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下金狐
甲午年初,黃梁國寧遠城被大水淹沒,死傷十萬余人,昔日的繁華之城轉眼成了滿目淒涼蕭瑟之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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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外有處牛棚,十來個從寧遠城逃出來的難民,正三三兩兩的在里面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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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首,細胳膊開始用力抱緊懷中的幾根濕木柴,這樣連綿下雨的天兒哪能輕易尋著干柴可燒,就這幾根濕木頭,還是她吃了點苦頭才找到的,手指都劃了個口子,直往外淌血珠也顧不得了,眼見木棚里有火光,她開始加快腳步。
若不走快點,等回去恐怕連把糙米都分不到,餓了兩頓,她如果再不吃點東西就要餓死了。
在她打算一鼓作氣的跑過去時,腳踩進了水窪,身體一傾頓時摔了個馬趴,一塊木頭還嗑到了下巴,疼的她眼淚都下來了,趴在地上時,她閉上眼楮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干脆就這樣算了,這種日子實在沒法過了,嗑死了說不定還能回去。
羅溪玉原名叫程蘭,家里是搗估養花種藥生意的,趕上好時候著實發了筆橫財,隨著家里買賣越做越大,老媽卻突然病了,反反復復總不見好,拖了一年半載,姥姥便憂心的讓老爸去捐了幾萬塊修廟拜一拜神佛,渴望佛主憐憫,說來也巧,不出半個月老媽病就好了一半。
人都說有羅了就多做點善事,花羅買個平安,攢點福氣,這人啊得想開點,指縫稍微漏一漏,別什麼都攥手里,有舍才有得,程蘭想想這道理也對,舍錢總比舍命好吧,于是就跟老爸商量,都說亂世捐糧,盛世興佛,現在太平盛世,人心反而自私浮躁,一份信仰與善念對人內心的影響,乃至對一個國家的影響都很大,也能渡化很多人,畢竟救一個人,與引一個人向善都是極大的功德。栗子小說 m.lizi.tw
捐什麼紅十還是慈善金雖然有些不靠譜的,但國家有災時還是要捐的,然後手上有余錢,就拿出來再修廟建佛身,到時再印幾百萬冊佛經,遇人就送,。
做這些,家里也不求日後大權大貴,只要能平平安安的也值了。
建廟塑佛身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老爸考慮了半天,才最終咬牙大出血的拍定,道︰“早年那些紅,衛,兵拆廟砸佛像,後來就沒一個好下場,既然真這麼靈驗那咱就舍財保身吧,大不了多干幾年再賺回來。“
可羅溪玉沒想到的是,就在佛緣寺建成後,大僧為佛身開光儀式那天,她開車的路上就出了事兒。
程蘭覺得特別的郁悶委屈,但又不能埋怨蒼天無眼,佛主不靈驗,畢竟程蘭雖然已經死了,但羅溪玉還活著,說到底她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實在是一筆糊里糊涂的帳,怎麼算也算不明白。
下過雨的天暗的很,烏雲憋著勁越壓越厚,似乎晚上還要再下一場似的,羅溪玉抱著柴一瘸一拐的回到牛棚,此時棚里有人拆了牛欄生了兩堆火,有些暖意,五六個人圍一堆正埋頭啃雜饃,食物充裕的還接了點雨水煮些米粥喝,她聞著味兒不由打起精神,抹了把臉上濕乎乎的水,朝著其中幾中一堆火走去。
那一堆火旁正坐著她這個身體的父親,及父親的繼室羅楊氏,羅楊氏正高高興興的喂著自己三歲的兒子,眼角掃到一身**前室的女兒進來,眼底頓時露出一絲不快的神色,臉色拉了下來。
兩個多月了,路上讓她拿重的東西,給她穿的少,吃不飽,不雨天淋上雨,就這樣了就不信你還能不生病,想到即將要擺脫一個白吃飯的,心情好了幾分,回頭用勺子快速的在碗里刮了兩下,將厚稠的米粥塞進兒子嘴里,這才用巾子給兒子擦了擦嘴,裝著一副慈母的樣子出聲招呼︰“溪玉啊,身上怎麼又是泥又是水的?是不是摔著了,我說粥煮好了,怎麼這麼久不見你回來呢,這不,正要讓你爹去尋你,快別站著了,過來喝一碗粥吧,給你留著呢……“羅楊氏心道,我這麼說了,就算這死丫頭明天餓死了病死了,別人明面上也挑不出理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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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楊氏說完,周邊火邊幾人向女孩投來幾道憐憫的目光。
這羅楊氏是個什麼人,羅溪玉可是清楚的很,心里本來就沒報什麼希望,但她真是餓慘了,又冷又餓的如果現在真能有碗熱粥喝,她就滿足了,于是听到粥便下意識的快走了兩步,這後娘就是給她留半碗也行。
她確實看到旁邊放著一個碗,碗里還裝著東西,等走近一看,本來還熱呼的心一下子涼了,那哪是粥啊,碗里全是清水,有幾顆糙米顆都數的清,早上只有一塊拳頭大的硬饃,晚上只有一碗清水粥?
但這也能叫粥?餓的皮包骨的她忍不住看向一邊吃得嘴巴一鼓一鼓的小弟,一時說不出話,只是有點喘,她自覺長這麼大,沒受過什麼氣,家里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心頭肉,加上日日跟著父親伺弄些花花草草,性子早就嫻靜的快跟花草一樣了,沒什麼野心欲求,所以穿過來也是隨遇而安,一些不值當的小事兒忍一忍就過了。
但逃出來這一路上,羅楊氏是越來越過份,分給她的食物越來越少不說,卻一直指使她干這個背那個,經常累的十來歲的女孩兩條腿像抖糠一樣。
這些她也認了,這年代傳宗接代的兒子金貴,但是後娘和後娘養的兒子吃得飽吃得香,女兒就給這麼碗清水充饑,這已經不能用偏心解釋了,這分明是要活生生餓死她好節省糧食啊。
羅楊氏是後母,羅溪玉也不去怪她,只睜大眼晴看向這具身體的爹,這位可是親爹。
只是昔日生意紅火意氣風發的小商賈,現在卻一臉唯唯諾諾心虛的樣子,根本沒有給閨女做主的打算,羅楊氏見羅溪玉不理她只看自己爹,頓時將嘴角一撇,心道一個賠羅貨給口吃的就不錯了,挑三揀四還當自己是商戶小姐呢,語氣也就冷下來。
“老爺,你閨女是嫌這粥稀了不肯喝呢,那你就再抓點米給她熬一碗吧,可別讓人說我這後娘不給她飯吃虐待她……“說完沒好氣的將裝米的布袋往地上一扔,摟著兒子背過身。
羅爹听罷只好訕訕的打開袋子,里面只剩了一把米,剛猶豫了下要伸手,就听羅楊氏悲悲切切的念叨著︰“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離家幾個月了,一路上銀子早用光了,現在一家四口吃的用的都是用我的嫁妝首飾換來的,袋子里現在可就剩一把米了,明個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換米的村子,我這做娘的不吃就罷了,可憐我的寶兒啊,才三歲大點就吃不飽肚子,這樣下去,可讓人怎麼活啊……“說完就低頭用巾子不停的擦著眼淚。
羅爹本來要伸進米袋的手又縮了回來,抬眼見著閨女渾身**的滴著水,凍的小臉發白站在那兒,眼晴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羅爹嘴顫顫動了動,最終一狠心道︰“溪玉啊,你弟弟還小,你當姐姐的就再忍忍,要是覺得不飽就去外面找點野菜充充饑,等明日天晴了找到村子,我們再換點米……“
羅溪玉抿著蒼白的嘴角,心道果然是那句話,有後娘就有後爹,好在她也不是真的羅溪玉,只當眼前兩人是陌生人,不會覺得傷心難過想不開,只是越發的可憐原主,難怪病死時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八歲孩子晚上一個人不哭不鬧孤零零的走了,若不是她穿過來,只怕尸骨硬了都沒人發現。
她放松了神情,似想通什麼,目光垂下來,認命般伸手去拿那碗,憋著氣一口喝了下去,雨水不好喝,一股發澀的土腥味,但好在還沒涼,暖暖干癟癟腸胃也好,何況這兩人就算不給吃的她也不能怎麼樣,人小胳膊短又能干什麼,若是惹惱了他們,荒山野嶺的把她丟下日子就更難過了,只得忍氣吞聲。
而這個時候,她就更覺得心口難受,特別想念父母家人,一時間眼中含淚,倒是顯得楚楚可憐,使得羅爹多少有點內疚起來。
喝完了雨水粥,湊到火前將衣服烤個半干,借口出來找點吃的走出棚子,不過這是借口,這里荒的連樹都沒幾棵哪有什麼吃的,頂多尋點連馬都不吃的黃草,拔了嚼不爛的老根在嘴里咬咬吸點水份罷了。
不過羅溪玉出來也確實是想要填填肚子,雖然不是什麼去饑耐餓的東西,但這一路要不是這東西,她恐怕也活不到現在,早被那兩個後爹後娘給餓死了,走了一會見沒什麼人跟著,她腳跟一轉向一處孤零零塌了大半的破廟走去,之前拾的幾根柴就是從那廟里找到的,一根根掌粗的黑木頭不知是被人劈的還是怎麼的,插在了地上,正好被她拔,出來拿去燒火。
待找到一處能避風遮人的牆角,窮干淨的拿出袖子里的布巾將石頭上的水擦干淨,坐下,這才伸出手,意念隨之一動,手里便多出一物,東西還未看清,一股玉蘭花香便先迎面而來,清新舒服的讓人心情都好了幾分。
聞著玉蘭香氣,羅溪玉閉目輕輕的嗅著,接著睜開眼趁著夜色開始細細的看著手中之物,每看一次都會更驚異些,只見那是一個鴨蛋大小的似玉非玉的圓東西,潤綠而通透,形如鴨蛋。
而鴨蛋的一頭卻長出一枝只有筷子長的玲瓏花枝,在秋風中輕抖著嬌嫩的枝條,而枝上正開了一朵只有巴掌大小,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玉蘭花。
...
花枝上的玉蘭雖只有清泠泠的一朵,但卻如玉雕般玉質亭亭的立在枝頭,即使在風中也不弱半點風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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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還是程蘭的時候,因為愛好擺弄過無數蘭草花束,因名字中有一個蘭字,也是極愛玉蘭花的,並收集了不少品種移栽到花房,但那些加一起又哪如眼前這枝般驚艷絕倫,一向愛花成痴的她都恨不得當擺設日日在眼前觀賞,所以在決定吃掉它的那一刻,當真是有如剜心之痛。
如今,這朵玉蘭花已經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就算是吃掉了,第二天還會再生出一朵,所以羅溪玉現在每天都數著時辰等著它成熟,此時見了下意識的口水津津,忍不住伸出手指將那朵玉蘭摘下一瓣,然後放入口中。
花瓣入口如果肉般肉厚水嫩,幾乎入口即化,說不出的鮮香,幽雅的蘭香如玉雪香脂,溢了滿口,更藏有一股淡淡的甘甜,然後經過喉流入腹中,羅溪玉微閉著眼晴,有些享受此時饑餓感消失,身體如被火溫烤的舒服感,又似沐浴在熱水中,連全身的毛孔都微微張開了。
她實在是太過貪戀這種口腹之欲,趁消失前很快的又摘下第二瓣放入口中,直到將花瓣吃完這才回過神,望著光禿禿的綠枝有些不舍的怔了怔。
對于這枝玉蘭的來歷,她沒有原主的記憶所以並不並清楚,不知道是原身就有,還是自己穿過來附帶的福利,不過不用懷疑,這絕對是一件稀世寶貝,羅溪玉心中有數,欣喜之下也打定主意永遠隱藏這個秘密,寶物無罪懷璧其罪,這道理她明白。
不過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在最開始時她也是非常好奇的,可是翻遍了周圍能拿到手的書籍,甚至學著認古文,但兩年的時間還是沒找到答案,最後只能放棄,想來也是,像這種天賜之物不可能人手必備,普通的書上又哪能找得到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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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完口中玉蘭花的余香,羅溪玉準備要收回“鴨蛋”,目光一掃,忽然發現花枝下多了一物,隱隱的藏在葉子後面,撥開才發現是一枚玉蘭果殼,咦?吃了四五朵的玉蘭,還是第一次見著它結果。
羅溪玉見果實已經成熟了,便用手指小心的將其取下來,掰開一看,果肉竟然是乳白色,晶瑩中還帶著些汁液,雖然只有拇指大的一小塊,放在鼻下聞了聞,也沒有玉蘭的香味兒,待嘗試吃到嘴里,卻出乎意料的好吃,有一點點果凍的感覺,只是實在太少了,不等回味就已經吞咽了,羅溪玉又找了找,見只有這麼一枚才死心的收回了“鴨蛋”。
回牛棚的時候,火堆周圍橫七豎八的佔著草簾子,離火近的地方已經沒有插腳之地了,羅溪玉只得隨便找了牆角,從包袱里取了席子鋪好,對于她晚回,後娘當沒看見,親爹也不掛心,別說給她留位置,時就是連問都懶的問一句,這種態度她也已經習慣了,好在吃了玉蘭花後肚子不餓也並不覺得冷,牆角臥著也不是那麼難受。
天色已黑,白日趕路勞累,牛棚里不少人已經躺下了,羅溪玉也是邊听著外面的雨聲邊閉目進入夢鄉。
羅楊氏此時正拍著兒子背,哄著他睡覺,同時又頻頻瞟向這個便宜繼女,剛剛過來拿包袱時,她就聞到其身上有一股似有似無的玉蘭香味兒,雖然很淡但卻能分辨得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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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這種香味這些天她已經不止一次從繼女身上聞到過,玉蘭香可是貴人們才用得起的燻香,她身上哪來的?難道剛才出去偷搽了她的胭脂?可也不對呀,自己包裹里那盒是梅香味兒,可不是這玉蘭香,她眼神一轉,心道,難道會是背著人偷吃了什麼帶香味的糕點或果子?雖然覺得不可能,但還是推醒旁邊睡著的羅爹問道︰“你閨女剛才出去是不是背著我們吃什麼好東西了?我怎麼聞著一股玉蘭花味兒?“
羅爹本來睡著了,被人推醒也沒好脾氣,口氣不耐煩道︰“天天不知你神神叨叨的在想什麼,外面荒天野地的哪有吃的?玉蘭香……哼,那是我閨女娘胎就帶的,這事兒我和她娘都知道,
好了,別瞎琢磨了,明兒還得趕路,睡吧……”說完翻了個身不再理她。
听完羅楊氏心頭更不舒服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得意什麼?什麼娘胎帶的,還玉蘭體香?說天上去那也是一個賠錢貨?有什麼啊,有能耐你讓她給你羅家傳宗接代?哼!你閨女就是帶著香又怎麼樣?比別人高一等麼?還不是個……將來……”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將來她嫁給誰也得是我這後娘說了算?想拿這個當奇貨進有錢人家享福?想得美!有這人沒這命!
說完恨恨的看向角落,不知是火光映的還是她心頭不舒暢,越看越隱隱覺得這繼女的眉眼還有面皮兒,竟是越來越舒展白皙,與一個多月前那個面黃肌瘦的模樣好像不太一樣了。
她還記得丈夫的前室就是個貌美的,如今生的閨女也不是個丑的,再想到自己平常的容貌,羅楊氏心下嫉妒的更不舒服起來,越發的看羅溪玉不順眼。
當然,這些羅溪玉並不知道,第二日爬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只是不知怎麼身上黏糊糊的有股臭味,早晨起來她便出去尋個積水干淨的水窪,用毛巾沾了水混亂擦了擦,等收拾好自己,一群人已經吃過糧準備動身了。
也不知怎麼了,一大早羅楊氏便對羅溪玉橫挑鼻子豎挑眼,之前多少還好點面子,現在竟然無所顧忌的擺出了後娘臉,羅溪玉背著四個人裝衣物的包袱,還得提著吃飯的碗盤罐,速度慢只能落在最後面,一個十來歲的女孩拿大人份量的東西本來就苦不堪言,就算心智再成熟歲數畢竟還小,一路走的臉頰通紅滿臉是汗,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有些可憐,最後還是羅爹看不過眼,將碗罐接了過去才讓她松了口氣。
擦汗的時候,一起逃難的劉嬸子家的蘿卜頭跑過來,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小半塊糙米餅就跑開了,羅溪玉看了看手心只有兩三口的量,知道這是劉嬸子從家里人嘴里省的,特意讓她家小子送來,劉嬸是個好心的,自己家都沒糧吃了,還給她留了一塊,其中也有感激她兩日前幫忙的意思吧。
那天蘿卜頭不知道吃了什麼,突然肚子疼,臉白的像紙,疼了一會兒人就不動彈了,把夫妻兩嚇壞了,羅溪玉原來家里就有做種植草藥的生意,多少了解一點,當時她四下尋了尋,正好見到一種草,很像她認得的一種治腸炎痢疾的中藥。
劉嬸兒也是病急亂投醫,也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的話,煮成水就給蘿卜頭灌下去,就怕晚了救不活了,誰知喝完兩碗第二日蘿卜頭就活蹦亂跳的,羅楊氏直說她是瞎貓撞到死耗子。
羅溪玉也是這麼想的,還暗自贊嘆,沒想到純天然沒有農藥化肥的野生草藥,藥效居然這麼好,半點不比西藥差呢。
一行人饑腸轆轆走到日頭落山,終于找到一處二十來戶的小村子,此時大家手里的糧食都吃的差不多了,就算有私藏也有限,都想要補充一些糙米,好在一行人男的佔大多半,身強力壯的一路上倒也沒人招惹,村里人民風又淳樸,換些米並不費事。
有余錢的多買些,沒銀子以物換物的就少買些,就連羅爹都買了十斤糙米,當晚一群人便貼了糙米餅吃了個飽,羅溪玉也是松了口氣,至少短時間不用再擔心會餓死的問題。
接下來幾日,路好走了些,經過的村子也漸漸多起來,這代表離大家離想去的目的地更近了,個個都似看到希望般走起路來也有勁,雖然每頓羅溪玉分到的粥還是吃不飽,但也總算沒有再餓的發慌,何況現在她每天還有一朵玉蘭花及一枚玉蘭果當零嘴,吃的都有些上癮了。
只是沒吃上幾天,再取出“鴨蛋”卻只見玉蘭花沒有果子了,她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
可當日,夜里正睡到一半羅溪玉卻被疼醒了,心口疼的像要裂開個口子似的,羅溪玉怕吵著別人縮成一團強自忍著,可這疼痛感卻一波一波的加重著,到後來疼得她都覺得自己快死了,直到過了半個時辰才渾身汗濕的緩了過來。
...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晚上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羅溪玉臉色蒼白驚疑不定的想,可是一天三頓的糙米粥,就是想吃點別的也沒有那個條件,只除了玉蘭花……想到這里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玉蘭是肯定沒毒的,糙米也被她排除在外,畢竟大家都在吃,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出問題。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到底是怎麼了?難道身體生了病?不對,她穿過來也有三年多了,身體越來越好,若有什麼大毛病也不會一點征兆也沒有,現在才察覺,還是說心髒有毛病?突然間犯病的?若真如此……羅溪玉越想越沒底,這個世界得心髒病弄不好那不就隨時都會死嗎?頓時她再不敢琢磨下去了。
想翻個身,嗓子卻渴的跟冒了煙一樣,忍了一會兒才悄聲從地上爬了起來,出去四處尋了水缸舀上一瓢水,也顧不上涼熱干淨與否,湊到嘴邊拼命的喝起來,直到水進了肚子,再被冷風一吹,這才清醒過來。
後半夜幾乎再沒睡著,白天行路都有些無精打彩,低頭皺眉暗自想著事兒,想來想去還是排除了身體心髒有問題這一點,畢竟幾個月負重行路,若有毛病也不會等到現在才病發,羅溪玉默默安慰自己,也許是昨天沒睡好,姿勢不正確壓著哪兒了,偶然的狀況罷了,應該沒那麼嚴重。
可接下來兩天,卻是讓羅溪玉陷入到徹底的煎熬之中,每天晚上疼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長到就連羅楊氏都察覺到異樣,三番兩次的詢問她身體哪里難受,羅溪玉還不至于把這種幸災樂禍當成關心感激涕零的,更不會給羅楊氏機會和理由將她拋棄在半路。
可是長時間趕路又睡不好,再這樣下去就算沒病也要病倒了,她心里暗暗著急卻又無計可施,荒山野地的沒法找大夫,就算路過的村子有村醫,也別指望楊氏大發善心拿出錢來給她看病拿藥的。栗子小說 m.lizi.tw
老是找不到疼痛的原因,也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麼毛病,莫名的恐慌加上疼痛使得羅溪玉幾日間臉就瘦的快沒影了,就連一向沒什麼父愛的羅爹,都攬了包袱,只讓她提著幾個碗,惹得羅楊氏一陣陣白眼。
羅溪玉哪管得上那麼多,她現在都快被整夜的疼痛折磨的快瘋了,雖然平日時不時的想著穿回去,但這事兒哪有準,能回去當然好,若是回不去……想到這兒羅溪玉忍不住打個哆嗦,她很惜命,何況她也不想這樣不明不白毫無意義痛苦的死法。
隨著路越來越多,村子也是連成一片,路上甚至能看到不少當地人背著竹簍,或趕著馬車來來往往,看到十來個難民模樣的人,都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這也難怪,黃梁國離這里一東一西極為遙遠,他們一路已經走了大半年,這里沒听到遼遠城發大水,難民都逃出來的事也很正常。
羅溪玉跟的這一行人,實際上原都是遼遠城里的小富之家,最少手里也是有兩間鋪子的,這些人逃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拿出些積蓄,一開始湊在一起不過是怕有人趁火打劫,人多壯膽,賊遇見了也得思量思量,在逃了一段路後,互相認識了解,又頗為說得來,一來二去便拍板決定了一起搭伙去一處地方。
既然已經背景離鄉,大家也要好好打算,最後選擇去惠州,在那一帶找合適的地方安家落戶,雖然惠州離黃梁路途遙遠,但幾人意見出奇的相同。
說來幾家的男人都是長年走商做買賣的,自然見識不是閨中婦人,這惠州是個好地方,他們也都有耳聞,並且也有幾個泛泛之交,舉杯換盞時透漏一些惠州之事,說是認識的不少友人都是一去不返,幾年後發達了便高車大馬的將老家的婦人孩子一起接過去享福,連祖宗都忘了,可見那地方的繁榮錦繡,對商人都是莫大的誘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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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有地方落腳就不會輕易嘗試,可現在家園被毀,湊到一起的幾家人便打算賭一賭了,畢竟人往高處走,有好的去處誰能不心動呢,這也是為什麼一行人跋山涉水,寧可花光身上的積蓄也要去惠州的原由。
路上邊走邊向村里人打听惠州的路,知道這里已屬于惠州的邊界,都高興的不得了,幾個婦人甚至抱著孩子流下了眼淚,一路上吃的苦,受的委屈一時間涌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喜悅。
此時,尋個無人角落查看鴨蛋的羅溪玉也高興了些,因為她發現花枝上竟然又長出了玉蘭果,其間已經隔了六天有余,她沒有猶豫的將果子給吃了,經過這些天的琢磨,她覺得問題可能還是出在玉蘭花上,或者跟玉蘭果也有什麼聯系,雖然只是猜想,但吃了果子再看看吧,說不定會有什麼奇跡出現。
當天晚上,她結結實實的睡了個好覺,讓她倍受折磨的半夜心口疼,居然沒有出現,這也讓她確定了心口疼的事八成真是跟玉蘭果有關。
接下來玉蘭果時有時無,毫無規律,羅溪玉的毛病也是時疼時減,折騰了十來天,她才終于找到了問題所在。
這一日,落腳地的農家看他們可憐,不僅讓大人小孩住下,還給搬了兩個浴桶,大鍋燒上熱水,大伙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羅溪玉排在最後一個,輪到她只剩下半桶,但怎麼也比沒有好。
因身體瘦小又沒發育,她沒什麼心理障礙的脫了衣服,且現在的她也急于確認一件事兒,用瓜絲用力的洗刷全身後,她看著身體,手臂,及水面上映出的臉蛋,一時間驚訝,驚愕,再想深一層的驚嚇,讓她臉色開始紅紅白白交錯著。
自逃難以來哪有什麼條件天天洗澡,有汗就用巾子抹兩下,難受了就在衣服里用沾著水的布巾擦擦,更沒有鏡子可照,每天還餓著肚子拼命趕路,所以從來沒有特別的注意到身體這樣的變化。
現在除去身上的塵土灰垢後,一身皮膚不知何時竟是嫩的如嬰兒一般,並且玉雪的仿佛白生生的藕,就連指甲都帶著說不出的潤亮光澤,用手捋過頭發,烏黑亮澤的如緞子,沒有半點枯燥分叉。
也許有人見了也並不覺得奇怪,因這世上生的好的並不少見,天生麗質的更不在其數,可是,有哪一個逃難的難民會長這樣子?天天風吹日曬,吃不飽穿不暖睡不好,也能養出一身嫩白如嬰兒的肌膚嗎,她回頭摸了一把肩頭上因扛包袱被磨破留下的繭子,卻已沒有哪怕一點點發硬的感覺,光滑柔軟的如其它皮肉一樣,已經看著不是簡單的天生麗質可以掩飾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枝玉蘭。
說來這世上的女人,甭管是哪朝哪代,年老還是年少,哪個不愛美,哪個又不渴望有一身玉雪柔嫩肌膚,羅溪玉也不例外,這麼一個只屬于自己一個人的附屬品,這樣一個美妙的外掛,如果說羅溪玉覺得不開心,不喜歡,厭惡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則她就不是女人了。
可是,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嗎?有白佔的便宜嗎?有白給的巨款嗎?沒有,沒有,沒有,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同樣的代價,有些你事先清楚,有些也許在你什麼也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要支付了,就像此時的羅溪玉一樣。
看著手中的“鴨蛋”,她實在是開心不起來,花還是那麼美,精致的如玉雕出來一樣,但是羅溪玉再也不敢當它是自己可以支配的所有物了。
因為在她吃掉它的那一刻,借貸交換就已經開始計算,附贈的所有好處都不是白給的,都要一一來償還,否則痛不欲生會繼續糾纏她下去,不能終止,只能繼續,像高利貸,像毒,品,像……
唯一讓羅溪玉感覺到安慰的是,這東西要的並不是什麼人血鬼怪之類的邪物,而是恰好相反。
如果說因果關系里,玉蘭果就是那個果,那她要做的每一件好人好事積累的功德就是因,有因才有果,如果不種因就得到果,那她就要日日夜夜的備受折磨。
想當初,在第一次玉蘭果結出來時,是因為她救了劉嬸子家的蘿卜頭,又或者之前積累的所有加在一起,正好觸發了這一點,羅溪玉吃了甜頭,自然一吃再吃,將做好人好事積出的“功德”消耗光後,她就開始地獄般的日子了,沒有解藥不能終止,只能繼續做下去。
那日也是她打走了大黃狗,拖出了三歲的小弟,還被羅楊氏倒打一耙的罵了一頓,當天就又結出一枚玉蘭果,幾天後又再次痛不欲生,即使她不吃玉蘭果也是一樣,後來因劉叔腳受傷,她教著做了簡易的拐杖可以繼續行路,結果又結出玉蘭果,緩解了心口痛,這樣的反反復復,讓羅溪玉吃足了苦頭,最終才想明白,搞清楚,總結出這個最接近真相的結果。
可是,這算是什麼啊,雖然做好事好啦,好心有好報,但是,她不想被逼著做聖母啊啊啊!
羅溪玉坐在水里欲哭無淚。
接下來的幾天路程,所有人都發現羅家的大女兒突然變得更勤快起來,對人噓寒問暖,凡是有個頭疼腦熱的都主動張羅的揀苦葉草熬水,甚至主動端過去,一時間讓眾人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暖意,人心是肉長的,付出一分得到一分,于是大家也更喜歡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了,時不時的還送塊餅給她吃,另外對那個後娘羅楊氏也更加的看不上了。
望著羅楊氏氣得發白的臉色,羅溪玉心里總算舒服了些,嘴角翹了翹,嗯,若是能這樣的話,咳咳,向聖母方向發展好像也不是件壞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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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丫頭,我看你背著這包又大又沉的,要不我幫你拿會兒?”劉嬸看著背著包袱累的一臉汗的羅溪玉,不忍心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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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不用了劉嬸,我拿的動。”羅溪玉忍著肩膀的不舒服,抬頭笑著跟劉嬸說。
這會兒要有人能幫忙,她當然高興,但是誰知道那鴨蛋會不會因為別人幫她忙,反而倒扣功德積分什麼呢,好人好事本來就不多,到時自己不白努力了嗎?想到這一點,她也只能忍痛拒絕別人的好意,甜美的笑容底下,臉皮都抽搐了下。
這麼一笑,劉嬸立即有些驚奇的多看了她幾眼,“羅丫頭,你今年也有十一了吧?哎呀,小姑娘快成大姑娘了,怪不得呢,看看這眉眼都長開了……”劉嬸對羅溪玉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個月以前,那個餓的灰頭嗆臉,面黃肌瘦的丫頭片子。
這才沒多久,居然就偷偷摸摸的長開了,看看這白嫩如剝了皮雞蛋的小臉,臉上還有些潮紅,臉頰邊濕潤的汗珠子更趁得臉皮白里透紅,水水嫩嫩,仿若一夜之間一個不起眼的花苞突然開出了鮮花一樣。
羅溪玉立即低下頭十分不好意思道︰“劉嬸,我還小著呢……”心里卻是想著,大概是早上抹的一把柴火灰被汗水沖開了吧,嘆氣,這東西如果能保濕再帶防水就好了,否則一個不注意就得露餡,不過,老這麼掩飾下去也不是個事兒,總不能抹一輩子灰。
嗯,還好年紀小,皮膚本來就好,倒不至于太惹人懷疑了。
見羅溪玉這樣扭捏,劉嬸噗嗤笑出聲︰“哪里小了,再過兩年就可以訂親事了,女孩子長的可快呢,到了你這個年紀,就跟嫩筍似的一天一個樣兒,瞅瞅你現在這模樣,將來肯定不差……”
別的小姑娘听這話都要開心死了,羅溪玉只得苦著臉笑,天知道她巴不得自己能慢點長,慢點長,再慢點長呢,因為長得越快,功德要的越多,她現在自己溫飽都顧不上了,能為別人做什麼呢,又哪有那麼多的好人好事給她做?她現在是什麼少女心思都沒有,每天被功德壓的愁眉苦臉,又要努力著強顏歡笑。栗子小說 m.lizi.tw
從來到惠州開始,大家開始注意到羅溪玉模樣的變化,加上幾家人的小孩也都長了點肉,一群人都樂呵呵,看來惠州是塊富貴寶地,連山山水水都養人呢,否則怎麼解釋幾個孩子的變化呢。
由此可見,古人的想象還是很豐富的。
羅溪玉也配合出多喝水的樣子,心道就讓他們這樣想吧,也省得自己因為皮肉變化提心吊膽的。
而羅楊氏,見自家這個不待見的繼女一天一個樣子的變,她心頭嫉妒不已,當著人面又不好表露出來,整日拉著一張臉,本來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硬是讓她擺出一副三十多歲的晚,娘面孔,就連羅爹都不愛看了。
這還是其次,有一日,羅溪玉竟看到她在井邊吸著氣猛往肚子里灌水,驚訝之余有些幸災樂禍,嘿,喝吧喝吧,多喝點晚上能省下不少粥,她還能多吃兩口,不過話說回來,像鴨蛋玉蘭這樣“好”的東西,其實真的應該給羅楊氏也配一個才對,也好讓她多做點好人好事,別老在自己身上瞎折騰,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當人媳婦當人娘,心胸要寬大點嘛。
不過就在羅溪玉每天都要挖空心思的找好事做,偶爾功德不夠疼上一宿半宿的,覺得這樣日子已經是極限時,她又發現個根壓倒她的稻草。栗子小說 m.lizi.tw
剛吃完了玉蘭果,身體排出很多灰臭的東西,她覺得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洗髓洗掉體內的雜質吧,所以皮膚開始變得白了,嫩了,這樣的好處她不能免俗,心頭多少還是喜歡的,但是她沒想到的是,美麗是要付出代價的,皮肉美了,吹彈可破了,卻比以前更嬌貴了。
她以為會像人家修仙小說里寫的,將身體錘煉出精華,然後刀槍不入,堅硬如石,結果現實是殘酷的,與她想的正好相反,她不但沒有變強,反而更慘了。
因為沒有雜質的身體,再沒有原來那麼抗摔耐打的勁了,以前背包袱一走大半天,身體都習慣了,只要吃飽了也不覺得太累,但現在那去除雜質的皮肉就像是把硬豆子壓成了豆腐一樣,柔軟的似藏在荔枝殼里的荔枝,看著鮮嫩好看,結果一咬就碎了。
重包袱稍稍磨兩下就發紅破皮,壓兩下就是塊青,摔幾下就大片的紫,行路一天,脫了衣服觸目驚心到了遍體鱗傷的地步,就連粗糙的麻布衣穿的都覺得磨的皮膚紅癢難耐。
而且,身上的皮肉越水嫩越不經痛,拿桶到井里打點水都感覺到手掌針扎著疼。
羅溪玉“感謝”天,“感謝”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天那!這種美麗的代價她能不能不要啊,小姐身丫鬟命會死人的,太疼了啊……
就在羅溪玉每日白天身體大傷小傷後,晚上吃了玉蘭花第二日轉好,接著又大傷小傷這種好了痛,痛了好的“苦不堪言”中,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惠州古香縣。
這是他們近兩個月,第一次進城,人說惠州地肥人富,是幾大州國最大的藥草之鄉,就連黃梁國每年都要從惠州購進不少藥草,更不提其它幾大州島。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只見一個小小的古香縣,就有橫豎兩條氣派的主街道,橫穿整個縣城南北,兩側的門店商鋪一棟挨著一棟,不僅有酒樓,茶樓,客棧等、還有很多的藥鋪,街道兩邊做小買賣的人更是人擠人,攤擠攤,賣的人多,買的人更多。
看得羅爹劉叔一行人眼熱得不行,就這一個小縣的熱鬧程度,已經與遼遠城內的繁華差不多了,更不提惠州中心的城鎮,一行人走走看看,借著買糙米慢慢跟米行的人打听古香縣的情況,問清楚了後,幾人臉上都掛滿了驚喜和笑容。
惠州不僅不排斥外鄉人,還有大量的租用田租給他們,若種草藥的話,白給藥種子,不僅三年內免二成田稅,還接納外鄉人入住,上繳三年的稅錢便可落戶,不必花錢打點,官府就直接給辦的,這真是讓他們听著喜出望外。
也就是說,他們只要去官府登記,就能馬上有田地可種,到時一半的稅免兩成,每年只要交三成即可,剩下的七成收獲就都是他們自己的了,這地方藥材根本不愁賣,完全是多種多得,少種少得。
雖然一年的吃穿住用也不是小數目,但幾家人的手里多多少少也都有壓箱底的錢,總會想辦法撐下去,且女人也都會些繡活,男人抽空做點雜役,短時間養活一家子總是夠了,若是再有點小本錢,還能做些小買賣,日子前景是很不錯的。
一向內向的田嫂子也有些激動︰“逃難這麼久,我家手里的錢用的已經差不多了,也沒余錢繼續買米趕路,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我和我們的家的就打算在這里落腳了。”
她說的這話也是一行人的心里話,長達大半年的逃難生活,他們早就厭倦了,心里也特別想能安定下來,不再東奔西走食不裹腹,衣不遮體的,再加上平時路上打打鬧鬧的幾個半大小子,此時見了人都膽怯的靠在父母身後,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尤其是路邊賣零食,糖葫蘆,酥仁糖,各種糕點,饞的嘴巴都不會動了。
別說是她們,就是羅溪玉也是猛咽口水,把目光生生的從離得最近的松仁糕上拉了回來,但耐不住香味一個勁的往鼻子里鑽,她也只能用力吸上兩口解解饞。
不看大人面,也得想想孩子,幾家人目光閃了閃,這麼一猶豫,就都決定留下來,四處找人打听,最後在縣最北面,隔著縣城有一段距離的一片破舊院子暫住下來,幾人走了足足大半天才到,雖然房子舊院子破,但這已經是古香縣最便宜的住處了,帶院子一個月只要一百五十個銅錢,兩家少擠擠住一個院子,一家攤七十五個,還是很劃算的。
羅爹選了中間的一個院,準備跟劉叔家搭伙住著,羅溪玉早就想把背著的包袱放下了,壓得肩膀又酸又疼,實在是支撐不住了,于是腳跟一轉跟著羅爹進了屋,隨手解下包袱松了口氣,也不等羅爹吩咐,準備去打點水收拾下屋子,轉身就看到站在門口抱著兒子的羅楊氏。
出去的時候,羅溪玉心頭直抽抽,覺得有點不對勁,羅楊氏剛才那表情,那眼神,居然涼颼颼還帶著笑,與平日的冷眼比,實在有點反常,不知她在打什麼主意,不會是嫌地方太小,想把自己趕到院子里睡吧?
羅楊氏站在門口,看著繼女出去了,不由冷哼了一聲,然後臉上帶著笑容向羅爹走去。
...
果然如羅溪玉所想,還不到晚上她就被趕到了火房的小屋打了地鋪,好在這里比四面漏風的牛棚,和荒廢的農舍要溫暖舒服得多,加上爐子里還有些沒燒完的炭火,躺在旁邊竟也不覺得冷,但羅溪玉卻有些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以前逃難的時候,為了活命她只能跟著羅父一行人,因為別無選擇,一旦離開了就要小命不保,所以即便羅父再不靠譜,羅楊氏再刁難,她也只能扒緊大人的腿,不敢有什麼怨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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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不是天生喜歡被虐,尤其是現在“弱勢”的身體,虐起來只會讓她身體慘痛,仇者快意,再想到日後的日子都要在羅楊氏手里討生活……
羅溪玉用手側壓著太陽穴,煩惱又憋屈。
但,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得趁早做些別的打算……
將礙人的繼女攆了出去,羅楊氏心里舒坦多了,雖然住的地方不如意,屋子又破敗,但是好歹不用跟一堆人搶地方,且不過二十來歲的羅楊氏,守了半年我的寡,女人也是不好受的,進了屋羅爹又急赤白臉的撲上去,兩人你來我往,一夜顛龍倒鳳,完事兒後通體舒暢,心滿意足。
第二日羅楊氏起的晚,兒子讓羅爹帶走了,她慢悠悠的收拾了很久才出去,一夜溫存,使她那平凡的容貌都帶了三分艷色,心情很是不錯,甚至還換上了自家里帶出來的一套,沒怎麼舍得穿的蔥綠對襟裙衫,料子是上好的綢制,剛才又對著銅鏡照了半天,顯然是十分滿意的。
結果一出門,便看到羅溪玉穿著黑色的破夾襖,正側背著她在院子里洗衣服,小小年紀,滿頭的烏壓壓的黑發,似單手攏不住一樣,只簡單的綁在頭頂,身上的黑襖已經有點小了,緊貼著她縴細的身體,更顯得小姑娘身細如柳。栗子小說 m.lizi.tw
此時繩子上已經晾了四五件,手里還不時的拍打搓動著衣物,木盆里那十根手指白生生的不說,尤其是與黑乎乎的粗棉料一對比,越發襯得手指根根晶瑩剔透,細膩如玉,讓人有些移不開視線。
即使身上穿得衣服再不起眼,再破舊,也擋不住嫩筍般的少女姿意的青春。
羅楊氏再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的起皮,發黃,凍瘡,就連一時引以為傲的蔥綠衣衫,此時也似乎成了襯托那個繼女天生麗質的陪襯物了。
人呢,什麼事都怕有一比,跟不如自己的人比,不如的人立即便成了一坨屎,跟強過自己的人一比,自己便也成了別人眼中的一坨屎,既然大家都是屎,就不如自在點活。
可羅楊氏無論如何也想不開,她手指用力抓著門框,眼中閃過一絲憤恨,心底有個聲音在不斷的叫囂著,讓她滾,讓她滾,讓她滾出去,她再也不想看到這個前室的女兒了,那面孔多看一天就要讓她多吐一口血。
這個繼女簡直就是老天生出來專門克她的,先克完了親娘,現在就要克她這個後娘了,難怪當初第一眼見著就不喜,八字天生就不合吧。
想當初逃難時,自己使盡了手段,這個人就像鐵鑄的,餓不死,累不垮,病不倒,還幾次死里逃生,真是好硬的命啊,現在又變了這麼一副新鮮水嫩的樣子,光看她就能把自己給氣死。
原本,她原本打算留在身邊折磨幾年,直到自己出了氣,再找個瘸了拐了瞎了的男人給她嫁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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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她幾乎立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要再繼續留她,不出多久恐怕就要把自己襯著人老珠黃,到時若被丈夫嫌棄,納幾房小妾,不,不不不,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況發生,她得想想辦法,她得好好想個辦法,即能把她弄走,又能出了心口惡氣。
這一帶因房租便宜,已經住著不少人家,有些跟羅家一樣是外鄉人,大多住了五年十年的,對古香縣極為熟悉,聊天時能打听到不少信息。
劉家嬸子性子急,這冬天還沒過去,就已經去衙門備案挑明年春兒種的地,想著早點定下來,心里也好有底,其它幾家也是如此,只羅家拖到最後。
要說這古香縣別的不多,周邊的荒地還真是不少,要是想種就要自己先開荒養田,否則,好好的地怎麼會白給外鄉人種呢,稅還收得那麼少,衙門也不是傻子,天下也沒有這樣白揀的便宜,但對外鄉的人來說已經是不錯的福利了,種上三年落了戶地就是自己的了,而且還可以挑揀些相對比好些的地點。
但是這外鄉的,一家最多也只有兩三個勞動力,就算可勁兒的種,一年又能種幾畝,雇人又不劃算,就算搭伙也最多能撐個七八畝了不得了,勉強吃飯生活還可以,卻發不了什麼財,只能一輩子刨地溝。
依羅爹多年小商賈的身板,去開荒恐怕他是不樂意的,羅楊氏就更是不可能了,娘家是富戶,出嫁前十指不沾陽蔥水,出嫁後也沒吃什麼苦,逃難大半年,做飯還有些半生不熟的,更不提地里的活了,何況家里還有個三歲小子要帶,羅溪玉就更別提了,一家老少婦幼,要勞力沒勞力,要能吃苦的沒吃苦的。
羅溪玉對這家人再清楚不過了,這幾日夜里她也是咬著指頭思慮重重,總覺得自己得想點出路,否則早晚得被這家人給賣了。
沒想到卻一語成讖,連個暖冬都不肯讓她在家過……
這一日上午,羅楊氏一臉笑容的帶了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進來,看著穿戴便知不是什麼農家人,雖年紀有點大,但卻還有幾分姿色,顯然保養的好,只是臉上一副倨傲的表情,從一進門,目光便有些嫌棄的看著羅家這個破敗的院子,嘴角斜了斜。
此時劉嬸正在曬幾條舊被子,見到羅楊氏便打了聲招呼︰“浩兒她娘,這是帶人回家串門子啊……”
羅楊氏顯然心思不在這兒,隨意點了點頭應付過去,便帶著人進了屋。
那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屋門髒兮兮的,根本就不打算進,羅楊氏陪著笑臉好說歹說,這才說動了婦人,將人請了進去。
羅溪玉正在刷碗呢,便見門一下子打開,光線刺了進來,于是她抬起頭往門方向看去,正好跟羅楊氏和那四十多歲的婦人對上了眼。
那婦人被羅楊氏一請進門,就立即用帕子掩了口鼻,生怕沾著什麼不干淨的,結果,沒等看到什麼髒的物件,卻見到黑乎乎的屋里,坐著一個穿著藍色舊棉衣的女娃,十來歲的年紀,雖然衣服顏色洗得發了白,肩膀還打著補丁,但卻是干淨清爽的,正安安靜靜的坐在木凳上,輕輕撩水洗碗。
在她們推門而入時,光線正好照射在女娃身上,女娃抬頭的那麼一瞬間,四十多歲的婦人眼皮子當場抖了抖,將羅溪玉從頭打量到腳,再由腳向頭又看了一遍,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真沒想到,這農家的雞窩里居然也能生出金鳳凰……
婦人也不顧前面的羅楊氏,邁著小碎步急忙就走到羅溪玉身邊,也不嫌她洗碗的手又濕又油,竟是一把將其握著拉了起來,邊上上下下的打量,口里邊道︰“哎喲,我看看,這小模樣生的……”臉上的喜色竟是掩都掩不住了,直道︰“不錯,不錯……”
剛才隔了點距離,瞧著就像一株浸了一夜霧水,含苞待放的鮮嫩玉蘭,這近看更是了不得,五官精致,粉膩如雪,這小手揉起來更是柔若無骨,想必這身子也差不到哪兒去。
簡直是半輩子難見的上品,上上品,上上上品,若是日後徹底長開了,就是極品也不在話下。
婦人滿意的點頭再點頭,羅楊氏在一旁見到她一改之前愛搭不理,完全不似對自己那般輕視,簡直不錯眼的盯著她家的繼女,眼晴都似放了光,她眼中閃過一絲嫉恨,隨即收斂了神色,湊上前道︰“這就是我家的大姑娘,閨名溪玉,過了年十一了呢……”
見婦人仿若未聞的一直笑眯眯的左右看著羅溪玉,羅楊氏急忙“咳咳”了兩聲,拉了下婦人的衣袖抬高聲音提醒道︰“我們家還有個小子,今年三歲了,昌夫人隨我進屋看看吧……”說完便向她直打眼色。
“哦,哦哦,好好……”婦人似才反應過來,松了握緊的手,語氣出奇的輕柔,沖羅溪玉笑的一個暖,“小姑娘,你洗碗吧,多填點熱水,可別涼壞了身子……”說完這才看了羅楊氏一眼,臉色平靜下來,由羅楊氏引路進了屋。
在快進門時,羅楊氏回頭看了眼還在站在原地,臉色開始發白的繼女,嘴角得意的沖她冷笑一聲,回頭進了屋里。
...
見到這位似富貴人家的婦人走進門,羅爹下意識的整理衣服站了起來,要說羅楊氏前兩天提的這個事,他原本是不同意的,無論如何,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況且他對自己第一個妻子,心里始終還有點情份在,也是因為這一點,羅楊氏心中有氣,平日明里暗里的對玉蘭是刻薄了些,但沒出什麼事兒他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羅楊氏若真要將養大的女兒賣了,他肯定不同意的,但架不住羅楊氏的枕邊風日日的吹,沒兩天態度就軟和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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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楊氏的聰明之處就在此,她並不跟羅爹說要將繼女賣掉這種話,而是抹著眼淚兒一直提兒子寶兒,及家里日後的情況,一家四口要怎麼生活,提得多了,那羅爹語氣就又松動了些。
且她從頭到尾都在說自家現在的情況,米糧錢,柴火錢,年關的花費……根本養不起四口人等等,既然大家都要挨餓沒好日子過,那不如先將大的那個送到有錢人的府上做幾年丫鬟,雖然做下人是委屈了點,但好歹吃穿不愁,混的好時比小老百姓強多了。
簽個五六年的活契,家里還能得點錢過年,並且,她這個後娘跟前室的女兒本來就有隔閡,這樣也省得羅爹夾在自己和他女兒之間為難,何況五六年一轉眼就到了,玉蘭的年紀也剛剛好,到時接回來嫁人,什麼也不耽誤,也不算是對不起他閨女。
這女人委委屈屈的柔了聲,又是勸又是掉淚,仿佛處處都在為他為繼女為這個家打算,就算羅爹是個好的也多少會考慮考慮,何況還是個渣的,想了想,覺得羅楊氏說的也對,不過五六年的活契,又不是賣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況且能賣幾個錢,就當是給她找個地兒吃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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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楊氏見羅爹被說動了,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這人啊有一就有二,只要你能這麼想,就不怕日後不應,于是接下來羅楊氏是絞盡了腦汁,使出渾身解數,還偷當了一對碧玉耳墜悄悄找人打點了一番,這才請到這個婦人來家里一趟,只是這事兒最後成不成,她的錢白沒白花,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直到剛才看到那婦人見到繼女時的表情,羅楊氏心頭總算有數了。
羅爹站起身對那婦人寒喧了一通,坐下後便急忙問道︰“恕我冒昧,不知韓夫人是哪個府上的?”
韓夫人拿起桌上的茶碗,目光與羅爹旁邊的羅楊氏一踫,又都心照不宣的迅速移開,掩飾性的低頭喝茶,卻見到茶碗簡陋,茶葉更是粗鄙,眉頭便一皺,將茶不動聲色的放了回去,這才輕飄飄回道︰“自然是韓府,府里最近送走了一批年紀大的丫頭,所以缺了些丫鬟使喚,本來呢,這事輪不到我來管,人牙子那邊人也更全面,但楊妹子硬是找了我那一房的遠家親戚來說項,這才順路跑了一趟。”
隨即話語一轉︰“我還中午還有事兒,所以也耽擱不了多久,就不跟你們拐彎抹角了,丫頭我剛才見到,還是比較滿意,但畢竟不是簽死契,活契五年也就五兩銀子左右,就這樣很多府里也不願意收的,因為剛教上手了,期限也就到了,所以還是簽死契劃算,我也是奔著死契來的。”否則一個活契憑什麼讓她跑一趟?都不夠路上費用的。
“死契?這……”羅爹打了猶豫,五兩銀子確實不多,年關將近,又才剛剛落腳安家,用錢的地方多的沒邊,這一點錢光買些米面也就沒了,在這個富的流油的于寶城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但是不管怎麼說,還是點糧錢不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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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契的價錢是多少?”羅楊氏突然開口問,羅爹頓時不悅起來,她見狀只得扯著衣襟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趕上話兒順口問問……”羅爹听罷冷哼了聲,活契不過才五兩,死契最多也就三十多兩,就算撐死也就五十兩銀子,這個他心里還是有數,犯不著就為了這一點錢賣了親生閨女。
韓夫人呵呵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其它事︰“我有個閨友她有個苑子,平日呢,彈個琴吹個曲兒的也需要人伺候著,只是她只簽死契,我記得頭兩年有個丫頭她是給了五百兩的……”
“五,五百兩……”羅楊氏和羅爹都大吃了一驚……”
這世上的東西都有個價碼,不動心不是因為無價,而是價碼不夠高而已,對羅爹而言就是如此。
什麼地方需要彈個琴吹個曲兒的?什麼地方買人會給這麼多的銀子的,羅爹就是再不知情,他也能明白三分,可是,屋里半天沒有動靜。
破爛房子根本就不隔音,不僅羅溪玉,就連劉嬸子都听的清楚,羅溪玉尚沒動作,劉嬸子卻是忍不住的一把推開門︰“你們兩口子是窮的快要飯了?還是餓死兒子了,要把閨女賣到娼院啊?還五百兩,呸,這種錢你們也敢花,噎不死你們喲,用閨女賣身錢臉也不嫌臊的慌……”
聞言,本來還在猶豫的羅爹,頓時惱羞成怒起來,“劉氏,你瞎咧咧什麼?這是我們羅家的家務事,用不著你管!”
“要不是看溪玉丫頭可憐見的讓你們欺負成這樣,你當我願意啊,一個個還知不知道羞恥怎麼寫,也不怕別人戳你們脊梁骨……”
“你,你再亂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了,我自己的閨女就是打她賣她都隨我便,又不是你閨女,用不著你在這指手劃腳……”羅爹已經跳了起來,但看到門邊正瞪大眼晴看著他的羅溪玉,不由住了嘴。
羅溪玉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哽咽的看著他道︰“爹,你……”
“對的起我娘嗎?”
一個時辰後,羅溪玉拿著簡陋不能再簡陋的包袱坐在馬車里,她用手揉了揉哭的發紅的眼眶,還有些微微的刺痛,皮肉太嫩了,用衣袖擦了幾下就紅通通的,不由暗道那玉蘭果的功效太變態。
不過也是她太高估這個身體的爹了,以為親生閨女哭一哭讓他愧疚點,心一軟這事也就算了,畢竟大小是個商賈,不是沒見過錢的人,卻不曾想,這有錢的一旦落魄了,對錢的渴望比那些無欲則剛的可強百倍,否則她此刻也不會坐在這輛馬車上。
同坐馬車的還有那個韓夫人,她正坐在窗口處,似在看外面風景,實際一直在注意著這個從上馬車開始,就低頭不斷揉眼的女娃,真是少見的花蕾一樣的人兒,心中也是難掩激動喜意,只覺得這一趟跑對了,五百兩花的值,回去定能立上一功。
不過面上卻是一直不動聲色,等她揉著眼晴哭夠了,這才道︰“你也不是七八歲的小娃,心里是曉事了,也知道你爹拿了我五百兩,又簽了契紙將你賣給我了,從此以後就跟那個家再沒有關系,現在若想哭,就在這里一次把淚哭干了,下了馬車就給我把臉擦干淨,別再整天哭哭啼啼的樣子,那里的人都不喜歡,知道嗎?”
羅溪玉停了手看了韓夫人一眼,思量再三,這才點了點頭,事已至此,她反抗又能怎麼樣,這副身子骨跑都跑不遠,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見她听進去了,韓夫人還算滿意,語氣也柔和了些道︰“你也別覺得去的地方是什麼龍潭虎穴,那里都是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平日只要寫寫字,學學畫,不僅衣食住行不用動手,還有人伺候,只要不犯錯喜歡做什麼便做什麼,與富家的小姐沒什麼區別,自在的很,等一會兒到了韓府你就知道了……”
現在娼院的待遇也這麼好了……羅溪玉忍著眼晴周圍的刺痛心想,嗯?韓府?聞言她有點疑惑的抬頭︰“夫人,我們要去的地方不是……院嗎?”難道現在的男人喜歡在正經的地方玩耍?
韓夫人看向羅溪玉,十一歲的女孩居然知道娼院,但她也不覺得奇怪,這孩子也是快知事的年紀了,倒也不瞞她道︰“娼院那是下等人待的,好人家的姑娘我是不會往那邊送的,我帶你去的地方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那里的女孩都跟你一樣是良家女子,而賣身契我不過是幫你們保管幾年,等到以後你們要離開那里時,就會還給你們……”
會有這麼好的事?白養她們不說還退還契紙?羅溪玉吃虧吃多了,不敢輕易相信,五百兩不是小數目,買她的人怎麼會眼睜睜看著雞飛蛋打。
“離開韓府,那我們要去哪兒?”羅溪玉眼晴仍然紅通通,一時半會消不了,但她已經忘記疼了,只側著頭微抿著嘴唇,忍不住的問。
韓夫人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
韓府並不在古香縣,馬車一直往南行了兩日,其間韓夫人命人停下車又在幾處往返,並帶上車幾個帶著淚痕的少女,大的不過十二三,小的只有七八歲,神情惶恐不安。栗子小說 m.lizi.tw
路上羅溪玉終于吃到了大半年來的第一口肉,久未吃肉餓如狼,就連她這樣小身板和胃口,也是一口氣吃了兩個足足拳頭大的包子,不過在看到其它幾個女孩狼吞虎咽的樣子,拿起第三個包子的手停了下,然後就又放了回去。
想到自己攢的點功德,現在所剩不多了,省個包子給別人吃也算是做件好事了吧?她心想。
韓夫人見狀,問她︰“怎麼不吃了?”
羅溪玉正仔細擦著手上的油膩,聞言一怔,這個韓夫人話不多,卻是個重規距的,便坐好道︰“回夫人,已經吃飽了……”
韓夫人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什麼,只是“嗯”了的一聲,目光又看向那幾個還在狼吞虎咽的女孩,目光在其中閃爍,不斷的挨個打量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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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勤部馬車離開了古香縣,進入了天寶城,這惠州幾大城池之一,佔地面廣,其中達官貴人,藥商富甲不計其數,城中寬闊的主行道兩邊商鋪林立、客來商往,人聲鼎沸,氣派不凡,絕不是古香縣那種簡陋縣城可比,透過馬車前面晃動的簾子,車里幾個女孩瞧上幾眼也目瞪口呆。
韓府並不在鬧市,反而是有些冷清,門臉看著與普通府邸一樣,但打開門往里走,便會發現與月洞紅漆大門所見的沉悶相比,里面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不停有水亭雕花木欄房,處處透著風雅精致,且小徑通幽處,還從中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並伴有陣陣胭脂花香。
望著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羅溪玉嘴唇無聲的動了動,百花苑……
將人帶到了後院為女眷居所,韓夫人臉上有些疲累,把人交給了幾個婦人囑咐幾句後便匆匆離開。
幾個婦人將這些女孩帶入早就準備好的浴間,對她們進行徹底的清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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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不準穿衣,帶後簾後開始上下其手,做一些讓人覺得極度羞辱的“檢查”,可能其它女孩尚懵懵懂懂任人擺弄,但羅溪玉沒法無視內心的不舒服,只得強忍著自己如同一件貨物一樣,冷冰冰的隨人擺弄。
如果不是這具身體才十來歲,尚沒發育,這感覺恐怕更甚。
不過檢查羅溪玉的兩個婦人卻是有些吃驚的,因剛進來的女娃怕不干淨,身上有沒有疤有病,所以她們檢查的很細,發從頭到腳事無巨細,除去臉蛋,身體明顯地方有沒有胎痣,指甲有沒有畸形缺漏,胳膊腿直不直,是不是有皮膚癥,抬起胳膊聞腋下有沒有異味,腳是否生得瘦小尖尖,形狀是不是彎如半月,摸著是否軟糯。
拉胳膊拉腿後,還要查看女孩是否完璧,這一切到羅溪玉這里都顯得格外的慢,檢查也更細,光是聞身體那兩個婦人就確認了三遍,隨後便臉色怪異的讓她穿上衣服,然後走了出去。
羅溪玉此時已經隱約猜到這是什麼地方了,如果不是皇宮也不是妓院,那就只剩下那些專門買女子轉手賣給富人達貴或一些勢力主做小妾婢女,低價買高價賣,從中賺取暴利。
她以前在報紙新聞里常听說,有什麼二奶培訓班,專門為勾引豪門富豪子弟為目標,只為錢與名牌,她當時還覺得特別瞧不起那些女人,為了點錢隨人玩弄,這樣的任性,他們的爹媽知道嗎?
卻沒想到有一天這種事兒會臨到自己頭上,目光看向她水嫩帶窩的手,不由心里埋怨,都是那個鴨蛋玉蘭惹的禍,現在甩都甩不掉,怎麼辦?
兩個婦人檢查完羅溪玉,便直接去見了韓夫人,將她們的“檢查”結果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這位姑娘全身玉雪水嫩,皮膚之好實在是罕見,並且沒有半點斑痣傷疤,可以說是完美無暇……”
“天生骨小肉軟,就是有點瘦,如果再養些時日,必定是柔弱無骨,只留滿手滑膩。”
“不僅如此,這姑娘天生帶著玉蘭體香……”
“玉蘭體香?”韓夫人在听到這句時,有些吃驚的直起身,“確定嗎?”
“我們二人都已經確定,是她身上自然體香,並不是用些胭脂水粉涂抹上的。”
“好,好,太好了。”韓夫人听到這句,頓時喜出望外,在屋里走來走去,有些激動道︰“我花了五百兩,以為最多能翻十倍,沒想到啊……咱這百花苑可是二十多年來遇到的第一位帶體香的……”
“是啊夫人,這樣的人兒可是百年難得一見……”
韓夫人越听越展眉,不由的笑了起來,連連的扭著手腕上的鐲子,天寶城里知名的苑子有十幾家,她的百花苑一直是掂底,生意雖算不上最差,也不見好,太候夫人對此早已沒好臉色,她也是極沒臉的,加上其它幾家時不時的打壓,韓夫人心頭是一直憋著口氣,這才有了親自下去挑人的打算。
卻沒想到真讓她揀到了寶,哼,這次,百花苑終于能揚眉吐氣一番了。
...
“夫人,玉蘭姑娘她……實在是讓人不知說什麼好了。栗子小說 m.lizi.tw”屋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管教婆子,正愁眉苦臉的跟韓夫人告狀。
管教婆子所說的玉蘭姑娘就是羅溪玉,這可真是個打不得罵不得的主兒,百花苑里頭一份兒……
韓夫人正喝著上品的碧螺春茶,旁邊有丫鬟給打著扇子,邊看賬目邊道︰“她又怎麼了?”
“夫人啊,咱這百花苑一等的姑娘,無論是彈琴吹簫,吟詩寫字,還是畫畫圍棋,都請的是有名氣的師傅教導,幾年下來,姑娘們就算不樣樣精通,那也是像模像樣,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就算是打雙陸,抹骨牌也都能看上手。
可是玉蘭姑娘卻是一樣不通,只有字寫的還算勉強周正,其它的都拿不上台面,學了五年,至今還畫不出一副像樣的花鳥圖,圍棋更是臭的不行,琴簫現在能連踫都不踫了,偏偏的就對那些三等丫頭做的事感興趣,天天在廚房偏屋擺弄那些花草藥膳的,整天一身藥味兒,就跟入了魔一樣,要說她幾句,她倒也乖巧的應著,骨子里卻是倔的很,偏跟你反著來,再這樣下去,我們百花苑的名聲可都要讓她給敗壞了……”
管教婆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不遺余力的說著羅溪玉的壞話,可見怨氣積壓已久,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韓夫人听完放下茶杯,也無奈道︰“她這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實在沒有辦法,嬤嬤要有主意就幫我多管教管教吧……”
管教婆子一听,略一猶豫,便道︰“要不,請兩個新嬤嬤來,給她重新立立規距?”
另一邊站著四十多歲的婦人听罷立即道︰“哎喲,這位可使不了這個,那皮肉可金貴著呢,婆子又不是不知道,當年立規距時那一鞭子抽的,當場皮開肉綻鮮血嘩嘩的流,人立即像死了一樣,躺了小半年才好,幸虧沒留下疤,否則咱夫人都得後悔死,這還是輕輕一鞭子,要是再加兩下,人也活不成了,恐怕直接就過去了呀……”
羅溪玉當年的那件事,現在這些人想來還心頭發怵呢,進苑子的哪個姑娘沒被立過規距?將來要靠她們皮肉謀財,婆子們下手都有數,不至于打壞了,最多不過是幾日淤青,連皮都破不了,誰知到了羅溪玉身上,就血流成河了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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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難怪,那一身皮膚,嫩的就跟裹滿了桃肉的桃子一樣,那皮薄的似乎輕輕一戳就要流出汁了,誰還敢動手去打啊,別說打了,就是多踫了幾下,第二日都青青紫紫的,看著人觸目驚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遭了毆打呢。
這下連教養了十幾岔姑娘的婆子們,個個吹胡子瞪眼的,干生氣卻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罵她吧,她不氣不惱,乖乖的听你教訓,轉過頭仍然擺弄那些湯湯藥藥的,這里送點,那里送點,大家都以為她是個性子軟的,誰知到頭來竟然是個最倔的,偏打又打不得,實在沒招了。
“再這麼下去,我老婆子半輩子的名聲都讓她毀了,從我手里走的姑娘哪個才藝不是個頂個的,從來沒被退過貨,現在出了她這一個,真是丟老婆子臉啊,怎麼拿的出手,簡直是一竅不通,一竅不通啊……”
韓夫人倒是早已看開了,“以她的儀容姿色,斷也到不了退貨這一步,琴棋書畫有不過是錦上添花,沒有倒也無妨,這些也不是非要不可,算了,這些年也扳不了她,隨她性子吧,且這日子也待不了多久了……”
婆子一听不由臉上一喜︰“夫人是說,準備在天藥大會前後……”天藥大會是惠州有名的盛世,每三年輪留在幾大城池開放,今年剛好輪到天寶城,到時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會齊聚于此,其中的名流商賈更是數不勝數。
韓夫人將人養到今日,等的就是這一天,身帶異香的絕世美人,傳出去,有幾個男人能不心動呢?
“小姐,你怎麼又到這里來了……”丫鬟珊瑚跑到廚房旁的小屋,發現羅溪玉正在屋里碾著藥草,用只小稱正在稱呢,不由直跺腳。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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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別在那擋著光線,沒看我正忙著呢……”羅溪玉摸了把額角的濕汗,回頭柔聲道,這丫頭不僅把光線擋了,還擋了門口的風,屋里熱的像小蒸籠,她就靠這點風支撐呢。
“小姐,你還有心思弄這個,我和綠珠剛剛又被婆子們訓了一頓,為什麼每次我們都要代小姐受訓啊,人家丫鬟伺候小姐每天彈琴唱曲,或者寫寫畫畫,可輕松了,輪到小姐現在連禮儀課也不上了,天天在這小屋子里,滿身的藥味,連我們都遭婆子們的白眼呢。”
“好了好了,我的錯好不好,乖,你先過來幫我把藥包起來,這些是準備搓成甜藥丸給張婆子佷子的,等包好我再听你講……”雖然聲音輕柔,但是態度卻是不容反對的。
珊瑚又跺了跺腳,見小姐的汗濕透了後背的衣衫,只好走過去幫忙︰“小姐啊,你真是個老好人,誰求你,你都幫忙,以前做些點心留著餓的時候吃,結果就有人來要,後來跟教導嬤嬤學了藥膳,又要給別人做一堆藥膳送去,現在學會藥理了,又要幫她們搓藥丸,憑什麼啊,我們又不是欠她們的,再說給她們做了,她們也不說我們好,也沒給咱點東西啥的,沒名沒好處的憑什麼呀……”害的她們成了所有人的奴婢,珊瑚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不由嘟著個嘴,不樂意的包著藥。
羅溪玉稱完藥,弄了記號,這才抬頭,看了珊瑚一眼語重心長道︰“珊瑚,做好事不要求名兒,你呀沒事多出去曬一曬,讓心胸開闊陽光一點,好不好?”
看著珊瑚一臉的苦逼樣子,羅溪玉卻是美滋滋的想她自己那個玉鴨蛋,做完這一瓶藥丸子,里面又能再多一點點白芒了,這幾年她可是像攢銀子一樣在攢功德,但奈何本身的需求量越來越大,三天兩頭疼的她實在受不了,只得去磨教藥膳的嬤嬤學了兩年藥理,畢竟她想不到有什麼比救人治病更積功德的,幸好惠州是藥草之鄉,便宜藥草多的是,花不了多少錢,她也頗有這方面的天賦,連教藥膳的嬤嬤也是贊不絕口。
但這天寶城可不缺醫,大夫不僅離得近還隨叫隨到,羅溪玉學藥膳本也沒打這主意,不過是想著治不如防,做點效果好的什麼保鍵產品,什麼人都能吃這種,味美又能改善體質的,而這百花苑別的不說,體質差的人不在少數,所有姑娘們幾乎都身子弱,因,為了瘦為了美,她們每日吃的都很少,長時間這樣身體能好才怪了呢,羅溪玉研究的藥膳正好起了作用,有效果了自然幫人做的多,這三年來她倒是夜夜睡飽覺。
只可惜,做了這麼久,功德到現在也只有半個指甲的量,用上半個來月就用光了,不過最近找她幫忙的人又多了些,總能攢一點。
羅溪玉愉快的拿過幾個曬干的橙子片,沒理會珊瑚的煩惱,心想著給小孩子做的安神丸這回用什麼味兒呢?記得上次是西瓜味,那這次就用橙子味兒好了,這東西她做的不僅沒什麼藥味,還酸酸甜甜的,小孩子都喜歡吃,不少婆子都跟她要這種丸子,據她們說吃了以後自己孫子們的精神頭更足了,吃飯也更多,能不足嗎,為了這點丸子她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每月那點月錢都花在買藥草和酥糖上了。
每三個月都有專門的婆子來“體檢”,這種“體檢”每次都讓人很不舒服,知道下午婆子要來,羅溪玉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弄完藥丸回去時,紅珠又是一通埋怨。
“小姐,婆子讓我和珊瑚打掃一個月的院子,這些我和珊瑚沒有絲毫怨言,但是小姐,你琴棋書畫詩一樣都拿不出手,以後進了富貴人家,人家都會笑話你的,什麼都不會老爺也會嫌棄你的……”
羅溪玉微撇了下嘴,心道最好嫌棄,她不止沒興趣學,更不屑拿這些勾引男人,若非婆子強硬,恐怕她連禮儀舞蹈都不想學,隨著紅珠嘮叨,她沖了個澡出來後,拿過本藥理書看了起來。
紅珠見小姐一直沉默不語,知道她這是不高興了,小姐一不高興就會不愛說話,嘆了口氣只得罷了,一會兒兩個婆子便帶著布尺和紅紗走了進來。
羅溪玉只道這百花苑的東西變態,還不在屋子里檢查,必須得用一層若隱若現的薄紗支個空間,人要到里面檢查,還要搬個鏡子照著,讓被檢查的人自己看著,那鏡子怎麼照怎麼顯胖好不好?
好在兩個婆子是羅溪玉熟悉的,之前幫她們幾個孫子做過安神丸,屋里除了珊瑚和紅珠也沒有外人,她猶豫了下解開衣衫,兩人的動作很快,臉上顯然也是滿意的。
為什麼所有百花苑的姑娘都要學琴棋書畫,只有玉蘭姑娘不學,禮儀也只勉強過關,天天藥堆里磨著,更不事妝容,每每大家都在想這樣的姑娘能賣出去嗎,憑什麼她有“特權”,以後還有什麼“錢途”可言,但是在看到那張無需粉黛來遮掩的柔美玉顏,及這一身白嫩就如剝了皮的荔枝般通透,真真是百花苑頭一份好顏色。
于是,再多人的不滿,再多婆子的埋怨,及羅溪玉種種出格舉動,也都容忍了下來,因她們覺得,就算什麼也不會,就這麼一個美人往那一站,也鮮少能有男人能移開視線的,至于買下後人家會不會退貨,這個已經不在她們考慮之中了,試過了還想退?想的美。
兩個婆子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好了,身量哪里不對,胖了還是哪里瘦了,一般檢查完她們都會跟本人說,但羅溪玉這邊,卻是悄無聲息。
之前在韓夫人面前告狀的那個嬤嬤走了進來,顯然氣還沒消,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沒給什麼好臉子︰“你就散漫吧,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哼……”說完讓人收了紅幔。
接著一句話,讓正扣著衣襟扣子的羅溪玉吃驚的抬起頭。
“準備準備,下個月開始敬茶,這是你第一次,不能有絲毫疏忽,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讓我知道你耍花招,肯定有你好受的!”
...
“敬茶”是百花苑的暗語,取自向客人敬茶之時,然後借機兜售自己苑里的姑娘,其實與娼院的接客二字意思差不了多少,只不過娼院是客人選中姑娘陪睡,百花苑則是客人選中姑娘,買回去之後陪睡,其實過程和結果都異曲同工,只不過後者比前者的名聲和身體都干淨些而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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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花苑,不少姑娘從十四歲已經開始“敬茶”,有的幸運一些,只一次便找到願意買她的客人,有的則是要不斷的“敬茶”,從十四歲一直到十六,其間被無數次淘汰後,才有可能選中一次,這樣的姑娘在百花苑也不在少數,選不中的日子極不好過,不僅遭受丫鬟婆子的白眼,且若過了十八歲還沒被人買走,那就要被送到倚春樓,也就是娼院,實際上只要過了十六歲還沒有被買走,就已經沒什麼機會了。
提起這個,百花苑的姑娘就沒有不怕的,不提倚春樓的惡劣環境,單單一輩子伺候一個男人,和伺候數不盡的男人,就有極大不同的境遇,嫁給富人做小妾,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多少也算是個主子,可是若進了倚春樓,那女子一輩子便被賣入春樓,每日都要接客,直到年老色衰。
百花苑的婆子也經常拿這一點來敲打那些不听話的姑娘們,這些有如養在香閨的少女,對倚春樓往往是談之色變。
所以“敬茶”對姑娘們而言,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因為每一次“敬茶”都意識著是她們出頭的日子,甚至還有姑娘會花銀子暗暗托人打听客人的情況,以決定她們“敬茶”時的妝容表現,苑子里只要一提起這個,輪不到的羨慕不已,輪到的又都是喜不自禁,又帶些惴惴不安。
只除了一個人,就是羅溪玉。一等的姑娘本來就難得,韓夫人一向不會輕易讓她們去“敬茶”,出去一次也都會選的有把握的客人,而羅溪玉則更是被她自認為奇貨可居,牢牢收在手中,連消息都不外露,十五歲之前是絕不放去“敬茶”的。且她的目標早便畫好了範圍,畢竟在天寶城能為美人而一擲千金的人,也不過是在那幾大勢力之中,只等著一個月後放出消息,看客人價錢出的高低罷了,想必這一次定是能讓她賺的缽滿盆盈,這一舉不僅提高了百花苑的名聲,而風頭至少能壓過其它幾家苑子兩年之久。
當然,如果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計劃的話。
“小姐,太好了,你終于……能了,我就說嘛,人家伺候的小姐十四歲就都被帶出去了,可是小姐你都十六了怎麼夫人還不著急,這過了十六的年紀在富人眼里就不新鮮了,到了十八歲連百花苑都留不得,都要被送到倚春樓的,可是,就算小姐琴棋書畫詩一樣也不精,甚至比倚春樓的姑娘還不如,可也不能到倚春樓啊,那地方……”
珊瑚正說著,卻被紅珠用力拽了下袖子,打斷了她的話道︰“以小姐的姿容,就算不會珊瑚說的那些詩畫,咱們也不怕的,定會有人將小姐買回去,不過,小姐下個月就要見客人了,算算日子也有點緊,將將二十來日,我和珊瑚這次得找婆子好好給小姐準備些好看的衣著服飾。栗子小說 m.lizi.tw
所以小姐你也不能再懶散下去了,敬茶時的禮儀舉止還要重新溫習,夫人說不能丟咱百花苑的臉面,以後小姐嫁入了府里,到時我和珊瑚就是小姐的貼身丫鬟了,我們定會助小姐一臂之力,那,小姐,你休息,我們先下去忙了……”一通話平板的說完也不等羅溪玉點頭,便拉著珊瑚飛快的離開了。
紅珠比珊瑚機靈些,知道小姐從剛才婆子離開就臉色發白,一語不發,這是心里不舒坦了,這個時候珊瑚說的那些話不是戳小姐心窩子嗎,但有些話又不能不說,她只得一口氣把要說的說完,這才拉著人走了,給小姐時間自己想想,畢竟對她們而言,跟著小姐是幸運的,雖然時不時被牽連,挨婆子們訓,但是像小姐這樣對奴婢知冷知熱,不為難人,有好吃的一起吃的主子,百花苑里還是不多的。
雖然有時候她們倆心里都有些怨小姐的不爭氣,但是都沒想過要離開她去伺候別人,她始終覺得,小姐並不是婆婆說的朽木不可雕也,她其實心里什麼都明白,也並不是做不好,只是可能因為別的一些原因,雖然究竟是什麼她不清楚,但想來離開百花苑也許就能好些了。
羅溪玉臉色有些蒼白,之前熱出的紅暈現在已不見一絲,她抬頭見珊瑚和紅珠離開,便將手中的書放到一邊,雖然對這事兒早有心里準備,但是臨到時還是覺得心頭發緊,難以接受。
小妾就是現實版的小三,這種上不去台面的身份在百花苑里卻是人人羨慕的出路。
但自古沒有身份背景被人買來的妾,大多沒有好下場,更何況像百花苑這樣的地方,正經家風嚴正的貴府是看不上的,能來的大多是些腰纏萬貫的“暴發戶”和一些勢力的頭目,不說暴發戶的年紀和家中已有多少房姨娘,但就那個肥耳大腸的樣子,加上還有不少心理畸形變態,專門以折磨小妾待婢為樂的,據婆子們說就不在少數,更不提那些原配個個如狼似虎,視家中小妾為眼中釘,弄死一兩個在這都不算是犯法。
更不提那些勢力的頭頭,對他們而言女人多的是,既然是買回來的自己用過了,無趣了,就賞給底下的兄弟們,大家一起高興,根本沒有將女人當人看待,一些殺人如麻的就更可怖,最後被淒慘虐殺都有可能。
想到這些,羅溪玉的臉上更不見血色了,也不敢再想下去,取出了“鴨蛋玉蘭”看著那只仍在枝上驕傲的展現出“風雅玉姿”的白玉蘭,心情多少好了一些,她目光看向鴨蛋,只見淺綠的蛋體底下有一塊白色指甲大的盈盈白茫,正在里面無意識的飄動,那個就是羅溪玉幾年間積攢下的功德,雖然她做的不少,但得到的並不多。
也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恩小惠,又能有多少功德量,且她身上沒什麼銀子,做不了什麼更積累功德的事,也不能出百花苑一步,現在能有這些已經不錯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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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取來一只瓷瓶,將玉蘭花蕊中心的幾滴“露水”接到了瓷瓶中,將塞子塞住,此時瓷瓶中已經攢了小半瓶的玉蘭露水,她也不清楚這露水從何而來,只是當功德量充裕的時候,露水自然而然的便凝結了出來,一開始她並沒有太當回事兒,無意才發現這露水泡茶兌上一兩滴,晚上竟是睡得出奇的香,安神效果特別的好,所以她一直用攢下的露水配著一些對身體有益的草藥,然後做成蜜丸給婆子家里的小孩子吃,小孩體質弱,功德比大人還要好一些。
這些年她也摸索出這枝玉蘭花的用處,鴨蛋里的功德是玉蘭花的養份,結出的玉蘭果有依賴作用,她每天都要吃一顆,不吃便會心口疼,吃了以後全身舒暢,懶洋洋的不想動,副作用就是皮肉越來越水嫩,也越來越脆弱,看著雖美,卻如易碎品,這一點讓羅溪玉吃足了苦頭,她曾想,如果可以退貨的話……
不過也只是想想,心口疼到死的滋味兒挺不好受的。
相比之下玉蘭花要好用的多,在不用每天吞它解饑後,羅溪玉便摘下來制成花茶存起來,等到身上有瘀傷疼痛時泡水喝上一杯,第二日便基本好的七七八八,這麼好用的東西斷沒有不存著的道理,所以她的木匣內已經攢了半匣子珠子大圓滾滾的玉蘭花茶,頗為好看。
總的來說,這株“鴨蛋玉蘭”還是很好用,只是如果它不帶那麼多的副作用的話。
夜晚,羅溪蘭邁進兌好玉蘭花瓣的浴桶,用掌大的瓢慢慢往身上舀水,直到身體染上了熱水的溫暖,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精致的冰雪凝脂,用手在玉臂上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便是一個紅印,再慢慢加重,一股刺痛感襲來,她立即咬住玉貝強忍,痛觸使她有了些汗意,此時放開手紅印的地方已經微微有些發青,等明日恐怕就是一塊紫了。
無暇的水嫩雪肌上,有著刺目的一點青紅,這樣簡單便能造成的痕跡與效果,便是羅溪蘭自己偶而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更不要提那些變態喜歡虐待女人腰纏萬貫的教頭富商,對那些人而言,她這個身體就仿佛是最好的發泄品,能給那些人帶來心理上最滿足的快意。
一旦落到這種人手里,可真是生不如死,水珠順著羅溪蘭玉潔的額頭臉頰往下淌,經過胸前又流入水中,她無所覺般蹙著眉尖想著事兒,半晌才猶豫了下,從桌邊摸來一塊進來時放好的瓷碗碎片,然後在身上慢慢比對著從哪下手比較不疼,或者還是直接在手腕……
可是比劃了半天,卻仍是拿不定主意,只有大面積的劃傷才有可能再躺半年,否則韓夫人必定會下狠心將她送人,以防自己血本無歸,並且那種痛她也受不了,猶豫了幾次,手抬起又放下,鼓了幾番勇氣,最後還是頹然的垂了下來,拿自己的身體生命來做賭可真是最無奈的下下策,看來萬不得已也不能用的。
她嘆了口氣,便一直坐在浴桶之中,微微低著頭靜靜的看著水面,黑而柔亮的長發垂在浴桶邊,熱水上升的蒸汽里,朦朧的看著仿佛如水中芙蓉一般,這一瞬,美的讓人忍不住迸住呼吸,深怕驚醒了這一刻的寧靜。
兩日後,羅溪玉將安神蜜丸做好,每一粒外面都裹了層酥糖粒,里面摻了蜜和一點玉蘭花露水,再加上一些清淡的草藥和蓋住草藥味的橙皮末,也不苦,吃起來酸酸甜甜十分可口,十幾粒已經裝在了瓷瓶里,正帶著珊瑚經過亭廊向婆子們住的閣樓走去。
此時正是盛夏,有不少姑娘奴婢在窗邊搖著扇子納涼,正好能看到這條長廊,在那步履輕盈,行路裊裊婷婷的美人走來的時候,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那個羅溪玉,听說夫人準備讓她下個月敬茶呢……”一個黃衫小姐道,“你們說,她這次敬茶是能上呢還是掉呢?”
“誰知道呢,天天擺弄那些湯湯藥藥的,估計男人聞了那身藥味兒也要反胃了吧。”粉衫姑娘佯裝不看的搖快了扇子不屑的說,卻趁機瞄了一眼。
“听說她什麼才藝也沒有,還被傳什麼百花苑第一美人呢,婆子們暗地都道她黑了百花苑的招牌,說不定買下她那個不日便來退貨了,到時,呵呵,那可好看了……”黃衫小姐幸災樂禍道。
“要我說,什麼百花苑第一美人,也就皮膚白點,遠看著唬人吧,近看那張臉也不怎麼樣嘛,說不定人家客人還瞧不上她呢?”粉衫姑娘哼了一聲道。
……
這女人與女人之間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尤其是美人,甭管有仇沒仇,只看不順眼一個理由就夠了。
幾個小姐雖說著話,眼楮卻是一直盯著走在長廊的美人,刻薄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穿戴實在素到極點,幾乎到沒有點綴,只穿了件衣服,但那一張臉,和那一身是個女人見了都要嫉妒的發瘋的冰肌雪膚,粉衫姑娘能昧著良心說出這番話來也實在是不容易。
眾人靜了下,有人道︰“不管里面是不是裝了草包,她那張臉到底還挺能騙人的……”
幾人聞言悻悻然的撇嘴,卻又頂著日頭多看了幾眼。
這苑子里姑娘小姐們不少,說話聲音也沒有刻意壓制,自然有那麼一句半句的傳入耳中,羅溪玉仿若沒見到般,目不斜視,表情淡然的經過長廊,珊瑚卻是听得面孔漲紅,跟著小姐轉了個彎後,憋不住道︰“小姐,她們這些人太過份了,以前都讓丫鬟去你這求這個求那個,現在又都幸災樂禍還背後說小姐壞話,真是可惡,早知道就不幫她們做藥膳了,有的還不給錢,還要小姐墊付呢,一個個狼心狗肺的……”珊瑚已經委屈的不行。
這時羅溪玉收起了剛才那副“高冷”神色,回頭好笑的看了珊瑚一眼︰“你跟她們置氣才幼稚呢,況且我們當初幫她們也不是圖她們這個好那個好的……”
“那小姐,你那麼辛苦到底是圖什麼啊……”珊瑚忍不住問。
羅溪玉裝作沒听到她的詢問,停下腳步催促道︰“到了,我不方便過去,你快去把藥給婆子送去吧。”
一到關鍵時刻,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珊瑚不由氣憤的跺腳,卻沒有辦法,只得拿了藥瓶去婆子屋里了,一會兒的工夫,王婆子便一路走出來,見了羅溪玉臉上帶笑的上前,“哎呀,小姐讓人支會我一聲,我過去拿就行了,還要小姐親自送過來,怪不好意思的。”
羅溪玉笑笑道︰“不必客氣,左右我也是沒什麼事,就順便在苑子里走走,這就走來了……”
“哎,這都是我那個佷子貪嘴,吃了一次就天天跟我要,我也是厚著臉皮跟小姐求了,沒想到小姐答應的這麼爽快,這事兒我老婆子記著好呢,別的我也幫不上什麼,小姐下個月敬茶,都是誰家的老爺公子哥兒,我定會給小姐留意著,小姐就放心吧,斷不會坑小姐你的……”
羅溪玉听罷微笑的柔聲道謝。
這王婆子可是管著“敬茶”前前後後的雜事呢,這方面最是靈通,就連珊瑚听了都眼前一亮,有王婆子幫忙掌眼,那小姐定是能進個好人家了,至少也能是個正值壯年的……
而在天藥大會開市的前一個月,不僅惠州的藥商富甲齊聚天寶城,便是周邊五湖四海的外來客都已經千里迢迢的到此,以至于天寶城在短短幾天內人數就暴增一倍,且各種怪異服飾的人都出現在了天寶城街道上,有一些看著可以說是頗為猙獰可怖,還有一些又有些古里古怪,這些著裝奇異的人不時的會經過城街,幸好他們都有自己的規矩,並不與天寶城的人接觸,也不鬧事,除去這些倒也與往常的一般。
這一日,一行十幾人,炎熱的天卻穿的黑衣,手中還有著古怪的道具,身上掛著些奇怪的珠子,走路時發出一陣陣像銅鈴的響聲,不知是出自四海的哪一個教派,這些人一出現便吸引了周圍人的視線,因為他們身上似天生就帶著一股陰冷之氣般,光是靠近就能讓人覺得膽寒,自動的繞離他們三尺遠,他們也並不互相言談,雖然走在鬧市,卻是死靜一片。
而走在前面那個人,身材瘦高,腰帶與其它人不同,乃是赤銀之色,顯然是這些人的頭領,他的步伐雖然盡管保持不緊不慢,但神色間卻似極為不耐,眼中藏有的冰冷和嗜血,在看向他們時,偶爾閃幾閃,那目光仿若下一刻便要忍不住拔刀殺人一般,渾身濃重血腥的殺氣掩也掩不住。但又偏偏什麼動作也沒有。
大概這股讓人膽寒不安的氣息太過外露,凡是在他們經過的街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往後退,想要遠離這些人所覆蓋的陰冷氣息範圍內。
那首領似乎也不喜與人接觸,在等到所有人自動避開後,才在空曠的地方行走。
但熱鬧的街市總有意外發生,一個八,九歲大的孩童,手里抓著東西,與人瘋鬧奔跑間,卻是一頭撞到了那男人的腿上,然後一個仰倒,手中的瓷瓶掉落在地,從中滾出幾顆蜜丸來……
...
天寶城一家偏僻的客棧,幾個伙計都戰戰兢兢往後堂縮,連掌櫃都一直待在櫃前,沒敢上樓去,因今兒個下午突然來了十幾個人,將整個客棧都包下了,雖然給的錢相當豐厚,但這些人看著實在有些古怪,雖然話不多,但全身散發的氣息淡漠陰冷,分明是生人勿近的樣子,剛才還看到一個黑袍人袍邊帶血,再配上她們古怪的舉動,差點嚇死一干伙計。栗子小說 m.lizi.tw
尤其是那個腰系銀帶的男子,掌櫃現在想來都有點害怕,剛一進來時,那男子一動不動的站在大堂處,眼晴直勾勾的盯著他,目中寒意在晚上似還閃著光,就像在一直強忍著什麼東西,準備趁人不注意時,突然爆發出來,那股陰森森的上下上下的在他身上游走的冰冷,讓掌櫃子毛骨悚然的差點膝頭一軟跪倒在地,。
加上他們一行人無聲的向樓上行走,並伴隨著一串連綿不絕的“鈴”聲,在有些陰暗的光線中更填幾分怪異可怖。
客棧雖偏僻,但房間收拾倒也干爽,銀色腰帶男子有些僵硬的褪下身上的外袍,坐于床邊,穿著衣袍還好,因高瘦骨架堅,挺,倒也能支撐著衣服,不見異常,但去掉黑袍,整個人卻是瘦削的過份,似只剩骨頭一般,仔細看,臉頰也是微微凹陷。
他手中從始到終一直握著根帶著倒刺的猙獰軟鞭,因用力過猛,枯瘦的手指甚至還有些不受控的輕顫,手背上的筋高高崩起,並隨著力道而忽隱忽現。
而另一只手卻握著一只瓷瓶,此時竟僵硬的抬起手臂,不時放到鼻下吸嗅,臉上帶著一絲極力的忍耐再忍耐的痛苦之色。
這時房間門打開,進來兩個黑袍人,其中一個是花白老者,另一個手里正捧著碗向坐在床邊的男子走去,人剛一進來,血腥味便溢滿了整間屋子,血腥之中隱隱還帶了一絲腥甜。栗子小說 m.lizi.tw
“聖主,該吃藥了……”說話的黑袍人不過三十余歲,臉上有一條猙獰的疤痕。
他手中端著的那碗藥,實際上是一碗血,帶著濃郁腥氣的毒血,如果是常人聞著這血腥臭,恐怕當場就要胃腸翻涌,將隔夜飯全都吐出來,但那聖主卻是連看都沒看,直接將碗接過來,一飲而下。
老者在一旁看著聖主,時間過去至少盞茶工夫,聖主才將手中的那條蛇王鞭放到了一旁,露出一臉疲憊之色,黑袍人也跟著松了口氣,老者在旁邊嘆息了一聲道︰“寶鳴蛇的毒性對聖主而言,已經開始變弱,恐怕再有月余就要失效了,看來,我們還是要盡快尋到新的藥方,否則……”
“可惡,找遍了惠州,居然找不到能壓制住聖主體內毒癥的藥物,真是該死……”幾人帶了足夠的寶鳴蛇前來,卻通通都用不上,那面帶疤痕的黑袍人不甘心道,要知道這寶鳴蛇可是極為稀有毒種,要湊夠這一路所用的量,不知耗費了多少工夫,本以為能堅持到天藥大會尋到對聖主有效的藥物,誰想這一番準備現在幾乎前功盡棄。
“聖主的體內已經百毒不侵,能找到一種能牽制毒癥的蛇毒已經不易,這次帶聖主前來也是萬不得已,惠州在四海五洲中,藥草種類最全,如果這里再找不到,我們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老才也是憂心忡忡。
“可是,一個月時間,現在根本等不了這麼久,如果讓人知到祖隗獄聖主來到惠洲,恐怕會有麻煩……”是極大的麻煩!黑袍人道,畢竟為了不引人注意,這一次出來他們只帶了十幾人,雖然以聖主之力無人可敵,但因毒癥難以控制,若不是現在的蛇毒還有些用處,一旦發作起來,後果不堪設想,黑袍人眼中也露出一絲懼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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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听罷正要開口,聖主突然抬手打斷他,放在膝上枯瘦修長的手指,彎曲成爪狀,聲音帶著吵啞︰“不用再說了,半個月,回!”
“聖主……”兩人急急同聲道。
“閉嘴!”剛飲了蛇毒,聖主的雙眼似被血液染紅,他怒視著兩人,似要將他們碎尸萬段,但語氣卻極為克制的低沉,帶著不知煎熬了多久的疲憊,“我要休息,你們下去吧……”
……
“是!”兩人低頭,悄無聲息的慢慢退後離開。
黑袍人關上房門的時候,看到聖主仍然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坐在床邊一動不動,整個房間慢慢的被黑暗籠照。
而老者臉上的焦急之色更加明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路上聖主糟糕狀態,睡著的次數屈指可數,整日整日的不眠不休,足以將一個普通人的意志擊垮,瘋魔,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就如一張被拉成滿月的弓,卻遲遲崩緊不放出去,便是仙人也受不住,何況是人肉凡胎。
聖主現在心情實在是很糟糕,很糟糕,再這樣下去,隨時都可能爆發,早晚會出大事,……
听到門被緩緩關上後,聖主川景獄的雙眼已經變得赤紅,但神志有片刻清醒,放在膝上的手也逐漸平穩起來,他左手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然後目光緩緩的轉向左手的瓷瓶,毒蛇血喝下後,他會有一小段時間的寧靜。
這個小瓷瓶中的東西似乎對他有一點難以言訴吸引力,他開始將瓷瓶湊進鼻端深嗅,他的鼻子非常敏銳,聞到了里面帶有的一點花香和草藥的味道,似乎是很普通很小的一點清香,卻讓他上癮一般的不斷嗅聞。
他不清楚為何會這樣,不過是孩童愛吃的糖丸,再普通不過,但為什麼會有股淡淡的清香,能夠在一瞬間舒緩他腦中快要崩裂的神經,正是這一點怪異,在他從地上取來時便一直握在手心。
此時,他目光盯著看了半晌,才動作有些僵直的從瓶身倒出一粒糖丸,如花生米大小,他在黑暗中看了又看,最後用手指挾起放入口中,無聲的咀嚼,一會兒又從中倒出一顆放入口中……
等到一臉疤痕的黑袍人送食物進去時,他看到已經十幾天不成眠的聖主,居然平躺在床上睡著了,那滿腦子的震驚差點沒讓他打翻了手里的湯水,驚訝,不敢置信,緊張,狂喜在眼中一一閃現,但最後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帶著飯食,小心再小心慢慢的無聲的返回,並將門輕輕合上。
一回身,臉上高興的表情似要扭曲起來,他親自守在門口,並下令命所有黑衣人全部守在二樓,一旦遇到大聲喧囂者,碎尸萬段,殺無赦!
但實際上,從這些人到客棧為止,就再沒有人敢登二樓一步。
到底是什麼東西讓聖主睡著的?黑袍老者得知後,激動的在門口來回的走,聖主的毒癥越是嚴重,就越睡不著覺,整個人的神經無時不刻的高高崩緊,無論使用了什麼辦法,都沒有半點作用,就連毒性極強的寶鳴蛇毒也只能暫壓住聖主心中的狂燥,但現在劇毒也不起太大作用了,按以往正常的情形,根本沒有半分可能入睡,可是事實偏偏是聖主在與他們說完後,就睡著了,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奇跡。
除了那碗蛇血,聖主今天一日沒有進食任何東西,到底是什麼讓聖主平靜入睡的?什麼呢?老者突然想到聖主手里一直握的瓷瓶,他早已檢查過,瓶里不過是四五顆有點安神效果的糖丸,是安撫孩童的小玩意兒,難道……難道是那個東西起了作用?再想到聖主拿到那瓷瓶的反應。
黑袍老者倏然停止了腳步,然後神情嚴肅的將疤臉黑袍男叫來,緊張的吩咐了一番,此時對二人而言,任何對聖主有幫助的事物,都絕對不能夠放過,即使只是粒毫不起眼的糖丸。
韓夫人這幾日卻是閑不得,除了百花苑最近的生意不錯,她也一直計劃著想要在天藥大會什麼時機,借個怎樣的機會將羅溪玉將推出去。
怎麼推?如何贊美才能讓她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這一點對于長期浸淫這一行的韓夫人而言,並不難,難在手段不流俗套。
但她對自己的打算卻十分有信心,當然這一點也是建立在她對羅溪玉容貌無比自信的基礎上,而對那些犬馬聲色的藥商富甲,那種貪色喜鮮她再清楚不過。
所以,針對這一些人,她每一步準備的相當充分,只听聞卻看不到,看得到卻摸不到,摸的到卻得不到,這樣一步一步,進退有據,精心設計,到最後,最大的贏家定然是自己,整個計劃十分的完美。
且現在她網已經撒下,只等著一個月後,天藥大會上能借百花苑第一美的名頭,將她百花苑的名聲傳遍天寶城聚集的所有商貴富賈耳中,就萬事大吉。
就在她越想越覺得自己計劃的完美,想到結果,已是喜不自禁的轉動著手中的玉鐲子,就在這時,王婆子驚慌失措的沖了進來,“夫人,夫人,不好了,外面突然闖進來一群著裝古怪的人,還點名要見咱們的玉蘭姑娘,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被打斷好心情的韓夫人,不由沉著臉道。
...
午時,紅珠從廚房端來午飯,今兒是百花閣的廚娘給姑娘們做的滋陰鴨舌湯,兩條鮮嫩黃花魚,和南隅產生的香米蒸熟的香米珠飯,吃起來香甜醇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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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因天兒實在悶熱,魚肉什麼的,羅溪玉看著沒什麼食欲,但幾年前逃難時餓怕了,見著食物就算不想吃,也還是一口飯一口湯的強迫自己吃了下去。
大概每一個懂得珍惜食物的人背後,都有那麼一段像她這樣吃不飽餓肚子的經歷吧。
吃完飯乘了會涼,又喝了杯摻了兩滴玉蘭花露水的玫瑰茶,因一直用井水鎮著,冰涼可口,這才去了些午飯的膩意,全身舒爽起來,于是臥在塌上,有些困意的午憩起來。
這玉蘭花上凝的露水,有特別的養神作用,羅溪玉睡前都習慣喝上兩滴,喝完這一覺便會睡得又香又甜,醒來整個人都會容光煥發。
可誰知就在她剛剛眯了眼睡著時,卻被珊瑚用力的搖醒,“小姐小姐,王婆子剛才過來了,讓你趕緊收拾收拾去錦繡閣……”
“什麼?”羅溪玉剛醞釀出來的睡意頓時不見蹤影,支著手臂坐了起來,“錦繡閣?”
“是啊……”珊瑚還有些高興道︰“王婆子說,夫人讓小姐現在去錦繡閣敬茶……”
羅溪玉听到“敬茶”兩個字,直拿眼晴看著珊瑚,原本睡得白里透紅的臉色,也頓時發起白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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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屋里人動作太慢,王婆子直接闖了進來,見到羅溪玉還在塌上沒有起身,立即像要了老命般道︰“哎喲喂我的玉蘭姑娘啊,可沒時間讓你磨蹭了,快一點吧,夫人和客人都在錦繡閣等著你呢,要不趕緊過去,老婆子可就要遭罪了,你就可憐可憐老婆子,趕緊過去吧……”說完就要拉羅溪玉起身。
“等等,上回夫人不是說過要下個月才讓我敬茶嗎,這還沒到日子呢,怎麼突然就……”羅溪玉真的有點慌了,她急忙伸手抓住王婆子,懇求的放軟聲音道︰“婆子,我也不求你別的,你就跟我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也好讓我心里頭有個底兒。”
王婆子苦著臉,嘴張了半天,復又合上,最後才道︰“姑娘,玉蘭姑娘哎,夫人不許我透露,我也只能這麼告訴你,今兒個來的這波人不是夫人給你安排的,是他們自已尋上門來的,點名非要姑娘你見客,我看著這些人不像是咱天寶城的,說不定是些……哎呀,老婆子又多嘴了……你知道夫人一直疼你的,這次讓你去見客,夫人也不願意,但是我見夫人也真的是沒有辦法的……”
見到羅溪蘭此時嬌嫩的花容月貌,再想想那群人的猙獰可怖,王婆子不由住了嘴,不能再說了,說多了她要是嚇暈了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只得嘆氣道︰“總之,姑娘你好好表現就是了,別惹惱了這些人,就按照平常時那般……別緊張知道嗎,可一定要記著我的話,不能給夫人惹事……”
羅溪玉越听越覺得王婆子話里有話,說一半含一半的,百花閣的韓夫人常年與富賈權貴打交道,什麼人沒見過,哪至于讓王婆子連跑帶顛手忙腳亂的跑來催,還口口聲聲的不能惹麻煩,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里外透著不對勁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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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王婆子連聲告爺爺告奶奶,不斷的催促下,也只好壓下心頭的不安,讓珊瑚將“敬茶”的衣物取來,從里到外穿戴好,這才放下裙角,遮住晶瑩剔透如剝了皮的葡萄粒般白玉小腿,平靜的跟在王婆子身後,向錦繡閣走去。
盡管她臉色極力平復下來,但本來帶著紅暈的臉上,此時只剩下一片蒼白的顏色。
百花苑的姑娘出來“敬茶”,說的好听是出來見見客,但是實際上就與人在馬場選馬買馬是一樣的,客人要摸要看,品頭論足,滿意了才會付銀子買下,雖然看摸的位置有限,不能讓姑娘們吃大虧,但這種買賣意味的舉動,連馬兒尚且都不願意,何況是人呢,別看每個去“敬茶”的姑娘高高興興的跟著婆子去,但回來大都蒼白著臉,就算經過十幾次已經習慣,有的仍會如此。
這些嬌養在深閨,長年不見外人的女子,有一天又要將她們拉出去讓人隨意品相,這種強烈的落差對女人心里的傷害與侮辱實在難以言訴,夜深人靜時,這些女子在夢中流多少淚,也都不被外人所知。
就是羅溪玉這個異界的靈魂,在練習“敬茶”時,也覺得心里極度難堪,雖然她可以安慰自己,不過是被人看看手腳,摸摸皮膚而已,但那種不被尊重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心里不舒服至極。
走近錦繡閣,里面無聲一片,韓夫人此時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臉色白里發青,難看的很,見到羅溪玉進來,臉皮顫抖的動了動,保養得益的臉上,表情卻顯得更僵硬了。
羅溪玉低著首,隨著王婆子邁著細碎的步子走進去,百花苑的規距,敬茶時是不允許姑娘抬頭看客人,只能客人看姑娘,所以她必須得一直低著頭,但即使如此,她還是用余光輕輕的瞟了一眼右前方,便顫抖的移開目光。
不知怎麼,午後的陽光似一下子被烏雲遮去大半,竟然陰天了,屋里光線也暗了許多,只見幾個著裝古怪的黑袍人,正旁若無人的站在一個坐在中間椅上的男子左右,一動不動像是插在地中的木樁,而韓夫人竟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妙語連珠笑容滿面的與客人說笑應酬,氣氛十分詭異。
甚至在她一進閣子,便感覺到一些人的視線突然落到身上,如果視線也有重量的話,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要被壓的僵硬起來了。
而她輕輕掃過去的那一眼,竟與中間坐著的男人視線輕對了一下,那個男人的目光原本空洞無物,但在她目光與之相對的瞬間,卻變得火熱而極具侵略性,驚的她後頸處的一層軟軟的絨毛都直立了起來。
...
黑袍老者是一位醫毒雙杰的神醫,但可惜,根治不了聖主從娘胎里帶出的毒癥,這些年他用盡了所有的方法,仍然只能拖延,無法治本,只得長年陪伴聖主左右,終日為此焦急內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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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愧對兩代聖主的期望。
聖主身體日趨強盛,體內胎毒卻如跗骨之蛆,無論如何也清除不掉。
隨著聖主的年紀增長也越來越嚴重,看著他深受其苦,日日夜不能寐,身體越發的消瘦甚至能看得到肩骨的凹形,黑袍老者心中焦急萬分,深知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祖隗獄如今兩代聖主仙逝,只剩下這一位,一旦有什麼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才會冒險有這一趟惠州尋藥之行。
一路上都無所獲,本來期望天藥大會上會出現什麼奇藥,為了聖主他們也會放手一博,卻沒想到準備的蛇血這麼快就失效。
而街上無意揀到的不起眼糖丸,居然能讓聖主連睡兩宿,雖都是小息片刻,但也足以減緩聖主體內胎毒所帶來的精神壓迫。
甚至這次出來之前,聖主還用過一點粥飯,心情也比幾日前要好的多,不僅來的路上幾個人貼近走過也相安無事,便是這里有一點催情香的味道,他也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勃然大怒。
黑袍老者一直細細觀察著,心里也對這個會做糖丸,能讓聖主緩解病癥的女子有幾分期待,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有一手醫治神識類奇難雜癥的醫術。
所以當這個女子低頭進來時,他立即看了過去。
屋里一片寂靜,只聞一股淡淡的玉蘭花香,隨著人撲面而來,黑袍老者臉色一變,因他們所練功法嗅覺極為靈敏,聖主則更甚,對一切味道都極為敏感,特別是聞在他不喜歡的一些氣味時,脾氣會極為暴躁,尤其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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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袍老者緊張的向聖主看去時,卻發現這股淡淡清香竟令聖主眉頭舒展,老者暗松了口氣。
隨即細聞這香味兒,很輕很淡,淡到普通人在這個距離應該是聞不到的,味道清新悠長,聞之另人心情舒爽輕逸,又不同于一般的花香,著實有幾分奇特。
而隨後走進來的女子,也是讓人眼前一亮,便是已過花甲之年的黑袍老者,乍一見到,也為之一愣。
這輩子還真是沒見過如此美人。
只見腰身玲瓏,綰著青絲,肌膚晶瑩如玉的女子,微低著頭緩步行來,如果非要形容一番,整個人就如懸在嬌艷花瓣上的一滴露珠,要落不落,一種可望而不可及,難以握在手中的感覺。
雖疤臉男冷情,黑袍老者又一輩子沉浸藥毒醫術之中,但是此時此刻,兩人無疑都有一種驚愕之感,一個會搓藥丸的女子,竟是個美人?這與他們心中所想的目標何止差百千里。
黑袍老者不忘低頭留意著聖主神情,只見他在見女子輕微抬眼時,聖主一直晦暗的眼神竟是驀然的亮了那麼一下,讓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花了眼,畢竟聖主向來不近女色,無論男女對他而言只是殺與不殺兩個選擇,從來不會分神多看一眼。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次,黑袍老者心下一動,于是他又移了視線看向那名女子。
屋里實在靜的可怕,羅溪玉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加上之前那一道似要吞噬人的目光,她微微合攏的手心都有些汗濕,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婆子走近些。
上面坐的端正的韓夫人,心中正在滴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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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花費心血養了五年多,如明珠水晶,玉嫩花嬌一樣的人,如今居然要被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蠻夷邪教的人強行買走,心口都在淌血淚,灰白的臉也開始抽搐,卻又不敢動分毫,也不能開口阻止。
因為不知何時,一根細到極點的透明冰絲纏到了她的脖子上,鎖住了喉嚨,如果不是她感覺到頸間陣陣針扎一樣的疼,她也不會發現,所以她才不得不應下對方所說之事,否則只要對方輕輕用力,自己這顆腦袋下一刻恐怕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偏偏沒有人看出她的異樣,這讓她的臉色更是面如死灰。
這個世上比權貴更可怕的是什麼?是那些像瘋子一樣不按規距行事的邪派教徒。
她是個正常人,所以在命和錢之間,韓夫人選了前者,咬牙讓人將玉蘭帶了過來。
這時,疤臉男手指微微動了動,韓夫人立即疼的倒抽了口氣,全身更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可臉上還要用力扯出極盡友好的笑容,雖然看著隱隱有些扭曲,但她還是白著臉訕訕道︰“……畢竟玉蘭姑娘是第一次出來見客,難免會臉皮薄些,再說,姑娘敬茶也不好這麼多大男人看著,不如幾位先到前廳……”
還未等她說完,坐著的銀帶男子,目光左右一掃,幾個黑袍人,除了已過花甲之年的黑袍老者外,其它人不必下指令,便都閉上了眼晴,沒有命令是絕對不會睜開的。
韓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也只得無奈沖王婆子道︰“既然如此……好吧,開始敬茶吧。”
“敬茶”的步驟就是讓男人挑揀自己滿意的女子品相,這對客人而言可以說是偌大的享受,趁機能佔不少便宜,自然能到這個場所買妾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及萬貫家財的上等人,苑子既用這個吸引了富人前來,富人又有福利可沾,這就是你情我願互惠互利的事。當然普通的老百姓是絕對享受不到的。
王婆子帶著羅溪玉往客人方向走,邊走邊說︰“玉蘭姑娘,先拜一下客人吧。”
羅溪玉只得停下來,按照規矩盈盈一拜。
“再往客人身邊走一走。”
羅溪玉將手疊于身前,起身向前走去。
“姑娘轉個身,讓客人看看腰肢身段……”王婆按步指點。
羅溪玉低首,雙腳相抵交叉,輕輕的轉了個身,這里多一步都不能邁,更不能歪身。
“姑娘再走近些,讓客人好好瞧瞧……”
此時王婆子已經將人帶到客人面前,王婆子這事做了多少年,還從來沒遇到一個冷場冷到這種地步的客人,連話都沒有一句,若不是見人眼楮盯在玉蘭姑娘身上,她都以為自己是對著空氣說話,簡直是尷尬到了極點,真不知這些人到底哪來的,但夫人不開口,她也只能繼續下去。
“姑娘,出個聲兒,告訴客人你今年芳齡幾歲了……”
羅溪玉微抿唇瓣,頓了下才輕道︰“十六了。”
“好了,姑娘和客人已經認識了,就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吧,讓客人好生相看相看。”說罷將人帶到離人最近的椅子坐下。
這一坐,裙子就短了,頓時露出了只著珍珠色軟緞子的繡鞋,這鞋是百花苑特意找人訂做的,按著每個姑娘的腳型貼腳做出來。只留著“敬茶”的時候穿。
這樣方便客人相看姑娘的腳秀不秀氣,是否合心意,這個時候王婆子借故用手這麼一撩,羅溪玉的裙子就掀起一角,露出了沒有穿褻褲的玉白小腿,兩只又細又嫩,細瓷一樣的白玉無暇,美的就連女人看著都移不開眼,更不提男人了。
而旁邊坐著的那個一直冷著臉的銀帶男子,不言不語的竟真的將眼神轉到了露出的那一抹白嫩的小腿上,眼神緊盯著一時間映著光線看著黑亮的嚇人,一眨不眨不加半點掩飾。
這女人不穿褻褲露腿是傷風敗俗的事,良家女子要被浸豬籠的,但是百花苑為了招攬生意,便讓姑娘這般露一下,即便羅溪玉這樣穿過短裙短褲的人,此時都忍不住的直將裙子無聲的往下拉,倒不是因為貞節而羞愧,而是對面的眼神實在是赤果果的讓人難以招架。
偏偏王婆子瞧著那男人直勾勾的樣子,心里暗笑,就這姑娘小腿一露,就沒有男人不喜歡的,我就不信你瞧上不眼。
王婆子找到了點成就感,臉上也帶了一絲笑,拉著羅溪玉的手到客人面前。
“姑娘借手給客人瞧瞧……”就近借著這動作,王婆子將羅溪玉的袖子擼了上去,露出了皓腕及一小截白嫩的凝脂玉臂,半強迫的將羅溪玉送到了男人眼前,只見面前玉臂整只細膩通透,似乎極為柔軟可口,隱隱從中還透著一股玉蘭香,“客人可以摸一下,試一下我們的姑娘皮膚是否細滑……”
旁邊黑袍老者一听大驚失色,急忙要阻止,聖主是一向不喜與人接觸,更不提被強迫著摸人,唯恐惹怒了聖主,可他想剛要開口,聖主的下一個動作,卻讓黑袍老者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聖主皺了下眉臉色陰沉著看了看,隨即竟真的伸出手,將女子瓷白柔軟的手臂握在手中,停頓了下,似感覺不錯般,用枯燥的手指慢慢的,認真的摩挲著,緊握著感受那指間香膩的滑軟。
...
聖主川景獄脾氣差,喜怒無常,疤臉黑袍男子十分清楚,所以當聖主突然的陰沉下臉,甩開袖子一路不言不語面色寒霜密布,甚至走進客棧時那股滔天的怒氣愈演愈烈,嚇得伙計手里的木盤都翻倒在地,聖主還直接從人家盤子上踩了過去,可見心中不爽已到了極點。栗子小說 m.lizi.tw
黑袍男倒也忍得住,只是心里難免犯嘀咕,不知到底什麼事兒惹得聖主如此惱火,以他男人那粗糙的神經,自然是想不明白。
可是一邊的黑袍葛老,卻是高興的翹了胡子,並不時的用手摸著下巴上的短須,還時不時看向聖主,臉色愈加舒暢了,要知道今兒個聖主可是讓他吃了一驚,這一驚嚇得他是即欣慰又喜出望外。
因聖主自小性格怪癖,又有諸多禁忌,寡言又暴燥,不耐冷又不耐熱,不喜吵鬧又沒耐性,且他最是厭煩女子,殿中連個婢女都沒有,黑袍葛老一度以為是聖主是天生冷情,又或者是胎毒使然,所以自從幾年前惹得聖主大怒幾次後,便也漸漸歇了心思,後來聖主體內的胎毒一直難解,也越發難以抑制,也就將此事徹底擱下。
誰知,今日之事卻是讓葛老簡直不敢置信,又喜不自禁,他側頭看了眼疤臉護法一頭霧水疑惑不解的樣子,頓時笑而不語,這些個年輕人又怎麼能看得出來呢,還得他這個過來人能解析一二。
以前的聖主,別說正眼去看一個女子,就是聞到一丁點的胭脂水粉味兒,就會臉色難看半天,若是連續聞上兩個時辰,那眼中都帶著怒火,不論男女恨不將人通通殺了。
可是今日那名叫玉蘭的女子靠近聖主時,聖主居然沒有任何不悅,甚至一向視女人為無物的聖主,居然會主動伸手摸一個女子的手臂,摸的流連忘返。這對葛老來說可是天大的事,要知道當時他無比震驚的腦中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主子,終于要開竅了!知道女人的好處了……
至于聖主為何突然陰沉著臉,葛老卻是嘴角忍不住動了動,想到那個姑娘被握住時,嫩花瓣一樣的嘴唇嚇的嚅了嚅,將手臂生生從聖主手里慢慢抽出來,聖主那臉色當場就尤如九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陰的都能下起雨來,想到這兒,葛老的眉毛都抖了抖。栗子小說 m.lizi.tw
晚上,葛老和疤臉護衛取了寶鳴蛇血,眼見聖主一聲不吭的喝下去後,準備像往常一樣退出去讓聖主休息,誰知聖主喝完並不將碗給他們,而是一直看著他們,並不作聲。
這讓疤臉護衛摸不著頭腦,又不敢詢問,因這兩日聖主晚上都能小息一會,體內積壓已多的狂躁已經減輕很多,而且狀態也不像是胎毒發作的樣子,實在弄不清聖主是何意。
就在他不明所以時,聖主本來就不多的耐性終于告罄,拿著一種要殺人的眼神緊盯著他們,還是黑袍葛老在旁道︰“聖主放心,過了今日便有糖丸可服用了。”隨即又摸了把短須加了一句︰“那位玉蘭姑娘我已讓人買下了。”
聖主听罷目光掃了葛老一眼,沒有開口,只是將碗放下。
在疤臉護衛拿著空藥碗與葛老退出去,他不由的偷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聖主雖然一句話也不說,只坐在那,但那氣勢是越來越強盛,尤其是他不滿想殺人的時候,簡直是無法忽視的存在。
而與此同時,韓府內臥室中,韓夫人脖子上正纏了一圈白紗,氣憤的將一對價值百兩的花瓶摔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瓶瓦爍,但這仍難以化解她心頭的郁悶之氣。
這些年來她還是頭一次受到如此奇恥大辱,被人像扯線木偶一般在她苑里做威做福,偏偏她連一句反駁都無法說出口。
眼睜睜的看著她養了五年,溜光水滑的姑娘,本以為能賣千金萬兩,財名皆得,結果只兩千兩銀子便拱手讓人,如今還要打落牙和血一起吞下腹。
郁悶的她直想吐血,此時她手里拿起一疊銀票,正是那些黑袍怪給的……
韓夫人越看越窩火,想一把撕了它,卻又提不起力氣,連帶脖子以上頭疼欲裂,一時歪倒在椅子上。栗子小說 m.lizi.tw
能不疼嗎?兩千兩銀子就買走了百花苑身帶玉蘭香的極品美人,這簡直是生生拿刀剜她的心,割她的肉,韓夫人肉疼的直“哎呦”,卻也無可奈何,當時的情形,命都在別人的手上,她能開口要出個本錢,已經是個要財不要命的主兒。
劉婆子見狀只得安慰道︰“夫人可別再生氣了,兩千兩總比沒有的好,也算是回了本對得起辛苦錢,總比沒命的好……”
韓夫人有氣無力的瞪了劉婆子一眼,“現在就要了我的命了,我還指著玉蘭再往上走一把,可是現在……全毀了。”
一邊的婦人見狀,不由道︰“夫人既然這麼舍不得,反正姑娘還在,不如我們將銀子退回去,就當沒有這個交易……”
韓夫人頓時一巴掌扇了過去,咬牙道︰“你這是想絕我命根子啊?這事兒若讓人知道,姑娘還能不能賣出去了?百花苑還要不要名聲了?”她下一句話沒說,那黑袍人只用一根冰絲就能將她置之死地,這本事整個百花苑所有的護衛加一起也比不上,要是讓他們知道她毀約,還不知道有多少種死法等著自己去試。
何況像這些外來的邪路亡命徒,殺了人隱藏起來,找都沒地方找,連權貴都怕的要死,躲都來不及,她傻了才會招惹,這也是韓夫人只敢在房里生悶氣,卻不敢去報官的原因。
她心中不禁隱隱猜忌,難道百花苑里有人故意向外透露了消息不成?否則這些外來的邪流教派又怎麼會知道百花苑有一個玉蘭姑娘?還特意找上門來?
劉婆子見夫人冷靜了下來,便小聲道︰“夫人,你看……玉蘭姑娘怎麼辦?明日是否再搭兩個丫頭?”
“搭兩個丫頭?”韓夫人沒好氣道︰“搭什麼搭?你知道兩個丫頭多少錢?五十兩銀子!你還要我再賠五十兩?”
“那明日……”
“讓玉蘭收拾收拾,到時找兩個婆子跟著,一抬小轎送去,送完人就回來,這抬轎的腳力也要錢呢……”韓夫不滿道,百花苑的生意一向是交錢後,第二日送貨上門,一般一等姑娘都會送一兩個丫鬟伺候,也算是百花苑養了她一場,留個念想。
可這次韓夫人是氣狠了,連帶羅溪玉也記恨上了,沒福氣的東西,真是白養了一場。
愣是狠心的一個丫頭不給帶,讓她怎麼來的怎麼去,只要離開了百花苑,那以後無論什麼事可都跟自己沒任何關系了。
羅溪玉回到房里時,臉色不太好,珊瑚和紅珠都沒敢問,而是溜出去打听婆子們去了。
坐在塌上,她低頭輕掀開袖子,露出玉白如瓷的手臂,只見細皮嫩肉的臂上,有一些紅印還沒消褪,正是那個眼神都讓人哆嗦的男子留下的,其實他握的並不用力,但是那手貼上來的時候,有一種難以言訴的涼意,忍不住讓人起雞皮疙瘩那種。
且他那掌心還帶著繭子,摩挲時隱隱的刺痛,讓她很不舒服,所以下意識的想抽回去,但直接抽似乎又顯得很無禮,所以她抽的很慢,他的手從她手臂一路握到手指,然後她看到他錯愕的抬頭盯著她。
那氣息,就算不看臉,羅溪玉也能感受到頭頂那股越聚越重,烏雲密布的感覺。
一會兒的工夫,珊瑚和紅珠就紅著眼走進來,見到羅溪玉便開始掉淚,畢竟伺候姑娘五年,彼此都有了感情,就算姑娘再怎麼不上進,但兩人還是愛護姑娘的,都以為將來姑娘有了人家,兩人都會陪著過去,誰知剛剛打听婆子說,夫人明日只讓姑娘一個人出苑子,不送丫頭。
兩人听了眼圈都紅了,一路走回來便听著苑子一干姑娘小姐,听著第一美人被“賤賣”的消息都在背後幸災樂禍,指指點點的,兩人見了都替姑娘不值,這些人里有幾個人沒喝過小姐送的藥膳,就算姑娘長的出眾些,夫人又多疼惜了些,但這些又不是姑娘的錯,如今不如意了她們就拿出這種嘴臉,實在太難看了。
羅溪玉听到自己已被賣的消息,並沒有意外,只是眼晴里多了些紅血絲,反過來還要安慰珊瑚和紅珠一番,待兩人出去的時候,她才滿肚子慌張煩亂,看著眼前的炕桌,真恨不得一把將它掀在地上才解氣呢,但看了桌子半晌也沒有動手,不過是在心里想一想罷了。
就算真想解氣,也是要把那個“鴨蛋”取出來砸一番才能舒坦,畢竟一切的始作俑都是那這個東西惹出來的,可是若真沒有手中這支“鴨蛋玉蘭”,她恐怕也早就死在了逃難的途中,不會活生生的坐在這里,這麼一想羅溪玉又覺得泄了氣。
不是她不想反抗,也不是她認命,只是現在被玉蘭養成這樣“脆弱”的身體,跑也跑不快,逃又逃不了,想來想去,只得打開妝盒開始收拾,她唯一覺得慶幸的就是自己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不挑剔土壤,就像牆角土縫里開出的花朵,無論怎樣都要好好的努力的活著。
她的人緣總算沒那麼差,還有不少婆子姑娘來看她,甚至帶了些值錢的銀簪腕飾,在百花苑,雖然吃穿用住都很好,但是特別值錢的東西姑娘們基本上都沒有多少的,不會真像閨門小姐那般成匣子的金銀玉首飾。
手里能有那麼兩三件拿得出手已經是很不錯了,如今能送她一件,這都是莫大的情誼。
羅溪玉將自己稍稍值錢的物件讓珊瑚又去回送了,這才將她攢下的一瓶玉蘭花露水和半盒子玉蘭花茶放進包袱里,一些能換銀子應急的飾物單獨用個繡袋裝起來,畢竟如果有機會的話,她還是要試試的。
隨後又拿了兩套常穿的衣衫裝了起來,便再沒有拿其它物品。
可是無論再怎樣磨蹭拖延時間,第二日的日頭還是照樣爬上來,羅溪玉卻是紅著眼楮坐在塌邊,手里只有一個小包袱。
...
第二日,一頂轎子悄聲的從百花苑後門出來,一直朝寶穹街尾走去,隨行有兩名護衛和一左一右兩個婆子,因地方太偏僻,七扭八轉的直把人轉迷糊,才終于到了一家極不起眼的客棧門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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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客棧店面收拾的挺干淨,但卻門可羅雀,別說是客人,就是伙計也不見幾個,婆子不由撇了撇嘴,讓人將轎子停在門口等了半刻,這才有個穿著古怪的老頭走了出來。
臨行前,夫人該交待的已經交待了,兩個婆子也沒開口說些客套話討吉利錢,只是閉緊嘴巴將人交給對方,便自行抬了空轎返回。
盡管羅玉溪過了不少顛沛流離的生活,但畢竟又做了五年的金絲雀,習慣是最可怕的。
所以,當她這麼冷不丁站在街頭上,茫然的看著來來回回走過的人,一時間也露出些怯意,攏著懷里的包袱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當然,心里也冒出了轉身離開的念頭,但也只敢想了那麼一下。
因為花白老者後面又跟出來的幾個黑袍人,個個看著凶神惡煞的,她不由收攏了腳打消了這個主意。
一個美人,尤其是容貌出眾的大美人,這麼放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邊,就算這條街比旁的街道冷清些,但仍然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路過的一個挑貨擔子的貨郎,因回頭貪看美人,竟是一頭撞到了對面府門旁的石獅子上,差點沒摔翻了貨簍,引得一群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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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幾個黑袍人也發現了她的窘迫。
走有前面的疤臉男,看到她時,疤臉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下,昨日他雖然跟著聖主見到了這名女子一面,但當時她一直是低著頭,沒有完全的看清全貌,後來又閉上眼,發生的事不過是用耳朵听來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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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日這麼迎面看來,疤臉男突然間領悟了,為何昨日聖主那麼一番態度,今日又這麼早起身了,雖然早上一根青菜也沒動,但卻心情不錯的喝了碗白粥,要知道這已經夠讓疤臉男熱淚盈眶了,天知道這一路上,他為了讓聖主能吃點東西,每生每頓飯費了多少心,揪掉多少根頭發,直接從一個鐵血彪形大漢,變成了瘦田雞,就為了能讓聖主多吃一口,這是多麼痛的代價。
如今見到面前這個女人,疤臉男忽然覺得今日陽光格外的明亮,他已經明白了什麼,頓時手一招,幾個黑袍人便下了台階利落的擋在了羅溪玉周圍,隔阻了周圍的視線,葛老捏著胡子走下來笑著看著羅溪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隨即道︰“玉蘭姑娘,我們進去說話……”
羅溪玉急忙點了點頭。
她以為這個笑著比哭難看的黑袍老者,會直接帶她見那個嚇死人的聖主,卻沒想到只是將她帶到客棧後院一個房間,里面還放著一些藥杵石缽之類碾藥的工具。
羅溪玉有些奇怪,但不等她出口詢問,黑袍老者便開口道︰“玉蘭姑娘,冒昧的問一句,這個可是你做的?”說完拿出了一只瓷瓶。
羅溪玉接了過來,這瓶子她再熟悉不過了,打開瓶口,里面有一粒糖丸,取出看了看,隨即疑惑的問道︰“這是我以前給別人做的甜藥丸,怎麼會在老前輩這里?”
葛老卻是避重就輕道︰“我們聖主最近非常喜歡這種口味的糖丸,所以老朽希望姑娘能再做一些……”
喜歡,這種口味兒的糖丸?
羅溪玉听罷奇怪的看了葛老一眼,雖然她做的這個藥丸是費了不少心思,口感也算不錯,但畢竟里面裹的是草藥,而不是真的酥糖,小孩子的話,稍微騙一騙也許真就當這個是糖球了,但這怎麼能騙過大人呢,一看就明白的。栗子小說 m.lizi.tw
說是喜歡,羅溪玉笑了笑,誰會喜歡藥丸的味道?不過她也沒有拆穿這個老頭的話,只順話道︰“可以的,只是這個藥丸有一點點安神的效果,需要幾種草藥……”
“老朽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姑娘今日是否能做出一些來?”葛老關切的問道。
羅溪玉掃了眼已經準備好幾種藥材,于是點了點頭,如果只幾顆藥丸的話倒也用不了多久。
黑袍老者卻是顯得很高興。
在葛老出去後,羅溪玉這才放下包袱四下看了看,然後洗淨了手,將幾份藥材按份量稱好,再用藥杵將藥搗的很細很細,往其中熟練的摻了些蜂蜜,在下意識拿起那瓶玉蘭花接的花露水時,她猜到,也許那個聖主需要的並不是糖丸,而是這玉蘭花上的露水吧?
畢竟這幾種草藥雖然有一點點安神效果,但卻微乎其微,在加了花露水後,安神效果才會特別好,這個已經是她親身嘗試過,一般來說,喜歡她做的糖丸十有**都是受到驚嚇,或者晚上不安睡的小孩子。
難道那個什麼聖主晚上也睡不著覺,或者心神不安?
想了想後羅溪玉倒是有點干勁,如果這樣的話,那這個也算是件好人好事了,于是她開始用心的捏起丸藥來,給小孩做的露水一向加的少些,大人嘛,自然多點才更有效果。
捏好的丸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摻雜著蜜香花香干橙香和藥香,然後再在上面滾上厚厚一層酥糖末,便算大功告成了。
剛將藥放進瓷瓶中,門便猛的被人打開,嚇得羅溪玉手一抖。
一早在房間練了半天功,又坐了半天的聖主川景獄,在見到走進來的葛老時,那臉上已經布了一絲怒氣,如果來人不是葛老而是厲護衛,恐怕此時已經先承受一番怒火了。
葛老似沒看到一般,笑呵呵的端了午飯進來,然後放到桌上。
原本臉色還陰雲密布的川景獄,此時竟是像聞到了什麼一樣,目光倏的移到了桌前的飯菜上,就在葛老擺下筷子時,他猶豫了下,已經起身走了過來。
葛老看著自從殿中出來,一路還是破天荒主動坐在桌前的聖主,他手放在膝上,不動筷子目光卻像領主巡視領土一般,將飯菜一樣樣用目光掃了一遍,這才抬眼看向葛老卻一語不發。
“聖主,這是午飯,你嘗嘗看味道怎麼樣?”葛老在聖主旁邊,看著桌上這幾道讓人直動食指,頗有食欲的菜色,頓時也有了那麼一絲口腹之欲,不過更多的還是放在了聖主的反應上。
平日若是讓人買了飯菜,或是讓人現做了拿過來,聖主平靜的時候,或許還會用筷子沾了沾湯水,若是狀態不好時,連看都不看一眼,能不掀桌就已是容忍了。
如果聖主每日能吃上兩頓半飽的飯,他和厲護衛這一天都會是謝天謝地燒了高香的狀態。
可見聖主的難伺候,已是非常人難比擬。
實際上,兩人不僅不怪聖主,反而更憐憫他受的苦。
聖主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和必修的功法,都注定他的五感異與常人,比常人更直接更敏銳,無論是酸甜苦辣,又或者是任何氣味,在他口中鼻中都比常人放大數倍有余,一般的味道便罷了,但那些對口鼻有刺激性,讓聖主厭惡的味道,都會讓聖主苦不堪言。
時時刻刻都要受到這種氣味兒的影響,別說是聖主,就算普通人,那心情能好才怪。
何況聖主每天不僅要喝苦若黃蓮的藥汁,還有無比惡臭的毒蛇腥血,這種忍耐簡直是一場災難,難怪聖主每次喝完的臉色就如吞了雷一般,稍有些不如意脾氣就似要炸開。
葛老與厲護衛時常嚇得魂不附體,但如果切身想象下那滋味兒,他們都不由搓著脖子,若換成他們,恐怕脾氣也好不了多少,別說再繼續吃飯了估計喝水都要吐。
可是此時的聖主,卻是盯著桌上的菜色,看了半天,過了一會兒才終于伸手拿起筷子,然後挾了一塊類似豆腐球之類的丸狀東西,輕輕的放在口中咀嚼。
葛老見狀,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看他跟隨三代聖主,年紀又最長,聖主多少要給幾分面子,但是這是在聖主有理智的情況下,若是惹惱了他失去理智,別說是他這個土埋半截的老頭,四海的幾個教主又有哪一個不怕?就算前兩代聖主還在,再加上那個四海第一魔頭幽火魔君,三個人聚在一起,面對聖主發飆也要懼讓三分。
就在葛老提心吊膽的看了聖主神色半天,聖主臉上都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反而是筷子一拐,又挾住一顆白色的豆腐球,然後放入口中,半天才開口似自言自語道︰
“是豆腐,里面有魚肉,嗯,好吃……”
...
很好吃……
葛老覺得自己的是不是老了,耳朵不好用了,他怎麼好像听到了聖主永遠也不可能說出口的兩個字?
直到聖主不發一言的將那碗裝有十來顆魚丸豆腐,一顆一顆挾起來吃掉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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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才總算緩過神來,在離開時,老頭子兩只腳就跟做夢似的,老眼中似乎還有可疑的淚光?
“怎麼樣?怎麼樣葛老?聖主……他有沒有發火?有沒有吃這些飯菜?”厲護衛正在門口走來走去,見葛老出來,便忐忑的湊上前問。
不過,在他目光落到葛老手中的木托盤上,這麼一看,頓時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了,“這,這,這聖主居然吃了……”厲護衛突然結巴的指著一只幾乎空了的碗,吃驚的看向葛老。
葛老清楚厲護衛想說什麼,兩人一直是掌著聖主一切衣食住行,也難為這一老一少兩個大老爺們了,為著聖主的怪脾氣和喜好,吃了不少苦頭。
能不吃苦嗎?兩人大男人心思粗鄙,就不是做這種雞毛蒜皮事兒的材料。
你讓厲護衛去打打殺殺,他絕對是領頭先鋒,但若讓他雕花做菜的,就如沒頭蒼蠅一般找不到南北。
而葛老更是長年與藥毒相伴,要他下毒還行,別的就算了,而且因長期試藥試毒,傷了味覺,根本分辨不出食物細膩的味道。
而聖主又是個厭惡女人的主子。
兩人可謂是趕鴨子上架,在殿宮時倒還好,有專門的廚子做,聖主總算是能吃兩口,但出門在外這一路上,又哪有什麼講究的食物,而且他們也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吃的香的東西,偏偏聖主連踫都不踫,甚至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是怪異的,仿佛他們碗中食物有什麼古怪,但事實上什麼事兒也沒有。栗子小說 m.lizi.tw
可聖主又是個不會輕易開口的主兒,而且他很少會要求這個要求那個,不喜歡的東西也不會主動說出來,這也惹得兩個糙漢子只能學著察言觀色從脾氣上發現一二。
但就算如此,他們每天精心選的食物,還是常常怎麼拿來的再怎麼拿回去。
不曾想,今日厲護衛突發奇想,覺得聖主既然喜歡吃那個羅姑娘做的藥丸,說不定也會喜歡羅姑娘做的飯菜,于是他才突然急匆匆的過去。
此時的羅溪玉,臉上有些汗珠,臉頰的頭發被汗點的有點濕潤,這身體還真是嬌貴了,只做了點飯菜就覺得勞累的汗流頰背的,當然也有屋子太熱的原因在。
她也沒顧上洗把臉,早上從苑子里出來時,根本沒吃早飯,現在正餓著呢,所以便在廚房就著剛才做剩下的湯湯水水,匆匆拌著飯吃了兩口。
她心里清楚,自己被買來不是來當大小姐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等人伺候,而且這樣也很好,她也更自在些。
加上這一上午又做糖丸,又做吃食,忙的已經不太緊張了,而那些黑袍人不看臉,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她吞下最後一口飯,總算是吃飽了,正要起身舀點水喝。
兩個黑袍人便舉著一托盤的菜便走了進來,不僅如此,兩人看向她的楮神就跟發了光似的,看得羅溪玉忍不住心頭發毛,這是怎麼回事了?
見羅溪玉神色有些拘謹,似乎被他們嚇到了,葛老不由握拳湊嘴上咳了一聲,提醒了下一旁的厲護衛,這才將盤子放到桌子上道︰“……老朽實在沒料到羅姑娘你不僅懂藥理,做的飯菜也很不錯,聖主剛才用過了,還稱贊了羅姑娘的手藝。栗子小說 m.lizi.tw”
听罷,羅溪玉微微松了口氣,臉上也帶了笑容,“只是些家常便飯,你們主子喜歡就好。”不是她自夸,這方面她還真是挺有天賦的,雖然可能比不上一些飯店的大廚,但尋常的一些菜色都拿得出手,而且吃過的朋友都大贊。
笑起來更顯猙獰的疤臉護衛,也搓著手迫不及待道︰“聖主既然喜歡你做的飯菜,那以後廚房的事就交給你,你要多費些心思,今晚上再做一些這個白白的魚丸豆腐,我看聖主就挺愛吃的,大半碗都吃光了……”
隨著厲護衛所指,羅溪玉目光看向木托盤上的四菜一湯,不由輕“咦”了一聲,然後走到桌前細看上面的飯菜,菜她做了兩葷兩素,結果只有素的那碗豆腐丸子吃了,另一個摻了點青椒的炒素菜還好好的,另外兩個炒蝦球和慈菇紅燒肉也沒有動。
湯也沒有少,也就是說,這個聖主中午只吃了小半碗粥和半碗魚丸豆腐,羅溪玉不由一愣,忍不住出口問道︰“你們聖主平時的精神狀態好嗎?就是會不會易怒或者晚上睡不著?”
葛老與厲護衛吃驚的對視一眼,葛老看了看她,隨後驚訝道︰“姑娘你真是料事如神,只見過聖主一面,怎麼知道聖主有舊疾?”若不是他清楚這個羅姑娘的一切底細,又才十六歲,沒有出過幾大洲池,他幾乎以為這女子已知曉聖主的身份。
羅溪玉卻是笑笑指著空碗道︰“中午做這個魚丸豆腐時,我在湯里加了點安神的草藥汁,這種草藥汁對受驚的人十分有好處,你們聖主不是喜歡我做的安神丸嗎?所以我才加了這個試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喜歡……”
要知道這些年玉蘭花上的露水接了不少,她一個人用不完,便時常在藥膳里放一些,苑子里的姑娘很多精神狀態都不佳,所以這些兌了露水的藥膳很受她們的歡迎,反而那些精神氣足的婆子卻又不是很在意。
加上自己也時常用,便慢慢總結了這露水的功效,就是對精神有好的作用,同樣也吸引這樣的人食用。
沒想到她真猜對了。
葛老聞言半晌,不由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老朽也不瞞你……
聖主確實有舊疾,是一種無根治的胎毒,這種毒對身體傷害倒也不大,但精神損傷卻很嚴重,加上時常吃不好睡不著,所以脾氣有些差,這些年老朽一直找尋方法根治這種胎毒,但效果甚微。
這一次來惠州也是想要在天藥大會上,找到一兩種對聖主有用的草藥或藥方,卻沒想到無意遇到了羅姑娘,而姑娘所做的藥丸,聖主吃下後很有效果,所以才會千方百計找到你…”
羅溪玉一听,竟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們買下我,只是要我做些藥丸和飯食給你們聖主用?”只是這樣?
厲護衛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不再因聖主吃了一點東西而忘形激動,而是雙臂交于胸前,听到羅溪玉的話,語氣也不客氣道︰“廢話,買下你自然是用來服侍聖主的,不然還要我們服侍你不成?哼,既然聖主不嫌棄你,那以後聖主衣食你便要好生的伺候著,否則若惹了聖主的厭,就別怪我不客氣……”
面露凶相的厲護衛,拿出了以往御下的手段,左手一拍桌子,頓時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盤碗菜湯撒了一地。
羅溪玉見狀有些受驚,但又忍不住想高聲歡呼,這事兒居然是這樣的,不是買下她獻給聖主做玩物?而是要照顧病人的衣食住用……
歡呼都不足以道出她心中的喜悅。
要知道她現在的身體已不是往日,算是很大的負擔,自被人買下後,這種懼意就跟石頭壓在她心頭一樣,時時擔心受怕。
但是現在,兩人的意思只是讓她照顧病人,還有比這個更好的事嗎,她正愁自己攢的功德點越用越少,如今竟有送上門來的功德點,她當然必須得勝任了,這麼一舉兩得的事。
羅溪玉嬌美的臉蛋不僅沒有嚇白,反而沖他們笑了起來,露出一線晶瑩潔白的貝齒,“我會的,我一定很好的照顧你們聖主……”
厲護衛頓時覺得自己一掌沒打在桌上,而是打在了棉花上。
兩人走出去的時候,葛老和厲護衛還狐疑的相視一眼,伺候人真的有這麼開心嗎?原本他們還計劃要軟硬兼施一番,卻沒想到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那姑娘答應的飛快,生怕他們會反悔一般。
羅溪玉卻是一反剛才的開心,想起了葛老走前囑咐的話,不由踢了踢地上的碎木塊。
“聖主最厭惡帶異味兒的事物,尤其是胭脂水粉,和一些刺激的花香味兒,所以身上要保證干淨,吃的東西也必須干淨,有一點異味聖主就能聞的出來,這一點要記牢,而且食物聖主他一般不吃酸辣,不要太咸的飯菜,討厭茄子和玉米,不食肉,不吃面食,也不愛喝湯,平時只喝白水,不飲茶……”
羅溪玉听完後,心中只剩下四個字,我了個去。
前一秒她高興無比,結果後一秒就像是掉進了無比大坑里,不擦胭脂水粉這一點她還是能做到,但她身上本來就帶著“異味”要怎麼辦?
還有後面那些這個不吃那個不吃……
羅溪玉無比糾結的想,這世上真有這麼難伺候的人嗎?
...
既然知道將來自己可能要在這個聖主手底下討生活,羅溪玉就算是有滿腹的埋怨嘀咕,也只得按捺下來,然後使出渾身解數準備那個龜毛聖主晚上的晚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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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葛老所說聖主的喜好,她猜測這個人應該口味偏輕淡,所以她沒有再弄什麼炒食,而是炖了一道杏仁豆腐。
好在那個凶惡的疤臉護衛,買來的食物還是很干淨新鮮的,尤其是這豆腐,十分的鮮滑細嫩,拿在手里都在輕顫,質地口感半點不老,這應該就是天寶有名的客家豆腐。
用這個炖湯,里面放上剝了皮的杏仁瓣,用小火慢慢的熬,到了時間端出來,不僅湯水是白色的,便是豆腐中都帶有一股杏仁的香味,吃著十分滋潤,是羅溪玉原本就常吃的菜色。
接著又取了幾片荷葉做荷葉蒸肉,葉中有肉,肉中帶荷葉清香,好吃又解膩。
想到那聖主似乎愛吃甜,便又做了些紅棗山藥膏,雪白的山藥,上面幾片紅棗肉,被羅溪玉小心切成長條擺盤,再澆上點點蜜汁,晶瑩剔透看著十分的有食欲,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趁著湯好前的時間,她又做了三個白菜卷,用過水的白菜葉細細的卷了她特制的餡料,里面有魚肉,蛋與菜絲,吃起來很爽口。
待到她擺好盤子,洗干淨手臉,去了身上的油煙味兒,此時天色已晚,厲護衛已經在廚房里急得快要跳腳,尤其是葛老,只差吹胡子瞪眼了。
本來聖主身邊有人伺候了,葛老特別高興,但想到之前他不知跟聖主提了多少次,再加幾個婢女,挑幾個姿色好的伺候,但是每一回都踫的灰頭土臉,到後來簡直是提之色變,為了這事兒葛老一個老頭子,心都操碎了,這一次,也是有心借機會吊一下聖主的胃口,來彌補下這些年來的心頭苦。
但這事兒可再一再二,不可過三,否則就要弄巧成拙。
可這還沒過三呢,聖主一下午的臉色陰沉沉的就如大軍壓進,看過來的目光都讓葛老毛骨悚然,坐立不安的。
葛老可是經過三代聖主,雖然一代比一代脾氣怪,但這一個簡直是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別看平時聖主什麼事都不過問,但卻都在心頭攢著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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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看那眼神,葛老就知道他是在等,等到過了他所能忍容的某個點,就要翻臉算總帳了。
是,沒錯,這一位聖主他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很記仇,相當的記仇。
葛老此時心中悔死,暗道自己沒事找事。
所以一待到天落,就急急忙忙的趕到廚房催促了。
羅溪玉被兩人催的手忙腳亂,但怕飯菜一路上涼了口感不好,還是取了食盒裝上,這才隨兩人上樓。
聖主的房間是客棧最大最好的一間,可惜只住著一個人,顯得空蕩蕩的。
葛老在門外小心冀冀的叫了聲聖主,這才帶著羅溪玉進去,屋里靜悄悄的一點聲響沒有,羅溪玉跟在後面也不敢作聲。
屋里光線有些暗,並沒有點蠟燭,一個人影正盤腿坐在床上,見到有人進來,半天才睜開眼楮看過來。
羅溪玉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眼神會那麼有存在感,就算你不看他,還是能清楚的感覺那種帶著壓迫感的目光,那目光從上到下,慢慢的移動,落在她腳上時還略頓了下,最後又回她臉上,接著他的手指輕輕一彈,屋里驀然一亮,燭光在黑暗中閃爍。
羅溪玉不知怎麼的,一進這屋里就覺得有點緊張,完全不能控制的心跳加快,雖然她是有一點點黑暗幽閉,但是並不太嚴重,當下只是握緊手上的食盒,輕輕深吸了口氣,再慢慢吐出來,狂跳的心這才慢慢好了一些。
“聖主,該吃飯了……”葛老走過去將油燈移到桌前,雖然這話是肯定句,但是聲音卻壓低了,似乎怕驚醒什麼,又好像是在詢問他現在是不是有胃口用餐。
半晌,才听到床上的男人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人影緩慢從從床邊站了起來,向桌邊邁步走來。
見聖主肯回應,葛老總算是松了口氣,然後急忙朝羅溪玉使眼色,讓她把食盒放到桌上。
那個男人走過來,動作很慢,坐到椅子上時眼神有些沉郁,臉色繃的很緊,整個人離暴怒仿佛只剩一個接觸點,剛才人進來還看了一眼,現在竟是抿著薄唇,連目光都欠奉給與,只是僵硬的坐在那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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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時有些靜悄悄的,葛老也暗自叫苦,明明下午還沒有這般生氣的,怎麼他把人都帶過來了,聖主反而更惱怒了?
葛老也算是最熟悉聖主的幾個人之一了,他急忙前後一想。
眼晴又在聖主臉上和離聖主不遠處站著的,有些局促不安的羅溪玉之間轉了轉,一時間有些恍然,哦,聖主明明心里是想見這一位,可人帶來了卻又擺出一副冷漠不爽樣子,對人又故作不理。
想到聖主記仇的性子,及當日因為什麼憤怒的甩袖而去的事,葛老才意識到,聖主這脾氣原來不是對著自己,而是沖著這一位的……
頓時,葛老既覺好氣又覺好笑,明明心中在意,卻又要擺出冷臉,把人嚇的變了臉色才會罷休,也不怕姑娘家家的嚇壞了。
而羅溪玉此時離得近了,更能感覺到自己呼吸都快屏住了,那股不斷散發出來的不悅不快,不必他開口,都能感覺得清清楚楚。
可是葛老卻不說話,只在不斷的沖她使眼色,羅溪玉猶豫了下,也只得硬著頭皮上,總不能仰著頭高傲的伺候人吧,她想了想,又自我調節了下,就權當對方是顧客吧,為了自己,為了生活,為了功德點,顧客就是上帝……
于是,她放低姿態,垂下目光,然後像葛老一樣,輕手輕腳的走到桌邊,然後小心的放下食盒,打開蓋子,從里面取出三菜一甜點,周到的擺放到離聖方便取用的地方。
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確實如此,朦朧的燈光似給眼前的這個女子渡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雖然她今日只穿了件普通的藕荷色布衫,但卻如丑蚌含珍珠,更顯得美人通透如玉。
尤其是那藏在袖中的縴縴白玉指,剛伸出來便奪人眼色,多一分則顯胖少一分則瘦,根根形如青蔥,肌理如白瓷一般的細膩。
不知怎麼,由她的手端出來的菜色,竟是顯得更可口了一些。
在羅溪玉取出那碟切成五塊,分開擺在盤中的蜜汁紅棗山藥糕時,聖主終于有了點反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並在手與雪白的山藥糕之間不斷移動。
羅溪玉見狀便帶了絲殷勤輕聲道︰“這是蜜汁紅棗山藥糕,是用山藥做的,上面的是棗子,澆了蜜汁吃著香甜可口,要不要試一試?”說完羅溪玉便取了小碟子用玉筷挾了一塊到碟中,然後小心放到男人面前。
羅溪玉看到葛老和厲護衛對這個聖主都是百般小心,極有規距,也是有樣學樣,不敢在這方面有什麼疏忽,而且這人就有那種讓人臣下的氣勢,能壓得人抬不起頭來,她也是下意識這麼做的,當然,也有幾分討好的意思。
這樣殷勤討好放下身段圍著一個人轉的舉動,果然是討人喜歡,聖主陰沉的臉色終于平緩了,甚至目光了不再陰郁。
再加上女人做這些就是比男人細心討巧些。
平日里的葛老和厲護衛,都只是把飯菜端出來,聖主會自己吃,哪會像這樣細心的挾到面前,不僅如此,因方便挾,羅溪玉還會主動走近些。
這般近,一股似有若無的玉蘭香氣便會縈繞在鼻前,讓人不由覺得連空氣都似乎舒爽起來。
聖主攢著的眉頭終于松開了,雪也化了。
此時的羅溪玉已經挾好山藥糕,腰肢微軟的傾下身,將筷子自然而然的遞了過去,聖主川景獄僵硬的動作,並沒有馬上接過來,而是目光緊盯著羅溪玉,就在她有點尷尬的想將筷子放下,這才慢慢伸出枯瘦的手接了過來。
然後挾起眼前羅溪玉放好的一塊,放入口中嚼動,慢慢的品嘗著其中香甜的滋味兒。
羅溪玉做這糕也是費了一番功夫,山藥都選的最好的,做出來的糕通體雪白,一點疙瘩都沒有,口感十分的細膩,且紅棗都去了核煮得軟糯,十分香甜,這兩種食物的顏色搭配在一起,如雪中紅梅,白里透紅,干淨又討喜,瞧著便多會幾分食欲。
且里面羅溪玉還放了點玉蘭花的露水,她覺得這個聖主應該會喜歡,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眼神便順著他的筷子挾起的糕點,輕輕看過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清楚的近距離見到這位聖主的長相,乍一看雖然瘦的有些脫相,但若細端量,五官似乎並不難看,甚至也不是凶神惡煞的長相,如果換上白袍青袍,可能還能有幾分干淨的書生氣。
實在不知葛老和厲護衛一提起聖主,會時常不自禁的露出恐懼的眼神。
聖主川景獄微微的咀嚼了下,似有所覺,目光從山藥盤移到了旁邊女子的臉上,正好與她側頭微微打量的目光對視,冷不丁被看個正著,羅溪玉有點不自在,但也沒有心虛的移開視線,而是沖著他主動露出一點笑容問︰“好吃嗎?”
川景獄目光一直看著她,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目中光色似比燭光還亮,隨後竟是微微頷首,一字一字回答道︰“嗯,還不錯。”
羅溪玉聞言似受到鼓舞,展開笑容忙又道︰“如果覺得甜的話,可以嘗嘗這個杏仁豆腐,最好吃的就是這個湯,白色的里面即有豆腐的清湯,又有杏仁的清香,我還放了一點可以安神的草藥,那個,聖主,你可以喝一口去去口里的甜膩。”邊說羅溪玉邊將杏仁豆腐舀了半碗放到他面前。
聖主動作似不再僵硬般,用勺子舀了一口細細品了下,“嗯……”然後下了結論“杏仁太多了,下次少放一些。”
“好。”羅溪玉聞言在心里記下他的喜好,見他又喝了兩口,眼明手快的便又給他舀了一些。
接著她又將剩下的兩樣,挾給桌前端坐的男子,聲音輕柔的介紹了一番,雖然聖主有時只回幾個字,但臉色卻越來越柔和,與剛才進門時黑臉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誰知兩人看似正常的言語,看在一邊葛老的眼里,簡直跟扔給他一個炸彈一樣震驚。
一會兒看看羅溪玉,一會兒又看看聖主,半天時間眼晴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在一邊開開合合動了好一會兒,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發生什麼事了?聖主竟然沒有臉色發青,瞪人,而且是心情愉悅的在用飯?吃飯時居然還願意听人說話而沒有因此倒胃口?甚至直接表明下次還要?
他覺得自己真是老了,怎麼有時候眼晴和腦袋都不夠用了啊
...
雖然第一次服侍那個男人用飯,還算是順利,但羅溪玉打心底對近身伺候這種事有抵觸,說不出來的感覺,不過還好,事情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難以接受,而且晚上還有自己的房間,她暗暗松了口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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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浴桶中,她百無聊賴的伸手喚出“鴨蛋玉蘭”想查看下白芒還有多少,結果不看還好,一看頓時要暈倒在浴桶里,也顧不上此時正渾身赤果著,她支起上身,半跪在浴桶中,將手上的玉蛋使力的湊近桌旁的燭火前,心急火燎的照著光線四處查看,拼命的找著。
我的白芒呢?我積攢的功德呢?羅溪玉心急如焚……
可是偏偏到處都找不到,整個蛋體倒是越發碧綠了,她的臉色卻是剎白剎白的,見不到白茫一時間連瘋掉的心都有了。
只有兩天沒見,怎麼會不見了呢?那可是她攢了幾年的功德啊,前兩天看還足足有指甲大的一塊,每天都在鴨蛋里游來游去,她看著十分有成就感,雖然不多,但就算她現在不做功德,也足夠她用上半年了。
可是怎麼會突然間不見了呢?
羅溪玉真是有點失去理智了,任是再溫柔的美人,在將要面對數種死去活來的痛苦時,都不會正常,她本來一頭柔順黑亮的頭發垂在浴桶外,但因她突然直起身的動作,有一大半都披在身上,還有一半掉進水里**一片,她都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開始急得發瘋的拿著“玉蛋”變換著角度看,甚至著急的把它當真的鴨蛋一樣往桌子上嗑,希望能將白芒給“嗑”出來,結果剛嗑一下,便痛苦的“啊……”了一聲弓身捂住了心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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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就像是將整個心嗑在了堅硬的桌子上,疼得她要死過去了,接著久違的疼痛就像突然間按了開關一樣黑煙滾滾的涌了出來,瞬間擊潰了她了理智,將她整個人淹沒了在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浴桶里的水已慢慢轉涼,羅溪玉才顫抖的猶如落湯雞一樣扶著浴桶站起來,此時看著手中的“玉蛋”她都有些麻木了,卻再也不敢拿它當真鴨蛋嗑。
可是這麼一收,腦袋突然如針扎一般,身體一軟緊跟著又滾進了水里,意識陷入了渾渾噩噩之中。
待到羅溪玉再次從浴桶里狼狽的爬出來時,天邊已隱隱放亮,就算是這幾天十分悶熱,可大半夜都在涼水里泡著,也不是件舒服的事,她出來的時候身體冰涼一片。
急匆匆擦了擦濕發套了衣服,羅溪玉有些害怕的抖抖索索的坐在床邊。
但接著她發現了一件讓她很震驚的事。
她的身體清楚的感覺到了“玉蛋”的存在。
別問她用什麼感覺到的,她根本不知道,只是茫然的捂著胸口,因為那蛋突然跑到她心髒的位置,就算她閉著眼晴也能清清楚楚“看”到它的形狀,無法用語言描述,整個縴毫畢現栩栩如生。
而接下來讓她驚恐的是。
原本從鴨蛋里伸出的一枝玉蘭,不知什麼時候竟又長出一枝來,上面還有一個打著骨朵的花苞,似乎在下一刻就要開放。
突然出現的花苞?
……難道她攢了半年的白芒就是因為它才不見的?
羅溪玉難受的嘴唇都哆嗦。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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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鴨蛋”是專門折磨她的吧?她現在已經半點功德都沒有了!
養這個花苞還得需要多少功德啊?開花還要多少?在她疼死之前,她要到哪里湊夠白芒給它啊?
“啊……”羅溪玉越想越崩潰的抱頭尖叫了一聲。
羅溪玉心里頹廢極了,床邊一夜未睡她,臉色有些蒼白,被“玉蛋”弄的這般生不如死,她真覺得活下去太遭罪,連繼續呼吸下去的勇氣都快沒有了。
天色一亮,她卻還得粗粗的攏攏頭發,套了件舊衣,神不守色的下樓做飯。
這家客棧已經被黑袍聖主包下,聖主喜靜,所以客棧閑雜人等都被驅趕了出去,後院的小廚房此時也沒什麼人,羅溪玉低著頭往前走,並沒注意到其它,也沒工夫去注意其它事,她心思全在那個像定時炸彈一樣要開不開的花苞上了,但它暫時好像還沒什麼動靜。
就在羅溪玉微蹙著眉邁過門檻,突然後背傳來一道驚怒交加的聲音,“你是誰?哪來的女人?老娘不過回娘家住幾天,老爺就領了人回來了?真是不要臉,我倒要看看長得什麼樣子,居然勾引我們家黃老爺……”
說完羅溪玉便感覺到頭發一疼,然後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側轉過身,身後正站著兩個女人,似乎是主僕,說話的那個一頭的金銀首飾,顯得極為富貴,後面的是丫鬟正站在身後,兩人臉上表情慍然,但在見到羅溪玉的臉時,頓時變得驚怒起來。
說話的女人像情緒激動一般,眼中突的布滿血線,眼球一時都快要瞪了出來,凸出如雷達,在面前這個柔弱蒼白的絕色美人身上來回掃射,越看臉越是猙獰。
“你……”羅溪玉被揪著頭發,一時頭皮扎著痛,她用力握著那女人的手,想把那手扯下來,那女人卻決定先下手為強。
手猛的一伸,在羅溪玉細瓷一樣白嫩的臉上用力的扭了一把。
“賤人,我扭爛你的臉,叫你再勾引老爺……”那女人發狠道。
“啊……”羅溪玉沒有防備之下,疼的眼淚瞬間滾了下來。
聖主早上的飯菜沒有昨晚那麼豐盛,一小盤涼拌蘆筍絲,一碟清水白菜,一小碗蜜汁果球甜品,還有碗炖得極爛的雜米糊,簡單省事看著卻又有食欲。
羅溪玉帶著食盒進屋的時候,臉都是木的,眼晴因大量淚水清洗,更顯得又黑又亮,眼中還含著淚般微微濕潤。
今天葛老不在,是厲護衛帶她上樓,上來的時候厲護衛還看了她臉兩眼,幾次張了張嘴想問,最後還是沒說出來,更沒進屋,只在門外守著。
見羅溪玉提著食盒進去,厲護衛有點緊張的用手抹了抹額頭,應該沒事吧?屋里光線暗,看不到?再說聖主沒那麼細心,一般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何況聖主這兩天狀態不錯,昨夜甚至睡了好一會兒,早上起來也沒什麼起床氣,嗯,他想了想覺得不值一提,于是放下心。
此時的聖主,已經坐在了桌前,晨功已經練過,現在是用飯時間,平日都要葛老和厲護衛三請四請,今日他卻早早的在桌前坐下,一動不動坐了將近一刻。
羅溪玉進門並沒有說話,實際她臉疼的厲害,半點都不想開口,走過去,將食盒放下,勉強只是含糊的低低道︰“聖主,用飯了……”然後便開始往桌上擺著飯菜。
飯菜看著是有食欲的,但是聖主卻是緊抿的嘴角,居然遲了一刻鐘,他不掃桌上菜色,而是直抬目光看向羅溪玉,其中的不悅之色溢于言表。
可在他看到面前這女人左臉頰時,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在羅溪玉遞過筷子時,他並不接,目光只盯著那兩抹“紫灰”看,在羅溪玉不想舉筷子,索性低頭把玉筷擺在他面前時,他突然伸出手用力的在她臉蛋上擦了一下,似乎是要擦掉那髒灰。
枯瘦的手指十分的有力,簡直像是兩次碾壓,羅溪玉的臉頰瞬間又多出兩道痕跡,疼的她倒退了兩步,淚腺不受控制的流了滿臉,樣子淒淒慘慘。
她退的快,聖主的手還停在半空沒收回來。
但在他發現那兩道烏紫並不是他所想象蹭得爐灰,而是真正的紫青時,還微愣了一下,隨即眼中便開始聚集起風暴。
在見到她的臉青青紫紫一片,髒兮兮甚至腫了起來,等了半天她卻閉緊嘴巴一語不發,頓時忍無可忍的一掌拍在了桌上,也不管那些湯湯水水全部歪倒撒了他一袍子,只是一個勁的怒瞪著羅溪玉。
厲護衛正在門邊當門神,突然有預感的臉一哆嗦,接著便听到里面傳來一聲熟悉的讓人發抖的怒吼︰“人呢?人都死了嗎?滾進來!”
...
這個地點偏僻的錦里客棧在正午的時候,二樓突然發出一陣哭鬧聲,突然又嘎然而止,听得底下的兩個伙計面面相視,心驚肉跳不知樓上發生了什麼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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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二樓最大的那間房間外,正有幾個黑袍人站在門口,而屋里卻是傳來時隱時無的女人哭泣,及男人唯唯諾諾的說話聲。
“閉嘴!”男人顯然被這兩個人吵的火冒三丈,忍不住的發飆了,他腥紅的眼看向趴在地上的女人,臉色緊崩冷血無情開口︰“說,你用哪只手掐她的?”
地上那女人正嚇的全身發抖,兩個黑衣人站在她身後,只要一直起身就會被一腳踹倒在地,開始時她撒潑滾地大聲尖叫,結果只幾巴掌便老實了,打得連頭上的金簪都掉了幾根,正嚇的一動不敢動的伏在地上嚶嚶哭泣,听到他的問話,竟是連哭都不敢哭了,一時間屋里連掉根針都听得到。
聖主川景獄的臉色越來越差,半天沒得到回應,他有些殘忍的扯了下嘴角︰“你不說嗎?好,把她兩只手的手指都砍下來……”話落,女人身後的黑袍人頓時抽出了腰間的刀條,在空中這麼一揮,銀亮的刀面立即反射出一道光亮。
那個女人听到拔刀聲,嚇的快要暈過去了,急忙大聲尖叫︰“不要不要,我是用右手,右手掐的,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把她右手砍下來……”聖主川景獄一字一句仿佛讓人切蘿卜一般。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女人的神經早已如崩緊的一條線,剛听完便眼皮一翻,就要往後倒,卻被黑袍人毫不憐香惜玉的一腳踹趴在地,結果一時喘不上來氣,咳嗽兩聲又清醒過來。
發福的客棧黃掌櫃見著,忍不住戰戰兢兢的。
他額頭怕的直冒汗,卻不得不開口,能不怕嗎?這屋里幾個明顯不是什麼善徒,幾個人腰間都明晃晃的別的刀,那刀就跟菜市場儈子手拿的那把何其像,砍人頭就跟砍西瓜一樣利索,看著都讓人肝顫,且那刀絕對見過血,黃掌櫃走南闖北的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高人大俠饒命啊,珍娘是我的夫人,這幾天她恰好回了娘家,昨天晚上才被我接回來,昨日我也是醉了沒有與她說清楚,所以才發生了這件事。
這一切皆因我沒有說清楚大俠們的規距,她平日又有些善妒,見到後院有女人,所以這才……
珍娘……她絕對不是故意為難羅姑娘,這都是一聲誤會……”
聞言,聖主川景獄原本冷戾的眼神倏的一轉,落在了胖掌櫃身上,“你說這是你的錯?”
“是是是,都是因為我沒有說清楚,才冒犯了貴客,我願意把房錢全數歸還高人,高人們願意在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一文錢都不必花……“黃掌櫃急忙承認,然後做出如下承諾。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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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自己媳婦真被砍掉手,雖然這婆娘平日善妒成性,但畢竟明媒正娶花了不少銀子。
這一邊說,心中卻是不斷後悔著,當初見到這些人時就知對方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但他卻貪圖這些人給的銀子豐足,結果現在是搬石頭砸自己腳,還有他這個婆娘,真是個敗家娘們,平日慣是對下具撒潑打罵無法無天,如今終于惹下大禍了。
川景獄猶如沒听到後面的部分,他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只是嘴角隱隱露出一絲殘忍︰“可以,既然你承認是你的錯,我就把你的手砍下來與她相抵吧……”
啥?胖掌櫃半張著嘴以為自己听錯了,但在見到那兩個黑袍人一轉頭,目光都移到了他右手上時,臉一下子由豬肝色變得面無血色,“不不不……不是這樣,別,別大俠,有事好商量……”見到黑袍人開始提著刀走過來時,平日能說會道的嘴都不好用了。
女的趴在地上哭的眼淚鼻涕一把,男的嚇的兩腿發抖幾乎要軟了,就在黑袍人舉直刀,準備一斬而落的時候。
突的一個聲音急急的道︰“等等,等一下……”
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羅溪玉,聖主從一開始便沒有讓她離開,所以她一直站在旁邊,之所以沒有言語,是因為從掌櫃與那個女人進來時,她就驚呆在原地。
因為出現了件十分詭異的事,對她而言。
她的目光不斷的在幾個黑袍人和那一男一女胸口位置移動著,因為她一眼便在剛進來的一男一女身上看到了她在鴨蛋里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的白茫,很小的一團,但是卻有著光亮,十分的清晰可見,且就在他們心口的位置,反而是兩個黑袍人身上卻沒有半點。
羅溪玉站在那里,一時陷入到迷茫中,完全亂成麻,不知道白茫怎麼會又跑到別人身上?但是看大小又不像是原來鴨蛋中有的,這是怎麼回事?
續而再聯想到昨晚的的怪異,突然的疼痛,鴨蛋一下子跑到了心口,還生出一朵花苞,積攢的白芒突然消失。
今天又出現在旁人身上,而別人又看不到,只有自己能看到,將這一切聯系在一起順理一遍,羅溪玉似乎找到了某個點,然後覺得眼前一亮,立即反應過來,正好看到黑袍人不知何時舉刀要剁黃掌櫃的手。
情急之下,羅溪玉下意識的伸手拽住聖主的衣袖,阻止的話脫口而出︰“等等,先不要砍……”
她很想試試那白芒是不是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樣,當然這話不能說出口。
羅溪玉見人都看向自己,自知失言,但一想到晚上……仍然不甘心的想試試。
既然他是因為自己的臉大怒的,總會有一絲機會……
知道他不喜歡喋喋不休聒噪的人,所以她盡量放低,讓自己的聲音听得柔和一點,她說︰“聖主殿下,能不能先不砍掉他們手指,我自小就特別不耐力,輕嗑兩下就常有青紫,看著嚴重,其實她的力道真的不重,明日便好了……”
聞言,黑袍人動作果然停了一下,疑惑的眼神從羅溪玉移向了聖主,顯然是等聖主接下來的命令。
聖主川景獄臉色仍然不悅,他轉頭看向羅溪玉,不過只停頓了一會兒,卻又緩緩下移,最後落到了緊抓著他手臂的玉白雙手上,上面不知何時竟又出現了些淤青。
...
在強制武力的壓制下,客棧老板與夫人奉上了銀票狼狽不堪,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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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聖主川景獄,不僅嚇的人屁滾尿流,又吝嗇的讓他們當場兌現諾言,還讓羅溪玉割地賠款的答應了他一個條件,成了最大的贏家。
羅溪玉此時看著這個喜怒無常又小氣的聖主,心下腹誹他提出的條件怪異,但又得打起精神小心冀冀的伺候,惟恐得罪了他砍手剁腳。
聖主正一本正經的握著她的手腕靜靜看著,不帶一絲猥瑣,如看著什麼精致品,那專注的樣子,讓羅溪玉都有點受寵若驚了,她手指幾處有細細的淤青,正是昨晚劇痛之下扣浴桶邊弄傷的,只幾處便顯得傷痕累累。
“手已經不疼了……”羅溪玉有些不自在,這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這位聖主時,他便是如此。
“別吵!”川景獄抬頭瞪了她一眼,將她剩下的話瞪回了肚子里,接著他開始好奇的用手摩挲著她手腕上的肌膚,要知道被玉蘭果改造過的肌膚與肌肉,瑩白柔軟而又不顯胖,摸起來絕不會瘦骨嶙峋,反而柔弱無骨,手感十分的好。
川景獄似被什麼吸引,臉上有一絲疑惑,那一股舒服的玉蘭香味兒,似乎正透過眼前的肌膚縷縷傳到他鼻中,他不由的慢慢湊近嗅了嗅。
這動作可真是嚇到羅溪玉,這個聖主在干嘛?他要吻自己的手?就算她的手玉潤瓷白,如嫩蔥一般,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但也不能說親便親吶?想到那嘴唇貼到手背的感覺,她頓時一抖,要把手抽出來。
似能感覺到她的動作,握在她腕間那枯瘦的手竟像鉗子一樣抓緊了她,霸道的讓她動彈不得,這一次沒有像上一次般讓她得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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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而來的是他沉下來的臉色,眼神陰郁的看她,顯然對她想抽回手的動作不滿到極點。
羅溪玉本就受不得痛,手腕又是細處,這一用力之下,她立即痛叫一聲,嘴唇都跟著白了三分,另一只手忍不住上去掰著抓著她的枯瘦手指。
但那點力道對眼前這個人而言,就跟貓抓了一般無痛無癢,不過那力道到底松了松。
在看到羅溪玉手腕那幾道明顯紅印,聖主似沒想到真會這麼脆弱一般直盯著,接著拇指又往上搓了搓,好奇的不重不輕的摁了一下,玉白的手臂頓時又出現個指印,換個地方再摁一下,又一個手印子……
直到羅溪玉忍不住護住腕子抗議的瞪大眼怒看他,他這才怔了下停下動作,看了她半晌,又瞧了瞧手臂,眼中似露出疑惑一般,不過手指卻不再那麼用力,而是微低頭看著手里這截嫩藕,似看著易碎品一般,手指似研究卻又小心冀冀順著手腕往上攀走。
那手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直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羅溪玉真是敢怒不敢言啊,畢竟這是之前她親口答應過的條件,現在可容不得反悔了。
只得咬牙強忍著,轉移注意力,腦中想著那兩人胸前的白芒飄到自己心口時,那股舒服暢意感覺,心頭是既高興又激動。
結果一時不查之下,忽的感覺到整個臂膀有些涼意。
不由低頭一看。
夏日本來穿的就單薄,女人的袖子又是寬的,不知何時,那聖主看著看著竟是抬手慢慢撩起了寬袖,不僅整個臂膀,差點連胸側都要走光了。
聖主川景獄如打開了一副從沒見過的奇景,正看著仔細,摸著好奇,卻不想突然一塊布全遮了上,那臉色顯而易見的“刷”一下又沉了下來,陰測測的看了羅溪玉一眼,不悅的連嘴角都抿了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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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記了你答應的條件!”他瞪著她道。
“可是,聖主你已經看過了,我又沒有食言……”差點被佔了便宜的羅溪玉忍不住回道。
听到她反對他的話,聖主繼續瞪著她,半天才冷哼了一聲轉開視線。
隨後又回頭盯著她,語氣有些硬綁綁,道︰“服侍我休息……”
每天中午聖主都要午睡,這是葛老一早告訴她的事兒,並說買她來就是要她來伺候聖主的,以後近身雜事等事都需要她來做。
剛才還出口頂撞了這位剎星,羅溪玉正被他瞪的心里直唱忐忑呢,此時卻是松了口氣,急忙起身走到室內的大床,然後將幔帳放下一邊,將涼席鋪好,一回頭,聖主已經面帶怒氣的走到了床邊,然後用力撩開袍子坐下,眼晴也不看她,身體更是一動不動,總之是沒有好臉色。
羅溪玉瞧著這位神,有時覺得冷酷無情,喜怒無常,有時又覺得像個孩子一樣,一不順意便與人置氣,實在是矛盾至極。
好在他平日的喜好葛老早就與她說過,倒也都記下了。
加上剛才一句話頂得他不痛快,羅溪玉不想自己找不自在,于是有點討好的蹲下身,按葛老所說將他靴子小心的脫下來,整齊的放到一邊。
小心瞅了一眼他的臉色,還是黑著的,估計一個聖主平日也沒什麼人敢出言頂撞吧?所以才會氣性如此大,她也不想讓這個人一口氣憋得難受,依這個主兒,他難受了定不會讓自己好受,于是動作分外輕柔帶著絲殷勤。
然後忙里忙外的給他掂著枕頭,掛著紗幔,力圖舒適周到,然後輕手輕腳的幫他除了簪扣,脫了外袍。
手忙腳亂的再加上對方的不合作,累得是羅溪玉一身薄汗,吃了三顆糖丸後才總算伺候這位主兒躺下了,但是還不準走的,她要站在床邊等他睡著才可以離開。
床上的男人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空氣中那淡淡的花香味,讓他煩燥的心情慢慢平順下來。
在不知多久以後,羅溪玉揉著站得酸疼的膝蓋離開房間後,心頭的怨氣都快能沖破房頂了,憋的她快內傷,這個人也太龜毛挾仇難伺候了!怕她會走,竟抓著她手腕,她每動一下,他就會睜開眼瞪著她,微微移一下腳都不行,反復幾次她都快要瘋掉了。
直到真的睡著了,才松開了手,難道葛老平日也是這麼伺候的?那葛老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她想……
葛老帶著黑袍人出去一下午,晚上才回來,聖主已吃過飯,坐在椅上,看著臉色應該是心情平靜甚至不錯,這幾日聖主狀態都很好,葛老總算感到安慰些,隨即眼神又有些憂慮。
天藥大會足有一個月的時間,今日是剛開始,他帶著人去轉了一圈,沒有半點收獲,按說這才第一天,應該是不急的,可是眼下已是七月末,離入冬只剩三個月有余,如果不趁現在離開,等到一個月後……
倘若不能在入冬前回到殿宮中,只怕不僅聖主不妥,是整個祖隗也極為不妙。
可是這一次惠州之行,幾乎是能根治聖主體內胎毒的最後一絲希望,
聖主下定決心,從化凍時便開始長途跋涉的行路,為之忍受這麼久,對聖主異于常人的體質,其中的不易難以言訴,這樣的機會未必會有下一次,卻要眼睜睜要與它失之交臂,白白的錯過,實在是讓人不甘心至極。
葛老本想留在這里讓聖主先走,但又擔心離了他,路上聖主會有什麼突發狀況,簡直是進退兩難。
聖主川景獄听完葛老的憂慮,並沒有開口,只是目光沉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又似什麼沒想。
這兩日天氣一直悶熱的很,直到今晚才開始變天,恐怕夜里就要下起雨來,屋里此時沒人說話,靜悄悄的,只余外面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山雨欲來風滿樓。
卻不知此時一動不動沉默的聖主,看在葛老眼里,惹得這年已七十多歲的老人心疼至極。
他是從小看著聖主長大,清楚的知道他活到現在所遭受的所有苦處,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痛苦,已苛刻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從平常人能吃的,他不能入口,很多事情不能去做,到畏冷,怕熱,厭惡雨水,一年四季幾乎全是令他厭惡的季節,嗅覺的敏感讓他每在春曖花開時吃盡苦頭,終年還要忍受胎毒折磨,無法休息,無法成眠,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屬于人的**,不知道何時會死,也從不去期待明天。
這樣的日子對常人而言,簡直是地獄。
可是作為祖隗最後一位聖主,他卻不能倒下,因為一群虎視眈眈的教主毒梟隱在暗處,死死的盯著這塊肥肉,在他支撐不下去時給于致命一擊,以其能瓜分掉其中巨大的另人眼紅的利益,不必想也知道,這將是一場災難。
“我還沒死。”在葛老紅著眼眶,心里哀傷時,川景獄轉過頭不悅的看著他道。
“三日後回。”他一字一句。
這次出來的夠久了,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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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芒的出現與獲得,讓羅溪玉有些喜出望外,所以一下午的時間,她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在所有人胸前掃來掃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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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伙計,客棧里出入的丫鬟,街邊行走的路人,幾乎都成了她的目標,若是遇到幾個身上有白芒閃動的,她便會眼冒紅光,特別有股子沖動,想跑出去逮著那些人的手問她們是否有什麼需要可以幫助,當然,現實是殘酷的,她如果這麼做的話,那些人一定會以為她是個瘋子。
羅溪玉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被逼善的一天。
天知道在她還是程蘭的時候,從沒有這樣主動想去幫助別人,零花錢也沒拿出一半捐給失學兒童,看到乞丐視若不見,甚至眼尾都不會掃一眼,沒有喂過一只流浪狗,當她在微博上看到有男男女女開著豪車,蹲在地上帥氣的給流浪狗狗準備食物的愛心照片時,她還會不屑的撇嘴,想想她確實不算是個好人。
難道是老天就是看她太自私,所以才給了這麼苦逼的懲罰?罰她做一個超級善良的人?
哦不,這一定是她的腦補過度,或者打開的方式不對。
羅溪玉晚上回到房間,立即害怕的心髒澎澎直跳,她沒脫衣服,只是合衣而眠,等待了許久,結果一夜平安無事,沒有半點疼痛,甚至一覺到天明,羅溪玉終于放下心,覺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變化後的“鴨蛋”確實好用多了,雖然“吞食”功德白芒更加恐怖,但卻是讓她擁有了能分辨白芒數量的能力。
若這樣的話,湊夠第二朵玉蘭開放的養份或許是可行的。
她昨天細細的觀察了許久,也找了人做了試驗,她發現很多窮人乞丐這些看似極需要幫助的人,也不是全部都有白芒,而一些財富豐足或生意紅火的小販身上也會有光亮,如此可見功德白芒應該是對自己有所限制,又或許她能夠看到的只是她目前有能力能夠幫助的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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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看,那些白芒大大小小,並不盡然相同,小的只有綠豆大點,大的甚至足有拇指般,這大小又有何不同?
羅溪玉趁後院走動時,試探問了路過的兩個伙計,發現白芒大小並不是她想的那樣,是幫助所需的簡易程度。
而是以功德的輕重來區分,听著差不多,其中的差別卻不一樣,比如兩人中一個伙計,看著便老實本份,宅心仁厚,平日里也是多勞少得,心地頗好,其中的白芒就多一些,另一個時常貪小便宜,好吃懶做,白芒便少一點,其實他倆需要的都一樣,就是錢,可是拿到錢了用法卻不同,一個買糧食讓年幼的弟弟吃飽不餓,一個可能送去了賭場酒鋪,所以一個人的善良與否,直接影響到了白芒的量。
換夠話講,白芒多的人大多是心地良善的,而心胸險惡的就如客棧的老板和老板娘,救了也只有那麼一點點。
羅溪玉琢磨的差不多,她苦兮兮的臉終于展露笑容,一掃之前的抑郁,終于覺得有點奔頭的將她隨身的荷包取到手里,然後翻看著。
百花苑不可能既養著姑娘,又給姑娘值錢的首飾,頂多發點便宜的珠花,都是幾十文的東西,不值當,羅溪玉也沒帶出來,帶出來的都是幾件純銀的簪子,耳環,甚至還有幾塊小小的碎銀,最值錢的就是兩件玉鐲子,加一起當了最少也能有個三四兩銀子。
以前的羅溪玉不缺錢,花錢也不計算,這輩子也是,她覺得能用錢擺平的事都不算事兒,能用銀子來換取的白芒,都是白揀來的,絲毫不覺得心疼。栗子小說 m.lizi.tw
白芒有多重要,她行動就有多快。
早上天不亮便爬了起來了,偷偷將幾塊碎銀分給了打掃的那兩個伙計,憨厚的多給一塊,嘴甜手懶的少給一塊,然後請憨請厚的伙計再幫她去當鋪,當了所有的值錢首飾,多給的就當做跑路費。
兩個伙計當初第一眼見到羅溪玉就是驚為天人,從沒見過這樣的大美人,但攝于客棧的黑袍貴客,再不敢正眼看第二眼,這幾日美人在後院廚房做飯菜,時常在二樓後院穿梭,他們也只敢看看背影。
說來也怪,美人做出的飯菜香味兒實在誘人的很,連前堂都聞得到,常引得兩人午飯多吃二兩,心中也是極羨慕那個吃飯的黑袍男人,能有這樣的美人洗手喂湯羹,真是有福氣啊。
今日早上外面正下著大雨,兩人沒去後院,只是在鋪門口擦櫃子,大美人走了過來不僅沖他們笑,還跟他們柔聲說話,最後竟然還給了銀子,他們受寵若驚一般,一開始不敢收,後來還是收了,因美人說他們院子掃的十分辛苦,這錢是打賞,拿回去可以給家人買米買肉,兩人心情十分激動,美人走的時候還沖他們笑了一下,真是如書上所說,回頭一笑百媚生,憨厚的那個看呆了,機靈的反倒是狠狠嗅了一口美人香氣,多佔了點便宜。
羅溪玉一轉頭卻是急急忙忙拎著裙擺往樓上走,剛才她多說了幾句,加上外面下雨天正陰著,一時沒注意時間,此時才想起,到了聖主起床的時間了,直暗道糟糕,也來不及其它,趕緊收了荷包趕去聖主的房間,服伺他起床。
結果一進去,便如她所料,那尊瘟神已經起身,但卻只著里衣坐在床邊,也不套靴子,也不披長袍,只是光著腳踩在木板上,一臉的陰郁可怖。
見到羅溪玉進來,他臉色更陰沉了,“你去哪了?”聲音似藏著怒氣。
羅溪玉沒上來之前那麼緊張,此時見到他的臉更是抽了口氣,感覺到一絲不妙,卻又得故作鎮定,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取了干淨的布襪然後蹲下身邊很小心賠笑道︰“今日起得晚了些,以後一定不會這樣……”隨即抬頭看他輕聲問︰“外頭正下雨呢,天陰的很,聖主怎麼不多睡會?”
川景獄平日也有起床氣,例如起床擺臉色,挑剔這個挑剔那個,不過今日情況卻是出奇嚴重,眉著緊緊蹙在一起,嘴角也死死的抿著,一看便知心情遭透了,十分不爽。
見他不答,羅溪玉越發伺候的小心了,她也不敢多話,生怕一個不對惹得她大怒,以前電視總說伴君如伴虎,她覺得這句話此刻用在她身上挺恰當。
就算動作再小心也要接觸,她伸手抬起他腿要套靴襪時,覺得他身體有些僵硬,而且還很涼,羅溪玉以為是踩了地板受潮了,想到葛老所說的聖主不喜涼,便在套上布襪後用手溫給捂了幾下,顯然她手上傳來的溫度讓他十分舒服。
聖主剛開始時脊背還有瞬間僵直,不過只一會兒他便放松了,羅溪玉隔著白襪給他捂捂腳,她剛這麼做時自己還嚇了一跳,暗道自己從什麼時候她開始習慣圍著這個瘟神轉了?
或者自己已被葛老給成功洗腦?聖主至上?否則怎麼做起來這麼自然?難道她天生就長了奴根骨,會討好人?羅溪玉有點接受不能,但又不敢惹惱眼前的人,只好低頭繼續捂著。
直到腳捂熱了才給套上靴子,再抬頭看聖主的臉色果然好了很多,腳曖心熱啊,可隨即他又不聲不響的將右手伸了過來,羅溪玉不解的問︰“聖主要穿衣服嗎?”
“捂……”他瞪著她。
聖主川景獄雖然是一獄之主,但是從小到大過的日子也不必提了,加上一群男人打理生活起居,能仔細才怪了,所以從來沒有人給他曖過腳,那種由別人體溫從腳底傳上來的曖意,真是舒服的難以置信。
雨天是他最厭惡的時候,因為氣溫會降,水氣會彌漫進來,對他而言那種感覺就像是人進了冷凍庫,連骨頭都僵掉了,讓他十分的不舒服,所以每到雨天他的脾氣都會變得異常暴躁。
當然這些羅溪玉並不知道,她只是覺得這尊瘟神脾氣古怪,有時是挺讓人又氣又笑的,不過他既沒拉著臉,又沒發脾氣,羅溪玉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惹惱到他。
連忙站起身給他捂起手來,大概是經常喝藥膳,她氣血充足,身體一直是暖意融融,捂雙手不成問題,問題是這個聖主的手怎麼會這麼涼?
仿佛是從水里剛拿出來一樣,現在可是夏季啊,就算雨天溫度低也不至于這麼冷吧?她邊換著地方捂著邊想,很快兩只手都捂完了,她還幫他搓了搓,口里則道︰“聖主是不是覺得有點冷,今天多套件衣服吧,我再給你泡杯熱茶,一會兒就能暖和起來。”說完便要松開手。
結果那人卻是反手握住她手腕,半用力這麼一拽,羅溪玉一時不穩,竟是悶聲跌到了聖主身上,只覺得整個人像撞到了鐵板架上,胸前一陣鑽心的疼。
...
羅溪玉也算是交過幾任男友,雖然她母親平日管得嚴,遠沒有到滾床單的地步,但是平常拉個手,甚至親吻也都是有過的,在情難自禁的時候,男方也一般會很尊重她的意願,適時停止,但她從來沒遇到過現在這種情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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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不穩撞到聖主身上,是不對了,算是冒犯,雖然追究原因還是他用力的緣故,但羅溪玉人弱地位低,沒什麼底氣,他若發脾氣或推開自己,也就硬受了。
這個男人平日除了脾氣暴躁外,大多算是有穩坐泰山,指點山河的感覺,偶爾也會覺得這個人不能以常理推斷,脾氣大,小氣,喜怒無常,有時更覺得他不通人情世故。
就像現在這樣,試問有哪個男人,在女人撞到他時,會把女人一只手拎起,然後側了側頭,像第一次見到一樣,直勾勾的盯著人的胸脯看。
像似不明白里面藏著什麼東西柔軟一片,甚至還皺眉伸出手去拉了拉她的衣領,雖然因衣服繁復他不得要領沒有扒到里面,但當時的狀況羅溪玉完全是懵了,低頭眼睜睜看到他那只瘦得像枯枝一樣的手在她胸前專心致志好奇的擺弄。
直到那手不耐煩的捏了一把,想捏捏看里面是什麼,引得羅溪玉一陣疼痛,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尖銳感直沖天靈蓋,本來當機的腦袋頓時一激愣清醒過來,她想都沒想的抬手朝對面一揮。
只听“啪”的一聲,一巴掌打在了那個正全神貫注的人臉上。
這一掌清脆響亮,似乎還帶著回音。
羅溪玉含惱帶怒,打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但回過神意識到什麼,便看到了聖主本來就陰郁的眼神,抬了起來,從錯愕到不敢置信,最後眼底開始聚集著怒氣,黑的似要生吞活咽了她一般。
嚇的羅溪玉不知所措,心肝兒發顫。
葛老可是曾千叮嚀萬囑咐過她,聖主討厭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人,尤其是女人,她既被買了來就要小心伺候,絕對服從聖主,老老實實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絕不能反駁聖主的話,更加不得對聖主不敬,否則只要聖主一根手指都能捏死她,當然若是惹得聖主大怒,讓她比直接死掉更痛苦的方法多的就跟星星一樣……
羅溪玉當時確實是嚇到了,穿到這個地方,像她這樣被賣的女人根本沒有人權可言,死了就死了都沒有人追究,又不能逃走,想來想去也只得遵守這些規距,每天逆來順受小心冀冀的伺候。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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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小心也沒想到被人突然襲胸,慌里慌張的有了正常反應,這換任何人都會惱羞成怒的好嗎?但奈何她是別人買來的私有物,私有物甩主人巴掌這種事簡直是大逆不道,用火燒死的都有,別說是摸個胸,就是把她送人作賤,她不能怎麼樣。
理智恢復後,她漲紅著臉,心中第一句就是︰完了完了,要死了,她居然打了這個龜毛聖主……
嘴巴子啊……
她第一反應就是立即伏低作小,認個錯又不會死,“對不起對不起,不小心踫到的,我不是有意的,呃,那個……疼不疼?”說完顧不上整理衣領的凌亂,急忙抬頭查看聖主的臉,還好沒有打紅,以她的力道,手掌打疼了估計也就是輕輕擦了下,畢竟打的時候雖然感覺到扇在了木頭上,但他臉連動都沒動。
可是被甩的主人臉黑的快成鍋底了,估計這輩子沒人敢伸個手指抽他的耳光,瞪著她眼中都能噴出火來,拳頭放在膝上都攥的緊緊的,似乎下一刻就能出手一拳將她打飛出宇宙。
看了看他手上不斷迸著的青筋,羅溪玉感覺心驚肉跳嗓子發緊,直覺得危險,再不敢待下去了,頓時囁囁的低聲道︰“我去給聖主泡杯茶消消火,順便準備早餐……”說完便恨不得多長兩條腿的跑出房間,獨留外袍沒有給穿,洗漱也沒有準備的黑臉聖主一人待在屋里。
羅溪玉慌張的跑出來,緊緊關上了門,真是驚魂未定啊,一回頭,看到門口“站哨“的黑袍人,他似乎沒有听到屋里的動靜,羅溪玉勉強沖他笑了笑,那黑袍人不知怎麼訓練出來,竟從不說話,好像死士一般,不過他看到她出來,目光在她衣領處奇怪的看了看,便移開了目光,目視前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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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低頭一看,急忙轉身往樓下走,邊走邊整理胸口的衣襟,正好看到葛老走上來,這外面下著雨,葛老擔心聖主,所以過來看看,見到羅溪玉還點了點頭,問道︰“聖主起身了?
