没料到竟遇上你们了,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若是有冒犯之处,不如,改日我带她上门道歉,如何”
夕研都这么说了,云四自然不会不给面子,道:“添麻烦倒是没有,不过这妹妹以后可别随意看错了。”
再客套几句,夕研便上了车,她招来迎柳,直接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迎柳犹豫了一下,道:“奴婢也是听旁人聊起的,也不知真还是假。”
“你且说说。”夕研没理会她这话,迎柳是个性子稳的,让她打听事,她必定会把事都搞清楚了才敢出声。
“那轻云小姐见姚小姐的镯子着实好看便上前讨要,姚小姐自是不肯,出言讽刺一番,轻云小姐不经激,硬说那镯子是她的,云小姐上前劝告,没料到轻云小姐突然出声,所幸那些姐姐们上前拉住了,只是,姚小姐不肯放过此事,叫那些姐姐们教训轻云小姐一顿,奴婢上前的时候,正巧见到轻云小姐被压着打。”
“倒是个厉害的。”夕研听完后,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
迎柳有些疑惑,这个厉害,是指轻云见了好东西就出手,还是指那姚小姐一句不会就打了人
迎柳自然不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出声提醒道:“小姐,轻云小姐伤了几处,不知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也好,回府之后,派个小丫头去请罢。”
回府后,夕研让小丫头带夕云回她的房,便往自己的院子去。
...
李嫣落急冲冲地往房里去,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脚,她赶忙拉起帘子,进了内房,却见夕云坐在大炕上,神色冷淡,衣服还乱糟糟的,头发也如此,显然,她还未重新梳洗过。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嫣落盯着夕云脸上的红印,赶紧上前,有手帕正想给她擦擦脸上的灰,没聊,夕云一抬手,把她的手打下。
李嫣落也不在意,把手收回来,放在腰间,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夕云没有答话,李嫣落一见,冷笑一声,道:“我早就告诉你,收敛收敛性子,叫你不听,如今,你看看。”说完后,她就径直坐到桌边,拿起茶来慢慢饮。
夕云又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她平静地看向李嫣落,缓缓道:“我要报仇。”
近日,明琏学问大有长进,周正信干脆叫他每日下学后往他这边来,以便亲自教导。
今日,他们正讲到这一章,忽见小厮来报:“老爷,李姑娘来了。”
“她怎么来了”周正信皱一下眉头,他不是说过让她没事就别出房门
“爹爹。”明琏听到李嫣落要过来,有些坐不住,道“既然姨母来了,那便请进来罢。”
“也罢。”周正信想了一下,便道。
李嫣落眼眶微红,一进门就抹着泪说道:“云儿在外边受了那么多苦,我不求你待她如悠悠那般,只求你给个容身之地,若你是真不想见她,又何苦叫她回来,她在外头苦是苦了点,可总归不是活不下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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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琏一见,也急了,她虽不清楚李嫣落话里的意思,可就看他同李嫣落的情份,也见不得她哭成这样。
忙道:“姨母,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给人欺负了是不是妹妹给你脸色看还是母亲在闹事”
李嫣落一听,这下也不抹泪了,眼睛一眨,泪珠就滚落下来,她带着点颤音道:“若是我被欺负也就罢了,左右我也只是条贱命,只是可怜我那苦命的云儿,她可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就这么一个女”
“好了。”周正信突然出声打断。
李嫣落一听,也止住话,只留几声哽咽声。
“琏儿,你先回去。”
“可是”明琏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周正信。
“回去。”这下,周正信加重了语气。
明琏出了门后,便见夕云站在外边,她衣裳微皱,眼眶通红,时不时又落下几颗泪珠,她也没去擦,那泪珠从她脸上滑下来,让她脸上多了几分无力的柔弱,再加上脸上还未散的红印,更是惹人怜惜。
“你是轻云妹妹”明琏想了一下,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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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云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了他一眼,又抽泣几下,没有出声。
等明琏出了门后,周正信才说道:“你有什么事好好说不成,就非得在琏儿面前说万一说漏嘴了怎么办”
李嫣落没有答话,捂着嘴,又呜呜几声。
周正信一见,有些烦躁,道:“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李嫣落又哭了几下,才慢慢出声道:“悠悠到我身边时还不足月,我原以为我带着她,她会同我亲近一些,姐姐一直都不喜悠悠,我也怜惜她,为了她,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狠心送她到外边去,就怕悠悠觉得有人跟她争宠。”
“世人都道血浓于水,我还想着自己也是悠悠姨母,再来又有养恩,她也会念着我点,可我没想到,我再怎么亲也亲不过她的生母。”
“前些日子,姐姐一个不满,跟悠悠多说了几句,便让在下人面前都丢了面子,如今,更是看不过我女儿”
“行了。”周正信出声打断道“这些事你不说,我也记着,你这次来就为了什么。”
“我也不为了什么,就为我那苦命的云儿。当年,我把她送出府,我学不了姐姐那番,当时,心就像被挖出来一般。可那也是为了悠悠,我也忍了。”李嫣落哭道“我那云儿,便是你不喜她,可念在她也是你骨肉的份上,你也该看看她。她伤成那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会流泪,我看着心疼。”
周正信一听,皱一下眉头道:“轻云又怎么了昨日她闹了那么就,怎么现在还没消停”
李嫣落一听,也恼了,怎么,一提起夕云便是闹事了。
她出声道:“云儿能闹什么事,今日,悠悠请云儿出游,云儿也便去了,可没想到悠悠却叫那丫头把云儿拉下马车,摔了一身,这也就罢了,回来上点药,再养几天便好,可悠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合着外人欺负云儿。”
周正信一听到这,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儿在宝相寺遇上两个女子,云儿见她们穿着实在漂亮,便上前夸赞几句,你也知云儿没规没矩的,她见到那女子的镯子不错,便想借来仔细瞧瞧,没料到她们二话没说,便叫那丫头上前打,可怜我的云儿没个人帮着,打得一身伤回来。”
周正信忙问:“那悠悠可伤着了”
李嫣落顿时更气了,这个蠢货,她的云儿伤成这样,他却不问一句,反而问夕研有没有事。“云儿跟悠悠走散了。”
“怎么会走散了”
李嫣落道:“我听时也奇怪,你也知云儿可从未去过宝相寺,既然她没去过那儿,又怎会胡乱跑可偏却跟悠悠走散了,而后,又碰巧遇上那两个女子,后来,我再问,才知那两位女子竟是悠悠的好友。”
周正信这下也听出李嫣落的用意了,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悠悠还同他人串通,故意找云儿麻烦。”
李嫣落也听出周正信语气中的不爽,便忙换了语气,道:“云儿眼皮子浅,她从小养在外边,没个人教养,自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哪像悠悠,什么没见过,自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云儿她见个东西就走不动,那院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也没见悠悠有多喜欢,偏云儿连进去看看也不成。”
“悠悠的马车也有几年了,我记得几个月前悠悠还嫌弃它小来着,可云儿没这个福气有这个东西,见到那马车就满心欢喜,云儿同我说了,她是看那车子小,便以为是给她的,她想把那大的车子让给悠悠,你也知云儿又是个急性子,正想上去瞧瞧,结果,悠悠不满,让那丫头拉下来。”
“悠悠年纪还小,怎会没个缘故便如此待个刚见面的人。当年我怀云儿的时候姐姐也怀着悠悠,姐姐虽不说什么,可心底终究是在意的,不然,当年我提出将云儿送出去时,姐姐怎没出个声,如今云儿回来了,姐姐嘴里虽不说,可心底怎么想的,却是难说”
...
周正信同李嫣落说完话后,便出了房门,刚出来,便见到站在外边的明琏和夕云,明琏低下声来轻声哄她,夕云也不给个回应,只顾着落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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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来,明琏先叫了他一声。
周正信略微点了下头,到夕云身边,看了看她哭花的脸,心底也内疚,这孩子虽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可总归是他的孩子。
当初,他为了保住夕研才打算要这个孩子,如今,夕研是保住了,只是终究是亏欠了这孩子。
周正信走了之后便去了李氏院里。李氏叫人上了茶。
周正信看了看,见仍是甜茶,便道:“你还是喜这茶。”
李氏略微点一下头,道:“这个好。”
周正信喝了几口,绝得甜得有些发腻,便又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喜紫笋,如今倒是喜欢甜茶来了。”
“我如今也喜欢紫笋,只怕没这个福气罢了。”
紫笋茶叶可不是普通人家用得了的,便是他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力。
周正信被回了一句,有些悻悻地再喝几口茶。又随便说了几句家常,见李氏兴致缺缺,便放下茶盏道:“嫣落养了悠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当初她怕你心底不爽,还把夕云送出去,我知你不喜研儿,可她到底是你女儿,你就念在这份情上,给嫣落留个面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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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一听这话,心中愠怒,脸色却没个动静。
周正信便继续说:“她们两个母女分离那么多年,她的心是怎么想的,我料你也该知道几分,你日日夜夜为悠儿忧心,她又何尝不是时时为云儿心急,就看她这一点,你也该多体谅她。云儿也是个好的,我看悠悠的院子那么多,多住个人又不妨事,如此,也好让她们两亲近亲近,悠悠由嫣落养大,云儿又是嫣落生的,要是她们两离心了,嫣落看着也心疼。”
李氏这下忍不住了,冷声道:“我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要别人养了呵,把夕云送出去还不是她自己的主意,如今到成我逼她了。何况她在外边吃好的穿好的,怎么受苦了,若是她待在这里,顶多是个庶女的命,如今回了门,倒是抢嫡女的院子抢得理所应当了。”
若夕云生长在李府,那身份也就比夕如高一些,同夕研远远都是比不上,如今,在外边待了几年,回来门,连不给她住嫡女的院子也成了我们的错,这是什么道理。栗子网
www.lizi.tw李嫣落自己打了一副好牌,如今,还来装乖。若动点脑子就知道李嫣落想的是什么东西,可惜周正信却是个蠢的。李氏想着,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你怎么这些想夕云是怎么来的,你也清楚。你舍得研儿,我舍不得,嫣落也舍不得,要不是为了研儿,嫣落何必做这个没名没分的人。”周正信皱着眉,心底也不爽了。说到这,他见李氏冷着脸的样子,便也不想再论,只好道“我不同你说这些,何况,我怎么会把悠悠的院子给云儿,不过是让她去同夕研住罢了。”
李氏淡淡看他一眼,才道:“这事我可不管,她自己的院子,若她肯,昨儿就该应了。”
周正信想了一会,也觉得这话有理,以往,夕研很少在意这些小事,而且,对李嫣落甚为大方,以往,若知道夕云同李嫣落亲近的话,别说是让夕云进去同她一块住了,便是把院子送给夕云也是肯的,可如今却是变了,不仅不同李嫣落亲近,还连间房也不肯让出来。
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正信脑子里突然想起李嫣落说过的话“前些日子,姐姐一个不满,跟悠悠多说了几句,便让在下人面前都丢了面子”
前些日子,那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他去了京城。
京城
那个地方
会不会是这个地方又惹了李氏心烦,所以李氏就在夕研面前多说了几句
想到这,周正信便道:“嫣落一辈子就养了悠悠,她把她当亲女儿待,就连自己的孩子也靠边站,要是悠悠过来了,你就让她多亲近嫣落些。”
李嫣落听这话,也没什么反应。
夕研眼见天色阴暗,便抛开书,刚净了手,迎柳便过来叫她。
“父亲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夕研有点疑惑。
“奴婢不知。”
也罢,那就走一遭便是,夕研想着,便往主院去。
天有点黑,夕研叫迎柳在面前举了灯,慢慢地沿着走廊走,正眼进主院,抬眼却见明琏从另一条路上走来,他身后跟着轻云,轻云也换下衣服,言笑晏晏地着明琏身后。
她嘟着嘴,带着点娇憨地跟明琏道:“哥哥,你可记住了,明儿带我放风筝去,你要是敢忘了,我便上学堂找你去。”
明琏低头同她笑道:“你放心,明日,我们去挑个好风筝去。”
夕研一见到这情况,心底一沉,明日明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明琏就不用上学了么怎么会去放风筝想着,她冷声叫:“哥哥。”
明琏和夕云同时看过来,明琏笑脸凝固了一顺,脸色有些不自然,夕云伸手扯了扯明琏的袖子,人也往他身边靠去。
“妹妹。”明琏有些僵硬地同夕研打了个招呼,接着又回头握住夕云的手,小声安慰一声“别怕。”
夕研皱一下眉头,冷声道:“哥哥,你明日不必去学堂了怎么有这个闲功夫去放风筝”以往,明琏就不是个肯吃苦的人,再加上有李嫣落故意而为之,致使明琏除了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之外,在别的地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十二岁,别的人在这个时候都能考童试了,而明琏如今不仅一事无成,还落后了常人不是一星半点,再不放点心思到学识上,往后,如今撑得起这个家
明琏有些退缩,诺诺地说:“明日,我向夫子请一天的假。”
夕研顿时恼了:“请假请假去玩真真是个好主意。”
明琏低下头,没有吭声。
...
夕研一见,继续冷笑:“哥哥,我不是同你说过,男女有别,你如今也有十二了,比我还长了五岁,怎么一点道理都不懂轻云虽是我们客人,可她毕竟也是个女子,你同她拉拉扯扯,你让我们怎么看你们轻云也是要嫁人的,日后,她的名声出了错,你担当得起么”
“不是的,哥哥没有败坏我的名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夕云扯着明琏的袖子,诺诺地道“姐姐是不是不喜哥哥同我说话,若姐姐不高兴,我离哥哥远些便是。”说完,她垂下头。
明琏一见夕云这样,也开始急了,语气也冲起来:“妹妹,你何必总是针对轻云在我看来,你们两都是我妹妹,就许我同你说话,不许我同她玩耍了么便是轻云是客人,也断然没有这么欺压她的道理。”
夕研顿时心冷了大半:“这回倒伶牙俐齿来了,若你在学识上有这一层功夫,我又何必日日担忧。一个刚认识两日的人就比她这个做亲妹妹的还重要。同我便只是说话,同她就是玩耍。好,这话真是好啊,我算你什么妹妹,就凭这句话,谁亲谁疏都瞧得出来了。”亏她日日为他着想,可他呢,竟然把与她说话同一个刚认识的人玩耍相比,真是好得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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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姐姐,你别再生气了。”夕云放开明琏的手,哭着跑过来扯夕研的衣服。
夕研一阵歪腻,手一挥,把人甩开,没聊夕云却尖叫一声,摔在地上。
“妹妹。”明琏叫一声,忙过去看。
夕研心底一沉,她那一甩可没用什么劲,便是用了劲,可这副身子娇生惯养的,能有多大力气,夕云不过比她小几个月,怎么可能就摔倒了。
明琏看过夕云后,回身对夕云便是一顿怒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上一次,你话都不说两句,就拿钗子划从春的脸,如今,轻云年纪这么小,她能犯你什么了,你竟把她打成这样。”
夕研沉着脸,没有说话,她一直知道明琏就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她也记得,梦里,明琏就对夕云多有维护,可如今,他才刚认识夕云呀,没想到,他竟然就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的一面之词就跑到她面前来吵闹。
而且,她拿钗子划从春的脸是想拆穿从春的阴谋,让他好好瞧瞧,他身边待的,是些什么人,要不是为了他,为了帮他除去这些害虫,她何苦去做这个恶人,如今,他不念着那从春心思不正,却只道她狠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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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她还同他一起在父亲书房里念书,如今,他就为了个刚认识的人如此待她。若他心底信她一分,也不会如此。
“够了。”突然间听见一声呵斥,周正信就站在房门口,看着这边。
夕研看了一眼仍坐在地上的夕云,手握了起来,真不愧是李嫣落生的女儿,这手段,也真够了。
周正信看了夕研一眼,便转头对明琏道:“琏儿,你怎么就这么说你妹妹,还不快进来。”说完,他负手往房里走去。
夕研没理会他们两人,直接跟着父亲进去,刚进门,便见李氏坐在上头,手里拿着茶盏,神色淡淡的。
“母亲。”夕研叫了一声,李氏微微点一下头,接着提起视线,夕研随她往去,见明琏扶着夕云进了门。
夕研心底不屑,不过是摔了一跤,有必要这样么今日从马车上摔下来也还能活蹦乱跳的,如今倒是成瓷片儿了。
夕研不想再看明琏犯蠢,便转头看李氏,只见李氏的眉也微微皱起。
明琏把夕云扶到椅子上,夕云坐下来后,望着明琏道:“哥哥,明儿我放不得风筝了。”
明琏忙低声安慰:“怎么放不得,不过你的脚许不能跑的,没事,我放给你瞧,你喜欢看什么,我都放给你。”
李氏放下茶盏,冷声道:“堂堂七尺男儿,不思念四书五经,反去玩这等蠢物,你还能放一辈子风筝不成。”
李氏的教训可不是夕研能比的,明琏这就立马低下头来,不敢出声。
“琏儿今日学业大有长进,去玩一日也为何不可。”周正信出声解围。
大有长进,他的确是大有长进,可惜,他以前也没学多少东西,便是长进了,可同别人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夕研撇撇嘴,道:“爹爹,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是学识重要还是玩乐重要,哥哥如今已经十二了,这好的人家都已过了童试了,哥哥如今却抛开学业,去玩女儿之物,别人要是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家是把他当女儿养呢。”
周正信听她这么说,以为夕研是在意明琏只带夕云却不叫她,还道夕研是耍小孩子脾气,便道:“悠悠,你闷在屋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明日也同他们两去玩玩罢。”
夕研皱皱眉头,以前的她玩性重,若听父亲这么说话定会想着父亲深知她心,可如今,她的小孩子心性已经退了不少,何况,她已经明明白白地说了,以哥哥的学业为重,怎么觉得父亲好似不知晓这个道理一般。
再说了,她想去玩耍,还得借别人的光不成,怎么听父亲这话,却觉得他在叫她陪哥哥和夕云他们两去玩
周正信不知道夕研心中的疑惑,他见夕研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中夕研的心思。他又想起今日李嫣落同他讲的事,便也觉得夕研这脾气也确实大了点,明琏不过就是要同夕云玩一天,她就这么闹脾气。
不过,他再多想一分便又也释然了,以往,府里虽还有个夕如,可夕如就如同个透明人一般没个影子,这么一来,府中自然只有夕研和明琏两人,他们两一块长大,又是嫡亲兄妹,感情自然非同一般,如今见明琏亲近了他人,夕研自然会心底不舒服。
但这事也不难办,往后,只要夕研同夕云感情深了,自然不会再为这点小事费心。
想着,他道:“悠悠,云儿今后要在我府长住了,不如,她就同你住在一处,你两一同读书认字,或偶一顽笑,也是好的。”
...
夕研一听,顿时被气急了,昨儿,夕云喊着闹着是自己的院子是她的,这事父亲又不是没有听到,如今,才过一天,便又把夕云塞到她院子里来,夕云进来后,那院子成谁的了何况,昨日夕云是怎么闹的事,他也不是不清楚,这么一个会闹事的人进了她的院子,她还能有个安宁
“父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既然轻云要来这儿长住,便该收拾个正正经经的地方给她住才是,便是让她同夕如住在一块也是使得的,如今,你让她同我住,倒像是她寄人篱下似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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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夕云以一个不知什么身份的客人住进来,本身就是寄人篱下。可在周正信心底,夕云定不是寄人篱下来的,而是归家来的,如今夕研说出这句话,也是提醒周正信,若他真想让夕云当一辈子的客人,那便让她住进来。
周正信一听,也觉得夕研的话有理,便是真的来了长客,他也该收拾好地方让他住才是,如今夕云已经回了家,自然没有再出去住的理,既然是回家,就该给她个地方才是,去同夕研挤在一处有什么意思,他们府里又不是没地了。
他想着,正想开口答应。栗子小说 m.lizi.tw
没聊夕云往前一步,道:“姐姐,昨日我说往你那边去住一晚,你不肯,今日,你又是拒绝,话说得那么好听,可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我往你院子去罢,如若不是,你何苦拒绝这么快,你也知这住的地方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定下来的,可你偏要我找也不愿我往你院子去一趟。”她一抹泪,又接着说“别说是你的院子了,便是这府里,你也不愿我踏入一步罢。”
周正信一听,脸色也变了一下,这话倒也是。
以往夕研从不理这些琐事,而且,寻常的客人住倒座房便好,夕研又怎么会说给夕云收拾一处正经的地住才是真的,如今她左推右推,话说得漂亮,可说到底都是一个意思,难道,夕研真如李嫣落所说的那样,这么讨厌夕云,讨厌到请她的那些好友给夕云难看而且,夕研还叫丫头把夕云从马车上拉下来,可不就是不愿夕云踏进府里一步吗
夕研冷笑一声,刚刚才被夕云算计一把,她现在的耐心可不好,语气也冲起来:“你这话还真奇怪了,你还能找什么地儿这府就这么大,难不成你还想选个好地,再建一处院子才肯住下,不过一间房的事,怎么你当我府里的丫头都是废物,连收拾间房也要好几天才成”
夕云没再说话,只是眼泪又滴滴地流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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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说的话原本是在理的,只是周正信先有了李嫣落这挑拨,再者也觉得亏欠了夕云,如今见夕云哭成这样也觉得心疼。
毕竟也是他的孩子,一直都养在外边,如今已是生疏了,他又想起李嫣落的话,“连哭都不敢出声,只会流泪”如今,夕云不就是这样吗哭都不敢哭出来,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这些一想,他越发觉得李嫣落说的话是真的。想到这,他对夕研也有些失望。
“悠悠”周正信对夕研说道“你那院子那么大,多住一个人又不碍事,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便是你不愿,来同我直说便是,难不成,我还会逼你了的确,我原先是有让轻云往你那儿住的打算,可我那也不是为了你我看你没个姐妹陪伴,寻思着找个人来陪你,不过,你不愿,我也不会逆你的意。好了,这事便这么算了吧,我让轻云往别处去便是。”
夕研觉得周正信的话有些奇怪,可又不解其意,便没再吭声。
周正信见她这样,再一次认定她是心底排斥夕云。
“怎么算了。”李氏冷冷的声音响起“她要住你院子,你不肯又记恨在心,把她推下马车,串通他人在寺庙了殴打她,怎么算了”
这话像彻骨的冷水猛地泼下来,夕研觉得浑身都僵硬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氏。
只见她坐在上头,神色冷清,好似这里的事都同她无关一般,好似,方才,她没有在无缘无故质疑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母亲,你说什么”夕研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她知道母亲一直不喜她,可她实在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的母亲只听一个刚认识的人的一面之词,便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定罪。她联合他人殴打夕云,这是多大的罪名啊,这事闹到官府去,她也可以下狱了。可她的母亲却问都没问自己一句,便认定她做了这样的事。
李氏轻饮一口茶,没有理她。
“母亲,你方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夕研见李氏如今淡漠,有些不甘心,继续问。
周正信见夕研这样,有些不忍,虽然他在心底怀疑夕研,可夕研毕竟是他疼了那么久的女儿,他也不愿把这事说出来让她难堪,只好把这事埋在心底,如今,李氏说了出来,这不是让夕研难看吗
想着,他只好出来和事:“你也别气她,她这不是还小嘛。”接着,他又对夕研道“悠悠,你也别怪你母亲,她是严了些,可也是替你着想。”
夕研握紧拳头,母亲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就摆出一副什么都是她做错的样子。还有父亲,每次她同母亲不和,他也只会说别怪你母亲,别气她,她只是严了些,她是替你着想。
可她若真替我着想,怎么会话都不同我说一句,就莫名其妙的给我定罪
而且父亲,以前,她一直觉得父亲一直在她和母亲当中做和事老,因此,她也最亲父亲。可如今她许是想岔了,可她却觉得父亲的话,除了能让什么都不懂的她心底好受一些之外,别无大用。
他只会说别恼,别气的话,可他从不过问她是为何气的,他也没有深究过母亲因何厌她,到头来,母亲该气的仍是气,而她也只是把对母亲的不满暂时压在心底,等有一日,火一点,又爆发出来。母女两人,一日一日,视同陌路。
...
记得梦里,李氏死之时,她没多大的感觉,甚至还能跑出灵堂,去同男子见面,如今想来,这不是因为她冷情,而是这心结太深,深到她认不出这是她的心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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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她下马车怎么了”夕研扬起头来看向李氏,声音也冷了下来“她对我的丫头喊打喊杀,我便不能推她一把。我串通他人殴打她可笑,她算是什么玩意,值得我去串通他人”她的声音一冷下来,倒是同李氏有五分相似,只是音色稚嫩了些,也并无李氏那么平静,反而带着压抑的愤怒。
李氏一听,转了眼盯着她,那脸色有些神色不明,可她冷淡太久,夕研看不懂这意思,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种神色,叫做怜悯。
“你,你,你真这么狠毒。”明琏先忍不住了,冲到夕云面前,叫道“姨母说你知错不改,我还道姨母看错了,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既然你不想让轻云住你院子,那直说便是,轻云也不是非要住进去,你又何苦这么欺辱她。”
她抬眼望去,却见明琏挡在夕云面前,好似担心她再次出手似的。
狠毒夕研突然有些想笑,她说几句难听的话就叫做狠毒,昨日,夕云吵闹了半天,今日,他很能这么护着她,这就是她的哥哥。栗子小说 m.lizi.tw
“研儿,便是云儿真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该这么对她,你有什么不满,直说出来便是,云儿性子有点冲,哪儿冒犯了你也不稀奇,只是,你这么个做法,着实太过了。”
夕研看向周正信,见他板着脸,且叫了她研儿,显然是气急了,他那语气虽是温和,可话里话外,没有一个意思不是说她欺负了夕云,这么想想,她还觉得可笑,可笑她在父亲身边长大,可笑她为哥哥费尽心思,如今,他们却不听她一句话,便直言她的不是。
“父亲。”夕研神色冷淡地道“不知我做了什么事,惹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周正信见夕研这副死不知悔改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夕研总归是他疼到大的孩子,他也不会过多责骂,而且,他也觉得把夕研联合闺中好友欺负夕云的事说出来实在让夕研下不了台,便道:“这错也不全在你身上,轻云也有错,也罢,这事便就过了罢,不过,望你日后做事还要好好思量一番。”
他一句话下来,直接让夕研恼了心,过了过了,她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她现在都不清楚他们在气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没错,她确实是故意引夕云去宝相寺,她也确实暗示那丫头拉夕云下马车。
可夕云去宝相寺也是有周正信首肯的,迎柳她们拉夕云也是夕云先闹事。
从明面上看,她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她是有错,可哪儿过了可他们现在却一副认定她做了天大坏事的模样,这是为什么
还说什么串通他人欺负夕云,她串通什么人了
现在事情都没说清楚,怎么能过了,过了之后,他们心底仍留一根刺,便是埋在心底,也是一根刺,可偏偏她还不清楚这刺是怎么来的。
“母亲。”夕研直接问道“你说我串通别人欺负轻云,我串通谁了,我倒不知道我哪有能力串通谁了”
李氏没有吭声,周正信有些着急,觉得夕研简直就是在自挖坟墓。
这时夕云好像被夕研吓到了一般,在背后扯了扯明琏的袖子。
明琏顿时起了护花之心,出声道:“事到如今,妹妹还是不肯认了轻云想住你的院子,你不愿,还嫉恨在心,找你那些好友联合打了她,她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
“我联合好友打了她”夕研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她再次问道“就因为我不愿她住我院子,我就联合他人打了她你们是说,她身上的伤是我干的”
没有人应声,夕研盯着父母又问:“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还是没人说话,不过,夕研已经知道答案了。
夕研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怜她身为他们的女儿,他的妹妹,可他们却把她当成这么恶毒的人。
“好了,悠悠,这事便不用再提了。”周正信见她这样,于心不忍,道。
“不提,为什么不提,你们知听她们一面之词,就没想过问问我如今,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夕研提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她同我出门,想抢我马车也就罢了,还非要打死我的丫头,在寺庙,她也是看中人家手上的手镯,污蔑别人偷了镯子,才被打了一顿,那位女子刚从京城过来,我怎么可能同她是好友”
明琏听了不以为然,之前,他亲眼见夕研把从春发卖出去,如今轻云把夕研的丫头打了又如何,夕研把他的丫头卖了,他不也是不出声吗说到底还是夕研心思狭窄。
周正信也是如此心思,轻云同丫头能比吗她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何况,如今还没打呢,口头说说,能当什么真何况“在寺庙你怎么又同轻云分开了,若你们不分开,你那好友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这么为难轻云。”
说实在,周正信心底还是有些不信夕研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夕研出手,便问道。
而夕研冷笑一声,她方才才说了,那不是她的好友,可偏偏他好似听不到似的,感情她的解释就是阵风,一吹就没了“父亲,听你这话,这事倒成我的不是了。我能有什么面子,那女子刚从京城过来,脾气大着呢,父亲你忘了,当初我去书房寻过你,说过此人的,便是我在那儿,又能有什么用照她那种脾气,我想是连我一起打罢。”
周正信想了一下,确实记得夕研同他说过这个从京城来的人,而且,那是他还因此发了一顿脾气,这么说来,夕研同这人还真不可能是好友了,不过,夕研同这边的女子见多了,多少也有些面子的,何况还有周府撑着门面,若夕研在那里,轻云许久不会受这么多苦了,说到底,要不是她们两分散了,这事也不会闹成这样。
虽是这么想着,但周正信见夕研恼成这样,便也没再问,只对夕云道:“以后看上什么同我说便是,闹成这样有什么意思,也罢,念你是初犯,这事你回去自己反省反省。”
...