他覺得這個女子雖是買來的,對聖主倒也盡心,聖主常年不近女色,難得不嫌棄一個女人,他也老感欣慰,對羅溪玉的態度還是不錯的。
誰知羅溪玉見到葛老更心虛了,忙低頭回道︰“已經起身了,我去給聖主倒懷熱茶……”
想到聖主從不喜茶,不過倒是喝了兩次她泡的花茶,似乎沒有厭惡的意思,便點了點頭,羅溪玉立即如風一樣的女子般下了樓,直奔後面的廚房,惴惴不安的泡上茶弄著早點,目光時不時瞄向門外站在角落里像木雕的黑袍人。
葛老這邊進了房間,正好看到聖主坐在床邊,手指在胸前粗魯的扣著衣扣,臉色看起來不僅不爽,甚至還怒氣沖沖,看到葛老時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但卻沒有開口。
聖主這是有氣呢?葛老忙問試探道,“可是有人惹聖主不快了?”
聖主川景獄緊抿著嘴角放下手,半天才道︰“沒有!”
沒有嗎?葛老看了看他臉色,半信半疑,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通常聖主不想說的話,繼續問下去也只是激怒他而已,但他沒有問,聖主卻是一反常態的盯了他一眼,半天才抬起目光帶著請教的意味開口問了句︰“葛師,女人……是做什麼用的?”
前半刻葛老還氣定神閑的站在一旁,听完只覺得下巴一沉,連整個頭頸都彎下去了,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他凸著眼在想,聖主說什麼?女人怎麼用?聖主有生之年居然會問到這個問題?聖主他終于對女人有興趣了?天不亡我祖獄啊!
葛老心中在熱淚盈眶的吶喊!
不過在看到聖主涼嗖嗖的眼神,葛老忙收起張開的嘴巴,不敢造次的謹慎的開口︰“聖主指的是玉蘭姑娘吧?她是買來伺候聖主的,用處自然是照顧聖主的衣食住行……”
“屬于我的?”聖主問。
“她是買來的,命都是聖主的,自然屬于聖主!”葛老肯定的答。
“隨我處置?”
“當然……”
“可以看?”聖主抬挑眉看向他。
“當然可以……”不是每日都看嗎?葛老嘀咕了下。
“可以命令?”
“當然可以!”葛老覺得聖主問的有點奇怪。
“可以摸?”
“當然可以……什麼?”葛老反應過來,頓時眼晴又凸出半厘,有點結巴的問︰“聖主你,你……玉蘭姑娘了?”
問完頓時想到剛才上樓時,正好踫到羅溪玉從聖主房間出來,手還整理著領口,難道……
聖主川景獄臉色頓時陰沉沉的移開視線,盯著前方的櫃幾,帶著一絲不悅道︰“人是我買下的,命也是我的,卻不能看不能踫,這是何道理?”
看著聖主皺著眉,陰著臉,一本正經的口吻的說出這句不平的句話,葛老胡子突然動了兩下,頓時用手掩口咳嗽了兩聲,壓下心頭冒起的那股想笑又不敢笑的喜意,在順手摸了兩下胡子後,這才道︰“按道理,買下的女人是隨聖主心意處置的,只是……”
川景獄抬眼看他。
葛老也不敢賣弄,忙道︰“只是玉蘭姑娘雖是買來的,但卻也是冰清玉潔的姑娘家,沒被人踫過,這女子總比男人嬌弱,害羞,會怕也是理所當然的,聖主也不能太心急了……”葛老趕緊教授經驗,難得聖主對一女子產生興趣,他絕對不能搞砸了,于是一字一句斟酌道。
川景獄听得似是而非,不過那句女子嬌弱卻是讓他想到那女人的皮膚,就如水豆腐一般,力道重些都要揉碎了,嬌弱不堪,卻不知為何,看著時,會時常控制不住的想去觸踫,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不由皺眉。
“那要怎樣才可以?”聖主問。
葛老年輕時也是個風流的主兒,喜才子佳人那一套,所以倒也沒有出些離譜的主意,只道︰“聖主若是能讓玉蘭姑娘心甘情願,這自然是可以的……”
葛老這麼說,一是想暫且不讓聖主輕易得到,以後聖主才會更有興趣,二是若不如此,羅姑娘被嚇出好歹,可得不償失,到時什麼時候能再找一個讓聖主不嫌棄的女子?
聖主听罷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才從床上起身準備洗漱。
葛老從房間出來時,一臉的喜氣,要知道,聖主從來不曾接近女色,甚至殿宮里十幾年沒有一個女子出入過,平日看著女人的目光與看著牛羊沒有區別,曾一度讓葛老心灰意冷,可如今聖主居然有了這女人是自己買下,屬于自己的東西,甚至產生出頭維護的念頭,這真是讓葛老喜出望外。
在見到想討好聖主,端著泡好的玉蘭花茶和早點,忐忑不安走上來的羅溪玉時,葛老笑的眼晴都快眯在一起了,他摸著胡子不斷打量這個姿容極出挑,身段縴瘦有度,性子好,又有一手好廚藝還能吃苦耐勞的女子,竟越看越滿意,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並幾步走過去,極為“熱情”的問了羅溪玉幾句話,甚至還難得的對她“噓寒問暖”了一番,見她氣色有虧,便接過羅溪玉手中的木托盤代為送去給聖主,並讓她回去多休息一下,不要太過操勞。
羅溪玉受寵若驚之余,想到不用馬上面對那個聖主壓迫人的怒火,也是暗自松了口氣。
...
羅溪玉回到房間,嘴里忍不住疼的“嘶”的一聲,然後脫下外衣看了看胸口,一看之下嚇了一跳.
之前沒有防備的狠狠撞了那麼一下,她心里知道肯定會青,但還是沒看到的這麼嚴重,原本她身體氣血充足,發育的很不錯,但是被玉蘭果改造的皮膚,極為白嫩晶瑩,可上面突然出現一片淤青,這是件觸目驚心的事,就連她自己看著也覺得委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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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輕踫了踫,真是疼痛難忍,結果又看到右邊那幾個淡淡的青色指印,她知道這是被那個聖主的手捏出來的,此時的羅溪玉特別有一種想流淚的沖動,實際上也是真紅了眼,淚在其中直打轉。
心里滿滿的都是埋怨,如果美麗的代價是要這樣,那她情願不要麗了,這樣弱的身體以後要怎麼活才好,將來若要嫁人簡直是場災難。
再想到如今的處境不,也不比嫁人好多少,還有那個聖主,她頓時攏了衣服,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
轉身從匣子里取了一顆玉蘭花茶,倒上開水沖了一杯,這花茶別的作用沒有,對她身上的一些小傷小痛很有好處,喝上一杯半天就能好的差不多,簡直可以說是羅溪玉的救命藥草,走哪里都要隨身帶著的。
無精打彩的下樓時,早上那個憨厚的伙計便跑了過來,他冒著雨去了幾家當鋪打听,最後在給的最多的那家當鋪將玉器和發飾給當了,拿到手一共才二十四兩。
原本最少能賣三十兩的,結果只當然二十四兩,憨厚的伙計瞅著羅溪玉的臉色,有些不安的撓了撓頭,誰知羅溪玉掃了眼當票,對錢數根本沒有計較。
憨厚的伙計看著粗糙,實際十分細心,按羅溪玉所說,全都換了些銅板和碎銀,將錢一小袋一小袋裝起來,外面下著大雨,他跑了幾處,身上的衣服都淋濕了,但卻一直笑容滿面,怕身上的雨水滴到眼前美人的身上,還自覺離得很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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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拿到錢的時候,心里微微有點感動,隨即從袋里又拿出兩塊碎銀遞給他,結果憨厚的伙計卻直搖頭,說道︰“姑娘給我的銀子已經足夠了,我可以買一袋米,再買些吃的,夠家里人半個月的嚼用,等到我拿到了工錢以後就能養活一家人,所以姑娘這錢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看了羅溪玉一眼,有些緊張的搓著手︰“可能在姑娘眼里,只不過一點錢,但那些錢能救我小弟,能讓我們一家不挨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姑娘了,如果以後有用的到我二牛的地方,就只管吩咐,我保證沒有二話……”
看著憨厚的伙計說完紅著臉跑開,羅溪玉摸了摸心髒,只覺得那里暖洋洋的,在他說謝謝的時候,那團白芒已經慢慢飄了過來,融進了她的胸口,也就是“鴨蛋”之中,這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一團白芒,是那樣的溫暖,閉上眼似乎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下,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幫助人得到的回報,會有這樣舒服的感覺,心情有難以言語的平靜純和。
站了幾秒後,羅溪玉才繼續往廚房走去,走著走著心里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黑袍人胸口沒有白芒?那個聖主也沒有。
是不需要她救,還是救了也沒有功德?
若是後者,羅溪玉咬了咬牙,只能日後學著控制自己,不能像今日這麼沖動了,與魔鬼相伴,時時刻刻都要小心,因為那是以命為代價。
午飯羅溪玉是絞盡腦汁的想花樣,一方面為了討好,另一方面也是心虛。
羅溪玉不是什麼大廚,既要符合那位龜毛聖主的口味,又要新奇好吃,更得看著賞心悅目,其實挺難的,但以前她經常看美食節目,看到蠢蠢欲動還會做筆記,所以腦中的菜色不在少數,也能做出花樣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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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隱隱感覺自從身體被玉蘭果改造後,她對做食物更加得心應手,就連分辨菜色,也不必像以前那樣左挑右挑相互對比,幾乎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覺到哪種更鮮嫩,哪種做出來的老,就像本能和天賦一般。
這一點在抓藥上也是如此,做出來的藥丸與糖丸幾乎能以假亂真,幾個婆子都暗暗稱奇。
羅溪玉一上午躲在廚房里,中午終于弄出四菜一湯,還有一道甜品,這才小心的上了樓,很緊張的進了聖主的房間,好在葛老也在,聖主洗了手,半點沒提早上的事,還如以前一樣坐在桌前等待吃飯。
以前每到用飯時間,不僅是葛老和厲護衛最為難的時候,也是聖主川景獄痛苦的時刻,聖主哪天若能吃上幾口,兩人一天都跟踩了棉花似的,這一路上,無論是那些飯鋪里的炖菜,還是街頭有名的糕點,農家的樸素野菜飯,還是客棧送來的自做飯食,可惜聖主都是聞之色變,惟恐不及,餓急了也只喝些沒任何填加的白粥。
可是自從羅溪玉來後,聖主川景獄每天到飯時,都會坐在桌前等待,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次次都要左勸右請,這一點葛老也是暗暗稱奇。
不過這一點,羅溪玉卻是有自信的,因為她做的飯菜里面會放一些玉蘭花的露水,聞起來會格外的清香,這清香對于像聖主這樣精神不好的人,簡直是無法抗拒的美味,何況她做的花樣繁多,一個星期都不帶重樣的,會讓人格外有期待有食欲。
今日她還做了一道蟹黃蝦球,一個香酥燜肉,配了兩個小菜解膩,聖主看了幾眼,每樣用了兩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其中一個小菜又多挾了幾次,羅溪玉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加上她多少也摸清了這位聖主的口味,不必他開口,眼神一動就馬上挾到了他盤子里,殷勤討好意味太過濃重,引得葛老頻頻看過來,也發現了些異樣。
聖主臉色微微沉著,也不看羅溪玉,只默然的用了半碗便放下筷子,似乎是在與平時一樣,但看著卻又像跟人生悶氣,因為玉蘭姑娘所說的話,他幾乎沒有任何回應,明明昨日並不這樣……
而且更奇怪的是玉蘭姑娘今日也古怪的很,似乎緊張不已,話也多了些,殷勤之余還一直在觀察聖主臉色,看到他沒反應,倒有點手足無措。
葛老在一邊越看越糊涂了,按聖主早上所說,他應該擔心玉蘭姑娘會對聖主生出懼怕遠離之心,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反而是聖主拿著架子,玉蘭姑娘殷勤萬分,看著完全是本末倒置的感覺,兩個人怎麼反過來?
當然,葛老絕對想不到,自己家日日祖宗供著的聖主,就在不久前被女人用力抽了一巴掌,他能這麼快放下臉吃飯已經讓步了,若能馬上高興起來才是怪事。
羅溪玉有些不安的收拾桌子,端著盤碗離開,回到後院不久,葛老便也跟了過來。
“自從你來了,聖主每頓能多用些飯,玉蘭姑娘費心了……”
羅溪玉正刷碗呢,見著忙擦干淨手站起來回道︰“葛老你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葛老听罷摸著胡子笑道︰“聖主的難伺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姑娘的難得之處,我與厲護衛都看在眼里,以後聖主的衣食住行,還得需姑娘多多費心照顧一二……”
羅溪玉本就忐忑,听著葛老這麼說更是覺得不對勁,似乎話里有話的樣子,但又好像不是她所擔心的那般,讓人摸不著頭腦,于是她忍不住直接問道︰“葛老,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提這種事,葛老就算年紀頗大,也是鬧個紅頭白臉的,不過為了聖主,厚著臉皮怎麼也要提點敲打一二的,咳了一聲後,便婉轉說道︰“聖主常年在祖獄,鮮少會踫到女子,也不喜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所以,你是第一個能近身伺候的……”
羅溪玉听到在耳中,又在腦子里轉了一遍,這才啊了一聲,明白了這話的意思,就是那位聖主從來沒見過女人,也從沒有踫過,這也就能解釋他身上一些種種不合理的舉止,及早上那近乎無恥的舉動,原來他並不是一個渣啊,難怪他的動作雖然明顯冒犯,但卻跟猥瑣一點靠不上邊,這也是羅溪玉不覺得羞辱的原因,反而有點心虛,原來這些都源于他根本沒接觸過女人,甚至可能連身體都沒見過,所以只是好奇,確實不知道女人的胸脯凸起的是什麼。
羅溪玉了解到真相,抿了下有點發干的嘴唇,掩住莫名想笑的沖動,暗道這個世界居然有這樣的男人存在,簡直比恐龍還要稀有!
“所以有時候,他會對你,嗯……會有一些好奇的地方,你也不要太驚嚇,順著聖主,或者勸著聖主,總之不要去做試圖惹怒聖主的事……”
“你也應該知道,像聖主這樣的性情,這一生都不會容許身邊有多少女人,你是第一個,也許是最後一個,若能服侍好,其中的得益自不必說,以聖主的地位,金銀都只是小事……以老朽以為,你是個極聰明的女子,心里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看著有些驚訝莫名的羅溪玉,葛老頓了頓,接著又語重心長勸道︰“……既然早晚都是聖主的人,在聖主身邊好好伺候,比嫁與一些暴富之家做妾做婢又如何?你心中也會有成算,也不用老朽再多說了……”葛老摸著胡子,看了看羅溪玉反應,隨即笑而不語的離開。
...
火壇里燜了些米飯,還剩了一些,中午的菜留了點蝦仁,羅溪玉又往上裹了層面,做了一碗她喜歡的香辣蝦,再拍個黃瓜拌了,加上兩張蛋餅,于是,她在廚房吃了一頓好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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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米飯用火壇燜比鐵鍋做的還香,粒粒晶瑩剔透,滿滿的是米飯香甜,這火壇可是個好東西,簡直是燜飯神器,羅溪玉用得很順手。
其實這樣的日子,她過得更自在些,雖然要伺候人吃喝拉撒,但只有一個人的話,也不是很累,而且廚房的食材豐足,她想吃什麼完全可以自己做,也沒人管。
黑袍人雖個個嚇人,但對她倒也客氣,葛老也頗為照顧,相對比在百花苑的日子羅溪玉要更適應。
她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後,便開始取了聖主每日換下的衣物清洗,因聖主愛潔,平日衣物勤換,所以脫下來的衣服並不髒,甚至連白領處都干干淨淨,羅溪玉也不必整日賣力苦搓,只要水里浸浸,然後拿板子輕輕拍打,洗干淨皂角味兒,曬到院子既可。
羅溪玉正搓著呢,想到什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知為什麼,早上時還怕的要死呢,听完葛老的話,莫名的就想笑,再想到那聖主黑著臉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可怕,去掉這層說不清的喜怒無常,看到真相後,反而覺得大松了口氣,又覺很有意思。
這一笑過後,她瞬間想明白了。
她最開始怕什麼呢?無非是怕自己伺候不好,對方一怒之下要她性命,可是只要她手里有玉蘭花的露水,那麼飯食就一定會伺候的很好,換句話說,她能讓聖主用飯,是她最大的保護符,而這張保護符目前只有她有。
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她想。
至于他還是個古代稀有純情男,活這麼大,甚至連女人都沒見過這種事。
羅溪玉回想了下,覺得葛老說的應該是真的。
但她除了笑笑,還真沒有別的想法了,因為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她哭的心都有,被玉蘭果改造過的身體,尋常男人恐怕都難以招架,何況是那個大力的聖主。栗子小說 m.lizi.tw
想想那個聖主想要掐死她的眼神,她都忍不住打個冷顫,除非她不想要小命了。
不過,他既然是個純男,那麼至少在這方面羅溪玉暫時是安全的,他既然以前沒有興趣,就應該不是個好淫之人,也不會天天看著她想著這種事,羅溪玉心里也是松了口氣的,至于葛老的意思,誰又管得著呢,這件事上他總不能逼著人做吧?
羅溪玉邊想邊將幾件衣物利落的扭干淨水,然後曬在後院陽光下,下午天氣雨過天晴,格外的清爽,接著她便要干正事了,拿了一些銀子裝了,便要去前堂找那個伙計二牛。
這每天的好事不會自己跑來找她,如果要攢功德,就得主動的去做,可是她不能出客棧一步,好在有個伙計幫忙,可以做點錢施的好事,簡單又直接。
上午特意讓二牛多換些銅錢,二十四兩銀子看著不少,但實際不過二十四塊,不如分成散錢分出去,功德能多一些。
店里此時不忙,二牛也願意跑腿,他雖然不明白這個像仙子一樣的羅姑娘為什麼要把賣了首飾的錢,白送給街上完全不認識的人,但是他聰明的沒有多問,羅溪玉要他送給誰就送誰,因路也不遠,都是客棧門口一些路人,也不算什麼難事。
羅溪玉也怕惹來麻煩,所以並不是見到所有身帶白芒的人都送,只送白芒相對多的幾個,乞丐一般不送,丐幫人太多,若是被知道了堵在客棧門口可不妙,所以她只送路過的人,且讓二牛送得隱秘,盡量不要與人看到。
半天,送出去一吊錢後,終于回來兩個白芒,白芒這東西有時也會跟肉包子打狗一樣,有去無回,原因可能是錢少沒有太多幫助,或者拿主並不覺得需要感謝,所以她會有付出卻得不到白芒的情況,但大多數都會心存感激的。
羅溪玉舒舒服服的接受了白芒,她能感覺到這兩日白芒充足了些,玉蘭枝的花苞也長大了一圈,應該不久後就要開放了,雖然她因功德量多而壓力極大,但想到多開一朵,就能多收入些露水,心里也就平衡了些。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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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原來一天只不過有一兩滴露水,以前還能存一些,可是這位聖主的需求量太大,露水少了效果不好,多了根本不夠用。
一日三餐至少她都要放,本來存得小半瓶也快用的差不多了,眼下她對這朵玉蘭也是有幾分期待的。
就在她收了幾團白芒,心滿意足的準備回房間時,二牛突然跑過來道︰“羅姑娘,門外有人好像是找你的,站在門口不走,你還是去看看吧……”
上午天氣陰沉沉的,雨水氣似無孔不入般滲透進來,使得聖主不適的全身崩緊,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隱隱閃著幾分隱忍,站在身後的葛老也是大氣不敢出一下。
直到下午雨停了,又用了午飯這種情緒才總算暫緩了下來,但雨過的天氣到處都是水漬,聖主並沒有半分出屋的打算,一直在床上盤腿閉目,要抑制體內胎毒需要與數種功法配合,每一日都需要兩個時辰的時間運行功法。
內力剛沖過幾大穴,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讓聖主睜開眼,目光倏的盯向門口,葛老反應片刻,也跟著臉色一變︰“莫非是厲護衛?”
話剛落,房門便被打開,厲護衛有些狼狽的走進來,單膝跪地低頭道︰“聖主,我與劍十二前去切道時,遇到埋伏,劍十二為掩護我,他……役了。”任厲護衛鐵血硬漢一個,此時也是難以冷靜,說完這句話,嘴角都有些扭曲,瞪圓的眼眶,眼角都似有血痕。
他們這一行,除去聖主,葛老與厲護衛,一共跟來了十二位死士,從一排到十二,乃是聖主的終身劍衛。
以歷代祖隗獄聖主的規距,每一任聖主自活到三歲那年起,便會精心為其選出十二名資質極好的孩童,經過五年的特殊功法修煉,終日以黑袍遮身,長年護衛在聖主身旁,寸步不離,永不背叛,他們便是歷代陪伴聖主的十二劍。
因從小便與聖主一起長大,生死相護,感情自然深厚,加上特殊功法之故,幾乎就如同聖主的影子,聖主在,他們便在,聖主死,他們便亡,一旦死去,十二劍的空位永不填加,這是聖主對每一位十二劍地位的維護和承諾,無可替代。
而劍十二正是川景獄十二劍中最小的一個,因為明日要離開,厲護衛便帶著他先去探探路,這是規距,邪教向來為正道所不恥,雖然明面上一直維持著平靜,但暗地里你死我活的爭斗一直在進行。
聖主雖然隱于祖獄多年,已很少有人真正認得祖隗枯骨魔聖的真面容,厲護衛處處防備,卻沒想到這一次竟是栽了大跟頭,不僅自己死里逃生,還讓聖主損失了十二劍之一,若不是他必須回來通報,恐怕早已自刎無顏再見聖主。
厲護衛說完整件事經過,屋里一片沉靜。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輕微的響聲,接著是濺落地板的聲音,頓時木板上燒灼出數個手指粗的溶洞,並發現“茲茲”溶解木質的聲音。
葛老怒喝道︰“厲護衛,別忘記你的命是聖上的,便是你要死,也得聖上同意,真是糊涂。”他頓時袖風一動,將濺過來的殘余藥力掃到一邊。
厲護衛右手還在嘴邊,而毒丸卻不見蹤影,听到葛老所言,七尺男兒竟是跪在地上,肩膀不住抖動。
“葛師……”
坐于椅上一動不動的川景獄,突然開口。
葛老心頭微緊︰“是!”
“枯骨鞭。”
“聖主,我們此行在惠州,這地界萬不可沖動行事……”一旦暴露,若四面夾擊,後果不堪設想,葛老急忙道。
“……”
川景獄未說話,只是抬頭看向葛老,神色平靜,可是放在椅旁扶把上的右手,卻是傳來一聲木頭被掰裂的聲音,如果細看,便能發現那扶手一側已經裂出了幾道木紋,用根筷子輕輕一敲,也就斷了。
葛老還想說什麼,微張了張口,但最後卻化做一聲嘆息,轉身將一條幾丈長黑鞭將到聖主手上。
那鞭通體黝黑發亮,一節一節猙獰如枯骨,尾端甚至有尖銳的倒刺,一放開似如有生命般在桌上劃出弧度。
聖主伸手輕撫過鞭體,如觸踫多年好友,眸中似乎閃過嗜血的光芒,他手劃過骨鞭,反手握住了凹形柄,手不可見的微微一動,整只枯骨鞭便整個彎開,崩直如一條線,尾端尖刺擦過了牆壁,不知不覺在上留下深深的溝痕。
“它很久沒見血了……”聖主川景獄輕聲說︰“十二的尸身呢?”他問。
“屬下原路返回的時候,尸身已不在了,只留了一地的血,我尋了三次只在附近找到幾塊頭顱的碎骨……”厲護衛想到當時的場景,仍是喉頭發緊,雙眼赤紅。
屋里一陣靜寂,半天聖主才道︰“好,把十二帶著一起上路,回祖隗再安葬。
雖已記不清他的長像,但跟了我一場,我不會讓他單身上路。”聖主壓抑的平靜的低聲說道。
……
羅溪玉听完二牛的話,不由一愣,“誰會找我?”
二牛道︰“是一男一女還帶個小孩,說要找羅溪玉,我說這里沒有這個人,讓他們走,他們就堵在門口,那女人還讓我問問,有沒有姓羅的,我就突然想到他們是不是來找羅姑娘?也許是姑娘的家里人……”那個男的嘴里說自己是羅姑娘的爹,二牛是不信的,因為羅姑娘跟他們長得一點也不像,那男的有點丑,女的又不好看,不過還是過來問了一下。
羅溪玉听完臉色一變,算是知道來找她的是什麼人了,她還真是懶的見,轉身就走,“二牛,你告訴他們這里沒這個人就行了……”
還沒等她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道喊聲︰“羅溪玉,你怎麼能連你爹都不認了!”接著一串腳步聲傳來,那幾個人不知何時進了客棧。
...
這熟悉的聲音一傳入耳,羅溪玉本是打算听而不見,若無其事的走開的,結果沒幾步就被趕來的一男一女堵住,女的懷里還有個襁褓,應該是個不大的嬰兒,她掃了一眼,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羅父和繼母錢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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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他們,羅溪玉雖然沒有什麼怨恨,但是絕對也稱不上舒服。
羅溪玉心里也有點疑惑,這兩個人怎麼突然間找上門來?
畢竟賣女兒可不是什麼好名聲,這種事一般人家都要藏著掖著,視為羞恥,恨不得全部忘記,永遠不相見才好。
難道良心發現?
羅溪玉忍不住心中“呵呵”笑了笑。
既然走不掉,她索性轉過身,想看看這兩人到底想干嘛?
一路偷摸小跑進來的羅氏夫婦。見到羅溪玉差點沒把眼珠子給掉出來。
那繼母的臉一如即往的難看,尤其加上強擠出來的笑容,更顯得扭曲,明眼人都知道她現在心里在想什麼。
大抵不過是沒想到這個繼室女兒的容貌如此嬌嫩出色,就算五年前她已隱隱有所察覺,但當她真正長開了站在她面前,那是何種打擊,真是比得她這個年輕的繼母當場從雲端掉落在地,人老珠黃的比泥還不如。
而羅父看著面前這個天仙兒一般的閨女,真是心下悔的肝腸寸斷。
剛才一進來的時候,他見伙計正與一背影有點熟悉女子說話,他其實也不知道那是誰,只是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沒想到卻真的是她,雖然女大十八變,但因女兒像她娘,羅父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一邊後悔一邊想,當初怎麼就信了那惡毒錢氏的話?生生把好好的女兒給賣了,如果那時不是被錢氏和那人販子忽悠了,若將閨女留在家里,這樣美貌的女兒哪會止區區的五百兩。
嫁入大富大貴之家,少說也能有值幾千兩聘禮,不僅如此,他還能在天寶城攀上高枝自此落地生根,但是現在什麼都沒了,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想想自己算計一輩子,最後卻扔了西瓜揀了芝麻,羅父恨不得立即掌摑自己幾十巴掌。
“溪玉啊……”羅父眼淚汪汪的看著羅溪玉。
這一聲,羅溪玉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怎麼說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沖著她喊得情深意切,煽情的要命,羅溪玉真有點受不了。
不想被外人誤會,她急忙打斷他,不客氣道︰“你是誰?找錯人了吧?”
羅父要出口的話頓時一噎︰“不可能,你跟你娘長得有六七分像,我怎麼會認錯人?你就是我女兒,這個走哪兒都賴不了帳……”
“哦?”羅溪玉看看這個明顯老了很多的羅父,內心沒有什麼波瀾,畢竟她不是原裝的,不會有那種被父拋棄的痛苦,如果說她對這具原身的主人存有憐惜和虧欠,但對這些人卻沒有。栗子小說 m.lizi.tw
羅家人對她來說與陌生人無兩樣,不過是這具身體名義上的親人而已。
羅溪玉打量了半晌,想,這兩人找來能有什麼事?總不會是想將她贖回吧?
不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唯一就是可能找她幫忙?羅溪玉掃了掃她們胸前,果然見到有白芒,但那一點點說來也就比針眼大點,這種人估計就算救了她們的命,也沒多少功德,幫了她還怕咬著手甩不掉呢。
“爹?從被賣掉的那時起,我就沒有爹了。”羅溪玉無所謂道。
“溪玉啊,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不知道這五年你爹是怎麼過來的,日日悔的睡不著吃不下,一直念叨著想要贖回你,還找了人湊銀子……”
羅溪玉微微翻了個白眼,她打斷了羅錢氏的話︰“這麼說你們今天過來是要贖我回去的?那我求之不得,帶足兩千兩嗎?拿到契紙我就跟你們走……”
一句話頂的兩人差點噎死,別說是兩千兩,他們現在窮的叮當響,連二百兩都拿不出來,當然就算能拿出來也不會用來給羅溪玉贖身的。
羅父當場瞪了錢氏一眼,氣氛有些冷場,但他馬上又接著道︰“爹是有心要贖你的,只是家里情況你也知道,實在湊不到那麼多錢……”
羅溪玉就知道是如此,也不客氣道︰“那就回去吧,我沒什麼跟你們說的。”
羅父被羅溪玉的冷淡弄的一時吶吶,湊上前道︰“溪玉啊,你又多了個弟弟,我和你娘特意帶來給你認認,讓他看看姐姐……”說完拉著錢氏和小孩過來,想給羅溪玉看看。
爹我都不認了,還認弟弟?羅溪玉也不再言語,腳步一轉就要離開。
羅父頓時急了,忙拉住她哀求道︰“溪玉啊,爹真是來看你的,當初的事是爹對不起你,被財迷了心竅,才做出那種人人戳脊梁骨天打雷劈的事,直到現在都沒臉來見你,我前兩天做夢還夢到你娘來罵我,這一次爹真知道後悔了,爹做錯了,溪玉,你就看在你娘的份上,原諒爹吧……”
說完見羅溪玉沒什麼反應,無動于衷的表情,顯然他也有點急了,忙哭喪著臉又道︰“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給我的報應,你知道爹現在命快沒了嗎?做生意欠了人六百兩銀子,明日若還不上,就要亂棒打死了,現在爹心中只有一個牽掛,就是死前就想來看看你,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兒啊……”
狡猾尾巴終于露出來了,原來是沖錢來的!羅溪玉恍然大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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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名義上的爹戲演得也太假了,她好歹也是見過演技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既然知道他們的目的,她倒是不太擔心。
自己反正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她抽出衣袖移了移,想到上次被人突然揪住頭發扭臉,她覺得還是與二人保持距離安全些,免得再次中招。
隔著距離她看了看這兩人,身上穿的還是貴的綢緞,看來用她賣身錢過了幾年好日子,大概是坑騙別人得罪人才欠了帳,為點錢連臉皮都不要,要死要活的來找被賣五年的閨女再討銀錢花。
這話也能說得出口?
不過他有句話說的很對,這就是報應!只有壞事做多了才會天打雷劈,亂棍打死,天命不可違,她只是凡人可阻止不了因果。
她“哦”了一聲,心情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很好,她笑笑道︰“人你也見到了,我也原諒你了,錢呢……”說完取出一荷包銅錢,放到桌上︰“多了沒有,這點算是添丁的見面禮,買個零嘴吃,也算是我接濟了。”
荷包小,頂多幾十個錢兒,錢氏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拿了起來,扒開一看,頓時變了臉色,冷笑道。
“真是孝順的女兒啊,你爹欠了人債就快要被人打死了,你就給幾個銅板,打發要飯的啊?”
錢氏算是忍不住這口氣了,眼中不善的盯著羅溪玉說。
這幾日她跟著羅父求爺爺告奶奶,看人臉色的到處借債,早已讓她面子里子破爛不堪心力憔悴,在富人面前她不敢怎樣,現在見到這個以前跟個螞蟻一樣的繼女,她居然也敢給自己臉色看,心里就跟長了草一樣,脾氣也漲了起來。
不過是個妓院出來的,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不就長得過得去?
就算長得再好有什麼用?還不是拿出來給男人挑挑揀揀賣的,說好听了給人當小妾,不好听的那就是娼,妓,暖床的工具,還真當自己是大宅子里的妻室了,真是豈有此理。
這種閑氣,羅父能低聲下四的,她可不干。
既然這繼女是鐵了心不幫忙了,那還怕什麼?錢氏冷笑著道。
“喲,不就是六百兩銀子嗎?對你有什麼難事?這麼推三阻四的,听人說光買你就花了兩千兩,既然你這麼得男人意,還討不出區區六百兩銀子?說出來誰信?
反正我是不信,怎麼著,在妓子院也待了五年多,跟普通人家的女兒可不一樣了,學的全是勾男人的本事,能哄得男人大把的往外掏錢,就算你沒有錢,那總該也有金銀首飾,你把首飾拿出來隨便賣賣怎麼也能給你爹湊個幾百兩。你要不敢賣,我們可以幫你賣。”
錢氏見羅溪主看著她,頓時哼了一聲,“你可別嫌我這個繼母說話不中听,你現在只是給富人做個伺候的小妾,一時受寵又如何,能保得了一輩子?說句難听的,今兒個你若是傳出不貞的名聲,看他還敢不敢要你?
這女人活的就是個名聲,名聲毀了被趕出來,整個天寶城都沒有立足的地方,今兒個索性我就把話敞開了說,我們這次來就是找你要錢,只要你拿出六百兩,我和你爹就不再來煩你,你若拿不出六百兩,哼,就別怪我們管不住嘴,當初從黃梁到惠州這一路,我們可有不少事兒能跟買你的人說道說道……”
說著這話,再看著羅溪玉臉色,果然不好看了,錢氏可真是既得意又解氣啊,長得天仙兒又怎麼樣?一頂不貞的大帽子扣下來,看你還敢不乖乖听話?
要知道現在的富人可講究這個,別說你一個小妾了,就是正妻沾上一點都得休棄打個半死,錢氏得意的心想,我擺弄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以前能讓你爹賣你到妓苑子,現在也能拿捏住你,從你手里拿銀子,你還不敢不听話。
羅溪玉臉色是不好,因為她料到了兩人來者不善,但沒料到她們臉皮厚到這種程度,要銀子不成還爬到頭上威脅她,這軟硬兼施在她身上用得可真是爐火純青啊。
她是不是看著太好欺負了點,雖然好“欺負”這也算是事實。
但隨即又想笑,不知道是黑袍人保密工夫做的好,還是這兩人被百花苑的人給坑了,是從哪打听來的消息,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她確定離得遠了,氣定神閑的微微一笑說︰“原來這樣啊,那你們要現在跟聖主說嗎?我可以帶你們上去,不過只保送可不管命哦……”
本來得意的錢氏,頓時笑意一凝,她見羅溪玉听完臉上並沒有預料的憤怒和害怕,反而很平靜的看著他們,好像有恃無恐的樣子,不由覺得不對勁。
“聖主?什麼聖主?”
羅父立即找到不對勁的地方,皺眉想有哪個天寶城富人會叫聖主?這稱呼根本不是惠州這一帶的稱謂。
難道……
羅溪玉見時機的朝他們指指樓上角落的黑袍人,黑色確實是模糊隱藏的好顏色,容易被人忽視,尋常人不注意看不到也正常。
羅父和錢氏疑惑的看過去。
頓時一陣心驚肉跳的,最近天藥大會在天寶城,城里來了很多亦正亦邪的三教九流之輩,個個著裝古怪,凶神惡煞,不知從哪里突然鑽了出來,听說其中還有邪道中人,殺人魔頭,最近城里老百姓都人心惶惶,見到這樣的人皆退避三舍,生怕會招惹到。
“這,這些人……”羅父和錢氏見到黑袍人腰上明晃晃的刀,有點害怕了,紛紛看向羅溪玉,想問這些是什麼人。
別看兩人橫,其實里子都是欺軟怕硬的主兒,對著羅溪玉敢呼來喝去,但一見著這些帶刀的連屁都不敢放,別說是讓他去說話,便是上樓都不敢。
剛剛還一臉得色的錢氏,此時臉白如紙,抱著孩子直往羅父身後躲。
羅父也好不到哪兒去,眼晴直瞄門口,心里卻想不明白,不對啊,明明他花了錢買通了百花苑的婆子,那婆子說是他閨女給一個富人做了小妾,正在這家客棧住著,頗為受寵……怎麼會這樣?
羅溪玉看著他們的反應,感覺還真是爽,怪不得有人喜歡狐假虎威呢,她加油填醋的嘆氣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上去後可得十分小心,聖主他老人家脾氣不太好,動不動就愛剁人手腳,但大多時候還是能耐著性子听人講完,只要不惹怒他的話,你們要上去嗎?”
羅父一個激靈,急忙否認︰“啊不不不,我和他沒說的,溪玉啊,這跟爹無關,都是錢氏多嘴,是她非要說,跟我沒關系……”說完便把躲在身後的錢氏給推了出來,剛才還氣昂昂的威脅羅溪玉的錢氏,此時自己卻是嚇的孩子都抱不住了,兩人你推我扯腳底抹油的想往外跑。
羅溪玉看得想哈哈大笑,直道這惡人就得惡人治,好人還真對付不了他們。
結果走到一半那羅父不知發了什麼失心風,竟是突然怒氣沖沖的一把將錢氏懷里的孩子給搶了過來,丟到地上,錢氏剛要張嘴尖叫就被羅父一巴掌扇了嘴,最後兩人竟然孩子都不要了,躲瘟疫一樣的跑了……
本來羅溪玉還帶著笑意的臉,頓時呆住。
這……是什麼情況?
...
嬰兒原本在熟睡中,突然掉到了地上,摔的疼哪有不哭的,客棧里自從是被黑袍人包下,平日連伙計老板都低著聲音說話,客線內一直很安靜,羅父與錢氏進來時,黑袍人微微側目,好在沒有接近二樓就被羅溪玉攔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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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走了本來沒事,卻沒想到兩人竟突然把孩子扔到了客棧里。
羅父走前不知跟錢氏說了什麼,連錢氏都不敢去揀,跟著羅父便鬼祟的跑了,羅溪玉沒反應過來,直到听到嬰兒的哭聲才驚醒,小孩子听不懂人話,看不懂臉色,只要疼了就哭,何況是被摔疼的,那聲量幾乎能沖破大腦皮層,直達雲霄。
孩子一開口,離近的黑袍人就已經將手放在抽刀上,這些黑袍人是被下過死命令的,他們不會站出來阻止,或勸你離,而是無論對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人命,分毫不差的執行著聖主的命令。
越二樓雷池一步,殺無赦,這不是開玩笑的。
羅溪玉也顧不得什麼形象,急急跑過去喊︰“二牛,別站著,快點,抱著孩子去追剛才那兩人……”
伙計二牛被突發狀況給驚傻了,頓時緩過神來,聞言,二話不說,抱起它掖住孩子嘴幾大步就竄了出去。
隨著孩子的哭聲離了客棧越來越遠,羅溪玉小心用余光見幾個黑袍人放下了手,繼續面無表情的隱在黑暗中。
于是她再瞄了眼樓上,似乎也沒什麼動靜,不由松了口氣,心中雖奇怪,但卻不敢上樓查看,只是腳跟一轉向後院走去。
之前她甩了聖主一巴掌,沒被當場砍死,過後想想真是夠走運了,討好都嫌來不及,怎麼還敢這當口挑戰聖主底線,往刀口上撞?
命只有一條,沒得拿來冒險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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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羅溪玉走進後院沒多久,二牛居然又抱著孩子回來了。
“羅姑娘,那一男一女跑的老快,出門就不見人影了,我沒追上,你看這孩子……”二牛苦逼兮兮的把一個尺來長的襁褓要放不放的在半空遞著。
羅溪玉震驚了,那夫妻倆失心瘋了,居然真不要自己兒子?
突然想到什麼她臉色一變,目光移動孩子身上,急忙接了過來,飛快的將襁褓打開,嬰兒才十來天,又瘦又小,臉皺皺巴巴,連眼楮都沒睜開,但好在不缺鼻子不缺耳,接著往下尋,小手小腳挨個看,jj也有,結果在細看到左手時,羅溪玉動作停住了,目光留在了嬰兒左手的手指上。
旁邊的伙計二牛見著也倒吸了口冷氣,“這,這這是六根手指……”
這里人迷信,認為生有六指之人不吉,輕則散財窮苦,重則家破人亡,在普通人眼里,這種人就跟詛咒一樣,很多人家如果見到生下來的孩子有六指,都會驚恐萬分,生怕人知道的偷偷溺死或丟掉,絕對不會養大。
當然,這是世人對自己不清楚的事的恐懼找來的借口,羅溪玉這個現代人十分清楚,無關詛咒的事,只是畸形而已。
她也猜到羅父與錢氏為什麼會丟掉他,大概羅父覺得自己的霉運全是這個六指兒子帶來的,錢氏或許不舍的維護一二,但也羅父說怕了,這樣一對能為點錢賣掉女兒的夫妻,那丟掉畸形的兒子保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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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選在丟在她面前,可能是想丟給她養,或者打的是禍水東移的主意,讓要帳的來跟她要錢,只可惜注定一場空,那些人是進不了客棧的。
羅溪玉想明白後,這才要綁好襁褓。
整理小被子時,突然有道白芒映入眼中,那是她熟悉的光色,她手一停,立即看向嬰兒胸口,只見明明剛才還空無一物,此時竟是有一團足有乒乓球大小的白芒在上面閃動。
乒乓球大小的白芒!幾乎要閃花了羅溪玉的眼,她不由微微張口,第一次見到有這麼大的白芒的她,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普通人的白芒離得近了才看得到,因為小而無光,好人的白芒大的足有指甲大,隔著人群也能隱約發現,但眼前這個貓大的嬰兒,身上的白芒卻足有乒乓球大。
羅溪玉記得清楚,她收到的白芒最大的也只有比黃豆稍大一點而已。
乒乓球大小這到底是多少功德?
別人不知道,她卻很清楚,這功德白芒是不斷消耗的,幫人時積攢,被人幫時則消耗。
能有這麼一團,只能說明這個孩子未來所做的事有大益。
羅溪玉習慣性的在腦中計算,指甲大白芒的好人,她見過,是天寶城的一個大善人,前日從客棧走過,他平日舍米送粥,人緣極好,全是他一點一點積累,一輩子至少救過十幾人的性命才會攢到這種功德量。
當然,這樣的功德也讓他家享富貴,財源滾滾,子孫有福,如果有一日他受了難,這些功德還會庇佑其度過難關。
那麼乒乓球足有幾個指甲大?五個,十個?還是幾十個?羅溪玉不由凝神開始認真看起眼前這個不起眼,甚至有點丑的嬰兒,干巴巴的,顯然營養不足,大概生下來見他是六指,也沒怎麼照顧,能給口奶就不錯了。
嬰兒小臉苦唧唧的,被人丟在地上,就算力道不大也是極疼的,翻了翻後腦處還有一小塊紅印。
白芒在告訴羅溪玉,這個孩子長大後不會像他父母一樣自私自利,他可能是個好人。
羅溪玉也很好奇他將來的際遇,但是,她知道這樣的際遇恐怕跟自己沒什麼關系了。
因為養它的人絕對不會是自己。
她並不是嫌棄這孩子六指畸形,而是明白自己沒有那個能力,不說別的,只說那個龜毛聖主,也根本不會允許一個像定時炸彈一樣愛哭愛鬧的嬰孩留在身邊,說不定出不了兩日就要被掐死,或劈飛,還連帶她一起。
所以這個她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這孩子要怎麼辦?
二牛見了六根手指,嚇得舌頭都大了,要知道對他們而言,這種人抱上一會都要倒霉的,他剛才抱了何止一會兒,此時臉都哭喪了起來,但伙計憨厚,倒也沒倒頭跑掉,只是退得老遠,見羅溪玉還抱著,還結巴提醒︰“羅,羅姑娘,這個孩子不吉利,他爹和他娘都把他扔了,你,你也快點扔了吧……”
扔,往哪扔?這世道,好好的孩子放門口,尚且都不願意喂養,何況是多一指的,恐怕扔到街上都沒人敢揀,再餓上一日命都沒了。
“羅,羅姑娘,你要不敢,我幫你扔客棧外面……”
“二牛,要在你們村子尋一家好人,我出銀子,讓他們抱養這個孩子可不可行……”羅溪玉給他蓋好小被,一時為難起來,試探的問了問。
“好人家是有,不過,六指的討債鬼沒人敢養的,我可不能禍害我們村子的人……”二牛慢吞吞的說,見羅溪玉還不撒手,忍不住提醒︰“羅姑娘,還是早一點扔的好,抱久了要倒霉一年的。”他也是一片好心。
但羅溪玉卻是直搖頭,迷信真是害死人,跟這些根深蒂固的人根本講不通。
她低頭看了看下意識直往她懷里拱的孩子,又瞅了瞅它胸口明晃晃的功德球,一時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放到街邊已經半個時辰,看著人來來往往的,羅溪玉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一遍遍問二牛情況。
“羅姑娘,有兩個老婦抱起來了……”
“又都丟下了。”
“羅姑娘,他在哭……”
“現在沒動靜了。”
“羅姑娘,來了兩條狗,它被狗叨走了!”
什麼?羅溪玉再也忍無可忍,飛快的奔到客棧門口,讓二牛從狗嘴里把孩子給奪了下來。
羅溪玉看著轉了一圈又抱回來的嬰兒,臉上還有一塊狗牙印,似乎被狗啃的,還有點血跡,鼻子差點被咬掉,孩子睜不開眼,哭的已經沒了聲,手卻在半空一動一動,似乎在尋找娘親的懷抱。
羅溪玉看著看著不由嘆氣,眼眶微微發紅,忍不住仰了仰頭。
...
日頭漸落,後院廚房里傳來一陣甜甜的面香,羅溪玉正給擦干淨的嬰兒包上干淨的被子,然後取了她調好的面糊糊,然後手忙腳亂的用個磨圓的小竹片,將面糊一點點喂進小嬰兒的嘴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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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也不知道它到底餓多久了,總之像吃不夠似的,一直朝她張著小嘴吧唧,她從來也沒帶過小孩,半點經驗也沒有,想了想還是不敢喂的太多。
隨即用了柔軟的手巾給他擦擦嘴巴,便拍著他後,想盡快讓她睡著,嘴里還念叨著,“乖乖啊,你喝了兌了露水的面糊就快點睡吧,千萬不要吵了人,尤其是聖主大人……”
剛哄他睡著,葛老卻一路風風火火的走過來,看到羅溪玉懷里的襁褓,頓時吹胡子瞪眼,用手指著她氣不打一處來,他道︰“你,好大的膽子,什麼東西都敢留?別以為聖主平日容你一二,你就能隨意放肆,你還要不要命了?趕緊的,把他從哪揀來的扔回哪去,否則吵到了聖主練功,你有十條命也不夠死!”
葛老此時見著一大一小可真是氣火攻心。
剛帶著一身血的聖主回來,一轉眼的工夫,這邊就多了個嬰兒,你說揀什麼不好揀,非揀長嘴的東西?找死!
葛老心情也是很苦逼的。
聖主回來時,看不出顏色的黑袍,一路上順著落下的那點點滴滴的血花,嚇得客棧老板直哆嗦,當然,上面濺的都是別人的血。
這些日子聖主有半個月沒有發泄,本以為好多了,可是因劍十三的事,又再次引發了胎毒帶來的遺癥。
這種遺癥是一種精神上的 癥,入魔或魔怔,理智已被壓智到最低點,治不好防不了,只能順其自然的堵不如疏,因為藥物強壓下來只會讓後期爆發的更強烈,傷害也更大。
所以葛老只得帶上幾個黑袍人,跟隨聖主身後。
一路上,聖主仿佛解開身上的束縛,速度越來越快,枯瘦的體內似瞬間爆發出無窮的力量,他手握著枯骨鞭,身體微微前傾,如一道風一般奔跑于城外無一人的曠野中,身後幾個黑袍人拼盡全力跟在其後,就如同無數道影子一閃而過。
快速的前行時,風刮到面上如柳葉割肉一般疼,但聖主卻仿若未覺,臉上隱隱帶著一股血腥的興奮之意,眼中映著半落的夕陽,里面不時跳動著赤色的火焰,似馬上就能見到他覬覦已久的獵物一般,裂了裂嘴角。
葛老之所以選了這一片人跡顯少的盆地,也是不想讓人見到聖主殺人枯魔的一面,若被人看到他揮動起幾丈的枯骨鞭,就如死神收割尸體的鐮刀一般,恐怕枯骨魔聖在天寶城這個消息不出多久就要傳入整個惠州,到時不說寸步難行,應付起來也極為麻煩。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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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雖不懼,但也沒必要冒這個險。
就算人跡再少,仍然還會遇到了一些人,其中不乏操近路的江湖人士,或一些偷運奴隸入天寶城的人販子,凡是出現在聖主的視線中和嗅覺中,那一刻,就像是鋪開了整張大網,而那些人就如黏在網上的蟲子,無處可躲,無路可逃,驚恐欲絕最後歸于寂靜。
直到大半時辰後,聖主眼中的血腥才開始慢慢消褪,神色間也有些疲憊,葛老已入古稀的年紀,雖然身為一代藥毒雙師,養生得極好,看著不過五十幾歲,但一把年紀了,還要氣喘吁吁的跟在一群年輕人後面狂跑,那苦逼的感覺足以能讓他日夜回味三日,哮喘半月。
回到房間,聖主換下衣袍便開始盤腿在床,因每次胎毒出現遺癥後,體內經脈便會出現強弱之差,強時無人能抵,弱時卻必須運用功法緩沖經脈,否則以這樣非人的瘋狂強度,他早就化為一攤皮骨,經脈爆烈而亡。
葛老才剛從聖主房里出來,連口水都沒喝,便听到黑袍人與他稟報了此事,他這才怒氣沖沖的找到羅溪玉。
“葛老,真的不行嗎?他是我弟弟,爹娘狠心不要他了,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他死,葛老就幫我跟聖主說一下,我會好好帶它,盡量不讓他哭……”羅溪玉低聲哀求道,她心里苦啊,難道她想自找麻煩嗎?
想想他爹娘,她真的可以不管他,可是畢竟是一條人命,就算路上看只貓啊狗的要死了,也會動一動惻隱之心,何況是個人。
可是一個沒有人權發言權的女人,和一個受阻咒的六指嬰,根本沒什麼希望,她只是報有幻想的這麼哀求一下,不是說醫者父母心麼?
她也算是病急亂投醫了,葛主豈是良善之輩,他雖有醫名,卻實為毒醫,要知道光死他手里便不知有幾百條人命,雖然毒死的不一定是好人,但凶名在外,心腸斷不會軟,何況區區一個嬰兒就想打動他?簡直妄想。
何況在他心中,一切都要以聖主為先,自然不會讓個毫無關系的小孩打擾到聖主休息。
“明日我們離開天寶城,就此返回祖隗,聖主需要你一路上好好照顧,其它的事一概不能分神,所以這東西是絕不能留下的,更不能出現在聖主面前,你若不扔掉,那老朽只有將它毒死丟到亂葬崗。”葛老的態度十分堅決,並且說完他就取出了一顆毒丸,要塞入嬰兒嘴中。
有什麼聖主,就有什麼屬下!
羅溪玉嚇得急忙抱緊了襁褓。
沒辦法……
當她再次丟棄他的時候,她沒敢再看孩子朝她一動一動的嘴巴,狠狠心轉身便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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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不救它,而實在是身不由已,她能做的只是匆匆在它襁褓里放了一袋碎銀,只希望能有好心人看到銀子的份上,給他口飯吃,就算做乞丐能活著也是好的。
走出很遠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它小小的一個在路邊毫不起眼,沒有哭也沒有動,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羅溪玉說不上當時臉上是什麼表情,迷茫還是木然,只覺得那一瞬自己心情都糟透了。
晚飯時,葛老眼皮抬抬看了她一眼,再次警告她,聖主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最好不要多嘴,否則必定適得其反,羅溪玉猶豫再三,鼓起勇氣,端著飯走了進去。
聖主此時已練完功坐在桌邊,從能吃得下飯開始,無論什麼事,他都會準時坐在桌邊。
沒有餓過的人是不知道飯菜的香甜,和等待前的急迫。
他臉色看起來確實如葛老所言,很差,羅溪玉有點不安的想。
大概是因為早上那巴掌氣還沒消?總之,他只無聲的喝粥吃飯,卻始終沒有看她一眼,羅溪玉心里有點惴惴。
直到收拾碗筷時,實在忍不住幾次想壯著膽子開口,但一張嘴,就被他突然抬起的眼神給嚇得縮了回去。
反復幾次後,他開始不耐煩的瞪她,這已是發怒的前兆,仿佛只要她一開口,就會有鋪蓋地的怒火襲來。
羅溪玉只好閉上嘴,無精打彩的退了出來,晚飯也只是胡亂扒了兩口,然後站在窗戶處看著街道。
路上趕著回家的行人不少,遠遠見到有人打開了街邊包袱看,然後又猶豫的放,有人只拿走了銀子。
還有人將孩子抱走了,還沒來得急高興,接著又急急忙忙丟了回來,隨著夜色越來越濃,客棧也早早關門,街邊襁褓還在,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想到,他是不是在哭,餓沒餓,是不是還活著,羅溪玉莫名的心頭發緊。
人總是這世上最狠心的生物,自己也是如此。
羅溪玉想來想去,還是去找二牛,求他抱回家先照顧一晚,二牛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家里小弟還小,娘又有病,可不能再被連累了。
無奈之下,她只得求了最後一件事。
夜深人靜,羅溪玉小心冀冀的將被二牛冒著老大的風險,偷偷塞在腋下衣服里挾回來的嬰孩放到桌子上,小心打開襁褓,見他似乎還活著,不由松了口氣。
大概是感覺到熟悉的氣味兒,他嘴巴還下意識動了動。
羅溪玉小心摸摸他小手,還是涼的,在地上放了那麼久,不著涼才怪事,若是沒人照顧,就這樣放一夜,恐怕不到明早就凍死了。
還是個剛生下來十來天的孩子啊,眼晴都沒張開看看這個世界。
羅溪玉取了手巾給它擦了擦小臉,又喂了中午剩下的半小碗甜面糊,做完後一時緊張的心跳如鼓,額頭直冒冷汗,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本來雙眼一閉,不听不管就過去的事,可是就跟犯了病一樣,明知一旦被他們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可還是非要不自量力的做了。
她可以對別人丟棄的不管不顧,卻做不到自己親手拋棄的事。
可能這種良心上的譴責,已超過惹怒聖主帶來的後果吧,她想。
可是沒出息的是,她將孩子帶回來了,現在又六神無主,怎麼辦?
不說將它藏到離開惠州,就是藏過這一晚都很難,若他不哭還好,一旦哭起來,羅溪玉簡直不敢想象聖主和葛老的臉,葛老估計不必聖主開口,直接兩顆毒丸就將她們一起解決了。
羅溪玉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睡,只坐在桌邊看著它,見它睡的香甜,忍不住伸手輕輕摸摸它頭上的細絨毛。
臉上卻帶著一絲苦笑,她輕輕道︰“要乖乖听話,不要哭,哭了大家就都沒有小命了,好好睡一覺,等明天我再想想辦法……”
可是這世上的規律就是你越怕什麼越來什麼,羅溪玉一晚都緊張兮兮的盯著,結果後半夜只想趴在桌上眯一會兒,結果一下子睡過去了。
等到一聲嘹亮的哭聲自耳旁響起時,無疑于當頭響起一聲炸雷,她差點一下子跳了起來,差點沒把椅子踢倒,頭發都扯落幾縷,她一把將它抱起來,一時間嚇的都懵了。
第二聲哭聲緊接著而來,羅溪玉才終于回過神,哦哦,是餓了,她忙去桌上拿碗,結果手一抖,面糊糊翻倒在桌上,當即流了一桌子,粘了一袖子。
羅溪玉很想開口靠一聲。
第三聲響起,一時間,她嚇的汗毛都炸起來了,忍不住用手捂著他嘴,“我求求你,小祖宗,別哭了,天還沒亮呢,一會兒我用面糊喂飽你,再送你到街口行不行,你再哭吵起來魔王,你就沒命了,我也沒命了,我的天……”
結果捂住後,聲音倒是沒有了,沒多久孩子開始滿臉漲紅,呼吸困難,再捂下去恐怕就憋死了,羅溪玉不想救它不成,反殺了它,忍不住松了口,哭聲又再次響了起來,比第一聲更慘烈。
她快嚇死了,手忙腳亂的用被子輕捂著,讓聲音降到最小,但這一時可以,時間長了根本不行。
羅溪玉腦子亂成了一鍋粥,轉眼看到桌上有糕點,她急忙拿起一塊要塞入孩子嘴里,但突然想到這樣能噎死人,急忙塞入自己嘴里胡亂嚼一嚼喂給它。
可是,羅溪玉本身急得口干舌燥,哪有水分,干巴巴的一團渣,它哭的一用力又吐了出來,掉的到處都是。
天啊,誰來救救我啊,羅溪玉眼晴都急紅了,那瘟神就在不遠的房間,再哭下去用捂都不好用了。
不行,不能懵,實際她已經懵了,她讓自己極力冷靜下來,怎麼能讓它不哭,哪怕一小會兒,她也能倒出手泡些點心糊糊喂它。
在看到它一邊哭邊一個勁的往她懷里鑽,羅溪玉靈機一動想到什麼,可是……
沒有可是了,根本沒時間考慮了,她想,這一刻只要讓它別哭了聲,讓她干什麼都行。
只猶豫了一下,她就急忙拉開衣襟,飛快的解開頸上的帶子,剛一露出來,嬰兒便本能的去尋找,然後一口吞下那飽滿的桃尖,立即止住了聲,屋里終于安靜了。
嬰兒大口大口用力在吸,可是根本沒有它想要的東西,于是它握緊拳頭使出全身力氣,湊上前更用力。
可是此時羅溪玉卻是糟透了,心情低落又沮喪,突然不明白生存的意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這麼做不可,她是不是被“鴨蛋玉蘭”變得不正常了,她抽了下鼻子,坐在那里委屈的恨不得大哭一場,實際也確實眼眶發紅。
手抖的去夠桌上壺,注意力努力放在所做的事上,然後飛快的掰了糕用水泡,一邊泡糕,一邊眼淚簌簌的落下,她抬手用力的抹了一把,再用勺子用力壓碎糕塊,讓它快點融解。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額頭還疑似還有連成蜘蛛網般的青筋,猙獰的面目簡直讓看到的人聞風喪膽,仿佛下一刻就要揮刀殺人了。
可是在他看到屋里的情形著,那臉色竟是一下子凝住了。
天還沒亮,桌上點著一盞燈,女子頭發似沒整理,松散的披在身後,衣服半遮,露出圓潤的肩膀,懷里還抱著一個嬰兒,那個角度正好看到那個嬰兒含住一處渾白,大口的吞咽,好像里面有什麼美味兒一般,而美人正手里拿著勺子在碗里攪動,燈光下,垂著頭眼眶發紅,眼角有淚水。
一時間屋里一片靜寂,聖主瞪著她,羅溪玉則驚得腦袋一片空白,兩人幾乎僵住了,只余蠟燭在空中燃燒的“ 啪”聲。
那嬰兒吸了半天,見什麼也沒有,終于放棄的從口中吐了出來,委屈的哭得驚天暗地,隨後又傳來了一聲女人尖叫聲。
後院摟著老婆正舒服睡覺的掌櫃,從夢里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滿臉茫然的不知樓上發生了什麼事。
...
天色將亮未亮,天寶城外昏暗靜寂,一行黑袍人猶自在路上行走,城外的路人並不多,所以這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因為他們不僅速度極快,走動時系在腰間的鈴鐺還輕輕的晃動,鈴聲沒有馬鈴響亮,卻是細碎綿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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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十幾人中有四人肩上抬著一只黑色不知是何材質的方形轎,隔老遠看像抬著一口高棺,迎面便有一股暮氣沉沉之氣撲面而來。
不幸的是,羅溪玉就坐在這口“棺材”里,當然,這個“棺材”不是真的“棺材”,也不是為她專門準備的,而是用來放置黑袍人物品和食物的地方,長期行路必須要儲備糧食,糧物也要保證時時更換,顏色新鮮。
用棺材放食物,羅溪玉覺得黑袍人口味很重!
她現在就坐在堆著菜和米袋的旁邊,明顯是臨時給她倒出了一塊能坐的地方,原因是聖主嫌她走的太慢,為免耽誤行程,讓她在“棺材”里待著。
羅溪玉當時臉色漲紅,連吐槽都不敢在心里說,一頭鑽到里面,半點怨言也沒有。
好在這口“棺材”夠高,夠大,不會讓人覺得氣悶,黑色看不出材質的構架,上面覆了一層“布料”,細看還有些細密鱗片,十分輕摸上去一片涼意,竟是有些隔溫的效用,缺陷就是里面光線太弱。
羅溪玉如瞎子摸象的看了一圈,莫名的嘆了口氣,換個手抱著懷里睡得正香的嬰兒。
現在一想到早上發生的事,她就恨不得有個地縫讓她鑽進去,這真是平生最大的蠢事了,還被人撞破,更要命的是被人看光,如果當時窗開著她就跳,都不帶後悔的。
唯一讓她覺得安慰的是,這孩子不用扔了,可以暫時帶著,只是如果聖主哪天要將它扔掉,她要必須無條件的交出來。
能留下來已經是出人意料了,只要如果能尋一家好人,交給他們撫養,她就算是松口氣了。
不過要與之交換的是,她要再答應聖主一件事,這個條件听完,羅溪玉當時很羞憤,很想掀桌踩著凳子跟他說,tmd,男人千千萬,何必找處男,老娘不伺候你了,你找別人吧。
但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最後她露出一付比哭還難看的臉色答應了。
這個世界女人沒有人權的,孩子更可以隨意丟了喂狗的,特別是踫到一個酷帥狂霸拽的,就得跟一朵菟絲花一樣攀著別人才能活,羅溪玉在心里自怨自艾了半天,最後覺得自己很煩。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穿越的,別的本事可能沒有,但這種事臉皮必須得比別人厚點,否則都不好說自己是穿來的。
再想想,早上那算多大點事?不就是被看了嗎?有什麼啊?會死嗎會掉塊肉嗎?不會,既然什麼責任都不用負,干什麼後果都沒有,那還嬌情什麼呢。
以前的果體雜志,成人電影也不是沒看過,就連大腕明星走紅毯,在萬眾囑目之下不也時常露點,那麼多人都看了,她怕個什麼勁兒麼。
露出一臉小媳婦樣簡直無語。
這麼一想,羅溪玉心里頓時舒服多了,也開始理直氣壯膽子肥。
心思一松,轉而看向懷里的“弟弟”,就身世來說,這確實是與她有一絲血脈的親弟弟,雖然他父母簡直是人渣,但姐弟倆卻同是天涯淪落人,沒人疼愛,這一方面他要更可憐,也有這一層原因,羅溪玉心里也多少有些親近和憐惜。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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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羅溪玉做了不少面糊糊和一些她剪的棉布尿褲,她不會以為這些黑袍人,喜歡放糧食的地方都是小孩的屎尿味兒,所以她剪了很多,都是一次性的,用過就扔,方便也干淨些。
羅溪玉雖沒帶過孩子,但沒見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麼,小孩子好伺候的只要讓它吃飽舒舒服服的就不會哭了。
她忙又檢查了一下孩子身下,見沒拉也沒尿,這才將頭倚在一側,想眯一會兒補個眠,說來昨晚精神崩得太緊,根本沒睡多久,又來了那麼一通驚嚇,現在緩過來,卻眼皮困的直打架。
合眼前她默默抬手對抬“棺材”的幾個黑袍人點個贊,什麼是職業素質?這就是了,抬得比車子還穩,還是全自動純天然無污染,如履平地簡直不要太舒服!
而另一邊,厲護衛傷口昨夜已經上藥包扎好,此時前行半點阻礙也沒有,他一路看聖主臉色,出行向來是聖主所厭惡的,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不由與葛老對視一眼,都有點納悶,明看著面無表情,但微微翹起的嘴角,似乎有一兩分和顏悅色。
說起早上的事,想來都不敢置信,聖主居然留下了那個嬰孩,在以前這簡直是不可原諒的事,居然那麼輕易的就答應了。
明明前一刻還被哭聲弄得脾氣爆燥想拔鞭子抽人的聖主,後來卻突然沒動靜了。
葛老與厲護衛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那羅姑娘到底給聖上吃了什麼**藥,竟使得聖主盛怒之下改變了主意,幾乎堪稱奇跡。
一行黑袍人行路很快,聖主與轎子一前一後,十幾人在兩邊幾乎是呈現人字形散開。
抬轎的黑袍人兩個時辰一換,以保證充足的體力和休息時間。
他們選的路線早已親自探過,路上沒有什麼阻礙,只是越行人煙越少,路上遇到的一些路人,見到他們皆驚惶失措的跑開,有的甚至還嚇得躲在樹後。
畢竟這麼一群黑衣人,還抬了口棺材,身上還掛有一串詭異的鈴聲,任誰看著都慎的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群趕尸的路過,不必撒紙錢,保管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直到行到地勢偏僻之地,周圍開始出現些荒山野地,才沒有再出現路人。
“叮鈴鈴……”細碎仿佛千百個鈴鐺晃動的聲音,仿佛在召換著什麼,越接近草地便越能听到一點點奇怪的沙沙聲,黑袍人卻仿若未聞,只是如影子一般忽隱忽現的在路上穿梭,不懂的人也能看出那應該是一種行路的陣法。
待到一處交叉的險口,聖主突然臉色一變,手微微抬起,並停下了腳步。
隨行的黑袍人立即身形一頓,反應極快的迅速的向中間靠攏,腳步錯開數步排成菱陣,將聖主護在中間,空曠之地,風吹起,周圍傳來一片風吹草動的沙沙聲,一切都在動,只有黑袍人靜止,情況看著出奇的詭異。
突然從樹中傳來一聲雷震般的笑聲。
“哈哈哈,這次來天藥大會的三教九流多如牛毛,老子光劫道都快劫不過來了,只好挑著劫了,把你們抬的東西放下,金銀財寶箱子都搬出來,天藥大會上買的藥材了一根都不能拉,否則老子叫你頭首分家,死無全尸……”這話一出,右方樹後走出一個身圓膀粗卻尖頭細腦的人,右手臂還有三根鐵打的鉤子,看著頗為猙獰。栗子小說 m.lizi.tw
此人一出,周圍又陸陸續續的出現幾十人,將黑袍人正好圍在其中,他們服飾各異,像是惠州的一些幫派集結。
歷來沖著天藥大會來的人,無非是藥財二字,對于一些需藥草救命的人來說這是希望,對一些想發橫財的人,這是機會。
所以天寶城周圍,除了很多富人商人,還有大把的江湖幫派,財帛動人心,能空手得大筆財富的所以就有了劫道,當然也不能隨便劫,天寶城的劫多了免不了被通緝,走江湖麻煩的很,所以像這些外來的九流邪道之輩,他們就放心多了,殺起來也更無後顧之憂。
要知道,這些一看就知是外來邪派,大老遠的可帶了不少銀錢,這種既能有大把的財入手,又能為民除害的事,多少都不嫌多,可況他們是三個幫派合並,個個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好手,眼前區區十幾個人。都不被他們放在眼里。
幾十人的目光紛紛直指重點,那口黑色的棺材。
“哎呀,這里面不會真裝著什麼尸體吧?快點拿出來看看,慢一步我們可管殺不管埋……”一個長的奇丑的男人嘴巴一張尖聲道。
“這麼一大箱子,得裝多少金銀財寶,哈哈,你們可別失望,我猜里面是藥材,待會我家兄弟們不跟你們客氣,一人一麻袋,拿回去換酒錢……”
語氣完全忽視十幾黑袍人,反而戲謔的打趣道,不過在看到這伙黑袍人不驚不怕,也不求饒,他們說了半天,還是跟一堆木頭一樣站在那里面無表情,真像死人一樣,讓一群人感覺到嚴重的不爽。
“怎麼回事啊,還非得讓我們出手趕盡殺絕?我勸你們還是乖乖的拿出來,否則一人一刀都不夠我們砍的……”
“跟他們廢話作甚,直接全殺了!”
“等等,這些人有點不對勁,先問問他們什麼路數再說。”
“一看就是邪道的,說不定是什麼尸山派,天天擺弄臭的要死的尸體煉尸油……”
“你們不覺得他們身上的黑袍有點眼熟?”
“黑袍還真是少見,除了裝神弄鬼的,我听說蛇域的一些教派也是一身黑。”
“哦,我想起來,昨日我們殺的那兩人好介也是一身黑袍?”
“三哥,你看看那個方字臉,是不是昨天逃的那個,他居然沒死?”一個干巴巴像缺了水份的瘦高男子驚訝道。
“他是這搬救兵來了,哈哈,昨天一堆人砍一個老子沒殺過癮,今天可得讓我的龍刀見見血了!”
“提昨天那個就晦氣,要不是我用融血丸將他化了一灘血水,你們以為能殺得了嗎?結果死了那麼多人,身上竟連一張銀票都沒有,白白損失了我百兩銀子,今日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跑了,財物我至少要多分一份……”一個白發的風韻女子不屑道。
……
“聖主!”厲護衛一見到這些人,便想到劍十二的死,眼晴里瞬間布滿了紅血絲,如果不是葛老按著他,他幾乎早就眥睚欲裂的沖過去了,此時黑袍下握著刀柄的手都因用力過猛而僵硬。
聖主本是面無表情,但在听到那個白發女的話後,目光頓時落在她身上,白發女本還有幾分炫耀成分在內。
得意之余,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她臉色一瞬間凝固起來,她雖是女子,但在江湖也混了十幾年,生死廝殺中早已磨煉出警覺,那種生死一瞬的危機感她一向很準,也因此死里逃生多次,此時驀然出現,且極為強烈,讓她一時大驚之下,目光驚恐的游移。
那種感覺強烈到她有種想跪地求饒的沖動,大家都是武林中人,一般只有實力差距在天地之間,興不起一絲戰意,才會有不戰而降的感覺,或者對方殺死的人數之多,渾身都難掩殺氣,才會如此。
白發女畢竟身經百戰,硬著頭皮看過去,立即對上了黑袍人其中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眼神。
剛才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個人?從他站的位置,被整個黑袍人所圍在中間,難道他是這些黑袍人的?
聖主對著白發女的目光,頓時嘴角一裂,露出一個盛怒之下極為殘忍的笑容︰“你,很好,不要死,我要留到最後,其它的,全部,不放過!”他聲音不大,一字一頓,但可怖的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這話說的平靜,听的人愕然,狂妄自大到極點,似對著白發女所說,又似乎在命令屬下。
但這可能嗎?要殺死這里所有的人?
有人開始哈哈大笑,吹流弊不是這個吹法啊,他們人數加一起接近百人,黑袍人才十幾人,拿什麼斗?自己人輪也輪死他們,還敢口吐妄言。找死啊。
“瘋了,他們不會是想調虎離山,一動手就跑路吧,哈哈哈……”
在他們嘲諷狂笑中,黑袍人面無表情的拿起腰上掛著的鈴鐺,那是由幾十個花生米大的小鈴串在一起的圓環,如米粒般細碎,被黑袍人一拿在手中,便以一種規律開始快速晃動。
一時間鈴鐺聲串成一片,越搖越急,竟達到了一種詭異的頻率,像是在引導什麼東西,又似暗號一樣。
使得圍著黑袍人的一干人眾,四下張望不前反退,心下凝重不敢貿然上前。
“靠,怕個鳥,今天不把他們剁成肉泥,我七煞星鐘開陽的名號倒過來寫!”一個光頭揮著鐵錘先沖了過去,還沒竄出兩步,只見一道銀色在半空一閃,頓時一聲慘叫。
不出一會兒,光頭整個雙腿開始流黑血,滾地痛苦哀嚎。
“這是什麼鬼東西,這邊也有。”
“它是銀色的快躲。”
“天啊,這是毒物榜前三十二的寶鳴蛇,這劇蛇怎麼會在這里?它不是只有西域有產出嗎?”
“大家不要動,寶鳴蛇只會攻擊會動的東西。”
幾人中招倒地慘死後,頓時所有人都僵著身體站著一動不動,聖主見狀滿意的點點頭,揮揮手︰“殺吧,除了那個白的,一個不留。”
“是!”
一聲令下,站在原地的黑袍人頓時身影一晃,便朝四面八方射去,接著便是一陣陣刀削肉“噗嗤噗嗤”及血液的噴涌聲傳來,一片空地鬼哭狼嚎的仿佛人間煉獄。
“棺材”里的羅溪玉早就醒了,除了一開始她還敢掀黑簾一角瞅上一眼,後面別說看了,光听著就讓她心驚肉跳,這不是網絡游戲里的群戰,這是真人殺人現場啊。
羅溪玉知道這些人不是好人,劫道的手里多少條人命,當然死了也活該,但是真臨其境,聞著血腥及親耳听著“棺材”頂不斷有東西掉落,她忍不住想嘔,想到那些不知是哪個人的頭,還是哪個人的腳,她立即捂住嘴。
還有水聲嘩啦濺在板頂,她十分怕這個“棺材”不夠結實,或者哪里漏血,哪怕滴一滴她臉上,她都會崩潰,尤其是听到人在死前的慘叫,如果不是她懷里還抱著一個,不能那麼沒出息,她都感覺有點管不住身下某些憋不住的可疑液體。
要說其中最崩潰的就是那個白發女,看著所有人一個個慘死,只後只剩她一個人時,那種站在血泊中的靜寂可怕,足夠她發瘋,可是她卻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是雙膝一軟,脆倒在地。
聖主手里拿了一顆裹了蠟的紅色丸藥看了看,“這就是融血丸?”他隨手給了黑袍人,“讓她吃下去……”
“不,不要,這藥沒有解藥,我不想死,不要殺我,我可以加入你們,我是毒師,能給你們帶來好處,你們不能殺我,啊……”
聖主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吃下融血丸後,整個人痛苦的彎下腰,接著就像雪人融化一般,連皮帶骨,最後化為了一攤血水。
外面,聖主點點頭,“還不錯,將剩下的收起來,以後有用。”
“是!”黑袍人應聲。
羅溪玉本來以為結束了,她壯著膽子輕輕掀開簾子一角,想看看外面情形,她想自己怎麼著也是看過恐怖片的吧,這點心理壓力還是受的了的,連鬼都不怕,還怕死人嗎?對不對?
可是,在掀開簾子後,她卻看到了比鬼還可怕的東西,在感覺到屁股發涼時,她已經呆坐那里很久,白著臉後知後覺的想,自己是嚇尿了?
再摸一把身前和孩子屁股,她松了口氣,是孩子尿布沒掂好,漏了……
聖主轉身時,他目光看向黑轎,只見一只手正握著簾子抖動,也不知是強忍著還是嚇的。
聖主看了片刻,眼中竟有一絲笑意,不過很快消失不見。
厲護衛覺得自己是眼花了。
葛老則看了看天氣,有些擔心道︰“聖主,我們得盡快趕路了,天氣有變,雲急向西動,傍晚可能會有雨。”
葛老的觀雲術可比天氣預報準多了,說傍晚就是傍晚,真的開始下起雨來,雖然及時趕到了一處村莊避雨,但還是衣服淋了半濕。
羅溪玉分到一間簡陋的房間,有住就好,她沒得挑,把身上孩子的尿騷味兒衣物換下來,又洗干淨,再給孩子換了干淨的尿布,這才有工夫收拾自己。
好在這個“弟弟”倒也听話,比一般孩子少哭鬧,喂飽就行,不挑食睡的時間也長,一般尿了拉了沒動靜,不舒服只是唧唧兩聲,不知省了多少心,也不枉羅溪玉這麼嘔心瀝血的留下它。
將它包好放到床里邊,她便換上里衣坐在那里擦長發。
將將擦了個半干,內栓的門輕而易舉的被人打開,一個男人若無其事的打開門走了進來。
...
“聖主?”羅溪玉愣了一下站了起來,心里納悶,這時候了他怎麼還沒休息。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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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什麼,臉色隨即漲紅起來,宓囊皇筆擲 陌捉聿恢 悄米藕茫 故欠畔虜藕茫 退懵尷 窳稱ッ俸瘢 雇砉履泄雅 墓泊σ皇遙 且彩嗆苻限蔚模 慰觶 蛞溝氖祿估 諛浚 br />
再想到當時提得條件,羅溪玉更是臉燒的厲害,此時經刻,她很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是她演技不行,而且對方氣場太強大,只站在屋里,整個屋子就成了他的陪襯,想忽視都不能。
此時在聖主川景獄眼里,面前的女子微低著頭,長發黑亮而柔順的垂于腰下,半干著微微還有些凌亂,手里拿著白巾有些局促不安,臉頰白玉透粉,黑亮的眸子在他進門時,只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便一直有些心虛的在桌子上游移。
屋里四面是斑駁不堪的牆壁,桌椅極為簡陋,但她整個人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就如同舊木盒里的一尊白色泛著潤亮,完美無暇的玉頸瓶,秀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如果羅溪玉知道自己此時灞頻哪Q й骱藶 猓 歡 嵐炎約焊 諾每 壞恪 br />
這男人麼,不管是處男還是身經百戰,喜歡女人的類型萬變不離其宗,那就是漂亮,養眼,舒服好看,顯然羅溪玉無論是模樣還是人,都極大愉悅了聖主的審美和雙眼。
本來聖主因晚上的干糧而不滿意的臉色,慢慢緩和下來,他沒有開口,而是走到羅溪玉剛才的凳子上,直接坐下,然後才道︰“頭發。”
頭發?哦哦,羅溪玉馬上反應過來,是擦頭發,因聖主也是剛沐浴完,發是濕的。
你擦發這種精細的工種,估計粗手粗腳的厲護衛和葛老都不能勝任,所以聖主只是就著濕發挽簪上,並沒有擦干水,按羅溪玉自己的理解,這是讓自己拆下來重新給擦一下?
于是她小心冀冀的幫他取下頭簪,輕輕放下濕發,唯恐扯痛他頭皮,見他沒有反應,這才開始拿著白布從一側仔細的擦起。栗子小說 m.lizi.tw
屋里一片寂靜,只有布裹著發磨擦的聲音,兩人一個認真坐著,一個認真干著,很快就將頭發擦的半干,羅溪玉又小心的給他重新梳好挽上。
邊挽著她心里邊嘀咕,這突然間過來只是為了擦頭?最後實在忍不住打破了安靜的氣氛,試探的開口提醒道︰“聖主,那個,夜深了,是不是該回房休息……”
“今晚就在這休息。”聖主心情還算不錯的回。
“什麼?在這里休……可是聖主不是有房間……”嗎?羅溪玉听完,手里拿的短簪差點沒掉。
“沒有。”
“怎麼會?明明有三間啊!”兩小一大三間農舍,收拾還算干淨,他們住下是夠了,她親耳听葛老跟厲護衛這麼說的,怎麼會沒有房間了?羅溪玉疑惑的問。
“只有兩間。”聖主目光落在桌上,有一只碗,上面還蓋著布。
“可是我听厲護衛說有三間的……”
“你听錯了!”
“不是,我听得很清楚,是三間……”
“兩間!”聖主不耐的打斷她,抬頭瞪著她。
“……”羅溪玉本來還想說什麼,只得咽了回去,雖然不甘心,但繼續說下去,他一定會翻臉。
見她不再問,他這才移開了視線,指著碗里白乎乎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這是給孩子準備的米粉,它半夜餓的時候可以喝。”羅溪玉生氣的很想不回,但看看他臉色還是回道。
照顧嬰兒她沒什麼經驗,但怎麼說也比一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小姐懂,這里沒有嬰兒吃的奶粉,于是她就用白面和讓二牛買的磨好的細米粉,再放入白糖臨時炒了一小罐,喂的時候只要兌點開水一沖,類似于米粉奶粉那樣,用起來十分方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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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也很愛吃,晚上怕它半夜哭,所以她早早準備好了大半碗,用布包著保溫,里面還加了滴露水,可以讓孩子一夜睡到天亮,羅溪玉這次吸取教訓,準備的很充分,以避免得再遇到昨夜讓人雞飛狗跳的情況。
聖主看著這碗米粉半晌,竟端到自己面前,“勺子。”他伸出手。
勺子?暈,他不會要吃這個吧?羅溪玉灞頻哪昧爍刪簧鬃擁蕕剿 稚希 還 贗芬幌耄 砩洗蠹葉賈懷粵說愀傻模 蟯餉嬗甏螅 靜淖急傅納 ┘業姆共聳й饔植幌不叮 謔鍬尷 裰患虻Д淖雋艘環掛徊恕 br />
想必聖主也是沒吃飽,更沒什麼胃口去啃干巴巴的饅頭咸菜,所以此時看著米粉有食欲也正常吧,里面還加了露水呢。
羅溪玉倒是沒糾結太久,大不了一會兒再泡一碗,暫時先伺候好這個龜毛主子再說。
聖主舀了一口嘗了一下,點了點頭︰“很甜。”
當然甜!“里面放了些酥糖,還有三種米粉,很有營養的。”給小孩子吃的,放點糖它也愛吃一點,羅溪玉想。
聖主也喜甜,他很快舀了第二勺,羅溪玉小心的瞅了瞅他側臉,吃起來居然還很滿意,她好笑想,就這口味愛好……大概也就能跟嬰兒圈混了。
很快一碗就見了底,聖主飽了,他放下勺子接過羅溪玉遞來的水漱了口,“明日還要。”他目光掃了碗一眼,顯然是意猶未盡,指明了明天要再喝一碗。
羅溪玉哪敢拒絕啊,可心里卻在咆哮,你一個聖主干嘛要跟嬰兒搶吃的啊,雖然她炒的米粉又香又甜,但畢竟只是米粉,又不是山珍海味,真的有那麼好吃,好吃到吃完還要嗎?
想著那一小罐子米粉一大一小再喝一頓就沒了,羅溪玉就覺得肉疼,雖然她準備了小手磨和一小袋五福米,但大熱天的把米磨細炒好對她而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聖主脫下了外袍直接坐到床上,羅溪玉心不在焉的又泡了一碗米粉用布蓋好,看了看床邊坐的端正的聖主,幾次欲言又止。
再把干了的頭發臨時挽了起來,磨蹭了半天,才走過去。
“那個,我還不怎麼困,聖主先休息吧……”她說完去抱床里的弟弟。
“一起……”聖主手放在膝上,目光看著她,如果葛老見到這一幕,估計嘴巴又能塞雞蛋了,要知道聖主從來不與人親近,尤其是他睡覺的時候,連黑袍人都不能接近,只能站在門外,現在居然主動開口說一起,這簡直可以進聖主十大不可能之事前三位。
一起?羅溪玉將孩子抱在懷里,听到聖主口吐出這兩字,也是嚇了一跳,倒沒有葛老那麼夸張。
不過羅溪玉寧可在桌子上趴一會,也不想挨近他,之前摸手就夠起雞皮疙瘩了,現在對那感覺還是恐避不及的。
她臉色隱隱為難的有點漲紅,腦中開始絞盡腦汁尋找借口︰“這個,只是床太小了,而且……”
“夠用。”聖主說。
“可是,我睡相不好,可能會打擾聖主休息,若是聖主因為我睡不好,那我……”
“不會!”聖主打斷她,但臉上本來有一絲放松,此時不見了,目光開始盯著她。
“那也不好吧……”羅溪玉有點為難。
“別忘記你答應的事!”聖主臉色已經開始往下沉,咬字也開始加重,看著她道︰“你要反悔?”
“哦不是!”羅溪玉急忙否認︰“我只是怕吵到聖主休息而已,而且……”
還沒等她說完,聖主便突然站起來,伸手就將羅溪玉懷里的嬰兒襁褓給拎了起來,就像拎著一條臭襪子一樣,二話不說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等等……”羅溪玉嚇的急忙撲過去拉住聖主手臂,“聖主,你要去哪兒?”放開那個孩子。
“扔了!”他說過,什麼時候想將它丟掉,她要無條件的同意。
睡得正香的嬰兒,被突然提了起來,它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嘴,哼唧了一聲,像是要醒過來。
羅溪玉見了急忙哀求道︰“別扔別扔,是我說錯了,剛才說什麼來著?咱們有話好商量,就先把孩子放下來可好……”她有點語無論次的說
聖主轉頭看她。
眼看孩子在襁褓里開始動,就要醒了,羅溪玉真是被哭怕了,急忙伸手去接,邊接邊道︰“好啦好啦,是我的錯,一起睡就一起睡,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的,你先把孩子給我……”
終于在她主動認錯下,聖主臉色陰沉沉的將孩子丟給了她,羅溪玉總算是抱回了弟弟,再次將他小心哄睡。
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床走去,一邊走一邊暗道這魔王太幼稚不講理,偏偏臉上還不能露出半分,不僅要面帶笑容,還要哄著他不發脾氣。
簡直操蛋的不是人啊,還動不動就給她臉色看,難伺候又龜毛的要死,怪不得到現在還是處男,活該那張倒掛的撲克牌臉找不到女人伺候,一會兒過去定要跟他豎中指,讓他自己摸蛋去,她不伺候了,愛找誰找誰。
聖主陰沉沉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一會磨牙一會咬嘴,慢吞吞走過來,見到他時一個哆嗦,似想到什麼,努力擠出一絲笑,立即十分殷勤的蹲下身,邊幫他脫下靴子邊細聲道︰“聖主,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摔!
...
許久沒住人的農舍很簡陋,但那張木床沒省半點木料,睡兩個人綽綽有余,羅溪玉本想將孩子放桌子上,但想到半夜若是哭了恐怕來不及抱,想了想又抱了回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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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手照顧,羅溪玉漸漸對這個弟弟有點親近了,這才不過兩日就護得緊,在聖主陰沉的目光里,她還是硬著頭皮將孩子小心放到床里側自己的那一邊,還用被子擋了擋。
無論她再怎麼磨蹭,也要上床睡覺的,當然,若只是純蓋棉被躺一張床,她還不會這麼緊張,苦逼的是那個龜毛聖主的要求可不僅僅如此,羅溪玉光想想就臉紅,換誰誰都掛不住的好不好?哪有人會提這處臭不要臉的要求的,如果不是這男人可能真是個處男,如果別人,她絕對是要甩兩巴掌再加一腳的。
脫鞋上床的時候,她小心冀冀,沒敢踫到床邊的聖主,從床尾悄悄爬到里面,此時聖主川景獄正半倚在床頭,微閉著眼晴,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不過想想趕了一天路,又殺了那麼多人,嗯,確實辛苦了,所以睡吧睡吧,希望他再睜開眼天就亮了。
可惜老天沒有听到她內心的呼喊,她一上來還未等躺下,他手便動了動抬目看向她。
在羅溪玉的印象里,這位瘦得有些脫相的聖主,並不是一個容貌上讓人驚艷的男子,反而那種帶著壓力沉甸甸的氣勢讓人印象深刻,很多時候羅溪玉與他對視,大多目光一觸即躲,並不是因羅溪玉不敢,而是那眼神有一種能看透別人靈魂的奇異力量。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習武之人的內力吧。
有時候聖主不壓抑氣勢的時候,連厲護衛與葛老都不敢視其鋒芒。
不過,她敢與聖主神色自如的說話,在葛老眼里,這已經算是很了不得的,畢竟有時他也會腿軟,別說是一個弱女子,且每次聖主對她都是氣來的快,又消的快,也算是件稀奇事。
此時,在離這麼近的情況下,羅溪玉避無可避的看清他的眼楮,其實他的眼晴真的是有型又好看,前提是如果不是老露出一種想把你腦袋擰下來的憤怒,及冷冰冰看著你像看著垃圾一樣的眼神的話,要更出彩三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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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現在這樣,沒有白日時的恐怖,沒有淋到雨時的不耐,雖然目光里還是有一些難掩的銳利,但卻溫和的多,如果他能經常這樣,羅溪玉也不會時不時嚇得如見了貓的老鼠。
可是,羅溪玉剛剛才冒出個念頭,這位瘟神就又開始不耐煩起來,臉色陰沉起來,像一層層烏雲罩著,眼神也直盯著羅溪玉。
羅溪玉簡直是被這眼神給嚇怕了,哪敢再看他,手忙腳亂的去拿被子,被子是新的,一路長途跋涉的這些都是葛老都事先準備好的,也避免了路上用起來不便的麻煩。
可是現在天兒正熱呢,根本蓋不住的好嗎,拿被子只是羅溪玉心里緊張裝著自己很忙的借口。
最終,終于在這個瘟神臉色越來越難看的瞪視下,舉手投降。
“好啦好啦,給你看就是了。”羅溪玉漲紅著臉說,一時沖動答應的事若不做,也豈能善罷甘休,這些日子也是被他威懾太深,到現在竟連反悔的念頭都不敢有,做人做到這份上,實在太失敗。
算了,大不了縮頭一刀,她總不能比處男還不濟吧,于是,她臉上雖紅若桃李,但面子里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先看了看靠牆的嬰兒,睡得正香,暫時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這才慢騰騰的爬到床邊去放兩邊細薄透亮的帳子。
剛放了床尾的一半,打算去床頭,聖主卻突然的抬手阻止她,他道︰“不必,全擋住看不清。”
全,擋住,看不清……
羅溪玉手伸在半空中,她反應有點遲鈍的想,不知現在尿遁還來不來急……
不過在見到聖主冷酷的眼神,當著她的面,慢慢的移向床里嬰兒襁褓時,目光里那極明顯的暗示。
她又收了收腳,很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動了動,卻有些害怕的咽了回去……
夜晚正是萬籟寂靜的時候,屋里除了孩子細細的呼吸聲,就只有蠟燭在閃動,時不時發出細微燃燒的聲音,羅溪玉坐在男人旁邊,伸手開始解著里衣的衣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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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還臉紅手抖,但臨到了卻鎮定下來,也沒賴帳半天才解一個扣子,動作倒是很快的打開衣襟,一會兒就露出了里面珍珠白的胸衣。
反正昨天也看了,再折騰下去也太嬌情了,若惹怒這尊瘟神更得不償失,既然躲不過就速戰速決吧,她想。
只猶豫了下,羅溪玉側過臉,伸手去拉脖後的胸衣帶子,很快整個上身就如剝開外衣的果子,慢慢露出了里面晶瑩剔透的白瓤。
坐在床邊看著的聖主脊背本能的一直,目光有一瞬間改變,本來還有一絲不耐煩的樣子,此時竟是全都不翼而飛,眼神驀然變得又深又暗,緊緊的,鎖定著,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個他從來沒見過的“美麗景色”。
羅溪玉本來已經淡定的心,因聖主帶著極度侵略的灼熱眼神,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紅暈頓時染了滿臉,她手緊抓著落在肩膀上的衣襟,微微不安攏了兩下,隨即想將衣服合上,但剛一動就被聖主抓住了手腕。
被玉蘭果改造過的身體,看在常人眼里該有多驚嘆,這一點“見多識廣”的韓夫人心里無比清楚,她對羅溪玉有多自信,玉蘭姑娘就有多出色,這種難得完美無暇的大美人,別說是男人,就是女人此時見到,也一樣舍不得移開視線,何況還是從來沒有見過女人身體的男人,就算這個人是聖主,有強大的自制力,此時也忍不住出手阻止。
他握住羅溪玉想要掩住風光的腕子,另一只手下意識的扶在她後腰處,將她輕輕一帶。
還處在羞憤中的羅溪玉,根本沒想到他會突然拉住她。
好在並沒有用足力道,只是松松環著她。
驚嚇之下,她就有些狼狽的撲倒在聖主身上。
頓時滿眼陽春白雪,雪中紅梅的白瓷奇景襲來,瞬間就顫顫如白嫩豆腐遭遇碾壓般,雪壓梅花晃的落了一身。
而清香氣則撲面而來,就連不喜香氣的川景獄都不由吸了滿腔的花香。
要問此時羅溪玉的感想,她只覺得龜毛聖主的胸口怎麼會這麼硬,是生下來就用鐵汁澆鑄的嗎?壓得她很不舒服,卻不知此時自己支起身時,被那無良的聖主撞了個滿眼。
就在她剛回過神,還沒來得及反應,聖主已是握緊她手臂,微低頭用目光細細端量起來,那目光看得很仔細,仔細到羅溪玉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她用力掙了一會兒,結果只幾下就不敢再動了,因為一動……就晃得厲害,這瘟神居然還略松了松手想誘她多晃幾次,她安靜下來,居然還抬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問,你怎麼不動了。
這讓她說什麼好?簡直是無恥敗類啊!
這種情況下,羅溪玉淚汪汪咬牙切齒忍不住道︰“聖主,你看也看過了,該松開我了吧!”
“還沒有……”聖主川景獄慢悠悠的說
“那還要多久?”
……聖主沒有回復,只是動了動手指,羅溪玉是個聰明機智千伶百俐蘭質蕙心的女子,他這麼一動,她立即就知道他想干什麼了,立即開口道。
“只能看不能摸,這可是你答應過的,聖主可要信守承諾,否則下一次我可不敢再相信你了……”說完羅溪玉就想咬自己舌頭,她說了什麼?她剛才說了什麼?什麼下次?啊啊啊?沒有下次好不好!一次就夠苦逼的了。
大概是這話起作用了,又或者聖主也想守信,總之他手動了動猶豫了下,就又停了下來,沒有再進一步。
但很快羅溪玉就後悔了!他倒是沒用手,但是!
“你,你在干什麼?”她哆嗦著問。
“里面什麼也沒有。”聖主川景獄有些疑惑的松開嘴,望著她問。
能有什麼啊?你以為能有什麼!羅溪玉此時已經被他舉動惹的惱羞成怒了,“你說過不摸的,你食言,你這人怎麼這樣……”
聖主這時倒是沒計較她的言語,只是否認︰“我沒摸。”說完目光落在一點梅上,開始研究他囁過的地方。
“但是你踫了……”還tmd用嘴,她很敏,感的好嗎?還知道用嘴,他真的是處男嗎?
“你只說不能摸,沒說不能踫。”
“什麼啊?你耍賴吧?現在你跟我說這個,這兩種不是一個意思嗎?”摸跟踫不是一個意思嗎?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羅溪玉有點抓狂了,雖然她這樣支起手臂,半壓著聖主的姿勢很帥氣,但能不能讓她穿上衣服再這樣,她手臂抖的都快要哭了好嗎?
“不一樣,我沒有用手!”聖主固執的毛病上來了,他瞪著她道。
“可是,你用嘴更……我不跟你討論這個,啊……你屬狗啊你,你怎麼還咬啊,你別咬!”羅溪玉疼的直吸氣,她終于確定這男人是個處男了,而且還是個對女人一無所知的。
“沒有……”他剛才加重的力道,但是還是什麼也沒有,臉上有一絲惱怒,似乎還有一點點奇怪的委屈質問她,咦?委屈?你滾……
“當然沒有了,什麼也沒有!”羅溪玉惡狠狠道︰“你點快放開我,疼死了!”
……
聖主目光看著她,聲音不悅道︰“你以為我不懂?”
你本來就不懂,羅溪玉很想這麼說,但見他變臉,嘴巴動了動卻在心里腹緋,剛才的氣焰多少還是萎了些。
“沒有?那它昨日吸什麼?”說完指向牆邊睡正香的嬰兒。
……
羅溪玉語塞。
不過馬上又頂回來道︰“這跟它沒有關系,聖主你不要扯開話題好不好,我們剛才說的是彼此交換條件的事,而且現在你都看過了,交換也完成了,你應該放開我的,而且還有啊,像這種事……你以後還是找別人可好,我真有點伺候不了這個……”不說別的,就是這身體也不行,羅溪玉此時雙臂無力,只能趴在他胸前跟他商量著說。
聖主原本手放在她腰上,手指還撫過她背後滑順的發絲,平靜的臉在听完後,用力盯了她半晌,見她說的認真,竟是慢慢來開始陰沉起來,最後滿是寒霜密布。
扶著她肩膀的手突的放開,一句話不說便推開她,起身便向門口走去。
外面還下著雨呢,隨著他的開門聲響起,羅溪玉的心立即不妙的“咯 ”一下……
...
她怎麼就忘了呢,眼前這個聖主雖然在某些事上能讓人哭笑不得,或者咬牙切齒抓心撓肝的,但是,他現在畢竟是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的人,討好都來不及,怎麼能在這種事上嘲諷激怒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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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但剛才的話里也多少不自覺的,帶有些嫌棄的意味,以他一向龜毛的脾氣,听在耳中,臉色一變憤怒甩袖而走,這是完全有理由有可能的。
想到自己的處境,看了眼床上還是嗷嗷待哺年紀的弟弟,再加上早上那百八十個江湖高手,被殺的鬼哭狼嚎的樣子,羅溪玉突然醒悟了,也想透徹了。
她現在得攀著眼前這個處男啊,得扒著這個高枝啊,畢竟這個古代成年的處男太罕見了,能糊弄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像從沒見過女人胸部的男人,更是稀有的跟大熊貓一樣,除了野人估計也就是這種自閉的什麼邪教的聖主之類了。
為了自己異常“脆弱”的身體,和床里十幾天大的嬰兒,及珍貴的用錢換不來的小命,她也得試在這一方面調,教下這個男人,如果成功了,念在她盡力的份上,能讓自己有個容身之地,順便再做做好事就再好不過了。
所以此時此刻,絕不能讓他帶著怒氣的離開這個房間。
頓時,羅溪玉也顧不得系衣帶,不說連滾帶爬,也是連跑帶喘的沖過去,好在聖主的動作不快,開門見到外面的雨,也不知是心頭厭惡,還是在等著她服軟,總之沒有立即走出去。
也給了她跟上來的時間。
“聖主,現在外面正下著雨呢,咱別出去了……”
羅溪玉氣不勻的及時抱住了他的手臂,開始使出溫柔技能,討好道︰“剛才的事都是我的不對,雖然你咬痛我了,但我不應該說氣話,氣話都是假的,我心里也不是那麼想的,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好嗎,當然啦,要是你能再稍微輕一點,就更好了,我也會很開心的……”
羅溪玉不是古人,沒有那些禮教束縛,這種軟話說起來沒什麼壓力,甚至討好時還提了一點點要求。栗子小說 m.lizi.tw
而顯然,男人都吃這一套,就算是堅強如這般集龜毛與強勢與一體的聖主大人,此時動作也不由緩了緩。
但他氣還沒有立即消褪,手仍握著門把手,臉色崩的有些緊,眼神半點不給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外面潮濕的雨氣不語,要知道外面雨之大,都已濺在了門口,連聖主的鞋都濺到了雨點。
羅溪玉雖不知道雨天對于這個聖主來說到底是多麼厭惡的事,但也明白他的不悅表情,而且雨天,那脾氣也時常跟雷陣雨一樣,莫名其妙的一場一場的。
于是她極有眼色的順勢湊過去,拉他握門的手,力道輕輕不敢惹怒他的試探道︰“外面下雨濕乎乎的,這樣站在門口會著涼的,我們還是到床上吧,大不了這次,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他,見他不為所動,還往前移了移腳,不由心中一急,忙又降下條件,耐著性子小心道︰“好吧好吧,你別生氣了,一會我給你按肩膀,這個按完很舒服很好睡的,實在不行,倒是也可以,嗯,讓你輕輕咬一下,但你不能再使那麼大力氣了,里面真的什麼也沒有……
好嘛,大不了還給你摸,行不行?總之,一切都好商量的,咱們先把門關上吧,好不好……”
大概是羅溪玉認錯態度十分良好,聖主目光落到她肩背處,因側對著門,有一小片被雨氣濺濕了,目光停留了片刻,總算是默然松了手。
羅溪玉急忙轉身將門給關牢了,她手捂著胸口的衣襟,心道哄人可真不容易,若早知道這樣惹怒了他,又要自己低聲下氣的哄回來,就不去沾腥了,就讓他看夠好了,何必這麼折騰,反正他也什麼都不會知道,什麼也不會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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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一邊想,一邊牽著聖手有些涼意的大掌,款款的拉著他向床處走去。
外面的雨聲,簡陋的屋子,靠近床頭的桌上有著柔和的蠟燭光亮,半遮半掩的床紗,掀開一半的被子,組合在一起的情景,怎麼看怎麼覺得曖昧。
羅溪玉又窘了,但這次她可不敢再自作自受的去招惹了。
殷勤的讓他坐在床邊,幫他脫下半濕的靴子,這才緊跟著脫鞋上床。
半遮的舊幔里一時春光無限。
實際上兩個人根本沒做什麼什麼事,但是其中的旖旎氣氛卻讓人心髒怦怦直跳。
羅溪玉更是羞憤的面頰桃紅,卻還得打起精神不敢怠慢的細心教導。
是不是每個男人都有戀母情結呢?羅溪玉不知道,但眼前這個應該,絕對是有的,因為他霸道的摟著她的細腰,恨不得埋在她胸口里。
讓羅溪玉略感安慰的是,這個男人雖然有點傲氣,有時又固執起來八頭牛都拉不動,但是在這件事上,他卻頗為放下姿態,雙目有神且認真仔細,表情就像小男孩得到喜歡的玩具一樣,好奇的不斷擺弄著。
她說的話也願意听,責備他幾句,他竟也沒脾氣了,甚至還會考慮她的感受。
“哎哎,你輕一點,別用牙咬,疼……”羅溪玉雙手放在胸口這位聖主大人的腦袋上,沒敢用力,但也怕他再動了。
聖主大人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皺了眉,想到以前用手捏她手腕那一圈青紫,力道果然見小,甚至還加了句︰“這樣?”
羅溪玉紅著臉,“輕一點就不疼……”這具身體太脆弱是個大缺陷,但是相伴的也帶來了好處,就是很敏,感,這個不必說也能明白的,很容易讓她得到喜歡的感覺,比如聖主現在這樣,小心冀冀的,不拿牙咬,只是這樣那樣,她就覺得很舒服,舒服到差點失態了。
用理智壓下心中蠢蠢欲動的感覺,她聲音有點干又有點不自在,怪別扭的問道︰“還,還要……一會嗎?里面真的什麼也沒有,我沒有騙你吧……”
“嗯。”聖主仍意猶未盡的仍在動著嘴,隔了一會兒才想了想回︰“味道很香,很好吃,為什麼它顏色這麼紅……”
羅溪玉覺得臉部快跟猴屁股一個樣了。
有這麼問話的嗎?
為什麼它這麼紅,這她怎麼知道?大家不都一個色嗎?你怎麼不看看自己再問呢。
但她不能把心里話說出來,于是她解釋︰“可能是我比較白,所以看起來很紅……”這算什麼解釋?
聖主沒有反應,他開始用手。
“哎,輕點,不要那麼用力捏。”
“用力?”聖主放松了力道,“這樣?”
“嗯……”羅溪玉目光不敢低頭看,只是望向桌上的燈光,感覺他在摩挲,特別認真的研究半天,似乎是搞不明白為什麼里面會那麼柔軟,由輕輕的踫觸,到捏一捏,在羅溪玉不斷的反饋中,他開始懂得力道的揉面運動。
羅溪玉會說,他極為天資聰慧嗎?
由一開始像鉗子一樣的爪子,弄得她直吸氣,到後面力道控制的好,就如同正彈著一首世界名曲的鋼琴師一般,輕重緩和,都揉成了音律,弄得她舒服極了,腳趾都快蜷在一起,男人果然還要是調,教的啊,她想。
听到一聲輕微的呢喃,聖主川景獄抬起黝黑見不到底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手指輕輕一動。
“哎喲,不能扯……”
聖主不知在想什麼,眸子一閃一閃,他問︰“你很舒服?”
羅溪玉頓時面紅耳赤,這個她當然不會承認,“唔,這就跟按摩那樣,可能會有一點,舒服一點點吧……”
聖主打量她半天,似乎在分辨這話里意思的真假,半晌才又低下頭開始按捏起來。
羅溪玉簡直欲哭無淚,她不知道這個聖主大人是怎麼回事,怎麼像上癮了似的,本以為看一會,摸幾下就行了,卻反反復復愛不釋手的,嘴完還要捏一捏。
如果她沒知覺倒也罷了,可是她不是木頭人啊,她也是有感覺的,這麼擺弄下去她是個什麼心情啊,那粗造的手指和掌心,就跟攥住她整個心一樣,松松緊緊的跟著他的手,像做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
“好沒好啊,聖主……”許久後,羅溪玉就點欲哭無淚抖著聲音問道。
“為什麼這麼香?”聖主還埋在胸口,手臂緊了緊,似要把香氣都吸入口中一般。
羅溪玉手放在他頭上,一時不知是推開還是抱住,不過他既然說香,那就是想睡了,畢竟自己身上的香氣來自玉蘭花果中,與露水的味道也是同源的,對他精神上應該有一絲撫慰。
羅溪玉側頭看一下床里的襁褓,見沒什麼動靜,放心下之余,打算還是先哄懷里這個睡了再說吧,否則自己就不必睡了。
然後她手輕輕的像拍嬰孩一樣,慢慢落在他背處,動作極輕,卻有一種安定心境的作用。
聖主今日也累了,在她胸口摩挲了會兒,便慢慢松了松手,只是仍然攬著她不放,嘴里霸道的非要含著一側,這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羅溪玉只拍了幾下,便也困的跟著合了眼,一時也忘記起身去吹滅蠟燭,直到蠟燭自己燃盡熄滅在黑暗中。
...
葛老和厲護衛昨夜可算是了一晚好覺,想到終于不用再每天早上面對聖主陰郁殺人的起床氣,也不用在雨天聖主心情不好的時候戰戰兢兢,更不用為了一天三頓的吃食,搜腸掛肚跑斷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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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從此以後,聖主終于有能近身服侍的人了,甚至晚上還宿在女人房里,葛老的心就跟雨後的陽光一樣,連骨頭都似輕了幾兩,而厲護衛更是激動的舞了好一頓拳腳,簡直難以形容這種從此輕身利腳的喜悅。
相比羅溪玉這邊,就苦逼多了。
早上起來時,胸口微微有點疼,但還好能夠忍受,她泡了一朵玉蘭花喝了,揉了揉胸口感覺舒服的多。
她現在正在給桌邊的聖主擺碗筷。
早上起得早,趁著聖主洗漱,她去“棺材”里翻了翻,找到幾樣菜料和一只小罐。
聖主晨起很喜歡清淡的吃食,她想了想,做了三個芝麻豆腐餅,豆腐是厲護衛拿來的,說是見村里有豆腐坊就買了一塊來,這豆腐做的有點老,但好在豆腐餅也不需要太嫩,老一點反而更有嚼勁。
將豆腐壓碎和面與切得細細的白絲菜揉在一起,然後表面滾了芝麻在鍋子里煎,煎成微微的金黃色再撈了來,盤子里放上三塊,十分的有食欲。
隨手又弄了個白果蛋花湯,配著喝可以解豆腐餅的香膩,還有一碗玉米白飯配著餅吃,甜點是蜂蜜栗子糕,要知道羅溪玉做的甜點尤其好吃,她也是最擅長做這個,雖然這里沒有什麼方便的烤爐烤箱,可能火候也掌握的不是太好,但是勝在天然蜂蜜香甜入心,栗子雖小,顆顆飽滿綿軟香甜,手工做出來的竟別有一絲風味。
不僅羅溪玉喜歡吃,就連聖主也會多吃幾口,每每吃完飯都要等著她挾甜點到碗里,而且口味每次都沒有讓他失望。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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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早上有喜歡的飯食,聖主的起床氣早已經少了大半。
而今早更是多吃了些,不僅吃了半塊栗子糕,還安靜的坐著等羅溪玉給他拌米糊。
羅溪玉本來還有點不自在,在見到聖主如常的臉色,她也就放松了,神色也自如起來。
本來她以為早上的飯菜做得挺豐盛,那小孩巴掌大的豆腐餅,他居然吃了兩塊,顯然很對口味,所以米糊糊的事估計也就忘了,結果根本就一直記掛著呢。
“聖主,先喝半碗吧,米粉剩不多了……”羅溪玉打開罐子,邊用木勺往碗里挖,邊隨口問道,她說的是事實,這一小罐本來裝的就不多,再挖一碗出來真心快沒有了,她還想留點給弟弟寶兒填肚子呢。
“一碗。”聖主看著她的動作,斬釘截鐵的回道。
“呃……”羅溪玉看了看罐子底,有點為難道︰“不是剛吃過飯麼?吃太多了胃也會不舒服的,要不先喝半碗?等中午我去磨了米粉回來,再給你兌一碗……”
卻沒想到這話剛說完,臉上表情還挺平靜的聖主,突然的就不高興起來,直拿眼瞪著羅溪玉。
羅溪玉別的倒沒什麼,就怕他這個,你說你哪怕說句話也好,發起怒來就只會拿眼瞪人,他那種瞪人樣子很可怕的,讓人很有壓力好不好,什麼時候能改了,能不能別這樣……
當然這些話她也只敢在心里說說。
最終被瞪的妥協道︰“好啦好啦,一碗就一碗,干嘛那麼計較,多了就沒有了哦。”
“兩碗!”
“什麼?兩碗?真的沒有,不信你看!”羅溪玉听到後,立即挖出一些,將罐子底給他看,果然只剩幾勺的量了,聖主還仔細的看了看,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應允了,“那就一碗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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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那就一碗吧!羅溪玉真是哭笑不得,這個聖主明面是個冷酷無情有距離感不易親近的人,結果呢?讓人大跌眼鏡,根本就是個孩子嘛,得不到的就要,要不到的就搶,搶不到的就瞪人。
羅溪玉忍不住的腹緋,然後將兌了熱水攪拌好的米糊糊,又小心討好的端給坐在桌邊等著的聖主,還在他要求下放了一大勺酥糖,當然里面被羅溪玉加了點點露水,雖然東西簡單,但聖主吃的很不錯,不一會兒碗就見了底,似乎還真的是意猶未盡。
這東西真的那麼好吃?只是細一點的米糊而已啊……
羅溪玉確實沒想到聖主口味會如此簡單,喜歡吃這麼單調的米糊糊,難怪平日飯菜做的就算再好吃,他最多也只多挾兩筷子而已,糕點雖每次必吃,但都幾口的量。
原來他並不喜歡太復雜的食物,或者是幾種東西混在一起的味道,恐怕這一點葛老和厲護衛都沒發現吧。
不過隨即她又有點郁悶,雖然知道聖主喜歡的東西,但米糊糊本來剩不多了,聖主又吃了一碗,罐子里只剩一點點,刮一刮大概只有小半碗,這樣的話,她弟弟小羅寶兒只能吃個半飽了。
收拾了碗筷,她抱起床邊的襁褓,她發現小羅寶兒在被子里動了動,眼晴不知什麼時候居然睜開了,溜溜的看著羅溪玉,雖然看不清,但顯然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開始下意識的動嘴巴,這動作就是代表它餓了想吃東西。
羅溪玉忍住抱起它親了親,心里也有點心酸啊,這真是沒人疼的孩子,餓了都不知道哭,大概是知道即使哭也沒人心疼吧?她用手觸了觸它嫩乎乎的小臉蛋,見它張了張嘴,以為要給它喂吃的呢。
羅溪玉忙抱著到桌前,慢慢將小半碗米糊糊一點點喂了它吃了,雖然它沒飽卻並沒有哭著要,只是一直朝羅溪玉吧唧嘴,直到吧唧半天再沒有了,這才停止。
所以羅溪玉心里急啊,怎麼也得多弄點米粉了,畢竟這一大一小的都要喝,若要一天三頓的,一小罐都不夠吃啊,到哪找個磨坊,能把米磨細那種。
好在村子里就一家磨坊,于是她爬上“棺材”拿出車里的半袋子兌好的米,去找旁邊將農舍借住給他們的嬸子,想問問村里的磨坊在哪兒。
那嬸子昨日見到他們時嚇的戰戰兢兢的,要不是她家里兒子娶媳婦實在缺錢用,那些黑袍人又給了那麼多銀子晃花了眼,她是真不敢借地兒給這些人躲雨的。
誰知道這麼一群黑乎乎的人,抬著長條像“棺材”的東西,往哪去干什麼啊,不說吉不吉利,光看著就不像好人啊。
不過在看到羅溪玉後,嬸子倒是熱情多人,這人就是這樣,若猛的見一群大男人心里有防備,但如果里面有個女人,溫婉美麗,而且特別親近人,就會突然覺得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嬸子正好也要磨豆子,熱情的要帶著羅溪玉一起去,這村子不大,黑袍人早就踩過一遍了,沒什麼威脅,所以羅溪玉說要去磨米粉的時候,葛老也沒阻止,似乎並不擔心她逃跑一樣,這一點讓羅溪玉暗自有些疑惑。
畢竟就算寶兒沒帶出來,但她若丟手不管了現在就跑掉,找個地方躲起來,這些人也未必就能找到,不過這想法也只能在腦子里想想,畢竟孩子她不想扔下,暫時也不想像賊一樣東躲**,更何況那屬狗鼻子的聖主。
除非她能半個時辰跑出百余里外,否則就別輕易想逃走的事了,因為被抓到後的下場,無論是什麼,羅溪玉都不敢輕易嘗試,因為她這副身子骨冒不起險,更受不了折磨,她不能給別人機會作踐。
村子里的石磨是磨豆子碾米用的,所以磨出來的粉很粗,羅溪玉需要用她買的小手磨再加工一下,多磨幾遍才能細得像粉一樣,甚至能擦臉,只有這要才能用水一沖就開,口感也好。
羅溪玉本來就很著急,最擔心寶兒哭,雖然葛老說他會照看,但那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難免會疏忽,要知道寶兒只有小貓大小,對那些人來說,捏死它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
不說用手捏,就是不小心摔到,踫了,跌下去也會出人命的,再說一旦哭了,難保那些人會怕擾了聖清靜,而伸手捂著憋二他,尤其是聖主自己,真扔了,自己都沒法阻止。
磨坊里,幾個大娘都十分熱情的幫忙,還有一幫孩子圍著看,甚至院外幾個牽牛的都不住往里張望,村人淳樸,雖看到磨坊有個女人,像外地人,長得很好看,但是看過幾眼就不好意思了,只有幾個半大小子偷偷摸摸的躲在牆角。
羅溪玉心里急,也不在乎此時這些目光,只要不是在城鎮的大街上,村里的人她倒也不擔心,民風淳樸不過是好奇罷了。
幾個大娘還時不時的好奇問羅溪玉這東西怎麼吃,這辦法也許這地方的人並不知道,家里有孩子的,又恰好媳婦沒奶,倒是可以試試這個,羅溪玉于是就認真的她們說了下,還有注意的地方,一般小孩子太小的話不能喝米糊糊的,但是窮人的孩子不嬌氣,給食就能活,有時也在乎不了這個。
大娘們听的直點頭,覺得又學了一手,會賺錢的已經在琢磨這個能不能弄點銀子花。
待米磨過三遍,覺得差不多了,羅溪玉這才匆匆和嬸子回了院。
結果一進屋,便見聖主正黑著臉,用手指尖勾著襁褓帶子,不耐煩的遠遠的提著,似乎一個不耐就要隨手扔掉似的。
...
“等一下……”羅溪玉當即連驚帶嚇,焦頭爛額把面袋一丟,手微提著裙子一路跑過去,老遠就伸出手去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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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本來與襁褓里的嬰兒正大眼瞪小眼,見羅溪玉跑過來,頓時將目光移向她,臉上明顯有怒意,不等她跑過來,便十分有力的瞪著她,一字一頓命令道。
“馬上把它丟掉!”那語氣就跟說要丟開一些貓貓狗狗和臭蟲一樣嫌惡。
羅溪玉眼晴都在孩子身上呢,急忙小心冀冀的接過,寶兒到現在還看不清人,只是在半空不舒服的一直憋著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待她一抱過去,它就開始哼唧,于是羅溪玉有經驗的一摸屁股。
……
寶兒這是拉了。
怪不得龜毛聖主大發脾氣
以他那麼靈的狗鼻子,一屋子的臭味估計讓他受不了了,幸好寶兒沒哭,否則雙重厭惡之下,可能真就當場丟掉了,羅溪玉暗自慶幸,立即將孩子抱離聖主遠一點,然後飛快的給它擦干淨換了干淨尿布,髒的東西她急忙扔到外頭茅屋里,又將屋里門窗打開去了味兒。
回頭見聖主還在原地站著,連窩都沒有挪,沉著臉的樣子。
真有那麼難以忍受嗎?
羅溪玉把孩子哄了哄,放在桌子上,一時也覺得自己心里苦啊。
這孩子是她這具身體父母的,雖然孩子無罪,但她也不舒服的,也不想因為這個給自己和別人填堵。
她也想放棄,自己都顧不好呢,還要照顧個小孩,手忙腳亂的喂養,真的很麻煩,離不開人還要時時要照看,把屎把尿的就更不說了。
如果能遇到合適的人養它,她也就放心了,但是偏偏還是個六指嬰,想找一個靠譜的人把他養大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總不能隨便找個人給點銀子,再次將它推入火坑。
可是她畢竟只是一個人,孩子難伺候,聖主更難伺候,兩個照顧一個就夠她團團轉了,還要兼顧,不僅是身累,還心累。
可是這些話跟誰說呢?說出來誰能理解?
像她這樣苦逼的體質,每天還有額定的功德消耗,讓她沒辦法做缺德事,還得逼得自己像個聖母一樣四處散發光輝,求爺爺告奶奶的上趕著去幫人忙,只為了積攢功德,盼著時不時能有兩團白芒飛過來,好幫她供應玉蘭花的養份,否則半夜疼半死的懲罰系統又要強行開啟,真是讓人郁卒。
想一想,她真是受夠了好嗎?
以前在家里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也是公主的待遇好嗎,可是現在呢,心酸的想落淚啊。
可能唯一的好處就是針眼大的白芒吸收多了,她晚上睡覺好了,心境坦然了,活得理直氣壯了,心里也能容忍下事,多少也能苦中作樂了。
所以,羅溪玉自怨自艾了會兒,便決定不再跟龜毛聖主一樣,想想若把那臭味放大十幾倍,聞在鼻子里也挺恐怖的,大概比公共廁所好不了多少。
一向龜毛脾氣差的聖主,他能忍耐跟一個不認識的小孩一個屋待著,已經是很大的讓步,可能確實在動過丟掉的念頭,但畢竟沒有扔掉不是嗎,對他來說扔掉一個小孩跟扔掉一個茶杯般容易,還能讓她找不到,但他猶豫了。
羅溪玉覺得這是一大進步啊,男人麼,得鼓勵,得調,教,不容易遇到個處男,她得使出渾身解數,不能讓他長歪了,。
這個時候她得好話哄著,得夸贊,得抬著他,讓他覺得忍耐是值得的,只在這樣,以後她要做點什麼好人好事,才能更順利一點。
于是她洗干淨手,走過去拉著他手臂輕聲道歉,又麻利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再給他倒水端茶,讓他挑不出毛病,最後再答應每天早上給他泡米粉,然後給他做好吃的甜點,總之是圍著他團團轉,直到他臉色終于由寒冬轉暖,才松了口氣。
聖主川景獄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低一個頭的女子,一臉的曲意奉承輕聲討好,一邊自說自話一邊還拿眼瞧著自己的臉色,一會兒給他揉臂一會兒又給他按肩,怕他累還拉著他坐下,端茶倒水忙的不矣樂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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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跑的還是熱的,臉色帶著一絲紅暈,而看著他時的眼神,一直是真誠又明亮,雖然做著殷勤奉承之事,卻沒有一絲隱藏的謀取算計之意。
這樣從不求回報,只是不斷付出的人,他是第一次見到,雖然他一開始就存有懷疑,但似乎不是。
不耐煩情緒和怒火,總會在她這樣的眼神下漸漸消褪,像此時這要,明明對桌上那個又鬧又臭的東西十分惱火,也打定主意找機會扔掉,但她一回來,還是緩了臉色坐了下來,只是臉上有些陰沉不定的看著她。
羅溪玉端著兌好的一碗米糊走過來,放到聖主面前,她把勺子塞到他手里看著他道︰“你嘗嘗,看好不好喝,我問了借住的嬸子,她說村里沒有細磨,只得用粗磨湊和一下,磨了三遍還是有一點點粗,不過沒事,等一會路上我再用手磨給磨細些,這碗里加了兩勺白糖,只不過水有點熱,聖主你試試看,吃的時候吹一吹不要燙著……”
這樣周到細心小意的女子,可能並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的,但對于生活上一直粗魯簡單,從沒有人對他這樣過的聖主而言,簡直是必殺器,屢試不爽,果然他臉上最後一絲陰沉也不見了。
拿著勺子,抬眼看她,他說︰“以後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我會事先把它收拾好,聖主一定聞不到的!”羅溪玉立即回答,答應的認真,就差指天發誓。
聖主听罷打量她一會兒,似乎是相信了,這才將勺子移到面前米粉上,看了半晌沒有動,只皺眉道︰“以後它喝剩下的不要。”
羅漲玉有點暈,明明你是搶人家的米糧好嗎?聖主!
不過還是解釋道︰“這些不是寶兒剩下的,我保證,而且聖主早上不是看到了嗎?罐子里以前的沒有了,這是現磨的,它沒有吃過,以後也會先讓聖主吃,寶兒只會吃聖主剩下的,不會跟聖主搶……”羅溪玉嘴里一邊說心里一邊窘死,這個男人任性小氣又護食,連小孩子的米糧都搶,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暫時昧著良心委屈孩子了。
聖主這才收回了不悅的表情,開始喝起米糊,里面羅溪玉還放了些早上做豆腐餅時,用剩的熟芝麻,口感更好了,果然,一碗又見底了。
吃完聖主嗽了口,羅溪玉小心給他換上黑色外袍,再系上銀色腰帶,這些以前都是葛老伺候的,現在全部交給了她。
羅溪玉邊整理邊想,早上明明是把寶兒是交給葛老帶的,怎麼會在聖主手里?
早知道葛老這麼不靠譜,就不把孩子交給他了,不過興許葛老只是忘了或者臨時有事,羅溪玉抬頭看了看穿好外袍,坐在床邊的聖主,似乎並不急著離開,估計是後者吧。
聖主坐下後,伸手拉住要轉身要去收拾桌上碗筷的羅溪玉,順勢就將她腰圈住,他沒有說話,只是眼晴看了她一眼,然後自然下移盯在她豐盈的胸口處。
那麼明顯赤果的暗示,羅溪玉臉色瞬間紅若桃花,簡直是震驚了,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樣吧?這個聖主居然還沒有看夠?昨晚看了大半夜啊……
而且現在是大白天的好麼,晚上就罷了,白天啊,讓她寬衣解帶的讓人看到怎麼辦?這里可是這古代啊,古代就要有古代的樣子好嗎?入鄉隨俗啊親。
好吧,雖然龜毛聖主是邪教頭頭,沒有那麼多世俗束縛,但這種事也要收斂些好嗎?隨時隨地的真的不可以!不是馬上就要出發嗎?時間場合都不對好不好?
最後,沒有人教過他嗎?
可她能拒絕嗎?不能!
于是在他那不容拒絕的眼神下,羅溪玉漲紅了臉,苦逼兮兮的解開一半衣襟,然後就跟喂個巨嬰一樣,被摟在懷里好一頓近距離親近,整個過程她這次算是親眼旁觀了,因為不看都不行,實在是因自己太敏,感的緣故,舒服的要死,當然跟昨夜她教導的好也有關系。
她可以有成就感嗎?摔……
總之,這個男人像突然開了竅一樣,技術比昨晚更勝一籌,一時間她激動的忍不住將手臂環在胸口下方,要遮不遮的,並不是她故意這樣,而是一往上抬想擋住,就會被他扒拉下去,最後只能演變在這樣,欲迎還拒……不知道怎麼放才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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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他頭埋下的動作,羅溪玉簡直臉紅得的像隻果,看到最後,幾乎想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算了。
這個男人的戀母情結太嚴重,實在要命,可他又學得又快又好,再這樣下去,她都沒有信心跟他繼續這個你不懂,只有我懂的游戲了,如果有一天,安全成了最危險的,還能不能繼續跟他混了。
她一邊心口發緊,一邊慌亂的想著。
直到葛老和厲護衛回來的前一刻,聖主終于大發慈悲的放開了她,羅溪玉也顧不得擦,急急的合攏衣襟,手忙腳亂的整理帶子,而他倒是過足了癮,一時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且在羅溪玉整理好後,不顧她微微的反對和尷尬的表情,用力抱著她的腰將頭埋在她衣服里,一動不動的使力嗅著她衣服上沾染身體的香氣,似乎怎麼也聞不夠一般。
等到葛老和厲護衛回來時才放開她。
而羅溪玉也終于明白他倆去干什麼了,確實如她猜想可是是采購,但是除了一些米糧新鮮魚肉菜之外,采購的東西還有布料和成衣,及女人用的繡鞋小衣和一匣子貴重的金銀首飾。
羅溪玉看著桌上這些東西,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看看葛老和厲護衛,再看看坐得脊背直挺正經的聖主,似乎想問,這些是給她的?
葛老笑著摸著胡子道︰“聖主見羅姑娘一直只著簡單的衣物,也沒有首飾,所以一早特意吩咐,讓我們沿路返回城里,帶回來這些,若羅姑娘不喜歡,下次進入城內,再給你填置,這些你就先收著,在聖主身邊好好伺候,這些錦衣綢緞都只是小事……”
羅溪玉剛開始驚訝的不知作何反應,但馬上便露出笑容,也沒有嬌情說太貴重了不收。
不收才是傻子,她現在正缺錢呢,于是她謝過葛老和厲護衛,又仔細的謝了聖主,見他嗯了一聲,表情很平靜,但左面眉毛卻微微揚起一下,這個習慣顯示他心情很不錯。
羅溪玉大略挨樣看了看,女人麼,哪有真不喜歡這些東西的,並且像聖主這樣的人,能記掛給一個女子買衣服首飾,這得是多大的面子,估計自己一把手藝確實是拍對了馬屁。
這個時候你要是裝模作樣的不收,那就等于打他臉了,羅溪玉可不想挑戰他的壞脾氣,給就收了,何必惹他不開心呢,高高興興的他會待你更好點,下次見著好東西說不定還會記得她呢。
何況除了一些成衣,還有不少布料,棉布也有一匹,能給寶兒做些小衣服什麼,雖然她針線不是太好,但是小孩衣服還能對付著做。
聖主見她很高興,不錯眼的看這些東西,臉上表情柔和了些,待到將東西收進了“棺材”里,他這才點了下頭,起身︰“出發吧。”下了命令。
出發前羅溪玉趁聖主不注意,抱著寶兒和首飾匣子問葛老,“這些給我了,我可以隨便處置嗎?比如說換東西或者賣掉?”
葛老有點奇怪了︰“聖主既然送與你了,自然隨你處置,只是為何要賣?若需要什麼物件,只需要跟厲護衛說一下即可,自然會為姑娘采購來。”
“哦,這個,總有一些女人家要用的東西麼,也不方便……”羅溪玉支吾道,其實她也不想這樣,只是囊中羞澀無法繼續錢施賺白芒了,要知道用銀子能做的好事,幾乎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其它辦法都要耗盡很多精力和時間,她現在最沒有的就是這兩樣了,當然,這些緣由自然是不能告訴葛老。
且之前手里的二十多兩,現在也快用光了,她迫切需要錢,不過,想歸想,她還是謹慎的先試探問問葛老,不知聖主送的東西有沒有什麼忌諱,不許賣那種,別到時再讓她還回去,那就苦逼了。
“這樣……”葛老想了想道︰“老朽到是可以做主,給姑娘每月十兩銀子的花費,姑娘可以買些需要的東西。”當然,這恩典是看在羅溪玉伺侍聖主辛苦的份上,錢財方面葛老也是願意通融一下的。
“太好了,那可以預支嗎?”羅溪玉頓時驚喜的漾出一臉的笑容,不由得寸進尺的問。
這點銀子對葛老來說真不算什麼事兒,但是對羅溪玉可就不同了,這就是一團團的白芒啊,將這些錢換成銅板碎銀,也足夠她錢施一段時間了。
黑袍人在雨停後,很快抬著“棺材”進入預定的行程。
古時的行路不像是現代,交通便達,想去哪里只要背上包,就可以孤身走大江南北,就黑袍人準備如此充分的情況下,仍然很辛苦,風吹日曬這種小事就不必說了。
行的路不是深山老林,就是無橋湖泊,多是人跡罕至之地,偶而能路過一些村鎮,遇到能願意讓他們借宿一晚的時候,幾乎少的是種奢侈。
因為很多村莊的人,見到他們都嚇的家家關嚴門戶,怎麼敲都不開,有的村民就算給銀子,也不願意借地方,長途行程,長期露營非常不便。
然後就是吃食,就算“棺材”夠大,但又能裝多少呢?米倒是好說,但是蔬菜瓜果卻不能久放,並且十幾人的食物,很多時候備好的材料,到下一個能買賣的地方就所剩無幾,到這個時候就需要去摘些野菜和野果來補充食物短缺。
大多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運氣好在林子里,能抓到很多活的生禽,吃上一頓新鮮肉,或者行水時撈些鮮活魚蝦,但若是走到荒地,還得挨饑忍餓。
不過再怎麼說也比她早年逃荒的時候好得多,正因為吃過那種苦,所以她特別有先見之明,讓厲護衛買了很多實惠又特別解饑的糧食。
聖主喜歡吃的米粉,羅溪玉每次都磨很多,那東西有營養又佔地兒也小,“棺材”里放了幾大桶,最後甚至五六種米磨成粉兌在一起,至少不必擔心聖主路上挨餓了。
羅溪玉在“棺材”里坐的,應該是舒服的事,但是實際上坐著也累,時間長了也是腰酸背疼,且也太悶了些,除了哄寶兒玩之外,沒有消遣的事物,十分枯躁。
只能自己找些事做,她將粗磨的米粉用小手磨再磨一遍,磨得很細,或者摘摘菜,包一些小錢袋子的餛飩,或者魚蝦剁好的餡,細心去掉土腥氣,然後包成餃子,到時用餐時直接煮來吃。
還用事先準備好的濕面,給那龜毛聖主做些童趣的手工小甜餅。
還別說,這個他真是喜歡吃,特別是羅溪玉做的可愛形狀的魚,兔子,小蛇青蛙之類的,他會很好奇的看,羅溪玉跟他說完一種,他就挾起來放嘴里,吃得很仔細,尤其喜歡里面夾糖餡的。
羅溪玉發現,他還很喜歡用糯米做的一種夾各種餡料的涼糕,羅溪玉不告訴他里面都放了什麼,他還會自己猜,無聲的詢問,有時候羅溪玉都被他萌的一臉血,簡直都快忘記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了。
這一路上,聖主竟是出乎意料的好伺候,脾氣也少有怒意了,最重要的是晚上多少都能睡一會兒,而不會像來之前時,幾日幾日的合不上眼,行起路來也沒有那種狂燥的想殺人的欲念,隨時的黑袍人也輕松的多。
葛老不知心里對羅溪玉多滿意,他甚至覺得聖主買下這個女子,簡直是這次惠州之行最好的收獲,正因為她,聖主這一路上不僅沒再瘦,居然還長了點肉,要知道聖主來時脫形到臉頰骨都有些凹陷,可是此時看著,卻是不那麼明顯了。
看著這一路上玉蘭姑娘對聖上的無比周到照顧,在吃食上更是變著花樣兒,就算食物吃得差不多,靠一些野菜野果,也沒有讓聖上餓著肚子行路。
葛老也不由心里感概,到底是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啊,他們這些大男人再怎麼細心也是拍馬都趕不上。
葛老只看到表面,又怎麼知道羅溪玉的努力,她可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打算攀好這株大樹的,不做則已,做了就要努力做到最好,先不說其它,單是給聖主做的吃食,就不知費了多少心思,磨合了多久。
龜毛聖主可不是個會將心里的喜好說給你听的人,得她自己學會觀察,然後不斷的試探琢磨,盡量避開他厭惡的事情和東西。
性子上也要盡量順著他,但卻又不能一味的順從,有時候還要盡量婉轉的以一些他能接受的方式習慣改變他,比如不吃的一些東西,和一些在她來看龜毛到極點的事,他不吃茄子,她就時不時做一些沒有茄子味兒的菜色,又不告訴他是什麼,結果他吃完也沒吃出這是什麼東西,到這時就特別讓羅溪玉有成就感。
整天沒事就這麼琢磨,終于在最短的時間里,跟這個龜毛聖主磨合的差不多,他吃的用的更舒服,羅溪玉也做得更順手,不會再像開始時因他皺一下眉,陰一下臉而驚慌失措不知自己哪里做錯了。
寶兒雖然沒有聖主的待遇,也一直是揀聖主吃剩下的,但卻長得比聖主好多了,已經從又瘦又小變得白白胖胖,一雙大眼又亮又靈活,看到羅溪玉就愛咧嘴笑,從來也不鬧人,她忙的時候,就只自己在襁褓揮著手自己玩,羅溪玉已經快把它疼在心坎里了。
當然她是不敢在聖主面前表現出待寶兒有多好,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總之有幾次看她親寶兒時,聖主的臉色都倏然一沉,接著便會使喚的她幾乎沒時間再照顧它,不知是不是巧合,反正是苦不堪言。
這一日中午,黑袍人在一處山野路邊的林子里休息,順便準備吃食,羅溪玉只要負責聖主的飯食就好,黑袍人會自己動手,“棺材”里的食物最近也要補充了,蔬菜果子都沒有了。
好在林里這些食材豐富,一會兒厲護衛就帶人采了一堆回來,還帶回一只野山羊,頗為肥美,大家中午可以敞開肚皮飽餐一頓。
羅溪玉支起鍋子要蒸米飯,今天她做的是竹筒飯,因有竹林她想念以前吃過的帶竹香的米飯,便讓厲護衛多截了幾段竹子,然後灌上米,米里還加了點點鹽和糖,又放了點栗子和剁好的鮮蘑菇塊,然後塞住口子放進壇子里燜煮。
待煮好了,留了聖主的份子,其它的讓葛老和厲護衛拿去給黑袍人分著吃,這一路上她若有食材,經常會帶著大家的份,一時間不僅葛老厲護衛,就是黑袍人都對她極有好感,她想要點什麼,或做點什麼,都不必動手,直接都準備好了,羅溪玉覺得這些邪教的人,也不是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壞,也是懂得點滴之恩當涌泉相報麼。
結果竹筒飯被搶吃一空,好吃的不得了,聖主破天荒的吃了一筒,還喝了一杯羅溪玉將只甜不酸的野果搗成的一竹筒果汁,也只有搗成汁他才會喝,否則他絕不會伸手一顆顆揀果子。
還是羅溪玉見他發膚很枯燥,覺得可能是缺乏維生素的原因,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
效果……羅溪玉覺得還不錯,至少給他擦臉的時候,皮膚有點光澤了。
此時一群黑袍人或坐或站吃竹筒飯,吃完野山羊也烤的差不多了,大家紛紛用刀割下一塊,用大植物葉子包著肉。
聖主則坐在一處略平坦的石頭上,羅溪玉邊伺侍他,邊喂包子兩口米糊,時不時自己還就著勺子挖兩口,見那邊羊肉好了,她要了最嫩的一塊,用手撕了,沾著甜醬吃。
聖主不喜肉,尤其是羊肉有股腥騷味兒,不過羅溪玉弄的甜果面醬挺不錯,此時正在羅溪玉輕聲要求下,勉為其難的吃了一口。
邊吃邊皺著眉,不過嚼了半天,眉頭倒是慢慢舒展開來,羅溪玉則是喜笑顏開,心道,男人麼,就得這麼調,教,現在連羊肉都吃了,那些龜毛的什麼也不吃的東西還會遙遠麼?
這時,竹林外的小路上,走來一男一女,男的面色有些焦急的扶著旁邊的女人,女人則是挺著肚子,女子年紀不大,臉色蒼白的像紙片,兩人見到人正在路邊烤肉用飯,猶豫了下。
但還是走過去,大概是從一群凶神惡煞的黑袍人里,看到了正帶著笑容跟聖主說話的羅溪玉,于是男人扶著女人走近,有些局促的問︰“姑娘,我們是前面青陽村的,我媳婦走了半天有些口渴,想討碗水喝……”
...
兩人過來的時候,羅溪玉舀了兩口聖主剩下的竹筒飯,匆匆咽了兩口,一大一小兩個人等著她伺候,吃飯就跟打仗一樣,當然她也不能虧了自己,好歹吃個飽,給他又挾了沾面醬的羊肉,求爺爺告奶奶讓他再吃兩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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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從發現聖主長了點肉後,葛老十分高興,又多給了十兩銀子,若能聖主不再這麼瘦,別說是十兩二十兩,要多少給多少。
羅溪玉簡直是心花怒放,馬無夜草不肥,人無偏財沒干勁啊,所以伺候起來那真是盡心盡力,每頓飯都是絞盡腦汁想怎麼讓他多吃一口,多長點肉,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見聖主又挾起一片放嘴里,簡直比她自己吃還高興,臉上頓時笑盈盈的,給了他一個贊的表情,這才低頭挾厲護衛切成薄片烤得香噴噴的熟羊肉,沾了面醬放到帶著竹香的米飯上,就飯吃,真是好吃的要命。
一時倒沒注意有兩個人走過來,直到周圍黑袍人吃飯的動作一停,傳來說話聲,她這才抬起頭,見到一男一女正隔著幾步遠似乎跟她說話,兩人目光看向這些黑袍人神色有些局促.
那個抱肚子的婦人看起來有些不舒服,臉色蒼白還有冷汗,見到羅溪玉看向他們,男人猶豫的開口向她討碗水喝。
羅溪玉目光這麼一掃,男的胸口白芒有米粒大小,女的比男的還要大一圈,這是一對善男善女啊,她頓時沖他們露出笑容,忙將手里的飯放到一邊,取了一邊準備給聖主吃完漱口的山泉水,給兩人送過去。
設身處地的想想,她若見到這麼一群陌生古怪的黑袍人,就算渴死也不會上前討水的,不僅如此還會繞著道走,實際這一路上遇到的路人都是這樣的反應。
這一對夫妻可能實在走不動了,才會向他們開口求助吧。
羅溪玉急忙給她們張羅不遠一處平坦的石頭,讓女子坐下來,女子身上穿著上好細棉衣物,肚子鼓起,大概快生了吧,大的有點嚇人。
女子抱著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謝過眼前這個殷勤又和善的美人,然後接過竹筒,迫不急待的喝起來。
羅溪玉則跟她丈夫打听他們從哪里來,原來二人是青陽鎮人,男子姓童,今日是回媳婦葉氏家給老丈人祝壽,因葉氏受不得驢車顛簸,兩人只得一路走回來,結果半路葉氏渴的受不了,只好向路人討碗水。
附近有鎮子?羅溪玉心頭微微一動,已經十幾天都沒有個落腳地了,真的很想找處有床的屋子好好睡上一覺,雖然“棺材”勉強也能睡人,但是太狹窄了,就算食物幾乎沒剩多少,她一個人倒可以,可再加上聖主這個人,睡起來很擠很不舒服。
于是,她向兩人打听了下青陽鎮的情況,又連續給葉氏裝了六筒水,到後面連他丈夫都不好意思了,連連解釋她妻子自打懷孕就特別容易渴,一天幾乎要喝一缸水。
一缸水?
羅溪玉嚇了一跳,不由看向那個瘦弱的孕婦葉氏,難道有什麼嗜水癥?
可這麼仔細一看,發現有點不對勁了,女人懷孕會瘦,也算正常。
但這瘦的也太嚇人了,若在以前羅溪玉一定第一時間注意到,但可能天天瞅著聖主這個瘦得皮包骨的典型,竟然覺得人瘦脫型成了很正常的事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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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葉氏也是個大骨架,冷丁看著還可以,細看就會發現身無半點肉,肚子卻大得出奇,童海說只有六個月大,可是她看著卻像快要生了一樣,這也罷了,也許是雙胎也說不一定。
可是,聖主是因吃不好才會如此,但葉氏丈夫卻說,葉氏吃的很多,無論什麼東西,都會一口氣吃光,就是這樣還一直喊餓和渴,他們正說著話,葉氏已經打開了包袱,里面放著大概十多張烙餅,就著水就開始吃了起來,這還是在娘家吃飽了,拿著做路上的點心。
羅溪玉見著她的吃相,說不震驚都是假的,餓死鬼估計也不會比她強多少,那一雙瘦得像雞爪子一樣手,抓起一張餅卷著就開始往嘴里塞,不等嚼完就又塞進另一口。
也許之前還會笑笑,跟丈夫說話,但一見到水和食物,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反應過來,再看葉氏,吃這麼多應該營養充足面有紅光才是,可是正好相反,不僅瘦弱還臉白如紙,而那肚子卻如氣吹一般。
只一會兒的工夫,十張餅就光了,羅溪玉將聖主吃剩下的食物拿過來,葉氏也不嫌棄,眼晴放光的猛往嘴里扒拉飯菜。
她丈夫則向羅溪玉詢問哪里可以打水,想多打一些路上飲用。
羅溪玉便指附近的一處山泉流,古時最大的好處就是這個,純天然山澗流水,清澈甘甜,不用擔心里面有什麼什麼超標,順便又多給了他幾個竹筒。
聖主雖然臉色不如剛才,甚至微微沉著,但卻沒有作聲。
而葛老厲護衛和黑袍十二劍早已見怪不怪,後見這夫妻腳下虛浮,確實是尋常百姓,于是場面冷了一瞬,也就該吃吃該喝喝,且對羅溪玉這種待人過度熱情的舉動習已為常。
說實話,很多時候他們是無法理解這個羅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麼,若說揀個孩子養,倒可以說是親弟弟,留下的有理有由,可是將銀子換成碎銀和銅板,路上遇人就施,甚至坐在“棺材”里,見到外面有人經過,還會急忙往外扔錢,看得黑袍人每每都嘴角抽搐。
簡直比聖主還異于常人。
比起這個,給路人口水喝,舍些食物這種事都不算什麼了。
沒看聖主都默認了麼……
葛老見了也是搖了搖頭,一開始他以為羅溪玉跟他要銀子,是想買什麼物件,當然也不乏攢些錢傍身之用,這個可以理解,不過後來一看,真是讓人直接掉下巴,他給的銀子,全部都被她“施舍”出去了,便是偶而遇到個幾歲孩童,她見了都會跑過去塞一把銅錢,真是完全不求回報那種,善良到極致見人就給錢的傻子,可偏偏她看起來又不傻,葛老也算活了大半輩子了,真沒見過這種的。
要知道他們可是亦正亦邪的教派,在大多數人眼里就是邪教,聖主更是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冷酷之人,居然會看中一個花苑里的姑娘,花苑瘦馬倒也算了,實際上這瘦馬還是個一日不做善事,就難受坐不住睡不著的善良的女子。
葛老都覺得這個世界好玄幻,不過他想,也只有這種性子的女人才會真心陪伴在聖主身邊,將聖主照顧的很好,而他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能讓聖主好,這些個小事,他與厲護衛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喜歡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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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聖主都不知被勸進什麼,竟也任她如此,甚至還暗地里暗示葛老可以多加一些銀子。
雖然三五十兩的不算什麼事兒,但維護之意溢于言表,明明聖主是最厭惡陌生人,此時竟也沒發脾氣,頂多沉著臉色,在不滿的時候,冷哼一聲,仿佛是個暗號。
這邊一哼,羅溪玉立即警覺的又顛顛的回去,忙討好的給這位龜毛聖主漱口順氣,這位可是她目前最重視的人,他若有一點不願意,自己那是什麼事也干不了,所以萬萬不能忽視,得時刻將他放在心里,以示重視之意,只要他滿意了,自己做什麼都可以。
她邊遞過去手巾,讓他擦手,然後斟酌開口道︰“我剛才問過了,離這十幾里路是青陽鎮,聖主這兩天睡的也不太好,最好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不如今晚我們去青陽鎮落腳吧……”
葛老走過來,听到話也附合道︰“過了青陽鎮是一片丘陵,物資補充一下,聖主到客棧歇一晚也好。”
相比物資,他更看重聖主的身體。
聖主這些日子行路也有些疲憊,掃了一眼葛老和羅溪玉,然後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只是目光落在那個正大口咀嚼的孕婦身上,雙目微眯了起來,面有一絲疑色。
既然要到青陽路,黑袍人一行便沒有著急行路,歇息一會兒後才起身,夫妻二人也一同隨行,羅溪在“棺材”里也待夠了,索性便抱著寶兒,邊哄邊與夫妻兩人說話。
整個一行黑袍人也配合著不緊不慢的護法,聖主在前方走著,也一反之前的快速行路,反而更像是游山玩水般寫意,甚至背手還看了看周邊竹林風景,這也正顯示著他此時心里的舒適,否則更美好的景色如何能入眼。
聖主高興,葛老和厲護衛自然也高興,于是一行人難得如此慢行在路上,當然慢中不表示就完全放松,每一刻都有黑袍人前方探路,以保證所有的突發狀況皆在預料之中。
夫妻二人很快就和羅溪玉熟識了,尤其是那個葉氏,本就是個心地頗好的女子,娘家也是積德行善之家,嫁與丈夫也是個厚道的。
羅溪玉不嫌棄她吃相太難看,還送了食物,本就十分感激了,加上同是女人,羅溪玉懷里還抱著孩子,頓時便有了親近感。
羅溪玉也適時的將她那對無良爹娘拉出來說說,提起來都是一把淚,馬上得到了葉氏無比的同情,她主動挨近了羅溪玉身邊走著,也方便兩人說話。
羅溪玉逗了逗了襁褓里的寶兒,寶兒在懷里“咯咯”笑,她給做小衣服時袖子故意長出一塊,免得外人見了鄙夷,于是葉氏只夸她弟弟長得可愛。
這人便是這樣,適當透露自己一點淒涼的身世和小秘密,便能換取對方的同情和親近,葉氏安慰了羅溪玉一番,也不由跟著嘆了口氣。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也不知道我這胎能不能保住……”葉氏眼中露出一絲愁苦。
孕婦的心情很重要,羅溪玉聞言立即輕聲勸慰道︰“別有壓力,沒事的,多找大夫看看,吃些養生的食物,一定可以平安生下來,孩子還等你叫娘呢……”
听到這個,葉氏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神色,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也有了點紅暈,只是笑起來有些說不出的慘色,羅溪玉甚至有點不敢看,因為她會突然想到尸體,她急忙移開目光。
葉氏轉過頭睦向羅溪玉懷里的寶兒,不由伸出像雞爪般瘦的手,想摸一下寶兒的臉蛋︰“要是我的孩子也像你小弟這麼白白胖胖就好了……”
手剛踫到寶兒臉,寶兒竟突然轉了轉頭,嘴里哼唧起來,嘴緊緊抿想要哭的樣子,羅溪玉有經驗的道︰“它這是要尿了……”說完看了看襁褓下面,很干爽,即沒有大號也沒有小號。
咦?不對啊,剛吃完米糊,沒拉又沒尿,怎麼突然的就要哭呢,羅溪玉摸了摸它額頭,並不燙,有些疑惑,見葉氏縮回手,她忙道︰“啊,沒事,它可能是想睡了,我把陽光遮上就好了……”
說完給它蓋了蓋襁褓蓋子,透過縫隙看到寶兒正將那只袖子短露小手的手指放在嘴里吮著,根本沒有剛才哭唧的樣子,看到羅溪玉看它,還沖她無齒的笑。
羅溪玉只想了想便罷了,又換個姿勢,葉氏忙問是不是剛才驚到它了,羅溪玉忙道︰“不是,小孩子都這樣,有時候抱的不舒服也會難受。”
葉氏听罷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有些白,在旁邊摸著肚子,可是眼神卻是有些甚至可以說是恐懼的,這一點旁邊的丈夫並沒有看到。
“其實我很怕,我相公上頭還有兩個兄長,前幾年兩個嫂子都難產死了,二哥去年續弦了一個,年底就要生了……”葉氏說。
但似乎說的這件事對她的情緒有影響,總之有些激動,似乎積壓在心底很久了,十分有向人傾訴的**,卻不知為何停頓了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本來摸著肚子的手又快速從肚子上縮了回來,臉上露出類似驚嚇的表情,眼中瞳孔都縮了一下,她聲音很輕的繼續道︰“她死得很慘,那時我才剛過門,我看到……”葉氏聲音里有點顫抖。
旁邊的丈夫終于察覺到異樣,急忙安撫妻子,能看出這個童海很擔心葉氏,一路上都小心冀冀的照顧,生怕有什麼意外發生,“鳳梅,不要傷心了,這樣對孩子不好……”
葉氏有些崩潰,她抓著丈夫的手臂,嘴唇哆嗦著有點痛苦道︰“相公,我最近做夢老是夢到二嫂死前的樣子,我……會不會也跟二嫂一樣……”
“不會的鳳梅,爹給你找了三個大夫看,都說孩子很好,一定能平安生下來,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羅溪玉會一些藥理,都是從書上和醫婆子口中得知,但畢竟不是大夫能坐堂問診,脈像也只會簡單的,把脈是最弱的,雖然她經常給苑子里的女子看,但畢竟沒把過什麼喜脈,幾乎是無所知的,所以她只能從臉色看出這個葉氏身體有問題。
但又說不出所以然,只得與她丈夫一起安慰葉氏,葉氏腳步有些趔趄,她這話跟丈夫說過無數次,但丈夫不信,此時情緒有些激動的她,轉頭一把抓住羅溪玉的手腕道︰“羅姑娘,我兩個嫂子和繼嫂子都是難產,而且情況都是一模一樣,渴,每天拼命的喝水,像瘋子一樣,嘴巴仿佛無底洞,吃多少東西也不夠。
那時候我覺得可怕,可是現在輪到我了,我只要一想到她們難產那時……身下一滴血也沒有,一滴也沒有,臉色慘白慘白,皮貼著骨頭,像被風干了一樣……
我說這些你肯定不信,可是我不能不信,因為現在,我開始跟她們一樣,一模一樣,你看看我的手,還有臉,我吃飯的樣子,我跟所有人說,她們都不信,沒有人信我,我好怕,每天都做噩夢,我會不會跟三個嫂子一樣,我想要孩子,我不想死……”葉氏說著說著眼晴中流出淚,像是絕望的淚水。
本來羅溪玉感覺她是不是有產前抑郁癥,但是現在看來卻又不是,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
此時她手腕被握住,好在女人力道不大,不算難以忍受,初听這些,羅溪玉覺得頭皮有一瞬間發麻,葉氏情緒那麼激動,她很想撫她背部安慰一下,但手里還抱著寶兒,只好反手握著她手腕,她雖然不精脈象,但多少還懂一點點,不知是葉氏激動起來手抖的厲害,還是心情波動大,怎麼感覺連脈像都變了,羅溪玉只握了一下,就像握住了什麼東西,嚇的立即松了手。
那感覺,簡直……不像是人類的脈,那麼奇怪,力道大的震得她手指發麻,她下意識放開手後,卻又覺得不對,還想再去試試,可是此時葉氏的丈夫已經不知所措的按著她肩膀,不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安慰妻子,看到羅溪玉的目光,臉上露出一臉的無奈和擔心。
聖主一向討厭女人孩子唧唧歪歪,葉氏又吵又哭讓他本來一路上的好心情,終于消磨一空,他停下腳步,臉色拉了下來,極不爽的站在那里,他不開口,但羅溪玉明白他的意思。
她即使想再留一會兒,看能不能問清楚情況,但此時見他不高興,也不敢再留了,匆匆與夫妻二人說了下,便抱著寶兒快步的走過去。
待她過去後,聖主這才又邁腳前行,羅溪玉以為他有什麼事,結果只是把她叫回來繼續前行,讓羅溪玉一頭霧水,若說他不悅吧,他沒有對自己擺臉色,但若說他沒生氣,卻又不看她一眼,只是留下個挺直的脊背。
雖然羅溪玉知道私底下這位聖主的真面目,幼稚,任性,自大專橫又不講理。
但他在外人面前卻一向表情冷漠傲然,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卻又讓人覺得理所當然,對他的命令所有部下又十分信服,羅溪玉在他面前很多時候是個軟骨頭,他眼晴那麼一橫,她每每都溜溜的听話,不敢輕易招惹,簡直跟私下兩人相處時,完全是兩個人。
特別的不真實,如果非要用兩個字形容,那不是變態就是悶騷,當然,後者可能性要更大點。
羅溪玉窘的時候也會覺得有一點點甜,聖主雖然悶又怪,但對她還是不錯,她也不是個不懂事兒的,讓她這個時候離開那對夫婦,可能也覺得那婦人古怪吧,也是為她好。
想到剛才那女子的脈搏和她懼怕無助的樣子,她略略有些猶豫,看了眼旁邊的葛老,本來想請教葛老一下,或者能幫那個葉氏看看,但看了幾眼一時也沒有開口,葛老身份雖說是屬下,但在聖主眼中乃是亦師亦父亦友的關系,而那兩個人與他們非親非故,她也沒立場提這個事。
可是,脈象這種事兒,光靠說也說不明白。
羅溪玉心里有些不放心,走了一會兒她突然回頭去看,見到那一對夫妻並沒有跟上來,仍然林間的小路邊站著,在視線里漸漸遠去。
...
青陽鎮並不遠,不過十幾里的路程,到處可見農舍田地,地里種著一片片綠油油的青稞,雖然遠看著只是一個鄉間村莊,但是建築卻顯得頗為古樸,破爛卻似有傲骨,不屈的立在這片土地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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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也有傲骨?
當然有,無論什麼事物經歷多少年風雨滄桑,都會產生特有的氣息和靈性,路上也听過不少人說起,這青陽鎮原是埋葬十萬戰魂之地,如今多少年過去,當年的一些建築仍舊在,只是人事早已面目全非。
一行暮氣沉沉抬著棺材的黑袍人經過,引來無數村民遠遠圍觀,田梗地頭有幾個孩子在玩耍,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拿起手邊土塊好奇的向黑袍人扔去。
正好砸在厲護衛不遠處,厲護衛當即回頭一拔手中明晃晃的刀刃,對著幾個孩子便是一聲低哮︰“滾開……”
那張帶著刀疤的臉猙獰可怖,其實不用出刀,單是這張臉也能嚇得人屁滾尿流,更別提孩子,頓時那幾個小孩都嚇的坐到了田梗上,腿也不會動了,有一個年紀小的尿臭味兒都涌了出來。
羅溪玉擔心他們一會兒哭起來吵到聖主,再演變成一個土塊引發的血案,那就糟糕了,不說別的,她今晚還想在鎮中落腳,所以萬萬不可得罪這些村民,于是她忙從荷包摸出幾塊自己做的芝麻糖,紛紛塞孩子們手里。
幾個孩子也是被嚇傻了,此時見著有人給糖,連哭都忘記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黑袍人一行已經進入鎮中。
這青陽鎮可真是破舊古老啊,石路都有裂紋,凹凸不平的,幾家客棧里其中還有家龍門客棧,羅溪玉覺得有點暈,一時猶豫自己是不是穿回來,跑到橫店來了?
大家正在拍新龍門客棧麼?
羅溪玉很快結束了幻想……
聖主對住的地方十分挑剔,沒得住的時候他能忍著,有得住他絕不湊合,這種脾性真的會讓人恨得牙癢癢,昨日野地都住了,今日挑三揀四的真的好嗎?
聞到客棧里有難聞氣味,聖主路過連步子都不會停一下,客棧這地方人來人往的,哪有那麼多聖主喜歡的清新味道可聞,不臭哄哄就很好了。
若有空氣清新劑不知道可不可以治聖主這病,羅溪玉想。
鎮中客棧只有這麼幾家,轉了個遍,結果一家不如一家,這也能理解,畢竟不是什麼大城市,這種地方一般都是趕集買賣的男人居住的多,衛生條件不太講究,屋里收拾的不干淨,髒是一定的。
聖主挑剔的毛病又犯了,藥真的不能停啊!
再晃當一會,日頭就要落山了,她不想進了鎮子還要野營。
最後總算勉強選了一處宅子,地方很大,四開的院子,夫妻兩在外地做買賣,只有祖孫三口住,老太太愛干淨,屋子收拾的整潔利索,天天都開窗透氣。
當然,這麼一群人若是讓葛老和厲護衛去說,人家是一定不會收留的,老頭老太太膽子小,嚇都嚇死了,不關門趕人就不錯了,還是羅溪玉上去好說歹說,塞了那小孫子一包酥糖,哄得它開開心心,跟老太太解釋央求半天才總算說動了她,銀子給的自然是豐厚的,老兩口松了口,接了銀子,還免錢的借給羅溪玉廚房用。
羅溪玉口干舌燥的說完,回頭看,聖主正若無其事站在那里,還有,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屬下,他們正不關自己事的四處打量房子和街道範圍,看到他們這樣,羅溪玉就覺得心頭噴血。
她很想知道,若沒有自己,這些人是怎麼活著來到惠州的?
路上都不用借宿嗎?睡覺都睡在石頭上?或者直接掏劍威逼著人倒房子?羅溪玉覺得他們真能干出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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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屋子,她將聖主安頓好,幫他脫下外袍給他打水洗臉,事畢還要將他換下來的衣物洗干淨晾上,明日一早要穿,接著還要與葛老商量采購的單子,從聖主的飯食漸漸由羅溪玉掌手後,食物便偏向由她來安排挑選,然後由厲護衛帶著單子去采購。
為能讓他明白怎麼才能買到新鮮的食物肉類水果,羅溪玉是磨破了嘴皮子,可厲護衛是個拿劍的,你讓他拿劍殺人他在行,讓他用拿劍的手去挑一堆蘿卜青菜,簡直是件搞笑的事,最後只能讓他多買,羅溪玉從一堆里挑出好的再給聖主做飯。
天還沒黑,她便已經在院子里就著井水洗菜,晚上她想做個白菜鍋子,聖主對白菜還能吃兩口,弄個白菜鍋不知能不能讓他多吃點,再貼幾個土豆餅,做個清淡爽口的清拌粉皮兒,湯是面片做的雪花片湯,撒上點青菜絲,甜點是豆泥紅棗酥餅。
這些都是她路上按聖主的口味琢磨好的食譜。
黑袍人主動給她打上來幾桶清水,這家哄孫子的老太太是個愛說話的,一邊抱著孫子一邊在院子里走動,順便告訴羅溪玉洗菜用過的水往哪里倒。
聊了一會兒,一老一少兩人自來熟,很快就你來我往說說笑笑了。
羅溪玉夸贊道︰“大娘,你家房子好大啊,這麼個院子五代同堂也夠用了,到時您老可就擎等著享福了……”她剛洗了菜切好,開始揉面削面片,這個面要揉到位,咬著有勁道才好吃。
說到宅子項大娘挺得意,她道︰“那是了,我和老頭子半輩子的銀子就值下這座宅院,當初想蓋大點,就是擔心日後兒子開枝散葉了,孫子們娶妻沒地兒住,這才咬牙置下來,哎,為這個那些年日子可苦呢……”
“這宅子地點蓋得不錯,你老苦點,將來到您孫子輩可就值錢了……”老人都愛听好話,羅溪玉也就好上填好,順口笑著說道。
誰知大娘听了,不如想象中高興,反而哼了一聲︰“這事兒啊,可玄了……”
“怎麼?”羅溪玉問。
老太太嘆氣道︰“這事本來不該跟你說,不過你們只是路過,住一晚就走了,知道也沒什麼,這地兒雖好但守著斜對面那家,房子就是賤賣也賣不出去嘍。”
羅溪玉听完疑惑,隨口問道︰“斜對面那家麼?我剛才看著就是一直關著門吶……”這大夏天的又守著路口,小鎮上每家每戶都開著大門,除非家里沒人,但基本很少。
老太太愛說家長里短,嘴里憋不住話,一問就想抖落出來。
見羅溪玉好奇,她便背著孫子低聲跟她道︰“你不知道,斜對面那家邪門的很,每隔一年死一個,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了,還專門死媳婦兒,那媳婦兒到生孩子時,死活生不出來,最後都是難產死的,可慘了,一連憋死三個,到現在他家三個兒子還一個子嗣也沒有,這事兒小鎮上的人都知道,童家是外來戶,在這里安家幾十年了,一直是本份老實的,他家那三個兒子也都是好的,就這事鬧的,也不知前世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老天說什麼都不給他們童家留後……”
咦?怎麼越听越耳熟?羅溪玉忍不住停下動作問道︰“大娘,那家可是還有個媳婦快要生了?姓葉,名鳳梅?”
項大娘連連點頭︰“他家三媳婦就性葉,叫鳳梅,就是對面那家的,那媳婦真是個可憐人啊……
童家老爺子給三兒子娶妻時,听說花了不少銀子,找的馬莊好人家的姑娘。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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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起來,他家的三個兒子都是好的,尤其是三兒子,在鎮上出了名的熱心腸,誰家有困難不用人開口都去幫忙,是是個好小伙子,童老爺子也是個心善的,待兒子媳婦那真是沒說的,唉,只是可惜啊,也不知童家上頭造了什麼孽,一年死一個,連人帶崽的要多慘有多慘。”項老太太嘆息道。
“現在,他家三兒媳婦也有了,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吧,可整個家里弄得像奔喪一樣,那家媳婦自從有了身子,越來越瘦,最近瘦得嚇死人,穿著衣服就跟里面支根棍子一樣,嫁來之前你不知道,可水靈的姑娘,可是現在都看不出原樣兒了,這才嫁進來一年,我跟你說,她那樣子跟她上面三個嫂子一樣一樣的,鎮上人都猜這個怕又是一尸兩命……”
項老太太話急,聲音不大,卻說得羅溪玉起一身雞皮疙瘩,听著跟看鬼片似的,邪門的很,難道被人下了降頭?或者怨鬼纏身索命,墮胎了又或者什麼千里之外奪人性命的怨咒。
正這麼膽顫的想著呢,便與開著的大門對面走過來兩個人中的女子對上了眼,這一驚一乍間,手下一抖,削面的菜刀不小心割到手指,她頓時疼的“ ”的一聲,手上立即血珠涌了上來,羅溪玉急忙將手指伸進涼水里鎮了鎮,尖銳的痛感半天才慢慢消褪了些。
這一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項老太太口里所說的童家三兒子和媳婦葉鳳梅,一路上慢慢走著,這才剛回來。
背後說了人家的閑話,轉頭就看到了人,老太太表情有點訕訕,裝沒見著的扭頭背著孫子進了屋子。
對迷信的小鎮人來說,童家人再好,也架不住這個喪門斷子的名聲,老天不容這四個字像鋼箍一樣繞在他們頭上,村民似乎與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晦氣,最好連面都不照,能躲就躲。
可是老太太躲的快,羅溪玉沒反應過來,還在院子里呢,她擦完手上的血珠,正好與門外的一男一女又對了眼,童海驚訝了下,露出一絲靦腆局促的笑容,葉鳳梅見了羅溪玉似乎有些高興,沒有之前那般情緒激動,她停下腳步與羅溪玉打了聲招呼,羅溪玉也不好意思再坐著,便走到門口。
葉氏走了大半天也累了,羅溪玉與她說了兩句話後,她便扶著肚子與丈夫離開,進了對面的大門,隨後將大門緊緊合上。
項老太太見人走了,半天才抱著孫子走了出來,有些好奇的問︰“姑娘是怎麼認識童家三媳婦的?”
羅溪玉便將路上遇到二人討水喝的事與老太太說了。
老太太一听,倒是好心提醒道︰“你可不要跟童家走得太親近了,他們家五年連辦三場喪事,沾了不干淨的東西,踫上可要倒半年霉的……”
雖然听到的事確實有點嚇人,但羅溪玉也沒將老太太沾邊倒霉的話放進心里,像寶兒,不也說不吉嗎,實際上不過是個小畸形而已,若放在現代,一個小手術切去就好,什麼詛咒和晦氣,根本子烏虛有的事兒,只是古人夸大其詞而已。
她不提這個話頭,而是奇怪的問老太太道︰“葉氏沒有婆婆嗎?”
“沒有沒有,她婆婆已經死了十幾年了,當時童老爺子還大病一場,之後就再也沒有續弦,一直是一個人將三個孩子帶大,不過我倒是听說,他那個媳婦也死的蹊蹺,但具體的這麼多年了,都記不清啦。”婆婆說完見羅溪玉的手指有血,便道︰“哎呀,剛才切到手啦?都怪我跟你說話,我去給你弄點菜油抹抹……”
“不用了大娘,血已經止住了,小傷口沒事死不了人,離心大老遠著呢。”羅溪玉笑著阻止道,菜油能止血還要創可貼干嘛,不過偏方有時也有些醫學道理的。
老太太也要去準備晚飯,給羅溪玉指了柴火放置的地方,便背著孫子進了側屋,羅溪玉這才疼的吹了吹手指,只是個小口子,以前擦擦血,都不用管,過兩天就沒事了,可現在卻疼的很。
想想,像她現在這種不耐疼的體質真的沒什麼好,淨剩下遭罪了,邊疼的邊咬著唇將手指放在嘴里沾了沾口水,都說口水能殺菌麼,待不怎麼流血後,才又開始削起面片來。
好在剩下的活也不用沾什麼手,都是切好現成的,很快就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四個小菜,只剩面片湯還差些火候,于是將鍋下的柴火抽出了些,打算小火再燜一會兒就起鍋,剛要起身便見去關大門的項老太太,臉色不好看的進了廚房,沖她嚷道︰“童家三兒子賴在門口趕也不走,你去看看吧,八成是找你的……”
“找我?”羅溪玉正看著火呢,往門外一看,果然見到葉氏的丈夫童海在門口站著。
本來之前沒听到老太太說起童家這個事,她還不覺得,這麼一說,她也有點驚悚了,猶豫了下也不太敢去,心里有點敲鼓,但想到十二劍遍布這個宅子周圍,門口不遠還有兩個站著呢,于是也就壯了膽。
能有什麼啊?于是擦了手便出去了。
童海手里拿了個小布口袋,見到羅溪玉便憨厚的笑道︰“鳳梅讓我給姑娘送點山楂核桃,都是自家山上摘的,不值什麼錢……羅姑娘留著吃吧。”
“哎呀,只不過借口水喝,怎麼能收東西呢,快拿回去吧……”羅溪玉急忙擺手直道不行。
可是童海卻不走,若不將東西交給羅溪玉,他說葉氏會不高興,好說歹說,實在沒辦法了,羅溪玉只好伸手接過,童海見狀很高興,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眼晴小的眯成一條線。
于是羅溪玉帶著一小袋野核桃山楂回了廚房,她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這個,核桃倒是可以砸開來做些糕點茶點,可是山渣呢?只能自己吃了,她將東西放在案上,隨即打開了袋子看了看。
隨手拿起一顆紅彤彤的野山楂看了看,又抓了把核桃。
可是剛一拿起,手指傷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疼,她不由松開手看向手指,剛才不小心踫了一下,這弄上點傷口就是麻煩,踫哪都鑽心疼,只得一會送飯過去順便泡杯玉蘭花茶喝,能好的快點,再以後真得小心了,不能再讓自己隨便受傷。
隨即她便將袋子放到一邊,然後掀開鍋蓋看了看湯,面片湯十分的好看,湯是白色的,面片像雲一樣,一層一層在鍋里翻動,上面撒點青色的菜葉,那種香氣,就算沒有放肉仍然讓人食指大動。
羅溪玉吸了一口,滿足的將面片湯盛了兩碗,一開始伺候聖主時,她站著看,聖主在吃,隨著後來經常野外用飯,聖主就不再用她伺候,大多時候都在一起用飯,所以她做的都是兩人的份,面片湯倒是做了一鍋,也帶上了葛老和厲護衛及黑袍十二劍的份兒。
端著飯盤子進了聖主屋子,聖主正在床上打坐,見到羅溪玉進來,手便一停,手掌向下的放到了膝上。
“聖主,吃飯了……”羅溪玉早已見怪不怪了,聖主川景獄其實是個練功狂人,閑時便是打坐打坐,不是壓制胎毒就是修煉內功,日子過得其實非常枯燥,難以想象他能長期忍受這種寂寞,這種日子羅溪玉簡直過不了三天。
聖主將手掌朝向膝下時,就代表他內功打坐告一段落,听到羅溪玉的話,便“嗯”了一聲睜開眼晴,從床上起身,羅溪玉則擰了濕帕給他擦手,然後將筷子放好,她也沒站著,待聖主坐下,便順勢坐在旁邊方便布菜的地方。
面片湯顯然吸引了聖主的注意力,“這是什麼?”他指著問。
“雪花面湯,也可以叫雲片湯,很好听的名字吧?是不是真的像一層層的雲霧一樣?”
聖主點點頭,臉色像是完全放松,還會正經回復她道︰“雲片?嗯,如果沒有這些綠色菜的話,更像。”
更像!
羅溪玉听完一時露出本性的哈哈笑,不過很快又溫婉的掩了過去,悶笑的給他揀去兩片綠葉,多填了幾塊面片,聖主愛吃面食,米粉之類,不喜菜肉類,羅溪玉已經將他習慣改變很多了,不過人的喜好一時很難徹底顛覆,所以這個得慢慢來,她也不勉強了,他能一次能吃幾片菜葉,也算是成功。
聖主見她理解了話里的意思,于是滿意了,伸手拿起筷子挾起一塊滑溜的面片放進嘴里無聲的咀嚼,很好吃,很純的面香,是他喜歡的口味,對于羅溪玉每次做的東西都能讓他出乎意料的滿意,有時他也覺得不可思議,仿佛她做的無論是什麼,都是他喜歡的味道,奇異卻又是事實。
羅溪玉見他吃的高興,也不由笑笑,露水都給他用了,他當然會愛吃了,不愛吃精神疾病也就好了,見他吃的專注,她也低頭打算挾一塊面片,結果剛把胳膊抬放在桌上,便覺得整只手臂有一股說不出的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慢慢用很細很細的針,輕輕的在剖肉里的血管那種,按說這種疼痛感不太嚴重,如果普通人可能只會覺得有一點點不舒服,可是羅溪玉體質不一樣,她天生皮肉就不耐疼,一點點疼都能放大數倍,所以這種感覺比常人更明顯,也更難以忍受。
並且,剛才還只是手腕和小手臂,現在卻覺得整個左面肩膀都隱隱的鈍疼,她忍不住用力揉了揉,這動作立即被聖主注意到,他停下筷子抬目看她。
本想讓聖主好好吃飯的,但他投來目光,羅溪玉也沒瞞著,因為確實有些不舒服,她揉著手臂跟聖主道︰“不知怎麼回事,之前切到手,只是個小口子,現在整條手臂都難受,有點疼……”
聖主聞言後,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不容拒絕的伸出手,“我看看……”
兩人親近慣了,羅溪玉也不忸怩,坐近了些,把手放在他手里。
聖主低頭握著打量了下,在食指上找到了她說的的傷口,確實不大,過幾日便能長好,只是口子卻是向兩邊微微翻著,露出里面粉紅色的肉,似乎合不死。
他眉頭頓時一皺,看了半晌,想到什麼,遂又伸出手指捏在羅溪玉臂中的一個穴位,羅溪玉頓時疼的“啊”了一聲,臉色都變了。
而此時變臉的可不單單是她。
聖主也隨即變得陰沉可怕,他沒有立即放開手,而是一直捏著手里那個穴道不松手。
“葛師,葛師!”他雖目光看著羅溪玉,但聲音卻叫著門外的葛老,第一聲里帶著些緊張,第二聲幾乎可以稱為驚怒!
羅溪玉本來還覺得挺委屈,他怎麼那麼用力,疼的自己一身冷汗,明明知道她最怕疼,再這麼捏下去她可真是要死了。
結果在听到那聲音,再加上聖主震驚難看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她自己也嚇得不行,不怪她敏感,因為剛才他的語氣和聲音都好似在告訴自己一個信息。
她馬上就要死了,也許不久後,也許就在下一刻。
...
話音未落,葛老便匆忙推門而入,見到屋內情形時明顯一愣神,不待他開口,聖主已強壓下急促的呼吸,眼中有一絲焦意的對他道︰“葛師,過來看一下傷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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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從未見過聖主如此緊張的樣子,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一絲驚慌,而此時此刻旁邊的女子也跟著他的話臉色發白,葛老一見之下哪還敢托大,急忙走過去,不敢耽誤的以二指謹慎的搭在女子玉腕之上。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葛老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半晌不發一言,聖主此時仍按著羅溪玉臂中的穴位。
摁得久了,那穴位就跟堵住了一條小溪的水一樣,水流一鼓一鼓憋得她難受,可越是難受,聖主越是摁得狠,簡直讓她疼痛難忍,一會兒的工夫羅溪玉額頭就冒出一層薄汗,要平常她肯定是要疼的叫出來了,可是如今古怪的氣氛,愣是將她連驚帶怕的嚇住。
從頭到尾也沒敢發出一點聲音來驚擾二人,只是目光可憐兮兮的一會兒看看聖主,一會看看葛老,想從他們嘴里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可她越想知道,主僕兩人反而跟悶葫蘆一樣皆一語不發,羅溪玉得不到任何回應,心里越發的惴惴不安。
她很想問問情況,但他們兩人此時都不看她,弄得她心里沒底沒漏的,無論怎樣說出來讓她知道知道也要啊。
若是沒什麼要緊的,就別這麼嚇人好不好?她膽子小啊……
此時聖主臉色陰沉,眼神盯著葛老,一眨不眨,而葛老則越來越心驚,到最後胡子都跟著動了動,他突然放開了手,急忙伸手扒羅溪玉的眼底。
羅溪玉頗懂藥膳,知道女人該自麼搭配,怎麼食補才好,加上又是天天在廚房打轉,自然借聖主名頭讓厲護衛買自己一點適合女人吃的食料,沒事就褒個滋陰養血的湯喝,所以她身體很好,氣血很旺盛,可是此時眼底卻有些發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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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扒完回頭急忙看她手指上的傷口,然後將口子用力一捏,簡直疼得她快要尖叫了,這兩個人怎麼一個比一個狠吶,一個摁得她痛不欲生,一個又將傷口縱向捏開,愣是把一個口子給捏成o形。
疼的羅溪玉直冒汗。
接著便見葛老指尖不知從哪兒取來數支金針,細如發絲般,足有半尺來長,挾在指縫一排閃著金光,能嚇死人,他連看都不用看的,“刷刷”的就隔著衣服飛快的跟插秧一樣,從羅溪脖頸左下方到手腕,一直插了下來。
隨後,在葛老用力捏開她手指的傷口處,慢慢開始流出一些血,只有幾滴,但似乎很快就停止下來。
只能說葛老的技術出神入化,本來還很疼的左臂,在金針沒入後,疼痛感就消失大半,雖然針插在肉里很疼,但畢竟跟容嬤嬤插紫薇那是不一樣的,一瞬間的疼痛後,整只左臂開始麻木起來,有點像局部麻醉,慢慢掩蓋了臂上的疼痛。
葛老謹慎的用金針挑著那幾滴血,然後搖了搖頭,開口對聖主道︰“這東西狡猾的很,我只能封住羅姑娘的痛感,並用金針暫時困住它,但恐怕單以金針封脈還不夠,只能靠聖主用內力盡快將它逼出,否則待它解困進入心脈,就無法再以外力強行迫除,到時……”就是神仙也難救了。
葛老說半句留半句,沒有將後面的全說出來,但聖主和旁邊已六神無主的女子,卻都明白的听出他的意思。
葛老說的簡單,剛才下針的舉動也看似輕松,實際上,卻也緊張的胡子直動。
因這東西離女子心脈只差不過一指,凶險程度足以讓醫毒雙絕的葛老都手心冒汗,畢竟旁人死了就死了,眼前這個女子可萬萬不行,不說聖主日常衣食越來越依賴與她,便是重視程度似乎已遠遠越過他的預想,一想到這個女人若在這里出了什麼事……
……
越是不敢想象的事,發生時,越比想象中更可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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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聖主隨著葛老的慶,突然用力握住羅溪玉的手,力道大的嚇人,似想到什麼又放松下來,立即皺著眉問。
葛老再次撫了下脈象道︰“……幸而發現的早,只要能在一刻鐘的時間內將此物逼出,羅姑娘就應該沒事了,老朽這就去門外護法,聖主切記,羅姑娘不是習武之身,經脈脆弱又縴細,萬萬要控制好力道,易緩不易急……”
葛老說完就快步走出去,將門反手緊緊關上。
羅溪玉從聖主變臉到葛老一手金針**,嚇得一頭霧水的呆在那里,一直不斷的看著也們臉色,以尋找答案,但好像更加迷茫。
剛才他們在說什麼?體內?東西?心脈,還有強力逼出?
她不過是刀割了下手指而已,有什麼東西跑進去了嗎?
從古到今哪個做飯的沒切到手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她已經很有經驗的將傷口都清洗干淨了。
難道切菜的刀上有病菌麼,或者她被感染了破傷風?可是破傷風哪有這麼快就發作的?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葛老竟然出去了。
啊葛醫生,別走啊,不是要給她治病嗎?好歹也要跟她說一下病情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什麼一個傷口要用古人使內力逼出來啊,內力是什麼?到底靠不靠譜啊這東西。
不過沒人解答她。
很快,她也明白了葛老為什麼要出去,因為輸入內力不能隔著衣服,要像小龍女和楊過那樣手貼著肉,解衣服的事不能隨意讓外人圍觀,葛老是個有醫德的大夫。
此時脫衣服不可能,因為金針處不能踫。
聖主隨手一捻再一撕,衣服在他手里就跟紙糊的一樣,連邊都是齊的。
雖然撕衣服這個嚇了一跳,但羅溪玉沒空害羞嬌情了,心驚膽顫極配合的讓他撕開肩膀上的衣物,露出一小片玉白美背,聖主的手輕放在對應心口處上方一寸的皮膚上。
手有點涼,羅溪玉微微有點哆嗦,不知是不是嚇的,反正是控制不住,如果葛老要幫她治療,她一定舉雙手十二分的同意,但是現在坐在後面的是那個聖主,誰知道他到底行不行啊,他自己還有病呢,精神疾病……
于是她一邊緊張,一邊忍不住開口提醒道︰“聖主,你一定要小心點,我不想成為獨臂人啊……”
隨後又忍不住道︰“葛老說要輕緩啊,那個你修煉的什麼內力一下子千萬別充太多,要慢慢的充……”充毛充?你以為充電呢!
“……聖主你已經開始用內力了嗎?我好像感覺到了?哎喲,怎麼這麼疼,是不是力太多了?”
“呃,不行,還是問問葛老吧,現在我們都是病人,要听大夫的話……”
聖主終于忍無可忍的開口道︰“閉嘴!”
只兩個字便徹底讓羅溪玉沒有聲了。
他此時還在緊張的找位置,連氣都未放出,這女人就開始喊疼了,真是讓他青筋直蹦。
在她終于肯老實後,他這才又將手小心的放在那嫩如玉,白如瓷的美背上,然後慢慢的將一絲絲氣透過肌膚進入到血肉經脈之中。
習武之人用自身的內力進入他人體內是件非常危險之事,對于雙方都是如此,不僅施力的人要有足夠的內力壓縮氣勁,更要控制力驚人才能將風險降至最低,否則別說救人,反而是害人害已,一不小心不只對方危險,自已也要走火入魔,這也是葛老只能讓聖主來試的原因。
論到對內力的控制力,江湖中少有幾人能勝過川景獄,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可以控制內力一心二用的練功,因他與別人不同,不僅要分出內力不斷抑制胎毒復發,還不得停止修煉功法,否則不被胎毒所累,也會因實力不濟而慘死在別人劍下。
經過多年的摸索,他已經做到體內同時控制兩股內力,兩種不同的心法在體內交錯,這一點說出來絕對無人敢信,如此自我了斷的修煉方法。
偏偏聖主自如修習十幾年,所以論對內力的控制力,聖主第二,絕對沒人敢稱第一。
可就是這樣,聖主此時仍是臉色緊繃,生怕分神半分,如同手中扯著一根隨時會斷的風箏線一樣,小心的緩緩的向內釋放。
羅溪玉皮肉敏,感,立即便感覺到後背有一絲涼氣在游走,有異物涌入的不適,身體下意識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來,因為她知道那股涼意應該就是聖主的內力。
涼氣初開始,只是不斷的在心口上方周邊不斷游走,最後突然停在一處,然後就覺得那里開始火燒般的疼,羅溪玉雖然心里頭怕的要死,但還是用力咬住牙,強忍住那股痛的受不了想叫出口的尖叫。
痛意持續的加重,半分鐘後才開始向肩膀移動,經過肩口然後順胳膊往下,這個過程很慢,慢到像酷刑一般,不斷拿小刀割肉。
羅溪玉著實受了一場皮肉之苦,眼淚控制不住的像水龍頭一樣,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一次了,雖然這麼慘,但她知道,現在正有什麼東西往外走,只要能順著手指出去,她也就保住命了。
因有這樣的希望所以才拼命忍耐。
而聖主此時面無表情,只是後面似有汗氣蒸發的水氣。
不出一刻的工夫,從羅溪玉破開的食指傷口處,慢慢開始流出一股鮮血,滴在掂在膝上的白帕上,殷出一片紅,而順著傷口被血沖出的還有一物。
...
血里的那個東西是什麼?羅溪玉疼的臉色慘白,她瞪大眼晴想看,但卻是被聖主扯到身邊,伸手便將白帕從她腿上掩住拿開,沒有再讓羅溪玉踫到一點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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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很快進來,羅溪玉此時已經取下金針換了衣裳,她坐在聖主身邊,被聖主隔開了與帕子的距離,手里正拿著一只葫蘆狀不知是什麼木頭制的瓶子,倒出一種淡紫色液體,然後將其仔細抹在羅溪玉手指上。
本來羅溪玉還疼得直抽氣呢,臉白剎剎的跟受了什麼重傷似的,抹上之後,頓時感覺到一陣清涼之意滲進皮膚,很快就不疼了,葛老看著聖主從那只巴掌大的木葫蘆里倒了一滴又一滴,那臉都不受控制的直抽抽,肉疼之色溢于言表。
那只已被血殷透的帕子正放在桌前,葛老的金針正垂直的扎在上面,力道直透桌面,兩指厚的木頭已經被穿刺過去,而此時帕上金針所扎之物,正在不斷掙扎著。
羅溪玉只看了一眼,就想吐了。
她慶幸中午沒有吃什麼東西,想吐也吐不出來。
只見那帕子上有一個細如發絲的東西,大概有指長,如果不動時,淹在血中,她還真就看不出來,可被葛老這麼一刺,那東西就如同一條線蟲一樣狂擺身軀,s形o形,群魔亂舞頭尾攪成一團,再多看幾眼,羅溪玉差點連隔日飯都要吐出來。
“這應該是莽域的黑蛭,又名噬絳血蛭,竟然會出現在這里?”葛老神色也有絲凝重,要知莽域乃是域外十大絕惡之地,毒蟲毒草遍地,便是葛老當年也只去過一次,而且噬絳血蛭正是其中一種,也是最讓人厭惡且防不勝防的東西。
其實這東西並沒有毒性,而且它體積也特別小,常人根本發現不了,如果無意踫到它也沒事,只是這東西最愛噬血,身上沒什麼傷口則已,如果有傷,哪怕只是一個小口,只要流血,它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鑽進去。
順著經脈血管流入心髒,而本人卻是毫無所覺,隨著人體豐沛的血液供應,它會從只有細長的一半發絲大小,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粗,不出半年就會將人生生吸成人干,最後破體而去,這東西的附著性非常強,當它黏在足夠養份的血液里,想要將它清除難比登天,只要被它鑽入,就等于死路一條。
而羅姑娘也只能說極為幸運,發現的早,且知道它的具體位置,驅除的經脈直接清晰,若是它再往下走走,那就行入到胸腔肝髒之中,隱藏到體內那些無數條大大小小的經脈中,找都難以尋找。
想以內力將它從人體無數細微血壁中將它找到並驅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單是時間便已來不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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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噬絳血蛭遇血而噬,不出一刻就會大上一些,過一刻又會大上一些,到時就算找到它的所在,驅除的方法也只有玉石俱焚,乃是除毒蛭外最另人懼怕厭惡的一種。
只是這種噬絳血蛭雖可怕,但並不是到處都有,一般在人跡罕至之地,吸的也都是些動物軀體,怎會出現在鎮中鬧市,這無疑讓葛老不解。
于是他看向抱著聖主胳膊嚇的直哆嗦的女子,問道︰“這血蛭不可能自行離開莽域來到此處,必是有人攜帶而來,羅姑娘仔細想想,之前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或者是取過什麼東西?”
羅溪玉是個內心韌性挺強的一個人,有人幫的時候她弱,無人幫的時候她強,當初沒功德疼的死去活來的,也沒想去自殺呢,可是在看到帕子上那根黑色活蹦亂跳的線狀物,想到剛才它就在自己體內,還到處游動。
她就覺得……特想死。
不自覺的依賴的抱住聖主的手臂,仿佛這樣就會給自己安全感一樣。
男人不就喜歡這樣麼,示弱,可憐兮兮,無助依賴……
這種簡直是直戳男人的保護欲,就算此時面上冷酷陰沉又古怪的聖主也不例外。
他一邊陰著臉,一邊習慣性的放松手臂,任她靠在身上,手還虛攏了下,明看是女子嚇的靠著他,實際保護欲十足。
這時候也不見他那些莫名的潔癖,不喜女人,不喜人靠近的毛病,通通都沒了。
羅溪玉見葛老問起,想了想便將手割破之後的事細細的說了,包括項老太太及那個童海送來的山楂核桃。
講到童家的事時,聖主想起那一對夫妻,便臉色一沉,立即讓厲護衛將那只裝野核頭的袋子帶來。
袋子是草編的,為防有第二只噬絳血蛭,聖主帶著羅溪玉站的遠些,葛老隔著手套開始仔細查看,一一翻揀,像噬絳血蛭這種軟體東西,只能寄居在別的東西上短距離移動,或藏在一些有血源的地方一動不動,它是無法自行活動,若放在陽光下很快就會曬成干,正因為如此,葛老才會對此物會在這里出現感到驚異。
很快便找到了一顆紅彤彤的山渣,上面有個類似蟲洞的孔,也洞邊有一點點紅色汁液,因它本身就是鮮紅色,所以並不明顯,葛老用刀切開,只見里面被掏了個指甲大的洞,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血沾染了果肉,里里外外都是紅色。栗子小說 m.lizi.tw
“就是這個,他是先將山楂中間掏空,然後填進不多的血液,再將噬絳血蛭放進去,待到手指有傷的人接觸到袋子時,里面的血已被血蛭吸噬的差不多,在聞到新鮮血液的味道,它就會從洞鑽出來,然後再由人的傷口鑽進……”葛老看了一眼,便猜測說出了整件事的大致脈絡。
“處心積慮的謀劃,與童家不無關系,只是羅姑娘可有得罪童三?”葛老問道。
羅溪玉驚懼的搖了搖頭,都被嚇懵了,可能哪句話有得罪之處?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回頭看了看聖主,聖主此時手撫著她肩上的發,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葛老摸了摸胡子道︰“這事確實蹊蹺,如果我沒記錯,幾十年前西域有一種以養蟲為生的教派,手中奇蟲百毒十分罕有,並擅長以人養蟲,得人蟲永生之道,其中一任教主活了五百六十三年,後被正邪二道圍剿,從此教派便從江湖銷聲匿跡……”
“蟲教?”聖主目光隱隱道。
“正是……”葛老點頭︰“此教所求之道便是以人養蟲,待蟲吸食全身精華後再食蟲,隨年齡不斷增長,從每三年吞食一次,到每年兩次,以此猶如日月交替,保證體內廢舊換新,精氣長盛。
當然,此教自稱此法是為人養蟲,蟲養人的養生之道,實際不過是斜門歪道而已,據說活得最久一任教主,之所以教破人亡,是因食蟲之多,乃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人人望而生畏,遇而殺之。”
羅溪玉本就嚇得夠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又听到葛老的一番話,那心簡直上上下下,隨時都能翻涌一通,她指著那帕上的黑蟲︰“不會這個……就是吧?”
“這只是其中一種……”聖主將她手臂給拉了回來,用手護住她的傷口,然後向葛老意示︰“燒了吧。”
這屋里葛老是毒師,自然有防備,聖主就算現在割個口子讓它進,估計一進去就會被內力化成水,只有羅溪玉不行,身上還有傷口,要十分小心,雖然它已被制住。
這噬絳血蛭雖可怖,但也有致命弱點,就是陽光和火,遇之便干,燒之即化,葛老用燭火這麼一燎,它便在帕子上化成了一條黑線。
“難道童家的三個媳婦全部是被這東西害的?”羅溪玉害怕歸害怕,但事情總要搞明白,這樣不明不白,心里更七上八下的。
“老朽也正是從這一點才記起當初的蟲教。”葛老表情倒是有些凝固,似想到了讓他也覺得可怖之事,“……噬絳血蛭喜食血液,在三月身孕的孕婦體內,它會自行進入女子腹中凝聚的血氣精華之處,長達幾個月的吞噬,婦人以為腹中的是自己的嬰孩,實際早已連血帶嬰兒骨肉皆進噬絳血蛭之腹,到時再將血蛭取出食用,大補之物便出于此。
只是若要以此法續命,必須得以後代子孫骨血為藥,每食一個可多活兩年,當年蟲教徒斷子絕孫也是由此而來,不知引的多少邪教魔頭為之側目……”
再富有的人也有幾個窮親戚,再壞的惡棍也有他想親近之人,而蟲教徒完全是滅絕親情,一切只為自身之利。
羅溪玉听得差點要吐了,她當然知道無論哪個世界,哪個國家,哪朝哪代,光芒照射的陽土下之必然會有一些讓人難以想象,不敢置信,可怕至極,私下絞殺也絕不能公開,見光死的陰土之處。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今後不能輕易收別人之物,貼身衣物不能遺落,發絲指甲掉落要燒掉,傷口立即包扎。”聖主不容置疑的命令羅溪玉,並出人意料的解釋道︰“別人之物不淨,貼身之物可追人千里,發絲指甲足以養盅,傷口引來毒蟲,這些要記住!”
羅溪玉這次可算吃一塹長一智了,以後就是讓她這麼做,她都不會的,這種事,一次教訓就夠了。
看著她乖順的點頭,認理知錯,聖主臉色這才好了些,他轉頭問葛老︰“葛師,你看此事如何?”
葛老也正暗自思索︰“如果是童三所為,又有不妥之處,此方法用來續命,童三正值青壯年,根本無需如此,只怕是另有其人。”
而此人不言而明。
只是讓人無解的是,為何對象是羅溪玉。
如此算計,除了要人性命之外,沒有任何好處,何況根本無怨無仇。
感覺到聖主身上慢慢溢出的殺意,羅溪玉瑟縮了下。
死人固然可怕,但她覺得這種人就該去死,活著都是罪惡。毒蟲是可怕,但比毒蟲更可怕的是人心,若還讓這種人活在世上,不知會有多少無辜人再次遭受毒手,這是早就該到來的報應,死了她還要拍手叫好呢。
外面的天色很快黑了下來,屋里傳來羅溪玉輕聲勸聖主再吃一點的聲音,因為她的事,聖主晚飯都沒吃兩口,可他只是坐在那里並不動筷子,說實話,經過這件事,她也半點胃口都沒有了。
正想著還是將飯菜端下去吧。
這時,突然對面街上傳來吵鬧和尖叫聲,在這夜晚顯得十分刺耳。
羅溪玉不由推開窗向外看。
只見項老太太拿著燈就出來了,出來時嘴里還念叨著︰“誰啊,晚上不睡覺吵吵鬧鬧的,活人都能給嚇死了……”邊說邊走到門口,打開門栓向外看了看。
結果看了幾眼就跟見了鬼一樣,又把門緊緊栓上了,拿著燈悄麼悄聲的就往回走,羅溪玉忍不住探頭問了一句︰“大娘,外面干什麼呢,這麼吵……”
項老太太正匆匆往回趕呢,冷丁听到聲音嚇得“媽呀”一聲直拍胸脯,見是羅溪玉這才道︰“哎喲,你可嚇死老太婆了,我家老頭子睡得死,我睡不著才出來看看,黑燈瞎火的我還以為哪家媳婦兒打起來了,結果這麼一看啊,你猜怎麼著?”
說完還回頭看了看門口,然後悄聲跟羅溪玉道︰“那家三兒媳婦,沒啦……”
“沒了?”羅溪玉沒反應過來。
“就是死了,身子都蓋了白布,抬在外面呢,肚子還高高的挺著,肯定又是跟前面三個一樣,現在鎮北請的兩個接生婆也來了,來時人就死了,被死人堵在門口,兩人婆子正哭喪著臉坐在地上,跟童家要錢呢,張口就是二百兩,唉,也難為人啊,踫上這事兒,兩個婆子也跟著倒霉三年,三年內是沒人敢找她們接生了,這是壞了生意了。”還沒接生呢人就死了,這多冤吶。
“怎麼會這樣?白天還好好的,她肚子才六個月……”要說羅溪玉現在的臉,比剛才還白了三分。
“可不是嘛,這孩子嫁進來時我就說可憐來著,你看看,兩年都沒到,說去就去了,又是一尸兩命,橫死的人連個鑼鼓都敲不得,家里都不能隔夜,家墳都不讓進,一會兒裝上薄棺就得抬到亂葬崗埋了,唉,那童家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四個大四個小……姑娘晚上早點睡吧,門窗關好了,這死了人得鬧騰一會兒,可別出去看,那地方髒的很,免得沖撞了……”老太太囑咐她一番,便回了屋。
羅溪玉將窗戶一關,心神不寧的走到桌前,誰知一直坐著的聖主,此時竟是起了身。
“聖主,要休息了嗎?”羅溪玉打起精神上前。
聖主川景獄哪有半絲睡意?眼神反而閃著光芒,他反問道︰“休息?”
“是啊,時候也不早了……”明早還要趕路呢,羅溪玉忙輕聲道。
聖主看著她,忽的嘴角一挑,臉上一反剛才像木頭人一樣坐著,面無表情的樣子,此時冷漠里似帶著一絲倨傲,他雖沒有說話,卻好似在用表情理所當然的告訴她,怎麼可能睡的著,明明等到現在,好戲才剛剛開始而已。
...
童家死了人,沒有給人防備,三個兒子老大老二昨日跑商,明日才能回來,橫死之人不過夜,是一定不能在家里放著,可是放到街邊又遭左鄰右舍的指責,童家老爺子今年近百高壽,蹲在地上老淚縱橫。栗子小說 m.lizi.tw
童海更是趴在妻子尸身上面嚎啕大哭,堂堂七尺男兒,眼見著妻子與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實在是讓人見者落淚,聞之心酸啊。
平日誰家若有個紅白喜事,鎮里人都會前去幫個忙,圍著看個熱鬧,可獨獨童家,所有人都避恐不急,家家緊閉大門,不少正從門縫里看著,卻沒有一個人出去幫忙,連抬尸的人都找不到,好說歹說才總算敲開一家,兩個漢子,這哥倆也向來膽子頗大,是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光棍,童家給的銀子多,禁不住誘惑,便吐了口吐沫揉了一手掌,打算給抬到亂葬崗了事。
尸體抬起來的時候,童海滿臉的淚痕,他推開那兩人將妻子往身上背,可葉氏肚子大的出奇,根本背不住,但童海如魔怔了一樣,他要背著妻子去隔壁村里找大夫,他認定妻子根本沒有死。
童老爺子上前拉兒子,卻被兒子推到一邊,兩個光棍漢上去勸阻,三個人在門口拉拉扯扯,一時用力過猛之下,童海一頭撞到了門上暈了過去,額頭鮮血直流,童老爺子頓時一驚,臉色一變,飛快的上前用衣袖堵住了兒子傷口。
然後讓兩個光棍漢把人抬到屋里。
饒是兩個年過三十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此時也心里直打小鼓,這童家真是邪門了,怎麼倒霉事一件跟著一件,明明剛才他們也沒敢使力,是這童家童海自己一頭撞到門上,可別人看著就像是他們哥倆推的,可實際是,這童海他是自己撞的,那力道根本是不想活了,就想死啊。
可你童海這樣也怪不厚道了,幸好童老爺子沒計較,否則拉他們見官,他們還要倒賠銀子,哥們這時有點慫了,覺得再攪合下去不妙,加上那個一尸兩命的孕婦連塊白布都沒蓋,就這麼倒在地上,肚子高高鼓起,月光下看著陰慘的很。
可是已經答應人家了,銀子也收了,這個時候說不去,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哥倆是老實人,面面相視一會兒,還是決定硬著頭皮抬過去吧,亂葬崗離鎮子不遠,也就一兩刻來回,一人三十兩可不是小數目。
于是兩人狀著膽子催著童老爺子,畢竟這事兒可不是一般家的白事,都是大白天的,這可是晚上,就算兩人身強體壯陽氣盛,也抗不住死的這樣慘的女尸,現在還能走走,等到半夜那可不吉利,會被鬼纏身的。
童老爺子眼晴渾濁,嘴巴還哆嗦,但畢竟是經事兒的老人家,很快擦了眼角的淚水,寒暄的給二人裝了二斤糧酒,路上好壯壯膽子,這就重新蓋好媳婦身上的白布,讓人抬向亂葬崗方向去走。
兩個光棍漢好酒,一口氣干了半斤,酒下肚後了頓時去了怯,把嘴一抹,抬了尸身就走,可是走了半道,兩人腿肚子又開始哆嗦了,都說死人輕一半,怎的這尸體卻越抬越重,這便罷了,畢竟是一大一小兩個,可能比常人要重些。
只是什麼東西在抬板上面動?一開始兩人只當是錯覺,但是後面那個明顯看到女人肚子在夜色里動了動,媽啊,那個近八尺的大漢,當時嚇得都快尿了。
難道這個女的沒死?還是她肚子里的崽子沒死?要爬出來了?古時就听說過,有從死了的孕婦肚子里爬出來的種,那種都是厲鬼所化,命毒還會吃人,後面那個哥哥走南闖北,給人殺過豬宰過羊,連死人都背過的漢子,頓時臉色慘白,冷汗開始順著臉淌。
但畢竟是個見過血的,愣是把這個快嚇破膽子的事兒給咽回肚子里了,離亂葬崗只剩幾步的路,他手心冒汗的悶聲走著,而前面那個雖然沒有直接看到,但木把手震顫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比起後面那個見到的哥們,他要更慌神,于是眼望著目的地加快了腳步。
于是哥們一個快步一個悶走,竟快的跟跑似的,愣是咬著牙給抬上了亂葬崗,也沒跟童老爺子要余下的銀子,放下杠板就跟被鬼追一樣不要命的跑了。
童老爺子在後面急喘噓噓的叫著還有銀子沒給,他們連步子都沒停一下,幾眼就沒了蹤影。
羅溪玉正哄著寶兒,小孩子嗜睡,一天醒的次數少,睡的時候多,剛喂了一碗米糊,兩口糕點,此時已經嘴巴開始鼓泡泡,睡得很香了。
聖主本來走出去,但又不放心的返回來了,拉著羅溪玉就走。
“去哪?等會兒,我給寶兒蓋下被子……”羅溪玉把孩子放里面,放下外面帳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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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三更半夜的,聖主竟將她帶到了傳說中的墳場。
羅溪玉簡直快瘋了,這一天過得也太刺激了,她還想著晚上能好好睡一覺,結果想象總是美好的。
龜毛聖主雖然人比較陰沉,但他卻不喜陰沉的地方,尤其是這種人骨到處有,火鱗遠遠發光的地墳地。
大半夜的,干嘛沒事干的來看風景?羅溪玉有點害怕。
不過,見身後葛老與厲護衛都在,羅溪玉的心才稍定,想到葉氏,隱隱似猜到了什麼,她抬頭看向旁邊的聖主,聖主臉上很平靜,這個人雖然不是什麼俠肝義膽的正派人物,但是卻不知為何,就覺得他不會傷害自己一樣。
外冷內熱用來形容又覺得不夠,從本質上講,這個人是一個有些自閉,又有些孤寂的人,在人群中保持著距離,厭惡而冷漠,只活在自己的性格里,在自己的世界傲視任何一切,又自卑于所有。
或許他武功蓋世,但這個並不能為他改變這一點。
可有一天,這麼一個人,竟能為了別人,忍受的站在這片充斥著尸體散發腐臭之地,常人也許聞不出來,但對于這位嗅覺極為敏銳的聖主來說,那不比站在屎糞場聞味要好的多。
他帶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麼,羅溪玉也大約能猜的出來.
大概是讓她感覺到自己有後台有靠山,出事有人幫自己出頭,讓她在這里不再孤獨無援。
……這種暖心的感覺真的不要太棒!
就在羅溪玉想法紛紛腦補厲害,甚至心頭對聖主涌起一股特別有歸屬感的感激之情時,她發現聖主停下了腳步,她下意識的抬頭,頓時看清了前方人影。
一切在月光下都看得極為清楚。
……
只一眼,羅溪玉便捂著干癟癟的胃蹲地干嘔起來。
這並不是她胃腸不舒服,而是前方看到的情景實在太惡心!
只見地上一塊抬杠板上是空的,旁邊則有個女人一動不動的仰躺在那里,衣服已被扒開,腹部鮮血淋灕,就如同是凶殺現場一般。
在羅溪玉經歷今日一件件事後,見到凶殺現場似乎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恐懼的放聲尖叫,她覺得自己還是很冷靜。
不過,若是墳地中,月光下,尸體邊,再加上一個老頭正蹲在尸體旁邊,手里從死人肚子里掏出一個血乎乎的圓球,然後指甲割開,嘴湊在口子上,正在不斷的吞咽嚼著,吞咽的來不及,還從下巴落下鮮紅的血汁,胡子血糊糊一片,浸濕胸前一大塊衣襟下擺。
尤其那東西還在蠕動,羅溪玉簡直要嘔的膽汁快出來了。
厲護衛還是萬年的猙獰表情,葛老見狀也沒有半點吃驚,只是看到羅溪玉的反應,心中有點可憐這個羅姑娘了,抬眼再看看聖主,只見聖主正彎腰關心的拍了拍女子蹲在地上,吐不出來抖動不已的背。
臉上卻掛著滿意的笑,那表情既不像平日那般冷漠不達眼底,又不會嘲諷的讓人憤怒,而是一副所忍受的終于得逞的笑容。
他難得放輕聲音柔和的撫著女人後背道︰“以後見了老頭還笑不笑了?”
“不,笑了……”提起老頭,羅溪玉立即想起前方驚悚的吃人畫面,頓時捂住嘴。
“幫不幫剪指甲了?”
想到剛才那個人指甲的動作,“不……了”嘔……
“修理胡子?”
“唔……不……”
“遇到孕婦還喂水摸肚子?”
“不……”羅溪玉用力拉聖主的袍子下擺,苦逼兮兮的眼角發紅看著他,“你不要說了……”
她不過是扶過老人過水溪笑了笑,幫過手腳不利索的老太太剪過指甲,給農家獨居老翁修理過亂糟糟的胡子,用聖主的嗽口水喂了孕婦而已,所以,聖主這是故意的?
是要攢到一塊趁你病要你命,算總帳的節奏嗎?
聖主將袍擺從她手里拽出來,他看著她嚴肅道︰“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嗎?”
羅溪玉嘔得很辛苦,聖主的眼神又很亮。
羅溪玉捂著嘴巴眼憤怒委屈又淚汪汪的看著他。
聖主將她拉了起來,強行按在自已肩膀上,似乎很喜歡這樣的姿勢,語氣跟動作一樣︰“……你的心思以後只需要用在我身上,照顧我就可以,不必理那些貓狗鼠輩,我不喜歡,不準有下一次……”他的話既霸道又專橫。
貓狗鼠輩!在聖主的喜惡中,人只分為兩種,除了自己人其它的都是貓狗鼠輩,論好人壞人在龜毛聖主眼里通通只有這四個字能代表,簡單到極點,霸道到極點,狂傲到極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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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樣的人她還能說什麼?跟他對著干?大哭?吵鬧?羅溪玉倒是想,可是在這麼個鬼地方,她沒底氣,有底氣也不敢,被他拉到身邊有點委屈的點點頭。
甭管羅溪玉是不是真的改掉,但她答應的快,聖主就很滿意的揚了揚眉梢,一抬頭,就見前面那個吃得正有滋味兒的老頭,終于發現了異樣,抬頭向他們看過來。
那臉白里帶血,簡直像地獄的惡鬼一樣,正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如果普通人見到恐怕當場就嚇暈過去,可對于邪教之人來說,這些人不過是些他們玩剩下的把戲,跟螻蟻一般。
不過聖主還是伸手扶住她後腦勺,將羅溪玉按住不讓她轉頭。
“你們是誰?”大概是吸了蟲血,童老爺子像喪失理智般,聲音顯得異常的夜梟桀桀,他尖聲道。
聖主自然不會上前聞血臭味兒。
厲護衛“刷”的一聲抽出腰間白刃。
葛老卻是阻止,對他道︰“莽域黑蛭化骨成血,喝下骨血永生不死,只可惜這世並上沒有真正長生不老的方法,所謂人蟲永生不死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月光下那個童老爺子似乎與平時樣子不同,牙齒顯得更尖刺,仿佛魚齒,沾著血說不出的可怖,他似乎為葛老的話所迷惑,但卻听清楚永生不死四個字。
“莽域黑蛭?桀桀,說的可是我的命蟲?命蟲能讓我死而復生,便能保我長生不死,我就能得永生,只要我的兒子們每個都娶妻生子,我即能保子孫昌隆,又長生于世,就算人人避我又如何?我的錢財照樣能過上富貴日子,用女人之身享好酒好肉,過五代同堂……”
“這些如果讓你的兒子們听到,又會如何?”葛老事隔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涅蟲教的永生之法,聖主既然默許,葛老倒也不急,開始打量此人,這等涅蟲長生法,確實也有幾分邪門之處,延長壽命之余,能將人越來越蟲體化,眼前這個童老爺子的眼晴已隱隱散有綠光,牙齒尖長,蟲體化已有些明顯。
童老爺子一听到這話,終于變了臉色,有些惡狠狠的盯著眼前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黑袍怪人,尖梟道︰“我的兒子是我給的命,我的血肉,是我的東西,我吃我自己的骨肉,與你們有何干?吃死人尸又犯了哪條王法?你們就算看見又如何?大不了我搬離此地,難不成還要給尸體抵命?”
葛老自然不會與他分辨對與錯,他此時只關心一件事,“你的命蟲不知從何而來?”
童老爺子一听,咧開嘴笑︰“你們想要?當初我用東西換來的蟲方,你們想要白得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拿出交換的東西……”
這個世上並不是人人都想長生不老!
何況是只能以這種惡心的方式活下去,葛老不動心,厲護衛鄙視,聖主不屑。
不過喂養蟲方能延長壽命的方法,葛老倒是有些好奇,想要來研究一番,否則也不會這般與他浪費口舌。
就在他要說什麼時,不遠處有個身影,額頭還留著血,腳步踉蹌差點絆倒在地,正雙目發紅的看著童老爺子,吃驚,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震驚,憤怒到淚流滿面,他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童老爺子,從小將他哥三養大的老父,平日恭順孝敬的好父親,此時正在吃他妻子的尸體……
而此時童老爺子顯然也發現了這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背後的兒子。
只見童三搖搖欲罪的顫聲問︰“爹,你為什麼要這樣……”
童老爺子此時也有些慌亂,他強自狡辯道︰“我怎麼了?我不過是想救我的大孫子而已,可是你看看你的好媳婦生的是什麼東西?”說完將手上的圓球扔到了三兒子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還好沒有生出來!”隨即他放軟聲音道︰“童海啊,你別難過,媳婦可以再娶,爹只有一個,爹還要抱孫子呢,爹回去再給你娶一房,保管能生兒子……”
童海的身體開始發抖,“爹,你覺得我還能信嗎?你之前的話我全听到了,大哥,二哥,三個嫂子,還有,還有鳳梅……都是因為你,為什麼啊爹。”童海“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他拼命爬到童老爺子身邊,抱著他腿,他悲痛欲絕的哭道︰“爹,你要兒子死,你總得告訴兒子,兒子們哪兒做錯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那些可都是你親孫子孫女,活生生的憋在肚子里,你為什麼要吃自己的孫子?為了活命?娘是不是也是這麼死,娘死的時候還懷著老四。
爹,當年你得病快死了,突然就全好了,是不是因為吃了老四,一個兒子四個孫子,是不是都是爹吃的,爹,你說啊……告訴兒子個明白話,到底是不是……”
童老爺子腿被童海的手抓得很痛,又听到兒子把自己老底揭了,頓時惱羞成怒,他一腳就將童海踹倒在地,吹著胡子罵道︰“小兔崽子,老子把你養大,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別說是你媳婦孩子,就是你,我想要什麼時候要你命,就能要你命,你敢有什麼怨言?再敢跟我大小聲,我就踹死你……”說完便拿腳踹著地上童海的胸口。
老爺子長年吃自己一脈骨血,身子骨比年輕人還壯,那腳十分用力,幾下就給童海踹的嘴里出血,滿地打滾,但他仍沒有停,臉上表情越加猙獰,腿也越來越用力,在第十幾腳後,童海身體已經不動了,但他似乎還沒有泄氣般,腳下不停,可是突然間,人就跟定了型一樣不動了。
然後,童老爺子就如吞了鴨蛋一樣,然後整個眼晴開始向外凸,本來就血糊糊的臉更加可怖,他嗓子似發不出聲一般,仰著頭,手抓著自己脖子,就跟吞了根雞骨卡在那,上不去下不來的樣子。
“啊,啊……啊!”他開始抽風的抖動全身,嘴張著老大,似要痛苦的叫,卻叫不出聲,接著他往後退,然後被身後女尸絆倒在地,然後他想到什麼,開始指著地上的女尸驚恐莫名。
“你,你……”第三個你還沒有吐出來,整個人如化了骨一般,整張皮肉堆了下來,一層一層如人體皮具,接著從里面鑽出一條赤紅色的猙獰血蟲,將人帶骨的吃了下去,轉頭正向著葛老幾人的方向挑釁嘶叫,剛要竄過去,突然被彈來的一小撮火星化成了骨水,最後慢慢滲入土里。
幸好羅溪玉被聖主強壓著腦袋,只能用耳朵听著,光听著都覺得似從心里往外直冒涼氣兒,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可怖的父親,為了自己一已私利,不顧兒女子孫的命,殺人就跟宰小雞小鴨一樣,還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你的命是我給的,我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這種言論簡直讓羅溪玉憤怒的想回頭理論。
可是一回頭聖主那只大手就用力的按住她,她靜下來他就放松力道,她示弱後趁機一回頭,那龜毛聖主就跟手上長眼一樣,立即扣得她一動不動,尤其後面突然沒動靜了,羅溪玉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特別想回頭,但聖主那手就沒有放松力道過。
待到好半晌,他終于松開手後,羅溪玉反而不敢回頭看了,等了一會兒才慢慢的轉身,結果整個墳地只剩下兩個人,還是躺在地上,一個死一個不知生死,那個剛才還囂張的老頭,竟然不見蹤影。
人呢?怎麼沒了?發生了什麼事?羅溪玉猶豫了五,目光想四處搜尋,卻又怕真相更讓她難以忍受。
葛老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成也噬蟲,敗也噬蟲,可惜沒拿到喂蟲方子……”
厲護衛則聞若未聞的將刀收回刀鞘中。
聖主手指落在呆呆的羅溪玉肩膀上,他道︰“我困了,回吧……”
“等等……”羅溪玉忙拽住,回頭見聖主臉上並無不悅,猶豫了下便拉著他衣袖好聲央求道︰“唔,畢竟與童家夫婦相識一場,人死了要入土為安,這麼陳尸荒野總歸不好,不如,我們埋了人再走吧……”好不好?
羅溪玉良心不安的同時,她驀然發現那個童海胸前的白芒不見了,可是葉氏胸口的白芒卻還在,要知道人死魂飛,魂都飛了,白芒怎麼會還在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童海已死,葉氏卻還活著。
活著!怎麼可能,死了最少有半個時辰,何況還被人開腹切肚。
這要換成別的人,斷不會想到人還有活著的可能,只會以為見鬼了,但羅溪玉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靈魂,她自然知道有些人會假死,假死一段時間後又醒過來,肚子破了也可以縫上,活著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大概也是覺得這兩人躺著礙眼,又或者之前的事羅溪玉答應的爽快,聖主也喂投般的給她一點甜頭,竟是目光微微一閃,答應了。
接下來讓羅溪玉沒想到的是,她的猜測居然是真的,那個葉氏竟還活著,拖動時手指還微微動了,葛老竟破天荒的抬指給她把了脈,那臉上震驚的表情就跟畫了圖一樣。
都這樣了居然活了?對古人而言這簡直跟鬼附身一樣,就是葛老都不例外的臉色大變。
羅溪玉還真怕旁邊的厲護衛以為是尸變直接掐死埋了,她急忙跑過去。
“之前也許是昏死過去,並沒有真的死掉,葛老你再看看……”
葛老立馬搖頭︰“就算活著也沒用,肚子被剖開只能死,斷不能救不活的……”
“也許有可能呢?”羅溪玉看看她胸口白芒還沒有消失,甚至也沒有消散的痕跡。”立即焦急的勸道︰“如果將嬰宮破裂的地方縫上呢?再將肚子也縫起來呢?是不是就能活命?”這可是一條人命!還有一團白芒,羅溪玉略微有些急切,還扯下了頭上的一根長發,生怕葛老甩袍離去,而自己又沒有這方面的技能,根本什麼忙也幫不上。
葛老顯然被這句話給挑起了興趣,對于醫生這個職業,一生都在追求技求精湛的大道上奔行,突然听到羅溪玉這種異想天開,再一想又可行的方法,多少都會有些新奇。
葛老听完羅溪玉所說,摸著胡子不作聲,不過到底比不過那股新奇的念頭。
要說葛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醫,絕對名不虛傳,只需羅溪玉稍稍指點,便能做的比職業外科醫生還要完美還要好,好在子宮割開的口子兩邊整齊,沒有徹底被破壞,皮肉也縫合成原樣。
一切都恢復完整,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畢竟古代沒有那麼多的醫療條件,凡是能做的都已經做到了,她還偷偷取了一朵玉蘭花在嘴里嚼成一團塞入葉氏口中,這玉蘭花對身體的傷痛傷口特別有效,說不定能夠救她一命。
葛老擦干淨肚皮上的血跡,看著自己縫合的傷口,如欣賞著精美的工藝品一般,甚至還在回味剛才縫合時的感覺,覺得自己好像邁進了一個新的領域,足以讓他醫毒之名再上一個高度,而他隨即又開始打量臉上微微冒汗的羅溪玉,眼底也是帶著些驚疑,這個女子怎麼會想出這般異想天開,卻又極為可行的方法?甚至還想到用頭發配金針縫合,難道她是什麼名醫之後?或者……是天縱奇材?
羅溪玉若知道此時葛老心中的想法,定會大笑三聲,現代那些醫療器材隨便說說都能嚇死他,管子還能伸進身體里呢,刀子還能切開血管呢,眼晴還能動手術呢,不過這些她當然不會說的。
她剛松了口氣,站起身擦把汗,便見旁邊厲護衛一腳將童海踹到坑里,打算埋掉了事,結果這一腳,竟是讓童海突然間緩過氣來,睜開眼自己爬了起來,厲護衛簡直眼瞪如斗,不僅是他,連葛老和羅溪玉都驚呆了。
他從坑里爬出來,滿面的血不顧,卻是向自己媳婦撲了過去,“鳳梅,鳳梅,你們對我妻子做了什麼,她都已經死了,你們還不放過她,你們還是人嗎?”他狂吼著,不過在看到媳婦的手動了動,甚至開始痛苦的呻,吟,而肚子居然也沒有破,好好的,頓時驚喜莫名,將媳婦抱在懷里大聲的叫著她的名字。
而羅溪玉卻是感覺到了一團白芒自葉氏身上飄了過來,慢慢的融進了身體,一瞬間讓她覺得身體上的疲累感漸漸被消除,最後全身都暖洋洋的極為舒服。
此時的聖主站在不遠處,由一開始背著手仰頭望月,到此時蹙緊了眉頭不耐煩的樣子,葛老厲護衛了解聖主脾氣,頓時不敢再耽擱下去,提醒下正站在原地不動的羅溪玉,便急急忙忙跟隨聖主離開了此地。
不一會兒整個亂葬崗只留下了一對死而復生的夫妻。
回到房間,羅溪玉先看了看寶兒,見它睡得正香,沒有哭鬧便放下心來,這一天過得太詭異,她都有些精神恍惚,直到睡前聖主用力摟著她,埋在她頸間時,她才覺得真實了些。
聖主力道比平時要重很多,幾乎箍的她有點喘不過來氣,這樣要怎麼睡?羅溪玉自然知道他這個舉動的意思,身體表現出那麼強烈的意識,羅溪玉就算想忽視都忽視不了,本來還有點生氣呢,此時只得像安慰孩子似的拍著他後背輕聲道︰“沒事的,別擔心,我好好的,明天早上還要早起給你做好吃的,睡吧睡吧……”不知哄了多久,身上的這個穿上衣服專橫霸道,脫了衣服依賴孩子氣的龜毛聖主才放松了力道,安靜的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童家老宅,黑乎乎沒有一點燈光,一個人靜悄悄的走過廳堂,來到了後院,然後悄聲進了一間房間,然後慢慢的走了進去,這時童家祖宗牌碗前亮起了燭光,寂靜且有些陰冷的房間里,一個男人正伸手將其中一塊牌位拿開,露出了下面的桌面,桌面下有一個被掏空了的木洞,他的手緩緩的伸入其中,片刻,從中取出一只三寸大的漆紅色陶罐。
陶罐上緊緊的蓋著蓋子,不知里面裝的是什麼,那個男人顯然有些緊張,但在看到陶罐後,臉上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此時燭光正好映在男人的臉上,臉色異常的慘白,額頭還有一道被門板撞破的猙獰傷口,嘴角還有撕裂的血跡。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在墳地嚎啕大哭的童家的三兒子,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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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色的暗紅陶罐里,裝著的正是童老爺子口中所說,能讓人永生不死的命蟲,實際上這只是一種罕見的吸血毛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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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童海意外得知當年只剩下一口氣的老父,一夜之間病愈的背後真相,那種惡心感之後,心里卻慢慢產生了一種隱隱的,甩不掉去除不了的印跡,這讓他很害怕也很惶然。
沒錯,童海早在大哥續弦,繼嫂又懷了孩子時,知道了童老爺子的秘密。
那時那種對父親的痛恨,與無法言說的恐懼時時折磨著他,于是他開始少言寡語,那段時間里,他親眼見到大嫂一日一日的消瘦,最後到身死,看到老父在墳地露出的丑態,憤怒又麻木之下,他還是選擇了沉默,悔根與心中深蒂固的孝論,讓他沒辦法與任何人說出真相,可良知又時時不斷的譴責他。
面對表面仍慈愛的父親,卻是一切罪惡的凶手,還有痛苦遠走他鄉,只悶頭做生意的兩位兄長。
他只能將所有憋在心里,每日不斷的給人做活,幫忙,白干,不求回報,這些事做的多了便得到一個心善厚道好名聲,用這些人的稱贊來減輕他心中越來越重的罪惡感,他以為父親老了,早晚會收手,他也可以一直這要隱瞞下去。
但是不久後,童老爺子就開始將主意打到了這個三兒子身上。
在童海並不知情的情況下,為他訂下了一門不容許拒絕的親事,娶親那天,他掀開了女子的蓋頭,臉上帶著笑容,可眼底卻是說不出的痛苦。
一個笑著的男人,心里留著痛苦的眼淚。
可是,他仍然選擇為父親隱瞞。
他想過很多,想到兄弟三人自幼喪母,想到父親一人拉扯三個兒子的不容易,想到父親平日待他們三子的慈愛,他最終還是將愚孝放到自己理智的前面,用沉默來粉飾太平,甚至幾次為父親抹去顯而易見的蛛絲馬跡。
童老爺子是老好人,童家三個兒子都是老實人,三兒子更是個熱心腸,他用別人的肯定來麻痹自己的良心,用表現來迷惑所有人的眼晴。
以為日子就會這樣繼續下去。
可是一件事,卻將童海徹底的改變。
他竟然知道了一個連父親都不知道的秘密!
母親趁父親外工之際,早已與別人有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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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並不是童老爺子的兒子……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童海痛苦的吼叫,他抱著頭蹲在地上許久,他以為世上最重要的親情親人,都離他遠去。
心目中美好賢惠的母親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慈愛的父親是個吸食子孫骨肉的怪物,而他只是個母親與別人偷情,受人唾棄的私生子。
真相是如此血淋淋!他甚至想著不如就此死去。
這一切豈止是擊垮了他從此以來,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線,更讓他整個人陷入了泥沼。
自古道德沉淪相隔很近,天堂與地獄的距離並不遙遠,只有一層紙的距離,只是一念之間。
等到重新站起來的童海,卻已不再是原來的他,在將所有隱忍和憤怒重組後,他已經變成另一個人。
兒子的媳婦有身孕,童老爺子都會暗中收買了郎中,每一個看過脈像的郎中所說的話都是母子平安,可實際上,葉氏正慢慢走向衰亡。
而童海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他卻更加小心的照顧妻子,疼她愛她,將她所有放在第一位,在任何人眼中,包括葉氏,他都是無可挑剔的完美丈夫,這也是葉氏在嫁入童家,知道前三個嫂子的死因後,又氣又怕,卻仍然沒有與童海和離回娘家的原因。
因為女人心里,還存有僥幸,並且她愛著童海,愛著這個只看著自己一個人的男人,為了他,她做好了舍棄一切的準備。
如果不是路上意外的遇見了羅溪玉,恐怕一切會進行的更加順利,如果不是他看到羅溪玉把了妻子的脈,怕她發現真相,他不會想暗中將命蟲放入山渣里。
不過好在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千算萬算之下,結果並沒有絲毫改變。
童海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想到死的淒慘的童老爺子,他不必再隱忍的表情里有了一絲絲興奮的漲紅。
命蟲吞噬孕婦嬰胎骨血,人吸食乃是大補之物,可若是死而續命,卻還有一個苛刻的條件,那就是必須要吸食自己一脈的子孫後代,才能繼續增加壽命,也等于借子孫的命來續已之命。
這也是童老爺子不斷給兒子們娶妻的原因,以此來滿足他繼續活命的**,可一旦吸食了自己血脈以外的嬰胎骨血精華呢?
這就如血型與自身不配,強行輸入的後果。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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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海一直忍到這一天,一步一步計劃的,要的便是這個結果,他的計劃很成功,他一直無法撼動的老奸巨滑的童老爺子,終于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人世。
而從此以後,天地間,只有他一人知曉這個秘密,再無第二人。
他將成為自己命運的主宰,只要他手里有了命蟲,就能永生不死的存在,百年千年,比別人活的更長久,更加去享受人世間的榮華富貴,想到這里,童海的目光中透出與童老一般無二的狂熱。
于是,他情緒有些激動的看向手里的漆罐,猶豫了一下,便小心的用衣帽遮住傷口,想要將罐口打開,看看里面的命蟲,這是他的希望。
就在這時,燭光突然被風吹動了一下,一個影子從牆上一劃而過,童海驀然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
羅溪玉真的被嚇到了,昨晚被聖主鬧了半宿,剛睡著就做了惡夢,翻來覆去最後才總算睡了一點點,早上起來眼底都有些發青。
也有點憋屈,你說這是什麼事啊,本來打算找個鎮子落腳,好好的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可結果呢,一天都處在驚嚇連連心驚肉跳之中,到現在她還覺得自己猶在夢中,特別不真實。
世上真有那麼可怕的東西,那麼可怕的事?
怪不得自古俠義正道人士誓要將邪魔歪道趕盡殺絕,就像童老爺子這樣禍害人的人怪,真是殺他千遍都不厭倦!
聖主除掉他,不僅不會有報應,可能還會有大功德呢,至少挽救將來多少條人命。
羅溪玉想到昨日醒來的葉氏,那一團白芒飄入胸口,她渾身舒暢時,每二朵玉蘭花的功德積攢已久,終于開放了,羅溪玉幾乎听到了花瓣輕輕張開的聲音,原來花開時每一片瓣張開都有響聲,十幾瓣合在一起會發現類似鞭炮的聲響。
得到兩朵玉蘭,從此以後,玉蘭花的露水她終于不必再省吃簡用了,晚上她也能喝上一滴。
早上起來洗漱時,她便用東西接了幾滴,和在面粉和菜泥里,給聖主做了三塊蜜香山藥卷,和一顆顆鳥蛋大的隻果雞肉丸子。
與羅溪玉無精打彩不同的是,聖主不僅一反起床氣,吃飯時還十分有精神。
以前只是雞肉丸子他吃不了幾顆,但放點隻果泥,竟是吃了大半碗,湯汁還喝了兩口,里面帶著一股隻果甜香。
羅溪玉一向很有眼色的只僅著聖主吃,待他吃剩下的或不喜歡的菜,才會挾到碗里,形成習慣後,兩人配合十分默契,飯菜幾乎不剩多少。
今日的天兒不見日頭,霧氣十分濃重,十步開外不見人影,這樣的天氣不易行路,葛老說要暫歇一日等霧散,羅溪玉正求之不得呢,巴不得多歇一下可以補補覺,于是殷勤的伺候聖主換下了黑袍,穿上路上備下的青衫。
換的時候,羅溪玉東摸摸西捏捏,驚訝又帶驚喜道︰“聖主,你真的長肉了呢,衣服穿的很合身呀……”當時買下時,只是有討好他的意思,沒想到他真的會穿,自從穿上後,除去平日趕路,聖主在室內都會自己要求換上這件青衫,真是給足了羅溪玉面子,羅溪玉也更愛給他辦置東西,雖然很多東西他並不用,卻讓葛老都收了起來。
聖主點頭︰“嗯……”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體變化。
但接下來的動作卻讓羅溪玉沒有任何防備的“騰”的一下漲紅了臉,
聖主的手,十分自然也放在羅溪玉身上,眼神干淨,表情認真的道︰“這兒也長了……”
雖說每天晚上他都要摟著自己睡,都快成專用大型玩偶了,但白天還是要注意點形象的是吧。
如果讓葛老和厲護衛或者別人不小心看見,聖主不怕沒臉,可她還要臉呢,要名聲呢,要繼續混呢?
究竟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游戲了,繼續這樣的話……
羅溪玉心里的話仿佛都表現在了臉上,聖主看了看她,然後風淡雲清的補充了一句話︰“他們不在……”
說完低頭,依舊在專注。
被人反調戲,被一本正經的捉弄,羅溪玉臉有點掛不住了。
心里已經在各種摔盤子,她昨晚沒睡好是因為他半夜把人拎到墳地將人嚇個半死,回來還要哄你高興,自己惡夢連連,早上還要早起給你做豐盛早餐。
就是貼身保姆也沒這麼折騰的好嗎?
可誰讓你是買來的呢?好吧,這些她都忍了,可是,干嘛啊,就算是買來的,有沒有點人權了?當她是木頭做的,想欺負就欺負,想干啥就干啥啊?還有沒有點禮義廉恥,還有沒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概念啊。
晚上就忍了,白天還忍!你不知道這樣下去若被人發現,她不能見人了嗎?以為人人都喜歡美男啊,摔,雖然她確實是顏控,也喜歡……
但她就是不願意好嗎?在她的思想里,她摸聖主那是服侍,聖主動手動腳,那是耍流氓,很煩這樣不聲不響的動手動腳知不知道?盡管他什麼也不懂,某方面跟初生嬰兒一樣思想純淨,但是,有這麼大的嬰兒嗎?她有點神經錯亂了。
心中這麼猶豫又激憤之下,她當即雙手抓住那只不知輕重的手,然後用力甩開……
不過見到聖主立即沉下臉看向她時。
她又沒骨頭氣的滿臉帶笑,忙又抓起他另一只手放了上去,還殷勤討好道︰“換一只手哦,老用一只手會累……”
這是誰說的?摔!
聖主看她一眼,很滿意的繼續下去,那臉上的神情,除了一絲滿意,怎麼看怎麼還有一絲得意在其中,簡直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的啊。
羅溪玉淚流滿面,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已經在他淫威之下反抗不起來了。
不僅不反抗,身體還下意識的順從他的動作,這個真不是她的原因啊,主要是,龜毛聖主按摩的真的很舒服啊,舒服到她已經不知不覺的上癮了。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真的可以嗎?
是誰偷走了她身為女人該有的自尊骨氣呢?
就在羅溪玉心里內外冷熱交加時,聖主抬眼看到了她百般掙扎的表情,然後嘴有噙著一絲笑意,目光轉為黝亮的盯著她晶瑩瓷白,此時卻是忽紅忽白的臉色,然後趁她發現時,湊了上去,親了親她的唇瓣,動作格外的輕,像是蝴蝶翅膀掃過。
後被聖主摟進懷里,畏著的時候,羅溪玉是沒什麼力氣了,索性趴在聖主肩膀上的羅溪玉,面對著眼前這個一直打不得罵不得,還得時時哄著的金貴人兒,她真是一邊倒存著氣,一邊又不敢把力氣都放在他身上,畢竟這一刻還算溫柔些,下一刻就要翻臉不認人了,真是有些不甘心又有點敢怒不敢言。
...
能者大多性情古怪,對于有神醫號稱的葛老也不例外,就算人只剩一口氣,躺在面前,他若心情了不好,見死不救都是常事,有時痛者哀嚎起來,還會送他一粒毒丸,早死早超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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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羅溪玉可不止一次見識過了,葛老醫人全憑心情與自身好惡,否則就是堆了整個山的金銀珠寶,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一方面簡直跟聖主性情像個十成十,估計邪教的人大多都有如此怪癖的性情吧。
想起當初她剛隨行時,行進密林里,曾親眼見到一個砍材的農夫從山頂劃落,掛在半空的一棵樹上,向他們大呼救命。
可黑袍人卻連眼皮都不抬,視若無睹的經過,這樣已經夠冷血了,又因農夫叫的太大聲,吵的人煩躁,聖主竟突然停下,然後返回來,命人將那棵掛著農夫的樹給砍斷,聖主一個命令,厲護衛一個動作,連點猶豫都沒有,人當時就從高空掉下去。
好在下面是從無人踏足的厚枯草葉,減輕了沖擊,人只受了點輕傷。
類似這種我不僅不救你,你若吵的我煩,我就送你早點去投胎,只為讓世界安靜下來的做法,羅溪玉光眼見著黑袍人眼都不眨的做著,尖叫刺耳的鳥獸,大叫不止的傷殘獵手,甚至于過路的馬嘶鳴聲,有時不必聖主開口,黑袍人便會直接中止能夠驚擾聖主的任何聲音。
這還是聖主心情尚可的情況下,若是不好時,何止這麼一兩個人見血。
像這種只有變態的人才能回答出心理醫生測試心里題目,放在邪教人身上,簡直如家常便飯一樣,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思想,將自私與冷酷進行的淋灕盡致。
羅溪玉也驚懼恐慌過,覺得在這樣一群人里,有這樣的聖主,她大概不能夠在他們手里活一個月的時間,更別提在他們眼皮底下做好事積功德了。
因為在他們的規則里,自己的想法才是奇葩異類,無法接受的。
可是現在的葛老卻如同世上最盡心盡責的醫生大夫,照顧昨日縫好傷口的葉氏,連草藥都親手煎熬,原本因失血過多而命垂一線的葉氏,被葛老灌進一些他秘制的血虛大補丸,及一碗碗紅通通黑乎乎的不知命中藥,愣是給救了回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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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第二日一早便轉醒,葛老簡直高興的手舞足蹈,這一刻羅溪玉才明白過來,啊,葛老之所以這麼上心,是因為用針線縫合破碎的傷口,能救人一命的方法是能夠成立的,而並不是為了救活一個人而高興。
羅溪玉明白真相後,眼淚落下來,不過小白鼠也有小白鼠的價值,無論是什麼出發點,畢竟結果是好的,她又打起精神,想著聖主有沒有什麼能改變自私又固執的想法,偶而做點好事幫她積攢功德,那時白芒一定嘩嘩的來,即使是這種帶有目地性質也好啊,可惜想破腦子也找不到。
只得去廚房尋點清淡又能補血營養的食物,想給葉氏煲點湯,畢竟她得到了白芒,也想葉氏回報一二,希望她能好好的。
屋里,聖主盤坐于床上,這時屋里一道黑影閃過,帶進來了一絲戾氣,厲護衛出現在床邊,他低聲道︰“聖主,東西拿到了……”
“嗯。”聖主川景獄將朝上的手心緩緩蓋在膝上,睜開眼晴。
目光掃了一眼厲護衛手中的漆色陶罐,並沒有接的意思,“還活著?”他淡淡的問。
厲護衛道︰“人還未死透,但屬下已經得到聖主想知道的東西……”厲護衛不僅好戰凶猛,拷問的手段也極為出色,就沒有在他手底下撬不開的嘴,別說是一個區區的普通人,便是多少邪道人物在他的手段下但求一死。
隨即厲護衛將撬開嘴得到的事與聖主一一說出,聖主得知真相後,輕微的一皺眉,有些厭惡道︰“愚人多作怪!”
說完抬眼冷淡的掃了厲護衛一眼,責問之色不必言語,厲護衛便已知曉。
如果說將人打得全身是血,皮肉外翻,再在傷口里撒上蜜糖爬滿螞蟻這種拷問手段,在聖主眼里也確實不值一提了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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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聖主要的是讓此人生不如死,忙道“屬下知錯!只是屬下又探到一件事,需聖主示下……”
“何事?”
“童海是童家的血肉,他母親是遭人污蔑……”
听到這句話,聖主臉上有一絲詫異,隨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後就倏然輕笑。
讓人生不如死,其實不必只在**上,只需要將事實告知他,定然會有更好的結果。
父親是親的,母親是被冤枉的,兄弟是真的,自己全是錯的,最後的希望被催毀,生活下去只剩下黑暗,還有比這更錐心刺骨的懲罰嗎?厲護衛這般想,並開始琢磨著如何讓他死,才能最大程度的讓聖主解氣。
畢竟聖主出了名的護短,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容不得別人動分毫,何況被動的人還是聖主最親近的。
否則那童家如何,童海如何,聖主眼皮根本都不會為其動一下。
厲護衛在心底默默的為其點了蠟。
人啊,不作就不會死。
動人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有幾條命,夠死幾次,打狗還要看主人,並且還不是狗,是個大美人。
這邊,羅溪玉做了點玉蘭片豬肝湯,端去給葉氏送去,畢竟藥不能當飯吃,吃多了身體更垮的厲害,何況童家兩個兒子回來,童老爺子與童三都突然消失無影,慌亂之下又有誰記得給葉氏一碗飽飯,而現在童家最可憐的人,莫過于這名女子。
葛老此時正在為床上的葉氏把脈,葉氏的身體極度虛弱,卻已經緩過來,但因失血過多,五髒俱損腹部重創,即使縫合以之虛弱的身體,半年內無法自行起身,生肓將來恐怕也有礙,但好歹一條命保住了。
而此時葉氏的父母親已從鄰村趕過來,看到女兒母親眼淚決堤一般的流下來,一年前嫁進來時天真爛漫,臉盤滿如圓月,一年後,骨瘦如材的病臥床榻,暮氣沉沉如四十老婦,臉若尖椎。
這童家就是個害人坑,葉氏的父母兄弟再也無法容忍女兒,妹子留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里,過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而童家的兩個兒子,在聞知父親和弟弟不見蹤影,便面色灰白,對葉家兄弟質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哪敢有半分底氣挽留。
羅溪玉進去的時候,葉氏母親兄弟正在與童家兩兄弟理論,而葉氏此時瘦得如骨材一樣,沉默的躺在那里,床顯得更加寬大,她從醒來便不發一言,無論母親,兄長還是童家兩兄弟任何人問話,她都不吐一字。
但是在見到羅溪玉時,卻是動了動手臂,羅溪玉急忙上前,將湯放下,見葉氏正激動的看向她,她坐在床邊握住葉氏的手。
“羅……姑娘,謝謝你……”葉氏看著她,眼角流出淚來,那天夜里,她雖然莫名陷和沉睡中,卻什麼都知道,墳地的一切,及後來丈夫露出的真面目……
如果不是羅姑娘執著的將她的命留下來,她只會被蒙在鼓里,知曉也無能為力,毫無價值的死去。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再沒有昨日相遇時被丈夫寵愛時的神態,那時即使瘦弱也幸福,僅僅一天的時間,所有的一切被顛覆,哀大莫過于心死,所以就算身體再劇痛也毫無表情,麻木著一聲不吭。
羅溪玉微微嘆氣一聲,似乎在這個女子面前,任何的勸慰都顯得蒼白無力,這個坎只能她自己邁過。
伸手取過溫著湯碗,輕道︰“人總要向前看,能活著就是上天最好的賞賜,不要多想了,等回去後,把一切都忘記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說完舀了一勺放到她嘴邊。
在葉父葉母與葉家幾個兄長將葉氏的衣服嫁妝全部要回,準備接閨女離開羅家,羅溪玉已經拿著空碗從屋里走出來,葉母奇怪的看了眼這個女子,但因心系女兒便急急沖了進去。
若說羅溪玉,也實在不想再趟童家這條渾水溝,想起來胃就翻騰,惡心的要死要活,但葉氏卻是一個無辜的人,被無端害成這樣,實在可憐,她既然收了白芒也應該過來探視一下,以後想見可能也再無機會。
葉氏父母的動作很快,將女兒抬到鋪好厚被褥的抬板上,幾個兄長抬著便立即出了羅家大門,路過羅溪玉身邊的時候,躺在抬板上的葉氏,突然從手腕取了一串黑乎乎看不出紋路的珠子,可以說奇丑無比,她塞到羅溪玉手里時,低低的快速的道了句︰“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報答姑娘的恩情,這是小時討水的道長送與我保命的,十幾年也沒有摘下,送于姑娘,希望你別嫌棄……”
她話說的快,兄長又走得快,根本沒有給羅溪玉拒絕的機會。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羅三送的山楂給陰了下,她現在對任何人送的東西都有抵觸心理,一時手里拿著的黑色髒珠子,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葛老此時正摸著胡子走過來,自早上幾碗藥下去,那葉氏睡過來,他把脈無事後,便又恢復成平日神醫胡子翹起的樣子。
聖主剛才到處找羅姑娘,他猜便在這里,走近剛要開口,眼晴一轉頓時落在羅溪玉手上的那串珠子上,頓時不動了。
羅溪玉正用兩個手指捻著繩,想著不知怎麼處理這東西時,轉身便看到葛老,立即眼前一亮,忙走過去道︰“葛老,這東西沒危險吧?我拿了半天了,你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雖然她是求著葛老的,但葛老眼珠子盯著她手里的東西,差點要瞪出來,就在她二丈摸不到頭腦時,他突然伸手一把將珠串給搶奪了去,然後雙手捧著看著兩眼放光,眼中疑似狂喜之後還泛有淚光。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尋了二十多年的菩提木,居然找到了!
羅溪玉沉默的看著葛老手捧著串髒兮兮的珠子,哆嗦的就跟得了腦血栓一樣,她有些擔心,都說醫者不自醫,看來得跟聖主商量下,尋個醫術高超的給葛老看看了,免得耽誤了病情。
...
葛老終于知道了那童家老爺子為何突然在墳地化身而亡,原因就在這個菩提珠的身上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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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串珠叫菩提珠,是因為它是由菩提木磨制而成,菩提木是什麼?其實這東西不屬于任何一種形態,不是一種實質上的木類,生的地方根本可遇而不可求,所以葛老尋尋覓覓二十年,仍然連根草也沒見到。
什麼叫做生長的地方可遇而不可求?
是因為這是一種佛前木,它最常生長的地方,一般是有幾百年香火的寺廟,它可以長在大殿腐爛木梁上,也可以生在供奉佛像的木質桌下,就那麼突然生出一枝,長年接觸來來往往的善男善女功德之氣,善念越多生長便越快,反之則極為緩慢。
除去寺廟,一些千百年的大善之家,功德之府,偶而也會生出一枝,不一定是家中的腐木,只是平常用久了的桌椅下,藍天在木結之上都會突然死而復生一枝來,見過的人無不稱奇,被人稱菩提木,又名佛前樹。
而讓葛老郁結的是,這東西不僅挑地方生,挑人家生,挑位置生,還挑人,與它有緣的大多是大善人,它就喜愛與這些人待在一起,就算不認得它是什麼也能輕易擁有,與它無緣的就算踏破鐵鞋行遍天下,跪爬在地嗑破頭也不著它一絲影蹤。
何況是像葛老這樣的邪教中人,但凡能有一點點機緣,也不至于連個菩提木的消息都尋不到。
葉氏的事就是這樣,明明他數次把脈,甚至兩只手都仔來回仔細斟酌過,可就是見不到她手腕上有這個珠子,分明就沒有,可問過羅溪玉後,那珠子分明就沒離過葉氏的手,著實古怪的很,也許是因為她太瘦,珠子太大掉到了衣袖里?或者擼到了胳膊上,但這可能嗎?
葛老覺得可能性太小,唯一的解釋就是無緣對面不相識。
氣人的是,他求而不得的東西,偏偏眼前這女子卻不識此物的珍貴,她像拎著不吉之物一般的樣子,人家還非要巴巴的上趕子的扯著她要送給她,不要都不行,葛老一想到時就想吹胡子瞪眼。
以前他並不信這個,性格也更是執著,結果怎麼樣?真是用盡心力,吃盡苦頭,多少人脈都不行,求而不得就是尋不到,遇不著,一次次的希望與失望,葛老已經對這張藥方上寫的藥上絕望了,要知道這張藥方是他二十年前意外之下,得到的一份可能治好聖主胎毒的古方,菩提木就是這方子的主藥引,沒藥引就如同人過山而無路行,葛老只得割舍放棄,打算帶聖主來惠州另尋機遇。
可此行並不順利,本以為又要無功而返,結果無意插柳柳成蔭,待到葛老從激動中反應過來,他看向羅溪玉,那是兩眼放光啊,以前那是什麼眼神?雖然不似聖主那般疏離冷漠,那也是有一種高高在上看螻蟻一樣的意味兒,似乎她惹了聖主不高興,隨時都要換人賣掉殺掉,給的羅溪玉就是這種感覺。
可是現在呢,平易近人都不夠形容了,那麼大數歲難為他要流露出這種態度與目光,似乎是等到快絕望,終于听到兒媳終于給自家兒子填了男丁的消息,這個比喻太夸張了,但真的就是這麼個意思。
而在葛老心里,羅溪玉已經從伺候聖主的一個女人,變成了聖主的吉祥物,福星的存在,自從聖主買下她,那真是一日比一日心情舒暢,不僅吃的好,穿的干淨,就連行路都痛快的多,如今竟然還自她手上得到了這件對聖主來說是救命稻草的木珠,她在葛老心目中的地位豈止高了一籌半籌,簡直是直接從底層升到了高層。
當然羅溪玉也沒有太在意,不過是一串珠子,葛老想要便要了,不值什麼錢。
遠沒有她自厲護衛口中知道的童家事情的真相來的震撼,童老爺子死而復生被一個蟲子的**給控制了,可童海呢,怎麼會步入父親的老路?
別人不清楚,羅溪玉清楚的很,她第一次見到他時,胸口的白芒雖不比葉氏來的大而亮,卻也是真實存在,那也是證明他做過的善事攢的功德量,他是個好人的標志。栗子小說 m.lizi.tw
而見第二面時,就是童海來送山楂那次,羅溪玉並沒有特意去注意他胸口的白芒,但依稀能感覺白芒的黯淡已經不在她養成的白芒亮度的條件反射之中。
第三次,在那種情景下,羅溪玉直到最後才注意到他胸口已經半點白芒也沒有。
這也讓她產生了疑問,白芒可以積攢,也會逐漸的減少,而它減少和消失的條件和契機是什麼?
是從童海他知曉父親的一切作為,選擇隱瞞開始,還是從他思想上的因後形成實質的果時才計算,這個羅溪玉沒法確認,畢竟她沒有見過童海以前的白芒大小和亮度,無從對比,只能確定一點,無論思想上如何的想,一旦親手做下第一次惡事開始,他身上白芒的量就會迅速消減,以命蟲試圖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自己,加上他父親的死,都是他一意策劃的結果,所以只短短一日一夜,白芒功德便消耗全無。
這一點除了讓羅溪玉震驚之余,同時也有了警覺,覺得白芒就跟銀子和衛生紙似的,銀子積攢不易用起來快,衛生紙看著挺大,一用半天就沒剩多少了,所以她以後絕不能做壞事,也做不起壞事。
當然也有些感慨。
一直作惡的人,突然有一天開始做善事,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一直做善事的人,突然一天做了壞事,那絕對是要下地獄的。
仔細想想,也多少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個由惡向善,一個由善向惡,一個越光明越希望,一個越黑暗越墮落。
一個幡然醒悟,一個明知故犯,這也是為什麼善人做了惡事,比惡人的後果更嚴重百倍。
惡事猛如虎,誰做誰心苦。
而此時,羅溪玉似乎明白一些什麼,不如初時對“鴨蛋玉蘭”的埋怨,現在似乎更從心底接受,因為她知道自己積累功德最終會有好的結果,就算有一天身死,對人生也是無愧于心,坦坦蕩蕩,正是這種感覺能讓她更能理直氣壯,更好的更有奔頭的用這副身體活在這個世界。
嗯,這個想法完畢後,她還要去伺侯龜毛聖主,大概是心情好,感覺這個聖主好像也不似那麼龜毛了。
結果,不出一刻,羅溪玉便氣得頭頂冒煙,什麼好像也不似那麼龜毛了?
這是哪個白痴的想法?
明明一直很龜毛,龜毛到讓人想拿東西砸他啊!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明明之前吃的很好,好不好?
又犯了什麼病啊,再這麼龜毛下去,活該瘦得像竹子,一輩子找不到媳婦,沒人看上他,給錢都不嫁,讓他到老還是處男,打光棍去吧!
也難怪她這麼氣,誰叫今天天氣不好走不了,又待在項老太太家呢?人家兒子媳婦做買賣才趕回來,是,人多是吵鬧了點,孩子又苦,但這又不是人家的錯是不?你就不能忍一忍?
人家回來看家里住著一群陌生的黑袍人,能不害怕嗎?能不想趕人嗎?能不跟爹媽抱怨麼?這很正常的,換她,她也會啊。
可是人家不是听到這些人付的銀子消停了嗎?不是听說葛老是神醫救了童家葉氏的命,悄聲悄息的還送來路上摘的新鮮野菜了嗎?
這家人多好啊,項老太太還送了碗菜油呢,你說,于情于理,她在廚房做好了醬酥桃仁和金魚戲蓮球兩道菜,看還剩一些,于是就送了半碗給人家不對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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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接碗的是項老太太的兒子,也說了兩句客套話,但這很正常的好不好?聖主干嘛沖她發火?還黑著臉嫌這個有茄子味,那個太咸,這個太油,蓮球又腥,雖然是魚肉做的,可她都去了腥,以前吃的時候也沒嫌棄,還明明吃的很好!
可是剛剛羅溪玉挾什麼他嫌棄什麼,這麼明顯的找茬難伺候,讓她很想摔碗啊!
可是,她還是忍著好言好語的勸,多喝點清粥,生氣也不能不吃飯麼,也不能不要身體麼,這也是一片好心麼。
結果,她還沒摔碗呢,他先摔了,那力道碗都碎成八片,粥流了一桌子,他卻在那直挺挺的瞪人,害得她好一頓收拾,連飯都沒吃好。
真是越想越氣,羅溪玉把手里的碗往木盆里一摔,連個碗皮都不破,真是的,他到底怎麼摔的正好碎一模一樣的八片,以為吃個粥也能開出朵蓮花啊!
這時葛老走了進來。
“羅姑娘,快點把碗收拾收拾洗洗手。”葛老邊走邊急聲催道。
“干嘛?”羅溪玉心里再生氣,也不好氣鼓鼓了,急忙擦干淨手問道。
葛老高興的很,小心冀冀的拿出那串黑乎乎的珠子,要羅溪玉戴手上,嘴里還道︰“我重新串了繩子,你套上,以後無論做什麼,這串珠子都不能離開手腕。
繩子我用特殊藥水泡制,套進去後可隨你手腕粗細自己縮減,平時也別拿下來,不過,這個繩子結實,除非用藥水再點一下,否則也輕易拿不下來。”
本來羅溪玉就嫌棄這東西木頭的,黑乎乎髒的很,里面可能有很多細菌,雖然葉氏一片好心,但是她真的不想戴,可是葛老要求,她只得往手上套,不過她套的不情願,動作也就慢了些,一听到後面戴上後拿不下來,她頓時不敢套了。
“為什麼拿不下來,不會里面有蟲子吧?”羅溪玉都嚇怕了,臉色一白,這不會是聖主的主意,以後不听話就用蟲子折磨她……
葛老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不由啐了一口道︰“你想得美!這東西那堆毒蟲一根毛都比不了,害不了你的,這東西是治聖主治毒的藥引,我是怕你不小心給弄丟了,才用了繩子固定一下。”
“哦,那為什麼非要我戴著?我已經給你了,你隨便拿去用,不用給我了……”
葛老又想吹胡子了,難道他不想直接就用?可是菩提木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因尋找這東西,葛老算是將此木打听的清清楚楚,對菩提木的喜惡這世上恐怕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也正是他越來越覺得無望的原因。
這木頭有靈性,就喜歡有功德的善人,功德越高,人越心善,心地越清透,這木頭就越喜歡,就跟生了魂一樣,可邪教的人怎麼可能心地善良?怎麼可能清透,心早被血染黑了,想要在邪教找得道高僧,沼澤泥里面掏出干淨無染的清泉,簡直開玩笑一樣。
當然除了眼前這個姓羅的女子。
菩提本無色,但因它是木質,會有淡淡的綠色紋路,可是眼前這條卻已是黑色,表面還似染了一層灰霧,菩提木之所以擇地而棲,便是它會因善物而生,因惡物而死,這也是它長為成木後,能去除世上一切罪惡之毒的原因所在。
但這不要緊,葛老還很慶幸,菩提木若死,便會化為灰歸為土,從哪來回哪去,而眼前這條雖然黑了,但卻仍成形,只要戴在能養它的人身上,一段時間就會恢復本來顏色。
當然這個能養它的人先決條件,必須心善又德厚,否則木頭枯得更快。
葉氏就是如此,只是體內有惡物它就開始發黑灰敗,菩提乃佛木聖木,素來愛潔愛淨,最受不得邪物玷污,只短短幾個月就變黑如此,便可見一般。
听完葛老的話,換以前羅溪玉定會直接套進手腕,這等救人的好事此時不做要何時做,可是她現在心情很不爽,尤其是聖主,前腳對她又是瞪眼又是摔碗,她又低三下四的去哄,這樣讓人很不開心了,現在又要幫他養什麼菩提木藥引,憑什麼啊,好人就要活該受欺負嗎?
我就是不戴能怎麼的?
哎呀,這可讓葛老有點跳腳了,左商量右好話,就是不戴,找別人戴,她嫌礙事。
找別人,找誰?上找能找到個比她更好的人選,何況這人選還是菩提木自己選的,就算換人,會不會弄丟了?這些都要考慮的。
葛老有點上火了,但這事可不是小事,得慎重,如果勉強了羅姑娘,她不願意到時用火燒燒,那可前功盡棄了。
于是葛老一咬牙,“羅姑娘,只要你幫了這個忙,要求什麼都可以,這樣吧,以後每月給你三十兩零花,隨便用,愛分給誰便給誰,老朽絕不干涉,怎麼樣?”
“五十兩!”
“好,成交!”區區五十,一百兩也不在話下,不過葛老有點小氣,跟聖主學的,能給五十兩絕不多給一百兩。
羅溪玉也不過是賭氣罷了,難道還真不戴嗎?人家沒撕破臉罷了,否則兩根手指就讓她乖乖就範了,這一點她有自知之明,輕作一下就行了,何況還得了好處,從每月給二十兩銀子漲到了五十兩,這個什麼教派果然財大氣粗,以後她又可以多錢施一些賺功德白芒了。
于是她利落的接過珠子套入手中,感覺到線似乎慢慢收緊,最後箍在她腕上,好在不是那麼緊,倒也不礙事,葛老見狀這才放心了,交待她一干事宜後,才離開廚房。
邊走邊有些猶豫,這藥引找到了,也許淨化個一年半載的就能入藥,而其它的副藥他也早都準備齊全,只有其中有一味主藥,有點難辦,唉,天香玉玲膏,這個……葛老略略有些為難,有到是有,只是……想了想,葛老不斷搖著頭走開。
羅溪玉一直在廚房磨蹭,喂好了寶兒,又哄了他睡著,直到日落西山,月掛樹梢,才收拾差不多回了屋子,現在出門在外她都要與聖主一個房間了,葛老說是方便照顧聖主,可是她卻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尤其今日心情還不爽,但臉上又不能帶出來,能讓聖主以為你跟他甩臉子嗎?就跟員工不滿老板,你能跟老板拉著臉嗎?不能。
羅溪玉只得調整下,然後推門進去。
聖主還坐在床上,不過,不知葛老跟他說了什麼,臉色倒是不如吃飯時那樣了,進來時還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有話要說。
唉,羅溪玉以前沒發現自己還有這種欺軟怕硬的性格啊,現在終于覺察了,大概是相處久了,多少也了解了,于是這性格不知不覺越發明顯起來,尤其是對著聖主,當聖主大發脾氣的時候,或者眼神冷冷掃來,她會膽顫會知道怕,可他一高興,或者態度一軟和。
她又覺得可以欺負一下,誰讓這個人又龜毛還是個處男呢?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可怕之余又好欺負,于是聖主這明顯消了氣的節奏,還有想和好的舉動,反而讓她嬌情起來。
女人不嬌情那還是女人嗎?
剛剛還調整臉上表情,要笑著進屋伺候,此時立即正常著臉走進去,臉尾也不掃他一眼,只走過去將小寶放到床里側,然後默默的洗手帕給他擦臉手,再給他換就寢的衣服。
聖主一直看著她,有幾次手指動了動似乎要說話,羅溪不是轉身走開干別的,就是錯開腳步,彎腰給他整理鞋子,哼,不這麼干,讓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下次無理取鬧起來更會一點猶豫都沒有,她可不想真的當包子,做個好人也不一定就要當包子,她將這份工作做的盡心盡力,也不求他稱贊,其它就罷了,但你也不能隨意賤踏啊。
真是越想越委屈,頓時連動作也沒有剛才的溫柔了,將他鞋子放好就開始用力抖著帳子,放下幔帳,聖主見了沒有言語,也並沒像往常一樣拿眼掃他。
似乎也知道理虧一樣,只是挺直脊背坐在床邊,一聲不吭等她一起。
羅溪玉有點氣鼓鼓不作聲的要服侍他躺下,聖主卻是伸手握住她要放這邊幔帳的手,剛握上要說話,羅溪就手一扭,從他手里抽了出來,眼角便開始自然發紅,委屈無限的低聲道了句︰“聖主快睡吧。”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也有演戲的天份啊!
然後也不待他說什麼,轉身去吹蠟燭,頓時屋里變得漆黑一片,不過很快月光從窗口傾泄進來,照得屋里一地白霜,視物倒是極清楚。
羅溪玉先躺下來,聖主仍然坐在床邊未動,直到過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在她身邊躺下,羅溪玉的手放在身側,他躺下時,感覺到他猶豫了下,然後抬手去包她的手。
羅溪玉一直注意著聖主的一舉一動,剛才拒絕他主動的握手,她心里就惴惴,就在想,他若跟自己說話,一定要好好說,借著台階就下吧,畢竟這是個龜毛的,吊著情緒可不是好事,有一不能有二嘛。
但在他無聲的突然伸手要拉她手時,不知道為什麼,她竟腦子和手動作不一致,下意識的又抽了出來,甚至還轉過身,背對著他。
這舉動一做完,羅溪玉睜著眼晴看著對面的帳子,簡直心跳如擂,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了?兩次拒絕聖主示好啊,平日聖主可從來不會這樣啊,他不天天拉著臉,她就很開心了,不過就是點飯菜麼,也不是什麼大事,稍稍嬌情一下就行了,干嘛中了邪一樣,非要惹他生氣才好?
可是羅溪玉心底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她就是想試試龜毛聖主的底限,究竟他能容忍別人脾氣到什麼程度,或者說是他能容忍自己到什麼地步,換句話,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存在,有沒有一點讓他忍容的地位,這關系到以後很多事,關系到她可以做好事不分男女,還有她想知道,自己能將他脾氣準確卡到什麼地步,才能不觸踫他發怒的底線。
于是羅溪玉攥住手心,緊張的听著後面的男人幾乎無聲的呼吸。
房間極為安靜,被再度拒絕的聖主似乎很平靜,他只是不動的躺在那里,這也是羅溪玉佩服他的原因,他睡覺保持一個姿勢可以一夜不變,只是平日都是摟著羅溪玉睡,她開始還會忍著,睡覺後就會不斷的變換姿勢,他也慢慢順著她改變了些。
但是今日卻是一個平躺一個背對側臥,兩人都一動不動。
聖主並沒有發怒,但羅溪玉就是莫名的知道他的沉默是不悅,但他沒有再試圖剛才想從歸于好的舉動,只是一動不動躺在那里。
只要她一拒絕,他就會收手,這是平日羅溪玉對自己調,教的最滿意的地方,可是今日卻總有點忐忑不安。
就在她屏著呼吸,有點後悔又有點僥幸的想著,再下一次她就認錯,如果沒下一次,那明早起來給他做些好吃的,再哄一哄,這點小事他總不會記仇吧?
可就在她心定下來時,突然屋里隱隱傳來一些聲響,一開始她並沒注意,以為是什麼搬動桌椅子聲音,可是接著就開始心口怦怦跳,凝住了呼吸,她甚至感覺到身旁的聖主僵硬的反應。
...
因為黑袍人一行人住進來,就算項老太太的宅子頗大,一下子準備十幾人的房間,那也是有些不夠用的。栗子小說 m.lizi.tw
本來打算只是借住一晚,加上羅溪玉軟磨硬泡,給的銀子又多,老太太就猶豫著應下來,誰知天氣有變,又要再留宿一夜,又加了銀子,不好將人趕走。
而兒子兒媳婦卻是今日回來,老兩口有點左右為難,畢竟老人房間雖大,但還住著孩子,和兒子兒媳同鋪多有不便。
于是一家人仔細一商量,便決定暫住在房子邊上放雜物的小屋里,畢竟是夏天,倒也湊合著過。
這路上兩口子做點生意到處跑,加上他們又都是極為節省的人,將來還想著給兒子存錢取媳婦呢,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平日為處錢都與人一起租住在農家,晚上基本躺下就睡,什麼心思也沒有。
當然就是想做點什麼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可是現在不是回家了麼,在自己家里安心不說,也自在,雖然還住著外人,但也顧不了那麼多,畢竟憋得久了難以忍耐的,這個做夫妻的都知道,有時候情難自禁,一些猶豫也就拋之腦後,于是就搬了屋里雜物翻起紅浪來。
他們這翻紅浪不要緊,可偏偏屋子就在聖主與羅溪玉的隔壁,大概是建宅子後期實在是沒錢了,放雜物的屋子有些偷工減料,湊合著蓋上了,這牆壁薄的哪里隔什麼音?
別說是兩個人的動靜,就是隔壁一只老鼠咬東西都听得清清楚楚。
這聲音打一開始響起,便久久不停,原本還忍耐一二的羅溪玉,不僅臉色漲紅,一邊注意著旁邊聖主的動靜,一邊默默著急,可是怎麼看著老實巴交的夫妻,怎麼在一起時這麼……
唔……怎麼形容呢,只能說人不可貌相。
可是他們夫妻怎麼都可以,人家的閨中趣事,又跟旁人無關,不知屋子隔音不好只是個意外,但是,旁邊的聖主可不會這麼想,晚上他對聲音最是敏感,睡覺的地方,必須要一點聲音也無,有聲音,好辦,讓黑袍人掃蕩一圈,葛老再撒上些毒粉,保管周圍寂靜一片,就近一點聲響也沒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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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當初剛留寶兒的時候,她干嘛要嚇得要死要活的,心恨不得順著嗓子眼蹦出來,那時她心里想的就是,無論干什麼,只要能讓聖主听不到聲音,真是讓她干什麼都行。
現在想想,她是多麼舍已為人的一個人啊。
果然如羅溪玉所料,本來就不爽的聖主,在听到聲音後全身又開始僵硬起來,如果只是桌椅的響動,或者輕微一點的呢喃聲,這倒也罷了,正處在冷戰中的聖主也許還會忍耐一二。
但後面的那些兩口子百無禁忌的話,連羅溪玉都听的面紅耳赤,十分想用布條將耳朵塞住,果然,無論多麼老實的男人女人,上了床都會化身成魔嗎?
這真是一個讓人憂傷的事實。
一分兩分五分種過去,隨著那婦人一聲尖叫,聖主僵硬的忍耐力終于告罄,原本躺著僵直的他,突然間坐了起來。
見過不用手臂支著就能坐起的人嗎?就跟身上安裝了彈簧似的,半夜起來能嚇得鬼都哆嗦那種,聖主就是如此。
他何曾憋過火?讓他壓著那豈不是跟壓著一顆炸彈一樣,此時這顆炸彈終于著火了,要爆了,你說你捂不捂?
捂吧,自己可能要炸得粉身碎骨的,不捂吧,那隔壁夫妻會怎麼樣?不必猜也知道是個死啊,都是好人,兩條人命,救還是不救?
她本來腦袋里還在猶豫,但聖主不聲不響的坐起,帶著難以遮掩一身的戾氣翻身下地的時候,羅溪玉哪還顧得什麼委屈什麼試探,急忙從床上爬起。
聖主的動作很快,她想拉手臂已經來不及,急忙之間便往床邊一撲,從後面用力抱住他的腰,阻止他前行的腳步。
“聖主,你要去哪兒?”說著話,聲音都有點顫,嚇的。
“放開!”聖主川景獄從齒間迸出兩個字。
他脾氣爆躁從不隱忍,換作以前換作別人,早已一掌揮出,將人打得口吐鮮血,撕心裂肺的,連近身都不得,
可是此時卻是生生停住在了床邊,因腰間正有兩截嫩白的藕臂穿過他腰際,手指扭成麻花一樣,將他緊緊摟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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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聖主,你不要激動,心平靜氣一下,你听我說,咱們住在別人家里,屬于借宿,聖主你明白借宿是什麼意思吧?你看,人家把最好的房間給咱們住,自己的兒子媳婦回來卻只能住旁邊破舊的雜物屋子。
你說,這事要換作聖主你願意嗎?把好地方給別人住,自己住破地方,不願意吧?所以你看,勞動人民多樸實啊,人家還給咱送野菜了,就是之衫吃的那個野菜餛飩……”
“我沒有吃……”聖主固執且無情的冷著臉道。
是,他沒有吃,他嫌野菜有腥味兒,還把碗往桌上一摔,摔成了四瓣。
羅溪玉自覺一下子沒找對理由,這種事聖主別說感恩了,可能根本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果然不出她所料。
聖主接著轉頭,冷漠的看她,一字一頓道︰“我付了銀子!
我付了銀子,他們這麼做是理由當然的,還有就這種簡陋的房間,吃難吃的野菜,就要抵過他們半夜喧嘩的罪?不可能!”
仿佛正是在印證著聖主的不滿一般,牆壁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
羅溪玉一邊因聖主的話而擔心,一邊又因那些……听得是面紅耳赤,可聖主卻仿佛听不出一般,臉上只有怒意,似乎仍以為是那二人故意發出的聲響。
可是,有半夜這麼故意的嗎?一男一女在一起干什麼?這明眼人都知道啊,本來她還覺得尷尬呢,這時也跳出戲的哭笑不得。
聖主處男苦逼啊,連女人都沒見過,沒常識的聖處更苦逼啊,古人雖說是古人,但這方面是人都懂的好吧?就算這時候沒什麼普及教育書籍影片之類,但他是邪教的教主唉,總能有渠道知曉這些事吧?
怎麼這個龜毛聖主簡直一竅不通,葛老說聖主有潔癖,可潔癖不等于無知,他到底怎麼長大的?這樣真的很不正常好嗎?
羅溪玉腹中的牢騷發完,可是那邊卻還沒有停,本來牆壁就薄,兩人現搭的床就貼在他們相鄰,床柱搖晃的時候,整個一側牆壁“咚咚”的,都似在震顫一般。
而顯然隔壁那事兒進入到高,潮,男人粗喘和女人尖叫還夾雜著床撞牆壁的聲音,動靜越來越大,估計他們自己也控制不住,便是連羅溪玉都听不過耳,何況是各種龜毛潔癖的聖主。
他的潔癖偏偏還與旁人不同,連耳朵都要清淨。
“我要去殺了他們!”聖主本來就脆弱的脾氣,此時莫名的火氣更是往頭上竄,終于忍無可忍,也不管女子的手臂是否還在腰上纏著,僵直著身體就要往門口走去。
羅溪玉的力氣哪有聖主那麼大,雖然她纏得死緊的手臂沒有被掙開,但是無論她如何用力還是被拖著走出很遠,聖主任她拖著,肩膀無端崩緊,帶著一身難掩的怒氣來到門口。
眼見著他要打開門,羅溪玉此時光著腳踩在地上,鞋都沒穿,頭發也亂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可是也都顧不得了,急忙從聖主背後轉到前面。
聖主固執的毛病又犯了,這個時候你越是勸他越憤怒。
你說的話他都听不進去,羅溪玉只得背倚著門,不讓他打開,然後整個人摟著他的頸項,與他臉貼著貼臉。
這個時候哪還有之前冷淡抽手的樣子,只求主動熱情不要太多啊。
羅溪玉容易嗎?為了毫不相干的人,她以身堵槍眼,可是一想到,人家正在自己房間里摟媳婦睡覺,正有情趣呢,有個黑臉的男人沖進去,拿刀砍他們。
她的苦逼頓時變成了喜感,一想到那畫面就忍不住笑,她這忍不住的“噗嗤”一笑,倒是把聖主的怒火轉到了她這里來。
黑夜里,他瞪著她,咬牙切齒道︰“下來!”
羅溪玉著急之下,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見過猴子爬樹嗎?就是這樣,聖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她腿攀著他,雙臂抓著樹枝,啊不是,是聖主的脖子,只為了阻止他去打擾人家夫妻的好事。
大半夜的一身想殺人的氣勢可怕不說,要是害得人家媳婦日後不幸福,那可是罪孽。
羅溪玉只得放低姿態,輕聲慢語的,他叫她下來,她就更得攀緊了,然後低聲小心跟他說︰“聖主,你以為人家半夜在打架啊,所以你要去把他們通通趕出去,或者殺了?”
……
羅溪玉不待他反應,立即又道︰“可是,你猜錯了,人家並不是在打架,人家是在做親密的事,你想不想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怎麼會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你想知道的話,我告訴你啊……”
聖主听到話,不可見的猶豫了下,帶著一絲未褪的怒意及難辨幽暗的目光看向她。
“你知道?”大概是隔壁聲音漸漸小了,床也不撞牆了,除了幾聲女人似埋怨聲一直在說著什麼,總之羅溪玉的“拖延**”有點效果了。
聖主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還爆發那麼強烈,可羅溪玉一摟緊他,對他輕聲細語,柔軟貼著他的面頰,他立即就不動了,連火氣都似下去了些。
“我當然知道。”不怕這龜毛男人不問,問了就說明他好奇了。”可是老掛在他脖子上,她也很累啊,于是她央求道︰“這個,說來話長,我手腕快沒力了,聖主,咱們還是到床上說吧,我一定仔細說給你听……”
聖主川景獄在黑夜里,由狐疑心到相信她的話,目光中的怒火終于慢慢平熄,他轉移目標的看向面前這個如白荷待放,吐氣如蘭的女子。
之前在床上還連手都不讓他踫一下,現在柔軟的身體卻整個都在他懷里。
他目光閃了閃,有了那麼一絲光亮,也不知是羅溪玉主動投好的態度還是牆那邊終于平靜下來,或者他確實好奇,總之,只停頓了一下,聖主垂在身側的手,便慢慢撫向懷中女子的香背,輕輕觸了觸後,便用力的攬在懷里,雙手將她托于身前,如抱著孩子一般,果斷的,利落的轉身向床邊走去。
...
屋里乳白色半尺高的油蠟,從整根一直燃成了蠟油,最後化在了銅制燈盤里,雖然沒有了蠟光,但天色也已慢慢的放亮,羅溪玉養成早起的習慣,無論睡的多晚到時間一定會醒過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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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小心冀冀的轉頭探了探,見聖主似乎還在睡,于是她有些面紅的輕輕的拿開他摟著自己腰間的手。
剛要起身,聖主便突然手臂一緊,將懷里溫香軟玉又樓了回去。
因昨夜她使了渾身解數,此時正光溜溜的只著一條薄薄綢褲,衣服都不知被扔到哪去了。
透過微微發亮的窗向里看,只見床上男人懷里的人,當真是如羊脂軟玉雕塑一般,那身體的線條多一分而肥,少一分則瘦,美的直讓人屏息。
可惜這美景別人卻看不到摸不著,只為此時仍閉目的男子所獨享,他的手這時正放在女主那圓潤若無骨的肩頭,手指微微的收攏。
羅溪玉雖然微愣了一下,但聖主睡覺醒覺這事她知道,並未覺得驚嚇。
不過想到昨夜的事,她有點尷尬羞愧,于是她急忙勸道︰“聖主,天還沒亮你再睡一會兒吧……”
……
聖主顯然還在半夢半醒之中,一半睡著一半清醒,手心似舍不得那滿掌細嫩柔軟如脂的觸感,並不放開她,不過在女子貼近他,輕輕的勸說時,一股清香的蘭香夾著暖暖的氣息,溢了滿鼻滿口,聖主終于睜開了眼晴。
這世上人,口中之氣多有污濁,他因嗅覺的原因,最厭惡的莫過于別人的近身與說話,這會使他心情一度變得極差,偏偏卻對眼前女子無半分排斥,除去開始時微微的心里不適,後來竟會覺得舒適的很,常常還會故意縱她多親近些。
而昨夜過去,他發現嘴除了用來吃飯,還可以用作他用,這在以前,他絕對是排斥,可是現在……
羅溪玉還想勸來著,如果不哄好了,這位起床氣可是很大的,招惹不得,可是張了張口還未等吐出音,就被人就近堵住了。
人都說自作孽不可活,這話用在羅溪玉身上一點都不假。
大清早的哪個男人會放過眼前這樣的玉香軟脂離去呢,總要手嘴過癮了才是,尤其那張清甜的瓊口。
這還是在聖主很有節制的情況下,若換了沒節制的,她絕對要更淒慘百倍。
最後還是在羅溪玉不斷的哀求下,又用手抖膽輕推著埋在她身前那個正不斷的,一遍一遍的溫熱的復習著昨夜一切的聖主。
雖然很舒服,舒服到她眼晴都要閉上了,整個人快化成一片水。
但是她還是夾帶著理智道︰“聖主,你要晨起練功了,功不可廢啊,我還要給你做早點,今個……真的要出發了,不能再耽誤了……”
聖主猶豫了下,終于松了口,羅溪玉從床上爬起來時,手腳都是軟的,穿衣的時候低頭見身上胸前及胳膊上,全是紅紅的用嘴囁出來的印子,胸口雪峰更是紅的厲害,不由面紅如霞。
不過也是大大松了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聖主雖然是個處男,但畢竟不是三歲的小毛頭,一開始還好,現在應付起來更吃力了。
昨夜那種情況,她只能找到那樣的借口拖著,當然不會真的告訴他隔壁屋子里夫妻到底在干什麼,自討苦吃,她才不會干呢。栗子小說 m.lizi.tw
她想的不錯,用一點小伎倆準備蒙混過關,比如接吻,親親耳朵,什麼都不知道的處男聖主,開始時確實被接吻這個從未體會過的舉動給新奇住了。
但是一個成年的有思想的男子,怎麼會被人這麼輕而易舉的蒙蔽,即使他在這方面如一張白紙,一無所知,所有的經驗都來自于羅溪玉,仍然在試了幾次後,很快察覺到漏洞,嘴堵住了怎麼會發出聲音?
繼而他開始拿眼晴陰沉沉的看著她,那意思便是你解釋不出,他們就死定了。
羅溪玉失策後,知道如果再不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今晚絕對不會好過,被捉弄的男人憤然的怒火,她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這男人除了霸道,專橫,不講理,感覺還特別敏銳,在他面前說慌,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尤其他會拿黑黑的顯得深乎乎的眼神盯著她,讓人十分不安。
羅溪玉最後在那眼神下,不得不屈服,教了他……
此時她苦逼兮兮的洗漱完,正在廚房洗青菜,臉一會青一會白的想著昨晚的事呢,項家的兒媳婦便端著盆走了進來,兩人打了個照面,那媳婦頓時鬧了個大臉紅,昨夜她本來不知道牆壁不隔音的,畢竟對面一直沒有聲響,直到後來傳來模糊的說話聲時,她和丈夫才警覺,急忙停了聲音和動作,她還埋怨了幾句。
本來要睡了,結果就听到隔壁傳來女子時不時的呻,吟,直響了大半夜,那聲音盈盈繞繞的,聲音雖不大,卻听得人骨頭都要酥了,越听越覺得心癢難耐,項家媳婦兒忍不住想敲牆,後被丈夫阻止,結果弄得兩人一夜都沒睡好,早晨起來眼圈都是黑的。
項家兒媳婦沖羅溪玉笑笑,到底是嫁了人的,臉皮子厚,不一會兒便如常開口道︰“這麼早起啊?”想到這話頭起得不對,立即又道︰“昨天妹子送來的丸子可真好吃,公公婆婆都夸贊呢,不知道是怎麼做的,我還想跟妹子偷個藝呢。”
這話不假,那丸子是少見的青綠色,個個小巧可愛,在白色的湯汁里看著既新鮮又討好,實在讓人舍不得入口,吃完只覺得滿口的鮮香,後來才知道是魚丸子,跟碎荷葉揉在一起,一點腥味都沒有,不僅婆婆稱贊好手藝,就連丈夫都喜歡吃,這才厚著臉皮主動開口問,想學一手日後討婆婆和丈夫的歡心。
什麼叫這麼早起啊!羅溪玉郁悶,要不是她們,她至于這麼委屈嗎?說到底也是她自找的。
明明什麼都沒干,只是親個嘴親親耳朵而已,多麼清純的事兒,結果她非得故意嗯出聲兒,好向聖主證明,隔壁女人就是這樣叫的,但她的演技不太好啊,實在難為她了,雖然後來聖主的唇舌確實溫熱舒服,她也真情流露的也叫了那麼幾聲,還像那麼回事。
但卻不像是這個項家媳婦所想的那樣,什麼一夜翻紅浪,簡直比竇娥還冤,實際上是為了她們兩個,自己一夜都在受罪呢。
提這事,羅溪玉能不郁悶嗎?知道她付出了什麼?雙手的代價啊!
聖主雖然對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一竅不通,但是這不妨礙他男性身體的本能,羅溪玉以前就不止一次感覺到了他那里的堅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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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龜毛聖主對這方面的自制力簡直如吃飯睡覺一般,強到破表,即使箭在弦上,他也能如常的保持理智清醒,你不踫到,根本分辨不出他的狀態。
當初意識到這一點,羅溪玉還覺得莫名有些心酸,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哪有男人會連打飛機都不會,只知道忍啊,簡直單純到了讓人可憐的地步,是男人憐憫女人同情的對象。
說什麼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還是有例外的嘛。
羅溪玉猜測,大概是因為胎毒,這個人早已習慣了忍耐,忍胎毒帶來的身體上的劇痛,忍寂寞枯燥日復一日長時間的練功,忍一切讓他難受的氣味聲音,相比之下,這種本能的欲,望,已經被他舍棄掉了,沒有人為他排解過,而他也從來不需要。
大概是那一刻,她心里一軟,腦子又跟著一抽,所以就忘記了所有男人都是狼,不值得同情的這個殘酷的事實。
再加上聖主當提出了疑問,他問,女的在叫的解釋有了,男的呢?
是啊,男的低吼怎麼解釋?為了一個謊言,還要用一堆謊言來圓,于是羅溪玉鬼使神差的就教了龜毛聖主怎麼善用五指姑娘這個自作的蠢主意。
當然這手指不是聖主自己的,而是她的。
因為她要給他做好示範麼。
于是她信心滿滿的開始,最後滿臉大汗的結束。
在自制力如金剛般強的男人面前,想讓他發出低吼的聲音?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太天真了!
羅溪玉一開始是信心滿滿的,雖然從來沒有給人做過,但是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只是猶豫了會兒,然後下定決心使出渾身解數準備,她想的很好,腦子里有的是島國教材,隨便拿出來用還怕搞不定一個處男?
于是她秉著讓這個人懂得男人必備的自救知識,讓他學會如何自我釋放,免得憋得久了火氣太大到處殺人,這樣是不好的,一開始動作是有些生疏,但後面就很熟練了,又是有意要教好他,真的很賣力的好不好。
她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可是呢,到最後她真的想罵人啊!
你發泄一下會死嗎?
這麼久了,那里還是堅硬如鐵。
有沒有搞錯?手里這根是鐵灌的吧?還是眼被堵住了出不來?
兩者確定都不是,羅溪玉開始泄氣了,可他就那麼冷靜的看著她動作,每當等到羅溪玉沮喪的想抽手時,他就鉗住了她的手腕,霸道自私的不容許她松開。
羅溪玉的好心頓時變成了苦逼,搓一根蘿卜搓到快哭了,大半宿啊,手腕無力啊,一想松手他就黑臉啊,手還掐得她緊緊的,半點抽不開啊,唯一能看出情緒的就是他越來越崩緊的嘴角。
羅溪玉真的好想摔開他啊,她後悔了好不好?可是他的手就跟膠棒一樣黏著她啊,實在沒辦法,誰讓她上趕的,自願的,主動奉獻的?只能搓蘿卜搓到底,從心里往外後著悔。
誰說處男第一次快啊,眼前這個人就例外啊,根本不是想象中那麼好糊弄的,不信你們來試啊!
到最後她簡直是累癱了。
可是,龜毛聖主就像終于嘗到味了。
又強行逼著她搓一回啊……
手掌都腫了!
好吧,以為結束後終于可以睡了。
可是,她太單純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根本不讓她睡,大半夜的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摟著她就像往常一樣好一頓囁弄啊,上衣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啊。
雖然里面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動作也是很輕的。
但是,大半夜的弄得她不能睡,還舒服的叫出聲讓隔壁听了大半宿,這樣真的好嗎?
真是不是故意的打擊報復嗎?她真的有听到隔壁兩口子一直翻身,徹夜難眠的聲音……
羅溪玉見項家兒媳婦一臉沒睡好的樣子,語氣還有點你我都一樣,大家誰也不笑誰的意思,她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不過,還是跟她仔細說了魚戲蓮花那道菜里的丸子是怎麼做的。
早上起來的聖主,練完功後,很是神清氣爽,對神清氣爽,這一點連葛老和厲護衛都看出來了,連寶兒早上拉了屎,沒及時換哭了幾嗓子都沒變臉,出人意料的讓葛老帶出去給收拾了。
對于聖主的好心情,誰都不知道真相,只有她明白。
這個也不知道留了多少年的處男之身,昨日終于泄了,想到當時為他清理時他的眼神,羅溪玉勺子一抖,米糊糊落在孩子臉上,好在不燙,她慌忙給擦了擦。
此時坐在桌前的聖主,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從頭到腳,再回到臉上,再落回她手上,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好在,這位聖主雖然有時候是霸道自私點兒,但卻是個有原則的人。
正因為他過人的自制力,羅溪玉才會對他在身邊時沒有防備。
只要她躲避不回應,他除了臉色不好之外,卻從未勉強,就算身體反應強烈,也能平靜的閉目,再度用忍耐來化解身體那股異樣的感覺。
離開古陽鎮後,黑袍人日夜趕路已十幾天。
羅溪玉的生活又恢復了原樣,一邊照顧的寶兒,一邊伺候聖主,從一開始手慌腳亂,現在竟是越發得心應手起來。
這一日他們從荒原終于行至一處峰山,午時休整時,厲護衛帶黑袍十二劍熟練的自周圍尋來一些野味吃食,里面有一大堆的蘑菇,因為有葛老在,也不必擔心會吃到有毒的,羅溪玉便向支起的鍋中填了水,用泉水熬了一鍋野蘑菇湯,又剁了幾只野雞,放在另一只鍋里炖著,里面填了黃菇。
湯好後,順手烙了一小盆甜面餅,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一頓新鮮的野味兒,算是改善了伙食,小雞炖蘑菇是羅溪玉的拿手好菜,調料放的足,加上野雞個個肥美,而且肉質十分的鮮嫩,半點不老,蘑菇又鮮靈,連湯都好喝的很,連聖主都吃了小半碗,更別說一群黑袍人。
本來大家一路啃硬餅也都習慣了,現在口味都被養叼了,一日不喝點鮮湯或米飯,都覺得不舒服,來時十天半個月不見肉星也正常,現在見了野兔就追,遇到野雞就砍,一大堆的吃食,豐盛的讓羅溪玉不知做哪樣才好。
當然,口味自然是要僅著聖主為先,要得到他首肯,否則他一個眼晴掃過去,黑袍人是半點湯都不敢喝。
伺候完聖主用飯,羅溪玉又喂飽了寶兒,然後趁著眾人原地歇息片刻的時間,羅溪玉就近在不遠的湖邊洗衣服。
難得遇到有水的地方,先給聖主洗干淨兩件換洗的衣物,放到一邊樹枝上曬著,又給寶兒搓了襁褓小衣。
此時天正熱呢,湖水被曬的暖,一點也不涼,索性又給寶兒洗了個澡。
寶兒現在喂養的胖嘟嘟的,像個小福娃,稍稍一逗就“咯咯”的笑,一點也不認生,有時羅溪玉忙的時候,會拜托葛老給帶一會兒,以前多少要看葛老臉色。
自從葛老求爺爺告奶奶讓她養菩提木後,她也就不怕了,有葛老幫忙實在能省不少心,否則分,身乏術是經常的事兒。
隔了老遠,也能听到湖邊女子和孩子清脆的笑聲,此時女人正在蹲在清淺的湖水邊,臉上還有熱出來的汗珠,但笑容是那麼柔軟親切,目光里像映著整潭的湖水一樣,清亮的很。
她雙手放在孩子腋下,時不時松開一只手往孩子身上撩水。
本來不應該打破這樣美好的畫面,但是葛老還是在背後“咳”了一聲。
“咦?葛老?有什麼換洗的衣服?我幫你一起洗了,現在陽光正熱呢,不出半個時辰就干了……”
葛老猛擺手︰“嗯,這個不用了,你只要伺候聖主就行了……”笑話,她做飯帶他們份兒,聖主看他們的眼神都涼嗖嗖的,如果再幫忙洗衣,都有點不敢想像了,一眾人還想活著回祖隗,不想半路上被聖主以眼光絞殺了。
“哦。”羅溪玉听罷笑了笑,也不勉強,然後繼續給寶兒洗小腳,那腳小的很,一動它就咯咯笑個不停,羅溪玉也樂道︰“哎呀,我的寶兒這麼怕癢,將來一定是個孝順的,以後可要孝順姐姐喲……”
當然這只是個玩笑,但葛老卻是又咳了兩聲,忍不住開口︰“羅姑娘……”
羅溪玉邊笑邊回頭︰“在呢,葛老你有事就說吧,說完幫我帶一會寶兒,我得把聖主的衣服收了,看樣子快干了。”
葛老動了動胡子,猶豫了下,才為難道︰“是有件事兒,是關于這個孩子……
你也知道,趕路帶個孩子多有不便,當初答應你留下它,也是聖主寬容大度,可是已經過了這麼久,是該找戶人家安置了……”
羅溪玉當即一愣,笑容不由的凝在臉上,她不是沒想過找人家收養寶兒,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家,而且寶兒還是六指,能真心收養的人就更難找了,而且她也不放心。
加上寶兒這麼听話,一點也不鬧,平日最愛笑了,聖主也不像以前一樣刁難,她以為可以更多些時間帶在身邊,到底它才不到兩個月,已經習慣她了,而她也舍不得了,沒想到這時葛老會突然提出來。
羅溪玉覺得心里特別難受,她的目光不由知主的看向不遠,正背手在樹下站著,似在專心看樹上的枝節的聖主,忍不住的,心中還帶有一絲希望的回頭問︰“葛老,寶兒這個事,是您的,還是是聖主的意思?或者是……”
...
葛老捋著胡子,用余光掃了不遠聖主一眼,又看向面前強忍著,眼中似有淚花的女子,隨即道︰“這事兒自然是老朽的意思,畢竟已過去一個多月,孩子總不能一直不清不楚的留在這里,羅姑娘是不是該早有點打算……”
羅溪玉听著葛老的話,回頭看看手里圓滾滾的肉團,見她在看它,還沖她無齒露笑,根本沒有自己就要被送人的覺悟,一時間羅溪玉心跟割肉一樣,給它洗澡時的喜悅也消失不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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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這樣?至少,至少再給她一點時間,讓她能找一戶好人家……
她想到什麼,突的拿過身邊的棉布給寶兒飛快的擦了擦,隨便拿過布一裹,就緊張的起身向樹下的聖主跑去。
聖主听到腳步聲,目光終于從樹上不知哪處的枝干紋路上移開,看向抱著嬰兒額頭冒汗的女子跑來,步子有些趔趄,跑到半路差點被老樹根絆倒,喘了幾口氣,才穩著氣息急急的走近。
“聖主……”羅溪玉收了收眼里的水光,這位可不喜歡別人哭,越哭他越厭惡,急忙轉了轉眼晴,這才急著出聲。
聖主掃了她一眼,將目光又轉回原位,只是傳來一聲淡淡的“嗯”。
羅溪玉跟寶兒寄人籬下,人前人後的跟著這位聖主討生活,平日兩人相處時,他看著好說話,她也偶而會打趣一句半句。
兩人的關系是因為近身伺候,顯得有些親近,可是提起正經的事來,卻是顯得疏遠,尤其是開口要與他提要求,她心里可是十沒底的很,不知聖主會不會突然的對她冷漠起來,甚至露出不自量力嘲諷的表情。
可是即使再這樣她還是要說的。
看著他並無什麼表情的側臉,羅溪玉咽了下嘴里干巴巴的口水,小心走近央求著說︰“聖主,求求你,可不可再收留寶兒一段時間,它現在太小了,手又長的六指,給銀子也沒有人願意養它,我想能不能等它再稍稍長大一點,將多出來的指頭去掉,到時變的正常了再交給別人收養,好不好……”
不待聖主反應,她又道︰“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伺候聖主,聖主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讓我拿桃子我不拿隻果,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還給聖主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就讓寶兒留下吧,兩個月,哦不,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我一定找到能收留寶兒的人家,不會把它帶到聖主的地盤的,好不好?求你了聖主……”
羅溪玉抱著寶兒,語無論次的做出有些可憐謙卑的姿態看他,心里說不出的焦慮。
畢竟之前他並沒有特別明顯表現出趕寶兒走的態度,心中不由惴惴的在分析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中午沒有給他開小灶,跟著大家吃大鍋飯了?對她的無差別對待十分不滿?
可是不對啊,她是先征得他同意才弄得大鍋,他吃的時候也沒說什麼,還吃了大半碗,應該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麼?因為早上寶兒哭了?可他不是讓葛老幫忙帶它了麼?她回來也沒有發脾氣啊。
難道,會是她昨天伺候的不夠滿意?
聖主知道了夫妻翻紅浪的真相?知道她欺騙他?
所以要對她惡劣行徑予以報復,先拿寶兒開刀?
可是,看樣子又不太像,聖主的心思太難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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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羅溪玉心里本來就有鬼,心里一時難免七上八下起來,顧不得其它了,急忙先各種保證了再說。
聖主五感極為敏銳,剛才葛老與羅溪玉的對話早已听入耳中,他目光又看向驚慌的羅溪玉和她懷中緊緊抱著的肉團,加上她連連的小聲央求,他臉上表情有一絲緩和。
這時,葛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羅姑娘……”
老頭跟在後面跑著,都有些氣著了,雖然見到聖主但他也不打算圓場了,直接道︰“羅姑娘,老朽剛才說的話雖然難听了些,但確實是一番好意。
眼前到祖隗路途遙遠,這帶著個孩子真的多有不便,如果現在不尋人將孩子收養,恐怕接下來的路程更找不到合適人家,不單單如此。
這個孩子確確實實不能繼續帶了,你要知道,離開這個尖峰山,我們馬上就要進入……”
葛老也有些氣急敗壞,雖然他要拆散人家姐弟,但這個羅姑娘也太心急了些,好歹讓他把話說完再走吧。
結果……
“葛師!”聖主突然出聲打斷他,因這麼多天羅溪玉極為周到的侍候,飯食豐盛營養,聖主已不復以前雙頰凹陷,瘦骨嶙峋的模樣,竟是隱隱冷漠的眉目下,劍目如星,立身站在樹下,竟有一絲翠玉青松,生于積石之上,居高臨下的姿態。
不知是這種改變,還是聖主聲音里的那不許繼續之意,使得葛老一時面上盡管有些焦急,卻也只得停住了未吐出口的話。
“可以!”聖主看著羅溪玉,回復她之前的央求,聲音雖不大,卻擲地有聲不容人置疑,他目光看向可憐兮兮的羅溪玉,又掃了眼那個用手正抓著她衣襟拉著玩的肉團子,表情一凝。
隨即才緩緩的抬手,拿開她發上的一根吹落的樹葉,目光雖一直有冷漠與傲慢,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放松與笑意,他道︰“留下可以,但不要忘記剛才說過的話……”
羅溪玉本來還苦兮兮的臉,此時見到事情峰回路轉,呆了一下,頓時欣喜若狂,她怎麼能不知道呢?葛老既然開口跟她說了,那一定是經過聖主同意的,可是現在他又突然改變主意,難道真是自己剛才的一番保證起了作用?
還是這只是聖主的試探或者敲打,看看葛老的表情似乎又不是,總之,只要她能暫時能將寶兒留在身邊,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內,她可以為它慢慢物色好的人家,這個人家不一定要有錢富有,可是必須要是心善之家,這世上人皆在因果之中,孟母三遷,近朱者赤,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環境因素很重要,為了寶兒將來打算,她也定要尋個積善之家多給些銀子好好撫養它長大成人。
想到此,羅溪玉有些愁眉苦臉,打算雖好,但很多事也得全憑天意,也要看緣份,積善之家雖多卻也難找,不過好在她能看得到白芒,相對要容易些,多尋尋覓覓些,總能找到的,哪怕只是個窮苦農家……
相對比她的心事重重,寶兒卻是天真無邪的咧著嘴不斷的拍打著水面,時不時抬頭,還會沖給它洗澡的羅溪玉露齒眯眼的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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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樹下的葛老看著聖主的目光,又落在不遠湖邊的女子身上,卻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聖主,你明知此行還需路過沙海一線天的銷金窟,那可不是什麼善地……何必要冒此風險,唉,光一個女人都窮以應付,若要加上個嬰孩,實在是……”
聖主看著樹梢,脊背挺直,听到葛老的話,並沒有馬上說什麼,只是俊眉微揚,口氣清淡有一絲倨傲道︰“銷金窟……
哼,我還沒將它放在眼里。”
葛老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听到此,只得搖首,聖主已決定下的事,他還能說什麼?銷金窟那種雞鳴狗盜之輩,聖主確實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是沙海一線天呢……那里抓把沙子都能燙熟雞蛋,無論是地勢還是環境,對他們來說都處于劣勢,只是這些聖主心里都有數,也不必他一一來講,此時的葛老也只能暗暗撫著胡子擔心,必要時只能盡量備下足夠的水源與糧食……
羅溪玉很快心情也就好起來,天無絕人之路,寶兒的白芒那麼多,每天分一點點給自己,都夠她日常之用了,光看那些白芒就知道將來定是有機緣,她又何必為這個苦惱呢。
一時間想開後,心情也就好多了。
結果到了晚上,需要她“盡心伺候”的時候,她又開始煩惱起來。
怪也只能怪她太實心眼了,說了就要做到這種事真的不要太認真啊,可是每當想偷懶耍滑時,就會見到聖主那幽幽的眼神,仿佛在印證白天時自己說過的話。
所以,為了讓他滿意,為了她說的話絕無虛假,羅溪玉當真是使出渾身解數,還外加三分賣力,那情那景她自己都覺得臉紅的要命。
多麼慘痛的代價!
她最後居然鞠躬盡瘁的用了嘴。
當時就想自扇兩個巴掌。
讓你嘴賤,讓你嘴賤,讓你嘴巴賤啊!
可是當時她真的太累了,太著急了,手搓不動了,因著蘿卜一直都不出來,搓不出來就會顯得她不賣力似的。
看著聖主坐在那里,幽幽發暗的目光,及那本來似枯指,現在卻被喂養的有了皮膚的光澤,溫玉如竹節的手,然後輕撫她的一頭黑發,緩緩的摸著,那眼神,那動作……
那明明是控制她不能躲開的動作好不好?她從哪看出一點點的柔情啊?她眼晴出問題了嗎?
羅溪玉真的要哭了,那時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腦袋迷迷糊糊,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盅惑的。
只是拿不出證據來……
人們都是怎麼躲避曾經做過,卻死都不想承認的事呢。
羅溪玉抓著一頭黑發拼命的想。
雖然心中正在垂死掙扎,但她表情動作卻是淡定多了,無視聖主眼中那熾熱的眼神,實際上是不敢看,然後用帕子低頭擦了嘴角,將帕中之物掩住放好,又淡定的漱了口。
神情一直都是沒什麼大不了的,沒見過世面的才會大驚小怪,再怎麼樣,她也比聖主要強的吧。
雖然這樣想心里好過點,但她心里已經能預想到以後悲慘的日子了,一時躺在那里,面有菜色。
但無論她覺得事情多麼苦逼,多麼悲慘,但日子總要繼續下去,第二日的太陽還是要升起。
寶兒還是要拉屎,聖主還得要吃飯。
沒有太多時間懊悔和嬌情。
黑袍人在尖峰山附近儲備糧食和水,足足裝了一“棺材”,她清點完不由疑惑的輕聲問道︰“葛老,這次怎麼準備那麼多的水?”還全部都是用羊皮囊裝好,扎緊了袋口。
弄得整個“棺材”比往日更沉數倍。
葛老“哼”了一聲,想到她拿的一盤 蟹黃兒剛剛進了肚,吃人嘴短的摸了摸胡子,這才道︰“翻過這尖峰山,馬上就要到一線天,若是沒水,我們全都得栽在那兒,死了都不知道埋在哪兒……”
羅溪玉真的以為葛老是故意嚇她的,明明這尖峰山郁郁蔥蔥的,翻過這座山最少也要兩三日,怎麼能突然沒水了,豈不知當真走出百余里後,面對入目的那一片黃沙滾滾時,錯愕的表情。
夏日正午的沙子,確如葛老所說能燙熟雞蛋,有時一不注意腳下就會陷入沙窩而拔不出來,如果不是黑袍人個個武功絕頂,輕功厲害能踏沙而行,恐怕早就被這厚厚的沙層阻的寸步難移了。
這還只是在一線天的外圍,隨著一行人越來越接近沙海一線天,天氣便越發炎熱,並時不時刮來一股股狂風,沙海已經行成一片片的熱浪,看著觸目驚心的荒蕪。
就算“黑棺材”的質地清涼減暑,羅溪玉仍是熱的全身大汗淋灕,難以忍受的猛喝水,更不要提頂著風沙行路的聖主一行人。
沙海已不僅僅是只是炎熱干渴,還伴著黃沙入眼,嗅入鼻腔,滿嘴沙子,那感覺連呼吸都是一種負擔,雖然袍帽可以遮頭臉,但是又怎麼敵得過無孔不入的沙煙。
聖主從一進入沙海中,情緒就極差,飯量都跟著減少,好不容易羅溪玉一口口喂出的膘,眼見就要又瘦回去,她真的是絞盡腦汁,還做了口罩,用給寶兒買的那些柔軟的細紗紡織的棉布,一層一層手工細縫,連鼻窩的縫隙都想到了,做了類似于可過濾沙塵的罩子,仿得是現代時的那種多層紗的口罩,算是改良版。
聖主自從戴上這個,再加上頭上頂著黑色斗笠,角系黑紗遮面,情緒總算好多了,而一行黑袍人也紛紛戴了這種怪異的罩面,雖然奇怪但異常的好用,風沙很少能進入口鼻,少受了不少罪,雖然個個武林高手,刀槍不入的,但也不是真的銅牆鐵壁,這樣小小沙子也能讓他們身體極度不適。
羅溪玉還做了個小的,給寶兒戴上,雖然“黑棺材”里沙子比外面少很多,但外面風沙大,幾乎有孔就入,地上不時就落下一層,她倒是可以忍受,可是寶兒太小,呼吸到這些東西會嗆得直哭。
她此時也終于明白為什麼葛老說要將它找人收養,那時她以為葛老和聖主逼著她將孩子送走,此時才知道厲害,這種地方,真的不是嬰兒能來的,光是這樣炎熱的天氣,它就受不了,每天羅溪玉都要給它擦十幾遍身體,才能讓它不熱的哭出來,因氣候影響,孩子嘴唇都干巴巴的。
羅溪玉只得給它多喝點水,水雖然準備充足,但這方再多也不嫌多了,且“棺材”只有那麼大,裝都能裝得了多少,加上一些天氣蒸發掉的,還有每日的三頓飯的日常用水,及十幾人一日的喝水量,平日沒覺得,到了這種沒水的地方才發現用的量簡直嚇人。
現在每用光一只羊皮囊,羅溪玉都心疼的要命,日日腦筋都用在水要如何計算著用,省著用,怎麼樣能撐著走過這片沙漠之地。
可是這還不是一線天最可怕的,恐懼的是,時不時遇到的沙塵暴,隔著老遠見著,那就像是一個個死亡漩渦,經常平地出現,在風中自然行成,瞬間就能將人卷到天上,再重重摔下,就算一個武功高手恐怕也要摔成肉泥,有幾次一行人都與沙塵暴擦身而過。
如果不是聖主五感異于成人,能嗅出空氣中一絲異樣,他們恐怕不死也要傷筋動骨一番,而一旦“黑棺材”被毀,想要踏出這一片沙海,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白日熱浪滾滾,沙海肆虐,晚上卻冷的要死,兩極分化十分嚴重,平日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四面八方空無一物,無遮無擋,除非挖出大坑,再把身體埋在底下的沙子里才會暖和些,可是這樣若沉睡過去,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因為夜里的風大足以將任何的坑填平。
一行人只能輪留的睡,每兩個時辰就要被叫醒,否則沙子就要掩過身體,可想而知一直睡眠不足的聖主脾氣難以控制的程度,如果不是羅溪玉每天堅持給他喝加露水的水囊,白天休息時,會讓他午時在棺材里淺淺的補個眠,她要守在旁邊用水不斷給他擦著額頭,手心,腳心,給他降溫,還給他打著臨時做的“扇子”,只為讓他好好睡一點覺,這樣晚上的天氣,若不能睡時也不會那麼暴躁。
顯然羅溪玉的辦法很有效果,聖主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情緒一直保持著冷靜,脾氣控制的很好,雖然更加龜毛,但是有羅溪玉前前後後的圍著他轉,絞盡腦汁的就為讓他舒服點,便是看著她忙前忙後汗流頰背,聖主的火氣都要忍著兩分。
可是再能忍,若水快用盡時,任你是英雄豪杰也得如鍋上螞蟻。
沙海一望無際,根本沒有方向可言,葛老每日拿著一塊獸皮,看著上面不知所以的點點圈圈標記,且走一處看一處,直到三日後,“棺材”里只剩下最後半只羊皮囊的水時,在漫天的黃沙中。
他們看到了遠處出現一塊黑色的石壁,孤零零的立在沙海之中,而在石壁前方立有一根鐵柱,柱上縫著布旗,在風中不斷的翻卷著,上面似乎寫著什麼驛站,雖然隔著很遠,但能隱隱的听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久旱逢甘霖,沙漠遇綠洲更讓人心情振奮激動的事嗎?
雖然那里可能並不是綠洲,只是一個暫時歇腳的驛站……
可是要知道,在這片熱浪滾滾到處肆虐的沙海中,連腳下的沙子被都熱浪烤的滾燙,用來烤肉都綽綽有余,能有一處地方可供暫時歇腳有多不容易,在這里行上四五日,不斷忍受熱浪的煎熬已快到極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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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行黑袍人真是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剛剛才堪堪躲過三場密集的沙暴,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在這種自然形成沙塵暴面前,人與其相就如蒼山比螻蟻,渺小的不堪一提。
若不是聖主精準的五感,從不斷移動的沙暴中尋到一條生機縫隙,險險的從三條快要合而為一的小沙暴中間穿了過來,因為一旦大沙暴形成,方圓百里除了沙子,任何東西或人都將無存,後果不堪設想。
死里逃生之後,聖主及眾人似乎毫不在意,但是在“棺材”里親眼所見的羅溪玉卻是過後許久,想起來都心有余悸,臉色剎白。
經過沙暴的洗禮,大家全身都布滿一層細密的黃沙,那沙子因赤陽爆曬後,再加上不斷的高速磨擦,溫度已高到驚人,即使所有人身上的黑袍都是是用特殊蛇皮所制,穿在身上可陰涼入體,緩解烈日酷暑,可在這沙海之中也是熱的燙手。
別說是層薄薄的蛇皮,便是蛇游此地也要被烤成蛇干,之前隨行的近百條百鳴蛇,隨眾人穿行了一日,便熱的直翻肚皮,後被十二劍收入了皮袋里,這蛇出發前已喂飽,十日不進食也無礙。
大家的面罩有被熱沙燙焦的痕跡,其它人手臉都有被曬烤脫皮過,嘴唇各種干裂的情況數不勝數。
蛇皮黑袍的高溫下,里面皮膚被烤的滾燙,就是武林高手,此時也是滿身臭汗,從皮膚流出來的汗液被熱浪再烘干,皮膚再出一層汗,反復最後會形成黏糊糊的厚厚的一層黑灰,沒有水清洗,那感覺有說不出的難受。
聖主還好,羅溪玉還會用一點點水沾濕了帕子,讓他每天都擦上兩遍,可其它人就沒有那麼好過,大多連臉都不洗,因“棺材”里備的水越用越少,能省一點是一點。
厲護衛和十二劍的臉都成了黃黑色,一層沙一層汗,若拿鏡子照一照,連本人自己都快認不出了,遠遠看去一行黑袍人變成黃袍人。
沙海中行路的艱苦程度,可見一般。
而偏偏羅溪玉就是個例外。
她的體質本就與常人不同,因每日都不間歇的吃上一顆玉蘭果的原因,身上雖然流汗卻不污垢。
在進入沙海沒有水的情況下,她只得每日再吃上一朵從“鴨蛋玉蘭”上現摘下來的玉蘭花,那花新鮮葉厚汁多,能解下不少饑渴,省幾口水給寶兒。栗子小說 m.lizi.tw
因不久前枝上又多了一朵,所以剩下的,她便偷偷嚼了給寶兒食用。
對女人而言,身體從里到外都濕乎乎的,又不能用水擦洗,那簡直比死還要難受。
可自從她又開始吃新鮮玉蘭花,配著每日必食的玉蘭果,竟有能鎖住身體水份的功效,雖然還是有些干熱,但體內水份卻不容易流失了。
寶兒比她略差點,但汗確實流得比平日少,只除了腋下和腿彎,其它地方干爽的多。
原來新鮮帶汁的花液還有這樣的作用!
早知如此,她便不暴殄天物的全做成花茶沖水喝了。
而她這種由“鴨蛋玉蘭”改造過,冰肌玉骨,冬暖夏涼的體質,也更得聖主喜歡,與外面漫天飛舞的黃沙,及一眾干的皮膚粗糙,面色枯燥無比的眾人相比,羅溪玉這樣欺霜賽雪的肌膚簡直快令人目眩神迷了。
干燥的沙海中,凡是帶水的東西,都會讓人移不開視線,貪婪的想擁有,羅溪玉現在便是如此,水當當的簡直可以說是一道風景,惹得聖主幾度在她口中到處搜刮著想象中的甘甜香汁。
可人的是她這具身體在炎熱的沙海氣候中,越摟越是溫涼沁人,就如同摸著一塊沁透的玉石一樣,讓人流連忘返。
而她所在的地方,幾乎就是聖主休息的專用區域,除了平日趕路,無論他休息還是睡眠,都需要她在旁邊時時的貼著。
尤其無人時,他特別愛將臉霸道的埋進她飽滿白嫩的胸口處,緊貼著她的冰膚,輕囁著那比花瓣還要嬌艷,殷紅的顏色仿佛要滴落下來的頂端,鼻間沒有了干燥的沙腥味,只剩下她那淡淡的玉蘭體香。
伴著那玉手在他後背處輕輕撫著,拍著他哄他入眠,另一只手小心冀冀搖著扇子的舉動,即使只有短短一個時辰,聖主也能極快的進入沉睡中,並且睡得極為香甜。
可是羅溪玉心里卻是叫苦不迭啊,小的那個白天時時要摟在懷里,因為一放下就哭,孩子太熱了,只有貼著她才涼快,大的這個也從來不錯過一絲機會,一大一小都要靠著她睡,把她當涼塊使,不斷汲取她身上的涼意,可是她呢,猶如身邊時時摟著火爐,那滋味兒並不好受。
但羅溪玉心里對聖主留下寶兒正心存感激著呢,並且她一直待在“棺材”里,連聖主都沒有她這樣的待遇,他日日都要與黑袍一群人在外接觸沙暴勞頓辛苦,且又極為危險,所以對他的霸道專,制雖然心里略有嘀咕,但也不敢叫苦,仍兢兢業業的伺候。
葛老與厲護衛臉上的擔憂與小心,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一路上一直不離聖主左右,羅溪玉知道,聖主不是架子,不是擺設,他們教中聖主,又是頭領,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是他坐著指揮屬下去拼命,而是要與屬下一起拼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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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他願意在炙熱黃沙間行走嗎?葛老與厲護衛沒有勸阻過嗎?“棺材”里難道沒地方避一避風沙嗎?
都不是,他之所以忍著塵沙對五感的肆虐,仍執著與眾人一起行路,是因為這是他的責任,在這片充滿死亡危險的荒蕪沙海,沒有自己,自己的屬下至少要損失一半的人,才能找到目的地。
而顯然,葛老與厲護衛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越發焦急。
因為要走出一線天,至少有三四種方法,無論是駱駝還是沙舟,可是這些無一都需要借助外物才可行進,速度慢和風向的限制,需要在沙海經過漫長的時間行路,雖然安全能夠保證,可對聖主而言,根本無法這麼長時間接觸惡劣的環境氣候,所以他們便只能選最危險的一種。
當然,過程雖然凶險,但他們最終還是憑著自己雙腿,成功穿過沙海危險的沙海地帶,深入一線天,在“棺材”里只剩最後半囊水的時候,找到了能歇息住人的地方。
羅溪玉在見到這地方有人出沒時,甚至似乎還是什麼客棧的地方,她真是高興壞了,自己也是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白天熱的受不了,晚上冷的要命,路上時不時的還會遇到危險,她雖然在“棺材”里,但也跟著提心吊膽的,同時還要隱隱擔心聖主的脾氣,怕他心情不好一個怒發沖冠,把自己和寶兒丟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曬成人干怎麼辦。
于是她只有拼命的刷存在感,每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心里都裝著事兒,根本就睡不著,只有晚上聖主摟著她,她又不敢拒絕的提供懷抱,偎在他身邊時能稍微跟著打一個盹。
所以在見到有人住時,喜出望外。
可是,葛老與厲護及十二劍的臉上,卻並沒有欣喜若狂的樣子,反而表情更凝重了些,腳步不前反退的停了下來。
羅溪玉一愣,隨即疑惑的輕掀開“棺材”板,開始遠遠打量起那根柱子上曬的有些看不清字的旗子。
銷金窟……
這是什麼地方?
沙海一線天因地理環境的原因,了無人煙,但偏偏有那麼一處地方,有厚重的黑岩聳立,可遮風沙擋赤陽,在一望無際的黃色沙塵中如導航燈一般的存在,引人前往。
這便是一線天的驛站,銷金窟。
提起銷金窟,平常的老百姓可能不太知曉,但五洲六陸通緝榜的亡命之徒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因這里惡劣的氣候,危險到足以喪命的沙暴,阻擋了所有人的腳步。
所以這片了無人煙的沙海,也就成了這些走投無路時投奔的避風巷,只要他們踏進一線,那些生了狗鼻子窮追不舍的錦衣衛,六扇門大能們,就算明知他們躲在銷金窟,也都要望而止步。
這里慢慢的便成了罪惡的天堂。
無論江湖的好漢,還是九流的狂客,或是殺人越貨來後銷金的亡命徒,這些人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見不著的。
也正因為他們順手帶來了大量不正當的財物,才使得它從多年前的幾個小石窟洞,到現在的鼎鼎大名的銷金窟,養下了無數匹可隨意進入一線天的駱駝客,從而“財源廣進”。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里也確實是渡沙海苦難人們心目中的綠洲,因為只要銀子,沒有你享受不到的服務,沒有你吃不著的美食,沒有你喝得盡的水源。
厲護衛與十二劍原地休息,大家嗓子都渴的冒了煙,羅溪玉忙拿著羊皮囊給休息的人倒水解渴,這樣的天氣,風一刮,碗中清水里全是沙子,可是沒一人吭聲,都是一口氣全部仰頭喝盡,一滴不剩,包括聖主。
喝完後,羊皮囊子里還剩了點水底子,全都是水里沉澱的灰質,反正馬上就有客棧可住,她索性倒了出來,大概有小半盆,用手帕浸濕給他們挨個擦擦臉,至少一會進去吃飯不會掉滿碗的沙子。
葛老與厲護衛則是脫了黑袍抖落上面落下的一層黃塵,因黑袍的材質是蛇皮,不沾灰也不必清洗,只要拍掉上面黃沙即可,出門在外極為省事。
小半盆水底子,洗帕子洗的水都黑了,一眾才總算擦的干淨些。
而葛老卻是拉住一直忙活的羅溪玉,取出了件聖主平日用作替換的黑袍,手里還拿了個撕開的羊皮囊……
羅溪玉一愣︰這……是要干嘛?
在沙海這邊想要建個驛站,是不可能的是,且不說這流動的沙質地打不打得了地基,單是建造的材質就不行,木頭就不必提了,用石頭壘的在風沙暴面前,不出一年半載也得松動倒塌,連固定都難以維持,何況其它,也只有像這樣堅硬的黑岩才能經受起黃沙肆虐。
地理環境也注定這銷金窟與別處的驛站建築完全不同,不僅直接建造在岩石之下,且堅硬的石壁密不透風,十分牢固,隔熱效果也極佳。
當聖主一行人在熱浪中蒸烤了數日,嗓子冒煙渾身燥熱的邁入銷金窟的石洞大門內。
羅溪玉頓覺一股陰涼之氣襲來,一時仿佛由地獄來到了天堂。
不僅如此,還有一股難掩的美酒肉香味兒迎面而來,與外面的死亡燥熱相比,猶如兩個世界一樣。
這種冷熱差的享受到底只有短短一瞬,隨之而來的是驛站內突然安靜下來的聲音,及數十道目光在一行人身上不斷上下搜刮,那絕對不是什麼善意的目光,其中夾雜的惡意氣息,便是連羅溪玉這樣毫無武功的人都能清楚感覺得到,且打了個冷顫,下意識的往聖主身邊靠了靠,緊張的抱著寶兒,頭都不敢抬的跟隨其後。
此時羅溪玉身上穿的是用聖主的黑袍改良過的黑袍,帽子大的能掩住整張臉,手里還抱著個羊皮囊,里面裝著寶兒,寶兒很乖,羊皮囊雖然不舒服,但在羅溪玉懷里,它都沒有亂動。
葛老來之前可是千叮萬囑,絕對不能離開他們半步,一定要跟在聖主旁邊,否則……
羅溪玉已經連听了葛老兩次否則,她真的忍不住想問問否則會怎麼樣,那里是什麼龍潭虎穴嗎?還是什麼吃人肉包子的龍門客棧?
但葛老說完就閉口不言,也不知其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機密事,或者怕嚇到她?
她雖然是個弱女子,但還是見過世面的,再怎麼可怕也不可能被嚇尿了好嗎?
而且,相比什麼也不肯告訴她,讓她自己一人胡思亂想才會更可怕的好不好?
聖主一進入驛站,便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空氣中的肉香實在膩得讓人作嘔,但與外面的塵沙相比,尚可勉強忍耐一二,于是他頓了一下才抬步向里走去。
這塊沙海中的黑岩內,石層陰涼掛水,是塊極為難得的消暑陰石,這種石頭放在別處,待得久了對身體極為不益,可偏偏在這片沙漠之中,外面的陽燥與里面的陰石,相得益彰,倒成了上好的避暑之所。
他們進來之前,驛站內正有數桌穿著怪異,長相猙獰的人圍坐一起,看著這一行風塵僕僕的黑袍人,那十分暗黑古怪的裝扮吸引了他們的視線,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或打量或挑釁的看著他們。
聖主面色平靜,目光並沒有掃向周圍任何人,只是徑直走進去,在離眾人不遠不近的一張桌子前坐下,這才抬目掃了身後十二劍一眼,因從小到大的相伴,十二劍遠勝一般的護衛,與主人心有靈犀已根本無需他開口命令,一個眼神十二劍便了解了,意領神會的立即分散四周,就近尋了空桌子相繼入座,將聖主那張桌子圍在其中,並同時解下劍,將其放在桌上。
雖然十幾人進來後半句話都未說,可是無論是舉止還是解劍的行動,本身就會給人一種濃濃的肅殺之氣,防備里似乎也有隨時準備好拔刀相向之意隱在其中,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這時,不遠處站著的一個穿著寶藍露臂短衣的瘦削男子,目光不斷的在十幾人身上打量後,視線一轉,落在了正低頭緊張掩住面容的羅溪玉身上,停頓了下,突然掩嘴低“咳”了聲,沙啞如沙子磨盤的聲音驀然響起︰“三娘子,來客人了!”
...
听到三娘子稱呼,羅溪玉先入為主的以為必然是個身材豐滿容貌妖艷的美人,就算不是如此也會是位彪悍的老板娘,可是當櫃台那個正低著頭撥動算盤清算帳目的女子走出來時。栗子小說 m.lizi.tw
羅溪玉嚇了一跳,想法瞬間碎的連渣渣都不剩。
三娘子,居然是個毀了容的女人!
初看時覺得怪異,再看時才會發現她的臉頰處傷疤不同于厲護衛臉上猙獰的疤痕。
而是讓人有點觸目驚心的感覺,看清楚後又覺得有股冷意由頭皮直入心頭,發寒的很。
如果細端量這位三娘子,會發現她腰細身瘦,如柳柔姿,白邊右衽青色半臂短襦,黃白色高腰羅裙,清雅非常,袖沿之處還略有髒污,可能是觸了墨汁。
她的五官長得也極為標致,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但是,在那原本應該飽滿如水的雙側臉頰,卻像是被人生生用刀給削去了肉,愣是將一個鵝蛋臉型割成了不論不類的瓜型臉。
只余下兩片巴掌大紅通通的疤痕在那里,細看還能看到里面薄薄的一層皮膜,如擦了胭脂,實際瞧著有些可怖。
這到底是什麼可怖的地方啊?連老板娘都被削去頰肉,那雙頰之痛感受身受下之,讓羅溪玉有些害怕,沒敢再看,只是下意識的緊緊摟住了懷里的羊皮囊,眼晴向旁邊聖主看去。
而聖主神情平靜,只是眉頭輕微的皺著,似乎感覺到身旁的目光,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聖主很少會用這樣的目光看她,那里面有一種安撫的意思,在羅溪玉印象中這可是第一次,因為大多數瞄向她的眼神都是表達不滿的,羅溪玉見了發緊的心情也慢慢隨之放松下來。
因為他好像在告訴她,不必怕,任何人動不了她一根毫毛,再沒有比這個承諾更讓她覺得安心的了。
心里一時涌出特別的感動,說不熱淚盈眶都是假的,胸腔里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真是不枉她那麼竭盡全力戰戰兢兢的討好他啊。
三娘子一身素白,頭無半釵,臉雖有損卻也不卑不亢,她將手里算到一半的算盤歸位,看了眼那個開口的男子,才向幾人走來︰“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宿?是否還與上次一樣?”
這位三娘子就像一位良家女子一般,站離客人兩步遠詢問,語氣中的疏遠太過明顯,只是她的目光卻無意識的瞥了羅溪玉一眼,及她手上的羊皮囊。
葛老打量了四周,听罷接口道︰“打尖吧,還要麻煩三娘子將羊皮囊全部灌滿……”
“客官要住多久?儲水要三日後才能到。”
沙漠里是打不出井的,所有的水都要靠沙海駱駝客運駝過來,路上要耗盡大量的人力時間與風險,一只駱駝一次只能載兩只水囊,拉回來只剩百來斤,十只也只有千斤,這些水用起來最多不過三五日,也可以說在這個地方,水已經金貴到滴水如金的地步。
三日……葛老猶豫了下,看向聖主,在這里水才是關健之物,無水就是神仙也寸步難行,他們便是想走也走不了,點聖主微點了點頭。
“好,那就宿三日。”葛老撫著了下胡子對三娘子道。
三娘子手在算盤上打的“叮當”響,頭也不抬的問道︰“店里現在有包子,燒餅,包子兩文一對,燒餅五十兩一張,客官要吃哪一種?”
羅溪玉正低著頭,帽子蓋臉的看著面前榆木桌上的油污漬,時不時從帽沿底邊見不遠處兩張桌子的人腳下微動,還有人用腳點了三下地又填了兩下,也不知道是什麼江湖暗語。
這時就听到三娘子冷冰冰的聲音說到包子兩文一對,燒餅五十兩一張,本來羅溪玉渴的想伸去拿桌上的茶壺倒水的動作當即一頓,有點不敢相信的抬頭去看那個什麼三娘子。
暈,就算是黑店也不帶這麼搶錢的好不好?包子帶餡兩文錢兩個,燒餅一塊面而已就要五十兩銀子一個?這三娘子是口誤了吧?
結果這麼一抬頭,那三娘子似乎早有準備一般向她看了過去,兩人視線當空一對,尤其是當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準確的說是雙頰上時,那本來空洞的眼晴,頓時如長了白毛一樣,臉頰邊的疤都似往外鼓了鼓,凌厲的目光就像要生生將她臉頰肉扣下來一樣,使得羅溪玉身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的層層疊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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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種讓人從心底住外冒寒氣兒的眼神。
羅溪玉忙移開視線,可是這種恐懼不僅是她,連羊皮囊的寶兒都感覺得到,不舒服的往她懷里動了兩下,她嚇的急忙用袍袖遮掩住。
聖主似感覺到什麼,抬目向三娘子看了過去,三娘子的眼神頓時如見到了毒蛇一般,瞳孔一縮又收了下回去,川景獄沒有回頭,只是抿著嘴角,伸手將臉色發白的女子的頭往下壓了壓。
厲護衛與十二劍手已放在劍旁,雖然目光皆垂,但卻已將那邊不斷的在交頭接耳,甚至微微聚攏在一起的幾伙人,將他們所有動作都收入眼底。
葛老見狀倒是對三娘子笑道︰“既然說了與上次一樣,只需按人頭數,三娘子何必要再問一遍。”
三娘子彎了彎唇,笑容不達眼底道︰“幾位上次只住了一日,恐怕還不太清楚銷金窟的規距,我自然要再說一說,免得到時有什麼得罪之處。”
隨即空洞的目光落在幾個人頭與羅溪玉和她懷里的羊皮囊上,手卻仍在算盤上不斷拔動。
“住宿不能保全尸,交了燒餅錢才可以保你們留一口氣活著出去,男人買命五十兩,女人與小孩要翻三倍,你們十四男,一女一嬰兒,合計十六個人頭一千兩,加三日住宿兩間屋子六百兩,共是一千六百兩,只要給我一百六十兩金子即可,不收任何銀票,零碎銀子也不要,這錢里不包括水,若需要水一碗十兩銀子,可隨意填碗,銷金窟內價格童叟無欺,帳目算的清楚,人頭也數的清楚,下次來,我就不再重復了……”
這話一說完,不說羅溪玉全身僵硬,便是十二劍手都已摸到了劍柄,只因另外幾桌人在听到一女一嬰兒時,瞬間靜的連地上掉根針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本來挑釁的眼神掃向他們時全部都變了。
這到底什麼鬼地方?從沒見過女人和孩子怎麼?什麼男人五十兩,女人和孩子翻三倍,歧視弱勢群體啊,老板娘不也是女的嗎?羅溪玉真恨不得用帽子將臉全部蓋上,這些人難道眼晴都是探測燈不成,一張黑袍再蓋上羊皮囊子都能將讓人將目標鎖定在她身上。
聖主此時的臉色終于陰了下來,他冰冷的視線一一掃過那些人,最後定在三娘子的臉上,對一邊葛老沉聲道︰“把錢給她!”
沒想到這個三娘子眼神這般毒,本想掩一時是一時,葛老無奈的只好對厲護衛揮揮手。
要說這位聖主確實是有錢的,羅溪玉在“棺材”里待了不止一月,如何不知里面那五只黑漆無雕花箱里裝的是什麼東西,有一次厲護衛也沒避她的當面打開,里面連塊碎銀子都沒有,全是一排排碼的整整齊齊的十兩金,一百六十兩金只不過是一箱十排其中的一半而已,更不提葛老身上那一沓沓大額面的銀票。
厲護衛很快取了來,那三娘子接過口袋掂了掂份量,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只不過這笑意隨即又移到了門口的那只黑“棺材”上,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這才叫來伙計將袋子收走。
葛老又給了兩錠金子,一人一碗水,三娘子掂了掂,態度也好了不少,“無巴,去倒十六碗水,燒開後加點紅糖,給客官倒滿了解解渴……”說完沖他們笑笑,轉身又回了櫃台,叮叮當當的繼續撥動起算盤。
那個叫無巴的伙計是個啞巴,听罷便順著櫃台旁的石門進去,不一會兒,又提著長嘴壺走了出來,十六碗水,當真是用碗量出來的,到了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隨即燒餅也端了上來,一個只比巴掌大一點,一看便知是放了許久,硬的都能當磚頭使,雖說有些夸張,但羅溪玉確實餓了,拿了一塊放嘴里,硬得差點咯掉牙。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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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子邊整理帳目,邊冷眼看著黑袍人的反應,目光在只喝水的聖主和試圖繼續咬燒餅的羅溪玉身上掃了一眼,然後看向對面倚牆站著的寶藍衣著的男子,半刻後,招來伙計跟他說了兩句話。
不一會兒,那叫無巴的啞巴便從廚房端來一盤子熱氣騰騰的發面大包子,個個白又胖,如半個小饅頭似的,正不斷散發出誘人的面香,擺到了羅溪玉與聖主一桌。
“這……”葛老指著這盤包子問三娘子。
三娘子笑笑,傷疤扯動間更顯得可怖,她道︰“剛出籠的包子,送你們的。”
羅溪玉確實饞壞了,桌上有幾個青花瓷的茶碗,里面滿滿的一碗水,她忍不住喝了半碗,再聞到那香味兒,肚子里的饞蟲蠢蠢欲動,見聖主與葛老都不動,厲護衛雖瞅了兩眼,也沒有去拿,她猶豫了下,隨即往盤子方向伸手。
這幾日沙海中別說是吃點肉食了,就是面餅也都因高溫烤得一點水份沒有,干的都掉渣渣,吃一口不喝水能噎死人,更不提路上帶的一些蔬菜,只一日工夫,就從新鮮變成了菜干,根本吃不到這種白面皮,表面又油滋滋的軟胖大包子,怎麼可能不饞呢。
結果她剛伸出手,就被一根筷子打中了手背,急忙嚇的又縮了回去,有點委屈的看向葛老和聖主,葛老直拿手點她,聖主也是瞪著她,厲護衛有點鄙視的眼神,她只好咽了下口水,把注意力又放在面前的印青花的茶碗上。
心里忍不住嘀咕,她只是想看看什麼餡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吃,干嘛大驚小怪的……
想了想,還是掰了塊硬餅放碗里用水泡泡,暫時填填五藏府,此時大概是听到羅溪玉吃東西的聲音,羊皮囊里的寶兒開始不安份的動了動,小嘴開始發出吧唧聲,估計它也是又餓又渴,可是羅溪玉卻下意識的不敢打開包喂它,防著那些人的眼神,只得隔三岔五的用嘴嚼一嚼,帶著些水份偷偷摸摸的用袖子擋著吐出來再抹在它小嘴里。
大概是聖主一行人付了高額的“人頭費”,本來靜無一聲的氣氛開始放松下來,幾桌人依舊喝起酒啃起肉,聲音也開始慢慢變得嘈雜起來,只是視線仍時不時的落在他們身上。
這種“人頭費”這里待過的人都清楚,便宜的肉包子與昂貴的素燒餅其實是銷金窟的暗語,畢竟這是個無法無天的地兒,殺人越貨幾乎是家常便飯,有錢?你不拿出來,不殺你殺誰?是要保財還是保命,貪便宜選肉包子,還是舍財買高價面餅,再簡單不過的選擇題,前者幾乎是有來無回,如肉包子打狗,後面興許還有活著離開的機會。
當然你也可以不住這里,沙海無窮無盡,盡可以到外面歇著去,沒人管你,只要你的水源足夠你穿過這片沙漠,否則就都的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銷金窟面前止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如此。
當然,交了所謂的“人頭費”後,並不表示可以高枕無憂,留你一口氣,不等于不能打你個半死,不代表你隨身帶的錢財就能一文不少的保住,多少個英雄好漢闖銷金窟被扒光了衣服扔到沙海里,連骨頭都風干成了黃沙。
這塊地方雖然不大,卻不是個人人想佔便佔,想走便走的善地兒。
聖主在桌前坐著,已填了第二碗水,厲護衛及十二劍已喝干第三碗,水是貴的離譜,小小一茶碗就要十兩銀,葛老心疼的直抽抽臉,可聖主對錢財沒有概念,只是在保存體力方面,絕沒有因為點銀子苛待屬下的道理,只要覺得渴就繼續填滿,三天的時間總能讓人喝個飽,補充這段時間體內損失的水份。
體內解了干渴,大家臉色也都好看起來,因氣氛慢慢輕松下來,沒有剛才那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羅溪玉也吐了口氣,跟著喝了兩碗水,甚至還吃了小半塊燒餅,雖然放置的時間長了,但是只是干巴並沒有壞,畢竟一個要五十兩呢,而她這個竟然要一百五十兩,簡直黑的發藍了這店,不吃都對不起這些錢啊,在葛老確認沒問題後,她有些不甘心的撕了幾塊泡在碗里,浸了水後就好嚼多了。
厲護衛也有樣學樣,總之人生地不熟先填個半飽再說,雖然沒有羅溪玉在沙子上用鍋貼面餅來的好吃,餅里也沒有什麼可口芝麻及按個人口感做的甜咸味兒薄餅,但總算是個能吃的食物不是,眾人低頭填肚子時,羅溪玉想撕兩塊給聖主來著,聖主卻是嫌棄的扭過頭,明顯的拒絕,眼晴卻是微微凝起,不看向眾人,只看上面的石壁,目光偶而還時不時的移動。
羅溪玉也能理解,放置不知多久的燒餅,聞著就一股子嗖味兒。
挑剔的聖主大人自然是寧可餓著也不會入口,她送到他嘴邊兩次無果後只好作罷。
正吃著呢,那邊幾桌的說話聲就傳了過來,也不知是哪條道上的,但說話透著一股跑江湖的味兒,只是口音時不時的讓人听不太懂,需要細細分辨才听得出來。
羅溪玉吃燒餅的時候,還掃了他們一眼,這一眼嚇的她頓時低下頭,不知道是不是壞人都長了一副凶惡相,總之這些人沒幾個長得正常的,就近那桌,其中一個臉上一半長著個褐色的大瘤子,也不知是不是惡事做的太多,那瘤子把半面臉都長死了,還像蛋糕一樣層層垂到了下巴,便是這樣,還啃著桌上的肉骨頭,淋了滿臉油。
而桌上,除了包子,還有切的一片片,碼的一層層的瘦肥相間的肉片,及幾壺水酒,伙計時不時地的來回穿梭,上著各種上肉菜,這樣看起來,倒很像一個普通的客棧了。
只是他們說話的內容听著卻是讓人大變臉。
“三娘子,這店里可許久沒有好貨色了,這些又老又硬的牛肉啃起來沒勁啊……”那臉生褐色瘤子的半瘦老者高聲道。
三娘子笑了笑,表情有些怪異︰“梅老不必心急,也許不久就有了,到時定讓你吃個新鮮……”
“哈哈,那敢情好,可不要讓老子等太久了。”梅老笑起來臉上的肉瘤顫了顫,目光溜了一圈,落在聖主一行人頭上,隨即又移開。
“梅老,你的口味可越來越重了啊,上次那個沒吃夠?我可記得那是個男娃子啊,十五六正是好年紀,怎麼就能讓你給弄了過來?當天就吃進了一半,你也不怕撐破肚皮啊……”同桌的一個光著膀子的黑面漢子道。
“就是,撐死他才好咧,我說你能把那吃人肉的習慣給改改嗎梅老頭?天天拿出來惡心我們這幫兄弟,我看著你啃大腿,老子就想把你腿砍下來你知不知道?”另一桌男生女相的人怪聲怪氣道。
“我就是喜歡三娘子的手藝,你們一邊去,沒嘗過人肉的算什麼男人,算什麼道上好漢?說出來都丟份兒,我告訴你們,這人肉才是世上最美味的,什麼豬肉狗肉驢肉的,通通比上不,只有吃過的人才知道……”
“媽的,那麼酸你也能下得去口,老子光聞著味兒就吐了!”
“你懂什麼?”那臉帶瘤子的梅老被說的有些火氣,嗓門不由大了起來,“什麼酸?酸的那種肉是最次等的,都是一些男人老貨,髒身子才有的,老子連踫都不踫!老子只吃鮮嫩的!”
“梅老頭,你孩子吃多了,將來小心斷子絕孫啊!”
“我呸啊!我怕個鳥,怎麼?三娘子做的嬰兒肉包子你們哪個沒吃過,誰敢說沒吃過?好不好吃?鮮不鮮?斷子絕孫?哼,要斷也不是老子一個!”半面肉瘤子有些臉紅脖子粗道。
“想當初我在混江湖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你們知道個啥?你們知道這世上最美味的是哪種人肉?”
梅老頭哼哼的得意道︰
“我告訴你們,是美人肉,少有人能享到這種口福,美人可不是那種描眉涂眼畫出來的,那可是真正數一數二的容貌,最好就是十六到十八歲青蔥年紀,生的越水嫩越好,弄到這樣的女人,可不能把她弄死,哪怕死了一刻,肉質就會變酸變硬,口感都天壤之別,你們可記住了,一定要活的,然後從身上肉最多最肥美的地方下刀,一片一片將肉給削成薄片,再下鍋用開水一燙,沾著粗鹽,那美味的滋味兒,連舌頭都打卷,吃過的人就沒有不想的,你們鄉巴佬知道個屁!”
“干你娘啊,好女人都讓你們這群畜生給禍禍了,還是人嗎你們,以後弄到好的給我也留一塊吧兄弟……”
“哈哈,還是梅老頭有見識,想當年我還是儈子手的時候,就有幸吃過這種美人肉,記得那女人生得叫一個美,皮膚都能掐出水來,大眼紅嘴好看的緊,背著丈夫和她大伯通奸被人捉,奸在床,當時就拉到菜市場行刑。
那刀刑還是我做的,扒光了衣服,哎喲,那身上的肉啊,你們保準連見都沒見過,那根本不是什麼牛羊身上的粗肉可比,還正是十八年華的時候,那一片片都透著粉紅,我刀口當時練的不錯,血也沒流多少,也是鬼使神差吧,動完刑就把肉裝盆里揀回家了,的確跟梅老頭說的一樣,簡直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美味兒,現在想起都歷歷在目,只可惜後來的貨色與之相比都差一籌,所以說這美人肉也分三六九等,真正的美人的才是極品……”一個滿臉橫絲肉的粗矮漢子目露精光,邊說邊可惜道。
可是在一旁听到這些話的羅溪玉,口里的餅卻是驚的掉回了碗里,隨即便是又哆嗦又憤怒,連帶到了嗓子眼的餅惡心的都想再吐出來。
她當然知道這世上無論古今都有人賣人肉包子,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居然還有人把這東西拿在一起討論,還口口聲聲什麼人間美味兒,又是嬰兒肉又是美人肉,絲毫沒有一絲人性,簡直是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他們這輩子不是女人生的?還是沒從嬰兒長大過?人性這麼扭曲變態,活該將來都要下地獄,這世上人命是那麼好欠的?人肉是那麼好吃的?到了讓他們還的時候,就讓他們地獄里爛心爛肺爛腸子一萬年吧!
羅溪玉听到那個滿臉肉瘤的梅老頭,說起美人肉時那個得意洋洋,她第一次心里特別想殺人!
很顯然她這個有些激動的吐了口里的餅,擦了擦嘴隨即又低下頭的舉動被倚牆站著的寶藍衣男子注意到,雖然抬袖口時黑袍帽下偶爾只隱隱露出一個下巴,卻讓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不由打量起來,但隨即注意到女人旁邊的那個瘦削的男人突然看向他,隨之那一絲難掩的殺意,不由讓他心頭一凜。
聖主一臉的陰沉站起身,可目光倏的卻轉向右面石壁處,那里似乎有什麼一閃,隨即又移到左上角,接著再次落到寶藍衣男子身上,見他目光有隱有一絲挑釁與不屑,使得聖主眼晴微眯了下,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弓起來。
葛老早見聖主臉色不對,他一站起來,便立即招來伙計,讓伙計引一行人去房間休息,順勢急急的在聖主耳邊道了一句話,使他生生壓下了心頭洶洶怒火。
可就在一行人起身向石門走去,經過桌邊時,羅溪玉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踫到了衣領,她手里抱著羊皮囊,根本倒不出手去查看,只得緊跟在聖主後面,可是這麼一快走,似乎有什麼勾住她,她有些無奈的想回頭看是不是葛老拽著她,結果原本遮掩的帽子便突然從頭上掉下,頓時一張膚如凝脂,皓齒青蛾的臉一下子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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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酒好肉吃著的幾桌人,見到黑袍人突然起身,說話時皆以眼角余光瞥視,密切注意著一行人的一舉一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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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羅溪玉帽子掉落之時,他們大部分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半面生惡瘤的老者,手一抖,指間的筷子掉落一根,彈在了地上,只是此時並沒有幾人注意到。
聖主本是走在前面,似感覺到什麼眉頭一皺心生警覺,他倏然停住腳步,揚起手,指間本就挾著的小塊碎石倏的便往空中一彈。
頓時空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如碎石迸裂的響聲。
眾人看過去時,無一物的半空中,那塊指頭大擊出去的岩石,如遇到什麼障礙般受阻的擦出一抹金色的火花,十分的刺目,接著黑岩石碎成渣,向四處彈開,傳來一陣 里啪啦的響聲。
什麼事?大多數人看得一頭霧水。
因說時慢,在帽子掉落與聖主出手只有一瞬間的時間。
也正是因為這般一阻一擋借力之下,羅溪玉原本被拉下來的黑帽,轉眼又被拉了下去,美人半遮面,只露了短短的一瞬,曇花一現,如晃花了眼。
可是坐在這里的畢竟都不泛泛之輩,不能以平常人而論之。
至少有一半的人,將剛才一瞬發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投向聖主與羅溪玉身上的目光,剎然間簡直是火熱與忌憚交替,一方面對那黑袍人精準的身手而震驚,另一方面又被美人的顏色所迷惑,有的連手里拿的骨頭都掉到桌上而不自知,尤其是那個半臉肉瘤梅老頭,眼晴都似放出光來,死死的盯在那個掉帽子的黑袍女子身上。
聖主的怒火對自己人向來輕而易發,尤其是羅溪玉,可是對旁人,卻是越怒氣沖天,眼眸反而更顯的冰意,情緒冷靜到足以洞察到敵人所有弱點再加以還擊,直到讓對方感覺到肉痛為止。
所以在空中金光一閃而過時,他並沒有收手,而是食指與中指在空無一物之處,輕輕挾住一物,並靜止在半空不動。
這動作從容又緩慢,卻讓所有人為之一愣,因他挾著東西的地方分明空無一物。
只有那寶藍衣男子此時面孔一緊。
而聖主川景獄將目光定在他身上,不帶半分客氣的當著他的面,字字句句極慢還帶著一絲冰冷道︰“丁掌櫃,銷金窟的蜘蛛在壁上自行結網,本人替你順手打掃一下,以酬謝肉包之贈,清理干淨後,想必蜘蛛能長些記性,不會再隨意掉到不該掉的人頭上!”
說完他手指在空中輕輕一繞一纏,然後五指用力一崩,雖然看著半空仍是空無一物,卻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被崩緊了攥在聖主手中,然後他開始緩緩的控制那空中之物,筆直的從右方的石壁開始向左移動,移動間與石壁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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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刀器擊割黑岩的聲音,可是半空並不見任何刀劍之類的金屬,只能看到接觸石壁的地方有出現打鐵時迸出的火星,越劃聲音越大,最後密集到如點燃的炮竹芯子,隨著聖主的動作,緩緩的延著右面向著左面而行。
而伴隨著這道金光,上方不知何處卻隱隱傳來幾聲慘叫。
這幾聲叫使得寶藍衣著的男子眼里似有一絲怒火閃了閃,但他卻只能選擇隱而不發,大概他萬萬沒想到這般隱蔽也能被此人發現,理虧加之此事本就隱晦,一時站在原地沒有出聲辯解或阻止。
眾人哪還記得剛才的美人之事,皆表情震驚恐懼的看向上方的石壁,見此情景,哪還有不明白的,當中至少有一半人臉色大變。
見氣氛不對,葛老忙上前一步,輕聲道︰“幾日辛苦趕路,聖主該到房間休息了……”他在休息兩字咬字重了些,以便提醒聖主,留著性命見好就收,此地凶險,外面又風大沙多,實在不易多招惹事端。
羅溪玉也拽了拽他衣袖,雖然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架勢,但那個寶藍男臉色鐵青的樣子,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本就在這里租住,雖然這里不是什麼善地,但關系太僵總不是好事,何況還在住上三日……
半晌後,聖主才一抖手,將已然斷裂,瞬間軟下來的一根蜘蛛線隨手嫌髒的扔到了地上,不再看眾人一眼,才復又向石門走去,而此時他的手已將羅溪玉牢牢的拉到身側,其維護之意不言自知。
人剛一走,剛才直冒金光的石壁,便開始往下滲透下血來,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如同一道下著血雨的屏障。
而讓眾人更為膽寒的是,地上那團看不見的東西竟然是傳說中的銀蛛絲,在空中無風無感無音無味無色,有如空氣,這東西還十分堅韌,乃是最讓人防不勝防偷襲最好的武器,現在已輕易弄不到此絲,只有這物在手,要取人性命簡直輕而易舉,這怎麼能不讓眾人驚慌莫名。栗子小說 m.lizi.tw
畢竟這東西剛剛就在自己頭頂上!
而剛才那個黑袍人居然敢徒手去抓,不怕被其直接割開整只手臂,反而化絲為刃,割開石壁重傷持絲之人,在場所有人還沒有一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一想到這殺人的東西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居然如瞎眼般不識,幾桌人有一半當即震怒起來,憤怒的看向寶藍衣著的男子。
一個光頭矮漢陰陽怪氣“啪”的將筷子一摔,看向他道︰“丁幫主啊丁幫主,我施文鴻自問沒得罪過你,來銷金窟沖的就是當年與你兄弟相稱的情誼,否則誰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著?你居然跟我玩陰的?頭頂上掛起蜘蛛網來了?怎麼?想隨時盯著兄弟這顆腦袋,不听話的時候偷偷來這麼一下?”
“丁渾天,銷金窟是你的地盤,我們就不說什麼了,但是你不能把我們當傻子吧?在我們頭頂上弄得這麼多的貓膩,是防我們呢還是防賊呢,我們可都是沖著你的面子的,你今天不說出道道來,可別怪我們兄弟不饒你!”
有三五人已經擼起了臂膀,一臉的怒氣,“你老子的,你劫別人我不管,你要打我們哥幾個的主意,別怪我們不給你面子,翻臉不認人!”
“……對,不將此事說清楚,我們可不敢再投奔你,照顧生意這種事,怎不能讓我們拿命來做吧?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刀的算什麼江湖道義?”
這銷金窟多有表面稱兄道弟,背里捅你一刀的骯髒之輩,丁渾天能將這家沙海第一驛站做到今日之地,如果沒有點手段,根本無法經營,到時不說驛站易主,便是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過種種手段雖然眾人隱隱明白一二,但卻沒想到就這麼明晃晃的垂在自己腦袋頂上,可偏偏都長眼卻視而不見,听而不出,完全沒有防備,這就跟將自己洗干淨的腦袋隨時隨地的放在人家武器面前,等著人殺有什麼區別?
都是武林出了名的惡人,不知道便罷了,現在知曉了哪個能咽得了這口氣。
丁掌櫃本來還有絲陰霾的臉色,頓時一變,露出苦笑起身,讓伙計再上一盆好肉,拿五壺好酒,大出血的拍著胸口道︰“兄弟們,听我說,你們都是我出生入死時幫助過我的好兄弟,我丁渾天若是有這種想法,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多年的兄弟,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可是,大家也都理解理解我,我也不容易,若是沒點手段,別說維持銷金窟十年五年,就是五天你們都可能見不著我了,我也有仇家啊,也有錦衣衛六扇門混進來,你說兄弟我該怎麼辦?別說是這銷金窟,哪家驛站又沒有些類似的手段,否則還開什麼店,只不過是兄弟們不做這行,並不知道內情罷了……
當然,這些個手段從來都是對著外人,我丁渾天打開門做生意的靠的就是兄弟們,若是真的好歹不分,你們又怎麼會跟我稱兄道弟,來來來,大家消消氣,今兒個是兄弟的不對,我愧對各位,跟各位賠不是了,不管怎麼樣,大家別為外人生了間隙。
今兒個,好酒好肉上來大家管飽,銀子一概算我的,以後有什麼兄弟也絕對不隱瞞,說起來,要不是我見那些人里有個身條好的美人急著想給大家露個鮮,哪能被你們這般誤解啊……”
“哼,你當然說什麼是什麼了,今後兄弟可不敢跟你推心置腹……”
“別別別,多大點事兒,干了這杯酒,還是好兄弟!來來……”
一番論酒後,氣氛終于放松下來。
“我說丁掌櫃,那女人包著衣服你也能看得表身條?哈哈,也不怕吹爆牛皮,不過,長得是真美,跟根嫩蔥似的……”
“嘿嘿,丁幫主的眼光可不是咱們能比的,話說回來,那女的可真是水靈靈,鮮嫩嫩,你說奇怪不?這沙漠走進來的女人能有這般好模樣的?我還真沒見過……”
“那不一定,有的女人就是天生麗質,皓子,你覺得她跟你說的那個美人比如何?”
“那個偷人的?絕對要勝上兩籌不止,媽的,我還第一次見到這種極品美人,若能弄到手定要玩過再吃才過癮,否則舍不得下手啊……”
“喂喂,那些穿黑袍的人可不像好惹的,人又多,你們啊還是安份點吧……”
……
“單是能以內功崩直蛛線割開黑岩這一手,江湖有幾人能做到,猜也猜得到,可是這些人卻面生的很,不知哪條道上的,听說最近不少外域人出沒……”
“外域啊,不會是用毒的吧?”
……
“靠,怕死吊本貨,老子死都不怕,還怕他個毛!若能抱到如此美人也算死而無撼了!”
“哈哈,老三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去你娘的……”
而此時在櫃台算帳目的三娘子,卻是冷眼旁觀的翻著帳本。
雖然仍有大部分人對丁掌櫃存有防備,但顯然熱騰騰的好酒好肉一上來,氣氛頓時有所緩和,加之話題一轉,將眾人的注意力一時又引到了黑袍人身上。
帶路伙計不是之前的啞巴,而是一個年輕的後生,模樣白淨,但是看羅溪玉的眼神卻是有些毛刺刺的,即使她把帽子壓的緊緊的也能感覺到,加上剛才那些人的言語,真的從心底淌寒氣啊,越想越怕,聖主進了石門後便松開了手,可她再也不敢離了遠了,急忙又湊到他身邊右側,不離半分。
過了石門,光線有些暗,一節節向下延伸的台階,如同進了隧道中,不過可以預想這銷金窟本就是建在黑岩內部,光線暗些也正常,因兩邊有油燈,視物倒也沒問題。
聖主與葛老一行人已來過一次,神色如常,但羅溪玉是第一次來,她忍不住抱緊懷里的寶兒,輕悄悄的打量四周幾眼,待到走入一處挖開的天然裂縫,見到石壁上那如蜂窩般的石洞時,羅溪玉已經驚呆了。
這處正好是黑岩內部天然裂開的一處岩口,被銷金窟的老板,也就是那位寶藍短衣男子充分的利用,將這塊黑岩地下的中間部分,建造成數十間清涼的地下室,每個入口都搭有石階,供來回的客人租住。
伙計也不多話,將人領到右邊那個入口處,便原路返了回去。
看著石壁上那一個個黑乎乎的洞口,其中有一大半還亮著燈光,給羅溪玉的感覺就像是蜂巢里被采足了蜜與沒采蜜區別,只能說那丁掌櫃的好巧思,單是這份雕鑿的工夫,就要花費數年時間。
幾米的距離,加上陡高的台階,“棺材”有些不好往里抬,不過對于武功高強輕功絕佳的十二劍來說,不過是腳尖一點罷了,羅溪玉沒有這等飛檐走壁的工夫,只得跟在聖主身後呼哧帶喘的爬上去的。
直九十度的台階,走起來嚇人的很,有幾次她不自覺的往後望,拽著聖主的袍邊再不敢撒手了,聖主自進入石門臉色就不好看,雖然沒把陰沉掛在臉上,但羅溪玉就能感覺出來,她倒真怕他龜毛的脾氣又犯了,甩開自己的手不讓她拎袍邊,不過她的緊張換來聖主冷冰冰的目光,隨即沒有她想的那樣抽回袍子,只是放慢了步子,配合她如龜爬似的走了上去。
待到一進洞中,眼前頓時豁然開朗,羅溪玉不由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
一個沙海中的驛站,又是從黑岩中開鑿出的石洞,不僅人力少,資源也都緊缺,羅溪玉已有心理準備,其簡陋的程度應該比農家還不如,況且還是家黑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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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沙漠里這麼長時間的折騰,她現在真的祈求不多,只要給張床能休息就已足夠。
聖主已經很久沒睡了,她也是,葛老與厲護衛一眾皆是,實在是極需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一番。
但是眼前的情景卻出乎她的意料,屋里兩盞燈光比外面要明亮的多。
此時腳步不停的聖主與葛老眾人的表情如常,見到屋內的擺設絲毫沒有吃驚,羅溪玉才想起聖主他們都來過,不由咽了咽喉頭,隨他們一樣淡定起來。
這石洞外面看著極不起眼,里面布置的富麗堂皇,雖然不能與各洲京城那些貴賈府中的富貴相比,但是在這種地方,這種環境下的反差比下,要更讓人感到驚嘆,多少也讓付了天價的租住客們住的舒服,心理上也有個安慰吧。
這要往返多少趟駱駝才能拉得回來啊!
羅溪玉邊左右看著,邊隨著聖主走了進去,石洞里沒有明顯的雕琢痕跡,整片都用石頭重新砌齊,地面也十分平整,牆上掛著不知哪位名家的詩畫,筆走龍蛇,看著有些振奮人心,顯得極為風雅,屋里桌椅齊全,地上還有蘆葦,竹篾編成的長席子,及一些草織靠墊,可供人盤坐休息。
內是洞中洞,里外兩間屋子,外間空間頗為寬敞,適合多人休息之用,此時先到的十二劍已將黑“棺材”放到一側地上,並不太佔地方,聖主和羅溪玉走進去的時候,葛老與厲護衛已經將里面大概查探了一遍,直接打開了另一間的石門。
石門內空間相對小些,但布置比外面要更講究,屏風,案子,鏡台一樣都不少,且頗為精貴,一角的書桌上還放著名家雕刻的筆筒,對面牆上掛有一幅小橋流人家的寫意水墨畫,配上一首小詩,映得整個房間書香氣十足,精美的青花瓷器擺設,粗略看著竟比城中小富之家不差多少。
雖然布置看起來極為舒服,但羅溪玉卻反而有些心里不適起來,可能是驚嚇過度,總覺得什麼都不對勁,這屋子的一椅一木一畫真就是沒問題的嗎?就算是沒問題,那是怎麼來的呢?想必這些土匪頭子不會花錢買吧?最有可能是從哪個城中燒殺搶掠來的,說不定連一支小小毛筆上都沾著主人的鮮血。
羅溪玉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此時反而更不舒服了。
顯然聖主也沒有那個閑情雅致的欣賞這些物件,只是站在屋中間,掃了一眼後,扭頭看她,見她還在身後不動,眼晴還豎起來瞪了瞪。
本來渾身長毛的羅溪玉,見到聖主目光,不像以前那麼害怕,反而親切了點,還沖他討好笑了笑,忙道︰“我去拿被子整理床榻……”說完抱著寶兒便出了房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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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棺材”有聖主鋪蓋的薄被,因沙漠中用不著這個,所以羅溪玉早早洗干淨用氈布綁好卷了起來,省得佔地方,這會兒只要取出直接就能用,想了想又抱了米粉罐子,聖主平日最愛喝,還非要和寶兒搶著喝,只是水源少之後,喝的遍數也少了,又找了件干淨的里衣搭在胳膊上才回了內室。
剛一進去就見厲護衛和葛老正在內室四處打量,葛老手里還拿著只黑乎乎的盒子,正在牆上時不時的涂抹起來。
此時聖主仍原地站著,也不坐,不知是怎麼回事?
羅溪玉也不敢打擾,只得將寶兒去了外面的羊皮囊,擦了擦它的沾了面屑的小臉,小心放在桌子上。
厲護衛檢查完石制的矮床,才轉頭沖聖主道︰“聖主,這床沒問題。”里面是實心的不帶任何機關。
什麼**沒問題?難道真如她所想,這個房間有什麼嗎?
見厲護衛沖她使眼色,羅溪玉也不敢耽擱,既然床沒事,就趕緊走過去將席子和薄被整了整鋪在了石床上,放好了圓枕,這才走過去打算先給聖主脫下袍子,再讓他到屏風內換下內衫。
畢竟已兩日沒換了,不說有多少灰,但是沙子就能裝一手心吧。
聖主猶豫了下,接過了干淨的內衫,要說他的怪癖極多,其中一個就是不讓人看到背部,就算是在沙海里熱得汗如雨下,也只是讓羅溪玉擦擦脖頸胸前,後背是絕對不能踫的禁區,羅溪玉只被瞪了一次,就再也不敢幫他擦後背了,平日隔著衣服撫拍倒是沒事,她有幾次試探的隔內衫輕觸,似乎右後肩的位置有什麼傷疤,因為摸起來凸凹不平。
可是傷疤有什麼不讓看的?于是羅溪玉也沒在意的將其歸于了聖主的怪癖習慣之中。
趁著聖主進入屏風,羅溪玉取了葛老順手提上來的一桶水,說是一桶,其實只是一個小木桶,平時洗兩把臉就沒了,可可在就單是這點水,不知要花掉幾塊金錠,她都替葛老心疼。
可葛老小氣歸小氣,對聖主那是極好的,听說這水是給聖主擦身,多少金錠都舍得。
她先少少的倒入盆里一些,然後用了白絲巾沾濕了遞給屏風里的聖主,讓他換衣服時擦擦身體,水源這麼稀少,澡是絕對洗不成的,但擦一擦也能爽快舒服些。
趁他擦身換衣時,羅溪玉用十二劍帶上來的開水飛快的泡了米糊,等會聖主出來後直接就能喝,順便又喂了點水給寶兒
要說寶兒真是乖巧的很,在下面人多時一點聲音都沒有,只要羅溪玉一拍它後背,就像知道不能哭似的,直到上來才開始哼唧,要知道之前他們在喝水吃餅時,寶兒還是又餓又渴,听到聲音指不定有多饞,能忍著不出聲真難為它了,听話的一點都不像是才兩個多月的孩子,看著它張著干巴巴的小嘴吞著碗里的水,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實在有些可憐,也有些後悔當初不該帶它進沙漠,哪怕隨便找一家農家寄養……
羅溪玉無奈又憐惜的摸了摸它頭上一層黃黃的乳毛,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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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了水後,又將寶兒襁褓整理一下,哄了哄,見睡了才輕放到一旁席子上。
羅溪玉這才有工夫看一直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的厲護衛,見他用劍背不斷的牆面敲敲打打,似乎牆背面有什麼暗道機關一樣。
隨口這麼一問。
厲護衛驚異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想到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這才出來幾天,居然也知道暗道機關一說,眼神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重新裝置一番?牆都用石頭砌平,看到沒?”厲護衛指了指平整的牆面,“說不定里面就藏著人……”說完還用手敲了敲,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聲音。
听著他用一臉傷疤嚴肅的說著,加上聲響,羅溪玉覺得汗毛都快立起來了,再看向深青色牆色,怎麼看怎麼詭異,一想到牆里砌著一個個洞,洞里藏著人,正在某處窺視,那感覺……
結果一會兒的工夫,聖主便換好里衣出來,厲護衛立即走過去與聖主道︰“屬下查探,這間石屋並無機關,只在屋里找到兩處指寬的石縫,已經被葛用息泥塞住,牆的里面應該就是石壁,並無明顯空隙……”
羅溪玉听罷氣得夠嗆,這厲護衛真夠冷笑話的,說了半天啥都沒有,純粹是在嚇唬她……
這麼做對他能有什麼好?真是惡劣!
聖主擦干淨手,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目光隨意掃了幾處,冷聲道︰“石洞虛虛實實,明眼只能看到三分,這間屋子的石壁里,至少有八人一動不動的蟄伏周圍。”隨即放下帕子,轉身在矮床邊的席子上坐下,看向石壁頂,眸光不由加重了些,寒意在里面一閃一閃。
“機關不一定全都可用,殺人有時只需一根針大的石眼即可,你與十一劍尋此屋正北上,北中,南下,西上,頂東南……九處,讓葛老將煨毒的金針插,入其中……”
這黑岩顯然無論隔熱還是隔音都極好,就算有人一般的武功高手幾乎察覺不到,加上這銷金窟似乎有極精通暗道之類的高手,若非聖主五感超出常人數倍,根本就無法知曉這麼一處黑岩內部竟然四通八達,人影叢叢,單他所處的一處至少八個容人的暗巷。
傳來的聲音頗遠,與牆壁至少有一臂之厚,這也是銷金窟老板的聰明之處,什麼人住什麼洞,聰明的他避著點,蠢的他明著點,像老江湖之類,太過明顯誰又不防著輕易著了道?
而沒有設暗門的房間,牆壁之內之所以有人蹲守,則是因為房間隱蔽處,有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余處,指粗或如針眼的石洞,任何人住進來,無論如何謹慎對這小洞眼都是防不勝防,在這般嚴密的控制之下,再厲害的高手也難免著了道。
不過,這對于外域邪教魔頭來說,只能算是玩剩下的小伎倆,只需以彼之毒還之彼身。。
將大的石洞用息泥填死,對方就听不到看不到,毒煙毒蟲也不無法進入,因此泥不過煙不過水,蟲都不鑽,原路返回去也夠他們手忙腳亂一通。
小的針眼則插入金針,金針向里一端有毒,遇熱則散,外面被堵住後毒氣會向里走,里面站著的無論是何宵小,沒有解藥三日後都必死無疑。
這些羅溪玉自然不知道,只是看到葛老和厲護衛的舉動有點不安,之前听了那些人肉論,又暴露了容貌,雖然她不是故意的,但也後知覺的害怕,再見幾人小心的樣子,看著房間更覺得怕起來。
三人按照聖主所說,很快找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將其全部堵死後,又連檢查三遍確認無遺漏,這才收拾好出了房間,讓聖主早些躺下休息。
羅溪玉關上門後,便端來米糊糊給聖主,聖主也是餓了,早上吃了半塊薄餅,中午只喝了兩碗水。
這麼一碗剛泡好,香噴噴加了酥糖的米糊很快被吃得見底,吃完後,聖主川景獄坐在那里,面色已經有些疲憊。
拿走空碗,羅溪玉轉身給他放著被子,想先伺候他躺下,但他卻坐在床榻旁紋絲不動,只是目光有些固執的盯著她。
明明之前對她還有股不爽,即拉臉又甩袍子的,但此時竟像是消了氣一樣,破天荒的放緩語氣道︰“一起吧……”
也不知是何時給他養成的習慣,不僅要陪吃,陪行,還要陪睡。
明明被佔盡便宜,但羅溪玉反而覺得心里一喜,輕輕松了口氣,心道他不氣了就好。
想想還真是那句俗掉牙的可以形容這心情了,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嘔……
這些日子真是被嚇怕了,她穩了穩心神,覺得像她這樣的弱女子,多走幾步路都喘,在這些江湖人面前晃真是太危險,這絕對不是什麼靠什麼努力就能成事保命的,被人殺掉也罷了,就怕的是連死都不能死,被人糟蹋,身體再被切成片拿著蘸著鹽巴吃……
想想真是作嘔,羅溪玉安撫了聖主,便飛快的進了屏風換衣服,順便也用帕子沾點水擦試了下身體,邊擦邊想,自己肯定要伺候好這位,盡量巴結好這位龜毛聖主,只要討他歡心,待在他身邊,那就是應該最安全的。
以前的時候還想過要逃一逃,但是這段時間她想清楚,走哪兒跟誰那都是緣份,她現在就只有跟著龜毛聖主才是最好的出路,在她心里,這位可比那些什麼江湖人靠譜得多,雖然各種龜毛有時也讓人忍無可忍,但至少他不吃人肉,不養些惡心的蟲子,沒有猥瑣眼神及張口閉口都是炫耀自己往事,更重要的是跟著他,就算伺候著也安心舒坦,離開反而要害怕,也不知道得了什麼病,明明那麼臭的脾氣,龜毛惹人厭,可卻只想待在他身邊。
那人正在外面等著呢,她也沒來得及多想,便匆匆換上了白綢衣,這才出了屏風。
果然如她所料,龜毛聖主還坐在床榻上沒有睡,似乎在等她。
早先這時候羅溪玉臉還有點紅,多少還有點害羞,但現在早就習慣成自然,走過去順手便調整了下枕頭的方向,然後先爬上去,半躺著再拉了拉他的手臂輕聲道︰“聖主,幾天都沒睡了,先睡一會兒吧,外面有厲護衛守著呢……”
這麼一輕聲好意的邀請,原本眼里還有些熬夜留下的紅血絲,坐的挺直的聖主,這才動了動,隨即一轉過身便將眼前清香怡人的如玉美人摟在懷里,就勢躺下。
看著這男人完全沒有剛才與人對峙時倨傲的樣子,摟著她,急猴猴的便伸手扯開她剛系好的衣襟,然後看了面前兩只彈跳出來的玉白免半晌,才輕輕湊上去貼著玩親親……
羅溪玉只得無奈的拉了拉被踢開的薄被,將其放到一邊,然後靠在枕頭上,胳膊支著,用手半哄的輕拍了拍他肩背,隨即低頭看了看,臉上這才有一絲紅,他口中溫熱溫熱的,舌頭又柔軟,而自己胸前玉白免看著又確實很有食欲。
……所以兩人這時候都很舒服,雖然一句話也沒有,卻是最溫馨的時刻。
果然沒過多久,聖主就含著睡著了,畢竟這些日子太辛苦,剛才又為了她給了那些人下馬威,她又不是傻的,別人不明說出來她就不知道,眼里心里都清清楚楚的,是誰說邪教的人都無情的?羅溪玉憐惜的給他理了理 角的發,發現頭發里都有沙子,忙用手接了,只不過是不了解罷了……
收好了帕子,沒過一會兒,她也迷糊的睡著了。
而此時,離得遠的一間屋子內,身著寶藍的男子一巴掌甩到了素衣女子臉上,打得素衣女子的臉上帶出了血絲,他面色猙獰道︰“是誰讓你摘那女人帽子的?賤人!誰給你這個膽子?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惹了什麼麻煩?啊?我的計劃全讓你打亂了!”
寶藍男子咬牙切齒的看著素衣女子那張臉,半晌冷笑道︰“不老實?若再有下一次,哼,我就把你……”
...
第二日,葛老正寶貝似的拿過來兩個水靈靈的香瓜,黃澄澄的看著就讓人覺得有食欲,此時的羅溪玉正在黑“棺材”里整理一些雜物,里面還有不少曬的半點水份都沒有的干菜,難道要扔了嗎?當然不行,這里食材金貴,浪費太可惜。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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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準備將干菜切一切,然後泡上水,到時撈出來撒點鹽和小調料,做個鮮脆小咸菜或拌涼菜什麼的,就著饅頭吃也很可口。
剛翻動著盆呢,一轉頭就聞到水果香味兒了,見到香瓜時羅溪玉不由驚喜,隨即笑逐顏開的接過問道︰“葛老,你真厲害,哪里弄來的香瓜啊?”在這鳥不拉屎的大沙漠,水果香瓜簡直比金子還金貴呢。
葛老听到厲害兩字,不由的翹了翹胡子端了架子道︰“這有什麼難的?多給幾錠金子罷了,倒是那丁掌櫃好手段,連這等西域的果子都能帶進沙漠,可惜只能帶這種瓜和一些厚皮酸果子,好了好了,快去給聖主拿去吧。”
羅溪玉此時可比葛老還高興些,聖主已經幾日沒補充維生素了,再這麼下去又要臉黑皮皺,好不容易才養的稍微白點,這趟沙漠之行又毀了一半。
她剛才正翻著“棺材”打干菜的主意呢,這轉眼就有了香瓜,于是她忙用衣裙小心兜著,隨口又問道︰“只有兩個麼,要不要多買幾個備著啊?”
一听這話葛老就開始吹胡子瞪眼起來,當即就訓道︰“多買幾個?你知不知道這一個瓜要多少錠金子?還敢開口多要幾個?現在就是有錢也買不著了,就剩最後兩個,多一個也沒有,去吧去吧……”
羅溪玉被訓的訕訕的,轉身走老遠還听到葛老在後面不滿的嘀咕著︰“……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丫頭片子,當金子是大風刮來的?那麼容易的,再多吃幾個瓜一箱金子就沒了……”葛老扣門的毛病一提金子就犯,除了醫生職業還是管財的一把好手。
羅溪玉真想自打嘴巴啊,又不是她吃,管那麼寬,讓你嘴賤!
惹完禍只得窘迫的打開門,回身小心關上。
屋里聖主正在練功,這些日子在沙漠中這練功時間也是風沙不誤,羅溪玉一想到拼命把也身上的沙子往外掏的情景,就苦逼。
沒辦法,不練的話,他體內胎毒隨時都可能逆脈而上,所以無論如何每日的功課必不可少,于是她輕手輕腳的走到桌邊,先看了看放在椅子上正在睡覺的寶兒。
一打開襁褓,便見它正兩只黑眼晴又大又亮的四處看呢,小臉剛睡醒紅撲撲的,見到羅溪玉就裂嘴開心的笑,哎喲那笑容真能曖的人心里去,羅溪玉親了親它的小臉蛋,滑嘟嘟嫩乎乎的,接著又開心的搖了搖它伸出來的小手,一根根小小細細的還沒拇指大,它還用力的整只手抓著自己的食指,許久都不放,笑得見嘴不見牙。
于是她邊瞅著邊想心里美滋滋的想,將來寶兒長大了,說不定是個迷死人的曖男呢,像煦日陽光那樣啦,給人溫暖啦,經常笑燦爛那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這正與它興致勃勃的玩呢,一回頭就看到聖主那本來平靜,此時卻不知為何突然沉下來的臉,眼晴里又開始 飛刀瞪人了,雖然羅溪玉早已習慣,但是當初見到他時印象太深刻,如今冷不丁看到還是會哆嗦一下。
這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看看寶兒睡醒的天使臉,再看看他的讓人直想哆嗦的惡魔臉,當即就反省起昨天是不是鬼迷心竅了?怎麼會被這個男人給感動要命?絕對是眼晴有問題的節奏啊,立即就把昨天的心里話給收了回來,又放回心里揣好了。
這種動不動就沖人龜毛甩臉子,火大又脾氣差的男人好在哪里啊?也就是在古代吧,在以前這就是個自閉的社交障礙男啊,**絲啊,誰理他啊,還伺候呢。
保姆也是有尊嚴的。
哼,看著吧,早晚的!
作吧,作吧,我早晚得把他調,教好了,怎麼也得讓他知道好歹不是,總得分得清里外關系,讓他曉得對待自己人要像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才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不留情。
絕不能把槍口對錯,不過這事兒還得慢慢來,急不得,不是那誰誰說過麼,等待的果實才會甜美,他改變的空間還很大,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哼哼。
羅溪玉忿忿的給寶兒將手掖好,這才拿過桌上盤子里擺著的香瓜走了過去,微微不滿的瞅了他一眼,大概是那眼神有了那麼一點點挑釁和反抗,聖主頓時將眼晴眯了起來,本來就陰森森了,此時眯小了壓力更盛,更讓人膽顫。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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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羅溪玉優點就是識時務為俊杰,剛剛還不滿來著,聖主一變臉,她臉上立即就露出一個笑容,上前討好的把香瓜拿到聖主床塌前,聲音輕柔要多甜有多甜道︰“聖主吃點水果,葛老剛送來的香瓜,听說是駱駝從西域那邊帶過來的,也不知怎麼保存的,居然皮都沒皺新鮮的很,聖主先嘗一小塊吧,吃吃看這瓜甜不甜?”