翌日,吴嬷嬷把周正信叫过去,直接开口道:“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不是我偏颇谁,可那云儿也是你骨肉,你便不疼她也得给她个公道,悠悠又被你宠得没个规矩,你也该好好管教管教她才是,如今她还小,看不出什么来,日后她大了,同她母亲一个样,那可怎么办”
周正信皱一下眉头,有些不满吴嬷嬷这样谈论李氏,便道:“夫人也是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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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好的。”吴嬷嬷冷嗤一声,颇有些不以为然“就看她那个样貌,就是个麻烦。”
李氏这个样貌,的确是个麻烦,周正信想起,他上一次带李氏还有一对儿女去京城的时候,那也是最后一次,他带他们去京城。
那时,他的长兄带他到外头饮酒,他自小就在祖母身边养大,而别的兄弟却在母亲身边,因此他们不算亲近,不过,长兄请客,他虽有疑问,但并未多想。
没料,酒过三巡后,长兄拿出一样东西,他接过来一看,却是李氏的小像,那时,他气得直发抖,直想一拳打过去,可一想到那是他的长兄,便作罢了。
长兄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饮了杯酒,冷笑一声,才慢慢地道:“你看这个就气成这样有何用实话同你说罢,这弟妹的画像在暗市里多着呢,有长得像的,胡编的,我给你看的,只是卖得最好的那一版”
周正信把心思收回来,略过李氏的问题,为夕研辩护:“悠悠也并未做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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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会说话。”吴嬷嬷摆摆手:“我不想听她编的那些胡话,我只问,你可信她的话”
周正信犹豫了一下。
吴嬷嬷冷哼一声:“你信,我可不信。”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前段时间,她还常往我这边连,对如儿也还不错,也肯出几个东西给如儿玩玩,我还当她是改了性子了,没料到如儿却对我说,她只是装个样子罢了,我原本还当如儿乱说话,
没想到,没过几天,她又变回原先模样了,如儿不过是看上她一件青碧色杭绸小袄,她好东西这么多,让出一件又怎样,可她不肯让出来也就罢了,还出言讽刺一番,说什么给如儿连个兔儿灯都不敢收,如今又出口讨要她的东西,你说说,这算什么话。”
说完,吴嬷嬷摆摆手,又道:“罢了,既然你护着她,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老爷,你子嗣少,如今,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我听说那位赵姑娘有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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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嬷嬷继续说:“既然有了身子,便把她带回来罢,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好的,总不能一直养着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往外边送。”
夕研听说赵姨娘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府里住下了,夕研想了想便往李氏那边去。
虽说母亲无缘无故指责她,可毕竟是母女,她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就怨她的道理。
李氏那边犹如以往的冷清,夕研随便聊了几句,便把话题扯到赵姨娘身上。
“母亲,我听说府里多了位赵姨娘,是不是”
“你问这做什么”李氏的语气淡淡的,夕研听不出她对这赵姨娘的心思是怎样的。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自然是希望你和父亲琴瑟和鸣,那赵姨娘同那王姨娘也没有多大差别,母亲你也不必把她放在心上,好好同父亲过日子才是真的”
夕研曾想过母亲为何要害死赵姨娘,若李氏没做这样的事,父母就不会离心,这个家也不会走到那种地步。
在梦里,赵姨娘也是个循规蹈矩的,除了比王姨娘多几分姿色之外,也没什么不同。夕研想来想去,只能把这一切归到母亲容不下这个赵姨娘。
对于李氏容不下赵姨娘这一点,夕研有些无法理解,在她看来,姨娘不过是个货物,再说,父亲的心还是在母亲身上,若母亲肯对父亲服个软,说几句好话,这个家哪会还有姨娘出来蹦跶,只是,母亲太冷,总是不愿说一句好话。
“你想说什么”李氏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夕研顿了一下,仰头说道:“我只想说,父亲的心还是向着母亲的,若母亲不满赵姨娘,同父亲直说便是。”
她宁可李氏直接把赵姨娘赶出府去,也不愿李氏在暗地里偷偷下毒手。
“直说。”李氏冷笑一声“你以为直说便有用”她顿了一下,冷冷地看着她“你怕的对姨娘下手。”
夕研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直视李氏,她侧一下头喃喃道:“我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倒是宁可你不知道。”李氏也转头不再看她“你走罢。”
夕研犹豫着不肯起身。
李氏也不催,夕研只好咬咬牙又道:“母亲,姨母身边那两个丫头也到年纪了,是时候放出去了罢,不如在外边寻两个好一点的”
记得梦里,李嫣落让她身边的两个丫头都留在府里嫁人,又安排让那两个丫头的丈夫当上府里的管事,那两个丫头陪了李嫣落那么多年,自然同她一条心,这么一来,李嫣落就把整个府都掌控了。
如今,夕研自然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那最好的法子就是把那两个丫头都嫁出去。
李氏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这事你不必管。”
夕研一听这话就恼了,李氏就是这样,明明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可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若她能上一点心,能让李嫣落这么嚣张吗。若她能多说句话,以至于走到连死都没个人送葬的地步。“为什么不管这事就不是事,怎么不管”
“那你管”李氏冷笑一声“你管就是来叫你母亲别去害一个刚进门的姨娘”
夕研顿时无言。
“滚出去。”李氏侧头不再理她。
夕研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没什么话谈,便同钱妈妈出了门。
钱妈妈送完夕研回来后,见李氏还坐在那里,比平日还冷了几分。
...
钱妈妈一看,便知道李氏是生气了,便上前劝道:“小姐自小不在你身边,难免会有些离心,可俗话都说了,母女连心,她还是向着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向着我的,向着我就是来叫我别害一个姨娘。”李氏心里恼怒,可面上却平静得很,方才没在夕研面前有什么动作也是恼极了,如今在自己乳娘面前却没什么顾忌
“当初我拼一条命生下她为的是什么。我就不该生个女儿出来,一看到她,我就若当初送去的人不是悠儿,许久不会这样了,她还不如就扔了出去了,当初怎么就没闷死她,当初”
钱妈妈一听,忙叫道:“夫人,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其实钱妈妈知道,李氏说的只是气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周正信听见了,又是一场风波。
钱妈妈见李氏平静下来,便劝道:“夫人,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什么以前的事,如今,一想到她还在那里受苦,怎么能说是以前的事。一个在外头受委屈,这个还在这里惹我生气,心里念着都是外人,早知如此”李氏的声音弱下来,不讲了。
钱妈妈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好换了话题:“那位越来越放肆了,小姐如今也看出了几分,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来找夫人说这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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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知道钱妈妈口中的那位是指李嫣落,她冷笑一声,道:“她怎么样与我何干你们都说我欠她,那我就欠她罢,如今我拿一双儿女来给她还债还不成哼,既然她当了我女儿,那就该好好给我还债才是,便是看出什么,又能怎么样。委屈她能委屈到哪里去,她在这儿好好呆着,怎么委屈了”
钱妈妈知道李氏的前一个她是指李嫣落,后一个她却在指夕研,便不敢应声。
李氏从来就不喜夕研,钱妈妈记得当年李氏生产的时候,产房里,那血一盆一盆地端出去,李氏紧紧抓着她的手,因为有汗,李氏的手有些滑,可是她抓得很紧,那手很瘦,青筋跳出来,李氏的眼突起来,瞪得大大的,咬着牙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听出来了,她说“钱妈妈,保佑我,别让我再生女儿”
李氏用的是再,因为夫人早就有了个女儿,周府的大小姐,那个一出生就离开周府的孩子周夕悠。
可惜,结果却让她们失望了,钱妈妈记得自己抱出夕研的时候,她的胸口青紫青紫的,脖子原本被脐带勒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氏看了过来,她喃喃地说一声:“是小姐。”
李氏便不肯再看,转向里头。
她便抱着夕研出去,老爷和吴嬷嬷都在外边等着,吴嬷嬷看了一眼,便道:“活不成了,埋了吧。”接着让那丫头把夕研抱走。
“明日你就去找找两个人家。”
吴嬷嬷还想着,却听到李氏的声音响起。
“她想一手遮天,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吴嬷嬷一听便知道李氏要出手对付李嫣落了,李氏虽在面子上冷清,可对夕研还是有几分心在。
夕研得了个空,便让宁妈妈把那些丫头带过来,让她好好挑挑,这事早就同父亲提过,原本她是想趁这个机会,往夕云房里塞几个人,结果周正信却叫她不必插手夕云那边的事,夕研也便作罢。
夕研仔细看了看那些丫头,突然笑了一下,选几个留下来,其余的让宁妈妈带回去。
而留下来的这些丫头,她也没打算马上就用,叫宁妈妈带到外院去再调教调教。
那丫头走后,迎霞不解其意,院里有几个丫头整天想着同李嫣落搭上线,原本她见夕研叫她记下那些闹得厉害的小丫头的名,她还以为夕研会趁着这机会把那几个人换了,没想到,人是选了,可却没用上一个.
她心底藏不住事,便开口问:“小姐,我瞧那几个丫头也挺不错,何不让她们往院里来。”
夕研拿过一封信,拆开慢慢道:“从外边来的,不一定是干净的。何况,我选了,别人怎办”
迎霞听不懂,但只夕研不会再说下去了,便也没再问。
原本夕研的确如迎霞所想,把她院子里心思太多的丫头给换了,可当她见到那送进来的丫头后,便改了主意,那些丫头里,竟然有两位是娇杏身边的丫头。
当初赵府为何送娇杏进来,夕研能猜得出两三分。
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在,娇杏都是在赵姨娘死前进来的,所以,娇杏不可能是为了给赵姨娘报仇才进府。因此,娇杏进门,只有一种可能。
寻常小姐出嫁,都会选两个貌美的丫头,以便以后开脸。
这些开脸的丫头一般是同那出嫁女一条心的。
赵姨娘虽身为赵家嫡女,可她毕竟是以姨娘的身份过来,自然不会带什么开脸丫头,可赵家定不会放心让赵姨娘一个人在周府呆在,那么送个丫头进来陪衬她显然是个好法子。
原本她以为赵家只送了个娇杏过来,不过现在想想,这不大可能,既然送了一个,何不干脆多送几个,何况,如今娇杏这招棋废了,赵家定会另找人。
若她没猜错,过不了几天,赵姨娘就该去找那几个丫头了。
她倒是想换几个丫头,可惜,那些丫头中,也不知有几个是别人的人,现在根本就不是找丫头的好时机,她宁可面对一些墙头草,也不愿选来几条毒蛇。
夕研把信拿出来粗略地看了一遍,竟是胡巧曼送来的,言语里透露出要来探望她的意思。
胡巧曼,夕研原本确实是把她当成闺中密友,可惜,在梦里,她却配不上这个称呼,如今,她虽没做什么,可一想到当初在云家小聚时见到她的那个时候,夕研便不想再见她。
不论她在小聚上说的那些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此人,她都不打算再结交。
“迎柳,你去同宁妈妈提一声,要是胡家有人过来,打发他们回去便是。”
夕研用了“打发”,迎柳一听便知道夕研这是对胡家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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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胡巧曼是直言让她给胡家下帖子,夕研自然不会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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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胡家的胡搅难缠,夕研在梦里可是亲眼见到的,以前,周府对胡巧曼从未闭上门,若胡巧曼想凭借这一点冲到周府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夕研,决定不想看到这事。
夕研又抽过一张帖子,却是秦家六小姐送过来的,邀她后日小聚,那秦家六小姐同夕研的关系不大,平日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她倒是要出去一趟。
这打铁要趁热,再过些时日,她的棋子就没法子下了。
想着,夕研看向迎霞道:“迎霞,后日的小聚,你帮我好好准备准备。”
迎霞站在十几丫头面前,那十几丫头有些惴惴不安,迎霞挨个瞧个遍后,收回目光,又慢悠悠地踱步,一个一个地盯过去,一句一顿地道“我知你们手里李姑娘不少好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怨不得你们。”
“不过,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个家的主子是从谁的肚皮里出来的。”
“你当那落霞和从春是怎么出去的你们如今拿得再多又怎么样,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享。”
“卖身契捏在谁手里,你们也好好瞧瞧,只要小姐一句话,便是你怀揣金山银山,也不是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今日寻来的那些丫头你们也看见了。”
“别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赶走落霞一过一句话,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小姐没换了你们不是不能,而是给你们个机会。”
“能不能留下就看你们的了。”
“别以为跑到李姑娘院里做丫头是条退路。”
“她算是哪门子的姑娘名不正言不顺,怎么都比不上正经的,以后小姐大了,一句话就能把她赶出去,到时,你们就喝西北风去”
等迎霞说完后,那些丫头忙跪下表忠心,迎霞见她们跪了一地,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地看她们的神色。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迎柳才笑了笑,道:“你们也别慌,小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们嫌这月例少,想拿点钱也不稀奇,小姐也没阻止的意思。不过,以后,你们往外边传什么消息便同我们讲一声,该说什么,怎么说,我们也好与你们商量一番,要是有人不经小姐同意,往外边传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就别怪小姐无情了。”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又严厉起来。
两人花了半天功夫把院子里的丫头镇住后,才回到夕研面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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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继续写她的字,随口问道:“解决了”
“有些死不悔改的,不过,我们两会好好盯着。”迎霞没有迎柳稳重,先出口道。
听到这个答案,她也不奇怪,夕研也没指望就凭几句话便收服她们所有人,若她们两回答全都解决了,夕研还要考虑她们两还能不能用了,她放下笔道:“捡几个好的出院子转转。”
夕云刚从明琏那里回来,正想进屋,却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出屋内走了出来,见到她,那圆脸丫头福了一礼,夕云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直接往屋内走去,却见李嫣落坐在榻上,若有所思。
“她是什么人,你找她做什么”夕云一进来便直接问道。
“这你别管。”李嫣落抬起头道“明日那夕研要去秦家小聚,你随她一块去。”
“她我才不要跟她出门,更何况,我同哥哥约好了,明日要玩花绳。”
“这事先放着。明日你往秦家去。她定不愿带你去,一会,你往书房去一趟。”
夕研听到小丫头的传话,便往书房来。
没进书房,便听到一阵笑声,父亲爽朗的声音和少年女子清脆的笑声夹杂在一起。
夕研一走进房,就听到周正信愉悦地道:“悠悠,你过来了。”
“爹爹。”夕研应一声。
“姐姐。”夕云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夕研眉头一皱,却没有吭声。
“姐姐,你是过来看我的吗”夕研摇着她的手,脆声叫道。
这个夕云,昨日两人还对立着,如今就能对她有说有笑的,果然好本事。夕研心底暗想,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是爹爹叫我过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这。”
“难道看到你们姐妹两这么亲近。”周正信笑着说道。
“我和姐姐自然亲近。”夕云凑过来,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夕研打一哆嗦,压住心底的恶心,笑了笑,道:“若妹妹能一直把我当姐姐待,我们自会亲近。”
“真的吗”夕云抬头望她,眼里亮晶晶的,一脸惊喜。
这神色夕研真是看多了,梦里,每一次夕云有求于她时,都是这番神色,让她恨不得把一切好的都捧到夕云面前。如今再次看到,真是怀念了,夕研笑了一下:“自然是真的。”
若夕云真认她为姐姐,她不介意多一个庶女。只可惜,夕云只把她当初踏脚石罢了。
“太好了。”夕云欢呼一声,接着又弱弱地问道“那姐姐以后出门能带上我吗”
夕研笑得更开心了,果然,她是为了明日出门的事来的。
李嫣落的心可大着呢,她让夕云回来自然也不是让她当庶女的,而是让她跟夕研抢位置,所以,夕云要抢父亲的关注,要抢哥哥的疼爱,更要得到别府贵女的认可。
如今,夕云身份未明,便是明了她那身份,也只是个庶女罢了,连州的贵女可没人看得起她。
夕云要想同连的贵女打交道,就要夕研来引线。
梦里,夕云来周府时,夕研也同连州的贵女绝了交往,后来按照李嫣落的嘱咐,带夕云出去几趟。
夕云又李嫣落的指导,自然是见人说人话,那些贵女虽对夕云的身份颇有微词,可夕研是个闷葫芦,她们又需要同周府打个交道,便只能从夕云下手了,所以,夕云倒是成了周府的门面,她这个嫡女,就一步一步被挤下来。
“出门”夕研假装疑惑得道“可我不常出门呢何况,你不是更喜欢跟哥哥出门吗而且,我也不喜放风筝,若你让我去放风筝,我恐怕还放不起来,难道,是让那小厮去放,我们在一旁看着”
夕研说完这话,瞟了明琏一眼,若明琏有点脑子,就该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偏要做小厮的活,放风筝给个闺阁女子看,还有没有脸了。
...
“跟哥哥出门有什么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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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又在心底冷笑一声,看了眼笑容仍没变的明琏,心底摇头,亏他眼巴巴地把人家当成佛祖一样供着,结果你一没了用处,别人还不是一句话就把你打下去,可惜,他在这方面偏又笨得很。
出门是夕云叫的,玩什么是夕云选的,如今一句没意思就完了。
“悠悠,既然云儿都这么说了,你明日就带她出去吧。”周正信在一旁说道。
“明日”夕研假装惊讶一番“可我明日不出门呀”
周正信皱一下眉头,道:“云儿从未结交过什么好友,你既把她当妹妹待,那也帮她一些,反正你明日都要去秦家小聚,带上她也好有个照应,多个人又如何了”
夕研顿时心底酸楚。
她何时需要照应了她还要一个身份都没定下来的庶女照应。
周正信这话虽说得不重,可夕研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是认定夕研不愿带夕云出去了。
没错,她的确是让小丫头向李嫣落透露秦家小聚的消息,也是故意让夕云起了同她去聚会的念头。
可,她没想到,她们是从周正信这边着手,而周正信竟然连话都不多问几句,就断定她不愿带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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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云既然找上周正信,定然是说了夕研明日会去秦家小聚的话,可,她明明说了明日不出门,可他却不听她多说一句缘由,直接把错都放在她头上。
女子的聚会大大小小,多得很,难不成她每次都去他凭什么就听夕云一句话,就认定她会去了。
“秦家确实下了帖子。”夕研有些笑不出来了,慢慢地道
“不过,父亲,你也知我不常出门,这种小聚我一般都是推了,原本我明日是不打算出门的,不过,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会去,妹妹,你也收拾收拾东西,明日我出门时唤你。”
夕研说完后,便也没多少心思呆下去了,寻个由头,便回院子。
李嫣落知道夕研同意带夕云出门后,少不得多吩咐几句:“明日你管好你那脾气,别跟夕研闹起来,你能不能融到那个圈子,就看她肯不肯给你个机会,要是你对她没个好脸色,她一翻脸,那些女子也看着她的脸色行事,以后,你的日子就难了。你想对付她,也不难,等你融到那个圈子去了,按我的吩咐,把该认识的认识了,该结交的结交了,你想怎么对付她还不成以后有的是机会,如今,你只能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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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夕研便叫那小丫头去把夕云叫到来,同夕云去跟周正信打个招呼便出了门。
这次出门,夕云比上次乖巧多了,自己爬上后边的马车,乖得不得了。
夕研看了夕云的车夫一眼,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她记得梦里,夕云的车夫也是这一位,看来,李嫣落的人还真不少呀,不但在夕云的院子里安排满了她的人,便是别的地方,也多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才到秦府。
夕研下了车,也不理会夕云有没有下来,直接往秦府走。
“姐姐。”夕云忙冲了过来,却让迎柳和迎霞两人拦住了,一时进不了夕研的身。
夕云想发火,今日她出来的时候也带了两个丫头,若是翻了脸,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可一想到李嫣落的嘱咐,她只好作罢。
“周妹妹。”秦五小姐迎了上来。
“姐姐,这位就是秦姐姐吗”
夕研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夕云便率先叫道,她一叫完,就上去拉着秦六的袖子,道:“秦姐姐,我听姐姐说,这次小聚是你开的,我当时一听便想着姐姐你定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夕云果然很会说话,一张嘴劲是甜言蜜语,虽然这话一听便知是有八分假,可仍让人心底舒畅,何况,秦六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女儿,难免会为这点小夸奖迷了心。
“这位妹妹你还真会说话,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秦六笑着说道。
“姐姐你直接叫我云儿好了,我一见姐姐就觉得可亲,就如同亲姐姐一般,若你不叫我云儿,我可不依。”夕云娇笑着道。
秦六这下不敢应了,她又不知道夕云的身份,也不清楚这云儿是什么称呼,再来,她们这才见上一面,怎敢这么亲近,她有些狐疑地看向夕研。
夕研皱了皱眉头,沉着脸,露出不满的样子,道:“这位姑娘是我姨母那儿的,叫轻云。”
秦六一听,便知此人必有蹊跷,一来,夕研说的是这位姑娘,而不是这位小姐。
小姐这称呼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可姑娘这称呼,便是乡村农女也能用。
二来,夕研只说夕云是李嫣落那儿的,李嫣落那儿的什么若是客人或是亲戚,直说便是,可她却不说,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夕云根本就没有个好身份。
三来,这只有名没有姓的,谁知道你是哪一位。秦六与夕研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两人还是秦姐姐周妹妹的叫,如今这位才见了一面,难道不该先报上姓吗既然没报上,那就是没有姓了。
轻云,轻云
秦六一惊,突然想到以前云家小聚时,夕研曾当场把她的贴身丫头改名为轻云,这事她差不多也忘了,如今才想起来。
难不成这个轻云是个丫头一想到这里,秦六有些薄怒。
虽然秦家比不上周家,可是也不是这么让人欺辱的,若夕研看不上秦家,不来这里便是,如今带个丫头来这里撒野,是来打脸的吗
秦六脸色一冷,甩开夕云的手,盯着夕研道:“周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夕研一愣,不知道秦六这是怎么了。
夕研见秦六的表情,便知她要的效果到了,便有些为难地道:“秦姐姐,我这也是不得已,你也知道我姨母见了谁都恨不得姐姐妹妹的叫,这一次又从外边带来了你也知我姨母都多大年纪了,以后也不会嫁出去了,便捡个人便当女儿养。”
...
“她是长辈,哥哥和我多少都得给她些面子,这次,她们两哭着闹着,还直接跟了过来,马车就跟在后边,车夫都是新找来的,甩都甩不开,我也没法子呀。栗子小说 m.lizi.tw”
秦六一听,脸色缓和了些,夕研的姨母她也听说过,在云家的聚会,夕研就当场说了,她那姨母就喜同丫头称姐妹,把自己侄女的丫头当姐妹待,而且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婆家,以后定是要孤独终老了,如今她在外头找个没人要的丫头冲当女儿养也不是不可能。
有些丫头呀,有个梯子就顺着往上爬。秦六瞧着,这轻云也该是这样子的,要不然,刚来这儿,便粘上她来称姐妹做什么。
夕研连句话都没说呢,她就先开口了,这样的牛皮糖,也难怪夕研会说甩都甩不开。之前,秦六对夕云有多少好感,如今,她就多厌恶。
“秦姐姐,我也不想呀,你瞧我面子也不好看。”夕研见秦六表情有些松动,便又道“可轻云都跑到我父亲面前去了,这闺阁的事,父亲知道些什么,见她求了又求,便开口让我多带一个人,我想拦也没有办法呀。”
夕云不是很清楚夕研在说什么,可见她们两说得欢却把她一个人丢在一旁,便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凑过来道:“姐姐们到底是说什么呀,也同妹妹说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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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闭上嘴,不理会她。秦六也面色阴沉,心底想,这人还真是没个羞耻,她们两说话,她非要参合一脚。
“姐姐,你们怎么就不说啦难道是不喜见到我”夕云再次出声。
她自是不喜你,秦六在心底暗想,可这话,她却真不好说出来。
这下,夕研有些无奈地对秦六道:“秦姐姐,这下你该知道了吧,便是我不愿也没有办法呀”
“姐姐,你不愿什么”夕云又问。
“轻云,我和秦姐姐说些私话,你在这先等等。”夕研见到秦六一脸吃瘪的样子,同夕云说了一句,便拉着秦六道一旁去。
可夕云却不愿给她们两这个机会,跟在她们身后,道:“姐姐们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的,我可是你们妹妹呀。”
秦六这下忍不住了,瞪了夕云一眼,一甩袖子,挣脱开夕研的手,噘着嘴气呼呼的。
夕研见她气成这样,便道:“秦姐姐,我认识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是怎么样的,你也知个几分,若不是真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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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六的心平复了些,给夕研个眼神,示意不会怪罪她。
原本她还想着夕研怎么说也是个小姐,怎么拿个半路出来的丫头片子没办法。如今看来,这个小贱人脸皮实在厚得很。
若夕云只是个丫头也就罢了,她们一句话就能把人解决了,可她偏又有半个小姐的身份,夕研看在李嫣落的面子上,也不好直接对夕云翻脸,
就连秦六,也得看着周家的面子上,对夕云多担待一些,如今一来,还真没什么办法。
这么一想,秦六便对夕研多了几分同情,可同情之时,却也有几分看不起,明明是一位小姐,偏要给个丫头让步,真是丢脸。
“秦姐姐。”夕研收到秦六略带同情和有些鄙视的目光后,又道“你看那些姐妹都是不知情的,不如你先进去说一声,我在这儿等等”
秦六一听,也觉得这话有理。
既然夕云都带来了,那不可能不让她进去,只是,这小聚请的都是嫡女,夕云这个没个名分的进来,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若夕云有几分自知之明,能自己找个角落安生呆着也就罢了,可她却像个牛皮糖一样,见上谁都往上凑,这从方才她一来就粘着秦六这点可看出一二。
若让她去见别的姐妹,难免又扒过去,且她又会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别的姐妹开心的,姐姐妹妹称呼起来了,到时候这夕云的身份一出,难免会惹得那些姐妹心底不快。
她们这些嫡女,自有自己的傲气,没一个嫡女肯同身份不够的人平起平坐的。
到时,那些姐妹知晓自己竟然跟个来历不凡的称起姐妹来,定会觉得拉低了自己身份,到时夕研自然是要埋怨的,而这举办小聚的秦六也免不了责。
如今秦六去透个底,也好让那些小姐们清楚。
秦六便留夕研在此处,自己往里边去。
夕云出门的时候,李嫣落曾交代过,定要跟着夕研走,因为只有夕研才有可能帮她引荐给那些小姐,所以,夕云也没闹着跟进去。
夕云没去别人家做过客,自然不知规矩,但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姐姐,那位姐姐去哪了”
夕研看了她一眼,继而垂下眼皮,没答话。
过来半晌,秦六才回来,她脸色仍不是很好,过来拉着夕研的手道:“周妹妹,咱们进去吧。”
“姐姐,我们这是往哪儿去”夕云笑着伸手去抓秦六,被秦六刻意躲过,随即,两个小丫头过来隔开秦六。
之后,又有几个丫头把夕云带的两个丫头拦住,不让她们跟进去。
既然夕云是个丫头,那丫头的丫头,更没资格进去了。
夕云皱皱眉看她的两个丫头,问:“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着急,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这第一次来的人呢,便不得带丫头进去。”秦六料夕研不好参合,便出声道。
夕云见到秦六又同她说话了,她深知自己该夺得贵女们好感的任务,便把两个丫头抛在后头,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听姐姐的。”
秦六见她这样,嗤笑一声。
夕云脸色一沉,接着又甜甜地笑,一边恭维秦六:“姐姐的房子还真大,比我家大多了呢,如今来姐姐家真是开了眼界了”
没一会,就到贵女坐的地方。
看到那些贵女,夕云谨记这李嫣落的话,柔柔地笑着,她年纪又小,面目姣好,如同邻家妹妹一般甜美可人。
李嫣落同她说过,第一次过去的时候,主人家会为她介绍自己的身份,她就呆在那儿,等那些贵女上前认识便可。
...
李嫣落也让丫头带了礼物,一会得分给那些贵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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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夕云对于自己白送东西给他人很不满,可最近,李嫣落的话让她吃了不少甜头,她自然会照李嫣落的吩咐做。
不过,她那两个丫头如今不在她身边,夕云打定主意了,一会她看谁顺眼再送东西出去,别的,她带回去自己用。
李嫣落自然想到夕研不会待见夕云,可夕云既然去了,就没有不介绍的理,只有迈出这第一步,日后的事,她自然会细细琢磨。
而且,在李嫣落看来,即便夕研再不喜欢夕云,顶多也只是小孩子脾气罢了,如今,夕云明面上可是周府的客人,只有夕云还住在周府,只要夕研把夕云带到宴会上,那她们两就是一条绳上的蚱蜢,要是夕云丢了人,夕研也同样不好看。
可李嫣落却没料到,夕研宁可跟着丢人,也不愿帮李嫣落母女两掩饰这不堪的身份。
夕云站在那儿,等秦六给她介绍一番。
秦六见了,冷笑一声,拉着夕研到一边坐下,道:“你自己好好玩玩,云家姐妹还有姚姐姐还没过来的,我出去看看。”
虽然夕研只看过姚小姐一面,可她也猜得出来,这姚小姐一直自视身份比她们高,这宴会上选择最后才来也不稀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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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笑着点头:“秦姐姐,你去忙便是。”
秦六一走,旁边的女子就凑过来同夕研说话:“周妹妹,听秦姐姐讲,那个女子是你姨母不知从哪儿弄了的丫头是真的吗到底是从人贩子那弄来的,还是烟花之地捡来的”
她竟然用了“弄”字,可见她对夕云有多不屑。
可这事竟然还扯到烟花之地去了,夕云毕竟是她妹妹,虽然夕研本来就没打算给夕云好脸色,可话实在毁人名节。
夕研看了眼在那里还笑得温温和和的夕云,有些犹豫。
夕云站了好一会儿,见没人理她,便往夕研这边来,她露出柔柔的笑,声音带了点令人怜惜的可怜:“姐姐,妹妹第一次来这儿,你就不为我介绍介绍”
夕研一见她这笑脸就觉得隔阂,这张脸,这副神情,她实在见得太多太多,每一次,她和李嫣落阴完她后,总是这副表情,让自己毫无防备地原谅她,想到这,夕研冷着脸,语气有些淡:“你想认识谁,自己去便是,找我做什么”
夕云今天受了好几次冷落,这下忍不住了,眉头一竖,正想生气,可一想起李嫣落的话,便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脸,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是那么的悲悲切切。栗子小说 m.lizi.tw
“姐姐,你是不想让我认识这些姐姐们吗虽然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可出门前,你亲自答应过父亲,帮我认识姐姐们的,如今,你却是出尔反尔,连认都不想帮我一认,姐姐,父亲说的话,姐姐也不放在心上了吗”
夕云的声音很大却不失楚楚可怜的意味,而且这里的贵女虽不理会夕云,可那目光却时而放在她身上,这下,全都看过来了。
夕研脸色一冷,这句话她还真听过,那可真是一模一样的话呢。
如今,夕云的身份不过是府里的客人,可她却直称周正信为父亲,若夕研之前没有给她们露个话,如今夕研早就担上欺负妹妹的名声。
再来,之前,周府可没有说过有夕云这个人,如今,夕云突然打出自己是周府女儿的牌,这不知得引出多少流言来。
这流言让小人易浑水摸鱼,传来传去,什么都能变样。
梦里,夕研如今穷困潦倒,没个贵女肯帮她一把,除了她被李嫣落限制,不得同贵女们交往之外,还因为一个流言。
那个流言说,夕研并非李氏的亲女儿,当初,李氏生子时,有个贱婆子把自己的女儿同李氏的对换了,夕云才是李氏的女儿,而夕研,自然是一个背主婆子的女儿。
夕研和夕云的年纪相差不大,使得这个谣言有几分可信度,那些捕风捉影,爱看热闹的人就拿此话当乐子。
之后,李氏把夕云收为嫡女,这流言越演越烈。
虽然那些贵女们也知这个流言不大可信,可她们一来同夕研相处不深,二来夕云的风头更剩,三来夕研的身份不明。因此,没个人肯帮她说句话。
虽然,梦里,夕研从为深究过此谣言是怎么来的,不过,现在她瞧来,却是由夕云这一番话引起的,而李嫣落在其中煽风点火也不是不可能。
今日,夕研一来就先发制人,把夕云的身份定下,也未尝没有把这离谱的谣言扼杀之意
梦里,秦六自然给夕云介绍一番,可那些贵女对夕云的身份仍有疑虑,不敢亲近,夕云便对她说了这番话来。
梦里的夕研简直就是个蠢蛋,不知此话的玄机,还傻乎乎地向夕云赔礼道歉,殷切地把夕云介绍给别人,殊不知,她此番动作,简直就像个贱丫头一般,当然,夕研这么做,更是在一开始,便让这谣言又多了几分可信。
在出门前,夕研确实答应过要带夕云来小聚,可却没答应要带夕云融到这圈子里去,便是在梦里,周正信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叫她帮夕云建立人脉,夕云这么无中生有,直接一顶出尔反尔,和一顶不听父教的帽子扣下来,这事,夕研要是认了,那名声可就毁了。
出尔反尔,便是言而无信。对于男子而言,若是当面被指责无信,自己又没个理由洗净名声,那他一生都毁了,无法进入仕途,其他人也不再肯与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交谈。
于女子而言,这信也同品德挂钩,女子不必入仕途,自然没有前程全毁的说法,可那流言蜚语却是少不了的,与男子相比,信于女子似乎没这么重要,可别忘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没有哪家人愿意娶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另外,夕云还直指夕研不把父亲说的话放在心上。夕云这话是暗指夕研不把父亲放在眼里,实为不孝。这孝是重中之重,如今,夕研才七岁,便被指责不孝,日后,她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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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呢
夕研方才念着手足之情而软下来的心又硬了几分,难怪她在梦里竟落到那种地步,原来,夕云早就在一句一句话中,慢慢地把她名声全毁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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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夕云虽然心思不浅,可她毕竟比夕研还小两个月,这种话,真是夕云能想得出的吗
与其相信夕云太过妖孽,夕研更相信,这是李嫣落教的,若这真是李嫣落教的,那李嫣落下的这步棋真是太妙了。
夕云年纪不大,便使她说了什么诛心的话,别人都会觉得这事童言无忌,不会认为夕云故意给夕研下套子,而且,也因为夕云的年纪小,所以,他们不会觉得夕云在说谎。
因此,他们在不责怪夕云的同时,加倍认为夕研德行有失。
妙,还真是妙。
夕研脑子把这一切都想过一遍后,打定主意,不论她想的是不是真的,夕研都不允许别人再这么毁她名声。
“轻云,姨母一生孤苦,既然她捡了你来养,便是你以前多么不堪,我都不计较。”
“我怎会厌恶你了我身旁那丫头,跟了我那么多年,就因你一个不爽,你便喊打喊杀,非要她的命不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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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能同一个丫头称姐妹,能捡一个不知生父的你来做女儿,你怎就学不会她一分”
“我让着你,便把我那丫头送到牙婆子那儿去,如今,你还记恨我没有把那丫头杖毙”
“而且,姨母虽收你为养女,可姨母也不是勾栏里的姑娘,这么没脸地去抢自己的姐夫,轻云,你称我父亲为父亲,却是不合适。”
“你那身份我便不说了,原本是没来这儿的道理,可既然你哭着去求我父亲,我也便答应父亲带你来见识一番。”
“可这相识,是看缘分的。哪是你看上谁就像认识谁我父亲又不是糊涂的,怎会叫我答应这种没影子的事。”
“我从未出尔反尔,更为无视父亲尊严。你这么说话,真是其心可诛。”
夕研这话,一来是确定轻云身份不堪,而且,不知父亲是何人,以后,即便夕云的身份暴露了,人们更可能会说她是私生子,而不是被换掉的嫡女。
二来,夕研又道夕云心狠,对丫头喊打喊杀,这事半真半假,在这里听的人会认为夕云是因为之前有个叫轻云的丫头与她同名,这才非要杖毙别人,若她们再稍加打听,就会知道,夕云真对丫头不依不饶过,只不过,夕云不依不饶的对象是迎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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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来,点出夕云能来这儿的确是求周正信来的,但夕研把答应的做了,绝对不是言而无信,更说不上不孝。
“罢了。”夕研把话锋一转,带着一些无奈的语气道“既然你心底有怨,我便让你一回又如何不过这儿的女子这么多,我便是介绍了,你也不一定记得住,不如,你同我说说,你是想结交哪一家,我介绍给你如何”
夕云只有七岁,自然不清楚夕研言语中的不对劲。
夕研之前说过,这相识,只看缘分二字。
虽然她们这个圈子是由利字建起来的,如若不然,怎会不让那些庶女什么的进来见识一番
可不论事实怎么样,面子上能好看的,她们自然不愿做丑。
有缘,总比有利好听。
如今,夕研却问夕云想结交哪家,若夕云答出来了,就证明她是为利而来。
便是夕云有多少甜言蜜语,可他人一但知道夕云不加掩饰的目的,心底多少都会隔阂。
夕研会问这句话,也是在赌,她赌李嫣落在来前给夕云做过功课,她会告诉她,该结交谁,该巴结谁。
果然,夕云完全没料到夕研在挖坑给她钻,她只觉得夕研的话有几分道理,这里的人那么多,一个一个认过去,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李嫣落也对她说过,那些不重要的人不值得花费心思,又想起李嫣落告诉她时说过,见到那些人必定要说些仰慕的话,于是,她便道:“姐姐,我一直仰慕袁四小姐,”
夕云一下子念出五位小姐出来,她们家族全都是权势比较重的。
他人一听,自然会清楚,夕云来的目的是巴结人来到。
这下,被夕云点到姓的小姐们自然脸色难看,被这么一只苍蝇盯着,她们怎么受得了。而未被点到名的,自然对夕云多几分怨恨,什么东西,还挑三拣四的嫌弃她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等夕云说完后,夕研又道:“就这些人吗我记得姨母带你说话时可说了好久呢,是不是你忘记谁了”
夕研这话意在说明,这夕云这么做的原因同李嫣落有关,可同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厌要怨,就冲李嫣落和这养女去。
李嫣落所说的人自然不仅仅是这些,但夕云嫌太多,便只挑那些最重要的说出来。
“今日就这样吧,其他的不太重要,我以后再慢慢认识便是了。”夕云仍没有戒心,道。
“这样不大好吧,姨母是怎么对你说的她到底说了多少个人,反正时间还长,总能多认识几位的。”夕研又诱导道。
夕云一想,觉得也是,她完全可以把人先认识了,反正时间很多,她还可以多结交,便又道:“我记得了,还有几个就这些了,我只记得这么多了,我同她们要好便可。”
等夕云再把几个人说完,这气氛就不大好了。
特别是夕云最后那一句话,想必也是李嫣落私下同她说的,只是没想到,被夕研阴了出来。
夕云说完后,只见夕研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一丝要帮她认识人的意思,便道:“我话也说完了,姐姐该给我介绍了吧”
没等夕研开口说话,一位女子就站出来,脆声道:“介绍就不必了,我还不敢认识这位姑娘。”
夕研眯了一下眼,看了好一会那位姑娘,才认出她是袁四。
这也不怪她记不得,毕竟以往李嫣落一直都明里暗里阻止她同这些贵女交流,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胡巧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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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胡家只是个小商贾之家,李嫣落见这家没有威胁,便叫夕研多亲近胡巧曼。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自是什么都听她的,周正信看在夕研的面子上,帮了胡家不少,如今,胡家虽不是连州最大的商贾,但也是排在前五的。
只可惜,胡家心底念着的恩人却不是夕研,而是李嫣落。
梦里,夕研落寞时,胡家便是个人都没见着。
虽然夕研不了解袁四,可夕研清楚,是个贵女都是有自己的傲气,哪能忍得了别人对她挑三拣四。
袁四率先站出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若是她不站出来,别人就能当她是喜欢夕云这种攀附权贵的人了。
夕云不清楚这一点,她见袁四说不敢认识自己,便以为这位小姐定然不在方才她说的那些贵女之中,便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之前李嫣落再三吩咐过让夕云收敛自己的脾气,可夕云年纪还小,而且,今日又受了那么多气,能忍到如今也是极限,再来,她又认定袁四的身份不值一提,便开口讥讽:“反正我要认识的又不是你,与你无关的事,你也好意思来这凑热闹。”
一句话把袁四说得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眯了下眼睛道:“我原以为,周府的女子,至少还有个李嫣落是个干净的,没料到是我看错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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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夕研也皱起眉头,她心底快速想了一下。
袁家老爷是从七品的州叛,那身份的确比父亲还低,这袁六怎敢这么说话
而且,照她说的那意思来看,袁四以前是认为周府的女子除了李嫣落之外都不是个干净的了
周府的女子还能有谁。除了夕研,也就只有李氏一人。
夕研也就罢了,她年纪不大,何况夕云是她带来的,袁四因此迁怒于她也不稀奇。可袁四这话,是直接说她认为李氏行为不端了。
袁四,是只是因为夕云而迁怒周府,还是另有缘故
如若是迁怒,那也不该说只有李嫣落是干净的,看来是另有缘故了。
可李氏从未出门应酬过,怎会惹了袁府的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里,夕云却是同袁家走得很近,不过,夕研一直认为那是李嫣落看上袁府的位置,如今一想,却是疑点重重。
李嫣落把袁家排在第一,可这连州,要说第一,也该是尹家,尹家老爷是从五品的知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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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嫣落却好似把尹家忘了一般。
尹家的小姐不常出门,便是宴会上也少露面,何况是小聚了,可即便她们不露面,李嫣落也该给夕云提个醒。
就比如方才夕云念出的那些小姐里,有好几位是没来的。
夕研想了好久,找不着缘故,可便是不知原因,她也不能任由自己和李氏被袁四践踏,开口便道:“袁四姑娘好大的威风啊,不知我们周府何时惹了你的眼,还是你同我姨母有什么交情,更或是,你何日看破了世俗,要同我姨母一般此生不嫁”
袁四所说的李嫣落干净,自然不是说李嫣落不嫁人才叫干净。
实际上,李嫣落根本就谈不上干净,一个未嫁的老姑娘,非要呆在姐夫府里,怎么能说是干净。
而着袁四的话来说,李氏和夕研还不如李嫣落这个不干不净的。
夕研不喜李嫣落,也不想帮她掩饰这个不干不净的事。可是,她没办法,只要李嫣落仍住在周府一天,她整个人也跟周府有关。
联系到梦里袁四同夕云那么亲近的样子,夕研猜想,袁府之前应该是同李嫣落有过什么干系。
不管怎么说,李嫣落都是她的长辈。所以,夕研只能把袁四的话解释成袁四仰慕李嫣落,并愿如她一般一生不嫁。
袁四一听这话,也很不爽,道:“便是全天下的人看破世俗,李嫣落也不会,她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当我们不知道还真把我们当傻子玩。”
她一句话就像一巴掌狠狠地扇过来,夕研甚至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偏偏夕云不是很清楚这些话的意思,而且,她又受了夕研的气,心底不爽,寻思着给夕研一个难看,便附和道:“就是,我娘怎么会看破红尘,她又不会出家,姐姐,你这么污蔑她,是不想给她一条活路了”
袁四见夕云附和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接着嘲讽地盯着夕研。
夕研有些无所适从,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拼命掩盖的伤疤被裸地亮在别人面前。
没错,她确实讨厌李嫣落,身为她的姨母,却同父亲有首尾,她怎么忍受得了。
可这事毕竟是家事,夕研不想把这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只想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解决。
而如今,袁四却把这些话说出来。李嫣落确实是面上无光,可整个周府也随之丢人。
而夕云更过分,非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坐实了这段丑闻。
“她怎么在这里”
正当夕研绞尽脑汁想该如何破这个局的时候,一声有些恼怒的女声响起。
夕研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却见姚小姐和云家的两个小姐走过来。
那姚小姐横眉怒视一旁的夕云,冷呵道:“一个乞丐还能来这儿难不成你们同乞丐是一路子的”
夕云见到姚小姐,心底也不舒服,上一次,她不过是看上她手上的镯子,她不乖乖给她也就算了,还打了她一顿。
不过李嫣落也提醒过她,叫她不必同姚依婵过不去,既然姚依婵大老远地从京城来这儿,还在这个时候来,那她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嫣落同她解释过,云家的风头一日比一日盛,小姐一个比一个花心思,再加上有个姚家在京城拉一把,他们定然是想往京城去。结果,踩他们一把的反而是姚家。
云家想到京城立足,无依无靠的,免不了要卖几个女儿。如今,姚家把云家当做垃圾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云家扔,云家的女儿还能卖得几个钱。
如今,恨上姚家的反而是云家,云家便是不能同姚家对抗,也能给姚依婵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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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云记得李嫣落沉着脸同她说:“看着吧,云家就能毁了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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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的前途也就这样了,姚依婵更是毁了,所以,夕云不必讨好她们,李嫣落也吩咐她不必把不屑显露在外边,只宵在一旁看着便好。
前些天,家里闹了那么一场就同姚依婵有关,这事的始末李嫣落清楚。
要说这错的,自然是夕云,照姚依婵那泼辣的架势,李嫣落自然能猜得到姚依婵会寻夕云的麻烦,她甚至还给出应付此事的法子。
夕云照着李嫣落给的方法软软柔柔地笑了一下,浅声道:“是姚姐姐和云姐姐吗上一次云儿真是对不住了,云儿这就赔礼道歉。”
姚依婵没有理会。
这点,李嫣落也猜得出来,姚依婵一个从京城来的嫡女,本来就看不上这儿的人,如今,夕云惹了她,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能把这事揭过。
夕云转过来,拉起夕研的袖子摇了摇,撒娇道:“姐姐,姚姐姐不肯原谅我呢,你与她交好,就帮我说说罢,让她别怪我了罢。”
李嫣落猜测,前些日子,夕研能为夕云说话,如今,夕云同她两一块过来,夕研不管愿不愿意,都会把夕云解决这个麻烦。栗子网
www.lizi.tw夕云只需在一旁看着便好,有什么事,夕研会顶着。而且,姚依婵自是清高,定也不想低下身份去同夕云计较,如今,夕云的身份又不明,便是明了也只是个庶女,姚依婵的怒火也只会朝夕研发去,毕竟,她们两的身份才是对等的,到时,还能让夕研出一次丑。
若夕云之前没有说李嫣落不会出家那句话的话,夕研定还会帮她一把,可如今,夕研不想帮了。
袁四没有说出那句话的话以前,夕研一直认为父亲和李嫣落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便连母亲也不清楚。
可如今,她却不肯定了。
袁四说的没错,没有人是傻子,李嫣落一个未嫁的,长住在姐夫家,有时还出门同夫人们见见面,俨然是周府当家主母的模样,说是没有猫腻,谁会信呀。
而母亲,她对父亲和李嫣落那么冷淡,真的是因为她性子冷吗她的心,是一直都冷着,还是被别人泼冷了
袁四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都能知道的事情,还有谁猜不出来。
袁家不如周家,可袁四都能把这种脏事说开,还不知别人在底下怎么议论。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用手一点一点地把夕云的手指掰开。
“姐姐,你快些帮帮我呀”刚掰但一半,夕云就觉得不对劲,又撒娇道。
夕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扯衣袖,把袖子扯出来,道:“轻云,你非要抢姚姐姐的镯子,还为个镯子把云姐姐打伤,你胡搅难缠,毫不知礼,姚姐姐和云姐姐见你发了疯,让丫头抓住你也是为你好。可你却不知悔改,颠倒是非黑白,非说是我和姚姐姐她们合谋伤你,无凭无据,无缘无故,你非要把我们几个往死路上逼,轻云,你说你知不知错。”
夕云惊讶了一番,她没料到夕研竟不帮她说话,反而指责她一顿。
“你说什么合谋”姚小姐里面闻出里边不同的味道,看着夕研问。
夕研也看向姚小姐道:“上一次轻云见到你的镯子漂亮,你也知道她以前在外边没个人管教,抢东西抢习惯了,污蔑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非扯着你说你偷了她镯子,你气不过,叫丫头拉住她”
“这事我知道。”姚依婵有些不耐烦,打断她。
夕研也不气,继续道:“轻云回来后心中不平,心底念着那个镯子,可又没法子,转念一想,料我同云姐姐见过几次面,便认定是我同姐姐们串通起来,非要给她个难看,还嚷着叫我同姚姐姐你拿镯子给她呢。”
“串通”姚依婵冷眉一扫“就凭她”
她怒气一来,上前几步,直接扇了一巴掌。
夕云一下子被打蒙了。
姚依婵可没理她,抬着下巴,冷傲地道:“我要打你就打了,合谋,你不配。”
云四也是脸色阴沉,出声道:“周妹妹,这位姑娘是从哪儿来的我听完那勾栏里的姑娘最是甜言蜜语,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如今看来,这位姑娘更胜一筹。”
这是在怀疑夕云是从勾栏里来的了。
方才还有一位小姐问夕研这个问题,夕研念在两人同父的面子上,正想帮夕云解释一番,没料,夕研的话还没出口,夕云就过来凑热闹。
反正夕研今日是面子都丢光了,要让她给夕云解释,做梦。
原本云家和姚依婵有不合的地方,可云家看在姚家份上,也不能把姚依婵怎么样,最多是在暗地里动些手脚,就像上次那样。
按理说,这次姚依婵被夕云盖上合谋的名声,云家应该会乐意见才对,说不准,还会落井下石。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夕研可明明白白的说了,夕云是觉得夕研在同云家合谋。
云家乐意见姚依婵吃瘪,可忍不了自己的名声被坏。如今,云四也是气了,连叫夕研,也只称呼了周妹妹,以往,她都是叫研妹妹来着。
想着,夕研开口道:“这是我姨母从外边带来的,是不是在牙婆子那儿买的我就不知晓了,不过,听别的丫头说,她可没花一分钱。”
这是在暗指夕云来历不明了。
“周妹妹,我听说有些不明不白的姑娘没处可去,见到谁的衣裳好一些,便眼巴巴地黏上去,周妹妹,你那姨母不会是被骗了吧”
云四这话还真是厉害,直接点出夕云不明不白,还道她是个骗子。
“姨母活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人求上门来,想来是在我家养老了。她一生孤独,就想养个孩子。你也知她的为人,同一个丫头也能称姐妹,如今,收了个不大平常的做养女,也不稀奇。”夕研这话直接点出李嫣落没个人求娶,嫁不出去,而且还极度不靠谱,便是真找了个勾栏里的做女儿也不奇怪。
...