說完便用手將熟透了清脆的香瓜掰開一塊,頓時溢滿整屋子的瓜香味兒,特別的好聞。
以前聖主不吃水果,尤其是酸的,後來被她扳了些,能吃一點甜味的,大概是這瓜味兒好,或者羅溪玉說的有食欲,目光倒是在瓜瓣上看了眼。
哦,這就是有興趣了……
羅溪玉急忙用干淨的切果子匕首切下一小塊,然後拿手喂給他。
聖主就這臭毛病,喜歡的東西會自己動手,不喜歡的除非她硬湊到嘴邊,否則是絕不吃的,連口都懶得張。
以前葛老和厲護衛伺候時,聖主不吃的東西,哪敢硬喂啊,下次連桌子都不上了,可自從羅溪玉來之後,葛老以每月多漲十兩銀子讓聖主多長點肉為由,才讓她生生磨出了這一招,別說還挺好用,有時硬送到嘴邊央求著再吃一口,再吃一口,他確實會多吃兩口。
雖然是皺著眉的,拿眼神警告她,這是最後一次。
這次吃了,誰還管下次啊,她邊笑邊撇嘴。
看著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吃個瓜送到嘴邊還皺眉的樣子,哼哼兩聲,有時也是來氣的,但有的時候吧,又會覺得如果龜毛聖主不這麼龜毛,那她就好像沒有繼續在這里待下去的意義了,下次又會更賣力的伺候,真是天生的奴性,她都唾棄自己!
好說歹說,聖主吃了兩口就閉了嘴,對這瓜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難道不好吃?明明很香啊,羅溪玉切了點嘗了下,嗯很甜,瓜瓤很面,還不錯,唯一就是皮有些沒味,可能是運來時在水里泡著,見他確實不吃了,只得做罷。
剩下的一半香瓜,羅溪玉就順手用勺子去了瓜籽,然後刮著里面的甜瓤喂寶兒,聖主不要的東西,寶兒都喜歡,而且吃得特別歡快,這瓜也不例外,此時眼晴一眨不眨的盯著羅溪玉手里的動作,它特別聰明,羅溪玉胳膊一動,它就立即張開小嘴等著勺子往它嘴里抹。
結果聖主這個眼饞包,只許他不吃,不許別人吃的毛病又犯了,看看那眼晴都快掛冰霜了射飛刀。
飛刀又見飛刀……
羅溪玉只得嘆氣的解釋道︰“寶兒沒有牙,皮它咬不到,只能這樣吃才能吃,不過這瓤還挺甜的,要不聖主再吃兩口?”這麼一說,他竟然立即“嗯”了一聲,坐直了等著她過來喂。
這都是慣出來的!
羅溪玉哭笑不得的把寶兒抱在床邊,然後先喂這個大的,用勺子刮一半黃瓤給他,輕聲問道︰“怎麼樣?甜嗎?”
聖主正襟危坐,舌頭卷了卷綿軟的瓜瓤,然後點頭︰“嗯,比剛才的甜,把里面瓜籽去掉,繼續……”
羅溪玉……
瓜里好的甜的部分都喂給了聖主,剩下的邊邊角角才能偶而給寶兒喂一兩口,看著它的小嘴張得那麼可憐,羅溪玉都心疼了,頂著聖主不悅的目光,才多喂了寶兒兩口。
剛才還不吃呢,這轉眼之間兩個瓜都吃掉了,只剩下干干淨淨的的兩片瓜殼。
不舍得扔,羅溪玉只好自己苦逼兮兮的嚼吧嚼吧咽了,這個地方,能有片瓜皮吃也不錯,好歹有個瓜味兒麼,心酸……
收拾好東西,在聖主卸磨殺驢喂完就攆的不耐煩揮手下,羅溪玉抱著“咯咯”自己伸胳膊玩的寶兒出來了,葛老立即便走了過來,急忙問道︰“聖主吃了嗎?吃了幾口?”
羅溪玉都不想說話的指了指盤子里的兩個瓜蒂。
葛老不由一瞪眼︰“怎麼只剩兩個瓜蒂?不會都讓你吃了吧?”
羅溪玉……
“都是聖主吃的!”羅溪玉咬字道,她只吃了兩個瓜皮好不好……
“兩個都吃了?”葛老明顯還不信。
“除了瓜籽和瓜皮,其它都吃了……”不信你去問聖主吧。
葛老看了看羅溪玉的表情,再看看盤子,頓時老感寬慰,比自己吃了還高興。
羅溪玉在旁邊看著,覺得挺窩心的眼前這個老頭,他拿聖主當真是一心一意,比親孫還親,衣食住行不僅要一一操心,一口吃的都要過問,忙的團團轉卻從不叫苦。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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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位八,九十歲的老者,不是厲護衛那個年紀身強體壯耐操練,一路顛簸起來也夠老人受的了,還要管這管那。
看他似乎還想問什麼,羅溪玉都不必他說出口,便直接笑道︰“葛老,聖主說香瓜很好吃呢……”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可惜只剩兩個了,否則無論多少銀子,我也要多買點……”葛老一邊高興一邊連連嘆氣。
羅溪玉無語的微微翻了個白眼,之前還吹胡子瞪眼說貴呢,這人啊,變化怎麼就這麼快呢。
隨即她將盤子放到一邊,移開視線掃了眼外面,此時石洞里有四人在門邊打坐,對武林人士而言,休息並不非要躺著,坐著也可以,加上厲護衛,里外始終留八人在守門,這般嚴密,里外連個蒼蠅都飛不進。
特別的讓人有安全感。
羅溪玉打量一陣,正準備進黑“棺材”里拿她用調料腌制的咸菜,一會好拿來就饅頭吃,干菜也多弄點,可以分給厲護衛和十二劍。
一彎腰,便見門口走來了人,竟然是穿著寶藍短衣的丁掌櫃,及旁邊一個端著肉盤的伙計,三娘子也隨行在側,只是目光有些木然,兩頰的疤痕似乎顏色更深了些,明顯能看出有紅腫的痕跡。
羅溪玉吃夠虧了,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掉帽子說不定就是這位掌櫃動的手腳,加上三娘那嚇人的眼神,羅溪玉腳下一轉躲到了黑“棺材”後面。
丁掌櫃一反之前的冷淡,此時正滿面笑容的與門口的黑袍人道︰“唉兄弟兄弟,我這店里剛到牛肉,挑著嫩的部分煮切了,給你們先送來嘗嘗鮮,這回拿來的牛肉是真不錯,我家三娘弄得肉醬也是一絕,蘸著牛肉吃簡直是人間美味,要不要嘗嘗……”
他邊說著眼尾邊往洞里瞅,在看到葛老時,頓時伸手熱情的打招呼︰“唉,老前輩,你們還沒吃飯吧?我才切了兩盤牛肉,端過來給你們嘗嘗?之前多有得罪,希望教主與前輩不要放在心上啊,我這人就是……”
葛老走過去後,羅溪玉就掀開板子鑽進了“棺材”里,門一關,一句半句有些听不太清楚,只隱約听得那丁掌櫃一個勁兒賠笑,時不時還有試探的話傳來,從哪來?要到哪里去,是西域哪個教派等等……
也不知葛老用什麼話打發了,總之那兩盤肉葛老也沒拒絕的端了進來,羅溪玉現在一看肉就想起之前那半面瘤老頭的話,真是膈應的要死啊。
偏偏葛老當著她的面,把肉看了看,聞了聞,又拿金針在每一塊上試來試去,說實話,無論是他醫毒雙絕的稱呼,還是從小食毒物的聖主與一眾十二劍,一般的毒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幾口水而已,便是劇毒都死不了他們,葛老也是因出門在外,小心無大錯罷了,試完後才點點頭︰“不是人肉,行了,白給的,送上門來不要傻子,厲護衛拿下去給十二劍分分吧。”回頭見羅溪玉探出頭,隨口道︰“聖主不喜牛肉,你要吃就挾兩塊……”
還沒說完,羅溪玉跑到一邊︰嘔……
葛老︰……
眾十二劍視若無睹的一人分了指厚的兩三片,吃的狼吞虎咽。
羅溪玉見丁掌櫃一行人走了,這才鑽出“棺材”將浸泡好的咸菜倒進盤子,並從干了成底的芝麻油挖出指甲大的一小塊,合著水給拌了,忍不住問不遠擺弄金針的葛老。
她支吾的好奇道︰“葛老你不好奇三娘子嗎,剛才她的臉上好像有傷……”
厲護衛正在擦刀,聞言不由“嗤”的一聲,“你是說她臉上的傷疤吧?看看我的臉就知道了……”
“你是怎麼弄的?”
“殺人被砍的……”
羅溪玉……
她轉頭問葛老︰“三娘臉上的疤真的是殺人被砍的嗎?”
葛老的金針可是他的寶貝,就跟厲護衛手里的刀一樣,每根用完都擦的干干淨淨,听說那是真金,因為太細,將來若要落跑什麼的,羅溪玉覺得她連偷的**都沒有,只有葛老當寶貝一樣貼身放著防賊。
“這事兒我倒是知道一二。”葛老收起針包捻著幾根胡子道︰“那傷倒不是砍的,也不是因為仇人,而是被她生母親割的,說起來這個三娘子出身窮苦,是個命苦的女人……”
母親……割的?天下還有這麼狠心的母親嗎?為什麼要割女兒的臉?
似乎知道她滿心的疑問,此時葛老也有些興致的開口道︰“不知你們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有個焚肉香的地方?
那時還是個小鄉鎮,原名是溫鞣鄉,因那里是兩洲交界之地,長年的戰亂,鄉里的老少男人都被招兵拉去戰場充數,鄉里只剩下女人孩子,女多男少後來就被人戲稱為溫鞣鄉。
名字雖好听,事實卻很殘酷,那鄉鎮地處偏僻特殊,戰場打開後因地勢就被完全隔離了,無法進入而物質又短缺,再加上女人體力無法進山打獵,種地又無糧種。
漸漸的,整個鄉越來越窮苦。
被堵住逃生的路,沒有糧食,因饑餓慢慢的死了不少人,可是要結束這樣現狀,需要兩洲交戰有一方獲勝,這樣就可退兵,路也就順暢了,只可惜兩洲戰將勢均力敵,此戰整整延誤了一年。
在這一年里,幾乎所有人都忘記曾有溫鞣鄉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只當有人路過時,會有一陣陣誘人肉香味傳來,一傳十,十傳百,待戰退後,就有人特意前去查探,只見那鄉口正有人支鍋熬煮一鍋肉湯,肉香味裊裊飄蕩……
“肉香?”羅溪玉听得入神,又感覺不對,頓時停下了拌咸菜的手道︰“焚肉鄉與三娘子有關系?三娘子是出**肉鄉麼?那肉難道是人肉?”
厲護衛絲毫不覺驚奇︰“人肉解饑自古就有,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生死存亡的時候,誰又在乎什麼肉,能活命就行。”
葛老點點頭,似贊同厲護衛的觀點。
邪教的人沒有三觀,這個羅溪玉知道,也沒回嘴。
葛老繼續道︰“三娘子就出**肉香,當年她只有十歲,支鍋煮肉的就是三娘子本人,鍋里煮的不是別人,就是她的親娘任氏。”
羅溪玉听得有頭有沒尾,不由問︰“三娘子臉上的傷是她親娘割的,于是她把親娘殺了在鍋里煮湯,為什麼一定要煮?”本來有人吃人肉就夠可怖了,這回鍋中煮親娘這事兒再次挑戰她的三觀極限,都快麻木了。
“听說當年那群人被那肉香味吸引的神魂顛倒,都說是這輩子聞到最香的肉味兒,三娘子還請眾人來吃,一鍋都被吃干了,連湯都一干二淨,過後才知那是她母親的肉,于是焚肉香之名便傳遍了幾洲,直至今日提及,還會有人清楚此事……”
……
這個吃人的世界!羅溪玉腦子冒出這句時,再想起第一次看到三娘子時的眼神,那是怎麼想怎麼不對勁了,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感覺會那麼毛骨悚然。
早听說過殺過人的和沒殺過人的人眼神實質上是不一樣的,超過心理生理的那個界線,視野與內心看法都變得不同,所以有時候分辨是不是連環凶犯,只從看人的眼神就能分辨一二。
將這個放在吃人上,似乎要更明顯,一般人看一個陌生人,所關注的不過是美丑性別,可是習慣吃人的人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先看的恐怕是這個人身上哪里的肉多肉肥,切起來哪里瘦,煮起來什麼滋味,這不讓人感覺毛骨悚然才怪了。
看著羅溪玉明顯的哆嗦了下,葛老反而呵呵一笑,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了解的少才會覺得怕,與有些怪誕的事相比,食人肉反而不是什麼稀奇事了,仔細的捋著胡須他又道︰“我既說三娘子可憐,便必有其可憐之處,要怪只能怪那溫鞣鄉的女人過于迂腐,為喂食幼兒,便想到割女兒身上肉來喂養兒子,後來慢慢在焚肉香當時屢見不鮮。
多少八,九歲女娃被母親與弟弟肉食干淨,一家十家,沒有糧的情況下,這已經成了常態。
三娘子因此早已心生恐懼,所以當她母親開始狠下心對一個十歲的女童殘忍時,引發了三娘子隱性的 癥,才會做下此事,而三娘子本人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卻什麼也不記得了。”
什麼也不記得?羅溪玉很疑惑,“那她現在為何開這個黑店,做什麼嬰兒包子……”
葛老道︰“這就是她的可憐之處,因她做人肉的手藝太鮮美,當年吃過那鍋人肉念念不忘的大有人在,丁渾天丁掌櫃也就是她丈夫就是其中之一,以口欲逼迫嫁娶,開了這家驛站,據說當年江湖上不少人都消失在銷金窟,輕功了得的水娘,千面的甦三姐,采補邪教的美人桐媚,皆遭了毒手。
可是,這所有事皆不是三娘子自己本願,每切人肉便憶起親母,還不可悲不可憐?”
是很可悲,很可憐。
羅溪玉有點不舒服,人肉這東西又不是大煙,又不是毒品,那些吃人肉上癮的人,控制不了還是心理有毛病啊?她胃里又開始翻騰了。
“那她小弟呢,她殺了母親,小弟怎麼辦?不會也……”羅溪玉問。
“這個老朽可不知了,據聞她母親割其肉是因奶水不足,小弟大概是不足三月的嬰兒,焚肉香當時並沒有嬰孩,大概是與母親一起剁碎煮了吧。”
厲護衛看著跑到一邊角落拿著帕子狂吐的女子,不由看了眼葛老,“葛老,明知她膽小,干嘛嚇她?”
葛老笑笑︰“老朽可不是故意,是她自己問的。”
“人肉真有那麼好吃?”
“厲護衛你讓三娘子做一盅嘗嘗不就知道了?”
厲護衛猶豫了下,才道︰“算了,若被她知道,恐怕看到我的臉就要吐了……”
隨即又補充道︰“聖主見了也恐不悅,我還要近身護衛幾年……”說完看向葛老。
葛老只是目光一閃,撫著胡子若有所思片刻,看針而不語。
羅溪玉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反胃,在黑“棺材”里吃了兩口咸菜才壓住胃酸,就了干薄餅泡水,總算舒服了些,剛鑽出來抱著寶兒在屋里哄了哄,想讓它趕緊睡著,它現在有些想說話了,醒著時會經常啊啊的叫,實在怕它打擾此時正在練功的聖主。
結果,才剛剛說起的人,一抬頭便出現在她面前,哦不,是在洞門口,手里還拿了盤碼得整齊的白面饅頭,臉卻比饅頭還白,她似乎有點緊張的看著羅溪玉。
門口守著的十二劍其中兩人將她阻擋在外,不得踏入一步,她見到羅溪玉看向她,竟突然對她指了方盤中左邊第二個。
羅溪玉有些莫名所以,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盤子被十二劍之一接了過來,她面色有些慌張的看向盤子,然後向羅溪玉和她懷里的寶兒看了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厲護衛先仔細查了盤子,沒什麼機關暗器後,才給了葛老,葛老閉著眼晴都能施金針**,每個饅頭至少插了二十幾下,確認每一個沒問題後,這才給了羅溪玉,雖然只是白饅頭,但也讓她先挑幾個給聖主。
羅溪玉也不知為何,有點鬼使神差的拿了三娘子指的那右面第二個的饅頭,其實盤子交到她手里,她也分不清哪面是哪面了,只慌忙的把各個角第二個都拿了,拿完才訕訕的看葛老,葛老也沒多問,取了她拌好的咸菜開始分碗。
她這才猶豫的進了里屋,多少有點不安,想跟聖主說來著,又怕是自己看錯了多心,那個三娘子只是手無意的踫到?或者根本沒指什麼饅頭,是自己大驚小怪的……
這麼想後,總算平靜下來,又見聖主還在閉目,手掌未向下,這是功還未完,她也不敢打擾,只得躡手躡腳的將盤放到門口的桌上,站在那里也不敢坐,心里有事似的一個勁的盯著盤子。
四個饅頭不大,但是圓又高,立起來像一個個小豆包一樣,猶豫了下,想了想葛老都用金針插二十多個眼了,沒毒沒藥的,能有什麼,也不能有什麼了,她就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于是她把寶兒放一邊,手拿起其中一個饅頭慢慢轉動的四周看了看,然後又小心放下,再拿起一個,直到第三個才發現底下有指甲摳過痕跡。
那是什麼?羅溪玉心頭一動,抬頭瞅了眼不遠處正閉目的聖主,想著要不等他一會練完功再說?不過手卻已經好奇的伸了過去,將那塊有痕跡的指甲印摳了摳,結果便摳下一塊塞緊的面團,她猶豫了下,里面不會有什麼見不得的東西吧。
不知道為什麼,心口開始怦怦直跳,但好奇殺死貓,不是她就想看,只是那麼一瞬間,就是想知道個究竟,到底是什麼東西……
羅溪玉一邊想著打開就剁爪,一邊又掀開了饅頭下面,里面似乎還塞著什麼東西。
她小心的將那細長的東西抽出來,竟然是一條卷在一起的干巴巴的饅頭皮,而饅頭皮上面似乎還有字,羅溪玉頓了頓,然後心莫名的怦怦跳的慢慢展開,大概有半個手掌大,上面只寫了兩行字。
“丁渾天喪心病狂,欲食你與嬰兒血肉,已招集人馬在三日後驛站東南方圍堵,天羅地網,速逃還有一線生機。”
羅溪玉看完汗毛直立,驀然覺得身後有人,她嚇的手一抖,饅頭皮頓時掉到了桌上。
...
聖主不知何時從床上走下來,正站在她背後,悄無聲息的看到羅溪玉手中的饅頭皮,他眼中閃過一絲疑色,臉色迅速又陰沉了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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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雖然嚇了一跳,但是好歹沒做虧心事,急忙穩住心神,然後將饅頭皮自桌上揀起給他遞去,小心道︰“饅頭是三娘子送來的,我剛才拿的時候發現里面有塊饅頭皮,上面還有字,不知道什麼意思……”說完有些忐忑的看向聖主。
聖主听罷,輕微的一皺眉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追問因由,只是伸出手扯起那饅頭片一角提了起來,目光在上面不斷看著
葛老與厲護衛進來後,也挨個拿著那個饅頭皮看了一遍。
葛老斜眼看了看羅溪玉,“倒是湊巧,怎麼這個帶字的饅頭就讓羅姑娘拿到了?”
羅溪玉噎了一下道︰“我看到三娘子好像指了盤子里第二個,本來以為是眼花了,誰想到真的有東西。”
葛老恍然道︰“怪不得只拿了四個邊倒數第二個。”隨即對聖主面露一絲凝重道︰“不知這三娘子寫的這句話是個什麼意思,危言聳听還是良心之言,前者她又有何目地,要我們提前離開驛站,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後者……”
葛老的目光突然移到了羅溪玉懷中的寶兒身上,似乎有了什麼線索,不由又習慣性的捻著胡子,思了思,想了想後不由擔心道︰“聖主,這次確實是不妙啊!”
這三娘子此舉不可能無緣無故。
若細細分析一下,當初她因親手煮了母親與弟弟而陷入自責中,雖然事後她忘記的干干淨淨,但是總會有人將這些殘忍到極點的事實傳入她耳中。
可是,她清醒時已不記得母親和弟弟對自己的傷害,留在記憶中的都只有她們的好,是她世上最親的人,可事實上是她親手殺死他們,這樣一半理智一半 癲,一半水一半冰的心理該有多痛苦。
想要徹底忘記這段過去又根本做不到,就像身上背著沉重的包袱,永遠無法放下,每每殺人煮肉都是提刀忘,擱刀憶,每次都像是加深一遍罪惡,內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或許因母親對自己的傷害,她有過迷茫不知對錯,可是小弟沒有傷害過她,是最無辜的,那麼小那麼白嫩,她也曾開心的抱過他哄過他,趴在床邊守著母親小心冀冀的看著。
那段時間,很可能是她心底最溫暖的回憶,而弟弟到底死沒死,也成了她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當然,這些只是葛老的猜測,如他這樣的年紀已人老成精,很多人與事多半已看頭知尾,人性早便瞧得透徹,事情大多也猜得八,九不離十。
若是三娘子對孩子動了惻隱之心,背著丁掌櫃前來報信,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若此事是真,聖主,海沙的環境對我們可很不利,先不提莫測的沙暴,如果被圍堵我們會四面受敵,沙海環境又特殊,地下都恐怕也會被攻擊,如此一來,糧食與水源保護起來便分散十二劍的戰力,已是頗為吃力,何況……”葛老話說了半句又留半句,目光瞥向了羅溪玉。
“咳!”葛老低咳了聲︰“羅姑娘給聖主倒點水吧,聖主看著似乎有些渴……”
厲護衛目光也移了開來。
渴?吃飯時分明喝了不少,不過黑岩洞雖然比外面好太多,但是仍然是熱的,可是就算如此,渴是怎麼看出來的,于是一旁抱著寶兒的羅溪玉看向聖主。
聖主正坐在桌旁,手邊就是水壺,里面有半壺水,但似乎葛老厲護衛串通一氣,不倒水反而不看她,只手對她擺了擺,那動作都不需要語言就能讓人知道,這就是趕她走的意思,翻譯過來不就是走開走開麼?
羅溪玉有點委屈的拿著懷子抱著寶兒離開了房間,出了房間便坐在椅子上。
當她傻麼,怎麼能看不出來他們要支開自己的意思。
委屈只是遮掩,遮掩一臉的愁容,她也有邏輯懂推理好不好,葛老下句話的意思不就是說她比食物與水還累贅嗎?
羅溪玉有些沮喪,不用別人說她也知道,自己確實是累贅,如果沒有她,黑袍人只保護“棺材”即可,可是現在卻還要加上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這是完全不同的性質。
因為自己瞬間成了敵人眼里最大的弱點,成了最無用的拖累,要麼被殺死要麼被舍棄,還有第三種選擇嗎……
怎麼能不讓她愁?
而此時屋內葛老說的也是這個意思。
“聖主,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下,羅姑娘是極為危險的,生還的把握恐怕不足三成,而我們也會很被動,實在不能冒這個險……”
聖主此時也陰著一張臉,思量著。
即要保護好人又能將埋伏內所有人全部絞殺,魚與熊掌如何能兼得?
“聖主,丁渾天已是沙海一霸,他定是有什麼自峙過人的手段,且沙海外圍不少禁衣衛與七扇門的人駐扎,若是聖主有把握將這些人一舉絞殺不留後患,倒也可行,若是一旦祭出枯骨鞭若是不慎被一人半人逃走,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話不可謂不嚴重了,祖隗獄的枯骨魔聖的一條枯骨鞭讓當時多少正邪道聞之喪膽,以一人戰千人,那如嗜血鐮刀一般收割著無數人頭的恐怖場面,估計見過的人一生都不會忘記。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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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還有見鞭出現白骨之稱。
這種殺傷力已經被正義之士所不容,雖然祖隗獄的人鮮少在五大洲出沒,甚至多少年只隱于祖隗中,幾乎沒多少人見過其真面目,可是仍被列入了禁令冊,因其惡名與用毒之稱,甚至成為江湖上亦正亦邪的流派。
一旦被人知道聖主這次在五洲的蹤跡,勢必引起五洲正邪兩道的恐慌,追殺之人層出不窮,其麻煩程度絕對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就算這些皆不理會,只耽誤回祖隗的行程一處就已得不償失,因聖主的身體絕對不能拖延到十月,否則……
葛老臉上的擔憂之色極為明顯,便是厲護衛也是心事重重,只聖主皺著眉指尖夾著那張饅頭皮,用力一搓,皮就碎成了干末落在桌上,可他還下意識的指尖來回搓著,不知在想什麼。
厲護衛深思良久,突然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知是否可行……”
“什麼辦法?快說!”葛老急忙催促道。
“也許可以這樣……”
接下來一日,葛老讓伙計送來的菜色越加豐富起來,大盤的牛羊肉,水也富余,雖然沙海中食料匱乏,但銷金窟確也名不虛傳,雖然不是有多新鮮,但鹵出來的味道卻是極不錯。
厲護衛與十二劍也似乎很忙碌的在弄著什麼東西,葛老不許她多問。
而聖主呢,她討好的弄了不少新樣的小菜想討乖賣好的套套話,到底是要怎麼樣,可聖主將菜吃的干干淨淨,卻守口如瓶,換成睡覺的時候問,結果被佔盡便宜,她還上趕子的用嘴了兩次,結果就換來他摟緊的動作,什麼也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總不是拋棄前的最後擁抱吧?羅溪玉越想越怕,想到被賣到銷金窟,或者丟在半路,半夜還起來抱著寶兒掉了兩滴恐懼的眼淚。
結果那夜正含楮,卻突然傳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的突然又嘎然而止,害得她直到天亮也沒睡著,早上便听到葛老說昨夜似乎有人綁了什麼帶了進來,再想起那幾聲尖叫,羅溪玉更怕了,這讓人厭惡又惡心的地方真是夠了。
好在,第三日一大早,水源已到,羊皮囊已被裝滿,聖主讓她伺候起床,吃點東西後便一同離開,羅溪玉七上八下的心情總算是鎮定了些。
在銷金窟三日,整個洞口被守的滴水不漏,撥油不進,無論任何人想攀話拜訪都被拒之洞外,其中就有那半面長瘤的老頭,羅溪玉一想起他,就難掩身上的雞皮疙瘩,最惡心的人就莫過于他了。
臨出發前,葛老將一物神神秘秘的遞給聖主,聖主將將那條猙獰發亮的黑鞭當成腰帶,一節一節的盤于腰間,外面罩上袍子。
當一行人再次出現在石門前時,丁掌櫃滿面紅光的親自迎了出來,那叫一個熱情啊。
“各位沒吃早點吧?我已經讓人備好,現蒸好的饅頭,還有剛出鍋的牛肉,包子美酒葷的素的各位看著點,今日我請客,分文不收。”
聖主視若無睹的直走出去,丁掌櫃見著臉色笑容一緩,隨即便堵了道口,倒是又攔住了,仍面帶笑道︰“各位各位,別急著走,這沙海風大浪大這些年,大家都琢磨出個規矩,出銷金窟門之前無論如何要吃頓飽飯,這樣上路才能走的安生些,若不這樣,沙海埋成骨,空蕩蕩的心里沒著沒落……”
這臉上的笑容是沒錯,但這話怎麼越听越不對勁了,什麼叫風大浪大,走的安生?什麼是沙海埋成骨?餓死鬼投抬嗎?還要吃飽了上路,換成別地兒的客人,指不定就一巴掌甩過去了,哪來的吠聲,會不會說話?
可在這銷金窟,著實幾分店大欺主,掌櫃的這麼說,周圍吃飯的止了聲這麼一看舊,桌底下還握著刀,似乎隨時都要抽出來。
這哪里是讓你走的安生些,這是讓你不安生的走。
聖主一反之前的冷漠,此時倒是停了下來,拿正眼瞧了瞧丁掌櫃,雙目微眯,嘴角突然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人有點慎的慌。
就是眾人緊張時,他竟是一反常態的甩開袍子就近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那架勢絕對不是將他放在眼里,連趕路都不屑的坐在那里,直接在這坐著等這位丁掌櫃布好局。栗子小說 m.lizi.tw
葛老暗暗有些著急,但聖主已經坐下,只得眼神遞于厲護衛與十二劍,隨坐其周圍。
果然不出一會工夫,飯菜便上了桌,確實如丁掌櫃說的十分豐盛。
葛老一咳嗽,幾個黑袍人只拿了饅頭作樣子,這個時候,怎麼能在這里著了道,就是干淨的沒針試也絕不能入腹,際上早上大家也都吃過了,昨夜剩的饅頭及羅溪玉做的咸菜,都吃得很爽口。
羅溪玉這次極聰明的將臉遮的緊,甚至還帶了口罩,不過目光瞅了瞅櫃台,卻並沒有看到三娘子。
這時,伙計突然端上來兩大盆肉,肉香味兒四處彌漫。
盆里那顫顫的肉和骨頭,一端上桌,幾桌各種怪異服飾的人頓時高聲叫好,其中就有那個半面瘤的老者,那老者目光還時不時的瞥過來,肉瘤與盆里的肉都一樣有些顫顫。
羅溪玉懷疑那肉瘤就是他開始吃人肉時長的,吃的越多長得越大越惡心,這哪是什麼瘤,這都被他吃過的冤家債主,等著跟他索命呢。
“來來來,這肉可新鮮著呢,這一塊不錯,給梅老頭吧,哈哈哈,他最愛吃這個地方了,廚房還有兩盆,大家甩開膀子吃,下頓涼了可就不新鮮了……”說著那人自盆里拿起了一塊骨頭,便開始啃起來。
“哈哈,胡老弟,你點氣可真好,怎麼就白揀著?媽的,我上次弄了一個半路就死了,可惜了好飯好水喂著……”
“我也是踫巧,趕路的時候遇上的,哎呀,肉還真香,兄弟們快點收拾收拾,一會還有活干呢……”
就在幾桌人擼袖子或站或坐,在盆里肉中挑挑揀揀時,突然一個伙計拎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扔了出來,老者身上穿著破舊長褂,全身有燒灼痕跡,髒兮兮的,伙計有把子力氣,單手抓起來就甩了開,老者被摔在地上時,痛哼了一聲,隨即半天才爬起來,披頭散發的似乎有些糊涂了,嘴里只一個勁道︰“我的兒子呢,我媳婦呢?我兒子……”
似乎看到什麼,他突然指著吃肉那桌的一個人怒道︰“是你抓的我兒子媳婦,你還我人來……”說完就爬起來沖過去。
還沒到跟前呢,就被人一腳踹到地上,老者頓時萎靡在地,咳了數聲嘴角有絲血跡,可是他還不放棄的往前爬,“我有官位在身,我兒子是秀才,你們怎能無法無天亂捉人,我要去衙門告你們……”
“哈哈哈,你听到他說什麼了?他說要去衙門告我們,老子還就不怕你告我,我今個就坐在這里等著你帶人來抓我……”
“這老頭雜回事?怎麼扔這里來了?”
伙計道︰“三娘說這個不行,刀口太老……”
正啃著肉的露臂男一听,頓時撕下骨頭上最後一塊肉丟到了桌子上,笑得一臉猖狂道︰“老頭,你是不是要找你兒子媳婦啊?我告訴你她們在哪啊?”
說完他拿筷子攪了攪盆里肉︰“就在這盆里啊,看看看看,你兒子的肋骨,你媳婦的小腿骨。”說完從里面撈出一塊瘦肥相間的,使筷子挾了,肉片正在筷中顫,他道︰“這我也不知道是你兒子的肉還是你媳婦的肉,你要不要仔細看看?要不要我賞你一塊嘗嘗?嘗嘗兒媳婦的肉是什麼滋味兒?”
話音一落,幾桌人頓時大笑起來。
這對老者是多殘忍的事,老者趴在地上全身直打著哆嗦,眼晴死死的瞪著那桌上的盆與吃扔地上的骨頭,桌上甚至還有人的指甲,“畜生,畜生,你們這群畜生啊啊……”老者嘴唇哆嗦著,伸手扒著地,指頭都陷進石坑里,一瞬間氣憤心痛的老淚縱橫。
那露臂男把筷子里的那塊肉故意往老者身前一扔,“畜生是你吧,得,見者有份,賞你一塊肉,你拿去吃吧,說不定吃完還求著我要呢,哈哈哈,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兒媳婦有一個月的身孕,可惜啊可惜,三娘子說孩子還太小,一煮就化了,否則等個七八個月,那吃起來才有營養呢……”說罷還搖頭嘆息的說︰“嘿,老頭,多可惜啊,說不定還是個男娃娃呢,哈哈哈……”
“啊啊啊……”老者听到這里,眼晴都變得赤紅,“你們這群喪心命狂的畜生,還我的兒子來,我殺了你們……”說完便踉蹌的起身朝那露臂男撲去。
此時的羅溪玉已經吐了。
“嘔……”只可惜胃里嘔不出東西,早上光顧著伺候聖主和寶兒,加上心里有事兒,擔心根本吃不下,只是喝了碗水,現在一想到自己鼻里聞的味道是人肉的,真恨不得把胃給吐出來算了。
可是那個老者太可憐了,在他一出來時,羅溪玉就看到了他胸口的白芒,對于她能看到的白芒多少已經摸到了規律,是她能夠幫助的,才能看得到,超過她能幫助的範圍,或者沒有什麼功德的人就會看不到,可是老者胸口有小孩玩的玻璃珠大小的白芒,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好人,他說他為過官,那定是個清廉正直的好官,做百姓做過不少好事。
而他白芒恰恰她又能看得見,那便是她可以救他的,可能獲得白芒的機會,要知道這段時間白芒來源只有寶兒了,白芒數嚴重不足,寶兒的白芒雖多,但是一次只有一點點飄到她體內,只能勉強維持不疼,不可能有存儲,如果一旦有個什麼意外事件,或者寶兒白芒不給,那惡夢般的心口疼又要開始。
一面是積存功德的迫切,一面又是對老者的悲憤感同身受,如果她能化身為蜘蛛俠,她一定將那些人殺得片甲不留,救下老者,可是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能依仗的只有眼前的這個龜毛聖主,見到老者爬起身向那邊沖去,所有的人都在看熱鬧,甚至臉上連一絲同情都沒有,場面是那樣淒慘又讓人憤怒。
她手忙拉住聖主的衣袖,哀求的看著他,希望他能救救那個老者,現在有能力救的只有聖主了,雖然她覺得這個要求對聖主而言太過任性了一點,但是在做為正常人的立場上,站在同情弱者這樣的大眾心理,至少也會幫一把吧……
可是她卻忘記聖主不是正常人,聖主看了眼周圍,最後才將目光放到地上那個人身上,目光不僅沒有同情,甚至還有厭煩,她忘記了,聖主最討厭哭哭啼啼不斷吵嚷的人,不管緣由是什麼。
甚至皺眉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反手抓開她的手。
羅溪玉求助的看看一邊坐著的葛老,葛老視而不見,再看厲護衛,厲護衛本來在看著她,但當她目光移過去,他又低下頭似在看手里的瓷杯,隨即剛開口︰“聖主……”
“閉嘴!”聖主只輕道了兩個字,厲護衛再不敢有下文。
羅溪玉眼看著老者被一腳踹出了三米遠,口噴鮮血倒在了門口,忍不住閉上眼晴不敢看,心卻在難受嘆息,不是她不救,而是真的無能為力,而這些人明顯就是在挑釁聖主,如果這時幫了他,她們一群人是否能走出這里也不一定。
聖主不幫老者,雖然很可能只是因為他不想幫而已,但羅溪玉並不想將他想的那麼無情,雖然他確實對無關緊要的人無情至極。
“真是晦氣,吃個肉還有討債鬼,喂喂,伙計呢?人死了就丟出去,放在屋里留著生瘟啊,還讓不讓人吃飯了……”露臂男大聲嚷著。
不一會兒,便來了兩個伙計將無氣息的老息給拖了出去。
終于離開了銷金窟,一行黑袍人帶著黑色的“棺材”在沙漠里快速行走。
“往東南方……”
“聖主!”葛老想出言阻止,既然那三娘子所說那埋伏主設在東南他們必經之路上,那就繞著走,何必要爭鋒相對。
厲護衛卻道︰“葛老,無論哪個方向都是一樣的……”
葛老只得嘆了口氣,大開殺戒對聖主抑制胎毒很不利,可是麻煩找上門,連躲都躲不得。
一行人速度飛快,遠遠看去如駕風而御,不一會兒工夫便竄出百里。
進百里外,突然異變從生,幾十道土包在沙里快速移動,迅速將一行人包圍住,接著一聲尖銳悠揚的聲音響起,在黑袍人沒來得及反應時,一道影子從沙下偷襲而來,一劍刺入了棺材中,一轉動整個黑棺頓時四分五裂,碎成了滿地碎片。
此時停下來的黑袍人卻將腰刀撥出來,快速的插入沙內,整個人隨之騰空而起。
而這時聖主卻是面露一絲猙獰笑容,一股難以掩飾的嗜殺之意頓時彌漫開來,他輕握住腰間的一段凹處,輕輕的一抖手,一條幾丈長的猙獰骨鞭便鋪陳開來,在半空中發出獵獵的尖嘯。
還未等讓人看清,鞭子便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形狀,如蛇一般向黃沙之中鑽去,數瞬後一掀,頓時黃沙滿天,沙下連聲慘叫,腰斬頭落的尸體碎成幾瓣,天空隨黃沙下起了血沙雨,染紅了沙漠。
此時羅溪玉卻正在黑乎乎無一絲光線的“黑棺”里,她真是有些後悔當初不應該用棺材來形容這台人力轎子。
如今它果真成了棺材,而自己正躺在里面。
哦不,是坐在里面,不管是躺著坐著,總之此時她連同黑“黑棺”都被埋在了地下。
一開始只是覆著薄薄的一層黃沙,還有一點點光線,可是沙海的風有多大,每一刻就漲半尺,半個時辰漲三尺沙。
黃沙已經將整個“黑棺”埋了起來,真成了名副其實的棺材了。
厲護衛出的主意也太餿了,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總之她在這里已經坐到腿麻,棺材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因為沙子的擠壓,整個棺偶而有“吱嘎吱嘎”的響聲,但似乎並不嚴重,對這個“黑棺”的質量,羅溪玉還是勉強相信的,畢竟一路上裝載那麼多東西都無事,也沒見損壞,短時間應該不會塌陷。
她現在最擔心的也不是這個,而是棺里的氧氣,因為黑,所以她看不到任何東西,這讓人很懼怕,如果只有她一個人,也許會嚇得六神無主,但是腿上還有一個小的,寶兒完全不是知道現在是個什麼狀態,還在高興的“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可是羅溪玉此時都要嚇壞了,以前沒少看到新聞有播千年女尸的怪異舉止原是被憋死在棺材里,那種氧氣越來越少在黑暗中無惜的恐懼,真是不身臨其境無法體會。
已經有半個時辰了吧?她不確定,只感覺到呼吸越來越急促,似乎有點憋氣,此時她左手一動不動的握著一根類似竹子中間被掏空的木頭,從木頭里時不時流下些沙子,發出一陣陣“嘩嘩”的聲音。
一听到這聲音羅溪玉就趕緊往上舉一舉,盡量讓這個中間有空心的棍子舉到黃沙上方有空氣的地方,至少能有點新鮮空氣進來,黑暗中她坐得僵直,腿有些麻了,她不由的動了動。
這麼一動,寶兒頓時咳了一聲,有些想哭,羅溪玉急忙摸索著拍了拍,它頭直往她懷里鑽,似乎有些喘不上氣,羅溪玉急忙將孩子抱了抱,湊到手邊木頭口處,那里能有點新鮮空氣。
一大一小這麼久,就靠著木頭中間的小小通道,才能喘幾口氧氣。
吸了幾口空氣後,她揉了揉憋的難受的胸口,心里越來越恐懼起來,寶兒也開始不舒服的哼唧,她急忙湊到它嘴邊,此時腦子里開始控制不住的想東想西。
右手急忙在旁邊摸了兩下,還有兩根木頭,心里不由緩了口氣。
沙子每漲兩尺,一根管子就不夠用了,需要再接一根,一共備了五根,現在用了三根,還剩兩個,算算還能支持半個時辰,應該沒事的。
這個東西是厲護衛想出來的,將中空的管子插到沙外說是能在沙下面堅持一段時間,等他們解決掉埋伏後,回來再挖開沙子救她出來。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只有這樣才是萬全之策,羅溪玉無法拒絕,只能哭喪著臉進了黑棺,然後被埋了,一開始雖然害怕,但還算輕松,可是隨著上面的沙子越積越高,她慢慢已經听不到風吹動黃沙的聲音,周圍只剩下一片死寂,和自己喘息的聲音,如果不是寶兒偶爾不舒服的哭聲,她可能都要在這種被埋的靜寂之下崩潰了。
寶兒還需要自己,自己是它的依靠,還有希望,但是這種心情慢慢被一根根木管消磨掉,剛開始兩根呼吸還算順暢,可是越增加一根,空氣就越少,傳進來就越費勁,到第四根,已經有憋的難受的感覺,雖然能在管底連呼吸到幾口,可是還有寶兒,他不是大人可以控制自己,難受就會哭,哭了氧氣消耗就大,大的話管子的那點就更不夠用了。
所以羅溪玉盡量僅著孩子,自己只是憋不住了再快速吸兩口,棺材里只剩下她的呼吸聲,這讓她怎麼能不恐懼,第四根用到一半了。
用到第五根他們還沒有來救自己怎麼辦?難道中埋伏了?或者是迷路了?沙海茫茫,風一吹哪里都一樣,一旦他找不到埋的地方怎麼辦?
當初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她真不想被活埋在地下啊,羅溪玉拍了拍此時要哭不哭的寶兒,眼淚在眼眶打轉了一圈,不敢落下來,怕一落心理崩潰的更快。
還有希望,還有一根木管,至少能支撐兩刻,兩刻很久了,應該夠用了,聖主厲護衛都很厲害,邪教的人怎麼能不厲害,肯定沒事,肯定能找到她,何況棺材里還有水和食物,就算不在意她,也不可能不管食物的。
但再這樣想,也阻止不了內心越來越懼怕的想法,難道他們根本不在乎時間?早就做了兩手準備,趕上了就救,趕不上時間若憋死了就丟了,反正物資在就好。
這想法在腦中越演越烈,再想到那個老者那麼可憐,那麼撕心裂肺,聖主,葛老厲護衛都眼晴不眨一下,別說是救了,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絕望頓時襲卷而來,地底的黑暗中,羅溪玉抱著哭著的寶兒,心跟黑暗一樣越來越沉,隨著沙子落下,第四根往上移動已經不夠用了,她吸了吸鼻子,去摸第五根,結果棺材不知怎麼一晃,似有什麼掂著角了,接著手上方埋在沙里的部分突然傳來一聲“ 嚓“。
那聲音如同死神降臨,使得羅溪玉頓時一動不動臉白如紙。
就算她再不明白,也知道,埋在沙里的某段木管……此時,斷開了……
...
“丁渾天,我操你八輩祖宗,如果這次我郝彥常有幸逃出生天,我定要殺你全家以慰我一百多位兄弟在天之靈……”火蠍幫這次慘遭滅門,一幫一百六十精英全軍覆沒,如今只剩幫主郝彥常一人,想到丁渾人以他最好的兩兄弟尸身遮擋,逃之夭夭,他便眼角出血,眥睚欲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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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時,他最想要的是與身後那個窮追不舍的惡魔拼命,只可惜實力相差懸殊,而他的左臂已被斬斷,鮮血噴涌。
感覺到那詭異的蛇鞭從地面鑽入,幾乎分分鐘就要被被追上絞碎,他臉上毫無血色,慘白如雪,已使盡全力,卻仍是命懸一線,危在旦夕,這讓他眼中溢滿絕望之色。
若不是他之前舍棄左臂保命,便是連這一刻保命時機都不存,恐怕早已埋尸沙海,連滴血都流不出。
火蠍幫是寒州內江湖排行三十六的大幫派,因與銷金窟的丁渾天交情不錯,听他所言這次有一筆大買賣。
西域過來的教派,一共十五人,從惠州天寶城返回,估計是為這次天寶的天藥大會而來。
這般千里迢迢的翻山越嶺去天藥會所為何物?
定是為無數稀有的藥方及平日尋不出到的珍藏藥物。
現如今他們正在丁渾天的銷金窟落腳,丁說他已完全查探清楚,這些人帶來的銀錢總有十二箱,其中八箱是堆滿黃金,只用去一箱半,還余六箱半,足有近萬余兩,而另外兩箱更為珍貴,乃是不可一見的西域罕見珍藥,估計是用來在天藥大會作為交換之用,其中光金鸞犀雙角便有十對。
十對啊!
每一對都金燦燦,世間罕有,單是一對流入到五洲境內都足以讓人瘋狂奪搶,這等續命彌補丹田之損的珍藥,在武林人眼中簡直價值連城。
這筆買筆做了,足以抵火蠍幫十余年費用,丁渾天承諾只要幫這次忙,得到的無論金子還是藥全部對半分。
對方才十六人,其中還有一個女人及一毫無價值的嬰孩,雖然丁渾人要求一女一嬰活著,但郝彥常還是一口答應了,甚至根本沒將十六人實際戰力只有十五人放在心上,對丁渾天讓他調二百名火蠍幫精英還頗有怨言,殺雞焉用牛刀,二百精英可是火蠍幫全部主力。
但看在金銀財寶與珍藥的份上,他還是接下這筆有賺無賠的買賣,連夜帶著人趕來,不過因人調外,只湊足一百六十名,差四十個又算什麼?他有足夠的自信,不是他自傲,火蠍幫在沙漠中的戰力在沙漠中絕對是前三甲。
滾燙的黃沙下是火蠍的天堂,他們是地下黃沙中的王者,穿梭的速度如履平地,再厲害的高手也抵不過他們的圍攻偷襲,更不提他們的一雙火蠍臂,連普通刀槍都奈何不得,一百六十人偷襲十六人,那簡直是沒有懸念勝力,何況丁渾天又招來八十人。
在銷金窟百里外,分四個方向圍堵,任何一方發現蹤跡,都會發出一種特殊的長哨,其它人會以最快的速度聚殺圍絞,這是一次萬無一失,勝券在握的埋伏。
卻單單算漏了一點。
去你娘的女人孩子?去你媽的小教小派。
絞碎了黑棺,里面根本沒有女人孩子,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小教小派?在那個如魔鬼的黑袍人使出那條嗜血蛇鞭時,他們也只有被追殺被逃的份了。
黑鞭一出,他們只有被碾壓的份,無論他們是否藏在沙中,無論藏的有多深,不管靜止還是前行,那條蛇鞭就如追命鎖鏈一般出奇不意的出現,從身體任意的角度穿插而過,然後爆開,那黑鞭如欽鮮血般帶著詭異的弧度,會在地下連穿數人尸身,只不過一瞬間的事,無論是地面上,還是黃沙內,二百四十人對十六人完敗,完全是壓倒性的碾壓廝殺。
枯骨鞭,奪命枯骨鞭,此鞭一出,累累枯骨。
那個黑袍人是誰?
枯骨魔聖?只有祖隗獄的枯骨魔聖才會有這種嗜血魔器。
可是怎麼可能?
東獄的枯骨魔聖怎麼會到五洲來,四域強者都為之喪膽的枯骨魔聖到五洲,為什麼從未傳出半點消息。
若真是此人,別說是火蠍幫二百小小的精英,便是再多十倍高手在其下也只有割麥絞殺的份。
這種差距根本無法衡量,他在黃沙中穿行速度已到了極致,身為三**幫的幫主,總會有一兩樣壓箱底的逃命功夫,郝彥常也不例外,他便有一種自毀經脈燃燒內力的霸道功法,瞬間可遁出百里,危急之下用作逃命之用,可是一開始他錯過時機,現在卻無時間催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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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存亡之下,就算毀掉經脈,割臂之尾,但有一絲希望誰又能真的放棄生命,郝彥常緊跟隨前方大約十余米遠的丁渾天逃行,他感覺到那鞭笞離自己已剩三尺的距離,再有片刻馬上就要穿過他的身體,那種死亡之下恐懼他已十余的沒有感受到,沙漠中的王者,沒想到最後要死于沙漠中。
可是他不想死!
他不過四十余歲,仇還未報,妻兒還在幫中,若他一旦身死,火蠍幫就真的滅幫一途,江湖莫測,他一死,他的仇人定然會蜂擁而至,虐殺妻兒。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盯著前方那道沙旋,生死間驀然心頭一動,再也容不得時間考慮,頓時轉開方向,朝與丁渾天不同的方向逃奔。
這一舉動是巨大的冒險,如果直走至少還能堅持三瞬,可是轉方向要耽擱一瞬半,死得更快,可能下一瞬就身首異處,可是郝彥常不得不賭一把,只賭為何那魔聖在半刻內只緊追著他們不放。
他看著前方與他一樣死拼著逃命的丁渾天,終于咬牙做了這個決定,那丁渾天當年與自己同期進火蠍幫,中途卻退出自建幫派,火蠍幫的功法他都知曉,這也是他在這沙海建銷金窟的本錢,論沙海底穿稜之功力,比他毫不遜色,甚至還要更上一籌。
他就賭那魔聖是要殺死自己讓丁渾天有時候使絕招逃出,還是放過他一口氣先將丁渾天殺死,不是他死便是我亡的二選一。
只可惜他猜都猜錯了,魔聖是要將兩人一同絞殺,而不會殺一個放一個,所有在他換方向時,那無聲息的快速穿動的詭鞭尖勾仍朝他的方向甩了出去。
而他又賭對了一半,相比他那猙獰尖鉤的目標鎖定的人的確是丁渾天,雖然朝他甩了一鞭,但方向卻未仍扭回前方,直追丁渾天而去。
郝彥常只覺得後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痛的他差點腳下一緩,但身為火蠍幫的幫主,其心性與韌性要超出尋常人幾倍不止,死中求生的本能大得出奇,那一時他仍未放棄的拼命的逃,未用盡全力的一鞭被他生生的強忍下來,死死的咬住嘴唇,強壓下胸腔那一股涌出的血液,強行運用起逆脈的功法,瞬間從另一個方向一逃百里。
快得如一道沙煙。
他活著了,活下來了……
但是卻沒有半分喜悅,因為從此他將是廢人一樣的存在,帶著妻兒逃命,從此隱于江湖中。
可是,絕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丁渾天,枯骨魔聖,我郝彥常記住你們,此時他嘴淌鮮血,並不敢回頭看,但心卻已是翻出滔天恨意。
而此時的丁渾天卻已是強弩之末,他心中的悔意不比郝彥常少半分,若早知如此,早知這些人是從東獄而來,那黑袍人是四獄主宰之一,他又怎麼會為了一次口角,一些錢財外物,一點口腹之欲,招惹如此可怕的存在。
可如今命已保不住,說這些又有何用,如今之計他只有逃回銷金窟,銷金窟是他的保命屏障,里面無數的暗道是他杰作,暗道里全是自己的人,沒有人能在自己的地盤將自己絞殺,就是魔聖也不敢在那里殺他,只有逃過去,他就有一線生機。
可是那該死的郝彥常竟然換了方向,換方向更好,正好為他牽引一時半刻,只要逃得更遠些,他有信心,有足夠的信心和時間返回。
可就在他心中一喜的時候,猙獰的刺鞭自身側沙中突而卷出,轉眼將他整個人纏在了沙海里,那尖處直繞住他脖子,卻沒有給其致命一擊。
而是將其從沙中倒拔而起,渾身血污的丁渾天,如同一個血人,眼珠同樣凸出帶血,但他並沒有死,他的手死死的抓住脖子上的纏的緊的鞭尾,眼中看著沙漠中正站在那里冷漠的看著他枯骨魔聖。
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饒,饒命……”丁渾天此時哪還有之前在銷金窟時的得意與囂張,驚恐的眼神倒出了他內心的膽小與懦弱,這是一個寧可跪著生,不願站著死的無恥小人。
可笑的是,一個喜好活人肉的人,居然會在敵人的手上求饒怕死,比他所食之人皆不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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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握著枯骨鞭緩緩的纏繞在腕,將他生生從五米遠拖了過來,看著他那面目全非的臉,嗤笑一聲,眼神里是那樣的冰冷,嫌惡,他扯出一抹猙笑再次認真的打量他道︰“丁掌櫃,想必早上人肉已吃飽,沙海風大沙大,為免你受苦,這就送你上路吧!”
“不,不……不要殺我,我把銷金窟送給你,我有很多財寶,我……”
聖主川景獄卻是厭惡的以鞭尾刺堵住他的口,他冰冷道︰“吃人肉可以,但要掂量清楚,哪個能吃,哪個不能吃,連多看一眼也不行!下輩子投胎記清楚了……”
說完在丁渾天無盡的恐懼中,他手中的枯骨鞭抖絞之間,一個活生生人便瞬間便如布人絞碎一般,在空中由整化零,碎肉撒落一地。
此時葛老追了上來,他體力雖不濟但自保還綽綽有余,只撒些毒粉在腳下,那些鑽地的無不慘死沙中,葛老跑得有些喘,見到丁渾天已死,不由放下心。
隨即厲護衛與一眾十二劍匆匆趕來,聖主錯過的漏網之魚大多已被他們滅口,可厲護衛卻是焦急道︰“聖主,剛才清點人數還漏掉一人,那人似乎是幫主之流,不知使出什麼絕技,竟能一瞬間疾馳百里,屬下趕過去時,已不見此人蹤影……”
“什麼?還漏掉一人?厲護衛你可知曉此事有多嚴重,聖主身份已被識破,若不將此人滅口,我們定然後患無窮,這可如何是好……”
“不如屬下與十二劍再分頭去尋,他身受重傷又使出秘技,必是危在旦夕跑不了太遠。”
“聖主,不若就按厲護衛所說,我們再尋一遍,絕對不能讓那人逃出沙海……”葛老急忙道。
“現在什麼時辰了?”聖主川景獄神色有一絲疲憊,每次祭出枯骨鞭之後都會有這種狀況,不過對比以前失去理智,這種疲憊相比之下要好的多。
厲護衛急忙取出沙漏,“離羅姑娘那邊還剩一刻左右,聖主……”
“過去這麼久了?”他微微一怔,想到什麼將枯骨鞭收入手中,此鞭在敵人身後堅硬無比堪比鋼錐,到他手里卻如蛇筋一般柔軟,微微一抖動,便自動盤于腰間,“回去……”
“聖主!”葛老不由心切,“此時回去有若放虎歸山,每多等瞬我們就難找一分,若等上一刻,茫茫沙海恐怕再尋不到了,聖主,如果被傳出魔聖就在五洲之內,後果不堪設想啊,羅姑娘不如交給老朽,老朽去救她,聖主……”
要追到那個漏網之魚,唯有憑借聖主的五感才可以,否則沙海茫茫如何能片片挖空,如今這危急時刻,如何能讓聖主分心。
聖主川景獄聞言卻是慢慢崩緊下巴,他回頭看向葛老︰“葛師,你找不得到位置。”他說。
難掩眉間的疲累,看著此時關心則切的老者,他又放緩語氣解釋道︰“如果去的晚,便是連我也找不到……”
他的五感一切來源不過是聲音呼吸與氣味兒,或者聲音,呼吸氣味兒都沒有了,就算是站在上面也感覺不到黃沙下有何事物。
一句話使得葛老勸說的話又噎在喉頭,見聖主堅定的語氣,只是搖頭嘆息,“也罷,如今水源稀少,如何能在此地浪費,唉,老朽出發前就預料會是這般情況,偏偏便是如此……”
“葛老,他身受重傷,能不能逃出沙海還不一定,當務之急還是要救出羅姑娘……”
見聖主行出百米,厲護衛急忙扔下一句話帶人跟隨。
葛老嘆了口氣,那羅姑娘身上有菩提珠,也是萬萬不能出事,只能暫且放過那漏過之人,希望真如厲護衛所言,他走不出這片沙海。
而此時的羅溪玉已是渾身汗如雨下,握著木管的手也直打顫,有些頂不住了,那碎裂的地方似乎是上方的第三節與第四節連接之處,大概只裂開了三分之一,好消息是並沒有全部裂開,雖然沙子會流的多,但是還有一點空氣進來。
可是糟糕的是,第四根快不夠用了,如果要接第五根就要往上捅,可是此時維持原狀都不易,怎麼能往上抵,只怕稍一動就會就會全部裂開,連半點空氣都沒有。
誰能告訴她眼前的狀況怎麼辦,隨著空氣進來的越加稀少,沙子越漏越多,讓小寶兒用他人小呼吸輕勉強可以,可是自己就要艱難的多。
棺材里空間大,可是卻沒有足夠的氧氣,羅溪玉此時無力的倚在一側,手開始發起抖來,身體越來越沉,流了那麼多汗,呼吸困難的覺得動一下都吃力,這地下又悶又熱,她即使渴都夠不著旁邊不遠的水,黑暗中她沉悶的心跳聲幾乎蓋過了流沙的聲音。
大概空氣少了,沙子多了,寶兒嗆了灰塵,他開始不舒服的咳了兩聲,裂開嘴有點想哭,黑暗中羅溪玉看不清,只能感覺到它在腿上不住的蹬腿,大概手也有空中抓著,似乎要找她吧,羅溪玉急忙動了下手,摸到了他的小胳膊,順著摸到了小手,那是六根手指的那一只,她摸著有六個,小手緊緊的抓著她的食指。
羅溪玉此時滿頭大汗,難受的想哭,感覺到沙子成堆的流下,上方的木管可能已被沙子覆蓋,她頓時咬了咬牙,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為了小寶怎樣也要試一下。
她心中抱著一絲希望,吃力的抓起身側的第五根管子,手抖的接到第四根管尾,然後她直起身,雙手小心冀冀慢慢的向上用力,她真的很小心很小心,可是在往上送了半寸,便听到又一聲“ 嚓”響起,接著手下的木管一錯位,再一輕,沙子開始嘩嘩的流下來,她顫抖的松開手,管子便掉了下來。
那一刻,羅溪玉徹底絕望了。
沙子開始從那漏口往下沉去,她抱緊了腿上的寶兒,一人一嬰兒蜷縮在一角,空氣越來越少,她感覺到頭昏沉沉,意識越發的沉重,好像听到孩子在哭,她只得艱難的貼近它的臉蛋,一大一小臉貼著臉。
似乎感覺到有淚痕,是寶兒哭了,還是自己哭了,此時的羅溪玉已無從分辨,那流沙的聲音成了她此刻最恐懼的事。
她突然想到早上見到的那個老者,那樣絕望的眼神,是不是這是上天對她漠視不救那老人的懲罰,總听說人死前,生前做過的所有虧心事都會在眼前一一回放,跟每一個人清算著生前的罪惡,這些將決定著他們能轉世投胎還是最終墮落惡鬼地獄。
羅溪玉自覺得沒有罪惡,可是在想起那老者的眼神,她又覺得自己罪惡至極,見死不救與漠視跟那些吃人肉的又有何區別,區別在于事情輪輪轉轉又回到自己身上,去品嘗那時的惡果,吃人肉者切成碎塊人恆吃之,見死不救便像現在的自己一樣,絕望更沒有希望。
這是她做的最錯的事,親眼見到一個淒慘的老人被殺,沒有伸手半點援手,如果能重新來一次……
可是就算重來一次……
感覺到鼻腔里再也呼吸不到一口氣,胸腔劇烈的跳動,她的手臂不由的用力抓緊。
如果,當初听葛老的就好了,如果進沙漠前她把寶兒送出去……
至少寶兒不用陪她一起死。表情變的極度扭曲痛苦
早知道如此,就是再不舍得,她也不會留它在身邊……
羅溪玉有些痛苦的扭過頭下巴抵在肩膀上,閉上了眼。
急行到此地的聖主卻突然停了下來。
厲護衛看了看周圍,沙海所有的地方都一樣,但厲護衛有獨門的標記,雖然記得不是十分準確,但是能確定就是在這附近,“聖主,應該就是此處了,風標線已經被沙埋沒,不確定到底埋在哪一點。”
看著聖主表情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甚至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聖主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情緒,一個連死都不錯的人,怎麼還會驚惶?
“難道……”厲護衛臉色也大變,立即想到了最糟糕的一點。
周圍只有風吹沙的聲音,一點聲息都沒有,聖主嘴唇動了動,心口如一壺燒開的水在不斷翻騰,他目光看向厲護衛,雖然只有一瞬,但其中難掩的紅血絲與殺意,但是身經百戰的厲護衛心里都為之一凜。
那一刻,他自己都想殺自己了,怎麼會想到那種的主意,如果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臨時準備的木管是否結實,沙又是否將管中堵住,連接的地方又是否牢靠,什麼都不確就將人埋在地下,如果沒事罷了,一旦出了事,他幾死都難辭其咎,便是聖主不責罰他,他都難以原諒自己。
聖主情緒開始焦燥起來,眼中隱隱的有些紅意,因為剛剛用過枯骨鞭,又趕了這麼遠的路,情緒本就不穩定,這個時候也是胎毒最容易蠢蠢欲動,平日的時候都是立即休息打坐運行心法,可如今越來越焦燥的情緒和崩緊有臉色,都顯示著聖主的情緒極為不妙。
他開始腳步有些凌亂,不斷的在周圍走動,在葛老趕到的時候,他看到聖主正將耳朵貼在地上,而十二劍正在四處的掘動。
“這里,馬上挖開!”聖主半只手臂插進了黃沙中,從里拉出一截被埋在沙中的木管,臉色發青的道。
很快十二劍就將幾尺深的黃沙掘開,露出了底下的“黑棺”
當十幾人打開棺板將人抱出來的時候,一人一嬰蜷在一起的姿勢讓人直想落淚,女子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臉上,而臉上有一絲痛苦,嘴唇甚至有拼命咬過的血跡。
聖主將人摟在懷里,他帶著紅血絲的眼晴,抬頭輕道︰“葛師,救救她吧……”
葛老除去用毒,最擅長的便是一手金針刺穴,聖主的胎毒他不知以金針封過多少次,聖主能活到今日,其中便有他的嘔心瀝血,而那一手金針確實有起死回生之名。
葛老探到羅溪玉腋下還溫,不敢有任何耽誤,手間金針迅速閃過,十一針沒有反應,十五針時仍無反應,直到刺到頭頂大穴時,她手指終于動了動,似乎回過氣來。
羅溪玉只覺得胸腔劇痛,頭更疼的厲害,她手指不由握緊,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再次穿越了,直到听到寶兒那麼用力的哭聲,才慢慢緩過神,她還活著嗎,睜開眼晴便看到快死前最後看到的人。
當時她特別想再見見他,想知道他有沒有受傷,是不是被人暗算,想會不會早自己一步,卻怎麼也不敢去想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可是在一睜開眼看到他瘦憊又焦急的臉,這些又都煙消雲散了。
仿佛是重回到人間,見寶兒無事,她忍不住伸臂環住眼前男人的頸項,委屈的哭了起來,便是不說一句話,單是那抽噎的哭聲便讓人聞之心酸,不忍的側開目。
聖主原本焦急之色在見羅溪玉醒過來後,便慢慢淡下去,感覺到懷里熟悉的清香,及緊貼自己的溫暖柔軟的身體,他不由的伸出有點僵硬的手臂,環在她柔細的腰上,輕輕的學她一樣輕結的撫著。
本來最為厭惡的哭聲的他,此時臉上除了疲憊外,並無任何不悅,甚至側頭親了親她柔軟汗濕的臉頰與耳朵,神色間有一絲欣慰和滿足。
而此時的十二劍已識趣的將“棺材”搬遠處整理,葛老在仔細收著金針,時不時的看向二人方向一眼,一掃剛才的著急的神色,竟是老感安慰的擼著胡須,厲護衛卻是沉默的移開了眼。
沙海一如即往的無情,無論死多少人都逃不過一刻的風沙,所有的痕跡轉眼消逝已盡,在沙層的掩蓋之下,剛才所有的一切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又恢復成一片片起伏的沙浪。
而此時的銷金窟,一間房間里,三娘子正對著鏡子,鏡子里的女子面無表情,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摸了摸臉頰,突然在鏡中露出詭異一笑。
然後手指扣著皮膚將那一面臉頰的凹陷的深色傷疤緩緩的撕了下來,掩在那丑陋的傷疤下竟是光滑的皮肉,沒有一絲傷痕。
接著又撕下另一邊,鏡中仿佛出現了另一個人,她帶著滿眼的桃花色,眼角微微上挑,瓜子的臉蛋,嘴角正微微上挑。
那一抹笑容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美艷。
誰能想到,鏡子里的這個女人,並不是銷金窟的三娘子。
而真正的三娘子,早在十年前便已經死了。
那她是誰?
女子口中發出“咯咯”的怪異笑容,為了成功的偽裝成三娘子,她親手割傷了喉才能發出那種略帶沙啞的聲音,習慣了模仿的聲音,已經找不回原本的音色,反而更填怪異。
沒錯,眼前這個女人正是偽裝十年三娘子的千面易容高手甦三姐甦麗麗。
恐怕丁渾天到死也不知道,當年他要殺之人並沒有死,就在日日夜夜的陪在他身邊。
而當年他心心念念要吃掉的人,只不過是他心愛的妻子三娘子罷了……
她花了十年的時間謀劃,費盡心機將自己成功的變成了另一個人,付出的代價的所換來的,是銷金窟的所有寶物錢財。
呵呵,丁渾天夫婦再厲害又如何。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最終還不是成為這沙海中的一懷黃土。
死後又有幾人會記得?
只有她,才笑到了最後,即為自己報了仇又得到了他們的所有。
最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
死里逃生並沒有讓羅溪玉喜極而泣,反而記憶里深刻的窒息恐懼卻讓她受不了的哭出聲來,哭的人百轉千回,渺渺蕩蕩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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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概都會找最有安全感的人依賴或發泄,她也不例外,原本是可以強迫自己忍耐的,但是在見到那張平時用來對自己各種龜毛冷漠的臉,此時隱隱有疲累焦心的神色。
那一刻,也不知道怎麼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和著眼淚一起崩潰。
雖說不是嚎啕大笑,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也是不管不顧的流著,其實她心里都明折,在主動摟住他的時候,有一瞬是情之所至,但回過神又有些尷尬莫名。
因為沖動是一時的,後果是沉重的。
古代除去夫妻,可沒有什麼正經女人投懷送抱,暗地里就罷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
有那麼一瞬,她想就這麼干脆裝暈過去算了,或者當自己神智不清,可是再一想到葛老手中金閃閃的金針,猛的一顫,到底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不斷抹著眼淚和流下的鼻涕,但美人的優勢就在于即使這樣狼狽了,哭起來仍然顯得梨花帶雨楚楚動人,當然此時別人眼里這麼美的她,羅溪玉自己是看不到的。
不能裝暈又不能裝神經,想來想去索性就讓聖主推開她好了,她破罐子破摔的將眼淚鼻涕偷偷抹在他衣袍上,但聖主卻沒有推開她……
他不是最厭惡別人的哭鬧嗎,還有各種潔癖。
羅溪玉抽噎聲小了點,心頭一直打鼓,他在眾人面前摟得那麼緊,最後要怎麼收場?雖然事實是她主動的,但確實是沖動了些,平日里辛苦攢的一點面子里子,在這兒這麼一撲,好像什麼都沒有了,重要的是以後不知道怎麼才能在眾人前抬頭?抬不起頭要怎麼做人啊。
可是再一想到之前被活埋的事,又覺得自己死過兩回了,還管什麼里子面子,這麼一想又覺得抱都抱了,只當理所當然。
可是在感覺到聖主輕撫她後背的動作,還親她耳朵的動作時,她嚇的噎了一下,下意識的松開手,用力掙了出來,擦干眼淚,轉身就腳發軟的去找葛老要回寶兒。
沒有看他一眼。
若說羅溪玉心里對埋自己的聖主沒有半分埋怨是不可能的,即使她又被他所救,但那窒息的過程和恐懼又如何能彌補。
她雖然在他懷里哭了,但那是一時激動,緩過神來再看他也是心里極不舒服斯基的。
羅溪玉從葛老手里接過寶兒,此時它剛剛哭完,眼楮紅通通的,自己一抱就知道用手抓緊了哼唧,眼晴圓溜溜的盯著她,她心肝都顫了。
羅溪玉能撐過來是運氣,可寶兒人還那麼小,她眼眶有點濕的坐在“棺材”邊,端著碗給它細心的喂著泡好的米粉。
當時那情形,她只記得自己倚在一只空木箱里,可能是肩膀倚開了木箱的一條縫,或者那斷裂的土層離得近,還有點空氣透進來,總之她和寶兒支撐到最後,都活了過來,死里逃生的一大一小,雖然即狼狽又可憐,但是又有說不出的劫後重生的慶幸感。
此時聖主還在原地坐著,風已吹落他滿身腿的黃沙,羅溪玉當然知道他臉色疲憊,狀態很不好,抱著自己時下巴還抵在她肩膀上有些失力,但是她現在哪有那個心情伺候了,她自己都難受要死,胸腔也疼,嗓子也難受。
又不是真的聖母,能毫無條件的付出奉獻,她也有委屈,也氣憤絕望,好了傷疤忘了痛也要有個過程,反正此時此刻就是不想接近他。
想到當初他下令埋黑棺時的毫不猶豫,羅溪玉想起來心仍然拔涼拔涼的,有哪個人被人活埋時會心情好的,就算知道是權宜之計也會害怕會恐懼的好不好,何況是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差點在里面活生生的憋死。
她心里沒怨恨死他就不錯了,短時間內才不會上趕子去伺候呢,至于最後是靠他才得救,但這有什麼可感謝的,當初讓人活埋的也是他。
想到這里,她便心下一緊,決定至少幾天之內不主動靠近了,他若生氣便生氣,反正死過一次,還怕什麼。
別想弄得自己跟買回來的東西看久了不值錢一樣,說丟就丟,扔了也不心疼,如果她還這麼上趕的不計較,以後說不定有一有二有三有四。
她的命也很寶貴,絕對不是被人用來當累贅一樣說舍棄就舍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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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羅溪玉邊哄著寶兒入睡邊打定主意時,遠處突然轉來十二劍的聲音。
因為葛老擔心,厲護衛也放心不下,便讓十二劍在周圍搜了一下,也許就能恰好找到那個漏網之魚的尸體之類。
結果沒搜到那個逃脫之人,倒是從土里拽出一個半百的老頭。
羅溪玉看也不看離她三丈遠的聖主,只低頭親昵的給寶兒用手指梳理頭發,結果下一刻見到那個黃沙布滿胡子只剩一口氣的老者時,緩過來還沒多久的臉色頓時一變。
心口處已經許久沒動靜的“鴨蛋玉蘭”此時突然“ 嚓”了一聲,然後她的耳朵里能清晰的听到並感覺,那本來已延展出兩根的玉蘭枝,叉口處突然又生出一枝,而枝上立即生出一個有花生米大小的花苞。
伴隨著這個花苞,本來鴨蛋里就不多的白芒,立即如潮水一般涌進了花苞里,花苞一生出來,在三五日內必須要開放,那需要極大的功德量來凝匯聚結,如果沒有足夠滋養它的白芒,羅溪玉就要再次體會那股痛不欲生潮水般的痛苦。
什麼事情都要付出代價,只是這容貌所帶來的代價太過于殘酷,羅溪玉只要一想起玉蘭的副作用,就心頭一陣陣發緊。
也不右自己是招誰惹誰了,別人穿越錦衣玉食,屏春閨曖,爹疼娘愛的,就算再不濟是個農家女種田女,也能一步步憑自己雙手發家致富。
可是她呢?空有個嬌弱美貌的身體,可是遭遇的都是什麼?
一穿來就吃不飽穿不曖,差點餓死的遭遇,無良的爹與繼母及半年多的顛沛流離。
後又從火坑跳進冰窟,自從跟了那個什麼龜毛聖主,再是慘上加慘,若換個心髒不好的,這一路早就嚇死了。
任她有顆強大堅韌的心,並學會你硬我軟你軟我硬見風使舵的技能,但這種殘酷的江湖生活也都有些快受不了了,何況身體內還有個定時提醒你電量不足,再不充電就要進強制懲罰的催命蛋。
羅溪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史上最淒慘的穿越者,但絕對能排上前三名吧,如此下去,她已經能預料到自己將來不是死在逃亡的路上,就會被“鴨蛋玉蘭”的副作用給疼死。
她現在最想要的生活不過只求一個穩定罷了,卻幾乎是種奢望。
自從玉蘭伸出一枝,結出一花苞,羅溪玉臉上的汗一直沒有斷過,狼狽兮兮的頭發濕乎乎的貼在頭上,抱著孩子的手還直發著抖。
在看到地上的比她還要狼狽的老者,她又猶豫了下,她知道自己不應該一直盯著一個瀕死的老人,可是沒辦法,她此時看到的是老者身上那玻璃珠一樣大的白芒,幾乎舍不得移開眼。
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想,她與這位老者多麼有緣,這樣的沙漠中能遇到兩次,且每一次相遇,他都處于絕境,這是不是上天給她改正錯誤的機會,如果是,她怎麼能再次重蹈覆轍,如果能有眼前這團白芒,短時間內就不必發愁了,這一團的量應該足夠那朵花苞全部開放。
這一次一定要救他,也必須要……
可是在沙海這個地方要救一個人,不是只靠嘴說說,畢竟帶一個老頭走出沙漠所付出的不止是水,還有治傷的藥,安歇的地方,種種,在這樣的環境里這些都太過可貴,這樣的資源是不會輕易給予外人。
除非聖主能同意,這麼一想,她頓時可憐巴巴的瞅向不遠處正沉著臉並不看她的聖主大人。
那臉色陰沉沉的,所含的憤怒和不爽幾乎快彌漫整個沙漠了,而他眼神已由羅溪玉轉到了被厲護衛扔在地上的老者身上。
老者此時還有一口氣,額頭的傷口早已干涸,嘴角還留有早上被人踢出的血,似乎牙還掉了一顆。
之前聖主還或許對羅溪玉抱有些愧疚,容忍她一時半刻,可是在她推開後一聲不響的走開去哄寶兒時,這位龜毛的聖主臉上難得一見的柔情便開始龜裂開來。
羅溪玉見到他慢慢將惡劣的眼神對準了地上的老者時,她第一時間額頭的汗都滴了下來。
人生啊就是這樣,你覺得你終于可以放肆一下,可下一秒就要自吞惡果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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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也要掐指一算,選個他吃飽喝足容忍度強的時候,但是,偏偏當時腦抽又缺氧,單挑了個他最虛弱疲憊,容忍度幾乎為零的時候……
明明就知道!
這個龜毛聖主根本就不是個可以任人騎在頭上戲耍的人,就算一點點的漠視都不行,這麼一個龜毛的人,她不趁機討好巴結,怎麼就得罪了。
得罪這個人快到什麼程度,只要一錯眼的工夫,他就翻臉不認人,一個拒絕的動作就會徹底掀桌暴怒。
是,有時候他極度的幼稚與無知,可同時又極度的專橫與暴劣,羅溪玉只敢在心里吐槽,永遠不敢明面用他的幼稚無知去挑戰他專橫暴劣的脾氣。
所以她不明白一向小心冀冀的自己是怎麼犯下這個錯誤,一點點往後推,只能歸結在她死過一次,膽子突然變大,加上委屈的公主病蛇精病嬌情玻璃心一起都犯了。
至于心里真正的緣由她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在她無比了解川景獄這個人的同時,不遠處的聖主大人會一點也不了解這個把表情放在臉上的女人嗎?
只要她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他就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什麼。
剛才哭的那樣假,又是哭又是躲,是要演一出戲來吊著他拿捏她?究竟誰給的這樣的膽子?
在她抱著寶兒跑到離他十幾米外的地方的時候,聖主川景獄的眼神就開始帶了絲壓抑不住胎毒的憤怒紅光。
那目光陰紅的看著她,體內不攛動的那股熟悉的噬骨寒意讓他崩緊了全身,他極力控制著自己,才沒有沖動的起身將那個女人給拎回來。
因胎毒一旦涌上來。她那豆腐捏的身體根本抵不過他單單的雙指之力,可是開始不受控制戰栗的身體又極為想念那一身淡淡的體香及溫柔的氣息。
川景獄不由深吸了口氣。
強迫的壓下心中火氣,準備運行功法強行壓制胎毒時,便見到了那個渾身血臭的老頭,一個瀕死的人實在不值得他為之髒手,可在見到那女子盯著老頭的目光後,他原本壓下的怒火又掀起了苗頭。
女子那眼神他如何不清楚,這一路上遇到有難的相助,遇到求救的幫忙,大到救人小到施財,每一次做這些事前,都會露出這種目光。
到處對有難的人伸出援手,財物舍棄得一干二淨,甚至給人一種錯覺,像是在到處搜刮什麼東西,每每搜刮前都會露出渴望的眼神。
而這些事幾乎佔據了她大部分的心思。
這此時也讓他知道,在她心里,自己這個聖主來得不比面前一個快死的老翁重要多少,心頭驀色涌動的暴劣與憤怒在看向老者時,像是找到了可以發泄怒火的出口。
這樣的眼神,不遠的羅溪玉簡直快嚇死了,她真怕聖主會殺死老者,這可是她的白芒,她的救命解藥,上天賜下的功德。
她知道早就有覺悟,自己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有在那龜毛聖主面前咸魚翻身的一天,再待上一輩子也是得伺候他,看他的臉色,因為這個人絕不可能遷就自己,就算有求于自己也一樣。
所以還有什麼指望?
還掙扎試探什麼呢,羅溪玉有些認命的將睡著的寶兒交到一邊十二劍的手里,拎著裙子就往聖主坐著的方向跑。
心里那些女人嬌里嬌氣又做作又嬌情的心思,在同白芒相比,同徹夜的疼痛相比,同眼前龜毛到極點的聖主相比,就跟長出來的手指甲一樣,最好通通都剪掉。
至少在沒有徹底調,教他成功之前,她不能再有任何任性莫然抽風的情緒出現,否則就是自討苦吃。
羅溪玉邊跑邊整理好了情緒,這才氣喘噓噓的走到他身邊。
“聖主……”她剛要開口。
聖主川景獄便堵住了她的話,他目光赤紅的怒瞪她臉上還有一絲嘲諷,“你想要救他?”
目光陰狠到仿佛她只要說一個是字,就要立即送這老頭上西天。
“不不……”羅溪玉這時有點慌了,這般近看,她立即看出他眼里的不對勁,這根本不是他正常時的狀況。
葛老提過,若是聖主眼晴一紅,一定要小心,最好讓他盡快睡著,所以要平日這個時候她早就一杯帶玉花露水的給他喝了,可是此時卻不敢有半點離開,想到會也顧不得其它,急急忙忙從荷包里取出一個瓷瓶,跑到他身邊蹲下。
然後倒出一顆給他喂到嘴邊,面對帶著甜香味兒的縴細柔荑,聖主卻是僵硬轉頭冷眼看她︰“走!”
羅溪玉要往他嘴里塞。
“不走我就殺了他……”聖主冷冰冰的看著她。
羅溪玉真是又氣又無奈,好想摔瓶子走人,你愛吃不吃。
可是這個時候能跟他對著干嗎?他那麼固執,就自己自己再有脾氣,在這樣強勢的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風的份兒,好在她臉皮夠厚。
加上這人本質就是個刺著毛的,你跟他硬,他比你還硬,你若軟話哄著,保不準氣馬收就消了。
羅溪玉雖樣子狼狽,但無論怎麼樣,近看仍是個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的美人,面對這樣一個朱唇皓齒的如玉佳人,誰又能真狠得下心來讓其滾蛋,若再加上幾句認錯討好的話,效果更佳……
于是她道︰“聖主……”這一開口才發現,原來她嗓子啞得這麼厲害。
她急忙咳了咳,知道現在無論是老者還是聖主都在這一念之間,葛老說過聖主這胎毒不僅對身體有傷害,對精神也是,精神在其中至關重要,身體的疼痛還可忍耐,但若是喪失理智,後果將不堪設想。
遠處指揮十二劍挖沙的葛老,回頭一望,似乎也發現了聖主的不對勁,朝這邊走過來。
羅溪玉緊張的看了一眼,若讓葛老知道她引得聖主情緒不好,絕對不妙。
她真有點後悔了,何必呢,太不會做人了,白受罪別最後又討不了半點好。
可也管不了那麼多,最好先讓聖主吃了糖丸好好睡一覺,她給聖主**的糖丸里放的露水足足兩滴全部揉在了蜜丸里,多吃兩顆足夠他能安睡了,于是她拉著他的手臂低聲哀求道。
“聖主,你別氣,都是我的錯好不好,其實我並不是故意要這樣的,聖主也想想我,在又黑又窒息的地下差點就沒命了,雖然死里逃生,但是心里能沒有怨言麼,我知道這不是聖主的錯,可是那時就是忍不住心里難過,就是想聖主為什麼不早點來救我,其實在我心里,聖主就是我最親近的人了,有危險的時候,只會想到你一個人……”為最後一句點個贊!
“我也知道錯了,不該有那樣的情緒,所以聖主別生氣了好麼,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什麼都順著你的心意,好不好?”
每次置氣後,羅溪玉都要各種割地賠款,流血流淚的,賠的傾家蕩產的他才會滿意,果然這麼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聖主川景獄難看的臉色終于有軟化的跡象。
雖然眼神還存有腥紅的質問,但羅溪玉卻已趁機將蜜丸塞進他嘴里,他並沒有馬上吐出來,但也不咽下的盯著她。
羅溪玉還能不明白麼,這就是一個幾句好話就能哄開心的小孩性子的人,她中然有點無法接受無法無天的魔教聖主的另一面是一個任性的孩子這個事實。
但若不是如此,她又怎麼能厚著臉皮只憑著幾句讓人全身冒雞皮疙瘩的話就讓他消干火氣?
“是,我不該只顧著寶兒的,其實我被埋快死的時候都已經反省過了,不听你和葛老的話,偏要留下孩子,結果它現在跟著我遭這麼大罪,這都是我的錯。”這一句羅溪玉說的有些落漠,也算是無一絲保留的真心話,︰“我現在明白了聖主的苦心,以後也不再固執了,只想找個能善待孩子的人收養它,然後將寶兒放心托付給他。”
隨即羅溪玉看了眼地上的老者道︰“聖主,你不覺得這個老丈就是最好的人選麼,寶兒手有六指,交給普通人家恐怕前腳給了人,後腳就把它丟掉了,可是,如果聖主能救這個老丈一命,對他有救命之恩,然後我再將寶兒交與他,他現在無兒無女,只身一人,寶兒過繼給他做孫子,他一定不會拒絕,而且會真心疼孩子的……”
這是羅溪玉靈機一動想出的不是辦法的辦法,這個老丈十分淒慘,即使救活也未必有生存下去的念想,兒子死孫子無孤身一人該何去何從,就算自己費盡力氣救下他,若他再尋死,救與不救又有何區別。
羅溪玉一邊想辦法的同時,突然想到老丈以前是有官職的,而他兒子又考中秀才,說明家教極不錯,有學識又體面,算是書香門第之家,尋常根本找不到。
眼前就白送了一個,寶兒在這樣的人教導之下,將來說不定也能入朝為官,便是不如此,也會是個識大體明道理的後生。
所在在想破腦子也想不到讓聖主救人的理由後,羅溪玉索性便這樣說了。
大概是羅溪玉服軟認錯的話良好,又或者這個能將寶兒和討人厭的老頭一起送走的主意不錯,還是她用露水做的蜜丸太好吃,聖主坐在地上,沙已過膝,一雙眼盯著她半晌,才終于緩緩的動了動嘴,將口里塞的兩顆蜜丸咽了下去。
羅溪玉心里又高興又心酸,這代表什麼?代表聖主同意了……
喜極而泣,她覺得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吧,眼中含淚的笑著又取出一顆蜜丸,柔聲詢問道︰“聖主,再吃一顆吧。”
不知怎麼,此時見他眼底的疲色,心里也隱隱有一絲心疼,自覺是不是自己太過折騰他了,他也是個病人啊。
而他這樣的疲累,會不會她在地下生死不明時,這個人也曾為自己心急如焚過。
若真是如此,她便是心甘情願的認錯討好他十遍百遍都不過份了,對于這樣殘酷冷漠的一個人,或許第一次在乎一個人的生死的難能可貴之處。
羅溪玉的目光看向他的手,那雙手指甲上有被砂礫磨過的痕跡,她可以認為那是尋找自己時挖黃沙上留下的嗎。
女人是感性的,在她覺得感動的時候,她已經再次摟住他的胳膊,心里有十二分的感激,真心道︰“聖主,謝謝你來救我,我不該怪你的……”
而聖主這次是真的支撐不住的倚在她身上,眼底的紅色開始消褪,半晌才緩緩的閉上眼晴,只疲累的道了句︰“扶我起來……”隨即又霸道的加了句︰“睡著之後不準走,待在……”說完便失去了意識。
羅溪玉邊伸手摟著他欲倒的背,邊急著沖不遠停下腳步看情形的葛老招手,一方面沙海風沙這麼大,還是帶聖主回“棺材”里睡能舒服一些,另一方面,那老丈再不救,可真就要沒命了。
羅溪玉邊抱著他,又心疼又嘆氣,到底誰剛從死亡里逃出來,不應該是她倒下麼,怎麼到最後自己反而精神抖擻,他卻倒了,現在又要伺候他,又要照顧寶兒,還要關注救人,如果再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真的會早生華發少活十年啊。
這該死的沙漠,無論是羅溪玉還是葛老與厲護衛十二劍,都蹙緊了眉頭,五天四夜的路程,終于在傍晚走到了沙海的另一盡頭,雖然那仍是一片荒蕪,岩石叢立。
但是與沙海有一絲區別是,那岩石上生出了一層綠苔,雖然那苔有些丑陋,但在此刻人的眼中,卻仿佛是綠林,沙漠中是絕不會存有苔蘚,這說明他們已經走出了沙海,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綠色有水緣的溪林。
天知道這段時間沒水的饑渴與窘迫,讓人有多麼的厭倦。
救回一條命的老丈恰好姓程,與羅溪玉本名一個姓,可能是姓的關系,又或者羅溪玉心中真有將小寶托付的想法,對這個程老爺子竟多了平幾分好感。
程老爺子的傷主在肺腑,剛醒來時眼神呆木,任何一人在經歷家破人亡如此殘酷之事都會如此,呆木的眼神及沒有活下去的念頭。
羅溪玉最怕的就是這一點,她只有時不時將寶兒放在他不遠處,寶兒特別愛笑,一點也不怕生,交給葛老,厲護衛或十二劍幫忙帶,都不哭不鬧,之前雖然差點窒息,但在他幼小的心靈里,並沒有任何的陰影,給點吃的逗一逗,就又破涕為笑。
一開始老人只是呆坐,可是隨時寶兒的“咿咿呀呀”,隨著羅溪玉將放的越來越近,她目光十分復雜的看著這一老一少,親眼看到老人最終將孩子顫抖的抱了起來,終于打破了呆木的表情,看到寶兒的笑似乎想到什麼動容起來,不一會兒便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
而走出沙漠的程老爺子,雖然還未從那無情殘酷的沙海與痛失愛兒愛孫的痛苦中走出來,甚至還會時不時呆木,但顯然眼中只有寶兒了,已經將寶兒視若已出,似又找人生目標一般每天不離身的哄著,照顧的無微不致,甚至不必羅溪玉插半點手。
這也使得聖主極為滿意,破例的讓人送其回祖。
只要送走這一老一少,有人便會時時的在他身邊隨時伺候,一心一意的不用再花大半時間去哄那個惹人厭的毛頭了。
...
綿延不絕的山脈,一掛飛瀑瓖嵌于峰巒絕壁之間,激流沖刷岩石漸漸起了一層薄霧,充沛的水氣彌漫四周,對于從沙漠中走出來的人來說,這里雖是荒山野地,卻是與天堂無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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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連帶“黑棺‘此時已停在瀑布邊,十二劍或洗手臉,或清理“棺材”上的沙土,這水源乃是山澗流水,干靜又清甜,將水囊裝好後。
厲護衛便帶著幾人拔起劍沖入到山林中,有多久沒有沒有吃到新鮮嫩口的野味兒,細數不過十多日,可那感覺仿佛久到幾年未吃到一般,如今守著現在眼下這麼充足的水潭,怎麼能不想吃肉喝湯,把多日沙漠中的饑渴一下子給補充回來。
鍋里此時已填了干柴燒著一鍋開水,十二劍們冷熱不忌,路上洗澡只需直接沖涼,或跳進下游的天然水池里沖涼即可,可聖主卻不行,平日除了溫水,連一點涼水都不踫,根本不可能洗什麼涼水澡,所以每次都要燒熱水,順帶也方便了羅溪玉。
這日葛老伺候著聖主洗過後,便去看十二劍在潭邊獵回來正拔毛豐盛野物,而羅溪玉便可以就著聖主沖涼的地方湊合洗洗。
一個女子跟著一群男人,最不方便的莫過于洗澡,早時在路上她愁得要命,因女人不比男人,隨便一個湖泊,跳進去即可,各方面都尷尬至極,幸好有個龜毛聖主,幸好他有洗熱水澡的必要,當然也是照顧到她,聖主每次洗完倒出的地方默認就是她的,甚至還為此在周圍扯了黑緞遮擋。
算從路上多個女子後,一般聖主沐浴的地方,十二劍眾人是不會像以前一般靠近,那龜毛聖主自從懂得摟著她睡的時候,就開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洗完後,在不遠處坐下,待羅溪玉洗完才起身。
這也漸漸讓她有了些安全感,不再為些擔憂發愁。
此時,羅溪玉有些蔫蔫的抱著要換洗衣物,走進了臨時用黑緞子圍起來的遮擋內,站在用劍削平的岩石上,然後輕解身上的衣物掛在一旁的樹杈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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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用來的洗浴工具都放在那,羅溪玉直接用就可以。
可是羅溪玉卻木然的也沒有抹洗頭的皂角汁,也沒有用擦身之物,而是直接拿起了水瓢。
自幾日前程老爺子送走了寶兒,她心里就疼的要死,整日開始恍恍惚惚,有幾次半夜起來都有跑回去將人追回的沖動,一想到寶兒沒見著自己會不會哭,晚上睡不睡得著覺,心里就難受,愁容滿面牽掛的要命。
何況臨走前,它還斷了指,原本去指羅溪玉還想要等半年的,因孩子太小受不了切骨的疼痛,可是結果就被狠心的葛老背著她,像剪指甲一樣給寶兒切掉了第六指,雖然有給縫合上,可是她想到那嫩嫩的小手生生切掉骨頭,那麼疼,她這心就跟抽了氣似的,外帶看葛老的目光都不那麼友善了。
邪教倒是邪教,對孩子都可以狠得下心來。
雖然她知道葛老這樣其實是對孩子好。
對葛老來說,切個小孩的手指,就跟剪個指甲一樣平常,他確實是一片好心,第六指人受世人唾棄嫌惡,越早切掉痛苦越小,這是好事。
當然,他的出發點倒也不全為此,因學習了割肉縫皮之術,這對于一個醫毒雙絕的大師,將成為一手絕技,只是他的縫補手藝並不如他的醫術一樣精湛,為之痴迷之下,也需要足夠的時間來練習,所以路上葛老不知在多少動物及沒死太久的人尸上,留下了自己一道道完美的作品。
因羅溪玉並不懂縫合的指法,一切都要靠葛老自己琢磨,所以著實研究了一段時日,終于用了半個來月,能將傷口用細蠶絲縫的天衣無縫,而且速度也十分快速,這讓他很是得意。
于是習慣性的見到寶兒,就有了這個想法,他還從來沒在小孩子身上試過,如今要被送走,一時技癢的便順手給做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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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在知道的時候,猶如晴天霹靂,葛老雖說自己用金針鎖穴,孩子並沒流多少血,也沒有受多少罪。且又喂了麻痹的藥物,過半日便能清醒,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她一想起來就難受,被送走前她還以為它是睡著的,卻沒想到竟是這樣。
本來就想孩子,現在更填了擔心,幾日也沒緩過神,有時半夜睡到一半還會伸手去摸床鋪,然後便再也睡不著了,大概是那次窒息,她又總覺得胸口難受,有時會咳,喝了玉蘭花茶也只是緩解一下,她知道自己定是那次被埋傷了心肺的,留下病根了,玉蘭花對傷口她的外傷有很好的作用,但像這樣的內傷也沒辦法。
應該弄點湯藥養一養,可是現在天天想寶兒想的渾渾噩噩,根本就顧不得,不知什麼時候洗個衣服,切個菜,就突然的流下眼淚,整天茶不思飯不想,只幾日的工夫,她下巴上的嬰兒肥就瘦的不見蹤影,臉盤也越加的顯小。
有時菜做的咸了,或者魚腥味兒忘記去,聖主看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只得忍一忍的咽了下去,脾氣都容忍的為她減了三成。
可是她還是想得受不了。
一有空閑寶兒怎麼樣了?麻痹過後會不會哭,傷口發炎發燒怎麼辦,現在的醫療這麼差,光靠中藥怎麼行,可別燒壞了腦子。
繼而又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為了程老爺子的白芒,就草率的將寶兒交給他,卻不想想程老爺子年紀也大了,自己的身體也不好,怎麼能照顧好孩子。
雖然寶兒很听話,但是男人畢竟不如女人照顧的細些,她應該找個女人的,老爺子也不知道照沒照顧過孩子,寶兒睡覺哭鬧他會不會哄,衣食住用有沒有省工減料,走的時候她從葛老那里預拿了四百多兩,已經將全部的錢都給程老爺子,應該足夠他整理祖宅吧,與寶兒在小鎮的生活也能夠用了吧,早知道就多給一些。
但想到寶兒現在沒有了第六指,不會再受人白眼,她又覺得高興……
想得入神時,她站在那里,手臂機械似拿起瓢舀起溫水一瓢一瓢的往頭上身上澆。
可不知怎麼的,這麼一會兒憂一會兒笑,羅溪玉臉上的淚頓時決堤般順著臉頰往下淌,和著頭上的水一起被沖下來,也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潭水。
她甚至心底有股沖動,不想再跟著人四處顛簸了,只想與寶兒一起生活那個小鎮上,哪怕整日粗擦淡飯的也好,這個想法一生起,便像長了草一樣在心頭蔓延,但心底卻清楚的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越不可能,便越要想,已經有些神精質了。
“可不可以把寶兒還給我……”羅溪玉一邊哭一邊喃喃道,水也不舀了,只站在那里垂著肩膀流淚,臉上全是水。
她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撐過去這段痛苦的分離,她只知道現在這種有如挖心的感覺是那麼的痛苦,她雖然得到了老者的白芒,心頭的玉蘭也開了,可是她卻一點也不開心,沒有了寶兒,覺得心里空蕩蕩的,沒著沒落,她低著頭看著水滴掉在腳下的石頭上,憋著氣的不敢哭出聲,只在那里默默的掉淚。
卻不想腿間順著水開始往下流著一絲絲血液。
而一直盤膝坐在不遠處閉目養神的聖主,此刻竟是驀然睜開眼晴,脊背下意識的開始僵硬起來,他聞到血的味道,目光倏的一掃,最後移向那片遮起來的黑緞,因里面再沒有傳來水的聲音,也沒有其它響聲,
只有一抹血味彌漫開來,那是鮮血……
想到什麼,聖主臉色一變,幾乎沒有猶豫的便人影一閃直接闖了進去。
聖主在男女方面一直是個“真君子”,羅溪玉確定的認為是這樣的,可是卻沒想到他會有突然闖進洗澡地方偷窺的一天,哦不,是光明正大的闖入,甚至還一臉驚怒的看著她,那神情竟是擔心什麼似的。
羅溪玉本來心里難受,沖水沖到一半便想寶兒想得不可自拔,身上根本沒有穿衣服。
他這麼一闖進來,自己整個人便全被看得精光。
大驚之下,她忙道了聲︰“你……”便下意識的雙臂環在胸前,震驚的看著他。
洗澡時突然眼前悄無聲息的出現個男人,任誰都要嚇上一跳,如果不是看清這人就是聖主,她幾乎要放聲尖叫了。
男子的目光急急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美人冰肌如玉,凹凸有致,酥胸俏臀,整個人瓷白潤透,驚艷而無瑕。
這樣的風景只要是個男人,見了恐怕都要鼻血狂噴,而聖主此時目光先在里面一掃,確實無任何人後,這才停在中間那如玉雕的美人身上。
一見之下,就算平日慣常親密相擁,饑膚相蹭,此時也是微微驚訝的動了動嘴,目光深邃的順著側面女子的背部那一頭濕長的頭發而下,頭發半遮半掩里,那飽滿玲瓏的曲線,在高處流連一瞬後,這才移到正點面一雙白脂細嫩的**上,而那腿,間,似受了傷一般,正絲絲縷縷的往下流下紅色的血,在石台上有些觸目驚心。
很難描述聖主當時見到血時,那白的發青的臉色,更難以想到他扯過條衣袍包住她就大叫葛老的驚慌神色,連腿上流下的血污沾了他一身,他居然也毫不在意,甚至想要拉開她的腿看傷口。
羅溪玉終于從寶兒離開的情緒里反應過來,在意識到什麼事時,她其實是想笑的,那種窘逼的苦笑,實在是難以形容,可是在聖主試圖拉開她的腿查看,甚至要止血時,她立即用那白玉足用力踹了一把聖主胸口,扯著衣褲就把自己包了起來。
...
葛老坐在床榻上,一手指壓在女子玉腕之上,一手捻著胡須,半晌才松開,“老朽雖然為羅姑娘施了金針,緩回一口生氣,只是到底還是傷了心肺,可能要咳些日子,加上體內氣血兩虧,唔,待老朽為羅姑娘開幾副藥方,吃一段時間就好了……”
羅溪玉躺在床上,臉色確實沒多少血色,能有血色嗎?沙漠一行,半條命都差點沒了,這幾日又茶不思飯不想的……
聖主坐在旁邊,听著葛老說了半天沒有說在重要地方,不由的露出不愉之色,不過還是忍耐的看著葛老道︰“她身上還有傷,一直在流血,葛師,你給她看看吧……”
這話一出,不但羅溪玉,就是葛老也鬧了個大紅臉,不由吶吶道︰“聖主,這個……這個傷倒是不要緊……”
“不要緊?”聖主皺起眉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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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這個女子成年後,每月都會有癸水日,這個是正常的,只要好好保暖,不得貪涼,少些勞累多多休息,過了三日便無事了……”
“癸水?”聖主極為不解,“每月都要流血?這是為何?”
葛老雖然已年老,但畢竟是男子,況且旁邊還有女人,這事如何能解釋的通,只得含含糊糊道︰“是的聖主,女子只有這般以後才能孕育胎兒,這個,老朽先讓人去熬些滋養的紅糖粥給羅姑娘吧,順便再配個藥膳方子到前面鎮上拿些藥……”說完就再坐不住找了借口離開了。
離開時還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納悶,聖主雖不知事,但怎的說出讓他這老頭子……唉,簡直是讓人無地自容,聖主與羅姑娘在一起這麼久,為何連這等事也不知?難道羅姑娘是初潮?他雖有些納悶但畢竟看到兩人有親密的舉止,也听到過聲音,所以沒有想到兩人之間並未發生任何事,而聖主對那方面竟真單純的毫無所知。
而此時羅溪玉毫無血色的臉色,頓時紅得像隻果,那絕對不是自然紅,而是一臉的充,血漲紅,有時候她會很慶幸這個聖主的無知,有時又極為痛恨,比如剛才……
居然讓葛老幫她看看流血的地方……
哦,天啊,羅溪玉的臉都沒地方放了,這個聖主小時候是怎麼長大的,沒人教導過男女有別嗎?想到他剛才還想拉自己的腿看“傷口”,頓時臉更紅了,對這個男人的健康教育已經絕望,好在她不是原著民,否則此時羞憤的撞牆都有可能。
羅溪玉吸氣呼氣,最近丟臉丟人的事做的太多,已經麻木了,想到他又確實什麼也不懂,又不好說什麼,只得忍下氣來閉目裝睡,安慰自己睡著覺便好了。
實際這並不是她的初潮,只是才十六歲的身體,頭兩三年日子有時是不準的,在跟著聖主後可能因為環境和心理的原因,也一直沒有來,她也沒有太注意,沒想到這次來得毫無感覺,怪也只怪她這段時間寶兒晃了一下,心里空蕩蕩的忽略身體很多信息,這才會有今天的事,幸好她早有準備,當初縫寶兒尿布時,就用干淨的棉布碎布做了不少壓在包袱里,臨時用是足夠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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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側身裝睡,一句話也不想說,可是聖主卻也坐在床邊椅子上,不發出一點聲音,屋里靜悄悄的連根針掉地都能听到,羅溪玉不知道他在干什麼,身體無力又乏的慌,也懶的回頭看,只睜一會眼就朦朧睡了過去。
沒有看到聖主正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僵硬的看著衣擺和袖子上鮮紅的血跡,及鼻腔里那濃郁的血腥味,表情有些愣神,在他的意識里,這個女人從一見著開始,就是出乎他想象的脆弱,輕捏一下便是紅痕,踫一下身上就有淤青,力道一緊就喊疼,像一件易碎品。
他那時想,也許所有女人都如此,可是又不盡然,江湖中不乏一些女中豪杰,雖然他對那些吹捧的女俠向來呲之以鼻,對于女人天生的弱力而不屑于視作對手,可是卻也沒有這個女人那麼嬌氣,問葛老,葛老只說每個人體質不同,女人體質比男子差的多,是因為女是花,男人是樹,而花與花更為不同,所以羅姑娘要更偏弱了一些。
因此,他每次都很注意力道,很小心不想將這麼一朵嬌柔的花碾成泥,他以為這樣即可,可是之前她被埋沙地下,還有眼前這個隨時會流血的情況,讓他再次對這件“易碎品”產生了“危機”感。
這種隨時會消失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心情很差,他再度審視起床上的人,躺在那里小小的一個,最近瘦多了,摸著會多了些骨感,不若以前一手的飽滿柔膩,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一樣。
他開始在心里衡量著,是否要將這個“易碎品”收到自己的羽翼下,即使原先也在,但是不是還要再收緊一些,甚至比以前更小心的對待,以防止些不必要的風雨再輕易的對她造成傷害。
大概已經習慣這個女人的存在,即使有時是個麻煩,可是想到有天失去,向來得失心極淡的聖主心中有一陣不舒服感,這種不舒服讓他一直不動的身動微微前傾,但在听出她已經睡著時,頓了下,然後站起身,沉默的看了半晌她微張了嘴唇,睫毛如扇子鋪開的睡顏,那輕輕的呼吸聲听起來會有一種讓人心里平靜的韻律。
聖主緊皺的眉頭隨之慢慢舒展開來。
羅溪玉不知睡了多久,但是醒來卻是因為一陣清香味兒,睜開眼便見聖主坐在床邊,手里還拿著一個碗。
見到她醒過來,便將手里的碗與筷子遞過去。
看著那碗加了紅糖的紅豆粥,和他骨節分明的手里那雙筷子,她有點震驚了,十分想捏捏臉頰是不是還在做夢,因為從來都是她伺候這位大爺的份,還第一次見他拿著碗筷給別人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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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說這個不錯,快吃吧!”他將手里的碗又送了送。
“哦哦,好……”雖然他的語氣十分像命令,但是難得還解釋了下,她急忙受寵若驚的接過來,加了紅糖的粥很清甜,滋味也很好,就是有股藥味兒,大概是葛老用藥罐煮的,這個想法很澹 烙霉 鵠暇 災蟛壞謎餉蠢謎餉聰恪 br />
她雖然接過碗,但也不敢她吃著讓他看,于是邊要起身邊道︰“我給聖主泡碗米糊吧……”
聖主卻是阻止,還盡力展開一個類似安撫,卻有些嘴角抽搐的笑容。
“你吃,我吃過了……”
“吃的什麼?”羅溪玉小心問,因這位龜毛程度,一般人做的食物是不肯吃的,何況里面都沒有安神的露水。
“米糊。”
“哦……”應該是葛老給泡的,他既然已經吃了,便不再客氣用勺子攪了攪粥,坐在床邊吃起來。
自從這位聖主知道她“流血”後,羅溪玉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每日不僅催著葛老做紅糖粥,還只許她躺著,飯也不必做,讓屬下自己生火打理。
他每餐都只喝米糊,而不會再嫌單調挑食,甚至她想去水邊給他洗洗袍子,他居然也會緊張的將其一把奪下來,只因葛老說不易勞累沾涼水。
三天時間羅溪玉的生活簡直像個老大爺,什麼也不用干,只需躺著便好,晚上還會給她捂肚子,當他手放在自己腹部時,羅溪玉嚇了一跳,畢竟那里很敏,感,她又比一般人敏,感,就算不動,聖主手心那熱氣透過一層綢衫還是會讓她直發癢。
但是多放一會兒,她又覺得有些涼的腹部一陣陣的暖意,十分的舒服,她知道這是身後的人控制著內力為她暖腹,小心冀冀的樣子,本來因寶兒離開而空蕩蕩的心,頓時暖洋洋起來。
不知以前听誰說過,如果一個男人在意女人經期,那幾日不用其涼水洗衣,給買紅豆粥,主動為她暖腹,遇到了不要錯過,就嫁了吧?
想想羅溪玉掩住口鼻覺得好笑,又覺得特別暖心。
她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怎麼突然大變樣……
不過,這種改變她喜歡,雖然這個人時不時讓人又氣又恨,但是其它改變不了,如果把他改變調,教成偶而知道心疼人的,也很有成就感。
待得幾日後她經期已過,他還要主動給她暖腹,她不由拿開他放置在腹部的手,回過身甜甜的對他笑道︰“我已經好了,等下個月你再幫我暖……”
聖主看著她的笑顏,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在夜里卻明亮,他看了看她的臉色,微微有些紅潤了,不那麼蒼白,于是點了點頭。
羅溪玉心情好的親了他臉頰一口,拉著他手掌討好為他按摩,禮尚往來麼,他對自己好,自己也要加倍照顧他,她心里這樣美滋滋的想。
而聖主卻沒有動,也沒有像以前一樣摟著她親這親那的,而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下,身,一反手握住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視線在她腿,間掃來掃去,似乎不放心,最後微帶了些疑惑又正經的命令道︰“既然不流血了,就把衣服脫掉,我看看傷口是哪里……”
羅溪玉︰……
這一路,穿過沙漠後直接進入的是楊石嶺,過了石嶺是程老爺子的老宅所在,一個南郡小鎮,聖主一行自然沒有到小鎮中,只是讓一人送葛老與寶兒到了鎮口便離開。
之後便要地接進入官道,因聖主一行人的身份,即使是走官道,也要離之半百里繞行,盡量要減少麻煩的繞行,但總有繞不過去需要穿叉官道的時候。
這一日,十二劍正停在附近的林中休息,羅溪玉正在瓷鍋里鈍著一道果仁酥骨,果仁選的是三種硬皮果,其中還有榛子,之前做了一次,聖主最喜歡里面的果仁,于是炖到時候,她將果仁從香湯里一一挑出來,裝進小碟子里,邊上再配上幾片甜桃肉和甜杏肉,底下壓了幾片葉子,看著就十分有食欲,然後給聖主端了過去。
而瓷鍋里剩下的酥骨和香湯,就進了在一邊聞著饞蟲直冒的葛老與厲護衛腹中。
自從上次被拒絕,聖主一直不悅,羅溪玉卻是心里樂顛顛的,她這回是即了解又明白,根本不需要跟他生氣的,這人越是不懂就越有調,教的空間,畢竟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只要滿十五歲後,都再也找不到像這位聖主一樣“純粹”的處男,已經算是滅絕的類型了,她該珍惜又高興才是。
他不懂,她可以慢慢教,教成自己喜歡的那種,畢竟在這種事上,他只知道自己一人,還不隨她拿捏麼。
雖然他身上種種缺陷,但卻是個洗澡留在不遠處守著,知道每月一次不讓她踫涼水洗衣的好男人。
而且他的手放在腹部真的好舒服啊,每次都有求必應,並且從來不會不顧意願的強迫她,這一點有多重要,畢竟以他的武力,她在他面前就跟個蟲子一樣,一捏之下還不隨時乖乖就範,可是他真的是每次都會先詢問她,如果不行就會停止,即使他心里再不悅也是如此。
羅溪玉覺得知足了,這麼一個不會看其它女人,對別人又不感興趣,只讓自己一個人接近的男人,就算是個魔頭也足以打動人了,如果他能一直待自己這樣,她覺得就算留在他身邊做一輩子婢女似乎也不錯。
聖主正看著一塊竹簡,似乎是記錄了什麼解毒的功法,開胃點心一端上來,他便將竹簡放到一邊,羅溪玉坐在他旁邊,先給他夾了一塊桃肉,“聖主,你嘗嘗看,這幾片是特意從一堆野桃兒里挑熟透了,一點都不酸的那種,桃肉香汁又多,我削皮的時候吃了一塊,滿口桃香呢,味道真不錯,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將來要是能移栽到院子里,那每年就都能吃到桃子了,還能做成罐頭保存起來。”
“罐頭?”
“就是把夏天來不及保存的果子,煮了放入糖水中封閉好,等到冬天的時候拿出來吃,會跟夏天時吃到的一樣。”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她的話和偶而冒出來的言語,聖主如今連眉頭都沒眨一下,嗯了一聲後,便將桃肉入口,確如她所言,肉多汁甜,滿口留香,于是他道︰“一會讓葛老折根枝帶回去,移栽的事交與他即可。”
“嗯。”羅溪玉沖他笑了笑,“再嘗嘗野杏,厲護衛摘了不少,吃不完一會就將多余的留著曬成杏干,好吃又好保存。”
接著她又親昵的挾了塊杏仁給他,聖主連表情都柔和了,樣樣都隨他心意,哪一樣食物都是他喜歡的口感,這樣自然隨和的氣氛十分其樂融融,葛老在遠處看著,兩人在一盤菜上挾來挾去,女子輕言慢語,時不時邊挾邊笑,聖主也沒有不耐煩,原本日復一日的冷峻神色,此時都似被陽光曬化了。
再想到來時聖主的狀態,葛老不由的感慨萬分,一轉頭,便見整個酥骨湯都被厲護衛喝個精光,不由放開胡子跳起腳來。
就在這時,到前方城中官道探路的劍四與劍九在林間快帶穿梭,轉眼便來到聖主面前,劍四將一張匆忙撕下來的緝拿榜懸賞榜放到桌前。
走過來的葛老站在聖主身後看了一眼,眼神頓時一變,不由道︰“梁鈺府怎麼知道聖主便在此處?”想到什麼突然道了聲︰“不好!會不會是那條死魚走漏風聲吧?聖主,我們需得馬上走,此地不易久留……”
剛說完,聖主卻是突然將手中筷子彈出,反掌一拍桌子,整個平放的桌面頓時豎立起來,將三人擋住,說時遲,那時快,破空三道箭羽如閃電一般疾飛而來,一遠一近一中由林中直射向聖主所在之地,其中兩箭發出折斷的聲音掉落于地,另一支太快竟是來不及阻止的刺入到木桌之中。
隨著箭羽,極遠處似乎傳來人的笑聲,有人似乎在同人調侃道︰“都說從東獄來的枯骨魔聖到了淮城,我吳鄒鈺活到這麼大還沒見過東獄人呢,這次倒是要試試這廝有何厲害之處,值得督府調來數百高手守城,想我的箭法百里穿楊,別是隨便射的三支毛箭便將此人解決了罷,那可真是無趣了,哈哈哈……”
不過是區區一只箭而已,聖主聞言冷漠的將其連同桌子一同甩開,但似乎隨著林間風吹動的沙沙響聲,有些听不真切,他皺眉微一側耳,卻發現那人的笑聲後,隨之而來的竟是數百馬匹,似乎要將整個林子包圍住。
...
幾百人中卻只聞幾人輕淺呼吸,聖主眼神微微一凝,單膝跪地額頭有血跡的劍九急聲道︰“聖主,這些人是朝廷六扇門召集而來的鷹犬爪牙,他們遍布內城外各個出口,畫像懸賞貼滿城牆,我們根本連城門未入便被偷襲,他們人數大約二至三百人左右,一路緊跟不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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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劍四繞行甩開三十余里才趕回,劍四的右臂是被淮城都督的佷子吳鄒鈺所傷,這劍便是出自他手,吳鄒鈺據聞是淮城百里穿楊的好手,無論眼力臂力都可排淮城前三甲……”
聖主目光移到了一邊摔得四分五裂的桌面,上面那支斜插的黑羽箭,隨即伸手將插在桌上的箭拔了出來,看向了箭頭,並抬手抹了下已殘毀的箭身,鼻間有一股古怪的氣味兒,似乎是一種可延燒箭體以達極快速度的特殊箭羽,這種箭快速精準,但卻有一缺陷,便是殺傷力不濟。
“這吳鄒鈺是倒是有意思,其它人隱而不發,他倒是先爆其蹤,不知是真蠢還是另有陰謀!”厲護衛顯然已發現了這一點。
畢竟如此猖狂的舉動與那些陰險喜好出其不意拿人的鷹犬有些格格不入,這三箭挑釁的意味雖重,卻無什麼殺氣。
“無論如何,在此地與他們纏斗並不是明智之舉,聖主,六扇門遍布五洲,一旦在此時起了沖突,恐怕回程的路要寸步難行了……”
聖主與厲護衛在本質上是相同的,一個不懼戰,一個好戰,幸而一直有葛老理性的分析,並時時在旁規勸,若不如此謹慎一路上聖主的身份恐怕早已暴露,如果被困在五洲,到時想返回祖獄其艱難程度不敢想象
聖主將手中箭指力一捻,化為了渣碎後,冷聲道︰“自然要走,但冒犯者必付出代價!”
不管吳鄒鈺是何意,既然傷了十二劍,又一番大言不慚,自然要教訓一番,否則東獄枯骨魔聖的名頭豈不是人人皆可侮辱。
片刻工夫,十二劍從袖中分取數段金蠶絲,聖主目光掃動,隨即伸手指其一個方向,幾人數起數落,無色毫細的金蠶絲眨眼間便橫叉交錯的布在了不遠一片樹干之間。
“可惜金蠶絲留給了這些五洲人。”四劍道。
“那有什麼,葛老已將絲浸了毒,誰敢出手拿誰便死!”
而此時的羅溪玉,早就在箭射到了桌子上時,就腳筋發軟的躲進了棺材,要知道這棺材的布可是好物,尋常刀劍都刺不透的,堪比防彈衣。
這江湖的凶險,只有身臨其境才知道有多可怕,她偷躲進“棺材”時也是想著以聖主這麼厲害的武功,根本也不需要自己來擋劍,就算擋了就這小身板穿了也白穿,她還是自己找安全地方躲好,省得聖主還得分神。
羅溪玉按了按接二連三受到驚嚇的小心肝,坐了一會兒,就緊張的掀開縫隙想看看外面,剛一動便覺得“棺材”驀然被抬起,聖主與十二劍尋了一處最難行的窄路,幾個眨眼間便不見蹤影。
離這三十余里距離的數百人馬,腳程是非常快的,即使是山林中,但鷹爪座下用來追蹤通緝榜惡人榜及綠林殘余勢力,自然馬兒每一匹必是千里挑一的良駒,三十里不過是小半刻的腳程。
他們快到達時,黑袍一行人生起的火堆煙都未熄滅,還在淼淼上升。
幾百人是呈現半圓圍堵,在余十里路程時,便已弓箭在手,在馬背彎弓準備,管對方多少是什麼東獄人還是枯骨魔聖的,這一番以多算少,先槍林劍雨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再說,越是接近目標,鷹爪們便開始迸住呼吸高度戒備,在離目標只剩半里時,領頭的鷹爪突然一擺手,讓後面減下速度前行,以防有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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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距離如此近了,對方仍毫無一絲動靜,情況有些詭異。
可這命令還未等下,突然之間,沖在頭里的幾只馬匹毫無聲息的軟倒,眨眼間人馬便四分五裂的成了一堆碎塊,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其中一人頭直接滾落在地,噴出一尺的鮮血。
這情景實在太過駭人,眾人紛紛拉動手中韁繩,一時林中響起無數匹馬的嘶鳴聲。
因眾人已分散四周,幾乎都呈圍攻之勢,而且前行速度極快,在毫無預警的死傷後,後面的連人帶馬即使大驚,也根本容不得立即減下速來。
但“鷹爪”畢竟是秘密訓練出的先鋒新銳,個個武功非凡反應力極強,在沒有發現目標時,生死一瞬的第一反應便是再不敢有疏忽的將手中指挾的五箭各個方向連番激射,三瞬連發五撥毛箭。
可無論林間還是左右前方,箭到之處都無任何聲響,只有空空射進樹干的錚錚之聲,而馬匹在急奔與強行勒止之下,仍是止不住的向前了滑行十數步,甚至有的直接抽劍砍斷馬頭以求阻止,但仍止不住這十步距離。
此刻十步之遙便是生死之界。
正是這十步,此行的鷹爪精銳便瞬間損失了數十人,而連人帶馬悄無聲息四分五裂的慘狀都讓人不忍直視。
唯一生還的幾人,是反應最為機敏的,千均一發間,他們丟掉了手中無用的弓箭,抽出長劍向前劈砍,頓時面前毫無阻隔的前方突然出現數道劍身劈砍出的火花,只憑這眨眼一現的火花,幾人速度一蹬馬,以感覺從其兩道金花相隔最大的空隙一越而過。
身下蹬開的馬觸絲而淒鳴,馬上的幾人卻是穿了過去滾入血泊之中,或斷臂折腿或削肉,無一不在地上滾爬哀嚎不已。
在此情形下,後面的人如何不知前方有陷阱,全都震驚之下蹬馬而逃,隊形一時之間七零八落,馬上馬下皆有死傷。
“這該死的東獄人!”看著那一片被無色的絲線直接切成碎塊的鷹爪尸身,帶金邊纏絲錦袖的六扇門統領眉毛直抖,咬牙切齒。
“統領,前方火堆雖未熄,卻已空無一人,我們上當了……”
金袖鷹衛統領一掌拍在旁邊的巨木之上,樹心頓時冒出煙來,如果他沒猜錯,這些絲應該是東獄獨有的金蠶絲,又名金剛絲,極為堅韌,可殺人于無形,乃是東獄稀少之物,鮮少流入五洲。
這絲雖說無色,但是陽光下仍能看出隱隱的金線,但眾人雖知卻防不勝防,加上手下一干人疏忽,這一次虧是吃定了。
但是這種沒有預料的反埋伏,不知對方是如何從容的判斷他們人多的方位,又怎麼知曉需多少時間布置,看著收拾干淨的火堆,連一碗湯水都未撒,顯然是布置好後才從容離去。
看著鷹衛統領怒叱不已。
這次火蠍幫一百六十人慘遭滅門,近百江湖人死于沙漠中,只有一人死逃生後上報朝廷,這已足以引起工湖與朝廷的重視,何況傳出的竟是一代枯骨魔聖突然出現在五洲境內,一時間上上下下人人心頭惴惴,東獄魔頭再現,猶如一顆定時炸顆。
怕危及自身,個個恨不得除之後快,生怕此魔頭魔性大發,又開屠戮之舉。
所以,在得知他們回東獄必經之路後,急忙調遣精銳各處城門嚴守,欲將其拒于城外剿殺,而這次的圍剿也是鷹爪統領思前想後主動而為之。
統領本以為至少也是一場苦戰,如果能將此魔活捉或殺子,憑借多年打下的人脈與關系,必定三年內升到都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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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僅連對方魔頭的影子都未見到,反而中了埋伏,在對方沒有損失一人一足的情況下,自己人先死近四十精銳,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江湖人笑掉大牙,而他這個統領如何有臉面再在江湖中行走。
可以預見這位鷹爪統領的臉色有多麼難看和震怒,他憤怒的大喝道︰“火即沒熄滅,他們便走不遠,給我追,只要能重傷東獄人,我便給你們記一功,殺死一個保送刑部,若除掉枯骨魔頭,我這統領便換你們當,給我追!”
一聲令下,數百精銳皆急夾馬腹,分成四隊向四個方向追去。
而在後面滿臉汗如雨下的吳鄒鈺,握著馬繩的手都哆嗦了,他一手射術本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他卻知曉自家弱處,那便是不得近身,功夫只及江湖三流高手,離一流之列還遙遙無期。
如果不是剛才他留了心眼,故意落于後方,而沒有像之前一樣同幾個熟識好友沖鋒在前,可能此時死在血泊里的就不止他相熟的幾人,還要加上他自己。
這種看著好友的尸體,想著自己剛剛也是名垂一線,那種後怕讓他幾乎握不住手中近百斤重的弓箭,心底深處隱隱有著僥幸。
同時眼中也有驚駭之色,之前射出的三箭他確實有試探的意思,加之與叔父交好的統領也默認他這種殺敵前,先讓敵人亂成一鍋的挑釁做法,自然口吐狂言了一番。
但其實這一切也是遵從叔父的交代。
吳鄒鈺此時才懂了叔父的想法,他原本還有幾分不屑,但現在卻是驚出一身冷汗,終于明白了叔父的用心良苦。
那些東獄人來無影去無蹤,驚走他們就是,何必在自己城外大相爭斗,兩死兩傷,他告訴佷兒,叔父不是朝廷的鷹爪,而是一城的都督,首先考慮的是淮城安危,而不是虛無縹緲的懸賞,若一旦出事,上頭第一個開刀的就是叔父。
且,東獄人向來神秘,單一個枯骨魔聖的名頭便讓上頭急如熱鍋蟻,又豈是區區幾百人好活捉的。
吳鄒鈺看著眼前這一片寂靜的山林,那血味的彌漫,及殺人于無形的金絲,單是這麼一個手段就已讓鷹爪損折十之一二,若真是正面交鋒,他打了個寒顫,不敢想象的背起弓箭策馬掉回了頭。
……
此時行至淮城八百里外一處殘垣斷壁下,聖主一行人暫時停下稍作休息,因走的匆忙,眾人連飯都沒吃上,此時肚子都是空的,好在走前將飯鍋一起端了,為求方便,羅溪玉在黑“棺材”又擔心又緊張,直到許久沒見有人追上來,這才穩了穩心神,天知道她有多怕人頭滿地滾的場面。
心定下來之後,這才將十二劍匆忙收進“棺材”里的一袋在溪里打撈的小魚小蝦給剖了,本來是打算給熬海鮮湯的,但是似乎短時間停不了,只得洗干淨放到缽里,然後用粗鹽和辣子鹵了,一會拿來就飯吃的也很香。
雖然聖主嫌魚蝦腥味兒太濃,但葛老厲護衛十二劍卻很喜歡,這些人對吃的不挑剔,無論她做多了什麼,剩下的都會爭搶的一干二淨。
果然,殘垣下,石頭堆旁,一群黑袍人紛紛捧著晶瑩冒熱氣的米飯,一筷子一筷子的往碗里挾著魚蝦肉,沒想到這海鮮生吃也會這般美味兒,簡直鮮辣好吃的能將人舌頭咬下來,一會的工夫,羅溪玉花了一路的時間剝好的鮮肉都被搶個一干二淨,雖然極簡單的飯菜,但因為味鮮,太餓,吃得是狼吞虎咽。
這邊吃的熱火朝天,聖主卻是沉著個臉,目光不善的盯著一眾十二劍,都似要把他們手里的碗盯出洞,即使他不吃那個生魚蝦,也不妨礙他嗤之以鼻的哼聲及不爽。
待到羅溪玉忙里忙外的給他端了她現做的脆炒南瓜絲和炒八塊,他這才有些得意的端起手里的碗,任著羅溪玉給他挾這個挾那個,那金色的黃瓜絲實在是好看的很,吃在嘴里香軟可口,炒八塊更是飄著香,惹得一干人眼饞的望,越是這樣他越是慢悠悠的吃起來。
每次都是等到他吃完,羅溪玉這才把盤底劃拉劃拉撥自己碗里,對于她這種不嫌棄的舉動,聖主很滿意,于是他和顏悅色道︰“下次多做菜,剩下的都是你的……”
羅溪玉听完,嘴里的飯掉了下來……
這讓她想起以前听說過的一個笑話,兒子愛吃魚肉,母親每次吃飯都把魚肉給兒子吃,而她吃兒子剩下的魚頭,待她年老的時候,兒子做了一盤魚,先挾下魚頭放到母親碗里,並告訴五歲的兒子︰奶奶最愛吃魚頭,以後都要把魚頭挾給奶奶……
羅溪玉內牛滿面,聖主不會以為她就愛吃剩菜吧?
但是又能說什麼,只得憋著氣的點點頭,吃完還沒忘記拿水碗手巾給他漱口擦嘴角,伺候的得心應手,羅溪玉突然有點沮喪的覺得,她自從寶兒離開難受了一陣子又振作起來,可能並不是不想寶兒了,而是把照顧寶兒那份全部都轉移到了聖主身上。
但其實某種程度上,這個聖主跟寶兒也差不了多少,如果真把他當孩子養倒也可以接受。
只是想到最近午睡,他又要摟著自己要吃,她還喂得有些上癮,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而且他現在邊吃還邊有摸屁股的習慣,她居然還頗為享受……
此時看著聖主吃飽了,微眯著眼楮已經開始跟她暗示,他要休息的眼神和目光,讓她覺得這樣下很危險。
可是,兩人關系又剛緩和一些日子,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只能再等等,等過了這段磨合期後再找機會了……
本以為出了淮城便無事,但隨之而來的是數度遇襲,江湖中人,邪道之人層出不窮,七扇門的鷹爪如瘋狗一樣還在後面緊追不舍,行了數日後,一行人也心浮氣燥起來。
剛解決掉跟蹤他們行跡的幾撥人,聖主臉上不耐的神色已濃重到極點,葛老和厲護衛也覺得這樣下去實在不是辦法,本身趕路聖主就已經頗為勞累,休息時間就已在減少,現在又要不斷的耽擱時間來解決這些甩不掉的蟲子,連他們都有些厭煩。
一行人此時停在一處荒原的斜坡底下,葛老攤開了一張羊皮卷,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標識,應該是地圖之類的東西,看葛老寶貝的樣子,應該是不容易才能湊齊的,畢竟五洲完整的地圖是極其少有的。
葛老神色凝重的將地圖攤在聖主與厲護衛面前,羅溪玉在旁邊給聖主折疊著他換下來的舊衣,隨即便掃了一眼。
其中一條標出來的紅線極為明顯。
葛老用草桿順著這線移著,然後在一處停下,看向四周這才道︰“這就天州的月寒原,這里是一處重要的交叉界點,離回到祖隗獄還有接近一半的路程,延著這條紅線繼續前行,要經過瀛洲,瀛洲之後就是嘉魚海。需坐船東下至少半個月時間才能著陸,若是在陸地,對于江湖這些雜魚,咱們能躲便躲,不能躲便戰,老朽倒也不懼。
可是一旦坐船進入到嘉魚海,對我們就非常不利,聖主不擅水戰,對方若是以多艘船圍攻夾攻,只怕躲也無處可躲,若被擊沉了船,就算是最好的捕漁手也要葬身海底喂魚……”說完葛老在這里用草桿劃了個圈。
羅溪玉听到喂魚,不由哆嗦了一下,那種窒息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懼,只經歷一次就夠了,她可不想沙埋一次,水再淹一次,真的會死人。
“難道六扇鷹爪的爪子能伸到嘉魚海?海上風暴難測,他們想圍攻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葛老搖了搖頭︰“厲護衛你有所不知,這嘉魚海存有漁灘和港口,如果他們知道我們進入嘉魚海,就會在延路個個港口進行圍堵,到時嘉魚海之行就將會成為我們最難過的一關,聖主的身體絕不能在海上冒如此大的風險。
常言道,能上山莫下海。
老朽以為,既然我們已經暴露行跡,那麼這次就不能再延舊路返回,而要另闢蹊徑。”說完葛老手里的草桿又回到月寒原,就是現在他們的所在地。
“月寒原是個交界,往下則入瀛洲嘉魚海一線,如果順著月寒原右上的寒嶺,越過後會經過一片火山爆發的熔漿池,過了熔池是一嶺的霧林,我們可以在此處休養生息。
但這條路不好走,但老朽當初也研究過一番,之所以選了另一條,主要是因為此路雖整個橫切五洲與祖隗之間,路途看著要近些,但是行起來卻非常艱難,走的也都是人跡罕至的山脈,叢林與峽谷溪塹,不似另一條的平坦且還有標記可尋。
但這並不是老朽當初放棄的關健,重要是因為這條路有一處缺陷,恐怕難以橫渡……
聖主目光在葛老所指的那條路線上看了看,羅溪玉也瞄了一眼,厲護衛受不了葛老的說一半吞一半的話,忍不住道︰“到底什麼缺陷,難道還能是什麼沙漠黃海之類……”
“這倒沒有。”葛老摸著胡子表情有些凝重,然後草桿移到右叉開的一處︰“這里有一處天險,叫做天淵山脈,這山脈的地勢不僅高,且猶如被天神橫劍一揮,斬下一道萬丈深淵,裂縫之深難以探測,長度又連綿不絕無邊無跡,據說除非是鳥類,人是難以跨越,但究竟是否如傳言一般,也只有親自前去看一看才知曉。
老朽雖然之前有琢磨,但覺得無把握,所以還是放棄了這條路。”
“可是現在,走這條天淵山脈是未知,但行嘉魚海必是九死一生,現在離入冬只剩下一月有余,時間這麼緊,還繼續行原路恐怕多有受阻,在冬至前無法趕回祖隗獄,老朽這幾日想來想去,覺得現在只能行此天險了,只要過了這一處,剩下的路就要好走許多……”說完葛老再次用草桿點了點那處天淵山脈。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聖主不言,厲護衛有些撓頭,葛老仍在羊皮上比劃,最後還是回到這一處。
能上山莫下海,這也是葛老不得已考慮天淵山脈一途的原因,海中無邊無際無底,一旦船沉幾乎是十死十生,但是如果是天淵山脈,且不說這處天險,只是腹地那些奇荒野獸也能阻止鷹爪們繼續跟進,他們在江湖中地位雖高,但在這樣的環境里,也是找死的份,家室的溫花怎堪風雨飄搖。
且就算這處天險無法渡過,也不會比渡海更糟糕了。
這都是葛老深思熟慮過的,經過全面的考慮。
雖不得不放棄原路,但至少還有路可走,也值得為之冒一次險。
聖主沒有考慮多久,只是沉默了兩秒,便直接點了代表天淵山脈的標記,點頭道︰“那就按葛師所言,行天險之路。”說完淡淡的又似隨意的加了一句︰“那嘉魚海不過是個怪魚海罷了,苦腥的很,不僅魚難吃,水也不好喝……”
听到這話,本來很凝重的氣氛一滯。
葛老︰……
厲護衛︰……
羅溪玉︰……
...
火山爆發的熔漿池,比之沙海一線天不逞多讓,即使已盡量繞行,那迎面而來一片片能將人烤成肉干的熱浪,足以讓人喘不出氣來,好在相比沙漠的地勢,火山卻是好走得多,忍一忍兩日便過了。栗子小說 m.lizi.tw
葛老所言不虛,熔漿池後是一片霧林,樹木蔥郁,常年繞有水霧帶,一路被蒸烤失去的水份與疲累正好可以在此地得到補充。
那一身炎熱及干渴,在遇到水時,巴不得一頭拱進去才舒服。
羅溪玉跑到水溪邊,掬一捧清水不由的就往臉上撩,直撩十多下才覺得舒坦,又想擼起袖子洗胳膊,不過猶豫了下還是罷了,將手里的手巾打濕便回到陰涼的溪下,然後給坐在那里打坐的聖上擦臉上的灰土和汗水。
聖主被伺候習慣了,倒是極為配合,不過眼晴卻是一直盯著羅溪玉帶水珠的臉蛋看,無論如何惡劣的環境,無論怎麼暴曬,她的臉始終白得跟蛋清一樣,此時帶些熱出來的紅暈,光看著就想咬一口,簡直是一群黑袍人里最亮眼的一道風景。
便是聖主這般對情事對女人不解風情的人,都忍不住的多看兩眼。
“伸手。”羅溪玉給他擦干臉,將帕子折了干淨的一面對聖主道。
聖主頗為听話的將左手抬起來,羅溪玉低頭仔細給擦著,擦了一會便捏了捏,有點驚喜道︰“這手長肉了,嗯,看著也不是以前那麼枯枝一樣了。”
羅溪玉拉著他的手又看了看,不得不說,這不算什麼男人里最好看的手指,但是與初見時動手動腳握她手臂時那一只嚇人的干巴巴的手來說,不知要好多少倍,現在不僅有些肉,形狀也好看得多,雖說離指如竹骨如玉還差些,但是羅溪玉覺得眼前這個聖主恐怕是個潛力股。
瘦得像鬼一樣的時候,那骨架都有說不出的均勻氣勢,後來一豐了肉就開始各種讓她驚訝起來,隱隱開始向美男發展了,擦完手她不由的端量聖主正臉,兩個臉頰還是有些瘦,骨腮會顯得有些高,但是若側面看,卻覺得他五官稜角分明,眉聳如劍,眼漆如星,鼻直而膽,下巴中間此時能看出微微有一道隔,顯得特別有男人味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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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讓羅溪玉震驚的是,不知何時開始,這瘦得跟枯骨似的聖主,長肉後的顏竟越來越神似她喜歡的那一款了,尤其喜歡的這一款還正襟危坐,一臉淡淡的冷漠和微微觸涼後崩緊的臉頰,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吶。
待到目光與聖主的視線相觸時,羅溪玉忙移開眼,不自在的用手扇了扇臉頰,暗暗的想這霧林是不是離溶池太近了,怎麼也跟著熱起來了。
她就這麼一想,沒想到一會兒的工夫葛老就走了過來,“聖主,十二劍在霧林尋到一處溫泉,有半丈寬的淺泉眼,估計是熔岩池那里延展過來的水線,老朽覺得溫度不是太熱,聖主用來泡浴解乏倒是剛好。”
聖主對這些小事一向不感興趣,只淡淡“嗯”了一聲。
羅溪玉卻是眼前一亮,自從跟著聖主一路行來,就沒有好好泡過澡,此時一听溫泉,頓時有些喜歡,天然的浴場啊,里面充足的礦物質,可以去疲勞滋潤肌膚美容養顏,這種享受在這苦逼的路上簡直可遇而不可求啊……
這處小溫泉地點頗為隱密,在一片林邊的岩石內,地方也小,大概也只能容三四個人泡湯,而水溫不是很熱,水霧也不大,因溫水是地底冒出來的,上邊又有山泉水匯入,水清且動,腳踩在由石縫往外“咕嘟”水的地方,溫熱的特別舒服。
羅溪玉光看著那清清的水質就想跳進去了,要知道才剛從溶池走出來,她現在身上的衣服都摸一把都比體溫熱了,又得忍著不能脫,這苦逼的古代,女子是不能穿短袖背心和熱褲的,若不是玉蘭花的緣故她出汗少,說不定身上早悟出一層層的痱子了。
大概看出羅溪玉眼中的渴望,聖主著里衣進水後,對她召了召手,羅溪玉正眼饞著呢,見到此,哪還有什麼嬌情,周圍有岩石林子遮擋,十二劍又都在外圍守著,葛老又撒了去蟲蟻的藥粉,這里連只鳥都進不來。
于是她只猶豫了一下,就匆匆背過身寬衣解帶了,自從上次癸水事件被看光光後,她在聖主面前已經沒什麼秘密可言了,又因她身子冬暖夏涼的,晚上已成為聖主解暑專用,非得去了衣衫的給他當玉石暖床才會甘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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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開始時還十分不甘願,但攝于平日不能反抗的淫,威之下,暫時妥協了,但習慣這東西太可怕,她對在這個男人已經快沒有任何戒心了,即使同浴也只是稍微猶豫。
刪除的部分用小劇場代替,可以不看喲~
小劇場一︰羅溪玉與寶寶
羅溪玉躺在床上,懷里的小家伙一個勁兒的拱啊拱的,不一會兒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這小娃子的精力出乎意料的旺盛。今兒都陪他玩一天了,自己都累癱了,他還是精力旺盛。明明才巴掌大而已。這要是再長大一點,只怕屋頂都會被他給掀翻了。這年頭,養娃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玄寶他懷里不安分的扭動︰“娘娘!”聲音無線拉長,嗲到讓羅溪玉起雞皮疙瘩。
“干嗎?”羅溪玉真的沒力氣了。
玄寶抱著他的胳膊搖來搖去,明明是個男孩子,卻超級會撒嬌。連她都沒有免疫力更別提別人了。
“幫我去拿水。”玄寶眼巴巴的看著羅溪玉。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羅溪玉才不要小小年紀就慣著他這個脾氣。
“不嘛。”玄寶扭動的更歡了。可是羅溪玉是鐵了心。連玄寶也毫無辦法。只能嘟起嘴不滿的哼唧了一聲。從床上跳起踩著小碎往床下走去。。
羅溪玉倒也有幾分好奇,轉了個身子看著兒子到底怎麼做的。
玄寶感受身後的眼光,挺直了身板,抖擻一下。趾高氣昂的擺了一個造型。桌子離床的距離不過兩米。若是直接能跳過去就太帥了。
這麼一想,水汪汪的眼楮頓時亮了起來。
向後退了幾步,猛地開始助跑,起跳,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連羅溪玉看了都忍不住贊嘆。
砰!一聲巨響。
那小娃子腿短,這麼點距離居然直直的沖到一半就停住了。兩只手不住的往前刨,腦袋卡到了椅子跟凳子之間的地方,嚇得毛都頓時哭了起來。
“噗!”羅溪玉見著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她也並沒有上前扶,因為孩子沒什麼事,讓他知道教訓也好,下次就不這麼干了,男孩子就得這麼摔打著教才好。
玄寶勉強用手抓到椅子,淚眼汪汪使出吃奶的力氣勉強沒掉下去,兩只腳丫子在空氣中刨啊刨的,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勉強才爬到椅子上。
“哈哈……”瞧著那小動作,羅溪玉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真的笨到家了。
玄寶恨恨的瞪了狠心娘一眼。剛才卡那麼一下子,手都夾紅了,心疼的他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見羅溪玉笑的肚子都疼了。他哪兒還顧得上喝水,直接快步跑回來。噌噌的爬到羅溪玉的衣襟上,照著羅溪玉的手就狠狠的揮了一下。
“啪!”
“白眼狼你給我站住!”羅溪玉被自己兒子打了一巴掌,這傳出去她還怎麼做娘,雖然小子只是輕揮了下,但母親威不可弱,剛起身,那小娃子就知惹禍了,跑的比驢還快,一溜煙的功夫就鑽床底的一個死角,老老實實的趴著,那個角落是他費了千辛萬苦才找到的終極寶地,除非把床拆了,否則他絕進不來。
“你給我出來。”羅溪玉從角落里掏出一根雞毛撢子在里面掏了掏。
“你當我傻啊!”玄寶有恃無恐的喊著︰“有本事你進來。”
忽然眼前一陣刺目的光芒。他頓時嚇呆了,羅溪玉竟真的把床給拆了。玄寶四腳並用卻沒能幸運逃脫。
房間里乒乒乓乓又響起熟悉的樂章。
小劇場二
羅溪玉懷里抱著兒子,胖嘟嘟的小娃子樂呵呵的靠在他身上,兩只手搭在她脖子上,眼楮四下的尋覓。
“還沒到嗎?”玄寶聲音有些焦急。
“沒有!”羅溪玉的態度變得十分不耐煩。
“哦。”玄寶趴在他的身上。眼楮不住的在張望。
羅溪玉有些吃醋,這混小子也不知道隨了誰,上次出去看見一群人獵回一只黑色的孤狼,竟然茶飯不思的想著。今兒更是百般的糾纏讓去找那家伙,非說扒了它的皮做襖子,結果,今兒一大早就起來了,給自己弄的漂漂亮亮的,說等著要穿狼皮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羅溪玉拎起兒子看了看。這麼小的家伙滿腦子都想什麼呢。
還狼襖,要的話,自己去抓,就你這小身板穿什麼狼皮,等你成了狼再說吧。
“別動,我剛梳好的頭。”玄寶抗議的叫著。
“行!”羅溪玉滿是挫敗,好不容易養個兒子,居然是個白眼狼,這種感覺真是太不爽了。
走過去,昨兒那孤狼仍然被鎖在籠子里,安靜的趴著。
玄寶看見了立刻要往下沖。被羅溪玉按的死死的。對那老獵手道︰“這狼怎麼了?昨兒不是還挺精神的嗎?”
老獵手道︰“這狼受驚了,脾氣暴躁容易攻擊人,昨兒有人給了它幾下,出了結血,這才溫馴些!這位娘子,要不要買回家里賞玩,切了筋,割了肚子,活不了一年的,保證不會傷人的!就是個稀罕。”
“什麼?”羅溪玉詫異了一下,看了看籠子中的狼。又看了看懷里的小家伙。
玄寶听到這話,眼楮的委屈頓時凝成大顆大顆的眼淚,趴在他身上嗚嗚的哭了,切了筋切了肚子那不是皮傷了不能做襖了?羅溪玉對這老獵人說了句抱歉,轉身抱著玄寶回去了︰“行了,狼那麼可憐,還拿它做襖,這下滿意吧!”
回到家,放到床上,小家伙縮成一個球羅溪玉怎麼叫都不理。也就由著他去了。
玄寶像是瘟貓似得,無精打采的趴著,不一會兒聞到陣陣香氣飄來。他忍不住回頭一看。他居然拿著一盤子新炸的香酥雞優雅的吃著。
羅溪玉眼皮都沒挑一下。但眼底卻泛起笑意。
那小家伙居然自己拱了過來,扯過一個雞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你不能吃太多油炸的!”羅溪玉出聲阻止。
玄寶哪兒管得了那麼多,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你不懂!沒有狼襖,我就要多吃雞毛,雞吃多了,也能像雞一樣保暖了……”
羅溪玉︰……
...
這種關系自身的事怎麼能放任繼續?羅溪玉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平日小打小鬧還湊合,一旦上真格的,那真是用痛不欲生來形容她也不為過,她可不以為以聖主那種天賦,如果一旦知曉了好處,自己還會像現在這樣舒服自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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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打破了開口,到時以聖主的脾氣,可不就是眼前這樣听話,她怎麼說怎麼是的小綿羊,因為所有男人在這事上都會變得強硬最終化身為狼。
女人真的不能太天真,她才不信這個龜毛聖主會是例外呢。
可是呢,此時此刻她又不能直接跟聖主翻臉,見聖主還在盯著她腿。間看,于是急忙紅著臉轉起身再次滑入水中。
聖主的指間此時還存有她的“露水”,甚至仍在摩挲著,還低頭不解的看了眼,似乎不知為何這“露水”那麼滑溜。
羅溪玉簡直要窘死了,無知真可怕啊,赤著臉走過去拉著他的手便往水里伸,急忙雙手齊上的給他手洗干淨了。
聖主站在那里也不動,只是看她給自己洗手,目光似乎等著她的解釋。
可是這個有什麼可解釋的?難道她能說這個東西是……不能隨便往手上抹,抹了要立即沖干淨,別什麼都往嘴里塞……
她能告訴他才怪了呢,拉了肚子她還要付責任。
但不跟他解釋吧,他又哪肯善罷甘休?
只得道︰“那個,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哈哈,聖主很奇怪吧?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尿尿的地方不一樣罷了……”羅溪玉緊張又故作輕松道。
聖主听到尿尿兩個字,眉頭似乎皺了一下,也不知是嫌她太過粗魯,還是知道她在說謊,不過龜毛聖主就這點好處,她不想說的時候,他倒也不勉強,雖然過後會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弄清真相,但只要過了這時,羅溪玉又哪管以後,先混得一時算一時再說。
聖主此時站在水里不動,下巴有些崩緊,羅溪玉早已有經驗,見著也不敢隨意靠前,把身體又往水里掩了掩,直到他眼中神色慢慢變得清明,似乎強迫身體平靜下來,她這才取過放在一邊石上的皂角汁,用布巾浸了,小心的問︰“聖主,我給你洗洗頭發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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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才見聖主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一邊的石頭上。
羅溪玉本想想披件衣衫,但換下來的已經濕得不成樣子,干的又不想弄濕,用布巾光蓋胸口又太顯刻意,想來想去,只得就這樣算了。
可不過才一會兒,就讓她窘得不行。
聖主的戀母情結越來越嚴重了,這才冷靜下不久,好好坐著讓她洗頭不行麼,非要正面摟著她,可是一對精致的白玉桃在男人面前晃,他能坐的老實嗎?
結果最後就變成他摟著她,頭埋胸口,而她一邊臉紅的忍著舒服,一邊雙手往他頭上抹皂角汁給他洗發。
這樣也就罷了,可他能不能不要非拉她坐腿上啊。
他穿著褻褲,可自己是光著的啊……
連站起來都不行。
羅溪玉含嗔帶怒揪住他頭發,卻又敢怒不敢言的忍了。
不過洗完了發,本還想給他擦擦身,手無意撫過後背,卻發現背部左肩下的一片地方,比之平常皮膚似有一層突起,像疤痕卻又不像,而且那一處在浸濕的白衫貼著,似乎半隱半現,有些發黑,待她還想仔細看看,便被男人的手突然給拉住,他眼中似乎一絲慌亂閃過,但很快便冷淡的站起身,頭發都沒有沖干淨,便結束了這次泡湯。
而羅溪玉直至穿戴好也想不明白,一處傷疤為何要遮遮掩掩,厲護衛的疤都長在了臉上,她都看習慣了,身上的看兩眼又有何關系,就算再如何猙獰,也總是長好了的,不會比當初鮮血淋灕更可怕吧?
不過她再不解,也沒有魯莽的去問葛老,只是越想越不通,搖了搖頭暗暗壓在了心底。
在霧林休息半日,舒服的洗了澡,做了吃的飽餐一頓,伺候聖主睡了半個時辰,于是一行人便動身,花了三日時間穿過了這一片霧氣籠罩的霧林,到了天淵山脈。
羅溪玉听葛老所言,本以為天淵山脈必是窮凶惡極之地,結果卻大出她的意料
整個山脈遠看著綿延千里,峰巒疊嶂,簡直如一副蜿蜒的絕美畫卷
那一眼看去連綿起伏的山體似延展到天際,數個大大小小的山脈挺拔險峻,或拔地而起高聳入雲,或懸崖峭壁奇峰突起,整個合在一起猶如一片山光綠水的錦繡河山。栗子小說 m.lizi.tw
羅溪玉第一眼看到時,黑袍人正已離開霧林,但因天色已晚只得在一處停歇,而在第二日第一抹陽光照射而下,放眼看去,便將那萬千山河盡收眼底,吸著鼻腔那清新爽朗的空氣,羅溪玉心髒都有些靜止了。
只覺得古人畫的無論多壯闊的水墨山水,都無法與親眼見到的景色相比。
葛老站在峰頂摸著胡子道︰“這便是天淵山脈,只要穿過去那一處天險,後面的路就順暢了。”
這一句話無疑是給了所有人希望。
雖說望山跑死馬,但以黑袍人功力深厚的體力,施輕功或穿行或著地穿叉著行路,一日翻十個八個山頭不成問題,並且他們跑山非常豐富,哪里的路好走,哪里的山可行,都有足夠的經驗,最大好處,就是盡量避免了行路的劇烈顛簸,不知讓羅溪玉少吃了多少苦。
雖行走山中要比平地花更多的精力和時間,但是好處是物資水源卻不缺,隨便獵上一頭兩頭鹿羊之類便能供十幾人飽餐一頓,更不提山中的野菇野果之豐富,再加上一群好獵手和勉強收集食材的幫手,這一片山脈簡直快成了羅溪玉家的大廚房,所有的物資似乎沒有吃不著,只有想不到的。
只十來天半個月的工夫,不僅是十二劍紅光滿面,身體氣勁足,便是聖主也跟著臉頰多了幾分肉,看著比之前更順眼了些。
不說羅溪玉花痴,但有時一同睡覺時她真的會借燭光偷偷打量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置信,眼前這個人真的是當初在百花苑里見到的那個骨瘦如柴一身戾氣,皮膚發皺顴骨高聳的嚇人的什麼教眼發綠光的聖主?
如果不是她一路隨著走來,一碗一食的每餐相喂,她根本就不會相信好麼?
什麼又干又瘦的聖主,眼前的分明是個男神好麼?
這可是真正的男視,與之相比,韓國那些美男,及日本的花美男根本沒法比的好嗎?
也不是說他長得就是帥到人神共憤,而是那張原本嚇人的臉,慢慢變得骨肉豐挺,成了一張極有型的臉,這種反差不要太強烈,而除去這些外在,聖主那通身冷冽的氣勢,及那眼若漆星的神態,實在是讓人心膽顫兒,發自內心的,這一種外在內斂的冷漠,與內在的惡劣的冰冷相結合的男人,絕對是真正有顏有氣場的男神。
所以最近自從他越來越美顏,偶爾的一個眼神看過來,她的小心髒都怦怦直跳。
簡直是直擊左胸,一箭插心。
而這個形好神聚,再加上一身白色的單衣的男人,此時就睡在羅溪玉的懷里,安靜的面容,羅溪玉簡直都快睡不著了,有那麼一瞬都覺得跟做夢似的,青蛙變王子的感覺,而且最近看著他的臉,更喜歡他摟著自己吃……
她本來不是顏控,好吧,一旦得了這種病該怎麼治?
不過拋去這些吃得好睡得飽外,一行人每天也是極為辛苦的風餐露宿,住的地方自然不如農家客棧方便,趕路也極為耗損內力,而最讓羅溪玉擔心的則是自己的功德。
上次她救了程老先生,得到了那玻璃球那麼大的白芒,這是救命之芒,所以份量很足,足夠了第三朵玉蘭花開,每次多開一朵,之後損耗的白芒就會相對要少一些,時間她也不確定,只知道如果還有下一朵,那麼在第四朵花開那一瞬,消耗極大,所以在這中間的一部分時間,就需要多收集白芒。
可是羅溪玉很苦逼,開了兩朵,她多少也明白了這一點規律,鴨蛋里的白芒有送走寶兒時,得到的兩粒米大小的一團,加上她舍了些財物又得到了一些,大概只有這麼多了,再想多弄一些也不可能,因為一行人已開始了天淵山脈之行。
沒有人的地方怎麼能得到白芒?她時時都在忐忑中,而唯一覺得安定的是,原來那一枝玉蘭的白芒的損耗並不大,鴨蛋里的足夠支撐一個月,可是卻拿不準第四枝玉蘭的開放時間,也不知是否能開放。
前兩個都是恰好有白芒多的人出現順手得到,如果它能如前兩枝一樣,在見到有大量白芒的人後再開,她多少還能努力一把,只要把聖主順毛好了,應該能做到吧,可是,就怕第四枝會不知不覺的靜悄悄開了,那真是死定了。
所以就是羅溪玉有些忐忑之下,一行人終于披荊斬棘的終于行至葛老所說天淵山脈的一處天險。
這是一處不可繞行之地,那天險就在眾山之顛,的確如葛老所說如天神鬼斧神工的一斬,整個山脈被一分為二,中間全是深壑絕壁,壁立千仞。
並且,周圍因全是陡峭的山壁,風極大,站在絕壁懸崖一側,人仿佛都要被望不見底的深壑里傳來的風吹走。
便是上空連鳥兒都沒有幾只。
在“黑棺”停下後,羅溪玉打開門走出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人站在這里面對大自然的天險,就如一蟻對萬丈,那是種無法越過的畏懼和無力感。
冷風吹得她發絲凌亂,看著面前這道深壑絕壁,她有些沮喪,覺得除非弄來一架飛機,否則想從上面過去是絕無可能的事。
而此時的聖主與葛老也不言,目光卻在端量著懸崖兩邊的距離。
葛老甚至還讓十二劍取了一截布條,手放在上空試了試風向。
這是什麼意思?
試試風往哪兒吹,然後飛過去?
不會吧?
他們不會是真要過這天險吧?
可是……
天那,中間可是萬丈深淵,一旦不慎,那絕對是死無全尸,絕無生還,別說是“黑棺”里什麼都沒有,就算是有繩子粗索,單這風力,如何能兩邊固定,難道只固定一邊,然後隨風甩過去?實在不敢想象。
不過無論打算如何過去,恐怕都是極難的。
就在羅溪玉想著葛老和厲護衛是不是要變出什麼鋼索之類,準備走鋼絲橫跨天險,或者伐木現做連接兩端的橋梁,她還知道一種可以充當飛行的像飛箏一樣的東西,但苦逼的是平時不關注,名字根本不記得,更別提那是什麼架構,什麼材料了,就算知道能做出來若一旦不受控制如蒼蠅般亂飛撞壁,那也不比掉下懸崖好的多。
這幾個主意說起來都極為荒謬,但暫時她也想不到什麼特別靠譜的方法了。
就在羅溪玉正胡思亂想呢,卻見葛老收起了上空的布條,回身對聖主凝重的點了點頭,“風是朝著對面,聖主,趁著現在風路正,倒是可以一試……”
聖主略微沉吟一下,便抬眼伸手從十二劍手中取過三支羽毛。
...
三根羽毛能干什麼用?羅溪玉想象不出來,難道吹一口氣能將羽毛變成蒲扇,然後一行人坐上去從天險飛過去?
又不是飛天器魔法毯,這也太西幻了窘。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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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知不可能,但是她絞盡腦汗,真的猜不出這三根羽毛到底是拿來干什麼用的。
此時吹來的風冷冽的帶著冷嗖嗖的寒意,但羅溪玉不想躲進“黑棺”里,便小心忐忑站在葛老和厲護衛後面,目不轉晴的看著聖主的動作。
這一處天淵山脈太高,又正對風口,耳旁全是不斷吹動著山壁的震蕩聲,就如同裂開的下面有什麼怪獸在咆哮一樣,真是讓人不由生出一股懼意。
厲護衛站在山邊向下面裂縫處望了兩眼,壁立千仞,陡峭的駭人,兩邊又因長年的寒風肆虐,一片片岩化的石層顯得更加怪石嶙峋,葛老同樣站在石上打量著兩邊的距離。
目測約有二百丈左右。
“聖主,這里比百丈崖還要多百丈,危險也要大上幾倍不止,不如我們在此先停上幾日,另想個穩妥的對策?”畢竟這樣看著實在是有些觸目驚心,危險值已經極高了,加上下面的風如此鼓蕩,比來時的百丈崖還要險。
“葛老不是說難以遇到這樣的風向,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試一下又怎麼知道成功是否?”葛老的考慮太過謹慎,厲護衛向來心急,想到只要跨過去就能一路順遂的回到祖獄,不由的開口道。
聖主望著對面的崖口半晌,然後指著一處有塊較凸的岩石道︰“那一處倒是可以落羽。”
葛老也只能嘆息,便不再猶豫。
此時十二劍從“黑棺”里的一口箱子里取出了一只匣子,里面放著拳頭大的一塊東西,在陽光下隱隱有金光,聖主指尖一彈匣子,此物便飛出,待聖主將其握在手中時,本來堅硬似石的東西,頓時柔軟如絲。
實際上這正是金蠶絲,在五洲稱為金剛絲,顧名思義,此絲的堅韌度毫不比精鋼鐵索少半分,且即細又無色,這種特性卻不是用精鋼便能鍛造出來的。
是多少暗器大家夢寐以求之物。
只是此絲太過稀有听說只有在東獄有產出。
而這種能吐金剛絲的蠶種,更是極為少有。
主要是它的生長環境比較特殊,因此蠶只食堅硬不催的礦石,十年成蟲百年成繭,吞食的稀曠也極多,經過它胃液的消化後,吐出的絲才會出之金礦而勝之金礦。
此蠶一生成繭不易,所以此絲十分的珍貴。
聖主手里這團是經過葛老二次浸泡化繭,堅韌度更是今非昔比,本來是準備拿此絲壓箱底,在天藥大會上如果能遇到對聖主有益的藥材,無論如何,就算手中的東西全部拿來交易也勢在必得,卻沒想到交易未成,如今必須拿來用作他用。
聖主手一抖,那透明只帶一點金色的絲便露出三米長的一截。
隨即他取出一根羽毛,將絲之一頭纏于其上。
那支羽毛細看不同于普通的鳥羽,是出自一種凶禽的鳥類,羽毛通體赤紅泛光澤,迎風時會如一葉寬葉般展開細羽。
纏好後,聖主隨手將其向上空一拋,頓時在深壑絕壁下強勁的風向中,那根赤羽牽著一根透明無色的絲線開始向對崖飄去。
羽毛是風中的使者,它的形體和輕飄是可飛至空中降至低谷的,無論疾馳或旋轉各種靈活度都可自如控制。
羅溪玉看著聖主左手牽絲,控制的毛羽的方向,地上的絲隨著放出去而越來越少。
這一手放風箏的手法……
羅溪玉有些瞠目結舌,不會是她所想的那樣吧?
她目光不由看向空中那一點赤紅在風中打旋翻轉,然後越來越遠,只是羽毛太過靈活,在距離相對遠的時候,靈活就意味著難以掌控,果然四面八方的風吹得它如暴風雨中的樹葉,很快方向便轉得與目標天壤之別,然後最終纏到了壁崖下的一株枯樹下,難以召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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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面無表情的抖落金絲,將其收了回來,接著綁在第二只紅羽上,繼續借由著風力,控制的向對面飄去6
在連廢掉兩只紅羽後,葛老有些焦急起來,畢竟此次只帶了五只赤鷹的尾羽,過百丈峽時用去兩枚,若是剩下的三枚都用完,手里可沒有這麼大顏色又鮮麗的羽毛了,並且赤鷹的尾羽乃是行路最好的風向標,普通鷹羽無法與其相比,連它都失敗,其它羽毛想要在這麼遠距離的在對崖固定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現在三次機會,只剩下一次,葛老與厲護衛如何不緊張,相比之下,聖主卻是平靜的多,他目光微眯的抖著手中的金絲,掃了一眼另外兩只紅羽的掉落之地,再感受了下風向,隨即手一揮,從另一個角度放飛它,看著在天空不斷盤旋的紅得閃閃的卻越來越小的羽毛,眾人的心都似被它緊緊抓住一般。
而這一次,它終于幾度峰回路轉的來到了那塊突起的岩石前,微一打轉便在突起的岩石上纏繞了數圈停了下來。
“成功了!”厲護衛激動的以拳拍掌。
葛老看了看剩下不過兩三丈的金絲,也是一陣後怕,暗道還好有剩余,否則便是白忙一場了。
羅溪玉在一邊看著眾十二劍各自取出一只淡金色軟甲護手,然後套在手上,厲護衛甚至還讓人將整個“黑棺”里的東西給搬了出來。
這到底要干嘛?
不會是就憑這麼一根她眼晴都看不清的什麼比頭發絲都細的蠶絲過天險吧?
她驚恐的看著厲護衛套好軟甲,然後居然用腳上前踩那金絲,頓時心都在怦怦直跳,別說是這種肉眼難以分辨的細絲,就是臂粗的鋼索,要在這種狂風肆虐的大峽谷安穩的走過去,都足以讓人嚇得心髒麻痹的。
果然是技高人膽大麼。
羅溪玉簡直不敢想象的往後退了退。
此時已戴上護套的劍十突然出聲道︰“聖主,屬下願意前去一探,若是前路遭遇風險,還請葛師與厲護衛保護聖主返還。”
劍十是十二劍中輕功最好的一個,若他不能成功到達對崖,那這穿行天險之行,十有八,九要死傷大半。
聖主抬目看了他一眼,頓了下,微微頜首︰“九曲幽步。”
劍十頓時眼前一亮,聖主雖只吐出四個字,卻已是在承諾,只要他此行成功,就將秘籍榜第四的九曲幽步交與他,只要有了此秘籍,日後輕功自然更上一層樓,要知道此步曲幽難測,如能領悟便能如幽靈一般忽隱忽現,行蹤不定,這等保命密技得到都是天大的機緣。
當然如果失敗,任何話都多余。
劍十左膝跪地謝過聖主後,便起身以腳尖點地倏然後退數百步,然後轉動手腕,扣好護手,接著眾人只覺眼前風力一掃面,一道人影便快速點地前行移動而過,在到達圍繞凸石的無色金絲前,那里有十二劍托著金絲,他用帶護腕的手用力一抓,整個人便如被拋進了風中,沖向了懸崖。
羅溪玉看著心都快跳出來了,大概是風太大,又或者面前一幕太驚險,她眼楮震驚的都忘記眨。
不是她不眨眼,而是眼前的情景讓她眨不了眼。
劍十整個人沖了出去,並沒有如她想象中蠶絲不堪的被掙斷後,整個人淒慘尖叫的掉入深淵,反而如一道黑色矯健的雄鷹在風中呈孤度滑行,速度快到驚人,整個衣袍都被獵獵強風鼓起,因看不到金絲的存大,整個人就像是御風滑在半空一樣。
聖主此時站在懸崖前,目光沉靜的遙望,葛老在一邊摸著胡子一語不發,厲護衛則是看了一邊臉色發白的羅溪玉,猶豫了下道了句︰“羅姑娘怕的話,就先到帳篷里坐著……”
羅溪玉慌張的看了他一眼,都不知如何反應了,咽了口口水後,才勉強在風聲里擠出了難看的笑沖他笑了笑,至于是不是笑得比苦還難看,她就不得而之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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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之下,站在這里比起進“黑棺”躲著要好點,因為看不到的才會更讓人恐懼吧。
轉回頭,便看到那黑點已經離視線越來越遠,看著那個人快消失了,卻突然一瞬高高彈了起來,那塊面嚇得她飛快一捂嘴,卻見那黑袍劍七並沒有整個人掉下去,而是落在了對面的懸崖上,因為太遠有些看不清是否受傷,但能肯定的是人還活,甚至回過身向他們招手,似乎在說話。
此時葛老呼出了口氣,難掩面上喜色道︰“聖主,看來此法可行,今日的風確實刮的順,如果單個人滑行應該是沒多大問題,現在只是帳子有些難辦,以老朽看,這金絲雖堅韌,但同時載數人也頗為吃力,最多只能同行三人,不如剩下的每人將帳中的一些物件背負,沒用的拆分丟棄,以分擔帳子的重量。”
葛老所思極為實際,畢竟金絲只有一根,沒有再重來的可能,只有保證金絲安全才能成功越過天險之地,為此其它的都可以舍棄。
“黑棺”中的東西其實除去金銀之物,便是吃飯的家什最為沉重,而黑棺,則直接被十二劍給拆卸了,各背負一部分,而丟棄最多的除去多余的衣物被褥與一些沉重鍋盆,還有三箱金子。
沒錯,你沒看錯!
是三箱金子!
羅溪玉就算嚇得哆嗦也忍不住肉痛,那眼晴快要長在了三箱金燦燦裝的滿滿的金子上面,結果說到扔這些金銀之物時,聖上眼都沒眨一下,就跟扔垃圾一樣,被連同被褥衣物鍋盆一起推到了懸崖之下。
天啊,簡直是暴殄天物,一群敗家子啊有沒有?
連一向精打細算的葛老也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便揭過不提。
羅溪玉有些哀怨的想,早知如此,為什麼不把這些金子多給她一些,她全部施舍出去,這能救多少人于水火啊,就這樣丟了,一點價值都沒有的丟棄了……
羅溪玉有些沒骨氣的膝蓋發軟,真想爬到懸崖邊看看掉到哪兒,能揀回來麼,當然這也只是想想。
隨著先後幾個十二劍一一試探著滑翔而去,最後只剩下葛老和厲護衛,聖主與她四人而已。
“劍六受傷了,他右臂本就箭傷未好,狂風下抓握之間舊傷迸發,整個右臂都崩裂出血,若不救治恐怕手臂就要廢了。”葛老道。
眾人不似羅溪玉一般只能看個模糊大概,武林高手的眼力自都非凡,大概情形都能分辨一二。
“葛師先過,我隨後就到。”聖主一直站在原地,一切都看在眼里,劍六整只手臂用力過猛下血撒當空,那濃郁的血腥味隨風刮來時,聖主便知這是無法再控制內力與經脈的平衡,直接從傷口處流出,若不妥善處置經脈大損,這條臂就要廢了,而十二劍中不能有廢物。
葛師嘆了口氣,套上護手背上藥箱只得先行一步。
剩下的便是聖主,羅溪玉與厲護衛三人。
厲護衛看了眼金絲勒在石頭上還有三分之一的深痕,不由道︰“聖主帶羅姑娘前走,我在後面收尾。”
聖主抬眼看了看他,這才將目光落到羅溪玉身上。
之前卻是一眼都未看的,而此時卻像召喚小狗一樣沖她招了招手。
羅溪玉現在的心情震驚懼怕又忐忑,每次她覺得自己已經是極限了,但跟著這些人後,卻又一次次的刷新她恐懼的底線。
之前的且不提,現在居然只憑一條看不見的絲便穿行于幾百丈的懸崖之上,她看著冷汗都下來了,腳都軟的跟面條一樣。
見到聖主目光看著自己,羅溪玉抖著嘴唇,看了眼前方萬丈深淵。
想到一會兒自己就會在上面飄落,她一時抖抖索索的如風中之葉一樣,忍不住沖聖主張了張嘴,她道︰“聖,聖主,我……”
“不準!”似乎她一開口,聖主就已看清了她的想法,臉一沉便道︰“容不得你,你想留在這里喂豺狼虎豹,還得問我答不答應。”此時的聖主臉上無喜無悲,根本沒有一般人那種懼怕和膽怯或猶豫,被風吹起的衣衫獵獵的響,他身上似乎有種可以讓人信任的力量。
見到離她幾米遠不敢靠近的女子,聖主不由緩下聲音︰“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羅溪玉簡直是左右為難,不跟著聖主是死,可是跟著聖主她又怕的要死,只要看一眼那萬丈深淵她就覺得腦袋瓜子一陣陣發暈。
本來還一直以為自己不恐高的,但是到現在才發現,沒有人天生不恐高,如果有,那是因為她面前的根本不夠高不夠險而已。
一條艱難的選擇題,選了半天,猶豫了半天,聖主便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她了半天,等到嚇的快哭了的女子自己選擇走到他面前,選擇跟他在一起,選擇相信他,聖主這才臉色一緩,伸手便將人拉過來,有些粗魯的按在胸前。
羅溪玉以為他是想要安慰下自己,而這時候一個擁抱確實能減輕她心中的一些不安,于是她也伸手想回抱,結果便見聖主從腰間抽出了枯骨鞭,手腕一抖,她頓“啊”了一聲,低頭一看,幾丈長的枯骨鞭此時牢牢的綁在兩人腰上,掙都掙不開,這也使得她整個人都緊緊貼在了聖主身上。
大概明白聖主的意途不是她想的那樣,于是她叫了一聲後,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好吧,是有點自作多情了,但是這樣……
聖主沒理會她的糾結,只道一句︰“抱緊,閉上眼。”也不等羅溪玉有任何反應,便腳尖一點,人影一閃飛向了烈烈風中的懸崖之上。
這次羅溪玉在尖叫。
“啊……”但是她張開嘴,便有無數風爭先恐後的涌入,根本喊不出聲音,或者說喊出來也被耳邊的烈風所掩蓋,她驚恐,害怕,只能本能的抱住眼前這個人。
而那風是那麼刺骨的冷,羅溪玉在被凍的手腳發麻時,也想到眼前這個龜毛聖主是最懼冷的,他身體也有一瞬的僵硬,他心底對這風口崖關很可能存有比她更深的厭惡感,可是他卻強忍著不適帶自己穿梭其中,那自己有什麼不能忍的。
而她此時所能做的不是尖叫,而是順從的依靠這個人,配合著與他一起走出這處險境,至少也不能給他填麻煩。
想到之前十二劍的順利滑過,不過是八,九分鐘的時間,眼晴一閉一睜一瞬間也就過去了,有什麼不能忍的,這麼一想她便閉上嘴巴,將頭埋在他心口處。
那種突然失重的感覺,很痛苦,感覺到整個人都在往下墜,如果不是他用鞭子綁住她腰身,她都覺得風強烈的刮動,似要分開兩人一般,似乎都要抱不動他了。
這也讓她更緊張的摟住他脖子,她知道聖主的手已經握住了那條細絲,兩個人離開崖邊時,整個身體都似在半空懸著,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大到嚇人,冷到刺骨。
要說羅溪玉這輩子最佩服,莫過于那些飛機上敢往下跳的人,那得是多大的勇氣才能自殺式的跳,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而她很肯定的是這輩子自己都絕不會干的。
而此時事實證明話不能說得太滿,因為現在她就親身體驗了一回。
她緊緊閉著眼晴,只覺得身體不受控制的甩了出去,像是在繞一個圈,但又覺得似乎有規律的繞,她知道那是聖主握著的絲牽住了他們的身體。
因為風很大,所以說基本不用動作,只要隨風滑行即可。
人都是在不了解的時候懷有某種恐懼,可一旦做了卻又能立即安定下來。
雖然她全身冷得直打顫,但逐漸熟悉了那種被甩出來的高空眩暈,不由的適應的慢慢睜開了眼,想看看周圍,但是,眼前的情景簡直讓她驚呆了。
實在是太美了,雖然眼晴有些睜不開,但是那無意的一眼,就如同古裝劇中攝像機滑行的視角,整個兩邊的絕壁上居然也有攝人心魄的風景,映入眼底,驚鴻一瞥,幾乎直入心頭,驚心動魄。
連那深壑下石壁上生的青松,還有嬉戲的一對鳥兒都看得清楚,甚至她還看到一處山壁生有似蓮花一般紅色的花朵,不知是什麼珍稀古藥,根系深深扎于石壁之中,似乎生了十年百年,以後估計也會這樣生長下去,因為沒有人敢在這里去采摘。
而右面居然有一大叢肉靈芝,那一大株簡直是無價之物,只看著株數大小便知至少是千年以上的,羅溪玉看得又驚又喜又失望,這種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然千年靈芝,沒想到會這般擦身而過,這麼遠的距離,這麼清楚的看到,卻只是一面之緣,光看不能拿,這是多麼苦逼的緣份。
可惜在這樣的深崖絕壑之下,就算有再多的寶貝又如何,命只有一條。
她只得移開目光,崖下的一股勁風帶過,整個人頓時隨風仰身向上,聖主似怕她扭了脖子般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腦,羅溪玉躺在他手心里,然後眯著眼從深淵下看上面的天空,是那麼的空藍,還有徐徐的雲霧繚繞。
在這天淵山脈的天險之上,有著千山鳥飛絕,萬寂人蹤滅的孤獨寂寥,卻又像是干淨無任何煩憂的世外仙苑,那一瞬間,她幾乎能體會到那些修仙小說里的凌雲飛渡,那種藐視凡人間的倨傲,是啊,一旦上過九天,又如何甘心再回到地面做回螻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些,只覺得自己以前的眼光可能太過狹隘,太過片面。
正因別人看過她沒看過的風景,才會有她從沒有過的心胸。
是啊,燕雀又焉知雄鷹之志……
這一瞬羅溪玉已經不如之前那麼害怕,甚至心中滿是感悟,人生的,哲理的,神秘的,難以理性的,覺得像是親手打開了另一扇大門,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一瞬間生死都不在乎了一般。
雖然失重寒冷的感覺還是不舒服,臉頰麻木的疼,但她從心里覺得也不是那麼難受,而聖主一直拖著她的頭,兩人平穩呈半圓的滑翔著。
一開始她快跳到嗓子眼的心髒,現在已慢慢回歸到原位,她緊緊貼著面前的人,透過他肩膀的縫隙繼續向周圍看,因這種風景平日可不是輕易看得到的。
雖然對那黑乎乎的絕壑有點恐懼,但是兩壁上偶而的一些珍惜藥材每每讓她驚喜,還有一種掛滿樹的紫紅果子,個人如猴頭般大,一看便知不凡,都已經皮薄發亮,熟透了,卻無人問津,只能自然脫落掉入崖下。
羅溪玉一飽眼福之余,也是羨慕又惋惜,羅溪玉不由的看向聖主,此時聖主崩緊了臉頰似乎有些僵硬,崖底的冷風讓他極為不適,但似乎感覺到她的視線,他低頭看了一眼。
兩人視線一對,羅溪玉突然有種想笑的感覺,她突然湊過去吻了他一下,這樣的絕壑這樣的空中飛人,再加上一男一女,這個時候如果不親一下,都對不起導演設定好的絕美高風險的場景。
如果再深情脈脈的說一句,親愛的,我愛你,一生一生……
是不是就更唯美了,這話如果讓聖主面無表情的說出來,哈,導演一定會喊卡。
就在她腦中剛閃過這麼一個脫線的念頭,便突然真的傳來了一聲類似“卡”的聲音,像是錄音機絞帶,或者更像是“錚”崩緊更松開的感覺。
這聲音一發出,聖主的整個臉頓時變了,他當機立斷的以左臂反手一抓纏于一臂然後一用力,兩個人便開始在空中翻滾起來,而那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直讓她差點喘不過來氣。
她禁不住的往上方一望,懸壁離她們越來越遠,他們似乎在往下落,而原本在弧形滑線上的,可似乎被蠶絲牽制的弧度已經沒有了,就如被徹底甩出去一般,整個失控的向對面石壁沖去。
羅溪玉看著面前速度極快,越來越近迎面而來的崖壁,驚駭欲絕,剛才的那些個什麼拋卻生死,人生感悟,全部嚇到了九宵雲外。
她驚慌的心中只剩下幾個字︰這次真完了,那什麼絲斷了……
...
“抱緊!”聖主此時整個臉與額角已經崩出了青筋,一只手側放到了腰上的凹手上,剛才在緊要關頭下,他猛得將手中一側斷裂的金絲快速纏在臂上,這才便得兩人與金絲仍有一線相連,不至于掉于懸崖,空中強烈的翻轉也使得速度微微降下來一些。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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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使如此,整個身體還是不受控的撞向一面懸壁,瞬間就要撞了過去。
看著眼底此時快速放大的一片岩壁,羅溪玉嚇的緊緊的閉上眼晴,她已經不敢想象這樣的重力下,人摔在上面的情形,耳邊呼呼的風,什麼也听不清。
但是聖主那句抱緊,她卻不為何隱隱听到了,頓時整個人像無尾熊一樣听話的用力扒住了他。
在離那岩壁不過百余米的距離時,聖主手腕驀然一抖,捆在兩人腰上的枯骨鞭頓時鋪展開來,瞬間繃成了一條幾丈余長的猙獰長鞭,一手護著肩膀一側女子的頭,另一只手連同整個右臂用力朝對面岩壁一揮,頓時鞭子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像一面石壁刮去。
此時的枯骨鞭在聖主川景獄手中,猶如的生命一般,甚至可以說是他右臂的延展,而在人馬上要撞上去時,那黑鞭化為一道黑影狠狠的甩在了岩壁之中。
接著便是一陣在懸崖下震蕩的轟鳴聲,聖主全力一擊之下,那堅硬無比的岩壁生生砸出了三米之深的一道裂縫,而正是因這樣的阻力才使得她們撞過去的力道頓時一緩。
待到她們緩下沖勢撞過去的時候,聖主是手臂一緊,來不及的以背撞向飛濺砸來的岩石碎塊,盡管羅溪玉被他牢牢護在懷里,可是難免有擦傷,手大的石塊擊在一側小腿,那鑽心的痛,眼淚當場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腿骨斷沒斷,但肯定的是出血。
而聖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因為她明顯感覺到聖主全身一崩,接著一陣他身體傳來的震蕩,她很明顯的听到他悶哼了一聲,似乎有什麼撞到了他的背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羅溪玉立即便感覺到抱著他的手心傳來一陣陣黏膩,甚至還有股血腥。
可是她根本來不及問,便接踵而至的一連串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翻滾撞擊,那一**的劇痛差點沒有讓她暈過去,這還是在面前的男人承受了大部分傷害的情況下。
對于羅溪玉來說,在這樣的時刻,就是一點點小石渣打在臉手上,都有徹骨之痛,何況是身嬌肉嫩的身體,簡直如白玉豆腐滾進灰渣中一樣淒慘,整個人不過幾下沖撞間就已傷痕累累了。
而最後一擊甚至還有沒有捱到。
因不是刀削的崖壁,中間突起的尖銳之物太多,加上兩種正反力道用力相撞,速度雖然緩下來了,但外力之下,速度轉移,幾乎控制不住的在岩石上滑行。
如果要形容,大概就如鐘擺在劃動,上方有一片凸起的尖銳石壁擋住了金絲,如此一來,金絲便與石壁開始劇烈的磨擦,石壁之上開始濺出一道道金星,一片片刺耳的以鐵劃石的聲音不斷響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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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疼的快暈過去,她頭發凌亂的縮在聖主胸前,感覺到那變得急促的喘息聲,甚至知道聖主手里的枯骨鞭一直在不斷揮開迎面而來的大塊的岩石,大岩石碎成無數石渣,整個周圍全是爆開的岩灰,他甚至不斷的將鞭子尖處的倒刺插入到岩石之中,以減輕兩人此時控制不住的沖勢。
就在她大手上血液越來越多,聖主的喘息越來越重,但兩人的速漸慢起,羅溪玉感覺到希望時,上方仍濺著火花的金絲,終于沒有堅持住,從那一處突然斷開。
這般一斷,兩個人便似脫了線的風箏一般要被甩出去。
這萬丈深淵,落下去絕對有死無生,連天王老子都救不了,除非神仙下凡。
頭重腳輕的那一瞬,羅溪玉已驚破了膽,臉變得雪白雪白,她驚恐的看向聖主,而此時聖主的臉頰血跡斑斑,甚至右耳一直在淌血,眼中已經紅光在微微蔓延,望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石壁,他的表情幾乎有一種該死的,終于解脫了的感覺。
臉色那樣的面無表情,就像是無數次面對死亡,沒有希望,已經麻木而無感,冷靜冷酷到心中只有對死亡向往。
可是這樣的神情只有那麼一瞬,在他看到羅溪玉時,如死水般沉靜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絲清明,似乎想起了什麼,似乎回憶起什麼,眼中的紅意稍退,同時本已垂下的手卻是猛得向離得最近的石壁揮去。
一條仿佛索命般如長蛇一樣的猙獰的骨鞭,即使在這樣的陡峭大峽骨中,也毫不顯弱勢,反而更加氣勢洶洶,那岩石壁上數道深深的割進有三四米長裂口,正彰顯著它的威武與雄霸,比之凶獸還要凶萬倍,仿佛就算是螻蟻對蒼山,也要在要在其它上咬下一塊肉。
還好它三丈長,還好來得及,那猙獰的尖鉤此時準確的用力的,深深的插入到了石壁中,兩個的落勢終于一緩,再次滑向石壁時,聖主仰頭看向上方的距離,腳尖在壁上一點。
這一腳,猶如圓規倒畫半圓,借著這一點之力,兩人再度自下而上甩了上去,上面正有一處是枯骨鞭肆虐出來的裂岩,勉強可以落腳。
待落到那足有兩米高三米寬左右的岩裂之處,聖主一站住腳便不由的往後退了數步,似乎有些站不穩,而此時的羅溪玉一顆心早就跟錯弦的不知搭到哪里去了。
兩條腿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一落地都有些不會站的還扒在聖主身上。
離得近有一處裂口石,聖主抱著羅溪玉緩緩的坐了過去,羅溪玉還嚇手足僵硬,即使腦子很清楚的知道此時有些安全了,可以下來,可是身體卻不听話的一直緊緊夢著他,甚至頭埋在他頸子里。
而聖主也沒有催她下來,只是一動不動的坐著,唯一動的便是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快到羅溪玉也察覺出來,她以為這是聖主對剛才的事有些後怕才會這樣,他的身體是那麼的僵硬,如果不是心跳,甚至以為這麼一動不動的成了岩石。栗子小說 m.lizi.tw
待有足夠的安全感,又聞到一鼻腔血,想到一手的血黏感,她這才腿軟爬下來。
“聖主,你受傷了嗎?我給你看看……”羅溪玉現在狼狽的很,滿頭的岩灰,身上全是石渣,臉皮都針扎一樣,小腿鑽心的疼,似乎受傷了,然後腳踝也火辣辣的疼,還有種濕的感覺,應該是流血了,可是相比此時她手上的血量,她覺得自己與之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說完她疼的咬咬牙,一瘸一拐的想要繞過去看看聖主背後的傷,但剛踏出一步就被聖主攥住了手。
“溪玉……”這是聖主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幾乎從來都沒有叫過她的名字,羅溪玉手被攥的有點疼,如果平時這樣她可能會疼的叫出來,可是現在這樣的狀況,這樣的情形,加上身上多處傷口,疼得似乎麻木一般的忍住,她白著臉看向他。
看到這張原本應該熟悉的臉時,卻有一種莫名的危險感,而且似乎不知道哪里不一樣了,還是那樣的鼻子嘴巴,可是哪里不一樣了。
聖主的聲音嘶啞,可能是流血過多,或者其它,他的臉甚至還有一絲扭曲,細看臉頰似在微微的抽搐,額角有傷,耳旁流血,整張臉毫無人色,上面甚至還有一絲焦急,但這些都不能解釋她心底的異樣感。
“聖主……”
“別看我眼晴,听我說……”聖主嘶啞聲听起來低的可怕,仿佛變了一個調子,他用力的攥著她的手腕,力道與以前那樣的溫柔相比,像是換了個人般,要把她手腕捏碎了,羅溪玉疼的受不了的叫出聲。
但是他卻一點也沒放松力道,羅溪玉掙手間听到他的話,下意識的看向他的眼晴,那一刻她終于知道為什麼會覺得不對勁了。
是,這個人還是那個龜毛聖主,一樣的臉,一樣的鼻子嘴巴,可是眼晴變了,雖然羅溪玉知道聖主每次殺人見血後,眼晴都會變的紅,殺的人越多,也會越紅,但一會兒的工夫,或睡一覺就會恢復正常。
她也一直沒有在意,可是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紅的多,幾乎可以說是血紅的眼,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有眼白,其實全是紅色,而且紅色正在彌漫。
天,魔鬼的眼晴也不過如此吧,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眼中的瞳孔,血眼可以說是眼出血,可是瞳孔呢?
在看到那豎瞳時,羅溪玉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仿佛被盯住一般,連動也不敢動。
那是什麼?她看到了什麼?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一個人的眼瞳會是扁的,她肯定的半點也沒有看錯,是豎著的,好似不是人類的眼神,看起來是那麼的無情冰冷……
大概感覺到羅溪玉的驚恐退縮,聖主閉了閉眼晴,他用低的不能再低,與自己聲音完全不同的音調,似壓抑又顫抖的對她說︰“溪玉,我體內的胎毒要犯了,我很快會失去意識,會變成另一種面貌,但他不是我,可是,會很危險,這樣的情況下,我沒有辦法再保護你,所以你要記住我現在說的每句話,好好保護自己。
我會用鞭尾抽出一處可容人的石坑,你要躲在里面,我會將洞用石頭堵死,記著,無論如何不要發出聲音,也不要靠近,更不要哭,你要用衣服掩住口鼻,輕緩的呼吸,直到那個人倒下,起不來才可以,在此之前就算他走到你面前,你都不要動,明白了嗎?”