“哼,叫花子果然就是叫花子,便是披上了衣裳也成不了凤凰,哦,别说凤凰了,她连鸡都不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网>”姚依婵轻蔑地道。
夕云被打了一顿恼火着呢,如今见姚依婵这么说她,更是气上几分,,她想冲上去打她抓她,可姚依婵已经退回去了,她身边有两个丫头,夕云知道自己冲不上去。
何况,李嫣落虽让她不必讨好姚依婵,但也嘱咐她别再同姚依婵冲突。毕竟,夕云刚在圈子里露面,第一次露面就起冲突,难免会让别人心底不舒服。
突然,夕云见到一旁的夕研,顿时把自己的怒火转移了。
当年的事李嫣落也与她透露了一些,如果当年夕研没有活过来,如果夕研被带走,或者她被带走的话,她就不必在外边呆着,不必当这个没个身份的私生女,她就是嫡女。
可因为夕研她们,她只能是李嫣落的女儿,她甚至被养在外边。
都是夕研的错,当初她为什么没有死,她死了,她就是嫡女了。
明明她当年快要死了,为什么还活过来。
如果,刚刚夕研能按照李嫣落的想法替她说话,她如今又怎么会被人奚落。
夕云越想心底的火就烧得越旺,她眼角一瞄,见到一旁的茶水,她心底忍不下这口气,抓起那杯茶水泼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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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完全没料到夕云会突然对她发难,被泼得个正着。
夕研听到那些小姐们叫起来,她们便是有口舌之争,也不会当面害人,姚依婵是个例外,毕竟夕云的身份在她们看来同丫头差不多,打一个丫头算什么,没人到夕云会突然闹事。夕研是侧对着夕云的,那茶一泼,多半是泼到她的手臂上。
茶倒出来一段时间了,虽不是滚烫,但也比温水的温度要高许多,一泼上了火辣辣的,夕研觉得她的手多半是红了。
迎霞冲到她面前,有人把她往后拉,好像是迎柳,秦六上前嘴巴一张一合地同她说话,好像叫她去更衣,但她听不进去,她的头不晕,眼也不花,可是,脑子却很迷糊。
那水真的很烫,黏在衣服上热热的。
她的手越热,心底就越硬,她想起梦里,她被滚烫的灯油泼在脸上的疼,如今的疼跟梦里的疼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不一样,那是不一样的疼,可是却极度的相似。
梦里,她是为了给夕云挡灾才毁了容,如今,她是不想给夕云当挡箭牌才被泼了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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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夕云的手抬高一些,这次被泼的就是她的脸了。
泼油还是泼水,她选哪一个
毁容还是毁手,她选哪一个
不,她什么都不要选。
她堂堂一个嫡女,为什么要给一个身份不明的庶女铺路,她不要。
夕研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迎柳她们换的衣服,那衣服是秦六的,有些不合身,收拾了半天才弄好。
大夫也给她上了些药,红了一大块,但是不打紧。
“周妹妹,感觉如何了”秦六在一旁轻声问,方才夕研一直有些发愣,秦六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也没过多在意,但叫人熬了药。
夕研眼睛动了一下,看向她,道:“我还好”
还好,还好没到最后一步,还好她还可以翻盘,还好夕云的身份未定,还好一切都才开始不久
这些一想,夕研就精神多了,对秦六道:“秦姐姐,你先过去罢,我这儿不打紧。”
“我还是在这陪陪你吧。”秦六可不放心夕研。
“不必,我想静一静,再说,这不是还有我这两个丫头么”
夕研都这么说了,秦六也不好多留,劝慰了几句,便出了门。
夕研呆坐了一会后,觉得有些烦闷,便起身打量这个房间,这房间很是素净,没有多少女儿之物,便是连玩器也没多少。但却放了好几把武器,墙上挂着一把不带花纹的剑,一把大一点的刀,一根红色的鞭子,案子上摆着两把匕首
虽是如此,夕研还是看得出来,这是女子的闺房。
“这是哪儿”
“这是秦二小姐的闺房。”迎柳答话。
秦二
夕研站在那根红色鞭子上停下。
秦二呀秦二
心底叨念了几遍,夕研倒是有些印象了。
这个秦二同秦大公子是双生子,两人不喜舞文弄墨,反爱舞枪弄剑。
这秦大公子也就罢了,更喜学武也没什么打紧,而且,秦家有是以武出仕,秦家老爷是正八品的外委千总。
问题是这秦二小姐就不好办了,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
只是,这秦大公子和秦二小姐两人许是一块生的,黏得紧。
据说,当初,秦夫人不想让秦二学武,秦大公子可不愿意了,哭着闹着非要同妹妹一块,两人一起闹起来,简直是了不得,便只好依了他们。
小时候,秦二未出嫁前,夕研好似见过几次。
夕研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但她记得见她那种感觉,一种无人可挡的气场。
夕研看了又看,便把那鞭子拿下。
“小姐,小心些,这手还没好。”
“小姐,别伤着了。”
迎柳和迎霞一齐出声。
夕研只是点点头,拿着鞭子把玩一下。
以前,她从未碰过这玩意,可拿起来却不觉得生疏。
因为梦里,她是学过的。
梦里,她去了京城后,总是有人看她不顺眼的,特别是她那个丈夫。
他不知道多害怕他那新妻子知道夕研还活着,想尽法子要再杀她一遍。
后来,夕研便学了些防身的功夫,她在这方面的悟性不高,再者,她的身体又毁了,便是学了也比不上男子。
她那丈夫派来的杀手自是男子居多,若只有她一人,多半是没法子应付的。
不过,夕研觉得这虽也没多大用,但还是好的。
夕研玩了好一会儿,便放回鞭子,带着迎柳两人出了房,沿着小路走。
秦府的树很多,绿绿葱葱的,走了一会,便听到几声娇笑声,接着,几位女子的谈话飘了过来。
“哎,方才那个轻云你瞧见了没”一位女子一边笑,一边轻快地道。
...
“一个贱蹄子,有什么好瞧的,你该看的是那夕研,你瞧她那样子,指不定在心底还有多恨呢”
夕研以从枝叶中看到那走过来的三位女子,原本想出去打声招呼,可一听到此话,便没动,反而往隐蔽的地方挪了挪。小说站
www.xsz.tw迎柳两人自然会随着她,也躲过来。
“她呀她恨又怎么样,还不是让个来历不明的爬在头上,那轻云是顶个丫头的名过着小姐的命,那夕研正好反过来,堂堂一个嫡女,偏生还不如一个没名分的。”
夕研从这儿看过去,还能看到那位说话的女子脸上的不屑。
“哼,她也就敢在我们面前抱怨几声,一转头,还不是个软骨头,我就不信她在家里也敢同外边这般硬气起来。”
“这当然,若她硬气,轻云能出一步门别说她在家怎么着了,便是在这,她还不是任由轻云打骂”
“她呀,也就是在表明风光,内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哼,什么来历不明的女子,我看,八成是她那姨母的亲女儿。”
“我瞧着也是,如今,她就是顶个嫡女的名头罢了,同那庶女还差什么我看她那个母亲更蠢,一家当家主母,让自己亲妹妹抢了丈夫,窝囊。”
“你还真别说,你看那轻云同夕研能差多少,顶多是几个月罢了,怀着孕让自己妹妹爬了姐夫的床,难怪她从不在外边露个脸,我母亲可就从未见过夕研那母亲。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倒也是,我母亲可同我说了,便是那周府肯来个人,也是夕研那姨母出的面,周府的主母,可未曾应酬过。”
“我想,等不了多久,这主母和嫡女的位,也该换人了。”
没过多久,那三个人便走远了。
“小姐。”迎霞和迎柳有些忐忑地看向她。
夕研没有说话,她随便扯了张叶子捏碎,脸色阴沉。
“小姐,她们乱嚼舌头,你别放在心上。”迎柳见夕研好久不出声,劝道。
“是呀,小姐,你同她们生什么气,她们什么都不懂便胡说八道,要不,小姐出去同她们解释一番。”迎霞也劝道。
夕研一听,猛地抬起头,盯着她,声音带了点疑惑:“解释”
“是呀。”迎霞见夕研有精神了,顿时也开心了“前几日老爷夫人误会了小姐,小姐去解释一番,不是也解决了嘛,如今她们定然是误会了,小姐去解释一番,不就可以了”
解释别人误会了,她就得低声下去地去求别人相信她的命,就有那么贱
夕研冷笑一声,道:“我还同她们能解释你是叫我去同她们吵架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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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们不信,小姐同她们吵一场又如何”迎霞继续道。
夕研面色平静下来,淡淡地道“同她们吵做什么便是真的吵赢了又怎么样,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是真的,吵了之后,人家该怎么想的还是怎么想,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如果那是假的,便是他人说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是这么说,想也是如此想,可到底是心底不平。
夕研又闷闷地站了一会,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便遇上吴三,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旁还有两位小姐。
“研妹妹,你怎样了伤得重不重秦姐姐说你的手都红了”吴三一见她,便叠声问。
夕研一一答了,另两位小姐也过来问候,不外乎是问她伤得怎么样。
吴三确定夕研没事后,有些愤愤地道:“那个贱蹄子,早晚会给她好看。”
夕研一听,才想到夕云,方才夕云闹了那么一下,定不会有人愿意同她一处,那些小姐都娇贵得很,怎敢同夕云一块,不知秦六是怎么处置她的,忙问:“她现在在哪”
“她呀”吴三有些不以为然“走了呀。”
“走了”夕研有些惊讶。
“她怎么不走还有脸留在这”这话是另一位小姐说的,她脸上毫不掩饰那厌恶。
真走了,糟糕,夕研心底咯噔一声响,又忙问:“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是秦姐姐刚带你去看大夫的时候,你一走,那女的又是吵又是闹又是哭的,烦都烦死了,姚姐姐忍不下去,直接叫她那两个丫头把人扔出府。”吴三说完,脸上略带些兴奋,道“原本我还道姚姐姐脾气不好,现在看来,她才是好的呢,这种贱人,就该这么对付。”
吴三的脾气很直,不论爱还是憎,也是来得快去得快。
前些日子,她提前姚依婵的时候还是一脸不屑,如今,倒是变了态度。
“你是说,我一离开,她就走了”夕研盯着吴三问。
“啊是呀。”吴三有些不明白夕研为何揪着这个问题问,接着又开心地道“你不知道当时姚姐姐多厉害呢,那轻云哭哭啼啼的,嘴里说着什么不是故意的,那样子,好像她什么事都没干一样,还非要说是姚姐姐害了你”
那时,夕云见到没人认为她是无辜的,她便想着拉姚依婵下水。要说这些贵女里,夕云讨厌谁,第一自然是夕研,而第二当然是姚依婵,要不是姚依婵不肯把镯子让出来,就不会出那么多事。于是,她便扯着姚依婵的手,非说是姚依婵的错。
嘴里一直念着“要不是你不肯放过姐姐,姐姐怎么会被泼了一身水都是你,要是你把镯子给我就不会有事了”
“姚姐姐一脚踢开她,叫她的丫头把人拖出去,她一路上还哭哭啼啼的,恶心死了。”
夕研静静地听她讲完后,才问:“姚姐姐现在在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是在亭子那边吧,方才我看到她在那儿,你找她做什么”
“同她道一声谢。”
不管怎么说,姚依婵也有为夕研出气的目的在,夕研多少都得去谢一句。
只不过,夕云和李嫣落这两人,就喜欢把事情闹大,只要自己伤了一点半点,都要弄个满城风雨,非说别人无礼不可,如今,夕云被姚依婵扔了出去,指不定怎么在周正信面前编排人呢。
方才她去更衣上药差不多就花了小半个时辰,这个时候,夕云定和李嫣落在家里闹事呢。
她道完谢之后,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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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闲着没事,我同你去罢。小说站
www.xsz.tw”吴三一听,也觉得那姚小姐有意思,忙道。
夕研略微点一下同,便同另两位姑娘分开,和吴三往水榭那边去。
吴三果然还在那儿,她一个人端着茶盏,看着水边的风景,她那两个丫头站在后边伺候。
“姚姐姐。”吴三一见到人,先叫了起来,拉着夕研跑过去,大大方方地坐下,叫自己的丫头倒了杯茶过来。
喝过后才道:“姚姐姐,方才见到你在这儿便想过来碰碰运气,还好你没走,要不然得一顿好找了。”
姚依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是我在找你。”夕研开口道“我来向姐姐道一声谢。”
“要是你是因为那轻云的事,你就不必谢了。”姚依婵瞟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放下茶盏,面容有些冷淡,过了一会才有些嫌恶地道“亏你还是个世宦大家出身,竟为了野丫头道谢你不在意丢人,我还嫌着恶心。”
这话像一根棒子猛地敲在夕研脑袋上。
梦里,夕研一直像个贱丫头一般整日未知夕云转,把一切都捧到别人面前。这些日子,她一想起梦里的情形,她就厌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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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又好到哪里去
夕云便是明了身份也不过是个庶女,夕研既比她长,身份又比她高,怎么说都是夕研教训她才是。
而如今,夕研压不住一个庶女就罢了,还被个庶女当面泼热水。
这还不算,别家的贵女管教一下夕云,她竟然来道谢。
夕研来道什么谢,这点小事值得道谢吗
姚依婵的父亲虽是一界布衣,可她大伯是正五品的侍读,只有姚家没有分家,姚依婵就顶着姚家的风头。
夕云不过是个从六品官员的庶女,她冒犯了姚依婵便是不识眼色,姚依婵把人拉出去已经算是轻的了。
别说夕云了,便是夕研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也该受到教训。
而今夕研竟然因为别的贵女压住夕云的坏脾气而来道谢。
难怪别的女子会说夕研是小姐的身份丫头的命。
夕研一直把自己看得太低,一直把自己放在夕云下方,怨不得人家看不起你。
姚依婵一瞥眼,见到夕研怔怔地发呆,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虽然姚依婵同夕研没什么交情,可那夕云三番两次惹她,若夕研能硬气一下,压一压那夕云的脾气,姚依婵又何必亲自动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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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姚依婵一直是占了理又占了上风,可即便是自己家的庶女,也是关上门后才教训,这别人家的庶女,她倒是大庭广众下打骂,便是有理有由,怎么说这事仍是不怎么好听。
若夕研能把轻云制服了,她也不必沾上这个麻烦。
想着,姚依婵便想着给夕研好好说教一番,让她挺起身体,好好管教那野丫头。
“周大小姐。”姚依婵慢悠悠地开口道“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亏你如今还是个小姐了,一个野路子也能把你踩在脚下,等日后,她得了势,你还有什么活路。如今,你处处让着她,以后你趴在泥里,便是连瞪她一眼,她也能挖了你的眼。”
一句话又把夕研振了一下。
夕研一直以为自己从未让过夕云,比起梦里的,如今她已经好多了。
可好多了,并不表示她真的不给夕云让路了。
夕云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理来这儿,要是她不来这儿,她能泼自己一身水吗便是来了这,如果夕云真把她放在眼里的话,也不会泼水过来。
虽然夕云一来,夕研看上去是在处处为难夕云,可夕研却从未冤枉过夕云。
虽然她也挖了坑给夕云跳,可要不是她心底有鬼,时时盯着夕研的东西,又怎么会跳下来。
即便如此,夕研有时仍内疚,因为夕云刚来几日,她却因为梦里的事处处看她不顺眼,所以夕研不安心。
有时她会想自己是不是该让一步,左右不过是一些东西罢了,让一步大家是不是都好一些。
而夕云同父亲和哥哥亲近,夕研也是看在眼里的,她不阻止是因为补偿,说到底,夕研是怕自己为难错了人。
可她却没想过,一步让,步步让。
她让夕云去同父亲哥哥亲近,日后,父亲哥哥同她离了心,就收不回来了。
她想对夕云好一些,可如今,夕云就因为受了人家的气就泼了她一杯热茶,便是梦里,她处处讨好她,她也能给她一脸灯油。
她现在不出手,难道非到事情不可挽回的地步才出手吗
有时候,夕研很恨母亲,恨她为什么要让李嫣落住进来。
李嫣落是母亲的庶妹,要不是有母亲的点头,她怎么会住进来。
她不进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母亲当初应该想到这一点才是,一个未嫁的妹妹,一住过来就是十多年,母亲该料到才是。
她恨母亲不早点动手,可如今,夕研何尝不是在做同样的事。
明明知道李嫣落所图为大,明明知道她们母女两是心怀不轨,可她总是想着,没到最后一步,她们还没动手,所以夕研一直手下留情。
可她们哪里是没有动手呀
母亲成日出不了府,是她不愿出还是不能出
哥哥养成这个性子是谁的缘由
她前几日还目不识丁,这又是谁在作怪
可夕研总是因为找不到证据,因为他们一家子还没有人被害死,所以不敢真正下手。
她的心,不够硬。
“周小姐,姚小姐。”
夕研正懊恼着,一个声音插过来,她回头看去,却见一个丫头在她身后大口喘着气,好似刚跑了好长的路似的。
她好不容易稳下气息,忙道:“周小姐,姚小姐,夫人在找你们呢。”
秦家夫人
夕研皱了一下眉,因为李氏足不出户,李嫣落也少有带她去见别府夫人什么的,所以,她还真不认识这位秦夫人。
姚依婵也有同样的疑问,她才来几天,云家又同她面合心不合,更不知道秦夫人是什么样,怎么突然叫她们过去,便道:“这是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要找我们”
...
那丫头有些犹豫地看了夕研一眼,才道:“是李家的姑娘是为轻云小姐来的,说是要讨了说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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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个说法
夕研一听这话,气血上涌。
李嫣落自然不会为了她而来,那只有为夕云的事。
夕云不过是被别人扔出去,她那个身份也该被扔出去,如今还敢来讨个说法。
当初她被灯油毁了容貌,李嫣落是怎么说的。
“悠悠,那灯就在那儿,怎么别人家就没事,可你不小心这么着可见,这就是命罢,你也别太伤神了,好好歇着去。”
那时,她站在夕云旁边,灯油泼下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在那,她原本没想过故意去帮她人挡灾,她明明记得是有人在后边推了她一把,可这事竟然没个头绪。
她被别人推着去挡灾,没人给她讨个说法。
她被夕云泼了热茶,如今到上门为夕云讨说法来了。
夕研越想越气。
这时,姚依婵冷笑一声,道:“我到要看看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一个不知哪来的丫头,怎么跟我讨说法,带路吧。”
说完,她瞪了一眼夕研。
这也怨不得她迁怒夕研,毕竟,这轻云是她带过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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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有些犹豫地看了眼还坐在那里的夕研,姚依婵见她不肯带路,更是用眼刀子挖过来。
夕研只得压住内心的气愤,心底快速计量了一下,便同姚依婵过去。
姚依婵一路冷着脸,夕研也不好吭声,两人一到地方,便见秦六先迎上来,她的脸色更不好看,干巴巴地道:“来了,快进去。”
说完,就把夕研往里边推。
夕研是第一次见到秦夫人,将门的媳妇自然也不会软弱到哪里去,她面容秀美,但脸上的线条很僵硬,也许是因为她绷着脸的缘故,她坐在上端,面无表情。
李嫣落坐在下方,身后站着她那两个丫头。
李嫣落一见到她们进来,看了姚依婵一眼,道:“这就是姚小姐吧。”
接着,她转头对秦夫人道“秦夫人,你到也是评评理,我女儿来你家竟出了这样的事,好好的被拖出门,这家是成了谁的家了,这主人还没发话,客人便做主了,这还把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秦夫人,你如今要不给我们个公道,日后,你这儿便是连只啊猫啊狗都能作威作福。”
这就开始说“我女儿”了
夕研知道,李嫣落这话只是个开头,她在让秦夫人站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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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了事,夕研这个嫡女没人撑面子,夕云却有人讨公道。李氏不见一个影子,李嫣落却俨然是个当家主母的样。
李嫣落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周府早就是她的天下了,将来的当家主母是谁还说不准,她这在让人家好好看着。
看着李嫣落才是周府的主子,看着夕云才是周府的嫡女。
秦夫人没有吭声。
姚依婵却是冷哼一声,道:“这位姑娘还没成亲吧,哪儿来的孩子我听闻教坊里的姑娘是聘则为妻奔是妾,这位姑娘既然没被明媒正娶出去,想来是私奔罢,私奔可只能是暗妾,不知你想怎么讨公道法”
说着,姚依婵向她的两个丫头叫一声“春芳,秋芳,你们两人去同这位暗妾好好说道说道。”
她那两个丫头应了一声,其中一个道:“小姐,你放心,虽然我们两同一个暗妾说话确实有些污了嘴巴,可这脏东西都闹上门来了,我们就给她个体面,同她说几句吧。”
这姚小姐不仅嘴巴厉害,连她身边的两个丫头也不承让。
这暗妾是什么,楼子里私奔的姑娘才叫暗妾,这暗妾的地位还不如丫头。
姚依婵这话直指李嫣落就是个楼子里出来的,而她那丫头说的话,更是诛心。
李嫣落确实也被惹恼了:“我看姚姑娘对勾栏里的事那么清楚,想来是在里边呆了好些年了吧。”
姚依婵不理会她,她的丫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心有所想,物有所见,你瞧那位姑娘在楼子里呆了大半生,一出来,见谁都觉得谁同她一般。”
李嫣落见姚依婵都不理会她,而那丫头又那么伶牙俐齿,顿时把目光放在夕研身上,冷硬地道:“悠悠,你妹妹被别人这么欺负,你就不出来说句话”
夕研幽幽地看着她。
梦里,她们两在圈子里露面时,也是受到诸多为难,那时,她们就把她推出去挡灾。
而夕研也不知道那些人也是在为她说话,每次都软软弱弱地对着人家说“姨母是好人。”“妹妹是好人。”“你们别欺负她们。”说完还瞪了她们。
那些人为她说话却落得一个埋怨,久而久之,别人也不愿就李嫣落她们两的身份说事了。
如今,又想旧事重做吗
夕研紧了紧拳头,猛地转头对着李嫣落道:“妹妹,姨母你这是糊涂了,我哪儿来的妹妹,娘亲可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姨母,我知道你向来都有些迷糊,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前些日子,你同哥哥的小厮有了私情”
李嫣落一开始就发现夕研不对劲,没有按她的想法走,这次听到夕研说出有私这话,立马开口打断:“悠悠,你真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可不能乱说,你什么时候从小厮房里搜出我的东西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污蔑人,可还有一分礼义廉耻”
“这污蔑不污蔑什么的可不好说,当初可是在那小厮房里搜出李姑娘你的贴身物品,李姑娘,你当时也是认了的,怎么,如今敢做却不敢说了”迎霞高声喊道。
“李姑娘,你这是在怨恨小姐把那小厮赶了罢,为了这事,你都闹了几遍了,如今还闹到外边来了。至于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搜出的,李姑娘不记得我可还记得,正是去年十一月二十。”迎柳的声音也是斩钉截铁,不给人插句话来。
夕研又忙接着:“姨母,那小厮与你实在不大合适,我原以为赶了他是为了你好,没料到是棒打鸳鸯了。其实,你们两既然两厢情悦,为何不直说出来,何必偷偷摸摸的,你一直没个人求娶,如今是个小厮也是可以的呀,何必”
...
“悠悠,你说这话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姨母了”李嫣落叫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姨母,我娘还好好着呢,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一个未嫁的姑娘养亲姐姐的女儿,这是想当母亲想疯了么”
夕研一句一句,直指李嫣落纯粹是个荡妇,嫁不出去,便同小厮私通,被夕研发现后,还迁怒于夕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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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下来,众人看李嫣落的眼神都变了。
要说,以前只是看不起的话,如今,她们看李嫣落,就像看着一个脏东西一般,带着鄙夷。
李嫣落有些震惊地看向夕研,她实在没料到夕研真会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
之前夕研也在周府里闹过,可周府大半都在她手里,便是里边出了人命,只有她想,也传不出去,因此,她也没过多在意。
何况,夕研在周府里与她作对,她动下手脚,还能让周正信多几分怜惜。
可她没想到,在外边,夕研也是如此,她真的没料到,夕云说的是真的,夕研不肯为她们所用。
夕云确实有把今日的事情告诉她,可她知道夕云的性子不好,便以为夕云这是忍不下脾气了,要不然也不会泼了夕研一身,可她没料到,夕研竟会这么落井下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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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时间什么的,她们都说得清清楚楚,要是这事认定下来了,夕云的身份就更有问题了,原本夕云就没个身份,现在再加上个小厮的谣言,这对她们两都不好,便是以后她们两赢了,也会有人拿这事来戳脊梁骨。
李嫣落立马澄清道:“悠悠,我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知道云儿是你妹妹,你有些接受不了,可她毕竟是你亲妹妹呀”
“姨母这话真奇怪了,这轻云什么的,小不了我多少呀,我虽不懂什么,可也知道女人怀胎十月,哪来的妹妹呀,不会是姨母你生的吧姨母,你又不是勾栏里人尽可为夫的,同小厮勾勾搭搭还没名没分的为他人生了孩子。”
几句话把李嫣落说得一阵红脸,一阵白脸。
夕云可是她唯一的棋子,她能不能当上周府当家主母就看她了,这种情况下,李嫣落自然不能让夕云的身份被人这么污蔑,撑着头皮道:“悠悠,云儿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事你可是知道的。”
夕研假装惊讶一番,道:“巧了,这我还真不知道,母亲明明只生了我一个,那轻云是谁生的不会真是姨母你罢,姨母,我父亲可是你姐夫呀,我母亲是你亲姐姐,姨母你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同那种不知廉耻的人相比,姨母,你是不是犯病了”
夕研每说一句话,众人对李嫣落的鄙夷又多一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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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说完,便向上头的秦夫人说道:“秦夫人,今日还真是劳烦了,我母亲身子骨不大好,平日里也不出门,我这姨母又坐不住闹了半日,如今我也该回去了,改日,我再亲自上门赔罪。”
秦夫人微微点一下头:“既然这样,我也不多留你了。”
“周妹妹,前些日子你也说过要往我这来登门拜访,可别忘了。”姚依婵一听,也道,那声音带了些笑意。
夕研看了她一眼,在宝相寺外,她的确有说过要拜访姚依婵的话,但那是为了夕云做的事道歉去,如今姚依婵未提夕云却让她上门,显然是露出要结交的意思,这姚依婵虽然名声不好,可也是个妙人,何况又提点了她一把,心头一转,夕研便答应下来。
答应了姚依婵后,夕研才看着李嫣落道:“姨母,你也同我回家罢。”
夕研没有说我们回去罢,反而让李嫣落同她回家。
这是在意指周府只是她的家,李嫣落怎么着也只是个客人。
夕研见李嫣落没有动的意思,又道:“迎柳,你们两个还不去扶一扶姨母。”
迎柳两人上前。
“不必了。”李嫣落站起来,道“悠悠,当年有个背主的婆子把云儿带走,换上你,如今,云儿虽已经找回了,但咱们周府养了你这么多日子,也是有感情的,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会把你送出去,你何必口出恶言。如今,你是姐姐,云儿是妹妹还不够么你何必把这情分给毁了”
果然还是来了。夕研眯了眯眼,果然她还是把这谣言弄出来了。
这话要是被认定了,以后,她夕研只能是个婆子的女儿,而夕云才是嫡女。
她猜想,原本李嫣落应该是不想用这一招的,只不过,对于夕云的身份,那流言风语太多,她不得不把这趟水搅浑,搅浑了,那夕云的身份就不是不明不白,而是琢磨不定。
“姨母,原本我不想把话说出来是想给你留面子,乌和巷里那座院子是谁的轻云在那儿住了多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她用的银子哪块不是你送过去的,我不知道轻云是不是我父亲的女儿,毕竟你”夕研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嫣落,眼中意味不明,她没把话说完,但周围的人都清楚,夕研在意指李嫣落行为不检点。
李嫣落早在夕研说出乌和巷时早就震惊了,一时没记得反驳。
“你用我们家的银子,把轻云养在外头,还一下子买了三个院子,前些日子才卖出去一座,你不会忘了吧原本我想轻云既然来了这儿,那之前的事就算了,甚至她为了一个泥人,把一对母子打得一瘸一聋,我也帮你瞒着,没料你却非把话撕开不可。”
“什么为了泥人打得一瘸一聋”秦夫人一听,也忙问。
“这事我也是不久前才查出来的,那轻云原本住在外头,没个人管教,一日,她出门闲逛,看上一个孩子手上的泥人,便寻思着抢过来,那母亲自然不敢不应,可孩子懂什么,没了泥人,哭了起来,轻云不耐烦,便叫人打了那母子两一顿,结果那孩子被轻云一巴掌打聋了,便是那母亲,也被轻云带的人打得浑身是伤,医不了,瘸了,这事就在乌和巷那边的,我也是叫人多方打听才知晓。”
夕研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条,原本她们的确不喜欢夕云,可没想到夕云会这么狠心,竟然就为了个泥人把事情做成这样。
...
李嫣落也惊了,这事她根本就没个消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忙叫道:“你在胡说什么,云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怎么可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的声音里有对夕研的痛心疾首,好似夕研真在编排夕云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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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姨母,人在做天在看,我敢对天发誓,这事,是真的。”
这事,她听到罗昭茹的话后,第二日她叫迎霞去准备上香的马车的时候,顺便叫迎霞去寻了几个可靠的小厮去查这事。
如若不然,迎霞怎么会在马车上呆了这么久,她不是找了马车便一直呆在马车上,而是办完事后,才在马车上等了一小会儿。
后来,她让迎霞呆在马车上,引得夕云发火,也是让那些下人好好看着,夕云的脾气是怎么样的,再结合迎霞叫小厮去查的事情,这一传二,二传三的,夕云在下人面前的名声,早就毁了。
这事李嫣落还真不知道,要是她知道,早就把尾巴处理干净了。
“姨母,你可知道,那妇女的丈夫是个药罐子,整日躺在榻上,整个家就只有那妇女能洗几件衣服,换几个钱,那日,为了给她孩子买了泥人,她是割了心头血才买下的,她明明已经把泥人给了轻云,可轻云还是没放过他们,那孩子就哭了一下,一小下,就被轻云扇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人身子不好,遇上这样的事气急攻心,没撑几天,没了。”
李嫣落绝对料不到,那些照顾夕云的下人在外边活得自在,太自在了,以至于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他们知道那事透露给李嫣落的话,他们少不得挨一顿骂,扣一次钱,他们又见那家人没什么气候,便上门警告他们几次,便把这事瞒下来了。
还好他们瞒下来了,如若不然,那母子两的命也是保不住的。
其实,便是那家家主的死也同轻云有干系。那些下人担心那家人闹事,三番两次过去砸东西,那妇女的丈夫本来就病着,因为此事病上加病。他死之前,轻云身边的下人是去过他们那儿的,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他们前脚一离开,他后脚也就去了
这事也不难查,那家的邻里都心底明白着呢。
这不过,这种扯上人命的事,她却不能说出来。
“太过分了。”秦夫人狠地拍一下桌子,一脸的怒气,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么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在前所未闻。栗子小说 m.lizi.tw
屋里的丫鬟们也是一脸惊恐。
“原本我还以为这位姑娘只是个荡妇,没想到生下的贱种还是个毒妇。”姚依婵一脸厌恶地道。
李嫣落被众人又是嫌弃又是轻蔑的眼神看得好不自在。
夕研可不管李嫣落在想什么事,她向秦夫人道:“秦夫人,我也该回去了,那轻云,巧舌如簧,便是杀了人也把事情瞒得紧紧的,如今,还不知在家里怎么编排我呢。”
夕研如今一点都不想给李嫣落母女两掩饰了,她就是要把她们母女两的恶行都露出来,以后,即便她们母女站了上风,也没法名正言顺地走到明面上去。
若如李嫣落她们能守好本分,好好当个姨娘庶女,夕研也不介意多个妹妹,可如今,她们却想把夕研拉下来,这个夕研可不能容忍。
原本这些是家丑,不该外扬,可有些事是纸包不住火。
李嫣落是什么心思,外边的人大多都知道几分,若夕研再不出手,人家都以为她和李氏好欺负。
“你先去罢。”秦夫人听到夕研这么说,也没留她的心思。
夕研转身就走,不理会后边的李嫣落了。
如今,夕研说出了这事,没有查证前,谁都会对此事有些芥蒂,李嫣落想同那些夫人套近乎,她打错牌了。
而夕云的名声,更是一分都不留了,之前,夕云不过在身份上有诟病,但如今,她为人如此,再加上当着众多贵女的面泼了夕研茶水,两者加起来,贵女们都怕她几分。
若夕云如姚依婵一样有个身份撑腰也就算了,别人再不敢亲近也会存在敬畏,可偏偏她的身份又上不了台面,她完了。
果然没过多久,李嫣落就跟了出来。
她倒是想跟秦夫人套近乎,可秦夫人哪会给她半分好脸色,想她俨然一副我是周府当家主母的模样过来,如今是败兴归去。
李嫣落一走,姚依婵也不多留,秦六这才凑到秦夫人面前。
“娘,你说刚刚的事是真的吗”
“多半是真的。”秦夫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想来听到这样的事,谁心底也不好受“那周小姐都指天发誓,更何况,这事做不得假罢了,我便唤人去查一查,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可是,这样的事”实在太吓人了,整一个家破人亡啊,真的是个七岁孩子引起的,这源头还是个泥人。秦六一想,心底就有些发毛。
秦夫人拉着秦六的手,看了一会,才道:“你呀,还说那位周小姐没什么用,照我看来,你还不及她一分。”
秦六撇一下嘴,有些不爽:“我哪里不及她了我才不会被个蠢货踩在头上。”
正是她让夕云踩在头上所以才可怕呀。如果夕研一当初就没让夕云过来,夕云的脾气再怎么不好,外边的人也不知晓,以后,若李嫣落真的扶正了,夕云还能慢慢建立人脉,身份虽被他人诟病,但只要她规规矩矩的,那名声也没多大不好。
如今,她让夕云当场泼水,坐实了夕云的蛮横,之后再爆出夕云毁人家庭这事,有之前的泼水做基础,那些人听了这事后,第一反应不会是“这不可能,她只有七岁”,而会是“她怎么那么狠,难怪她一个不爽就能泼人家一身水”,那些人会下意识地把这事当真。
若她所料不错,夕研应该是不能肯定自己真能把李嫣落母女两压下,要不然也不会把那一家人的事暴出来,毕竟这是家丑,李嫣落母女两不好看,整个府也跟着连累,夕研这是破罐子摔破了。
如此一来,便是以后李嫣落胜了,这一家子的遭遇,仍背在她们母女身上。
不过,这些,秦夫人也不会对秦六说,秦六又不会遇上这种糟心的事,又何必说出来让她烦恼。
...
不过,有一点秦夫人是要说的“周小姐当着我们的那番话,不外乎是想借我们的口把这事传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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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说,她在利用我们。”秦六一想到这点,有些不开心,有谁喜欢被当成刀子一样用。
秦夫人见她这样,便知她心中所想。
秦六这人,一直都没碰上什么阴谋,在家里有秦夫人护着,宠得没个底线,要是秦六出嫁的话,秦夫人定会把这些事教给她,可如今,这不是还早着嘛。
只是,之前秦夫人觉得还早,现在一看到夕研和夕云她们,她就觉得不早了。
秦六已经十二了,却连被利用一下都忍不了,而夕研和夕云,早就在阴谋里打滚,看来,她也该学一学了。
“这也谈不上什么利用。”秦夫人知道秦六喜欢钻牛角尖,便只能慢慢引导“不过是各求所需罢了,你好好想想,若那位李姑娘真在咱们这儿讨起公道来,这丢的人是谁。”
自然是秦家,她们一个世宦大家,却被个没名分的人上前讨公道,还能有什么面子。
“这周小姐帮了我们一把。”
秦六一听到这话,心底又开心了。
秦夫人见她这样,更加肯定要开始教她的心思,道:“以后,要是别的女子问你今日的事,你便原原本本说出去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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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可没遮着掩着,秦府来了那么多贵女,还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着热闹呢,那她也就多加一把火。
“其实,即便是没这事,我们也会帮那孩子一把。”
秦六有些疑惑地看向秦夫人。
“那李氏我未曾见过,她是怎么样的我也不好说,可她便是有千般不好,可有一样却是好的。”秦夫人慢悠悠地道“只要她还坐在嫡妻这位置,他人都是些狐媚子。”
一个狐媚子还敢到她这个正妻面前来论公道,当她是好欺负的。
秦六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呀!”秦夫人轻点一下她的额头,颇为无奈地道。
秦家有九子,可活下来的就只有五个,秦大公子,秦二小姐,还有秦六小姐都是秦夫人亲生的。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秦四小姐和秦八小姐。
那两个,是用来彰显她贤惠的。
要是她们两有夕云半分脾气,早就没命了。
……
夕研比李嫣落早出门,但两人差不多一同回到周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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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落一下马车,就用眼刀子挖她:“悠悠还真是好口才呀。”
夕研没理她,直接往书房去。
“悠悠,回来了。”周正信见她突然闯进来,也不恼,笑了笑,道。
夕研瞟了一眼在一旁的明琏和夕云,见那夕云早已换了另一身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正笑着拉着明琏的手。
夕研把视线转回到周正信身上,冷声道:“父亲,你让姨母去秦家做什么?”
周正信面色如尝,道:“你和轻云在秦家受了委屈,你姨母自然要去给你们讨个公道,怎么,你姨母还没回来。”
夕研的心顿时又冷了大半,她为何会在秦家受委屈?她受别人白眼,还不是因为带了个没资格去那里的夕云。她被泼茶水,还不是因为夕云在搞鬼。
轻云能受什么委屈,她本来就不该去那地方,又惹上不该惹的人,没把她打个半死再扔出来也经算是轻的了。
梦里,她在宴会上被当场泼了灯油,怎么没人为她说一句话。
周正信见夕研没有答话,以为李嫣落真的没有回来,便有些不满,心想,李嫣落说得果然不错,夕研这是越来越轻狂了。以前,周正信很少亲自教导夕研,毕竟有李嫣落在,他也放心,如今,他见夕研往歪路上走得越来越远,少不得要说几句了。
虽要训斥,可他也不会冷着脸,缓声道:“研儿,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姨母亲自去为你出头,她不要你心怀感激,可你也不该把她丢在那儿,自己先回来。”
夕研顿时有些想笑,心却揉成一团,无由地沉闷:“事情是我惹出来?我惹什么事情了?便是我惹了事,你当我母亲是个摆设?周府还没有个当家主母了?姨母可不是姨娘,你让个云英未嫁的外姓女去给我出头?父亲,你是真不懂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原本她还想着父亲也许不知道,可见父亲,这样,夕研也不敢骗自己了。
叫姨母去给她出面,也亏他能做得出来,他这么做,到底把母亲放在什么地方了?
“研儿,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周正信也有些恼了。
“没人教我这么说话,我倒是要问问父亲你,哪个读圣贤之书的人像你这么做事?”
“你……”夕研的话好似触动了他,周正信一下子气红了脸,手狠狠地指向夕研,气得胸膛起伏。
夕研也是恼极了,也睁着眼睛瞪回去,不肯退一步。
“姐夫。”
这时,李嫣落好似急急忙忙地从外边赶过来,一进来就道:“姐夫,你也别怪悠悠了,她也是在外边受了人家冷眼,你也知道那些人说话没个顾忌,而我出面又的确不妥,毕竟我又不是周府的人,无缘无故地为悠悠出面,她们自然看着不爽快,言语也多有为难,就连悠悠被牵扯进来,悠悠年纪这么小,被别人说几句,难免会心底不舒服。”
周正信这才缓和了脸色,他也知道让李嫣落出面的确惹出有不少闲言闲语来,而夕研在一边也难免会受一些牵连。
可在他看来,这事也不是李嫣落的错,她会出去还不是为了夕研,要不是夕研在外边惹了事,李嫣落又何必去受人家白眼。
而且,夕研不过是个被牵连的,都被他人说了那么多闲话,惹得夕研回来发火。想必李嫣落更是被他人为难了不少。
如今,夕研受人家的气能回来发火,李嫣落和夕云却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有些愧对李嫣落母女两。
便道:“研儿,别人说你姨母不该出面,你也这么认为不成?你姨母和他人谁亲谁疏,你还分不清?你宁可听别人那些闲话还是宁信你姨母?你姨母一心为了你,你怎就不为她想想?”
怎么,一个未嫁的姨母在外头摆一副当家主母的样还是有理了?
李嫣落一心为她,笑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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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夕云泼了茶,别的贵女给夕云一点小教训,李嫣落便急巴巴地去给夕云撑场子,这叫一心为她?
“这事跟谁亲谁疏扯得上关系么?有理便是有理,没理,你就不要出门,别人说的怎么是闲话了?你站得不直,其身不正,别人说的就是实话,谁亲谁疏?那父亲,你倒是说说,母亲和姨母谁亲谁疏?为何不是母亲给我出面?何况,我何时用别人给我出面了?”
“悠悠,姐姐身子不大好,不好出门,这事你自小就清楚,如今怎么就糊涂了?”李嫣落出口道“不过一点小事罢了,姨母帮你出面也能解决,虽然是难为了些,可也没什么大碍,你又何必让姐姐不好做。”
夕研咬一下唇,小时候她的确问过李氏为何不同她一块出门的话,那时候他们也的确告诉她李氏身体不好,出不了门,那时她也害怕李氏,觉得李氏冷冰冰的,不如李嫣落温柔,倒也对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
如今,她自然不会觉得李嫣落代表周府出门是个荣耀。而且她完全看不出李氏哪儿不好了,即便李氏身体真的不好,李嫣落也不该拿着周府的照片当幌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哪家的嫡妻不该出门应酬应酬,哪家的嫡妻能忍得了自己的妹妹在外头顶着自己的帽子,李氏那么好强,怎么可能忍得了,除非……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可是什么理由能让李氏一辈子都出不了门,什么理由能让父亲这么轻易接受李嫣落在外头这么做。
李氏平日里难吐出几句话,会不会是李嫣落在背后搬弄是非,让两人误会了?
想到前两天李嫣落母女两诬陷她勾结他人的事,夕研觉得这事还真有可能,想到这,她忙道:“迎霞,你去请母亲过来,我要当面问问她,有什么话,咱们当场说清楚,免得背地里又不明不白的。”
迎霞比迎柳好的一点是,她比迎柳更听夕研的话,若这事夕研叫迎柳去做,迎柳定会先看看周正信他们的脸色再行事,而迎霞却不会,何况,迎霞知道,之前自己早就惹了夕云的眼,如今,她定要在夕研的绳上扒着,更加对夕研惟命是从。
夕研的话一落,迎霞也就跑出去了,周正信他们想拦,也没机会。
迎霞一走,李嫣落便劝道:“悠悠,不过一点小事罢了,何必惊动姐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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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她被欺负成这样,还是小事?也许在她看来,便是夕研毁了容也不是大事。
夕研没理她,盯着周正信道:“母亲的事我们先搁着,我就想问问,我惹了什么事了?我到底惹了什么了?你非要让个外姓女给我出头不可?”
李嫣落一听道:“悠悠,这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云儿又不怪你,至于那些惹你的女子……姨母也帮你出头了,这事便这么过了罢。”
周正信一听,也觉得这事实在不光彩,虽然夕研做得不对,可他也没有翻旧账的意思,何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何必用弄出来让人心烦,便道:“研儿,你闹了这么一天了,也累了,还是回院子里歇着罢。”
过了,过了,他每次都这么说,他就只听李嫣落一面之词,为何就不肯问一问她。
“过了做什么?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倒是她,惹出这一趟事,如今她把头一缩,你们把流言蜚语往我身上这么一扔,你们躲起来,也叫我躲起来,事情就没了?”
夕研指着夕云呵斥道。
别以为今天的事情落幕了,夕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了她水,这事能惹来多少闲话,便是他们不愿听,这闲话仍在那儿,躲起来有什么用。
今日,她要是不把夕云踩下去,以后,夕云泼的就不只是水了。
夕研说的这话实在不好听,夕云也被吓得往明琏身后一缩,身体瑟瑟发抖,这下,明琏忍不下去了,叫道:“妹妹,原本我不想说你什么,不过,你这么咄咄相逼,我也就说一句公道话。你同他人有什么不和,什么时候解决不成,何必要在今日吵,你不过是被泼了盏茶罢了,只是累得轻云妹妹也受这鱼池之殃,你知不知道这是轻云妹妹第一次去小聚,你这么给轻云丢脸,她以后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琏儿。”李嫣落想阻止,但已经阻止不了了。
此话何其诛心,她是他的妹妹还是轻云是她的妹妹。但以往明琏同她就不亲近,如今,她也不想多说了。只不过,他怎么会认为她同别人不和?
“我同他人不和?我能同谁不和了?”夕研盯着明琏道“以往,我同别人都一直好好的,怎么她一去,就不和了?你想过这事了没有?”
“你这是说轻云妹妹在闹事?”明琏顿时觉得夕研不可理喻,一口气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就同别家的贵女有些矛盾,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
“你这话听谁说的,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夕研觉得不对劲,脸沉了下来。
“琏儿,说什么呢,快闭嘴。”李嫣落好似焦急地叫道。
“琏儿,你怎么这么说你妹妹。”周正信也在一旁呵斥。
明琏好像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嘴巴动了动没有吭声。
夕研见他这样藏着掖着的样子,心底更气了。
“研儿。”周正信看着夕研怒气冲冲的样子,道“你同他人有些不和那也是难免的事,你即不喜他们,不理会便是,何必再出争执,甚至还动手动脚的,琏儿说的也有理,轻云是你妹妹,你同他人再不和也该给你妹妹留个面子。”
原本夕研一直觉得父亲是个明白的,只是被李嫣落蒙住眼罢了,如今看来,她是不肯定了,若他真是个明白人,当初就不该答应让夕云跟着去,即便夕云是个规规矩矩的,可就看她那身份,贵女们的迁怒就够夕研受的了。夕云不过是个庶女,不去才是应该的。
若周正信真为夕研想一分,又怎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夕研越发恼怒,脸色却平静下来,沉声道:“我以往不常出门是因为姨母说了女子不应抛头露面,我同那些贵女们的确多为点头之交,可却没有为什么争执过,我也犯不着为什么事争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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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云不是野路子。”明琏打断她的话道。
他就只听到这一句,夕研冷笑一声,继续道:“她一个没个名分的,你们偏要我带她去,别人看不上她,连带看不起我。上一次,轻云看上人家的镯子,今日又出来闹事,抢不来镯子便心底不甘心,奈何不来人家便一盏茶往我这儿泼来,我现在手还红着呢,别人家都知道先帮我上药再说事,你们到好,话都不问一句,便给我定罪。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受鱼池之殃的不是她,是我。是她往我身上泼的茶水。”
“我没有……”夕云悲凉地叫一声,哭了起来。
李嫣落早就料到夕研会发难,她知道夕研就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定会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可不论夕研说什么,只要夕云以不变应万变,今日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夕云一边哭,一边抽泣地道:“姐姐同人家吵架,我被拉出去了,我没有……”
“你说你没有,你敢对天发誓你今日没有泼我一身水。栗子小说 m.lizi.tw”夕研见她这样,恼火,骂道。
“我,我……”夕云哽咽两声,犹犹豫豫地看了一下夕研,又用余光见到李嫣落已经在打眼色了,然后好似被吓到一般,低声道“是,是,是我干的,姐姐说是我干的就是我……”接着,她又啼哭起来。
夕研看向周正信和明琏,见他们都一脸不信的样子,顿时觉得一阵无力。
“好,你承认是你干的……”
“研儿,既然这事都这样了,云儿也认了,你便不用再讲了。”周正信好像是看不过去了,出声道。
这是不相信她说的了,明明她说的都是真的,他却宁可去相信他人的谎言。
夕研只觉得一股气憋在心底,发不出来。
“这是在闹什么?”这是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李氏走了进来。
“母亲。栗子小说 m.lizi.tw”夕研随便叫了一句,便又盯着夕云,她已经看不到夕云了,因为明琏像护犊子一样把人护在身后。夕云如今这样,父亲和哥哥定然不会听她解释,再论此事也无意义,想着,夕研便直接换了话题,道“好,我不提此事,不过,我倒是要问一句,轻云为了个泥人害得他人家破人亡,父亲,你这是管还是不管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周正信这下真的不满了,他一直看到夕研在步步紧逼,夕云已经让步了,还把事情担了下来,为何夕研还不肯放她一马。
“悠悠,云儿已经应下来了,你就别闹了吧。”李嫣落也叫道“我知道你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心底不爽快。云儿被你牵连,拖出秦府,你虽不阻止,可心底也会不好受。别人看我非要给你出面,便说我不知羞耻,你脸皮薄,听了心底不舒服。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也不怪你,不过,这天也晚了,云儿累了一天,你也累了,该去歇着了。”
瞧瞧她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把错扔在夕研头顶上。先是栽赃她与他人争执,被别人泼了水又迁怒家人,又说她连累夕云,并且眼睁睁地看着夕云被轰出去却不说一句话,再说李嫣落为了给她出头,受了别人刁难,夕研反而怨恨李嫣落。
这一句一句,完全把她当成个刁蛮又不知礼数的人。
还说什么“该去歇着了”,夕研累了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夕云累了,夕云被夕研牵连,扔出门,如今又被夕研再三逼问,能不累吗。李嫣落这话是在说夕研没玩没了的,非要把夕云逼到尽头不可。
“我可没说什么胡话,这事有凭有据的。姨母,你又急什么呀,前儿去上香,轻云非要抢别人的镯子,被别人当强盗打了,你便冤枉我同别人勾结,你也不想想,我怎知道轻云会来,这才一晚上的功夫,我怎么勾结他人了。
今日,轻云泼了我一身水,举止鄙俗,被他人赶出来,你非要说那是我惹出来的祸。这次你还要把事栽在我头上吗?我可说明白的,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害了一条人命,打断他人的腿,打聋别人的耳,就为了个泥人。父亲,别的你不听我说那也就罢了,这一次,你真要罔顾一条人命?”
“悠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周正信也觉得不安,忙问。
“悠悠,你是不是在说云儿看上别人的泥人就把一对母子打了,那家的家主病得不清,一听这事就没了。”李嫣落忙出声道,那声音很急,不给夕研一个插嘴的机会,却也很稳,能人周正信听清楚。
夕研一听这话有些奇怪,李嫣落怎么会自己把话说出来了,便点点头。
李嫣落笑了一下,对周正信道:“姐夫,这些胡话你怎么能信,云儿才几岁呀,别人见我到秦府去,免不得多为难,就连云儿也被贬得一文不值,编出这种话,偏儿悠悠就信了,如今,还把这些事带回来说事。”
周正信一听也觉得李嫣落有理,夕云才几岁呀,怎么可能会弄得人家家破人亡,这显然是别人胡编的,偏偏夕研还把别人的话当真,一想到这,他心底就有些沉闷,李嫣落一心为夕研,可夕研却宁可听外人的话,而不把李嫣落当一回事。
“好了,研儿,这事你随便听听就算了,说出来实在太令人寒心了。”
夕研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就像冻僵了一般,以前,他一直觉得父亲是极爱母亲,也是疼爱她的,哥哥是敬重母亲,也是把她放在心里的,他们四个是一家人。
李嫣落一个小姨子,却跟姐夫有了首尾,实在是不知羞耻,父亲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不是故意做这样的事的。
父亲深知孔孟之道,平日里又是个老好人,再来,若父亲真是个贪图美色的人,府里怎么会只有一个姨娘,便是父亲真的贪图美色,李嫣落也不及母亲半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管从哪儿看,父亲都不可能同李嫣落不明不白。
可这事却是真真切切的,夕研不肯相信那是父亲的错,那只能说父亲和李嫣落的事有隐情,夕研宁可相信,这隐情在李嫣落身上。
夕云只比夕研小几个月,这就说明,李嫣落是李氏怀夕研的那个时候怀上夕云的,可那时,李嫣落早在明琏还小的时候就住在周府了,若她对父亲没有企图,又怎会赖在不肯嫁人。
所以,夕云的事,很有可能是因为,李氏怀她的时候精力不足,才被李嫣落钻了空子。
以往,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如今,周正信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听李嫣落母女两的胡言乱语,对她发难。
按理说,父亲不该这样,除非,父亲心底的人不是母亲。
宁家老爷被一个庶女迷了眼,不顾自己的发妻,偏把人娶回来,还做宠宠妾灭妻的事,害得堂堂宁家大小姐偏活得不如一个庶女。
如今的她,又同宁大小姐多么相似,除了在表面上风光一些,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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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父亲又与宁老爷不同呀,宁老爷是明明白白地把他那姨娘的身份提上去,让那姨娘住在主院,使得宁夫人形同虚设,平日里见宁夫人和宁大小姐一眼,也是厌恶至极。可父亲却不是如此。
可一联想到这些人的种种,夕研又疑惑了。
父亲对母亲的宠爱,对她的疼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像。
正当夕研越想越迷糊时,听到李氏出声。
“无风不起浪,即是谣言,也该有个源头才是,听悠悠讲一番又何妨?”
李氏的话又让夕研打起精神来。
这件事那么复杂,李嫣落却这么轻描淡写得说过去,也不怪周正信不信,她倒是被李嫣落绕糊涂了,忘了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夕研想着,便直接开口:“父亲,这事是我派人到乌和巷那边再三问了的,做不得假,你且细细听我讲来再论真假不迟。”
“悠悠,你把这些市井之言带到家来做什么,这些话你听过就忘了才是真的,你怎就这么不懂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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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落恼了,语气也重了起来。今日,她会让夕研在外头把这事传出去,也是因为她心底没个底,不知道还有这事,如今,她自然不想让夕研把这话告诉周正信,她知道夕云在周正信心底的分量,要是周正信背夕研说服了,放弃了夕云,夕云可就毁了。
“姨母,你为何这么急,难不成你也知道这事是真的,所以不敢听我说一句话?”
“既然这样,悠悠,你先说说看。”周正信见李氏开了口,夕研又执意要论此事,只好道。
夕研这事的始末论了一遍,周正信听完之后,仍有些半信半疑,但总归是信了几分,脸色也有些阴沉。
夕研见他这样,便道:“父亲,如若你不信女儿的话,便派人去乌和巷李查探一番,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周正信一听,忙叫小厮去找人查探去,安排好后,才看向夕云。
夕云仍躲在明琏身后,不敢吭一声。
他倒是想直接问夕云是否真做了这样的事,可一想到这夕云也是他女儿,若此事是假的,定会伤了她的心。
夕研见父亲这样,便猜得出来,他这是不忍心质问了,便只好开口问:“轻云,你有没有扇那个孩子一巴掌?有还是没有,你可要想好了,谎话说多了,可会烂了嘴的,敢做却不敢认的人,连条狗都不如,你,是么?”
夕云原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当初,她不知道那些下人故意隐瞒了李嫣落,她只知道李嫣落也从未就此事责怪过她,她便以为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不清楚这事认下来的后果,她没和李嫣落通过气,如今被夕研一激,脾气也上来了。
叫道:“扇了又怎样,不过是个贱民,我教训他又怎了?你们能把我拖出门,我就不能打一个贱民了。”
“你,你,真做这事了。”周正信一听,由五分信成了七分信,一想到夕云竟毁了一个家,他也恼了,狠狠地瞪过去,声音也带着不满。
“我……”夕云见周正信这种反应,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诺诺不敢出声,转眼看向李嫣落。
李嫣落见周正信一个不满就瞪着夕云,心底也是不爽快,想她污蔑夕研那么多次,每一次周正信虽然信了,却甚少对夕研发火,说话也是轻声轻语的,从未大声质问过夕研,如今,夕研一说起夕云的不好,他就这么对夕云。
虽是不满,可她还得出来打圆场,便道:“姐夫,云儿虽扇了那个孩子,可事情并不是悠悠说的那样,这事还没问清楚呢,你何必吓她,这事云儿虽有错,可错却不全在她,想她被拖出门,她也没吵没闹……”
“她被拉出门也是她非要抢别人的镯子,不论她怎么被拉出来的,她也不该为了一个泥人把人扇到聋去,何况,便是她是无意把人扇聋的,难不成那妇女瘸了腿也是无意的?她叫下人去恐吓那家人,把人吓没了,也是无意的?”