聖主用著根本不是自己音調的聲音,說著這麼一番話,乍然听來怪異至極,可是從這話語中,羅溪玉听到了急切,雖然聲音異常的冰冷,甚至話里的意思她都沒有完全明白,只听得聲音頭皮都麻了起來,可是她知道這個人在為她考慮著一切,听得出里面字字句句飽含關切與叮囑,她沒辦法不答應。
她一直听到葛老說起聖主胎毒一旦發作的可怕,可是葛老卻從沒有說發作後的情形,只說對聖主的身體傷害極大,每一次都是無法挽回的傷害。
羅溪玉點頭,可想到什麼,又急得口不擇言道︰“聖主,我先給你包扎下傷口吧,哦不,我給喝花茶水,睡一覺就能好,葛老說胎毒發作前一定要睡覺,睡一覺就好了,聖主現在睡吧,我可以陪著你,你可以練功,不要讓胎毒發作,聖主,你……”她還想說什麼,可是眼前的聖主突然身體抖動了下,那怪異的動作生生讓羅溪玉嗓子里的話掐在了喉中。
抖到第二下,聖主的臉色已有些發青,他沒有睜開眼,但是身體已經開始微顫似乎在忍受著劇痛,他用盡全力放開了羅溪的手,喉嚨動了幾動,才沙啞的擠出一句,似乎已控制不住音調般的困難︰“太……晚了,听……話……”
說完他僵硬的握緊手中的枯骨鞭,突然往一旁的石壁上一甩,頓時那尖銳的刺尾便如割豆腐一樣,在石壁中掏出個可容兩人的石洞。
而這時無論他喉嚨怎麼動,卻也說不出話來,只是血紅的眼盯著羅溪玉,手艱難的指著那一處碎壁,此時他眼中那五分之一的眼白已經開始被紅色填滿,而臉上抽搐的更嚴重,額頭臉頰的汗水滴到了地上,指著碎壁的手指都難以控制方向。
羅溪玉已經被數度嚇破了膽,一次一次一次的,可是眼前這個人,這個狀態,她一邊覺得荒謬,怎麼會有人突然變的不是自己,可是一面又信得鬼迷心竅,那一刻她簡直是一瘸一拐的忍著疼連滾帶爬的擠入洞里。
那洞說來有兩個人大,可是也夠坐著伸直腳的,連腰都抬不直,如果不是她身弱體軟,恐怕頭都不好塞進去,可是沒辦法挑剔,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能照顧到舒適度,她便如同一個半曲的蟲子,曲在洞里,只哆嗦的露出一張臉。
聖主僵硬的起身,一步一步的移過去,連腳都似抬不起來,但他仍執著的走近,看著驚慌的羅溪玉,他動了動手,卻沒有摸過去,而是蹲不下去的半跪在地,一塊一塊石頭拿起堵住,只**塊就將洞口堵得嚴實,直到抖著手推了推後確定無虞,這才起身。
只是剛抬起右腿,整個腿便似千金重般又重重的落了回去,似乎已對身體失去的控制力,羅溪玉此時正蜷在石壁里全身不由自由的哆嗦,可是她還是順著石頭堆著的縫隙向外看。
看到聖主低頭半跪在地,似乎要起身,但試了幾次,手指已用力磨抓著碎石頭,直到試了四次,才終于從地上搖晃的直起身,羅溪玉看不清聖主的臉,但黑袍上的血走一步滴數滴,撒得到底都是,而他似已經不在意。
他僵著動作,手里拖著黑鞭,腳步拖在地上,轉身艱難的離開羅溪玉所在的石壁,向最遠的裂縫口走去,似乎要走的遠一些,又似乎想回崖下。
那一步一步執意,就在羅溪玉本來用衣袍掩著口鼻,忍不住想松開喊住他,因為再走幾步就真是掉到懸崖下了,可是剛手一動,便見聖主突然腳步一停,一種怪異的聲音傳來,然後全身骨頭如重組一般的響起,整個脊背不復挺直,反而以一種腰身 ,肩膀下垂怪異姿勢,正面不知如何,只看背部,羅溪玉便全身發冷起來。
那個熟悉的人,不過只是一個動作的變換,她便知道,聖主,已經不在了,而眼前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聖主所說的,失去意識後的另一個人。
羅溪玉不清楚為什麼聖主會有意識不存在一說,甚至胎毒究竟是什麼東西,她也不得而知,她想過會不會是人格分裂一類,但是這麼久的時間相處,聖主的意志非常之強,絕對不是普通人可比,第二人格的存在幾乎微乎其微。
但是有精神類隱疾的人,第二人格的人比例也很大,她不懂也想不明白,但也知道原本的聖就已經可怕至極,似乎胎毒發作後,連葛老都談之色變,那應該是更可怕的存在,她怎麼能不怕。
不過很快,羅溪玉又排除了第二人格一說,沒有什麼人第二人格會連眼晴瞳都變了,變得不像人一般,甚至沒有感情一般,連話都說不了,只會發出聲音。
可是意識到這一點後,只會讓她更為恐懼,這到底是什麼?聖主的胎毒本質上與這個人有什麼區別,胎毒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羅溪玉手顫的緊捂住嘴,不敢有一絲氣息外漏,她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好像只要發出一點點聲音,或者有一點點氣息大了,那個在崖口邊彎著身體似乎暴躁的左嗅右聞的在尋找什麼的異樣人,就會立即察覺的走過來。
她一邊驚恐的透過石縫看著,一面捂住嘴,呼吸變得很慢很慢,她告訴自己關健時刻不能掉鏈子,可是就算她再小心再小心,這個石裂畢竟只有三四米的空間。
那個人一直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不斷的四處走動,沒有規律的急燥的一遍一遍的,終于,他像是聞到了什麼,原本背對羅溪玉,卻倏的轉過身,那彎著腰,手垂在膝上的怪異人,血紅的眼晴竟突然的,毫無預兆的,盯向了羅溪玉的藏身之地。
...
在那個人朝她走來的時候,藏在石壁里的羅溪玉心髒都快要停止了,她甚至連呼吸都輕淺到根本沒有氣出進,即使是這樣,那個怪異的人仍然朝她走來,從崖口到她藏身之地不過才幾步的距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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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起來,他也是剛剛從這里走過去,只是走過去的是聖主,走過來的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那倒豎的瞳孔和鐵青的臉色與姿勢習慣,給羅溪玉的感覺,好像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似的。
他終于站定在堵好的石洞口,一層石之隔,一里一外,外面的那個盯著石堆看,里面的一動不動,僵硬的仿佛與旁邊的岩石合而一體,而隨著他的靠近,不敢呼吸的羅溪玉,此時臉漲的通紅,她不敢想象自己被那人從石洞拖出去的樣子,她有預感,那一定會死。
可是就算是她再憋住氣,再捂住嘴,可是身上的血味卻仍一點點的往外溢,伴隨著血還有玉蘭的清香,即使是隔著石層,離得近了也仍然能聞得到。
那個已不是聖主的怪人,已經開始伸手抽這堆石頭,一塊兩塊,如果再扒下去,羅溪玉的頭就要露出來的,石壁里就藏不住了,該死的,他究竟怎麼知道我藏在這里,想到自己一身玉蘭香,她又再次詛咒起那“鴨蛋玉蘭”這一輩子多災多難,恐怕連死都是由它而起,她做了那麼多好事,怎麼就沒見有好事回報她呢。
那人抽出第五塊,時面露出了一絲大些的縫,從縫中能看到一縷頭發,那怪人不知怎的竟是嘴角裂了裂,像是找到什麼讓他興奮的事,開始飛快的抽起石頭,就在一下子扒開**塊,羅溪玉就要藏不住身時,突然的從石裂口沖進一道黑影。
一飛進來便直朝怪人後背襲來,大概是突如其來的劇痛使得怪人轉移了注意力,從扒石塊上轉到了後背上,他瞳孔一縮,本為是豎著的,直接成了針長,一伸手便將背後扎在傷口處的東西給抓到了手中。
羅溪玉本就嚇的魂不守舍,她知道自己一直挺可憐,但這一次卻是最慘的,之前差一點就在懸崖之下摔得粉身碎骨,現在又全身是傷的被塞進了直不起腰的山壁里,又要被一個怪人給山壁中拖出去,這種能讓人一瞬間心梗的驚嚇,羅溪玉真是受夠了,在自己露出腦袋的時候,她縮在那里全身都發著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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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懸崖峭壁,又只有兩個活人,無路可跑又打不過,拖出去會有怎麼樣的下場,她連想都不敢想,想起來都有不想活下去的恐懼。
而就在她快絕望時,突然有東西飛進來吸引了那怪人的注意力,這怎麼能不叫她期盼。
可是在見到他手中握著的東西時,羅溪玉再次陷入懼怕中,那不過是一只蝙蝠而已,像這樣無人問津的峭壁之下,有蝙蝠並不稀奇,而怪人手中的看起來又極小,不加那薄冀,大概只有一只耗子般大,怪人手一緊,整個蝙蝠就當場爆了開來。
這只是怪人眼中的一個小插曲,他又再次將目光轉到羅溪玉所在的半遮半掩的石頭上,里面的東西似乎嚇的在顫抖,對此他十分的感興趣,不知道扒開這堆石頭,里面會有什麼樣的食物出現。
就在他再度伸出手時,突然外面光線一暗,接著便听到許多的翅膀煽動的聲音,接著便是一聲聲怪叫沖進了石裂中,目光鎖在了怪人身上。
羅溪玉從露出兩塊的石縫向外看時,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東西一群群的飛了進來,那鋪天蓋地的腥臭味兒,幾乎瞬間蓋住了整個石裂內。
那些沖進來的蝙蝠似聞到了血的腥味兒,一個個不要命的往怪人身上撲,而怪人對羅溪玉的興致也因為這些讓人厭惡的腥臭東西而打散,他開始拎起手里的枯骨鞭在石裂中不斷的桀桀的掃殺著這些蒼蠅一樣的東西。
羅溪玉被堵住的地方也有空隙,那些蝙蝠在石裂里沒命的四下飛鑽,有兩只竟是要撲進來,嚇得她也不顧會不會發出聲音,拿起一塊石頭便狠狠砸了過去,頓時將蝙蝠砸了出去,見它們還要鑽進,她忙手忙腳亂的趴在地上,到處揀石頭堵缺口,好在被扒開的地方不多,東拾一塊,西拼一塊,總算將缺口堵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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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向外看,便什麼也看不到了,因為整個石裂似乎被鋪天蓋地的蝙蝠給填滿。
羅溪玉松了口氣的同時,躲在暫時安全的石壁內,看不到外面,只能一動不敢動的憑聲音判斷,這些可能是吸血蝙蝠,大概是聖主身上的傷吸引到它們,羅溪玉也算是被它們救了一命。
可是這蝙蝠也未免太多了,她一直能听到鞭子抽到石壁上的聲音,然後是一片片被抽在地上的蝙蝠慘鳴聲,由此判斷那個聖人還活著,而蝙蝠一直涌進來。
似乎殺不盡一樣,還能听到外面不斷盤旋的蝙蝠叫聲,數量似乎很多,多到外面竟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羅溪玉暫時安全,但不代表一直安全,她心里還擔心的聖主的傷,她怕聖主的身體被這些吸血蝙蝠吃了,又不知道聖主什麼時候能恢復意識,若是蝙蝠越來越高,多到殺不死,那一旦聖主回來,以受傷的身體還要大戰怎麼受得了。
到最後她才想到自己,若是聖主沒了,蝙蝠佔了此石裂,那她躲在這里化為骨也出不去,若是一會兒蝙蝠全被怪人殺死,那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一樣要葬身于此。
如果兩敗俱傷,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一樣要死在這里,想到這個結果,羅溪玉心惶惶的都要哭了,她不想活生生餓死在這石裂里,不想聖主一去不返。
想要他活著恢復過來,然後帶她回到崖頂,如果能這樣,如果能活著出去,她想,以後再也不糊弄他了,不欺負他是個處男,什麼也不懂,要她怎麼伺候都願意,還要多做好事,賺很多很多白芒……
她這是這樣在心里默默的祈禱,而耳朵一直注意著洞里的聲音,鞭子似乎一直在響,能感覺到那種飄浮不定的感覺,就像是怪人一下在洞里自由的游走,哪里的蝙蝠多,就過去將其絞殺,而殺到後面竟像是狩獵一樣,他將洞里的殺干淨,然後佔據了石裂口。
而圍繞在裂口外的蝙蝠,如果羅溪玉能看到,一定會嚇得更膽顫,黑壓壓的一片,數以萬計的蝙蝠一直盤旋在半山壁周圍,簡直如燒了蝙蝠的老巢一般。
豈不知這石壁上方有一處表皮裂縫,峭壁蜿蜒崎嶇數里長,里面是蝙蝠巢穴,單是這一條裂縫就有劃分了上千個小巢,蝙蝠白日是在洞中休息睡覺的,只因兩人落下時,聖主曾無意以枯骨鞭無意驚動,再加上之前有人受傷滴下來的血,加之人的氣味兒,才將蝙蝠從巢穴中引了出來,加之怪人單手捏爆了一只。
要知吸血蝙蝠是有記仇的,同伴的血更引起它們的仇恨,于是最終傾巢而出。
鞭子的聲響一直都在,那些蝙蝠仿佛是卯住勁一般即使不敵,也要飛蛾撲火般向裂口撲來,只見那一片片的蝙蝠或死或傷的往下掉,死一岔再撲上一岔。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羅溪玉在黑乎乎的石壁里,只知道那鞭子的聲響似永不疲倦的在揮動,似要以他一人之力絞殺數以萬計的吸血蝙蝠,還要勢必將其殺盡一般,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一個人怎麼能殺盡幾萬只蝙蝠,就算站著讓你殺,也沒有那樣的體力,何況它們一直是處于不斷的猛烈的攻擊中。
羅溪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更不敢出去看,困的要死,整個身體又餓又冷又疼,簡直似要大病一場一樣,在這黑壓壓充滿了蝙蝠腥臭的血味中,她卻一點也不敢睡,只是蜷在那里,肉疼的厲害,偶而換個姿勢,就跟要命一樣。
又不知待了很久,鞭子聲與蝙蝠的叫聲仍然在繼續,可她已經聞血臭味聞的嗅覺麻木,手里沒有鐘表,也不知究竟過去多久,她的脖子因彎著就著石壁,很疼。
與脖子相比,傷口要好一些,因為她已經吞了一朵玉蘭花,由玉蘭花的結花看,現在應該已經過去一天一夜,因為她剛看到摘下的那一朵玉蘭又長出一朵,這應該就是第二日了,饑餓之下,她又吃了兩朵玉蘭裹腹。
大概是太累了,羅溪玉不知不覺間錯睡了過去。
待醒來時,她沒有听到聲音,她忙起身,因用力下,頭撞到了石壁上,疼得她一“嘶”卻強忍著又豎起耳朵听外面的動靜。
確實沒有鞭子的聲響了,她順著石壁往外看,地上厚厚的一層蝙蝠尸體,看不真切,但洞口似乎已放亮,蝙蝠像是已經散開。
可是無論怎麼找,都沒有找到聖主的人,他人呢?石裂就這麼大,想到什麼她臉色一變。
不會是……
在見到外面沒有蝙蝠,急忙推著堵著石壁口的石堆,半天後才從一角空處鑽了出來,一出來腳便踩在了蝙蝠尸體上,差點軟倒在上面,不止是她蜷在洞里全身發麻腿不過血,更是鋪著蝙蝠的地面,踩起來又厚又軟,難以行走。
等羅溪玉披頭散發狼狽的適應後,四處一看,頓時呆住了。
之前的視角與現在根本不同,之前只看到就近的蝙蝠尸體,可站起身卻發現,蝙蝠尸體鋪滿了整個洞穴,腥紅的血液流的滿地都是,已經干成了一塊塊血塊,踩起來染了一腳的尸血塊。
走在其中很快裙擺和鞋都成了血紅色,配上慘烈的情景,簡直像是煉獄一般。
聖主呢?聖主在哪里?羅溪玉想到人,顧不得身上手上的血臭,她忙四下尋找,腦子不受控制的想是不是出事了,她可記得聖主失去意識前對她說的話,在他倒下去前,一定不要出去。
可是她現在出來了,卻不知道他倒沒倒下去,又或者……
就在她往著最壞的方向想去,連眼圈都急的發紅的四向翻找時,頓時看到裂口處那層蝙蝠上似乎有人,此時正有幾只未死的蝙蝠正在人上面啄食著什麼……
“聖主……”羅溪玉見到人,心都快窒息了,她頓時也不怕那些吸血蝙蝠,隨便抓了只尸體便沖上去用盡全力的拍打驅趕那些丑陋腥臭的東西。
果然驚弓之鳥的最後幾只蝙蝠頓時被驚的向四下散開,不出一會兒便飛出了裂口,羅溪玉見趕跑了它們,意識到手里正握著惡心的蝙蝠軟尸,頓時扔得老遠,然後拼命的將手心往裙側擦,直擦了十數遍,才清醒過來,頓時一臉焦急腳下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崖邊的人跑去。
...
以東獄某種蛇皮縫制的袍子,其堅韌度足以讓人驚嘆,如此撕裂磨擦之下,不過是碎了些邊邊角角,大體完好無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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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腳使不上力,幾乎是連走帶爬的過去,用力的將腳露在外面的人往洞里拖,她不敢看聖主的正臉,更不敢去探鼻息,怕一旦不好的結果,心里又要崩潰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身體還算柔軟,剛才蝙蝠啄食的並不是他後背的肉,只是從破漏黑袍損口處吸食鮮血。
羅溪玉將他用力的進洞中,不由的沒力的坐下來,都不敢想自己坐在什麼上,她看著只拖拉了兩下,就浸了滿手的血,不由的心里又忐忑又怕,也不知這是聖主的血還是蝙蝠血。
她將手上的血往石壁上抹了抹,結果石壁上厚厚的一層,比她的手好不了多少,全是蝙蝠血飛濺出來的,看起來血乎乎的像極凶案現場,如果不是外面有光線,羅溪玉坐在這麼一處四面血淋淋的牆壁,地上全是軟體爆開的蝙蝠尸上,真的快要嚇死了。
可偏偏她此時不能害怕,驚慌,甚至哭泣,因為沒用,沒有人心疼她憐惜她可供她依偎,所以做這些丁點用處也沒有,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他活著,只要他活著什麼都好。
羅溪玉雪色的臉上還有幾點濺到血點,根本沒有心思擦,呆坐在那兒半天才下意識的抿了抿唇,壯著膽子抖著手將指尖伸在聖主的鼻子底下。
怎麼沒有呼吸?
她呼吸都快停止了,心都要凍成了冰,急忙又將手指探了過去,仔細的分辨半天,甚至將人翻了過來,也不嫌衣服上的蝙蝠血臭的要命,將耳朵貼在聖主的胸口听著心跳。
直到再三的確認還有一絲呼吸,還有心跳,心口也是暖的,四肢還柔軟,羅溪玉這才一屁股的坐了下來,有了想流淚的沖動,她看向這個血腥遍地的石洞,連上面都掛著蝙蝠尸,滴著腥臭的血,而外面是一眼望不到邊,雲霧繚繞的懸崖。
她現在所在的位置只能算是一個淺石縫里,吊在那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進退兩難,剛才在以為聖主沒氣時如果只剩下自己,那種漫天的恐慌感,這片天地只剩下自己那種恐懼,簡直比之前摔向崖底時還要可怕。
如今得知他還活著,羅溪玉又哭又笑,都不知道該怎樣的表情好,好似突然間有股想活下去的勁兒了,只要他在,就覺得心中的那根頂梁柱還挺直,沒有徹底塌掉。
于是她抹掉臉上的淚滴,急忙過去,用袖子直擦著他的臉,他的臉上沾了很多血,幾乎看不清本來面目,羅溪玉身上的衣袍雖干淨,但是卻不吸血跡,越擦越花。
羅溪玉急忙四下搜索石裂,可是這麼一處地方連個能擦血的東西都沒有,更不提處理傷口,羅溪玉現在不清楚是他身上的血流的多陷入昏迷,還是大量的體力消耗進入沉睡中,或者兩者都是。
如今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她只能將他掉轉頭,臉向著裂縫處,至少能讓他呼吸順暢些,畢竟聖主最厭惡的便是惡臭味,這一山洞的臭血足以讓他窒息。
他的氣息那麼淺,恐怕就是因為不想聞吧?
羅溪玉氣喘噓噓的又將人移過去,她很想查看下聖主身上的傷口,記得金絲斷掉時,他為了保護自己,後背迎著碎石,似乎有石頭砸中背部,受了不輕的傷,那時一直在流血,如果不處理好的話,體質下降後,傷口也會感染到。
可是此時卻又不能,因為現在這個環境太惡劣了,又沒有可包扎的干淨布和清洗的水,撕開衣襟可能原本還好的傷口,二度感染。
羅溪玉將他頭上的蝙蝠尸塊拿掉,一時光是看著,也不知如何是好,隨即她開始打量這個山裂,心中極為擔憂,因為環境太差了,滿洞蝙蝠尸,只是現在就已經有血臭,再過幾日腐爛後,氣味兒恐怕要更甚幾倍,如果要全部清理的話她又惡心的要死,有的地上全是一塊塊的肉沫,碾的像渣一樣,就算將這些尸體扔掉,可是裂里的血氣也很重,沒有水根本沒法清理,有水恐怕也清理不干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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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這樣的環境別說是個受傷的人,就是羅溪玉自己恐怕不出幾日就要病了。
可是她現在卻什麼辦法也沒有,她覺得如果實在不行就將洞清理干淨吧,哪怕用手捧著,留下的那些血,對聖主養傷不利,但即使血,他若醒來聞了恐怕比昏迷時更痛苦。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羅溪玉想了半天,忍著惡心的起身,去看地上那足有半米厚的尸體,踩上去的時候腳都黏糊糊的,她憋著氣才沒有吐出來,她開始在周圍尋找像木棍形狀的石頭,或者薄一點的當工具,可是沒有,只有聖主的那個枯骨鞭。
這行嗎?但有總比沒有好,羅溪玉上前去拿那凹手,結果那鞭沉得如塊精鐵,她只抬了一下就放了下,根本就拿不動,明明看著聖主使起來跟軟鞭一樣得心應手的,怎麼也沒想到這東西會這麼沉,扯動了下尾巴,也只能抬起半尺。
只得放棄,她開始起身在石裂里一瘸一拐的四下走,也許石壁上會有些樹木被打進這里,而此時的石裂實際已面目全飛,當初聖主只是一力之下炸出三米的一條縫,可是那怪人在洞里抽殺蝙蝠,早就將這石裂的牆壁抽的面目全飛,地方也變得寬了倍有余。
然後很多大塊壁石落在地上,羅溪玉拖動著疼的隱隱抽動的腳踝繞著這些石塊走,目光不由四下掃動,希望能找到趁手的工具,結果在走到一處時,竟覺得石壁有道縫。
是的,是鞭子無意間抽出的縫,但牆上這種鞭形石縫很多,可以說是密密麻麻的,可是這一處竟是透出了光亮,羅溪玉開始嚇壞了,她因為右側這里被抽開,本來石裂只有一處是懸崖,如果抽裂了,那豈不是四面有兩面對著懸崖,安全感頓時降了一半還多。
但隨即一想,怎麼可能是懸崖呢,右側應該是石壁吧,她手扶著大塊的石頭,猶豫了下往那條透著光亮的石縫走去,然後順著縫紉往外看。
這麼一看,把她高興壞了,本來這樣萬丈深淵的兩壁就頗多石裂,而這一處就有一個,透過石縫她能看到那一面的裂縫還頗深一些,地上有不少枯枝干草圍的東西,像是一些鳥類的巢穴,大概是之前蝙蝠來襲,把這石縫的鳥兒全都嚇跑了。
她幾乎是眼晴發亮,那鳥巢裂縫還鋪有干草呢,大概崖底冷,鳥兒積下留著蓄暖過冬用的,雖然可能有鳥糞味兒,但是至少也比蝙蝠血要好多了,也適合聖主養傷,如果不是只有十厘米寬的一道裂縫,她都想立即過去。
也正是看到這條縫太窄,本來喜悅的羅溪玉頓時如澆了盆涼水頭上,她忍不住回頭看向聖主,他仍閉目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如果他清醒著,只要一鞭子就好,可是現在,根本過不去,這樣的縫頂多能塞進一只手臂。
可是沒有希望就罷了,眼前就有適合的地方,又干燥又有草,卻只能眼看著不能動,簡直像只毛刷找著羅溪玉的心,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蝙蝠坑里,也不想聖主全身浸著腥血。
于是她開始四下找趁手的石塊,然後開始砸那處縫隙。
這一鞭子的力道是由下而上,連地面都拖出一道長痕,裂縫是上窄下寬的倒細三角,最小的只能塞手指,最大的大概有兩個拳頭那麼寬。
羅溪玉先由上面開始砸,她人弱力輕,使出吃奶的勁一次只能砸出指甲大的一兩塊,這樣下去砸掉岩石也要十天半個月了,羅溪玉不由心急如焚,她開始手伸進去來回摸索著找薄的地方,半天才發現底下那里有一處能好砸一點,她手伸過去摸了摸,只有掌厚的一層,雖然越往兩邊越寬,但一直砸的話,大概勉強能砸出個容人鑽的爬過的小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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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信心,羅溪玉不由找了尖銳的石頭,一下下的敲著那石層,很快就汗頰滿臉,手酸的要命,但也顧不得擦,只想在天黑以前能過去就好,在這種蝙蝠洞過一夜,簡直比死還難受。
大概是那麼一股勁撐著她,手指都磨出了血泡,泡又破了,疼得她直抽氣,累的不行但是一看看已砸開皮球大的口子,就又鼓足氣,簡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勁,才終于砸出來一個半米寬三分高的洞,羅溪玉自己將頭拱進去,然後胸貼著地面使勁的往里鑽,胸口緊壓著還好,最後在胯骨屁股那里卡住了,她簡直是又窘又氣,屁股生那麼大有什麼用啊,關鍵時刻掉鏈子,可又不敢使力了,因為皮肉太嫩,磨著太疼,只得又退了回去。
這越往外擴石壁越厚,想再擴兩三分都要很久時間,直到她累癱在那兒,整個胳膊都快抬不起來才停了下來,滿臉汗水又渴又餓的倚著石壁坐著,看著外面日漸發暗的天色,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但恐怕快要天黑了,想著也不知道葛老他們是否知道聖主並沒有掉到懸崖下,而是受傷的在石壁縫里,若是有什麼可以傳遞消息就好了。
如果葛老和他的藥匣子在……
可是她知道這應該不可能的,在這樣的峽壁石縫中,什麼樣的危險都有,羅溪玉實在不敢休息太久,她怕蝙蝠沒有全死,若是晚上再過來,聖主都昏迷,自己根本沒有招架之力,簡直不能想象。
所以,即使她全身沒力也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到裂口邊去看聖主,俯在他身上細听他的心跳聲,雖然呼吸仍輕到幾乎不見,但胸口還溫熱著,只是心跳聲很緩慢,似乎比之前還慢,像是跳不動了一般。
這個時候本來還有些喜意的羅溪玉,立即心里便如冬窖一般,害怕的要命,她忍不住晃了晃他肩膀眼淚一串串的掉著,她哽咽的道︰“聖主,你別死啊,留我自己一個人在這里怎麼辦,我已經找到干淨的地方了,一會兒就帶你過去,你要忍一忍啊,等養好了傷,我們還要回到祖獄,我還想看看祖獄什麼樣子,我不想待在石縫里,求求你了,別死好不好,我會給你清理好傷口的……”她哽咽著,說到傷口,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頓時紅著眼慌忙的取出一朵水靈靈的玉蘭花。
玉蘭對外傷特別有效,對她而言效果更甚,但如果別人吃了也有好處,比如本來一個星期分的傷,大概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羅溪玉大概一夜間就能好。
她急忙將一枚花瓣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後就急急的吐在手上要喂進他嘴里,可是他的嘴咬得很緊,怎麼喂都進不了口中,羅溪玉急的又將花泥放回嘴中,然後捏開他的唇,將嘴唇湊了上去,上上下下的用香舌掃著他敏,感易癢的牙齦,終于半天後頂開了他的齒,將花泥送了進去。
連續十多個花瓣,羅溪玉還怕不夠,又摘了一朵,她這時真是慶幸,玉蘭有三個枝,每天都有三朵花可供食用,這個時候這三朵簡直是救命一樣的存在。
玉蘭花葉厚汁多,羅溪玉一朵就能吃個半飽,通體舒暢水潤,此時她口中的花汁連同花肉一起都送入他口中,補充著他體內失水失血的干涸,滋潤著血管經脈。
羅溪玉幾乎是喂一會便俯身緊張的听一下心跳,直到全部喂完,感覺到那跳動又有力了些,這才松了口氣,不由暗自埋怨自己之前嚇得六神無主,連這個都沒想到,如果能早些喂玉蘭花多好,說不定聖主能醒過來。
待到羅溪玉直起身,外面已經有些黑蒙蒙,她不由急著站起身,然後像帶著大行李一樣,彎著腰用力的拖拽著。
羅溪玉以為聖主那麼瘦,就算長肉也沒多少,她總能拖得動,卻沒想到他比想象中重的多,如果此時有人在這里,就能看到一個灰頭土臉頭發凌亂汗流面頰的女子,簡直是對躺著的一個男子由拖到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咬牙蹬腳無所不用其極,一會跑到肩膀處推,一會到腳那邊拖動,束手無策又急得團團轉。
幸好不過三米遠的距離,將人手到那洞口時,她幾乎已經累成狗,索性就想趴到蝙蝠尸上直接睡著算了,但是畢竟聖主不行,她又心有恐懼,趁著此時還有一點光亮,她將聖主移到洞口邊,然後自己先貼地像蟲子一樣里面動的腰肢爬進去,因為多砸寬了兩指,屁股終于能磨進去了。
一鑽進,她便回頭伸手去洞里勾平躺著的聖主,兩只手用力的拽住他肩膀處的衣袍,然後腳蹬著石壁,齜牙咧嘴丑態百出的只為能將他拉進洞。
聖主肩膀處卡在那里,費了好大勁才弄進來,但屁股那里卻好進的很,不像她一樣卡得肉疼,這麼一拖進,羅溪便立即將準備好的石頭搬過來堵住那處洞,再用小石頭在上面堆滿,石縫也都用干草一一堵上。
羅溪玉以為天黑了,直到在昏暗的光線里打量著這處石縫鳥巢時,才發現是因為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勢很急,還伴著風,傳來一陣陣雨點拍打岩石的敲聲。
不得不說,鳥兒十會找安舒的地方搭巢安窩,這里雖說是天然裂縫,但裂的並不大,大部分的小裂縫中長滿了青草和蘚苔將縫隙堵住,擋住了風雨,而最右側有一處可以容三人進出的石裂,但因為下面石壁突出一塊,外面有雨水竟然流了進來,居然在凹陷的地方存了一點儲水。
羅溪玉簡直是喜出望外,她本來擔心蝙蝠,眼前這場晚來雨簡直是神來一筆,她忙將聖主身上那件黑袍脫了下來,連自己身上浸了血的一起,還有凡是沾了蝙蝠血的,都統統脫了,原本她怕蝙蝠尋味找來,是想要將沾血衣扔到涯下,可是現在卻不必,只要放在雨水里洗去血味,畢竟這崖壁之下晚上天太冷,袍子即實用又能御寒,她了不舍得扔。
于是只著雪白褻衣褻褲的人急忙在洞里尋了一棵斜長在石縫里的雜松,然後拗下來一枝,搬來石頭壓住一端,然後將衣袍鞋子系掛在上面,任外面的風雨清洗。
弄好後,回過身她便跑到聖主躺著的地方,看了看周圍,然後便選了靠內壁離洞口風雨遠的一處,過去將地上一些散落的枯枝干草挑挑揀揀的攏在牆邊,下面細枝上面枯草,鋪了厚厚的一層,然後吃力的把聖主拖于其上,聖主的褻衣臂膀上全是血,蝙蝠的血都在黑袍上外褲上,可是褻衣褲卻是自己的血。
羅溪玉沒敢看,又俯身听了听他的心跳聲,雖然仍然緩慢,但是至少比在蝙蝠坑里要有力一些,看著聖主滿頭滿臉的血跡,羅溪玉取了自己衣袍里的一方棉帕然後到洞口將帕子伸到雨中,淋濕了便來回給聖主擦手臉和腳,自己的也匆匆就著雨水洗了洗。
這越是用水,羅溪玉越明白水的重要性,她抬頭看了看霧蒙蒙的懸崖上,雨下的太大,已經起了雨煙,根本什麼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白茫茫,她伸在雨中的松柏枝連同上面系著的衣鞋褲在風雨中飄搖,上面的血水在雨中不斷的被沖刷干淨。
這樣的雨水洗干淨了衣物,沖刷去血腥的氣味,可是不可能每天都有,如果半個月一滴雨不下,羅溪玉不敢想象該怎麼辦,何況聖主還要洗傷口擦身,還要喝還要用,水太重要了,她看了眼洞口凹處的那個小水坑,此時只有淺淺的一層。
日後說不定主要靠這水過活,羅溪玉想了想便跑去將聖主帶血的褻衣脫了下來,前胸只有幾道小的傷口,後背過是血糊糊一片,羅溪玉有些不敢看的將他翻過身,後背朝上,她將聖主的血衣匆忙放在雨中洗干淨血跡,然後將淺水坑給清理一遍,扭干衣上的水,晾在一邊的石上,雖然後背衣服破了幾處,但現在沒有換洗的衣服,干了之後湊合穿至少也能保暖。
尋到一張大點的枯葉,能盛三捧水,于是她便站在洞口手里捧著折成碗形的葉子,在雨中接著水,然後再將水倒入水坑中,如此反復,加上雨水流入坑中的,在羅溪玉袖子濕透,手凍的發麻才總算積滿了水坑九分。
羅溪玉用枯葉折成的碗形,外面又包了幾層,準備暫時用來裝水用,待她回到聖主旁邊時,已經整個人都虛脫了,她抽著鼻子,臉上都是水珠,嘴唇凍的有些哆嗦,但是看著眼前這個趴在柔軟枯草上的男人,又覺得心里無比安穩,至少,還有人陪在身邊,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個,只要自己能好好照顧他,他醒過來一定會帶自己離開這個地方,想到此,就覺得有了主心骨一樣。
葉碗里裝著水,她用濕帕子慢慢給他擦著背上的血,她不敢擦的太干淨,血液也是層保護,就怕血口太大會張開,這地方可沒有針線,就算有她也不敢上手縫,只是將身體擦了一遍,後背匆匆抹了兩把,沒敢細看的就停了手,她又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溫熱的,于是放下心來。
想著用什麼包扎一下,晚上風大天冷,別把傷口凍壞,聖主的衣服現在已經濕了,已無衣服可換,而她身上,,她看了看薄薄的綢衣,褲子當然不能脫,想了想,只能撕褻衣邊,直將包臀的衣擺撕到了肚臍才總算給聖主扎實的包上了。
而此時羅溪玉整個身體又酸又疼,驚嚇之時沒覺得,此時松懈下來,腳踝麻木的疼痛,身上的一些針扎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她急忙摘下一朵玉蘭花放口里的嚼了,咽下不久疼痛才慢慢減輕了一些。
此時白茫茫的懸崖中,寒冷的石裂縫中,風雨不斷的擊打著石壁,聖主昏迷著,只有她一個人清醒,聞著這里的一股陌生的鳥毛味兒,心里難掩的惶恐,不由的會想,雨停後那蝙蝠會不會再次襲來,這山洞是什麼鳥的巢?會不會是什麼凶獸的,它們還會不會回來,聖主的傷不知玉蘭花對他有沒有傷用,半夜會不會發燒,如果暫時走不了,那吃食要怎麼辦?聖主受傷要吃有營養的東西,玉蘭畢竟只有三朵,不能供兩人吃……
正在她坐在那里低頭看著趴在厚草上的男子時,突然外面又一陣急雨,似有山體石塊滑落,“咚”的一聲砸落在洞口,嚇得羅溪玉全身僵硬,天早已經全黑了,洞里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她正又累又怕,這般來了一聲,嚇得她如驚弓之鳥般,頻頻向洞口望,但什麼也看不到,也再沒有類似的聲音,只剩雨聲。
羅溪玉真是越想越怕,一想到黑乎乎的洞里只有她一個人,一個人……
她就止不住的抖,隨即便“哧溜”一下子鑽到了聖主旁邊,聖主趴在那里,羅溪玉怕他冷,包扎好傷口就用些干淨的枯草蓋在他身上,此時她也不由的鑽到了枯草下,然後緊緊的抱住他的胳膊。
胳膊是暖的,這種暖意似暖流般讓她的,哆嗦慢慢緩了下來,她把臉蹭到聖主未受傷的肩膀上,就像找到了安全感,頓時也不是那麼怕了,似乎還能想到以前兩人每夜相擁而眠的馨然。
這一天經歷太多的事,她實在是又驚又怕又困,累得整個人都虛脫了,但整個神經崩的很緊,在抱著聖主的手臂躲在枯草下靠著他時,那顆無依無靠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中,隨之合上了眼晴,她心想,只眯一會兒,卻沒想到很快的睡了過去,一夜未醒,只是在睡夢中還緊緊的摟著聖主的手臂,不敢松開半點。
...
第二日,雨過天晴,羅溪玉是被陽光照到臉上,耳邊听到鳥叫聲才清醒過來,昨天如一場惡夢,她始終覺得自己還在客棧舒服的房間中,沒想到伸個懶腰一睜開眼晴,便看到斑駁的石壁,和空蕩蕩四處散落的鳥巢鳥毛,才想起自己昨日經歷的一切。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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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鳥巢裂縫里,此時正有幾只鳥兒在洞口徘徊,似乎知道它們的巢中已被別人侵佔,極不甘心又依依不舍,羅溪玉急忙起身,她先看旁邊躺著的男人,還是昨天的姿勢,一動未動,羅溪玉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到他鼻息下。
有呼吸!
羅溪玉松了口氣,給聖主理了理昨天用水擦了幾把的頭發,又看了看傷口,不由白綢殷出血,也就放心了。
懸崖風大,洞里還有些冷意,于是她給聖主蓋了蓋枯草,便光著腳爬了起來,急忙來到洞口,昨天收拾出來的一水坑水裝得滿滿的,足以見得那風雨之大。
看著岩縫外那盤旋的鳥兒,羅溪玉心里也有愧疚,不由暗道鳥兒啊鳥兒,就讓我們借住幾日,等到我們他日離開了,你們再回來。
她用枯草盒子從水坑舀了點水,用洗淨的白帕浸濕擦了臉手,然後又走回聖主身邊,給他擦了遍,再次探了探呼吸,真比昨日平穩多了。
待到洗好帕子小心掛到洞里伸進來的細枝上,這才去看了看聖主昨日洗淨的褻衣,只有半干,而松枝上系著的裙褲鞋子,都已經被雨水沖刷干淨,她跪在石上小心的將松枝拽回,擰開了衣服上的水,又伸在外面曬。
那在洞外不斷交喚的鳥兒,似乎知道羅溪玉不走般,只得叫了一陣便另尋覓地方築窩。
昨日下午到今早幾乎都沒進食,只吃了一朵玉蘭花,羅溪玉餓的要前胸貼後背了,她急忙取了玉枝出來,將三朵已長出來的水靈靈玉蘭摘下來,放到枯草上。
然後忙過去將聖主稍稍翻過倚著牆壁,然後摘下一朵花瓣在嘴里嚼了以嘴喂進去,接著又喂了他一些水,然後摸了摸他的胃部,雖然沒有飽鼓的感覺的,但至少不那麼干癟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才停了口,慢慢的將剩下的一朵吃了,又喝了不少水才作罷。
這一頓勉強可以吃點玉蘭充饑,可是一天三頓根本不夠的,況且聖主需要補充營養,否則人還未醒便先要餓死了。
她不由的起身在洞里四下尋著,洞邊生著一些草和蘚,甚至還有些不知明的花草野菜,都是綠色的也不知能不能吃,還有兩根細細的小樹條,上面有葉子,羅溪玉在口里嚼了嚼,有些發苦,等到一點食物都沒有可以吃一點的。
接著就讓她感到驚喜了,因為這洞里有很多的鳥巢,大的比臉盆還大,小的也有兩個碗那般大小,全是細細的樹枝纏的厚厚的,而讓她驚喜的莫過于這巢中之物了。
她以前就听說鳥兒喜歡收集東西,卻沒想到這麼豐富,有的是空的,有的里面藏著東西,大多數是一些紅紅綠綠的石頭,偶而會有袑騑陷釭漱M片,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羽毛,甚至她還翻到幾塊碎銀子,她毫不客氣的收入了腰包,雖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金子跟石頭一樣毫無用處。
然後她就有幾個鳥巢里翻到了二十幾個鳥蛋。
沒錯,是鳥蛋,鳥巢里怎麼能沒有鳥蛋呢,她翻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鳥蛋是很有營養的,羅溪玉開心死了,她小心的將蛋全部揀到一個大一點的鳥巢里。
也不知花皮的這是什麼鳥兒,蛋竟然比雞蛋只小一圈,個頭圓滾滾的,可惜只有三個,其它的都只比普通鳥蛋大一點,但也足夠她驚喜了,一天給聖主吃三顆,也能吃七天呢,何況還有三個大的,然後她又在洞里搜了搜,居然還有個銅制茶懷,大概是因為銅的光很閃,所以鳥兒把它也叨了來。
羅溪玉很快找到些火折子打火石什麼東西,但可惜沒有,鳥類最聰明,它們不會把易燃的東西或不好看的東西輕易帶入巢里。
羅溪玉有些失望,鳥蛋倒是可以生吃,可是這洞里不少的枯枝,她很想燒點開水喝,畢竟雨水也不干淨,當然干燥的岩石也可能擦出火星,但不會的人是很難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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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洞里對她有用的東西都收到了一起,然後開始將柔軟的枯草收集在職起,想一會兒試試能不能點著火,可不可行。
待到正午時,羅溪玉將松枝上已曬干的衣服一收,聖主終于有干的褻衣可穿,又有衣袍可蓋不用蓋草葉子。
然後整整一天,她都守在聖主旁邊,一次次的手試他額頭的溫度,生怕他會發起燒來,且玉蘭花她都不舍得吃,大多數留給他,就是希望他傷口能快點好起來。
可是聖主雖然呼吸順暢,心跳也正常,甚至偶而會動下手指,但精神狀態卻一直在昏迷當中。
羅溪玉擔心的蝙蝠報復並沒有到來,大概是已經被殺怕了,或者被怪人殺了干淨,羅溪玉只覺得謝天謝地,可是再省吃儉用,二十個鳥蛋也越來越少。
羅溪玉雖然一百次里偶然能打著火一次,但失敗率太高了,生起一次火,她用小銅杯一杯一懷的燒開水,然後倒入一處石凹里存著,以免喝生水壞了肚子。
找不到東西吃,她開始趴在洞口上下張望,在右壁上有一棵小樹,樹上有紫色一串串像葡萄一樣的東西,羅溪玉幾次試圖用松枝去夠,有一次真的夠下來一小捧。
她看到有鳥在上面啄食,應該是沒毒的,她吃了幾顆特別的甜,于是把剩下的都喂給了聖主,有時看著他的睡著的樣子,都在心里暗暗的哀求,我把好吃的都給你吃,你快點醒過來吧。
聖主如果醒來,那個紫棗還不是手到擒來,何必她用個松枝去夠,掉的比接到的更多,還有掉出去的危險。
第三日羅溪玉正在曬小衣,居然看到有個紫色猴腦袋大的果子從洞口掉了下去,她當時就一怔,想到在崖頂時看到的那個樹果,不由的眼前一亮。
急忙飛快的跑回去,取了聖主的外袍便站在洞口,手拿著袍子在外面接著。
當時她看到那紫果時,就覺得是好東西,可惜都熟透了也沒人采摘,全都掉到崖下了,好可惜,卻沒想到這個洞是那上果子掉落的正下方。
這如何不讓她喜出望外,那一個就很大了,足夠兩人省著吃,吃一天的,洞里現在食物那麼少,如果沒有玉蘭花,早就餓得半死,那些苔蘚根本不能吃。
羅溪玉就這麼一直手舉在外,站了一下午,但是什麼都沒接著,但她不放棄,她一直扶著岩壁往上看,雖然上面有雲霧,看不清楚,但她能看到石壁上有果子擦過的紫色痕跡,顯然不止一個掉下來。
手酸了就用兩根松枝用石頭壓著,將袍子包在枝外面,她坐在石頭上往外看,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傍晚時終于落下來一枚,她高興的眼晴都彎成了月牙,寶貝似的用東西包著拿進洞里。
雖然這一顆一側有缺肉,可能是落下來時山壁刮的,但是這麼大一顆足夠兩人吃的了,她用在岩石上細細磨好去了袑顒漱M片,將果肉割下一片片,里面還有紫色芝麻一樣的黑色種子,因為第一次見到時,就看到有幾只鳥兒落在上面啄食,所以這個紫果應該沒毒。
她餓壞了,今天只早上吃了一只玉蘭花,一個熟鳥蛋,此時就算有毒,她都忍不住要吃一口。
一片入口極為香甜,還有一點點泛酸,不過很可口,水份特別多,只吃了兩片就飽腹一半,過了會覺得沒有任何反應,便又細心喂了聖主。
接著又喂了他摻了露水的白開雨水,這露水對精神類的有效果的,聖主一向很喜歡,她想多喂些聖主會不會早些醒過來。
三日後又連接兩日,聖主還是沒醒,羅溪玉不知是吃果子吃多了上火,還是心頭本就有著急有火,嘴角都裂了口子,現在水越用越少,而且放得久了就臭了有味道,根本不能入嘴,就靠她每天接的紫色果子,可是自從連接兩日接到一顆後,已經兩天沒有接到了,而紫果也都快吃完了,鳥蛋也只剩最後一顆。
兩人就快要斷糧,羅溪玉沒只法,用松枝和自己內衣的半截做成的帽兜栓在枝頭,身上只著件玉兜去夠那壁右上側的串串紫棗子,反正這懸底雲深,也沒人看,袍子又太大,穿著礙手礙腳的。
她冒著風險,偶而踮腳力道用對了還能夠下一小捧,只是那棵樹上的棗兒生的本就不多,現在已經越來越少,羅溪玉的目光已經在四下搜索著,下方有一處生著像蘑菇一樣的東西,有一大串,不知道能不能吃,羅溪玉天天瞅著打著它的主意。
但是顯然離得有些遠,怕一個不慎連人就掉下去,而且那東西不似果子好摘。
其實石壁縫中有很多好東西,只可惜她沒有武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怎麼也拿不到手。
直到過去第七日,聖主還沒有醒,水坑里的水已經快沒了,現在只能靠玉蘭花和露水及她偶爾摘到的一串半串棗子解渴解饑。
羅溪玉每天一睜開眼晴,就用東西在接掉著的果子,就算兩天沒接到,也許第三天就接到了,這是救命果子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而她又開始每天幾次的夠那甜棗的舉動。
側躺在厚草鋪上的聖主川景獄醒來的時候,眼中看到的,就是女子光著白玉般背,只著在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的褻褲,站在懸崖口,只左手緊扶著石壁,右臂卻是正踮著腳伸長仰頭去夠什麼東西,那動作極像是展衣欲飛的仙子。
可是實際上,危險到只要一個不慎或一陣風,人就要掉落崖底。
這一次那棗只剩下最上面的幾串,下面幾乎都讓她摘沒了,羅溪玉不得不盡量的直起身,用力的去勾動,她不是不害怕,但是沒辦法,食物太小,加上這些人習慣了,便會技高膽大什麼的。
每次雖然危險,她都能幸運的得手,但這一次卻不那麼順利,勾了幾次都只差一點沒成功,她不由的有些心急,手臂再度往上伸了伸,頓時左腳一滑,感覺到半面身體都要掉出去,她當場嚇得魂都快飛了。
可是這時,她听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背後驚怒交加的道︰“往後退,小心腳下……”
...
這個時候羅溪玉整個人都慌亂了,都不知道該怎麼邁腳,說往後她卻不知前後左右的難以落腳,結果眼看著大半身體都掉到了懸崖外了,這時一只手臂將她又攬了回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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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剛才差點懸空要抓不住壁石的感覺,身體都有點哆嗦,腦袋一片空白,等看到所在之地還是石裂,及腰上那一只手,只覺得像幻覺一樣,不由的回過頭。
“聖,聖主,你醒了……”羅溪玉聲音有點哆嗦,眼神還有點不敢置信。
聖主此時的臉色有點黑,前幾日面無血色的蒼白似乎已一去不復返,眼神還有幾分未去的怒意,目光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下她手中的樹枝和衣服,不由抿著嘴角道︰“剛才在做什麼?”
為什麼差點掉出懸崖,在聖主眼里這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
羅溪玉此時才如夢初醒,聖主是真的醒了,不是做夢,于是這幾日忐忑不安瞬間就消失的連煙都不剩,本來還怔著的眼神頓時如突如而來的雲霧,瞬間就積滿了水,眨兩下就掉落下來,很快就掉成了兩條直線,她慢慢的偎在他懷里,抽噎的說︰“聖主,你總算是醒了,嚇死我了,那里全是蝙蝠,還吸人血,你還變得那麼可怕……我把你好不容易拖了進來,剛好下雨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這里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吃的,沒有水喝,我都要嚇死了,嗚嗚……你總算是醒了……”
羅溪玉太激動了,幾乎是又哭又笑的說著,說得她自己都沒听懂。
而聖主听到她無頭無尾的話,微抿的不悅嘴角慢慢和緩,從字里行間也猜到了經過,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說話,手輕撫在她不著一縷的玉背,一向陰著的臉此時微微肅著,听著她絮叨和抱怨。
“你都不知道,那些蝙蝠又髒又臭,踩在上都腳都打滑……”
這個不用她說,聖主嗅的清清楚楚,即使有一石壁之隔,以他的靈覺與沒隔並沒有多大區別,簡直是不能再忍受的皺緊了眉。
“……我發現了一個石縫,然後就用石頭砸,那石壁可硬了,怎麼砸都砸不開,我砸了很久,手都酸了,手指都是水泡,鑽心的疼還出了血,我又怕你聞不了那個臭味,就忍著一直砸一直砸,這才砸出一個洞把你拖進來……”
羅溪玉哭的有些激動,就在聖主的肩膀處一抽一抽的把眼淚流成了小河,天知道掉到懸崖,他又半死不活的,羅溪玉有多害怕,但又強忍著想各種辦法,又要照顧他又擔心有野獸來襲,又沒水沒吃的,多大的壓力和心慌啊,可是她都沒掉一滴眼淚,因為知道掉也沒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她一直忍著忍著,滿腦子想一切辦法能弄到點吃的喝的。
那時上為著火還憋著一股勁兒,總覺得她可以,一定可以的,但是當眼前這個人醒過來,她又一下子泄了勁兒,覺得自己沒有他真的不行,而憋在心底的那些委屈慌恐,再加上剛才生死一線的驚險,頓時全部都涌了出來,哭得是稀里嘩啦,邊哭還邊嘴里不停的說。
“這里沒有吃的,聖主又受了傷,我都不敢給你擦傷口,因為沒有干淨的水怕你感染了,還好有鳥蛋,我只吃了兩個,剩下的都給你吃,每天喂兩個,鳥蛋都是在火里燒的,你知道打著火有多不容易,沒有打火石火折子,就一直用石頭打啊打,打得胳膊都斷了……可是鳥蛋很快就吃完了,水也不夠了,我就去接上面掉下來的果子,每天每天都守在洞,可是果子只接到兩個,再也沒有接到,長在裂縫上面的紫棗也只剩三串了,可是我根本夠不著,但是又沒有一點吃的了,只能掂著腳去夠……”
下面不用說,聖主都明白了,他把女子縴細的腰身又摟得緊了緊。
羅溪玉則掂著腳下貪婪的摟著他脖頸,簡直是發自肺腑的一直道︰“你終于醒了,你以後都要好好的,別再嚇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她下意識的重復的問。
天知道在知道有個人可以依靠時,那種全身力氣都抽空,只想賴在他身上不想下來,不想去想身在絕境中下頓吃什麼,沒有水怎麼辦,以後怎麼辦,幾乎連著自己都交給這個人,不願意再用細弱的肩膀死撐著的那種身心交付的感覺。栗子小說 m.lizi.tw
而說實話,在沒有發生這些事之前,羅溪玉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她對聖主最多的便是龜死,脾氣差,難以伺候,有時更不可理喻,渾身上下簡直沒有一處優點,可她還必須要小心的不能惹他發脾氣,日子過的簡直是出奇的苦逼憋屈,有時甚至想如果能離開有多好,她就能有自己的時間,想做願意做的事。
可是,在身處絕境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而他身上那些個缺點都一個都記不起來,腦中所有的想法就是他不能死,他怎麼能死呢,沒有他她根本活不下來,如果他能活著,以後他就是再龜毛一點,脾氣再差她都願意忍受。
羅溪玉覺得這個想法讓她整個人都不對勁了,但是在他昏迷的時候,她抱著他手臂心里都是這麼哀求的,每天都是,那些個她鄙視的習慣毛病,在他醒不過來時,都成了無關重要的東西,她願意繼續忍受這些,只求他醒過來。
聖主靜靜的站在那里,他感受到懷中女子的欣喜,高興,親近和依賴,甚至為他又哭又笑的流著眼淚,這種感覺讓他很陌生,卻又讓他將人摟得更緊,似乎要溶進自己的身體里。
心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動起來,那些字字句句如果非常要說的,很 攣抻茫 踹兜暮 恢氐鬩膊患蚪啵 饈鞘й髯釵 岫竦乃禱胺絞劍 畝 湟幌蠆皇怯美刺 廡┐匣暗摹 br />
但是此時听起來,卻不知為何,似乎覺得永遠也听不夠般,想听到她一直說下去,哪怕是只是些重復的話語,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可能女子的聲音比較悅耳,又或者她字字句句都包含著深深的關切和喜悅,他臉上竟是沒有半絲不虞,而是伸手輕觸了觸她只是用一根枯根挽起的黑亮長發。
從來沒有人,只為了他這個人的存生,而激動的流淚,即使葛老其中大部分也是遵從歷代聖主的遺願,而十二劍雖忠心,卻是被訓練出來,沒有如此熱烈的情感,只是听著看著便能燙著心口,甚至影響心境。
她一直在問好不好,聖主只是怔了下,半天才回了一個字︰“好……”
羅溪玉可沒想到他會回答,並且這些話對她來說,都是情感的發泄,心中堆積了太多,如果不說出來不哭出來,感覺整個人都不陽光了,所以她要說,可是卻沒想到他會回答,一時本來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扭了扭,聲音也停了下。
大概一秒左右,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掙開聖主的手,想到剛才哭的丑態,沒出息至極,又是一陣不自在,不由的叉腰紅著臉瞪著他道︰“聖主傷好了嗎?好了就幫忙把果子勾下來吧,我餓了!”
這個挺霸氣的吧?她覺得也是!
不過一看到聖主沉下來的眼神,她又沒骨氣的萎了,叉了不到兩秒,就又狗腿的過去討好關心的問︰“傷口是不是還疼,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先運功療傷?我剛才的話是開笑話的,果子其實不著急,那個我自己能勾的著的,我還給你留著一個最大的鳥蛋呢,還有一小杯干淨的水,一會兒聖主吃了吧……”羅溪玉轉著圈要扶聖主往回走。
結果聖主听著她的話,沉著臉看著她︰“我的鞭子呢?”
“鞭子?”羅溪玉想起了那黑色沉得要死的骨鞭,“那個,實在太沉我拖不動,還放在原來的洞口,聖主……”看看聖主的臉色,羅溪玉有點小心冀冀的說。
聖主看了她一眼,道了句““站著別動。”
說完,聖主便走向洞口,站在懸崖邊,手臂微微一抬,手指便如插豆腐般插,進了一側堅硬的石壁中,腿尖順勢一點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閃入旁邊的石縫中。
取回鞭子,他臉臭的要死,脾氣能好嗎?那枯骨鞭上面全是蝙蝠髒乎乎難聞的血,看他那臉皺在一起的樣子,羅溪玉急忙轉身取了干淨的軟草,然後沾了剩下一些不能喝的雨水將鞭子擦了擦。
剛才還激動的覺得聖主醒過來簡直是最好的事了,結果現在她就在苦逼兮兮的沾一手髒血,而那大爺竟然就臭著臉站在那里,手還伸著等著她去洗,比小孩都不如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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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擦完手,他還指著鞭子道︰“擦干淨點!”
擦尼瑪干淨啊?天天求著盼著你醒不是給你擦鞭子的好不好!
幾丈長的鞭子啊,她都把羅襪脫了,光著腳穿鞋給他擦這根跟寶貝似的鞭子,簡直費了牛手二虎之才勉強清理干淨,可是聖主拿在手里還是嫌棄,不過他也知道她盡力了。
隨即握著鞭子看了眼上面她所說的紫棗樹,“就是那棵?”
還不等羅溪玉應聲,聖主的手一動,鞭子便如一條蛇般纏了上去,微微一動連那一棵樹都連根從石裂里拔了出來。
羅溪玉看著面前一棵完整還帶泥的樹,看著上面完整沒掉的三串紫棗子,頓時又是高興又是埋怨,不由的上前將三串棗給輕摘了下來,用干淨的枯草葉盛著.
一邊還道︰“聖主啊,這棗樹靠裂縫里那點土活著,還能結果多不容易,怎麼也得給它留個根吶……”
這懸崖峭壁之上連顆樹活著都不容易啊,好歹給它留個根,不過她也知道這要求對聖主這種心硬如鐵的人來說,太強人所難了,根本無法理解她這種有吃的還可憐一棵樹的想法,大概在他來說就跟蛇經病一樣一樣的。
果然聖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真是嫌棄又鄙視,怎積看都是看神經病的眼神。
人命同螻蟻,還憐惜一棵樹?搞笑呢吧?
羅溪玉立馬改臉色拿著串紫棗去哄他,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得尊敬,于是她真心道︰“聖主你真的好厲害,我勾了好幾天都勾不下來,你一揮手就連果帶樹都勾到了,簡直天下無敵,獨一無二,橫掃千軍絕無敵手哇,來,吃一顆,你中午都沒吃東西呢,這個棗很甜,一點都不酸,你嘗嘗,先坐下先坐下,身上有傷呢,小心點,這石頭平……”
在羅溪玉無微不至的伺候討好獻媚下,聖主吃了半串,的確是熟透了的,滿嘴的紫甜,維生素花青素養份滿滿,本來不爽的聖主這下子滿意了些,于是耐著性子等著她也吃了一些,這才起身︰“還有哪里?”
這懸崖周圍凡是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沒有羅溪玉沒琢磨過的,可惜離得近她又能勾著的只有這棵紫棗樹,其它的只能望而興嘆,想盡了辦法也拿不到,此時聖主一說,她立即高興的指了幾處。
“那里,右上,看到了嗎,被石頭遮到一半的只露半面枝,那棵好像也有果子,偶而還從石頭上滾下來一顆,是黃色的……”都不必她詳細解釋,話還在嘴里呢,連樹帶果就被扯進了洞。
“還有?”
“還有那個,像蘑菇的東西?一大堆不知道能不能吃,能弄上來嗎聖主?”本來還擔心聖主身體,但見他動作毫無妨礙,再想起玉蘭的花功效也就放心的指使了,而且越指使越興奮,還有什麼比手到擒來,弄越來越多的食物更讓人興奮的。
“還有那個,樹上有野桃子,很小但密密麻麻結了很多,又紅又白的那個,前兩天我看到有熟透了掉下來的,應該很好吃的……”說得羅溪玉嘴饞的要死,天天光看著卻吃不到的滋味不好受。
一說完那滿樹結得李子大的野桃樹就被帶根的拔進了洞,這次不必羅溪玉再說了,聖主已經把周圍看了個遍,凡是能看得到的,全部一一連拔帶稍的都拖進了洞里。
這些野果聖主似乎根本看不上眼,索性鞭子一甩,尖口插,進了岩石中,聖主身影一晃,便立在了幾丈長的鞭體之上,手扶著岩石,鞭身一彈整個人就輕身攀上,手中的枯骨鞭就跟活著的一樣,不斷插,入聖主的落腳地,而聖主身體輕飄飄的如一片樹葉,在豎立的懸崖之上如履平地。
本來見聖主跳了出去,嚇得要死的羅溪玉,此時沖到洞口看到這個情形,頓時目瞪口呆的,不怪她不呆啊,因為身法實在是太好看了,甚至還看到聖主在空中沒有踩任何東西行走了幾步,就像空無一物的地方置有台階一樣邁步。
這是什麼武功啊?難道是天龍八步?能在空中行走那種,簡直刁爆了好嗎?
不大會兒的工夫,聖主就用鞭子卷回一大堆東西,差點連洞口都進不來,把羅溪玉激動壞了,之前是沒東西吃,現在是東西太多了不知道吃啥好。
鳥蛋?聖主足足帶回來三窩,個個都比雞蛋大,數一數有三十多個,還有各種野果,有一種比拳頭大點的綠皮瓜,用來解渴是最好不過了。
紅的紫的綠的白的,大大小小的果子,羅溪玉只一樣摘一兩個,不敢摘太多,吃不完不好保存,放到樹上還能多放幾日。
在看到聖主帶回的那十幾個鳥兒時,羅溪玉眼晴放亮了,這幾日她就在瞅呢,這懸崖上的鳥兒實在是太幸福了,有那麼多無人問津的奇珍異果可以吃,只只肥得要死,雖然說要保護鳥類,但是這個古代不是現代,人多鳥少的,現在情況正好反了過來,是鳥多人少,所以幫它們種族減輕點食物負擔應該可以吧。
這些都是在鞭子下死掉的,聖上順便合樹藤一起裹了回來,羅溪玉看到時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吧唧一下就親了聖主一口,然後樂顛顛的一一揀了,到洞口去打火。
洞里有不少干樹枝,還有一大堆的鳥巢,不缺燒的東西,在聖主幫忙下,她終于打著火,然後開始烤鳥蛋和鳥雀吃,細心的從些石縫里摳出土,將蛋埋在里面,鳥兒上面只鋪淺淺一層土,然後上在面小火慢燒著,待覺得有香味兒了,燒得差不多,就將火移到一邊,然後扒開土,幾個蛋都燒的皮有些發黃,有的還裂開了小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蛋清。
鳥身上的毛也被燒的差不多,黑乎乎的幾只,去了毛也特別肥,羅溪玉在地上摔了摔,外面一層黑炭的東西裂開,露出里面白的香噴噴的熟肉。
有多久沒有見肉味兒了,她不由的咽了口口水,用雨水洗了洗手,然後便剖了蛋皮,燒好的三個鳥蛋放到一張枯草葉上,接著將幾只鳥肉弄干淨撕好,放到她用大的枯葉疊的草碗里。
然後再弄幾個水果便捧著放到正練完功的聖主面前,這可是她這些日子弄的最豐盛的東西了,蛋香肉香,還有水果呢,她饞的都快要哭了真的,這兩天沒吃什麼東西的肚子餓的要命。
這次聖主可沒有嫌棄,羅溪玉主動坐在他身邊,伺候的喂他一口,然後自己吃一口。
“哎呀,沒想到這鳥肉這麼好吃!”里面可是沒加任何調料的,只是用火烤了烤,她也不知道火候怎麼樣,結果吃到嘴里,那是一個鮮香可口啊,“一樣的鳥,這個鳥怎麼就這麼好吃呢?”羅溪玉又喂了聖主一塊,自己吃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贊不絕口。
聖主吃完才慢悠悠道︰“這幾只是蛇涎樹周圍的,常年以蛇涎果為主食,它的肉吃一口要賽過平常的百年參,對氣血有好處……”久病成醫,聖主對于一些藥果也有所聞。
羅溪玉一听,吃一口肉賽過百年參,簡直嚇到了,這可比唐僧肉還要金貴啊,一口鳥肉就抵一個百年參,那十口不就是抵千年參?想罷,她趕緊用手撥了撥,數數還有幾口,然後又多喂了聖幾塊,他現在是病人,要多進食營養。
聖主看著她以他為先的舉動,雖然不是很喜歡鳥肉,但很是滿意受用,對她送到嘴邊的食物來者不拒,羅溪玉也伺候的周到,一口鳥肉一口水果,偶而再一人一半鳥蛋,羅溪玉愛吃蛋清,聖主吃有營養的蛋黃,兩人在吃食上的搭配特別和諧。
“啊對了聖主,哪個是蛇涎果啊,羅溪玉用有鳥窩里揀到的刀片,然後磨去誘洗淨了將瓜切成幾小塊,邊說邊喂了聖主一塊,這瓜水份特別大,吃了解渴,算是間接解決了飲用水的問題。
聖主手一動,指向了一個怪異的果子,羅溪玉一樣摘了一種,其它都動了,就那個因為太丑了,所以連踫都沒踫,因為實在是太丑了。
“是這個?這個怎麼吃?”羅溪玉將它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只要掰開即可,這是長在蛇窩上的蛇涎果,外表跟蛇有幾分相像,不過別怕,它沒有毒,不僅無毒還是大補之物,葛師說過,東獄的女子都愛食此果,食後顏色嬌艷,你多吃一些……”這是聖主難得的關心話了。
“嗯。”羅溪玉听著很開心,忙將果子掰開,里面是白色的果肉,有點像白白椰果果凍的樣子,聞著有種奇異的清香,她切了兩半,給了聖主一半,自己急忙咬了一口,雖然初時有種怪味,但是卻很好吃,而且滑滑的越吃越香。
待兩人吃完飯,羅溪玉收拾好,外面竟然開始下起雨來,聖主極厭惡雨天,臉色又有些難看,加上有傷在身,羅溪玉急忙讓他進了山洞內側,反正有不少樹枝,便一直在他身邊燃著一絲火堆,以驅趕聖主身邊雨天的陰濕。
羅溪玉想到什麼,急忙讓他脫了衣服給他換上袍子,然後自己將里衣脫下來,換了袍,聖主練功,她便開始在洞口洗起衣服來,這難得下一場雨,如果不趁機收拾好,還不知下一場什麼時候到來,加上還要清洗水坑然後蓄些干淨的水用,她幾乎是忙到了晚上。
聖主練完功,她就拿過來葉子疊的盒子裝著雨水讓他擦洗,她則生起火,用石頭在洞口另一邊熬起一了鍋水果蘑菇湯,一塊石頭中間掏了個空,刷干淨底下填上樹葉炖。
反正也沒有什麼調料,主要就是吃個熱湯物鮮吧,沒想到不放鹽的水果蘑菇湯還挺好喝,即鮮美還很甘甜可口。
總之很對聖主口味,兩人吃了飽飽的一頓。
因為洞里為驅濕氣燃著火堆,所以羅溪玉沒有像往常一樣天一黑就跑到聖主旁邊抱著他戰戰兢兢,聖主現在醒了,她就什麼也不怕了,晚了還在洞水接水呢,接完又伸在水中洗臉洗手腿,順便擦了擦身才裹了袍子,剛要轉身,便覺得上面掉下來什麼東西,大概被雨打的,咕嚕一聲滾進洞。
羅溪玉借火光一看,竟是那個紫色猴頭大的果子,不由高興的拿在雨中沖了沖上面的泥,平時怎麼接都接不到,今日竟是自己掉進來,莫不是這個果子成了精,知道聖主醒過來,特意來討好?哈……
她興沖沖的將刷了的鞋子放到洞邊,然後光著腿套著臨時用幾張大枯葉疊在一起做的“涼拖”高興的走向聖主。
因衣服都洗了,她全身只套了件黑袍,那半戴白玉的小腿還露出,嫩嫩的腳丫套著綠色的草鞋,越發顯得的白生生好看。
可她對此沒什麼自覺,反而拿著紫果便湊到鋪好的草鋪上,正對著火堆坐著的聖主道︰“你看,這就是前些日子掉下來的紫果,我天天守著用衣服接著,才只接到兩個,個頭還大,省著吃咱倆能吃一天呢,剛才它又掉了,還滾進洞,平時接都接不到,現在它自己掉進來,真是氣人啊,不過這東西吃得有些上火,你看我嘴角都有干的裂口了……”說完便湊上前給聖主看了看她有點紅紅的嘴角。
豈不知正坐得直挺挺情緒不怎麼爽利的聖主,在看了看她的嘴巴,又瞅了瞅她的汲著軟葉鞋的嫩腳,最後落在紫果上,看了半天,不由眼神有些怪異道︰“你說你給我吃的紫果就是這個?”
“是啊?是不是很大?看著像個猴頭,你說可不可笑,不過里面的果肉很甜,聖主你要不要嘗嘗?”
聖主將其接在手里看了看︰“這是紫炎猴果,確實像顆猴頭,葛師曾吃過不少,只不過他說過,此果男人可以吃,吃得越多越好,但女人卻不能……”
“為什麼?”羅溪玉剛還在找刀片要切果了,這麼一听不由頓住。
“似乎吃了會變成男人……”
“什麼?”羅溪玉听完瞪大了眼晴,滿心滿眼都是怎麼會有這樣的事?一時間簡直嚇得魂都快飛了,比掉入懸崖時更甚。
聖主卻是將她手里的紫果取過放到一邊,然後好以整暇的動手抽著她的衣袍帶子,邊抽邊道︰“所以,解了袍子我看看,身體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羅溪玉里面什麼也沒穿,衣服都趁著有雨給洗了,所以一抽出系好的帶子,整個袍子便滑開大半,露出了里面白生生,即晶瑩又柔嫩的身體,大概是腰身又細瘦了些,顯得那一對鮮鮮的白玉桃更加飽顫。
...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雨,還伴著風刮石壁帶來的回響,石裂里有些陰冷,可是燃著火堆又會覺得些許曖意,羅溪玉有些哭笑不得看著身前這個男人,白天正經的時候,又是龜毛又是高冷,脊背永遠挺的直直的,不滿的時候不會顧著你的臉面,通常會拿眼尾去掃你,最多也是瞪著你,連個笑臉也沒有,高興也最多是臉色和緩,想讓他陰山窟的臉融化成暖陽,簡直想都不要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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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這麼一個人,在夜深人靜無人時,對著羅溪玉卻像個孩子一樣,又是好奇,又是探索,幾乎可以說是極為執著和著迷了,每天都要,時時刻刻的摟著嘗著,還偏又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似的不敢下力,明明懸崖下的那些無人問津的百年千年奇珍異果,他毫不憐惜的連拖帶掉,對這兩顆玉桃卻是情有獨鐘。
那臉上的高冷呢?陰沉呢?挺直的脊背呢?如寒流的眼尾掃人呢?
都特麼的不見了啊啊啊。
白天和夜晚簡直是兩個人啊!
誰能了解她此時的心情?
眼前這就是個討不著糖的男孩,討到了就含在嘴里咕嚕來咕嚕去,像只小狗一樣,只有在這時候,羅溪玉才會了解,原來聖主也不是除了盤膝就是坐,他也會跪著。
聖主也不是每天冷嗖嗖的,他也有欲,望,眼晴也會變得火熱。
他也不是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帶一點髒味兒就受不了的瞪人摔盤子,那些只是因為他不喜歡不對口而已,對口的東西,羅溪玉都覺得難以啟齒髒的地方,他都不嫌棄,還有滋有味的吃得上癮。
他也不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多看一眼都嫌累的,他也能仔仔細細的查看一樣東西,每一處都要細細觀察,仿佛從來沒有見過,好奇欲爆棚。
而且他有個特別奇葩的,可以說是習慣吧,就是他不在意的東西,從不多看一眼,但是他若是在意上心的東西,那簡直是就跟犯了病一樣,就算看個十遍百遍千遍也不厭倦,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樣,愛不釋手,愛不釋嘴,這是個什麼毛病?
換個角度理解,這也許算是個優點,從不隨意沾花,喜歡會一直喜歡下去,無情又專一?
羅溪玉哭笑不得的坐在那里,抱著胸前這個不斷動著的頭,心里甜滋滋的往好的地方想,其實這樣單純的男人也有好處嘛,跟這個好處比,那些壞處都可以忍一忍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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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洞里有風,不斷吹動著火苗,但是已沒有人覺得冷,此時簡陋可以說是難看的石洞內,一角有火光的地方,正有個如仙子般的女子,全身不著一縷的坐在那。
那一身的肌膚在火光下越發顯得通透如玉,簡直不像人間女子所能擁有,她面頰酡紅如醉酒,表情卻又如糖如蜜,又存一絲異像的痛苦。
慢慢的似坐不住了一般,柔軟無助的軟倒,頭發鋪了一草鋪,顯得那樣黑亮如緞,更襯得她整個人如玉如畫,四肢有時展開動作,遠遠看著就如一朵欲綻的白玉蘭,那麼清美而絕色。
而那男子幾乎隱在了黑暗里,整個面目都被黑影遮擋,看不真切,可是從女子本來輕輕的呢喃,到後面越來越大的聲音,可以預見其舒服與舒暢。
此時的羅溪玉簡直是歡愉與痛苦並存,自從聖主吃了那滴蜜以後,就似上癮了一般,又像發現了新大陸,不斷的湊上前索取,非要吃個夠才罷休,她都不能反抗的。
可是他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還以為她就產這東西,找不著道只會胡亂的吃雪糕,吃得她全身跟過了電一樣,一會上一會下,簡直要意亂情迷了。
以前的時候只是上圍部分,她還能控制時間,現在根本控制不了,她的腳在空中蹬了蹬,但是很快就被抓住了,“聖,聖主……夜深了,該休息,休息了……”她眼神迷蒙,說話都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天知道這具被玉蘭改造的異樣的身體,大多數缺點遍地,唯一的一處優點也是要與痛苦並存,關健是太舒暢太舒服,太高高低低的也不好,歡快多了也是種負擔啊。栗子小說 m.lizi.tw
對于她這種催促的話,聖主根本是不理會的,幾次三番後,羅溪玉只得繳械投降,為了自己更歡愉,不會因為他雜亂無章的力道而不舒服,于是開始斷斷續續的教。
雪糕應該該怎麼吃呢?先吃尖還是先吃尾?還是尖一口尾一口,或者從邊上往中間吃,接著化掉滴下來的直接吃,這里面的學問可大了,羅溪玉也只是見過豬跑而已,兩人都是慢慢的摸索,最後沒過一會就摸索的特別和諧。
這也是聖主一點就通的天賦,這種天賦導致的後果就是,羅溪玉再也沒啥理智管著自己聲音了,不過此時此地還管什麼聲音啊,反正懸崖之中,除了鳥蟲啥也沒有,就算連夜尖叫也沒人投訴,她大可以放下束縛,真性情一把。
事實她也這麼做了,那簡直是,順從身心,聲音婉轉如鶯,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比外面的鳥兒叫得讓人臉紅多了,也好听多了,這麼一來聖主又一時半會完事不了。
一時間干柴地火的,連整個火堆燒得旺了些。
隨著聲音漸漸緩了下來,羅溪玉有些汗濕的頭發,聖主也不嫌棄的在發上吻了吻,將她緊緊的摟著。
這麼一塊冬暖夏涼的美玉,哪個人能不喜歡,能不想摟著呢,就算聖人也不會嫌棄的。
羅溪玉這個時候早軟成一攤水兒了,听話服從的他怎麼弄怎麼是,她緊緊的偎著的聖主,輕輕的喘息著,仰頭便在他臉頰上親了親,臉紅通通的,有幾分難得的羞澀。
可她心里卻在想,沒想到聖主人前人後差別這麼大,說出去誰信啊,這種事很少有男人會做到,在這個男權的社會,根本也不可能有男人這麼做,自尊就受不了的,沒想到聖主會做得這麼自然又主動,雖然他什麼也不知道,但是動作總能感覺出一二吧。
不過想來這種外域教派在這方面沒有五洲的人那般框框角角?哎呀,這可真是個大優點。
她高興,聖主也高興,手放在她翹臀上眯著眼慢慢的動著。
自從聖主像剝開竹筍一樣,把她剝開後,就再也不能容忍兩人晚上睡覺時,她穿著衣服了,就喜歡貼著她身體,直接接觸她溫涼如玉的體膚。
初時羅溪玉還不適應,但是習慣後也就接受裸睡了。
不過這時,羅溪玉難以忽視他的反應,實際上,也不知為何,以前還沒覺得怎樣,今日卻有些怪,有點受不了踫觸一樣,而聖主的自制力那麼強,每次他都像什麼事也同有一般,已經能將那種感覺控制自如。
那強大的自制力足以讓所有只會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汗顏。
現在反而她沒什麼自制力的,夾了夾腳,想到什麼,不由的環著他的脖子問,一開口就是難掩的嗲嗲聲,弄得羅溪玉全身一震,自己給自己惡心到了。
但沒辦法,整個身體還處在興奮中,控制不了顫動的嗓音,而且聖主似乎極喜歡她這種聲音。
原來男人真的都喜歡這種像浸了蜜一樣撒嬌音啊,冷傲的聖主也不例外。
“聖主,你之前說的果子真的會把女人變成男人嘛?你一定是騙人的……”說完她嘟了嘟,好歹也是十六歲的女生,做起來又自然又好看,一點都不作。
聖主將手微微松開,看了看她的臉,目光移到了她嘴角上,眼中似閃過絲笑意,但很快一閃而逝,他道︰“少吃沒事,猴果升陽氣,你拿的那顆大小應該有二百余年,若吃足一個幾天就要長出胡子,好在大多都喂了我,恐怕你只吃了兩三塊,現在也只是陽氣外發,嘴角裂了而已,沒什麼關系……”
說完這些,聖主的目光在火焰的映照之下顯得那麼柔和,雖然只是個果子,但是那時他昏迷不醒,什麼也不知,可這個女人在沒有吃的情況下,卻將好東西大多喂給了自己,她只吃了邊邊角角,如果這果子吃得多,恐怕就不是嘴角微微發紅。
以前他對于這個女人時不時的舍財助人,將銀錢像撒米一樣往外送,那種種舉動,難以讓人理解。
可是這時,他想,不理解也無事,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如此待人,但是一想到她那種不止是對他,還無條件對任何
外人好,就又陰下目光,不滿而用力的將她緊了緊。
大概是心情倏的不好了,摟一會兒,就又將她提了提,埋進柔軟的胸口。
羅溪玉都迷迷糊糊的要睡了,驀然的就被這麼驚醒,她抱著聖主的頭有些不知所措,怎麼突然的又犯病了,到底要怎樣才能給他戒奶啊!睡前必須要含著什麼,也要考慮考慮她的感受啊!
不過在感覺到他那種沒有安全感依賴的舉動,不由的又習慣的摸了摸他濃密的發,感覺有些好笑。
白天他是大人,自已是弱女子,必須依賴他。
可晚上就倒了過來,他變成沒安全感的孩子,自己成娘了,必須得讓他依賴……
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不過看著他在懷里入睡,羅溪玉還是感覺很幸福,她低頭看了看他俊美的睡顏,變成顏控的她心都快軟成一癱水,左右看了半天,便抱著他的頭了跟著睡著了。
第二日又是在第一道陽光下醒過來,這一晚算是這些日子羅溪玉睡得最好的一覺了,又沉又香,中間都沒有被任何事物驚醒,她想伸個懶腰,但想到聖主在旁邊,也沒敢驚醒他,于是小心的抱著袍子起身,想就著昨天的剩下的鳥肉和蘑菇湯,再煮一煮,弄個鳥肉蘑菇。
她小心的彎腰起來,抬頭見聖主趴著正睡著香,不由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她突然想湊近他的臉親親,但隨即便見昨日的衣袍也是亂了,聖主跟她一樣,褻衣都拿去洗了,里面沒有著衣,此時衣袍不覆身,肩膀和後背露出了大半。
而因聖主昨衣擦身,她包扎的綢布早就被扯了開了,不知丟到何處,而後背上的傷口上的血跡似乎被擦了去,露出了傷疤,羅溪玉起身的動作頓了下,想看看他的傷口怎麼樣了,不由的湊近。
可是這麼一看,她頓時大驚失色,臉也不由的變白了。
...
那是什麼?羅溪玉整個眼晴都瞪大了,看著那一塊蜿蜒在右肩之上,極為丑陋又觸目驚心的東西,準確的說,那不是疤痕,更不是什麼傷口,而是像是蛇皮一樣的鱗片,銀黑色一片片布于血肉之上,乍一下就像是血肉里藏著一條蛇一般,人冷不丁見著都能嚇一跳。栗子小說 m.lizi.tw
所以,她在毫無防備之下,臉都白了幾分,整個人半跪在那里半天沒動,嘴巴微微張著……
就在她有些不信,覺得自己是看花了,可能這個疤痕是特殊東西造成,所以看起來像蛇皮,又或者是什麼東獄時下最流行的什麼酷帥狂拽之類的紋身。
于是她抖著手想去摸一摸,結果剛一觸,那一處便動了動,嚇得她急忙縮回了手,有些驚恐又膽顫的想著剛才那冰涼的觸感,結果一回頭,便見聖主睜開了眼晴,正看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平日的嘲諷,也沒有看凡人皆螻蟻的倨傲,只是深邃的似見不著底,甚至還有一絲錯愕在其中,隨即他避閃的移開了視線。
這是聖主第一次在與她對視中,先離開了視線……
她從來沒有從這位霸道龜毛的聖主眼中,看到過躲閃這樣回避性的眼神。
羅溪玉一時沒反應過來,可是聖主已經坐了起來,微抿著嘴角不語,氣氛有些冷凝,
她急忙一激靈,馬上就要上上前伸手要給他系好袍子,卻不想這次聖主微微移開身,然後站了起來,避開了她的手。
“……衣服昨天洗了,現在太陽正好,一會兒我把水擰干,中午就能曬干了……”羅溪玉也跟著有點尷尬的起身,一時受到驚嚇,另一方面也是被聖主突然的疏遠動作給弄的有些緊張,其實她本來還想問聖主後背的,但看他的臉色不陰不明,一時話在嘴邊,又有些不敢問出口。
她可是知道這位的脾氣,向來是來無影去無蹤,說她一點都不怕那是假話,多少都要看他臉色才敢開口。
見他自己系好了袍帶,她忙又緊張道︰“聖主,你先坐一會,練練功,我去做早飯,一會兒飯好了叫你……”聖主沒說話,也沒點頭,只是看著她,看得她有點發毛,便訕訕的轉身到洞口昨日掂好的石鍋那里點火熬湯。
把鳥蛋打成了蛋花,然後和著鳥肉與昨天剩下的水果蘑菇湯,煮了半小鍋雜粥,里面還扔了兩個水煮鳥蛋,又將幾個果子洗了洗,挨樣削皮切盤,她一邊弄著,一邊偷偷的瞥著聖主舉動。
聖主並沒有練功,倒是听了她的話,坐在了草鋪上,只是手一直是放在膝上,而目光卻一直沉沉的看著她,仿佛一潭死水般,沒有半點波瀾。
他平常根本不是這樣的,雖然有時候吧,是有些空洞的,一般都是痛苦或者受胎毒折磨時,正常時卻很少,而且看向她的目光一向很有神采,雖然大多是怒氣與指責,卻比眼前這樣生動的多。
羅溪玉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什麼原因會突然這樣。
本來就有些不自在,現在更不知所措起來。
她此時只套了件黑袍,帶子半系,晶瑩的小腿還露在外面,光著腳汲著拖鞋在石鍋邊一心二用的忙里忙外,蹲著切水果時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覺得自從看到那個後背上的古怪東西,聖主就變得不一樣了,難道自己窺視到聖主的秘密,他要殺人滅口?
也不知哪不一樣,總之,之前相處蠻好的氣氛,瞬間就凝固了的感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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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又向他看去,果然還是那黑洞洞的目光,此時本來放在膝上的手,卻是慢慢握成了拳,脊背雖挺得直,卻顯得格外的冷硬,似乎又回到了兩個剛剛相遇的時候,彼此存有的防備,而兩人相視時,她本想要露出笑容,就見聖主目光緩緩移開,看向了地面。
這樣的聖主,這樣的氣氛,羅溪玉簡直快喘不過來氣,到底怎麼了?一下子變得這樣,借著鍋里的粥正在煮,她忍不住跑到洞口,呼吸了下空氣,然後將松枝上掛著昨日夜里匆忙搓好的衣服,將水都擰干了,然後系在松枝上,等一會兒陽光熱了,干得會更快些。
雖然她覺得只著袍子更舒服,這樣光腳汲拖鞋更自在,但看聖主的樣子,似乎不喜歡,她不由的又扭頭看了眼聖主,卻見他還在看她,只是目光比剛才又沉了幾分。
似乎羅溪玉此時背對著他都成了罪過一樣。
到底是哪兒不對?
她不由抓著頭發仔細想了想,昨晚一切都很好,就是從他睜開眼開始,再細想,應該是從她看到那背上的蛇鱗開始,可是聖主那躲閃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不可能真是殺人滅口吧?
聖主要殺她還有躲閃眼神麼,只要兩根手指這麼一捏,都不用使大力,簡直跟捏死一只魚一樣。
把自己比做一只死魚不妥,但事實真是這樣。
想著聖主不像是平日生氣或憤怒時的神情。
那會是什麼呢?什麼會讓人先躲開別人的目光,不自在?心虛?慌亂?自卑?
細細一想,羅溪玉覺得自己隱隱像抓到了什麼真相一樣。
不自在,自卑,這種根本不會出現在自大狂傲的聖主身上的情緒,如果與那後背的蛇鱗片串在一起。
突然她有些明白了,聖主不會是以為自己看到他後背的東西,覺得他不是人,嚇得離他大老遠的,一句話都不敢跟他說吧,所以才會有那些個莫名的舉動。
說實話,初看到時她確實很害怕,在人的身上看到只有蛇才會有的鱗片,那是件多麼可怖的事,尤其是親眼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真的有被嚇到。
臉色發白,不敢動彈。
可是卻沒有什麼瞧不起聖主的想法,也沒有從而懼怕這個人。
因為在經歷過很多事後,加上又見到了聖主失控的另一面,她的接受力好像強的不止一星半點,此時她更在意的不是這東西,而是他又突如而來的脾氣和異樣。
所以蛇皮這樣的東西,幾乎是排在他這個人的後面的,想想雖怕,卻又不是特別怕那種。
其實,好歹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是那些養在深閨的小姐,見到個蟲子就嚇得兩眼一翻暈過去,她曾經在電視報紙上見過很多奇形異人。
歐洲的狼人,女子是人但身上長滿了狼一樣長長的毛發。
還有人頭狗身,嬰兒長著人一樣的臉,卻生得四只爪子。
還有深海中美人魚的尸骨,和人一樣的金色波浪長發,美人瓜子臉,有鼻子眼晴,卻在腰以下有條長魚尾。
這種的數不勝數,想想,聖主這個跟她看到的比,還真是小巫見大巫,不過是層蛇皮麼,說不定是什麼皮膚病呢。
在她心里他本身就有一層難以揭開的神秘感,東獄的外域人,邪惡教派什麼的,很早以前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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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衣服褶皺扯平,這里可沒有什麼熨斗,如果讓聖主穿這種皺巴巴的衣服,說不準就要拿眼晴瞪她,扯整齊了便急急站起來往回走。
順便又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使得羅溪玉覺得,如果她再不主動跟他說話,他都有可能隨時甩袖離開,。
一想到他可能會將自己拋下,頓是急忙邁著縴細白嫩的小腿跑過去,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臉色小心道︰“聖主,餓了吧,我們馬上吃飯……”
聖主沒有開口。
“……那一會我在鍋里燒點雨水,給你擦個澡吧,昨晚水涼都沒有好好洗洗……”說完就將水果盤什麼的拿到他面前,還叉了塊猴頭果試探的喂進他嘴里。
看到她的反應,聖主的表情才有些和緩,不過還是沒有開口,湯也用的少,不是羅溪玉做的湯粥不好喝,相反,比昨日更好吃了一點,因為有蛋花,更加鮮美了,除了少了點鹽,可是這位聖主本身就不喜咸,這樣反而更合他的口味。
之所以吃的少,實在是這位吃飯全憑心情與狀態,不會全因東西好吃而多吃,可見其龜毛程度。
無論羅溪玉再怎麼勸,他都放下了碗,不再進一步,她只好作罷,將剩下的湯湯水水都盛了自己吃下,畢竟食物不易,且吃且珍惜,哪怕全吃進肚子里變個胖子,也不能糟蹋了。
將東西都收拾好,羅溪又找來一些土將那些帶著根的樹給埋一下,這樣還能死得慢一些,說不定能在山洞邊扎根呢,弄完便跑到聖主身邊各種賣好,揉肩,按背,捏手,甚至她還想要給聖主試試足療呢。
聖主一直抿著不開口的嘴角,不過在听著她講的笑話,目光中才有了那麼一絲和緩。
“聖主,外面日頭毒著呢,這才多大一會,衣服都快干了,石鍋里的水還溫著呢,咱們就著水洗洗吧,我給你擦擦……”
提這個她還有些緊張呢。
不過聖主看了她半晌,卻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哎喲,這位哄起來可真不容易,羅溪玉擦了把汗,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別扭什麼……
給他脫了衣服,拉到另一個切好的石鍋前,溫水被她舀了進去,然後用洗干淨的手帕,慢慢仔細的給他擦著,而聖主卻是一動不動的站在石壁右側,微低著頭,任她擦拭。
羅溪玉給他擦過了手臉與前胸,然後便輕輕移到他光,裸的後背,用沾了水的帕子小心冀冀的擦洗,一邊還要隨時注意聖主的反應,待擦到那道顯得猙獰怪異的蛇鱗疤痕時。
她的手頓了下,因為在陽光照射下,那蜿蜒處打眼一看竟真像一條蛇一般,盤在聖主肩頭。
她的手在踫到時,聖主的蝴蝶谷很明顯緊張的震顫了下,顯然有些受驚與防備,但很快又平靜下來,大概這一處,從來都沒有人踫過,即使是葛老。
她擦了兩下後,不由輕聲問道︰“聖主,這個地方是以前受過傷嗎?”她猜測著問。
本以為聖主不會回答,可是過了半晌,他卻是喉頭動了動,有些低啞道︰“生下來就有……”
生下來就有?那就是胎里帶的……
一個身上帶著蛇鱗片的小孩,簡直比寶兒還淒慘……
此果又是一陣沉默。
羅溪玉不由抬頭看了看頭發有些打濕,微低著頭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聖主,一時間竟覺得他可憐無比。
此時站在這里,哪里還是那個不可一世,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想打便打想殺便殺,武林中聞之變色的那個大魔頭。
根本就像是一個被世人遺棄,被正道不容,受胎毒折磨,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憐人。
看著是高高在上,卻活得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像是一個人一直活在深淵中那種無望的人生。
這般一想,羅溪玉突然就明白聖主之前的眼神,那應該是一種自我厭惡的失望吧,看起來那麼濃那麼深,仿佛要將人整個拖入深淵一樣,絕望而又死寂,行尸走肉一樣的靈魂。
那眼神啊……
羅溪玉不敢再想去了,只覺得這一刻就想安慰他,讓他知道還有自己在,他不是一個人。
于是她急忙抱著他的背,臉貼著那塊丑陋的蛇皮上,她急聲道︰“聖主,聖主,你別生氣,雖然我看到你後背的傷疤時,確實有點害怕,但是跟你之前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比,也沒那麼可怕,而且說起這個,我更害怕你對我不理不踩啊,剛才你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以為我又惹你生氣了,真是嚇死我了,嚇的我都不敢靠近了。
其實不管你是不是聖主,還是有沒有疤,我真的一點也不嫌棄你,真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等我們出去以後,我就跟葛老學醫,學著和他一起照顧你,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好的,好嗎,葛老說只要解了你身上的胎毒就好了,所以,大家都會努力,一切都會變好的……”羅溪玉感情太豐沛,說著說著就感情投入其中,被自己感動的掉下眼淚。
她貼在那片蛇片上,感覺到劃著她的臉有些疼,打算換個地方,結果,沒待兩秒就被聖主拽了過去。
她以為聖主定是被自己的一番話和情誼給感動了,這也算是變相的告白了,是不是?
難得她這麼主動了一把。
希望聖主要珍惜啊……
怎麼也得感動的抱著自己一番,說不定現在還紅了眼眶呢,她正在那兒美滋滋的想呢。
哪知道聖主竟是將她一把從背後抓了過來,目光瞥著她,不客氣的訓道︰“你剛拿臉貼著它干什麼?鱗片上有毒你知不知道?中了毒全身爛掉才知道怕嗎?”
說完便直接舀了水從她頭頂倒了下來,跟瀑布一樣,然後便指間捏著她的下巴抬了起來,手指摩挲了半天,還一遍遍冷冷的問她疼不疼,最後見沒有什麼破口的地方,這才松了手。
而他自己也沒再用羅溪玉擦洗,直接舀水往身上沖了數下,轉身便將衣服換上。
可是羅溪玉呢?
她簡直是懵了,剛才哭的稀里嘩啦的。
心里都在想,這聖主沒有毛病吧?剛才她落淚落的那麼好看,梨花帶雨的,你說你不感動一下就罷了,干嘛要凶人啊,還往她臉上潑水,雖然水是溫的,但她卻品出了透心涼的感覺。
現在她全身**的,像是落湯雞一樣,頭發上的水還滴滴嗒嗒的一直順著臉往下掉,狼狽的要死。
他倒是擦的干干淨淨,套了衣服沒事人一樣。
她一臉的欲哭無淚,她這是做了什麼啊,天怒人怨的不討好。
聖主穿好了衣服,見她還站在那里,便拉著臉替她脫了濕袍,就著熱水沖了沖,雖然難得被聖主伺候,可羅溪玉卻高興不起來,你被澆個透心涼試試?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啊她才不干,不過洗了一會,就被洗舒服了,不由的就倚在他懷里,不滿的將他手拉到自己肚子上,讓他把這兒也洗一洗,感覺他的手洗起肚皮來,好癢啊又各種舒服。
但是,還沒等她舒服兩下,就被人摟進懷里。
又像昨天那樣,甚至比昨天更甚。
還差點讓他發現了道,嚇得跟個蝦子似的。
因聖主吃著蜜吃得不夠,還往里探了探,雖然只是舌觸,但是卻弄得羅溪玉整個腰都軟了,又是興奮又是害怕。
直到他轉過頭又去吃小珠子,這才虛驚一場,原本大好的早晨,結果都在她的驚叫聲和呢喃聲里度過。
整枝玉蘭被折來折去,在空中搖擺,全身瑩瑩的就跟珍珠一樣,細嫩的腳趾還有著櫻粉色,無良的聖主之前還欺人,現在就像吃不夠似的,還放入嘴里咬一咬,龜皮潔癖的聖主居然喜歡吃腳丫子,羅溪玉心中暗暗唾棄,不過臉上卻享受的直哼哼。
最後昏昏欲睡的羅溪玉沒有看到,在她熟睡時,一直摟著她的聖主,低頭看著她半晌,然後有點笨拙的不聲不響在她合上的眼晴輕印了印。
中午睡了一覺的羅溪玉,醒過來,只覺得渾身舒暢,前幾日燥熱上火的感覺也沒有了,嘴角也好了,看著聖主盤著腿坐在草鋪上練功,于是她伸個懶腰,然後趴在草鋪上端看了他半天。
哎呀,真是怎麼看怎麼好看,俊帥俊帥的。
然後便見他出了功,手也在膝上翻過來。
于是她就十分有經驗的湊過去輕貼了貼他臉頰,就像貓貼臉一樣的討好一下。
聖主睜開眼,正好見了她湊過來的臉蛋,頓時身體向後傾了傾,然後離她遠了些,一伸手,便捏住了她要湊過來的玉色下巴,略有些嫌棄的看了看她臉頰上壓的紅紅草印子,還有草上的一棵雜草。
隨即目光不知怎地向下一移,最後落在了她某個部位,停住,端量許久。
羅溪玉此時正趴在旁邊,臉上還笑嘻嘻的,見他目光,也不在意的低頭看了看,這一看不由的紅了臉,這洞里白天很熱的,她習慣只穿黑袍,都不想多穿一層,但袍子領大,剛才那麼一俯身,什麼都看到了,就連她自己也看著臉紅啊。
因為生的實在是白雪一點梅,簡直是無數風光在險峰的寫照。
好在她臉皮現在練的夠厚,不由的合攏起衣服坐了起來。
“聖主……”她意思意思的窘了一下,便轉著美目轉移話題道︰“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待在這里已經六七日了,葛老他們不知道會有多著急呢……”就算不缺吃的,可也總不能一直在這山縫里住著,不說葛老厲護衛他們怎麼樣了,只說她的白芒,就已經剩下不多了,也不知能不能撐得過十日,想起來就讓人愁容滿面的。
聖主這時卻不容她逃脫了,伸手便霸道專橫的拉過她,然後扯開她捂緊的袍口,俯身湊上去就是好一頓囁弄,根本什麼也沒有,聖主卻吃的有滋有味兒,就像真的吃到了什麼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的仙桃一樣。
真有點好笑。
不過沒笑多久,她就全身發軟的倚在他懷里腿上,這時聖主才松了口,慢悠悠的摟著她晃了晃,半晌才有條不紊道︰“一會兒把褻衣鞋子穿上吧,他們人就快要到了……”
嘎?
...
聖主墜入崖下生死不明,可把懸崖頂上的葛老一行人給急壞了,葛老本來半黑半白的胡子幾日間,便已是黑少白多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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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心有如在火上烤鍋里煎,聖主若是有什麼意外,他們回東獄根本沒法交代,寧可死守在這里也是半點不能離開的。
十二劍當即便順著蠶絲往下探,但是懸崖廣闊,怎麼尋找也未發現聖主的蹤影,只見到崖下似乎有被枯骨鞭砸過的痕跡。
葛老自然是不甘心的。
讓十二劍不斷的滑下去,看能不能尋到聖主的蛛絲馬跡,可是因蠶絲斷的地方並不是聖主失蹤之地,且有一處凸起,踩到上面下面什麼也找不到,又經過一日大雨的沖刷洗禮,別說是聖主人了,就是懸崖下的一塊布片都找不到,不過三劍冒雨上來時,卻是說有見到蝙蝠聚在下面崖半的一處,似乎還有飛濺出的血腥。
會不會是聖主掉進了蝙蝠洞里?
這一下眾人似有了希望一樣,蠶絲的長度不夠,葛老便讓人去山中尋結實的粗藤,然後以三根搓成一根,連夜接出了幾百丈長的藤繩,然後全慢慢放入崖下,讓十二劍輪留的吊在繩上慢慢下去尋找。
這個地程極是艱辛,因為兩場雨,周圍一點痕跡都沒有,後來雖然尋到一處蝙蝠洞,但是那偌大的洞里只剩寥寥無幾的幾只蝙蝠,根本不見聖主的所蹤。
因不知聖主被動蕩的金絲甩到哪里,直直又尋了三日也沒有找到。
就在這時,劍五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取出所有的寶鳴蛇幼崽,然後用聖主用過的物件布片,讓它們咬住,然後放入崖下,然後以鈴催動之,因小蛇靈活能滑入到窄小的石壁縫間行走。
加上它們對聖主的氣息極為熟悉,如果聖主並沒有掉入崖中,定是能找得到的。
果然,一放入幼寶鳴,它們便四處鑽入岩下,隨即十二劍便吊在藤繩上隨行,因它們的行走的路線,隨時變換位置,經過來回三次,甚至損失了十數條,才總算有蛇發現了聖主的所在地。
當那根綠黑色枝藤垂在洞口的時候,簡直不能提眾人激動的心情,葛老得知聖主的地點,親自下來接聖主,在看到聖主完好無損的端坐在洞內的草鋪上,差點老淚縱橫,如果聖主出了什麼意外,他哪有臉去見歷代的東獄聖主啊。
他不由上前激動道︰“聖主啊,老夫來晚了,這懸崖中無米無食的,聖主可有餓著?沒有受傷吧?要不老夫為你診脈一番……”
羅溪玉此時全上的紅暈已經去了一些,差不多恢復正常了,她忙在旁邊道︰“對對,葛老你給聖主看看脈吧,他前幾日後背有受傷的……”
葛老一听臉色一變,更加緊張的道︰“後背?聖主快讓老夫看看……”
聖主看了眼一老一女子兩人一眼,神色平靜的撫袍起身︰“已經無事了,先回崖頂再說……”
葛老不由擔心上前與聖主勸說著……
而羅溪玉見此,卻已在收拾洞里的東西了,除了些沒用的用具,最主要的就是洞里的奇珍異果,要知道這些可是不常多見的,她將拿不了的不斷的分給十二劍。
十二劍習慣揀她和聖主吃剩的東西,倒也同有拒絕,給了就接著,是趁著聖主起身的工夫,幾人都往嘴里喂了兩三個,嘴巴嚼的鼓鼓的。
要知道他們這些日子是有多苦逼,聖主生死不明的情況下,哪有心情和工夫吃飯,加上羅溪玉不在,更沒有什麼人還有心思煮飯了,都是摘些野果充饑,而在崖下還不比上在崖頂時,時時都是餓肚子攀崖,石壁被陽光一烤,那就跟摸著一塊熱鐵板一樣,連野果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此時見有果子,當然是先吃了再說,羅溪玉也在旁邊鼓動道︰“快些吃,反正帶不上去也要丟掉了,吃飯了她了護送聖上回去。”心里想著吃人嘴短,一會兒讓他們將剩下的果子帶上去,應該不是難事。
要知道,聖主帶進來的果子很多,她打算留一些給上面沒下來的人嘗嘗,還有些像蛇涎果,她也想自己留著吃的,畢竟這些可都是幾百年的水果啊,哪一個拿出去賣掉不是大把的銀子,更別提那些什麼養顏養生,起死回生,吃一口頂百年參的營養和效果,更何況,滋味真是好吃到爆到,根本不嫌太少好不好,在山脈里都很少見的。
于是她匆匆包好,又主動取了兩個龍鱗果,這個果子全身布滿了一層層的皮,像是龍鱗一樣,是羅溪玉最喜歡吃的果子,里面果肉金黃金黃,甜得像蜜一樣,都像凝住了一般,看著像透明膏脂,可是吃著她沙沙的又有嚼勁,可惜一棵樹上只有六枚。
此時她拿出兩枚手腳利落的就給剖開皮切了,用枯草葉編的盤子端給葛老和聖主,她看了眼聖主忙道︰“聖主,要不就讓大家歇一歇再上去吧,先吃飽了肚子,我看十二劍又累又渴都直冒汗呢。
葛老你也吃一個吧,外面的天正熱著,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說完就拉著聖主坐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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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掃了她一眼,猶豫了下,這才坐了下來。
葛老見狀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停了下來,不由看向一邊給聖主用剖了嫩皮的細木枝叉了一塊喂到嘴里的羅溪玉,不由的摸了摸胡子。
羅溪玉轉頭又笑嘻嘻的給了葛老一根剖好的干淨細枝。
葛老有些驚愕的接過來,吶吶的也學著她將草盤里切好的果子叉了一塊吃到嘴里,滋味兒甜到沁心。
葛老吃了一塊後,打量聖主,見他面色平靜,雖然瘦了些,但精神還好,羅姑娘送到他嘴邊的果子,也都一一吃下,有一塊帶酸的他微微皺了皺眉,但也咽了下去,沒有因此而大發雷霆。
本來剛才聖主都已決定要走,這個羅姑娘竟然能幾句話就勸得坐下來,這讓葛老有些驚詫,兩人的關系似乎比以往有所不同。
而且聖主從來也不是個因為要照顧屬下,而改變行為的人,他根本無視任何人,什麼時候會為了屬下渴餓這種小事而妥協?他連自己都常常渴饑而忍耐。
這樣細微的改變,無疑讓葛老驚訝又覺得安慰,隨即他邊慢慢吃著盤中果瓣邊打量聖主,衣服干淨,領口也潔白沒有污漬,頭發梳理整齊,手臉也極為干淨,他再看向草鋪,鋪上並不全是雜草,還有編的一張歪歪扭扭的席子,雖然不好看,但睡起來舒服也干淨些,枯草疊的盤子個個小巧可愛,還有一雙不知什麼草鞋放在一邊。
門邊的石鍋,還有摘好的一小疊蘑菇,似乎是中午準備做飯的,另一只石鍋里還有火溫著熱水,葛老不由的連連點頭,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不一樣,便是換成他們也未必能在這種環境下伺候的安安妥妥舒舒服服,什麼都不缺少的,看來聖主掉落崖下生活上並沒有受多少苦。
葛老的目光頓時又回到了羅溪玉身上,只覺得有這個女人在,對聖主而言是極好的。
此時聖主吃了兩口果子,便一伸手,挾到一物,只見其指間正有一條銀色的小蛇,正是這條小蛇找到的這個山洞,此幼蛇似頗有靈性般,不斷的順著聖主的手指纏繞,然後伸出腥紅的小舌舔著聖主的指尖。
聖主伸出手指摸了摸它不足指腹大的蛇頭,在被聖主壓了兩下後,它反而像得到贊賞一般,將頭高高翹起。
旁邊羅溪玉吃著龍鱗果甜的直眯眼,此時見到這條小蛇,不由的也極有興趣的湊上前看,她還沒見過頭上帶冠子的蛇呢,看著聖主將它壓下,它又彈起的樣子十分有趣,便也用手里的木梗逗它。
結果聖主回頭就將她的手按住,搖了搖頭︰“寶鳴有毒。”說完便一伸手將蛇放到了地上,劍二頓時戴著手套將蛇收入腰間竹筒中。
聖主目光掃了眼眾人,見吃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起身,這一次可沒有人敢逆著他的話,先兩人將藤繩拉緊,然後攀身而上,然後便是聖主與羅溪玉。
在這些身輕如燕的黑袍人中,羅溪玉就是個累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實的趴在聖主的後背上,聖主怕她摟不緊,還將她的手腕以布綢捆住。
相比十二劍或似猿攀爬,或以內力翻身向上,都沒有聖主來得輕松,他一鞭子可升五丈,然後鞭尾便插,入岩石中,整個人站在鞭子上,一手握鞭,一手扶藤,簡直輕松的如看懸崖風景一般。
甚至跳躍幾下後,已開始不順行藤的方向,在周圍無規則的四下游走。
“聖主,那邊有一株白色的果子,看著很好吃的樣子……”羅溪玉之前還怕的要死,此時竟是伏在聖主背上十分開心,她四處張望著,尋著石壁上那些罕有的過百年的奇珍,此時見到一種從未見過的雪白果子,生在一片紫葉當中,紫葉樹結出白果子,真是稀奇的很。
聖主幾乎是話到手到,鞭子一甩而出,整個人順勢一移,站在了橫鞭之上,正好高度適合羅溪玉采摘。
“可惜只有三個……”羅溪玉此時跟葛老要的一件袍子正系在腰上,里面已經放著不少好東西,她握著手里沉甸甸的果子道。
“這是紫沙果。”聖主一只手背手道。
“紫沙果麼?怎麼是白的?”她拿著果子看了看,明明白色卻叫紫沙果真有趣啊。
“十年紫沙,百年紅皮,三百年淺黃,這是五百年份,它的顏色是隨著年份變化越來越淺,且越來越小,在東獄,紫色的很常見,但白色卻極少,一旦顏色化白,里面的果肉所有精華就會縮成一團白色的汁液,吃的時候只需咬破一點皮,自然入口即化,不需咀嚼……”
“五百年份啊……”羅溪玉不由把手里的果子仔細看了看,不由問道︰“不知吃了有什麼好處呢。”
“延年益壽返老還童……”
“那聖主你要多吃一點……”說完羅溪玉將果子湊到他嘴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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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卻是拉開她的手,托著她屁股將滑下來的她往上抬了抬,扭頭掃了眼此時緊緊抱著他頭的女子,眼皮也未抬的道︰“你吃,對我無用……”
這登崖的時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午時出發,到日落才總算回到崖頂。
吹著懸崖上的冷風,羅溪玉感覺自己像度過了漫長的時間重返人間一樣,本來憋悶的心情頓時豁然開朗,此時崖上正放著被十二劍拆開的“黑棺”,早就已經被重新組合上了,羅溪玉將果子放了進去,又在里面扒拉食物和米。
這麼多天沒吃到米,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胃空落落的,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升火做飯。
而十二劍則帶著一身汗的去周圍找水源地清理,而葛老則是為聖主把著脈,本來還帶著笑容的臉在把了脈之後,竟是凝固了起來。
羅溪玉這次沒做什麼特別好吃的,就是烙了白面芝麻餅,就著野菜粥,特別抗餓也實惠,現在所有人都是需要補充體力的時候,听葛老路上說休息一宿,明日可就要加快行程了。
白面芝麻餅她烙了一大盆,還帶了厲護衛的份,結果這里最慘的人原來不是自己,而是厲護衛,因為只有他被扔到了對面懸崖上,因為蠶絲斷了,根本無法連通天險,樹藤雖結實,但達不到對岸也是無用。
此時的厲護衛並沒有走,一直在對面崖上等消息,見到聖主一行人上來,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揮動的手,顯然是激動異常,不過這次回程通不過天險,恐怕就不能與聖主一行同行了,得另尋路線返回東獄。
但十二劍包括葛老都沒有擔心他的,雖然厲護衛身無半兩銀,但以他的武功,銀子這種事已經不在他的煩惱之內了。
看著對面厲護衛吹風啃野果的苦逼,羅溪玉一行人卻是狼吞虎咽的吃著烙得香脆可口的芝麻餅,就著面湯菜粥,真是幸福的要死。
吃罷飯,聖主在黑棺內練功。
葛老卻是心事重重的將羅溪玉拉到一邊︰“你可知聖主胎毒復發過一次?”
說起這個,羅溪玉心里真是有一肚子的話要問,當時面對聖主,她的念頭在腦中轉了又轉,卻不好開口,但對著葛老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龜毛的聖主她可能不太怕,但是胎毒發作時那個怪人,她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而且她一向听葛老說胎毒胎毒,那時也只以為是中了毒罷了,還有背上的那塊銀色不似人長的鱗片與胎毒又有什麼關系?
怎麼能將一個人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
羅溪玉將這些一股腦的問出口,葛老卻是看著她半晌,只道了一句︰“聖主給你看了背上的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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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啊,當然看到了,否則她怎麼知道的,她不由道︰“蛇胎,那東西就是胎毒嗎?”
葛老看了她半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才嘆了口氣︰“既然是聖主的意思,那老朽便可以告訴你了……”
他的表情竟是有些凝重,神色有些異樣的道︰“羅姑娘,你可知為何東獄每代只有一個聖主,又稱東域為蛇域?”
這個羅溪玉哪里能知道,葛老也沒有等她的回答,便抬頭看向天空的茫星道︰“東域有祖隗,那里是歷代聖主誕生的地方,就像是聖壇一般,不可褻瀆神秘莫測。
而實際這種只有在祖隗才能出現新任的聖主的真相,說出來很殘忍。”葛老看了羅溪玉一眼,“祖獄知道這件事的已經全部都在這里……”
葛老,厲護衛與十二劍,再加上現在的羅溪玉。
羅溪玉看著葛老的樣子,莫名的起了一身雞皮,最近雞皮掉得太多,她已經看誰都快條件反射了。
“每一任聖主這一生都只能有一個傳承的子嗣,這唯一的一個必須要是最優秀的,為了使他在出生時就有強大的能力,有無限的可能,每一任聖主在得知妻子懷孕後,會從第一個月到第十個月,相繼喂二百三十一種無解藥的蛇毒……”
“怎麼可能?一種蛇毒就死人了,別說二百三十一種……”要還是一個孕婦啊,葛老說的平常,羅溪玉听著真是半點都不想相信,不由挑著漏洞。
葛老瞥了她一眼︰“你這小小女子又如何知道東獄蛇毒的制衡之道?便是老朽也只能皮毛而已。”
“要知道世間萬物,有毒便有解,雖然這二百三十一種蛇毒極為霸道,沒有任何一種解藥,但實際上,一種蛇毒可以克制另一種,這就是解藥,一次喂一毒一解,所以,懷孕的女人並沒有危險,也不會死……
但這一點只限制在前九個月,第十個月後就要喂最後一種蛇毒,這是一種特殊的劇毒,這種毒成份復雜,是以前面二百三十種為解。
我這麼說羅姑娘也許不明白,你只要知道前面二百三十種劇毒鋪墊在一起,其實是一種解藥,如果能成功,便是最後一種毒的解,毒毒相沖得以解,孩子平安降生就會是下一代的聖主,擁有歷代聖主的絕對力量,視百毒為無物,四獄之首,毋庸置疑。”
“葛老說的,我還是不明白,人身體里有那麼多毒,怎麼能像個沒事人一樣?還能繼續生孩子,就算生了,那母親呢?”羅溪玉吃驚之余又不敢相信的問道。
“東獄歷代聖主皆是無母……”葛老綠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嚇得羅溪玉移開視線。
無母?沒有母親怎麼能生下孩子?但這個問題也無需多問了,葛老的意思無非是子生母死罷了,畢竟母體承載著太多的劇毒,一旦孩子生下來,毒素發作,怎麼可能活命,恐怕當場就斃了。
“那有未成功的嗎……怎麼辦?”
“自然是丟到蛇窟喂蛇,未成功的不是毒死也會變成無人性的怪物,自然要除去……”葛老緩緩道。
這麼一句話,很快讓羅溪玉察覺,“你說?變成無人性的怪物?就像……胎毒發作的聖主?”
“對。”葛老目光從天空轉到她白煞煞的臉上,“景獄這孩子是上一任聖主最後留下的子嗣,是上任聖主連死三十二任妻子才生下來的一個殘次子……”
殘次……子?
“每一任聖主一生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得到一個成功的子嗣,二百三十一種劇毒,不是憑空而來,需要多年的慢慢收集,有幾種現在已幾乎快要絕滅,蛇窟也不過養了三兩只,越是快絕滅的蛇種,就越難以繁育,所以,這些毒每一種是浸盡歷任聖主的心血心力。
且子嗣對母體要求也極高,可是費盡心力,成功的機率也是極低,有時第一種毒種下去,女子就會莫名身死,甚至第二十三十種毒種入,只差一種便已熬不過去,上數第七任聖祖,直到五十余歲才有了子嗣,其過程之艱難老朽也就不一一言訴了……”
“葛老,為何聖主是殘次子,既然能生下來,不就是成功了嗎?”羅溪玉听得心驚之余,忍不住探問。
“生下來的未必就是成功,只是聖主是上任聖祖留下的最後一個孩子,若不是前任之祖意外離天,恐怕聖主也早已不存于世了。
而這種背帶蛇鱗出世的例子極少極少,但無論死活也都屬于殘次,因那蛇鱗就是胎毒,乃是二百三十一種毒轉化而成,就是失敗的印跡,王不見王,毒不見毒,必在爭個你死我活,最後這胎毒便是二三一種毒最後存活下來的毒王,也稱為蛇胎。
出現這種蛇胎印跡的,曾經也有聖祖讓其存活下來,只是這蛇胎難以控制,且發作無常,成長起來會是連聖祖對其都束手無策難以招架之人。
不過其最大的缺陷還不是如此……”
羅溪玉听得復雜之極,簡直不是她這種腦容量能接受的程度,二百三十一種毒就已經轉的她快蒙圈了,最後又是什麼王不見王,毒不見毒,蛇胎毒王的簡直說的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我這麼說,羅姑娘可能听不懂,那老朽便只簡單的與你說結果,歷代聖主活得最長不過五十余歲,最短三十余歲,而聖主他……恐怕難以活不過今年了……”
“什麼?”
“為什麼?什麼叫活不過今年……”羅溪玉本還在整理腦中太多的雜亂,听到此,頓時抬起頭震驚的看向他,“葛老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老朽從不拿此事玩笑!”葛老不滿的看了她一眼,道︰“聖主生帶毒胎,受盡折磨,一生都在與體內的胎毒爭命,多爭一天,便多活一時,一覺睡著便不知能否能看到明日之陽。
因毒胎在體內一日不除,它便會不斷吸食聖主神魄為已用,慢慢壯大,從指長,長至半臂長短,而這種毒只能壓抑卻同辦法去除,從三歲開始發作,最多只能發作十二次,也即為一輪回,只要過十二次,任何人都必死無疑……”
“可是你知道嗎羅姑娘?聖主來五洲之時已經發作過十次,每發作一次,昏迷的時間就越長,直至永遠也醒不過來,老朽本以為照顧好聖主,在第十二次胎毒發作之前,尋到解藥,可是……
可是……老朽萬萬沒有想到,聖主會掉入崖下,就在崖下發作了第十一次……只剩下一次……”葛老說著說著竟是絕望的痛哭出來。
“老朽陪伴了三任聖主,只有這一個讓我操碎了心,年紀這麼大還要東奔西跑,可是老朽親眼見著聖主吃了那麼多苦,那麼多折磨用力的活了下來,老朽想,我也不能放棄,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找到克制毒胎的解藥,老朽用盡了二十年的時間,眼見找到了菩提木,馬上就要回東獄,如果再找到天香玲玉膏,就可以一試,可是……
你可知道,最後一次胎毒隨時都可以發作?也許今夜,也許明日,也許就在這一刻,我怕聖主等不到我拿出解藥來,羅姑娘,有時我真恨啊,恨不得代替聖主死,讓聖主少受些罪,他在東獄十幾年的時候連內室都不出一步,他什麼都沒有看到過,人世間什麼珍貴的事物都沒有享受過……
一件內室,一張桌子,就是他十幾年的全部,我的聖主那麼可憐,為了這該死的胎毒,我的聖主過的那麼可憐,那麼可憐啊,老朽無能啊,無能……白活一輩子了,對不起……”
羅溪玉看到葛老哭過,但都是欣慰的淚光,卻從來沒有听到一個年過八十的老人哭的撕心裂肺,那是一種痛苦的悲鳴,發自老人滄桑的心靈。
震得羅溪玉的眼淚跟著就流出來,她感覺到那字字句句的懊悔與絕望,此時她終于明白,為何葛老與十二劍那麼小心冀冀的,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對聖主說。
明明聖主龜毛又無理,霸道自私也不為別人著想,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屬下對他好,這時羅溪玉終于明白了,當知道聖主從出生就一直受胎毒折磨,當他明知道自己不久人世,卻只是默默忍受,從來不畏懼任何事,也從不怕死,甚至以死當做是解脫,這樣生不如死的情況下,他卻不能死,仍然還要努力活著,去勉強自己滿足這些人,去盡力做他能做的事,該做的事……
在明白一切後,又怎麼有人會忍心指責這樣一個將死之人,能不小冀冀伺候,怎麼會不怕他突然的離開所有人,相比之下,那些龜毛難以伺候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一直在甘之如飴的做著,心甘情願的追隨,為著這麼一個人,隨時會離去而時時刻刻擔驚受怕。
听著葛老的哭聲,羅溪玉哭得眼晴開始紅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明明晚上吃飯了,吃了三塊餅,她能活著爬到崖上,她很開心的,她覺得自己又活了一次,有什麼比能活著更好。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的,她突然想到掉入懸崖時,上面的金絲斷掉的時候,聖主那解脫的眼神,他那時候明明知道有枯骨鞭,卻連抽出的**都沒有,連自救都不想,他那樣的想解脫生命,如果每一天都是痛苦,何必還要活著。
為什麼要活著,人都有覺得讓自己活著的幸福的理由。
“葛老,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我現在一點都不想知道了,羅溪玉整個眼晴都似泡在了水里。
她回去的時候,聖主正坐在“黑棺”旁邊閉目打坐,看著那削瘦緊抿的唇角,那似一陣風就能吹走的骨立身形,再想起葛老說的話,聖主再也經不起一丁點的刺激和激動了,下一次毒胎發作,聖主將喪失所有,永遠不會醒來。
想到這個,羅溪玉幾乎又要落下淚來,老天怎麼這麼不公平,怎麼能這麼欺負一個人,什麼聖主啊,那麼可憐,活著連個普通人都不如,想到他隨時都會悄然離開,沒有思想,沒有精神,沒有身體,徹底離去,再也見不到。
羅溪玉就覺得心里揪著疼,她就站在那里,也不敢靠前,她有些貪婪的看著正打坐的人,夜里山脈中的冷風吹著她的面,可是她都絲毫不覺得冷。
心里想著他解脫的想神,想著他空洞的目光,想著他從不報怨,還有時不時疲憊的神色,那麼多的痛苦,她從來沒有了解過,她還一直把他想成龜毛自私冷酷無情毫無優點的人,她怎麼能那麼殘忍……
羅溪玉一邊流著淚一邊想,她一定要讓聖主好好的,不讓他生氣,不讓他激動,什麼都順著他的意,再也不頂嘴不逆著他,不再偷偷往菜里放他不喜歡吃的東西,一切事情都答應他,什麼都讓著他,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只要他開開心心的,能一直活著,別被那個毒胎奪去生命,能一直吃她做的飯菜,即使一直瞪著她,罵她,甚至毛病再多,她都不埋怨了。
她就這樣流淚站在一丈之外那里一動不動的看著,想著,越來越不可自拔,腳下卻似釘著釘子般一動不動,就那麼被風吹散滿頭發,呆呆的看著。
天淵山脈的夜晚,月色亮又明,因山高,整個月空似全部籠照于頭上,伸手可觸。
林間一陣風吹來,又冷又寒,還夾雜著風吹到石壁空谷時震蕩的回音。
羅溪玉在風中衣裙獵獵,冷的瑟縮不已,直到不遠那個男人將手心慢慢的翻過來放到了膝上,然後靜靜的睜開眼晴,兩人的視線對視在一起。
看到羅溪玉眼紅通通,似紅中帶淚,卻又愣愣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聖主沒有說什麼,只是輕微的一皺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動,然後對她伸開。
羅溪玉見著,急忙擦干眼淚,然後撲到他懷里,貼著他的頸項便耳鬢廝磨一通。
兩人一句話也沒有,卻彼此都明白心意。
每次聖主想扶起她,她便又緊了緊手臂,像抱不夠般用力的擁著。
聖主詫異後,便不再動作,靜靜的坐在風中,手輕摟在她腰側,直待月上西梢,地上降了水露,才嘆了口氣,摸著她的一頭長發,對她道了一聲︰“別哭,回吧……”
...
羅溪玉是從一片潮涌般的疼痛中醒過來,那種熟悉又窒息的痛感讓她一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栗子小說 m.lizi.tw
該死的功德白芒,又沒了!
因為太疼,冷汗刷刷的便從全身的毛孔中滲透出來,卻是連叫都沒有叫出,羅溪玉整個身體都弓成了蝦米狀,開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她緊閉著眼,手不由的揪住了胸口,無論疼多少次她都無法習慣,但卻只能忍著,因為這疼痛無藥可解,除非有功德白芒,否則一**的痛感會每夜按時降臨。
而在旁邊閉目的聖主,卻是突然清醒過來,一睜眼便見懷里的女子痛苦的躺在那里,汗水殷透了身上的布單,雙目緊閉似隨時都會死過去一般。
聖主頓時臉色一變,有些蒼白的起身抱著女子,然後扣著她後腦勺便要探她的鼻息,直到感覺到鼻息若隱若現,便頓時將衣袍往她身上一包,一翻身便抱出了“黑棺”。
在睡得正香的葛師被叫醒,折騰了一夜後,天氣微微放亮,羅溪玉終于覺得疼痛漸緩,整個人有些萎靡的坐在“棺材”里,葛師則在她手臂上插著金針拔了出來,然後又把了一次脈,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
不由道︰“古怪啊古怪,羅姑娘雖然身體有些虛弱,但是氣血還是有力的,身體並未有什麼問題,怎麼會突然疼痛起來,羅姑娘晚上可曾吃了什麼?”
聖主在她身邊,此時臉色也不好︰“飯都是與我一起吃的,她又多吃了兩枚果子,是不是那些野果有問題,她這幾日每日都要吃數顆,葛師看看那些果中是否有對她不益之物。”他語氣有些擔心又急迫。
她一向身體不錯,路上無論如何顛簸,跋山涉水亦或經過沙漠缺水缺食,都沒有病倒過,可是現在行至天淵山脈邊緣,再過幾日便能穿過天淵,這個時候,怎麼會突然的就疼起來。
那疼痛的樣子幾乎是死去活來,便是聖主都當場臉色發白,慌張的抱著她出了“棺材”驚動睡得正香的葛師與一干十二劍。
葛老看著現在雖然緩了緩臉色,但還是臉色鐵青的聖主,不由忙道︰“這些不必聖主吩咐,老夫早已經將不適合羅姑娘的野果取走,留下的都是對她有好處的,絕沒有什麼不益之物。”
羅溪玉此時臉頰汗還沒干,疼痛過去她有了些精神,雖然之前葛老用金針封穴,緩解她的疼痛,但是根本就沒用,她的疼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來自于“鴨蛋玉蘭”所施加,任何什麼止痛的方子藥材她都有試過,一點用都沒有。
這也是為什麼她一見白芒沒有了,就驚慌失措四處做好事求白芒的原因,要不誰好端端的要做什麼聖母,這年頭,聖母不討好,還各種被嫌棄有病,她做的真的好難啊……
不過她也不想聖主與葛老擔心,畢竟一路上趕路,加上聖主的身體就夠讓人操心了,她現在都舍不得聖主有半點不適不舒服的。
怎麼說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好歹也就疼疼,也不要命,便趕緊笑了笑編個話兒道︰“我這毛病小時候就有了,高人我多做點善事,積些功德,要不都活不大,我這毛病還真是一做好事就睡得好,身體舒坦,一不做就疼……”
“還有這等事?”葛老見多識廣,居然也是聞所未聞,“怪不得羅姑娘一路上都要錢施布施,原來是有此緣由啊。”
羅溪玉苦逼的笑笑,“其實也不算什麼……”然後轉頭就摟著聖主胳膊小聲道︰“我身體沒事,以前也懂藥膳,經常給自己補身體呢,你看葛老醫術這麼厲害,不也說我沒問題麼,就是這段時間一直不見人煙,好久沒做好事,冷不丁就疼了,等遇到了有難的,我再多施點銀子就能好……”
葛老行醫久且是醫毒雙絕,聖主對他的醫術極為信任,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還是有些不虞,不過羅溪玉再三保證,而這上世確實有些無法解釋的癥狀,只得做罷。
但是當晚,卻是勒令不準她再勞累做飯洗衣了,雜事都交給十二劍來做,果子也一並沒收,而一行人的行程也改為日夜兼程,每日只休息兩個時辰,一直在行路。
這樣的話,聖主的休息時間就又縮短了,羅溪玉心疼的要死,雖然晚上她也疼的要命,可是這不一樣,她無論疼多少次,還活著,聖主若有個一星半點的不妥,那就永遠不見了。
可是他又是個強硬專橫的人,命令一下,誰也改變不了,看著每睡兩個時辰就準時醒過來,帶著疲色上路,簡直是讓她坐立不安。
她現在有三朵玉蘭,每天會有小半瓷瓶的露水,她一滴都不舍得喝,全部留給聖主,兩個時辰是四個小時,如果睡得香睡得沉也能很解乏。
顯然可能是因為疲累,又或者每天三次的露水養神,聖主休息的時候都會睡得很香,他躺在羅溪玉懷里,羅溪玉都不睡的,側倚著軟枕,然後邊看著他邊給他輕輕打著扇子,給他驅趕蚊蟲,直看著他睡足四小時,才會休息。
天淵山脈山多地廣,看著連綿不絕,行起來簡直是望不到邊,一山比一山高,可是再多的山也總有走到盡頭時,加上黑袍人這一路風塵僕僕,連休息都不舍耽誤,日夜兼程,總算在羅溪玉疼了三夜後,一口氣穿出了天淵。
接著便是羅浮洲,它是五洲離四獄最近的一處,也是五洲最遠的一個島洲,只要能穿過此地,便可到達東獄了。
可以說,到了這里,離東獄也就只剩三五日的行程。
因天淵山脈向人很少有人橫穿,而天險根本無人能過,所以那些五洲的鷹犬無法將一行人包圍偷襲,但是離開後便有風險,以葛老所說,這羅浮洲不比其它四洲,因它離四獄頗近,屬于邊緣化,控制起來也不同其它四洲得心應手,加上離惠州更是十萬八千里,相當隔了半個圓的距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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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鷹犬應該不會如此快的到達此地,在此處布下陷網,但雖然如此,一行人也極為小心,在未過天淵時,便讓十二劍中的劍三劍五先行探路。
待到確認無任何人頭榜與畫像,及不見多少朝廷鷹爪,甚至還有些四獄人自如進出,一行人這才前行。
要按以前斷不會在離東獄不過千里之地,幾乎是在自家門口畏畏縮縮,但是此時不比以往,聖主的狀態不能再受一點點刺激,便是葛老不說,十二劍都專挑著沒人煙的地方走,能走山野鄉路,就不走官道,能在野外或農家小院將就,就絕不到城鎮中的客棧明晃晃的休息。
不過就算走得再偏僻也會遇到人,而羅溪玉在見到一群像難民一樣的人,穿得破破爛的補丁兌補丁,大包小包的破被子,還有幾個髒兮兮的小孩子,眼晴都要放光了。
看到這些人,羅溪玉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顯這些人應該是背井離鄉逃難到此,不知周邊是否又有什麼天災**,這年頭四處戰亂民不安生,被迫逃難的人太多太多。
羅溪玉看著她們面色臘黃,還有的人臉上有大病的燒紅,似乎還在搖搖晃晃的堅持趕路,她美目透著“棺材”小窗的縫隙一看,便見著其中有幾人胸口都有白芒。
雖然只有熒火蟲大小的幾個小點,但是對此時受疼痛折磨的羅溪玉而言,簡直半點都不嫌少了,她不由的拍了幾下門板。
正好也是快午時,趕了半夜及一早上的路,該讓聖主和十二劍休息一下,落了腳後,喂了聖主摻了露水的泉水,和一些昨夜做好的點心。
然後她便從“黑棺”里拿出一些在天淵山脈摘的一些解饑的果子分給那些人,還有放得太久有些潮的米和面,畢竟就這些有味道的米面做了食物,聖主根本是不吃的,且到了前面可以買賣的地方,葛老又會采購新鮮的,這些舊的也是經丟掉的。
這些逃難的人,人數不多,大概只有七個大人,剩下的五個全是孩子,見到果子都搶著吃,而幾個大人拿到米也都不斷的道謝。
羅溪玉逃過難,所以知道難民雖可憐,但也不都是好人,遇到人數少的還會互搶,甚至若有馬車落單也會圍上去搶食物,為了糧食有時也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去。
不過因為有聖主一行人,卻不存在這樣的事,光看這些詭異黑袍人的那精氣頭,便無人敢惹。
羅溪玉見一行人有白芒的只有三個,有一個是燒得快死還在趕路的人,這沒有白芒未必就是壞人,可能是並不需要羅又玉的幫助,但是這一行人哪個此時又不需米面填肚呢,就算有金銀也會有沒地方買米的急迫。
但白芒卻如此少,可見路上沒做什麼好事兒了,功德都耗光,羅溪玉不會理會那些需要幫助卻沒有白芒的白眼狼,她目標只是里面有白芒的,因為這些人才是好人,救了他們才有價值,她才能得到功德。
這一路上因為存有照顧聖主病情的想法,所以已經開始看醫書,向葛請教如何施金針了,葛老的看家本事,本是不能隨意外傳,但是兩人都一心為聖主,一方面他的年紀大了,等到百年後,他怕聖主無人照顧,或照顧的不好,一開始只是猶豫,到後面覺得羅姑娘宅心仁厚,見她如此上心,實在是陪伴聖主的最佳人選,便也是有意相授。
一個願教,一個願學,加上她天賦極高,還有些淺底子,學起來倒是頗快,此時這個因傷口感染的難民,發燒的癥狀,她也斷個**不離十,讓人熬了些草藥灌下去,發了汗,又去了傷口膿毒,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給這些人意思分了些米面後,又趁著她們把脈學習時,偷偷塞給了三個有白芒的人一只白帕,帕里包得都是一錠十兩的黃金,只希望她們用這些銀子安家落戶,然後能做個好人,幫忙更多的人。
聖主葛老一行人,就這麼看著羅溪玉忙前忙後,如蝴蝶般穿梭在幾個難民中,而聖主在見到羅溪玉還給那個病倒的男子把脈,簡直眼底都似有黑霧纏繞了,葛老在一邊都看著心驚膽顫,害怕聖主一個脾氣上來,上去給人砍個十段八瓣。
還好,從始到終,他都是拳頭握了又握,卻沒有動,身後咽半生不熟的米飯的十二劍,也跟著抹了把冷汗。
進入九月末,夜晚是越來越冷了,偏偏聖主的體質十分懼怕寒冷,一冷就暴燥,為了減少他脾氣的反復,羅溪玉簡直是傷透了腦筋,聖主厭惡野獸皮的怪味,羅溪玉只能收集較干淨的兔毛,做成那種兔毛褥子,然後用長兔毛用那種織毛線的方式,編織成內簾襯子,將整個“棺材”都鋪滿,一點縫隙都沒有,白日可以卷上去,晚上放下來,特別避風暖和。
長兔毛在山脈中特別多,羅溪玉喜白色的,十二劍每日抓不少,她可勁的剪下長毛細心編織,又因毛編完清洗的干淨,曬的蓬松,又染上了羅溪玉身上的玉蘭暖香。
聖主在里面總算能少些寒冷睡得香甜。
此時夜晚眾人又露宿在半坡的竹林,竹子生得密集,足有十五六米高,十分遮擋冷風,但即使如此,入夜仍是寒意陣陣。
此時,看著外面黑乎乎的“棺材”,里面一大半卻是純白的一片,放置衣物糧食的地方被羅溪玉用一條毛毯隔開,整個棺內都暖乎乎的。
而那潔白溫暖的毛褥上,正有個全身只著件白綢小衣的女子,白嫩的細腿比那兔毛還要白透幾分,仿佛是放在兔毛皮的水晶,極是惹眼。栗子小說 m.lizi.tw
白日天氣還算暖和,太陽一落氣溫便降了下來,所以一行人早早就要做了吃食,然後在寒意襲來之前讓聖主進“黑棺”休息。
聖主進去時,她便過去趕緊給解了外面的袍子,然後擰了熱水巾給他擦身,擦得干淨了,聖主打坐一會兒便要睡覺了。
睡前羅溪玉拿了她白日做的到羅漢蜜棗團子,正好是一口一個,特別松軟清甜,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著,吃完就親一親。
原來聖主根本不懂如何親口,只學羅溪玉踫一踫,後來因喂藥他便又學了一個技能,每次都要伸進去,現在已經純熟到羅溪玉都難以達到的難度,法國熱吻什麼的都顯得不夠激烈。
“聖主,你看,那個高人是不是說的很準,只要做些好事兒,就真的不疼了,現在已經兩日沒事了。”羅溪玉氣喘噓噓的說著。
聖主此時留連著她精巧下巴,然後順勢而下,听著話只是嘴里哼了聲。
听著聲就知道他正不高興呢,這人不許她接觸別人,把脈也不行,跟個吃醋的孩子似的,臉黑的要命,所以羅溪玉這兩日只是錢施了,遇人給錢其實得到的白芒遠不如救人于水火多,但是為照顧他的情緒,也只能這樣以少積多,好在聖主的銀子很多,羅溪玉都花光了,他都不眨下眼晴。
此時與外面的寒意相比,“黑棺”里極為溫暖,女子光溜溜的加上一頭油亮的黑色長發,在那潔白的褥上美得像一幅不容人眨眼的黑白墨畫。
而這個女子正被一男子摟在懷里,仔細的品嘗著,仿佛是人間美味一般細細的雕磨。
羅溪玉覺得胸前一溫一緊,不由的將他的頭抱在懷里,然後神情柔柔的在他頭發上印了一吻,如玉的手指輕輕撫著他的後頸。
聖主的技巧特別的好,好到她時不時的輕輕哼了哼,有些難耐,很快像沒斷奶的男子,又慢慢往下移,最後停一處。
這是羅溪玉最羞澀也最喜歡的地方,吃得好會是那麼的舒服,聖主除了未斷奶的戀母外,最喜歡的就是這里,一開始還弄得她有些疼,但是她一直慢慢的引導著,現在已經能吃得很好了。
她的手摸著他的頭,似在給鼓勵一般輕輕呢喃著,時不時的拉著他的手覆在上面,目前在這方面,兩人簡直是和至極。
羅溪玉潮紅色的臉,眼神有些迷霧一般,其實她也想過不如便這般順著他吧,男歡女愛不就是這樣正常的繼續麼,至于自己是否會疼死,在心態不一樣的時候,這種怕得要死的想法,不知不覺間也消散了大半,開始全心全意的只為他考慮了。
可是,有時又怕的很,聖主現在是童男之身,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對體內的胎毒有抑制作用,一旦破了它,會不會對聖主有什麼影響,現在的他已經經不起任何一點的妨礙,所以她心中雖然不忍,卻又一直不敢讓他再進一步。
而此時羅溪玉身子一震,不由的羞愧的合了起來,而聖主此時卻是躺下將她摟在懷里,手臂摟著有些雜亂無章,顯然再無視再忍耐,也會難受,尤其是抱著心意的女子,平常覺得十分簡單的事頓時也變得艱難無比。
羅溪玉面色霞紅,卻又極為心疼的給他擦去嘴角的水漬。
“聖主,辛苦一天了,早點休息,明早還得趕路呢。”她將他摟在胸口,睡覺他都要這樣,這樣能睡得舒服,睡得快一些。
聖主習慣的叼著一側,在嘴里咕嚕的含了含,卷了卷,便含糊的道︰“我讓葛老給你留的那些年瓜吃了麼?”
“吃了,每天一個呢,就是瓜有些不甜,種子好多啊……”提起那個,羅溪玉就想說,那瓜那麼大,怎麼一點都不甜,吃得好痛苦啊,還必須生吃,葛老的意思是對她心肺特別有好處。
可是這時聖主用手托了托,然後臉又靠近了些,聞著那馥郁的玉蘭香,和滿眼滿手的柔膩,有點貪戀,恨不得全揉進身體里一樣,親親咬咬了半天才低低道︰“嗯,果然如葛老說的……
瓜不錯,以後繼續吃……”
那什麼年瓜不會有豐胸的效果吧,羅溪玉听得愣了下,最近她就感覺得胸口有點漲,兜子都有些緊了,本來以為長了一歲的關系,卻沒想到瓜有什麼問題。
她這都已經是正常偏大了,還要大,那豈不是揣著兩顆球,她不由的動了一下,想跟聖主說話,豈不知一動,聖主不啃撒口,她這一動,竟是拽著疼,聖主有些不滿的叼著瞪了她一眼。
仿佛是埋怨不給奶吃的孩子一樣,弄得她哭笑不得,都說男人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就像小孩,白天的成熟冷靜都是裝給別人看的,內里都是各種孩子氣,這話她不知道對不對,但最後一句卻是聖主的真實寫照。
女人都低估了男人貪愛細腰豐胸的程度,尤其是好吃奶這一口的聖主,簡直是巴不得日日看著摟著吃著才好,只要睡覺必要親著貼著的。
換別的女子,恐怕早就厭煩了,畢竟日日如此,胸也有尊嚴的好麼,又不是奶嘴。
以前的她也是如此想的,但是後來她也很願意這麼寵著他,他一進來都主動除了兜子,只著外衫,方便他予取予求。
她覺得,沒有無緣無故的習慣,在聖主還不懂得男歡女愛,也不懂女子胸是何物時,就已經如此偏愛,這其實是一種對母親,或者對他願意親近的人一種難以言訴的依賴。
想到聖主殘酷的童年,空白一片,那麼的殘缺,羅溪玉如何能不明白,他對自己就像對著從未給與他溫暖過的母親,從未有過的親情,從未體驗過的男女,甚至很多普通人能輕易擁有,而他卻永遠也無法得到的所有情感。
把這些都賦予在她身上,通過動作和依賴表達出來,她如何能夠拒絕,在他對自己敞開傷痕累累內心的時候,她想,如果他需要,她願意做母親的角色,做親人的角色,**人的角色,他所有渴望的,她都願意給他。
何況只是吃個瓜,讓他更有福利一點,這種事而已。
想著夜已深,羅溪玉不由愛憐的拍著他的背,給他換了一側含後,在他額頭印了一吻,才道︰“晚安哦寶貝,我會看著你睡的,明早我會做你喜歡吃的果仁餡的酥餅,閉上眼晴乖乖睡一覺,起來就能吃了,乖哦……”
這種軟軟的誘哄孩子的聲音,聖主最喜歡了,他現在每天都要羅溪玉在無人時這麼說,羅溪玉簡直真的把他當寶兒哄了,別說這一招特別好使,沒過一會,就傳來他輕微的呼吸聲,已經睡得香了。
而羅溪玉此時卻無睡意,只是低頭看著他,下巴在他頭頂上蹭了蹭,看著他眉間的疲意和舒緩,眼晴里的淚光閃了閃,好久也沒有睡著。
以前羅溪玉做好事,那都得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聖主經常會拉著臉的,可是自從她那次疼的嚇到聖主,加之做了好事後,又再也不疼了,于是這種本來偷摸的事,現在竟然可以做的光明正大了。
當然,只包括在錢物方面,比如不吃的東西,一些布料和首飾,連銀子都讓葛老按她說的到一個地方換那麼多碎銀,方便她財施。
見到人都會停慢腳步,讓她給銀子,這簡直是以前羅溪都不敢想象的事啊,有一次因走得太快,她看到有一個路人身上好大團白芒,當時匆匆的就取了包銀子扔過去,結果因太快沒掉在想給的人旁邊,卻被別人揀了去,真是郁悶。
秋末的天氣兩頭忽冷忽熱,但白天依舊熱得能讓人汗流頰背,羅浮洲需行五日,第三日午,一行人行一處山路,這路因來往的鄉民多,所以路邊有人支了棚子,招攬了客人,臨時做著茶水餛飩面條這種零碎的小生意。
偶而也是供酒肉食用的。
此時正是眾人歇息晾風時候,加上這露天小攤子里餛飩面條大老遠聞著就特別香,羅溪玉都好久沒吃面條了,路經時見那餛飩餡似用的干淨的野菜,還切了肥瘦相間的豬肉里,看著頗有食欲,加上有茶水和座位供應,于是一商量便決定停下歇腳。
此時棚里已經有些人在吃飯喝茶避暑,聖主一行人進去時引來不少人視線,但是眾人只在離得最遠的角落幾張桌子坐下,倒也沒嚇走幾個人。
不過說話聲卻是低了些。
這小生意家的男子馬上便過來招待客人了,給填了好茶,因這羅浮洲本就與四獄相鄰,難免平日有不少四獄的人出沒,倒也沒像九州那邊見之便躲,看到就腿發軟,該怎麼招待還是怎麼招待,只要不招惹,這些人才懶得管你幾個鼻幾個眼的。
很快十幾碗香噴噴的熱湯餛飩便端了上來。
聖主鮮少能吃別的地方的煮的東西,羅溪玉也知道他這習慣,餛飩再好吃也難免會有些鍋不淨,人手不淨,或者,如果計較就不用吃東西了,普通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聖主不行,一點點異味兒都聞得出來,如果換羅溪玉也要瘋掉的。
所以坐下時,她就去了棚子後的煮鍋,然後塞了錢,討了個火坑放小鍋,親手給聖主揉面做了碗素面條,沒有放蔥花,聖主討厭蔥花,只在上面切了野菜末,又切了水果盤,然後端了過去。
本來便盯著那帶著洞垢的桌子縫隙皺眉看的聖主,此時見了面前的餛飩更是緊緊皺了眉毛,嫌棄之色溢于言表,那表情連羅溪玉都要吐槽一番,她有時也不懂,明明都餓得不行,偏偏還要嫌棄食物連一口都不動。
別說不動了,筷子送他面前,都不帶抬眼拿的,待羅溪玉將做的白湯面放到他眼前時,他這才拉了筷子。
面條做的有咬勁,湯又放了露水,鮮美的很,聖主這才緩了臉色,吃上幾口。
羅溪玉拿了他的那碗也取了筷子,她沒啥特殊五感,就覺得餛飩湯美菜鮮肉也香,好吃的很,因為之前在沙海一線天的事,她剛才還在後面看了看,確定是豬肉,不是人肉,才吃的。
其實是不是人肉,聖主聞一下就知,他沒阻止十二劍食餛飩,羅溪玉便已知是好肉。
一行人正戴著帽子,遮著半面臉吃著時,棚子里進來幾個人。
看著高頭大馬,馬頭戴紅櫻,顯然是官爵子弟,不知怎麼跑到了這山間小道,幾人不知在哪喝醉了酒一般,有些搖搖晃晃,下了馬便指手劃腳的讓人給馬喂草。
隨即便大搖大擺的進了棚中,後面兩個家宅的小廝還扭著一男一女拖了過來。
男的有四十多歲,女的年芳十**,生得花容月貌,只是頭發有些散亂。
一見這幾人,本來還在喝茶聊天的人頓時個個噤若寒蟬。
“伙計拿好酒好肉來,哈哈劉兄,這次我們賽馬還沒分個高下呢,不如另比一事決勝負怎麼樣?”其中一個面白帶玉冠的男子嘻嘻哈哈道。
”
另一人一看便知是城中富家執垮之輩,“項弟要比什麼事?小爺奉陪就是……”
“劉兄,小弟最近可听說富蘭苑新出的頭牌輕易的不接客,還是淨身子,咱就比比誰能破了她的峰巒……”
“那富蘭苑還有淨身子?不過項弟說的這個我倒見過,是個俏美人,在小爺我見到的美人里至少要排前三,不過听說已被人贖身做了妾了……”
“什麼?娘的,小弟居然差了一步,可惡……”
“項弟何必苦惱,眼前不就有一個美人麼。”說完便讓身後小廝將一男一女便拖到了桌前,“小弟若不嫌棄這美人就歸你了罷,可彌補那俏美人之憾。”
那個白面帶玉冠項公子,喝得醉燻燻,不由瞥了眼,眼晴有些直,大舌頭道︰“哎喲,沒想到劉兄出去轉一圈,竟然帶回個美人……不對啊,劉兄帶的可都是犯人,今兒個怎麼帶了美,美人來了,定是不安好心了吧,哈哈……”
“說來也不瞞你,這二人乃是逃犯,正好與項弟你賽馬時遇到,順手捉了回來,本來是要向府衙交差的,不過,小弟要是喜歡,這不交……也是可以的……”
逃犯向來沒有人權,死了都沒人理,只要切了頭拿去換賞銀便是。
羅溪玉邊吃著餛飩,邊看向那被捆著的人,那男的似乎是年輕女子的爹,不知因何事成為入獄,又是如何逃出,看他面容方正,黑須虎眼,盡管臉下全是傷,似乎站也站不住,但恐怕絕不是普通之輩,且他胸口……居然有白芒,雖然並不大,但異常的亮。
而旁邊的女子也有白芒,比之父親要大些,但亮度卻略遜色,這一對父女不知是何人。
那女子此時雙襟白衣,腰系綠帶,生得確是花容月貌,芙蓉如面,眉角似蹙非蹙籠煙眉,當是絕色,而此時卻是面目蒼白。
那白面帶玉冠項公子听到此頓時來了興致,沖著女子便道︰“好兄弟,來來,你這小娘子快來給小爺敬茶,看你伺候好的份上,我可求劉兄免你一死……”
後面小廝解了女子的繩索,一把將其推到桌前,女子腳下踉蹌了下,差點摔倒嗑在桌角,此時見到那白面帶玉冠色迷迷的樣子,還伸手摸她的臉,不由的憤怒啐了口︰“要殺要剮悉听尊便,但休想要我給你們浮人做牛馬……”
那白面帶玉冠的男子見著頓時嘻嘻的笑,接著道︰“本少爺不要你做牛做馬,只要你做我的小娘你,乖乖的叫我一聲相公,來給相公香一個……”說完便有興趣的搖晃起身,歪歪的抓著女子的手,然後勾女子的下巴就要大庭廣眾之下行非禮之事。
女子不由的拼命掙扎,全力的一推之下,那本來就醉的眼中雙影的白面男子,頓時一個不穩仰倒在地,摔了個烏龜大馬趴。
“我靠你爺爺的,你敢摔小爺,你這個臭……啊呸……”白面帶玉冠項公子吐出了嘴里一口泥,頓時惱羞成怒起來,以他的身份本就高高在上,此時竟在鄉野被一個女子給摔了狗吃屎,若傳出去對他而言簡直是恥辱。
不雪此恥難以立足,白面玉冠項公子大怒道︰“劉兄,這小娘皮竟然敢摔我,娘的,我今天饒不了她……”
而那劉兄卻是趕緊讓人扶起他,此時听罷倒也渾不在意道︰“本來就是個消遣玩意兒,也得不到什麼賞錢,項弟愛怎樣便怎樣,隨你的便,說完又慢悠悠的坐下端起了茶杯。
“劉兄好,劉兄小爺我記你的好!你以後就是我的好,好兄弟!劉兄你且,看我怎麼整治她,保管她,乖乖的來求我,我……跪著求小爺……”說完白面玉冠男子揮開身邊扶著他的小廝,一雙桃花眼四下的瞅,看到人不少,頓時用力的拍手……
“各位各位,今兒個你們可有眼福了……看到沒?小娘子長得俊,俊吧?一會兒我讓她脫衣服給你,你們看怎麼樣?保管一文錢不要,白給你們看小娘皮xx……”
這世上總有色膽包天,一見這女子花容月貌,頓時本來想走的人,立即又挪了回來,剛才他們的話都已經听到了,這二人是逃犯,又不是良家子,這等好事還有什麼客氣的,有人還在起哄,“快脫啊……”
“定讓你們飽眼,眼福了,來人,給小爺我扒光她的衣服吊起來,讓你這小娘皮推我,小爺兒我今個就偏要讓你做牛做馬,讓,讓人,哎呀,對,馬,來人,快把我的馬兒牽過來,哎喲我的寶馬還沒有嘗過女人味兒,今個就讓我的愛馬嘗,呃嘗嘗……”
從這些人一進來,聖主就厭惡的放下筷子,羅溪玉與葛老對視一眼,本來就要走的,以前如果遇到白芒,她一定是極力想辦法能不能弄到,能幫就幫,不能幫的討好聖主也要幫一把,可是現在,她想的卻不是白芒,反而是不想讓聖主沾上麻煩了。
為了他心情順暢,她寧願舍棄些白芒換取,所以兩人都準備起身,想勸聖主離開。
可是接下來的發展,使得聖主厭惡之余,卻是皺著眉看著不遠的男女,半點也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更像是要弄清什麼似的,要接著看戲下去。
羅溪玉手伸來想拉他,他卻擋住,將她的手放回到桌上,眼神一直盯著幾人身上,目光閃了閃。
可是聖主不走,羅溪玉又要看下去,越看越是怒火中燒的,這麼一群是個什麼東西,這麼欺負一個女子簡直畜生都不如,她不由看向聖主,可是聖主此時袖手旁觀,絕沒有插手打斷這出戲的意思。
而葛老,一見羅溪玉的目光,便捏著胡子轉開臉,當作沒看見。
此時,幾個小廝已經過去撕扯女子衣服,上衣很快被撕了下來,小衣也整件撕裂,露出女子白皙的肩膀和後背,頓時整個棚了起哄聲越來越大。
其中夾雜著小廝怒踹那四十歲的男子,與男子的咆哮,及女子哭聲大叫著爹,還有白面男子與小廝戲謔的笑聲,簡直是亂成一團。
”
“你們別繞圈子了,快點抓住她,給扒了,全扒光,哈哈哈,快看,又白又大圓又圓……”
“聖主……”羅溪玉簡直難以忍受,就如坐在釘子上受酷刑一樣,當她在看到女子慘狀時,實在忍無可忍的從座位上“蹭”的站了起來……
...
她剛咬著貝齒要站起來,聖主便抬目掃了她一眼,見面前女子滿目憤然的情緒之下,掩得嚴實的胸口也難掩起伏的模樣,又移開視線看向那一群此時顯得極為聒噪的人畜,手這才頓了下,然後便隨手往桌上的筷筒上面一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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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一群人正圍著個女子,如戲蛐蛐一般,你扯一下我推一把,要脫不脫不時拉一半,周圍喝茶吃酒的都聚上前圍看,女子裙子都被扯了下來,只著了褻褲,她尖叫的不斷的要跑,可是如何能跑得出來,走到哪里都有人圍堵著,趁著她驚嚇之余,有小廝就偷摸的一伸手,便將已被松扯帶子的兜子一下子摘了下來。
周圍頓時嬉笑聲轟成一片……
“哎呀哎呀露出來了……
“這娘們好嫩啊!來陪爺們玩玩吧,伺候好的話,茶錢都賞你啊。”
“小娘子跟個面團一樣,比我家那個老婆娘可好看多了……”
“兩只小白兔呀,白又白,肥肥的跳出來,來,快過來讓爺摸摸……”
頓時一群手伸了過去,東摸一把西捏一把,各種聲音猥瑣至極。
“哎呀,小娘子你就別反抗了,乖乖就範吧,你們幾個,快上去,把她褲子脫了,把xx露出來,叫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嘖嘖,可惜便宜了馬兒,今兒個小爺就讓你們這些人長長見識,來來,把我的寶貝馬兒給拉過來,讓它也風流一把,享享美人鄉的滋味兒……”
這般一說,人群頓時激烈起來,個個神情激動,有的雖不忍但一眼也不錯看的擠上前。
可是幾個小廝才剛一上去,手還未踫到馬,便相繼傳來幾聲慘叫……
“啊……我的手……”興奮的直提褲子牽馬上前的小廝,剛想把馬牽到女人身上,然後借機近身觀賞,便覺得後背一陣尖銳的刺痛,跟刺進了內髒似的,倒地上打滾的就跟殺豬一樣。
另外幾個按人的小廝皆或慘呼或怪叫,一個個看著自己臂或手,顫抖淒厲的都似破鑼的叫喊,只因那手臂肩膀不知何故,此時竟是插著一根筷了,有的還連插了好幾根,跟個刺蝟一樣,筷子入肉一半,一拔,出來,血就跟噴泉一般涌出。
“誰?誰敢動小爺的人?娘x的,活得不耐煩了,哪個?有種站出來,站出來讓小爺看看,你是生了幾個膽,子,敢動我項府的……”那白面男了大舌頭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人一刀削掉了頭發,本來是帶白玉冠,頓時便如蘑菇頭般成了短發落了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
而這白玉公子雖然喝醉,但顯然還醒得事,用手不敢相信的拽了下際間擋住眼的短流海,整個人都魔怔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項弟!”那個本還在悠然喝茶冷眼旁觀的姓劉男子,頓時臉色一變,豁然站了起來,謹慎的看向四周,他手下的幾人極有經驗的護在他周圍。
姓劉男子目光一掃,便落在了站起身的羅溪玉身上,隨即便見其桌上少了竹筷筒,在見十幾人身著的黑袍與古怪裝扮,不由的瞳孔一縮,再見地上被插筷慘叫的小廝,已有幾人倒地身亡。
“不知在下與項弟可曾得罪諸位?”姓劉男子防備的慢慢往後退,對方人多且見其穿著似是四獄之人,雖然向來有四獄不可進五洲一說,但是離得這般近,又如何能真的能劃清界線。
這倒不是五洲怕四獄,只是四獄中人個個亦正亦邪,偏邪性居多,喜怒無常,平安無事時倒還好,若是起了紛戰,簡直是場災難。
四獄的老祖名頭在五洲都被例入紅頭榜,人頭價值不可估計,豐厚到令人眼瞎,但卻從未有人帶著腦袋去,還能帶著腦袋回的,慢慢的,也就沒人再敢想此好事,平日提及無不談之色變,。
而此時聖主目光連一分都沒有瞥向二人,反而是看向了那地上被打得滿嘴是血的四十余歲被縛男子,“沒想到,當年一手鬼煞掌的尤天鵬,竟然會慘到如此地步,被兩個廢物不如之輩欺辱到如此地上……”話間全是滿滿的諷刺與不屑。
聖主便是如此的自相矛盾的存在,無論內里是多麼脆弱,自厭甚至陰沉,但他對外人表現出來的永遠是倨傲與冷漠,像站在很高的高度俯看你,這樣的角度在眼中映射出來的人,幾乎都是廢物,于是他便像是造物主般,用那目光撥了撥,將人劃為兩種,一種是對他無用的廢物,殺了都嫌髒了手,一種是對他有用的廢物,暫且冷眼旁觀著。
如果所有人知道他心中簡單到近乎于冷酷的想法,估計幾乎氣絕,冷血到廢物無用的人,就與行路的馬牛一般,沒有區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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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趴在地上滿嘴鮮血奄奄一息的滿嘴黑胡的男人,頓時目露精光,掙扎的睜開眼,用力抬頭去看端坐在茶棚,手中還拿著茶碗的一個,看似眼熟卻又與想象中又不同的冷冽俊美的男子。
聖主既然開了口,十二劍自然不能當無事般,頓時都放下了吃了半碗的餛飩,然後冷冷的站起身,任何有礙聖主的人與物,他們向來是刀下不留情,在發現之前徹底斬除,所以那些什麼少爺公子的下人刀客,在聖主眼尾都不掃一眼後,便知這些人在聖主眼中不如螻蟻,為免給聖主帶來麻煩,自然要先除而後快。
在徹底清場,羅溪玉急忙去“黑棺”衣服,她雖然要做多好事,不能手沾惡污,但是看到惡人惡報也是極為爽快,畜生就該是這種畜生的死法,半點都不值得可憐。
在場全是男人,沒有人給女人遮擋,羅溪玉也顧不得其它,急忙連走帶跑的從“黑棺”取了衣服和毯子,然後給蜷在地上的女子蓋上,扶到了棚子後面。
女子確是貌美,唇如櫻桃面似月,一身的肌膚吹彈可破,她此時似乎已被嚇得傻了,只能本能的哆嗦著,任著羅溪玉給她穿上小衫外衣鞋子。
這些都是羅溪玉沒穿過的,聖主為她置辦了不少,一直在箱里壓著,直到給那女子用水擦過了臉,梳好了發,那十七八的芳華少女才好似清醒過來,捂著臉不斷的開始啜泣起來。
任何女人經歷到這種事都是種巨大的傷害,羅溪玉不知道此時應該說什麼來安慰她,因為無論說什麼都似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旁觀敷衍,她覺得自己就算是心理強健點吧,如果代入其中,也是要受不了崩潰的,何況是此地保守的古代女子。
這個少女清醒過來沒有立即撞牆自盡,已經是很堅強的了,羅溪玉覺得可憐之余,只得不言語的站在旁邊,遇到這種事恐怕別人的什麼話都听不進去,只得發泄出來,自己從陰影中走出。
此時羅溪玉不敢離開她半步,就怕她會想不開發生意外,但心里又掂記著聖主,于是,就掂著腳往棚外望,劍三劍四早就站在羅溪玉不遠的棚外,羅溪玉心中稍定,然後看向遠處,見聖主還在那坐著,而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已經除去了身上的繩索,彎著腰不知在與聖主說些什麼,似乎又是在哀求什麼事。
而旁邊的葛老站在聖主旁邊不斷的摸著發須,似乎也插言了幾句。
難道這父女二人與聖主認識?想到之前聖主說的那句什麼鬼煞掌,羅溪玉不由心里嘀咕。
然後看向坐在那里哭的厲害的女子。
待羅溪玉再度望出去時,劍三對她做了個手勢,那是聖主讓她們過去的意思,她抬目正好與聖主看過來的視線相對,此時的羅溪玉正歸心似箭呢,她與這位姑娘萍水相逢,可憐她的遭遇,可是心里又掂記聖主,就是離了這麼點距離,也擔心的想回去看著他。
她看到後,便立即去扶那位姑娘︰“姑娘,你爹爹喚你過去呢,快將眼淚擦一擦……”她取出帕子遞給她,然後扶著她肩膀站了起來。
剛才還哭得傷心欲絕的女子,此時卻听從了羅溪玉之言,接了帕子擦了臉上的淚痕,並努力收起了悲色,臉上帶出一絲無謂的清冷,女子將帕子還與她,道了聲謝後。
便與她走了出去。
這段路本不遠,但因剛才經歷的事,雖然馬與人尸都被清理拖走,但血跡還留在地上滲進沙子里,少女走的極慢,似難以度過剛才那場羞辱,又似要渡過心里的那道坎。
直到慢慢走到那四十歲男子身邊,而羅溪玉將人交與那男人手中後,便急忙站在聖主身後,四下看了看,又小心看了眼聖主的臉色,很平靜,也不見什麼陰沉,這才放下心來。
“霜兒,這位就是東獄的聖主,你小時爹還帶你去過東獄,曾見到聖主一面,還記不記得……”男人情緒有些激動。
尤霜兒此時臉色蒼白,眼尾稍紅,眼角帶淚,顯得一身嬌病又楚楚可憐如弱柳拂風。
羅溪玉取衣服時也沒注意,只記得她原來穿得是素白,取的也是一套白衣,因為聖主給她辦置的衣物料子都極為名貴,價值不菲,但缺點就是不耐穿,她每日要做的事很多,一路上不僅在行路,還要生火做飯,洗衣漿布的,簡直是女人當半個男人使,所以這種素色她都很少用,只挑深色的,加上為路上方便,外面索性都只穿聖主的黑袍,帽子一扣,臉都遮一半,不仔細看都看不著下巴。
可是此時隔著幾米,再細眼看此女子,只覺得那一身她還沒穿過的白色紗裙,腰間是水藍絲軟煙羅系結,垂于腰側,而墨色的秀發上挽起斜插著她隨手拿的一只蝴蝶玉簪,未施粉黛又淚眼蹉跎的模樣,真是如姣花照水,本就絕色又讓人平填一種難言的憐惜。
而在羅溪玉正想著時,那尤天鵬竟是拉著尤霜兒的手對著地就跪了下來。
“聖主,我尤天鵬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不能怨天尤人,只怪自己沒本事,可是我死不足惜,但這個女兒我卻再也拖累不起了,求聖主就留下小女吧……”
那尤霜兒听到父親之言,本就眼中含淚,頓時又流出淚水,她知道自己給父親帶來多大的麻煩,她不想離開父親,也知道繼續下去兩人只有死路一條,于是她沒有猶豫的隨父親跪在地上,淚水潺潺道︰“聖主救了小女子,又殺了那些賊人以還我清白,這份情我一輩子都還不了,小女子願意終身做婢女服侍聖主,以償還求救命恩情……”
剛剛還松了口氣的羅溪玉,頓時只覺得五雷轟頂,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不過是在鄉野救了人而已,怎麼轉眼間事情就發展這樣,若是真的不認識,說這番話也就罷了,她也就驚訝下,可偏偏與聖主還認得,似乎還有過一面之緣,加上女子又生得這般絕色,羅溪玉不由心下不安的打起鼓來,美目動了動,開始頻頻的看向坐著神情平靜的聖主。
但她還是沒有太大的危機感。
因為她想到聖主的龜毛,又不喜女子的脂粉,又不愛身邊有陌生人隨意出沒,而且路上遇到再漂亮的女人他也沒多看一眼,根本就不是個好色之輩,所以,她又慢慢放下心來,覺得自己是多心了,一個無意,一個只是還恩情,做做樣子意思意思罷了,就算是認識,最多也就用銀子打發了,應該,肯定不會帶在身邊的。
以她對聖主的了解,嗯。
剛這麼放心的想著,耳邊便傳來了聖主的說話聲,聖主本來是沉默不語的,結果猶豫了下,竟是點了點頭,道了句︰“嗯,如此,那便留下吧……”
啊……
...
“這是什麼?”聖主看著劍六呈上來的東西,除去幾件粉頭及寶劍銀物外,還有一個薄如蟬翼柔軟質地的冊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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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看了看,道︰“哦,這是五洲那些勾柵院制的招攬客人的東西,供去玩耍的恩客無事時消遣之用,估計這就是那些人口中所提的富蘭苑之物,看著質地倒是頗費了些功夫,聖主,那二人恐怕身份頗不簡單啊……”
不簡單又如何?聖主根本就未放在心上,他隨手拿過了冊子,然後翻了來開來,隨即看著上面細細工筆畫,繪聲繪色的圖,久久沒有動靜。
“聖主,此書只是畫面精致有余,有些僵硬,不過倒是可以看一看……”葛老倒是不以為然,哪個男人沒看過這個,想當初他年輕的時候也風流過,這些東西早是翻爛了的,之所以放在桌上,無非給聖主瞅瞅,畢竟聖主與羅姑娘一起這麼久,晚上眾人雖都自覺遠著“黑棺”但是畢竟習武之人耳力不凡,偶爾順風還是能听到聲音。
葛老對此是樂見其成的,歷任聖祖的子嗣都十分困難,而聖主的身體,恐怕要比聖祖更為艱難數倍,用再加上以前聖主不喜女子,葛老是操碎了心,感覺幾乎沒什麼希望,有些盡人事听天命了,可是現在聖主身邊有了女子,每晚也都是有動靜的,那麼就算子嗣困難些,也總是個希望,葛老甚至已不求聖主能像歷代聖祖那般,一生都在不斷篩選子嗣,與沒有可能相比,哪怕有一個普通的孩子……
所以上次把脈葛老還極為用心的換了數次,雖然意料中的沒有什麼消息。
但是倒也沒有太過失望,畢竟時間還短,且這種事也急不來,為了能讓聖主對此一直有興趣,他這才將搜來的小冊子放到桌上,也不怪葛老這個醫毒雙絕也開始迷信這些,民間听說有些姿勢能讓女子極易受孕,說不定這冊上的東西就能幫聖主些忙。
可是葛老卻是萬萬也不會想到,他的聖主到現在仍然毫無經驗可言,而那夜夜他所以為的事情,只不過是親吻而已,如果他知道,定要錘打胸肝,早早的就把冊子奉上,或者真人演練也要教會聖主,在所不惜。
可是這種事,聖主是絕對不會張開嘴問,而葛老又以為這種事是個男人都知道,只要摟著女人都明白,卻不想聖主因厭惡從未在意過女人,就如一直關在象牙塔中的男子,從來沒有接觸,從來也不懂,加上太過隱忍,**比不過劇痛,早就被他壓抑的如吃飯睡覺一般。
不得門其入,再加上強硬的控制力,根本就無法做到普通男人摟著女人便無師自通這種事。
兩人一個不懂,一個以為懂,直到今日還是沒有扯破。
聖主看著那冊子,確如葛老所言,動作僵硬,但好在工筆不錯,精細又栩栩如生,一下子就能看懂他們在干什麼,聖主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一開始有些迷茫,但很快想到什麼便沉下眼神,然後沉默不語的一頁頁翻看。
葛老見聖主看得入神,還微微撫著胡子,沒有打擾聖主。
而此時的羅溪玉正與那尤霜兒坐在“黑棺”中,此時“黑棺”里的兔毛編織的簾毯都被她卷了起來,因著毛白容易髒,只在晚上冷的時候,聖主進來睡覺才會放下。
這些兔毛毯子她趕路無事時也是費了點心思,弄得特別好看,毛茸茸的又漂亮,白得跟雪一樣,看著就想摸上一把,加上她還用剩下的毛做了小兔子玩偶,做著玩的,隨便掛在簾子一側,在空晃蕩,就像一個小兔子在跑一樣。
坐進來的尤霜兒,雖然還未從之前的事中轉圜過來,眼角還有些紅,但是目光還是轉移到了“黑棺”的布置上,見那小兔可愛,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
畢竟只是個十七八的女孩,對玩偶有些天生難以控制的喜愛。
但此時羅溪玉可是苦逼了,自從知道聖主留下這個尤霜兒後,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兒,干嘛啊,自己伺候他伺候的不好麼,為什麼還要帶一個女人,而且還不是稍帶順路,是留下來,就是說要留在聖主身邊?
如果不是她十分清楚的知道聖主還是個處男之身,到現在也沒有真正的有過女人,他都快以為他開了竅轉了性子,開始好起女色了,但是也不排除受這個尤霜兒容貌的影響。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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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尤霜兒,確實跟她的姓一樣,是個尤物,無論是姿色還是身體都是男人喜歡的那種,眉梢還帶著一絲柔媚,整個氣質又偏向于高冷,簡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連同為女人的羅溪玉都想看上兩眼。
而尤霜兒在見著“黑棺”里布置後,然後看向羅溪玉,之前她根本沒有心思注意,加之眼前這個幫她穿衣穿鞋的女人一直是黑袍加身,面遮一半有些不顯眼。
可是此時二人獨坐相視,尤霜兒心里的驚訝比羅溪玉更甚。
那黑袍上的帽子摘下來,露出的那一張,幾乎讓人覺得像是不可觸踫的仙姿絕色,那眉眼已經不需要筆墨來描繪,單是那肌膚,只瞬間就將自己引以為傲的白皙秀色,貶為庸脂俗粉。
簡直是那種能將所有美人襯為糞土的羊脂嫩膚,吹彈可破這個形容詞,對來形容她,半點都不嫌過份,或者,這才是真正的吹彈即破的美人肌。
尤霜兒看得怔住,心里不由的想,如果這個女人的臉露出來,恐怕剛才在那野地茶棚受辱的就不會是她了……
見尤霜兒看向自己,眼中難掩的驚艷,羅溪玉這才稍微的找回了點自信,因為有玉蘭這個神器,在容貌上她很少修飾自己了,甚至已經到了忽視的地步,因為她即使不施半點粉黛,成天跟男人一樣穿著趕路的寬大黑袍,可是即使如此,摘下帽子也足以讓所有男人看呆了眼,絲毫不用擔心會成為黃臉婆。
但是尤霜兒的出現卻讓她心中有了隱隱的危機感。
“尤姑娘,中午沒吃什麼東西吧,這里有點果子,你吃些麼?”說完取來一只木匣子,聖主知道她愛吃果,經常會讓人摘來些,每日都會放幾種在匣中,她坐在“黑棺”里時不時就當零嘴吃。
尤霜兒聞言,不由的收起了驚艷的眼神,微微垂下視線,“不,我不餓,不知道你怎麼稱呼,之前的事……還有這身衣服,不知道怎麼感謝……”
“不必客氣,遇到這種事,有些良心的都伸出援手的,何況我們都是女人呢。”羅溪玉隨口道,看了她一眼,確實是沒有食欲的樣子,其實羅溪玉中午沒有吃飽,很想吃一個果子填填肚子,但想到她的心情,自己在一邊沒心沒肺的吃東西好像不太好,只得又將果子放下。
接著兩人你一句無一句又問了年紀名字。
“原來是羅妹妹,我比妹妹大一歲。”
在現在年紀相仿的叫姐姐那種諷刺,在古代正好相反,不叫那才叫不尊重,于是羅溪從善如流的改口道︰“尤姐姐……”見她頻頻看向那兔子玩偶,不由道︰“原來姐姐喜歡兔子啊,我這里還有些碎布,我可以教姐姐怎麼做玩偶兔子……”羅溪玉見她臉上一直郁郁寡歡,怕她鑽牛角尖,便試著轉移她的注意力。
可是尤霜兒臉色卻一變,連忙搖了搖頭,淚珠子說掉就掉下來,她現在哪有什麼心思做兔子,想到之前的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羅溪玉嘴軟心也軟,開始還當她是情敵,一見她傷心,又忙感同身受的安慰,直到她哭了一會兒,才引得她有一搭無一搭的聊天,還拿她用長竹簽織的兔毛毯子給她看,又白又細又保暖,果然這尤霜兒喜愛白色,無論衣服還是兔毛。
那兔毛織得精致或厚或薄,還織的有花樣,毛又長長的,布置在“黑棺”內,用時放下來,不用就像簾子一樣卷上去,尤霜兒不由的看得驚奇,也就暫時忘記其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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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羅溪玉的心都快飛到了前面聖主的身上了,可是聖主一直沒給她機會搭話,她只得忍著,晚上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住宿,只得在背方的山坳處落腳。
羅溪玉也是存著討好的心理,晚上用小鍋做聖主喜歡吃的飯菜,一道清湯雪耳,喝著又補又清爽,又包了十來個小元寶大小的鮮蝦水餃,那面 的皮薄又韌性,煮好了透明皮里還透著里面蝦肉的肉粉色,特別的小巧有食欲,還有三個豆面油煎的餑餑,焦黃香脆可口。
她還特意熬了不少蜜棗子,熬出了一層棗糖蜜,甜得特別入心特別好吃,用來沾著餑餑極是香甜美味,聖主最近也能吃點肉食,她用昨日在竹林里留的幾根竹筍子,合著十二劍帶回的幾野雞,片了最嫩的地方,與筍子炒了,筍子炒肉既不油膩,也不太過于素寡,聖主一般能吃幾口。
晚上她還費心思的多做了一道面掛香酥果的甜點,想著也是多了個姑娘麼,難道要她去吃十二劍湊合生火做的半生不熟的米飯與湯?
只得帶出她的份。
而那個尤霜兒,見到羅溪玉這一手干淨利落的燒飯好手,也是看得呆了,美人做飯都是一種享受,再看做出來的食物,個個色香味俱全,就更享受了,而這些每一樣都是她從來沒有吃過的,除了筍子炒肉,其它的連見都沒見過,那像餛飩的餃子,做得一個個擺在盤中就像一個個白中透粉的小元寶,看著都不舍得吃了。
按說她也能做些點心飯菜,但是跟這手藝一比,簡直都拿不出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羅溪玉的菜火候特別重要,都是她一手燒著,尤霜兒只得站在旁邊看著。
吃飯的時候,十二劍都是各種在舀了湯水飯或站或坐或蹲,而羅溪玉要伺候聖主,于是尤霜兒是與葛老一起吃的,葛老的飯菜雖算不上豐盛,但也不錯了,羅溪玉還揀了些點心和兩碗湯分了過來。
尤霜兒有些食不下咽,白日的事她不敢想,一想起就覺得心頭翻攪,當時的那些圍觀的人都死了,可是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難以真的全部抹去。
心情低落,再加上父親帶著傷怕拖累她又離開自己,今後她只能隨著這些人身後討生活,她嚼著嘴里半生不熟的米飯,雖然母親早年與面前這位醫毒雙絕有些交情,但是母親已經去世了,再好的交情又如何,人死如燈滅,何況只是些舊情,又不是救命之恩,恐怕也靠不住,且彼此也是陌生的。
她心中難免覺得淒涼又苦楚,孤立無援,又不知該如何做才好,她目光不由的看向不遠那張石台前端坐著,臉色有些肅然的東獄聖主。
說起來這些人里她唯一覺得有一點印象的就是這個聖主了,她不由的尋著以前的記憶,大概七歲還是八歲時見過一次,在她印象里,這位聖主可是說是丑的,甚至有些可怖,那時給她的記憶不僅骨瘦如柴,頭比身體大,還又黑又嚇人,像個啞巴一樣不說一句話,甚至看人的眼神都死氣沉沉,她連邊都不敢靠。
兩日的時間,幾乎每時每刻她都在一間黑乎乎的屋子里打坐,那里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湯藥味兒。
離開的時候她很高興,覺得是種解脫,那種地方那樣的人,悶又無趣,又丑又惡。
對,在尤霜兒的記憶里,這位聖主就是個丑陋的人。
可是現在呢,她打量的同時,心里也是極為震驚的,實在想不到記憶里那個人,竟與此時這位聖主極為不同,雖然仍顯得瘦削骨立,但卻眉如劍眸如星,筆直的鼻,薄唇緊抿,整個臉頰如刀削般,月色下竟顯得極為俊朗。
和那個又干又黑丑陋的樣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葛老,尤姑娘……”羅溪玉走了過來,然後拿了她做的那道掛香酥果的甜點,“這盤點心聖主說有點酸,不太喜歡,也沒有動筷,要是不嫌棄葛老和尤姑娘嘗嘗……”
羅溪玉這會兒簡直是使出渾身解數,可今日的聖主不知怎的,實在是不好伺候了些,一直對她甩鼻子甩臉的,她又不敢頂著他,一時也是急得鼻尖帶汗,又想著葛老這邊填了個人,擔心東西不夠吃了,餓著這個老頭子,瞅了機會便將這盤炸果子給端了過來。
“哈哈,不嫌棄不嫌棄,老朽能吃著羅姑娘做的菜就滿足了……”說完就讓羅溪玉將盤子放石台上。
“尤姑娘也吃點啊,這果子其實不酸的,就是聖主太挑剔了。”小聲說完,笑著沖兩人眨了眨眼晴,又趕緊回去了。
尤霜兒看著那盤里十三顆掛香酥果,只見葛老樂顛顛的挾了一個,外面金黃焦脆,咬了一口,里面炸的漿果就流出稠的如果凍的果汁,簡直是好吃的要死,葛老嗯了一聲,胡子都快抖起來了,他道︰“尤姑娘,快嘗嘗,這溪玉啊別的不說,這門點心的手藝絕對是一絕,聖主可真是有福氣,羨煞老朽了……”
瞧瞧,叫羅姑娘叫溪玉,叫自己便是尤姑娘,親疏立現,尤霜兒眼神垂了垂,還能指望誰呢,父親已經不在身邊,自己又受了侮辱,還能靠誰呢?
她勉強笑了笑,慢慢伸了筷子挾起一顆果子,然後湊到嘴邊咬了一口,果真如葛老所言,黃色的果皮和面炸得香脆可口,里面甜如蜜的果凍漿汁半點不酸,可口至極。
然後她的目光便順勢瞥向了不遠那女子與聖主身上。
只見女子沒吃多少,卻一直上趕著給聖主喂,一直身前身後的忙著,給他挾菜舀湯,聖主吃上一口她便高興的笑,不吃又好意的勸著,甚至竟然還給聖主捏肩膀,又哄又勸的,就為了喂她自己做的飯菜。
而聖主明顯臉色不好,根本就不喜歡她做的東西,卻還要像耍戲似的逼著聖主吃,有幾次她看到聖主目光不滿的瞪著那個一直往他碗里挾菜的女子,就像要發怒一樣,而那女子卻還沒臉沒皮沒有自覺。
因母親是五洲人,她從小被母親教導女子應該矜持,萬不能在男人面前不尊不自愛,她要做母親那樣的人,所以她一直謹遵母親的教誨,從來不敢忘記。
她可以飽讀詩書,可以描畫繡梅,可以與丈夫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卻決不會放下自己的尊言,一味的討好于男人,甚至一個女子竟對男人動手動腳,簡直不自重到極點,她甚至拐彎問葛老,羅姑娘是否已嫁與聖主。
自然是否定的。
她心里翻攪著,冷眼看著羅溪玉在聖主面前忙前忙後,幾乎是圍著團團轉,聖主稍微給些眼色,她就特別開心的拉著聖主的胳膊,不知道低聲笑著說什麼。
而在他看來,聖主根本對她絲毫不假以聲色,一直是半點笑面都沒有,可憐那羅姑娘還以為自己討了聖主歡心一般,簡直是作賤自己到極點。
一個男人對她都有了厭惡的神色,她卻還要湊上前,尤霜兒覺得不知用什麼語言形容她。
這樣即使她有美貌,男人又怎麼會將她放在心上?如果換成自己,自已絕不會這般自賤身價,這般沒有自我的討好別人,簡直像……
她幽幽的盯著,心中想著適合的形容詞,卻不知那扳著臉的聖主,突然將目光掉轉過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如同冰錐一樣刺入她心底,冷得她全身打顫,她不由的移開目光,心口嚇得怦怦直跳。
對對,還是這樣的目光,當年那個丑陋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聖主,一樣的目光,只是現在更加讓人不寒而栗。
尤霜兒一時受驚的捂著胸口,她閉了閉眼,想著那羅姑娘能在這種眼神下仍然自如自若,自己憑什麼不能,于是她再度鼓足勇氣抬頭看過去,卻發現那邊桌子已空。
而其它人都已開始收拾殘余,只有她還坐在那里。
天氣冷了,聖主一直臭著臉,羅溪玉急忙伺候他吃了,最近可能是因為天氣的關系,聖主的胃口越來越差,也越來越龜毛,羅溪玉擔心啊,這體質只有好了,健康了,吃飽飽的,睡得香才能有力氣有狀態壓制胎毒。
她最怕的就是聖主吃的不好,睡得不香,脾氣再差些,路上再累些,那胎毒還不趁虛而入了?
于是她一吃飯就跟打仗一樣,寧可自己不吃,也得好說歹說的勸聖主再吃一口,每多吃一口她都發自內心的高興,比自己吃還高興。
好不容易喂他吃了半碗飯,自己趁機當口掂巴點就趕緊的去“黑棺”里放下兔毛,遮著外面的冷風,將里面弄得舒舒服服,暖暖乎乎的,這才讓聖主進來。
之前來五洲時,是算著日子來回的,走時天氣還冷著,那時不知聖主受了多少罪,根本就吃不好睡不著,可是帶了個女人回來後,十六劍和葛老再也不用擔心聖主的吃穿住了,簡直是由那女子全部攬下,聖主也再沒受這方面的苦,比去時也長了肉不說,面色也好看的多。
連他們身上的擔子都輕了不少,加上羅溪玉又很會做人,說實話平日她都是做在“黑棺”里享福,要人家給抬著,心里有多不自在,所以在吃食上她都能多帶就多帶些出來,自動幫十二劍的伙食加點餐,她也就會些這個,相比每天抬著自己比,真的不算什麼。
不過這種小粥小飯的,倒沒想到將十二劍和葛老給拉攏了過來,想當初剛被聖主買來的時候,哪個不是冷冰冰的給她臉色看,現在呢,她有事都可以直接要他們幫忙了,有時他們都主動的將東西準備好,羅溪玉落單時都不需聖主吩咐,都會自動的出現她數米之內,以防有意外。
一行人之間的默契自不必說了。
可能是被尤霜兒給刺激了一下。
羅溪玉在“黑棺”整理免毛褥時,還特意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不再像之前松松的綁了,翻滾幾下就亂七八糟的,扔了那木頭簪子,還插了只玉蘭粉晶簪,加上身下的雪白兔毛,顯得皮膚更粉嫩,還翻著箱子也選了件素色的衣服。
也不著外衫,直接著了里面的白色素緞雪絹襦裙,帶子系在胸口,還有玉穗的蝴蝶結,這絹子握著無皺,而且薄如絲,雖然有兩層,但是燈光下還是有些薄透,何況她還沒穿兜子呢,褻褲都未著,那素緞雪絹不僅舒服,還涼涼的貼在身上,有些像公主裙。
羅溪玉有些臉紅的取了銅鏡來看,心里想著尤霜兒穿著一身白,那梨花帶雨霜滿地,惹人憐愛的樣子,然後對比自己。
只見那白色穿在自己身上,里面……簡直朦朧的看個半清,甚至那紅紅的都顯眼,更不提她露著的雪肩,還有整張布滿紅暈的臉,她忍不住將鏡子一摔,啐了一口。
為什麼人家穿著就又憐又可人,自己同樣穿著白色的,卻艷若桃李了,同樣是女人,同樣是白衣,怎麼效果就差那麼多,想了想她趕緊起身,想換件衣服。
結果聖主進來時便一眼看到了。
那燭光下穿著白裙的美人,簡直就像是闖進凡塵的仙子,慌張的美目,流轉的光色,及那不敢抬頭紅暈遍布的臉頰,甚至那半透的褶皺白裙下,那若隱若現的誘惑。
羅溪玉還能全身而退嗎?
答案是不能!
當時聖主都不用她起身為他解袍,他自己反手便直接就扯了開來,隨亂的用濕巾擦了擦身,就將她有些急迫的抱到了毯子上,隔著柔軟的絲絹就握住那一對大白兔。
羅溪玉見他愛不釋手的當著自己的面揉面成各種小動物,她就窘的要死,仰頭貼著兔毛毯子,難受得要暈過去一般,心中有些後悔今晚這種愚蠢的模仿舉動。
因為她不僅沒有招來男子的憐惜,卻被大力揉搓了一頓,這般刺激人,後果就是男人力道沒控制好,她寶貝兮兮的一對玉白兔的小嘴又紅又腫,眼淚汪汪。
...
“什麼?就,睡這里?可是……”尤霜兒抱著葛老取來的行鋪蓋,然後就見葛老指著一處還算平整的石頭,然後用手抖了下袍子上的棉絮道︰“尤姑娘,且委屈一下吧,今日沒尋到住家,只能在這里露宿一夜,老朽挑得這處風小,晚上把被子蓋嚴實了,別凍傷了身子,不必擔心有什麼狼豹,周圍都有人把守著,行了,你先休息……”說完拍拍屁股就要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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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霜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這是荒山野地啊,現在晚上都下白霜,怎麼能宿在寒冷的石頭上呢?頭無片瓦就算了,可是,她一個女子,一個女子……這般露宿也太……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出聲道︰“老前輩,羅姑娘她……”她目光看向遠處那頂黑色的“棺材”,她想過可能要露宿,但她當時也沒心思擔心這個,況且不是有那個轎子麼,里面都是羅姑娘布置的,應該就是她休息的地方,她以為自己應該是與羅姑娘一起休息的,畢竟那“黑棺”頗大,睡兩個人根本就無事,而且……
葛老腳步停了下,轉頭看到了她臉上的神色,見她盯著那“黑棺”,哪還不知道她此時所想,老頭子本來善面的臉頓時一落,怪不得人稱醫毒雙絕,平時看著一臉的善面,見誰都呵呵一笑,可是當老頭不爽了,把臉一落,眼角一拉,善面立即便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相,誰見誰怕。
葛老不由的打量她兩眼,冷笑一聲,這個尤霜兒的女兒倒是像極了她母親,什麼都要講究個平等,公平,可是這世界哪來的公平可言?只憑著母女二人出眾的姿色,就要讓人高看一眼?