夕研抢过李嫣落的话,说道。
周正信一听夕研这话,又成了九分信,夕云毕竟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比起夕研来,总会差了些,他不忍对夕研发火,可对夕云却没有顾忌,沉着脸,对夕云呵斥道:“孽障,你还不知错。”
这次,明琏也不帮夕云了,他惊骇地看着夕云,不再把人挡在身后。
夕云直面周正信的怒火,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李嫣落向她打脸色,便哭道:“我,我,我是做了,姐姐都这么说了。”
这眼色是李嫣落刚教她的,今日,李嫣落猜到夕研会发难,便交了她应对的法子,又告诉她,要是李嫣落打眼色时,便把事情应下来,不过得把夕研扯进去。
夕云的话到这儿便断了,抽抽泣泣地哭得好不伤心。
李嫣落见她这样,心底着急,这也怪不得夕云不懂她的意思,毕竟夕云在外头长大,如今她也才教了夕云几日,害得夕云连这么简单的眼神都看不懂,她这眼神根本不是让夕云把事情担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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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见她这样,更加认定她是真做了这事,脸色更黑了。
夕云见这氛围越是沉重,有些撑不住,又喏喏地道:“我只是觉得那个泥人好看,可是,他却不给我,我,我只是,一时气了。”
“轻云,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把泥人弄脏了,便气了,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夕研在一旁缓声问。
夕云见夕研说中了她的心思,又被周正信的怒火罩着,一时忘记去看李嫣落的指示,忙点头,道:“对。”说完一个字,便发觉自己的声音大了些,便低声地,带着无限委屈地道:“那泥人都脏了,我怎么不气,我也不是有意的,可那泥人这么脏……”
周正信听到这儿,怒急攻心,一巴掌提出来,见夕云哭成那样,心底不忍,迟疑了一下,却想到夕云因为一个泥人脏了,把别人扇得耳聋,便仍是扇过去,嘴里骂道:“混账。”
其实,他这巴掌的力度不大。
毕竟夕云是他女儿,这两日,他一直觉得愧对于她,而且,一想起被夕云一巴掌扇聋的那个孩子,他也担心夕云被他不小心扇聋了,便只使了一点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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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夕云的脸仍是红了。
夕云恼怒地瞪着周正信,她想像之前那样吵起来,她想把周正信骂得一无是处,可上一次她吵闹了半天仍得不到一个好,便不敢把火气撒在周正信身上。
她眼睛一动,见到站在周正信身后的李氏和夕研。
对于夕研,她今日是泼了一盏茶,已经解了些气。
可李氏……在她看来,李氏害得李嫣落当不了嫡妻,还得她做不成嫡女,这罪魁祸首是李氏。
比起夕研,她更恨李氏。
这念头一起,她便忍不住,猛冲上来,一头狠狠撞到李氏身上。
李氏触不及防,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夕云撞得太猛,也跟着压下去。
夕研瞪大眼睛,等她一反应过来,立马扯着夕云的领子把她扯起来,手一扬,狠狠地扇一巴掌过去,接着手一推,把人往一旁扔去。
夕研那巴掌印在周正信那巴掌上,她可不同周正信那样顾忌夕云,那巴掌她可是使了劲的,夕云这下是火辣辣地疼。
夕研可不管夕云怎么样,伸手去拉李氏的胳膊,急着道:“娘,你怎么样,快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夕研毕竟年纪小,李氏被撞倒,一时没有缓过来,夕研一时也拉不起来。
迎霞和迎柳赶忙过来帮忙,可三人一同使劲,却只把李氏拉着坐起来,李氏好似被摔疼了,脚软,站不起身。
这时,李氏身边的丫头也在外边闻了声往里边来帮忙。
夕研一看李氏的脸色,却见她的脸全白了,眉头也皱着,眼睛微微紧了些,很不好受的模样。
夕研脑子闪过一丝头绪,突然有些不安,便止住她们的动作,叫道:“别拉了,快去叫钱妈妈过来,迎霞,你快去大夫。”
迎霞立马就跑去,李氏的两个丫头却不肯听她的话,仍想把李氏拉起来,夕研只好把她们的手打掉,吩咐迎柳:“迎柳,把钱妈妈带过来。”
周正信和明琏见李氏摔成这样,夕云也被扇了两巴掌摔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去问候谁的好。
这时,李嫣落过去把夕云扯起来,对着李氏哭道:“姐姐,你不喜云儿直说便是,云儿能有多重,何必坐出这种模样,如今云儿被扇了两巴掌还不是好好的,你何必这么隔阂她。”
明琏一听这话,便也觉得李嫣落的话有理,原本她就对李嫣落更亲近,不喜李氏那冷情的模样。而且,李氏毕竟是个大人,夕云即便撞了她,可夕云能有多重,夕云这都起来了,李氏还坐在下边干什么,何况,夕云还被扇了两巴掌,想着,便到夕云那边去问候。
周正信虽没有过去,可眼也转向了夕云,不再看李氏。
夕研早在听见李嫣落的话时,心底早就怒极,可见李氏眉头皱得越深,脸又白上几分,一时也没心思去还嘴,又听到明琏去问候夕云的声音,差点就喷一口血出来,她见李氏的脸色越发难看,心底担忧终究把这愤恨压下去。
伸手摸摸李氏的脸,好似这样能让她脸色好一些似得,嘴里有些笨拙地问道:“娘,你是不是肚子疼。”
她记得了,她差点忘了,这个时候,李氏该怀了她弟弟才对。
夕研有些慌张地看向李氏的裙子,便看到圈子上印上一点红点,那红点不是很深,但在慢慢扩大。
夕研更急了,她捏捏李氏的脸颊,李氏没有理她,她闭了一下眼睛,好似意识有些模糊。
李氏的两个丫头也发觉不对劲,像把李氏抬起来,夕研打掉她们的手,叫道:“把担架拿过来。”
说话间,李氏裙子上的血迹已经清晰可见,周正信也发觉不对,忙叫人拿担架过来抬李氏。
那些小厮手忙脚乱地去拿担架。
夕研见李氏睁眼的时间越来越少,心底不安越甚,一边捏李氏的脸,一边带着哭腔道:“娘,别睡。”
没等到他们回来,钱妈妈先过来了,她一见李氏这情况,便知怎么回事。
钱妈妈不愧是跟了李氏那么多年,一下子就井井有条地吩咐事情。
等李氏被送回房后,钱妈妈因为要帮李氏处理身下的污秽,不便让夕研在场,便把她赶出来,夕研在外头坐着等。
夕研越是等,心底越是着急,愧疚也是越甚。
都是她的错,她该想到的才是,算算时间,母亲的身子也快一个月了。
她不该叫李氏过去,明知道夕云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可她却让迎霞把李氏叫过去了。
她该想到夕云会伤到李氏的。
要是弟弟真的因为这个没了,那该怎么办。
在梦里,弟弟虽然活不了几个月,可毕竟生下来了,如今……
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一想到弟弟可能就这么没了,她心底就一酸,眼泪也在眼里打转。
周正信也同她在外头等着,他是男子,里边太过污秽,他不便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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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见夕研伤心,便出声安慰:“你母亲没什么大碍,你也别忧心了。”
夕研听到这话,心底猛地一缩,紧了紧拳头,第一次对父亲起了怨恨。
母亲被夕云撞成这样,弟弟还没到一个月,生死不知,这叫没什么大碍?
还叫她别忧心,她不忧心还有谁忧心。
哥哥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回事,只知陪在夕云身边,父亲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她不忧心,那母亲和弟弟怎么办?
周正信见夕研的神色更不好,便知道自己的话没有效果,他寻思着夕研年纪还小,如今见到李氏这番情景,可能被吓到了,便想把她支开,免得李氏一个不好,她心底有阴影,便道:“悠悠,你也累了,要不,你回去歇着,你母亲这边,我看着。”
夕研没有吭声。
周正信想着,李氏这儿出了这样的事,让夕研回去睡,她定也睡不着,可让夕研在这儿等着,他却担心夕研忧心太过,伤了神,便寻思着让夕研到李嫣落那边去转转,等事情了结了再回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夕研太小了,这些事情,不该搀和,便道:“悠悠,你云儿妹妹也伤到了,要不,你去你姨母那边看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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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着,夕云那边也是伤到了,但毕竟没有流血,夕研过去瞧瞧也不会被吓到,还是过去的好,也好把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别总是忧心李氏的事。
哪知,夕研一听这话,心底猛地一酸,就像有人用沾满酸味的针猛地插进她心底。
她被这么一激,眼一眨,在眼里迟迟不肯落下的泪就流下来了。
他竟然敢叫她去看夕云。
想着在里边躺着的母亲,她心底只觉得很不值。
原本,她以为父亲最看重他们一家人,她原以为父亲定然不会同梦里那样同母亲离心,更不会弃她不顾,可如今,父亲分明是一步一步,按照梦里的路子走。
明明不久之前,父亲还在书房里信誓旦旦地答应她不会宠妾灭妻,今日,他就在书房里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弟弟出事。
哭着哭着,她看着周正信那副理所当然还有些疑惑的样子,心底就发凉。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何而哭的。
去姨母那里……
这话她听了多少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以为她在母亲这儿受了气,受了委屈,有什么不满时,他都会这么吩咐她。
李嫣落那里真的很好,她不会叫她念书,不会说她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她只好慢慢地把你捧杀成一个废物。
周正信见夕研哭了,又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夕研没再听他说什么,因为她看到迎霞回来了,她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疼,跑过去,催着跟在夕云身后的大夫,那大夫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二十左右,比起以往给他们府里看病的那些留了一把胡子的老大夫,他的资质似乎不够,不过,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等那大夫进去,夕研才沉重脸质问迎霞:“怎么这么久。”
迎霞喘了几口气才定下来,道:“小姐,你别提了,我原本是去同安堂,那里离这儿最近,平日里,府里请的也是那边的大夫,可今日,我去时,那大夫却不在,问那些小伙计,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好像是去收药材了,我问他何时回来,他们说一会就好。
没料我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个人影,我便寻思着往别的地方去。再过一条街,便见到新开的一家济和堂,方才那个便是济和堂的坐诊大夫,这医馆刚开不久,大夫年纪也不大,我原本也是犹豫着,可一想到别处的医馆又远,我怕夫人等不急,便把人带回来了。”
夕研也觉得那大夫年纪太轻,可迎霞那也是没法子,这也不能怪迎霞,便只好道:“这样吧,你派人去同安堂等着,要是大夫过来了,便再请他过来。”
又等了好半晌,才见那年轻的大夫从里边出来。
夕研和周正信忙迎上去,问:“大夫,怎么样了?”
那大夫提着药箱,揉了揉眉头,才道:“胎儿是保住了,不过不稳定,我先开一剂药喝着,明日再来复诊。”
保住了。
夕研忙盯着他,看他提笔写了一张药方,接着又盯着钱嬷嬷拿着那张药方叫丫头去抓药。那大夫又嘱咐钱妈妈好些话,夕研也在一旁把这些话记下。
她见那大夫似乎要走后,又跑到他身边问:“母亲真的没事了,大夫,我弟弟也没事了?他出生后会不会出什么事?大夫,你好好看看。”
夕研这也是急了,梦里,弟弟出生后便体弱多病的,连活都活不了多久,如今又受了这等苦,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钱妈妈见她这样没礼,说话又没个分寸,也叫了一声小姐,还用眼神制止她。
夕研不理会,继续盯着那大夫。
那大夫倒也比介意,笑了笑,道:“自是没事,不信,你可以进去看看。”
夕研见他不大理会她的话,便也知自己的话有些突兀,便往里屋去看李氏。
周正信早就坐在一旁,他低声同母亲说话,不外乎是一些安慰的话,他的声音低低的,缓缓地,带着一种岁月的平淡,还带着一种讨好。
李氏半坐着,靠着枕头,身下盖着被子,眼睛闭着,脸上还有些疲倦,却不失冰冷,似乎对周正信所说的没有一丝兴趣,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这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父亲那么洋溢着家里的温馨,母亲那边,却环绕陌生人的冷淡。
这情形她见得太多太多,以往父母亲相处时,几乎都是这样。
每一次她看到都会觉得父亲深爱母亲,而母亲不大在乎父亲。
如今看到他们两这样,夕研却觉得有些心累。
周正信见到夕研便招呼她过去。
夕研过去,低声叫了一身母亲便不再开口。
虽然她不清楚李氏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但梦里,她毕竟是个在榻上一躺就好几个月的人,她知道生了病的大多都没有精力去应付别人说话,他们更需要清静,别去打扰她才是最好的。
以往,夕研看父亲在一边说,母亲不理会分毫,只觉得母亲太过冷情,如今,她倒是觉得父亲从未为母亲考虑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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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父亲真有心意,说一句安慰就够了,如今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废话,难免让人生厌。
夕研有些淡漠地听着周正信把各种能安慰人的话都说了一遍,许是他也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见夕研在一旁呆坐着,便把话题转到夕研身上。
“悠悠还真是关心你,也难怪别人说母女连心的,便是嫣落养了悠悠那么多年,悠悠还是心向着你的多。”
这是在给李嫣落明不平么?便是平日里听到这话也是够挖心的了,更何况李氏刚伤了身子,他怎么这么说话。
夕研一听这话,皱一下眉头,开口道:“父亲,你忙了那么久也累了罢,不如先去歇着,让母亲也好好休息。”
夕研半拉半劝地把周正信推走后,就去厨房那里看药,她一边看着那婆子熬药,一边想事情。
以前,她不知话里的弯弯肠道,从来都没想过父亲的话竟然能这么诛心。
在父亲心底,到底是李嫣落母女两更重要还是母亲和她重要。
若是李嫣落她们更重要,可为何他不让夕云住在府里,也会让他们三人团聚?
若是母亲和她更重要,可他为何不听她一句话就给她定罪。栗子小说 m.lizi.tw
还有父亲这么说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知不知道他说的那么话对母亲来说多么要命。别说母亲了,便是她听了也是心底发寒。
还有明琏,明琏他好像认定她同别的贵女很不和似得,可他为何如此认定。
明琏这个人同贵女们没什么相交,书院里的人更不会谈论这些事,可他却这么认定,除非……这事是李嫣落告诉他的。
李嫣落到底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看那样子,不可能是今日,极有可能是很多年前。
是了,李嫣落不是最善于挑拨离间的吗?
在夕研记事的时候,就记得李嫣落常在她面前说她的家人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以前她没做那个梦时,不也是因为李嫣落的话对哥哥和母亲各种不满?还因为李嫣落的话渐渐疏远父亲?
李嫣落既然能在她面前上别人的眼药水,为何不能在别人面前讲她的坏话。
这么一想,夕研就心底发凉,这么多年来,李嫣落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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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突然觉得李嫣落早在很多年前就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在她的家人身上打出一个一个心结,那些心结一个一个连在一起,织成网,乱成麻,动一而发动全身。
就像今日,明明是夕云错了,可明琏却笃定是她错了一样,因为在他心底,她即同别人不和,又蛮不讲理。
父亲对她对母亲这么说话,许也是因为受李嫣落的影响,在他心底,他其实对她们母女也是不满的。
那些结早就印在他们一家人心底,她想解开,却无从下手。
正当夕研越想越是不安时,药熬好了,夕研只好把心思放下,仔细看了看药渣,才把药端出来。
李氏好像在休息,那丫头都在外头,夕研也把迎柳她们留在外边,自己把药端进屋。
她放轻脚步,怕扰到李氏,刚走到屏风便听到钱妈妈的声音。
“……真是姬家的人,当年的事姬家被灭满门,我原以为,除了出嫁女,无人幸免,如今竟还能留下一个旁支,也是难得了。”
姬家。
夕研一听到这个姓就停下脚步。
“不是旁支。”李氏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笃定“他是姬家大房的四嫡子,当初我见过他一面。”
“当年可是神将府去抓的人,他竟然能……”钱妈妈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当初清点人数时,他可是在的。”李氏慢慢闭上眼,道“姬家家主和公孙家的人明面上是不和,可暗地里……”
后边的话,李氏没再提。
钱妈妈瞪大眼睛,当年下的命令可是满门抄斩,定是要确认所有人都在才可能停下搜捕,姬家的嫡子更是重中之重,当年,他即能逃出来,肯定是有人把他换了。只不过,既然姬家的人能把嫡四子换出来,为何不干脆把嫡长子换出来,毕竟嫡长子才是下一代的家主。
这念头一起,钱妈妈就立即想到另一点,既然姬家能把嫡四子换出来,难保没把别的血脉留下,如今,她们只见到一个嫡四子,那留下的人还说不准有多少个呢。
“夫人,你说会不会……”那嫡长子也活下来了。
“不会。”李氏没等钱妈妈说完,就明白了她的疑惑“十三年前,那个孩子不过八岁,自幼体弱,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那姬家三女,已过十一。”
李氏这么一说,钱妈妈就明白了,十三年前,那姬家的嫡长子和嫡次子都已入仕,而嫡三女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姬家夫人常带她出门,认识他们三人的人颇多,想换掉人也不容易。
只有那嫡四子,因为当年在娘胎里伤了根基,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养着,不常在外头露过面。
如今,照她们的猜测,应该是那神将府的人帮忙把这嫡四子换了下来,可做这事也是有危险的,一个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认识嫡四子的人少,他们还敢赌一把,要是换成嫡长子,神将府的人可不一定愿意。
想到这儿,钱妈妈有些担忧了:“夫人,他会不会认出夫人?”
“不知……姬家四子,自幼聪慧,过目不忘,便是我也是有所耳闻。”
前一句虽然说着不知,可后一句却笃定他很可能认得出来。
“夫人,那咱们……”钱妈妈这下急了。
“我们还能怎么样?”李氏截住他的话“便是对他下了手又能怎样,图增一条性命。”
钱妈妈好像也被李氏说服了,沉默了一会才不甘心地道:“当年的事,也不知他知道几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过来好一会,李氏才有些疲惫地说道:“李家亏欠姬家。”
夕研在外头听到这儿,心底一般惊涛骇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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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这世上只有一个姬家,那便是有天下巫医之首的神农世家。
这姬家原不姓姬,当年开国之时,轩辕皇族因其妙医圣手赐姓为姬。
其姬字取自于始祖黄帝。
传说中,黄帝创医学,又因生于姬水旁,故也称为姬氏。
姬,有天下医之源之意。
只是,这姬家早在十三年前就被灭了满门,那时,她还没有出生,虽然如今在百姓里还留有姬家的传说,可她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自然对这家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梦里,她同这姬家,还有些关系。
梦里,那位为她医治身子的大夫曾为姬家弟子,拜当年的姬家家主为师。
只不过,他这弟子之名只是口头说说,有几年的头口传授之功,却未曾拜过师。
当年早在这姬家还未被斩满门时,那大夫已同家人离开京城,因此,这事情并未牵扯到他。
梦里,当她一路奔波,到达京城时,那姬家唯一活下来的嫡四子,早在多年前就为姬家翻了案,那时,那位嫡四子,姬识丘,虽未过五十,但早已是太医院院使。
当时,为了治病的大夫留下的遗物里给有一份帖子,夕研那病不简单,他也是让她去找这姬识丘治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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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使可不是好见的,夕研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见到这姬识丘。
她记得那位姬识丘……
“小姐。”
正当夕研想这姬家的事,迎柳的声音传进来。
夕研正想得入神,如今被叫了一下,吓着了,手一抖,那碗和勺子一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一声冷呵从里边响起,钱妈妈板着脸从里边出来。
夕研原本偷听,心底就有些不安,如今见钱妈妈这样,直接白了脸。
钱妈妈一见是她,脸色虽未缓和下来,但语气却已没那么冷漠,那生硬还是有的:“小姐,你怎么在这?”
不要慌,不要慌。
夕研在心底安慰自己,尽量镇定地道:“我替母亲拿药。”
说话间,迎柳已经进来了,她见里边这种情况,便知不大妙,也不敢吭声,低头不语。
钱妈妈看了一眼夕研手上的药,才道:“进去罢。”
夕研走进里间,她不敢把药端给李氏,便放在一旁,低头盯着药碗道:“母亲,药在这儿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方才你在外边做什么?”
夕研轻咬一下唇,开口:“我送药来,见你们在里头说话,便不敢进来。”
李氏冷笑一声:“堂堂一个小姐,就因为这点事不敢进来?”
夕研听出她话语中的讽刺,不吭声。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这话你清不清楚。”
夕研今日经历了那么多事,心思就很乱,如今被李氏嘲讽,也没有心思去计较,更加懒得理会,便道:“母亲,这药就放在这儿,我先出去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以后没事别往这儿来。”
她刚走两步便听到李氏在后边吩咐。
夕研脚步一顿,没有应声,继续走出去。
她一出来,便见迎柳在外头等着,招呼迎柳出去后,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同安堂的大夫请来了,可是,他先往李姑娘院子去了,迎霞已经过去叫人了,我过来同小姐说一声。”
先去了李嫣落的院子。
李氏差点没了孩子,夕云不过被扇了两巴掌,他竟然先去给夕云看病。
夕研冷笑一声,这大夫是她叫迎霞去请的,迎霞找的人多少有些分寸,既然是她找来的,按理说那小厮该先把人带到主院才对。
可是,他却去了李嫣落的院子。
她叫迎霞吩咐的事,那小厮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违背。
除非,是李嫣落派人把大夫截住了,或者……那大夫认为,李嫣落那边更重要。
想到这,她才发觉自会忽视了一个问题,便开口问:“迎柳,平日里我生了病,请的也是同安堂的大夫?”
“是。”迎柳没有什么犹豫便答道。
一听到这个答案,夕研扯了张叶子揉碎,才继续道:“同我说一说他罢。”
“那同安堂里的坐诊大夫便是那孙大夫,孙大夫的医术高明,而且,同安堂离府上最近,不仅是小姐,府上的主子但凡有个不适的,请的都是他。”
“一直都是如此?”夕研再问一次。
“是。”
“难怪。”听到迎霞这么说,夕研又冷笑一声。
难怪他会先往李嫣落那里去呢。
既然府上请的大夫都是他,李嫣落怎么可能不把他握在手里,若他不肯接李嫣落的活,想来也没法在周府稳住位置。
这些年来,李嫣落在周府的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想换个不听话的大夫并不是难事,若那孙大夫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如今,周府请的人就不是他了。
以前,夕研一直活得糊糊涂涂的,从未关心过府里请了哪个大夫。
如今一想,这大夫却是最容易做手脚的。
梦里她毁了容后也是请了大夫的,用了药后,虽然好得快,却留了很重的疤,后来,为她治病的大夫曾同她说过,她那脸是用错了药,导致她脸上的疤比一般的烧伤还重。
那时,她能从李嫣落手里逃出来已然是万幸,就李嫣落做的那些事来说,这点毁容的事其实算不了什么,因此,她也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一想,难免是李嫣落故意给她用了那种药。
李嫣落不过是个闺阁女子,也没见她懂什么药理,那药定是懂医术的人给她的,而为夕研治伤的孙大夫,十有八九是参与此事的。
想到这儿,夕研便吩咐道:“派人去告诉迎霞,不必请这位大夫了。”
她同姬识丘打过交道,虽然她不清楚李家同姬家到底有什么渊源,但相比于很可能被李嫣落收买的孙大夫来说,她宁可相信姬识丘。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技,看来,明日叫人去寻个新大夫为真。
明日,明日也不一定能找到可信的大夫,还不如先去看看方才给李氏看病的大夫是不是姬识丘。
虽然,梦里,她是见过此人的,但她见到他时,他已过半百,那样貌多少有些不同,方才她又心系李氏,自然没想到去仔细瞧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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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罢,她便回了院子,看这天色已晚,她便叫人摆饭,想等着给手臂换上药后再用膳,她那手伤得不大重,在秦家早请了大夫开了外敷的药,迎柳把药收了,如今换一下便可。
……
再说周正信被夕研半说半劝地出来后,想着李氏的孩子保住了,心情也很不错。寻思那夕云被他扇了一巴掌,如今还未请大夫,心底颇有些内疚,便往李嫣落那边去。
一进屋便见夕云坐在椅子上,一个丫头给她上药,李嫣落拉着明琏在一旁等着。
周正信进了门,看了一眼红了半边脸的夕云,愧疚更甚,还未来得及说话,李嫣落便见到他,忙迎上来问:“姐夫,姐姐怎么样了?”
她那眼睛红红的,手上还拿着未干的帕子,刚说了句话便捂着脸抽泣:“姐姐她伤成这样,也不知大夫怎么说的?不知姐姐她吃了药了没有,休息了没有,我原想拉云儿过去给姐姐赔罪,却担心扰到她。”接着,她一敛神色,冲着给夕云上药的丫头道:
“还上什么药,不过是破了相,有什么大不了的,云儿,你立马同我过去给姐姐赔罪,若姐姐不原谅,我们两就长跪不起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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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给夕云上药的丫头一听,把药扔下,跪下来道:“姑娘,不如先让大夫过来瞧瞧再过去罢,小姐脸皮都破了,一个不好就毁了一辈子呀。”
“破了脸又怎么了,就看你今日做的事,死一万遍都难辞其咎,要不是怕冲撞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我现在就想勒死她,也好给姐姐谢罪。”
周正信原本就没怎么生夕云的气,毕竟李氏的孩子也保住了,这事也算是圆满。
如今先见李嫣落一心为李氏担忧,再见夕云连大夫都没瞧一下,又听李嫣落想勒死夕云以给李氏谢罪,这火也就全没了。
便问候道:“伤得怎么样了。”
他的话一出,跪在下边的小丫头就回话道:“还没请大夫呢,姑娘一直忧心夫人那边,便叫奴婢给小姐随便瞧瞧,这药也是平日那些粗使丫头有些磕磕绊绊伤到时用的,她们可不似小姐的脸金贵,也不知管不管用。”
周正信一听夕云用的药竟然是粗使丫头平日用的,顿时也觉得不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脸又不似别的地方,平日里上药都万加小心,何况,这药便是用在夕云手上也不大好。
李嫣落跟着说道:“我就是担忧姐姐那里怎么样,那儿有心思去理会她的脸,不过一张脸罢了,一个丫头命,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若姐姐伤了一点半点,才该死,姐姐的孩子金贵着,若真伤着了,我们母女两万死都偿不了一分。”
周正信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满了,李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夕云就不是他的孩子了?
偏李嫣落把夕云当成丫头一样养,伤了脸连药都不给用,再说,若李氏真小产了,难不成他还真要夕云偿命?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可以偏心,但不能无情。
越想,他越觉得愧对于夕云,开口呵斥:“说什么胡话,孩子好这呢,说什么死不死的。”
李嫣落自然知道孩子是保住了,若没保住,他不会是这副样子。
不过,她还是装出一片欣喜:“孩子好着,菩萨保佑。”
说着她过来一扯夕云的胳膊,对着夕云骂道:“你个贱蹄子,那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欠了他这么多,以后你弟弟生下来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提起李氏的孩子,周正信心情也更好了:“就一定是儿子?若是同悠悠一样的女儿你就不养了?”