可笑啊可笑,就你現在寄人籬下的身份地位,還想求些什麼?能給處留身之地就不錯了,若不是還有些用處,聖主根本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此時葛老想起聖主第一次見羅姑娘的時候,那真真是眼晴都似長在了羅姑娘身上,錯都不錯一下眼珠子,那才叫真喜歡,對羅姑娘的態度,別人不知道,葛老還不清楚?看似羅姑娘處處伺候聖主,但哪一樣又不隨著羅姑娘的心意?平日吃穿用度哪一樣短缺,都僅著她,都舍不得她踫涼水洗個衣服,真真是疼到心尖上,只不過聖主這人一向忍隱,旁人只看得一面罷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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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相對,眼前這位也是個難得美貌的,可是看聖主對其的態度,皺著眉頭,多看一眼都不曾,就算留下還不是為著心頭那一位。
想到此,他又看向咬著下唇,垂目不甘尤霜兒,不由搖了搖頭,聖主的態度一目了然,他這個長輩自然樂見其成,不想為這種事惹得聖主不樂意,本來他與尤霜兒的母親當年有些私交,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多少會照顧些,但想跟羅姑娘比著,哼,希望有點自知之明吧……
“尤姑娘別望了,羅姑娘與聖主在里面休息呢,輕易不能打擾,天兒不早,你也早些睡吧,明日有了客棧也就不用露宿了……”說完葛老挑眼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反應,便背著走朝自己的鋪好的蓋頭走去,要說啊,這羅姑娘就是討人喜歡,瞅瞅給聖主做了免毛毯子,還用灰兔毛給他也做了一床,鋪著真是暖和,知道他這把老骨頭睡不得涼啊,想到此,不由打了個哈欠。
此時“黑棺”中的羅溪玉簡直像是一朵花被用蹄子碾了一樣,簡直是如顫顫的露珠掉落石上,濺了一重重的水波,當真是水靈靈的躺在兔毛上。
剛剛還是梳理整齊的模樣,現在都不成樣子了。
羅溪玉氣喘的厲害,胸口上下起伏著,她腿有些發酸,緊緊的合著,看著旁邊抬手給她擦汗的聖主,心下有些惴惴,覺得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如果剛不是她收得及時,羅溪玉想想剛才的凶險,都驚出一身冷汗,不知何時聖主已經摸到位置,只差一點點。
如果不是她拒絕了,只怕今日就……
她目光看向聖主腰際,心里也是愧疚不安,如果不是他自制力太強了,換任何一個男人,絕對不會如此听她的話,收槍息鼓,想想確實苦了他。栗子小說 m.lizi.tw
她也不是不給,只是擔心這樣會讓他身體變差,她現在最害怕的就是他狀態差。
她不由偷偷看聖主的側臉,雖然給她擦汗呢,但是臉色很不好,能好嗎?換誰也不能好的,長期這麼憋著不暴燥才怪了,以前聖主沒接觸,無欲則剛,可是現在頻頻的隱忍,他似已到了極限般,一次比一次難以忍耐的樣子,否則剛才不會毫無征兆。
想到這,羅溪玉真是愧疚不忍極了,不由的傾身環著他的腰湊了上去。
給聖主稍稍紓解了一回,聖主臉色才好看了些,卻只手撫著她的長發不語,羅溪玉今天累壞了,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不過還心里還有事呢,還掂記著那個尤霜兒。
不由的趁清醒急忙問︰“聖主,那個尤姑娘,唔,真要留下來麼,她一個姑娘家……”羅溪玉話說得急,也沒經過大腦就這麼一說出口,說到一半又覺得不妥了,自己也是姑娘家……
一時覺得打臉好疼。
頓時又生拗的道︰“那,那以後就讓尤姑娘給聖主做飯吧,我給聖主做菜,好嗎?”她問著,心里卻是不樂意的,可是有什麼辦法,又不想聖主看出她的不樂意。
卻不知她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聖主略停頓了下,便有些生硬道︰“不用……”
“我說不用就不用,就讓她待著……”
羅溪玉不由嘟起個嘴,憑會她得干活,尤姑娘就能待著啊。
不過她臉皮一向厚,不滿也要問︰“那聖主為什麼要留下尤姑娘啊,因為她爹嗎?”
聖主不由瞪了她一眼,“睡吧,明早早起麻仁酥……”這個最費工,每次羅溪都要多活忙大半時辰。
“到底是不是因為她爹?”還是因為她,這個問題不問清楚她睡不著,問清楚恐怕更睡不著了,她還是要問。
“不是,她爹還不夠資格……”聖主見她仰著腦袋就是不睡,非得要問清楚,只得道︰“尤霜兒的母親與葛老一樣,是當年的五醫十毒,葛師說過,她對疼痛及寒癥頗有見地,可惜她已死,否則定讓她為你看上一看,不過這個尤霜兒多少也學到些皮毛,到時讓葛師試探一番,為你討來方子試試……
羅溪玉本來听得迷茫,此時前後一想終于懂了,弄了半天聖主和葛老還是想她突來的疼痛是宮寒所致,暈,這要她怎麼解釋,就算宮寒葛老的醫術還能把不出脈來,居然弄個什麼專治奇難雜癥的神醫後代來給她偷師,不說那尤霜兒是不是有她母親一半厲害,就算她媽在世,她這疼痛恐怕也治不好的。
不過這事只有羅溪玉自己清楚明白,偏偏明白又不好跟別人說清楚這事兒,解釋不能又哭笑不得。
但這方法不管有沒有用,足以見聖主心中還是有自己的,留下尤霜兒原來也是為了自己,想想郁悶之余也是感動的很,不由的主動解了衣襟,然後親他一口,主動往上蹭了蹭,讓他方便埋在胸口處,還給他塞嘴里,讓他好含著舒服的睡覺。
今日這麼主動這麼乖,聖主很滿意,他也確實有些累了,在嘴里像小孩子一樣卷了一會,就困的與羅溪玉環抱著雙雙進入夢鄉。
可是這一夜注定有人不眠,秋夜的風大,那聲音听起來特別恐怖,樹影在月色下,顯得黑影重重,尤霜兒幾乎不敢閉,她縮在石台的被子里,只覺得被子都擋不住外面的寒冷,底下冰涼,被子里也冰涼,身體也冰涼一片,根本睡不著覺,加上,腦袋又凍的厲害,摸一把頭發上都有白霜冷露的樣子。
這一日本就極度受驚的她,此時又遇此委屈,不由的眼淚泛了下來,縮在被子里默默的流著淚,母親在的時候她從未讓自己受過這樣的苦。
就算母親去了,父親也極疼她,誰知當年父母的仇家找上門來,安逸的生活再也不存在,父親逃亡時受了重傷,又被官吏抓住,父親拼著經脈受損帶著她半路逃出,逃亡的滋味不好愛,可是就算路上再艱辛,父親也沒有讓她這般淒涼的風餐露宿過。
她母親醫術之高明,她從小就跟著學習,雖然仍比不過母親的百分之一,但也懂些皮毛,跟著母親學習醫人,本來她也要是成為母親那樣的神醫的,可是一切都沒了,她又落得如此境地。
該怎麼辦?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連葛老都對她極為冷淡,她不知道該求助誰,腦中想到那個冰涼的目光,就更加茫然,因為太冷,她開始想起羅溪玉帶她進的“黑棺”
那柔軟溫暖的兔毛,在那里睡一定是不冷的,葛老以為她嫉妒羅姑娘麼,其實不是,她只是有些震驚,她以為自己會與羅姑娘一起睡的,畢竟都是女子,不論是睡有兔毛的“黑棺”還是露宿。
可她卻萬萬沒想到,羅姑娘竟然會與聖主睡在一起,兩人又未成親,男未婚女未嫁,居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睡在一起,這對尤霜兒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再想到之前她對聖主那自甘下賤的態度,尤霜兒越想越對羅溪玉失望,特別替她覺得不恥,羅姑娘為什麼要這樣作賤自己?
以姑娘之身去伺候那位聖主,還有什麼清白可言?
尤霜兒本以為羅姑娘伺候只是聖主的衣食而已,沒想到她竟然連男人都要伺候,想來便覺得惡心,這樣又與那些卑妾娼妓有何區別。
那樣一個女子,竟然甘心為別人的玩物……
難道就為了晚上可以有個溫暖的地方睡覺?
尤霜兒不敢相信,一個女子能這麼自甘墮落。
如果是她,她想,自己絕對不會如此,因為真正喜歡她的人必是極為尊重自己的,會將溫暖的住處讓于自己,而不會以這種理由玷污自己的清白,她絕不要這樣不明不白的與男人睡在一起,自甘的為奴為妾,她這樣想。
寒冷的夜,太過漫長,她有些哆嗦的看向“黑棺”里溫暖的燈火,緊緊的咬住了蒼白的嘴唇。
...
在寒冷的深秋夜,睡在冰涼的石台上,對身嬌體弱的女子來說,簡直是種折磨,可是反觀葛老與十二劍,除去放哨的,其它或打坐或側躺,皆是一動不動,似已睡沉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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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棺”里的一對早就在暖意融融的兔毛遮毯中擁頸相臥,睡得極為香甜。
對比之下,一夜又冷又哭的尤霜兒顯得格外的心寒淒涼。
第二日她便有些病了,羅溪玉熬了姜水紅糖給她灌了兩碗,在“黑棺”里睡了大半天才總算緩過來,她不由的拉緊了身上蓋的溫暖的毯子,半晌才掙扎起身。
此時一行人正在趕路呢,兩人都在“黑棺”里,每日這時都是羅溪玉最閑的時候,或者看看醫書,研究下七經八脈上的穴位,而這時正在給聖主做一雙襪子。
尤霜兒掙扎著起身,不由的咳了兩聲,一場風寒好在及時喝了姜水,出了汗又睡了一覺,現在好多了,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見她起身,羅溪玉不由的回頭,關心道︰“尤姑娘起來了,匣子里有些蜜棗點心,先吃點吧,正病著呢,別餓著了對身體不好。”羅溪玉之前以為這個美人是情敵呢,現在知道了真相,倒是輕松多了,說話神態也自然了些。
尤霜兒啞著嗓子“嗯”了一聲,昨日便沒吃多少東西,早上更是半點米未進,更不提中午了,嘴里都是滿口的苦味和姜辛味兒,肚子空的似前後貼在一起似的,她不由目光看向放在手邊角落的匣子。
蓋子開著的,里面放著還沾著露水的鮮靈靈的紅棗子,看著便知是早上先摘的新鮮的,個個挑的大又飽滿,紅通通帶著些許綠紋,一看便有食欲,她不由伸手拿起一個放嘴邊咬了一口。
又甜又脆,齒間滿是棗香的蜜汁,好吃得不得了,肉多棗核又很小,她吃完一個不由又拿了第二個,直吃了四五顆,才看向旁邊用紙包著的三塊點心。
“啊,那是早上聖主吃剩的,尤姑娘別嫌棄,我一共就做了五塊,他只吃了兩塊,這三塊還是我特意留著呢,都是沒沾過手的……”她說的是眉尾飛揚的,聖主這次特別給面子,點心吃了兩塊呢,也不枉她早起一頓那麼辛苦呢,簡直比她自己吃都高興。
見尤霜兒猶豫的拿著那點心看了一眼,她忙放下手里的針線,然後取了布巾給她掂著,倒不是為她著想,不過是想著點心渣別掉得到處都是,畢竟聖主最討厭那些渣沫飯粒到處都是,兔毛上有一點髒的地方,他都嫌棄的指給她看,肯定是不睡那點地方的。
“這是麻仁酥,用麻油拌面做成的,哎喲,做這個可費事了,要 成細細的條子,然後要一層層的抹麻油和果仁,還要一根根的抹糖蜜,中間還要卷住果肉,表面還要過一層蛋清呢,做了四個我用了大半時辰呢,可惜聖主只吃了一個,你嘗嘗看好不好吃,要小口咬,兔得果肉掉下來,可惜沒準備刀子,可以切成一塊塊吃,還不沾嘴……”
尤霜兒確實沒吃過這東西,光听著羅溪玉說就覺得繁復,真有這麼麻煩麼?她不由看著手中這個只有小孩巴掌大的一塊酥融帶著果香味的餅子,不由的咬了一口。
很難形容舌尖上的那種滋味兒,香而不膩,醇而不油,脆中帶韌,蜜中含香,尤其是那果肉,似乎是一種野桃子的肉,切成了丁,過了油好吃的不得了,一股香甜的蜜桃味,吃完後滿口桃香。
第二塊里面竟不是桃肉,而是一顆顆指甲大的野葡萄,去了皮,滾了面又沾了芝麻又掃了層蛋清,吃到中間時,本不知道是什麼,只是金黃色的三五顆卷在酥餅里,但是一咬上去,破了那層薄薄的面皮,便一股葡萄的清香滿溢了出來,炸的火候好到,整個葡萄比生得更噴香四溢,且那肉都像果凍一樣凝了起來,連里面的筋都炸的化了,吃著那叫一個舍不得嘴。
等到第三塊也吃完後,她才發現不知不覺的都給吃光了,不由看了看羅溪玉。
“好吃麼。”羅溪玉不以為然的笑道。
“嗯,妹妹的手藝真好,如何學的呢,是家中有這樣的廚娘嗎?”她忍不住問道,嘴巴里還留著最後那一個清甜的棗香味呢,沒想到炸熟的棗子又軟又糯,現在齒間還留著香味兒呢。
“哦,這倒沒有,以前在苑子里學的,那里女子必須要學這些東西。”羅溪玉隨口道,當然大多是她現代學來的手藝,加上巧思,及這般純天色的果子,再加十二分的用心琢磨,做出來的自然就是色香味兒俱全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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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當中還有滿滿的心意。
“苑子?羅妹妹不是良家女子?”尤霜兒與母親經常接觸些病人,就有不少是苑子里的女人,都找母親調理,出手非常大方,因那些人都不是良家女子,所以毛病非常多,時常反復,所以她不由的這般問出了口,可見極為震驚。
羅溪玉一听,不由的臉色一凝,有這麼問話的嗎?看了她一眼,不過還是回了句︰“不是,我是被聖主買來的。”說完便低頭繼續縫著手中的長襪。
她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苑子里出來而覺得有身份上的自卑,這是本質的不同,她之所以坦誠說了,一是覺得這女子可憐,又有白芒,是個好人,至少是個願意做好事的人,別的不行,能交個朋友總是好的。
二是,畢竟聖主說她母親也是學醫,她還可以向她學習一番,所以有心想要交好的,自然坦誠些。
將心比心,自己剛來時也是害怕啊,能多照顧一下就多照顧,除了能得些白芒,彼此相處友好不是很好麼。
誰想那眼神里,還頗有嫌棄,羅溪玉這個人也是有脾氣的,照顧聖主就夠忙了,還要照顧個風寒的,雖然可憐她昨夜受涼,但是你不感謝就罷了,居然還那種眼神,她可不是天生犯賤,伺候那個是心里喜歡,這個她可不喜歡,沒必要上趕的去遷就她。
尤霜兒大概也知道自己說錯話,忙道了歉,一時“黑棺”也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她又開始問羅溪玉手上的縫的東西,羅溪玉也不復之前的熱情,只是問什麼淡淡的回了就是。
“這是兔毛做的長襪?套進靴里的?”尤霜兒坐在那里左右無事,便看著羅溪玉細心的一針一線的將兔毛編縫在襪子上,即輕薄又保暖,看著那大小,她不由道︰“這是男人的吧,是聖主的?”
“嗯。”
“何必那麼麻煩,多蓄點棉就是了……”
“棉哪有兔毛暖和舒服?”
“都是用棉的,也沒人說冷啊,棉的怎麼可能冷?”尤霜兒驚訝道。
羅溪玉可不會說早上起來聖上一穿外面的涼靴子,臉色就臭,她才琢磨出用剩下的兔毛縫手套襪子里,而且解釋起來也麻煩,只道︰“聖主腳涼,穿棉的不暖,喜歡這個……”
尤霜兒眼神復雜了看了她半晌。
說實話她心里真是不認同的,這些做吃的縫縫補補都是些妾才干的事,她是有些瞧不起,而且這個羅姑娘她本以為是好人家的,誰知竟然勾欄院出來的,怪不得會沒名沒份的就跟男人一起住,那些苑子里出來的有幾個知禮懂禮的,她听說那些女人慣會用身體,靠著這些小情小意的巴著男人,討些寵愛,手段下作的很。
本來她還想提醒些,不過此時倒是住了嘴。
一時“黑棺”里的氣氛倒是冷淡了些,羅溪玉側眼瞅著她,那模樣,干嘛一下子變得高冷了?怎麼知道自己是苑子里出來的,她就高人一等了?羅溪玉“嗤”了一聲,沒想到這姑娘生了雙美目。偏偏學狗兒,狗眼看人低的。
她看不起,那自己還不伺候了,天天伺候聖主都有得忙,這位小姐公主的,愛上哪上哪兒吧,想想剛才那三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酥餅,覺得自己腦抽了給別人吃,哪怕給葛老,葛老還要夸贊她幾句呢。
現在她終于知道,有白芒的出不一定都是無私的,有時氣場不合,好人和好人還處不來呢。
本來還想看這個姑娘跟一群爺們在外宿著有些可憐,當然不可能因為可憐,就讓聖主出去讓她進來吧?而她也不可能那麼聖母的自己出去,讓她進來。
她只能在外面凍著,本來她想著將自己做的蓋腿的兔毛被給她御寒呢,這次……不給了,那也是她一針一線縫編出來的,送人也得看看這個人值不值的。
當自己小姐公主的,對不起,出門右拐,她可沒閑情雅致給她做奴做婢的。
大概感覺出羅溪玉的冷淡,尤霜兒問了幾句後,就不再說話了,心中本就有昨日的不甘,加上得知這女人勾欄院出來的,她心中膈應,自然有瞧不上的情緒在。
不過是個苑子里的那種女人罷了,尤霜兒想,這種不自重不自愛的女人,居然還擺臉色給自己看?這種早晚也要被男人丟棄,不過就是會點吃食針線,吃食有廚娘,針線有繡娘,也不是非你不可,像母親她便從不入廚從不拿線,可是父親卻對百依百順,這才是正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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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比母在家中的地位比,這個羅溪玉不過就是聖主的玩物罷了,有什麼好得意。
尤霜兒想。
本以為自己染了風寒,晚上會在有住宿的地方落腳,最次也讓她歇在“黑棺”里,可誰知什麼都沒有,仍是在野外露宿,連毯子都沒有多加一蓋,明明那“黑棺”里她就蓋過一條兔毛毯,可是晚上那羅溪玉連提都未提。
她猶豫幾番又不好意思開口要,結果又受凍了一宿,可是這次可沒有人再過問,早上起來也沒有煮好的姜水喝,更沒有點心果子。
她想吃飯,就只能跟著一群凶惡的黑袍人喝著半生不熟的稀飯就黑糊糊的菜。
不僅如此,葛老開始讓她給黑袍人燒火做飯,那火一點也不好燒,手都被木頭刺出了血也點不著,甚至還燒了一截頭發,害得她哭了一場。
她在家都是有下人給點著,做飯也是,她從沒一次做那麼一鍋,還有菜多到根本翻不過來,只兩頓就累得她腰都抬不起來,她看著羅溪玉只在一個小鍋里輕輕松松的翻炒,油煙又少又輕快,更是嫉妒的很。
同樣是女子,她做著又輕松又干淨的活兒,自己卻是連頭發都燒了,手都燙出了泡,她四處對人笑,所有人都幫她做事,自己卻孤零零的沒人理,什麼都要自己動手,她吃著別人摘來的各種新鮮野果和野核桃榛子之類的干果,自己卻是只能捧著黑糊的米粥飽肚,她晚上睡有兔毛鋪的溫暖避風的地方,自己卻要蓋著薄被露宿在石上,肚子又冷又餓。
憑什麼她各種的被優待,自己卻要受這麼多的苦?
一連三日都是如此,她眼底不收的蓄有水漬和不甘心,自己又不是個丑八怪,一向自信的容貌比她也差不了多少,為什麼會這樣,就因為她會討男人喜歡,會賣笑麼?
此時尤霜兒咬著口里咸的發苦的野菜,看著那羅溪玉將做的香噴噴的好吃的直往聖主碗里挾,自己不吃就在那里看著男人吃然後一個勁的笑。
果然是勾欄院出來的,天生便會賣笑討好男人,尤霜兒咬著筷子這麼想。
而一直冷冷的聖主,吃了她挾過來的一塊點心,眉頭竟是舒展開來,不知她說了什麼,竟是眉稍露出一絲笑意,隨即伸了筷子給女子也夾了一塊,見女子受寵若驚的吃了,他竟是嘴角微揚的笑了一下。
那一笑,簡直讓人的心都似顫了一下,一直笑的人大概不會有這麼驚艷的笑容,而從來都陰著面的人,這一笑,便震的人久久因不過神。
原來這個聖主也會笑的,也能笑的很好看,原來他不是討厭這個女人,還會對她笑,這些日子他連眼尾都沒有掃自己一眼,目光也只在這個女人身上。
女人是何其敏感,她在發現自己錯了時,她就難受的想,那個羅溪玉有什麼好,不就會做點小吃和針線麼,這些許多女子都會,為什麼她能把人都勾了去,想到昨日晚上她似乎听到那“黑棺”里傳來的聲音。
難道……難道就是因為這種勾欄院的女人會伺候男人?不知她伺候了幾個,才讓所有人都向著她。
尤霜兒惡意的想。
帶著這份惡意,再一次在寒冷中露宿的她,第二日坐在“黑棺”看著羅溪玉腳上蓋著兔毛毯子,正吃著匣子里十二劍早上剛采來,剝好殼的各種松仁榛果。
她眼角有些發紅,顯然是哭過,可是此時卻是微揚著下巴,看著這個女人意思意思敷衍的遞過來的果匣,也不拿,只是盯著她腿上的兔毛毯子,和那些果仁。
再看著她臉上明顯未消的紅暈,及一動不想動的身體,還有那頸子上忽隱忽現的紅印。
尤霜兒看著她想,就因為她這個嗎?就因為男人都喜歡這種不守婦道,在外與男人群住,沒事便對男人笑,用食物時不時勾引人的女子嗎?
就是這樣的女人,正經的女子才會被嫌棄……
她不由的沖出口道︰“晚上在這里睡的好麼?又是兔毛又是男人,一定暖和的不想起身吧?”那語氣中的諷激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羅溪玉臉上的表情當時就凝固了,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尤霜兒,這女人是不是被刺激到了?隨即立馬將果仁盒收了回來,嘴里冷哼了聲︰“自然睡得香,從跟了聖主,我就沒受過凍,沒半夜吹過冷風睡過涼地兒……”
尤霜兒一瞬間眼神憤怒瞪著她,羅溪玉才不理會,瞪吧,氣吧,又不會少塊肉,我雖打不過男人,但至少也養的好,氣血充足,你這個大小姐的能怎麼的?把我吃了不成?
羅溪玉就覺得這姑娘有點毛病了,是不是之前的事精神上抑郁了,看誰都像仇人,同是女人她好心照顧她,怎麼還照顧出怨氣了,就算看不起自己,表面樣子總得做得吧?現在都做不出來了,也不知跟她結了什麼仇?
對她好點,她嫌自己出身不好,不配,不管她,她又老大怨氣,現在竟然還明目張膽的開始諷刺了,看她好欺負啊,羅溪玉不由翻了個白眼,繼續挑著榛子吃。
她最愛吃榛子了,野榛子又香又脆還微微帶甜,營養也高,聖主知道她喜歡,經常讓十二劍順便打下來剝了殼給她裝一匣子,滿滿的喲,羅溪玉沒事就當零嘴吃,吃得本來就有些嬰兒肥的下巴,又圓潤了些。
那一身柔軟無骨的肌膚,他簡直是愛不釋手呢,又愛又不敢給踫,怕傷了她皮膚,小心冀冀的樣子,是羅溪玉看在眼里別提有多幸福,這不早上他醒得早,愣是將她從熟睡里哄了出來,朦朧的時候就見他扯了自己那處對著亮光看呢,似乎在端量著什麼,又摸不著頭腦,不知在哪里的樣子。
這一笑,結果早上便累壞了。
這不,才坐下來吃兩口零嘴,就有人來給氣受,羅溪玉可不打算再給她客氣了,每天這尤霜兒都要在“黑棺”里補眠,又要枕頭又要兔毛被,還不得吵著她,哪慣出的毛病。
今日再跟她要,哼,想得美。
尤霜兒氣得想哭,她到底做錯什麼了,要這麼對她,做為一個美人,她從來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冷遇,幾乎快要受不了了,這些人那麼冷冰冰的,冷著臉,連個女人都要欺負她,她委屈的淚流了一宿。
她想到父親,想到自己的處境,想過要離開,可是她知道如果再跟著父親,父親保護不了自己,可是天大地大她又不知道去哪里,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如果不學著改變,那麼很可能情況要繼續這樣下去,但如果自己能稍微改變一點。
改變一下,那麼情況可能完全不一樣,父親以後也有人庇佑,論父親與葛老聖主的交情,她想,也許一切都將不一樣,為這一點,她做些犧牲也是值得的。
尤霜兒咬著貝齒在寒風中直哆嗦。
羅溪玉發現之後兩日,這尤霜兒好了很多,不時與她說話,說的話也順耳了不少,羅溪玉也不是那種狠心的,一個女子在外不容易,她本來也不想與她交惡,能好好相處,誰願意惡言相向。
一個遇軟則更軟,一個有意拉攏關系,倒也關系好了不少。
這一日羅溪玉去泉水處洗了幾件小衣與聖主的褻褲,回來時便見那尤霜兒哭著從“黑棺”里跑了出赤,她不由的心里“咯 ”一下,見周圍十二劍臉上那不屑的表情,有些驚疑不定的放下衣服,就進了“黑棺”
只見聖主正黑著臉坐在那里。
“聖主……”她小心的道,鼻間聞著一股不知哪來的粉味兒,急忙將旁邊的布窗打開散散氣味兒。
聖主見是羅溪玉,不由抿著嘴角道︰“去哪兒了。”他一打坐或睡著,她就跑得不見蹤影。
“林子里水正清呢,順手搓了幾件衣服。”她小心的靠近,左右看了看他,見衣衫什麼的沒有不妥,有些放下心來,“尤姑娘剛才來過啦?”她小心試探的問。
聖主卻仍是黑著臉伸出手道︰“擦手……”
“擦手?哦哦好……”羅溪玉愣了下,忙擰了濕帕給他擦了,一擦完聖主就拉她過來,明目張膽的就將手伸進她胸前的柔軟里。
羅溪玉不由臉紅的拉住他亂動的手,目光在窗口不斷的掃,忍不住小聲問︰“怎麼啦?大白天的,這樣不好……”怎麼突然又開始這樣了?以前新鮮的時候,白天時不時的就要求吃摸,現在晚上可以盡情的,所以很少白天再這樣了,而且早上不是已經……過了麼?
可聖主這般一開頭就上癮,很難短時間停止,雙手齊上,口舌並用,簡直晃散了一團嫩豆腐,使得羅溪玉慢慢的腦子成了糊,忘了一時該問的事兒。
而此時跑出林子的尤霜兒,衣領松散,不由掩臉大哭,為了父親,為了自己,她逼著自己在男人面前解衣,別人不知,她卻知道自己這麼做,對她來說有多麼艱難,可是她有什麼辦法,只有學那羅溪玉討好聖主才能開口讓父親一同到東獄,幾天幾夜,她只能想到這個辦法救父親,然後再順理成章的嫁給聖主,這是她想到的唯一的出路。
付出身體的代價,再次當著人面脫衣,這對她簡直是惡夢,可是她只能這麼做,她真的無法忍受與父親的別離,忍受寒冷的夜晚與身上的冷石。
她鼓足勇氣收拾了一番,又撲了粉與胭脂,看著嬌艷如花的面容,她才有了些自信,穿了那件顯得她胸高腰細的垂感極佳的冰綢,腰間細帶微系,方便解開,直到整個人如花立枝頭般,這才趁著羅溪玉出去時,自以為偷摸的進入了“黑棺”中。
見到聖主,身子微微顫抖著,連眼晴都不敢與之對視,便輕解了衣裳,她對自己是有信心的,她知道那個羅溪玉比自己小一歲,要論身材發育自不如自己的圓潤豐滿。
她的腰還很細,胸也生的好,她知道很多男人都喜歡這一點,當她羞澀的打開了衣衫,她感覺到了那聖主投過來的目光。
她羞的連脖子都紅了,她幾乎是主動移過去,不知怎麼就突然大膽的就將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事後想起都嚇了一跳,當時可能是憋著一口氣,又或者內心深處其實是無比嫉妒那女人的與聖主的關系,才會讓她那麼大膽的做了出來。
在感覺到那聖主的手在她胸上捏了兩下,又掂了掂,從未被人踫過的地方,被男人踫了,就像似有電流穿過心髒一般,她不由的顫抖的嚀的一聲,然後羞容滿面的睜開眼。
卻看到一雙冷得似冰的眼神,諷刺的盯著他,她看到那男人收回手,眼神有些厭惡和不屑,薄唇微微一動,吐出了幾個讓尤霜兒瞬間臉色蒼白的話。
“這種又小又癟的東西,不要再拿出來丟人現眼,惡心……”
打擊,秒殺……
尤霜兒面無人色,踉蹌的跑了出去。
沒有女人能在這句話面前還能面不改色從容以對。
之後,尤霜兒面色如灰,徹底的死了心,再也沒有半分柔弱輕憐的風姿,甚至整日的不說話,但她心里不服,她覺得是那個聖主故意如此羞辱。
她知道自己雖然還是清白之身,但已有了污點,被人嫌棄了,她也無比後悔。
但是那男人居然說她又小又癟,還說惡心,她半分都不服,她十八歲,正是蔥嫩的年紀,哪里又不是水靈靈的,她皮膚又白,腰又細,胸雖不大但是勝在小巧可愛,怎麼可能又小又癟,那不是形容老嫗的詞嗎,怎麼能用在她身上?
難道那羅溪玉就不是又小又癟?
怎麼可能,她還比自己小一歲,就好些又好到哪去,看到她穿著黑袍也干瘦干瘦的,自己又小又癟,那她呢?
比自己能好多少?
不甘,委屈,難以置信,讓她這種想法,竟像是長了草一樣。
終于得了機會,有一處農家可宿,不用再睡石上,她迫不急待的不等羅溪玉洗完就匆匆的進了浴房,此時羅溪玉剛剛泡完從水中站起。
正好便讓她看了滿眼。
當時她便愣住了,久久沒有回應過來。
什麼叫人間絕色,尤霜兒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所見的任何美人脫了衣服站在這個女人旁邊,都可以說是又小又癟。
不僅又小又癟,還干,黃,不夠豐潤顏色又深暗。
便是不服不甘的她,那一刻也滿臉蒼白不得不難受承認,自己確實不如。
那如玉又白又清透的饑膚,那一對飽滿玉脂,比自己還要細半分的腰肢,處那腰到臀的完美曲線。
明珠交玉體,顧盼遺光彩,凡是女人,站在她旁邊,恐怕都要被襯托成一堆庸脂俗粉,甚至一坨屎。
男人看習慣了她,又怎麼會輕易看上別人?
從此,尤霜兒心灰意冷,有自知之明的沒有在羅溪玉面前露出半分高冷之態。
...
穿過羅浮洲,需要經過一條水路,好在路不長,不過一日的時間,這河流之上風大,尤其是晚上,那叫一個冷啊,而且魚腥味兒特別嚴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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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制出的紗質多層口罩終于又起作用了,為了讓聖主減少些難受,她還在口罩上浸了玉蘭花汁,然後曬干給聖主帶著,這樣鼻息間全是他喜歡的味兒,多少也能壓住那些臭魚爛蝦的髒氣兒。
聖主坐在那里戴著口罩。
噗……
羅溪玉忍不住笑了,黑著一張臉戴了只白色的口罩,怎麼看怎麼可樂,上前給他換了身干淨的衣袍,又取了毯子鋪開給他蓋著腿,然後靜靜看著被她喂養的越來越有肉的聖主,特別的有成就感,很想上去捏捏他不再凹陷的臉頰。
從凹陷變成刀削,絕對是從瘦得跟鬼變成帥的有型驚艷的轉變,仿佛是看著自家養大的孩子,羅溪玉心里說不出的滿足。
轉身又去琢磨食譜,做聖主喜歡吃的東西了。
這此日子那尤霜兒竟是不怎麼出現在她與聖主面前,仿佛隱形了一般,想一想應該是從那次洗完澡後,她突然闖入開始,羅溪玉想到這個就有些皺眉,被人盯著胸看可不是件舒服的事兒,即使是個女人。
無人時換衣,她也不由的端量了下自己,那叫什麼年瓜的東西,聖主騙她吃了不少,果然是有豐胸效果的,現在這一對與剛從苑子里出來時大了不止兩圈,當然里面也有聖主每晚給她免費“按摩”的功勞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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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說,最好的豐胸產品其實就是男人的手,多把玩自然豐挺,這話看來也不假,羅溪玉不由將胸挺了挺,真是各個角度無死角的美膩啊,她有些臭不要臉的自戀起來。
這河流之上風寒又冷,不像行路,一直活動也能氣血運行,于是羅溪玉給聖主做的保暖愛心兔毛手套,與兔毛護膝和內襯兔毛長靴襪終于派上用場了。
羅溪玉給聖上一一穿戴上,看著聖主戴著毛茸茸的兔毛,她就憋不住想笑,但是因為暖和啊,手腳都暖身體就暖,聖主這怕冷體質,羅溪玉可放在心里呢,身上穿的用的,都是能厚就厚,能不讓他臭臉覺得冷,就決不凍著他,那真是百分百的貼心貼意。
“怎麼樣?”羅溪玉給戴好,靴子倒成,毛在里面,但手上的卻是一層編縫的。
聖主對她做的這個倒是不像吃的那麼挑剔,只是看了半晌。
听到羅溪玉問,他才道︰“白的?”
“不喜歡嗎?”
“黑的好……”羅溪玉抿嘴笑,誰說他不挑穿戴,這不還挑上顏色了,想要黑色兔毛縫的,羅溪玉的回答就是雙手捧著他的臉揉,揉得他黑了臉,于是就掂著腳親一下。栗子小說 m.lizi.tw
“下次再給你縫個黑的,這個你先戴著。”
跟這龜毛聖主一起的時間越久,她越是膽子大,以前黑臉就嚇得哆嗦呢,現在居然面不改色的抿嘴笑了,知道他不能對自己怎麼的。
這都是慣的啊。
聖主目光沉沉的盯著她,半晌伸是學她一樣伸出手,但是不是揉她的臉,而是捏著臉蛋往外拉,並且來回拉了幾次……
羅溪玉︰……
從來沒有人跟他開過這種揉臉的玩笑麼?
好吧,果然,他還是個孩子啊……
一日的時間順著河流而下,停岸的地方就是東獄了。
羅溪玉一直听葛老說東獄東獄,她也一直盼著到,因為這麼久的勞途奔波,真的是累了,身累又心累,十分想找個地方落腳。
所以,一停船,她便馬上趴著船艙窗口往外看,這麼一看,不由的半張著嘴,有點驚呆。
她一直以為東獄是個不長寸草的地方,或者偏黑灰冷色的,因為聖主給人的印象就是這般,加上名字,東獄,川景獄,祖隗,又是獄又有鬼的地方。
加上又是邪,教之流,她沒有從字面上聯想到地獄就很厚道了。
可是東獄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反而像是熱帶雨林一樣,蔥蔥綠綠的一片植物,大葉的,整個都是綠意盎然,與他們一路上越來越冷不同,這里單是在船上就能感受到一股暖風襲來,還伴著一種花香,幾乎給了羅溪玉一種錯覺,現在根本不是所謂樹上光禿地上落霜的初冬。
而仍是炎熱的夏季。
葛老看著羅溪玉目瞪口呆的樣子,摸著胡子解釋道︰“東獄靠東璃的火山口近,那邊地底的岩漿與東獄地下是流通的,所以地面上常年溫熱,四季如春,你即喜歡果子,來東獄可是有口福了,只水果便達數百種,羅姑娘見到什麼想吃什麼,盡管跟老朽說就是,這一點老朽還是辦得到的……”
“謝謝葛老,葛老你真是老倫……”羅溪玉高興的舌頭都打了結,目光在船靠岸的周圍四下看著,她是真心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好地方,簡直跟聖主的氣場太不搭了。
高興的四下張望了一會兒,不由的回頭看還站在船頭的聖主,在陽光的照耀下,他站在那里,風吹動著衣袍,目光也柔和的多,她不由回身抱住他胳膊,然後看著他笑,如果現在有相機多好,將他們兩個人拍下來,然後珍藏起來。
到了東獄,也需要行兩日時間,一行人即到了地方,卻也不急這兩日,風塵僕僕的下了船,便想讓聖主好好休息一下,這處雖是個小碼頭,但來往的商船不少,人流也還繁盛。
周圍有不少竹樓類似的建築,葛老帶著一行人走入其中,羅溪玉目光一直看著周圍的東獄人,之前在五洲時,一般的老百姓看著他們都像見到鬼一樣,巴不得馬上消失掉。
可是來到東獄,就是不一樣,一行人走在其中,細碎的鈴聲不斷的震響著,很多東獄的百姓竟是放下手中的筐,或者工具,對著他們雙手合十行低頭禮。
都這麼做,弄得羅溪玉也想合十回禮,但看聖主與葛老他們,卻是目不斜視,視若無睹的直接走過去,一下子便顯出身份地位不一般一樣。
就跟古代的皇親國戚,高頭大馬的走過一樣,拽得二五八萬。
這時,路邊另一個路口,一陣類似笛子的聲響,接著是笑聲,然後一行人順著路邊拐過,身著紅色的禮衣,人中還有兩匹馬,馬上坐著一對穿紅衣的男女,類似于五洲的迎婚,那女子也是帶著紅色的蓋頭,只是那蓋頭當真好看,綴滿了珊瑚瑪瑙碎晶石,陽光下閃閃發光。
男的騎著馬,手里還牽著女子的馬,一路笑著往前走著,周圍圍觀的人不少,皆是一臉的笑。
葛老見狀笑道︰“聖主,這剛回東獄,抬頭就有喜事,小伙子娶美嬌娘,咱也算迎面討個好彩頭啊……”
羅溪玉听著驚奇,不由道︰“原來真是喜事啊,東獄結婚要騎馬麼?新娘的紅蓋頭好精致啊……”
...
東獄人結婚與五洲有三四分相似,都是著紅衣,也有蓋頭,但他們的女子不坐轎而是騎馬,並且每一個新娘子腰間都會有條銀制的極為精美的銀腰帶,以前流行寬銀,如今東獄女子都喜歡細細的一條。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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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條銀腰帶都是女孩子從生下來時母親給打制,從小帶到大,直到出門的那一日,女子才會將腰上的銀腰鏈解下,然後交于男子,男子則掀開女子的蓋頭,交換完畢婚禮儀式也就結束了,剩下的就與一般婚禮一般吃吃喝喝。
羅溪玉駐足看得津津有味,聖主見狀也停了腳站在那里,直到葛老催促一行人才進了一處客棧之類的幾層竹樓之上。
本來竹樓中有不少客人正在用餐,不過當聖主一行人走進時,這些人紛紛站了起來。
羅溪玉還是第一次享受到這種待遇,仿佛走到哪里,都被崇敬的眼神圍繞,還自動讓出路來,本來喧囂的環境也立即小聲細語,不發出任何高聲或尖銳的聲音。
她四處看著,心里有些疑惑不解,難道大家都認得聖主,所以見到都這般恭敬麼。
可是不是吧,不是說聖主最討厭人多的地方,從來都沒有去過別處,一直在地下室里待著練功,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認識,況且以聖主原來的樣子,瘦得跟骷髏,再看現在這筆直的引人注目的男子,就算熟悉也不可能一眼認出來吧。
羅溪玉看著周圍東獄人的服飾打扮,能肯定的是他們是個奔放又極愛美的民族,無論男女老少,衣著干淨又精致,看著便知帶著十分的用心,而且帽子上的鮮艷羽毛裝飾,胸前掛著的琥珀瑪瑙五彩頂鏈,身上的編織物與各種銀制品,無一不彰顯其顏色的醒目與耀眼。
看得羅溪玉即覺得新鮮又羨慕,這東獄簡直出乎她的意料,比五洲富有太多了,普通人身上掛的東西雖說不是價值連城,但是單是天寶城就要差一截了,那都是世家貴族小姐們戴的東西,老百姓想都不敢想。
他們的衣飾五顏六色,但黑色卻十分少,只有聖主一行人是全黑,羅溪玉不由暗暗猜測難道在東獄,黑色就像皇上的黃色一樣,是聖主專用麼?
葛老隨即卻是給她解了惑。
“祖獄有蛇窟,林中蛇群居多,很多蛇種對特殊的顏色敏,覺,所以凡是祖獄中人都需要身著黑蛇袍進出,以降低蛇種突如其來的敵意與攻擊。
著黑袍還可被它們誤認為同類,相對安全的。
不過,他們認出聖主的身份卻不是因為此身黑袍,羅姑娘可知是什麼原因?”葛老邊說邊道。
羅溪玉哪猜得出,她不由看了看前面悠閑的邁著步子正等著她的聖主,不由搖了搖頭︰“難道他們都認得葛老?”
“哈哈,老朽可沒有這般威信。”說完他指了指聖主腰上特制的銀色蛇紋腰帶,及垂于腰側的一條銀絲與一串指大的金鈴,與十二劍腰側的黑線銀鈴。
羅溪玉頓時恍然大悟。
“金銀鈴乃是驅蛇的聖物,金鈴只傳于歷代聖主,銀鈴則是十二劍所擁有,在東獄若有其它人身帶鈴子,可當場斬殺……”
羅溪玉張了張嘴,目光不由的看向聖主腰間一串金鈴,隨著聖主邁步,它不斷發出一串細碎鈴聲的,說實話,她也好奇過,一直以為是這東西是東獄人的腰飾,卻沒想到會有這般作用。
而且她每日親手給聖主系著,還用帕擦過,那鈴制的特別精巧,像一串穗子一樣,她還挺喜歡的,還用牙咬過,確認是純金,此時听到葛老的解釋,不由的臉皮子發紅,又有點發白。栗子小說 m.lizi.tw
原來是驅蛇用的,那干嘛用金子造,害她需要錢送人積功德時,財迷心竅的真用牙咬過,不知道咬了聖物是不是有罪。
當聖主一行人上了樓時,那掌櫃已是歡天喜地的迎上來,又恭敬又是熱情,不必葛老吩咐,竹樓里的所有房間客人全部讓伙計清空,哪怕倒給錢也要讓人將房間倒出來,為了讓聖主一行人住的舒服,十幾個伙計輪著守候,聖主無論什麼需要,時刻都要給滿足。
那掌櫃邊引路邊笑容滿面,他哪知今日會喜從天降,聖主大人竟然光顧了他的小店,要知道在東獄當面見過聖主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他有幸成了其中之一,並且他這客棧竹樓還被聖主住過,簡直是活招牌了。
別說是趕其它客人走,就是倒給大把錢請出去他都願意,要知道別看今日這點損失,若是明日聖主離去,他這家小小竹樓客棧就要爆滿,爆滿,大爆滿啊。
這可是聖主住過的地方,聖主都說好的,別說住了,只是進來看看,他這掌櫃臉上都有光,何止是光,簡直是春風滿面,分分鐘要翻身的節奏啊。
整個樓里不出一刻,全部都空了,房間隨便選,聖主佔的自然是里面最好的一間,羅溪玉簡直要在床上打滾了,這一路的艱辛,風吹日曬晚上連個像樣的住的地方都沒有。
不容易才回到了東獄,總算是住上了有熱水有暖床的地方了,陽光暖暖的照進屋子里,整個房間全是用一種堅韌的草皮手工編織出來的工藝品,就是連床都是。
坐在上面還很有彈性的一顫一顫舒服的很,草墊好看又柔軟,抬頭見聖主面色有些疲累的抬手解袍子,她不由的起身,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帶子。
“聖主,這幾日在水上顛簸沒睡好吧。”她小心的問,見他臉上沒有不虞之色,便知這東獄的熟悉的氣候與溫暖讓聖主有了些歸屬感,不會像在五洲那種早晚冷中午熱的反復無常中脾氣不耐暴燥。
“這次不必擔心,在聖主的地盤上總能睡個好覺,我幫你把褻衣褻褲換一下吧?這件有些舊了,葛老剛送來新制的內紗,穿著柔軟,睡著也舒服些……”
這些小事聖主沒有意見,一向都是羅溪玉著手,不過此時聖主卻是道了句︰“不忙。”說完袖中的手微露出,然後手掌一伸,便見一抹紅色抖落了出來。
“天啊!”羅溪玉忍不住捂嘴,一時有些驚訝的看著聖主手里這一條輕薄的紅綢,上面綴滿了水晶瑪瑙的碎塊拼成的花樣,真是晶閃閃的好看。
“聖主,你不會是把人家新娘子的蓋頭給搶了吧?”羅溪玉口中此時說,手已經伸過去摸那些磨得精致的水晶,就這麼一條蓋頭,估計就要做個幾個月吧,這些水晶塊都是一塊塊磨成的形狀。
“哼,女子的蓋頭一定要搶……”
“誰說的?”
“葛師……”聖主雖然面有疲色,只耐著性子好言好語的回羅溪玉的話,平常他如果不舒服,是緊閉嘴巴不會與人多說一個字,便是說也是暴怒的罵人。
今天倒是有耐性的很。
“葛師說,新娘的蓋頭送給誰,誰就能得到幸福。”說完他看著她,並將手里的紅綢緩緩推給羅溪玉,其意思不言自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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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她有些震驚的看著他,不會在做夢吧,這個龜毛聖主居然一本正經的坐在這里,然後嚴肅的對她說了一句甜言蜜語,她的心都跟著跳,感覺不知怎麼竟像是求婚一樣,雖然他不過是重復了葛老的一句話而已。
羅溪玉震驚之余,也有些激動,眼晴不知道為什麼涌上來濕意,她也不敢看聖主,怕聖主知道她老哭厭煩的很,于是她低頭笑著道︰“葛老年紀那麼大了,怎麼亂出主意,聖主干嘛要听葛老的……”
說完就將那蓋頭拿在手里,愛不釋手的看著,但怕聖主以為她不高興,眨了眨眼才抬頭道︰“不過,我很喜歡這件禮物,如果聖主不是搶別人的就好了……”
聖主沒有說話,只是右手放到桌面,而指間有幾絲銀色與幾塊亮晶晶的東西,羅溪玉細看,“哎呀,這是什麼?”
羅溪玉不是沒見過鑽石水晶,而是沒見到這麼大顆這麼漂亮的,在陽光下那麼閃那麼閃,簡直閃花眼。
“這個不是搶的,送給你。”聖主說這話,眼神一閃,竟似有些不自在般,不過看羅溪玉小心冀冀的接過去,這才緩下眼神,慢慢收回手,放在桌上微微收攏。
“好漂亮啊。”羅溪玉眼晴發亮的小心的接過來,“這就是東獄女子的腰帶麼?真麼精致呢……”說完看著那細細的銀鏈子眼前一亮,真是讓人咋舌的工藝,而上面瓖著那些亮晶晶的鑽簡直是漂亮的要死,中間那顆是塊黃水晶,在陽光下仿佛有水銀在里面流動一樣,放到現在,這就是無價之玉啊。
“聖主……”沒有哪個女人能抵得過這樣的誘惑,抬頭看著聖主眼神都快滴出水來了,鑽石水晶果然是女人的軟肋。
其實羅溪玉也不是眼皮子淺的,只不過送的人不同,心境也不一樣,這一路跟著聖主吃夠了苦,別說是條水晶鏈子,就是口好吃的都是僅著他,雖然讓葛老買了一些衣服首飾,但是畢竟是葛老給她的,加上趕路又要做活,基本也就看一看就收進匣子里蒙灰。
這沒有對比就罷了,自從那尤霜兒出現她就有了危機感,本來以為東獄是個沒多少女子的地方,或者都跟阿拉伯人似的穿從頭套到腳,結果一來才發現,自己腦補的快成傻逼啊。
哪里是阿拉伯人啊,都快趕上現代人了。
女子一個比一個生得美,長得艷,一路看來,那些身形又柔韌又嬌健的活潑女子,簡直比她這副掐一下淤青,多捏一下疼要死的身質好倍,相比之下,她都快有了深深的自卑感。
身為女人,說好听點她是嬌嫩,說不好听她簡直是不合格產品,只能看不能摸的白襯衫。
這一點她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聖主,如果不是他從來沒有過女人,什麼也不懂,給了她充足的時間緩沖,也給了機會試著調,教,換成任何別的男人,自己恐怕要掉進惡夢中,不是她活不久,便是男人厭煩了她。
不憐惜的,隨意用幾次管你死活,自己舒服過就值得。
憐惜的又會覺得太嬌氣,用起來不爽不比別的女人過癮,然後數度轉手,這兩種可能羅溪玉都有想過,在苑中時那戰戰兢兢的心,簡直不想再提。
在初遇聖主時,她覺得自己要完了,踫到的定是第一種,真的時時刻刻想過要逃,強自鎮定時那種惶恐,她到現在都忘不掉。
卻沒想到,原來聖主並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她也不止一次慶幸遇到的是這個人,所以就算他再龜毛再難伺候,脾氣再差再不懂人情事故,她都盡量適應他,因為她知道,這比她預想的結果好十倍百倍了。
事情的發展永遠超出預想,她著著黑袍的時候只是存有感謝上蒼,將他當做工作上的顧客一樣的心態面對。
可是當不再當他是客戶時。
她又不斷惶恐這一身的黑袍,不顯臉不顯身段的,聖主會不會看厭了?覺得沒有新鮮感了?
都說以色事人不長久,可是無色更苦逼啊。
在這種不安的心態下,聖主居然親手送了她腰鏈和蓋頭,這不是別的東西,這是東獄人結婚交換定配之物,他這般拿出來給自己,簡直像是另一種含義。
使得羅溪玉的心從不安軟成水一樣,她不由的放下鏈子又哭又笑的摟住聖主頸項。
“聖主,你怎麼會想到給我這個,我又不是你們東獄的人……”她臉貼著聖主的肩膀,輕聲道。
聖主雖然眼底有疲色,這幾日在船上沒有睡好,但是面色倒是平靜,他將人抱在懷里,手輕拍了拍了她後背,神色有些嚴肅,但語氣卻是柔和的,他道︰“歷代聖主婚娶與東獄之民不同,需要喂女子一種三百年毒蛇血,生死各半,我已與葛師說過,絕不能讓你冒這種風險……”他摟緊了懷里女子。
“以前未遇到你時,我不曾對任何事在意過,便是連東獄男女嫁娶之事也是今日第一次見……”聖主頓了下,然後目光移到桌上的銀鏈上,伸手取過,然後有些笨拙的扣著鏈子纏在羅溪玉腰上,“你喜歡就好,葛師說,只要戴上這個,就嫁給我了……”纏上去後,他輕舒了口氣。
聖主不是個善于表達情感的人,他能夠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必是想了又想,也是將女子放在心上了,否則又怎麼會在意女子的心意想法。
真的不能苛求太多,實際上,羅溪玉感動壞了,誰說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懂浪漫的,簡直浪漫的能讓人熱淚盈眶啊。
字里行間的意思羅溪玉再明白不過,歷代聖主的妻子都是幾十任,哪個聖主又會花時間浪費在什麼婚禮上,必都是靜悄悄的進行,而且要做聖主的新娘,還要喝一種蛇血,活著就是適合孕育聖主後代,死了就是薄命,一口厚棺下葬。
這應該是祖隗一直傳下來的規距。
可是聖主怕她受不了蛇血,硬是將這個去掉,他不知道是怎麼說服葛老的,只這般便已是背上了逆祖之過了,如今又為她搶來新嫁娘的蓋頭與這條腰鏈,證明她已是自己的妻子,將這兩樣證據交與她保管。
羅溪玉覺得她還求什麼呢,這個男人對自己而言已經是最好的了,他在一直保護自己,不曾讓她受傷,從不打她又不吝嗇的給她銀錢送人,武功雖然高,但是生活上極度需要自己,睡覺時喜歡摟著她,醒來第一個找的就是她,只吃她做的飯,只愛她的點心手藝,只穿她洗的衣服,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在她出現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在聖主心中留下過的痕跡,從此以後,他身邊的女人自己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還有什麼比這樣的男人更適合自己,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她摟著聖主有些說不出話,只是不斷的點頭,眼淚流得跟小溪似的。
入夜,竹樓里兩盞燈光閃爍,羅溪玉沐過浴後,光著腳站在草編的腳塌上,臉色有些紅不語的給聖主寬衣,她身上披著一件粉紅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
加上臉蛋緋紅,顯得嬌媚入骨三分,此時身體在煙紗下若隱若現,偶而動作間似能看到些凝脂玉肌,而腰間正系著一條燈光有些刺眼的水晶細鏈,松松的扣著,原本一件煙紗立即便顯得貴重耀目起來。
聖主眸子沉沉的,似有什麼正在興起,左手手指一直握著羅溪玉的玉白如嫩豆腐的手臂,沒有用力的輕輕摩挲著,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這件紅紗來回的移動。
“好啦,你坐好,我們先排練下……”羅溪玉給他換完衣服,讓他坐下,此時的聖主估計也是好奇,竟是听她擺弄,讓站便站,讓坐便坐。
羅溪玉不過是演練下古代的掀蓋頭,因為結婚麼,在她心里覺得最美的一瞬就是掀開蓋頭的那時候,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吧,好不容易氣氛正好,她可不想錯過,定要讓聖主配合著試一試。
見聖主听話,她有點緊張,然後轉身去桌上取那蓋頭,為配合這塊紅綢,她還特意換了件偏紅色的嫩紅沙衣,雖然有點透但也顧不得。
卻不知回頭時,那忽隱忽現的腰肢雪背與美腿,還有那雙白嫩小腳,聖主原本放開的手在膝蓋上又攏了攏,眼神此時都在她身上了。
取了蓋頭,她沖聖主笑了笑,然後將蓋頭蓋在自己頭上,她趕緊良家女子般正襟危坐,然後雙膝並攏,手合在膝頭,口里道︰“聖主,你要掀蓋頭,輕一點慢一點掀,角度正一些……”羅溪玉現在有些入戲了,覺得有些緊張的心怦怦直跳,“聖主,聖主?你快來掀啊……”
聖主第一遍沒有動,第二遍催促,這才微微動了動手,然後抬起手臂猶豫了下然後將那紅蓋頭如羅溪玉所言慢慢掀起。
只見里面一張粉膩如雪,玲瓏玉美的臉緩緩的抬頭對他嫣然一笑。
“聖主……”羅溪玉有些入戲的輕輕靠在聖主懷里,然後在他下巴上高興的印了一吻。
可是聖主此時低頭卻見她動作之余,那紅紗領口蜷起,露出了那豐得似要蹦出的半團雪脂,本來一直壓抑的東西,頓時爆開。
即使是腦子爆開,可聖主依然未動,強大的自制力已滲入到全身各處,直到他精神上已下達不再忍耐的指令,他這才伸手就將女子抱上了床。
羅溪玉本來還沉浸在戲中呢,聖主突如而來的舉動,使她嚇了一跳。
明明剛才還君子有禮,一本正經連手都未動的嚴肅聖主,怎麼突然的……
頓時,不過幾下間,聖主就似拿住了她的命脈,她已經氣喘噓噓的連推的力氣都沒有,整個就像一尊被人不斷在手中把玩的玉質美人,一時全身上下波光粼粼的如蕩在水中。
“啊,不行……”羅溪玉突然睜開眼晴,看著眼神沉沉望著她的聖主,他額頭的汗似凝成了水珠一般,可以見得其難以忍受的程度,他此時此刻根本不得門而入,眼神已經染上了一絲焦色。
羅溪玉一時心軟,整個胸口似受不住般微微的起伏著,腦中想到她旁敲側擊葛老,葛老所說的堵不如疏,崩著的身體不由的一泄。
只猶豫了下,玉臂便纏上他寬闊的肩膀,輕輕啄了下還在忍著的聖主嘴角,突然就好像放下了心中的一切束縛與懼怕,撫著聖主激動的不斷動著的蝴蝶谷帶著些憐惜的道︰“別擔心,我教你……”
...
羅溪玉雖然早有覺悟,但親身經歷後才真是刻骨銘心的痛啊,而對于身上這個怎麼喚都不起身的男人,疼紅了眼真的想咬下他的一口肉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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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終于知道了,無論什麼男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溫柔小意還是翩翩君子,或者是克制力不好自制力好的,在沒遇到自己喜歡的那道美味的大餐時,外表都會極為出色而具有欺騙性,可是一旦嘗過這道美食,嘗過那**噬骨足以讓人欲死欲仙的滋味兒。
所有男人都會化身為狼,自制力越強的,越狼!
她以為聖主是個例外,因為之前就有例子,他一向听她的,在這種事上,羅溪玉教的好,而且他也好學,一學就會,從來沒有讓她受傷過,所以她就放松警惕了,然後就松了口,說出了教他的話。
可是慘痛的代價卻讓她欲哭無淚。
是她教會了眼前這個男人如何擺脫處男的!
她也親身體驗到原來所有的男人都是禽獸,都是虐待狂這句話是對的。
多麼痛的領悟,她不該那麼傻又天真的。
自從一直尋尋覓覓無路可走,到真正進入了桃花源,那層層疊疊的讓人有眩暈感的花瓣,簡直如人間仙境一般,舒暢的恨不得就此沉溺在其中,永不擺脫。
聖主微微抬起頭,他俯在她身上,一下一下,雖然不快但卻十分有力,整個身體如崩成一條直線,他的目光里閃著異樣的光芒,羅溪玉痛得要死左右擺首時曾推著他,看著他。
那時她只覺得那眼眸里似綻放著像煙花一樣的光芒,特別亮特別亮,亮到羅溪玉都不敢再看。
然後無論她如何求饒,如何哭訴,如何泣不成聲,如何受不了,他都是保持著那一個姿勢,如同進入了程序命令一般,一直往復。
那瘦而有力的腰背,如虎豹般起伏,他一直目光不眨一下的看著身下這張染了花色的仙姿絕色,那小嘴一張一合,不知在跟他說什麼,眼淚串串的掉,一動不敢動的哀求,可是他卻整個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仙境之中,只將她牢牢的囚于雙臂之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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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竹樓里燈光忽閃,隨著夜深光線越來越暗,其中一盞因煙油用盡而熄滅,只剩近處的還在搖曳,而此時偌大床鋪上,交疊的兩人在燈光下拉長的影子,及那女子靡靡之音。
乍一眼看,一黑一白,一善一惡,女如掉落凡間的仙子,天姿絕色膚凝如玉,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熒光,而男子如條蛇般隱在黑暗中,不斷的抬頭挺進,陰沉而激進。
一時間,如被惡魔冒犯的仙子,如被仙草拯救的罪惡,相互交錯,緊緊相連,此起彼伏。
死去活來的滋味兒,羅溪玉吃得足足的,她哭的稀里嘩啦,抬胳膊的力氣都一點也沒有,她應該憤怒的,應該氣得渾身哆嗦,想到無論她怎麼哀求討饒,他都屹立不倒,一下都不停的一直一直保持一個速度,不快也不慢,不斷的深入長出,將整朵嬌嫩的花兒差點碾爛。
羅溪玉絕對不想原諒他,特別後悔,覺得自己真是第一聖母了,怎麼會一時腦殘的將自己扎了個蝴蝶結打了包當成禮物,親自送到狼的身邊的,委屈的要死,就這麼哭她都能哭三天三夜。
可是就在她幾番暈過去,又醒過來,滿面梨花帶雨,小溪潺潺的,眼晴又紅又腫的睜開眼,看到聖主跪在床上的樣子,她瞧了,本來是要哭得更大聲,不由的又忍不住笑出來,又哭又笑的把剛才還顯得壓抑肅穆的氣氛,瞬間打破了。
她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聖主居然嚇得手足無措,不斷的用手接著那血,似乎要將血按回去一般,按不回去結果眼神又絕望又驚慌的看著她。
她又想笑,有生之年居然看到面癱臉的聖主露出這種表情,也不知是解氣還是值得,眼里含著淚,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她更苦逼的女人了。
待得抽著氣動了動腿,然後一腳軟綿綿的踹在聖主手臂上,“我還沒死呢,快去給我泡杯玉蘭茶……”
她第一次沖著聖主凶巴巴道,只是卻不曾想,此時的她說出的話半點力道都沒有,反而又嬌又憨,額頭又疼得有汗,蒼白又稚弱,看在男人眼里,去茶桌拿茶壺的手力道都沒控制好,將茶壺柄生生給捏斷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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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獄人起得特別的早,天才剛剛放亮,這街上就人來人往,現在正值果子成熟季節,早上要趁著露水采摘下來,賣才會新鮮水靈,不出一會兒,街上便有各種叫賣。
羅溪玉喝了玉蘭花茶後,便覺得全身的痛感一減,還好有玉蘭花這個減傷利器,眼皮發沉累的什麼也顧不上沉沉的睡去,醒來還是被一陣陣飯菜的香味給餓醒的。
本覺得應該還疼痛的身體,在喝過玉蘭花茶後竟是好得太多了,沒有那種車碾的劇疼,隨即便慢慢睜開眼晴。
結果一睜眼,卻發現自己仍躺在聖主的懷里,聖主估計是一夜沒睡,加上前幾日海上的不適,到現在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手里摟著她,竟是眼晴都不眨一下,怕她會消失似的用手圈著。
羅溪玉本來還生氣的,看到他的疲色,頓時又忘了疤,暗暗擔心起來。
卻不知,聖主之所以一夜未睡除去上藥之外,也是因看她而舍不得合眼的,睡著的羅溪玉,活脫脫的一個讓人驚艷睡美人。烏黑的秀發宛一掛飛瀑滑過美絕人寰的嬌顏,也纏繞在他胸膛和肩膀上,絲絲縷縷的纏著人的心。
經過昨夜,這晶瑩玉透的美人此時顯得更加嫵媚動人,純淨中隱約透出一股媚態,當真是美得叫人無法呼吸了,試問聖主怎麼能舍得移開眼,總是看啊看啊顯得看不夠。
當然,哪個女人都喜歡男人看自己這樣專注的眼神,但是……
能不能是平躺著,而不是像仰肚青蛙一樣四腿朝天啊!
雖然不像青蛙那麼難看的動作,但是自己的雙腿確實是被聖主的手臂攏高的,她身子軟,這麼一攏,膝蓋直抵著下巴呢,然後那……便一直是朝上露出來,就那樣暴露在空氣中。
雖然她那里不耐用了些,但生得好,顏色漂亮,又招人喜歡。
可是也不帶這麼被人玩的吧?
羅溪玉看著他衣冠整潔,自己卻只著了件白色褻衣,還這個姿勢,簡直窘得恨不得頭夾在屁股里,不由的扭著身體想去勾衣裳穿,結果他卻伸手將她的雙臂往懷里緊了緊,有些皺眉的道︰“別亂動,剛剛給你上過藥……”
然後目光就看了過去,用手指又撥開給她來回涂了涂……
又撥開!給來回涂了涂!
羅溪玉覺得屁股發抖,臉已經紅得跟猴屁股一樣了。
不過讓她舒了口氣的是,這個男人已經多少懂得護著她了,之前抱著她去找葛老,雖然給穿了袍子,但急急忙忙間卻讓她光著腳,好在葛老年紀大,否則她沒法見人。
漸漸的不需要別人告訴他,聖主就自己開始護食起來,可能是在沙海那個對羅溪玉覬覦的目光,或者一些見過她的人,一些污穢的話語傳入聖主耳中,加上那一身羊脂一樣的晶瑩肌膚讓他愛不釋手,半點都不想讓人,總之慢慢的他不僅不讓她露腳,便連臉都不成了,成天恨不得把她包得緊緊的。
所以這一次好歹沒有讓羅溪玉再在葛老面前丟人一回,聖主有了當初遇到月潮時的那個的經驗,沒有連衣服都不整的抱她出去,更沒有讓葛老幫她檢查流血的地方,他只是自己跪在那里用手堵著血,臉色又黑又怒又驚慌。
想來那情景,羅溪玉一輩子也忘不掉,實在好笑。
羅溪玉被伸手吃著聖主讓人送進來的果皮囊子,與可口的雪松奶汁,不顧男子在後面抱著她,她一手拿只囊子,一手喝汁,十分有食欲的吃著,她確實是餓了,幾乎有點狼吞虎咽。
這種體力勞動怎麼可能不餓,哭了多久流了多少淚,消耗多少心力,都得用食物補充回來。
雖說疼的那時候有多少埋怨,但是醒來又不是那麼後悔,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不行,這方面,不能全怪聖主,她哭的夸張,實際上聖主的動作已經控制到最低最低,不那麼快也不那麼猛,只是以一種穩狠的力道一直持續。
可只是這樣她也受不了,最後暈了兩次,而這兩次時間很短又醒過來,直到聖主清醒過來聞到血腥味兒才停止下來,這過程說來漫長,其實只有那麼不到一刻的時間。
想想,他根本就沒有時間舒服到,甚至可能比平時更慘,因為臨門一腳始終踢不出去,半途硬生生忍著收回,恐怕要花更多倍的自制去忍耐。
聖主過得太苦,他幾乎從來沒有歡愉過,他也習慣在痛苦無樂中度過。
可是突然有了那麼一絲,即使只感覺到那麼一丁點的,也足以讓他視若珍寶。
就像人在無盡饑餓中突然得到了一塊肉,雖然這塊肉只有指甲大的一點點,卻珍惜萬分的不舍吃掉,每日拿出來看一看,嗅一嗅肉味兒,滿足又留戀的想著那肉在口中的滋味兒。
面對這樣的一個男人,羅溪玉真的狠不下心來責怪什麼,他從來沒有過別的女人,不知道自己與別人身體的特殊狀況和異樣,還要受到驚嚇,連塊肉都完整吃不到嘴里。
可是那神情卻是仿佛吃到了最美味的肉一樣,不僅不責怪于她,還拿她當寶一般,這麼一個對自己的需求要求那麼低的男人,只是一點點就那麼滿足。
羅溪玉受了罪不僅沒有半分脾氣,不知怎的滿心都是愧疚。
可是讓她再受一遍罪,她又打起退堂鼓。
不過,在看到竹樓客棧外面,三三兩兩的女子時不時的路過,個個身著最艷最醒目的項鏈寶石,穿著最嶄新的衣裳,扭著柔韌蛇腰的美貌東獄女子,目光都在往竹樓上羞澀的掃過,銀鈴般的聲音都快要掩蓋小販叫賣的聲音。
她頓時一股不安涌上心頭。
之前還打著退堂鼓呢,此時轉身就抱住聖主。
她振作的想,之前那是自己沒經驗,畢竟她光有理論沒有實踐,再試一次吧,這次她一定小心點,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無論怎麼樣,多摸索些,不過就是疼一點,她還有玉蘭茶呢,總得要尋個辦法,自己少點疼也讓聖主滿足一次,否則一直不理憋著欲求不滿的聖主,恐怕早晚就要被那些小妖精勾了去啊啊啊。
小妖精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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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都吃飽了,那真是神清氣爽,在竹樓客棧休整兩日,聖主一掃之前面上的青色,反而臉色多了分神采,感覺竟是與以前不一樣了,連葛老都看了出來,主動給聖主把了把脈,竟是不住的點頭,連道不錯不錯,聖主的狀況竟是比兩日前好了三分,大概是因為因到了東獄的關系,無論氣候溫度都是對聖主極好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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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啊!
羅溪玉在桌邊扒著果皮,微微挪了挪屁股,之前葛老診脈她還有些擔心來著,但是听他不住點頭說聖主狀態好,放心之余不由撇了一眼。
聖主可不是因為東獄的氣溫好才狀態好的好不?全都是因為有雨露滋潤,不是她自夸,聖主就是似魚,她就是水,她別的不多,就是水兒多,水養魚啊水養魚,就因為她水兒充沛,魚兒才滋潤又舒服……
這話是真的,聖主昨夜總算嘗到了一次完完整整的床上運動。
那運動結束後,都不知道聖主的目光看著她有多柔和,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聖主都會摘來的。
這真不是羅溪玉自戀,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有缺陷,滿打滿算,一直要做前戲做前戲,到水兒特別沛的時候,聖主才能開始,也能勉強容納那似火在燒的東西。
而且她幾個時辰內只能用一次,喝過玉蘭花休息一段時間才可以第二次。
一般的男人這樣真的很麻煩。
因為不能力道太大,太小又不爽,易碎,還有時間限制,各種麻煩又不和諧。
但是如果對象是自制力極好的聖主,羅溪玉覺得再沒有比兩人在一起更和諧的事了,她需要長時間的前戲,而聖主偏偏自制力好到爆,他能有十二分的耐心為她做足。
其實對于這個他半點也不嫌麻煩,臉上根本沒有煩燥,畢竟光是看著一身羊脂玉肌,簡直讓人眼晴發亮,根本停不下手,對他而言這是種享受,而慢慢等著那處水兒豐沛,更是種讓人有成就感的事兒。
聖主除了最愛的那對玉桃,現在更喜歡的就是時不時瞧著那溪水潺潺處,又覺得好奇,又覺得神聖,不知這一處為何能給他那種至上的快,感。
以前對羅溪玉愛不釋手,現在更是拿她當個寶,時不時的要求羅溪玉讓他進去些,羅溪玉忍不住啐他,你都已經進來了,還要進,要不要我再把你從嘴里吐出來?
雖然她的體質麻煩,使用起來要很小心很慢,似乎一用力就會用壞的泥娃娃,但是劣勢也是優勢,有壞處也有好處。
要知道,經過等待的果實,吃起來才會更美味,能輕易吃到口,大多很快就會膩了被丟棄。栗子小說 m.lizi.tw
羅溪玉就是這種,因為這種等待,聖主越吃越有新鮮感,上癮的要命,她雖然身弱,但吃起來確實是極度的美味兒而這種美味兒對于聖主而言,那是普通人的三倍效果,能得到最大的舒服與滿足。
自然是聖主的掌中寶了。
第二點優勢也正是如此,正因為這麼美味的寶貝十分的脆弱,容易受傷容易疼,吃得狠了今天能吃,明天不能吃,聖主才會懂得這樣的寶貝來之不易,用之要珍惜。
羅溪玉覺得自己調,教的很好,因為聖主對她更好了。
“唔,好吃……”羅溪玉手里拿著果般躺在床邊,用叉子叉了一塊綠色的果子到嘴里,“好甜啊……”又香又甜,怎麼能有這麼好吃的果子啊,她簡直上癮的停不下嘴。
聖主道︰“嗯,是好甜……”
羅溪玉回頭,就見聖上伸手把玩她屁股,那如瓊脂一樣的兩團,手感極好,他湊上去咬了咬,簡直是愛不釋口。
你能想到穿著一身整齊的白色內衣,盤膝坐于床上打坐,一本正經的模樣,嚴肅著一張臉的聖主,此時捧著她的屁股咬著嗎。
“不行不行,要到晚上……”羅溪玉嘴里塞著瓜,不由踢了踢腿︰“我到晚上再好好伺候你,你不要再捏我屁股了,我給你吃果子……”說完她湊過去喂了聖主果子吃︰“要乖乖的知道嗎?晚上再給你吃……”
“讓我看看……”
“不行,看了你就忍不住了。”
“我現在就忍不住了,已經過去兩個時辰,可以了吧?”聖主本來還平靜的臉,不由的一沉。
羅溪玉又回頭忙湊過身哄著他,帶些撒嬌的口吻道︰“聖主,你就再忍一個時辰好麼,那里還有點疼呢,至少讓我吃飽肚子麼,那,要不我吃果子,這個給你吃……”說完拿著果盤坐在他腿上,然後將……湊他嘴邊。
大概她說疼讓聖主猶豫了下,想了想,然後緩和臉色,很好哄的妥協,張嘴含住了櫻桃,然後用手托著,湊上前像孩子一樣的吃著。
羅溪玉手臂圈著他,將果盤繞到他背後,一邊倚著他一邊吃著,嘴里含含唔唔的道︰“親點咬,唔,別太用力,都讓你磨破皮了,哎呀,別扯啊……別老揉它,你乖乖點讓我吃點東西成麼……聖主……”
聖主的臉色發黑,然後按著她說的減輕力道,一一都順從她,但是,越來越暗的眼眸卻是一直在計算著時間,瞄著桌上的沙漏,時不時的去親她玉白的臂,心中似在盤算什麼……
一個時辰說長不長,羅溪玉還沒有全部吃完,整個人就被聖主用雙手托著她的臀坐到自己身上。栗子小說 m.lizi.tw
“怎麼了?”她嘴角似有果皮,疑惑的看向他。
“時間到了。”聖主臉色有些崩緊,似乎已到極限。
“啊……”她看向沙漏,“不對啊,怎麼過得那麼快?果盤還沒吃完呢……”羅溪玉要起身。
結果,聖主就這麼霸道強硬的抱著她像抱著孩子一樣邁下了床。
“去哪?我還沒穿褲子呢……”
“不出去,到椅子上。”
“不,椅子太搖晃了……”
“桌上。”
“不要,還怎麼吃飯……”
“墩子上。”
“沒有靠的地方,坐不住……”
聖主臉又黑了黑︰“那就在我身上吧……”
羅溪玉;……
“你都不放我下來,我腳夠不著地,算了,我還是趴在桌子上吧,聖主,這回你要輕一點,不要那麼用力拍……”
聖主從善如流。
不一會兒,泄出一室春光。
竹樓客棧,一行人住了三日,葛老也不知道聖主為何要在此地歇上三日,但見聖主臉色簡直出人意料的好,氣色及佳,便是連飯都比往日吃的,于是一行人都樂得在此多住兩日休整一番。
待第四日終于要起程前往祖隗獄,出發前早上,羅溪玉又被要了一回,晃得溪水潺潺,單子都殷透了,都說女人是水做到,羅溪玉覺得自己連骨頭都快化成水了,休息這兩日她都不想趕路了。
聖主穿戴好起身要抱她,她卻果著身子賴在他身上不起來,累得眯著眼晴道︰“讓我再睡一會兒,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趕路時再睡。”
“不要,聖主你別催我,讓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她伸著羊脂藕臂閉著眼晴圈著他脖子,整個赤果的身體都柔軟的掛在他身上,她的俏臉很舒服的枕在男人的肩窩處,吐氣如蘭,邊听著那個男人的強而有力的脈博跳動,邊迷蒙的進入夢鄉。
若是以住,她是絕對不敢的,但自從兩人有了夫妻之實,因為親密所以更為親密,彼此一切交付後,反而很自然的就做了出來,拿他當親人一樣,絲毫不擔心他會傷害自己。
聖主聞著滿鼻的馨香,看著柔軟水嫩能掐出水吊在他身上的玉體美背。
彈性驚人玉兔磨蹭著他胸口,貼著他衣袍領子,擠壓的不成了形狀,身無寸縷,便是身體最隱秘的部位也是毫無保留的張開貼著他袍邊。
耽擱行程聖主非但不怒,反而滿眼的柔和,他猶豫了下,只得坐在床邊,然後手托著女子臀讓她雙腿叉開面對面坐于他腿上,然後讓她緊緊貼著自己,雙臂輕輕的摟著縴腰和她的玉臂,讓她能更舒服的趴在他身上睡。
一動不動的一坐便坐了整整兩刻,羅溪玉這一覺睡得是心滿意足,而起身時,她坐著的聖主褲子一處都殷濕了,她不由窘紅著臉,只得趁他不注意給擦了幾下,結果那畢竟不是水兒,怎麼可能一擦就干淨,就算是水也一下子擦不干,聖主卻絲毫不嫌棄的將那條褲子穿了一天。
這幾日羅溪玉只做了兩次飯,倒也不是說她懶了,而是實在太累,有時根本起不來身,畢竟這坑爹的體質在這里,平日多干點活都這也疼那也疼,真伺候起男人實在很吃力。
聖主雖然知道憐惜了,可是他根本自己也是半飽,吃不飽的時候就要多次來補,晚上一次,要讓她休息恢復,所以忍到早上,早上她身體好多了,就要再承受一次,接著是中午,午睡要一次,然後這樣,才堪堪剛剛喂飽他。
這樣一天三頓,跟吃飯一樣,已經是聖主忍耐之下了,可是羅溪玉呢,就苦逼的只想休息睡覺,哪有心思做飯,好在到了東獄,聖主喜歡吃什麼,能吃什麼,葛老了如指掌,倒也能辦置上,不至于讓聖主餓著肚子。
于是她也就在“黑棺”里睡個天翻地覆。
來到東獄的好處,就是再也不必露宿,再也不用東躲**,可以明晃晃的走大路,可以住最好的客棧,用最甜的山泉水洗浴,吃最好吃的食物,住最舒服的房間。
這些日子給羅溪玉的感覺就是,付出了這麼多,總算見到些回頭錢了!
終于有好日子過的感覺。
行了大概一日後,葛老說離祖隗獄還有半天的腳程,本來不夠睡的羅溪玉頓時掙扎的爬了起來,然後掀起簾子往外望,說真的,听著葛老說了那麼久的祖隗啊祖隗,加上東獄給她的顛覆印象,她現在對祖隗也有好奇和期盼,不知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東獄的馬兒很多,大多騎馬行路,很少有像一行人這樣抬個“黑棺”的,羅溪玉一直以為這可能是武功高手抬橋行路趕路更長久更靈活吧,畢竟像一些山林野地,馬兒有些累贅。
待她看到另一行抬“棺”人,才發現原來不是這樣的,原來在東獄,不是人人都可以抬“棺”,而是必須是有身份的人才配此裝置,騎馬那只是普通村民的代步工具。
真正的“貴族”類,都是以高手或人高馬大的男子抬轎以顯身份地位,沒此地位的根本就不敢坐,羅溪玉也才知道,原來這“黑棺”確實是準備給聖主坐的,只是後來聖主嫌憋悶,加上放了雜物,不屑坐而已。
’”
見了幾撥抬“棺”的人,在見到聖主一行人,全都停下,然後“棺”里人都下來行低頭禮,而聖主一行卻不需要行禮,連目光都不曾,就這樣直接無視的匆匆而過,只留下一陣風,羅溪玉都替那些人感覺到心累。
但這地方禮教可能就是如此,回應反而是一種自貶身份舉動。
遇到幾撥人後,她正好奇的望著,這時,不遠處有一行灰衣人在行走著,而那灰衣人中間位置正有一面色含霜的白衣女子,衣服與東獄又有所不同。
她頭上有發冠,冠上有三根白羽,她走得極為緩慢,風吹動間,衣上垂下的白甦,便隨飛晃動,羽毛也微微展開,顯得飄飄欲仙,清麗而絕美,仰起的鵝頸目視前方,顯得莊重而神聖。
身份似極為不凡般。
兩撥人迎面相遇,羅溪玉見到那灰袍人猶豫了下,停住了腳步,但沒有像東獄人一樣行低頭禮,只是站在那里,白羽女子見到黑袍人時,也跟著停下腳步。
這麼一個帶有天生的一股神聖之氣的女子,足以引起所有男人的征服欲,羅溪玉看到她時,也是覺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間有百花,每一種都獨一無二,一朵比一朵鮮艷,而且總有更美的在後面等著你。
她不安之余也想看看聖主的反應,畢竟聖主遇到她時不識女人滋味兒,現在知道了,難免會有什麼想法,就在她想聖主會不會與女子說什麼,或者一同前往。
結果他卻仍然像什麼也沒看到一般,與十二劍連個眼神都沒有的從一行人身前走過……
羅溪玉︰……
聖主,太給力,好樣的!羅溪玉忍不住豎拇指,然後回頭看那白羽女子。
白羽女子似乎見到聖主時有一時的錯愣,但很快便恢復原樣,她似乎疑惑的在微微問灰衣人什麼話,過了一會兒,她又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一行人才轉過頭向另一方向緩緩走去。
羅溪玉心里舒坦了,心道以後一定對他好一點,這麼一個不看美女的男人,全世界走一遍,都找不到一個好麼,她真的很知足。
于是就在她這種歡喜又感慨中,一行人終于經過數月的時間趕回了祖隗。
進入祖隗外圍,那是一片濃密的森林,一棵棵古樹都要六七人合抱才能環上,整個樹冠遮天蔽日的,但穿過森林,眼前便一闊。
羅溪玉急忙掀開簾子,然後伸長脖子往外看,然後就這麼一眼,就呆住了。
半天才在心里說了一個字,以道出此時難以表達的心情。
靠……
...
羅溪玉終于知道為什麼這個地方會叫祖隗獄了,見過監獄麼,這里就好比建在一巨蛇盤上的監獄堡壘,那一座座年代久遠的蛇形城堡,張牙舞爪堡尖的相互盤旋,高高低低的盤伏,用氣勢與形態來詮釋群蛇亂舞之祖隗獄異樣風采。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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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壘周邊全是暗哨,空中扯著一條條或粗或細的黑線,守得如鐵桶一樣嚴實。
而在這一片保壘之上,則是一片綠色的如綠雲一般的巨樹蓋,遠遠看去,整個就如巨樹與蛇,當真設計巧奪天宮到極點,雖然讓人心生懼意,但那龐大的建築與久遠年代積下的磅礡氣勢,又不由讓人暗暗贊嘆。
仿佛這一片已然不是人工雕塑,反而如真實般化為了自然中一景。
羅溪玉微微張開了口,根本就沒想到會看到這般震撼的奇景,沒有陰暗,沒有潮冷,反而是在陽光的照射,在綠冠的遮蔽下,溫暖而神秘,又帶著一絲畏意。
“黑棺”被掀開,聖主平靜的看著趴在窗口處,一臉吃驚羅溪玉伸出手︰“下來吧……”
被抱下“黑棺”,羅溪玉有些膽怯的跟在聖主身後,四下打量,從蜿蜒的路繞行至堡壘。
“周圍有蛇窟陷阱機關,平日不要亂走……”聖主回頭看了她一眼。
“嗯。”羅溪玉四下張望,然後不解小心問道︰“走了這麼久怎麼沒見有人……”這麼大的堡壘居然沒有人,這太不科學了。
聖主沖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邪肆,她終于知道為什麼男主為什麼都要邪肆一笑了,因為這完全就是皮笑肉不笑啊,不常笑的人笑起來都這樣。
“他們在,只是你看不到……”說完聖主又恢復了他的陰沉高冷的表情,背著手目視前方。
切……
羅溪玉瞥了一眼,做人要親切,高冷是種病,社交病得治!
轉而她就悄悄的拉著聖主的衣袍一角,然後小心冀冀的跟著,生怕踩進了什麼陷阱機關之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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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只是拐了幾個角便消失在了城堡之中。
在未來祖獄前,羅溪玉腦補過不止一次,加上從葛老那苦逼的哭訴中,她以為,聖主活著的地方就算不是地獄,也是個陰乎乎,終日不見陽光,一個人的地下室,簡陋而黑暗。
過著不是人過的那種生活。
否則葛老何以哭得那麼淒慘,連她都跟著落淚,
結果呢,實際腦補真是害死人啊。
葛老只說難地兒,卻沒說好處啊,什麼終日不見陽光,明明太陽升起就一日暖陽好嗎?什麼陰乎乎,里面不僅不陰不潮,還亮堂堂,不僅亮堂堂還富麗堂皇。簡直滿目的寶貝,五洲那些放置的名品瓷器簡直弱爆了好麼,這里沒有瓷器,全是瑪瑙水晶石的裝飾啊啊啊。
除去這些,還有些不明動物的珍角雕,或懸掛或擺置。
地上,地上根本不是什麼花青石,全是半透明的石頭,羅溪玉不知道那是什麼石頭,但是從那冰種的質地上看,甩翡翠幾條街啊啊啊。
羅溪玉這輩子上輩子只踩過透明玻璃,什麼時候踩到過成片成片的冰種翡翠,她簡直都都不會邁腳了。
外面看著還覺得黃色的城堡壘很粗獷,卻沒想到里面完全是水晶世界,在這里黃金都弱爆了!
之前來到東獄羅溪玉也想過,這地方是不是盛產什麼礦石水晶石的,畢竟像這樣的火山口近的地方,多產美玉,結果真的是這樣,如果不是多的跟石頭一樣,怎麼可能拿這麼好的玉石當青花磚頭使。
再看著那牆壁金閃閃的裝飾,簡直是黃金無疑。
簡直富得流油啊,羅溪玉的小心髒再一次受到了重擊。
大概是聖主的習慣,在聖主經過的地方,是絕不會出現什麼奴僕閑雜人等,但是沒人不代表不能伺候,聖主所需的一切,下人都已經準備好。栗子小說 m.lizi.tw
偌大的一間洗浴池都能當游泳池來回游泳,水全是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泉水滑肌,洗完身上皮膚連綢子都穿不住,每一件準備好的衣服,都精美到羅溪玉連什麼絲什麼材質都完全沒有見過。
摸在手里她懷疑是不是天絲啊?喝湯的碗,最次的居然也是金子做的,羅溪玉捧著金飯碗都有些不會吃飯了,更不提那些天然帶著自然風景的玉石碗盤。
完全不是人工所畫的圖案,一只透明水墨的瑪瑙盤子,羅溪玉吃完了五顆甜杏後,看了眼,以為那雲霧山水是能工巧匠畫上去的,還贊嘆,這手藝簡直不能太棒,都畫出了那種天然的意境,還有層層疊疊的層次感,完全像是天然雕塑。
結果在她覺得不對勁拿起來左右看時,卻震驚的發現,這就是塊打磨成盤子的整塊瑪瑙,中間那山霧雲的風景,全是自然形成的。
這真的不是畫,真的是石頭里自然形成的風景……
簡直比名畫還天然巧奪天工。
這樣的東西居然只是……一個吃東西的盤子,而不是擺在藝術的殿堂。
羅溪玉覺得很震驚,拿著盤子看了半天。
直到她看到了一只像玻璃一樣的翡翠盤子,那盤子一角有一道黑綠的裂,那裂口慢慢向盤底延展,形成了一株雲上綠松,這只居然只是留著裝殘渣的……
羅溪玉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前覺得聖主是個淒涼的蹲獄人。
現在發現,這是狗屁的蹲獄啊,這簡直是天堂一樣。
她竟然揀到了一個阿拉伯的王子,哦,我的天啊……
事實就是這樣的狗血,而狗血之後,羅溪玉鎮定的接受了,在她打開了一道門之後。
她終于知道為什麼歷任聖主的妻子前赴後繼的撲上來,明知是死也心甘情願。
那只是堡壘中無數道門里其中一道,空間大得如同廣場,里面裝著全是女子的衣飾,為了讓聖主早日繁衍後嗣,這麼多年搜刮而來各種材質制成的衣服與衣料,一間屋子已經裝不下了。
送于聖主的哪怕只是一支發飾,都精美到獨一無二,何況是衣裳,件件精品,美得無法言訴,羅溪玉簡直像是走進了國際頂級的時裝大展。
沐浴之後,她此時只著了件雪白的衣袍,汲著一只軟底的透明絲制的薄鞋,簡直比襪子還輕,像光腳走在地上一樣,但是低頭看,卻又比芭蕾舞鞋還要好看,上面還有一層淺淺的光片,隨著角度反射著淺藍的光芒。
顯得整個人有說不出的純淨。
從門外跟進來兩個彎著腰的老嫗,大概五十左右,原來祖獄不是沒有女人,而女人都是年紀大的婆子,她們負責清潔打掃,見到羅溪玉伸手摸了一件銀色帶頭飾發墜的衣服。
二人頓時上前將衣服取了下來,然後恭敬的請羅溪玉去旁邊房間試衣。
“為什麼這里有這麼多的女子衣服呢?”她們為羅溪玉脫衣打點時,羅溪玉有些局促,不過很快放開手腳,邊配合邊好奇問道。
“這是歷代聖主時期,積存在庫的夫人。”那老嫗回道。
“原來這樣啊……”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是件貼著身體的,心中暗想不會是有人穿過的吧。
那老嫗仿佛知道般,又或者每個一到此的夫人都會問這麼一句,她解釋道︰“以往聖祖夫人穿過的衣都已處理了,這些是新衣……”否則只一庫是裝不下的。
“好了,夫人……”說完老驅取來玉石打磨出來的光滑鏡子。
另一個老嫗則在羅溪玉左邊眉角貼子幾顆銀片,待到羅溪玉裝在鏡子面前,連她自己都驚呆了,久久回不過神來。
聖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喝了完三懷水,打完坐後,著一件銀帶黑絲袍,于一張蒲團上看手中的一冊薄薄之物,雖然面色平靜,但看過一遍後,那不斷瞥向門口處的目光,卻是反應出他此時並非專注,而有些心不在焉。
而當那熟悉又細碎的腳步聲自廳院朝這邊走來時,聖主手一頓,然後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掃向了門口。
因他耳力出色,待到人走到門口已經過去一段時間,這也使得脾氣向來陰沉的他,眼中已有些不耐。
不過在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由不耐轉為驚艷,接著便是深凹凹的火熱,眸得黑得似沉水。
雖然依然保持著那樣的坐姿,但明顯能看到身體的瞬間僵硬感。
羅溪玉只覺得身上這件衣服又輕又薄又舒服,在夏季穿來特別的涼爽光滑,就像第二層肌膚一般,有時候會感覺到仿佛沒穿,但低頭看看確實哪也沒露都蓋住了,只是緊貼著胸口腰肢與臀處,只是外面的一層忽隱忽現有銀色亮片長甦,能稍微遮上一遮。
只是走動間,難免會有晃動,手指的中指還指環連著衣袖,那透明的珠子比手鏈還要漂亮。
她高興之余心中也是有些忐忑,打開門的時候她不由看向坐在室內的聖主,有些緊張的沖他彎得唇角笑,覺得自從來到祖獄,哪哪都陌生,就連聖主此時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好像更俊帥了……喂!
聖主抬起頭,他的目光帶著壓迫性的,緩緩的從她頭上的銀晶墜開始,到銀衣再到腳下。
他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
簡直難以形容描述。
如果非要說,那就是
仿佛看到了從天上墜落到人間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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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冷峻又顯火熱,沉默又深邃的眼神盯著,饒是羅溪玉臉皮厚慣會看人眼色討好的,也不由的駐步,有點不敢往前使勁。栗子小說 m.lizi.tw
聖主此時將手里的薄冊放到桌下,然後盯著她道︰“過來。”
聲音一向的霸道簡潔。
見羅溪玉猶豫的還站在那,他便恢復常態的拿眼瞪著她,似乎這樣便能將她瞪過來。
本來是因為來到陌生的地方,又受了點驚嚇,加上看聖主又覺得不知哪里不一樣了,她有些膽怯,但是此時見到熟悉的眼神模樣,頓時心里一松,便抬腳向聖主坐的方向走去。
聖主目光都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那細細的腰肢微扭,那銀色流甦晃著下,忽隱忽現有兩團銀帶攏不住顫顫,及那雙又小又漂亮的腳丫套著銀絲鞋慢慢小心的往這邊行著,每行一步都似踩在了他的心上。
這剛剛小步走近,他便一伸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上。
“聖主……”羅溪玉臉紅又無奈的推著他的肩膀。
剛才還霸氣側漏的聖主,此時就像一個小毛頭一樣,好奇的掀著她身上的流甦,看底下是什麼。
羅溪玉雙手擋住胸前的,擋不住下面的,兩條腿的甦子都上他給掀開了,她只得一手護上,一下擋下,拿著細腿直踢著聖主的腿,不滿道︰“聖主,你不要這麼頑皮,這才穿好的,我剛穿上沒多久,唉唉,你別撕啊,別把衣裳給撕壞了,等等,這里不是那麼解的,啊,你不能往那里塞。
好了好了,不管這個,聖主你餓不餓?咱們還是先吃飯吧,不不,是吃飯,不是讓你吃這里,你是小孩子麼?哪有奶給你喝啊,什麼東西也沒有!你成熟一點好不好,我又不是奶牛,你能不能把眼晴放我臉上而不是這里,哎呀,小心點,這衣服不好解,弄壞了怎麼辦,這麼貴上面還有晶鑽呢……”
聖主現在脾氣已經好多了,但顯然羅溪玉的期期艾艾,嘮嘮叨叨這也不讓踫,那也不讓摸,不斷反駁他的徹底的爆發了,他放開懷里誘人的女子,臉就跟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此時陰的像要下雨一樣。
這下他倒是不踫了,卻是陰沉沉露出森冷的樣子,看得人心肝顫兒,他不動羅溪玉,卻是道︰“誰給你穿的這件衣服?要不要把她們都拖進蛇窟里喂蛇?”
羅溪玉看到聖主臉色時就知道不好,此時一听要拖人喂蛇,還是剛才給她穿衣的兩個老嫗,不由急的拉著他︰“聖主,這件衣服是我挑的,跟她們又沒有關系,你別拖她們喂蛇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不穿就是了……”
聖主不僅沒有緩和臉色,嘴角都緊了起來,就這麼陰沉的瞪著她,似要將她瞪出個窟窿出來。
“好啦好啦,都隨你行不?你要吃就吃吧,這麼大了還沒斷奶,等等,讓我把這個解下來……”羅溪玉頂不住他那壓迫人的眼神,在這種瞪視下,她從來都只有服軟的份,不由嘟著個嘴,伸手角著胸前的流甦帶子,然後放出一對飽顫顫的玉兔子,晃花了人眼。栗子小說 m.lizi.tw
聖主果然滿意了,握揉了一會兒,就湊上前……
也絕口不提剛才拖人去喂蛇的事,羅溪玉抱著他腦袋有些無語,他其實就是這樣幼稚的一個人,外表的那些都是騙人噠,實際就是個孩子,得不到時就鬧,要不讓他得到,誰也不能好過,得到了就會得寸進尺……
這才剛想到這里,聖主吐出然後開口,“把腿露出來……”
“聖主……”
“你是要我撕開還是扯掉?”
“唔……”羅溪玉忍無可忍的將嘴巴微微一癟,露出些委屈的樣子,但還是順從的把流甦裙卷上來。
聖主一把摟著她,扶著她彈性驚人的臀將她抱了起來,將她的腿盤在腰上,從後面看他肩寬背闊,身形挺拔,抱著女子就像是正面抱孩子一樣,一邊起身,一邊不耽誤的口中的乳食兒,抬腳向室里的臥房走去……
只留下羅溪玉有些不甘心的埋怨細語︰“聖主,你這次不能像早上一樣了,腿都站不直了,要是你還這樣,那晚上怎麼給你做飯了,你幾天沒吃我給你做的點心,你就不饞嗎?哎呀你吃那個有什麼用,怎麼吃也吃不飽肚子,我跟你說真事兒,你就憐惜我一會兒,這幾天你都沒有吃好呢,得注意身體,這事兒也不能太頻繁了,對男人不好……”
可惡,她雖然這樣說,但是實際聖主越來越像吃了神仙大補丹,不吃都精力充沛,她反而精神不濟,被,操練的有些沒精打彩的。
很快這些話在她就被堵住了嘴後,消失在了唔唔的掙扎抗議里,之後更沒什麼精力絮絮叨叨了,咿咿呀呀都顯來不及。
且這天晚上,她又一次沒做成飯,不僅沒做飯,還在那張寬大的不可思夷的豪華大床上,從下午到晚上,從晚上到第二日天亮,腳都沒有落過地。
于是,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這兩日葛老取下了她腕子上的菩提珠,忙得是腳不沾地的又揀起他已經打算放棄的古方子,在城堡一處偌大的藥庫房中不斷的搜刮著材料琢磨搗估著。
而那個尤霜兒,自從他們踏足東獄後,就仿佛消失了一般,羅溪玉再也沒有見著她,大概是葛老安排了地方安置吧,她也沒有問。
羅溪玉回來這幾日,仿佛就從困苦中一下子掉入了蜜糖里,終于懶懶散散的,什麼都不用做,聖主還安排了幾個有經驗的老嫗伺候她,簡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只過了幾日她就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豬那不叫幸福,因為養肥了是要殺掉了,人麼,總要有點追求,不能像豬一樣生活,于是她開始讓自己時間豐富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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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最重要的不是享受這些,而是要照顧好聖主,要讓她吃好睡好心情好,保證胎毒不復發,聖主每日也要不斷的打坐壓制胎毒練功,還有一干東獄內外的消息事宜。
所以,聖主忙的時候,她也不再賴在床上,恢復起以前的習慣,做飯菜之類現在有老嫗,已經輕松很多,只需要將做法教于她們,然後倒入些露水即可,點心她仍是自己親手做的,還跟老嫗學了不少東獄的甜食,各種水果點心,做出來味道不要太好。
又跟葛老要了不少醫書,她可是半個葛老的徒弟,以後還要長長久久陪伴聖主,自然要精通醫術與各種藥性藥膳,金針扎小人練習也不能斷,一樣樣的算來,她也好忙啊。
更重要的是,她的白芒啊白芒。
好在現在她一說心口疼,聖主就將大把銀子讓人賞去給東獄一河之隔的曠獄,那里全是東獄帶罪之人或四獄奸細俘虜,因多少年過去,人數慢慢的繁育眾多,成了主要的勞動力,但終身只能以挖曠為生,不得越進東獄一步,自然是窮苦,有的失去勞動力的人連飯都吃不上,在曠山中自生自滅的。
不過自從羅溪玉來到祖隗,聖主的對曠獄越來越大方起來,不僅改善伙食,還有賞錢,甚至還讓人運送材料修整漏雨的房檐屋頂,整個被人所遺忘的曠獄人,幾乎都狂喜起來,不斷有朝著東獄跪拜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羅溪玉。
“聖主我心口又疼了,能不能送些米面給那些人飽肚啊,這樣才有力氣干活,干起活來效率才高呢,如果大家都虛弱病怏怏的一天能挖幾塊曠呢,少挖的曠能換回多少米面啊,損失的還不是聖主……”羅溪玉一邊給他用手指梳理著頭皮,讓他舒舒服服,緩解精神壓力,一邊說。
聖主對她心口疼這個十分重視,只要她一說,便應允,一些米面便流入到了東獄,救了很多吃不上飯的老人孩子,而幾日後,羅溪玉就會陸續感覺到有一些白芒零零碎碎的朝她飄來,雖然大多熒火之光,但好在數量可觀,足以應付日子。
令她高興的是,沒想到勸說聖主做些善事,她自己也能得點功德白芒,于是她更不遺余力的打听曠獄那邊的情況。
這無論什麼地方都有貧富差,東獄也是,有人活在天堂有人活在地獄中,就如東獄與礦獄。
听說那邊人特別的苦,因都是罪人或者罪人奸細的子孫後代,過得生活與東獄比天差地別,吃得不如狗,穿得如乞丐,還要付出巨大的勞動力,連住的地方都連綿漏雨,有人連像樣的被鋪都沒有。
于是羅溪玉便開始琢磨起來,今日哄著聖主讓他送些米面去,明日再哄著他送些被褥,過幾再捂著胸口說有點疼了,能不能再送些木材修修房子。
每次聖主都有求必應。
他顯然知道羅溪玉某些時候是在跟自己絞盡腦汁,其實這點小手段對于五感明的聖主來說,只不過是一眼拆穿的事,但一方面他確實是擔心她再受痛心的痛苦,另一方面,他也十分清楚,這個女人如果不做些善事,渾身都不舒服。
而像這些米面,木材和被褥相比之下不過都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
寧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換得她舒服。
羅溪玉能感覺到自從送去東獄那些米面後,第四朵玉蘭花就要開了,隨著玉蘭中每天都有像螢火蟲一樣的白芒飄過來,現在已經積了指甲大的一塊,這下她真是松了口氣,就算是第四朵玉蘭馬上開放,這些積存下來的白芒也足夠支撐了。
只可惜她想去曠獄的想法,聖主半分都不松口,只得罷了。
其實她現在反而想要多開一朵,因為再開一朵又能收集到露水,這露水可是好東西,聖主吃了不僅能多吃飯,還睡得好,別小看這兩點,精神狀態一好,壓制胎毒事半功倍。
她用一只玉瓶將露水收集起來,這可是聖主的精神食糧,每日都要摻進湯飯里,甚至點心里都要有,她一邊學著藥善藥性,一邊為聖主安排著營養均衡的膳食。
此時的聖主在一直守在身邊的十二劍眼中,簡直可以說是最溫和最好的狀態,甚至也可以說是最舒心最幸福的時候,整個起居用食全部有人一手操辦,伺候他一人伺候的妥妥的。
給他梳理什麼樣的頭,帶什麼樣的晶冠,穿什麼材質的衣物鞋襪,怎麼與頭飾搭配衣物腰帶,完全不用其它人操一點心,早早就給準備好。
一日中,什麼時候該喝什麼茶水,吃什麼水果,該補充什麼營養,羅溪玉都例上了單子,再加上聖主親近羅姑娘,不出十幾日,不僅精神好,便是連肉都明顯的長了,整個人幾乎脫離了以前的骷髏容貌,便是連脾氣都好了很多,面上似乎還偶而有幾分笑意。
別說是近身十二劍發現了聖主明顯的變化,便是葛老偶而從藥庫里出來,見聖主時都發現了聖主幾日不見幾乎換了人一樣的面目。
對羅溪玉都不住的贊口,以前這些都是他要操心的事,現在有了羅姑娘,葛老不知放了多少顆心在肚子里。
別說是葛老稱贊她,連羅溪玉自己都覺得特別有成就感,時常愛看著聖主的樣子與變化,這變化除去他身上有肉了些,面容不再稜角突出,柔和了,更讓人眼前一亮的是她收拾的。
要知道,再俊帥的男人也要七分打扮,以前聖主身邊圍著一群男人,誰會想到給聖主搭配衣服,吃的都忙不過來,根本不注意這些小事,女的又不能近身,所以平時不是黑即白,黑的居多,有時連發冠都不戴。
本身人就瘦得脫相,加上黑衣更顯得陰沉沉的不給人好感。
可是身邊有女人了就不同,羅溪玉每天自己收拾自己,挑著喜歡的衣服首飾,有這條件,自然打扮舒心舒意,順帶又替聖主琢磨衣物,給他搭配挑選著各種顏色的腰帶晶石。
慢慢給他穿出適合的風格,人一有了適合的裝扮,那神采不止加成了一點兩點,有時羅溪玉都看得呆了。
她記得當初誰說他是丑男來著,她不會承認是自己說的。
因為這個丑男就跟丑小鴨變白天鵝一樣,長成了一個豐身如玉的俊男。
羅溪玉的小心髒又開始怦怦跳,到濃時忍不住頭捧著他的臉不斷的親親,喜歡之情溢于言表。
這種喜歡的心意是可以傳染的,聖主看她的眼神都似萬年的冰山要融化一般。
別看聖主克制力好,表面看著一股陰冷之氣,又帶著禁欲之風,不近一切美色,厭煩一切事物,冷冰冰的龜毛又難伺候。
但是那只是在別人眼里罷了。
如今的羅溪玉暗地里想想不由止不住的笑,什麼克制力好啊,那只是在他不懂或者不上心的方面,如果一旦對心思的,狗屁自制力呢,一丁點逗弄都忍不住了。
還有啊,禁欲之風完全扯蛋的,不禁欲的時候簡直不是人呢,表面看著的事兒都不準啊。
不近美色,龜毛潔癖冷冰冰……
羅溪玉不由嘻嘻的笑,在那方面他可熱情得很呢,一點也不冷冰冰,龜毛也沒有了,特別有耐心一遍一遍的,弄不夠似的,還有潔癖什麼的,在她身上真是一點都沒有了呢,昨夜還……咳咳,羅溪玉想想有點臉紅。
此時她正端了盤子從聖主房間走出來,盤子里是她做的點心,試著用提子干與糖椰角,然後再合著香蕉泥與菊絲,加面揉成的糖菊餅,個個炸得酥脆金黃,再配上幾顆鮮荔枝肉,一共做了五個,可了聖主的心,吃了三塊。
剩下的兩塊羅溪玉本要拿到廚房,兩個老嫗正好一人一塊,正好半午的掂掂。
結果這邊走著,迎面風塵僕僕過來一個人,大馬金刀的,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這個人……
啊,不正是在天險之地斷了金蠶絲,沒來得及過來的厲護衛麼,听葛老說,厲護衛如果過不來,只能自己一人從原路走水路繞圈回東獄。
路上怎麼樣不說了,只想他一人行路的苦逼之處,就讓人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淚。
“厲護衛……”羅溪玉不由展開笑顏走過去。
明顯厲護衛看到羅溪玉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驚艷,那一身縴腰玉帶天紗,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真是疑是仙女下凡來,與當初苦逼兮兮整日身著不起眼的黑袍相比,他都有些不敢認了。
他不由一時差點左腳絆右腳的停了下腳步,表情有些不自在的吶吶︰“原來是羅姑娘,換了衣服有些認不出了……”
...
大概是連日來的奔波趕路,厲護衛臉色有些憔悴,下巴胡子發青也沒有整理的樣子,似沒吃東西般,腹鳴如鼓,視線盯著羅溪玉盤中的甜菊餅,羅溪玉便將剩下的兩個菊餅給他,他三口並兩口吃掉,這才說了兩句後匆匆的去見聖主。栗子小說 m.lizi.tw
羅溪玉看著他的背影,端著空盤子略微微頓了頓,沒想武功高強的厲護衛乍一見也瘦了不少,不過想著大概是另一條路實在不好走,風餐露宿的,加上擔心聖主,所以才會這般不修邊幅吧。
這幾日,天氣似乎有些陰沉,趁著聖主練功時,羅溪玉在一間裝有藥材的屋中,按著葛老給她的藥書擺弄著,她想給聖主做點安神的藥膳,再配合她的露水,然後查著藥書,看有沒有什麼能增強身體免疫力的藥材藥果。
這正挨樣查著呢,便突然听到一串“叮鈴鈴”的聲音,因為她跟著聖主一行人久了,已習慣他們身邊行走時的細碎鈴聲,她記得剛住進來時,這鈴聲大概每兩三日響上一次,她也沒有太注意,畢竟是蛇窟,可能特用的有什麼鈴聲召喚引導之類。
可是隨著後來一日一次,到現在幾乎一日要響三次,尤其是夜里,響得極為頻繁,而每次鈴聲一響起,聖主無論睡得有多熟,都會從夢中驚醒,然後翻身走到窗處。
羅溪玉便是有一些翻身偶然發現,她只以為是偶然,不過之後便留意了起來。
今天日數來,這次是第四次響動,鈴聲一響,她便走到窗口處向外望,今日的天氣有些陰暗,似乎像是雨前的寧靜,外面一點風都沒有,可是這種細密的碎鈴聲卻連綿不絕的響著。
她目光看向不斷在城堡空中交錯的那些黑帶,之前她只以為那些只是些裝飾而已,待細細打量會發現,每一條都似有規律的交錯,看似亂卻首尾相連,每條黑帶上都掛著一些黑色的鈴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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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日听到的鈴響聲就是由這些黑帶上傳來。
“夫人,你喚老奴?”一個五十余歲的老嫗急忙走進來。
“阿巴嬸,這些黑帶上的鈴有風的時候不動,怎麼反而無風時經常傳來響聲?”羅溪玉放下手中的藥書,不由的開口問道。
那阿巴嬸听罷,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上前道︰“夫人啊,這你有所不知,這黑蛇鈴是聖祖祖用千年黑蛇莽皮所制,沉重無比,無論多大的風吹動,栓在上面的鈴聲都不會響,只在特殊的時候才會有響聲……”
“特殊的時候?那此時的響聲是……”
阿巴嬸擦干淨手,走到窗口處,然後指著不遠一個蠕動的東西︰“夫人,你看到那里了麼,那里應該有人踩進了陷阱中,黑莽帶下面全是,想進來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踩進去,踩進去後黑莽帶就會響,鈴聲一響,蛇窟中的蛇就會一擁而上,將人生生啃成白骨……”
羅溪玉听著,再看那一團蠕動不由心底一陣惡寒,不由轉移話題道︰“最近頻繁的鈴聲,就是因為有人一直踩進陷阱?”
阿巴嬸也緊張起來,她道︰“最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聖主未回祖獄時,听說有不少生面孔在祖獄周圍徘徊,有幾個外面采買的管奴經常消失的無影無蹤,老奴在祖獄收拾房間漿洗衣服也已有大半輩子,以前黑鈴響也只是偶而,一年加一起也只有個十次八次,大多是遠來的藥農誤踩,可是最近,就在聖主回來的前後,這鈴聲整日響個不停,真中听得人心驚肉跳的……”
羅溪玉也听得心驚肉跳的,這話里的意思,鈴聲響個不停,不就是一直有人踩進陷阱,這祖獄建在人煙少地,與那東獄的人多城鎮離得頗有些距離,如此人跡鮮少,為什麼會有人一直踩進陷阱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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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直是越想越是不安。
這絕對不是偶然事件,如果是什麼預謀……
她不由的暗暗擔心起來,聖主此時可是關健時候,萬萬再不能受半點刺激,可是若有人偏生要在此時生事……
這麼一想,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急忙轉身向葛老所在藥室走去。
葛老這段時間幾乎都沉浸在了藥室之中,尋常人都看不著,半個月也沒有露面一次,此時他正拿著一串菩提珠專注的對著光線看。
戴在羅溪玉的手腕一段時間,已由當初黑乎乎轉而為翠綠色,葛老要按古方將菩提珠中的綠汁經過百道工序提取了出來,可是這個過程是相當繁復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失敗,而此時二十三顆珠子已經只剩零星的三五顆。
若是再提不出一玉瓶的綠汁,這菩提珠就廢了。
此時的葛老可以說是焦頭爛額外加壓力極大,也許一開始他還敢下手嘗試,但失敗了若干次,再也不敢隨意下手了,而是整日廢寢忘食的捧著那古方,日日調試著配藥,再琢磨菩提珠的提試,嘴里還時不時的念叨著別人無法听明白的神經質話語,極像一個瘋顛的老頭。
羅溪玉在旁邊看了半天,他竟是恍若未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眼里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這個時候羅溪玉是干著急也沒辦法,不敢打斷葛老的思緒,也問不了關于聖主解胎毒方子的進展,一時也是干著急,等了大半天只得離開。
自從那蛇鈴時不時的響起,聖主的情緒就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這一點別人察覺不了,羅溪玉卻是十分清楚,他開始變得睡不沉易醒,並且當蛇鈴一動,醒來時的聖主眼里那濃得化不去的陰冷,似隱隱還有一絲血紅。
盡管他那般控制自己,羅溪玉還是能看得出來,也是極為心驚膽顫,因為經過懸崖那鋪天蓋地的蝙蝠一役,那雙變得血紅不似聖主的眼晴,羅溪玉就知道了。
那一絲血紅就是胎毒復發前的時預兆,如果極時壓制,尚且還能抑制回去,一旦紅色超過了眼底一半,聖主便再也不復存在了。
如果一旦讓那些紅血再次布滿眼腔,這個男人就再也不存在于世了。
羅溪玉一想到這個,就惶恐的要命,她不知道那些鈴聲給這個男人帶來的精神上的波動有多大,只是看他開始睡不著覺然後在自己面前裝睡開始,她就眼眶發紅,難過的要死。
為什麼有人明知此地有陷阱還一直不怕死的踏進來,羅溪玉沒辦法了解,也不知道怎麼解決,她現在就想怎麼能幫聖主壓抑胎毒,哪怕只有一分,她開始給聖主做耳罩,自行阻止外界的聲音。
然後晚上搬到密不透風,聲音無法進入的地方,減輕聖主五感帶來的不安與恐慌,然後就是給他熬煮各種能緩解緊張神經的藥膳,把所有的露水都用上,早中晚,甚至半夜起來都要喂他一杯摻露水的水。
每日鈴聲響起,他眉頭直跳時,她就一骨碌爬起來,為他捂著耳朵,或者拍著他頸子不讓他听這些,甚至將他抱在懷里給他說著話,轉移注意力,給他按摩頭上的穴位,刺激著他趕緊睡覺。
可是就算是如此,隨著那鈴聲越來越頻繁的響起,聖主的眼底開始不可預見的出現青色,狀態本被她養的極好,可是只一次便防守不住的崩塌。
整個祖獄都被黑袍人防得像鐵桶一樣,羅溪玉不知道祖隗到底有多少黑袍人,因為他們一直是神首見首不見尾,但是在那黑帶蛇鈴響動的時候,從黑蒙蒙的窗口向外望,就會看到無數道黑影,尤其是鈴聲響動時。
可是就算如此圍得如鐵桶,但蛇鈴還是不斷的響起,異物被蛇窟的毒蛇吞噬,卻始終沒有見到人影,祖隗的一些下奴開始惶恐起來。
如果說祖隗獄是一座豪華的籠子,無數人為之眼饞而蠢蠢欲動,那聖主就是坐在王座,令他們只敢圍觀不敢近身武力值超爆的boss,可是如今這個boss身體極度虛弱,這些人不知從何得知的消息,開始一**的試探,鳥為食人為財的想法再次死而復生。
此時的聖主絕不能有一點點損傷,再不能出祖隗一步,在他解開體內胎毒之前,可是面對這樣的挑釁,他開始日趨焦燥。
羅溪玉著急的開始將希望放在葛老的身上,只要葛老能研究出那張古方,解了聖主體內的胎毒,那一切都將迎刃而解,可是葛老那邊菩提木只剩下三個,葛老已經陷入到瘋魔之中。
早上羅溪玉起來時抱著聖主的腰告訴他,你要好好的,多體息多閉眼養神,不要沖動不要故意去听外面的鈴聲。
可是在午時一串鈴鐺劇烈的響起時,她匆匆的往閉室趕,打開門便見聖主又站在窗前,而他此時手中正握著一只黑色的紅眼凶鷹,那凶鷹不斷的在他手中掙扎,卻被聖主一寸寸的捏斷,血流了一手,直到那鷹沒有生命的合下眼晴,地上全是鮮血與扯碎的羽毛。
似乎察覺到身後人的視線,聖主轉過頭,眼底此時已布上血紅,冷酷又毫無感情,他看到羅溪玉驚恐的臉,似乎想笑,卻只勉強扯動了嘴角。
可是沒有控制好的這麼一扯,整張臉瞬間顯得更為可怖猙獰……
...
“溪玉,走……”聖主眼瞳帶著暗紅色,困難又痛苦的擠出了四個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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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困難那麼艱難的眼神,黑與紅的交錯,眼中形成了戰場,而這一刻的羅溪玉嚇得連動都不敢動,因為那紅瞳讓她記起那一夜血腥的屠戮。
那一具在黑暗中肢體下垂行走的怪物。
任何人都忘不了那一瞬,而眼前這個怪物就要再次佔據聖主的身體,那熟悉的不似人的冰冷眼神,嘴里卻痛苦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羅溪玉的腿都在發著抖,嗓子發干,她想逃,想像那一夜那樣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寧可瑟瑟發抖也閉上眼絕不出來,可是她移不動腳,眼前這個是怪物,可是他更是聖主,他那樣痛苦的看著她,嘴里道著讓她走,也是知道自己不行了,知道那怪物馬上就要佔據他的身體,也知道自己這一次要徹底的消失了。
他那麼掙扎著在自己的身體里與胎毒要爭,他知道自己是最後時刻,可是想的卻是讓她走,讓她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自己這個怪物,最後一刻想的仍是怕自己受傷。
羅溪玉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流滿面,她的腳害怕的朝著門外的方向,可是心卻不敢走不舍得走,更不想走,如果她走了,可能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一想到這個她的心揪著疼的厲害。
盡管她早就有預感,早就有心理準備,雖然每次都不敢去想,但是她知道也許真會有這麼一天。
可是當這一天到的時候,她與真的不能對他完全放開手,如果連她都不去幫他,他要怎麼辦?誰還能幫助他?每次每次他都想著自己救過自己,他雖然表面凶,但是對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很好,比她對他好百倍千倍,可是自己連面對都不敢。
她沖動的抬腳,她哽咽道︰“我不走……
聖主,你如果輸了,不在了,我該怎麼辦?”她往前走了兩步,“那個怪物很可怕,我會死的……”
“所以,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聖手的手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凶鷹尸體,他的手開始發顫,似乎控制不住掙扎的厲害,而眼底的紅芒越來越盛,他似乎拼盡最後一絲氣力,他瞪著羅溪玉︰“快……走,它要來了,快……走……”他的牙關咬得極為用力,直到牙齒開始咯咯的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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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心都要碎了,他若不瞪她,他若不讓她走,她心中的懼怕還佔著上風,可是此時,她再也忍不住,她撲了上去抱住聖主的腰,哭的泣不成聲道︰“我不走,我不走,你要是不在了那我也陪你一起,大不了就讓那個怪物撕了,讓它吃了,掐死,打死,大不了就是死了,我又不是沒有死過……
聖主,我喜歡你,舍不得你,我想跟你一起,一直生活在一起,我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生一點氣,所以你別走,你怎麼舍得走,怎麼忍心丟下來。
葛老的古方上的藥就快弄好了,聖主,你再忍一忍,你再拖一拖,我們總會有辦法的,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她用力的抱著聖主的腰,沾了一身鷹血,可是她抱得緊緊的,手指環著他扣在一起,便是使刀鋸都不要分開,也許人總是到了最後的時候,才會明白什麼才是重要的。
當初見到聖主時,她萬萬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今日,這感情其實由一開始的心理上的被強迫,不得不,慢慢變成願意,自覺的,再到後來一路上的點點滴滴,其實她早知道明白自己的這種感情,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她怎麼會甘心情願的留在他身邊,怎麼會滿足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無禮要求,怎麼會發自真心的為他著想,又怎麼會連猶豫都沒有的留在這個危險的隨時都會變成怪物的聖主身邊。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如果沒有這個人……
眼淚如崩毀決堤,她將臉埋在胸前︰“聖主,我愛你,求你別走,求你別留下我,嗚嗚……”她的聲音那麼小,又那麼絕望,她想著自己會死,她已經閉著眼晴,已經膽顫心驚的等著身體的劇痛襲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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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卻沒發現聖主已經慢慢來始冷靜下來,眼底的紅芒被壓制再壓制,幾次要翻身,最終無果,終于漸漸開始消退,瞳孔慢慢恢復了正常。
手中的鷹尸已經被捏成了一堆爛肉,血一滴滴的擠出來,滴在地上,形成了一灘血漬,他微微閉了閉眼,臉上有重新奪回身體的疲憊,體內的戰爭每一次對他的經脈與精神都是一場巨大的傷害。
本來壓抑,焦燥,暴劣的心情在听著懷中女子低聲的啜泣聲後,慢慢的變得平緩下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的死亡有著這麼純粹的不舍,憐惜、關切,不願與留戀。
即使他沒有五感,也十分清晰的感受,那樣讓他心髒劇烈跳動的感情與愛意。
他臉上一片平靜,他的手慢慢松開,扔掉了手中的碎肉,想去踫女子的肩膀,可是到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半晌他才難提掩滿臉疲色道︰“溪玉,別哭,換衣,我累了……”
羅溪玉臉上的蒼白與笑容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聖主回來了,他沒有變成怪物。
除了舒了口氣,喜極而泣之余,她整個人都又哭又笑,恨不得長在聖主身上,忙里忙外的為他清洗換衣,然後伺候他睡覺。
聖主臉色不好,顯得極累,這次喝完了露水幾乎就沾枕便睡著了,羅溪玉一直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入睡,邊看邊忍不住隔空描著他的眉眼。
她這一刻突然覺得,人的幸福真的不是來自那些珠寶衣物,或者奢侈的生活,這些只是外在的東西,絲毫都進不了內心,這一時這一刻她倒是覺得只要他在,只要她愛,在一起,就算是窮困的日子都是幸福的,只要他活著,在自己身邊,就是幸福的,其它的一切,她都願意舍棄。
……
“哈哈哈,羅姑娘,羅姑娘,老夫終于煉出了菩提水……”葛老有些瘋顛的邊走邊高聲道,明明在行路時仍是衣冠整潔的葛老,此時就如一個不修邊幅的乞丐老頭一樣,胡子上還佔著褐色藥汁,頭發如亂草窩,衣服不知幾日未換,便是鞋也是一只穿著一只未穿,整個如一老乞丐無異。
“噓……”羅溪玉一出來就急忙搖手打斷他︰“葛老,小聲點,聖主睡了……”
“哦哦,聖主睡了,咱們要小聲點……”恢復理智的葛老總算是能溝通了。
羅溪玉隨葛老到了藥室,亂七八糟的藥室里正擺著兩只玉瓶,里面的是綠色的菩提水,有些粘稠,菩提是下不來水的,需要很多步驟與藥材來一遍遍提取,最終完成品才會是菩提水。
這中間的過程不知有多艱難,如何的調配,比例又是多少,怎麼掌握火候,又如何戰勝百分之五的成功機率,如果不是葛老這位經驗豐富的醫者,如果不是他對醫術有著痴迷一樣的精神,如果不是反復的鍥而不舍廢寢忘食的鑽研,別說只有一串菩提珠,便是十串八串的都如雨落江河,連個影都沒有。
羅溪玉也有些激動,她看著那瓷瓶,不由道︰“這個就是那個上古方子?太好了葛老,這麼及時,你水知道,聖主剛才很凶險,十二劍都要拔刀了,差一點就要發作了,還好還好,聖主又將胎毒壓制下去,聖主那麼累,那個胎毒也肯定短時間不能復發,我們這就給聖主將胎毒拔了……”
“什麼?聖主又差點復發?怎麼回事?”一直沉浸在提煉藥水中的葛老,頓時三角眼一眯,正言的問道。
羅溪玉就將一直以來的鈴塊變化與聖主今日的舉動說了一遍。
“此事不對勁,不對勁啊,老朽要去見聖主……”葛老這麼一想,急得頓時起身。
“等等,聖主他好不容易睡著,葛老還是別吵醒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解胎毒的藥了,咱們什麼時候給聖主喝這個,胎毒一日不解,我這心里都七上八下,戰戰兢兢的,就怕有什麼事……”
葛老連連跺腳︰“哎呀,誰說這是胎毒的解藥?這只是輔助聖主對抗胎毒的精神再生水,也就是能復發一切精神氣的菩提水,可保聖主短時間精神力旺盛,不被胎毒摧跨,如果要去除胎毒,按那張上古方子,還需另一物,那一物才是拔毒的關健所有……”
“什麼?”羅溪玉大驚失色︰“還要一物?這難道不是解胎毒的?可是明明那麼困難才成功,聖主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我怕那胎毒趁他虛弱……”
“不妨,那胎毒在聖主體內成期被壓制,想要恢復的比聖主快,還是很難,畢竟它只是一個依附他人的毒胎,聚集一次爆發的力量,需要極大的能量,此時它已進入潛伏期,聖主這次即抗過去,至少半個月內無需再擔心了。
羅溪玉這才松了口氣,可是半個月說長根本就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那另一物是什麼,能不能立即弄來,不知要提煉又要花多久?”
葛老這次卻是沒有立即接話,習慣的用手擼著亂糟糟的頭發,待羅溪玉等得急了才道︰“這一物乃是四獄中雪獄的鎮獄之寶,天香玉玲膏,此膏乃是以歷任獄聖尸身開出之物,玉玲香這一種奇花所制,這花只有在最純淨的人死後的尸身上才能生根發牙開苞,生出碗大的一朵血花,有些類似于佛宗的骨化舍利,乃是一種事物化極時的質化之物,而此花據古方所記載,能拔除一切世間邪惡之素,被稱為解毒聖品,如果能得此聖品,再與世間可淨化一切精神的菩提內水兌飲……
也只有此古方,才有可能徹底拔除聖主體內的胎毒。
而此物根本不必提煉,只需融于菩提水中即可,老朽發愁的是,此物得來實在是有些困難……”說完葛老的目光不由的看向了羅溪玉,看得她心里咯 的一下,待要開口問,葛老卻是轉移了話題,跟著幾任聖主,葛老完全沒有表面的好說話好脾氣,似乎想到什麼,他眼角一拉,上三角慈目瞬間變成下三角,惡狠狠又有幾分惡毒的閃著光,他道︰“不過在這之前,老朽可要跟聖主解決一些事,若此事不解決,解胎毒必定受阻,老朽也沒想到到啊,有一天身邊人竟會如心頭梗肉中刺一樣讓人寢食難安,絕不能饒恕……”
...
葛老前後輔佐過三代聖主,本就是經驗豐富之極,人老成精的好處,便是什麼事只過腦便猜得著想得清前後過程。栗子小說 m.lizi.tw
在羅溪玉驚起身說到了要給聖主做藥膳的時間離去後,葛老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眼中豆大的亮光開始閃動,旁人若見,絕猜不到這位祖隗的藥王醫聖心中所想。
葛老雖是祖獄的醫師,但是實際上,他的身份之特殊已等同于五洲皇帝身邊地位崇高的老師,三代之師,無數提積累出的經驗用以傳授下任聖主,對他而言這一點已是使命,並且每一任聖主的安危,他都要背負起,即是醫師,又是老師。
所以這個老頭從來不簡單。
雖然每日扶著胡子對人都笑呵呵一臉善面,有時沒臉沒皮的與十二劍搶食物,吃得胡子上都是殘渣,時不時的又會陷入到對醫術的痴迷中。
但是他的精明之處就在于他所隱藏的一面,如果祖隗每一個人都似一條毒蛇,用一條毒蛇來比喻,那聖主就是體型巨大,凶惡猙獰盤山為王的黑色花紋毒莽,可是葛老,會是毒莽身邊那眼帶笑紋,細小又劇毒的眼鏡蛇王。
看著萬事不從心中過,一直處于養身養心養老東不管西不管的無用老頭,卻實際是個將所有事看在眼底,細心又謹慎,連點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的刻薄老頭。
他收起臉色,本想立即便抬腳走,但回過神便扯著衣袖聞了聞,那身上的味兒差點嗆了他自己一跟頭。
無論如何,在見聖主之前,總得先沐浴了一番。
于是葛老梳理了寶貝胡子上的亂七八糟的須,又細心修剪出形狀,換上干淨衣物,又恢復成平日那個游手好閑又德高望眾的葛老,這才整整衣袍計算著聖主的睡眠時間,一路向聖主的內室走去。栗子小說 m.lizi.tw
怪不得他如此凝重又思慮重重。
因今日他要與聖主說的事,實在是事關重大,實際也可以說對聖主有著一定的沖擊力。
需得聖主精神好時才可,否則唯恐影響他的心境。
因再厲害的對手,對聖主而言都無絲毫影響,可是偏偏是從小在身邊的十余年的陪伴他成長的人,這樣的人,若出事,以聖主從小到大極度變態護短的性子,都會使他心神有異樣的波動。
而葛老他要說的這件事,對一向護短的聖主之打擊已可以預想……
對聖主而言,身邊的這些人可以死,卻不能背叛,因為一旦背叛,聖主本就少得可憐的信任感,便會蕩然無存,這是巨大的傷害,嚴重時,多疑的聖主將不再信任任何人。
如非必要,他甚至想在聖主完全解去胎毒後再告知,可是,到時恐怕為時已晚。
所以此行揭發需要慎重,葛老數度猶豫,但此時此刻已是重要關頭,無論如何不能再縱容下去,因為這關系到聖主的安危,甚至聖主一旦有事,直接關系到整個祖隗乃至東獄的前景命運。
不得不如此……
葛老的神情極為凝重,出口的話一路上不斷的在腦中設立打翻。
在最先種下懷疑的種子大概從什麼時候開始。
葛老細想之下,發現應該便是從天淵山脈的那處天險。
那時,金絲相連天險兩端,偏偏在聖主過時,絲線突然斷裂,導致聖主與羅姑娘墜入到深淵之內,生死不明。
在墜落之時葛老還並未如此想,直到劍五帶著護手冒險的順金絲而下尋找,後拉上來又以藤繩計算著那首尾長度,才發現竟然不是中間或任何懸谷一處斷開的長度,如果在崖上延展開,斷掉的地方來自于對面,甚至可拉展到岩石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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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一向多疑的葛老微微眯了眯眼晴。
在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為何此事那麼巧?
沒有從這端斷開,卻偏偏是從對面斷掉。
如果這般,想來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金絲磨在崖邊的岩石的稜角上,因長時間的磨礪,不堪重負,所以會從中磨損斷裂。
可是要知金絲之堅韌,尋常的刀劍根本無法斬斷分毫,何況是岩石之鈍,不過,萬事有例外,金絲也有薄弱之處,這一點倒也說得過去。
而使得葛老半信半疑則是另一點,因為除去第一點,還有第二種可能性。
葛老習慣于多疑,正是靠著這一點,多次免聖主于危難免自己于災禍,所以懷疑這已經形成他的本能,也讓他順應本能的想到了第二點。
而這一點的可能性,通常人都不會想到,甚至根本就不會去多想。
要知道尋常利器無法動搖金絲之堅韌,但有一人手中的藏劍卻可以輕易辦得到,若是背對眾人揮劍斬斷金絲,動作也不過是半瞬之間,離得這般遠,任何人也無法看得清,且在那時,那個懸崖邊,沒人知道真相,因為當時當地只有一人在場。
這只是葛老當時的疑慮,不過想到他的為人,十數年的忠心,數次舍身助聖主,葛老也只是想了想,便將這個念頭放在心底,搖了搖頭便罷了,因為他的懷疑之多,經常有偏差是一定的,不是任何事都如他所想那般。
只是自此心中一直有不好的預感,說不上什麼彌漫在心底,一直隱隱存在。
而這日听到羅姑娘說起此事,葛老只將前尾一串,壓在心中的驚疑頓時爆發開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也似乎從中理出了真相。
擔心震怒之色溢于言表。
在渡過沙海一線天時,羅姑娘被活埋沙底木管斷裂之事,天淵天險處金蠶絲突然斷裂使得聖主九死一生,生生耗掉一次胎毒復發的機會。
而自他回歸後,那黑帶莽鈴便開始不間斷的搖晃,終日查不到搖動的原因,天空又有不明來歷的凶鷹盤旋,本應在聖主到達的十日後返回,卻拖得十幾日,中間的幾日又去了哪里?
為何一回來就會詭異之事不斷?伴隨著他回歸而來的,是聖主再一次的胎毒復發,如果不是有羅姑娘在,如果不是聖主這些日子得到休養的精神力佔了上風,恐怕就算葛老討到天香玉玲膏也為時已晚。
為何會如此湊巧,一次是偶然,兩次三次便是必然。
所以如果再不將此事道與聖主,葛老擔心憂慮至極,恐怕下一次胎毒的到來,就不會像這次這般幸運了。
葛老臉色凝重的向聖主的內室走去,可是周圍卻不見十二劍的身影,十二劍乃聖主同生之人,一生不離其左右,他們平日都是遵循著一種祖隗傳下的古老守護法陣,以隨時隨地無死角的避免對聖主有害之人靠近。
而葛老這些年,是極清楚知道他們每一個人應該站立的位置。
可是此時本應該站在這此位的劍三卻不見蹤影,而周圍三五米的劍四劍六也皆不在。
發生了何事?
葛老腳步一頓,心中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他已顧不得羅姑娘所說,聖主正在休息不要打擾之說,立即上前幾步,欲要將門打開。
而他現在心中所想的已不是揭露,而是無比後悔擔心。
因為年紀大了,腦袋已不如年輕時好用,算來算去他卻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十二劍對此人完全不可能有阻擋,不可能有防備,而此人是除了自己與羅姑娘外,唯一一個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聖主內室的人。
若他要對此時極度虛弱昏睡的聖主做出什麼事,無人能夠預料,葛老只是對胎毒暫時放下心,卻沒想到如果此人將聖主溺于沉睡中導致的後果,聖主一死,那胎毒便會從休眠中甦睡過來,從而完全佔據寄體。
想到如此,葛老臉上有著難得一見的驚慌,他為何不在發現的一刻立即通知十二劍,還想著要照顧聖主的五感而洗浴換衣,他這個老頭子的面貌如何比得過聖主的安危,腦子不好用至此,他真是枉為聖主之師,此時此刻聖主絕對不可有事,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他這個老頭子以死難辭其咎。
此時整個房間內外沒有半點聲音,寂靜的可怕。
葛老眼中的驚恐與怒意使著他胡子直抖,心中默念著聖主萬萬不能出事,萬萬不可有事。
然後雙臂一用力打開門,那力道已是將門推出了數道難听的聲音。
頓時,入目的情景,使得葛老褶皺的臉皮一顫,心猛的往下沉。
因門一打開,撲面而來的便是濃郁的血腥味兒,地上刺目的一灘血在不斷的外流,
而在那鮮血中還掉有一只熟悉的蒼白的連著肩膀的手臂,割裂的地方白骨森森的朝著門處,而手臂浸在血液里顯得格外的恐怖森然,似乎剛砍下來,掉在地上的手指還在微微的顫動著,似不甘著離體而去。
...
厲護衛手中的劍“ 當”一聲掉在地上,濺了一身的血花,他的臉色蒼白可怖,刀疤處疼的打顫,卻咬著牙用完好的右臂猛點左肩的幾處穴位,血慢慢的止住了,可是斬落一臂的劇痛讓他額頭直冒冷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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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疼楚普通人早已發出尖叫或疼暈過去,但厲護衛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只是捂著肩膀單膝跪地道︰“聖主……”
聖主不知何時起身,此時正坐在室內的木桌旁,目光陰沉不定的看著他,似在看著一場鬧劇,即沒有出手阻止,也有開口。
周圍十二劍中五人拔出劍刃護在聖主周圍,手中握劍但面上的震驚難以言表。
因厲護衛在走進房間後,第一時間便是抽出了劍,瞬間斬斷了自己的左臂,動作簡直迅雷不及掩耳,讓人始料未及,不僅是十二劍震驚,便是被打斷睡意的聖主,陰沉的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
葛老見聖主安全無恙,心落下之余,他警惕的反手將門關上。
此時的厲護衛臉上的疤痕顯得更加猙獰,原本就丑陋的痕跡,劇痛之下,此刻就如一條蜈蚣爬糯動著爬在上面,乍一見,足以讓人嚇暈過去。
“聖主,我已身不由已,只能自斬一臂保有一時清醒,所以只能有一刻時間,請聖主听我將話說完……”厲護衛的神色是焦急的,話語中速度即快又急迫,仿佛有怪物在追趕。
“聖主一定還記得養血蛭的那一童家父親,他們差點一害死了羅姑娘,在童家那老翁身死後的那一夜,聖主讓我去童家尋得血蛭盅,順手解決掉那童三。
那童三毫無武功,不過是屬下一劍之力,拿到那血盅,屬下感覺到那盅里似有搖動之物,當時在那童家嗣堂,不知為何,屬下有些鬼迷心竅,就將那裝血盅的罐子打開。
當時看著明明是空無一物,只有血色的水槳,沒有任何聲響,可是我並未在意的將蓋子合上交與聖主與葛老,此事也未向任何人說起。
可是自從那一日起,屬下便覺得時常精神恍惚,有時只是一瞬,本以為是太過勞累,可是這種恍惚感越來越頻繁,到最後竟是每日都發生,有時長達幾瞬腦子一片空白。
屬下曾讓葛老把過脈,身體並無任何不妥,當時只以為是最新得到的功法霸道,便停下不敢再練,可是癥狀一直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沙海之行因不想耽誤眾人行程,便強自忍下,想過到了東獄再說,本以為只是短短一兩瞬的事,卻沒想到在天險之地,聖主卻突然發生了意外。
也正是從那時,屬下才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因為那根金絲……很可能是我親手斬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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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時,我腦中一片空白,在那一瞬間發生的事記不起半點,就像缺失了一瞬的記憶。
可是缺失的時間里屬下似乎做了什麼可怕的事,而這些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這讓我極為驚慌,雖然聖主仍完好,但屬下卻終日惶惶,一個人從天險東下,由一另一路走水路返回,可是在離開聖主之後,屬下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後面漸漸每日連大半時間都在空白中度過,不知自己做了什麼,下一瞬醒來卻發現手上,身上全是血,連口里也是,身邊還有啃食剩下的尸塊……
由此屬下終于想起那童家老者,與他何其的相似,屬下想到了那天夜里打開的陶罐,而那時屬下也記起下巴刮須時留有一道淺傷。
當時屬下萬念俱灰,幾次欲死,卻無論如何也死不成,隨著回到東獄,清醒的時候日復一日的短,有時只有睡前的一刻,有時不過是只模糊看到個殘影,連人臉都看不清。
而那血蛭之霸道已遠超童家身上的那一只,無論用什麼功法,什麼順經逆經之法,都無法將它驅逐半點,即使是得知它的位置都困難。
聖主,屬下已有預感,在它從下巴傷口進入時,就已直接進入到屬下的頭內,如今已經無法驅除了,屬下終日只有一死之心,可是又不甘聖主受此盅王的愚弄,所以便將清醒時所掌握的蛛絲馬跡一點點的整理,記住,並一路上忍耐,只等著見到聖主。
以這樣自損的方式贏得片刻清醒,屬下知道自己已時日不多,砍掉一只臂膀留血過多,那盅蟲也會虛弱,趁此機會,屬下就將此盅在路上之事加之屬下的測試說出聖主听,說完後就請求聖主看在屬下忠心護衛聖主的情面,給屬下一個了斷,如此活著實在生不如死,這是屬下能為聖主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厲護衛越說越快,他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回應的機會,抓緊著一絲一毫的時間,一個人在那里像演習過千遍萬遍一樣,如一台機器循環往復不停的說著。
聖主的臉色雖如常,但放在椅邊的手卻是攏于一起,握成了拳,而葛老卻上前幾步,然後把住了他右手的脈博,那異于常人的波動,震得葛老不由松了手,倒退兩步,滿面的震驚。
厲護衛在進沙海前,確實讓他給把過脈,但那時脈象平穩,絲毫沒有跡像,可以預見他體內的盅蟲絕不是一般之物,乃是生出了靈智,竟懂藏匿之術。
十二劍此刻看著那只斷掉的臂膀,听著厲護衛平靜的訴說著只能以自殘才能換得半刻清醒之事,那如交代後事一般的話,個個臉上現出痛苦之色,握著劍的手都不由的顫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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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即目光又變得極為哀傷。
十年的相伴,十年的情誼,最後卻因為一只該死的蟲子,落得身殘求死的下場。
葛老震驚之余,不由取出隨身帶的一顆腥紅色的藥丸,“厲護衛,快快服下……”
這可是葛老的寶貝,輕易不拿出,以前厲護衛時常開玩笑,張口閉口便討要此物,結果葛老差點翻臉,曾說過就算你哪天死了,老朽也不會拿出來浪費的,氣得厲護衛直跳腳。
可是當葛老將藥丸送到厲護衛嘴邊時,他卻嘴角流血的搖了搖頭,嘴角的血是他不斷的咬舌以保持清醒所致,左臂的劇痛已使他麻木,舌頭上的疼楚已無半點感覺。
他木著舌頭艱難的看向葛老,他道︰“葛老,你留……著吧,也許以後,會用得上,別浪費在我身上……”
說完一句話,他的嘴里開始涌出鮮血。
而葛老的手卻是如酒精中毒般抖個不停,他急聲道︰“厲護衛,你且別說話,先吃下這顆保命丸,待老夫再想辦法……”
“不,葛老,已經來,不及了,謝謝你,我厲……聖主……死,而無……”
本就半跪于地一身鮮血的厲護衛,此時一扭頭直接噴出一口血箭,直朝前方聖主所坐的方向射去,聖主眼中此時似有團墨,濃郁而不散,袖袍一揮,只听“ 嚓”一道聲響,那血箭頓時轉了方向,射到了牆上,化成了一條尖錐般的洞。
而此時的厲護衛卻是如變了一人般,那尖銳如針的眼神,
“是你,是你殺了我的寄宿人,去死,全部都去死吧……”那厲護衛身體詭異的扭動,頓時身上的經脈血管如蟲一般鼓起,浮出皮膚半寸,整個身體似暴漲一圈,如無數蟲寄在體內一般里蠕動。
“不好,快保護聖主,殺死它……”葛老頓時暴退數十步,那盅王早在厲護衛的體內布下無數蟲卵,此時如果一旦在體內爆開,它不僅會趁機再次逃走,甚至這些蟲卵都會孵化,到時處理起來不僅麻煩,也恐有漏網之魚,為日後留下隱患。
而此時的十二劍,痛苦閉目手腕一抖,十一把劍頓時刺入到厲護衛的身體里,所有的動作都似暫停在那一刻,他一動不動的還半張著只剩一只手臂的右臂,後背微微的弓著,整個前胸如刺蝟般扎個透心涼。
鮮血慢慢的染紅了身前的衣襟,開始滴滴嗒嗒的往下落,而體內那些浮動的血管似的蟲子,卻是慢慢的恢復,一旦不能孵化,就會憋死其中,就如啄不開殼的雞悶死在其中一般。
而厲護衛那猙獰的臉孔,在一瞬間慢慢的恢復,那慘白布滿血跡的臉上似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謝,謝……好,兄弟……”最後似解脫般嘆了口氣,慢慢合上了雙眼,脖子無力的垂了下來。
十二劍的眼眶全都紅了,他們扭過臉不忍再看,慢慢的拔回劍,尸身緩緩倒在了血泊中。
葛老此時突然的取出金針,一回頭嗖嗖嗖,三根針刺入到地上那只蒼白的斷臂上,而斷臂則開始劇烈的扭動起來,不過幾瞬就慢慢停了下來。
看著那根足半米長的只有發絲的三分之一般細的紅色活物,聖主眼中閃過一絲極怒的狠毒,他死死的瞪住那條扭動的盅蟲,半天,似從牙關中磨出的一句,他道︰“葛師,如何使它,才能消解厲護衛心中之恨,讓他安心離去?”
葛老,眼角微微的濕潤,不過片刻那下三角眼射出毒辣的光芒︰“回聖主,只要以藥物將它浸泡,使它無法再動分毫,然後再將它活活架在金針上,日日以弱火煎烤,烤到七七四十九日,慢慢折磨將它煎成蟲干,然後放到陽光下爆曬,曬成碎渣後丟入糞池中,被驅蟲分食,只如此才能解恨……”
“好,就如葛師所言……”
待聖主揮手,十二劍才慢慢向跪趴在地的厲護衛方向走去,為防意外,四周都撒了特殊的藥粉,然後葛老的一粒化血丸,厲護衛連同那只斷臂,慢慢像雪融化一般,化為了一灘血水,接著以陽光暴曬後,再以火烘烤,終將所有盅卵消除干淨。
聖主今日與體內胎毒大戰一場,未睡足便又被厲護衛這一死,重重的晃了下心神,整張臉色看著疲累之極,眼底都已隱隱帶著一層青色。
看著聖主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看著他們所有的舉動,薄唇緊緊抿在一起,還未從剛才之事中徹底走出,便知此時勸聖主去休息,斷也不會听從了。
而因厲護衛之死,情緒低沉的十二劍已默默回到陣位上,葛老沉默的站在屋內,這種讓人窒息的沉默足足半晌,他才終于開口。
“聖主要注意身體,切勿太過用神,厲護衛雖死,但到死卻從未背叛東獄,背叛聖主,不愧為魔聖生前為聖主挑選的忠心護衛。
並且他以死又向聖主提供若干有用的線索,為不辜負他的一片心意,一片赤子忠心,聖主定要引起警惕,如今四獄與五洲都蠢蠢欲動風雨欲來的跡象,如何處理好之後的事宜才是重中之重……”
聖主有些遲綬的將目光移到了葛老臉上。
這些冷冰的目光,葛老已不止一次見到,這是一種殺意,但他知道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由體內的胎毒所控,情緒激動,憤怒,極度惡劣時都會如此。
葛老在這種目光下,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但隨即便正色道︰“聖主無需感覺到暴怒,因為如果不將聖主體內的胎毒成功拔去,那老朽就不得不說,厲護衛今日便會是聖主的明日,厲護衛被盅王控制,我們還可以將其解脫,但是聖主一旦被毒胎佔據,那後果不堪設想,恐怕也無任何人能控制的了,下場要比厲護衛更淒慘數十倍。
聖主莫怪老朽說話如此難听,自古忠言逆耳,如果能使聖主成功解除胎毒,便是要老朽的命,老朽也願意……”
聖主的目光隨著葛老的話,慢慢變得緩和下來,他不由垂下疲色,半天才緩緩道︰“葛老有什麼話,便說吧……”
葛老打量聖主,隨即放松緊繃的語調,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解除聖主體內的毒胎,老朽與聖主說的便是解毒胎所需的藥,其中一味菩提水已被老朽提煉出,只剩一味天香玉玲膏,此膏……”
葛老這一說,便與聖主說起了整個東獄的情況,大至五洲與四獄,再談眼前的形勢,聖主的胎毒,與解除胎毒的藥,一件件,一狀狀,足足分析了一個時辰……
而此時的羅溪玉,正在廚房做著聖主最喜歡吃的杏仁豆腐球,球里還放著鮮蝦肉,粉紅色的蝦肉在豆腐里煮熟,吃著是又鮮又嫩,鮮美異常,只是好吃是好吃,但是做起來卻極為麻煩,但想著為著聖主多吃一口,她極細心的做著,聖主的吃食還講究個好看,有食欲。
所以她足足做了二十多個,然後從中選了做的最好的八顆這才入了湯,接著便是面中揉了豆腐與白菜絲的豆腐餅,三口一個,炸成金黃色,也是聖主喜歡的,她還特地多炸了一些,分給葛老及十二劍,因為習慣了,所以自然的就帶了他們的份,還有剛回來不久的厲護衛,想到他,她又多做了七八個,想著那個大胃王這些總是夠吃了。
而正因為在做餐點,所以對聖主房中發生的事她一無所知。
她看著堆得滿的一大盤子豆腐白菜肉沫餅,不由擦了擦額角汗,輕輕舒了口氣,想著一會兒趁聖主不注意,如何找人將這些送到他們手里。
可她卻並不知曉,上次看到神色匆匆的厲護衛,已成了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也不知道厲護衛這個粗漢子,對她一直以來存有的一份細心與好感,暗地里幫助她不知幾許。
上次她給的兩塊餅,他狼吞虎咽的吃了,她還覺得有些好笑。
可那是厲護衛最後一次吃她做的食物。
而從此以後,她無論做多少餅子,這個人,都已從天地間消失。
再也尋見不到……
...
“喔……”祖隗房間極多,卻沒想到會有這樣金碧輝煌之地,金光閃閃,玉質盈盈,全是精美的不能再美之雕塑,連牆壁都全是鏤空的花紋,每一塊都是玉瓖金,簡直能刺花人眼,羅溪玉提著裙擺有些不敢置信,不由看向身後跟進來的聖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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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我們以後要在這里住?”真的?羅溪玉眼晴里都是驚喜,畢竟這樣的地方,簡直是每一個女子心中的童話,哪怕只住上一晚,都覺得不撼此生的感覺。
聖主背著手走了進來,掃了她興奮的臉,出口卻是︰“不,暫時不住,今晚住偏殿……”
“什麼?”羅溪玉頓時興奮的臉成了苦瓜臉︰“那聖主說要換個地方住,還把我帶到這里來,結果是逗我啊……”語氣里不無埋怨。
聖主氣定神閑,看了看她氣得有些發紅的臉蛋,不由微微揚起下巴,朝周圍點了兩下︰“只是帶你來看看,見一見世面,別老去扣牆上的鏤金……”
“你怎麼知道……”羅溪玉一怔後,臉不由的爆紅起來,不過她向來臉皮厚,不一會便反駁道︰“不扣下來咬咬看,怎麼知道是真金的?我還以為是銅刷了金水呢。”說完不由咋舌,她知道東獄人特別富足,卻沒想到這祖隗用來徹牆的都是純金所制,燒制後,鏤空在其中瓖上玉飾,然後一塊塊的再瓖嵌在牆上,簡直富有奢侈的讓人震驚,便是皇宮也不過如此吧。
“哎呀,這張畫……”羅溪玉有些窘又若無其事生硬的轉移開話題,指著那“豪華”大床的側牆掛的一幅畫道,這不指不知道,一指嚇一跳,這張畫略顯有些怪異。
沒有畫人,沒有畫景,而是畫著兩條人面蛇,這不由讓人一時與大殿的氣氛合不上,還有一絲詭異。
人面蛇身,男面瘋顛,女面痛苦,身體緊緊纏在一起,又是詭異又像是在暗示什麼。
“這副畫乃是祖獄聖祖所畫,名為蛇歡圖,在蛇獄蛇是人神,所以取得人面蛇身之意。”今日不知為何,聖主少了幾分不耐,話也多了一些。
“嗯,就是冷不丁看著有點嚇人。”羅溪玉目光又移向周圍,即使特地帶她來長見識,她自然要不辜負聖主期望的長長見識一番。
于是七分好奇三分刻意的挨樣問了問,結果今日的聖主似不同以往般,一直背手跟在她身邊,她問什麼,他便不厭其煩的解答什麼。
羅溪玉覺得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一方面好奇,一方面也是怕他累到,羨慕的看了看那張精美的古典華麗的大床後,這才提出到偏殿休息。
雖然她有預感,那偏殿肯定比不過大殿華麗莊典,但是卻沒想差得十萬八千里,燈光有些暗,通風也一般,連原來的房間一半都沒有,且床也小,唯一的好處就是布置風格與五洲時相似,有一種熟悉感。
羅溪玉心里有些不明白,為何好好的房間不住,要來這里,不過看到房間的風格後,便想是不是聖主要給她一個驚喜啥的,或者先住幾天,等到一定時候再搬到旁邊的大殿,因為無論怎麼看那大殿都像是皇帝的寢宮,聖主很像是眼饞她,先吊她胃口似的,等吊足了再一起搬進去。
這般一想,再看聖主的模樣,竟真有一種裝腔之勢,她不由的暗自笑了笑,然後便伺候他吃飯梳洗。
“聖主,來,把胳膊伸出來,我給你挽一下袖子,吃湯的時候容易沾著……”聖主早已習慣她像老媽子一樣的嘮叨,本來拿起了湯勺听罷,便放了回去,抬起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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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細心給他挽好,然後將一應用具擺到他面前,將干淨帕子與漱口的水放在他能夠得著的地方,這才陪著他坐下。
“聖主,這個紅棗湯很有營養,我又在里面加了幾位中藥,還特意去了藥味,補氣血呢,你多喝一口,對身體好,我再給你盛半碗……”
“還有這個,黑糯米做的餈粑,又香又有嚼勁,里面有芝麻粉,沾著甜芝麻醬吃,對對,多沾一點,吃吃看,黏牙是黏牙,但是很好吃對不對?我里面還加了東西呢,對心腎都好的,腎聖主知道是哪里麼?就是管男人力氣的地方,唔,你一定知道的,多補腎男人很持久的……”
聖主慢慢的嚼著,本來是皺著眉頭,那黏牙的感覺是他一向厭惡的,是絕對不會吃第二口,不過在听完羅溪玉的話後,猶豫了下,伸手又夾了一塊,笨拙的沾了沾芝麻醬然後放進嘴里,又開始皺眉的嚼著……
果然無論是明騷還是悶騷的,只要是男人都會在意持久這件事,羅溪玉不由暗暗擦把汗,為了能讓聖主多吃一兩口飯,她容易麼,說起來都是辛酸淚。
“好啦,來吃口菜團子,這里面有紫羅蘭菜頭,小白菜,發絲菜還有幾種營養足又降火氣的藥花,維生素很足哦。”
“維生素?”聖主經常會從羅溪玉口中听到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話。
“哦哦,就是人身體缺的營養啦。”她急忙打渾而過,“這道我嘗過了,很好吃的,吃了可以讓眼晴更亮,血更干淨,還能清腸去口中異味呢,以後玩親親的時候就更清新了,為了能讓聖主吃口飯,她已經成了滿口慌話的騙子。”
聖主果然听話的吃了……
“來,張口,吃塊水果解下膩,再喝口水漱漱口,乖……”
伺候他上床後,羅溪玉多少有些納悶,今日的聖主比往常還要听她的話,一點都沒有發脾氣,而且早早竟然將被子放下來,自己脫了鞋,坐在床邊等著她上床。
果然她上來後,他先跟她玩了清新口氣的親親,然後一本正經的問她效果,她臉紅,是羞愧的,哪有什麼功效啊,本來就沒異味兒,就算那菜團子有清腸理氣的功效,但才吃了一個而已,哪有那麼快,又不是仙丹。
于是她很有骨氣道︰“有,聖主的口氣都變得跟清晨花瓣上的露珠一樣……”
這一夜,紅唇慘遭蹂躪。
而聖主不知是換了地方,還是怎麼,竟是比往日更為激烈而沖動。
羅溪玉幾乎招架不住,化成了一灘水,床本來就小,結果不僅床單,便是連地上都淋了不少。
待得雲露漸歇,換了衣物後,聖主摟著她,不知從哪里拿來一只吊飾,然後掛在她脖子上。
羅溪玉此時已經累的眼皮都睜不開,她強自的睜眼看了看,只見白瓷的脖子上掛著個黑色的蛇狀物,她不由的用手握著,雖然看著丑了點,但畢竟是聖主第一次親手送她的禮物,她不由困的眯著眼楮卻還喃喃道︰“謝謝聖主,我很喜歡,我很喜歡,喜歡……”
然後便意識漸消的沉入到睡眠之中,只听得耳邊聖主似乎一直在她耳邊說著︰“這個戴著,不要摘下來……”
當然不會摘下來,羅溪玉清晨做早點時,時不時便拿起胸前的黑色蛇狀吊墜,不時的看著,時不時的傻笑一下,聖主居然會想到送她項鏈,簡直太出乎意料了,誰說他們懂情趣啊,只是他不做而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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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看著這個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甚至可以說丑陋的黑乎乎條狀東西,當個寶貝似的愛不釋手,心里尋思著,這應該是聖主的什麼傳家之寶吧?或者是歷代傳給聖主夫人的定情之物?
越想越有可能,一時間想得太多,之腦洞開得太大,使得點心都做得咸了,因為把鹽當成了糖。
自從送了項鏈以後,聖主這幾日以來對羅溪玉越加的依賴,無事時,便願意摟著他,然後靜靜的嗅著她發間的馨香,以往羅溪玉話多時,聖主時常會拿眼瞪她,讓她適可而止。
可是如今卻只是靜靜的听著,無論她說什麼,說多少,他不僅不瞪她,還听得入神。
這實在有些反常了,嚇得羅溪玉忙找來葛老,生怕聖主體內的胎毒有異變。
這一日,羅溪玉給他洗了頭當,按摩完關頭皮穴道後,給他挽起來,聖主突然開口︰“溪玉……”
以前他從來不叫她名字的,自從天險之時,時不時的就會听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蹦出來,最近尤其頻繁,特別是歡愛的時候……
想到這個,她有點臉紅,急忙咳了一聲道回應道︰“在呢聖主……”
他看向她。
“哦,景獄,我在呢……”羅溪玉忙改口,他叫自己名字時,自己也要喚他名字,只是一直叫聖主都叫習慣了,一下子不好改口。
“出去走走……”
羅溪玉挖挖耳朵,以為自己听錯了,聖主最討厭的事情莫過去出去,因為出去後有無數討厭的聲音,厭惡的味道,及嘈雜的人,一開始來到祖隗,她可是不止一次勸著道,聖主,出去轉轉吧,飯後走一走對身體好啊,到處看看風景有利于身心健康,好處多多。
結果,他一個眼神過來,羅溪玉便噤口不敢再提,加上鈴聲一直響,她更不敢讓他出去了。
誰想到,今日竟是主動提出要出去走走,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節奏。
羅溪玉愣了整整三秒才露出笑容,點頭道︰“好的,景獄。”
祖獄建立的位置可謂是得天獨厚,上有濃雲樹蔭遮蓋,下有堅硬樹根結實盤結,中有山澗泉水蜿蜒流下。
出了偏殿後,聖主便來到了這條兩米寬不知流敞幾百年山泉水溪邊,看著那清清的泉水,羅溪玉不由的奔到邊上,用手掬了一捧,喝了兩口,甘甜的沁人啊。
“聖主,你要不要來喝一點。”羅溪玉忍不住就水洗了手臉,這才回頭問坐在石凳上的聖主,而聖主卻並未回應,只是嘴里發現了兩短一長的奇怪聲音。
接著草叢中有草動的聲音。
不說草動,羅溪玉差點忘記這是蛇窟,因為蛇不能進入到祖獄中,所以到此地這麼久,她還沒見到一條蛇,就在她要起身時,只見草輕輕的動著,接著一條筷子細長的小銀蛇便爬到了聖主的鞋面上。
然後身體蜷著聖主的鞋尖,頭高高仰起,沖著聖主歡快的吐著舌頭。
而聖主卻是低頭看了眼,然後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手指敲了敲,那小銀蛇似得到了什麼暗示一般,竟是將頭一扭,然後順著聖主的袍邊,便靈活動著身體往上爬,不一會就由腳爬到了聖主的肩膀上,在聖主耳邊吐了兩下舌頭後,便身影一晃,身體一彈沖到了桌前。
看著它遍桌尋不到,又爬回聖主的手指尖處,如螺絲一樣盤著食指,不斷的伸著伸尖沖著聖主嘶嘶,那模樣不知怎麼,竟有一絲可笑。
羅溪玉不由眼前一亮,大著膽子湊過去︰“聖主,這只小蛇看著好眼熟,不會是在懸崖底的那個山洞里那一條。
聖主點了點頭。
這一只其實不是寶鳴蛇,而是一種常見的毒蛇種,是聖主在山洞里意外中發現在一只,它一直藏在洞中,餓的時候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吞一枚鳥蛋充饑,偏生它這麼一條幼蛇,竟在布滿鷹類的鳥巢里孵化出來,又虎口奪食的活了下來,聖主一時見獵心喜,便留了下來。
天地有靈物,像懸崖那般凶險之地,卻長得千百年的藥草寶貝,自然也生一些通靈性的鳥獸,而這條小銀蛇便是其中之一,不過出生半年多便靈性極佳,簡單的人言都听得懂,又經過這些日子的調,教訓練,已是赫然成為一坑蛇洞之首。
要知道蛇獄有無數個坑,坑內布滿了毒蛇,新蛇進入是根本活不了的,不是被群蛇攻擊致死,便是惶然逃脫,而這一只小小一根,竟是一個月內活得如魚得水,顯然已熟識地盤,還能佔著陽光最好,的地方,在樹上曬洋洋。
其靈氣已不下于幾歲的孩童。
這樣有靈的蛇種,蛇域已是多年未見一只,而即使有,也都是活了百余年的巨莽毒霸,無一不佔山為王,輕易不敢招惹。
看著小銀蛇,不斷在聖主指尖扭動,很像是討吃的撒嬌的樣子,本有些怕蛇的羅溪玉,此時也不由的又湊近些,由心道︰“沒想到它這麼可愛啊,它是不是餓了呢,不知道吃什麼東西……”羅溪玉四下張望。
聖主卻是伸出手,手心里是三顆羅溪玉剛剛吃過用五香鹵過的帶殼鳥蛋,不知什麼時候聖主竟是拿在了手里,似乎是看到了它喜歡的鳥蛋,小銀蛇細細的尾巴開始用力的甩,在空中上上下下,不斷提醒著它的存在,舌頭吐得更快速了些。
“你來喂。”聖主將鳥蛋放到了羅溪玉手心里。
“我喂?可是……”上次在山洞時,她也想要摸來著,但聖主阻止了她,說是有毒。
“無事,它不會咬你……”
聖主已保證過,羅溪玉膽子便大了起來,何況只是一個筷子粗細的小幼蛇,于是她將手里的鳥蛋拿出兩個,只放一個,然後小心冀冀的湊近小銀蛇。
聖主嘴里發出一聲噓,小銀蛇便松開了尾巴,慢慢順著手爬下來,然後像游在桌上似的,不斷擺尾繞著羅溪玉的手轉圈圈,最後終于試探的用頭輕觸了下她的指尖,接著身子便慢慢的盤游而上。
它並沒有立即吃鳥蛋,而是盤在了羅溪玉手心,將蛋卷在身下,身體高高彈起,面對面的沖著羅溪玉吐舌。
羅溪玉一開始是有些害怕的,雖然是幼蛇,但卻是有毒的,那種涼涼觸在手指上的感覺,還游走在手心活物的感覺,實際上是很讓人心驚膽顫。
但羅溪玉知道,像蛇一類的,你越是懼怕,收手或抖落,它都以為你要攻擊它,從而先發動攻擊,所以她就算再緊張,也還是保證著笑容,沒縮回手,也沒動一下。
那小銀蛇像是認人一般,頭高高低低上上下下,甚至還貼著她的手臂,繞著圈的查探著,不過,只一會兒的工夫,就再無防備的繞著她的手指,吞起了比它大數倍的鳥蛋。
然後舒舒服服的掛在羅溪玉的手指上,再也不肯下來,還在羅溪玉中指繞成了幾圈“戒指”準備纏在上面睡覺,羅溪玉簡直哭笑不得。
她將剩下的兩顆鳥蛋小心的喂了它,然後又試探的用指尖點點它的腦袋,就像是之前聖主做的那樣。
果然那小銀蛇也頗喜歡這個游戲,一點它,它就抬高頭,再點再抬,始終高高仰起,時不時沖羅溪玉吐快舌,似乎在催促她快一點。
一人一蛇由防備,轉而玩得不矣樂呼,時不時被小銀蛇逗的忍不住哈哈大笑。
“聖主它好可愛啊,簡直跟個活寶一樣啊,中午的鳥蛋我若沒吃完就好了,不知它一次能吃幾個,下次我多帶一些給它……”
聖主此時安靜的坐在桌前,看著羅溪玉與銀蛇玩耍,目光中閃過一絲晦暗,在羅溪玉看向他時,這一絲晦暗立即消散無蹤影。
他點了點頭,應允︰“待下次來時,你便親自來喂它吧,它尚小,多喂養容易親近……”
羅溪玉頓時笑容滿面,雖然聖主不知為何如此好說話,但他答應了她的要求,心里仍然甜絲絲的開心,她暗里給小銀蛇取名叫小聖。
離開的時候,小聖吊在了桌邊,頭一彈一彈,似還要與她玩這個點頭游戲,羅溪簡直是一步三回頭不舍的離開。
晚上羅溪玉睡得滿頭大汗,身體不知為何,好似白日貪涼了些,有些不舒服,汗出的格外多。
再加上天氣這幾日有些悶熱,所以熱得汗濕後,她就會不適的醒過來,三次有兩次,她都感覺到聖的手摸在她頭發上,力道是那般的憐惜不舍,羅溪玉閉目都能感覺出來。
本來是難受的,但如此後,又心里美滋滋,感覺到暖暖的不想打破這種寧靜,就沒有換衣仍這般就著濕衣睡過去,還有一次她感覺到聖主半夜醒來,一直在看她,手里還撫著她頸間的蛇飾,然後又將其放了回去。
羅溪玉有些疑問,但是又覺得沒什麼可問,也就罷了,白日里她便多放露水,讓他多睡一點,不要晚上老是失眠。
而吃完飯,她又會拉著聖主去小溪邊坐一會兒,看看堡間的夕陽,親近碧樹綠草,心情會格外的好,並且她每次都會帶一掌袋的好吃的給小聖。
小聖早已被她養成了習慣,一到時間連覺都不睡的爬到桌邊吊著身體等著喂投。
看著它一點點,葷素不豈的將她帶的所有東西都吃進肚子里,羅溪玉即是覺得恐怖又感到有趣,她不由打趣聖主道︰“你若是有小聖這般不偏食,什麼都吃就好了……”
聖主卻是坐在那里,眼晴的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麼。
羅溪玉以為聖主不開心了,晚上又逗他又是哄,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聖主自從帶她見了小銀蛇後,態度竟是一日比一日冷淡。
使得她再不敢過份親的小聖,心思重又回到聖主身上,更加百般伺候周到。
可是這般後,聖主竟是連踫都不怎麼踫她,半夜醒來身邊會空無一人。羅溪玉心中隱隱有不安,她現在最擔心的是聖主體內的胎毒做怪,畢竟它復發過一次,不知道要隔多久再復發。
這胎毒一日不解,她的心便一日無法安心,于是在聖主夜里不睡,站在窗口一站便是大半夜後,羅溪玉忍不住去找葛老,求解胎毒的進程。
葛老摸了摸胡子,看了羅溪玉半晌,突然問了她一句莫名其妙,多此一舉的話。
“羅姑娘可由心希望聖主解胎毒?”
...
羅溪玉听到葛老說的話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她真是好久沒有反應過來,還喃喃的問︰“聖主大婚?葛老,這是什麼意思?”
葛老摸著胡子,面上閃過一絲不忍,但隨即便恢復神情道︰“羅姑娘,恕老夫說話無禮,當初聖主買下你,老夫也是考慮路上有個人能照顧聖主衣食起居,而這一點羅姑娘也確實做得不錯,聖主滿意,老夫也輕松些,因此,老朽也確實動過讓羅姑娘一直待在聖主身邊這個念頭,也錯誤的給了姑娘一絲希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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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計劃不如變化,誰知聖主這解胎毒的最後一味藥,竟是如此難以取得,如果時間若是能有緩和,老朽或許還會想想其它辦法,但是,羅姑娘也知道聖主如今的情況,能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所以,為了整個東獄,也不得已如此……”
羅溪玉的听得雲里霧里,但卻听懂了一件事,就是聖主要大婚,新娘不是她。
一開始她根本沒有進腦子,進心里,因為聖主身邊完全沒有別人,而且怎麼可能會是別人,聖主那麼龜毛的……
“葛老,你在與我開玩笑嗎?你別開這種玩笑了。”羅溪玉不由的左右看了看,不會是什麼大婚前的考驗吧,畢竟昨天聖主還帶她看了大殿,還住偏殿呢,說不定這是主祖獄入大殿前的什麼儀式或真心話考慮什麼的。
葛老看到羅溪玉臉上的笑容,似乎感受到她不願意相信的心情,不由為難的擼了下胡子,畢竟這個姑娘也確實不錯,葛老也是十分看好,如今……
但此事早晚也得說清楚,他不做這個惡人,總不能逼得聖主做,便只好搖了搖頭道︰“羅姑娘,你可知道解聖主體內的胎毒所缺的一種藥物是什麼?”
“葛老之前似有說過,是什麼天香玉玲膏,由天香玉玲花所制。”這個羅溪玉記得清楚,只是當她想問這天香玉玲膏在哪里有時,葛老便閉口不言,沒有再說下去。
“四獄乃是東西南北西域,這天香玉玲膏便是南域的聖物,南域常年冰雪覆蓋,寒白茫茫,乃是無任何嘈雜骯髒的純淨之地,也正是如此純淨之地,才會從歷代聖主尸身上生出鮮艷如血的玉玲花,這玉玲花的花汁如血,是清除血毒的至聖之物。
聖主體內的胎毒某種程度上,便是血毒,毒血著胎形成畸形血毒,而玉玲花正是此毒之克星。
只是此花生長條件苛刻,需要以南聖尸身的純淨血液為肥,皮肉為土,冰棺為溫,還要常年照射陽光,若要生花,需先保得聖主尸身不腐爛,凍進冰棺中人還如活時栩栩如生,再經過十數年的溫養孕育,這樣才能使得玉玲花破血而出。
待到花長成後,南聖的尸身便會化成灰燼,消失在天地間,而這玉玲花便是吸收了南聖修煉一身的皮肉身,形成可治血毒的淨藥。
只是這花太過挑剔土壤,十代南聖,如今只兩聖生出玉玲,能生出玉玲也代表著一切南聖修煉大成的象征,所以每形成一朵,都被南獄人視珍寶供奉……”
听到此,羅溪玉身為女子的本能,頓時警覺又恍然的猜到︰“那南聖的聖主……是女人?”
“不錯,歷代的南聖都是女子,她們乃是南羽獄主一脈之傳,終生以純淨之身,修純淨之功,行純淨之法,乃為南獄所奉行的三淨,東獄與南獄中間隔著西獄,向來沒有沖突也無交情,彼此可以說互不往來,但是聖主此次需要她們獄中的聖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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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聖功法主修身養性,南獄所有的聖主皆是長壽且容顏不改,其戰力在西獄中乃是末尾,更不提與東獄相抗,要用直接奪之即可,只是因南獄的地理地勢,強攻也有一半毀落的風險,並且以如今聖主的狀態,實在不適合行此舉。
老夫也只能盡量客氣以暗信互通,以任何代價為聖主換取玉鈴膏,卻未想到那現任年輕的南聖就在東獄之中,不僅一口答應下來,明日便會將玉鈴膏帶來祖隗與聖主一見。”
葛老見到羅溪玉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摸著胡子的手已經停了下來,細眼一眯,不由放下最後一擊,“你是個好姑娘,只是聖主卻並不是一個人,他關系到千萬東獄人興衰,他肩上有責任,你們五洲不是有句話,要顧全大局,在如今西域北域蠢蠢欲動之時,東獄與南獄結親聯手,無疑是最好的結果,聖主即能得到玉玲膏拔出胎毒,又能安定四獄目前的穩定。
並且據密探得來的消息,不止四獄,連五洲都已在動心思,想要對東獄不利借此徹底瓦解四獄,如此危機四伏之下,聖主最重要的,便是要取得玉玲花,然後解開胎毒。
為此,無論如何,也都要答應南聖提出來的條件……”
“所以,羅姑娘,老夫只能說一句抱歉了。”
一句抱歉使得羅溪玉搖搖欲墜,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信息,聖主需要解胎毒,解胎毒需要一種膏,得到這種膏藥聖主便能活下去,但是要活就要娶別人,娶了別人自己就……
她終于明白葛老為什麼一開始問她,是由心的想聖主能解毒嗎?
她想,如果不知道這一切,她的回答一定是想。
可是現在听到聖主要娶別人才能解毒。
而娶了別人,從此那個人就再跟自己無關,羅溪玉整個人都蒙了。
她猶豫著,明知道如果是真心為聖主考慮,她應該是要識相的,應該是以葛老所言,顧全大局,應該是要為這聖主著想,畢竟如果發生什麼意外,便是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是,她卻猶豫起來,想到聖主成了別人的,有另一個女人照顧著她,心就揪著疼,跟有刀片在割似的。
眼淚不由自由的就流下來。
待她反應過來時,用手一摸,滿手的淚水。
她想,如果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女人就好了,這樣的話,她可以甘心做個妾,最不濟做個婢女,只要留在他身邊也不那麼痛苦。
可是沒有如果。
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從始到終都想要和他一夫一妻的那種感情,以為一輩子就算自己一直伺候他,他也只可能有自己一個女人,想到這個就覺得心里發暖,那時她無數次想,這樣的古代,有這麼一個男人,什麼都不懂,她教會了他,撫平他的脾氣,照顧他的飲食起居,讓他熟悉自己,將自己看成最親的人,依賴自己,同時自己也依賴著他,盡自己的努力讓他過得更好,並且慢慢將他調,教成一個好人,一個好丈夫。
那時她高興又激動的想,這應該是就是傳說中的養成,那種等待青澀的果實成熟的一瞬間的成就感。
她那時覺得,若能將他從邪路掰正,慢慢的讓他變成一個樂善好施的人,漸漸的扶著他從以前的陰暗中走出來,看看陽光,看看以前沒看過的風景,嘗以前沒嘗過的心境,讓他有血有肉感情豐富,她有過很多設想,給他所有他所缺失的愛等等,這些每每想來幾乎快成了她一生的奮斗目標。栗子小說 m.lizi.tw
在此目標下,他的一生只有自己,自己也只有他,那種無比的幸福與喜悅感。
那時想起,都覺得心口暖暖又激動著。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心口悶的有些喘不上,她說不出讓聖主不要娶別人的想法,但又難受的要死,她覺得自己得冷靜冷靜,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不開誰,痛也只是暫時的。
只是她需要地方療傷,于是她忍著心口的刀割,似想到什麼,對葛老道︰“我好像想起,給聖主做的紅豆泥蜜棗糕還在鍋,我去看看……”她聲音不穩的說完,扭頭便躲了開來。
一下午的時間,她都在對著面前那已黏得涼掉的豆泥糕發愣,眼角還帶著淚,定定的看著案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夜色的降臨,才突然驚醒過來,急忙起身。
她想要將豆泥糕熱一熱拿過去,因為聖主最喜歡她做的食物,也只願意吃她做的,她還要加多多的露水,她似有振奮起來。
可是在羅溪端著熱好的糕和兩菜一湯過去時。
聖主卻已經吃過了,看著盤子里只剩下一點的食物殘渣,羅溪玉木然又愣愣的記起,她前些日子十分用心教過大廚房那些老奴做的食物,都是聖主最喜歡的,雖然里面沒有露水,但看盤底,顯然聖主極有胃口,即使不是她親手做的,也一樣可以吃的香。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做,葛老也一定不會讓聖主餓著,她也一直覺得在聖主心里,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可結果一直在向她證明,這個世界上真沒有離了誰過不下去。
這時,聖主看向她,然後沖她彎了彎嘴唇,她不知道原來一直陰沉的聖主,有時笑起來也會很暖男,在他將自己最柔軟的一面展現出來的時候,被將她冰冷的心暖得如陽三月。
他看著羅溪玉道︰“溪玉,替我梳洗……”聲音是那麼平靜又如常,甚至還對著她笑,語氣那麼溫柔。
羅溪玉只覺得一直往下墜的心,一下午暖不熱的心,一下子都回暖爬了上來。
葛老無論說什麼,聖主的心還是想著她的,兩人那麼久的相處,比葛老想象的還要感情深些,他身邊的事都習慣找自己,看,現在不就是需要她麼。
很多人覺得伺候人很麻煩,很低下,可是卻不了解那種為喜歡的人洗漱的心情,即使累也心甘情願,心里都是無比開心的,恨不得天天都這樣伺候他。
羅溪玉放下餐盤,過去為他洗浴換衣,為他搓身挽發,在仔細挽著那一頭濕發時,在兩人寂靜無一語只沉默的一動一靜時,羅溪玉眼淚不知怎麼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一邊梳理一邊流淚。
這一頭長發以後不知要換誰為他挽?
是那個聖女嗎?葛老說聖女是南聖,那樣的地位會願意為他挽發嗎?會願意給他這樣仔細打理嗎?會給他做喜歡的吃食嗎?會照顧他的寒暖起居,冷的時候會給他放著被子暖好被窩再讓他進來嗎?
離了自己,他是不是又要冷了熱了瘦了脾氣不好,他怎麼能離開自己?
自己又怎麼能離開他,想到離開他,羅溪玉沖動的身後面抱住,像終決定了什麼,眼晴紅腫的抬頭看著聖主,“聖主,就讓我做你的廚娘吧,我願意一輩子做好吃的給你。”
說完便忍不住的掉了淚。
聖主慢慢回身,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哭成了一個淚人,似乎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什麼都不求的只在他身邊,只為給他做一口吃的,能偶而看上一眼。
他永遠也不能忘記這一刻,不能忘記這麼一雙眼晴,這個一直對自己好,一直給于自己溫暖卻不求回報的女人,他發誓要給她幸福的女人,卻有一天因為自己而讓她流淚。
他這一生從沒有對誰有過愧,即使有也從不愧,唯一只對她而已。
他沒有回答,只是摟著她,溫柔的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兩人一個緊緊摟著他,一個不斷用手一遍遍撫著她的長發,時不時吻著她的發頂,那手雖溫暖,但眼中卻是難掩的苦澀。
一夜的時間,有時漫長的要命,有時暫短的可怕。
初陽剛升起時,便有一行灰袍人走進了祖隗獄,為首的是一個冷傲的三十余歲的女子與一位年輕絕美的白衣女子,一行人在黑袍人引路之下,低調的進入到了城堡中。
此時羅溪玉躲在小廚房,親眼看著那一行人被請入了大殿。
當看到那白衣女子時,一鼓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記得當初回祖獄時,正好與這行人擦身而過,之所以記憶深刻,則是因為那白衣女子的純淨美貌。
當時只是遠遠一看,便讓羅溪玉驚嘆不已,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今這般近看,卻發現她比想象中更美的如冰雪寒蓮,精致的無一不似精雕玉琢,就如冰雪仙子一般清透純淨。
她行路時那如蓮穩重的步子,似與生俱來臨危不懼肅穆的面孔,極那一姿一容都在透露著一種上位所訓導出的從容不迫與氣勢。
而相比之下旁邊那位三十多歲的女子,卻也同樣的美貌驚人,丹紅的唇似有一股難以隱藏的冷艷,冰冷的神色如尖銳的冰錐,目光還似往廚房的方向冷冷的掃了一眼。
聖主此時坐在大殿中,因這次是兩獄的聖主共坐一室葛老讓人極為細心的張羅。
連廚房甜點都做了不下十種。
在羅溪玉合端著十幾種點心進去時,那一瞬間投擲而來的目光,足以將普通人嚇得直哆嗦,但羅溪玉因為在聖主陰沉冷酷的目光中鍛煉出來,所以不適感過去後,便強自鎮定的走過去。
不是她想要來送這些點,只是因為來的是女客,堡里的男奴是不能上去的,女的又只有兩個穿黑袍的五十多歲老嫗,在廚房采買幫佣還可,在客人面前露面,顯得極不尊重。
所以也只能她硬著頭皮上。
此時大殿中里說話聲嘎然而止,羅溪玉走過去,凝住心神,告訴自己不要想其它,注意力集中的將盤子放到桌上,輕手輕腳的一一將點心擺好。
即使這樣,眼尾還是掃了一眼,只見聖主與那白衣女子正坐對面,葛老與那三十多歲的女子相對,那三十多歲的女子此時正拿起杯子喝茶。
在見到羅溪玉將點心擺在她身前時,不由目光冷冷的掃過去,然後放下茶杯轉向聖主,扯了扯唇角上下打量了她一點,道︰“這位姑娘好相貌,不知是聖主的什麼人?”
目光直接看向聖主,顯然是要聖主親言。
聖主此時正要拿桌上的茶杯,聞言看了羅溪玉一眼,不在意道︰“哦,只是個婢女……”
雖然羅溪玉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听到聖主之言,還是忍不住心下一顫,手指忍不住縮了回來。
但她想,葛老說過,聖主要得到那南聖的聖物玉玲膏,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也只有這般解釋。
何況她昨夜也說過,要留在他身邊當廚娘。
她穩了穩心神,繼續擺著盤子。
可是取了盤子,便看到聖主本要拿茶杯的手,順勢一轉,將一碟切成三角的蜜汁糕推到了白衣女子桌前,露出一絲笑意︰“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那白衣女子沖聖主微微一笑,禮節性的點頭,然後取過筷子嘗了一口。
“味道很好。”她道,聲音如玉珠落盤,清脆如鈴。
看到兩人,那三十多歲的女子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隨即看向羅溪玉,“原來是個婢女啊,都說東獄多美女,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便是一個婢女都是這般絕色,真是讓天下女人汗顏。”
隨即話音一轉,“只是,聖主有所不知,我們南獄聖主一生只婚嫁一次,因要保持純淨之身,如嫁男子也要守身,是不可同時有幾個女子在旁,我想聖主應該也听說一二,當然,葛老也是知道的,畢竟年輕時也是我們南獄的常客……”
被當著人面這般說,葛老不由臉紅的咳了兩聲︰“紅欒衣,你與老夫也差不了十來歲,何苦如此挖苦……”
“人不風流枉少年,之前倒也不提,但大婚之後的事還是要說明的好,葛老也要做個見證,景獄若是娶了我們惠芷,也是絕不能三妻四妾,便是連婢女……”說完眼晴掃向羅溪玉,“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不僅是尊守雙獄相扶持的約定,更是為免泄了惠芷的功法,于純淨之體也不利,所以老身便先做個壞人,免得因說不清楚,以後翻臉成仇。”
連婢女都容不下?這一點連葛老都有些猶豫,畢竟有羅溪玉守在聖主身邊以,葛老是樂見其成的,聖主需要這樣的細心的人照顧,卻沒想到這南獄居然得寸進尺,連婢女都容不下,恐怕是覺得此女容貌威脅到新任南聖,使得一些手段罷了。
葛老尚且都猶豫,卻沒想到聖主臉色都未變一下,隨口道︰“既然如此,打發了便是。”說完看向了羅溪玉,目光中冷的如第一次見面,又似從來沒的見過這麼冰涼的眼神,他道︰“收拾包袱走人吧,祖獄已不是你待的地方。”
羅溪玉真是萬萬也沒想到,會听到聖主說這句話。
她手里的最後一碟盤子頓時落到了桌上,不由打翻了兩塊點心。
別說是一盤點,當時她幾乎腦子發懵想要掀桌子。
不過她還在想,就算聖主想要得到七香玉玲膏,可也不必重言趕自己走吧,難道是有沒有暗示?可是她看不出來,一點都看不出來。
一時間也是愣在那。
聖主看到桌上的髒了的糕點,目光有一絲厭煩,似怪他在客人面前亂手亂腳的丟人現眼,又似憤她的無禮,竟是一反昨日的溫柔,直接道了三個字︰“滾出去……”
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在听到這三個字時,不由閃了閃,本來還低著頭的她,頓時有興趣的抬頭看起羅溪玉起來。
……
而那三十歲的女子見狀,唇角一挑道︰“聖主,還是對下人太過寬容,連個一個小小婢女都敢不听命令,還直視聖顏,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拖出去喂蛇麼?”
聖主聞言微微皺眉,隨即竟是贊同的點了下頭︰“嗯,看來平日是太縱容你了,竟敢如此無禮,既然如此,來人,將這個人堵住口鼻丟進蛇窟……”
...
那丹唇女子拍了拍旁邊白衣女子的手道︰“佷女惠芷從小沒了娘,我這做嬸娘的可得睜著眼晴瞧,不能讓她吃了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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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那惠芷不由的看向那丹唇女子,一時也是沒有預想到這樣的發展,看了對面拿起茶杯,似要準備喝茶的聖主一眼,也猶豫了下︰“嬸娘,惠芷覺得……”
“好了,這些事一會兒再說,聖主說這道點心好,你就再吃一塊……”
羅溪玉不知為何,竟覺得心里直的寒氣向外冒,為了她佷女的幸福,就要將別的女人扔進蛇窟?還對人客氣的說委屈你了,好像下輩子要做牛做馬還似的。
她還帶著一絲希望看向聖主,卻只見他旁若無人的飲茶,甚至又挾了塊卷心的點心到白衣女子面前的盤中,羅溪玉覺得諷刺極了,這些點心有一半以上都是她想的花樣,而他挾的,正是她親手做的。
親手做的,按著他的口味,然後放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卻挾著她做的,伸臂送給另一個女人。
這是怎麼樣的畫面?