李嫣落脸色一垮,把夕云丢开:“若是儿子,我就能好好养着,若是女儿,我也不知能见几次,当初悠悠能活下来已然是万幸,我待姐姐的孩子就同我的亲骨肉一样,我可不敢赌……”
说到后边,周正信脸色也不好了。
他不想提这些糟心的事,便把话引到夕云身上:“方才不是请了个大夫过来,怎么就不叫他过来看看,这伤拖久了也不妥当。”
李嫣落佯装为难地道:“我倒是想请,可我们母女算什么东西,人家大夫哪看得上我们,就像今日我去为悠悠撑脸,便是我做足了面子,也讨不了好。”
周正信也为难了,他知道李嫣落在这儿不清不楚的,可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嫣落自然没指望周正信能想出个法子来,她装了一会便说道:“姐夫,你瞧我这样,行事也不方便,不如,把府交给我管罢。”
接着,她又不等周正信反应过来,便一口气说下去:“以往虽然明面上是姐姐当家,可你也知道姐姐对这儿不上心,都是我在管,十几年来都是如此,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是正经的,别人也不服我,你瞧,如今云儿连请个大夫也请不成。以前也就罢了,你们信我,下人们也不敢与我为难,如今琏儿和悠悠都大了,那些下人们想攀高枝,不肯听我一句话,姐夫,不如你把这个家交给我,也好给我留条活路。”
周正信对此事到时没有什么反对,反正这个家原本就是李嫣落在处理,不过,他们担心乱了套子,所以明面上还是李氏在控制,如今不过把李嫣落摆到明面上罢了。
只是,他突然想到夕研今日说的那件事。
李嫣落仅仅只是在背地里掌家,便能隐瞒夕云害死人的事,如今这事还没解决,若李嫣落真在台面上掌家的,那不知还要做出什么事。
李嫣落也看出了他的犹豫,略微想一下便知他在忧心什么,便道:“悠悠说的那事,我也仔细问过了,这事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云儿打了那孩子到时真的,只是,云儿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哪能把人扇聋去?倒是那个孩子的母亲,见云儿身后跟着下人,担心惹了贵人的眼,便又当场打了她儿子几巴掌,她也真是怕了,下了死手,那孩子就是这么聋的。”
李嫣落说完后,先看了看周正信的反应,见他也不吭声,便知他心底的念头是动摇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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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又道:“至于那妇女的事,这也得怪她那丈夫了,那家家主常年病在榻上,一时听到那妇人说了这事,又是气她伤了独子,又是怕云儿会回头找麻烦,拿起棍子便打过去,夫为妻纲,那妇人哪敢躲呀,那人打了几次,引发旧疾,就这么去了,唉,没想到这事传来传去,倒是把所有事都扣在云儿身上了。”
李嫣落又看看周正信的松动的表情,接着又道:“罢了,我一言也不足以信,我叫他们进来回话罢。”
说完,她不等周正信答应便让当初在外边照顾夕云的人进来。
李嫣落早就跟他们说好,如今他们一进来,便是你一言我一言地把这事都定了。
等他们说完,周正信已是信了九分。
李嫣落瞧他这样,便知这事差不多就成了,又道:“姐夫,若这事真是云儿惹出来的,这么过了那么久都没个人出来喊冤?他们遇上这种事,心底怨天怨地,便把事载到云儿头上罢了。不过是口头上逞逞能,哪里当得了真。”
周正信这下也全信了。
原本他就对夕研的话半信半疑的,一来夕研年纪还小,哪能探出什么事来,二来夕研对李嫣落母女两越发不待见,三来,要是真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嫣落不可能不吭一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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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李嫣落这么解释倒也合理。
正说着,一个小丫头回报,孙大夫过来了。
李嫣落一听这话,便同周正信说道:“孙大夫请来了,不知姐姐那里怎么样了?要不,先让孙大夫往姐姐那边去看看罢,云儿这儿不大要紧。”
她刚一说完,回报的小丫头就出声道:“姑娘,小姐的脸再不医治,许要留了疤了。”
周正信听完,想了一下,便道:“先给云儿看罢,夫人那儿已无大碍。”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这时,方才那个小丫头又跑进来,跪在地上,道:“老爷,姑娘,迎霞姐姐不让大夫医治小姐。”
“怎么回事,迎霞是谁?”周正信皱一下眉头,呵斥。
“迎霞是悠悠身边的丫头。”李嫣落回答道“哎呀,我倒是忘了。”她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今儿悠悠被泼了杯茶,那茶虽倒出来半个时辰了,热倒是不热,但也未冷全,悠悠想叫大夫看看也是常理。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正信听到这话,对夕研又加上一分不满。
李嫣落早就告诉他的,那茶根本就不热,被泼上去只是丢面子罢了,不会伤到她,夕云如今被打了脸,还有可能破相,夕研非得把大夫叫过去,不顾夕云安危,实在有些过分。
“要不,先让大夫往悠悠那边去看看罢,那水许有些温热,红了一些也未可知,一会云儿再看也是一样的。”过了一会,李嫣落又说道。
“不必,先给云儿看罢,让那丫头等等。”
迎霞在屋外等了好一会,接到小丫头的回报,心底不满。
夫人被伤到了,虽看了大夫,可那个大夫那么年轻,也不知靠不靠得住,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孙大夫,却先被叫到这儿来看一个贱丫头,谁知道了,心底都会不平。
那孙大夫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一般,等了好久都不出来,正当迎霞思量着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过来告诉她夕研留下的话。
“怎么,小姐说不请了?”迎霞皱了皱眉头,心底思量了一些。
原本她是怀疑这个小丫头是不是被别人收买了,但一想到她方才传的话,“不必请这位大夫了”,夕研说的是这位大夫,难不成这大夫有问题,接而,她也考虑到这大夫主动来李嫣落院子的情景。
当初是她派的人去请大夫,结果,大夫先来了李嫣落这儿,她在夕研面前做错了事,自然得先问清楚。
那小厮却告诉她,这孙大夫的确一叫就跟着他走了,只是,他先跑到李嫣落这儿来,期间,他并未发现有任何人同孙大夫说了夕云被打脸的事。
也就是说,孙大夫来这院子之前,并不知晓夕云受伤了。
若夕云没受伤,孙大夫却先来这儿,再去给李氏看病的话……
一想到这儿,迎霞心底便发凉。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罢。”迎霞同李嫣落报信的丫头吩咐一句,让她进去同周正信说一声。
那丫头又进屋同李嫣落回报:“姑娘,研小姐说她那儿不必请大夫了。”
李嫣落一听,忧心地皱眉,道:“这怎么行,也不知那茶水是什么做成的,泼在身上也不知会不会不舒服,还是得让大夫看一眼罢。”
茶水既然是喝的,泼在身上还能有什么问题,何况,这夕研可是被泼在身子上,若是没事还是别请大夫的好,虽然夕研还小,但毕竟是女孩儿。
想罢,周正信便道:“那便让大夫回去罢,今日劳烦他了。”
偏房里,孙大夫正坐着吃茶,夕云脸上那是小伤,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不过,他赶了那么久的路,也该歇一歇了。
见那小丫头叫他先回去,他便提起药箱,往回走。
话说迎霞到底念着李氏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李嫣落太过张狂,若李氏又生个男孩儿,许这格局就不同了,夕研大小姐的地位也更稳固一些,她是夕研的丫头,又得罪了夕云,自然希望夕云好。
于是,她刚出院门几本,便想回去继续等那孙大夫,没想到,她刚回头就见孙大夫出了院子。
她忙躲在枝桠里,听那孙大夫和小丫头的谈话。
“孙大夫,今日劳烦你了。”小丫头递上一个锦袋“这是姑娘给你的。”
“不劳烦,不劳烦。”孙大夫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明日李姑娘掌家后,老朽可要靠着李姑娘了。”
“大夫说的这是什么话,姑娘本就掌着这家,如今不过拿回该拿的东西罢了。”小丫头一噘嘴,道。
“是,是……”孙大夫笑呵呵地答。
“明儿,孙大夫还得给夫人看病呢,不知大夫心里有底了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孙大夫紧捏着手里的锦囊,笑呵呵地道:“夫人这病不大好治,老朽行医多载,也只是五分把握。”
小丫头笑了一下:“有把握就好,医好了夫人,到时候李姑娘再有重赏,这回,该有十分了罢。”
孙大夫继续笑道:“自然,自然。”
迎霞目送孙大夫离开后,才回到夕研院子里,把听到的事告诉夕研。
夕研让迎霞下去,才扶着额想事。
原本她有七分把握李嫣落收买的孙大夫,如今,是有十分了。
迎霞在外边等了那么久,孙大夫都没露个面,一离开,他也就离开了,哪有这么巧。
孙大夫要离开,多少要收拾药箱什么的,何况,要是他真有给李氏看病的心,他早该在开方子时就派丫头去跟迎霞说一声他那儿可以了。
而且,夕研可不认为李嫣落给孙大夫东西是为了李氏好。
孙大夫所说的五分把握,应该是为了李嫣落后来的报酬。
不过,要是李氏流产了,孙大夫就不会受到牵连吗?毕竟,如今另一个大夫已说了,李氏这胎已经保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想到这儿,夕研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若李嫣落真收买了孙大夫,她也不一定要李氏流产。
死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和死一个出生了的,还养了感情的孩子,哪个对李氏的伤害更大一些?
在梦里,李氏也是把弟弟生下来了,梦里,李氏自然没有被撞倒过,怀孕的时候也是一片安宁。
如今,既然有别的大夫保胎,孙大夫也不一定要李氏流掉,他可以等到弟弟生下来后再动手。
联想到梦里的弟弟才活了几个月,夕研不得不怀疑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孙大夫和李嫣落所说的十分中的另外五分,很可能等弟弟生下来后。
若弟弟一开始就被做掉了,母亲没有拥有过,许还不会那么伤心,可弟弟生下来后,情分已有了,却失去了,那才叫挖心。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
如今离弟弟还早,她还是好好想想明日的事。
李嫣落的小丫头竟然说明日李嫣落就能掌家了。
梦里,李嫣落明明是在李氏生产后,躺在病榻上度日,她才掌的家。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这是提前了么?
夕研满怀一身心事入睡。
第二日一醒来,她便往李氏那边去。
李氏许是怀孕的缘故,有些嗜睡,夕研便坐在外边等着,钱妈妈便同她说话,闲聊了几句,夕研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那小丫头退下去,把孙大夫的事说给她听,还把的自己的思量说了一下。
虽然她防着孙大夫,可在母亲身边照顾的终究是钱妈妈,如果她们不防着点,很容易被动手脚。
李嫣落她不同于别的妇女,别的妇女要想动手,直接害李氏小产,或者让李氏一尸两命便是,可这容易露馅,何况,她既然能忍下十多年,再忍几年也不稀奇。
李嫣落对付明琏和她,都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一边把明琏养成个风流公子,一边把她养成个目不识丁的,便是有人觉得他们两不对劲,也会以为是他们兄妹两本性问题,不大可能会想到是李嫣落故意的。对于弟弟,她也不大可能会一下子弄死他。
只是不知她想怎么对付弟弟。
“钱妈妈,姨母她怎么想的我也不好说,不过,弟弟他经不起折腾,便是他们不想让弟弟没了,可一些病灾还是能做到的。就是为了弟弟,钱妈妈也该万分小心才好。”
钱妈妈听倒是听进去了,也不知道信夕研几分,总之是没有吭声。
又说了一会话,李氏也醒了,她身子还没好,便在榻上躺着,夕研进去见她,她看到夕研在这儿,她也没说什么话,两人用过早膳,孙大夫便过来了。
夕研见到孙大夫有些奇怪,明明她早就叫人去请昨日来的那个大夫,怎么倒是让孙大夫抢先了?
既然过来了,夕研也不好不让他诊脉,毕竟她没有证据证明这孙大夫想害李氏。
孙大夫开了方子离开后,夕研才让迎霞去问问昨日那个大夫是怎么回事。
迎霞一走,夕研便把孙大夫开的药方拿起来,对李氏道:“母亲,你的身体要紧,不如让别的大夫瞧瞧这方子,再熬药罢。”
那孙大夫也只说这方子要每天都喝,又没说立即喝。
李氏略微点一下头,算是同意了。
没想到李氏和夕研没打算熬药,却有人把药送过来了。
夕研把迎霞派出去后,许久不见她回来,正想也把迎柳也派出去,刚同李氏请辞,还未出屏风,便听到由远而近的笑声,夕研一听到这声音,便又转回来,坐到李氏身边。
周正信满脸笑意地进来,身后跟着李嫣落母女两,还有一个小丫头走在后边,手上端了个药碗。
夕研一见这情况,脸色一沉,冷眼看李嫣落母女两同李氏行礼。
行完礼后,李嫣落便笑颜满面地道:“姐姐,我们听说孙大夫开了药,云儿方才亲自去熬药已好给姐姐赔罪来了。”
夕云也甜甜地应了声:“伯母,云儿还是第一次熬药呢,伯母喝下这碗药便原谅云儿了罢,云儿知错了。”
夕研听她们一说完就忍不住了,冷呵一声道:“你熬药?你下过厨么?熬什么药。再说了,药方在我这儿,你拿什么熬的药。”
夕研的话一落,这氛围就凝下来。
李嫣落低声笑了一下,道:“悠悠,你昨儿不也是亲自熬药去了么?云儿虽必不上你孝顺,可她熬药也是自己一片心意,怎么在你话里,却有些不对劲?至于那药方,自然是我们同孙大夫要的,我们担心姐姐的身体便问问孙大夫,这又有何不对?”
她们根本就没打算用孙大夫开的药,她却眼巴巴送过来。还有,当家主母病了,她一个外客,却轻而易举地拿到药方,这怎么不让她怀疑。
这李嫣落都不知同孙大夫窜通了多少年,周府这么多年来只请了孙大夫一人,而他却和李嫣落串通一气,换句话说,这个周府的命都掌握在李嫣落手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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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儿,夕研一阵不满,语气也冲了起来:“母亲怎么说也是家里的主母,还缺不了一个熬药的丫头,我为母亲熬药是孝顺,姨母既然把轻云当成女儿,也不必把轻云当奴婢使了,这熬药的事,便不劳烦二位。”
换句话说,就是夕研为李氏熬药是做女儿的孝顺,夕云算什么东西,她便是为李氏熬药,也只能算个丫头的本分罢了,配不上孝顺。如今夕云想用熬药来李氏面前装乖巧,那是走错路了。
李嫣落自然听出夕研语中的深意,又惊又悲地道:“悠悠,你这话何意?云儿把姐姐当母亲待,你不该欣喜多了个妹妹么?原来你竟把云儿当成丫头了?”
夕研冷笑一声,不理会。
周正信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掷下茶盏,沉声呵斥:“研儿。”
这一声把夕研唤醒过来。
虽然她肯定李嫣落会对李氏不利,但她不一定会在这碗药里下手,这样太容易抓住把柄,夕研清楚这一点,可还是忍不住对李嫣落母女两的愤恨。
如今被周正信这么呵斥,清醒是清醒了,可却懒得同李嫣落装情深,头一撇,不吭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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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落柔笑着打圆场道:“姐夫,你也别怪悠悠,她只是一时看不上云儿罢了。”
夕研见李嫣落这么随时随地抹黑自己,心情烦躁。所幸,父亲也没接李嫣落的话,要不然还得吵一场。
李嫣落也不在意,向李氏道:“姐姐,这刚熬出来的药,你就趁热吃罢。”
李氏有些懒懒得半躺着,斜了她一眼,却没打算顺她的意:“放着罢。”
李嫣落一听,便知道她不打算喝了,再问:“姐姐,你是不肯喝这药了?云儿也是无心的,如今你仍不肯原谅她吗?”
夕云也出声道:“伯母,你便给云儿一个机会,喝了这药罢。”
李氏没有吭声。
夕云见她这样,脸垮下来,沮丧地说:“若是,若是伯母不肯喝药,云儿便长跪不起。”
李氏仍没理会。
夕云一见,也没说什么,直接跪下来。
周正信听到这儿,也舍不得让夕云这么受委屈,便道:“夫人,云儿还小,她也并非有意,何况,如今也未犯下大错,你也别为难她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父亲这话真好笑。”夕研一听周正信说话,便恼火了“母亲不过叫你们把药先放着,你们却能扯出这么多话,何况,这药能不能喝还不一定呢,轻云可没熬过药,要是喝下去了,母亲出了事,后悔也来不及。”
周正信自然是关心李氏的,听夕研这么说,也觉得端来的这药不便喝,可他也看不到夕云在地下跪着,便道:“话是这么说,可云儿已经知错了,地下凉,就让她起来罢。”
“父亲这话有错了,母亲可没说半句话,她一声不吭就跪下,我们有什么办法,父亲说这话是想让母亲起身亲自去扶她吗?”
夕研冷冷地看着周正信继续道“父亲,你也讲讲道理,母亲怀着弟弟,如今身子未愈,需要静养,你们进来又是吵又是闹,非要逼母亲喝药,是药三分毒,父亲,这话你没听过么?”
周正信顿时一阵懊恼。
李嫣落见这样,忙道:“悠悠,我们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这么说呢?”
“好了。”周正信皱着眉呵斥道“夫人也没说不原谅她,药搁下就是了,闹什么?”
李嫣落闭上嘴,把夕云拉起来,不再出声。
夕研淡淡地看着周正信,她在想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装蒜?
带李嫣落母女两来逼李氏喝药,也亏他做得出来。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他把李氏脸面都踩在地上了?
虽然他后面替李氏说话了,可若他没有把她们两人带回来,又怎会惹出这样的乱事。
夕研看了眼面容淡漠的母亲,再道:“母亲需要静养,姨母,轻云,我送你们出去罢。”
“可是……”夕云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李氏,有低下头道“可是,我想看看伯母。”
“如今看也看了,你们还是同悠悠出去罢。”周正信这下没对夕云心软。
夕研便带她们两人出去,她一脚刚踏出房门,便见迎霞急冲冲地从远处走来,身后俨然是昨日的大夫。
李嫣落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对夕研问道:“悠悠,那是谁?”
“自是我请的大夫。”夕研瞥了她一眼道。
其实那位大夫拿着药箱,穿着打扮无一不显露出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李嫣落问这话是何意。
说话间,那大夫已经走近了
李嫣落又继续说道:“悠悠,姐姐不是早就请过大夫了么?这病也看了,药也熬了,你怎么又请大夫了?”
夕研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夫,便知李嫣落是不想让这大夫诊脉了。
其实,作为一个大夫,最不喜的就是求医的人请了他又请别人,那样会让他们感觉自己的医术被轻视了。
何况,即便是对同一种病,不同的大夫也会有不同的开药,要是请了一个又请另一位,喝两个人的药的话,很可能会有药性冲突。
夕研先吩咐李氏的丫头去帮李氏准备一下,才回答李嫣落的话。
“药我们可没打算熬,何况,这药还没吃。”
虽是回李嫣落,可夕研却意在说给大夫听,她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夫,好似在他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打量了一番,才道:“大夫,昨日你说过今儿要过来复诊,就劳烦你了。”
夕研说这句话有些迁怒的意思,原本他说了要今日来,府里也派了人过去接了,结果,他却那么晚才过来。
那大夫还没有回话,周正信已从里屋出来了,见到多了一位大夫便问:“悠悠,这是你请的?”
“正是,昨日正是这位大夫帮母亲看的病,今日再请他来复诊。”
“悠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嫣落出声道“姐姐既然请了孙大夫,再请别的大夫恐怕不妥,何况这位大夫……”她没有把话说下去,不过,他们都知道李嫣落在说这位大夫太年轻,恐怕医术不高。
周正信想到这一点也皱了下眉头。
“姨母,这请大夫看的不只是年纪,昨日我不也请了孙大夫过来,他先是不在也就罢了,来了之后还不分轻重,先去给轻云看伤,轻云又没破皮什么的,孙大夫治这点小伤也要半日,而后,又不曾来母亲的院子诊脉,可见,他是对母亲的病没底,不敢来。看他这样,许他也只能治治向轻云那样的小伤罢了,这位大夫,昨儿就能把母亲肚里的弟弟从鬼门关拉来,信他总比信一个只会治一些小病小患,遇上大病就逃跑的大夫好,父亲,你道是不是?”
“可是……”
“不必说了。”李嫣落还想说话,却被周正信打断,他向那大夫行一礼“夫人的病就靠大夫了。”
谈话间,李氏那边也收拾好了,大夫便过去诊脉。
他一进去,迎霞就立马跪下,对着周正信磕头道:“老爷,奴婢有事禀告。”
迎霞这么一下让他们都惊一番,倒是周正信反应最快,沉下脸来,吐了一句:“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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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霞也不迟疑,开口就道:“昨日小姐叫奴婢去请大夫,那孙大夫不在,便请来丘大夫,丘大夫也有本事,拉回小主子一条命,小姐便请丘大夫今日过来复诊,还派了小厮去接他,结果丘大夫过来时,却被拦在外头,不得入府,便是请丘大夫的那小厮也被关了起来。小姐见丘大夫迟迟不来,便让奴婢去查探,查了半日,才发现原来是李姑娘不让丘大夫进府。”
夕研听她说完,才知道丘大夫迟迟不来的原因,知道后,随之而来的一阵愤怒,出声便质问周正信:“当家主母病了,请个大夫都被拒之门外,父亲,这个府如今是谁掌家。”
周正信一时不知说什么,他也觉得李嫣落把丘大夫拦在府外实在没有道理,但他昨日已经答应让李嫣落掌家。
李嫣落反而先出声:“悠悠,如今是我掌的家,只是,以后你请大夫先同我说一声。”
“你掌家?”夕研冷笑一声,冷声道“我母亲还好好活着呢,凭什么是你掌家?”
“姐姐如今养胎为重,我也是为了姐姐着想。”李嫣落立马接道。
“你为母亲着想,昨日我请了孙大夫,你非要把人带到你院子去,先让他给轻云看,一看就是半日,若不是母亲先请了丘大人,如今还不知如何呢。小说站
www.xsz.tw那孙大夫是个半吊子的,我瞧他不可靠,特意请了丘大夫,今日,你又非把丘大夫拒在府外,还把请人的小厮关起来,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居心?”
“研儿。”夕研的话说到后边,周正信觉得她话说得重了,忍不住呵斥一声。
李嫣落立即哭了起来:“我还能有什么居心,那是我姐姐,我还害了她不成,当年我能为了她一生不嫁,今日,我又为什么害她,悠悠,我养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她为了李氏一生不嫁?
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她为何会来周府,而且一住还是一辈子?
原本夕研以为她会来这儿是因为父亲,而李氏会让她进来也是因为心软,如今听这话却好似大有深意。
没等夕研想明白,周正信便开口了。
“研儿,我知道你和你姨母有些误会,只是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周正信阴着脸对她道。
夕研见父亲把这件事这么轻易盖过,心底不舒服,可也没法子,只能把这事先放着。
便道:“不论怎么说,这府里掌家的都不该是姨母。”
“研儿,你别无理取闹,你母亲需要养胎,你还想拿这些琐事烦她。”
夕研压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道“我不是让母亲掌家。”
“那你是何意?”周正信又问。
“我掌。”夕研盯着他的眼睛道“父亲,我掌家合情合理,你会同意吧。”
夕研是府里的嫡女,若当家主母病了,夕研来掌家确实没有不对的地方。
别府的女子在出嫁前也会跟着母亲学着掌家,如今她是不能在李氏身旁学了,可让她来打理庶务也不是不行。
“悠悠,你如今还小。”李嫣落见周正信的表情松动了,忙道。
“父亲,便是母亲病了,也不该由姨母来掌家,我年纪虽不大,可也是府里的主子,再说了,我们府又没什么乱事,别人家三妻四妾明争暗斗的,我们可不是,姨娘懂得分寸,姨母也肯为母亲着想,
而且,我掌家也不是要做什么大事,只要府里的人能照往日的规矩办事,能出什么乱子?这府里的大多都是老人了,该怎么做事心底也有个底,若是真出了乱子,那定然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想欺负我年纪小弄出来的,这样的人还要他做甚,父亲,你道是不是?”
夕研说这番话也是要给周正信提个醒儿,她知道李嫣落在周府的势力不小,若她来掌家,李嫣落定能弄出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来。
不过,夕研也不怕她弄,她还想趁机把一些背主的东西除掉,只是,她怕李嫣落弄出的事惹得周正信不高兴,便把这些事栽到夕研头上,到时候把管家权一收,更是一阵麻烦。
如今,夕研这一番话下去,日后出了什么事,周正信也只会认为是那些下人心大,不听夕研吩咐而弄出来的。
周正信听到这儿,更是觉得夕研掌家不错,道理上说得过去,也不会出什么事,开口正要同意。
“悠悠,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嫣落急了“你道掌家是件容易的?一律大小事都要过问……”
“姨母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夕研打断她的话。
夕研原本就该学掌家的,除非她是给人家做妾,不然出嫁后也是要掌家的,周正信自然不会让夕研去给人家做妾。
“小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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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妈妈上前叫了她一声。
夕研回过神来看她。
“夫人找你。”
夕研进里屋去,千步香从天鸡耳炉里袅袅散出,李氏半躺在榻上,似乎没有立即同她说话的意思。
夕研对母亲一直有些敬畏,不敢看她的脸,便盯着一旁的香炉看。
小的时候,她对香料没有研究,只知道母亲屋里的香很好闻。
直到做了那个梦后,夕研才知道这燃的香是千步香。
传闻中的千步香,薰人肌骨后,可不生百病。
只是,真正的千步香不过耳耳罢了,哪会不生百病。
以前,她只觉得母亲房里的香炉很别致,直到后来,她才知这叫天鸡耳炉。
天鸡即凤首,在寻常百姓家,意欲夫妻恩爱。
只是有时候,这夫妻恩爱,只能是奢望。
夕研坐了一会,觉得有些难耐,她料李氏找她应该也是为了那药的事,如今,父亲不肯对李嫣落出手,她也拿李嫣落没法子。可母亲不能不相信她,她可怀着孩子呢,要是她不提防,着了李嫣落的道,那可不行。
想着,她便先开口道:“母亲,为你身子着想,以后送过来的东西你叫人先查了之后再用,姨母送的要查……哥哥和父亲送的也要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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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信和明琏太过相信李嫣落了,要是她们母女借他们两的手把什么玩意弄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你在怪你父亲不肯信你。”李氏直言道,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夕研,那种似乎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夕研有些心悸。
夕研自小就对母亲有些敬畏,甚至有些畏惧,如今被她这么看着,有些撑不住,甚至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这里没地方让她藏,她被李氏看了一会,终于撑不住了,开口道:“姨母的确不安好心,证据都摆在那儿,可他不信。”
“因为你已是嫡女了。”
李氏回了这么一句话,让夕研不解其意,她本来就是嫡女啊,是李氏的女儿,她为何加上一个“已经”?