看著時,就如針扎目一般刺痛。
聖主,你怎麼對得起我揉面的辛苦,怎麼對得起我為你花費的心思,怎麼對得起我的心意,怎麼對得起我。
她知道自己從始到終不應該抬頭看他,但是在他見到白衣女人,眼里再沒有她的時候,叫她離開祖愧,讓她滾,甚至讓人將他丟進蛇窟。
她都因為太過震驚,太過于不敢相信,所以她無法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她想知道聖主的話是真是話,是在演戲嗎?如果是演戲,哪怕有一絲安撫的目光,哪怕有一絲眼色,只能只是手指給她一點點暗示,她都願意配合。栗子小說 m.lizi.tw
只因葛老說,聖主要得到玉鈴花,只要有了花就能解胎毒,解了胎毒,聖主就能活下來,為了他能活下來,她甚至說出願意做他一輩子廚娘這樣的話。
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時她看到一些新聞時就會想,如果男人劈腿,無論什麼理由,她根本不會給任何機會,踹開直接開始新的生活,這個世界,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要心要肺要死要活。
甚至想到一生找不到,也可以活得很好。
那時候的想法多少瀟灑,多麼決絕。
可是,那時候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不懂得愛的情況下,沒有得到過愛,便可以狠得下心。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是負數,這句話羅溪玉終于理解了。
因為愛上一個男人,女人的智商確實是負數,她甚至能原諒男人一切,體諒他的所有不容易,一心只撲在他身上,連自己都不顧。
羅溪玉真是深刻體會到這一點,擔心他,舍不得他,覺得難以離開他,哪怕給他做個廚娘,為他的身體每日煲湯做膳她都願意,之前的想法早已拋之腦後,一瞬間是那麼的卑微,她自己都鄙視自己,可是沒辦法,心中有愛不由已。
越深愛越愚蠢。
可是此時,看著她快要不認識的聖主,在她的心中,聖主一直是個冷酷的人,但冷酷卻不無情,雖然一樣是責罵與冰冷的目光,羅溪玉總能從中看出他對自己的無奈和放開的尺度,換句話而言,他從來冷酷,但對自己卻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冷酷過,從一開始,到現在……
這是女人的直覺,女人對感情的直覺已經超過的任何科學儀備,往往精準的讓人汗顏。栗子小說 m.lizi.tw
每一個女人,在不愛男人的時候,可以比男人更無情,但是一旦愛上又義無反顧,但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一點一滴的滲透到心中。
下意識的不斷的觀察,不斷的考驗,在經歷了很多很多之後,在多次親眼見他在最危險的時候,不顧自己伸出去救她,一件件的因為那麼多安全感,那麼多行動上的溫暖,落難時不離不棄那麼可靠的依賴,加上他那麼讓人同情可憐的遭遇,他又從不覺得自己可憐的性格,讓她感動,又感激,可靠而又憐憫,這些加在一起才會產生感情。
這種感情凝聚的不容易,更不可能一下子從心中拔離,痛苦在所難免。
可是再痛苦,也莫過于昨日還對她微笑,還那麼疲累的摟著她,從她身體上汲取花香洗清鼻腔,鎮定情緒,雖然無片言半語,可是那濃濃的溫情,那眼中的溫熱。
聖主從來都沒有這般對她赤,裸的流露出來,這才使得一直猶豫的她,愚蠢的說出了願意當她廚娘的蠢話,說出來還松了口氣,覺得那般的輕松。
可是現在想想,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點過頭,也沒有開口答應過,也許在他心里,那時就已經準備將自己舍棄了吧。
羅溪玉的腦子似乎被突然間砸醒,看著那眼中再無情誼,甚至連目光都吝嗇于給她的聖主,看著她將點心細心挾給另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有著冰雪般的傾城之貌,又是一獄之主,無論是身份,地位,氣勢,哪怕是共同地域愛好,似乎都有著相同之處,一個溫柔給與,一個微笑的接過,輕咬一口,微微一笑,如滿山冰雪融化。
這般登對,這般賞心悅目。
羅溪玉覺得眼前有溫熱的水霧,接著熱燙的淚水開始燒灼著她的眼晴,眼淚一瞬間幾乎就要滴落,看著朝她走過來,熟悉的劍五劍十,兩人似乎真要如聖主所說將她延著長殿,在眾人面前羞辱一般的拖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要用盡全身力氣,緊握雙手,指尖扣入到掌心里,這才能強忍著眼中的淚不掉落下來。
看著聖主,葛老與兩個女子坐在一起,如此和諧的場景,似乎唯獨她是個礙眼的存在,心痛至極之時頭腦突然清醒過來,將自己一顆心與這些摘除開來,她突然之間明白了很多事。
蛇域,蛇窟,祖隗,蛇毒,胎毒,每一處都與蛇有關,還有那大殿的雙蛇畫,連這個男人身上都有著蛇鱗片,一切都與蛇息息相關。
羅溪玉突然醒悟了,是啊,蛇一樣的男人,冷酷,無情,冷血,一顆心永遠也暖不熱,在面對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向來如秋風掃落葉,再親密的人,在他厭倦的時候,都會讓她們徹底的從眼前消失。
想想那些明知會死,卻仍將看中的女人不斷的娶回,再毫無感情的拋棄,在听到葛老說起前幾任的聖祖只要子嗣之事,她想,她早該早該想到的。
是啊,她早該想到的。
只是她以為聖主會是例外。
可惜,從沒有例外。
如今,她成了被拋棄的那一個,啊,對啊,聖主娶了南聖,便能得到玉玲花,胎毒一解,他的病就好了,病好了,當然就不需要自己,原來自己從來都是一塊踏板,一個搭牆的梯子,一座過河的橋。
甚至于一個知道自己弱點的無用子。
看著聖主冰冷的側臉,羅溪玉想,自己的作用對他而言是不是到了盡頭,而他,又找到了下一個替代品,而自己只有填入蛇腹,從世間消失才是最安全的。
此時她的腦中似炸了一樣,一半是冰水,冷的徹骨,凍得她地哆嗦,一半是熱水,滾燙又憤怒,幾乎要燒焦了她,心中的那種強烈的痛楚,羅溪玉覺得連玉蘭都在顫抖著。
可是她的神智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清醒的要命,劍五劍十已經走到她面前,那麼短短一瞬,那樣的黑色,便像是死前暮使,來收絞她性命的死神。
以前在一起行路時,那麼熟悉的黑袍,如今看著就如觸目驚心的黑暗。
劍五劍十要扳住她手臂將她如聖言主之言拖走,剛一踫到她,羅溪玉便突然起身,她微微抿著唇,下巴輕輕抬起,也許從卑微到堅強,其實只需要一個內心的轉變。
懦弱到堅強,不過只是一念之間,突然間,羅溪玉感覺到自己失去了,卻再毫無畏懼。
她退了一步躲開二人的手,似陌生一般冷淡的看了他們一眼道︰“不用你們拖,我自己能走……”
說完她抖開身上的糕點殘渣,轉身移了兩步,又似想起什麼,她回頭看了看聖主,又看了看那個白衣女子,她沖著聖主的方向開口︰“聖主,希望我的死,可以讓你幸福,只是以後,你永遠也不會再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人,因為你不配。”她聲音很輕的說。
對于一個冷血的人來說,這樣的話無關痛癢,可是她要說,說給自己听,告訴自己,永遠不要試圖愛上冷酷又無情的人。
而一個似蛇一樣的男人,也永遠也不值得別人的愛,因為不配,以後的以後,祝他永遠活在孤獨里,關在這個象牙塔,直到死為止。
說完,她便一咬牙,再也不遲緩的轉頭離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中……
...
離開大殿,羅溪玉步履雜亂的往外走,此時的她再也忍不住,手都在身側微微顫抖著,像失去所有一般低垂著頭,眼中強忍的淚,終于落下來,一路走,一路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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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了城堡,她抬目看著遠處的升陽,那麼燦爛的升起,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是現在卻暖不熱冰冷的一顆心,她轉頭看向那空中交錯的黑帶。
她的腿都有些顫抖,無論剛才有多麼不懼,在臨到蛇窟時,那種從心里涌出的懼怕,她的臉蒼白無血色,她跟在劍五劍十的身後。
默默的流淚,卻又莫名的想笑。
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死在黑帶之下,而送她最後一程的,竟是最愛吃她做的食物的劍五劍十。
那時的她還特地多做些給他們,能讓他們能吃飽趕路,她對黑袍人十二劍都好,是因為自己一路都是被他們抬著,是他們用臂膀將自己一路抬回東獄,這是份恩情,她要還,就算頂著聖主的不悅,她都一直如此。
用一顆心換一顆心,他們相處的像一家人一樣。
可是又有什麼用,終究沒有用。
她低著頭跟著兩個人不斷的在黑帶下走著,她的目光有絲迷茫,甚至表情與心都有些疼過之後的麻木。
不知走了多久,劍五與劍十突然停了下了腳步。
羅溪玉向前方看去。
只見那里有一處石窟。
這是到了麼?
劍五劍十突然轉身,架住她的胳膊,然後將她的人一下子抬了起來,接著便要扔進那處石窟,而此時的羅溪玉已是半點也沒有掙扎。
毫無意義的掙扎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讓人看笑話。
羅溪玉緊緊抿著唇,她沒有勇氣看下面的石窟,只是抬眼用力去看那升起的暖陽,要看記憶里最後一絲光明。
就在這時劍五與劍十將她輕輕的放入窟中。
放下的那一瞬間,劍五突然開口道︰“羅姑娘,這是聖主的命令,我和劍十也沒有辦法,但是你給我們做過那麼多的食物,我們吃在肚子里,肉長在身上,斷不能當做從沒有過,只是我們能力有限,唯一能做的只有這個,若姑娘能有幸的逃脫一命,就回五洲吧,隱姓埋名的好好生活,不要再出現了……”
劍十同時撒開手,道了兩個字︰“保重……”
羅溪玉聞言從絕望中回神,剛要說什麼,卻只覺得身體往下猛的一墜,便跌了下去。
她不知多高的距離,只知道很疼,疼得要命,因為不耐痛的體質,就算是從一米高的地方跌下來,都跟骨折一樣疼,待她從疼痛中反應過來,睜開眼時,看向上面的亮光,卻發現大概也只有兩米的距離,而劍五也劍十已不知去向,上面已經被蓋上,只有幾絲光線透過。
這是哪里?羅溪玉顧不得疼,急忙看向四周,發現此地有台階,還有往里伸展的黑色的石道。
而周圍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蛇群,再結合劍五所說的話,她掉的似乎並不是蛇窟,而是另一處地方,似乎這里還有逃命的機會。
羅溪玉慢慢的坐了起來,黑暗籠罩著她,以前時還會怕的要死,可是現在卻已是習以為常的鎮定,她用衣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告訴自己不要再流這種沒用的東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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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
她慢慢摸索著周圍,借著微弱的光線慢慢倚到一處牆壁處,等著身體那一波痛感消失再起身,這時上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本來放松下來的她,頓時又緊張的向上望去。
只見那洞口又掀開了一道縫,有一個人走了下來。
借著光線,羅溪玉瞪大眼晴看去,卻發現這個人不是別人,竟是在廚房的老嫗,這老嫗一生待在祖獄,無兒無女,也無人親近她,自從羅溪玉來後,隔三岔午給聖主做食物時,都會給兩人留一些,有時知道她喜歡吃糕,做新品時,還給她多送些。
極為親近,無話不淡。
而此時的老嫗有些神色匆匆,見到羅溪玉頓時拍了拍胸口,壓低聲音道︰“哎喲,總算找到夫人了,怎麼坐在上,快起來,快起來……”
老嫗走過去扶起已站不起來的她。
夫人?
羅溪玉嘴角有絲苦澀,她看向老嫗,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似多余,只得勉強笑道︰“嬸子,你怎麼來了?”
這麼一開口,不知怎麼,眼淚又跟下來,無知無覺,根本控制不住一般,淚如泉涌。
“好孩子,別悶著哭了,這樣哭傷身子……”老嫗見著連連嘆氣。
她只得將手里帶下來的包袱解下來塞到她手里,“好姑娘,把淚擦擦,沒有多少時間了,好好听老婆子說,剛才你被劍五劍十拉走,老婆子就知道壞了,剛才我偷摸找了劍五問了,他告訴老婆子你在這里,劍五之前有一陣受了傷,老婆子照顧他一個多月,當自己孩子一樣,他也是個感恩的,所以我問他時,就偷偷告訴了我。
這里是最近才打開的,之前堡里十幾個采購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听人說,似乎有人盯著咱們,所以才通了這條連接的道洞,用以采購用,為了不引起注意,一次只出一人。
這兩次出去的人都頗為安全的回了,所以羅姑娘從這里出去,應該就能走出去,但是記得不要穿黑袍,老婆子正好有兩件灰鐵色的舊衣,你快換上,到時裝成婦人直接離開。
這里有個盒子,盒子里有些野草葉子,這葉子對身體沒有危害,就是吃了會起疹子,如果姑娘害怕就吃上一點,雖然吃完身上臉上全是紅點,但不要害怕,三五日就消了,也不痛不癢。
還有一包老婆子攢的銀子,留著路上用。
說完又塞給她一張東獄的地圖,“這是劍五給的,延著上面的紅線,讓你坐船就坐船,讓你行路就行路,上面都有標識,只要順著紅線的路走,就能離開東獄返回到五洲,不要舍不得坐馬車,為了安全,該花就花……”
羅溪玉听完眼淚更流的厲害,已是緊緊抱著包袱低著頭泣不成聲。
“謝謝嬸子,可是你若是放我走了,那你……”
“沒事,聖主不知道的,他信任十二劍,斷不會懷疑,劍五劍十也不會說,而老婆子經常走這里采買,沒人知道的,好孩子,時間不早了,快走吧……”老嫗急急說著,隨即見羅溪玉不動,不由擔心問著︰“孩子怎麼了?莫不是你還想著聖主……”
羅溪玉急忙搖頭,“不想,我要走……”
要走,必須走,她不能再留在這里,也不想再留在這里,多待一刻都是痛苦。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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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覺得這里是世上最幸福的地方。
現在卻想著,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比這里要好。
“好孩子,既然這樣,就快些走吧,不要回頭看,一直往前,出去了就一直朝西走,一個人時一定要注意安全,袋子里有水囊和點心包子,渴了就喝餓了就吃些。”老嫗說完,想到什麼,忙又從袖子里取了一小荷包的金豆子︰“這些豆子雖然少,但關健時候能換些錢用,你貼身收著,防著有什麼意外應應急……”
羅溪玉手里拿著荷包,哭的一塌糊涂,不知如何感謝她。
老嫗卻是推了她一把︰“快走吧,快走吧,老婆子得回去了,別回頭看,快走,快走……”
羅溪玉幾乎是有些趔趄的一步一回頭的往前走。
老驅一直焦急的沖她揮走,讓她快些走。
她一步一步,終于看不見了,才轉過去,向著越來越黑暗的路一個人踫踫撞撞的走去。
希望那一頭真的是光亮,希望那一道光亮,是全部的希望。
而在羅溪玉被帶走,大殿的門緩緩的關上後。
偌大的殿中一絲聲音也沒有,靜默的連根針掉下來都能清楚的听到。
此時,聖主突然忍不住的微微前傾,從嘴角流出幾絲鮮血,不斷的滴到了前襟與桌前,形成了斑斑的血點。
他低著頭看著手背被沾染的那幾滴鮮血,靜靜的盯著。
旁邊的葛老臉色一變,頓時從懷中掏出了血丸,“聖主,此時關健之時,萬萬不可動心神,否則只怕融血丸的功效都要大打折扣了……”
這種丸藥是用難得一見的珍奇藥材煉制,一共只有五枚,葛老用過兩枚,聖主已服用了兩枚,此時瓶中只剩一丸,勉強能拖住聖主體內蠢蠢欲動的胎毒三日時間。
聖主張口將丸藥咽了下去,感覺到了那藥的清涼慢慢驅走了體內的邪熱。
擦去嘴角的血漬,看著葛老擔心的目光,他道︰“葛師,我已無事。”
而對面的白衣女子與丹唇女子,卻是一反之前的冰雪冷傲,此時也是一臉擔心︰“沒想到東獄聖主的情況如此厲重,既然不能動心神,那何苦還要演這麼一場戲?
可憐那個姑娘那樣蒼白的臉色,便是我這活了六十多年的老婆子,都不忍心了,惠芷更為單純,差點就露了餡,不是老婆子多嘴,這樣好的姑娘,聖主不該如此傷她的心……”
那丹唇女子,有些欲言又止,都長著眼晴,女子的心意,男子又不是完全無意,何苦要如此做,偏偏讓她們做了惡人。
什麼聯姻?南獄的聖女一生都要保持純淨之身,不能嫁人的,也只有騙騙那位不懂的姑娘而已。
而她們此次前來,實際只是為尋求幫助而來,如今能幫她們的只有東獄的聖主,听聞此聖主性情乖張,不好接觸,正隱隱發愁呢,卻沒想到竟會接到密報,東獄聖主竟主動求見,並需要她們的幫助。
如今南獄岌岌可危,西獄正是禍首,而北獄距離遙遠,她們也只有求助于離西獄近的東獄,至于那天香玉玲膏……
若是損失些聖膏就能保住聖殿,她們根本是求之不得。
“兩位也知曉,西北兩獄一直對東獄的霸主之位虎視眈眈,東獄這塊肥肉他們盯了多少年,這一次竟是連合了五洲的金鷹衛,欲前來圍剿,破了一次後,竟還不肯善罷甘休。
如今聖主身體有恙,此事極是棘手,好在你們送來的天香玉玲膏及時,但一番大戰在所難免,羅姑娘並不懂武功,在堡內實在諸多限制,不如在外面來得安全。”
眼前的形式嚴峻,白衣女子與丹唇女子也是微微嘆了口氣,也不好說什麼,只道︰“既然聖主能解胎毒,只需好言送走姑娘便是,這般傷姑娘的心,只怕……
老婆子是女人,經歷的多,恐怕比兩位要更明白更透澈一些,這被傷了心的女人,就如心上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想要再重新開始,已經再無可能了……”
丹唇女子似想到什麼,語氣幽幽,嘆了口氣後,便轉移了話題,提及冰域被西域帶來的一種火山下的焰火蟲包圍,幾乎將冰殿的地底燒鑿的千瘡百孔,此蟲火燒不化,更是冰雪的克星,體積又小不畏毒,根本無法斬草除根,再不解決,整個冰殿都要被它攻陷,便是南域人就被此蟲燒死了有十分之一,為此事聖女一愁莫展。
冰域難以攻佔,一直是安全的,但卻沒想到卑鄙的西域會想到如此辦法,不得以之下,此次聖女才會親自前來東獄,想討要一些克制那焰火蟲之物,畢竟要論蟲蟻,誰又如東獄聖主精通博廣。
而聖主此時睜開眼晴,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神色已恢得如常,他只道︰“無需克制,只需放出消息我已病入膏肓,西域自然會撤離冰域。”
為了徹底鏟除他,將東獄搶到手,西域定會拼盡全力,像西域那點地方,那窮凶極惡的惡水之地,這些年四處的搜刮爭斗,想要擴張地盤,如今終于有了可以分割東獄這塊肥肉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斷然沒有取小舍大之理。
“可是聖主……”葛老急忙開口。
聖主卻是抬手,已下的決定,從不容許更改。
而入夜,葛老伺候聖主吃過飯,看著那總共只動了一兩口的飯菜,不由連連嘆息。
此時的劍五劍十站在屋中,聖主坐在陰影中,椅子上的人影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一般,他看向兩人,半天才開口︰“安排好了?”
“是,屬下已將羅姑娘帶入到風洞口,也讓老嫗將衣服銀子與和可以易容的草葉打成包袱全部交給她,羅姑娘並沒有懷疑……”
半晌,屋內無言。
劍五欲言又止,終于忍不住道了句︰“听老嫗說,羅姑娘哭的厲害,聖主……”看到聖主的目光,劍五的話不由的憋在了喉嚨里。
聖主靜靜的坐著,劍五與劍十是自行離去的。
到了睡覺的時間,葛老伺候聖主躺在床上,聖主卻是疲憊的平躺著,盡管滿臉的倦意,卻像以前一樣,合不上眼,只能睜著眼晴看著帳頂。
葛老此時如何能睡得著,他不由的道︰“聖主,要不讓人將羅姑娘接回來?”
……
“聖主,那南獄的人說的對,何必傷羅姑娘的心呢,雖然解胎毒的藥只有三分把握,但是,未必就不是樂觀的,有羅姑娘在,興許還會多上一分……”
聖主沉默了下,然後淡淡道︰“若是她知道,就不會听話的離開了。”
葛老听到這里,再也勸說不下去,這麼個老頭子,看著聖主又恢復成以前的樣子,甚至比以前更糟,忍不住眼中含淚光。
世上的劇毒類,根本沒有完全的解藥,說是解藥,即使只是古方,也只有半對半的機率。
可是偏偏南獄人拿來的天香玉玲膏,並不是古方中那種赤紅色的,而是被後人稀釋過的,即使如此,南獄也只有極少的兩瓶。
而這樣摻有水份的玉鈴膏,最多只有三成把握。
聖主太苦了,不容易熬到了解毒藥,卻只有三成把握,也就是說,失敗的機率高達七成。
如果聖主只是復發了十次胎毒,也許還有機會,可是如今十一次已滿,身體各機能已經損的七七八八,三成已經是葛老估算的最高了。
如果非要說,恐怕只有二成左右。
而隨著祖獄采購之人數度被圍殺,及駐在外圍虎視眈眈的西北兩域人馬,恐怕過不了多久,祖獄就會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聖主不知深思熟慮多久,才最終決定出此下策,並且冒險打開幾代聖祖都嚴令不許輕易開啟的風難密道。
葛才不知道聖主為此想到了多少。
只知道,他幾乎費盡了心思。
無法讓十二劍跟著她身後,怕因此連累于她。
趕她離開,又怕她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讓她心中有恨,遠離自己回歸五洲。
因為他知道,沒有自己,她就會變得更堅強,比任何人都堅強。
可是聖主卻太苦太苦了。
便是有解藥,也不能喝,必須要繼續忍受胎毒在體內蠢蠢欲動的痛苦,因為只要服下那解毒藥,體內的胎毒必會立即有反應,馬上就會陷入毒發狀態,那是聖主與胎毒進入的最後爭斗中,結果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可是聖主還有很多事未處理,很多人未安排,這也是聖主一直沒有喝解藥的原因。
葛老暗暗的嘆息,極為不忍道︰“若是聖主此次成功的解了胎毒,羅姑娘那邊可要怎麼辦……”
聖主卻是目光動了動,隨即便移向他,他的目光有一絲難掩的晦暗。
“葛師,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解毒太過渺茫,我已經感覺到日漸虛弱的精神力,實在力不從心,恐怕這一次再也壓制不住它了,可是最後,我還能為東獄做一些事,這些事也算是我這個無能的聖主對他們最後的補償吧……”
葛老的臉在燈下,听著話,明白了聖主的意思,一時如蒼暮老者。
聖主移回視線看著帳頂,上面還留有女子細心編成的花魚球,粉綠的顏色,一直在輕輕的晃,輕輕的晃。
他突然道︰“葛師,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因為沒有我,她會過的更好。”
“如果我不在了,就讓十二劍將我的枯骨鞭埋在她住的地方……”
他動了動手指,留戀的撫著身下的床單道︰“葛師,我什麼都沒有,就只剩下她了,就讓我再陪她一段時間……”
在最後,快天亮的時候,屋里已沒有葛老的身影,聖主的目光仍盯著帳中的那只粉紅魚看著。
他疲累不堪的自言自語,慢慢合上眼晴,他輕聲︰“葛師,我為什麼要活著,真的太累了……”
...
這條陰暗石道的盡頭到底通向哪兒?要走多久才是盡頭,羅溪玉一個人在黑暗的石道里,手不停的在石壁上摸索往前走,越走越深,似乎沒有盡頭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嬸子說這條路是用于采買之用,可是為何牆壁上全是黑暗中生出的厚厚苔蘚,摸的手都打滑,羅溪玉不知道右手現在是什麼樣,但是滿手都是那股蘚的陰腥氣。
不止是牆壁,連地上都是,如果說這洞是才打開的,那牆壁濕氣重有蘚也說得過去,可是腳下不應該是有人踩平了嗎,為何走起來如踩在油上,一走一滑,有幾次她差點摔倒在地。
但洞里一點燈光都沒有,她剛摸過包袱,並沒有火折子與可以照明的東西,以無法查探只得做罷。
因為不能往回走,只得咬牙向前方行,她不知道行了多久,只知道腳累的要命,鞋子似乎都已經被水浸濕,洞里又濕又冷,她流著一身的汗,腳也漲得難受。
可是沒有表,沒有沙漏,更沒有可以歇息的地方,她只能這般閉著眼往前走,即使累的股間打顫,也得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這具身體的勞累限制,若是以往,她早已堅持不下去的停下來,找地方休息再說,可是如今,因為心口有怒,心中有恨,就像是給與了她莫大的勇氣,她咬著牙,一忍再忍,她要走出這條暗道,這是劍五與劍十給她的生路,嬸子冒著危險給她送了包袱,所以,為了他們,她也要活下去,定不要如那男人的願,一了百了的死。
她不僅不要死,還要活得更好,還要活得比他更好……
因著這樣的念頭,她帶著越來越疲憊的身體,頂著無盡黑暗深處未知的恐懼,不斷的移動著。
雖然目光無法視物,但還是能感覺到一開始是在往下行,慢慢的趨于平緩,待越走越深,路的斜度一直是向上,因為是城,每一步都極為難走,苔蘚潮濕,腳下頻頻的打滑。
之前的三步,此時只能走一步,幾乎是步步艱難。
羅溪玉實在是太累了,一點都走不動,加上身上還背著包袱,肩膀都似乎要磨破了,火燒火熱的疼,而腹中更是饑腸轆轆餓得難受,一點力氣都沒有。
早上只吃了一塊點心,加上心力交瘁,一身的疲累,幾次她沒注意之下,在黑暗中腳滑的跪倒在地,膝蓋針扎一樣的疼,再加上身上的衣服本就單薄,被汗浸濕後,再沾了石下水,更是冷的哆嗦。
連摔了幾次,幾乎疼得都要爬不起來,才終于摸到一處突起的石壁處,她氣喘噓噓的自衣裙下擺幾次錯手才撕下一塊襯裙邊,然後掂在那石頭處,這才手扶著石壁一瘸一拐的坐了下來。
羅溪玉坐下後,直揉著膝蓋,疼得汗從額頭直往下淌,也顧不得手干不干淨,在襯裙上擦了擦後,就摸索著取了一朵玉蘭,半抽著氣的塞進嘴里嚼了嚼,直到咽下去,半晌才覺得膝蓋的疼痛感好了些。
她摸了摸干癟的胃,便在黑暗中伸手,摸索著肩膀上的包袱,果然如嬸子所言,摸到了一塊布包的食物之類,解開扣子,羅溪玉摸到一個長條的似乎是點心之類,她不由取出來有些急迫的往口里送。
實在是太餓,點心一進入口氣,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大概是小時在逃難時挨了太多的餓,所以之後她對食物有著特別的興趣,並且格外的不耐餓,時刻都要有點心在身邊,才覺得有安全感。
這塊點心不是別的,正是那蜜棗糕,做得時候用心至極,可是此時甜在口中,心中苦澀,邊吃邊又忍不住有水滴順著臉淌,她越是哽咽越是大口吃著。
直到一口氣吃了五塊,這才停了下來,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掙扎的起身,吃飽了總算有些力氣,加上吃了玉蘭花好一會兒,腳腕與膝蓋也不似那麼疼。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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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憋著一股氣,活著離開這里似成了一種執念,連休息都舍棄,她將襯裙條橫纏在鞋上,這樣走起來能更穩一點,她手用力的扣著凹凸的石壁,一步一股的向前走去。
石洞越來越陡,越來越不好走,羅溪玉的心底便升起絲希望,陡是否便正向地面延伸,再走一走,也許下一刻就能走出去。
寂靜的黑暗中,只有她一人的呼吸,強忍著牆上苔蘚的腥臭,及手上那蠕動的不知是什麼蟲子的惡心感,不斷的抬起沉重又累的腿,用力的向上走著。
……
東獄葉山村子極多,延續幾百年的大家族分散在周邊的各個村子里,單是各族的墳地便佔了一整個山頭。
坡朝陽,背靠山是好風水,都被大家族所佔,背陰面差些,卻也沒有浪費,那里凹地正有一片墳坳,村里一些外鄉人,或橫死之人入不了族,大多都埋在這里。
這時正有幾個男女跪在那兒,邊燒紙錢邊低聲哭啼。
此時日落西山,那戶人家也將紙錢全部燒完,婦人把祭品一樣樣的又裝回去,大概是跪得太久,起身時頭扎白布的婦人身形一時不穩晃了下。
大概哭的眼晴紅腫,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然後一抬頭,便見不遠處的一處墳堆似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接著便見一只灰綠色黏糊糊的人手從地下伸了出來。
現在正值夕陽落山之時,光線已經極為發暗,婦人見到時,拍著身上紙灰的手都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她本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可是將那兩只手伸出來,接著又鑽出一個披頭散發臉白如紙的女人頭時,那婦人頓時“啊”的尖叫一聲,將手腕上裝食物的籃子頓時連東西帶籃的打翻在地。
“鬼啊,鬼啊,鬼……”婦人瘋了似的大叫。
“什麼鬼啊鬼,你媳婦失心瘋了!”本來就日落,樹上烏鴉叫,家里剛死了人,就鬼啊鬼,那老頭不由想破口大罵。
卻不想順著兒媳婦的手往那一看,待看到那個白衣女人艱難的從墳里鑽出來時,別提這個六十的老頭,便是老頭的兒子都嚇得連鐵杴都掉了。
二男一女跟見了鬼一樣的跑了。
而眼前他們看到的人,其實並不是鬼,而是羅溪玉。
走了不知多久,終于見到上方那一絲光線的時候,她是那麼的激動,疲憊不堪的身體瞬間像涌出一股力量般,連滑帶爬的踩著石稜往上鑽,她知道那光線之外就是地面了,再不用待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她用力的向上伸出去,然後伸著外面的泥土,不顧那泥土的濕潤,慘白的一張臉拼命的將頭鑽出去,然後整個上半身坐在地面上。
此時此刻,那個身著一身帶有精美紋飾的白色紗裙,衣花刺繡著銀線,腰部帶著鏤空的花帶的美麗女子,此時看來比淋了雨還要淒慘。
頭發濕嗒嗒緊貼著臉,白衣上沾了苔蘚,一團團綠色濁,物,整個白紗裙此時就如一塊破麻布,被撕的一條條,更不提羅溪玉那張慘白的臉,膚白可以如玉,無血色時更如鬼一樣,尤其是在墳地之處,從是生生從墳中爬出,更是如女尸一樣的存在。
她這般爬出來,嚇的燒紙的幾人恐懼的尖叫,而她同樣也被這尖叫嚇了一跳。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這洞口的盡頭竟然是墳地,她抬頭望望天,已經開始發暗了,恐怕不出兩刻,天就黑了,而她記得自己進去之前,初陽剛剛升起。
她竟然走了一天,從日升到日落。
墳地總要比別的地方要陰冷一點,加上她身上濕透了,不由打了個寒顫,看了眼周圍,只除了一座座墳,再無其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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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一座座墳頭,白墓,羅溪玉再無心坐在地面呼吸新鮮空氣,她急忙抱著胸前的包袱爬了出來。
這一站起,差點膝蓋一軟摔到地上,這體質之弱,跑上一天就去了半條命,幸好有玉蘭花可以修復,否則恐怕一天一夜也未必能走出來,活生生的累死在里面。
這墳地有路,羅溪玉听到剛才這里有人,見到有座新墳前有燒紙錢的新灰,和打翻的筐子盤碗,便知這里離村子應該不是太遠,于是她急忙順著那些人走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無意低頭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身上那一團團的綠色是什麼?甚至還有一條子掛在她裙擺上,就算她見過更惡心的,此時也難免一陣陣反胃,更不提那讓人作嘔的腥臭,腳下原本肉粉色的細綢鞋子,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樣子。
想到她不知道都踩在了什麼里面,也許是臭水,也許生滿了蟲子的水坑,頓時感覺皮膚都起了一層疙瘩。
她站了半晌,終于忍不住那股嘔吐惡心感,四處找能遮人的地方,在墳地周圍的一個草有半人高的樹林里,她強忍著飛快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然後換上了包袱里老嫗給她準備好的衣服與鞋。
細心的老嫗給她放了兩套兩雙,留做換洗,都是老嫗平日穿的灰衣,鞋子也是舊鞋,樣子看著丑,穿著卻極為干爽舒服,待換了衣物,她這才覺得身體暖和了些。
換好了衣服,羅溪玉看著舊衣,一時睹物思人,神情有些恍惚,想到這件是聖主頗為喜歡的,那一次見到她穿時,眼神是那麼驚艷又喜歡,可是現在……
正如這件純白無暇的白衣已被染了污濁,那麼丑陋惡心,再也回恢不了之前的模樣,羅溪玉眼中含淚,卻是再不猶豫的將它丟在了草中,最後撇了眼那處墳地,最後抱著包袱頭也不回的順著小路離開。
在離開後,她尋了一處無人地翻著包袱里老嫗所說的地圖,因為沒有地圖如瞎子摸路,寸步難行,好在果然有地圖,她不由的將那張皮子打開。
圖很清晰易懂,一根紅線由東拐南,每一處落腳地都用紅點標注出來,旁邊寫著如何前行。
看到此,激動的羅溪玉不由有了絲疑惑,這樣清楚的路線,了如指常的指點在何處落腳,如何前行,這麼長的一段,老嫗不知如何短時間畫出來?
不過想到老嫗說過最近出去采買食堂用品,大概這條就她平日經過的路上,必須事先有準備好,這麼一想,她頓時安心了下來,有了地圖心總算安定了。
但隨即她又查看了下包袱里的其它東西,一只防水的輕便盒子,里面放了八片巴掌大的紫葉,還新鮮的很,似乎從樹上摘下來不久。
這應該就是嬸子所說的能讓臉上身上起紅點的東西,而此時的羅溪玉萬念俱灰,之前那種為愛而裝扮,為男人喜歡而美的心態早就飛灰煙散的,她毫不猶豫的拿起一片,然後放進嘴里嚼了起來,那紫葉無什麼異味,只是有些發酸,咽下後不久,羅溪玉就感覺到身體似像發汗一樣的。
她擼起袖子,便見雪白的胳膊上點點的紅疙瘩,看起來如得了皮膚病一般,摸一把臉,似乎也有密密麻麻的一層,羅溪玉只覺得這東西十分好用,竟然半點無痛癢,以前跟著葛老學藥,竟是從未听說過此物,否則定也有興趣問一問。
她微微甩了甩頭,不再去想。
如今身上也有了偽裝,那密密麻麻,別說是男人,便是女人見了都要退避三舍,她又將嬸子戴的灰色帽巾系在臉上,遮了半邊臉。
隨即點了點嬸子給她帶的銀子,說來並不多,五個金元寶,另外一袋碎銀,其中一個布中包著的一些極為值錢的金玉首飾,加上一只小荷包里的一包金豆子,足夠她一路所用。
她清點完,將地圖貼身放著,又將那袋金豆與地圖放在一起,而另外則包在衣服里,外裹布包,系在腰上,灰衣十分寬松,倒也看著不顯眼。
她這才向山下走去。
此時東獄的夜里比白日涼上一些,不過相比五洲此時的冬季寒冷,這里簡直曖得不可思議,羅溪玉此時一個人走在林中的山路小道上,天色已經黑了,林子里瑟瑟的風聲不斷的響起。
她一個女人,根本不可能不怕,以前是與人在一起行路,無論多危險,總有人出主意扛在前頭,可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落單的那種擔心與懼怕,由內向外的散發出來。
她緊緊的抱著包袱,邊走邊東張西望,若是草叢里發出一點聲音,她都有如驚弓之鳥,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什麼野獸竄出來。
畢竟以前不少有這種情況。
幾番三次,魂都要被嚇掉了,可她只得咬牙強忍著,甚至索性一口氣不管不顧的向前跑著,她不能在這里被嚇倒,她還要離開東獄,坐船到五洲。
到了五洲,她就去找寶兒,如果這個世上還有讓她牽掛的,那就是寶兒了,不知寶兒現在怎麼樣,她一直在為聖主的胎毒發愁擔心,卻忽略寶兒,沒有人讓人去打探消息。
現在想來都極為愧疚,不知那老者沒有好好帶它,它的小指被切了,不知有沒有苦鬧,有沒有生病,這般想來,都覺得自己愧為它的姐姐,為了一個男人,將它丟給了別人。
大概這就是報應吧,那個男人又將她給舍棄。
羅溪玉的心情一時沮喪,一時有愧,一時為自己的愚蠢而感覺到無藥可求的憤怒,便如坐過山車一般,起起伏伏。
她的目光有些茫然而彷徨,也正是這種狀態,讓她走出了這片密林,來到了山下。
山下有農戶,隔著遠便能看到燈光。
羅溪玉不由的擦了把臉,從低落中又清醒過來,她松了口氣,有人家就不必再露宿了,雖然她不止一次在野外露宿,但都是與人一起,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過。
男人都尚且不安,何況手無寸鐵的女人。
她從包袱里掏了點碎銀子與一些銅板,然後便熟門熟路的進了村口。
古代的村民比現代冷漠的人們要心腸好的多,他們絲毫不嫌棄她滿臉的紅色麻子點,還照顧的給她住到干燥一點的屋子里。
羅溪玉住的是一家沒有孩子的老頭老太太的家中,沒什麼忌諱,因起得是疹子,不是什麼大病,所以她可以進廚房弄點吃的,她跟老太太買了白面,老太太還多送了她一些。
羅溪玉用鍋蒸了十來個大點的饅頭,然後用干淨的布包起來,放著涼透,待明日行路吃起來比點心方便時間也能長些,剩下的一點面她做了一大碗面條,切了老太太拿來的一把香菜與草菇。
因為餓極了,平日只能吃半碗,此時她竟一口氣連湯都喝的不剩,晚上洗了澡躺在簡陋的床上,看著斑斑蟲蛀腐爛的房梁,她以為這會是個不眠之夜。
卻沒有想到竟是一夜到天明。
連個夢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整個人便似脫胎換骨一般,再無昨日的蒼白,似乎將某些事某些人,某些讓人憤怒悲傷的事用鎖,鎖在了某處,她又恢復成以前的自己。
“大娘,不用給那麼多的……”羅溪玉看著老太太往罐子里裝了不少自家腌制的咸菜,急忙的說。
“沒事沒事,家里守著山,這些野菜有的是,都是不花錢的東西,昨日姑娘給了不少房錢,農家也沒什麼給你的,只有這些東西,你路上帶著就饅頭吃吧。”老太太將手罐裝滿了,這才給封上口。
“謝謝大娘。”羅溪玉都不知道該如何感激,她選得這家住宿,看得便是老頭老太太胸前有白芒是好人,卻沒想到如此熱心腸,房錢只要了三文錢。
三文只夠小孩子買幾塊糖吃,羅溪玉給了三十文又與她買了一點面,結果她都多給了,還外贈一小罐咸菜和兩塊咸餅。
怪不得老人的白芒那般多。
昨日時羅溪玉根本沒有心思,而此時猶豫了下,卻是問道︰“大娘,家里可有什麼難處?”
“難處?”老太太似乎沒想到羅溪玉突然問起這個,但隨即她便嘆氣道︰“守著山,只要能動就餓不死,好吃好喝日子倒也過得舒坦,就是我這老頭子的病,唉,村醫也沒辦法,讓我們到城里去看看,可老頭子怎麼也不肯去,城里的大夫又不可能為點點錢來我們這窮鄉僻壤看病……”
羅溪玉知道自己能看到的白芒,都是多少能給與幫助的,她也是真心想幫助這一家人。
于是本來準備要走的她,猶豫了下,便道︰“大娘,我正好懂一些藥理,讓我幫大爺看看吧……”
“姑娘懂醫?”老太太看了看她的臉︰“這……”
羅溪玉摸了摸臉苦笑道︰“這是待在潮的地方久了,起得濕疹過幾日就好了,大娘不信也沒關系,我只是給大爺看看,能治就治治,不要大娘一分錢,如果不行,也不會勉強的……”
老太太簡直求之不得,急忙道︰“麻煩姑娘了,快進來給我們老頭子看看,老頭這性子唉,待在這一畝三分地哪也不去,還說死了就埋在地頭,我這老婆子嘴皮子都磨薄了,如果姑娘真能治好他,都不知道如何感謝你啊。”
羅溪玉認真道︰“不用感謝,我想幫忙是因為大娘是好人,無論我能不能幫上忙,好人會有好報的……”
她畢竟在苑子里跟醫婆子學了幾年藥膳藥理,後又自己翻了無數藥書,加上葛老的指點,除了實踐,在理論與配藥上她已算是小有所成了。
而這一看之下,她發現這老爺子面黑,嘴有惡臭,常年咳嗽,村醫一直將其當做肺癆配藥治療,卻總是不見起色,反而半年來越來越重。
如果不仔細確實會當成肺有毛病,可是偏偏在葛老的一本醫書上看到有另一種類似的癥狀,叫做入瘴,也可以說是中了瘴毒。
于是羅溪玉仔細問了老太太,在老大爺得病之前是否去過有惡瘴的地方,比如沼澤或常年悶氣久不散的地方,這般一問,老太太果然記起,老頭早年是獵手,便是現在身體還算硬朗,沒事都喜歡上山溜一圈,有時會抓個野兔野雞之類,沒想到那次追一只狐狸迷了路,雖然走出來但大病了一場,說是進了山里一處,里面有惡臭。
自此就時常咳嗽,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那就是瘴毒無疑。
瘴毒這東西的克星就只有一種,乃是白色如白梁米,味辛的白芥子,以它日日燒煙使人燻服,可利氣豁痰,溫中開胃,散痛消腫、闢惡之功。
輕則燻三日,重則燻五日。
而煙的大小時間也有講究,羅溪玉只得留下來。
果然,待得五日後,老爺子一切病瘴全消,當即從床上爬了起來,老兩口感謝羅溪玉,又是買肉又是買菜,還拿出所有積蓄做診金。
羅溪玉當然不能要,除去兩人生活不易外,這功德最忌諱的就是拿物,拿物便是抵了功德,白芒也就得不到了。
如此這般,那老爺子與老太太一合計,當夜就借了馬車,要拉羅溪玉一路。
畢竟這一路離城中極遠,路上荒山野嶺豺狼虎豹,一個姑娘家如何能行路,老爺子索性便載她一程。
而對此,羅溪玉簡直求之不得,當日便做上了馬上向地圖中的九獄城而去。
...
好人有好報,羅溪玉此時深刻體會到了,比起在人生地不熟的山路行走的慌恐,她不過只是給老爺子去了去瘴毒,老爺子就用馬車在山路鄉鎮趕了一日將她送至九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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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放心的人趕馬車帶著她,不知讓她少走多少彎路,少吃多少苦,老爺子實在,又行了半日直將她送至了九獄的一處小碼頭才罷。
羅溪玉給了老人錢,老人說什麼也不要。
可是老爺子病剛好就為了她趕這麼遠的路,她又怎麼能讓他空手離開,最後好說歹說買了些物產養身之物給老人,才勉強讓老爺子載了回去。
她一個人帶著包袱站在人來人往的碼頭,一時有些迷茫,以前與人一起行路時,從未走過水路,都是繞山而行,繞山極費時間,如果不是那些人腳力極快,恐怕要是平常水路的五到十倍長度。
而走水路從東獄轉到五洲只需要五日的時間。
此時碼頭人來人往,身著異裝的不在少數,羅溪玉這一身裝扮夾在人群里一點也不起眼,她暗暗松了口氣,不由的正了正神色上前打听尋問。
按地圖上所標記,到了九獄需坐船一日一夜才能到達星蜃,然後再由星蜃返回五洲。
羅溪玉以前坐船從來不吐的,可是這次不知為何,竟是吐得一踏糊涂,整個人趴在船欄上胃里一陣陣翻攪,全身虛脫的直冒冷汗。
“姑娘,你這是暈船吶?”一個聲音不由的自身邊響起,然後用手拍著她的後背,“來,喝口水吧,羅溪玉嘴里發著酸,吐得眼淚都流出來。
她費力的扭頭,然後接著碗急急的喝著水,半天後才總算有了點精神,但仍病怏怏的倚在欄子邊,這才抬起想到給自己倒水的人,急忙向人道謝。
“不客氣。”身後是母女兩個,面容一看便有三分相似,均是東獄人的打扮,頭發梳成辮子盤子起來。
“我們母女準備去星蜃走親戚的,怎麼姑娘是一個人啊?”母親三十多歲的年紀,似乎成長風吹日曬有些黑,看著是自來熟的那種熱情。
羅溪玉只是含糊也說要到星蜃尋人,手一直捂著胃處,不一會兒又是一陣吐。
母女兩個見她的樣子,便也沒走,一直照顧著她。栗子小說 m.lizi.tw
“咱都是女子,出門在外很多不方便,能搭把手就搭一把,也不是什麼大事……”那個姓遲的婦人道。
說得這番話直暖人心。
“是啊,姑娘的臉是生得疹子麼?我之前也生過,你看現在還留著一點疤還沒好,姑娘我跟你說,生疹子千萬不能吃黑色的東西,要不等到好了落疤的時候,臉會生得又黑又有斑點,你看我這里就是,當時吃了好多芝麻米糊……”
母女兩個都是自來熟,很快就和她熱絡起來。
之前她找船的時候,特意找了船上女人孩子多些,安全感似乎能高一點,若有什麼求助也方便些。
此時羅溪玉汗濕著臉,一邊吐一邊暗自慶幸,遇到的都是好人。
將胃里酸水吐出來,總算是消停了一會兒,母女倆也坐在欄桿這里,與她說著話轉移注意力。
見她不再吐了,那姓遲的婦人從包袱中取了東獄人喜歡吃的一種軟面薄餅,“姑娘,要不你也吃點掂掂吧,要不一會連吐的力氣都沒有了,我閨女以前也暈,後來坐的次數多了就好了。”
“是啊,妹妹你也吃一點我看你連吐都吐不出東西了……”
“不用,真的不想吃……”但耐不住兩個人一直勸,她只得接了一塊,在嘴里咬了咬,結果一股子腥味直沖進鼻,頓時轉過頭狂吐不止。
母女倆見狀又是一陣手忙腳亂,“怎麼樣?還是難受嗎?”
羅溪玉眼淚都快嘔出來,控制不住的流,沒想到會這麼難受,喝了口水才氣虛有氣無力的點點頭︰“剛才,聞到腥味……”
“哎呀,我忘記了,這餅是用海蝦米粉做的,但沒覺得腥啊,吃著鮮倒是有,沒想到姑娘能聞出來。”那遲母見羅溪玉難受的厲害不由道︰“姑娘,左右也吐不出什麼來,不如回艙里休息下吧,保存著體力,熬過一晚便能到了……”
羅溪玉是吐得蒙了,加上太陽曬得,只覺得整個虛弱無比,快要暈過去,也知道這樣不行,便感激的點頭道︰“謝謝你們,否則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母女倆急忙上前扶著她,“姑娘客氣什麼啊,有難處的時候能伸把援手應該的,姑娘慢點……”
羅溪玉沒怎麼吃東西,又曬得快暈了,和腳發軟,不過好在站了一會兒就能走,兩人怕她摔了,急忙一邊一個扶著,扶得時候那母女倆的女兒手無意間踫了下她系在腰上的包袱。栗子小說 m.lizi.tw
羅溪玉雖虛軟,但知道腰上包袱里有金銀,全部家當,所以警惕極高,不由躲了躲,一邊走,那遲母便說著走親戚的事。
“哎,我家閨女的姑姑就在星蜃,專門做著生意呢,生意做的還挺大,這不照顧我們娘倆特意讓我過去幫忙,要說這生意啊,還真是富貴生意,做的是金銀珠寶,什麼賺錢做什麼,姑娘你不知道,咱這東獄就是富貴,海里產的珍珠都有拇指那麼大,那顏色那熒光,她姑姑還送還我家珠兒一對,稀罕著尼,我都是留著給珠兒當嫁妝,姑娘要是找不著人,可以找我,我讓她姑姑給你安排個差事,保準很賺錢……”
遲母一直小聲道,“知道為什麼賺麼?這些東西都是賣給五洲商人,比賣東獄人貴多了……”
羅溪玉臉色發白腳發軟的走著,並听著遲母說的這些事,她很想附會的發表個意見,或者說點什麼,但奈何一張口聲音跟蚊子一樣,她只得听著。
不過听著听著,便覺得遲母說的話有夸大事實,拇指大的圓珍珠一送送兩串?可是看著二人的穿著著實有些窮困,不過出門在外,不怕穿補丁衣,就怕綾羅綢緞,這一點倒是不能以貌取人。
但羅溪玉的眼色還是有的,她只一掃兩人的手及臉,就知這不是個富貴人家的,討生活也必是不容易,但既然有這麼有錢的姑姑,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前去投奔,不過這也不排除那姑姑這幾年才發跡的可能。
很快便進了艙,羅溪玉因為擔防財物是絕不會住合艙,一群人待在一起那種,有時睡覺都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在不在,所以她寧可多花一倍的房間,取了小獨間。
“哎呀,姑娘住的是獨間啊,我和珠兒上來時單間都沒有了,這才住了合艙,合艙那里一多半都是男人,珠兒都有些害怕,可是沒辦法……”
遲母看了羅溪玉一眼,隨即眼前一亮道︰“姑娘暈船也要人照顧,不如就讓珠兒就近照顧你,你們兩個小姑娘也有的是話說,我就住合艙,左右也是個婦人沒什麼怕的……”
羅溪玉腦子真是吐暈了,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不對勁,她拒絕道︰“單間只有一張單人床,恐怕不合適……”
“沒事沒事,就讓珠兒打地鋪好了,現在天也熱,都是地板,沒什麼涼不涼的……”遲母急忙道。
羅溪玉此時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就是頭越發暈了,難道是吐得沒力氣,又或者餓的曬的,可是即使如此……
這麼一暈一遲鈍,那姓遲的婦人竟自就決定了,讓珠兒住在她的單間,她想反抗,但是張嘴竟說不出話來,她連張了幾次嘴,都說不出來。
像啞了一樣,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她的理智還算清醒,只一下子,便想到了可能是之前那塊餅,那塊餅……
可是她並沒有吃進去,難道上面抹了什麼東西,這才著了道兒?
而此時見她的樣子,那姓遲的婦人跟女兒使了個眼色,頓時抓緊了她,然後快步向單間走去,羅溪玉用力的要推開她們,但是力氣就如推棉花一般,絲毫使不上力。
她緊緊的抓住自己的灰袍,兩只腳拖著地,但這母女力氣似乎很大,竟然能架著她往前拖,有口不能言,被架空的恐慌佔據了她的整個理智。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了,也許潛意識里覺得古代人比現代人淳樸,也更加的熱情好客,樂于助人,因為她一路上遇到的確實是很多很多,所以她才放松了警惕。
又或者之前她剛經歷過老太太老爺子的善心,心中對人正無防備之時。
加上自己又是孤身一人的脆弱,極需要人關懷,又或者這兩個人是女人,又是一母一女,在她潛意識里,將她二人的危險度降得極低。
暈船的脆弱讓她掉進了陷阱。
羅溪玉悔不當初,她本以為來到人多的地方就有安全感了,不必擔心蟲獸。卻不知有時人心比山林野獸更為可怕,因為人心險惡,人心隔肚皮,相處那麼久的男人尚不識他的真面目,何況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因為身體的虛弱,她對抗意識越來越薄弱,模糊間她听到二人在說話。
“母親,我摸到她腰上似乎有東西,應該是包袱,一角是硬的,可能有銀子……”
“嗯,希望這一筆能維持段時間,你那該死的老爹,如果不是他賭掉了家底跑了,老娘願意再干這種偷雞摸狗的生意嗎?等我弄著銀子,定要找人打斷他的狗腿……”
“娘,如果沒有銀子怎麼辦?”
“沒有?那就把她賣了!”
“可她滿臉的紅麻子,誰要啊?”
“便宜點總有人要,我看這女人身子骨長得細長,臉蛋形也不錯,定是個美人,說不定這疹子就能治好呢,好了可就不止那麼一兩個錢了,這東西就跟賭博一樣,總有那麼些眼毒的人販子看上願意賭一把的……”
“那一個兩個錢是多少啊?爹把我的嫁妝都賠了,賣了她也不夠啊……”那珠兒不樂意道。
“賣得好,大概能有這個數……”說完伸出了五指。
“哇,這麼多?”
“小點聲,一會拖進屋你好好給她搜搜身,說不定有驚喜,我看這姑娘說話舉止可不像是普通農姑,敢一個人跋山涉水的,身上必有些銀子傍身,而且她住的是單間,這住單間可是要比合艙貴多了,她這麼舍得,定是有錢的。”
“對啊,那一會兒搜出了銀子娘要多分給我一些,我可是出了不少力的……”珠兒听罷頓時滿臉喜色。
“你個人精,少不了你的,哎呀,快點,你這丫頭,別讓人看出來了,壞了事老娘饒不了你,使力抬著她肩膀,她剛才沾的**散太少,藥效現在才發作,趁著她還清醒趕緊的……”
羅溪玉一時整個身體都不似自己的一般,腦子昏昏沉沉面前似有雙影,但這些話她仍听得清楚,她知道自己現在不妙,情況實在不好。
但沾了藥,連辦法都想不出,想試圖咬舌頭讓自己清醒,但顯然不知自己沾了什麼東西,已經發揮作用,連咬舌的力氣都沒有。
幾番用力抻著脖子試圖大叫,但都沒成功,反復幾次,急得她火上心頭,腦子如陣陣發暗,最後一次的時候,終于用盡全力,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噩夢一個連著一個,不間斷的在夢中閃現,甚至感覺到了每個噩夢都有一個人出現,那個人的臉始終看不清楚,可是每次她都想要看他的真面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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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不知多少次,她終于摘下了他臉上的面具時,卻驚的向後退了數步,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
羅溪玉只覺得身體一晃,腦袋不知撞到了什麼上面,特別的疼,她不由的痛苦的呻.吟了聲,腦子暈乎乎的,她不由的抬手捂著頭,睜開眼晴的時候,感覺到身下左右的輕微搖晃,外面有嘈雜聲,然後船艙的光線很亮。
一瞬間,她記起自己是在船上,坐了船準備回五洲的,接著之前暈船的事及後面被打劫的事相繼想起來,她頓時一驚,然後用手撐著地板艱難的起身。
然後一扭頭,就看到了一幅讓她驚恐無比的畫面,那畫面可怕到她連尖叫都無力,只是整個人嚇懵了一樣,呆坐在那里,半天沒有知覺,不會動彈。
她此時並沒有在床上,而是橫著躺在地板上,而地板上並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另外兩人,就是那對打劫她的母女倆,而讓她格外驚恐的是,這二人並不是以劫匪的面貌出現。
相反,她們此時已是兩具冰冷的尸體。
人的死最可怕的莫過于七竅流血,兩人皆是如此,面目漲紫,七竅流血,正好面朝著羅溪玉,難怪她做了一晚上的噩夢,而那血一直在人倒下的那里流了一灘,別處沒有,說明死得突然沒有掙扎的痕跡。
羅溪玉瞪大了眼晴,身體往後挪,直退到了牆板上,退無可退,可那遲母卻仍睜著眼晴盯著她,死人的眼晴是什麼樣子的,她形容不出來,但是卻是能讓人毛骨悚然,她看到那遲母手中還緊緊抓著她的包袱,包袱已被打開,里面的幾錠金元寶滾得滿地都是。
還有抖落在地的衣服。
可能當時她們將昏迷過去的羅溪玉帶到了房間,然後便立即搶了包袱打開,她們一定找到了元寶,看到元寶很激動,因為到死臉上還帶著讓人發毛的笑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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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事讓她樣這樣的死了,羅溪玉呆坐在那里,整個精神都顫抖起來,她緊貼著木板,腦子發怵的想,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在她昏迷的這一夜里。
她的包袱里沒有任何有毒的東西,而這兩人明顯是被毒死的,雖然里面有饅頭,但這幾日已經都吃光了,只有一壺水,她喝了一半,根本沒有問題。
她甚至想到,難道與自己的夢有關,她夢到有人一直在救他,她覺得很熟悉,就想知道他是誰,可是越想知道越看不清,到最後終于看清,才發現那個人正是讓她心灰意冷的想從記憶里逃避的聖主。
毒,聖主……
難道?羅溪玉目光不由自主的四下的張望,她甚至燃起一絲希望,也許,之前的都是一場夢,也許聖主已經追出來,也許真的是他來救自己。
可是無論她如何尋找房間里都沒有半個人影,而目光中的亮光也逐漸熄滅。
難道心底對他還有什麼奢望嗎,來救他,又怎麼可能呢,他已經有了門當戶對的女子為妻,有了解藥解毒,有一獄之主的地位,以後娶了妻對他會如虎填冀,如此圓滿又怎麼會拋去這些來追她呢,此時的她對他已經一點價值也沒有了,巴不得她立即消失才好。
如果,如果他真的還有一絲情意,怎麼會讓人將她扔去蛇窟喂蛇。
如果,真的是他來了,又怎麼會讓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與尸體睡了一夜。
希望之後是更加的絕望。
“到岸了到岸了,一天一夜已經到了星蜃了,趕緊下船,我們還有一趟活沒走呢,怎麼回事?是不是還有人沒下來?媽的,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再喊一次了啊,若再不下來,就直接拉回去,收他雙倍船錢,下船下船了,快點,別自己找不自在……”
東獄的私船多的是,船家船員海上飄久了,早視為自己地盤,拉人時客氣,拉完了又喊又罵,向來霸道。
羅溪玉嚇了一激愣,如此場景,如果被人闖進來,她簡直不敢想象,就算不是她殺的人,可是三個人中,只有她一個人還活著,不是凶手也是凶手了,全身長著嘴都說不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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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的體質,別說是到衙門刑部走一場,單是押著她跪下都是兩膝蓋的青,她受不了折磨,受不起折磨。
因雙腿無力,身體又僵,起身太快差點一頭拱到地上,急忙又爬了起來,慌慌張張去扯那遲母手里的包袱,但那包袱遲母抓的太緊了,她用力拽了四五下才扯了出來,然後快速的把地上的金子衣服胡亂的放進包袱里,然後慌亂的卷了再次系在腰上。
接著再不敢有任何耽擱,跌跌撞撞的往門處走去。
一拉開門,正好有船員經過。
“快走,磨磨蹭蹭的,以為自己還在家里呢?梳個頭要半個時辰?船都快開了,再不下船,老子就把你踹水里讓你自己游上岸,你信不信……”
羅溪玉此時頭巾遮了半邊臉,加上穿的衣服有如老嫗,又長了一臉的紅點麻,誰看誰嫌惡,自然沒給她好口氣,如果不是看她是個女的,早就抬腳踹了。
她急忙將門關上,膽顫心驚的彎腰點頭,在他罵到了一聲快滾的時候。
她頓時出了船艙,然後連走帶跑的下了船。
可是心里的不安開始蔓延開來,那人看到了自己從屋里出來,會不會認出她,身上這灰色衣服他也看到了,只能換掉,可是還有臉上的紅麻。
她不住的胡思亂想著。
羅溪玉下了船直住人堆里扎,生怕發現了船艙里的死人,然後下來捉她,即使不如此,也有人見過她,到時如果通緝……
她突然覺得任何偽裝都沒有用了,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紅點什麼時候消,要怎麼讓它消掉,現在只能立即離開東獄,畢竟沒有人知道她要往哪去。
對對,她要立即坐船,地圖上標識,從星蜃繼續坐船,然後要兩天一夜的時間,就能到達星蜃與羅浮洲的交界,到時就能在羅浮洲登岸,進入五洲境內。
只要她現在坐上船,只要到了五洲,就安全了。
她此時顧不得自己暈船,急忙備了些食物和水,然後買了兩套農婦之類寬大的衣服換上,系上老嫗才會戴的頭巾,這才拖著虛弱的身體找了輛馬車,向紅線標明的另一處碼頭行去。
這一次,羅溪玉在上了船後,就待在房間再也不敢隨意出去了,吃一塹長一智,怕孤身一人的自己再次成別人的目標,她連水與饅頭都準備足,只要熬過這兩天一夜,就能到五洲。
雖然到了五洲未必安全,但至少是她熟悉的風俗,至少有種熟悉感,不似東獄這般全然的無法融入的陌生隔離感。
羅溪玉明明不暈船,可是這次卻暈得一踏糊涂,她以為這東西就跟喝酒一樣,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就會醉的人事不醒,在心情狀態不好的情況下,也可能從不暈船,變得暈了船。
可是她知道如果再不吃點東西,自己身體受不了,于是她將包袱打開,因為那包袱被打劫的母女踫過,她扔了灰布,重新找了一塊黑色的布包著衣服和錢。
這般一解開,里面有一包饅頭和包子,她甚至為了自己能不暈船,還听信賣香葉的婦人說,多聞聞香葉就不暈了,結果剛上船她就試了,一點用都沒有。
根本是個騙子。
本來是要拿出來扔的,可是此時那紅色的香葉子上,卻正盤著一條還沒有手掌大的蛇盤。
整只是銀色的,大概是被香味子的氣味燻的,肚子此時松嗒嗒的朝上,蛇頭似乎還張著嘴,跟魚兒缺了水窒息了一樣連尾巴都不動彈了。
“小聖?”羅溪玉在見到它的那一刻,頓時驚呼了一聲。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聲音,小聖的肚子動了動,舌頭抖了抖,似乎已經燻的麻痹過去。
羅溪玉知道有些毒蛇雖然厲害,但任何東西都有弱點,有的蛇怕火,有的還怕水,越厲害的弱點越奇葩,而有些高級品種,就會對一些氣味極為厭惡,嚴重都能燻死。
她急忙伸手扯著小聖的尾巴將她提起來,只見蛇盤整個都松了,一拎就跟一條直線似的,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這一下當真是把羅溪玉嚇壞了,一時之間惡心感都去了不少。
她將那些對暈船一點作用都香葉打開窗口都扔了出去,又散了散屋里的香味,直到好一會兒,沒有知覺的小銀蛇終于動了動尾巴,慢慢的緩了過來。
小聖怎麼會跟來?羅溪玉在散香氣時,打量小銀蛇時,在心里思量著,她已經不敢再妄想什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條小銀蛇本就不是蛇域之物,而是在天險下的懸崖的崖縫間生出,自由自在的一條,可能是受不得蛇窟的約束,這一點從它一直在蛇窟換著地方就能發現。
羅溪玉平日使食物逗它與玩耍時,它是時不時的沖著門口嘶嘶吐舌,這是一條靈智極高的小幼蛇,什麼也關不住它對外面世界的好奇。
它在探索完整個蛇窟後,便趁著羅溪玉進入石洞時偷偷跟了進來?
畢竟這麼一條小蛇,要發現它真的好難,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包袱里來回拿東西,都沒有發現過它,可見它隱藏的有多麼深。
想到這里,那遲家母女為何會死,她頓時明白了。
原來是打開了包袱驚擾了小聖,它竄出去將兩人都咬了一口,全部毒死了。
別看它小,但毒性之強,並之毒蟒不差分毫,會咬人的狗不叫,會毒人的蛇不大,濃縮的都是精華。
羅溪玉此時手里有著小銀蛇,竟一時感覺像有了伴一樣,而且它還在無意間救了自己一命。
她幾乎要感謝天感謝地,她將小銀蛇小心盤在手心,然後輕輕的撫摸著它沒什麼力氣的蛇頭,不由喃喃道︰“小聖小聖,你好棒,這次幸好有你……
你跟著我出來,是不是也想回五洲了?如果想的話,那就與我做個伴,一起回去吧。”
小銀蛇被摸了細細的頭,不由舒服的吐了吐舌尖,更加筆直伸長的抬起,似乎意示她繼續撫摸起它頭頸後面的那一道細細的紅線起來。
...
能上山莫下水,船上要比陸地危險得多,這一點不止是在環境上,更是在安全上,這一次她一直是待在屋中不敢出去,門緊緊閉合,還用桌子倚堵,便是這般小心,每到半夜的時候,都能听到有人的敲門聲。栗子小說 m.lizi.tw
羅溪玉本就暈船暈得厲害,如今晚上更是淺眠,一點點動靜都能讓她警覺起來,然後久久都睡不著,她也第一次了解到,在沒有任何可以信任的同伴,一個女人孤身上路的艱難之處。
可是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睡不著的時候,她就會拿出地圖查看著路線,想著何日能到達目的地,那里仿佛就像目標,能給她繼續走下去的勇氣一樣。
但頻繁的打開地圖,已經顯示出她越來越不安的恐慌,及自己可能無法達到的畏懼,有幾次吐得難受至極的她,甚至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水面上,不知那里是否就是解脫,如果不是小銀蛇繞著她的指尖,用分叉的小舌舔著她的手指,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入了魔障了
大概身邊多了根小“筷子”,多多少少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減輕了些痛苦,蛇雖然是雜食,一般什麼都吃,但小銀蛇卻極為挑嘴,大概與它守著鳥巢常吃鷹蛋的原因,特別喜歡蛋類與肉食,好在羅溪玉買吃食時,買了些包子和雞蛋,羅溪玉一點胃口都沒有,這些幾乎都進了它的肚子,看著它小又細,但吃起東西多大的都似能吞得下,消化的又快,剛看腹部有個蛋狀的大包,隔一會再看,已經差不多消下去了,似乎是吃不飽一樣。
與某人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忍不住又睹物思人,她急忙用力的咬舌尖,直到腦子變得現實又清醒,這才打起精神,她轉移注意力的繼續仔細查看地圖。
她發現這張地圖不止是東獄的範圍,甚至延伸到五洲,她盤腿坐在床上,專注的看著眼前的地圖,用縴縴玉指慢慢順著紅線向上移,在不知道的地方會疑惑的停一下仔細回想,來時,是否經過此地。
可是因為之前的地圖全是葛老一手掌握,她很少問,有時連地名都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便是一路行來的天寶城,惠州,還有那處物產豐富的尖峰山,枯熱的沙海一線天及天淵山脈的天險之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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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紅點所標記的地方,除了羅浮洲,其它她一無所知,不知這張地圖紅線為何會延伸到五洲,難道那老嫗也懂得五洲的路線?
或者這圖是劍五標記?
羅溪玉的疑慮在腦中轉了轉,停頓了下便繼續往下看。
到羅浮後往南走,經過的地方羅溪玉不知道,但卻感覺似乎是起走過的,因為這紅線停止的地方,相隔不遠的南面,似有一片山峰,上面沒有標記,但如果沒有猜錯,那應該就是天險之地。
所以她才會猜測這張圖應該是劍五給老嫗的,因為除了葛老與聖主,只有十二劍清楚路線了。
而前面那兩個人,那冷酷無情,那冷血旁觀,她早已經心灰意冷,連想都不作想。
她的手停在紅線停止的地方,烏蘭洲。
那個程姓老者在那個洲她忘記了,卻知道是離天淵山脈近的一處,並且清楚的記得老者說過,他的老宅在九牧城,應該就在紅線的周圍吧?
好在手里有這個為參考,可以一路打听一路行,否則往哪個方向走都不知道。
在船上兩天一夜,並不好熬,因為沒有伙伴,打飯都不敢出去,只能一個人啃冷饅頭,羅溪玉只能勉強吃點饅頭,聞到雞蛋味和肉包子味兒都吐得厲害。
加上守海吃海,整個船連載人帶打魚,飯食全是鮮魚爛蛇,整個船艙都透著股腥氣,而羅溪玉最聞不得這個味兒,痛苦可想而知,吐得最厲害,是躺在床上連動都不想動,並且心里暗暗發誓,再也不要坐船了。
這種狀況吃多少玉蘭花都沒有用,玉蘭只能愈合她身上的傷,卻無法治她暈船的毛病,兩天兩夜,在最後一夜時,要更為難熬,因為每隔一陣就有人砸門,一開始還會敲一敲,如今卻是用砸的,一邊砸一邊罵著不知道是東獄哪個地方的方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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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縮在床邊嚇得要死,一個女人在男人多的船上,吃不好睡不好還要受如此驚嚇,只幾天的工夫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不知道為什麼老是有人砸門,但能听到外面時不時有斗毆打人的存在,經常听到有人在罵︰“誰搶了我的包袱?不得好死……”
“幾條小雜魚要半兩銀子,這哪是吃飯,這是搶錢啊……”
“喝碗水都要錢,你們干脆搶得了。”
“我說船費怎麼這麼便宜,上當了……”
“船上人這麼黑,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沒到岸,錢就讓他們搜刮去了。”
“有什麼辦法?住著合艙根本防不住賊,只有我們搭伙看著包袱了……”
“娘的,誰偷了老子的干糧?”
“包袱丟了,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干,沒辦法,被逼的,老子也搶……”
“合艙住得都是沒錢的,要搶就搶那些住單間的,他們為什麼住單間?定是身上有銀子,不敢住合艙……”
“對,為了飯錢,我們去搶他們……”
隨之而來就是門板被砸的“咚咚”響,似乎不止一個人,他們連踹帶罵,一時嚇得羅溪玉面無血色。
此時門被她用舊衣撕成的門將門栓給一層層纏在一起,為了安全她纏得很厚,窗靠著欄子近,倒也沒人敢冒著掉進海里的風險爬窗戶,但羅溪玉還是緊緊的關起來,然後用被子給蓋住光亮。
一個人在黑乎乎簡陋的艙房里縮在一角,心里暗道熬過這半夜,再熬過一個白天,到了五洲就好了,一邊怕一邊一分一秒的數著,似數著數字就是安慰一般。
可是砸門的頻率太高,門板的質量比想象中要差,門栓的地方有裂開來的痕跡,羅溪玉把床都一點點的挪到了門處抵著,但抵不過眾人時不時的腳,有一處板子都踹裂了道露縫的口子。
船上的船員大聲怒罵,將踹的人一頓揍,揍得那人鼻青臉腫,並沒收了身上全部財物以抵損失,若不是如此,恐怕他們能從那口子一直踹,直將整個門踹出人能鑽過去的窟窿。
簡直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與羅溪玉一般,有幾個單屋被這些人打劫了財物後,其它幾個都閉門不出,而羅溪玉的門是最為頻繁,因為他們知道這屋里住的是個女人,女人嘛,比男人要好搶,也更有實惠,而這實惠兩字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羅溪玉知道這艘船男人特別多,女人極少,安全沒有保證,但沒有辦法,因為走五洲的船只很少,只有這麼一艘,加上當時她急于離開,只能匆匆上了船。
好在她臉上的麻子讓人心驚肉跳觸目驚心,那船長船員見了都嚇了一跳,上了船之後倒是沒有打她這個女人的主意,不知為什麼也沒有動手搶,大概是覺得她可能有什麼病,不想拿她的東西沾了病的晦氣吧。
既然不能損壞船艙,有人就想了辦法,把屎尿順著那明顯的門縫塞進去,想把人燻出來,那屎味弄得屋里臭的要死,羅溪玉聞著嘔得膽汁都快出來了,她用一些舊衣布將門縫住但很快就被人捅開,只得將板凳放倒不敢撒手抵著那縫隙。
直到外面傳來“死人啦……”
“天啊,有人七竅留血死了,那血有毒啊……”
“船上怎麼會有毒?”
“他死人前吃了煎魚,肯定是那個魚有毒,把人毒死了……”
“船家居然弄魚毒要毒死我們,他們這是想把我們全部殺死,然後奪財啊,太黑了……”
“跟他們拼了,要不我們沒活路了……”
“誰有解藥,我剛才也吃了魚,救命……”
一時間船艙亂成一片,再沒人盯著羅溪玉的門板,她總算是松了口氣,在听到外面人說七竅留血時,她就四處找小銀蛇,可平時不是睡在她手上便是藏在她放置干淨衣服的包袱里的小蛇,竟是不見了。
沒過多久,它又不知從哪游了出來,然後跑到羅溪腳邊“嘶嘶”的叫。
羅溪玉不由彎腰伸手,讓它爬到自己手上,一時也不知是責備還是擔心,如果有人知道船上有蛇,若是抓住了它,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好在它機靈,沒有讓人發現,羅溪玉松了口氣的同時,不由點點它的頭,“以後可不能再胡亂咬人了,那些人是暫時沒有想到,你若再咬人,早晚會知道是你干的,然後抓到你就著魚湯煮了蛇羹,到時誰也救不了你了……”
小銀蛇也不知听沒听懂,纏著她的手指,一個勁的沖她吐舌頭。
船艙如此一鬧,羅溪玉反而安全的多。
在又悶又臭的艙里,總算熬足了兩天兩夜,船上的人在打斗死傷後終于消停了不少,最後半日安靜的坐到了甲板上,很快便到達了東獄與羅浮洲的交界碼頭。
羅溪玉透過窗口,看到那些像一條條大魚小魚聚攏在一起的船只,與熱鬧的碼頭,及熟悉的五洲人的衣飾穿著,頓時擦干淨嘴角的吐的水漬,拖著虛弱的身體站了起來,不知從哪里攢了點力氣,將東西收拾了下,把包袱纏在腰上,準備下船。
不知是不是錯覺,之前轉的幾個碼頭總有些奇怪衣著的人在轉悠,他們的特點是衣服與帽子,有些不像是東獄人,有一些給羅溪玉的感覺,竟然有五洲人,因為口音很熟悉,東獄雖然不排除外域人,但平日好像顯少有這麼多異裝人出現。
很多人對船長又遞酒又遞錢,極為討好,顯然與船長拉好了關系點頭,然後就開始每一個上船的人他們都要仔細查看,沒有一個放過的。
此時羅浮的這個碼頭,人更多也更為明顯,甚至下船的時候,有個滿腮胡子著紫衣的大漢,強硬的將她的頭巾一把掀起,上下左右打量了她的臉,甚至還用手捏著她臉用力拉扯,疼得羅溪玉眼淚都要流出來,在確定不是後,這才一擺手讓她走人。
羅溪玉被驚的失魂落迫,哪還敢耽擱片刻,捂著臉上的紅青趔趄的便下了船。
...
祖獄大殿旁的側殿,如今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甚至房間里桌旁矮榻上,還擺有折疊好的,陽光曬過的潔白干淨衣物,沒有被人取過的痕跡,一切還是女子離開的樣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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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夜已暮,屋里的燈光忽隱忽現,不知為何極不明亮,八仙桌上擺著一桌子的食物,而平靜坐在前的人,卻始終沒有動手。
在燈光的晦暗下,男人一側的臉又見了稜骨,臉色愈加的青且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的目光看著桌上的食物,卻似渙散的不知在想些什麼,遲遲沒有動筷。
身後的老者終于忍不住勸道︰“聖主,稍微吃一點吧,一天沒吃東西了,再這麼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至少……還要再撐兩日……”
對于此時的男人,撐兩日尤如普通人撐兩年,時時刻刻忍受胎毒,已經艱難到開始耗損功力的程度,因為這一次胎毒的反應極為強烈,似知道終于要重見天日一般。
聖主聞言,暗暗發紅的眸子這才微微一動,頓了下,他道︰“現在人到哪了?”
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換作普通人,根本就不懂其意思。
但葛老偏偏就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不由的嘆了口氣︰“祖獄周邊又來了不少高手,恐怕這一次西獄與北獄都出動了,整個東獄的碼字都布下了兩獄人馬,而五洲那邊也來了不少人,在控制下,只有極少數進入東獄,大多在東獄外的羅浮渡口處。
看其戒備,應該是防止聖主等人逃脫,守得很嚴,暫時這些人還沒有的動靜,不過從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而來,老朽猜測,也只有這兩日了,到時西獄魔頭與北獄主定是要前來的,他們是決不會放過佔據祖獄這塊肥肉的機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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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針對我們的情況下,為了羅姑娘的安全,老朽不敢放出十二劍任何一人,甚至于祖獄中任何一個身負武功的人,老朽是怕一擔被人識破,羅姑娘被捉,到時被用來威脅聖主,情況恐怕更難以收場。
不過,據老朽猜測,羅姑娘此時應該已出了東獄,到羅浮洲碼頭了……”葛老花白的胡子,花根更多了,此時愁掉了不少,看著有些稀稀落落,摸起來手感也差了些,葛老摸胡子的手收了回來。
聖主听罷葛老所言,半晌終于動了動,伸手取來了筷子。
葛老見聖主拿了筷子,頓時胡子抖抖忙道︰“聖主,羅姑娘要是在的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勸著多吃些菜的,羅姑娘……不是那般沒情意,她定還會心里想著聖主,擔著聖主,所以聖主,為著羅姑娘,為著能解胎毒,為著那兩成的希望,你總得多吃一點,有了體力,才能應付兩日後……”
葛老說到這里,已經說不下去了,看著聖主瘦的脫骨的臉盤,他真是心如刀割,恨老天為何給了希望,又讓人極度的失望,聖主一生都這樣苦,為什麼到死也不能解脫。
可是他不能表現出這種情緒,葛老逼著自己換上笑容,指著一道豆腐球道︰“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豆腐做的,廚房都按照以前,里面放了甜櫻桃肉和棗蜜,聖主吃一個試試……”
大概是憶起了之前那杏仁豆腐的味道,他听從的伸了筷子夾起,放入口中,他的臉色有些冷僵的麻木,嚼了兩下食不知味的咽了下去,便不再伸第二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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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這個點心,前幾日還吃過……”聖主停頓了下,伸手夾過。
葛老看著聖主刻板的將食物塞進嘴里,逼著自己咽下,那種痛苦,便是他毫無表情,也能清楚的知道,心中仿佛有刀在絞,但他只能忍著,親眼的看著聖主默默強忍著艱難的吞咽,將每一樣吃了一口後,放下了筷子。
他道︰“還有兩日麼,葛老,我不一定能撐到那時,如果不行的話,就提前給我喂藥吧……”他將手放回到膝上,如他一貫忍耐的動作。
“聖主……”葛老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八十多歲的老者,眼淚是有多硬啊,多少年不曾流淚,一次次卻都是為了眼前這個得不到解脫自小看到大的孩子。
“聖主……要休息嗎?”葛老見他疲憊的神色,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聖主點了點頭︰“衣服……”
看著躺在床上,需要摸著女子的衣物,嗅著上面已清淺的快沒有痕跡的香氣,才能稍微合一下眼晴的有可憐聖主,葛老的心情猶如放在火上烤。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的想替聖主受罪,讓聖主哪怕睡一刻的安穩覺,不要在痛苦的時候離去。
……
此時的羅溪玉,一邊走一邊哭,臉頰火辣辣的疼,委屈的眼淚一串串的掉,想想以前,再想想現在,她覺得自己無比的失敗,她腳步艱澀的一直走一走走。
可是已經從船上返回到陸地,但心口的那惡心感還是久久不散,惡心,難受,臉上的疼痛,即使她吃了一朵玉蘭花,也絲毫沒有減輕這種癥狀。
病了又舉目無親,自己一個人,她甚至想,就這樣命死算了,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哪來回哪去,也比現在這種心里難受的要死的好的多。
她有些自暴自棄,甚至破罐子破摔,覺得人生盡是灰暗,沒有希望,沒有期待的活著,不如少浪費一些糧食,羅溪玉知道自己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這種想法不對勁兒。
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從來沒有這般鑽過牛角尖,不知是發生的這些事,還是心情極度的差,她甚至感覺一直關在艙里,在黑暗中心中已經有些抑郁。
陽光照在身上都有些冷,冷的直發抖。
是的她冷的直發抖,因為海上風大,晚上又很冷,她身上套了三件衣服三件褲子,可是此時走著還是冷,冷得要死,而她抬目終于知道為何如此的冷。
因為在五洲,就算是靠東獄近的羅浮,此時都已是冬日,眾人穿著都是棉襖,外罩袍子,相比之處她身上沒有一絲棉花,只穿著幾件單衣,能不冷才怪事。
羅溪玉牙關直打顫,幸好是這冷,讓她徘徊在黑暗的思想中驚醒,她告訴自己,不能這樣,不能放棄,不能這般輕松,世上還有好多風景沒看,還有好多事沒做,她得振作起來。
但是可能是這幾日的驚嚇,還有滴米未沾吐得精光的身體,精氣神嚴重虧損,讓她一度萎靡不振。
她漫無目的,狀態極差,隨時可能暈死街頭,眼前已經有重影,于是她死死咬住唇,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繼續想下去,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先找客線,先睡一覺,睡一覺,如果有什麼事,等醒來再說……
她這樣不斷念叨著,也似在催眠自己。
大概是她這樣臉有淤青,又長紅點得了病的人,穿的破破爛爛,衣服上還有被撕掉口子布條的痕跡,又穿著極單薄,引起人別人的可憐,有兩個好心大娘見她不對勁,過來扶了她一把,幫她送到了客棧,她可能都無法走過去。
待到她躺在溫暖的客棧里,睡了一覺後,又吃了小二端來的免費早飯,不管好不好吃,她多少吃了一些。
不過在她吃得半飽時,突然一陣熟悉的惡心感痛上心頭,不由的撲到了馬桶處一頓嘔吐,幾乎將吃進胃里的東西一下子全倒了出來。
吐完之後她失神的坐在了地上。
喃喃道,已經下船了,為什麼還會吐?
難道自己真得了重病?
可是想了想一開始坐船時,再到現在的反應,她畢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姑娘家,看看自己瘦得能摸到肋骨的身體,還有一張帶著嬰兒肥的鵝蛋臉,此時摸著都出了尖尖的下巴。
吃什麼都吐,除了得了病之外,似乎還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種可能,羅溪玉本就連日吃不好睡不好,發青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她急忙抖著手擼著自己手腕的衣袖,然後慌張的四處找脈,手抖的摸了幾下都沒有按準,直到摸索到了,這才用力的摁著。
把脈她跟葛老學過一段時間,所以她多少懂一點,也經常路經之地,尋一些女人把把脈,長長經驗,女人天生心細,而她在這一點上極有天賦,葛老教的好,她學的也好,漸漸便能看個**不離十。
而此時,在她把了又把,左手換右手,不敢置信的一次又一次。
半晌後,整個人便像如被雷擊般,呆怔在原地。
...
這怎麼可能?羅溪玉整個人怔怔呆在那里,之所以不敢相信,是因為葛老曾說過,聖主因為體內有胎毒,加上吃過很多毒藥與霸道的藥物,在體質上有缺陷,所以子嗣很可能十分困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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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也讀過不少醫典,據上面所說,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體內有劇毒的男人,殺死一切細胞,產生變異包括精子,葛老說的子嗣困難,那必定是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困難,但凡有他能有把握醫好,都不會有十分困難一說。
所以羅溪玉早早就有心理準備,也從來沒有避孕過,更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孩子。
可是現在呢,這算什麼?算奇跡?
她與聖主真正在一起,滿打滿算只有不到五個月的時間。
五個月,正常男女需要多久能懷孕,她不知道,但是這絕對不是葛老所說的那樣,什麼子嗣困難……
羅溪玉怔怔的坐在那里,半天沒有回過神。
回過神她又替自己把了脈,反反復復,可是無論怎麼把都是有孕的跡象,她頓時往後一仰,覺得整個頭陣陣發暈,精神像支撐不住一般開始有些渙散。
前幾日未吃多少東西,嘔吐的厲害,加上連連受到驚嚇,如今似乎再也堅持不下去,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好在屋里還算曖和,又是臥在床上。
她不知自己多久才醒過來,似乎天已經黑了,小二正敲著門問要不要熱水。
她有多久沒有洗過澡,自從走的時候就開始,雖然身體不至于發臭,但是也極不舒服,那小二倒是個熱心腸,大概是知道她病了,不僅幫她將浴桶水兌滿,見她午飯沒有吃多少,還取了些後廚剩下的些點心來。
畢竟羅溪玉現在滿臉紅疙瘩,實在是讓人興不起什麼好感。
而她又因為經歷過打劫一事後,猶如驚弓之鳥,別人的熱情,她反而更覺得畏懼,再不敢貿貿然的與人搭話,不過在見了小二胸前有白芒後,總算是微微放下些心來,有白芒的人雖然不一定就是好人,但能說明他一直在做好事,遇人不淑的機率相對的低。
洗澡的時候,羅溪玉忍不住的用手摸著腹部,從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後,她極為震驚,甚至擔心,彷徨,卻沒有一點點想要打掉它的念頭,羅溪玉不知道為什麼明知自己的體質特殊,生孩子對她來說不止是鬼門關,還是痛死的地獄。
但是她就是發自內心的慶幸,這與孩子的父親無關,只是不敢相信,慢慢的接受,到最後欣喜著這個孩子的存在,那種讓她振奮的心情。
雖然她仍然擔心,但這與孩子無關,只是怕自己照顧不好它,它那麼艱難的來到自己身邊,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似乎給了自己力量一般,想到從此有一個有血緣的存在,它需要自己照顧,它是自己的唯一,只屬于自己,而自己也是它的唯一的保護,它永遠不會背叛她,甚至還會叫她娘。
一想到這個,她心里就覺得有一股股的暖流,有一種沖動,之前的那些抑郁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她不知道自己會這麼喜歡這個孩子,即使它現在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就是割舍不掉的那種血脈。
讓她什麼難受傷心了無生趣,通通都不想,腦子里此時只想著它。
羅溪玉用手慢慢的撫摸著還不明顯的腹部,想到里面有個與自己同血脈的生命,心頭頓時涌出無限的勇氣,便是連蒼白又餓得發表的臉色,都不由有了一絲紅暈。
之前連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食物點心,此時的洗過澡,換了讓小二買來的厚棉衣,此時坐在桌前,幾乎是狼吞虎咽的吃著,在船上時看著食物就想吐,連口水都不想喝,混混噩噩。
可是此時的她卻是拼命的往嘴里塞食物,不去想會不會吐,只想著多吃一點,不能讓身體垮掉,現在的她不是一人吃一人飽,而是一人吃兩人的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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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讓肚子里的孩子餓著。
可是她的反應實在是太嚴重,咽下去就又吐出來,肉,蛋,魚,哪怕是帶了油星的炒菜,吃了都惡心,什麼都不能吃,吃什麼都吐,只能咽一點點米飯。
折騰的她淚都流了下來,她只能干咽著米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瘦下去了,再瘦下去孩子恐怕保不住,她要吃,哪怕只是吃米飯。
可是光吃米飯營養不充足,于是她塞給小二些錢,讓小二給她買來酸梅子和辣果子點心,都說孕婦不是喜歡吃酸就是喜吃辣,羅溪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看自己能不能吃些,結果吐得的天暈地暗,她身體本來就極為虛弱,此時跪在馬桶邊吐得都快直不起腰來。
待像老嫗一樣。
最後好不容易挪到了桌前,看著小二拿來的梅子干與辣果子,一時聞著味又想吐,這是怎麼回事?什麼都不想吃,什麼都不能吃,吃什麼都吐,一口都不讓咽下去。
已經使得羅溪玉對食物有些恐懼的感覺。
想到什麼,她們取了朵玉蘭花出來,新鮮的剛摘下來,還帶著盈盈的露水,她猶豫了下,先將露水喝了,然後一片片將花瓣摘下來放入口中。
這一次,沒有任何反應,像以前一樣吃下去,頓時,通體都輕松多了,感覺到胃也舒服了些,之前在船上,她也是靠著這幾朵玉蘭才撐下去。
但玉蘭花畢竟不能代替糧食,短時間可以解饑,但她不是小龍女,一生只吃花蜜就能過活,她要吃飯,羅溪玉坐在椅子上,摸著可憐的干癟癟的肚子,幾乎能感覺到前胸貼後背的感覺。
就算吃了玉蘭花,也沒有解多少饑餓,很餓,但卻不能吃,這是多麼痛苦的事。
羅溪玉目光呆呆的看著桌子一角,不知在想什麼。
不久後,她瞄到了客棧地上放著的盆炭,因為冬日取暖需要,五洲都需要生炭,客棧里好的房間有五盆以上的火炭,燒得很旺,屋里可以說是溫暖如春。
羅溪玉這間只有一盆,但好在日頭上來,穿著棉襖倒也不冷,她看著那炭盆半天,目光微微一動。
客棧的那個伙計確實是個熱心腸的,當初這個病怏怏的女人被扶進來就是他迎上來的,之後都是由他接手,伙計就是個跑腿的活兒,客人需要啥讓買啥,只要給錢,基本就做的。
那女人似乎看著很窮,不過也能給得起幾十銅板,也有可憐的成分在,所以他跑得勤,只是他有點納悶,這女人不愛說話,而且買的東西也古怪的很。
一開始買棉襖買棉鞋這也正常,要飯菜要點心,也是必要的,只是一天要吃了七八頓,就古怪了,客棧一日只供三餐簡單飯菜,剩下的都要客人自己掏腰包的。
要說人能吃這也無可厚非,可是每回收拾桌子,飯菜都剩一大半,這也太浪費了吧,而且她怎麼越吃越瘦的樣子,臉色還很不好,不知道得了什麼病。
之後她提出要買些酸梅辣果子,伙計搖了搖頭,口味也太重了。
可是接下來要他買一瓢白面,鐵盤子,還有菜油,甚至還買了些酥糖和雞蛋,他就有些不解了。
羅溪玉開始自己在炭火上做點東西,她把米飯用手輾碎成黏的小餅,然後和了露水,將鍋倒點油撒了芝麻,在鍋里煎了煎,羅溪玉吃著沒有想吐,感覺還不錯,最後全都吃完了,比干吃米飯能多吃一點。
于是她又用水和了面,于是打了雞蛋里,又加了蜂蜜芝麻和菜油,又填了露水,然後揪成一個個小餅干似的面團,然後摁扁在鐵盤子里煎,煎得兩面金黃,這才收進碗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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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她本來是聞著就吐的,弄得時候還捂著嘴,可是這是最起碼的營養,什麼都不能吃,最少也要吃一點雞蛋,羅溪玉猶豫了下,于是閉著眼,然後夾了一個放進嘴里。
慢慢的嚼著,面香蛋香,因是油煎的味道口感更香脆綿軟,連日來什麼胃口都沒有的羅溪玉,此時終于有了一點食欲,她心里有些歡喜,沒想到肚子里的這個居然也喜歡露水,滲了露水的就會反應小些,能讓她多少吃一點。
羅溪玉吃完了小蛋餅,就又煎了一點,因鐵盤子小,一次只能煎**個,最後羅溪玉煎了五盤子,全吃了,這次一點都沒有吐,舒舒服服的吃到肚子里,吃飽了,頓時覺得身體都暖和起來。
她擦了擦嘴角狼吞虎咽的殘渣。
總算是放下心來,不由摸了摸肚皮,道了句︰“真是個挑嘴的小東西……”
吃完後,身體也格外的覺得勞累,她拖著沉重的腿爬到床上,然後蓋著被子,想好好睡一覺,太久沒有睡好了,需要補眠,這一睡便直睡了三天三夜。
餓了的時候就起來要些炭煎點蛋餅吃,吃完就睡,如此才總算是恢復了體力和狀態。
第五日,她起床,看了看銅鏡,臉色好看了些,大概是那些紫色葉子的藥效過了,臉上的紅點都消褪了,如果是平日,這些紫葉吃下去的效果十分好,尤其是對女人,這一路行來,根本沒有半個男人對她動過心思,一是滿臉紅疙瘩讓人反胃,二是怕有什麼病,連靠近都不曾。
如果可能,趕路時她還是要吃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
因為有了身孕,她不敢再亂吃東西,這紫葉是什麼植物,有什麼藥效她通通不知,之前不知情吃了便吃了,幸好沒什麼嚴重後果,可是再吃就不妥了,如果這東西有毒呢,如果這東西吃多了導致滑胎呢。
羅溪玉急忙將紫葉的匣子收了起來,不打算再用。
她想起醫書上看到有一種養腎的藥材,很常見的,有的病人吃多了臉會發黃,幾個月都不褪,是因為這種藥材十分黃,黃色素極多,用水一泡,水都是厚厚的黃色,洗的時候都沾一手,幾天才能掉。
一般人都唯恐不及,可是此時的羅溪玉想起卻眼前一亮,若是將涂上這種藥材泡出的黃汁,即沒有顏料的不安全,且也自然,還久不褪,唯一怕的便是涂得多了,膚色以後變黃再也改變不了。
但想想她有玉蘭花在,總能恢復的。
現在什麼事都不一樣,她不再是一個人,所以就算是件小事,都需要精打細算,要考慮很多事。
而此時的她,也一掃之前的臉色差,萎靡不振。
目光中閃著堅強的光芒,好像是前路無可阻擋,什麼都能克服的樣子,積極而又神采奕奕。
她將所帶的銀子都拿出來數了數。
以前拿著時只是看了看,就收了起來,心情之差連銀子放在面前都失了色,沒心情拿出來數,更不曾打算怎麼用。
可是此時,她卻又恢復成以前的樣子,將金錠取出來,金錠目前一個也沒用,仍然是五個圓滾滾的,這便是五百兩銀子。
碎銀子除了付船錢,吃穿用住還有大概二十多兩,金豆子加一起掂一掂能有個十幾兩金子。
加一起她現在身上的錢大概是六百五十兩左右,羅溪玉此時無比感謝老嫗,如果不是她如此費盡主心思給她留了錢用,那她如果身無分文的出來,又有了身孕,那幾乎就是另一個淒慘的境地。
心中一邊懷著對嬸子的感激,一邊又暗自琢磨,這家客棧的房錢還算公道,但一天取暖加吃食也要半兩銀子,不能久住,她現在的身體,只是一時的饑餓,如果吃飽了還是有些體力,不至于走一走便暈倒。
雖然她想過現在的情況不適合遠行,但是人生地不熟,有些事無人可幫忙,更沒有可靠的住處住下,並且羅溪玉心中還記掛著寶兒,她不敢在這里住下來,如果現在不走,她擔心等到肚子顯懷再想走就難了,而且到了肚子大需要人照顧時,無依無靠的她又能靠誰?
在這個世界上,她從來都沒有家可歸。
但她想,至少寶兒與自己是姐弟,而程姓老者與自己都認識,程姓老者又是個極厚道的人,身上又有不弱的白芒,自己若去,他總能看在自己可憐的份上,有些照應,至少相比程老爺子在老宅那里的熟悉,比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里要可靠的多。
無論她如何想,如何割舍來割舍去,她都只能先冒著風險去烏蘭洲,到九牧城去,而不能將風險押在最後讓自己再沒有轉圜的余地。
何況她自己就是半個醫,她摸著胎象,雖然自己經歷驚嚇,又身體極弱,但孩子卻一點沒有受影響,著胎著得極緊,且她身體一向養的好,路上如果她能小心一些,自己注意一些,走安全路,且不著急于行路,時常注意休息補充營養,羅溪玉覺得自己能做到,能安全到達九牧城。
並且羅浮與烏蘭洲相鄰,只要到了烏蘭洲,九牧城應該便不遠了。
她依稀記得當初從九牧到羅浮大概只用了六七日,而黑袍人的腳程極快,將他們延長五六倍,就是正常人的路程,算來應該是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一個月的時候,身上帶了足夠的錢,要怎以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行路,羅溪玉覺得這路,必須要走官路,而不能走山路,因為官路人多且有官府哨衛,十分的安全。
雖然路要遠上一些,花費也要多一些,但很值得。
其次是她不能再孤身一人行路了,不說膽怯,若是有什麼事,連個跑腳喊人來的人都沒有,總得有一個能幫上點忙的,哪怕只是跟她說個話解悶,不舒服時能端個茶倒個水的。
羅溪玉將銀子一點點放好,名人說過,不能將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里,所以她將金豆子一點點縫進了厚實的棉襖里,這是關健時刻的救命錢。
然後將四個金錠換成整個五洲都通用的大銀號的銀票,並將銀票用不浸水的油紙包嚴實,然後分別放到兩個棉鞋的鞋底,上面掂上羊毛鞋墊。
而那一個金錠則換成銀子放到小包袱里,換成的碎銀放到隨身攜帶荷包里,方便隨時買東西取用。
羅溪玉加了錢讓小二多放了一盆炭,然後做了很多脆脆的小蛋餅,然後用干淨的白棉布包著,因為方便,且一口一個,路上的時候,她可以隨時抓一把吃。
將這些想好後,羅溪玉又在客棧歇息了兩日,思前想後,打算買個丫頭在身邊,至少有個人可以跑腿指使。
因為她孤身一人,不可能買男的有避諱,且也怕遇到刁狠的,她不僅無力反抗,若是被傷了更得不償失,男娃也有諸多不便,只能是個女孩,且不能太大,最好十來歲的孩子。
這個年紀腿腳勤快,天真爛漫,呆在一起心情好之外,對自己也沒有危險,且還能有個伴兒,這人選不能太機伶,怕心思太多,最好是個老實听話的。
羅溪玉將這個跟那伙計一說,伙計立即說下午讓人牙子過來,隨便她挑,像客棧這樣地方,時常有客人有諸多要求,所以一個個伙計都眼通天,各路神仙沒有不認得,人牙子要賣人,先交的就是這些人,因門檻低人路廣好銷售。
嚴寒的冬日,一輛舊馬車上,整個車縫都塞了布條,沒有風透進來,里面鋪滿了羊毛墊子與羊毛毯子,毯子里放了不少手爐,坐在里面並不是很冷,甚至還有些暖意。
一個十歲的瘦伶伶的丫頭,穿著灰色的棉衣棉褲探頭進羊毛簾子里道︰“夫人,到修安了,前面有家客棧,要不要休息下?”
這夫人正是羅溪玉,此時她正躺在厚軟的羊毛被里,犯懶的睡著,枕旁就放著幾種加了露水的小點心,方便她餓了便吃一塊。
這才十來日,瘦掉的臉頰總算有了些肉,可惜的是其它的飯菜仍然吃不下去,只能吃自己做的加了露水的點心或米餅,好在這一路她全在自己營養搭配上下功夫了,身體倒是好得多,只是越來越犯懶犯困。
這小姑娘正是當初伙計找來的人牙子帶來的,當時那一排人里,羅溪玉第一個就看中她,只因這小姑娘身上的白芒,而且很大很亮,可以見得是個熱情又善良的孩子。
玉蘭花的存在,只這一點最為實用,可是唯一不妥的是,這個小姑娘是要與哥哥在一起的,分開就死活不干,還被人牙子捉住打得頭發散亂,耳朵都破了。
羅溪玉暗覺得可惜,最後只得問她哥哥在何處,她一家本是忠良之後,後來人陷害家破人亡,被賣了為奴為婢,因他哥哥破了相,被人牙賣了一家當喂馬的馬夫,小姑娘不想和哥哥分開,就想也到那家去當奴婢,但人牙子不肯,因那家給的價錢太低,這麼賣可是要賠本的。
這才有了那日的一幕。
羅溪玉覺得眼緣最為重要,看了幾個都覺得不如第一眼,想了想只得耐著性子問了她哥哥的年紀一些信息,突然覺得兩個都受過好的禮教,不是些山野不懂規距的孩子,且年紀都不大,心眼應該不是那般多,如果哥哥不錯,買下這兄妹兩個倒也是個好主意,在錢的方面,羅溪玉更看中的是安全,兩個女子心膽怯,但多了個男孩子就不一樣了,她幫他們完成心願,那一好換兩好,兩人總也會盡心照應自己。
于是她想了想,便與人牙子商量,願意出雙倍的價錢,將哥哥換出來,她買下兄妹兩人。
人牙子見錢眼開,自然想了辦法出來,羅溪玉見到那個那孩子,不知怎麼就想到了厲護衛,不知怎的就有了那麼一絲親切感,毫不猶豫的買下了。
兄妹兩個穿得都是單薄的衣服,鞋都露腳趾,羅溪玉給兩人買了一身厚棉衣,雖然都是藍色和灰色,但又暖和又實用還耐髒,兄妹兩個再次相遇,小姑娘將事情跟哥哥一說,兩人就沖羅溪玉跪了下來。
而羅溪玉買下他們,並不是為了他們的感激,也不是就是要使喚他們享富貴日子,那男孩才剛滿十三,雖然在古代十三已算是成年了,但那瘦瘦的模樣,雖然個頭有,但面孔稚嫩,明顯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她看著他們,只說了一句讓她們欣喜若狂的話︰“辛苦你們,買下你們只是想找個伴兒,只要這一路你們照顧好我,回到九牧城,就將賣身契歸還,從此天高海闊自由自在。”
羅溪玉是為了保往孩子,回到九牧與弟弟在一起,兄妹兩個為著能得到自由,三人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當然兩人確實將羅溪玉照顧的很好,為了她睡的舒服,兄妹兩個趕著馬車。
哥哥因會騎馬,又做了些日子的馬夫,小小年紀便會趕車,省了雇用馬夫的風險,小姑娘怕打擾她睡眠,時常偷偷出去,與哥哥一起趕馬車,只是特別冷的時候會進來取暖。
而羅溪玉對他們也不似對著奴婢,好東西一起吃,客棧一起住,只將他們當成同伴,好在她識得白芒,小姑娘確實善良,男孩子又是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小子。
選對了人這路就走得快。
也輕松的多。
可是路沒有一帆風順,人也不都是一路平安的,越怕什麼越來什麼的定律一直存在。
寒冬臘月的官道,突然出來幾個人,手里拿著木棒與砍柴刀,口里瘋顛的大喝︰“停下停下,留下買路錢……”
...
本來就快要走出羅浮洲,馬上就要進入到烏蘭邊界,結果遇到這種事,簡直是讓人撕心烈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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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羅溪玉一個人,手里只揣了個涼的快要冰透的手爐,此時已進入十一月,寒風陣陣,好在她身上的厚棉衣一直穿著,沒有脫掉,但即使如此,她整個人都凍得直哆嗦。
馬車,包袱,還有包袱里面的剩余的幾十兩銀子,全部都被那些人搶了去,她又與兄妹兩個匆忙之間走散,好在那些人看著似乎是難民,冬日沒糧沒米過不下去才會出來冒險打劫,並沒有想傷害人性命的意思。
羅溪玉這才逃過一劫,此時才剛過午,天就陰暗的厲害,北風陣陣的吹,不一會就有雪花零星飄下來,天要下雪了。
對于此時的羅溪玉來說,也更加的苦逼,因著最近有些貪吃,此時肚子抗議的叫喚,又冷又累又餓,她有些哆嗦的在林間走著,只盼著能遇到人家,讓她喝碗熱水,吃點東西讓肚子里的小東西別餓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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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為母則強,以前走得像個兔子,十分的受驚。
可是此時卻是堅強的扒著石頭,不斷的尋著近路,即使再冷再累,也不敢停下,她一邊小心冀冀,一邊咬著牙順著陡峭的山間小路往上,不敢四處張望。
希望能看到些人煙,人家之處,否則這樣冷的天,如果再下一場大雪,沒有棲身之地,那只能凍死別無他路,可是她絕不能讓孩子凍死在這里。
她心中充滿著勇氣和執念,也不怕天氣惡劣,或怎樣,就一直走帶著希望,冷了就搓搓手臉,餓了就揉揉肚子,自言自語的道︰“寶貝兒,再等一會兒,媽媽一定找到人家要點吃的給你,不會讓你餓太久的,再等一會兒……”
吃了兩朵玉蘭花後,便重新鼓起勇氣,步子也不敢邁太大,又要十分穩,小心冀冀的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方,絕不能打滑,因為她現在有身子,是最脆弱的時候。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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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腿因懷孕一直有些腫,走的多了發脹又累。抬不起步,體質更加弱了,氣喘的厲害,在堅持之下,終于走到了山路的盡頭。
而山腳下,有著十幾戶人家,隱隱還听到狗的叫聲,羅溪玉的眼中迸出了希望。
雖然被搶了馬車,還有幾十兩銀子,但是她大部分錢都藏在鞋里和棉襖里,何況一些碎銀在棉襖里藏著,那些難民沒有經驗,又是第一次,見到銀子都眼中放光,輕易的便放了她們走。
羅溪玉摸了摸碎銀子,有些安心的一步步的往山下走去。
農家燒得是土坑,羅溪玉窩在燒得滾燙的土坑上的時候,她喟嘆了一聲,覺得全身的冰冷都去了一般,這家是個老太太,有兒媳婦和孫子,老頭出去給人做席未歸,兒子在遠地兒打工。
羅溪玉是見老太太有白芒,才上前拉著她袖子求給碗飯吃。
見她實在可憐,包袱被搶,又是個孕婦,老太太動了惻隱之心,收留了她,安排在了東廂又給她燒了炕,還端了些熱水和家里剛出鍋的熱地瓜。
羅溪玉餓得要命,聞著地瓜香味兒,並不覺得反胃,就急急忙忙的扒了皮,咬了一口,又甜又香,簡直好吃到爆,肚子里那個魔頭大概也餓了,這次十分給面子,竟沒有讓她吐。
她急忙又多吃了幾個。
覺得飽了,這才舒了口氣。
老太太和那媳婦正在坑邊做針線活,見她的吃相,不由相視一笑,插空問道︰“姑娘是打哪來的?”
羅溪玉急忙擦了手道︰“打東獄那邊,丈夫在那里發生意外,我又是個女子還有身孕,孤身一人舉目無親的,實在沒辦法就想投奔娘家,可沒想到發生了這種事兒……”說完她想到什麼,黯然的摸了摸肚子。
看在婆媳兩人眼里,真是可憐至極。
“哎,這事兒老婆子都不知道怎麼安慰,誰家沒有心頭骨心頭肉啊,如果遇到這事兒,一家子都不知道怎麼過這年。”
老太太想到什麼,不由的打開話匣子,“唉,我家那小子現在就在東獄渡船那里做船工,活做的好,船長都不讓他走,最近他捎信回來說,要到年前才能回來,可是老婆子听人說那邊最近可緊張,听說東獄和其它兩獄的人打起來,三獄死了不少人,據說三大獄魔頭都打起來了,河面上啊,那飄著的密密麻麻都是尸體。
船都行不了了,唉……
這不,老頭子借著干活直讓人捎信催著兒子回來呢……”
羅溪玉听到此,本來擦淚的手一頓,心里不知為何竟是猛然一抽。
...
羅溪玉不知為何,本來狼吞虎咽,可是此時卻連口中香甜的地瓜也咽不下去,為了不浪費,她憋著氣吃了進去,那老太太也是好心的舀了碗咸米熱湯給她,她伸手接了過來,然後一仰頭就喝了一口,這一口,讓她連地瓜一起吐了出來。栗子小說 m.lizi.tw
好在吐在了坑邊的痰盂中,沒有弄得人家被褥上都是。
老太太和媳婦兒拍著羅溪玉的後背不由道︰“哎喲,怎麼吐的這麼厲害,我這湯里就放了點蛋花和咸米,怎麼就吃不下呢?”
她媳婦兒也忍不住道︰“娘,看羅妹子臉發黃,莫不是有什麼病吧?”
“唉,這都是什麼也吃不下,身體虧的,看看這後背,瘦得丁點肉都沒有,可憐的孩子啊……”此時羅溪玉吐得滿臉淚水,連膽汁都要吐出來的樣子,面黃肌肉,家里的瘦雞都比她多二兩肉啊,看得人心疼不已。
“孩子,這樣下去也不行啊,這一點東西不吃,自己身體受不了,孩子更受不了……”
羅溪玉吐完了,又干嘔了半天,才總算直起腰,她擦去臉上的淚,勉強笑笑道︰“沒事……”說完她從襖袖里掏出了個小荷包,荷包里裝著幾塊買東西找的碎銀和銅板,她道︰“我身上還有些零錢,不知道夠不夠,婆婆就借我點面和蛋,我做點蛋餅吃,肚子里這個就喜歡吃蛋餅。”
說得那老太太和媳婦眼晴都紅了,如何能看不出這個女子在強顏歡笑,女人難啊,死了丈夫的女人更難,死了丈夫卻懷了孕的女人更加難,以後的日子不僅難,還有更苦的在後頭。
老太太善心,他家媳婦又是老太太從小看到大,挑著娶進門的,拿老太太當親娘一樣,都是個見不得人受苦的人,怎麼能要一個落難孕婦的錢。
“哎呀,姑娘,你快趕緊收起來,我們家里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好歹我跟繡娘都能繡花樣賺零花錢,我家老頭趕馬車一年也不少賺,我兒子更是每年都往家里捎銀子,現在又不是窮荒年了,這米啊面啊什麼都有。
家里光母雞就養了二十多只,天天下蛋呢,都是自家產的,花不了幾個錢,再說了,你一個人能吃多少?
我們就是管夠你吃,你也吃不完呢,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帶你去廚房,不過,你身子虛呢,可得小心點,現在正是關健時候可馬虎不得,要不我讓媳婦兒幫你弄?”
羅溪玉蒼白著臉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廚房里,因為還煨著火,鍋里還有熱水,所以並不冷,羅溪玉坐在一處熬湯的小灶上,灶上放著一只小鐵鍋,是這家媳婦兒給她尋來了,此時天漸漸黑了,她一個人坐在那里,呆呆的往灶底加著柴火,不知在想著什麼,等油熱了發出“昀病鋇納 簦 啪 壓 矗 槐唚笞判≡脖 咄 擻偷墓 鋟擰 br />
因為做了太多,所以幾乎不費什麼腦子,一會兒的工夫,就做了一大瓢的蛋餅,一個個做得精巧橢圓,有點像倒扣的小鍋蓋,一個個黃澄澄,只有一口的量,看得人極有食欲。
面這蛋餅一點都不費什麼面,只要挖上一瓢兌上水,再加三個雞蛋攪一攪,放點糖,自然也放了露水,這樣一瓢香噴噴的小蛋餅就做出來。
分了些給老太太和她媳婦兒嘗嘗,兩個都驚奇的贊嘆道︰“沒想到味道這麼好啊,這就是你跟繡娘要的一瓢面做的?就打了點雞蛋和糖,就這麼好吃?哎呀,羅姑娘手好巧,做得可真是不大不小,正好一口一個,你看老太太不知不覺就吃了一大把,不吃了不吃了,趕明你教教繡娘,讓她也學著做,到時剛子回來,正好做給他吃……”
繡娘聞言,不由臉紅了下,不過很快拽了拽老太太,老太太這才想到眼前這個女子是個寡婦,急忙改了嘴。
羅溪玉笑了笑︰“老太太和繡姐姐是不是經常睡不好覺?”
“咦?羅姑娘怎麼知道?”
羅溪玉笑而不語,她這蛋餅只是簡單的面和雞蛋,最多少少放了些糖,沒有以前放了芝麻和油煎的香,其它也說不上特別好吃,不過是還可以入口罷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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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面放了露水,一般而言如果覺得好吃,都是對露水異常的吸引,這樣的人基本精神上都是疲累的,就似……
羅溪玉急忙打斷了腦中所想,此時老太太已是念道︰“定是我這老婆子臉色不好了吧?唉,還不是操心我這兒子,自從知道東獄那邊亂的很,我日夜擔心啊,做夢都夢見我兒子回來,連帶著前些日子還病了一場,連帶繡娘也沒睡好,一直照顧我,說實話,我這昨天才吃點東西,自己摸著這臉都覺得瘦得啊,不過姑娘做的這個蛋餅確實好吃……”
羅溪玉笑笑誠懇道︰“那明日我便教繡娘吧,我也沒有什麼好報答老太太恩情的,正好還有幾種點心即簡單又好吃,看起來也精細,我教繡娘做了,到時做了在村里賣賣,也能賺點錢。”
要知道現在的點心可沒有現代那麼普及,會的都將方法記在心里,一代代往下傳的,要麼就是高門大戶的廚娘手里有點心方子,可不是她們這些平民百姓能買得起的,而普通人家也不可能浪費那麼多珍貴的米面來試著做點心賣。
听到此老太太與繡娘不由的眼前一亮,連道這怎麼好意思,不過兩人卻又喜笑言開,這做點心可是賺錢的很,比她們幾天繡一幅喜枕要賺錢多了,村西的老于家,不就是在城里開點心鋪,現在都發財了,這串門見客的哪家不備著些點心吶,。
客氣了一會兒,一時氣氛熱絡又融恰。
夜里,婆媳婦兩人去了隔壁睡覺,羅溪玉一個人在西邊的小炕上,喝了三滴露水還是睡不著,她輕輕摸了摸平坦的腹部,然後掙著眼晴,手放到枕邊的白布袋里,一會掏出一個蛋餅放進嘴里,慢慢的吃著,一會又伸進去,如不知飽一樣吃著,直到終于有了睡意這才慢慢的垂下手。
一夜的大雪,將整個山嶺農家覆蓋成了白色,一眼望去,白芒芒的一片,連房檐都有冰掛,一只只尖錐似的,看來短時間羅溪玉無法行路了,至少要等到冰雪全部融化。
那婆媳也極力勸著,羅溪玉也只得沉下心,然後開始教繡娘如何做點心,這東西要有師傅教,否則如何和面松軟,如何加調料味道佳,油與火候都十分重要,要少彎路就要有人細心的教。
繡娘又心靈手巧,幾做幾遍就有模有樣,且這點心向來講究個有食欲的樣子,羅溪玉因為是現代過來,那些樣子在腦子里幾乎是變得花樣的,花一種點心就教了她數種搭配法,看得繡娘是連連稱奇。
看得老太太也一愣一愣的,以為羅溪玉家里定是做點心的,否則怎地一樣的東西到她手里,就那麼好看捏?就算不是,那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否則可沒有這手藝。
一個打起精神教,一個學得認真,老太太將自己媳婦兒做的一些像模像樣的點心給鄰居送了些,隔天就有人來問︰“哎呀,老太太你兒子又從那邊帶點心回來了?比我家小子從鎮上帶回來的還好吃,難得這麼遠的路,帶回來還是又松又軟啊……”
“瞎說什麼呢,這可是我兒媳婦做的……”老太太听著得意萬分,卻又啐那婦人沒有常識。
“你兒媳婦做的?這手藝都可以到鎮上開鋪子了,以前怎麼沒听說有這手藝啊……”
“哼哼,我們家可是來了個師傅,等我兒媳婦學會了,就讓我兒子回來,到時讓兩人到鎮上開個點心鋪子,也不用他再在海上當船工常年飄來飄去了……“老太太說起這個,有些眉光色舞,暈然都計劃好了的。
很快,羅溪玉教了十來樣點心後,這雪就化得差不多了,她真的歸心似箭,雖然借住的這家人好,婆子熱情,媳婦又好客,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親人,沒有歸心感,反而更彷徨,始終融入不到其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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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她一個人住在人家十天八天還可,半個月也湊合,一旦住久,難免不方便且讓人嘀咕不滿,而這家只有兩間房子,老太太和老頭一間,兒子和兒媳婦一間,這人沒回來便罷了,人若回來,自己難免尷尬,也讓人家心里不舒服。
不過她提出要走,婆媳兩個都不同意,但羅溪玉極為堅持,最後老太太才道︰“我知道姑娘想家,我也不留了,只是姑娘一個人太危險,路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不如這樣,老頭讓人捎話回來,說是過兩天跟兒子一起回家,到時我讓老頭子和兒子趕馬車一起送你到烏蘭洲,這里離烏蘭洲不遠,還有那什麼九牧城,我記得老頭子以前與我沒成親時,在那邊做過木匠活,約摸七八天總能到的……”
羅溪玉現在最缺的就是有知根知底的人帶她去九牧,听到老太太說老頭子以前在九牧過,頓時眼前一亮,便是厚著臉皮,也要住下來幾日。
……
這過了十月就直奔冬月了,冬雪是一場接著一場,此時羅溪玉穿得極為臃腫,身上都是厚厚的棉衣,脖子頭上圍著是大羊毛圍巾,而她此時正慢慢的下馬車,動作極為笨拙,之所以這般,一是因為保暖,輕易凍不著,二是穿得厚,棉花厚,踫一下摔一下都不會太礙事,能再安全些。
不過也有弊端,就是動作太笨重,好在一路上這家老少爺們兩個對她都照顧有加,尤其是剛子,在听到自家媳婦說學了人家的本事,一直極為客氣,馬車都趕得不快,本來八日的路程,生生走了十幾日,生怕雪地讓人顛簸了。
羅溪玉將她昨日做好的一袋子蛋餅做了一些給這爺倆,因馬上有女人,爺倆從來不進馬車,老爺子對路十分熟悉,當年來回走了十多次,哪里有客棧,哪里有歇腳地都一清二楚,基本沒有露宿,即使露宿一兩次,也都是尋了暖的獵洞,生了柴火。
羅溪玉則在馬車里蓋著厚棉被,摟著幾個熱手爐。
“羅姑娘,你這蛋餅可好吃的很,比那冷饅頭好多了。”老爺子也愛吃這個,大概年紀大的人,精神都不太好,睡眠少所以對露水特別喜歡。
相比之下,剛子則感覺差了些,不過上面粘了芝麻,還滲了棗泥,不好吃也是好吃的,就著溫水大口的喝著。
“羅姑娘,大概過了前面的寨子,就到了九牧城了,我這一路挑走的都是官道,路好走,但就是繞,要是抄近路,六天就能到,不過羅姑娘身體弱,近路太顛簸,所以我與剛子寧肯多走一段時間了。”老頭說道。
羅溪玉真不知該怎麼感謝兩人好,如果她自己一個人走,不知能不能活著走到九牧,說不定幾場雪就將雪堵在了山凹里,活活凍死在里面。
“謝謝老爺子,還有剛兄弟,我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們,這兩天我在馬車里又寫了些糕點方子,你們拿回去讓繡姐姐自己琢磨,等到了九牧城,我再讓有人買點好吃的帶回去給大娘,就算是提前給你們備上年禮……”
“哎呀,羅姑娘不要這麼客氣,你將保財的點心方子無私心的給了繡娘,我和剛子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若再如此,可就讓我們爺倆無地自容了,若姑娘還想到九牧,就休再提這事……”
老頭子倒是底走需闖北,見多識廣,說話便是有禮的很,不貪小便宜,又讓人舒坦的很,羅溪玉對此還是放心的很,在他們眼中,她現在身無分文,還能圖什麼呢?
不過幾個點心方子,羅溪玉舍得給也給得起,若是能將她帶到九牧見著弟弟,別說是些點心方子,便是拿銀票出來她都願意。
在寨子中,老頭子有個老熟識,晚上便尋了他,在他家落腳。
這個熟識的人倒是個豪爽的,似乎做的皮毛生意,似乎油水極大的樣子,家里三妻四妾,還有丫鬟伺候,羅溪玉因趕路雖然極為振作,但行路畢竟不似在家中,路上受凍,又吃得涼食,有時渴了也得飲涼。
身體有些弱,而且開始嗜睡,有個十三四歲的丫鬟伺候她,結果只洗了把臉,就困的直接躺下,屋里不似馬車上的冰冷,火盆的炭很旺,就放在床邊,屋里也算暖意融融,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羅溪玉不知什麼時候醒的,但醒過來時她听到隔壁廳里正有人在大聲說著話。
似乎就是老頭與老頭子的朋友,及剛子幾人,大概是酒喝的多了,又加上好友相聚,有些平日絕不會說的話,此時都無所顧忌的拍著桌子做出來。
“我說吳老才,你這木匠干的可真夠年候的了,十幾年了吧?連你家夫人都不知道,你這吳老才當年,可不是個小木匠,而是四海給人走鏢的,砍人跟砍小雞似的,可不得讓你夫人嚇死。
你說當年咱們幾個走南闖北,什麼沒見過?多少金銀沒摸過,可惜如今你這最有心眼的吳老才,現在還在做木匠,沒出息啊,還不如跟著兄弟干,能讓你多發財……”
老頭子“滋”的喝了杯酒,“你在孩子面前說什麼呢?什麼吳老才?本人吳仁貴,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半點也想不起來,這人生啊,只要家人平平安安,親人安在,比那些什麼金銀珠寶可貴重多了,這些年你闖蕩出名頭,可是這一點,還是沒有看明白啊……”老頭子看了看周圍的擺置,加上那些時不時從站口走過的十八小妾,不由搖了搖頭。
富貴時鶯鶯燕燕,大難時各自紛飛。
這個老兄弟,到現在也沒有一個能與他同甘共苦的女人在身邊,難怪一直這般脾性,還是沒變。
“切,人生得意需盡歡,像你似得守著你家那個老婆娘,四十多了吧?哪有我這些小妾滑溜……”看到一邊剛子,那人又急忙換了話題︰“哎呀,剛子,我跟你爹是老交情了,說話一向這麼不著調,哈哈,你小說還年輕的很,有些事不懂,再長長,哈哈,再長長咱話題就能說一起了,啊對了……”那人想到什麼壓低聲音道。
“听說東獄那邊真的開戰了?剛子你在那邊做船工,沒听到什麼消息?你知道舅爺做的可是毛皮買賣冬天旺,夏日冷淡的很,我正想到東獄那邊備點珠寶石晶啥的,倒騰過來,打磨成首飾賣呢,最近听說有人從東獄低價進貨,現在發了一筆大財,可惜待我要干了,那邊卻出了事,不過這出了事兒也未見得是壞事,說不定能撈上一把,剛子,你可得給舅爺出出主意……”
剛子顯然做船工多年,那些船上平日嘮的,除了錢就是女人,可不比眼前這個好多少,他就是練得不壞之身了,也沒生氣,只是挾了口豬頭肉道︰“舅爺想過去撈一把,其實是個好主意,只是這主意不止是你,很多人都想,老實說,我們這一行船工都存著心思呢,東獄富得流油,听說那里的普通老百姓都穿金帶銀,家里藏著各種珠寶,我們若能順手牽一些到船上,手里有船,只要稍稍冒一些風險,到時成功了再平分,以後就不用干這個流汗吃海水的船工了,
不過現在,別指望了……”
“怎麼回事?發難財哪都有,多少都有賺的,听剛子的意思?這財不能賺了?你快跟舅爺說說……”
“倒也不是不能賺,如果東獄的獄主死了,其它兩獄奪地般爭斗起來,我們倒是能趁忙搶上一點,只是現在……听說西獄的獄主身死,被東獄主削成了人棍,血肉爆得滿天都是,西獄請來的那個什麼魔君,連頭都找不到了,那天我還在船頭,臉上還濺了血點,也不知是哪一位的,爆成了血雨,還有一攤碎指塊掉在船主頭上,嚇得他當場暈了過去。
北獄的聖主听說施了密術逃了,但也身受重傷,估計逃回北獄都是難事,十幾年內,恐怕難以完全恢復,這些都是一些與船長熟識的高手說的,十分可靠……”
“原來如此,早听說東獄的獄主是四大獄之首,果然名不虛傳,竟然力敵兩大獄主,不過他也不好過吧?離開的時候就不能趁亂……”那個東道主還不死心的問。
這世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有不愛財,再危險的事,總有人會挺而走險的去做。
剛子這回翻了個白眼︰“我該慶幸,當時沒有真的打這個主意,早先去的都死了,沒有一個活著回來……”剛子此時也有些醉意,他打了個酒嗝,壓低聲音道︰“都以為那東獄的獄主支撐不住回老巢了,想著趁亂撈一把,結果呢?那獄主居然瘋了……
哈哈哈,瘋了,見人就殺,殺死不少個,听說西獄與北獄來的人除了北獄的獄主逃了一命,所有人都被割掉腦袋,血都把兩江給染給了,舅爺,父親,你們沒有看見那場面,太震撼了。
怪不得有人說東獄主厲來是個怪胎,越是被多的人圍著,那怪胎就越興趣,手里那個東西……”剛子用手量了量,老長,大概從這里,一直到那邊牆,我離得遠大約就是這樣,船長說那是東獄的獄器枯骨鞭,所到之處累累白骨,真是如此,隔遠了看,就跟,家里割麥子一樣,一掃一片,所有人不但近不了他的身,還都成了兩江亡魂,沒有能逃得掉的。
據離得稍近的船只說,他們能听到死人的慘叫,還能听到一種怪異的“桀桀”鳴叫聲,異常的恐怖,都說那東獄主不是人了,是瘋子,是殺人狂魔,徹底瘋掉了,連殺了五天五夜,尸體都用山堆,當時兩江之上都沒人敢靠近……”
桌上一片安靜,顯然都听得入神,剛子一停,那舅爺就忍不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
“後來?後來我就回來了,說起來,有人讓我上船撈一筆,我也動力了,不過當時突然就想起了在家的老父老母,前一夜還收到了信,讓我一切小心,也多虧了這信,我最該感謝的就是父母,若不是那些信和話,我恐怕也不會猶豫那麼一下,如果不猶豫一下,恐怕現在,我也就躺在那些山堆的尸體上了……
這也是我打算不再去東獄做船工的原因,父母在不遠游,他們年紀大了,我要守在身邊奉老,以後就在他們身邊做做小生意,一家人團聚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這話說得舅爺一陣發愣,似乎想到什麼心痛之處,臉上痛心之色一閃而過,旁邊的老頭子見狀,知道自己這老兄弟想起唯一兒子身死之事,不由扯開話題佯怒道︰“你舅爺問你那個東獄獄主之事,你叉開話題做甚,若不知道便說不知……”
剛子聳聳肩︰“爹,當時我已經離開半日了,那瘋子還在殺呢,不過後來有熟人說那個獄主死了,還有說沒死,變成了黑蝙蝠飛走了。
听著就覺得可笑啊,不過有一個傳言倒是有幾分真,說是那獄主服了什麼藥物,保持功力的巔峰五天六夜,但最後耗盡了全身功力,付出的代價恐怕不比西獄聖主的慘死好過,反正之後再也沒人見到他了……”
“功力的巔峰五天六夜,這習武之人都知道,必定全身經脈寸寸斷,其痛苦簡直是非人的,這可比骨肉痛要痛上百倍,最後簡直不敢想象,恐怕化成一堆血泥了吧?”
“誰知道,總之下場不可想象,爆了也有可能……”
“不過也該死,那些四獄的獄主可沒干幾件好事,咱羅浮就是例子,五洲哪個不提他們色變,最好全爆了活該,這次五洲有動靜了吧?”
“听說朝廷有動作了,金鷹衛暗地聚集了。”
“干得好,坐收漁翁之力,最好能連四獄全收了,到時我們離東獄近,總能發上一筆……”
此時的羅溪玉,在黑夜里伸手習慣性的去摸枕邊的布袋,里面是蛋餅,已經涼透有些硬的蛋餅,她摸到一個下意識的往嘴里塞,用嘴里的津,液,潤濕蛋餅,然後慢慢吞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不斷的將左手又伸進了布袋里,吃到最後不知怎麼竟是從眼角流出兩行水漬來,她用力的吞咽著,可是她的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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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牧城只是烏蘭洲邊緣的小城鎮,因原住民是烏蘭游住的牧民,慢慢人口聚少成多形成了小城鎮,此地多平原物產豐富,倒也繁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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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與剛子告別老友,第二日便趕著馬車離開寨子,隨著羅溪玉不斷在厚簾窗口張望,半日後,終于進入到九牧城外。
“羅姑娘,你的家不知什麼住處,既然來了,我與剛子便直接送你返家吧,回家跟老婆子也好交待。”
羅溪玉猶豫了下,記得當初那程姓老者說過,他中了舉人遷移到了別處,兒子考中秀才後才想回九牧祭祖,卻不料發生此事。
程姓老者遭受打擊之下,便再無心返回,而去了祖宅落腳,她記得當初臨走時,程姓老者說過,若是她想弟弟了,就來九牧城七里浦,那里有個程家宅,一打听便知。
“我弟弟應該是在城里的七里浦程家宅,麻煩老爺子,剛兄弟,大恩不言謝,等我返回家定備厚禮重謝。”到了地方,羅溪玉心里微微落地,看向一路風塵僕僕送她返鄉的二人,誠懇道。
剛子裂嘴笑了笑,“羅姑娘客氣了,姑娘給了我娘子手藝,讓我們能做點小生意一家團聚,該是我們感謝才是,不過是送送你,談不上什麼大恩。”
“嗯,剛子說的對,再說,你這麼久沒有返家,不知家里情況怎麼樣,我跟剛子跟過去看看,如果不行,你就跟我們回去,怎麼說我們家養活你跟個孩子還是養得起……”
雖然事不是這個事兒,但這話說得羅溪玉心里暖,她不由的感激的直道謝。
九牧城七里浦不難找,程家更是一打听就知道,那個婦人听到程家宅不由多說了幾句︰“這程家老頭子幾個月前回來了,听說他兒子這次在京都得了秀才呢,不得了,才多大啊,下一次試考說不定能拿前三甲,到時可是前途無量啊,這不一回來就翻蓋了老宅,還帶了孫子回來,說是兒媳婦得了重病死了,兒子又忙著科考,孫子只能他帶著,也是,他家可是出了兩代秀才,顯然這老宅風水好,帶孫子回來沾沾老宅喜氣也好……”
這程老爺子兒子不是死了麼,羅溪玉微微一猶豫,不過老爺接受不了兒子身死,畢竟死得那麼慘,根本不法提及,只說仍在京都倒也說得過去,畢竟誰也不知道此事。
隨即她放到馬車上的厚簾,直到馬車停在了程宅才下了馬車。
這程宅說是翻蓋過,但其實可見其破舊程度,門只是修了修破損之處,重新涂了漆,其它不過是在這基礎上重新加固了橫梁,換了房瓦而已。
佔地倒是頗大,且這樣的百年老宅,就算是舊的,也極有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比新宅平填三分氣勢。
可這還未到宅子時,便听到里面傳來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的,讓本來還忐忑的羅溪玉,下車時已經被濃濃的不安所籠罩。
大門沒有關嚴,她一把推開了去,腳這麼急忙一邁,差點拌倒,門檻實在是高,等走進了宅子,進門是院子,院子里掛著衣服,白粉Γ Π嗤擼 鄞舞偽鵲穆磽 Γ 故羌 毆牌印 br />
屋中有些四合院的構架,房屋較多,此時孩子的哭聲正是從西邊廂傳來,羅溪玉腳步未停,快步的向那西廂走去,心里焦慮,面有焦急。
孩子的哭聲雖然都差不多,但羅溪玉帶了寶兒數個月,一下子便听得出來,當初她將孩子托付給程老先生,一是覺得程老先生是個心善之人,必定善待孩子,加上他兒子兒媳婦與未出世的孫子都已不在,現在有個孩子在身邊,總能給他些安慰,他也必能像待親孫子一樣待寶兒。
帶著這樣的心思,她才將孩子交給他,可誰想她來這麼一次,便听到寶兒撕心裂肺的哭鬧,也許旁人覺得小孩子哪有不哭的,有的小孩身子弱,不好哄,可不是徹夜哭泣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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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人比羅溪玉更清楚,寶兒這孩子有多听話,他除了餓狠了從來不哭叫,有時輕餓些都不哭的,屎尿在襁褓里也只是不舒服的哼唧,從來沒有哭的這樣狠過。
到底怎麼了,會讓寶兒哭成這樣,羅溪玉不敢想象。
她用力的推開西廂的門,便見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婦女正用手點著床上正痛苦的直哭,手臂伸著溜直的還不到一歲的孩子,那手又瘦又小,似乎在找誰一般,用力的伸著,那胖婦女一掌打過去,打得兩只小手倒在一邊,上面紅色的手印。
那胖婦女見孩子還哭,惡狠狠道︰“再哭,就把你塞進茅坑里,沒娘的小雜種……”
羅溪玉沖過去一把推開那女人,將孩子從床上抱了起來。
那胖女人沒有防備的被推個趔趄差點滾到床下,見到此時有個人進來,頓時嚇得臉一哆嗦,但隨即便見這個人不認識,頓時站起身凶惡道︰“你是誰,你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到官府告你……”
羅溪玉此時遠了她幾步,低頭看著寶兒本來肥肥的臉蛋,此時又黑又瘦,一到羅溪玉懷里,似乎知道是誰一般,頓時哭聲一弱,然後兩只小手直朝著羅溪玉伸,小手用力抓緊著她的衣服,嘴巴又開始熟悉的吧唧,可憐的,以前吧唧時肉嘟嘟又可愛。
現在卻是又小又可憐。
“寶兒……”羅溪玉之前送走寶兒,心里疼得要死,但想到孩子將來不必跟著自己飄泊受苦,有個固定的家,以後有好日子過,便強忍著送了程老先生。
卻沒想到,隔幾個月再見,孩子又黑又瘦又小,哪像個滿一歲的小娃,不知又受了多少苦,如果這樣,那當初她狠心送走它又是為什麼?
羅溪玉見它哭,急忙下意識的從口袋里拿出蛋餅放在它嘴里,它用前面的小牙磨著,直咬羅溪玉手指,一邊吃一邊還哭,腳趾都蜷在一起,全身僵硬的樣子。
羅溪玉覺得不對勁,掃過床邊,發現了針線蔞,桌上似乎還有繡發繡的極細銀針在閃,她急忙繞開胖婦人,將孩子放到門口的矮桌上,然後打開小衣上下飛快的檢查。
那胖婦人本是叉腰罵,見她打包裹,頓時慌了起來,凶神惡煞的沖了過來︰“哪來兒的人販子,敢動程老爺子家的乖孫,我跟你拼了……”
結果還沒等沖幾步,一個魁梧臉方正的男人,就擋住了她,剛子常年混船工,早就養成了一身嚇人的氣勢,往那一站就跟討債登門一般,嚇得胖婦人頓時收住腳,臉發白,四處看,腳想往外挪︰“你們是誰?我告訴你們,這時里程老爺子家,程老爺子是這條街有名的秀才,教的兒子不滿十八就考上了秀才,現在在京城做大官呢,你們要敢動了我,動了程老爺子孫子,官老爺肯定抓你們進大牢……”
“我看是要抓你進大牢,你這個心狠手辣的毒婦……”羅溪玉情緒有些激動,在給寶兒看了冰涼未穿鞋的小腳,卻發現寶兒腳趾不顯眼的凹處有一排排紅點,一動它就縮的厲害,輕輕扒開,對著光仔細看有的地方都發青,明顯不止一次用針扎,還扎在這一處,又疼又無痕跡,怪不得寶兒哭的那麼厲害。
再檢查手指也有,手臂內側也有紅印,腿後側,腿彎,都有,都有,羅溪玉越來越憤怒,眼淚都落了下來,寶兒這是受了多少罪?它還那麼小,得罪了誰?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羅溪玉目光憤怒的看向那胖婦人,“程老爺子又怎麼樣?我便是要報官,孩子身上這些紅點就是證據,桌上的繡花針是你的吧?你剛才罵孩子是賤種的話,與我一同來的兩位都听得清清楚楚。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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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繡花針能用在孩子身上,你的心腸簡直叫狗吃了,是不是人啊?這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能下這樣的狠手?我倒要看看像你這樣連孩子都虐待的毒婦,有沒有人袒護你,簡直豬狗不同……”
羅溪玉氣得全身顫抖。
那老頭和剛子進屋一眼便知發生了什麼,老頭也是有孫子的人,也是氣得夠嗆,但還是勸解道︰“羅姑娘,你且冷靜些,別氣壞了身體,這家是叫程老爺子是吧?我倒是出去找人叫這位程老爺子回來看看,看看他怎麼說,這樣報官我們才有正理。”
回頭道︰“剛子,看好了,別讓她跑了……”說完老頭子就出去了。
羅溪玉一邊擦著眼角的淚,一邊抱起孩子,心里也暗自感謝他們,幸好他們隨自己一同前來,否則此時自己不但護不了寶兒,自己也要受連累,若她此時無法抱著孩子跑,恐怕不僅不能告這婦人虐待,自己還要背上搶動的罪名。
羅溪玉不想在這間屋里待著,抱著孩子就出了屋,坐到外面院子的板凳上,好在此時陽光正暖,羅溪玉低頭看漸漸停了哭聲的寶兒。
此時寶兒剛哭過正睜著黑溜溜的眼晴看著自己,小手緊緊的抓著她的衣服,隔了幾個月似乎仍知道她是誰一樣,瞅著看著,時不時下意識的沖羅溪玉吧唧嘴。
羅溪玉又喂了兩塊蛋餅,隨即起身找了找,在廚房倒了點開水,溫了後將蛋餅泡了小半碗,然後拿著勺子喂。
寶兒真是一點也不與她生分,還與幾個月前一樣,她的勺子還未到呢,他小嘴就張開要接著,喂到它嘴里,他一邊眼角還帶著淚痕,一邊香甜的吃著。
羅溪玉見它身上針扎著疼,但轉眼有好吃的,就帶著淚珠沖她咧嘴笑,她就忍不住 出淚來,忙低頭親了親他干燥起皮的臉蛋,摸著他頭上柔軟的頭發,心里真是千轉百回的後悔。
寶兒,對不起,都是姐姐的錯,寶兒那麼乖,那麼懂事,那麼听話,不該把你送人,都是姐姐的錯,都是我的錯……
……
程老爺子幾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回宅子,六十多歲的干巴老頭,急得滿頭汗水,老頭子畢竟是個閑不住的,正好回來不久,書堂沖他的名氣找到他,好說歹說,他便拉了份教書的差事做,白天時,孩子就托付給鄰街的一個婦人顧看,每月給些看顧的錢。
老頭子知道孩子經常哭,自己哄著的時候,它就伸著手,一不按著就伸出來,似乎要別人抱,但抱著,又扭著身體伸向別處,一開始他以為是孩子手上有傷,可是傷好後還是如此,便覺得是不是想姐姐找姐姐呢,也是因著這個原因程老爺子只好找了家里孩子多有經驗的婦人看顧,想著也許慢慢就好了,結果婦人接手後哭的更凶。
找大夫卻道沒什麼毛病,但就是整天整天的哭,本來一個胖乎乎的小子,才幾個月的時候就又干又瘦,大夫說孩子火氣大,不要讓孩子睡太熱的地方,可是根本就不熱,程老爺子雖年紀大,但畢竟不如女子細心,很多地方都粗心,火盆有時能湊合就湊合,屋里頂多不凍人,誰能舍得高價炭一直燃著。
實在搞不清孩子究竟為何哭,程老爺子看著孩子遭罪的樣子,別提多心疼,想過聯系羅溪玉,但卻不知她在何處,這麼一熬就過了幾個月,這幾日程老爺子覺得不是辦法,正一狠心想辭了書堂的差事,帶著孩子去別處尋名醫,卻不想今日有人找到書堂,說是家中出了事,有人進了門,孫子哭的背了氣。
他一進門就見羅溪玉抱著寶兒,面色發黃的坐在桌前,看著程老爺子表情都有些冷淡,而那胖婦人此時正抖抖索索的,見到程老爺子,頓時就連跪帶爬,滿臉鼻涕眼淚的抓著老爺子道︰“程家老爺子,快救救我,這些人要搶孩子,還要殺人啊……”
那剛子都不由的冷“嗤”了一聲。
“你胡說,這位乃是……孩子的親人,怎麼可能搶孩子,休要胡說!”程老爺子此時已隱隱有些明白。
親人……那胖婦人見程老頭如此,頓時撲通的趴在地上︰“程才爺子,救命啊,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求老爺子救救我,我不想見官,不想蹲大獄,我還有孩子,老爺子就看在舊街坊鄰居的份上,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程老爺子在從剛子嘴里得知真相後,頓時一跺腳,指著那胖婦人手抖道︰“你這婦人,你自己也有三兒三女,怎的干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程家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對待我的孫兒,若不將你送到官府,我對不起自己這些年教過的聖賢書……”
胖婦人見程老爺子如此,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最後被官府的人拖走。
羅溪玉疲憊的看著懷中的寶兒,孩子一直哭一直哭,嗓子都有些啞,不知是不是紅腫了,此時吃飽終于在羅溪玉懷里睡著。
程老爺子一直搓著手,原地對著羅溪玉行禮作揖,直到老夫錯了,不該愧對姑娘的期望。
一個六十多歲,喪妻喪子喪孫的老頭,羅溪玉還能苛待什麼,看著他不舍得寶兒**又止樣子,似乎生怕羅溪玉一氣之下將寶兒帶走。
老人畢竟也沒有大的過錯,他只是病急亂投醫,輕易相信了街坊婦人,恐怕此時他心中的愧疚不比她少半點,兩人都愧對孩子,而羅溪玉本身又無處可去,一個女人懷著身孕,又帶著個孩子,能到哪里去,又有誰能收留?
她眼圈發紅思來想去,只能輕嘆了口氣,扶起想下跪賠罪的程老爺子,只道︰“我們以後好好待寶兒吧,實在虧欠它太多……”
程老爺子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問道︰“羅姑娘可是要留下來?”對于一個孤寡老人來說,最喜的莫過于有人在身前,不孤孤單單一人。
某種程度上,老人孤獨,她又無家可歸,倒是能各取所需,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羅溪玉拋開了心中的憤怒,理智的思索,最後選擇原諒程老爺子一次,而她留在這里。
老頭子與剛子只是旁觀,倒也不插話,雖然弄不清羅溪玉與這家老人孩子的關系,但也絕不多言多語,只是在此地住了數日,這才準備告辭,羅溪玉挽留不得,便為他們置辦了一馬車的九牧特產,還買了兩頭奶羊,一頭留在宅子,一頭讓他們帶走,帶回去給老太太媳婦兒補補身子。
目送他們離開後,羅溪玉才抱著寶兒回到程家宅子。
程老爺子在寶兒一事上,雖疏忽,但從無惡意,也是勞心勞肺,只是男人不關老少都粗心大意,當初妻子去了,兒子也已十二歲,生活上也無需他多操心,自然也想不到會有毒婦如何殘忍對待孩子。
而此時的他心中無比愧疚,羅溪玉住進來,老爺子懷著愧疚之心將宅子的地契和手里她給的所有銀錢都拿出來,交與她保管,以後他每天有半日教書,每月可收入五兩,都告之羅溪玉。
羅溪玉在這一點上絕不客氣,除了地契讓老爺子自己保管,其它的銀子都在她手中,經此一事,她已是誰也不敢相信了,而這些錢本就是給寶兒的錢,自然要收回來。
不過她投奔程老爺子,倒也不能與老爺子太生泛,且寶兒以後也要叫他一聲爺爺,她收了銀子便提出將老宅里面收拾一番。
畢竟這麼多年,宅子里破舊不堪,程老爺子可能為了省錢,只翻新了門面,里面卻未如何弄,只剛剛能住人,但實際簡陋的很,且潮,不知道常年居住。
程老爺子自然無任何意見,連連道︰“羅姑娘怎樣處置都好,只是你有身孕在身,可不易多多操勞……”
程老爺子雖古板木納,但也知羅姑娘這般只身一人來,沒有那些黑袍人,又未跟著那凶神惡煞眼神可怕的男子,且現在又有身孕,恐怕事情未必簡單。
這未婚生子可是大事,若是以前古板的程老爺子,定是要道家風不正,但是自己這條命都是羅姑娘救的,還給了銀子修祖宅,加上兒子兒媳的事,老頭子早已經想開,且他現在極愛孩子,否則也不會同意去教那些學堂剛剛啟蒙的孩子們。
別說是寶兒一個,就是再填幾個,他都高興的很,就如自己孫子一般。
冬日也不興大肆修建,只得讓人將兩間陽光最足,位置最好的房間裝置了一番,填了一些東西,住起來舒服又似模似樣。
這次羅溪玉沒有找街坊鄰居,而是花了十兩銀買了個三十多歲的巧手婦人,生過兩個孩子,家務是一把好手,關健是手腳干淨,活又勤快,廚房也不弱,只是嘴笨不會說話。
便是這樣的人用著才讓人放心,將賣身契鎖在了櫃子里。
羅溪玉這才躺在干淨又柔軟的細棉被上,炕上正燒得熱乎,屋里也暖和,她讓劉嬸將煮好去檀腥的羊奶端了一碗來,然後用勺子一口口喂給寶兒。、
此時的寶兒已換了新的棉衣棉褲,正在炕上爬,走還走不穩,爬著爬著就回頭看羅溪玉笑,見羅溪玉喚他,他便飛快的往回爬。
看到奶就老早的張口嘴。
寶兒與別的孩子不一樣,大概是從小沒有得到過愛,也餓過肚子,被數度拋棄過,所以他特別的懂事,懂事到讓人心疼,才這麼大點,喂什麼都吃,從來不挑食,似乎只要是食物,在他餓著的時候,無論多麼難吃,便是藥,他都喝。是
而且從來不鬧人,除了疼難受之外,只要不餓,不拉不尿,就一整個笑呵呵的,羅溪玉抱著,就安靜的待在她身邊,將小腦袋貼著她。
羅溪玉午睡時,他醒過來也不哭叫,只一個人玩,玩一會看看羅溪玉,醒了才往她的方向爬。
這孩子之前瘦得像木棍,這一到她手里,才半個多月,就胖了一圈,也白了些,而且特別賴著她,除了她,誰也不跟了,大概是被那毒婦虐怕了,看到女人就害怕的直躲,只肯待在羅溪玉懷里,有時程老爺子也會抱他出去曬洋洋。
劉嬸是連抱都不行。
大概是日子慢慢的舒心起來,而羅溪玉的心神全部被兩個孩子所佔據,雖然肚子里這個還未出生,但她已經開始嗜睡起來。
冬天極冷,一日一日的,人們都懶懶的不愛出門便是連小銀蛇,每十日才會醒過來,吃一頓後就進入休眠中,一直待在羅溪玉的包袱里,只陽光好時才跑到外頭曬曬太陽,然後又爬回去,它若不想人見著,誰也見不著,羅溪玉只得在包袱放到一只露孔的櫃子里,里面放一些生雞蛋,方便它餓的時候吃。
快過年總要辦置些年貨,羅溪玉要挑喜歡的緞子被面,便猶豫著想要出去,老是待在屋里悶不說,也不是辦法,這剛到街上,見到一群在牆根底曬太陽的乞丐們。
羅溪玉只是習慣性的掃了一眼,突然間,被她忽略很久的鴨蛋玉蘭枝上,傳來一聲讓她心里為之一顫熟悉的“ 嚓”聲。
...
羅溪玉有多久沒有關注過“鴨蛋玉蘭”
好像自從離開了東獄開始,整日就渾渾噩噩,除了每天機械性的取玉蘭花玉蘭果,已近兩個多月沒有注意“鴨蛋”中的白芒的含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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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她心一“咯 ”之下,忙沉下心看去,才發現,之衫在東獄送棉衣棉被,修補房屋,慢慢累記存了大約有拇指一團後,此時只剩下了米粒大小。
也幸好當初積了不少,才會在這近兩個月的時間里,沒有再雪上加霜的遭受剜心之痛。
驚心之後又是慶幸,而此時玉蘭怎麼又有了反應,她目光不由的看向牆根底曬洋洋的一群乞丐,里面大概有八,九個小乞丐,耷拉著頭看著地上,身上髒兮兮的,看樣子最大不超過八歲,最小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羅溪玉不由的駐足,這玉蘭花每生出一枝都要消耗大量的功德白芒,而且發新枝毫無規律可言,但這般幾次後她還是找到了一絲端倪,就是每次新枝時都會遭遇到一些功德高的,極需要幫助的人或事。
難道玉蘭新生枝前需要事先觸到某些白芒數量與條件才會預警啟動?
羅溪玉無從而知。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群乞丐身上。
乞丐顧名思義,就是要飯的,可這要飯還分個黑與白,好與歹,羅溪玉舍錢舍了那久麼,發現很多乞丐根本沒有白芒,也就是說不需要她的幫助,更多的反而是些平民路人。
所以後來她也很久在乞丐身上多留目光了,此時她細細端量起那些人,不由的有些失望。
這次沒有像贈菩提珠那個女子,或程老爺子那般胸口有耀眼的白芒。
羅溪玉有些不死心的周圍又看了眼,還是沒有,連最多的不過才小米粒大小。
這時,跟在旁邊的劉嬸見程老爺子的兒媳婦怎麼停在門口,不往前走,一直在看牆角的小乞丐們。
她不收催促了些︰“少夫人,布鋪人多,去晚了只怕人擠人,出入不便啊。”現在少夫人可是有著三個多月的身孕,經不起推擠,好在布鋪離得近,旁邊還是果脯鋪,能稍帶買些果仁,這年關啊,人都多得很,一耽擱好的就搶不到了。
現在程老爺子對外都說是自己的兒媳婦,畢竟當初離開老宅時,兒子並未娶親,結果第一次回祖宅便出了事。
街坊鄰居嘴碎,之前程老爺子家的事很快便傳了開來,都猜程家爺子的兒子在京城找了小妾,這媳婦兒才帶著身孕一氣之下回來了,否則那兒子怎麼沒跟回來,只回來了媳婦兒?
而程老爺子嘴又緊,輕易又問不出什麼,一時間各種版本也是傳得沸沸揚揚。
羅溪玉“嗯”了一聲,抬腳準備先去布鋪,還想給程老爺子與寶兒扯些緞面做衣裳,順便買點果脯喂寶兒,而白芒之事,還得從長計議,得好好想個法子,現在什麼事都要靠自己,且她有身孕,很多事都不便,得琢磨個方法。
正這麼想著,便與劉嬸轉頭向西街布鋪走去。
劉嬸掃了眼那些乞丐,順口說了句︰“唉,怪可憐的,看著這些孩子我就想起家里的大丫土蛋……”
“最近怎麼多了不少孩子?”羅溪玉也不由問道。
“還不是曠山鬧的,听說死了不少人,洞踏了,連人都砸死埋在里面,尸體都找不到,挖出來的那些玉都碎了,可不是好兆頭,這不,留下多少孤兒寡母,有的家里四五個孩子,一個女人哪能養的起,不是賣了就扔了,最近城里也來了不少,唉,可憐見的……”
羅溪玉本來遲疑的步子頓時一停,似想到什麼,突然的回頭看向那牆根底坐著一溜髒兮兮的大大小小,每一個孩子胸口都有一點點白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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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之所以忽視,是因為白芒很少,比米粒還小,最多的那個也只有半個米粒大,所以她只記得找白芒多的,卻忽略了這一點。
可是現在再看,卻每一個孩子都有,她目光再調向別處,只要是乞丐,只要是小孩子,胸口上都有。
羅溪玉目光微微一動,腦子里豁然開朗,她只知道找白芒最多的,卻不知正所謂積少成多,無數個米粒大可聚成指大白芒。
而且這些人都是孩子,孩子啊,未來是龍是蟲全憑塑造,前途更廣闊,更有可塑性,若能引其走上正路,有品德有出息,那將來他每做一份功德,便會有自己的一分在,這將是最有價值的投資,是日後白芒的保障。
“少夫人,你怎麼了?”劉嬸看著羅溪玉又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麼,竟是有些失神,還以為有什麼不妥,急忙道︰“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要不,這布鋪今日就別去了?”
羅溪玉回過神,頓時搖了搖頭,“先把布買了吧,不容易出來一次。”可是這一次她選布神速,幾乎都沒有對比細看,覺得手感和料子不錯就匆匆買下了,連自己也只買了兩種,沒有再多選,而又出了布鋪包了些果脯便回來。
一回去,先看了寶兒,他正由程老爺在哄著,羅溪玉便急忙回屋,反手把門關上,然後取出鑰匙打開床邊的櫃子,拿出了里面所有的家當。
當初她給了程老爺子六百兩,程老爺子修了老宅花過近百兩,還余五百兩左右,自己隨身帶來四百兩銀票,金豆子稱了稱有十七兩金,六兩金用來修整了房間,又花費了些,羅溪玉反復數了三遍,手里大概有近千兩銀。
如果不是“鴨蛋玉蘭”,這些錢她與程老爺子省著些,足夠用了,甚至安安全全的養大寶兒,養兩個孩子也夠用了,可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白芒在後面催著她,追趕著她,逼得她不得不散財積功德,積功德是件好事,羅溪玉心里也不排斥,可是以前跟著那些人不缺錢,舍財舍得輕易又頻繁,絲毫也不心疼。
可是如今當家柴米,樣樣用錢時,羅溪玉才知在自己這個白芒無底洞中,錢有多少都不夠,別說是區區一千兩,便是一萬兩……也不過是幾個影罷了。
一時間她愁眉不展,不收揉了揉額頭,然後將銀子銀票收到了櫃中,倚在枕邊閉了閉眼,此時滿腦子都是,怎麼才能即幫助那些孩子,又能收到他們的白芒助玉蘭開放。
一方面又要想,這般坐吃山空不行,如何能將一千兩變兩千兩,兩千兩變兩萬兩,也只有這樣才能供得起她做功德揮霍,否則沒有銀子,以後想再做些好事,更是難上加難。
羅溪玉想了想,不由的叫劉嬸進來,打听周圍有沒有賣房子的,這個劉嬸多少了解些,畢竟她一直在九牧城,若不是被丈夫賣了,也不會淪落到為奴做婢的地步。
“那我找人打听下吧夫人,九牧城這幾年不少人賣了宅子到京城,听說最近還有大戶要宅子的,不知道價錢多少,等打听好再告訴夫人吧。”
羅溪玉想了想點點頭,這事兒暫時也急不得,再過幾日便過年了,也不好大張旗鼓,但心里想幫那些小乞丐,家里人手不夠,又臨近春節。
只得讓劉嬸多蒸些饅子,帶著咸菜疙瘩去給那些孩子送去,每日至少要供他們一頓,大冬天的,冷就夠難受了,可不能再餓著肚子,孩子不是大人,不耐冷不耐凍,說餓死便餓死了。
一個冬天下一場大雪,就能凍死不少乞丐,里面十個有六個都是孩子。
想想,她又于心不忍,這不知道不上心便罷了,若上了心,就覺得不做,良心不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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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又讓劉嬸將宅子東側隔開的那個破院子讓人用石頭簡單徹了徹,又支了個棚子擋風,里面用些破木板打的幾米長的通鋪床,買來一些便宜收來的舊棉被棉衣,還盤了個鍋台,買了鍋碗瓢盆,然後讓那些孩子進去遮個風擋個雨什麼的,能有個落腳之地。
程老爺子這麼一看,之前本來是死的老婆子時,隔開留著養豬養雞鴨的院子,此時被羅溪玉收拾了一番,領子不少小乞丐進去,程老爺子開始還有些不解,不過很快,看到那些孩子一個個可憐的樣子,雖然身上的衣服都又破又舊,頭發凌亂,但眼神又黑又干淨,有個小的還叫了聲爺爺,大概是看著程老爺子像他的爺爺吧。
程老爺子當時整個人就不對勁了,三天兩頭去看,還用自己教書的薪銀給孩子們買了棉衣,小乞丐都是被家里人拋棄,或者父母雙亡,過早的嘗過人情冷暖,比同齡的孩子更為懂事,他們從不喧鬧,大的小的都會听一個八歲的小乞丐的話,頗為團結。
白天穿上破衣服出去討食討米,晚上就穿著新棉衣個個背靠在一起,御寒入睡,起來時就將新棉衣藏起來,穿著破衣出去曬太陽,從來不給程家惹一點麻煩。
便是羅溪玉,本來也忐忑收留他們會帶來些麻煩,卻沒想到這些孩子沒有給他們帶來一點點麻煩,甚至每日連聲響都很小,都是低低的說話,從來不哭鬧,便是連最小的孩子都很少哭,餓了也只是吸咬著手指。
如此更引得人喜歡,連劉嬸都時常過去送點剩菜剩飯,家里的奶羊,除了羅溪玉與寶兒喝之外,老爺子也喝一晚,母羊養的好,奶都會剩一些,有時羅溪玉會做些糕點,有時也就浪費了,不過自從隔壁院子有了這些小乞丐,這些羊奶都讓劉嬸時常和進面里,蒸些奶饅頭,奶糕給他們送去。
每次都是年紀最大的那個,過了年八歲的孩子接過去,每次都說謝謝恩公,然後切成一塊塊,一人分一些,平均的誰也不多,誰也不少,十分公平,所以從來沒有孩子鬧。
程老爺子看著那八歲的孩子,一臉正氣,既穩重又懂事,一群小乞丐都願意听他的話,他也從來不欺負哪一個,像是老大一樣帶著他們,程老爺子見著喜愛異常。
還專門找人打听了,這孩子無父無母,有個爺爺給人寫狀子的,前年也去世了,家中無親人,這才淪落為乞丐。
可憐的孩子,別說是程老爺子,便是羅溪玉都覺得可惜,她腦中有想法,這一日見程老爺子回來抱著寶兒又去了隔壁。
大冬天的倒也不怕染什麼病,這些孩受過苦,雖然個個面黃肌瘦,但也都還算健康,劉嬸前幾日還弄了浴桶給澆了熱水,讓他們兩個兩個進去洗澡。
衣服都洗干淨了,不過出去要飯還是會蹲在從鍋坑抹些黑灰到臉上,據說這樣才能要到飯。
他們要到的飯不會自己吃,而是都拿回來,然後倒進鍋里填上水熱一熱,再一人一碗分吃,幸運的有的還能要些糕點果干,這些大點的孩子都只能干看著,都是給四五歲小的吃的,如果能討到米,大家才能喝上頓米粥飽肚,跟過年一樣。
自從來到程宅落腳,伙食要好多了,無論早上中午能不能討到吃了,吃不吃得飽,晚上都會有香甜的奶饅頭吃,還有腌好的脆咸菜,吃著可香了,比過年還要好,慢慢的都把這里當成了家一樣,特別愛護,每日都收拾的干干淨淨。
生怕程家嫌他們髒,趕他們走。
有時討到些好東西,如核桃瓜子與舍不得吃的好糕點,還送給劉嬸,讓他帶給寶兒吃,十分的懂事的孩子。
看著程老爺子把著寶兒進來,羅溪玉將寶兒接過,此時寶兒身上穿著喜氣的紅色小棉衣,藏青色棉褲,紅色的虎頭鞋,見著羅溪玉,還沖她笑,叫姐姐,然後嘴巴湊到她臉上吧唧就親了一口。
“哎喲……”我的乖寶兒,羅溪玉喜歡的一頓親。
程老爺子尋了凳子坐下,也是一臉笑意,自從羅溪玉來,他才覺得老宅總算有點人氣兒,不是以前進屋便冷冷清清,滿是寶兒的哭聲,讓人心情低落,不知所措。
如今,回家就有熱水,熱飯吃,每日的飯菜都,變著花樣兒,干淨的衣裳,屋子里經常是孩子的笑聲,過年也有人辦置東西,程老爺子覺得這日子也算知足了。
羅溪玉親了一通寶兒,逗得他嘎嘎的笑了一會兒,這才哄著它睡了,回頭見程老爺子正從懷里掏出本書來在邊讀邊喝著茶水,不由搖了搖頭,倒底是老學究,走哪里都不忘記看書。
不過今日她想說的事也與書有關。
不由的輕“咳”了聲,然後道︰“程老爺子,打擾一下,正要跟您商量個事兒。”
“羅姑娘不要這麼見外,別人道你是我家兒媳婦,這雖與事實不符,但老頭是真的厚著臉皮將姑娘當自己親閨女一般,老頭子現在無兒無女,晚景淒涼,知道高攀姑娘不起,可是這宅子等我死了,除了你們,我也給不著別人,都是你和寶兒的,如果羅姑娘不嫌棄,就認我做個爹吧,哪怕只是面上……”
羅溪玉到現在仍對程老爺子心有埋怨,寶兒若非他心粗如何能受得那種針刺的罪,大人都受不了,何況是孩子,所以一直對羅老爺子頗為冷淡,可是如今他這麼一說,又覺得土埋半截的老人,如何能跟他計較。
她雖不能一下子就對他轉變,改口叫爹,可是語氣倒底軟了些,她道︰“您才六十來歲,多保養好身體,我再讓人準備些養身的膳食,活百來歲也不為奇,寶兒將來娶妻生子,還要帶媳婦叫你一聲爺爺呢。
這事尚且不提。
今日我想與老爺子說一件事。”
“什麼事?姑娘盡管說。”
“老爺子可想過自己開一家書院?”羅溪玉抱著已睡熟的寶兒道。
“書院?”程老爺子略一猶豫,“這倒是從沒想過,不過我的一位友人在京師便辦一家書堂,听說頗為繁鎖,且所費銀子也不是小數目,短時間也賺不到什麼錢,最後賠錢收場……”
羅溪玉不由接道︰“我也是才興起此念頭,老爺子教書二十年有余,年紀輕輕考中秀才,學識見識都不比京城的老師差,在九牧也十分有人氣,否則也不會有學堂前來相請,一月還給五兩銀。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學堂雖然繁鎖,但到底是安靜的學府,有的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生活上的小事,找些下人打理上手就好了。
銀子,我手頭有一些,除去現銀,還有幾件首飾,能賣些銀,開家學堂是足夠了,而且我也打听到附近正好有兩家要賣宅子,一家偏南,地點好又安靜,且常年陽光足,宅子大,房間多,到時買下改成學堂十分容易,也是不用推倒再裝置,省了不少麻煩。”
“可是,這買下宅子,與辦書院又不同。”程老爺子擔心道︰“買子宅子,宅子在那里,總也不算虧本,但是若是沒有學生前來,或是來得少,這買奴僕的花費,裝置修改的花費,還是每日伙食衣物都需要錢,這若賠了錢……”
“這又有何擔心,我手頭有些銀子,左右也花不完,程老爺子不必在錢一事上發愁,前期可能會賠一些,但老爺子的名氣在那里,早晚也是要賺回來,而且開書院我本也不是為了錢,而是為著隔壁那些孩子做打算……”
提到那些孩子,程老爺子也不忍,微微嘆了口氣。
“奴僕買上兩個打理書院便是了,倒也不必多,我想的是,讓孩子們進書院,每日在書院住宿,供衣食,讓他幫忙打理院子,這樣程老便能放心不少,且也不怕沒學生,閑時就教授他們做人的道理,認字識字,總比從小做一個乞丐,長大做一個土匪走邪路走彎路要好的多。
若是幸運,這些孩子里也許能有人出人頭地,也不算程老爺子白教一場……”羅溪玉抱著寶兒手有點酸,便將孩子小心放到了一邊的炕上。
程老爺子此時眼前一亮︰“羅姑娘真是好主意。”他不由的激動的起身,然後在屋里轉圈,越走越激動,回頭忍不住道︰“這樣好,這樣實在是好,既能讓孩子們有個住處,也能引他們走正路,我也會好好教,就算書院賠了錢,也值得,不不,這些孩子的價值遠遠不是銀子能衡量的……”
程老爺子與羅溪玉的想法不謀而合。
“好,我這就跟學堂辭去教學先生的差事,羅姑娘將宅子買下吧,我老頭子發誓,余生定要將那些孩子們教導好,便是不出不了大文豪,也要是識文斷字正直曉禮之人……”
程老爺子出門的時候,是眉飛色舞,轉眼就去了隔壁孩子們那里。
不久,羅溪玉就听到一聲孩子們的歡叫,但隨即又嘎然而止,她再次搖了搖頭,老小孩老小孩,什麼事也藏不住。
而程老爺子不知道的是,羅溪玉不僅買下了一家大宅院,更是買下另一條街的一家客源好的鋪子,另做打算。
這年兒過得比任何一年都要熱鬧喜氣,那些孩子都換了新衣,寶兒也穿得一身紅,頭帶黃色虎皮帽,極為討喜,似乎感覺到歡樂的氣氛,羅溪玉一逗就笑得見牙不見臉。
劉嬸一人忙不過來,羅溪玉又買了兩個丫頭一個看門的,兩個小廝,一時間程宅子里熱鬧極了,劉嬸應自家夫人之言,做了許多籠大饅頭,三籠肉包子,另兩大鍋的紅燒肉。
整個院子里都是滿滿的香味兒,然後讓人抬到了隔壁。
劉嬸回來的時候,羅溪玉有些疑惑,那邊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孩子看到肉怎麼能忍得住?
“孩子們不在?”
劉嬸擦了擦眼淚︰“唉,肉抬過去時,都哭啦,小的一邊哭一邊吞肉,都不敢哭的聲音大,被大的用眼晴一瞪,說他們今兒個掉眼淚會沖了主人家的喜氣,結果都咧著嘴笑,唉,都是哭著笑,都是好孩子啊,怪可憐的……”
大概是收留他們,決定建軍書院讓他們住宿讀書,又或者讓他們過年吃了肉,吃飽了飯,亦或是讓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羅溪玉過年這一日,終于陸續的收到了白芒,雖然都只有熒火蟲大的光芒,但一個兩個三個,一夜醒來,便發現鴨蛋中已存有半個指甲大,加上原來的一點,雖然還是不夠,但只要再湊一些,便能渡過眼前這一關。
待到年一過,就讓人整改宅子,栽樹種花,建書亭,改讀室,桌子板凳,還要買書與筆墨紙硯,這般算下來,羅溪玉手中的銀子已所剩無幾。
可是她還有另一個藥材鋪子沒有裝置,還要進些藥材,還要請幾個有名氣的大夫坐堂,這些都需要大把的銀子,羅溪玉想了想,從櫃子中取出了一只帕子,打開帕子,里面正有幾件首飾,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罕有的寶貝,嬰兒粉晶,碎花福祿壽彩鐲,八塊赤黃晶瓖嵌細銀腰鏈,正是當初聖主給她的那一條。
她坐著看了半天,才終于伸手,將那條腰鏈拿了起來。
...
羅溪玉將那條黃晶銀鏈拿起,只覺得外面的光線都弱了三分,她用手指輕輕撫過黃晶上面如有水銀在流動的赤黃光澤,心中一時揪緊,想到什麼,只覺得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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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的一只手摸的肚子,孩子快四個月了,肚子已經微微有一點隆起,雖然外表看不出,但她能摸到那一些變化。
羅溪玉輕輕放下了晶鏈,移開了視線,就如將一些無意泄出的東西再次封住,自從有了這個孩子,為了能睡好,為了能安心養胎,為了自己能有力氣有勇氣。
她不听不看不想,裝作什麼也不懂,將關于東獄的一切都忘記,也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好好的再次重新開始,才能以愉快的心情度過每一天。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說丟棄就可以丟棄,總能在不意之間,狠狠的刺痛一下心髒,讓她面色蒼白,滿心傷痛。
也正是因為如此,如愛生恨,她想,該丟棄的還是要丟棄,否則永遠只會是刺,無力拔出來。
羅溪玉撫著肚子,咬咬牙,一把將那黃晶鏈子取過來。
然後用手使勁的扣那塊黃晶,這麼讓人心中刺痛的東西,留在手里只會徒增痛苦,不如賣了銀子幫助更多的人,還有它的價值,也好過睹物思人。
她邊扣邊念念,但那黃晶不如何瓖嵌,也不知那銀鏈是何材料,竟是怎麼扣也扣不下來,扣得羅溪玉手指通紅,甚至有隱隱的血跡,那黃晶仍赤黃的耀眼,如一團水在流動。
羅溪玉紅著眼眶將它扔到了地上,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激動,還有孩子,為了孩子,不能影響它,不要想,不要想……
直到半晌,才總算平靜下來,起身又將那腰鏈拾了起來鎖進了櫃子里,匆匆拿起了那個碎花福祿壽鐲子,然後將布包了包塞回了櫃中。
像這種碎花帶風景的碎花福祿壽,極為罕有,而且也好出手,基本都是些富貴大戶人家的老太太過壽,買來當賀禮最適合。
在這程宅雖說都是些老弱婦孺,但是好在程老爺子是多年的秀才,兒子又在京城,雖然已死,但這老宅人並不知情,加上又是教書先生。
在這九牧城雖都富裕,但大概是早先都是些放牛羊的土身子,沒有什麼文化底蘊,多少年過去,當人們已有了這樣的意識,卻也有些晚。
所以這種自己所缺少的文化,使得九物人對文人大多敬仰與羨慕,而人們對于能識文斷字的先生,和一些秀才舉人也頗為敬重,尤其是從京城回來的程老爺子,說話還是有極有分量,城中的大戶有錢人家,有的也特意找上門請程老爺子教導。
畢竟老爺子不止自己是秀才,兒子更是京城學子,把孩子交與他總盼著能像他兒子般,將來入京參加科舉,最好能做個官,將來回舊宅也算光耀門楣了。
因此,這求上門來的九牧城的富家,程老爺子多少認識個五六成。
若放出消息說為友人賣,倒是容易出手。
畢竟好東西並不愁賣。
程老爺子看到羅溪玉忙里忙外,不僅白日隨人去看那宅子與鋪子,還要整日在紙上寫寫畫畫,如今又落到要典當自己首飾的地步,不由連連嘆氣。
隔了三日,終于不發一言的拿了一沓銀票進來。
羅溪玉看著銀子,頓時感覺到心情振奮起來。
就在人手短缺時,之前遇到劫匪的兄妹兩人,終于找到了程宅,兄妹兩個掩護了羅溪玉後,就往山上跑,一直躲在山中,靠著些存糧和草根過活,不久才下了山,因為知道羅溪玉說的九牧程家宅,所以一路連乞帶討的走了回來。
這兄妹兩個歸來,使得羅溪玉壓力驟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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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學院其實除了改置,因為有程老,也不需要她操太多心,買些奴僕買菜買飯,收拾院子,按部就班倒也順遂,這九牧本來書院就少,大多是些小學堂,沒有什麼競爭力,辦起來也不麻煩。
最為操心的是羅溪玉準備開的那個藥鋪。
之所以開藥鋪,一是想賺些錢入帳,畢竟此時書院賺不了多少錢,因為羅溪玉讓程老學生收入一些十歲以下的小乞丐,又是夠吃夠住,這種入不敷出的情況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所以她需要有銀子入帳,而羅溪玉所熟悉的便只有草藥之類,這也是她比較精通的,因為了解所以才想做,並且這藥鋪還有收集功德的好處。
她想設些偏屋,專門為付不起藥費的窮人診治,可以讓他們拖欠,甚至收極少的錢,或者不收,雖然不賺錢甚至于賠錢,但功德白芒的獲得,必定不會少。
而藥鋪里其它正常的收費,保持著盈虧。
羅溪玉也不想賺多少多少銀子,她的想法就是用藥鋪養著學堂,等學堂開始盈利,再用學堂養著藥鋪,互相保持一種平衡,賺到的錢不需要太多,只要能讓她付得起奴僕的衣食住行,養活得了這一大家子便足以。
而她手中還有不少銀錢,倒也不慌。
書院是未來出無數學子的地方,必然要一腔正氣,整個屋子的布置,采光,學子的衣食住行,吟詩寫字的環境,都要考慮,環境好,才會更投入的學習,而有意境才有情懷,這個地方很重要。
羅溪玉頗下了番苦功,將一些布置都畫了起來,請了能工巧匠來改造。
過了年,很快便到陽春三月,青柳發嫩芽,在忙碌間,程前學院便立了起來。
院名以石雕刻,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剛勁有力,浩然正氣,正是程老爺子所寫。
進古銅大門,里面樹柳成蔭,池塘亭子顏色清爽又精巧,鵝卵石鋪成得小路,兩旁處處可見風景。
巧玲瓏的吟詩亭和寫字的樓閣,上面鏤刻精美的花紋圖案,加上小門與四面可以卷簾的大堂。
書場便設在竹林之中,夏日涼風習習,聞著竹聲,顯得十分的清涼。
天井不遠處有一排竹屋,可用作酷夏時沖涼之用,上面數個木桶,讓僕人灌滿水,曬上半天,然後便可拔了竹塞沖涼,即方便又快捷。
甚至還留了孩子們可以玩耍之地,還仿著一些秋千與轉盤,石頭動物之類,供他們學習累了時玩耍之用。
整個來說,一個大宅院,被這般一整改,頓時顯得即古趣盎然又淡雅純樸。
讓人一看便忍不住愛上這樣的環境。
在建成第一日,羅溪玉便讓隔壁睡通鋪的小乞丐們進學院住,那邊後院修了很多屋子,專供留宿的學子之用,熱水被子一應俱全。
而食堂也有人打理,每日早中晚餐。
住宿是免費,但除了饅頭,好的食物與筆墨紙硯書籍之類,卻要花錢買的,羅溪玉當然不能讓這些孩子們養成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的習慣。
所以學堂里便有勤工儉學一說,打掃院子,打水,整理書堂桌椅,每日皆兩文錢,如此這般,可以領任務取得錢買食物和筆墨。
或者,可以到藥鋪後堂幫忙輾藥或一些簡單的制藥,半日可得一文。
學堂只教上午課,下午可以自行學習及做取任務。
這樣即養成他們動手獲得食物與學習的機會,知道珍惜,也能減輕一部分人手不足。
在第一日,程老爺子便興致勃勃的開始與這些孩子授課,教他們三字經百家姓,每個人都換上了春季的新衣,這是書院的學子衣,干干淨淨,一人兩套換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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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頭發也梳理起來,一時間坐在光亮幾淨的學堂中,竟是改頭換面,煥然一新起來,個個都激動的看著手里的書,與免費贈與的一沓練字的紙。
個個認真異常,連四歲的孩子都听得認認真真,即使不懂也坐的板板正正,絲毫不搗蛋也不哭鬧。
一時間在學院門口都能听到那朗朗的讀書聲,經過的路人都駐足觀望許久,有的甚至在周圍四處看,甚至圍觀著,不少家里有孩子的,都忍不住想進去看看。
畢竟這宅子可是造了許久,經常看到有工匠來來往往,還有移栽樹木的,真不知里面改成了啥樣,待看到一排身著白衣,此時正八經像小學子的孩子,整齊的跟著程老爺子身後,正手里拿著木盤領了食物,從食堂往外走,坐于一處建好的食亭中,然後坐下來大口吃。
那香氣傳得街上都是。
無論這間書院開了會有多賠錢,羅溪玉覺得能將一個個孩子從無望的深淵中解脫出來,見到前方的光明,賠多少錢都是值得的,改變一個人的未來,改變無數人的未來,這將是功德無量的一件事,不能以錢來衡量。
而這件事不僅要做,還要做好,所以無論是衣服還是住處,而吃用更是半絲不得馬虎。
在吃的方面,量又足,花樣又多,她買下的都是廚房的一把好手,每七天一輪,每天都定了餐表,嚴格執行,孩子們都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不能缺,這不僅關系到孩子的身體狀況,更是讓頭腦有充分的營養供給。
早上,小的孩子都會給一懷羊奶,每人一個雞蛋,饅頭與咸菜及涼拌菜,中午定要有肉,菜炒肉,雞肉湯或者紅燒肉之類,晚上則是有營養的小米粥與各類米粥。
伙食與以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可同日而語。
孩子們簡直樂瘋了,飯菜吃得狼吞虎咽,回到干淨的房間,還有熱水供應,每三日可以洗一次熱水澡,且全是干淨的被褥,他們歡騰的撲到各自的床上被子上,笑聲傳得整個書院都是。
自給了他們賺錢買筆墨食物的“工作”,幾乎整個書院小孩子能做的都被這些孩包攬了,每人兩種,一人一天都有四文錢的收入,因頭一個月免費吃住,還有紙墨用,他們可以盡情的攢著。
有的甚至做完了學院的活兒,還去藥鋪搶著幫忙,每個人把賺的錢又都交給程老爺子,讓老師代為收管,到時每月再給他們發筆墨紙交伙食費。
這些孩子既懂事又勤快,整個學院都像是一個家一般。
本以為半個月內可能都要維持這種情況,卻沒想到,羅溪玉還是低估了程老爺子的師名,也低估了九牧城中想讓自己孩子有出息的父母心。
在看到學院的環境與豐盛的伙食,很多平民的父母心思都蠢蠢欲動,不出三日就有人帶著自家孩子求上門來。
學院的價格公道,伙食又厚道,自然沒什麼可挑剔的。
這有一就有二,一個月的時間,陸續又進來二十多個學生,程老爺一時之間忙壞了,又請了一位教書老者,給六歲以下的孩子教啟蒙。
羅溪玉也沒想到這才一個多月,書院居然就開始盈利了,而且因為有之前收留的孩子,他們知道自己這樣的生活與學習來之不易,那刻苦的勁兒,便是上茅屋,都要拿棍子在地上寫寫劃劃。
做活又都是不怕吃苦不怕累,一時間這樣的風氣居然也影響到了後進來的孩子,也有樣學樣,很多家長在過一段時間後,都發現自己的孩子懂事了,回家就練字,也更愛學習了。
這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又送來不少孩子,學院由剛開始只有十幾個到後來已經過百名,光教書先生就請了五個,此為後話。
書院穩定後,羅溪玉便專心經營起藥鋪,藥鋪是由兄妹兩個幫助她管理著,當初羅溪玉承諾過,如果兩人能將她送到九牧程宅,就交還賣身契。
原本兩人欣喜之至,可是運氣不好,三人分散開來,並沒有將夫人送到地方,而賣身契也還在羅溪玉身上,這才一路找了來,來了也絕口不提身契之事,一直伺候著。
而羅溪玉也能看出,這兄妹兩人的傲骨,即使現在為奴做婢,也舍棄不了心底有一天成為自由身這種念頭。
可是,他們身上的白芒尚小,羅溪玉便是給了她們契紙,所得到的也只有兩個米粒的白芒,而且他們此時還小,放走也慢無處容身,無路可走,加上她現在需要人手,想了想後,便又給了他們一個承諾。
如果他們能成為出色的醫者,有人請他們診治,羅溪玉就將身契歸還,並用豐厚的銀錢留他們在藥鋪,而在此之前,她們要幫助自己打理藥鋪,學習一切藥草知識,並要在幾位大夫身邊學到醫術。
這樣的承諾讓兄妹兩個再次燃起希望,拼盡全力去做。
羅溪玉之所以這麼做,自然是為兩人好,以後他們有了一技之手,再不必擔心銀錢之事,且這些年也能讓她們積攢不少功德,在她將賣身契歸還之時,白芒就會翻幾倍的飄到她身前。
最大的原因是她有了兩個好幫手,就算是還了契紙,兩人對藥鋪這麼多年的感情,又如何能舍棄,定是盡心的留在鋪中。
不知是羅溪玉命中帶財,不缺金銀,還是程老爺子的名頭比想象中響,先是書院極為順遂,不到兩個月就開始賺錢,即使相繼又收了些棄兒小乞丐,也無法抹去賺錢這個事實。
還不是一兩個小錢,而是翻幾倍的銀子,畢竟孩子多,錢就如流水一樣來,本錢卻用不了十分之一。
接著是藥鋪,因為羅溪玉的本意是為窮苦人設義診,藥費減半容賒欠,為得是功德,卻沒想到,前因收留乞丐孩子,後又義診,名聲一下子打響,都傳說程老爺子與兒媳婦是大善人。
雖然在京城發達,但還不忘老家的街坊鄰居,處處照應,不是賠錢收留乞兒孩子,就是舍錢給窮人治病,一時間名頭之盛無人可擋。
藥鋪都被踩翻了門檻,不僅價格公道,那些小童和大夫也不像其它藥鋪,能多要錢便多要錢,反而是能少吃一點就讓人少買一些,能幾塊銅板治好的病,決不讓你多花一塊。
一時間不少老百姓都前來,每日人都絡繹不絕,拿不起藥的也來賒欠,等到手頭豐足,再來還錢,如此藥鋪興旺的很快不夠用了,羅溪玉只得又買下鄰邊的鋪子,又設了家專門為女子小孩開設的醫館。
這般一開設館子,孩子倒罷了,因程老爺子就是書院的,書院里的孩子有啥病,直接就讓人送了來,拿了藥直接就回家,家長無不稱贊,這樣的學院簡直不要太好。
吃得比家里還豐富,孩子都長肉了,且住宿一段日子變得勤快,字也認得多,時不時咬文嚼字幾句能把人喜夠嗆,更重要的是,孩子只要有個小毛病頭痛腦熱的,都不用回去找家長,直接就送到藥鋪診脈,買藥都不用家長拿錢。
有的家長將錢送過去便送,不送醫館也不要。
這樣的好環境,這樣好的學院,誰家的家長不削尖了腦袋把孩子往里送。
而女子見醫館的主人也是位女人,且還是一個懷孕的女子,這女人總有共鳴,見了她肚子日漸大了,卻面白如瓷,眼若泉水,皮膚細嫩豐潤,唇不點自朱,哪里有一點懷孕女子的樣子,反而美得讓人驚艷,連一開始的面黃都沒有了。
于是這城中懷孕的娘子,不由的到醫館請教,羅溪玉自然讓人例了清單,孕婦最易吃什麼?什麼湯養身,什麼湯健身,什麼藥膳又去面黃。
總之針對各種女子,這些飲食上的改善,雖不能真像她這樣有金手指的天然肌如玉,卻也能讓人氣色好身體棒。
加上一些妓院的女子,向來不敢去醫館,自程家設了女人孩子的醫館後,這些女終于邁出了苑門。
羅溪玉請的醫女個個有技藝,加上兄妹兩個中的妹妹,秀瑾熱情又細心,不治病平填三分暖,一時間醫館與藥鋪整日人滿為患。
伙計是請了一個又一個,掌櫃已經請了三個,便是書院的伙計都有十多個了。
便是這般,三個月後,羅溪玉算了下銀子,不止是沒有賠一文錢,居然還將花出去的全部賺回,又翻了五倍。
換了他人,定是樂瘋,定可以賺這麼多錢,誰人不愛錢?
可偏偏是羅溪玉,看著錢反而在愁如何能花出去。
因為自從開了五枝玉蘭後,她發現再每開一朵,需要的功德白芒數量要比之前多一倍,這就意味著,以前可以用一個指甲解決,現在要用兩個指甲的量才可以。
她現在極度缺乏白芒,兩個指甲的量,那要做多少好事?需要積攢多少功德才能存夠,如果以後再翻倍呢,幾乎是人讓驚恐又心慌,恨不得將這些銀子全部換成白芒儲存起來。
而唯一的好處是,玉蘭花多起來,而露水也相對多了,且這露水變得有些粘稠,似乎集聚了玉蘭花沁的精華一般,還帶著蜜糖般的光澤。
羅溪玉每日吃上幾滴,無論心情還是睡眠都極好,連眼晴都似帶著光亮,頭腦更是清醒的很,便是肚子里這個小魔王,自喝了露水後,也不可勁兒的折騰她了。
吃嘛嘛香,身體也從以前瘦得根根肋骨,到豐姿骨均,便是連程老爺子都道她這一懷孕,比之前更完美三分。
如今她已是七個月身孕,但是不知是不是那粘稠露水的緣故,走起路來身輕體健,絲毫沒有正常孕婦的笨重,若得秀瑾連連稱奇,上門求問的孕婦更是多不勝數,醫館的門都被踩爛了。
羅溪玉不再遮掩臉色,是因九牧城民風淳樸,加上程老爺子的兒子在京城,她又是個已婚的婦人,且城中之貴都與程老爺子有幾分交情,孩子還在學院上課呢。
所以,無人打主意,她索性便也不再掩飾。
只是見到兩個年輕的教書先生,看到她時連筆都掉了,她便只得又帶上了面紗。
這幾日天熱,她不想四處走動,便坐在涼爽的窗邊竹椅上算著帳目,余下的這些錢,除了自留一小部分,剩下的打算全部用出去。
但是,是在九牧建些濟粥的善堂,還是走鏢將銀子換成米運到幾百里外受澇災的幾個村子。
正猶豫間,秀瑾突然進來,見她正寫著呢,不由上前道︰“哎喲夫人啊,別算這個了,醫館今兒個來了一群人,正指名要見你呢。”
“人?誰?”羅溪玉頭也不抬的皺眉算著。
“誰知道是誰啊,進屋就像停尸一樣停在屋里,嚇得外面的病人都不敢進來,伙計上前招呼他們也不說話,只說找羅溪玉羅姑娘。
趕他們走都不走,站著等了兩個時辰了。
那些人個個一身黑,還抬了個像棺材一樣的東西,可把人嚇死,一個看病的老太太都嚇暈了,夫人,你到是認不認得他們,如果不認得,夫人你就別去了,我們報官吧……”
秀瑾這話一說完,羅溪玉本來還在寫寫劃劃的手驀然一停,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滾了兩滾,摔在了地上。
...
“找官府的人,把他們趕走……”羅溪玉手有點發抖的將帳本合上,一時竟忘記旁邊還有茶盞,袖子一掃間,那茶杯便朝她倒了過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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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夫人,這是怎麼了?你可是有七個月身孕了,這熱茶得拿得離自己遠點,燙著了可如何是好……”秀瑾眼明手快的將倒了的茶杯匆忙扶正,然後取了手帕將桌上的水漬擦了擦。
轉頭便見一向說一不二的夫人,在說完那一句趕走後,就神情有些肅穆的呆坐在那里,看著桌上那茶杯,似乎看著什麼嚴重的東西,竟有些入神,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听到她說的那些黑衣人,不會是驚嚇到夫人了吧?
雖然那些人長得確實冷冰冰,凶神惡煞的,嚇得人心髒怦怦直跳,但是夫人沒見著,光是听著怎地就嚇成這樣?
秀瑾有些不解,不過她馬上道︰“夫人啊,你別操心了,我這就讓伙計去官府報告,就說有人鬧事讓他們來衙差來嚇唬他們,將他們趕走……”說完見夫人沒什麼反應,頓了頓便走出去,讓外面的丫頭進來伺候,隨時看著點,別在讓熱茶了,要不是她剛才在,說不定就夫人就燙傷了。
囑咐完,這才匆匆出了宅子往藥鋪的方向去。
而此時的羅溪玉,心頭確實驚著了。
腦子里一時間充斥著很多復雜的東西,讓她一時無法正常言語。
她曾多少次想過,如果有朝一日,那些人,那個人找來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使她不由追溯到兩人相識,相遇,相處的情境。
她那時走過長長的黑色石道時,就一直在想,如何也想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
怎麼能輕易舍棄她呢?對男人而言,門當戶對就那麼重要?
高冷冰山的女子,就那麼得男人的喜歡?
得到的就是蚊子血,得不到的就是朱砂痣?
那她一路付出的對他而言又算什麼?