“即要一碗水端平,又怎么能信你。”
李氏又淡淡地加上一句。
夕研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咀嚼出李氏话里之意。
父亲想一碗水端平,想公平对待她们,可李氏已经是妻子了,夕研已经是嫡女了,而李嫣落母女两无名无分,所以,他该对李嫣落母女宽容一些,该让她们一点,该想办法补偿她们,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李嫣落母女,对她们两的错视而不见,是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夕研深入想了一会,不得不说,李氏这说话竟然是合情合理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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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一直在想在父亲心底,她们母女两和李嫣落她们谁更重要,现在想想,这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
要是周正信喜爱李嫣落母女两的话,这不可能,虽然周正信会听她们的话,可他对她们发脾气时却毫无顾忌,说骂就骂,而对于李氏和夕研,他甚少会发脾气。
可说他完全不把李嫣落她们放在眼里,这也不尽然。李嫣落她们一告起状来,周正信首先想的不是来问夕研事情真相,而是直接把错归到夕研头上。
原本夕研也想过是不是李嫣落的花言巧语太厉害了,所以父亲才被蒙蔽,但她仔细想想,这也不是。
实际上,父亲喜欢把错归到她们母女两头上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记得小时候,她不喜欢念书,母亲来劝,父亲就会觉得母亲太过严厉。
不久前,父亲从京城回来时,见到她哭了,问的话却是“是不是母亲惹你了。”虽然他问过后又极力为李氏开脱,可他会这么想,就说明,在他心底,惹事的就是母亲。
以前是母亲,如今也到她了。
在父亲心底,他想要个平衡,李氏和夕研已经坐在最高位置上了,所以该牺牲一些来保持这个平衡。
“母亲,父亲是觉得我们已经得了身份,得了他的疼爱,所以,就不该给我们太多。他觉得我们已经得到最好的东西,所以该付出,所以,不论姨母她们做了什么,她们都不会错,是吗?”
李氏没有吭声,可看她那表情,夕研觉得自己想对了。
他怎么能这样?
夕研越想心底就越不甘,坐了一会便离开。
她叫迎柳先去把府里所有的管事妈妈都叫到正厅去,又让迎霞把李嫣落送过来的药端好,带着迎霞往李嫣落那边去。
一进李嫣落的院子,先见到的却不是李嫣落,而是在院里踢键子的夕云和明琏。
他们两一人拿着一个键子,踢得喜笑颜开。
夕研见到这样子,就被气乐了。
母亲伤了身子躺在塌上,李嫣落想谋害他,而明琏身为长子,却在仇人的院子里彩衣娱人。
“妹妹?”明琏也看到了她,他有些惴惴不安地停下来,脸上有些害怕,仔细看看,他看她的那神情与看李氏的表情相差不大。
夕研看他这副没志气的样子,很想骂过去。
骂他不知上进,骂他有眼无珠,骂他认贼为父,骂他蠢笨……
她想骂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得让她不知从何处骂才好。
那些骂人的话堵在心里,出不来,也不想出来了。
她没有理他,转眼想去找李嫣落。
明琏见夕研不打算凶他,松了一口气。
夕研见他这样,冷哼了一声,向夕云问道:“你母亲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夕云没回她的话,眯了眯眼睛看她。
“悠悠,你怎么过来了?”李嫣落的声音传过来。
夕研没答话。
“你是过来玩的罢。”李嫣落自顾自地道“琏儿和云儿正踢毽子呢,你要不要也玩。”
“我不要和她一块玩。”她的话一落,夕云就叫道,明琏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夕研没回话,她把迎霞手上的药碗端过来,对着李嫣落道:“姨母,你送的药里加了白果,这事你知道吗?”
“悠悠,你在说什么?白果是什么?姨母怎么听不懂。”
“白果这东西,要是母亲喝了很可能会生下痴儿,姨母你也是生了一个孩子的人,这事你应该清楚吧。”
“怎么会这样,这东西是谁放进去了,这不是在害姐姐吗?悠悠,不会是你故意放进去的罢?”
夕研见她这么装糊涂,也不在意,又道:“姨母,要不你过来闻闻,这味道里是不是多了些白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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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落自然觉得夕研有些怪,没有动。
夕研再次哄劝:“姨母,你不敢过来闻闻,是心虚了么?”
“自然不是。”李嫣落笑了一下。
她料夕研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便俯下身子,夕研一看这距离够了,立马把手中的药往她脸上泼去。
夕研的动作太快,李嫣落一下子就被泼了个正着,满脸滴滴答答淌着药汁,顺着脸流下来,沾在衣服上,是她更加狼狈。
最重要的是,方才她是睁着眼的,一下子被泼成这样,难免有不少药汁泼进眼里,那药的味道可不轻,沾到眼里,酸得难受。
李嫣落忍不住用手捂着脸,尖叫起来,那叫声尖利得就像根长针,刺进人的耳朵。
夕云和明琏也反应过来。
明琏立马冲上去扶住李嫣落,被李嫣落一甩手甩出去,他又扒上来扶她。
夕云指着夕研骂道:“你敢对我们动手,你个贱人……”
闻声而来的丫头也忙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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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没理会这混乱的场面,带着迎霞转身就走。
出了李嫣落的院子,迎霞便说道:“小姐,你刚刚……”
“怎么?”夕研一眼瞥过去,原本她一直是培养迎霞,她可不希望迎霞连这点事都忍不了。
“小姐,那药都凉了,你刚刚该叫奴婢热一下才是。”
夕研嗤笑一声:“你这话中听。”
既然父亲不肯对李嫣落出手,母亲不愿和李嫣落翻脸,那一切就由我来做。
虽然如今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只是活下的只剩下张皮罢了,她绝对不会让这张皮也丢去。
“走罢。”夕研摘了张叶子揉碎,把碎叶丢下,走在前边。
夕研走过地上铺着的暗红色地毯,直直走到上方那把红木高背椅坐下,迎柳早就站在旁边,她一坐下,便有小丫头把茶端上来,夕研抬眼看去,只见厅堂外头占满了人。
总管张和是个有眼色的,急忙上前行礼:“给大小姐请安。”
他这么一来,其余人也拜下去:“大小姐安。”
夕研扫一眼所有人的神情,这才道:“不必多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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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身,夕研才看着张和道:“父亲的话,你们都知晓了罢?”
张和躬下身去:“回大小姐的话,已经知道了。”
夕研点点头,道:“这就好,我也没有为难大家的意思,今儿叫大家来是想认识一下,日后还有劳烦各位的地方,我年纪虽不大,不过,我想有你们在,我要料理附中的事应该没什么难处才对,你们说是不是,张总管?”
张和与众管事行礼:“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夕研微微点一下头,又道:“既然如此,你们谁给我说说各自管的事?就你罢。”她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手指一点,指了一位圆脸的中年婆子。
那婆子见自己被选中,脸色转了几圈,上前一步,却没有回她的话,反而笑盈盈地说道:“大小姐年纪小,考虑事也不大周到,这儿这么多人,哪能一时半会就说清楚呀?反正,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大小姐要是想知道,直接为李姑娘去不是更明白些,大小姐,你瞧着天气也热得很,不如先回去歇着,晚上再去问李姑娘可不好?”
“王妈妈。”夕研把手中茶盏一放,盖儿和杯子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她淡淡地看向面前这个婆子,目光带着寒意。
王妈妈被盯了好一会儿,额头渗出汗来。
夕研这才缓缓地道:“依王妈妈的意思,这事我不该问了?”
王妈妈见她没发脾气,也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是李嫣落的狗腿,可明面上夕研可是主子,她想打杀王妈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如今夕研没有计较的意思,她自然会好过,便扬起脖子道:
“李姑娘管家时可没这么麻烦,那些规矩早在以前就定好了,便是夫人也是过目了的,李姑娘和夫人定下的事,难道还有错不成,我们只要按原来的规矩行事便好。大小姐不过暂时管管罢了,何必这么麻烦。”
夕研笑着听她说完,这位王妈妈就是梦里李嫣落掌家后,最为器重的管事,原本她还指望着这王妈妈没被李嫣落收买,若是如此,夕研也能给她个机会,可如今,她敢对自己说出这样冒犯的话,可见是一心向着李嫣落了。
王妈妈说完后,夕研微笑着道:“王妈妈句句话都为姨母着想,可见姨母很是器重罢。”
王妈妈不知夕研何意,但她清楚,进来夕研和李嫣落的关系可不好,只得颤声道:“老奴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说这话做什么,你能得姨母器重,我自然也看好你。”夕研慢吞吞地道。
王妈妈又放下心来。
夕研又笑盈盈地说:“听姨母说,今日端给母亲的那药是你帮轻云熬的,王妈妈还真是有心了。”
“幸得李姑娘看重。”
今日,夕研早在出主院时,便让迎柳把管事都召到这儿来了,因此,她们现在还不知道那药的事。王妈妈听夕研这么说,还以为夕研要行赏,笑着道。
“原本我也不知这药是王妈妈的功劳,还以为是轻云亲自熬的呢,后来,我再次询问,姨母才把你供出来,王妈妈,你好大的胆子啊。”夕研在说前边时,语气还柔柔的,说道后边,就带了一股凌厉。
“你竟敢谋害当家主母,在药里放了白果。”夕研加重声音,把茶盏往她脚下一掷。
王妈妈早就知道夕研最近脾气不小,打发下人是常有的事,如今被这么一吓,立马跪下来,哭道:“小姐,老奴冤枉啊。”
“冤枉?”夕研冷哼一声“今日丘大夫来时,是你派了小厮把丘大夫赶出去,之后,又往母亲的药里下毒,这事可是姨母亲口说的,你敢说你冤枉?”
其实夕研不清楚王妈妈同此事有没有关系。
夕研只是在堵。
从梦里,她知道这个王妈妈是管膳食的,若李嫣落想在药里下手,她多半是参与了的。
不过,现在看来,她这是赌对了,既然如此,就被怪她拿她来杀鸡儆猴了。
张和见场面不好,出来打圆场道:“大小姐,这事还是先问清楚再论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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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清楚?”夕研冷笑一声,不领情“王妈妈既然宁可给姨母当奴才,不知谁才是主子,就该有给人家当替死鬼的打算。”
夕研说这句话可是清楚得很,既然他们敢站在李嫣落那一边,替李嫣落做事,那就别怪她对他们动手了。
王妈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确在帮李嫣落办事,也是帮她拿的白果,药也是她熬的,可她没想到关键时候,李嫣落不想着怎么保住她,反而把她推出去。如今狡兔还未死呢,走狗就被烹了,她不得不怨李嫣落。
王妈妈从未想过李嫣落并未把她招出来,若不是李嫣落亲口把这事告诉夕研的话,夕研怎么会一眼就认出她,知道她的名字,还把罪名往她头上扣。
要知道夕研以前可是个糊涂的,除了自己身边的落霞之外,其他的都不认识,哪会费心思去记她一个管事妈妈。
夕研可不管王妈妈心里是怎么想的,只道:“这样的奴才我们家可不敢用,张总管,你把她送到官府那里去罢。”
王妈妈一听,立马求饶。
张总管也打哈哈道:“大小姐,这王妈妈虽有错,可她也是府里的老人了……”
“张总管只是什么话。小说站
www.xsz.tw”夕研打断他道“勾结外人陷害主母,便是我把她打死也无人敢质一词,如今我把她送到官府去也是给她留一条活路,还有,姨母可亲口说了,王妈妈还有一儿一女也是同党,把他们三人都送到官府去。”
夕研也是从梦里知道王妈妈有一儿一女的,她的那个儿子便是娶了李嫣落的丫头当时管事的其中一位。
王妈妈可不知道夕研是因为梦里的事而对他们一家三口下手,她只道李嫣落狠心。
之前李嫣落把她一个人推出来也就罢了,这种弃兵保帅的事她也能看得开,只是,这事不该连累到她的两个儿女。
她丈夫早逝,就留一双儿女相依为命,特别是她的儿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如今却被带了出来。
一想到儿子会同她一起送官,她就顾不得李嫣落了,大声道:“大小姐,老奴也是不得已啊,是李姑娘逼的老奴,老奴不得不做呀,是李姑娘想要谋害夫人,老奴一时糊涂,才犯下此错,老奴的儿女与此事无关啊,求大小姐开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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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自然是知道王妈妈的情况的,照她看来,若不是王妈妈丧夫,李嫣落还不一定找她们一家办事。
正是因为他们一家子没有主心骨,好拿捏,所以,李嫣落才会把他们都握在手里。
如今王妈妈的儿子还不成气候,王妈妈又只是是寻常妇人,她的女儿更没有什么出彩之地。李嫣落只需把王妈妈拿捏好便能掌控他们一家。
之后,李嫣落又将自己的丫鬟嫁与王妈妈的儿子,她那儿子是个软耳根的,何况,他们一家也不敢对李嫣落的丫头不敬。
这么一来,他们家仍为李嫣落所用。
说实在的,王妈妈他们一家也不过是个小棋子罢了。
可夕研却不能放过他们。
若她放过他们,又有谁来放过她?
王妈妈虽然丧夫,可周家待下人一直比别家的好,他们一家子虽然过得比原先差了些,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妈妈不念周府给她们家的好,反而帮李嫣落对付母亲,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她还不屑于要。
何况,若夕研真放过他们一家,那些下人定会觉得她们母女软弱可欺,如今连毒都放进药来了,证据都出来了,他们一家若还活得好好的,还有谁会顾忌她们母女两,以后那些想害她们母女两的人也能放手做事了。
总而言之,他们一家不能留。
“张总管,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带出去。”夕研没理会求饶的王妈妈,继续道。
张和一听,忙去叫小厮来拉王妈妈,那王妈妈一见这种情况,也不磕头来,挪动跪着的腿往夕研这边来,伸手想要拉住夕研。
“小姐,老奴是无辜的,求大小姐开开恩啊……”
一旁的迎霞一直在盯着她,一见她靠过来,就一脚踢过去,直接提到她心窝,王妈妈不及防,摔了出去。这时,张和叫的小厮也过来了,两人合力,把王妈妈拉了出去。
他们没有捂住王妈妈的嘴,过了好一会儿,王妈妈叫嚷的声音才弱了下来。
等那声音彻底听不到后,夕研才看向下方脸色都不大好看的管事。
李嫣落在府里呆了这么多年,与她有联系的管事定然不会只有一个,水至清则无鱼,她不在乎以前这些管事都干过什么,她只宵他们明白,以后的主子是谁。
若他们认不清,今日的王妈妈就是他们的下场。
虽然说李嫣落没有把王妈妈供出来,可在这些管事看来,王妈妈得这么一个下场是李嫣落弃兵保帅惹出来的。
这么一来,那些看风向的墙头草再为李嫣落做事时,可要好好思量一番了,这么一个用完就丢的主子,他们还敢不敢跟。
若没命的只是一个人就罢了,偏偏全家都被拉下水,这下,他们该考虑和李嫣落坐在一条船上到底值不值得。
只要那些墙头草不给她惹麻烦,别站到李嫣落那边,以后她做事就不会那么麻烦。
“你们谁给我说说各自管的事?”夕研等下方的人都被吓个半死后,才缓缓地道。
这下,张和也不含糊,直接为夕研介绍各位管事。
夕研虽未曾管过家,可梦里,她可活到了古稀之年,为了报仇,她在京城里打滚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何况,周府并不复杂,管着点小事她还是管得了的。
知道那些管事的职责后,夕研也没有为难他们,如今她年纪还小,又是刚接手,不宜做太多动作,打发王妈妈一家是对他们的敲打,若是为难多了,他们会怨上她的。
回到自己的屋里,夕研才叫人关上门,问迎霞:“我叫你打听的事打听了么?”
“打听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迎霞忙把她知道的事情细细说来。
夕研想知道的自然是那位丘大夫的事,当初她在李氏口里听到姬姓,就已经怀疑那位丘大夫有问题,他恐怕就是姬家唯一的血脉,姬识丘。
迎霞把话说完后,夕研才知道这位丘大夫在人们眼前的来历。
据她所说,这丘大夫名为及衣,原为凉州人氏,十八方出来行医,在凉州行医了四年,在百姓口中倒是颇有盛名,只是不久前出错了药,被凉州的一位官员所不容,所以才北上来的连州。
因为时间短,那些小厮也只打听了这么多。
夕研听了之后便道:“以后他的事就不用打听了,把那些人都召回来罢。”
说完之后,便把迎霞她们赶出去。
夕研拿出今日丘大夫新写的药方子仔细看了又看。
丘及衣。
要说夕研原本对这个丘大夫有三分怀疑,那如今已有九分怀疑了。
梦里,她拿着帖子去找姬识丘治病时,姬识丘年岁已大,而她也不小了,单从外貌上,夕研还真看不出什么,可这字迹却不易变。
因为给夕研帖子的大夫曾在姬家学过医,因此,那位姬识丘对她倒是有几分亲近,所以,她倒是知道了一些别人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秘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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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姬家,就得说到熊国开国之时。
熊国自建立到如今,不过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年。
据说太祖打江山时,所亲近者,不外乎就是他的两位譬如手足的兄弟。
太祖登上皇位后,因他崇敬始祖黄帝,故取国号为熊。
黄帝亦称轩辕氏,因此,太祖还将他们一族的姓改为轩辕。
与此同时,他还赐予他那两个兄弟以公孙和姬姓。
黄帝,姓公孙,亦称轩辕氏,也称姬氏。
太祖赐予他们两这姓也意欲他们三人的手足之情。
十三年前,姬家一位老爷子给当初的太子治病时,用错了药,害死了当年的太子,因此连累了整个姬家。
但梦里,夕研从姬识丘的口中得知。
当年,太子早就被下了毒,等姬家人探查时,太子那毒早已深入骨髓,原本,照姬老爷子的医术,这毒虽不能全治,但也能让太子多活个十几年。
“那他为何会死了?”夕研还记得梦里,她是怎么问的。
“利。小说站
www.xsz.tw”那时的姬识丘满脸皱纹,带着岁月留下的沧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先皇后薨时,太子仅有十岁。
在皇宫那个染缸里,没有母亲的皇子该多难熬,便是身为太子也免不了。
虽然先皇后薨后,先皇帝并未新立皇后,可那也挡不住别的皇子的野心。
十五年后,年长的几位皇子们岁数相差不大,再加上当时的太子没有皇后护着,难免走了不少歪路,在朝廷上惹了不少人的眼。
姬家一家的毁灭,归根结底,就只有两个字“夺嫡”。
要是涉及到夺嫡,这里边的牵扯就大了。
要不是十七年后,南平王谋反,姬识丘可能永远都没有翻案的机会。
梦里,姬识丘翻案后,所有人都知晓,他曾化名为丘及衣。
丘及衣。
其“及”自是从姬姓演化而来。
于此同时,这“及衣”意在“击衣”。
据姬识丘而言,这名字还有个来源,这便是:
“臣固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焉以致报仇之意,则虽死不恨。”
姬识丘对夕研说过。
他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就是奢望自己能击衣以泄愤。
那时,他也清楚自己报仇的可能太小,因此,他只奢望能击衣以复仇。
然,世事无常,十七年后的反叛,给了他翻盘的机会。
梦里,姬识丘帮了她不少忙,如今,夕研倒是也想帮他一把。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她只能把他当成寻常大夫看。
凡是同皇家扯上关系的事都不是好处理的,更何况是夺嫡之事,姬家当年灭门牵扯太大,姬识丘也知道这一点,要不是他也不会化名为击衣。
便是梦里,皇家能让姬识丘洗刷冤屈,也并非是因为知道姬家是无辜的,想为他们讨回个公道。
其实,无辜不无辜并不重要,姬家能重起,那是皇家需要的。
那时,南平王反叛,皇家趁着这个机会提拔姬识丘,恢复姬家荣誉。
姬家虽消失了几十年,可作为一个医学世家,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而后,又将前太子死于南平王之手的事情捅出来。
姬识丘能复起,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如今,姬家的事只能瞒着。
毕竟,南平王还好好的。
其实,照夕研看来,这个姬识丘还是可信的,他虽身负血海深仇,可他仍是位大夫,还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至于李氏所说的李家亏欠姬家的事,夕研倒是不在意。
姬家以前身在高位之时,作为一个医学世家,与哪个家族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准确的说,哪个家族都欠了姬家一份情。
而当初,姬家被满门抄斩时,可没有一个家族站了出来,这么想来,还真没几个家族不欠姬家的。
那些家族便是有心帮姬家也是不行的,姬家对上的可是皇家。姬识丘自然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也不必在意这些墙头草。
想好之后,夕研打定主意继续用姬识丘,姬家的医术不是别的大夫能比的。
梦里弟弟体弱多病,甚至没活多久便逝世,也许姬识丘能保下他。
她刚想好如何处理姬识丘,就见迎柳匆匆进房朝她一拜,不等夕研问话便直道:“小姐,老爷和少爷过来了。”
夕研见她脸色不大好,便知事情恐怕不妙,她起身理一下衣服上的皱褶便出里屋。
周正信和明琏坐在椅上,面色阴沉,见到夕研出来,明琏先忍不住气,猛地起身质问:“你个毒妇,怎就如此薄凉,姨母她养育咱们一场,你还能下这等恨手。”
夕研慢悠悠坐下:“哥哥这话过了,若姨母未曾给母亲下毒,我也不会做这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的事。”
“姨母给母亲端药那是她一片好心,何况那药母亲也没喝,你何必揪这这事不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琏立马反驳道。
夕研听他这么说,心底都凉透了。
她不在乎他骂她毒妇,反正她做那事的时候早已料到明琏会同她翻脸。可她忍不了明琏把李嫣落做的事就这么盖过。
正因为母亲没喝那药,所以这事就不算事了?若母亲喝了,他是不是要说“反正母亲还活着,所以李嫣落也无大错。”
周正信会这么想也就罢了,自他做了那个梦后,她就知世间男子多薄凉,父亲这么待母亲虽会让人难受,可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明琏呢?那可是他的生母。
夕研气急了,张口就讽刺道:“你这话还真有意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从李嫣落肚子里爬出来的。”
明琏听到这话,脸都被气红了,抓起手边的杯子就往夕研砸过去,咬牙切齿的哄一声:“不许你侮辱姨母。”
与此同时,周正信也呵斥一声:“研儿,闭嘴。”
夕研躲过那掷过来的茶盏,却躲不过那飞溅出来的茶水,那茶水还热乎着,隔着鞋子,她还能感觉到一些温度。
“哥哥还真是好脾气啊。栗子网
www.lizi.tw”夕研盯着明琏冷声道。
以前明琏虽不喜欢夕研,可也只是冷待的多,再不满时,也不过说几句挖心的话罢了,从未动过手,这时第一次对夕研动手,以明琏怜香惜玉的性子,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可被夕研这么冷斥着,也不想弱了气势,便撑着头皮回道:“妹妹你不是喜欢动手?如今哥哥发一次善心,也给你尝尝这滋味。”
“好了。”周正信出声道“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虽然平日里,夕研和明琏都不怕周正信,可他一生起气来,他们两也不怎么敢放肆,这下,都不吭声了。
周正信见状便盯着夕研道:“研儿,我知道你姨母住在我们家里惹了不少闲话,可她也是为了你母亲,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姨母原本是定了亲的,当初,你母亲怀琏儿的时候身子不好,你姨母担忧你母亲的身子,便日日在一边伺候,你姨母的婚期就在那时候,可就因为那个时候要照顾你母亲,你姨母便拒了婚,后来,琏儿生下后,你母亲的身子还是不行,琏儿便由你姨母养着,你姨母的婚事就这样一拖再拖,一直到现在。”
夕研第一次说到这事,突得被周正信的话说得发愣,她猜到李嫣落留在周府会同李氏有关,可没料到事实却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嫣落又不是大夫,李氏怀孕怀得不好,她一个未嫁的人过来照顾有什么用,还为此拒婚?怎么听怎么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
再说了,明琏生下来后,便是李氏身子不好,照顾不来明琏,可这不是有乳母嘛,何况那些丫鬟也不是摆设的,怎么看也轮不到李嫣落来照顾。
这事定然还有别的隐情。
只是,被周正信隐瞒的那部分到底是什么呢?
夕研想到这儿,眼神凝了一下,止住心思。
她单想到周正信会隐瞒她,为何没想到周正信会骗她。
或许李嫣落住在这儿有李氏的缘故,可却完全不是周正信说的那种原因,而且,按理说也不可能是周正信说的那个原因。
周正信这么骗她,想来是不想让她再去找李嫣落的麻烦,既然这样,那应他一声又何妨。
想着,夕研便道:“没料到姨母对母亲和哥哥有如此大恩,想来我这是鲁莽了,父亲,这事你也该告诉我才是,要不然,我知晓姨母想谋害母亲时,便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不似如今这一般。”
夕研虽心底想着要假应周正信一声,可话一出口便变了味,说到底,她还是忍不住这脾气。
周正信到也不同她计较这些小事,只有些欣慰地道:“你懂事了便好,以后你对你姨母也担待一些,她毕竟对我们家有大恩。”
大恩?
夕研听到这话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
照他这话看,李嫣落屈尊给他们家做了些时日的丫头,这就叫大恩了?
不过,周正信的话也提醒了她一点。
李嫣落或许还真做了什么对周家有恩的事情。
而周正信对李嫣落的态度,也似乎是担待居多。
便是没有恩情,也有别的缘故,只是不知这源头为何?
夕研想着,低头应下:“我知晓了。”
周正信见她这副认错的样子,便也没再拿着这事不放,只道:“既然如此,你也该去瞧瞧你姨母才是,她如今被你伤成这样,心底难免不平,不过,她素来心宽,你与她说几句好话,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岂不好?”
夕研听他说,更加确定父亲心底的人定然不是李嫣落了,若他把李嫣落放在心尖,夕研把她伤成这样,他怎会只让夕研去说几句好话而且,由此听来,她也更加确定,李嫣落这事定然是有不得已的隐情。
既然知道周正信不会对李嫣落出手,夕研也不想惹他,便乖巧地道:“既然父亲都说了,女儿岂敢不从,不如,我现在就去罢。”
“也好。”周正信没有深想便应下来了。
明琏似乎担心夕研会再对李嫣落母女两不利,忙道:“那我带你去。”
夕研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在心底嗤笑。
这李嫣落还真会养人呀,你瞧明琏说的话,不是“我和你去。”而是“我带你去。”
好似他与李嫣落为一家人,而她是上门做客的客人一般。
以往,她会想着要教训明琏一番,可看他以前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想来她说的话也没什么大用,而且,如今她也累了,懒得费这些口舌,便道:“待我梳洗一番再走。”
夕研叫迎柳帮她换了件利落一点的衣服,又散开头发,让她重新梳,取了根尖利的缠枝钗带上,才同明琏一块到李嫣落的院子里去。
李嫣落正躺在榻上,头发散着,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精神有些不济。
对于里边的人物,也行很多人有疑问,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为什么会亲近外人。
对于这点,我只想说,一个家族会有悲剧,不是因为有人在钻这个家的空子,而是因为这个家有问题。
一个人会惹人讨厌,是因为他本是就有所缺点。
一个人会有缺点,又不仅仅是他的原因。
这就和他的地位,道德观,人生观,生活环境有关。
对于家人,我们总是宽容又苛刻。
我们能够为一点小小的事,而和家人吵骂不停,而这些事,若是外人做了,你只会说一句没关系或毫不介意。
对于家人,即便他们做了天大的错事,我们又能原谅他。
如果,一个人对家人漠不关心,不理不顾,这才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