一心為他著想,處處為她好,為著那胎毒,為了讓他穿的舒服吃的飽睡得好,她付出多少心血。
她自覺的自己付出遠遠要比他多。
她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待他好,他能感受到,哪怕只還她十分之一,她都滿足。
可是沒想到,這樣也敵不過雪山之巔的一朵冰蓮,這般也擋不住心頭長得那顆朱砂痣。
丟棄她,就像丟棄一件不需要的物品,一件不必再穿的舊衣……
所以,在她無數次的回想那個人絕情的那一瞬間,都會像鑽牛角尖一般的告訴自己,不再需要他,這份感情要像丟抹布一樣的丟棄,自己一定要過的比他更好,比他更幸福。
她身邊有弟弟,而且還會有自己的兒子,她會將孩子們好好的養大,她會將兒子教育的很好,讓他變成一個比他父親強百倍的人,並且,永遠也不會讓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這樣優秀的孩在人世間。
每想到這里,她就會覺得解氣,她不是聖人,她也會有陰暗的心理,也會記恨,做不到被拋棄還會由心祝福這種事。
如果不是自己將他從瘦得人不人,鬼不鬼,跟骷髏一樣恐怖的樣子,慢慢精心養成那般俊挺如松,他以為那個樣子,西域的聖女便能看上嗎?
聖女看到他恐怕也要嚇得大驚失色,落荒而逃吧,又哪來的一見鐘情,親親我我。
她苦澀的自嘲,荒田耕肥有人爭,自古都如此吧,怪就怪在她自己長眼,沒有認清身份,毫無保留的將一顆心都奉上,如此受傷又怪得了誰?
夜里將無數淚咽回又有誰看得到?
她甚至覺得自己以後可能再也做不到對人,對愛人那種傾情相授,無所保留的付出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種感情只一次就掏空了所有。
被傷害的傷痛就如橫在心口的一道疤,每想起一次,都感覺到被狠狠抽了一個耳光。
她想,他們若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一定要狠狠的罵出口,一定拼著命嘲笑折辱他們,一定哈哈大笑看他們狼狽的樣子。
為什麼回來找她?聖主是快死了還是殘了?被別人拋棄了,所以到了這個時候,才想起需要她了?
需要的時候就過來找,不需要就丟進蛇窟嗎?
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人?插在田里的稻草人嗎?隨時隨地都在原地等他們?有求必應?實在可笑!
再善良的人也是有底限的!
她定會對他們說讓你們愛上哪上哪兒玩去,她也會豎中指說讓他們滾蛋。
可是想象總是美好的,現實卻殘酷的如胸口被打拳,她以為她能平靜面對,可是事到臨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小丫頭在秀瑾吩咐下進來,卻看到夫人在流淚,手握著拳放在桌上,然後咬著唇低低的哽咽著,眼淚落在桌上與茶水漬匯在一起。
可是哭著哭著夫人卻又笑了笑,她回頭看到丫頭,抬手招了招︰“翠兒過來,扶我去里屋休息,我困了……”
小丫第一次看到夫人哭了,夫人為什麼哭她不知道,為什麼又笑,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那笑容特別的脆弱,特別的讓人心碎,比哭還讓人疼。
于是她急忙過去扶著夫人進了里屋,待給夫人蓋好被子出去時,夫人已經面有疲倦的合上眼。
秀瑾听到翠兒說到夫人在她走後哭了,就覺得事情不妙,她向心思靈活,很多事一點即通,見到夫人這種反常的狀況,便知那些黑袍人定是與夫人認識,可能還會有些不愉快。
想到這個,她便不好在夫人面前說什麼,並盡量不提此事。
可是她不提,夫人顯然情緒更不佳,晚時只喝了半碗湯,連飯都沒有胃口吃,便是湯還是硬憋著自己喝的。
直到晚上,秀瑾服伺夫人睡下,夫人卻不睡,只是坐在床上,眼晴還有些微紅,也不知是午時未睡好,還是又哭了一場,使得秀瑾更擔心不已。
孕婦情緒最是不穩,而且也已經有七個月身孕了,可不能再這麼傷身子,所以她更是不敢吐半個字。
似乎見她要離開,夫人終于忍不住開口。
“那些人……可走了?”
“嗯,官府已經來人,把他們趕走了……”秀瑾急忙道。”
“真的走了?”
“是的夫人,都走了。”
“往哪走的?”
“這個,好像是離城了吧……”
夫人沒再說話,但顯然更加沒有睡意,只是愣了半晌,揮揮手讓她去休息。
“夫人,你也早點睡吧。”
秀瑾邊說邊放下帳子,這才小心冀冀的轉身離開,反手關門的時候,不由擦了把冷汗,其實她對夫人撒了慌,那些人根本就沒有被官差趕走。
人家進門來求醫,未曾有半點鬧事,憑什麼趕人走,官差還道她們是無理取鬧亂報官,最後是那些人在屋里等了三個時辰後,自行離開了,但究竟是離了城,還是在城中住下,她卻是不知道的。
可是她卻沒想到那些人竟又來了,下午等了三個時辰後又悄聲離開。
如此兩日後,她仍在夫人面前隱瞞著,能看出夫人想問什麼,但她一律搖頭,心里想著卻是過些日子,那些人等不到也就走了罷。
結果,誰想到撐到第六日,夫人竟親自到了醫館,這一日,天氣並不炎熱,可能有雨所以還有些涼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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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那些人來了之後,羅溪玉一直沒有睡好,輾轉反側,眼皮直跳且心緒不寧,若不是被晃了這麼一通,她倒也一門心思的撲在別處,可是這不知道便罷了,知道後便不知怎的,總是放不下心來。
那些人瘋了嗎?還敢來五洲,還穿著黑袍抬著棺材死性不改,居然在眾目睽睽下之跑到醫館待著,一群不要命的瘋子,就不怕被鷹衛一鍋端?
秀瑾說被官趕走了。
別人不知曉,她還是能不知道嗎?那些人哪里是想趕便趕的走的,必定是自行離開。
他們能去哪?客棧?還是野外?
看著之後問秀瑾,她都干脆的搖頭,她當自己真是個傻子麼?當這藥鋪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此事嗎?
羅溪玉知道第一日來了,第二日也來了。
第三日,第四日,每天準備報道,使得醫館這幾日人都跑光了,看病的轎子到門口都拐彎離開去了別處。
那些人到底想干什麼?
看病?真是可笑,葛老就是神醫,還需到她的小醫館里看病?
來找自己?自己就非得去見他?
羅溪玉憋著一口氣,無事般撐到了第六日,便再也撐不下去了,他們這般風雨無阻,卻不知讓自己少賺多少錢,再這麼下去,醫館的客源都被人搶走了,誰還敢來,看到他們沒病也要嚇到閻王殿了。
他們這是要逼她出來嗎?自己好不容易有個容身之所,這是不容她躲避啊,那她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怎麼樣?
在羅溪玉穿著一身最為鮮亮的衣衫,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畫出一臉的好氣色,帶著兩個丫頭出現在醫館時。
館里此時冷冷清清,一些伙計都戰戰兢兢的站在周圍,大夫都到了後堂,顯然沒人敢惹這些人,而這些人的周圍都充斥著冷意。
可是將她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守在黑棺周圍的黑袍人頓時目光看了過來,而坐在桌邊喝冷茶,滿頭花白的蒼蒼老者更是激動的站了起來。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伙計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黑氣沉沉的棺木中,突然被掀開了棺蓋,透出滿眼的光亮,伙計們不明狀況的將目光看向羅溪玉。
羅溪玉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她甚至還掃了一眼,當年的十二劍走了劍十二,還有十一人,可是此時在此的只有六人,而劍五也不在其中。
她不知為何心里一緊,手竟有些緊張的在袖中攥住。
這時大概是听到消息,秀瑾與哥哥甦天南從內堂急忙出來,“夫人,你怎麼來?”
羅溪玉走了進來,不再看向葛老與黑袍人,只是對幾個伙計道︰“把門關上。”
“夫人……”秀瑾擔心道。
羅溪玉回頭看她︰“讓幾個大夫休息半日,明日再來,還有,這些伙計也都放假半日,好了,從後門出去吧,我有話要跟他們說。”
“夫人……”
羅溪玉水汪汪的丹鳳眼此時不由一豎,“我說話不好用了嗎?”
甦天南急忙拉了下自己妹妹,招呼幾個關上門的伙計從後門走了出去。
待門一關上,羅溪玉才看向葛老與眾人。
葛老此時很激動,幾個月不見的老頭子老了十歲不止,頭發都白多黑少,臉色黝黑,似乎隔老遠都能听到他不斷的嘆氣聲。
而此時他有些不受控制的盯著羅溪玉的肚子,其實他早已知道她有身孕的消息,雖然聖主當初留有小銀蛇在她身邊,沒人能傷害得了她,但是這又怎麼能讓聖主放心。
找了兩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遠遠在後面跟著。
可誰也沒想到在船上時失散了,不過,這兩人卻是有地圖,一路追了過去,又在附近住了下來,這兩個普通人雖然不會武功,但個個機靈,混進了藥鋪當伙計,就近守著。
從五洲到東獄有多遠,傳遞個信息難以登天,但葛老還是得知了羅溪玉有身孕之事,他有多高興,日日算著日子,有些睡不著覺。
這是聖主的孩子,這是下一代聖主,老頭子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來到此。
他們不是不能去直闖程宅,但羅姑娘肚子里是聖主的孩子,驚到了她怎麼辦?嚇到孩子如何是好?
所以他們才會行如此辦法,待著羅姑娘想通,自行前來。
羅溪玉見堂內無人,深吸了口氣看向他們︰“你們還來干什麼?來取我的命嗎?我就站在這里,想拿就拿走好了……”
這話一出,幾人都變了臉色,屋里一時靜得連針掉地都能清楚的听到。
葛老急忙上前兩步︰“羅溪玉,你現在有身孕,懷著聖主的孩子,便是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動你分毫,老夫這次前來……”
“好了,既然不是來取我的命,那請你們離開,我不想听你們說什麼,更不想見某些人……”羅溪玉抬手指著門口︰“你們走吧,這里只是個小小醫館,做不了你們的生意,另請高明吧……”
幾個黑袍人見羅溪玉情緒激動,都有些納納的移動腳步,來之前葛老千叮嚀萬囑咐,無論羅姑娘說什麼,千萬不要回嘴,也不要露出平日嚇人的表情,要笑,要態度好,不能惹她情緒波動,否則七個月也可能流產,到時情況更糟糕更危險。
而十二劍中的六人從一生下就是一副面孔,從來沒有笑過,此時逼著自己笑著,看著就像滑稽的木偶劇,若是平日的羅溪玉,可能會笑出來,可是此時她只是激動的喘著氣。
她告訴自己要平靜,不能情緒起伏太大,不能激動不能生氣,但是控制不住,就是控制不住,從來不說重話的她,一串串話就像未過腦子一樣的冒出來。
“羅姑娘,我們走可以,但是你不要生氣,別影響到肚子里的小聖主……”劍二不由小心的說。
“小聖主?”羅溪玉點點頭,“哦,原來你們來是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明白一般的一直點頭。
“不過想都別想,你們聖主根本生不出孩子……”羅溪玉笑了笑︰“別想孩子想瘋了,看著孕婦肚子就叫小聖主,這讓人很困擾。”
十二劍不由的看向葛老,他們真是面對敵人從不退半步,可是眼前這個,可真是……
沒想到羅姑娘生起氣來這麼可怕,嘴巴這麼毒,氣勢也這般嚇人,愣是說得他們一群人不知如何是好。
葛老抬手擼著胡子停頓了下道︰“羅姑娘,你已有七個月身孕,算算時間,孩子是聖主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而當初聖主所做所為,老朽也不想替聖主多作辯駁。
因當初老夫就勸過聖主,不如將事實告知,一切都由羅姑娘自行選擇,總好過那般傷害與你,可是聖主是個嘴上不說,心中卻極為固執執著之人,在他知自己已是必死之局時,絕不願意在自己完全無法保護你的時候,讓你受到一點傷害,所以寧願趕你離開危險重重的東獄,忘記他,在別處活下去,也偏要如此。
唉,老夫這麼說,並不是替聖主推脫,只是告知羅姑娘事實,眼晴看到可能是假的,耳朵听到也不一定是事實,羅姑娘只需打听南域的聖女便知,聖女是因生死純淨,一生不婚不娶才為聖女,那時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戲,劍五也是奉命行事,羅姑娘若不信,便可回東獄問送包袱的老奴。
聖主一直只有羅姑娘一人,羅姑娘仔細想想便知,以他的為人性情,如何會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上心……”
葛老口口聲聲說不為聖主辯駁,可是每一句都在為聖主解釋,每一句都透著偏坦之意,以為她听不出來嗎?以為他們說什麼自己就全信嗎?
如何會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上心?羅姑娘想呵呵,當初不就是見了一面便將她從苑子里買了來嗎?
“葛老,你以為這樣說我便能信嗎?那些都是你們的人,我一個女子還是你們想如何糊弄便糊弄的,你這般說,我還能找人對峙?就為了這個千里迢迢跟你們回東獄?劍五?”
羅溪玉看向周圍︰“劍五根本就沒來,只憑口中幾句話我就要信麼?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們合起伙來又一輪的陰謀詭計?”
屋時一時靜靜的,連葛老都未開口,六劍低下了頭,最小的劍十一不由開口道︰“羅姑娘,對不起,劍五不能與你對峙了,他已經到下面與劍十二團聚了……”
“不止是劍五,劍一,劍三,劍四,劍八,劍十,他們也都不在了……”
這話一說完,剩下的六個人不由都眼眶發紅,邪教又如何?是人就有感情,不是草木能無動于衷,他們十二個人從小到大,一直是形影不離,可是如今只剩下他們幾個,想想為了他們生還死得那般慘烈的同伴,幾人沒有落下淚來,已經是鐵血硬漢。
大概是懷孕,羅溪玉的情緒十分的不穩,加上心中有絕望與舊怨,口中的話無法控制的說出來,但她不是一個真的心恨之人,听到熟悉的那幾個,最愛吃她做東西的那個幾人,經常夸贊點心做的好吃,拿著碗說︰“羅姑娘,再給一碗吧。”這些人都已不在時。
一時之間她張了張嘴,再無法說出一言一語,所有那些準備好的話,帶著情緒的話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與人命的消逝比,她的恨仿佛只如一股煙般輕飄。
此時的葛老也是沉默不語,半晌後,他輕道︰“羅姑娘,當初的一切都是聖主的錯,可是看在聖主活不了多久的份上,看看他吧……”
說出這句話,葛老蒼老的臉上,疲憊之色極濃,幾個月間他尋遍了好友,只為救聖主一命,可是三位神醫皆是搖首,少不過半年,多不過三年,必死無疑。
因沒有人在全身經脈都爆開的情況還活著,沒有人在全身都只剩下空殼子還能活著,他現在還活著,已是生命力極強的奇跡。
可是也如一具沒有靈魂的活死人。
聖主本應該已去的,是葛老不舍得,葛老想盡了辦法只為挽留他一條命,留了他一天,一星期,一月,幾個月,可是越來越無力,越來越沮喪。
神醫畢竟不是神仙,也有窮盡之時,到了這個時候,他只能帶人走這麼一趟,讓聖主再見見最想見的那個人,了了他的心願,然後讓他安心的去吧。
這一路,聖主已經很累了,他不斷的在聖主耳邊說羅姑娘又遇到了什麼危險,羅姑娘又愛了什麼傷,每當這麼說時,主的脈博就會變得有力一些,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撐到現在吧,在聖主的心里,下意識的還想要保護她,即使自己生死不明。
這一次,羅溪玉沒有再說話,也沒有拒絕,她似乎听出了葛老的話外之音,腳步有些機械的跟著葛老向“棺材”處走,走到門口腳還扭了下。
待進了“黑棺”看到上面躺著那個人時,她眼淚“刷”的就落了下來。
而葛老卻還在旁邊帶著絲感激的道︰“說起來,聖主能活這麼久,還是羅姑娘的功勞,若不是羅姑娘教老朽的縫補術,恐怕老朽也無法將人拼湊完整。”
...
人在自己臆想的時候,在心底存著怨恨的時候,總是能狠的下心來,覺得自己千萬種的不爭氣,對方千萬種的可怨可恨,可是當再一次見到的時候。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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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著那個她埋怨的人,皮包骨真的如一具尸體躺在那里,看著那身上如葛老所說,縫補舊衣般的針線痕跡,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她曾想過,她定要活的比他好,要開心幸福要保養,讓自己容顏不老,到時十幾年,二十幾年,如果有機會再見面,他已白發蒼蒼如老者,而自己卻仍如少婦般,在街頭相遇的那一瞬間,她可以解氣而又從容的走過。
他越是過的不開心,不幸福,比自己過的慘,她便更加的要幸福,更加的高興的活著每一天。
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太快,讓她措手不及,在見到人的那一瞬間,什麼解氣,什麼從容,什麼幸福,通通都沒有,如果一個人的生命中再也沒有自己所愛的人的存在,她永遠也無法得到真正的幸福,活著的人會比不幸的人更痛苦。
她一邊落淚一邊用手按住胸口,只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好受,心口痛得喘不上氣。
葛老在旁邊道︰“聖主當時的情況,因為經脈延著皮肉全部爆開,模樣實在可怖的不成人形,老夫已來不及細縫,幾條擦著動脈的邊,若是不縫合止血,恐怕便止不住了,所以這縫得有些丑,待後來長死便留了這些疤,不過這一個多月老夫用了聖藥紫髓修肌膏,已經好了一半多了……”
好了一半多?這還只是好一半多了?那以前的樣子還能看嗎?
看著眼前像一條條蚯蚓般的丑陋疤痕,羅溪玉忍不住走前幾步,然後慢慢蹲了下來,她目光不知所措的四下看著,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像尸體的人,會是那個被她養的玉樹臨風,用眼角看著她,讓她滾蛋的男人?
那時的意氣風發哪去了?現在躺在這兒要博誰的可憐呢?羅溪玉淚眼婆娑,不由喃喃道︰“以為誰會可憐你啊,你去找南獄那什麼聖女啊,以為我會可憐你嗎?我一點都不可憐你……”
說完就吸著鼻子,眼淚糊在臉上。
她有些貪婪的四下看著,低頭,便見到他露在衣外的手背,手背上三條縫疤連纏著手指,疤口泛著縫補的白痕,此時正緊緊握著。
“聖主手里握著一物。”葛老見狀也看向聖主的手,他解釋道,“聖主胎毒復發後,老朽探得聖主還有一絲呼吸,沒有被胎毒完全奪去生命,只是胎毒乃是聖主在母胎中所帶,纏繞這些年,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存在,想要徹底將其除去,聖主必也要元氣大傷,就如割肉去骨,挖臂斷肢般,甚至還要嚴重,卻沒想到代價竟會如此慘痛。
老朽以為,配制出的上古解邪毒的藥方,總會有兩分把握,加上老朽連做了兩份配以兩份玉玲膏,這兩份解藥疊加起來總能有三分把握。
可是老朽卻料錯了,原來這邪毒去不去,都是要聖主的命罷了,只不過是去的早一些與遲一些的區別而已。
胎毒與聖主便如連體之嬰,一個身體兩種精神,共生共享,去一而死雙,因此,即使老朽拼盡全力,集盡好友相助耗無數珍膏,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如今羅姑娘看到的聖主,只不過是用了好友的半瓶續命膏,才撐得這些許時間,而便是有這般逆天之藥,也保不得什麼,不知什麼時候聖主便去了。”
葛老不舍的流下淚︰“其實,老朽心里都清楚,藥醫不死人,人若留不住,仙藥也枉然,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啊,不甘心聖主將胎毒徹底去除,卻無法活下來,明明聖主那麼努力,那麼堅持……”葛老聲音哽咽起來,“羅姑娘,老朽無用啊,枉有神醫之名,卻無法留住聖主,在最後只能帶來見羅姑娘最後一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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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只是想告訴姑娘,聖主心中只有姑娘一人,你看聖主這只手,他一路上一直緊緊握著,里面是他一直隨身帶著的雕玉蘭花的掌梳,是姑娘給聖主梳頭用的。
每次聖主將手松開,老朽就拿著梳子放到他手上,聖主的心跳就會快上一些,生命力就會強一點,他一直是靠著這把梳子強撐著。
羅姑娘,聖主的脈博越來越弱,如果若有什麼事,老朽手中再無續命膏可用了,老朽求姑娘,能不能,看在人之將死的份上,最後的時候對聖主好一些,聖主一輩子痛苦掙扎,無欲無求,除了姑娘,再沒有什麼念想了……”
羅溪玉听著不由的伸出手,拉他的手。
結果卻是怎麼也拉不動,那手攥著死死的。
她將他的手翻過來,可能是太用力,掌心似乎有些滲出血來,從兩邊能看出木梳的樣子。
羅溪玉見了,眼淚默不作聲的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她用手摸著那梳子的柄。
這是一把桃木梳,是她從苑子帶出來的,羅溪玉不喜歡那些銀制,琉璃制的梳子,倒不是為著其它,而是聖主不喜涼,那些金銀琉璃梳子雖是精美異常,但卻入手冰涼,為聖主梳頭他不喜歡,所以她便一直用著自己的這把桃木梳。
後來變成兩人一同用的,自己用完再給聖主梳頭,時間長了上面便纏繞著兩人的發,雖然梳子樣子普通,但跟著她的時間最為長久,也沾了她的香氣,羅溪玉那次走的匆忙並沒有將它帶。
她想起在自己走前的早上,自己為他挽發,每次挽發前都會用梳子給他梳一會頭發,因為這樣對頭腦好,可順理氣血安神助眠,已經養成習慣。
羅溪玉的力道早已練就的讓眼前這個男人很舒服,一綹又一綹的她又梳得細心,連扯一下頭皮都沒有,那時是聖主第一次在沒有梳完頭的時候,回頭突然握著她的手,連同梳子一起親吻著她的手指,眸子是那麼的深,笑著看著她,動作是那麼溫柔,細細的輕啄,一下一下,就像她為他梳頭一般。
這是聖主從來沒有過的。
也正是這樣,才讓後來變臉的聖主那麼的陌生,也讓羅溪玉那樣的絕望。
可是現在想起來,聖主那樣的動作,那樣的神情,更像是不舍的留戀……
像是對自己要離開的最對告別與依賴。
羅溪玉想著,想著,雙手握著聖主的手開始發抖,想到她從黑洞離開,想到他每日守在她身邊看著她與小銀蛇玩耍,想著包袱里的地圖與腰鏈,她不由的坐在旁邊嚎啕大哭。
外面听到女子哭聲的十二劍不由相互看了看,然後目光若無其事的看向窗外。
這個女子那麼善良,怎麼會真的見到聖主視而不見,葛老這幾日讓他們在這等是對的,他們也領悟這一切,都知道在她見到聖主的那一刻,一定會原諒的。
而此時的葛老卻是慌了神,在旁邊連連勸道︰“羅姑娘,可千萬不能大哭,大哭傷身,孩子也會受影響的……”
“孩子,孩子,葛老你眼里只有孩子嗎?這孩子是我的,與你有什麼干系,聖主現在都這樣了,你還講孩子,我走時明明好好的人,怎麼轉眼就變成這樣,你們是怎麼保護聖主的?
啊,現在他不行了,要死了,你們抬到我這里來,說什麼沒救了沒救了,沒救為什麼抬過來,沒救就抬出去,抬出去……”可是說完就趴在他身上哭︰“你快醒醒啊,就興你趕我走,我就不能趕你走嗎?你要不醒我就將你丟到門外去,你現在這個樣子,誰會理你啊,又丑又難看,可沒有美女多看你一眼了,你快醒醒,你若不醒我便真不要你了……”
羅溪玉一邊哭一邊氣急攻心的直搖晃他。栗子小說 m.lizi.tw
葛老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羅姑娘,小心些,小心些你的肚子,哎呀,小心搖晃,聖主有些傷口還沒好利索,聖主暫時醒不過來了,他神識一直是昏迷的,怎麼喚都不會醒的,羅姑娘,你可小心些,你……”
羅溪玉听罷大怒,她像護崽子一樣護在聖主身上,臉上掛淚,扭頭卻對葛老冷冷道︰“你真是枉為神醫,口口聲聲說著聖主聖主,說什麼我盡了全力,就是這麼盡的嗎?左一句聖主不行了,右一句最後一面,現在又咒他永遠醒不過來,要不是你年紀大,我就讓人把你趕出去。
你是什麼意思?見聖主醒不過來就打我肚子里孩子的主意嗎?你休想,我沒你們那麼冷血無情,你說他不會醒,我偏就不信,你們走開,我就要他醒來看我一眼,我就要讓他醒過來……”
羅溪玉有些激動的用手臂揮開葛老,讓他離遠點,隨即回過頭四下看著聖主,然後用手摸著他脖子身上手臂的傷,又輕輕搖了搖他手臂,掰著手指,可是仍一點反應也沒有,如果不是鼻間尚有氣,真的便像死了一般。
她目光急急的四下看著,心口不由又憐又痛,她口里喃喃道︰“你別想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你要死了我找誰算帳去,你以為握著把梳子我就會感動嗎?我才沒那麼傻呢,除非你醒過來告訴我,否則我才不會相信呢,你一定是被人家拋棄了才回來找我,我誤會你了嗎?那你告訴我啊,你親口告訴我,別睡了,別睡了……”
羅溪玉抽咽的跪在那里,抱著他念叨著。
看著情緒如此激動的羅溪玉,加上生死不明的聖主,葛老錯算一著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想到羅姑娘會傷心,卻沒想到她會這般不管不顧的傷心傷身,足可見她對聖主的感情,不比聖主少一分。
老頭既是欣慰又是焦急,生怕因些真傷了肚子里的小聖主,他可就千該萬死了啊。
“羅姑娘……”他忍不住張了張口。
羅溪玉突然起身,直朝外面大叫︰“伙計,伙計,秀瑾,天南……”
本來就在隔壁揣揣的人,听到聲音,頓時打開門沖了進來,然後便見自家的夫人擦著淚的跪坐在一個……恐怖的人,應該是人嗎?不是骨架嗎,跪在他身邊。
這情景驚得幾個人一震,頓時收住了腳步,一時面面相視。
便是外面身驚百戰的十二劍,在听到羅溪玉突然的大叫,都嚇得一哆嗦。
能不怕嗎,里面的人若有任何好歹,哪怕掉一根發絲,那都是不敢想象的。
“還愣著干什麼?快點過來,把人給抬進家里……”羅溪玉怒斥著縮手縮腳的幾人。
秀瑾頓時反應過來,急忙讓伙計上前。
“羅姑娘……”
“不用你們管了,既然你們放棄了,那就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我來接手……”羅溪玉擦干了眼淚,冷淡的掃了他們一圈,然後指揮著人將里面的男人小心的連板子抬到轎中。
十二劍看著他們搬動聖主,不由上前想阻止,葛老卻是在後面對他們搖了搖頭,幾人這才又縮回了手。
醫館離程宅不過才兩條街,很快就走到,她讓人將男人送到自己房間,一到房間便趕了她們出去,她開始慌亂的去找桌上的水壺,水壺里一直是熱水,下人知道她愛喝花茶,定時的會換水。
慌亂間她不由打翻了一只茶杯,好不容易才穩定下情緒來。
她憑什麼質問神醫,又憑什麼說出由她來接手這種大話,是因為她看到了聖主胸前她以為不會看到的白芒,是的,是白芒,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白芒的意思,他需要自己的幫助。
聖主身上從來都沒有過白芒,她確定過無數次,她知道聖主殺過不少人,這種人身邊無善人,惡人連鬼神都怕,誰會敢幫他,誰又會求他幫忙,惡貫滿盈的人怎麼可能有白芒,便是死了也不會有的。
可是聖主胸前卻出現了,從來沒有白芒的人,現在出現了是什麼意思,是代表著他還能活著,他還有未消耗完的因果功德在身?是代表還有救嗎?
羅溪玉回來的路上一直看著,就怕自己眼晴看光了,確實是白芒,很小很的白芒,小到要湊近了看,可是確實是白芒,那心情被冰透了心又用熱水澆灌,冰火兩重天。
連杯子打翻都不自知。
怎麼能救他,怎麼能救他?
聖主不缺錢不缺物,甚至不缺藥……
羅溪玉想到了,她自己比別人多什麼?無非是多了心中一枝玉蘭花,對對對,她的功德玉蘭花已經有五朵了,每天能得一小瓶粘稠有些發白的花露,只要喝一點就會覺得精神清爽,無論是有多精疲力盡,都如一股暖流撫過,還有玉蘭,玉蘭花五朵中有一朵不是白色,而是帶著淺淺的水藍色,不知是變異還是吸收了什麼功德白芒,總之吃這朵玉蘭時,即解饑,又會覺得身體狀態好,感覺連皮膚上都像布了層溫潤的油光。
羅溪玉手忙腳亂的將玉蘭花摘了下來,她的玉蘭果外人是不能吃的,只有她自己吃,玉蘭果是自產自銷,完全是功德白芒所化,不可轉接別人,而玉蘭花可治她身上的傷,對她最有效,只是別人喝了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的功效,並不十分明顯。
可是露水卻是所有人都可用的,安神,提神,又能緩解負能量,羅溪玉懷孕情緒低落的時候全靠著露水,才能睡著,熬過一日一日的不眠夜。
她將今天還未采的五朵玉蘭摘下放到桌上,然後打開櫃子里的一只木盒,里面整齊的碼著圓肚子五只的玉瓶,里全是裝著她積攢下來的白色花露。
其中一只還是早上接的,她伸手將其取了出來,又匆忙蓋上盒子,拿著瓶子與盤中玉蘭返回到床上,此時的她先將那藍色的玉蘭花摘下一瓣到嘴里,嚼動幾下間便化成了一團細碎的花瓣肉,然後捏著那人的下巴,湊上前連著花汁將口中的花肉喂進去。
“不疼,不疼,吃了就好了……”羅溪玉不斷的揉著他那只緊握梳子的手,看著他手背用力的筋,就如同忍受著巨大痛苦一般,雖然表面看著聖主似乎陷入昏迷的沉睡著,可是誰又知道他是否是不能動,是否與什麼在爭,在斗。
是否一直在痛苦的掙扎,總之,不會像眼下這般平靜,羅溪玉喂一瓣花,便含幾滴花露,花露已是淡淡的白色,入口即化,和著花汁一起喂進去。
一邊喂,她一邊將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感覺著那脈動,很慢很無力,如同拉不動的軸帶,沒有電力的機器,看著那微弱的白芒,似乎隨時會消失般。
羅溪玉慌亂的取了一朵,一邊喂一邊哽咽道︰“景獄,景獄,你別走,好不好,你再留一會兒……
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懷孕了,已經七個多月了,也不知是兒子還是女兒,你摸摸看好不好?”羅。
溪玉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肚子上,“你不想看看他嗎?他會叫你父親,叫爸爸,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她一邊眼淚含眼眶,一邊抖著手將瓶子里的露水往他嘴里滴,一滴,兩滴,直到一瓶光了,又取來一瓶,如此反復。
不知過了多久,葛老與十二劍一直沒有離開,而宅子的人也不敢趕他們走,個個戰戰兢兢,秀瑾更是團團轉,夫人怎麼能與一個男人單獨在屋里呢,雖然那個男人病得快死了,但是這等損壞名聲的事如果走漏出風聲,可怎麼辦啊,她熬啊盼著程老爺子回來,甚至找人到書院去了兩次。
可是待程老爺子回來,卻是對葛老又是敬茶又是行禮,還讓人收拾幾間房子出來,宅子里別的不多,就是房間多,供這些人居住。
這是怎麼回事,秀瑾一頭霧水,難道那是程家的親戚?或者是夫人弟弟?還是什麼親人?可是見些狀況,也總算明白這些人是程老爺子和夫人認識的人,不知道便罷了,知曉便不得待慢,眼瞅快要做晚飯,自然讓廚房多做一鍋米飯,飯菜豐富些。
可是這些人哪能吃得下半粒米,個個都望著房間,可是夫人不讓任何人進,還讓人送進兩盆熱水,這是干嘛?秀瑾大驚失色,這單獨在一個房間,還勉強可以說是治病,可是這水和布巾?這是清洗傷口?還是要如何?
就算是親愛,就算是親弟弟也得在男女大防,如此,如此……實在是與理不合。
可看向程老爺子與葛老,卻是只見焦急不見阻止或沖進去。
這是怎麼回來?秀瑾完全摸不著頭腦,難道,難道……她看看程老爺子,似乎又不像的樣子。
時間便是這樣而過,這些人都沒有去休息,幾個黑袍人只是抱劍坐在地上放著的藤墊上倚牆坐著,而葛老一直在喝茶,頻繁的程度與緊張成正比,幾個伙計去休息,只剩秀瑾與哥哥,最後也被程老爺子攆去休息了。
一夜的時候過得極快。
羅溪玉將玉蘭花泡在水中,熱水一澆,玉蘭花瓣便變得透明起來,慢慢的融化在水中,用那水羅溪玉給聖主一點點的擦身,那些花瓣她喂了不少,也許用花瓣水擦身傷口能好的更快。
她累的滿頭大汗,就如同又回到在天淵山脈的崖下時,為了救活他,為了讓他甦醒,她所做的所有的事一般,在擦在後背的時候,肩膀那一片銀色的鱗片,此時都掉的光了,只剩下入肉貼骨光禿禿的疤痕,她小心用著玉蘭花水不斷的擦洗,連他握著梳子的手都擦著。
擦完又給他干淨的挽了白衣,做完這一切,她坐在床邊給他把著脈,脈像好了點,真的好了點,感覺到有一點點平穩,似乎有力了點,她極為高興,她看他握梳子的手,雖然還是握著,但沒有那般用力了,只是牢牢拿著不放手,她是無法抽出來的。
她只得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然後用臉不斷貼著他的手背,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
而門外的黑袍人一夜未睡。
天剛剛亮,便見那門突然被打開,羅溪玉頭發有些亂,衣服有些皺的走出來,“秀瑾,秀瑾,廚房的人起來沒有,把火升起來,我要做點湯飯,還要做糕點,他餓了,他餓了,快點快點……”女子不知是高興還是有些神經質的念念道,臉色竟是出人意料的紅潤,臉側還有幾絲睡痕。
...
羅溪玉有多久沒有這麼開開心心的做飯了,自從來到程宅,加上她懷有身孕,廚房基本都不用她動手,而此時誰也說不動她,她挺著肚子進了廚房,高興的挑揀著新鮮的蔬菜,拿來最好的白面,買來最鮮嫩的豆腐,摘來最新鮮的荷葉,讓人將火給升起來,她挽起袖子鼻尖帶汗的做起那人最喜歡吃的荷葉蒸豆腐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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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順手弄了什錦蜂窩豆腐,有營養補身又補腦的奶湯鮮核桃仁,還有他喜歡的金絲小酥餅和拔絲隻果,本還想弄些粉蒸肉,但想到想身體虛弱,便將廚房昨夜炖的猴頭菇炖竹絲雞,用營養的雞湯裝了一小碗,然後急匆匆的端了去。
端進去的時候,她的房間里外面站著十二劍,見到羅溪玉不由轉過身叫了聲羅姑娘,個個面似有愧意,畢竟為著聖主羅姑娘這般挺著大肚子,操心忙碌還要忙里忙外,可能一夜都沒睡。
要說東獄,歷任聖主的夫人有孕,只要是懷上了小聖主,他們都要比對聖主還要恭敬,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那都是最低標準,夫人的任何要求都要滿足,可是換成羅姑娘,真是讓人無臉又愧疚,不僅懷著孕被趕出了東獄,一個人長途跋涉的回到五洲,現在還要是親手照顧聖主,比之歷任夫人連百分之一的待遇都沒有。
羅溪玉本來是要對他們視若無睹的,但是他們這般一局促一開口,她就又心軟了,明明這些人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高人,可偏偏在她面前像一個個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讓人怎麼氣得起來,一時間心口的憋氣也不知不覺消散個空。
她不由撇了他們一眼︰“不吃飯那就一頓也別吃了,待著成仙吧,還有你們這一身黑袍要嚇唬誰啊?這里是五洲,不是東獄,就算你們不怕官府,我們還想安心吃口飯呢,這里是程宅,趕緊換身衣服,想繼續待著就別給人家惹麻煩。
還有,廚房給你們留著飯呢,猴頭菇炖竹絲雞我讓她們裝了一盆,趕緊吃去,別讓廚房的人熱一遍又一遍,當自己是大爺啊?”
以前羅溪玉被聖主買下來的時候,這些黑袍十二劍個個拿鼻孔看她,當她是螞蟻一樣視若無睹,路上她還伏低作小各種討好呢,現在呢?完全反過來,大有一種由奴到王的雄起感覺。
看著他們瞬間不見蹤影,估計听到猴頭菇炖竹絲雞,那肚子就跟雷響似的,她這麼一說都跑去廚房吃了,能不餓嗎?一天一夜都沒吃了,武功再高有什麼用,那也是人,也得吃飯。
羅溪玉端著木盤轉開眼,看著程老爺子正抱著寶兒呢,寶兒剛睡醒,見到羅溪玉就要伸手要抱,羅溪玉急忙過去親親他的小臉蛋兒,“老爺子,廚房我都給寶兒留著飯呢,你讓劉嬸看著點,別讓他光吃點心,讓他多喝點湯。”
“哎,我曉得。”程老爺子低聲道︰“快進去看看吧,半天沒動靜了。”
羅溪玉這才點點頭,又親了親寶兒這才進了屋,她剛醒來的時候,是听到那人的肚子響,那餓的肚子響,羅溪玉不知道人有多餓,才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想到一群男人著急趕路,自己都不吃上了,未必每頓都讓聖主吃點,一天能讓聖主吃上一頓都是好的,他們的習慣性情,她早就清楚了。
再見聖主躺在床上,睜開了眼晴,羅溪玉當時有多驚喜,她把著脈,脈相不似那麼無力,與昨夜似有似無簡直天壤之別,她當時高興極了,搖晃著他叫聖主的名字。
聖主的目光向她看去,她簡直高興的語無論次,急忙讓他休息,然後說去弄吃的便出了門。
而此時懷著激動又緊張的心情進去時,便見葛老正站在床邊扒著聖主的眼皮,然後看著耳朵,然後摸著他的喉嚨和腦後的幾個穴位,接著面色極為凝重的反復把著脈。
羅溪玉見到此,本為喜悅的心,頓時一沉,她看到聖主仍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似乎沒有反應,雖然睜著眼晴,但狀態似乎不對勁,此時也顧不得之前與葛老說的重話,她急忙走到床前,將手里的盤子放到桌上,然後看向葛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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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正一手捻著胡子,一手摁一會脈象,一下松一會再摁,反復的確認。
難道脈象有問題?羅溪玉的脈是葛老教的,因有藥鋪,她也經常會給人把脈,技藝也已算是成熟了,但仍無法與葛老這樣神醫相比,一樣的脈象,葛老所能看到的更為深遠。
半晌他才睜開眼晴,放下手,臉色顯色十分不好看,一直默不作聲的沉思著。
羅溪玉忍不住摸著床沿道︰“葛老,聖主怎麼樣?我之前把過,覺得脈象平穩多了,昨夜你不知,那脈仿佛要隨時消失一樣,把我嚇壞了……”
葛老在醫人時最是投入,旁若無人,此時听到羅溪玉的話,才清醒過來,看了她一眼,這才點點頭︰“羅姑娘,真的不知該怎麼感謝你,老朽雖不知道你如何做到的,但確實是你將聖主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聖主撐到昨日已是極限,在見到姑娘後心願已了,失去那一股勁力,很容易就去了,但是老夫把脈象,聖主此時的脈極為平穩,身上的經脈也恢復了不少,心髒血液也流通有力,應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這般一說,羅溪玉並沒有立即松一口氣,她看著葛老凝重的表情,這根本不是告訴她聖主無恙該有的神情。
她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睜著眼晴,此時看起來像是無什麼焦距的聖主,加上葛老說完的沉默,讓刀頓覺得一股壓抑的氣氛蔓延開來。
她意識到什麼,不由有些顫的伸出手,然後放在聖主的眼前晃了晃,慢慢離得近再晃了晃,可是那眼晴卻無任何反應,只是直直的看著上方,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這絕對不正常,這是怎麼回事,她伸手把著脈,可是把不出來,脈雖然是極度虛弱,是大病大損之後的脈象,補一補養一養應該無事吧,那其它呢,她把不出來,如何都把不出來。
她不由反手握住聖主無力的手,剛才她光顧著看到他睜開眼晴了,光知道他餓了,只看到他目光動了動,無焦距的看向自己了,他沒有說話,可是她以為是大傷過後,沒有力氣,她當時太高興,只顧著只想著給他做吃的,卻沒有發現異樣。
“葛老,葛老,怎麼回事……”羅溪玉有些顫抖著問。
葛老嘆了口氣,“羅姑娘不要太傷神了,先坐下吧,容老朽慢慢跟你說……”
“聖主的五感是從出生便有的,他的習性與胎里母體所服的一種銀鱗蛇極為相似,五感強而畏冷怯熱怕水,卻是一種爆發力極強的罕見蛇種,四獄如今這種蛇已經滅絕了,他的生命力極強,但每爆發一次便是縮短一次壽命,滿十二次就會爆體而亡,是萬蛇之王,也是最為短壽的一種蛇王,而越是蛇王,繁衍力便越弱,這種習性也決定其滅絕的命運。
而聖主之所以是殘次,便是因蛇毒無解,以毒攻之,最後一毒抗過後,便是發自身,化蛇力為已用,天下無敵,若是失敗便會當場毒死毫無存活的可能,但有一種可能比成功更罕見,那便是聖主這種情況。
體內的蛇毒最後被一種蛇吞噬,形成了胎毒,胎毒雖欲取嬰而代之,但因嬰孩生命力強勁,使它無法完全佔據,只能寄存在身體,從聖主未出生,這種爭奪便已開始了。
聖主擁有歷代聖祖無法匹敵的力量,但是相對要忍受歷代聖祖無法忍耐的痛苦,而這種力量也與體內胎毒一樣,用一次便與危險靠近一些,待十二次用完,便會像銀鱗蛇一樣爆體而亡。
這一點羅姑娘已經知曉了,老朽要說的是,聖主算幸運的,成功的去除了胎毒,存活了下來,相對的也要失去一些珍貴的東西,比如……五感……”
“五感……”羅溪玉喃喃,一時間腦袋有些空白,但隨即便清醒過來︰“五感,失去?是什麼意思葛老,不會是,不會是……”意識到什麼她臉色“刷”的蒼白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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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此時的臉色不比她好一分,“老朽也不知聖主這五感是胎毒所擁有,還是聖主融于胎毒之血自身所擁有,所以無法分辨到底是徹底失去,還是暫時封閉,從脈象中看,聖主體內因經脈寸斷,數處血堵嚴重,而嚴重之處莫過于頭顱……”
“老朽雖有些醫術,但頭顱乃是人最神秘的所在,所有精神五感都聚集在其中,其中構繁復至極,其中最細只有牛毫般粗細,若有淤堵老朽也分辨不出,若是狀況輕微,老朽的金針倒可代行一二,但聖主這樣的情況實在太過嚴重,五感恐怕已徹底封死,如此嚴重的淤堵狀況,恐怕損傷已造成,便是恢復也未有常人的百分之一……”
羅溪玉听著簡直是搖搖欲墜,葛老拐著彎的說,極婉轉的道,這些話她在腦中繞了數圈,才總算听明白了,就是聖主現在眼晴看不見了,鼻子聞不到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五感全部消失了,精神恐怕也受到了損傷。
可是,只是植物人便罷了。
但葛老所說,他也不確定聖主內里是否還存有意識,如果聖主並未完全喪失意識,如果還尚存一二分,那……那要怎麼辦?那種感覺比殺了自己還在難受,更難以想象,如果換成是她,她一定會瘋掉。
如果羅溪玉此時手里端著盤子,一定會摔到地上,因為她現在手抖的厲害,做菜時的喜悅被此時巨大的悲意擊打的支離破碎。
“聖主……”她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能哭,在她還是程蘭的時候,她從不曾這般掉過眼淚,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眼窩子深,輕易是不掉淚的,可是現在,她卻覺得眼窩淺的要死,只要一點點,一點點的消息,都會淚如雨下。
“怎麼辦,要怎麼辦?”羅溪玉不知所措的用手摸著他的手指,那手指又恢復了無肉的骨架模樣,甚至比初見他時還要瘦的皮包骨,全是骨頭,那豐潤如玉呢?那如玉竹般的節指呢?
老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
她哽咽的一根根掰著他的手指,然後將手放入他的掌心里,他什麼都听不見,什麼也看不到,自己要怎麼把心意傳達到他心里,羅溪玉的眼晴這幾日哭的都快化為了水,一滴滴的掉到聖主的手背上。
等到掉了六滴,那手竟似乎有反應的一動,他似乎感覺到什麼,手指慢慢的動了動,然後微微的收攏起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一直是那麼柔若無骨,摸起來冬暖夏涼,聖主一直是很喜歡的。
羅溪玉感覺到那手動的時候,她聲音微微一頓,都忘記擦臉上的淚,定定的看著,只見聖主仍然那樣平躺在那里,一動不動,眼晴毫無焦距,甚至都沒有眨一下,只是此時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只是手一直握著她的手,可能是許久不曾動過,指節動作極為慢又笨拙,摸索著手中的柔軟,像是在分辨什麼。
他慢慢的摸手腕,然後順著手腕又摩挲到手臂,在小手臂處停了下來,然後用拇指慢慢摩挲著那里。
這樣的情景,就像第一次在苑子里見到她那時,他也是這樣的摩挲,那時他就是停在這里,被她從手中慢慢的抽出,羅溪玉看到此,看到那熟悉的手指在移動,做著無比熟悉的動作。
她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她的手緊緊的握著他的手,然後趴在他身上,抱著他的腰,哭得肝腸寸斷,她哭著念他的名字,“景獄,景獄,景獄……”
“葛老,他是聖主,是他,他還在的,他沒有失去意識,他還是聖主,可是,葛老該怎麼辦?可是,怎麼辦,誰能來救救他……”她哭的啞然失聲,不由痛苦的將手放在嘴邊啃咬。
似乎只有痛才能讓她有片刻的清醒。
可是眼前這個人,他已听不到,看不到,更說不出話來,他只能伸出勉強能動的手慢慢的摸著,摸到她的頭,停頓下,摸到她的肩膀再停頓下,然後停在她的後背,然後緩緩的上下的撫著,像是以往習慣的動作一般。
他是不是知道她在哭?
那樣類似于安撫的動作,徹底引爆了羅溪玉的淚腺。
為什麼,他受了那麼多的苦,老天你怎麼忍心還要剝奪去他的眼晴,他的耳朵,他的一切,讓他這樣痛苦的活著,比死還要痛苦的活著。
于心何忍,于心何忍啊?
而聖主的動作,葛老如何沒有看到,當初在苑子見到羅姑娘時,聖主就是那樣摩挲著羅姑娘的手臂,這一點因葛老未閉上眼,當時看得清清楚楚。
他震驚有余,不由一咬牙站了起來︰“羅姑娘,你且照顧幾日聖主,老朽要到老友那里跑一趟,看是否有激發五感的藥物,便是沒有,老朽也要尋一些去瘀的珍稀藥草來一試,哪怕只能恢復三成也好……”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若是以往,葛老定是不能離開聖主半步的,但是現在有羅姑娘照顧,他極為放心,放心之余便想到好友那里還有一種可續筋續脈的稀少珍藥,只是老友視之為命,可是此次也是沒有辦法,他必是要厚著臉皮再去一次,哪怕要花再大的代價也要取了來。
因這淤血尋常的草藥根本無法徹底去除,且藥效極慢,幾年,十幾年,到時便是去了,也喪失了很多知覺與功能,而這種淤血對于習武之人,卻要容易得多,只需以內力沖動經脈,血活而淤消,可是偏偏聖主經脈全斷,無法運行內力,比之正常人都不如,如此必得先續經脈才能通淤血……
葛老片刻不敢有擔耽誤,而羅溪玉已是哭啞了嗓子,哭干了眼淚,她重新打起精神,從他懷里起身,然後伸手將他眼晴給撫上,一直這樣睜著眼晴不眨眼,對眼晴的損傷極大,她不想等到葛老帶著藥回來,他的眼晴卻又出現了毛病。
她擦干了臉上的淚,然後親了親他的瘦削的臉畔,然後伸手去拿桌上的粥碗,這是聖主最喜歡的魚肉粥,她做的一點都不腥,魚肉已經化進了米里,帶著一點點鮮味,吃著很爽口。
不知聖主是否還能吃出她做的味道,以前他嘴巴刁的時候,吃什麼都皺眉,嫌這個腥了,那個咸了,有時候挑剔的她都想將飯碗扣在他臉上,龜毛的惹人厭。
可是現在,她便想他能再挑剔些,也恐怕挑不出了,她難過抽了抽鼻子,盡管心頭難受的要死,可是,她不想他挨餓,他現在什麼也听不到,看不到,說不出,餓了,渴了,涼了,難受了,她通通不知道,孩子不舒服還能哭一哭,可是他連哭都做不到,那樣的可憐,那樣的難受,她幾乎感同身愛,即使更難過,也不想他餓著肚子。
此時粥還溫著,她用勺子舀了半口,粥放了一會已微微粘稠,口感正好,她將勺子輕輕送到他嘴邊,輕觸他的嘴唇,大概是聞不到也看不到,他不知是什麼,並沒有張口。
直到連踫了幾次,嘴唇沾了粥,他才張開了嘴,吃到了粥,大概是餓了,他咽的極快,幾乎沒有嚼幾下,羅溪玉為方便喂,移近了他,然後一口口給他細心擦嘴喂著粥。
喂完了粥又喂了幾勺水,然後給他擦了擦嘴角,“慢慢吃,還有很多呢,餓了好,感覺餓身體就要恢復了,我還做了你愛吃的豆腐丸子,以前總嫌丸子的豆腐有點老,這次我用了嫩的做了,你吃吃看,看看好不好吃……”
羅溪玉喂完了水,便喂了一口丸子,以往聖主遇到美食,必是要慢慢的嚼多品味一會兒,因對于他苛刻的五感,這樣的對口的美食對自己而言實在是難得的享受。
可是此時的享受,卻是如嚼蠟一樣,只嚼幾下便咽了下去,什麼都不挑剔,喂什麼吃什麼,這是多麼省心的事,可是羅溪玉卻是一邊哭一邊喂,聖主什麼味道也吃不出來了,無論好吃的不好吃的,以前她總想如果聖主不那麼挑剔有多好,可是此刻到來的時候,她卻又想要回原來的聖主,原來那個吃什麼都嫌棄,遇到喜歡的不說喜歡,只叫她下次再做的龜毛聖主。
她將雞湯一口口喂給他,伸手摸著他的腹部,還未飽,可是她不敢再喂,不知他多久未進食,喂得太多恐怕傷了胃,她擦干了眼淚,又敷了點粉蓋住了眼角的紅。
這才讓人將盤子碗收拾下去,然後用布巾沾了水給他擦身體,讓他好清清爽爽的,聖主只是失去五感,身體還是能動的,只是因這樣長時間的躺著,恐怕一下子動不了。
她便叫十二劍進來,她不能只等著葛老,不敢將希望只寄托在葛老的身上,她也要想辦法,哪怕幫上一點是一點,挽回一些是一些,即使他不再恢復成以前的樣子,至少也要像個正常人一樣。
她讓十二劍給聖主按摩,因為聖主全身經脈已斷,無法輸送內力,如果讓他能盡快的起身,能下地,只得按摩,讓他恢復的快些。
顯然十二劍的手法好,羅溪玉因見過這種長期臥床的康復療程,便讓十二劍一點點的揉著手臂腿上的肌肉,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聖主全身緊崩有些緊張的繃起,手緊緊的握著,似乎是對未知的憤怒,又似乎是恐懼。
他拉著羅溪玉的手,似乎用力的往他的方向拉,似乎要保護她一般,隨即又松開手,自己攥住,似要她自己走,不需要再理他。
別問羅溪玉如何知道,如何解讀,她就是知道,聖主一直都是這樣的,把生的機會留給她,自己默默承受,羅溪玉這一次絕不允許他逃開,雙手用力的抓住他的手。
無論他怎樣笨拙的要甩開,都無法得逞,隨著十二劍的動作,他似乎感覺到身體一陣陣發熱,似乎能動一下,腿甚至彎曲,才終于慢慢的松懈下來,也任羅溪玉握著他。
直到連按了兩個時辰,僵硬的身體才終于柔軟了些,羅溪玉讓人抬進浴桶,里面兌了玉蘭花溶水的汁,然後與十二劍一起將聖主扶進了浴桶。
羅溪玉不知玉蘭花對聖主的身體淤血有幾分作用,哪怕只有半分,她也要試,她將聖主泡在水里,給他擦洗著,然後用水給他洗著耳朵,眼晴。
泡到水涼,給他換上干淨的衣服,舒舒服服的回到床上,羅溪玉洗干淨手,將那朵淺藍的玉蘭擠出淺藍的汁液,然後小心的滴入聖主的眼晴與耳朵里。
聖主極不適應,幾次要移開頭,羅溪玉無法解釋給他听,他听不到,只得每每親吻他,讓他知道是自己,知道是自己後,他就會平靜下來,一動不動的任她滴進水進耳中。
羅溪玉也是瞎貓撞到死耗子,待到晚上,她用布巾給他擦臉耳朵的時候,卻發現白色的布巾上有一層淺淺的紅色血汁,這是不是排出了體內的淤血,她心中不由燃起了希望。
晚上抱著他睡覺的時候,她抱著他手臂,在他耳邊說了許多話,他一句也听不見,卻只是不斷的動著頭,似乎要听清,又似乎想要擺脫這種听不清的狀態一樣,在羅溪玉看到他耳朵微微動了動,手握著她死緊,似乎知道她在說話,卻不甘心听不清一般。
這樣的反應,比昨日不知好上多少,她不由的又是喜極,又是哽咽,急忙起身從櫃子里拿出瓶子,又給他眼晴與耳朵滴了兩滴花汁,這一次,他老實的躺在那里任她擺弄,弄好後,羅溪玉慢慢躺在他身邊,忍不住的湊近他,有些貪婪的不斷的親吻著他的臉頰,眼晴,和耳朵,喜極而潤的眼淚落在他臉上。
而他,卻是一動未動,前所未有的平靜,只是大掌用力的握著她的手,緊緊的,不放松。
...
“鴨蛋玉蘭”對自己的意義,很多時候她都認為是“累贅”的存在,不斷的做好事,開出新鮮的花朵,用花朵來保護脆弱的身體,然後繼續做善事,它的最終目地,似乎只是以自己為載體,半強迫著她去做善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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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時都會想,這個東西要怎麼去除,自己才能不受其的枷鎖,就算是沒有這種傾城美色,只做一個普通的婦人,擁有了自由也是千好萬好。
可是她卻從沒有像這一刻一樣,感謝玉蘭的存在,那些一點一點積存功德白芒的鴨蛋,及她付出多少心血代價的五枝玉蘭花,枝上的每一朵,上面每一滴露水,現在都珍貴無比,是她救回自己心愛的人最為寶貴的希望。
她從沒有這麼一刻,小心冀冀精打細算的每日接著露水,摘著玉蘭,甚至以前特別懼怕的,長出新枝的那聲音,此時卻無比的期盼,從沒有像這樣感覺到玉蘭的不夠用。
玉蘭花的修復功效用在別人身上極低,她只需吃一朵,可是聖主這麼重的傷,要用八朵十朵才能看出效果,可是她積存的也不過只有那麼一點,半小罐玉蘭茶很快就要用光了,因為聖主的淤堵她不知道在哪兒,只能內服外用,給他泡茶喝,喂他露水,用喝剩下的玉蘭茶水泡澡,最多泡半個時辰之久,只求水中的玉蘭修復功效能起些作用。
她每日一早睜開眼,便要去看那朵淺藍的玉蘭,她到現在也不清楚這朵玉蘭的具體用處,但是功效確是比白玉蘭明顯些,她用擠出來的花汁給聖主擦眼晴,滴耳朵,甚至按摩頭部,哪怕泡了一片花瓣,放在他鼻下嗅,能做的都做到,就會發現,不久後,面上有些相對的穴位皮膚上,會有些汗珠冒出來。
一開始是淺淺的紅色,隨著每日早晚兩次,慢慢由淺紅變得暗紅,接著有些黑色,似乎是藏在深層的毒血淤血,慢慢的滲透出來一般。
如此五日後,羅溪玉不由高興的發現,聖主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微微有了一點點神彩,羅溪玉的手再放在面前擺動時,他能夠感覺到那麼一點點,比以前毫無所知時要好上不少。
羅溪玉那絕望的心情,頓時有如散開了陰霾,見了天一樣。
為了他身體能快些恢復,她挺著肚子每時每刻都圍著她打轉,他睡著的時候,她為他搖著扇子,好讓他多睡一會,睡醒了便喂他玉蘭花水。
每日都在紙上記錄他的狀況,連每日的膳食都做成詳細的表,由她一手包辦,親自下廚做。
開始時聖主全身僵硬,尚還動不了,待按摩了幾日,便能嘗試著坐起身,待他手能抓住人,手臂活動自如後,便又開始本性留露,雖然五感不在,但是尚還能摸索。
他只要用手一摸便知眼前的人是誰,清醒的時候反而不讓羅溪玉走,霸道的拉著她,羅溪玉是哪里也不能去,以前她定是要埋怨的,但是現在反而極盡配合,對于一個失去五感的人,如被關在黑暗中困獸,無法與外人溝通,這是多麼讓人恐懼的事,而此時自己就是他的安全感,是他的依賴。
便是他趕她走,她也不走的,只在他睡著時,抽空去廚房做些吃的,只要一醒過來,便極快返回房間,怕他一時找不到自己會驚慌會怕。
而只在有她在時,聖主都會異常平靜,便是連十二劍給他扳動手腳拉筋時,他都全身緊繃,也只有在她身邊才會徹底放松下來,甚至安然入睡。
此時的羅溪玉正喂著坐在床邊的聖主,今日他掙扎的下地,本來經脈全斷的人等同于廢人,便是連普通人都比不了,這樣重的傷別說走,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動,也是正常的,結果他卻硬是下地走了兩步,大概是聖主一身骨頭硬,又或者習武之人懂穴位,手法好,按摩的比一般人有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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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高興壞了,給他炒了他喜歡吃的芝麻炒面,面里她放了五谷糧,攪了酥糖,特別有營養又好吃,雖然他的味覺吃不出來,但是她也不想糊弄他,而且他現在能嘗出一點點的甜味,遇到甜的就會多吃兩口。
“多吃點,這個有營養,來,吃口蛋,乖,再吃口青菜,別嫌青菜不好吃,這菜可是山上的野菜呢,能治眼晴,眼晴不好的人吃了都能看的清楚,多吃口,我還包了幾顆野菜餃子,你嘗嘗,是不是有點苦?吃不出味吧?”
羅溪玉面前十來個盤盤碗碗,份量都不多,兩三口的量,但是花樣多,保證他每種都吃到,營養均衡,她一邊喂一邊高興的念念道。
而此時的聖主還如以前一般,挺直腰坐在床邊,寧折不彎的樣子,手放在膝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看著有些嚴肅,但是羅溪玉只要將勺子輕輕踫他的嘴,他就會張口吃,特別的乖,特別听話。
羅溪玉從來沒有遇到過聖主這麼听話,喂什麼吃什麼不挑食的時候,簡直把她的喂食欲 到破表。
“來,吃口甜面。”羅溪玉自己吃一口,再喂他一口。
他就像孩子似的乖乖張嘴。
“再喝口蜂蜜水吧,這蜂蜜可是純野生不加糖的,對身體恢復很好的……”羅溪玉在碧葉瓷杯中舀了一勺淡黃香甜的蜂蜜水,吹溫了給他。
聖主是不是味覺又恢復了點?她發現每當喂他甜的食物,他都會咬下勺子,而不是甜的從來也沒有咬過,他是不是能分辨甜的食物了?
她高興的取過琥珀般的蜂蜜水,一口口的喂他,他的樣子喝起來很甜,喂了三口後,他便不再張嘴,微微的搖了搖頭,這便是飽子不再吃的意思。
比起幾日前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樣子,現在這個樣子,羅溪玉已經快要感動的熱淚盈眶了,他能下床走路,他能對自己搖頭,甚至還像以前那般,無論多美味的食物,在他飽了之後,都不會多吃一口。
羅溪玉放下了勺子,不由伸手去握他手背,聖主放在膝上的大掌慢慢的松開,反手摸索著將她的手緊緊的包裹,兩人的手便這樣無聲的握在一起。
他雖然看不見,听不到,說不出,但是心卻彼此緊緊相連在一起,前所未有的貼近,仿佛永遠也不要分開一般。
羅溪玉的肚子已經頗大,平常這樣的孕婦,終日可能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可是偏偏她如此勞頓卻是精神抖擻,這並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听話不鬧她,正好相反,孩子在肚子里特別的鬧人,好在她有露水,鬧得太厲害就喝上一點,孩子就能在肚子里老實的睡一覺。
身體雖是疲累,但因她有書院與藥鋪兩處輔助,書院多收的一些棄兒與流浪的乞丐,或者窮人家的孩子,這卻對羅溪玉而言,一下子得不到太多白芒,但是卻是可持續性發展的功德,可以改變他們未來的命數與命運,讓他們吃飽,習得一些字。
羅溪玉便會有白芒收入,雖然極少,但每日源源不斷,照顧他們一日,她便有一日白芒可收,聊勝于無,只是若是有一天,這些孩子中存善念的人變多,或者將來有大作為,大善者出現,那現在這一點點的白芒,就會曾幾倍,幾十倍,幾百倍回報于她。
那將是一筆極大的白芒收入。
而現在,羅溪玉主要靠的便是藥鋪加上醫館所得白芒,因著她每天都會拿出五十兩銀子用作窮人無錢治病的備用費用,這部分費用完全是白送,換來的便是窮人的感激與白芒。
每日她都會有不少米粒大的白芒溶入到她胸口“鴨蛋玉蘭”之中,使得她通體舒泰,便是疲累也因白芒充裕而減近大半,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使得她不似普通女子般的笨拙,精力也充沛的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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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現在消耗的白芒量也極大,羅溪玉用完積存的玉蘭與露水,便不時的計算著,沒了積攢,以後每日只能取下五朵玉蘭,四朵用作聖主泡茶飲用,為了節省,三遍茶後,茶渣也不扔掉,用開水再次熬煮,然後用作洗浴泡浴之用,看能不能修復身體。
淺藍玉蘭外用,露水用作飲食,這已經是最節省的辦法,可是怎樣她都覺得有些不夠,聖主每日的洗澡水都有些渾,應該是有什麼排出來了吧?他身上的疤痕也淡了一些,說明幾十朵的玉蘭花沒有白用,而且他耳朵會動了,眼晴雖看不見,眼球卻能轉一下,便是精神都好了很多,甚至能嘗出甜的味道。
無一不在證明玉蘭的功效,可是現在大量的玉蘭用沒了,排淤血的效果又降了下來,她需要白芒,需要玉蘭花,五朵不夠,白芒出不夠。
她有些絞盡腦汁,不由低頭看向手放在她肚子上,臉靠在她懷里睡得正香的聖主,他雖然還是那般瘦,摸上一把全是骨頭,但臉色卻比之前好看的多,這幾日晚上她一直拉著他的手,跟他說︰“景獄,這是我們的寶寶,你摸摸它……”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有些疑惑的用手摸著,摸著摸著臉上不僅沒有驚喜之類,還驚惶失措起來,羅溪玉後來才明白,他原來以為她生了什麼大病,肚子鼓了起來,一個勁的推搡著她,摸著她的脈博,像大夫那般,像是在告訴她去看病。
羅溪玉簡直哭笑不得,可是又無法跟他溝通解釋,直到他不再用她喂飯,甚至自己下床摸索的喝水,不再叫她,她才知道嚴重性,便一直一遍遍的教他摸著,尤其在孩子動的厲害時。
大概是想到什麼,聖主慢慢平靜下來,再每天他都會將手主動放在她的肚子上,有時還會臉貼著她肚皮睡。
而羅溪玉此時就見他手貼著肚子,摟著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睡的安詳,在她懷里睡著的聖主一臉的無防備,睡得像個孩子一樣,羅溪玉忍不住低頭親他的臉頰,幸福滿滿的感覺。
而心中更是堅定要多賺白芒,然後用她所有的玉蘭救他。
第二日,秀瑾趁著她洗漱時,有些結結巴巴道︰“夫人,這個……”
“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她匆匆洗了臉,便接過秀瑾遞過來的帕子,擦干臉,順手又潤濕了,給坐端坐在椅子上的聖主仔細的擦著。
秀瑾極不適應的看著夫人給一個陌生男人擦臉,半天才道︰“夫人,這個……人,真的是夫人的夫君?”
羅溪玉也不轉頭,只道︰“怎麼了?”
“是程老爺子的兒子?”
羅溪玉給聖主擦手擦到一半,不由一停,“你這丫頭說什麼呢?”沒注意到此時端坐的聖主,耳朵微微一動。
秀瑾苦著臉道︰“哎呀夫人,你這幾日沒有出門,外面都在傳吶,說程老爺子的兒子在京城得罪了人,被打的半死,全身癱瘓在床,還說,對方連棺材都準備好了,還派了殺手來,要程家斷子絕子,程家馬上就要完了……”
“簡直是胡說八道。”羅溪玉本來還高興的臉,頓時一沉,“這事兒是誰傳的?”
“哎喲夫人,先別說是誰傳的了,夫人在這城里又是施藥又是收留乞丐,這固然得名聲了,可是得罪的人也不少,那幾家學院倒罷了,還有幾家藥鋪呢,生意都因咱的醫館清淡了不少,夫人,這些人當初在醫館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八成是為了禍害人,危言聳听的編出來,就想要夫人氣著,醫館也開不了。
本來我也不敢跟夫人說的,只是鋪子最近受影響了,不知是不是看程老爺子的兒子倒了,京城沒有了靠山,這些做藥鋪的同行一起來擠兌著咱,藥鋪這幾日已經抬來了六個差一口氣咽氣兒的,有五個當場死在了咱鋪子里,鋪子的生意一落千丈,還有那藥坊齋的徐老板,他……”
“他怎麼?”羅溪玉道。
“他,他毀夫人聲譽啊,不僅搶咱鋪子的病人,還放言說程老爺子的兒子要是不行了,夫人就成了寡婦,到時他就納了夫人做小妾,到時即得了美人,又得了鋪子,連書院都是他的……真是臭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咱家的夫人就算……也有的是人要,就憑他?”
轉頭看到夫人緊抿的嘴唇,便知失言,秀瑾也是氣極,這些日子她一直忍著瞞著,可是這東西就哪紙包不住火一樣,越傳越盛,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夫人一人蒙在谷里,本來夫人有身孕,不好說這個,可是總不能因此事將名譽給毀了。
若是再任那徐掌櫃如此說下去,夫人沒有回應,那可就坐實了夫人與他有私情的事了,這可是嚴重至極,她思前想後不得不說。
“夫人。”秀瑾道︰“現在外面的人瘋傳的厲害,有說程老爺子的兒子程前快不行了,有說程少爺在京城有了平妻,把原配攆回老家,結果被皇帝厭棄,打了上百大板,現在被押解回來了。
還有的說程老爺子的兒子根本沒考上秀才,而是進了賭場,欠下大筆的錢,追債的上門討要,很快程宅就不姓程了,連藥鋪的伙計都人心慌慌的……
夫人……”秀瑾看了眼坐在一邊那臉色難看的男子,暗道這樣一臉疤,丑陋的男子怎麼值得自家的夫人如些愛戴,他臉微微側著,無神的眼中似有一道精光閃過,似不是那麼平凡的樣子。
秀瑾一怔,難道他听到話了?但隨即便否定了,一個听不到看不到聾子一樣的人,就是一個廢人了,怎麼可能有什麼反應,于是她調整語氣,哀求道︰“夫人,我便再不知,也能看出來這個男人不是程家少爺,那夫人何必瞞著不說出來呢,不管是夫人的親人,弟弟或兄長,只要證明他不是程家少爺,那些人就不敢再欺負人了,而夫人的聲譽也保得住了……”
羅溪玉在听罷後,突然冷靜了下來,程家兒子在京城此事如果能證明,早便證明了,可是他早就死了,死在了沙海銷金窟中,連尸身都沒有留下,如何證明?
如果長時間程前不露面,恐怕會引人懷疑。
而這樣,反而好,能很好的替代,以後聖主便是程前,然後以這個身份住下來,自己更方便照顧,程老爺子不會說,十二劍不會說,她也不會說,那便誰也不知曉,而自己的聲譽,及那些興風作浪的人與聖主比,又算得了什麼?只要聖主能恢復,大家關上門,頂多不開藥鋪了,這些都不算什麼事兒。
只是想到白芒,羅溪玉有些隱隱頭痛,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眼前的情況只能忍一忍。
思前想後,只得道︰“休要胡說,這就是我的夫君,程家的少爺程前,秀瑾,以後說話再不可這般揣測著說,若是傳到有心人耳中,那我豈不是真成了你說的那般人?好了,你出去吧,若還有下次,我可不會輕饒你了……”
秀瑾是個腦子靈活的,她觀察了幾日便猜得**不離十,她這般說也是為了程家好,也是為自己狀想,但她卻不了解內情,所以說出的話自然不合心。
待秀瑾欲言又止的離開後,羅溪玉又拿起帕子給坐在那里的男人仔細的擦著手,擦完不由的握住他的手,將臉貼在上面,難受的道︰“景獄,你快點好,好不好,這樣就沒有人欺負我們娘倆沒有靠山了……”
聖主一直坐著,沒有回應,只是目光似乎往聲音的地方尋著,卻是模糊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羅溪玉難受的枕在他瘦的皮包骨的膝蓋上,過了會才扶著把手費力的起身,然後將帕子放回到盆架上。
回頭已不見難受,笑著道︰“你先坐會兒,我去換身衣服,一會帶你出去曬曬太陽。”隨即撫著肚子去了隔音,這一次聖主沒有伸手,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
等到了一會兒沒有聲音,他才突然動了動手指,然後口中費力的,極力的,半天才發出一聲“噓……”的聲音,接著又囁著嘴唇連道兩聲︰“噓……噓……”
此時如果有人看到,就會見到一個茫然的男人,手在膝上握成拳頭,然後像是使出全身的力氣一般,不斷的像嬰兒學聲般,發現奇怪的聲音,而額頭的青筋卻是迸了出來。
一聲“噓”對普通人而言,不過是嘴皮一動而已,可是對于這個男人來說,卻像是極限一般。
而這此,本來平靜的櫃子里,一處,突然傳來了聲響,接著順著櫃中的某處洞,突然鑽出一物,此物筷子粗細,一出櫃子便搖頭擺尾,接著便是銀色影子一閃,便竄向了男人緩緩向它伸出來的手。
羅溪玉換了衣衫出來時,男人還是那樣的坐著,手中卻已空無一物,她過去拉了拉他的手,然後輕輕拽了拽,這些日子自從他能走動,雖然笨拙但卻能散一會步,她每日都帶他到院子里走一圈,然後在陽光足的地方曬曬太陽,陽光是萬物之陽,常曬太陽也可治病,可驅走身體寒氣及污穢邪物,還能使人精神振奮,去除萎靡。
羅溪玉手牽著他,然後在院子里配合他的腳步,慢慢的走著,陽光曬在兩人的身上,她不由仰頭看他,男人還是那麼瘦,雖穿著青袍,可是卻像是一具骷髏在行走一般,大病一場,形銷骨立,這很正常。
她知道一口吃不成個胖子,聖主臉色好看許多已經是好的開始,她不由的取了榛子果肉出來,然後伸手喂他,榛子果有營養也好吃,聖主很喜歡,果然他沒有拒絕的輕輕嚼著,雖然可能不知是什麼東西,但是只要是她喂的,他從來都沒有猶豫的吃下。
“你為什麼那麼相信我?就不怕我報復你麼?我要是喂你毒藥,你該怎麼辦啊?葛老又不在,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羅溪玉見他吃的那麼不猶豫,不由抽了抽鼻子捏著他手指輕道。
也不知聖主听沒听到,但是說完後他的腳步一頓,手掌一動,更緊更用力的握著她。
不出一日,城里便傳開,那藥坊齋的徐老板昨夜竟然死在床上,听說是被蛇咬死的。
那徐老板平日沒少干賣假藥,多收錢,還苛刻伙計的事兒,藥鋪里經常有窮人跪著求賒一點藥錢,別的藥鋪頂多轟出去,這徐掌櫃竟讓伙計給人打斷一條腿,那家老娘不出三日病死了,而斷腿的成了瘸子,沒兩年也死在外頭,這事兒沒少被人講,都說姓徐的這事造孽啊。
所以這人死了還有不少人拍手稱快,人都傳說,這藥坊齋的徐老板欺負人程家孤兒寡母的,程家人心善,幫窮人做好事,老天都護著呢,哪輪得到他這麼欺辱,這就是遭了報應了。
一時間這話兒傳得沸沸揚揚,羅溪玉的藥鋪和醫館也是名聲大躁,而背後那些宵小被徐老板的死嚇得縮了尾,這做虧心事的沒一個不怕報應論,如此一來,便再也沒敢有動靜。
這事兒傳到羅溪玉耳中時,她正端著湯往屋里走呢,因心情好,步子也輕松,一進屋便見聖主坐在窗口處,手中正有一條小蛇不斷吐著信子在手臂與指尖攀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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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蛇怎麼出來了,想到從秀瑾那里听到已傳的沸沸揚揚的徐掌櫃之事,她心里微微一動,怎麼就這麼巧,偏偏讓蛇給咬了,而這蛇自己家正好有一只,不過想了想小銀蛇也不知道徐掌櫃是誰?怎麼可能找得到人?這實在是腦洞太大才能聯想得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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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的放了心,手里拿著食物,里面還有些煮爛的手撕肉,吃點肉聖主的身體能好的快點,這些日子她摸著多少長了點肉,于是急忙往里走。
聖主的事,藥鋪的事,她嘴里說的輕松,可是心里能不急嗎,連著幾日沒有睡好了,加上又里里外外的忙活,此時心里一松,邁著門檻時沒來由的頭一暈,腳下一絆,手里的湯差點撒了出來。
只覺得剛才絆的不知抻著哪根勁,肚子有些難受,不過她的體質好,加上之前懷著孕的時候就跋山涉水的走,這都沒什麼事,所以她也從來不讓自己太嬌貴,經常多活動反而好一些。
像這樣以前也不是沒有,一會臥床休息就好,于是她很快端正了餐盤走進去。
為了聖主的營養夠,羅溪玉每日都絞盡腦汁的想著食材搭配,今日正好廚房有新鮮的魚與羊肉,加上還有一盆鵪鶉蛋,她挑著大的取了大半碗,正好小銀蛇可以吃些。
“聖主,吃飯了。小說站
www.xsz.tw”她微微摸了摸肚子,便將盤子放到桌上,然後回頭笑著點了點聖主手上的伸長脖子看盤子里蛋的小銀蛇,“就你精神頭最足,隔這麼遠也知道這是你能吃的。”
小銀確實如聖主所說,特別靈氣,別看只有這麼筷子粗的一根,但是感覺就像是五六歲的孩童,頑皮又通人性,每次羅溪玉叫它小銀蛇,它都把頭轉向她,似乎知道她叫自己一樣,此時說吃飯了,它不由的擺動尾巴,直到羅溪玉將筷子放到聖主手里,聖主拉著她的手坐下來,然後才彈了彈它的蛇尾。
它這才從手指上下來,羞答答的爬到了放蛋的碗邊,也不吃,只是用身體盤啊盤,將碗都盤上,然後頭豎的高高的,一會往羅溪玉方向移移,一會又移向聖主。
頗有點看人臉色東張西望的樣子。
羅溪玉見了都不由覺得好笑,如果不是只銀蛇,她還真以為是誰家的一個賣萌的小孩了,不過還是伸手取了五個蛋,然後才用筷子指了指碗︰“吃吧吃吧,小吃貨,不準剩,剩了下頓可就沒有了……”
小銀蛇听罷急急的吐了吐信子,總她搖頭擺尾了一會兒,這才低頭一口吞下個鳥蛋,蛇吃東西特別沒意思,看著也挺恐怖,雖然它還很小,但她平時也不看。
將碗拿到一邊任它自己吃著,然後她開始給聖主剝蛋皮,親親的給他喂到嘴邊︰“聖主,先吃個蛋吧,這個用鹽水鹵過,就飯吃滋味兒正好呢,你先吃一個……”
聖主嘴唇踫到了蛋,自然而然的張開嘴,羅溪玉開心的看他將蛋吃了,有滋有味的嚼著,急忙又開始給他布菜,這布菜也個體力活,各種食物取來,搭配著一口口喂,雜米粥配著新鮮的魚肉,鳥蛋配著一塊咸甜味的絲餅,還得接著掉下的酥面渣,還要給聖主擦嘴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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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忙的不矣樂乎。
自己只抽著時間喝點粥飯,迫著自己吃了點魚肉就飽了,她又扒了一只蛋皮,往聖主嘴里塞的時候,聖主突然伸出手自嘴邊接過來,然後慢慢往羅溪玉的方向摸過去,摸到衣服然後頭發,然後眼晴臉蛋,最後是嘴,接著他有些笨拙的將蛋放到羅溪玉嘴邊。
本來張羅的有些臉色有汗的她,此時見了嘴邊的鳥蛋,眼淚差點流了下來,不由的哆嗦著唇張口將蛋吃了,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在這一刻化成了水,覺得諸多的辛苦都似得到了回報般,不由的笑著輕輕的倚在他懷里擦著眼淚。
這肚子本就有些不舒服,羅溪玉也沒有在意,就著聖主喝剩下的花茶水喝了一懷,又喝了點花露,胃口不好也只怪到天氣上,結果到了晚上,肚子疼的厲害。
她暗道了聲壞了,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抽疼著,一陣陣的難受,她現在才七個月,絕不可能要生了,那這種情況就是動了胎氣,怎麼會動了胎氣?之前那般勞作都沒有,怎麼只是抻了一下就……
此時已經半夜,夜深人靜,身邊躺著聖主,她疼的身上一陣陣汗意,整個人蜷在了一起,如果常人定是要喊人,可是偏偏羅溪玉的疼痛與旁人不同,普通人有一分疼,她便有五分。
她也從來不知動了胎氣會這麼的疼,一時間疼的整個人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胸口如壓著大石一般,只不斷的在黑暗里重重的喘著。
“來人……”羅溪玉想叫聖主,可是她想到聖主听不到,便是听到,也不能喊人,只得滿頭大汗的用力撐著胳膊沖著門口︰“秀瑾……來人……”卻不知為何沖出口的話竟然小到如蚊子叫。
連她自己都似听不到。
“孩子,孩子……”她感覺到腿間有濕意,似是留了血。
人趴倒在床上,想起身卻一時連腰都抬不起來,“救命……救救孩子……”她抓緊床單出聲喊,可是不知道自己發沒發出聲音來,又或者只是啞聲的叫。
她感覺到肚子里似有什麼東西往下墜,嚇得她整張臉蒼白如紙,她害怕的弓著身體,手緊緊的抓著綢單,孩子要沒了,孩子要沒了,怎麼辦,誰來救救她。
想到孩子,這般疼痛之下,她仍試著掙扎起身,哪怕起身砸碎瓷器也能引得人過來,可是她起不來,叫不出聲,黑暗中她陷入到恐懼里,不由嚶嚶的哭出來。
她用力的抓住身邊男人的胳膊,“聖主,聖主……聖主……孩子,救……”她如扼住喉嚨一般,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甲都扣進了肉里。
而本來睡著的男人,此時手微微一動,大手抓住了她,看到他的反應,羅溪玉疼的不斷的抽著氣,在黑暗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的動靜如蚊子一樣,她只能用力推著他,她瘋狂的掐著他,可是男人卻不知她是什麼意思,只是茫然的起身,因為他什麼也看不到。
羅溪玉推他,掐他,甚至打他,可是他都沒有反應,她感覺到腿間的濕意更重了,疼痛也太強烈,意識也有些昏沉,她用力的咬著唇,絕望的松開紅,拼盡全力沖外面喊救命,來人。
可是力氣全部用在了疼痛上,連嗓子都干涸的厲害,發不出聲音來。
“孩子,孩子……”羅溪玉痛苦的抱住腹部,驚慌失措的喃喃。
而這時的聖主卻是像感覺到了她的哆嗦,突然開始摸索著,待他摸到她臉上一臉的淚和睜著大大的眼楮時,聖主整個人僵在了那里。
...
他摸索的下了床,他站在那里手用力的揮舞,可是羅溪玉怕他會摔倒,屋子里那些瓶瓶罐罐桌椅板凳,早就讓人收了起來,只余一張放在一側牆邊的桌子與兩只木椅,其它的裝飾什麼都沒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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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在手用力揮舞之下,什麼也沒有踫到,他腳步不由有些踉蹌,指節都有些發白,臉色焦急中帶著憤怒,他用力的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听到一聲類似于什麼東西卡住嗓子的動靜,到了嘴邊卻又噎了回去。
反復試了數次,脾氣終于在擔心與無力的憤怒中爆發,他雜亂的步子在屋子里走動,終于摸到了牆壁,他的手用力錘打牆壁,可是全身經脈盡斷之下,又如何能如以前般將牆砸爛。
這種廢物的感覺對于曾經武力值高到破表的人,是種殘酷的折磨,這種折磨與床上那讓支離破碎無所依靠的女人的痛吟相加在一起,簡直是要讓人瘋狂。
聖主一向挺直的背,就算是受盡折磨也從不彎下的背骨,此時曲了下去,因為他無法長時間支撐著無力的腿行路,沒有人扶著,他腿下飄忽無力,有幾下趔趄的差點摔倒。
他停頓了下,便順著牆壁慢慢跪了下來,然後跪爬在地上,手發抖的四處摸索,那種害怕失去最珍貴的人,及淪落為無用廢物的恐懼感每每折磨著他,此時更是加劇,他緊緊的攥住拳頭,一下下錘著牆,往前爬走。
平日屋子此時走起來顯得格外的漫長。
直到他終于摸到了桌子腿,那一瞬間,他扣著桌沿站了起來,不知從哪里爆發出來的力量,將整個桌子全力一甩,桌子上面放著水壺,最先飛了出去,整個壺摔在了對面牆上,碎得連一塊完整的瓦片都沒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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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桌子被掀之下,沉重的摔在地是,那聲音在半夜時分,如乍雷響起。
門頓時被打開,十二劍沖了進來。
他們進來的時候,借著月光,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的聖主,他站在那里,眼角與嘴角慢慢的流出黑色的水來,看起來異常可怖,而垂下的拳頭此時攥的死死的,往下滴著血,視線落在不遠的牆壁上,只見上面一個又一個坑洞與血指印,竟是從床延續了六米遠,看起來觸目驚心。
***
葛老日夜兼程的趕路,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問了聖主的情況不由松了口氣,回來他背了個黑色的大袋子,里面裝著一些腥臭的東西,弄得身上全是這種難聞的味兒,這邊剛放下袋子,便听到一聲在黑夜里顯得格外刺耳的瓷器摔裂聲.
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匆匆趕了過去。
看到此情景時,眼皮子都發顫,頓時沖著十二劍吼道︰“愣著干什麼?先用溫水給聖主洗傷口,你,快去取我的醫箱來……”說完便急匆匆的一路小跑的跑到床上。
他這麼一掀被子,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穩了穩心神,頓時將手指放到此時痛不欲生的羅溪玉腕子上。
把脈期間,十二劍將醫箱取了來,葛老一把完脈,便伸手取來藥箱從最里層的格子里取出一個白色瓶子,並將瓶子拔開急急倒出一粒白色丸子,一拿出來便有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不知是什麼神仙妙藥制成,對于像葛老這樣行了六十多年醫,有神醫之稱的老者,手中壓箱底的寶貝著實不少。
甚至于有人送上門來的好物,而他手中這瓶便是對女子極有好處之物,乃是用一種八百年的子烏草制成,溫宮保胎養身其妙無窮,之前他把著脈象,羅姑娘的身體養的不錯,胎也極穩,便也不需此藥,卻沒想到只八日的工夫,怎地就會有落胎跡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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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一轉念的工夫便喂了羅溪玉吃了藥,這八百年的子烏草,在葛老手里又放置了十數年,藥性早就成熟的滲透整顆藥丸,這便是靈丹妙藥的好處,普通的藥越放置藥效越差,而這種堪稱極品藥,反而正好相反,年代越久,藥越成熟藥效越好。
並且吃進嘴里,並不覺得苦,反而有股淡淡的藥香,此時的羅溪玉滿頭的汗,如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用力的吞咽,待一股溫熱順喉而下,全身的冰冷頓時回暖,腹中也變得暖融融,似乎疼痛也減輕了些許。
她低低的喘息片刻想起身,葛老急忙道︰“羅姑娘不需動,就這樣睡一覺,明日再喝些安胎藥這一關就過了。”
“孩子……”羅溪玉沙啞的掙扎問出口。
“孩子都好,有老朽在,小聖主絕不會有事,羅姑娘現在什麼都不必想,好好養胎最是重要……”雖是這麼說,卻誰也不知道葛老心中的慶幸。
本來在他看到羅姑娘在床上疼痛的模樣時,便眼皮直跳,心中暗道不妙,但在把了脈後又暗自慶幸不已,好在羅姑娘底子好,好在看起來只是痛的厲害,好在他及時趕了回來,手中又有極品的保胎丸,否則後果會怎麼樣,真是不堪設想,七個月流胎,恐怕母子都難以保得住了。
听到葛老的保證,羅溪玉這才舒了口氣,之前疼的眼楮都模糊,此時不由稍稍緩解了些。
她的目光不由越過葛老四處尋找著,看到了此時靠著牆壁,在陰影中孤瘦的站在那里男人,他的臉上此時有著一絲無助。
“聖主……”她不舍的,聲音虛弱的又叫了一聲,並沖他伸出手。
此時的聖主離床有幾步,葛老診治時,他便有些木然的站著,在羅溪玉叫他時,他微微動了下耳朵,卻仍是沒有動。
“聖主……”羅溪玉不由又叫了聲。
似被摁響了按鈕一般,原本一動不動的他,耳朵又動了下。
接著令葛老及十二劍震驚的事發生了,聖主移動了腳,是的,移動了腳尖,而腳尖的方向,正是羅溪玉發出聲音的方向。
沒有人知道無聲世界的可怕,看不見听不到有多麼令人恐懼絕望,而一道穿透重重迷霧的呼喚聲音對他們而言,是什麼樣的震撼與渴望。
他慢慢的移動的腳步,害怕這個聲音像以前一樣,時不時從他的世界里消失掉。
那道聲音是那麼的溫柔,像一道指引的路燈,使他不斷辨明著方向,直到他走到床邊,伸出去摸索,然後摸到了熟悉的柔若無骨的手,不由緊緊的攥在手里。
此時的羅溪玉眼淚如瀑布一般,她緊緊偎在他的懷里,從沒有這一刻,感覺到不能失去他,她需要他,便是在他听不到看不到說不出話行動不便時,都不顧一切的救了自己與孩子,這樣的一個人,這樣溫暖又安心的懷抱自己怎麼能失去?她用力,緊緊的抱著他,眼淚浸濕他的衣袖與衣衫。
聖主一開始有些僵硬,不過隨後便伸出手,慢慢的摸索著懷中人的形狀,似乎要知道她的安慰一樣,從後背一下下,移到她的長發上,然後用手輕輕的摸著他的臉頰,摸到臉上的淚水,手不由的握緊,似乎那眼淚能燙傷心口。
直到羅溪玉不斷吻著他的手指,才慢慢的伸展開來,掌心被她用臉蛋輕輕的蹭著,又溫暖又安心,她哽咽著喃喃︰“景獄,無論你變成怎樣,都要一直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
而此時的葛老與十二劍都極識相的離開房間,並將門給關上,這一次十二劍再不敢有半點疏忽,幾人都守在門口,隨時都要確認下屋里的情況,以防再有這種事發生。
此時,本來困意極濃的葛老,此時竟是半點睡意也沒了,在見到聖主的耳朵動了,甚至能听到一點點聲音,雖然似乎不穩定,但是這足以讓葛老感動流涕,跪地拜祖。
他顛顛的回到屋,便開始打開他的大袋子,往外的拿著東西,里面是些什麼,瓶瓶罐罐,甚至還有些剛扒下來不久的一些類似蟾蜍皮的東西,腥臭無比。
還有些不知什麼蟲的血,一股子怪味兒,被葛老擺了一地,然後便取了藥碾子出來,開始親自磨著皮渣兌藥,一邊磨兌一邊抖著胡子。
而此時的羅溪玉,靠在男子身上,一只手還捂著肚子,臉上還有淚痕的睡著了,聖主卻是睜著眼晴,茫然無距的看著,心里不知在想著什麼,驚醒的時候,便用手輕輕摸著身邊依偎著自己的女子,手很輕很慢的慢慢撫著,在肚子上還停了停,然後又摸到了她的臉蛋,微微一頓,不由的湊過去,嘴唇摩挲著她……
隨即四處摸著扯來被子,給蓋在身上,然後慢慢的起身,在月光之下,他摸索著在女子身邊盤膝而坐,手放在膝上,閉上眼晴。
可是還沒出一會兒,便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
盡管全身筋脈斷裂,盡管是廢人一個,但畢竟是四獄第一人,畢竟多年的功力境界還在,甚至于,他比葛老更清楚自己的狀況,因為習武到了入秦之境,能夠清楚的自我內視,比之普通的武功運行周天更比清晰無比。栗子小說 m.lizi.tw
所以他知道自己體內經脈斷裂的程度,甚至在醒來時發現五感全失時,他甚至是有些放任的,絕望的,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可是還是那雙溫柔的挽回了他。
他是東獄的聖主,說一不二,他是暴劣乖覺的王,無人不恐懼,他與蛇同在,與其習性相近,冷酷無情,自私,疑心極重,甚至不輕信于任何人,在他心中,蛇在都比人要來的可靠。
因為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他忽視著體內的傷痕累累,及破損嚴重的身體,任著人折騰,連葛老都不知道,胎毒其實並沒有除去,胎里帶出來的毒怎麼會那般輕易的除去,葛老說的沒錯,他早已與胎毒混而一起,水中有油,油中混水,永遠也分不開,除非水油同盡。
而他現在坐在這里,便意味著胎毒還存在著。
其實也可以說它已經死了,因為他所產生的神智已死,背後的毒鱗消失,是因為干涸的身體在無營養可吸收時,將其強制的吸收進身體。
從此,再沒有另一個異人的存在,而他是自己與胎毒的主宰,並成為了真正的聖主,真正的聖主憑借著體內毒胎化為的蛇之黃精,完全可以重塑經脈,這也是歷代東獄聖主無敵存在的原因,強大的修復力。
在聖主慢慢了解到這一點時,他開始沉溺在女子無微不對的溫柔中。
他的秘密無人知曉,就是葛老也不清楚,在他們眼中,在這個女人眼中,自己是個廢人,一個廢人是沒有要多看一眼,便是葛老也曾放棄過,這一點他清楚,十二劍是與他同生同死的存在,生下來便注定,唯有這個女人。
傷害過她後,她可以憤怒,可是驅趕,可是極盡嘲笑的說盡落井下石的話,可是最後,只有她將自己放在心在,只有她將自己照顧得無微不至,在他已經是個廢人之後,待他比最初更好。
對于一個多疑的蛇域之王來說,這是一種異樣的能讓干涸的心髒充盈起來的感覺,奇妙的讓他無法做出任何舉動。
徹底的被他所信任,葛老用了二十五年的時間,十二劍被他所信任,要用一輩子的時間,而這個女人,他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接受她,他只知道,這個女人,就算自己聾了,啞了,瞎了,躺在床上,甚至缺手缺尾,她都不會棄他而去,她會在罵過哭過之後,留在他身邊,照顧著他……
在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時候,在兩個人最情濃的時候,他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在沙海時,在天險崖底,甚至于趕她離開,也許在這個骨子里冷血無情的男人潛意識里,他利用著一切的死亡危險在無時不刻的試探一個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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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都逃不過他的掌控,一丁點假心假意都騙不過最冷酷無情的蛇目,一點一滴,一遍一遍,直到現在,他才終于徹底的相信,在自己一無所有之後,這個女人還願意愛著他,不離不棄。
他生在蛇獄,未出生便服蛇毒,骨子里便有著蛇陰險又冷血的習性,所有人都知道蛇是冷血動物,卻鮮少人知道它們只是不輕易相信罷了,如果一旦接受,那將是一生一世的牽絆,便是下一世都會執著的尋去。
一直尋覓尋找屬于他們最信任的溫暖。
尤其是對聖主,這種無所保留的感情,對于從來沒有嘗過任何感情的他來說,實在是寶貴之至,奢侈之極,所以他貪婪的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浸其中,便是知道自己的經脈可自行修復,他都強行使其連接不上,讓那女子每日早中晚,一遍一遍的為他把脈,一心一意的撲在他身上,為他清洗為他安。
再沒有比這種更讓他放心而舒暢的事,帶著那種自私與任性,聖主掩蓋著一切,阻止的自己的恢復,拿著身體當兒戲,只求短暫的溫暖,自私自大自利。
而這一切終于在今夜差點失去她後,清醒過來,若她不在一切還有什麼意義,還有誰為他執湯勺親密洗耳,這個一向自我為中心的聖主,便是想通後,也是帶著自私的目地,想要長長久久的留住她的心意,來服務自己。
深情在蛇之血脈上,似乎永遠也不存在一樣,可是偏偏又是用起情來最深之人,這種劣根性隱藏極深,愛他的人也許用一生的時間也想不明白,但霸道的他們,只需將人留在身邊,長久的奴役陪伴即可,只對他一心一意,任他予取予求,其它的他不會想,也全不在意,完全隨心行事,喜怒無常。
這便是真實的蛇域的王,所有的人都被其外表所迷惑,而其自私的本質,復雜之極,最情深最冷血的一面,足以讓所有人遠離,卻又使人前赴後繼。
聖主吐出了一口黑血,一條經脈中的毒血讓他吐了出來,在他不再壓制那些瘋狂修復的經脈,他徹底融入胎毒後,便可在短短一日全部恢復,這是連葛老不清楚的事,因為歷來聖主的恢復力都要在五日以上。
不知是徹底融入胎毒之後性情大變,還是生死之間的看破堪悟,整個人都去除了死氣沉沉,多了幾分陰險,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在黑暗中扯了扯唇角,眼中有光亮一閃而過,再無那如暮靄般的老者,也無胎毒壓身的沉重,仿如用溫暖與冰冷相融,獲得新生一般……
羅溪玉這兩日每日服用一顆葛老給的白色丹藥,連在床上躺了三日,把脈時都覺得脈象極穩,身體又恢得如初,而肚子里的孩更是動的頻繁了,淘的讓人牙癢,不知是孩子大了還是如何,月份小時還尚能用露水誘得它睡一會,這大了露水反而有些不買帳。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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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肚子里時不是地的踢踢手腳,讓她著實苦不堪言,她不知道別的孕婦難不難受,但對她這樣的體質來說,簡直是難受要命,“寶寶你乖一點,不乖媽媽不喜歡你了……”
在動的厲害時,她會抱著肚子半嚇半埋怨道,孩子不知是不是听得到,竟是能停一會讓她喘口氣,不過很快來就又不耐煩起來,每日單是應付它,羅溪玉就得耗上大半精力,頭痛的很,暗道這孩子沒出生就這麼折騰,可別跟他爹一樣是個混世魔頭才好。
秀瑾這幾日和個小丫頭一直在她身邊伺候,都被嚇壞了就怕真有什麼事,廚房現在都不讓進了,什麼飯菜只要她說一聲,保準一模一樣的送了來,不讓她沾一點手,受一點累了,笑話,這可是人命關人,可不敢再這麼操勞孕婦。
羅溪玉在院子里四下走動,秀瑾緊跟旁邊,兩人邊走邊說著話,她想到什麼不由道︰“有個事兒忘記跟夫人說了,之前不是有處鬧了災荒,這破漏屋檐偏逢雨,又趕上暴雨,山石下落農戶房子都塌了,現在那里听說災民遍地,不少人無家可歸吃不好穿不暖的,我與我哥還尋思,要不要夫人你說說,拉些糧食被褥去呢……”
秀瑾這麼一說完,羅溪玉只覺得熟悉的一道︰“ 嚓”聲傳來,第六支玉蘭要開了……
羅溪玉轉過頭,目光特別堅定,還帶著一絲興奮與振奮的道︰“東陽城嗎?去,必須去,你讓你哥準備一下,手里所有的余錢全部買米買糧,布匹與藥一樣都不能少……”
這都是功德,這都是送上門來的大把的白芒,天知道她現在多麼需要玉蘭與露水,這東西是好物,不止聖主要用,自己也要用,而每日的那一點,就如幾分錢掰著花一樣,實在是不夠用。
“東陽城外多少人受了災?”
“听說不少,這次挺嚴重的,連城牆都倒了五分之一,本來就是個窮城,城里的富人個個扣嗖的,掏個錢修城牆都跟割了肉似的,難民都沒人管,只能上報朝廷,可是遠水解不了近火,那些農家的都沒處可住,也沒糧可吃,听說還壓死了不少人,怪可憐的……”
“有人掏錢救濟了嗎?”
“听說東陽城每日只給難民發放一碗粥救濟,楓家莊的一個永大善人捐了兩車糧,但是只夠吃幾日的,其它都是說動一些商戶捐些積壓的舊布舊衣,畢竟如果不救濟,那這些難民為了逃生,很可能進入周邊的兩大城,到時可就不止這點糧草打發了,九牧城出在也有動靜了,估計隔兩日應該會有善人捐一些。”
羅溪玉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便早行一步,手里的余錢大概夠買十余車糧,一車藥材,兩車衣被,這些也是懷水車薪……”是啊,撐死能頂著半個月,才能得多少白芒,可是再多錢也不夠了。
羅溪玉想了想不由目光微微一動,看向了放置在另一側屋中的黑棺,她可知道里面有不少好物,不由挺著肚子轉了腳跟朝那屋子走去。
十二劍習慣布在黑周陰影里,他們想讓你忽視,你是絕對找不到的,就跟人的影子一樣,不過羅溪玉一進去,就都冒了出來。
“轎子里有沒有金子?”羅溪玉問的理所當然,這些人在程家白吃白住,難道不用掏銀子嗎?況且沒錢就罷了,偏偏聖主有錢,多的砸死人,拿點出來又怎麼樣,賺了功德有了玉蘭,還不是全進了他肚子里。
本來以為要費些口舌,結果十二劍一听罷,二話不說,便把黑棺里的箱子全搬了出來,八口啊,一打開,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黃金,簡直能閃花了眼,一箱箱的珠寶,那熒光都能當夜明珠使,有一顆大珠子快有半個拳頭大,簡直是無價之寶,連秀瑾都看傻了眼。
葛老早就吩咐過,羅姑娘已經是聖主夫人,當家主母,何況現在還揣著小聖,所有要求都要滿足,一定要讓她心情愉悅,別說是幾箱金子珠寶,就是讓他們趴下來當馬爬著,他們都要照做。
羅溪玉哪能真拿那麼多,不過是讓秀瑾取了口袋裝了二十來個十兩金錠,她之前拿慣了錢去布施,做得倒也心安理得,想想他們住的都是黃金屋,吃飯都用翡翠黃玉碗裝,連根筷子都價值連城,拿點黃金做好事算啥,吃她的住她的,還賴著不走,收點住宿費理所當然,至于這住宿費的價格太高,羅溪玉連想想都沒想。
有了錢就讓天南將錢換成米糧雇鏢局往九陽城送,能得多少白芒算多少,盡量搶著先,別讓好事都讓別人做完了,還有送錢的事搶著干的,估計上天下地的只有羅溪玉這麼一個了。
搞定玉蘭的事兒,羅溪玉心虛的去看了看聖主,葛老回來,她輕松了許多,因葛老從好友那里帶回些對聖主經脈有好處的藥物,這些東西需要內服外用,尤其需要泡,葛老往浴桶里撒很多古怪的東西,還有皮屑之類,撒完那水都鼓泡,然後讓聖主坐在水里,試圖養氣運功,吸收水里的物質,如此反復能起到修復經脈的作用。
那東西肯定不會是像泡澡一樣舒服,看著聖主汗如雨下的樣子,估計其疼痛絕不低于凌遲,羅溪玉看著都心疼,每每都忍不住進去給他擦汗,但只待一會兒就被葛老趕回去,說是這藥氣味對孕婦不好,以後羅溪玉都只能透著窗戶看著。
一時間,就跟看著自家的孩子受罪一樣,那心都跟小刀割似的,心疼著呢。
不過這藥的效果真的不錯,聖主現在能听得到聲音了,雖然聲音太低仍不行,但是正常的說話聲他能听到了,而且眼晴能看到光,雖然看不清楚,但蠟光放在哪里,他的目光就會跟到哪里,可把羅溪玉高興壞了,連連捧著他的臉看。
這一日,她與程老爺子逗完了寶兒,摟著他哄和睡了,便回到層里,聖主已經洗好換上衣服坐在床邊,听到羅溪玉的腳步聲,不由耳朵動了動,然後起了身來,朝她邁步走來。
羅溪玉抿著嘴笑了,扶著肚子走到他身邊,隨手自桌上倒了杯泡好的玉蘭花茶,讓他喝了,這才拉著他回到床上︰“你在床上躺著,我給你滴藥水。”像哄孩子一樣輕聲說完,便取了一只小瓶子,里面正放著淺藍的花汁呢,“不要動哦,我會慢慢的,有點涼,唔,乖……另一邊……”
羅溪玉習慣將他當孩子哄,有時真就當他是寶兒,都說男人跟孩子一樣,此話真不假,她拿出這樣的話兒來哄,聖主每每都听話的很,乖乖的讓你擺弄,否則,別看他現在還看不見說不了話,耳朵尖著呢,小性子一點不少使。
上完了眼藥水,羅溪主將瓶子收起來,然後便俯身看著不舒服在眨眼晴的聖主,見他這些日子微微長肉了些,在燭光下那臉龐似又恢復了君子的風采。
看著他微微攏了攏嘴角,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似乎不知羅溪玉在干什麼,為何沒有動靜,此時這神情在她看來竟是說不出的孩子氣,都有些看呆了。
在他伸手拉她手臂前,羅溪玉忍不住將櫻唇湊了下去,不知是燭光,還是她太想,那薄唇此時對她有說不出的誘人與誘惑,她不由的伸出丁香小舌去親。
男人身體一僵,但隨即氣息急促起來,待她親了兩口想收回,不由長臂一攬,翻了個身,將她輕放到被褥下,然後低下頭,準確的封住了紅潤如櫻桃的唇,隨即右手一揮,頓時幔帳垂了下來,擋住了一片溫柔的旖旎春光.
...
羅溪玉一直伺候著聖主,如果有一天被聖主伺候了,那感覺簡直美妙的上了天,雖然想起來有點羞澀又有點臉皮子賤,但是的的確確是心里又美又歡喜,溫存的在看不見的聖主臉上一邊印一個香吻,才帶他去葛老準備的藥室泡澡。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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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泡澡那藥桶,羅溪玉每每看到都想吐,因為藥的不同,有時紅有時黃,黃色藥汁的時候,十分的粘稠,便是涼水放入桶里,放點藥都直冒泡,也不知是什麼藥性這麼腐蝕這般強烈,而且刺鼻的氣味讓人十分不舒服,也難為聖主每次都洗干淨,無味時才進房間。
羅溪玉只看了一會兒,便被葛老給趕出了房間,到了外間,順便給她把下脈。
葛老將手按在她腕子上,眼晴看向房梁,邊把脈邊摸著胡子。
羅溪玉知道自己的情況,沒什麼大礙了,倒也不擔心,葛老把了會便收回了手,目光看向眼前這個女子,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平日不常見的嫵媚之色,使兩腮潤色得象剛開放的一朵瓊花,膚色白中透紅,面有光澤,極具傾城之貌。
女子懷孕面上多少都會有些斑點或丑顏,身材更是不必多說,可是此女身上仿佛無半點痕跡,甚至顏色反而更勝從前,便是腹部隆起,體態仍是縴細輕盈,不似有半絲阻礙,精神恬靜,性子溫和。
葛老看完面色,把完脈,臉上也是有三分滿意之色。
此女的身體實在健康干淨到極點,常人一般都會把出一些小毛病,但此女卻半點沒有,就算之前傷了胎,但才短短十數日,竟是絲毫也看不出來,不僅一點毛病也沒有,更是極為干淨的身體,從面色眼白看,連血液都似沒有駁雜,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有資格誕下小聖主,他為聖主選的這個女人,不僅正確,而且極為難得。
羅溪玉自己不知葛老所想,她現在關心的並不是自己的身體,見葛老收了脈包,便不由高興的問道︰“葛老,聖主的五感是不是有恢復了些,昨日他能發出一些聲音了,眼晴似乎也有些神采,听力也好似沒問題的樣子……”
葛老收了診包,摸了摸胡子道︰“老朽,沒想到老友這次給的藥如此有成效,照這樣看來,聖主的經脈如果能修復,將里面的淤血清除,五感就算不能恢復十成,如常人一般是能夠做到的……”
“真的?太好了。”羅溪玉不由的又驚又喜道,她也不求聖主能像以前那樣,有十里外一根草動都知曉的能力,只要能像常人一樣就很好了。
可是葛老想到什麼,卻是收斂了面色,微微嘆了口氣。
羅溪玉見此,不由的怔了下,道︰“葛老,聖主的身體可是有什麼問題?還是藥有什麼副作用?”
葛老倒也不瞞著她,畢竟聖主身邊最近照顧的,便只有他們二人了,羅溪玉又算是葛老指點過醫術,半個師傅,葛老此時也是積壓在心,不由的吐出憂慮。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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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物雖霸道,其折損倒也其次,羅姑娘,你可知為何歷代東獄聖主都極為短壽?最多不過五十,一般壯年時便已不在了,是為何?”
羅溪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好似葛老以前說過,是因服用蛇毒的原因……”
“對,蛇毒……”葛老苦笑著說。“這世間是公平的,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同樣的代價……”
“葛老,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何歷代聖祖會短壽?不是毒已經互相解了嗎?”羅溪玉也感覺到一絲不妙,急急問道。
“你可知,為何喂毒成功的一代聖,從小就有極高的資質與天份,功法修煉一年可抵別人十年,十年可抵百年之功?”
羅溪玉面色有些白的看向葛老。
“初代聖主在發現以蛇能毒激發潛力的秘法後,將其傳了下去,這個秘法確實可保東獄千秋萬代,只是卻沒有想到,激發潛力實際是在透支生命,本百年的壽命,只能夠活三十年,就算吃盡稀世珍藥也活不過五十,短命二字就像阻咒一般,而聖主……”
最後三字讓羅溪玉心里直發緊,“聖主會怎麼樣?也活不過……五十嗎?”
“五十?”葛老搖了搖頭︰“聖主又完全不同,活到如今已是揀來的命,何況他與體內的胎毒爭身斗多年,潛力已挖掘的七七八八,再加上這次經脈大損,恐怕比之以前的聖祖,壽命恐怕更為艱難……”
“怎麼會這樣?”羅溪玉心口發緊嗓子都打顫︰“葛老,就沒有什麼辦法化解嗎?總有辦法的吧?”
“人的命天注定,身體的損耗是一個過程,遲早是要還上的,老朽雖為醫者,有時卻也無能為力。
若要關化解的辦法,老朽所能想到的就是讓聖主慢慢休養,盡量保持心情舒適,多食補以補充身體的勞損,老朽也會尋些溫補身體經脈的功法給聖主修煉,或者心情好加上充沛的補藥,及修復身體功法與些珍稀藥材,或許還可以多延壽十幾年,但這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漫長的時間,極大的毅力來慢慢一點一滴進行。
老朽之所以與羅姑娘說,便是因為這些可能以後都需要姑娘來完成了,老配已年近九十壽數,不知還能活多久,便是再活得十幾年,年老體衰便是有心恐怕也無力,所以聖主老朽也只能交給姑娘了,也只有羅姑娘才能做到……”
羅溪玉是不知道自己怎麼返回到房間的,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半響,心口悶腦子又亂的很,每一次在她覺得聖主又逃過劫,總還有大的劫數在後面,一個已經這麼可憐的人,卻還要無情的奪走他的全部,甚至他的生命,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她因為做善事積累許多功德,加上無事時也會翻翻善人集,佛經之類尋找功德高之類的事物參考,看得多了對功德,對因果也有一些清晰的了解。栗子小說 m.lizi.tw
為何有的人功德無量,為什麼過得窮困潦倒需要人的幫助,卻沒有半點白芒,世間事都是一個因果,自己種下什麼種子,會結出什麼果實,這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解釋,對別人的殘忍,這種殘忍最後會落回到自己身上,因果輪回便是這般。
而聖主,羅溪玉愛這個人,但她心里明白,這個人不是好人,可以說是一個魔頭,冷血無情,殺人如麻,只有惡而從無善,這些羅溪玉都知道,可是,愛情便是這樣,不會因為這個人的好與壞來選擇愛與不愛。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放開,可是這種選擇太痛苦,她寧可想辦法去改變他,也不會想去放棄他。
她想,聖主因為過去的惡因,現在有了惡果,這也是正常的規律,可是在他只剩一口氣時抬到她身邊,在看到他胸口那一點點微弱的白芒,她覺得這應該就是天意,是她的使命吧,挽救這個男人吧。
為什麼一直沒有白芒的聖主,會有白芒呢?羅溪玉也想過,也許是那場大戰雖然血染江河,可是比起這些死去的人,救回的也許是整個東獄的人,挽救他們國破家亡的命運,畢竟東獄太過富用,如果一旦被攻破,燒殺搶掠幾乎可以想象,到那時整個東獄可能已變為人間煉獄。
也許是因此,也許是這一點點白芒,讓聖主逃出了必死之局,她可不可以認為,聖主去除了過去的惡因,重新來過。
就算他現在不算一張白紙,但也有了機會救贖。
如果從現在起她幫他行善,她勸他行善,她助他行善,不再去做惡,一日兩日,一年兩年,好事功德積累的多了,總能改變命運,改變即定的惡果,能將他多留在自己身邊。
羅溪玉反復的想著想著,許久,目光才閃動起來,有些振奮,她想,自己也許不是個出色的穿越女,沒有什麼本事,也不聰明伶俐,但是她最不缺的就是毅力與韌性,只要她想做的,無論花多久的時間,無論要想多少辦法,都要去做,並且要做的好。
不知想了多久,感覺到腹中有些饑餓才醒過神來,桌上有昨晚她用玉蘭花瓣做好的點心,因葛老給聖主每日藥浴,所以她的幾朵玉蘭能剩下一朵,如今每日保持精力,就靠著這朵玉蘭了。
聖主傷時,她將玉蘭花都用在他身上,自己因過度緊張疲勞未得到緩解,差點落了胎,這一次她不敢打馬虎眼,平日倒也罷了,肚子里還有一個,再怎麼樣,也要保證體辦與孩子的營養供應。
于是便有了用玉蘭花做的點心,一直擺在桌子上,隨時可以取用,點心里有一種淡淡的清甜玉蘭香,里面還加了露水,是她之前讓鐵匠鋪按她畫的圖打出來的烘烤小爐子,專門用來做一些點心,烤餅,蛋糕類,即省事做出來的東西又香,聖主就很喜歡吃。
昨天有秀瑾打著下手,她烤了十個,做的是紫薯豆沙蘭花小餅,一個個像小月餅大小,整個都像千層餅一般,咬一口淡淡的甜,香酥可口,伴著一股清雅的玉蘭花香,簡直好吃到爆,十個昨日聖主吃了三個,她吃了兩個,此時還有五個,羅溪玉停不下嘴的吃了兩口,才擦了擦嘴角,剩下的三個正好留著給聖主一會兒泡完藥浴吃。
每次藥浴後,聖主都會饑腸轆轆,食物吃的也比往常多,葛老說藥浴會耗盡體力精力,需多休息,吃點補身之物,這麼一提,羅溪玉自然是明白的,她本身就擅長藥膳,明白此時若是能補好補對,對身體的益處平日如果說有三分,此時可能有九分,馬虎不得。
想到此,羅溪玉急忙走到書桌前,除了要規勸聖主行善,膳食上以後也要下功夫了,于是便拿筆墨寫下些溫補有益的藥膳,然後喚來秀瑾,讓廚房搭配著變著花樣多弄點吃食,隨著聖主的人住進來,廚房如今人數已從兩人增到了五人,是羅溪玉親自挑的,個個都是廚房一把好手,做出來的東西色香味俱全。
又坐著想了一會,待到覺得疲了些,才到床上想微微眯了一覺,待聞著香味兒醒來,已是神彩熠熠。
見時間快到了,她換了身衣服,急忙讓人將飯菜端進來。
然後在桌前布置了起來,炒芙蓉蟹這個聖主能吃一點,她擺在顯眼的位置,羊肉湯鍋必定要多讓聖主喝一些,她放在離聖主近的地方,然後是一道銀杏蒸鴨,已經被廚房手撕好,聞著極香,嗯,得讓聖主多吃點肉,實在太瘦了,雖然……力道一點也不弱,但是摸起來還是有些皮包骨的感覺。
她微抿了抿唇,臉上有絲紅暈,忙將肉菜擺得近了些。
隨即凝思苦想著對身體有益的搭配,又取了復元湯放在中間,其它的布置在復元湯周邊,又將開胃的小咸菜,甜醬蘿葡和清爽的酸乳瓜放在近處。
還有聖主喜歡吃的蜂蜜小饅頭與香酥果子,其它因為忌諱她是不能多吃的,但這個甜食還是能吃一些,便放在兩人位置中間方便夾。
只這一番布置,便忙得她面上一層薄汗,待聖主換洗過的,她便轉身帶著笑容迎上去,將他慢慢拉在座位坐下,她坐在旁邊。
大概是葛老的話,大概是太怕失去他,或者生怕自己以後會後悔未對他更好一些。
所以今日的她,特別的溫柔如水又憐惜,又帶著幾分難掩的依戀。
她輕聲道︰“聖主,是不是餓了?先喝點湯好不好?”邊說著邊用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側未干的水珠,聖主現在已經能听到聲音,而且還恢復了一點味覺,也能發出點聲音了。
“嗯”他視線似乎在桌子上掃了掃,聲音因藥浴有些沙啞,隨即點了點頭,放在膝上握拳的手在女子給他擦汗時,就放開平放在膝上,臉上的神色也顯得輕松愉快的多。
“那我們先喝口雞湯暖暖胃。”羅溪玉見他乖乖的,喂什麼吃什麼,不再像以前那樣,心中心疼之余,更加盡心盡力的為他好。
伸手用勺子舀了口雞湯,用空碗接著親手給喂給嘴邊,他啟唇毫不猶豫的將湯喝了。
“那再吃口鴨肉,特別溫補,嗯,這塊不錯,來張口……”此時的聖主眼晴看不見,老實的坐在桌邊等著羅溪玉喂投,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鳥一樣,尤其是吃到他喜歡的,還會點點頭嗯一聲,暗示羅溪玉再喂一口。
他這般,就算羅溪玉自己不吃都開心的不得了,一時間精神振奮了些,開始高興的張羅著,現在的聖主不再是以前一樣只吃一口,吃三四口就放筷子的模樣了,雖然仍嘴叼的很,但是還是會吃的多點。
“今兒做的酸乳瓜特別脆,解膩,快嘗嘗……唉,乖,是不是好吃?要不要再來一口?”羅溪玉邊喂邊壞心的自己贊頌咬一口,把剩下的半截再給聖主,兩人一起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見聖主吃完還舔了舔嘴角,每次她咬過的食物給他吃,他都會這樣,羅溪玉不由的笑了起來,粉唇湊過去親他一口。
然後開心的轉首繼續布置菜色。
這一餐聖主吃得心滿意足,羅溪玉也多少放下了心,待桌子被人收拾後,聖主伸手握著正在擺茶壺的女子的手,然後摸索著,將她小心的抱了起來。
羅溪玉下了一跳,“聖主,你別鬧,快放我下來……”
可是聖主抱得牢牢的,一步步向床走去。
羅溪玉真有些慌了,雖然屋里多余的擺設都卻除了,但是他畢竟眼晴沒有完全恢復,也許能看到些影子,可是這不是開玩笑的,一旦摔著怎麼辦?
這麼思索間,聖主竟是已走到了床邊,然後就將她輕放在新換的被褥上,然後摸索著有些心急的去拉兩邊的幔帳,羅溪玉立即便明白他的意思,頓時臉若朝霞。
不由的掩身半起道︰“聖主,你也要注意身體,偶而……尚可,也不能這麼頻繁的……”
說話間聖主已經將幔子有些不耐煩的扯掉帶了扔地上,然後脫鞋上床,根本無視她綿軟無力的抗議。
“哎呀,別,昨日你就弄得狠了些,你……輕點……”
……
“只準輕輕的,肚子里是你親兒子呢,聖主……”
不一會兒,帳中隱隱人的影便動了起來,一時間驚慌的聲音便不由的帶了絲嫵媚與嬌柔,便如那水面上纏綿的鴛鴦戲水,帶著柔柔又激蕩的水波,圈圈散開。
...
羅溪玉最近心情極為舒暢,並不只是在心情上,還有那源源不斷融入到身體里的白芒,每融入一分便覺得心情空淨了一分,以前一日能收到二三十個白芒,可是如今,卻是突然多了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此時她正側躺在床上,吃著秀瑾用涼水鎮過的荔枝,然後用手指剝一個吃一個,滿嘴的清甜,而此時秀瑾卻沒看見,許多一點點的白光正朝羅溪玉飄去,這些白芒不知飄了多久,到她這里時,已經過了一月有余。
使得本就滿面春色,顏色鮮亮的女子,此時更加的愜意安然。
“天南有信兒了沒?十幾車糧被藥材可是運到了?”她狀似不經意的問。
秀瑾兒從溫著的壺里倒了碗廚房做的芝麻核桃羊奶 ,加了勺子端給羅溪玉,這才道︰“鏢局已經送到了,米糧發下去後,我哥捎了信回來,不久應該就能回來了。
那信里啊,夫人可不知有多慘,一會兒我拿給夫人看,我哥說是死了不少人,有的雙腿生生壓在石頭下,疼的哭叫三天三夜才流血而死,莊稼都被淹了,地里全是泥石,那房子塌得一片片的,城外全是哭聲,很多人就在自己家門口附近露宿,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靠著官府一人一碗清水粥活著。
信里面說,夫人這十幾車糧送過去,不知多少人跪在地上感謝姑娘的大恩大德呢,現在夫人的名聲在九陽城名聲極響呢,不僅給的糧讓災民吃個飽,還有藥材,現在那里受傷的太多,藥材最是短缺,孩子生了病都沒錢看,這一車藥可解決問題了呢。”
羅溪玉自然是知道的,因為她得到的白芒一個個跟米粒大般,看著白芒的大小,也能猜測出那些藥材和糧食救了多少人命。
人都說做好事,心情愉悅是治療抑郁最好的辦法,至于到底能不能治抑郁她不知道,但是每日想到救活這麼多人,收到這麼多的功德,確實是心情愉悅的,幸福感特別的強烈,感覺到整個心都厚實了起來,使得她整個人更加安逸平和。
“好啦,說得跟你親眼見著似的,剩下的荔枝給外面幾個丫頭分一分,這從南邊運過來的,尚還新鮮,幾個丫頭估計還沒嘗過什麼味兒。”羅溪玉覺得吃得差不多,便擦了擦手,接過核桃羊奶 喝了一口。
這一口便不由贊道︰“不錯,這個奶做的一點腥味也沒有,劉嫂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個奶 還有多少?都留著,等爺回來給他先嘗一碗……”
秀瑾不由的無奈的看著羅溪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家的夫人,一顆玲瓏心處處為人著想,人又和氣又善良,長得又是絕色美人,這樣出色的女子,便是不配上那些京城高官,一輩子錦衣玉食,也總得有美人的傲骨現脾氣吧,可是呢,平日倒還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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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到自己夫君身上,整個人就變得一點骨氣都沒有,對夫君唯命是從的,一般不都是男子對女人寵愛有加嗎?像夫人這樣的美人,任何人娶回家都要揣在兜里怕飛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偏偏,輪到夫人便全反了過來。
看在秀瑾眼里,自己家的夫人把夫君簡直當成了掌心寶一樣,她在遇見夫人之前,受母之教也是知道女人出嫁要服侍夫君,但是卻也想不到會有夫人這樣的女人,夫君簡直寵得像孩子一樣,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夫人都是又歡喜又憂愁,用飯時旁人很少見著,她卻是見過幾回,不知道是不是女人在家都這樣對自己丈夫。
那種寧可自己不吃,也要讓夫君吃最好的,他吃的高興她就跟著欣喜,比自己吃了都高興,忙得一身汗還幫著夫君擦,每天兢兢業業的布著明白的菜單,為了給夫君做對身體補益的菜色,那幾本藥膳堂的書都翻得掉頁了。
也難怪秀瑾會對夫人又愛又恨,愛的是,這是個心靈與容貌都純淨的如一塊水晶一般通透,恨的是,沒有尊言似的對丈夫好,就算丈夫欺負她,她都甘之若怡,讓她看得牙癢癢,每次隱約透露一點,舉一些把男人寵壞了的例子旁敲側擊,夫人微微一笑都當沒听到,有一次她忍不住心直口快的直說了,結果夫人看著她許久,只道了句︰“小孩子家家的,我不跟你說這些,待你日後成家就知道了。”
這種事當然不能與她細說,羅溪玉自然知道男人不能寵的,寵得上了天,最後無法無天,其實她的這種寵里也是帶有些心計,自己對他那麼好,如果有一天他離開了自己,就再也不會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女人。
有時候對別人好,也是一種心計。
而且葛老說聖主的情況,羅溪玉心疼的要命,她想有一天自己要比這個男人死的早,這樣才是幸福,如果他走在自己頭前,那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簡直不敢想象,每每想到有一天他離開自己,不再待在自己身旁,她就覺得心慌的難受,所以,此時此刻哪怕拿出自己所有的愛來寵他,也半點都不過份。
羅溪玉故裝作沒有看到秀瑾“幽怨”的眼神,放下碗不由問道︰“咱手里還有多少流動的銀子可用?”
“大概還有六百兩,上次夫人從那些人箱子里拿到的黃金還剩兩錠,大概有八百左右。”秀瑾不由醫術跟師傅學得好,帳也跟著羅溪玉學著,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現在是羅溪玉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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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受災的地方多,糧食價錢又漲了,只能讓人從外面大批購糧食,八百兩恐怕不夠五車來回,再扣去鏢運送的費用……嗯,等我想想辦法,再弄一批糧食去。”
秀瑾不由的一愣,小聲道︰“夫人,我們已經用了兩千兩銀子購糧食了……”我們盡力了,盡過大力了,這在幾個城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試問哪家富商能拿兩千兩銀子去白送那些災民,數來數去也只有她家夫人好嗎?真的已是仁至義盡,總不能為了可憐別人,掏空自己的家底吧?況且那些還是夫君的……
羅溪玉卻是毫不在乎,東獄可是個錢多到流油的地方,普通平民家的生活都比得上小富之家,再窮的身上也有幾塊傳家寶,生活水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更別提祖愧那里一片衣角都是什麼什麼絕種的蠶絲所制,扔掉的一個碗都是價值連城的玉器,這種水平,幾個金錠算什麼,黑袍人不在乎,葛老不在意,聖主更是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羅溪玉也是一向自拿自取慣了。
稍微在聖主面前提了提,畢竟這一次她要拿著夫君的名義捐,給聖主也攢些功德,自然要他親自答應拿錢。
聖主听罷,不僅沒有問用途,還直接道了句︰“那點銀子夠用嗎?明日讓人傳信到東獄,到金礦拉幾車來……”
拉幾車來。
拉幾車金子來……
金礦……
羅溪玉口半張著,她從不知道原來東獄還有金礦,果然,那些鋪牆當磚的金子是真的,這麼富得流油,難怪會被其它兩獄虎視耽耽虎口博肉,不搶你搶誰啊?
好在她也是在祖獄見過世面的,腦子轉了個彎又回了來,然後擔心道︰“聖主若離開久了,不會有什麼事,或者動亂什麼的?”
聖主不由冷哼一聲不在意的道︰“西獄現在群龍無首,內斗的厲害,沒那閑工夫,北獄那個怕死的廢物,用了一生只能用一次的逃命秘法,功力大降還斷了一臂,不足為患,五洲……哼,這次的代價應該會讓他們安份點……”
至于什麼代價羅溪玉沒有問,她是到後來才知道,羅浮洲被聖主與蛇窟放出來的蛇,將其毒殺得血染紅江河,最後跪向東獄割舍了羅浮靠近東獄的一片萬碧島與北營三百里礦山,才總算停止這一面倒防無可防的毒殺。
笑話,連西獄的鷹群都死的只剩三三兩兩,何況是他們這些不能飛天遁地的人,蛇此物可隱匿可鑽洞,簡直是殺人不見血的暗器,讓人防不勝防。
所以現在的東獄,更加富的流油了,幾車金子就跟窮人兜里的幾塊銅板一樣,都不是個事……
當黑袍人毫不猶豫的將“棺材”里的箱子全部搬進了程家的庫里時,秀瑾邊記著帳邊盤點著這些金銀珠寶,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怎麼會這麼有錢?在看到夫人這麼一說,那男人便眼都不眨一下的讓人將這些價值連城的箱子,像無用之物一樣丟進庫房,而夫人也淡定無所謂的把金子取出來讓人再去外城拉糧與藥物往九陽送。
秀瑾終于松了口氣,一直替夫人不平的心,也算是放平了些,總算覺得夫人嫁得也不是那麼不值得了,從這件事上看,也並不是夫人一味的付出寵溺夫君沒有半點回報,其實夫君也是把夫人放心尖上的吧?否則怎麼大方的將這些銀錢給夫人呢,還是拿出去送人,沒有信任與感情,沒人會這樣大方吧。
而這一點秀瑾倒是猜對了幾分,對于蛇之人,付出程度是隨著信任而增長,他所仇視之人,再好的東西也要全都燒掉不留下一根毫毛,陰險與小氣的讓人心驚膽顫,但是,反之亦然。
因白芒積攢的多,第六枝玉蘭已經開放,是藍色的,玉蘭花充裕了點,她沒事也會吃幾片,得到了玉蘭的好處,一日不吃都會覺得少點什麼。
而這手里有了錢,羅溪玉也不好意思讓葛老與十二劍住簡陋的屋子了,程宅年久失修,房子雖多但敗的漏雨的也不少,她便打算請一些工匠修繕一番,再打些家俱擺件,便是不能像祖獄那般奢華,至少也要讓人住得舒服些。
一听說程宅要修正,不止是九牧城,臨城都來了能工巧匠,來幫忙修正造家裝都不要錢,這些人無不都是受羅溪玉恩惠過的,或免了藥錢,或救了家人一命,都不要錢的往里擠,只求能幫上恩人點忙。
羅溪玉見此忍不住跟聖主教育道︰“聖主,你看做好事總是有好報的,你幫忙了別人,等到自己有需要的時候大家都會來幫你……”
聖主如今已經能吐出簡單的字,他正盤腿打坐修完了一通養脈功法,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皺眉道了一句︰“太吵……”
羅溪玉︰……
人家來幫忙,還要嫌人吵,要想讓這個人一心向善,真是路途遙遠長路漫漫啊。
最後,羅溪玉還是選了些話不多的,老實本份手藝又好的,留了下來,工錢是雙倍,只求聲音小點,不要太嘈雜吵了聖主,惹了他心煩才好。
這些人不同以前干的活,一般大家都是糊弄著干,可是給恩人那是有五分力氣使十分的,很多地方不用修正都給修了一番,一些家木都不浪費的做一些實用的小物件,其中不乏手藝好的,做的家什那叫一個精美驚艷。
這些工匠早中午要在這里吃兩頓飯,有的遠道而來暫時住宿在這里。
好在程宅屋子多,可隨意安置,只是羅溪玉的房間十米之內是不能近人的。
這房子之事一直是秀瑾與幾個管事打理,羅溪玉已經是近八月中的胎,尋常只是在屋子里走走,外面人多一般不出去,而房間也是聖主休息的地方,黑袍人斷不能讓閑雜人等靠近。
所以,十幾個工匠想見恩人一面都不得,但心中對恩人更感激起來,因著他們這在里不僅做活輕松,還有好肉好菜好酒供著,那豬肉都是成扇的買,每天變著花樣做菜色,都不帶重樣的,連點心都有籮子裝,餓了就可以吃,隨便吃,那些糕點他們連見都沒見過,好吃的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一個個來這里做活,沒累著不說,還胖了一圈,真是讓人愧疚。
就在修繕後期,他們以為這次見不著恩人,都有些垂頭喪氣時,便見那主屋有丫頭扶著一個女子走出來。
這屋子弄得差不多了,這主屋也該裝置一下,因為之前聖主眼晴看不見,所以屋里的東西都移開了,可是現在聖主恢復的一日好過一日,屋里也就不能再這麼空曠,今日就想趁聖主不在,讓人給弄些家置進去。
于是這些工匠也終于見到了這位只耳聞未見面的恩人,女子出來時,有幾個年輕的工匠手里的錘子都落了地。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孕婦,在他們的印象里,女人懷孕多少都是有些丑的,可是眼前這位,便腹部高高隆起,卻給人以干淨之至,渾若天成的美感。
一襲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楮十分勾人心弦,肌膚細膩如瓷,一頭烏發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珍珠在陽光下耀出淺粉的光芒,粉紅的嘴唇微微上揚,整個人美得無瑕又不食人間煙火,似落入凡間的仙女,上至五六十歲的老翁,下至十幾歲的小匠工都看的目瞪口呆。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大善人羅娘子?居然是個仙子一樣的美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呆滯的停了下來,手里的東西落了一地,跟做了夢一樣。
畢竟男女有防,羅溪玉對他們微微一笑,便與丫頭向另一間房間走去,一會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大概是搬了新屋,訂做了新的家俱與精美的瓷器,羅溪玉高興的情緒不穩了些,也可能是整個程宅都換然一新,新打置的那床又大又舒服,她貪睡後伸了懶腰,又或者這些工匠走了,她貪看多走了些路,總之肚子隱隱有些不舒服,待午覺睡到一半,疼出了一身的汗醒了過來。
...
“夫人!”進來的秀瑾忙幾步跑過去將疼的歪倒的羅溪玉扶了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
“秀瑾,快去把桌上的茶水拿來,我喝幾口……”羅溪玉咬著牙根,臉色蒼白的道。
秀瑾摸著她身上的汗濕,整個人也蒙了,听罷心頭一顫,忙跑過去手抖的倒了杯花茶水給羅溪玉,羅溪玉趁著她轉身,急忙取了朵玉蘭花往嘴里塞,隨便嚼嚼便就著水喝進去。
“夫人,要,要不要讓接生婆來,我看夫人的肚子……”秀瑾就算再聰明伶俐,也畢竟是雲英未嫁的閨女,哪見過這等陣仗,嚇得腳都有點軟。
羅溪玉忍著疼冷靜的搖了搖頭,“你去,取件寬松的外衣給我換上……”
“夫人……”現在這時候,還換什麼衣服,上次的事就夠她心有余悸,不趕緊叫人,哪還有工夫換衣服,秀瑾快急死了。
“支使不動你了是不是?快去!”羅溪玉疼得直抽氣,沖她喊。
秀瑾一股煙的去翻衣裳給夫人換了,然後羅溪玉才微微松了口氣,然後平靜的深吸口氣,對秀瑾道︰“去叫葛老來吧……”
“夫人,我連穩婆一同叫來吧,葛老雖然醫術好,但畢竟是……”
“叫你去你就去,葛老來後,其它閑雜人等不要進來,還有葛老叫你進屋,你第一件事要給我喂一懷花茶水,听到沒?”
秀瑾簡直是摸不著頭腦了,夫人的樣子明顯是要生了,可是偏偏吩咐的事一件也不著調,這個時候不去找接生婆,反而找葛老,這倒罷了,怎地意思好像是生完要給她喂茶水,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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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人的樣子卻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只得又擔心又驚嚇的往外跑。
此時的葛老正在藥室給聖主的浴桶里撒著藥粉,待抓了兩把,便听到外面守著的劍三低聲道︰“聖主,葛老,夫人的丫鬟剛才來過,說是夫人要生了,臉色很不好,疼的厲害,請葛老快些過去……”
什麼?聖主才剛在浴桶里坐定,听到劍三的話,頓時站了起來,臉色都變了,抬腳便跨出了浴桶,取衣服時還趔趄了下,差點腳纏衣服絆倒在地。
而葛老卻是忙將手里的藥放回了匣子里,然後掐指一算,數著日子︰“這才剛滿九個月,小聖主就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了?”滿了九個月,葛老松了口氣時難掩臉上的笑意,胡子抖動著取來早已準備好的工具。
聖主連身上的藥汁都沒有擦干淨,便套上了衣服,“葛師,快走……”他對葛老道,沒人比他更知道那女人有多怕疼,便是重捏了下都疼的直抽氣,這生孩子有多疼,光是想著就讓他心下一陣煩燥,多待一刻都不行。
“聖主放心,羅溪玉事先已與老朽打過招呼,老朽這段時間“勤加練習”,對此已頗為拿手,不會出什麼事的……”對于神醫來說,技能必是要純熟的,這可是關系到小聖主,半點馬虎都不得。
只是,怎麼能讓技術純熟?
最近兩個月城外有不少臨產的婦人,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覺,肚子上多了一道寸長的口子,而孩子不知如何出來的,竟是放到了枕邊,弄得人心惶惶,有的說是送子娘娘顯靈,簡直是傳得快成了聊齋神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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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始作俑者,此時正呵呵笑的取了金針與才打制的匣子,跟著在走路如風的聖主後向蘭堂走去。
此時,周圍什麼東西都準備好了,羅溪玉疼的要死,但精神還算有余,只是見著聖主緊緊抿著嘴角匆匆走進來,見到她的大肚子,眼底一絲慌亂閃過,他抓著她揪著被子的手,那手冰涼顯然有緊張在其中。
他咬著牙問道︰“疼嗎?”
羅溪玉其實情緒本來還算好,但是見到這個男人听了這話後,頓時忍不住就紅了鼻子,眼淚直在眼圈里轉︰“聖主……”真是千萬埋怨與害怕都在眼淚里,天知道她有多怕疼,天知道就算有神醫在,但醫療條件這麼差一旦發生意外怎麼辦,天知道她怕再看不見他,看不見明天的太陽,看不見孩子。
聖主身體比她還僵硬,他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有些生硬道︰“沒事,沒事啊,有我在,不用擔心……”邊說著邊看向她的肚子,目光像殺人一樣的盯著那團肉,之前還念在這是他骨肉的份上容忍一二,現在這東西居然讓她這麼疼,眼神都要射出飛刀一樣,“是它讓你這麼疼?別怕,我這就讓它消失……”說完將手放在她肚子上。
聖主在某一方面太過單純,而且十分冷血暴力。
一听這話,羅溪玉本來痛不欲生,現在簡直要淚噴了,葛老更是嚇得差點膝蓋發軟,“聖主唉,我的聖主啊,你可不能再待在這里,夫人就交給老夫,老夫絕對安安全全的將小聖主取出來……”
聖主強烈的殺意,使得羅溪玉都感覺到他手放肚子的瞬間,肚子里的孩子都嚇的不敢動了,肚子一時不疼了,可是她懷胎九月不是為了讓他這般為自己出氣的,她急忙賠上笑臉與葛老三勸九勸,才好不容易讓十二劍將人勸了出去,屋里人也全部趕了去了。
羅溪玉這才一身冷汗的撫著肚子,看向葛老虛弱道︰“葛老,開始吧……”
葛老從藥箱里將東西一一取出來,然後又從瓶中倒出一丸藥︰“羅姑娘放心,老朽斷不會拿姑娘與小聖主的命來開玩笑,必是有把握的,姑娘且先睡上一覺,睡來就可見到小聖主了,這顆天麻丸姑娘且吃下,半刻就能陷入昏睡中了。”
羅溪玉點點頭,嗓子干的厲害,接過來看了看,頓時一閉眼一咬牙放進嘴里胡亂嚼了嚼咽了下去。
接著葛老又給她吃了三粒生血丹,以防萬一。
天麻丸的藥性很快發揮出來,羅溪玉已合上雙眼。
葛老一直在準備著,待算好了時間,這才收起臉上的輕松,眼晴變得銳利起來,嚴肅又凝重的取了數根金針出來,然後雙手一揮,數支金針便沒入到穴位上,可暫時封住血流,將流血降至最低。
然後手一揮,眼晴都不必看的,便從工具袋中取來數件小且薄的工具在焰火上烤了烤,接著挾在手中,然後定了定神,用一尖刃輕輕劃下……
……
羅溪玉迷迷糊糊的,她仍能感覺到疼,只是那疼似隔了千山萬水,又似蒙了幾層紗一樣的鈍疼,她時疼時睡,在稍微清醒時似乎能听到有人說話聲,還有孩子的哭聲。
她想睜開眼晴,但眼皮重若千金,直到有水流進喉嚨,感覺到一股清涼之意,接著疼痛減輕了些,她又多喝了幾口,直到身體好受些,便迷糊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便睜開了眼晴,身體還是疼,但這種疼似乎是能夠接受的。
接著她便听到有孩子的哭聲,然後是葛老與秀瑾的笑聲。
“哎呀,這孩子真是生的白白嫩嫩的,跟團雪一樣,真是討人喜歡,特別像我們夫人呢……”
“胡說,這鼻子眼晴哪里不像他爹?嗯,也就皮膚像羅姑娘,別說,老夫見過無數嬰孩,還是小聖主最是玉雪可愛,要知道我們……每代可是有血脈胎記,後腦的蛇型胎,老夫先看看……”葛老邊說邊去看嬰孩後腦。
當看到那一小塊蛇型胎,頓時高興的胡子快要抖掉了︰“哈哈哈,聖主,快看,果然是我的小聖主,是我們聖主的種……”
羅溪玉听到這話,不由覺得滿頭黑線,當初葛老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肚子里的是聖主的,如果說羅溪玉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因此對葛老更邊敬重信任,結果……
都跟他們主子一樣陰險的很,說出來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哎呀,夫人醒了……”秀瑾急忙驚喜道。
頓時床邊三道目光看過來,羅溪玉急忙掙扎著起身,倚在一片溫熱上,她也來不及回頭,只是蒼白著臉四下看著,最後目光彩奪目停在離她不遠的小包裹上,急聲著︰“孩子,快,快抱來我看看……”
這話還未落,身後的手伸了過去,用食物像勾著一條魚一樣,拎到她面前,大概是嫌孩子哼唧聲太煩,還用力抖了兩下讓他閉嘴。
那動作嚇的剛剛醒過來的羅溪玉差點又暈過去。
...
羅溪玉躺在床上憐愛的看著身邊粉雕玉琢的小娃兒,怎麼也看不夠似的,褓里的寶寶小臉又白又嫩,晶瑩剔透的,听說剛生來的孩子皮膚都是皺的,偏偏寶寶是例外,大概是她的體質加上胎里一直用玉蘭花,所以孩子才會這般像自己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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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兩只小手還握成一小團,可愛極了,大概在娘親身邊,之前還有些不舒服的憋嘴,現在便已是小嘴微微張著,邊睡邊吐著泡泡,臉直往娘親身邊拱,睡得正熟。
羅溪玉真是越看越愛,越愛越看,光看著他吐泡泡都能看老半天不眨眼,最後忍不住低下頭,輕吻了下他的小臉,心里溢滿了疼愛與柔情,那目光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秀瑾在一旁笑著用茶水給她沖了碗芝麻米糊,讓她掂掂胃,邊看邊笑道︰“小公子一開始哭得可慘了呢,把葛老都嚇的手腳發軟,後來是劉嬸讓奶娘過來給喂了奶才好的,夫人,小公子還特別挑嘴呢,有兩個奶娘他都不吃,好在劉嬸又找來一個第一胎的新婦,估計小公子是餓狠了,這才吃了幾口奶睡了……”
羅溪玉听著听著眉眼都放開了,這正要開口呢,孩子便開始不舒服的動了動手,扭了扭頭沖著羅溪玉的方向便開始張嘴就哭了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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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不是尿了?”羅溪玉身體不能隨便移動,雖然醒來她吃了三朵玉蘭,但最快也要兩日才能動彈,玉蘭對她身上的痛感消除的很快,現在雖然有些疼,但勉強是她能承受的範圍,等到明日更吃上三朵,應該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羅溪玉急忙伸手摸孩子襁褓里,里面是干的,秀瑾之前才換過尿布,還很清爽。
“夫人,小公子是不是餓了,我見它之前就沒吃幾口奶呢,要不我叫奶娘過來?”秀瑾道。
這地方有錢人家都請得奶娘喂奶,貧賤人家才會母親喂,可是羅溪玉不是古代人,自然沒有這個束縛,且母親懷胎九個月,孩子早已習慣媽媽的味道與心跳,自己抱著喂他會最安心也舒服,而且母乳喂養對孩子最好,斷沒有不喂自己孩子的。
況且她正覺得胸漲的厲害,不由將寶寶攏在懷里,然後費力的半側著身體,然後將單薄的衣襟拉來,便是同為女子的秀瑾都不由的臉紅起來。
屋里沒別人,羅溪玉倒也沒在意的低頭看著,都說使出吃奶的勁兒,她現在終于體會到了,對于剛出生的嬰兒,那真是使出全身力氣在吃,不過很快,孩子一下下,用力全身都在顫抖,但是半天卻是松開口又大哭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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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瑾也顧不上害羞,不由的上前哄著,兩個女人都沒經驗,一時手忙腳亂。
“怎麼不出奶呢?”羅溪玉急得不知怎麼辦才好。
“我見過奶娘用熱布巾捂過,要不我去扭塊熱巾子來?”
“嗯,可是孩子哭久了受不住,還是先去找奶娘過來吧。”羅溪玉急忙道。
“誒!”秀瑾听罷轉身就跑。
羅溪玉不由的摟著孩子,心疼的要死,這麼小的孩子哪來的勁哭啊,這麼老哭都上火了,不由忍痛用手揉捏著鼓漲,然後又試著喂了下。
聞著媽媽的味道,寶寶直往前湊,用力再用力,還是沒有奶,這次哭的更慘。
而聖主川景獄進來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
美人長發鋪在錦緞上,整個人通透如玉,而懷里還有個精雕玉琢用冰藍薄綢包著的小娃,兩只晶瑩剔透如藕節的手臂正用力的向上伸著,似乎要抱,而女子正開著衣襟快哭了的模樣哄著小娃,時不時的用手揉了揉喂著。
這麼一副美景應入眼底,本來听著哭聲極度不耐煩的他,此時頓時停了下腳步,隨即想到什麼,臉一沉,關上了門將栓搭上,然後邁步向床處走去。
羅溪玉焦急的抬頭,見是他,也來不及羞澀,忙向門口張望︰“聖主,別關門,秀瑾去叫奶娘了。”說完眼淚急得都快下來了,“寶寶哭的嗓子都啞了,怎麼就不出奶了……”她不由自責的道,怕孩子再多哭,時不時湊給他,讓他少哭一下。
聖主走近了,腳步緩慢起來,看著床上精致的一大一小,不由溫和了目光,然後緩慢的坐在床榻上,眼晴盯著孩子與女子,時不時的目光微微閃了閃。
這不是第一次,但是再次見到,只覺得喉嚨不由自動的動了動,深邃的目光越來越沉。
“怎麼辦啊,秀瑾怎麼還不來,莫不是奶娘回家了吧?”她不斷親著孩子的臉攬在懷里安慰著,可是寶寶哭的厲害,那小嘴薄薄的,嫩的似乎一觸即破,哭的這麼用力,羅溪玉心頭都跟著疼,眼眶都紅了。
“怎麼能出奶……”聖主盯著問。
“我也不知道,奶娘都能下奶的,可是我這里孩子怎麼吸都吸不出來,可是又漲得難受,聖主,你幫我叫下劉嬸過來吧,她生了四個總有經驗的……”羅溪玉眼淚汪汪的哀求道。
這一大一小兩個都可憐兮兮眼淚汪汪的。
聖主目光閃了下,伸手自羅溪玉懷里取過嬰兒,這次倒是好了點,沒有像拎著一懷魚一樣,而是像抓著一只貓一樣。
“聖主,小心點,別抻著寶寶……”羅溪玉驚呼。
好在他只是將孩子抓到一邊,說來也怪,任是羅溪玉嚇得心口一顫顫的,可是這寶寶一到聖主手里,頓時嘹亮的聲音立即變成了貓叫,嘴巴動了動,像是害怕一樣,手直朝著羅溪玉的方向伸。
“小心點放……”看著聖主將寶寶只移了下位置,羅溪玉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聖主!”這一落下來,她不由的生氣看向他,看來以後得教他怎麼抱孩子了,哪有那麼拎著的,孩子那麼軟,骨頭都沒長好,扭到頭怎麼辦。
“它不哭,你可以說,怎麼不下奶?力道不夠?”聖主帶著一絲凝重的坐在她身邊。
羅溪玉立即轉移注意力,此時漲痛,也顧不上其它,“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不通吧,也可能是力道不夠,秀瑾說用熱巾捂捂能好些……”
“嗯,力道,我試試……”大概是聞到了誘人香味,眼晴緊盯著此時動人心魄的美景,喉嚨都不受控的上下動著俯下身。
羅溪玉︰……
...
聖主你已經是大人了好嗎?還是個孩子嗎?像寶寶一樣大麼?怎麼能這麼幼稚呢?羅溪玉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只是一時間被他抱得緊,臉上也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無奈?還是哭笑不得……
她可能已經習慣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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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畢竟是聖主,姿勢嫻熟動作到位,舌頭壓下卷了幾下,用力便感覺到一股香甜沁心的香味進入口中鼻中,甘甜的如一道清泉,使得人渾身舒暢。
能不舒暢嗎?羅溪玉的身體是玉蘭花果改造,冰肌玉骨,一身的玉蘭清香別說是聖主,別的男人湊近了聞都要移不開步子了,也難怪寶寶會嫌棄別的奶娘的奶水帶腥氣不肯喝,在她肚子里揣九個月,已經快跟他爹爹一樣挑嘴了。
她身體底子極好,養份又足,奶水非常充足,如今被聖主這般一弄,頓時感覺通順了,胸口也不是那麼難受,這初乳可是最有營養的,她不由的推了推還在她身上的聖主道︰“景獄,已經好了,可以喂寶寶了,快些起來,別等一會兒秀瑾帶了廚娘來撞見……”“
這個時候聖主能干嗎?
當然不能干了,“門栓上,進不來。”
“那也不行,到時人一推門推門,大白天的,像什麼話?”
“哦,我已經讓十二劍將她們打發了……”
“為什麼啊?”
“太吵!”
羅溪玉︰“……”
“那也得起來,我還得喂寶寶,它正哭著呢。”羅溪玉現在不能動啊,只能勉強側身,伸手去抱寶寶。
“不需要,叫奶娘來。”
“奶娘被你趕出去了……”
“再請回來!”聖主的臉色已經有些不高興了,直瞪著羅溪玉。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是他媽媽,我喂就可以了,不用那麼麻煩。”羅溪玉也生氣了,平時就罷了,現在孩子哭這樣他都不知道心疼。
“你敢喂!”聖主眉尾都快打結了。
“怎麼不敢?”羅溪玉以前真是慣著他的,什麼都由著他的心意,可是現在不一樣,她有寶寶,有孩子,孩子那麼小,需要照顧,哪能再由著聖主任性。
羅溪玉將孩子抱進懷里,目光直視他︰“聖主,你能狠下心,我狠不下心呢,他還那麼小,喝口奶有什麼錯,你不當是親骨肉,卻還是我的兒子……”她從沒有這樣與聖主大小聲過,經常都是在他的眼神下自己不由自主的屈從了。
當然屈從的原因也是因為心太軟,他又太可憐的緣故。
習慣之後就很難再改變,可是,現在不同了,再弱的女人也是為母則強的,羅溪玉斷不可能看著寶寶餓的直哭,自己能喂卻推給奶娘的,沒有這麼狠心的母親。
這一點,像這個冷酷的聖主是絕對不明白的。
她著攏著孩子邊說邊喂著他,看著孩子一口口吃的那個勁,似乎用盡全身力氣要全吃進肚子里似的,緊緊的閉著眼晴,小拳手都在半空握著。
羅溪玉低頭歡喜的看了會兒,一抬頭,便見聖主臉繃的緊緊的,抿著唇角盯著她,目光倒是沒有之前她頂撞他的怒意,反而有一種被忽略丟棄的那種死靜與孤寂。
其實,羅溪玉不是真的害怕,他能怎麼樣呢?殺了自己?還是殺了孩子,在孩子揣在肚子里時,他就已經默認了他的存在,只要被他默認的,就是認可了,認可她,認可她生下他的子嗣,斷不可能再出爾反爾,她清楚這一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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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樣的他也不會傷害自己,所以怕他什麼呢?他又能怎麼樣?之所以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很怕的樣子,可能最深的原因是出于對他的愛吧,因為愛所以才會怕他。
而他也是因為愛所以才會容忍吧,那她還怕他什麼?露出這種眼神又有什麼?總不能吃人吧?她有些想笑,但看到聖主的眼神又有些笑不出來了。
那麼直凹凹的看著她,像是被遺棄在陰影里可憐的小獸,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她一下子想到什麼,心里有那麼一絲愧疚,不該拿正常人的態度去對待他,從某種程度來講,他從來不是一個心里“健全”的人。
一個從來沒有過母愛,也沒有過父愛的人,如何會懂得做一個父親,連自己都不曾愛護的人,又如何會敞開心熟練的去愛別人,哪怕這個人是親骨肉,在他從來沒有感受過,沒有過這種感情,也會像陌生人一樣。
況且,這樣一個男人,甚至是一個病人,身體那麼破損過也許陪伴不了自己多少年,想到這里,羅溪玉的心都似被揪緊般,一記起這個,原則還是執著什麼,都通通九宵雲外,什麼頂撞,埋怨還有生氣,都敵不過她不想失去這個人的一個念頭。
他身體破敗著呢,他受過重創,不過就是想喝口奶,母乳確實是有營養對身體好的,喝一點又何妨,她奶水這麼足,足夠了,她心軟了,想到會失去他,就心軟了,為著他的身體,喝一點也有益處,而且為了這點事不值得讓他生氣,順著他又不會怎樣,何必惹得他不高興,秉著這種想法。
她不由無奈又憐惜的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袖,換上笑臉,“好啦,別生氣了,這麼大的人,怎麼跟孩子似的,寶寶還小不知道笑話你,等長大了懂事了,看你這個當爹的羞不羞……”
聖主嘴角緊抿著盤膝坐在那里不發一言,只是冷沉沉孤落落的看著她。
“好啦,我承認錯誤,剛才不應該跟你大小聲,而且我也說錯了,聖主你也是很疼寶兒的,我也因為寶兒哭才著急說錯話,以後再也不了,你看,我奶水也多,寶寶也喝不完,怪浪費的,聖主你大病未愈,吃些也有好處,肥水不落外人田嘛,過來啊,和寶寶一起,你快摸摸他的小腦袋,都長頭發了呢……”
羅溪玉再度拉拉他的衣袖,連央帶求順帶轉移注意力,聖主這人對外人一向軟硬不吃,對自己則只吃軟不吃硬,越是跟他硬著來,他越是火焰高漲,但幾句軟和話說著,便是她想要再多的金銀珠寶,求再難的事,都能求得成,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有時並不需要言語,只是從一些小事就能看出男人的心中有沒有自己,聖主的心思難以琢磨,以前她的自信來于聖主的五感,與他厭惡女人的態度,隱隱明白自己是對他而言特殊的。
而現在,她也正是從這里面來尋得他極小極淡隱藏心底極深的感情,如果真心愛一個人,會拿出自己的全部來給她,金銀珠寶都不及她珍貴。
看著羅溪玉再三拉著他,輕柔著話說著,沒人能在美人的輕言軟噥中還能硬得下心腸,何況還是自己的心愛的人,聖主的態度總算軟化了些。
雖然眼神仍然有些不悅,卻也不抗拒她的輕拉,然後兩人將嬰兒夾在中間,聖主微微攬著她的腰,似怕弄痛她的傷口。
羅溪玉此時嘆了口氣,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眼楮一閉就當是養了兩個兒子好了,誰讓這個男人嘴饞又小心眼,戀她如戀母一般,其實想想,這也沒什麼不好,于是過了一會兒,她便坦然的輕輕摸著懷里嬰兒軟軟的頭發,還要不偏不向的給男人理著 間發,而此時一大一小兩個,吃著那滿口甘甜,沒有一個舍得松開口的,就跟比賽打仗似的。
而羅溪玉本身就嬌嫩,此時粗魯了些,也有些刺痛,不由的手搭在聖主肩膀上,手指輕拉著他的耳垂,直道讓他慢些。
她奶水充足,嬰兒胃口又小,喝得肚子鼓起來,再喝不下去才吐了,動了動嫩得就一層小細皮,還有泡的嘴巴在羅溪玉懷里便睡了。
可是身邊的男人卻是食不知髓,順手將孩子撥到一邊,他霸佔了所有地方,放肆的開吃起來。
“好啦,慢點,廚房還準備了一些點心和肉粽,留著肚子一會吃點……”羅溪玉輕推著他擔心道。
聖主埋首摟著她,用手時不時揉著,希望能多一些出來。
而讓羅溪玉窘的是,之前怎麼都不出來,現在卻是又是如喝不完似的,不過到底舒服了些,漲痛也沒有了,便也沒有再反抗,他愛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老夫老妻倒也沒有可害臊的,孩子反正也吃飽,他喜歡便吃了吧,喂一個是喂,養兩個是也是養,羅溪玉也是希望他能找點肉的。
她手輕輕摸著他身上的瘦的骨頭架子,不由憐愛的攏了攏,而聖主卻是如狂獅出野,搶得了最後的勝利一般,將其壓榨的一干二淨,就算再沒有那鮮漿瓊泉可吃,便要湊上前接著,小氣的跟土財主守著金匣子一般。
羅溪玉簡直是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她卻萬萬沒想到,自己今日這麼一心軟,付出的代價竟然是八年……
...
葛老給孩子取名為川景玄,名字由長輩取,她這個做母親的倒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小名一直叫他貝兒,寶兒貝貝都是她的一對寶貝,寶兒雖然頂著名是她的弟弟,但她一直是拿他與貝貝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顯然貝貝這個名字葛老與聖主都是不屑的,但羅溪玉堅持已見,她一個母親給孩子起個小名的不行了?于是天天貝貝的倒也叫了下來。
家里有兩個孩子,但卻沒讓羅溪玉操一點心,寶兒是程老爺子帶著,稍大些,每日去學院都帶著去,受到學院那風氣與學子的影響,寶兒早早便會拿筆在紙上劃拉,三歲的時候就會背足三字經,百家姓,每天還能寫一篇七扭八歪的大字。
程老爺子在書堂上說的話,他坐在那里一邊玩一邊听,過後時不時的便能學著爺爺念出幾句,讓眾人面面相視,驚喜異常,極是聰明才智,喜的程老爺子見眉不見眼,更用心的帶著他,將一番心血都傾注在他身上。
寶兒也不枉老爺子的用心良苦,五歲的時候學堂的東西就已經難不倒他,說了上句便能接下句,字也寫得像模像樣,孩子極有毅力,每日花一個時辰來練字背書,風雨無阻。
與之相反的則是貝貝,貝貝是由葛老帶著的,葛老喜歡的恨不得每天都來回舉著給別人看,看小聖主玉雪可愛的模樣,跟他一比,其它孩子就跟木頭一樣,這孩子一生下來就靈動,會睜眼了,那眼晴都會說話,把人的心都看得要化了。
稀罕的不得了,他經過三任聖主,兩任是從孩子看到大,哪一個都沒有這個孩子生得討人喜歡,人老了更是要疼孩子一點,何況還是捧在手心的小聖主,平日羅溪玉想抱一下都得葛老倒出手了,要不連個人影都找不到,也虧得她信任葛老,晚上孩子還送回她身邊,否則,她都要擔心孩子要抑郁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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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娃兒,一個動,一個靜,一個自小便穩重,一個見人就笑,邊笑邊抓人一手胡子的靈精靈,白天都不見蹤影,晚上一大一小才會在一起嘰嘰喳喳。
也怪,貝貝最是搗蛋欺負人,但卻從來不欺負他這個小舅舅,兩個孩子也從來不打鬧,在一起就是你說我說你再說我也說,有說不完的話兒一般。
寶兒最是懂事穩重,因他自小接觸的便是學院的風氣,加之那些書院都是努力上進的孩子,窮人家的或是乞兒都深知這得來不易的機會,拼了命的學習,受這樣的環境影響極深,也懂得書中所說的謙恭有禮,不僅從來不與比自己小的貝貝吵架,更是處處讓著他,好吃的讓他先吃,好玩的讓與他玩,貝貝自然喜歡他。
這個小東西最會看人臉色,在葛老那里無法無天,在羅溪玉面前又乖乖做個討娘親喜歡的寶寶,在聖主面前老實的連個聲音都不敢發出來,時常躲在娘親身後偷看爹爹,有時看到爹爹進來,還會裝睡,怕聖主怕到骨子里,差點到了拔小短腿就跑的地步,在寶兒那里又是個正常的三歲小娃兒,到了下人那里呵斥指使,還翻著白臉說秀瑾是個笨蛋,光羅溪玉听到就不止一次。
每次她狠下心要教訓他,他都會裝可憐,用水汪汪可憐巴巴的模樣仰頭看著她,然後用小短手抱她的腿,叫著︰“娘娘,娘娘……”這樣,她怎麼能狠得下心來,每次都是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越想越是想哭啊,這麼小就知道毒舌欺負人,被葛老慣的不成樣子,長大了鐵定是個管不了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
事實就像印證著她的想法似的,這一日,不容易兩個孩子白天都在家,寶兒認真的在練字,貝貝安靜的在玩耍,羅溪玉很欣慰,隔一會兒拿著果盤進去,便見到了另一個畫面,兩個孩子,一個還是在拿筆認真寫,一個卻是抱著筆筒,拿著筆認真的折,地上必幾只筆已經斷了三四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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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程老爺子見此景,不由對著寶兒露出滿意之色,好似在說,唔,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兩眼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如此專心一意作一件事,此子將來必有大出息。
而葛老更是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不似程老爺子的含蓄,連聲贊道︰“小聖主實在是聰明絕頂,這才幾日便能將筆折斷,有如此神力,將來必是習武的奇才,我東獄……有望了……”
羅溪玉的臉色青青白白,已經不能用言語形容了。
可是,無論羅溪玉如何不甘,姜總歸還是老的辣,兩個孩子的前途皆被他們一語命中。
孩子不需要羅溪玉操心,而羅溪玉便一心照顧起聖主,兒子弟弟將來長大成人,總要像能展翅的小鳥般,飛向屬于他們自己的天空,而真正能陪伴她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羅溪玉並不是天生伺候人的一把好手,只是她想做的,必定用心來做,每日的穿戴,每日的飲食,溫補的藥膳及休息的時間都時時刻刻的注意著,每日都會給聖主把一次脈,爭取一點點變化都能察覺出來,只要她想做,她會是個最好的妻子。
除去照顧聖主,她還要想方設法的賺取功德,慕名而來的窮人家孩子,乞丐的孩子,甚至鄰近的幾個城都前來不少,因為程家的學堂有免費的,實際也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來賺取,並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只不是程家提供了進入的條件,她家的藥鋪越開越大,越開越多,孩子們會經常來幫忙碾藥賺些筆墨紙硯用。
除去學院與藥鋪,羅溪玉還開了院子,專門收留些孤獨老人,免費給他們住,食物也是免費供應,最後甚至于修橋鋪路,建寺廟,庵院,捐米捐油,十年如一日,名聲越來越大,九牧與鄰城,甚至連京都都知道程家大善人。
為什麼會連京城的人都知道曉?是因為學院這些年送走一代又一代的學子,而最初收留的那些乞兒現在都已長大,他們與寶兒稱兄道弟,寶兒不嫌棄他們身份低微,他們喜歡寶兒熱情好友,而這一批是在京城留下名望的一代人,因科舉留在京師的十有**,後來十年,上到二品,下到九品,遍布京師,再加上後來的師弟們,這些人是寶兒日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最大助力,他們也是寶兒最結實的退路。
而羅溪玉無需教他什麼,只需要教他如何做人,如何真誠待友,如何為大善,這些就算是她不必教,寶兒這些年耳濡目染也早已深入骨髓,羅溪玉在他第一次用稚弱的聲音對自己說出理想時,微微怔了下。
寶兒堅定道︰“姐姐,我將來一定要做一個像你一樣的人,幫助很多人,做很多善事。”他眼晴亮晶晶,甚至有些崇拜的說。
羅溪玉怔然之後,便微笑起來,向他點頭。
為什麼寶兒會有那麼多的白芒,她現在才知道,正是因為,未來的未來,他的正直無私,他的大善功德將是自己幾倍,幾十倍,甚至幾百倍……
可是最初的最初,他的模仿與善念是來自于自己。
這是何等的自豪感。
光陰冉冉,在寶兒與貝貝的童言童語里,時間從指間流走,轉眼又過了十年,這十年,孩子也有了自己的世界與責任,寶兒在京師,貝貝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十二劍,留在祖愧。
聖玉也被她照顧的很好,甚至都不顯得半分老態,他沒有如葛老所說活不過三年,身體也沒有留下任病根,除去發間的幾根銀發,並無半絲不同。
而反之,葛老卻是因年紀過百,像風中搖擺的蠟燭,越加上無力,似隨時都要熄滅一般。
葛老是神醫,自然有自己延壽養生的方法,但人力有限,與天爭命有時也不過是個笑話,真到了那一刻來臨,眾人便是有準備也是措手不及。
可是葛老不喜歡這些人哭哭啼啼的惹人厭,將人趕了出去,可是在快不行的時候,卻單獨叫了羅溪玉進去。
她進屋時,屋里的被子都疊的整齊,葛老是坐在牆角的蒲團上,整個頭發像是一夜間白了一般,如蒼老了三十年,他听到動靜不由的睜開眼晴。
眼中似乎有了一絲神彩,他道︰“羅……姑娘。”直至今日他仍然維持著最初的叫法。
“葛老。”羅溪玉眼眶發紅,忙走過去扶著他要倒不倒的身體,“怎麼不到床上歇息,這里太涼了,對身子不好……”
“人之將死,在哪里都是一樣,老朽已習慣打坐了。”葛老沖她擺了擺手,他的話很慢,似說不動似的,但看向她的眼神卻少了渾濁,多了絲清明,他道︰“羅姑娘,老朽恐怕要不行了……”
“葛老……”
“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清楚的很,老朽喜歡清靜,本想靜悄悄的走,但心中還有掛念的事……”
“掛念的事?是貝貝吧?葛老,貝貝已經從東獄趕回來了,你再等等這孩子,他輕功好,趕回來很快的……”
“不……”葛老搖了搖頭,“不是貝貝。”他目光中似有什麼一閃而過,手指不由劇烈的蜷了起來,急促的呼吸半晌,才看著羅溪玉道︰“老朽要與你說的事,是一件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本來想一起帶進棺材,但是……我怕走了之後,這件秘密再也沒人可知,整個東獄都要淪為禍海……”說到最後一句,他的目光迸出不甘的光芒。
刺得羅溪玉眼晴一痛,心跟著不由的狂跳起來……
...
“葛老,是什麼……秘密?”羅溪玉的嗓子有些干澀,說出的話有些干巴巴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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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還是初見時如姣花照水,實際上卻三十余歲的女子,嘴巴微顫了顫,半天才道︰“羅姑娘,你可知聖主在什麼時候離去……”
“離去?”羅溪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此時蹲在地上,手扶著葛老,“聖主仍還在,怎麼說離去……”可是在想到什麼一瞬間臉上血色盡無,“葛老……”她牙齒控制不住的打顫,“葛老,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葛老蒼老的臉,褶子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扯出一絲笑,但卻無力的垂下,他的目光從羅溪玉臉上移開,看向不知名處,“此事說出來,羅姑娘必定是恐慌,但是此事老朽若不說出來,恐怕姑娘直到死的一天,也不明白,而老朽的時間已不多了,羅姑娘你听好……”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抓住她手腕,強撐的低低急促道︰“真正的聖主早已經在東獄江畔與敵廝殺幾天幾夜時,就已全身經脈斷絕死去,老朽親自把的脈,生機全無……”
“可是隔一日,聖主卻突然有了氣息,老朽本沒放在心上,可是必死之人卻能活二十年而不衰,體內經脈一日復一日的強勁有力,老朽在幾年前便已開始懷疑,試探數次,終能肯定……”
“不可能!”羅溪玉眼中露出一絲驚恐,有點承受不了葛老的話,“葛老是不是糊涂了?聖主怎麼可能已經死了?我與他二十幾年,他若不是,如何能相處二十多年,這一定是個誤會……”她邊說邊搖頭,人老了,總會有些神精瘋魔,據說是腦神精萎縮,會有異有常人的想法與舉動,她想。
“羅姑娘,老朽雖然臨將就木,但卻並不糊涂,羅姑娘若是不信,可細細想聖主的舉止,總會發現蛛絲馬跡,不過,此胎毒之厲害,便是將聖主從小看到大的老夫都騙了十幾年,何況是羅姑娘……”
“羅姑娘你且想想,聖主經脈全毀必死之局時,為何會好起來那般快……”
“不是因為葛老的藥?”羅溪玉哆嗦著嘴唇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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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葛老發出一絲怪異的笑聲,“老朽修復經脈的藥根本就已經沒有了,這才給了老夫這個方子,且試一下,雖然有些效果,可是何以如果見效?三日便能听得清楚,五日便可吐言,十日便已如正常人……”
這個羅溪玉沒辦法解釋,她想說是自己的玉蘭花的功效,可這般一想,如果她自己身受重傷,服用玉蘭花,恐怕也要十來日才能好,可是玉蘭只對自己有奇效,對別人,效果還不足十分之一。
“而初時最先讓老朽懷疑的是貝貝……”葛老眼中似有一絲精光閃過,整個人如回光返照般,精神好了許多,甚至能坐正了身體,他道︰“貝貝自小便怕聖主,可是十幾歲仍然連句話都不敢與聖主說,如今更是寧可在東獄也不肯回來一次,羅姑娘,你可知原因……”
“聖主他……”只道了三個字,她便說不下去,腦子一時如漿糊,復雜又刺痛,不相信卻又難以反駁。
而葛老似乎不待她說出,便一徑的說著,“原貝貝這孩子雖古靈精怪,但畢竟是老朽帶到大,他每次對敵時時小手指都會蜷起,可是,每次面對聖主時他都會如此,羅姑娘可知是為何?
那是因他感覺到了聖主的殺意,因為這股殺意,自小開始,這股殺意已經存在,可是老朽護得極嚴,輕易不會讓聖主接手,而如今貝貝的懼意仍不減反漲,常年在東獄甚至不敢回來一次,這孩子沒有對任何人說起,但老朽都已驚覺……”
“葛老,你這些都只是猜測,不能便說聖主他,何況胎毒我見過,那是個無意識的怪物,他……”羅溪玉急忙辯解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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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怪物?能在身體里待上二十多年,便是個怪物也是無所不知,沒有人比它更熟悉聖主,若形成了自我,便是你我,都未必能尋出蛛絲馬跡,羅姑娘跟我要證據,那老朽也能說上一個……”
葛老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羅溪玉︰“羅姑娘可知每代聖主從出生起,腦後都會有一個銀色的蛇形胎?”
“這個……”貝貝便有,這一點羅溪玉是知道的。
“銀色,代表著成功融和體內蛇毒,將蛇毒徹底化為已用,可是聖主出生的時候蛇形胎是血紅,羅姑娘你可去查看聖主腦後的蛇形印跡的顏色,若是毒胎成功去除,顏色便會重新恢復為銀色,那代表著聖主成功融和了胎毒,如果反之……”葛老說到這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羅溪玉不知不覺中冒了一身冷汗,她怎麼可能相信,怎麼能相信,可是眼前老人是將死人之人,人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容不得她不信,她從袖里掏出自己做的救命丸。
葛老卻是搖了搖頭,剛才眼中的神彩就如空中的煙光一般,一閃即逝,此時他的臉上灰白的厲害,他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麼,卻像是說不出,最後用盡全力從懷里掏出一只瓶子,斷斷續續吐出聲音︰“羅……姑娘,老朽恐怕要走了,這瓶藥……姑娘想通後……老夫試了,數次,聖主……只有你,姑娘,為了貝貝……為了東獄……姑娘一定……
祖愧……只能有,一個聖主,就是……”葛老手伸在半空,眼晴往外瞪起,嘴半張著,卻是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完的停在那里,手中的瓶子也因失了力道滾落在地。
羅溪玉眼淚滾落了下來,那個平時和善笑眯眯的葛老,那個逗弄貝貝開懷大笑的葛老,那個吃食物時小氣又貪食的葛老,此時……去了……身後沒有留下一個子孫,一生都只為東獄為聖主。
她跪坐在那里,雙腿都沒了力氣,縱使有心理準備,可是臨到“葛老,一路走好……”她道。
不知過了多久,羅溪玉狀著膽子閉眼將葛老的雙目合上,手放回去,然後目光落在那個掉落在地的瓶子上面,緩緩的伸出了手。
待得她走出來時,眼眶發紅,整個人都有些虛脫。
東獄不像是五洲,人死需繁瑣的殯葬禮儀,只需一口黑棺,撒入保尸去蚊蟲特殊的藥粉,靜悄悄的抬回祖獄埋下。
人是貝貝送走的,貝貝待葛老如親爺爺,風塵僕僕回來卻要親手送著爺爺的尸體回祖愧,其心情可想而知。
便是程宅的一干僕人都默默的擦著眼淚。
而一日的時間,羅溪玉整個人都有些恍恍惚惚,便是貝貝回來都有些渾渾噩噩,直到晚上,她回到房間,突然便頭腦清明起來,她猶豫的伸手,推開了房間的門。
只見聖主正如往常一般坐在桌前,手中拿了一卷不知什麼功法在看,十分平常,與平日沒什麼不同,但對于此時此刻的羅溪玉而言,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她的手有點顫,只能藏于袖中,鎮定了下心神走過去,“聖主……”緩步走到桌邊。
“嗯。”聖主抬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什麼神色閃過,有些冷淡,目光又移回到書上。
“葛老的事……”羅溪玉看著他的神情道︰“我們是不是跟著貝貝一起回祖愧一趟……”
“不必!”聖主頭也不抬道,看著書,神情是那麼專注,仿佛葛老的死不過只是暫時出門一趟。
“畢竟是從小看著聖主長大的,總要給些尊重,聖主親自前送,也不枉葛老生前對聖主的一片赤誠之心……”羅溪玉呼吸有些急促。
“不必!”他再次吐出兩個字,隨即目光掃了羅溪玉蒼白的臉︰“你臉色不佳,先休息吧。”
“聖主……”她還想說什麼。
聖主抬起頭,面色有些不悅的盯著她︰“人終有一死,不需這些俗禮,好了,你先睡吧!”
羅溪玉在燭光下認真的打量著聖主的神色,很好,沒有絲毫低沉,真的如平常一樣,甚至可能沒流過一滴淚,眼中更不見半點紅血絲。
葛老死去,對聖主而言就像死了一只貓貓狗狗,以前只覺得他無情,此時卻覺得無情上面又多了什麼。
似乎感覺到她的失神,聖主沉默了下,緩和了語氣︰“人死不能復生,葛老不過是先走一步而已,祖愧有貝貝,放寬心,若是你想貝貝,便再等一段時間,我準備一下再與你同去。”
說完他放下了書,揉了揉額頭︰“好了,該睡了,泡杯花茶給我吧。”他半命令道。
“嗯……”羅溪玉應聲後,有些木然的起身,為了他方便,桌上的壺里每天都會泡一朵花茶放在那里,她拿起壺,沉默往杯里倒著茶水,屋里只听得到茶水撞擊瓷杯的聲音。
沒有準備好?何須準備?聖主為什麼二十年來從不回祖愧?連葛老死後都不回,那時她以為他怕她的長途勞頓之苦,可是現在……
準備好再回祖愧,在此時此刻似乎還有另外一種解釋,貝貝……
羅溪玉的心就跟纏在一起的絲線一樣亂。
可是在將茶杯交與聖主手中時,她慢慢沉下了心,看他將茶水一口喝下,準備起身,她看著他輕聲道︰“聖主,睡前我給你梳一下頭吧……”
每日都是她給梳理,聖主猶豫了下,並沒有懷疑,點點頭徑直走到桌前坐下,羅溪玉隨著走至身後,將他的發箍拿下來,解了髻,然後輕輕打散,有撥開腦後的發時,她的目光第一次看向了那一處掩在發中的蛇形印跡。
而在看到那刺目的血紅色時,她的手忍不住開始抖了起來。
...
腦子一片空白,羅溪玉全身硬綁綁的躺在那里,說不上是什麼心情,似乎是做了一個夢,又回到了那一片讓人窒息的黑暗中,那種血腥,如夢魔一樣弓起身發出怪聲殺人的身影,似乎是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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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候,突然的翻了開來,重新的惡夢一番,等到她再睜開眼晴,天色已經放亮,而身邊位置早已空了,聖主似乎很忙,從幾年前就一直在忙。
在忙什麼?他從來沒有說起過,羅溪玉也沒有好奇,因為男人畢竟有自己的事情做,雖然不在東獄,也有必須要知道的消息與處理的事……
羅溪玉躺了會兒,待外面傳來伺候的丫頭的聲音,才起身,換了套珠白的衣衫坐在梳妝台前,小丫頭今天才十六歲,花兒一般的年紀,此時正給她梳著發。
要說這奴僕奴婢進了程宅,那真是跟掉進糖窩里也差不多了,程家是大善人,無論老父子,還是夫人,還是公子少爺,都是極和善的人,脾氣好又善待下人,福利還不用說,大家處得就像一家人一樣,天天心情好,都是開開心心,不像其它府里規距多,動不動打罵發賣。
所以小丫頭也受拘束的邊梳發邊道︰“夫人也別太憂心了,老爺子走的沒病沒災,安安穩穩的這可比那些常年臥在床前受罪的可要強多了……”
“昨天啊,我看到舅爺暗自讓人扶著你呢,舅爺是真擔心夫人的,經常詢問夫人的身體,這不早上還讓人給你和爺送來了燕窩,爺一早出去了沒吃,還在爐子上溫著呢,一會兒就讓人給夫人送來……”
羅溪玉听到此不由的打起精神,“爺一早出去了?可知去了哪里?”
“不知道呢。栗子網
www.lizi.tw”這個程家爺脾氣古怪,她們都不敢過問的,似是突然想起什麼事,不由猶豫的道︰“夫人,咱家的小桃耳朵最好使,她說經常能听到地下有聲音傳上來,半夜的時候,會有那種,咚咚的聲音,這幾年幾乎每天都有,她都睡不著覺呢。”
“地下有聲音?”
“是啊,小桃都不敢跟別人說,怕傳出去不好,又覺得是自己的幻覺,可是這兩年,我听著有幾個都說,半夜有動靜,就像在地底有什麼洞一樣,一直發出石頭落地的聲音,夜深人靜的時候听著可嚇人了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也說不清,總之我來這三年,就一直有的,但是仔細听又听不到了,附近也有人傳呢,但是卻找不到是哪里傳來的,有人還說是山怪呢,不過最近沒有再听到了,估計可能是風聲吧。”小丫頭手極巧,挽了幾下就給夫人簡單利落的挽了個飛仙髻,烏發層層堆徹,再插入牛眼大的珍珠簪子固定好。
羅溪玉在梳妝台前呆坐了半晌,連小丫頭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看著銅鏡中仍然絕色的美人,臉上卻是秀眉緊鎖,眼神中還有些迷茫。
一個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她很了解,非常了解,性格脾性,甚至肌膚每一道紋路,可是在听到葛老去世前的一番話後,她又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什麼也不了解,除了那些眼晴看到的外在之物與表面,內心想起來又顯得遙不可及。栗子小說 m.lizi.tw
她覺得應該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覺,聖主還在,他沒有死,自己一直照顧著他,將他照顧的很好,她打起精神這樣想著。
可是,葛老是聖主最親近的人,他死的前話必是有七,八分的把握,否則不會這麼輕易說出來,甚至于葛老懷疑已不止三五年的間。
如果這種懷疑就像是一顆種子,種在了她的心上,只要有土壤,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
只要一想到,與她一起二十年的人,不是聖主,而是……那個,胎毒……如果這一切真的是真相,那足以讓銅鏡中臉無血色的女人,崩潰及驚惶失措,
便是此時,她幾乎都坐不住,一直告訴自己,要信任的想法像在風雨中搖擺,無數的念頭與疑問,再加上葛老的話,與那夜在山裂縫中所見的影子,都在腦子中亂成一團。
聖主為什麼不回東獄?
是怕回到那里露出破綻?還是有什麼秘密怕葛老與十二劍看出異樣?不不,它與聖主同體同胎,聖主的一切對他而言都不是秘密,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那會是什麼?
羅溪玉目光看向桌上泡著玉蘭花的水壺,突然覺得心在發抖,真相讓她不敢再想下去。
葛老說,他對貝貝有殺意,有殺意……
這般想來,貝貝確實自小怕他,連句話都說不全,長大後,也的確沒有待在身邊,她也曾埋怨過,可貝貝每次都笑嘻嘻的,她也只能無奈的想,孩子總要離開母親的懷抱,有自己未來的人生和天空,可是現在這般看來,一切……是因為聖主嗎?
不不,就算再冷漠的人,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怎麼會有殺意,那只有一種可能,除非,除非……
不,絕不可能!
可是,半夜地下的聲音,聖主經常不見蹤影,似乎還有瞞著她的事,羅溪玉腦子亂的很,無法將事情串連在一起,只是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可是到底什麼事,聖主又在準備著什麼?
一個個問題拋出來,她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陰影攥住一般,有些喘不過來氣來。
她不想再這般想下去,全是負面的能量,她開始想聖主的好處。
一直以來,她的話他從來放在心上,照顧他時,向來言听計從,哦,她想到了,誰說聖主不喜歡貝貝?在貝貝四歲的時候,他最喜歡玩飛飛。
聖主單臂抱著她,背上還背著貝貝,帶她們來到離九牧最近的天淵山脈,飛了一天,他們來到了當初的那處天險,他還親了自己的臉頰,目光那麼溫柔,貝貝喜歡的大叫,還伸手抓著聖主的衣袖叫爹爹……
可是後來呢,貝貝莫名的哭了,她急忙的哄著,聖主背著手一直站在懸崖上,目光看向崖下,那目光……
羅溪玉幾乎不敢再想去,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不同,那時只覺得聖主的無限孤寂,自己看著時心里帶著柔情,可是此時想來那臉色在當時卻又顯得那麼陰沉……
羅溪玉忍不住抱著頭,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而她,應該怎麼辦?
相信葛老?可是她不甘,二十年的相濡以沫,怎麼可能真的相信他竟是當年的抬毒頂替。
可是如果不是,那葛老所說的一切又是為何?還有腦後的蛇印,血紅色,像要滴出血一般,還有聖主對葛老死時的冷漠,這是一個如父如友如僕的老人,再鐵石心腸也會有傷痛,可是為何她看不出一絲一毫?是聖主將悲傷隱藏的太深?還是這種感情從一開始就根本就不曾有過……
啊……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想到這里,她倏然起身,轉身走到門外。
寶兒是個溫善厚道之人,生平愛文又好交友,上至百官大臣,下至三教九流,只要有能幫上的忙,必是要幫一把,也是因為羅溪玉在他小時就灌輸的人無貧賤貴富之分,加上在學院與多少來自各地各處環境的孩子相處,這種好客與尊重已深入骨髓。
因為與羅溪玉親,幾乎到了視姐為母的地步,每兩三日都會捎一封家書給她,述說身邊交的朋友及發生的事,其中就有一件,嘉帝後宮的一個妃子,弄到了一種陳年佳釀,與皇帝共飲,結果妃子在喝了此酒後當天夜里便服毒自殺,究竟是何原因,無人知曉。
偏偏寶兒知道內情,他曾當做奇聞故事在信中與羅溪玉訴說,討她一個驚嘆,而這個事兒,當時的羅溪玉確實也驚奇些,並記憶深刻,在當時,她也只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卻沒有想到,有一日,她會需要用這樣一種無法讓人相信,又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去相信的外物,才證明人心。
無關其它,她現在只想知道真相,哪怕是懷毒酒,她也只想知道,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如果不弄清楚,她一夜都無法忍受,整個人幾乎要崩潰,可是,她也清楚也許在知道真相後,她更加會心痛的要死。
...
每一日,羅溪玉都會查看“鴨蛋玉蘭”中的功德白芒,以前是一點點的積攢,自從她不斷的開設學院,醫館,修橋鋪路建廟之後,隨著功德量不斷的護張,受其益處的人越來越多,每天的白芒都以一片白芒來計量,雖然每一個都很小如熒火之光,但數量多聚集在一起也是很可觀。栗子小說 m.lizi.tw
而此時的玉蘭,早已不是當年零星的三五支花朵,而是成為一片花海,數不盡的多少枝節,晶瑩剔透郁郁蔥蔥的細數之下足有百余朵,花未出香先溢,整間屋子里都是清雅玉蘭香。
這枝玉蘭每一朵都是羅溪玉做過的功德所化,而這些年,她就是用這些一點點積累的功德白蘭,慢慢的滲透到聖主的生活中,用花制成玉蘭純淨的花露,飲食,茶水,甚至泡澡都無一不在修復著聖主的經脈。
雖然效果可能不是那般明顯,但配合著養身的藥膳,如此長年累月的積累,聖主能活過二十年,無不有這些玉蘭的功勞在,可是想到那個她用盡心意守護二十年的男人,到頭來卻不是她心中所愛的人,而是另一個,另一個讓她厭惡痛恨的怪物,便覺得這二十年的時間就像一場笑話。
只要一想到聖主早已不在,而他的體內,是來自于同體同胎的胎毒偽裝,她便會覺得心中恐懼,及難以忍受的撕裂般的疼痛,簡直是讓人坐立不安。
她看著那些玉蘭,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再想這些,平日這些玉蘭花都被她摘下,然後用在聖主的身上,可是今日她卻沒有摘,只是失神的看著,半晌目光才落到了鴨蛋上。
原來的鴨蛋通體淺綠,是用作玉蘭果的養份,她每積一點功德,白芒便儲存在鴨蛋里,甚至能在鴨蛋里看到四處飄蕩的白芒影子,獲得的功德白芒都可以在這里查看多少,這些年,玉蘭花越開越多,白芒消耗的也厲害,可是,她做了太多的善事功德,且件件可持續性,所以不間斷的的積攢,整個鴨蛋已經由淺綠變成了白熒,白芒都聚在一起,慢慢的由底部往上積累。
今日便見整個鴨蛋都被白芒籠罩,似乎整只已經被裝滿,羅溪玉微微轉動看了看,差一點點的空隙便能溢出來,換往日必要有要成就感,好奇一番,這只鴨蛋裝滿了白芒會怎麼樣?也許會多一枝,也許是完成了任務,以後不必再做功德了,可是現在心中有事,哪還有這個心思,只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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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心中有驚疑,也許潛意識里她對自己堅持的信任的不相信,所以本來夜夜好眠的她,這幾日總是夜半驚醒,聖主雖然不是個欲,望強烈的人,但向來對她霸道又獨佔,幾乎是每夜不落,羅溪玉為照顧他身體,一般是隔一日才會滿足他,慢慢也養成了規律,可是這幾日她滿腦子是那胎毒彎曲的身體,拒絕數次。
聖主是個尊嚴極強人的,不得輕侮,更不能拒絕,只兩次後,便幾日不再踫她,兩人一時間似乎陷入到了冷戰之中,氣氛顯得更冷,這應該是羅溪玉往日心里的想法。
可是現在,驚恐卻隨著他的態度而蔓延,時常半夜醒來,一摸床鋪,鋪上冰涼一片,聖主不知去向,這麼晚了他又去了哪里?為何從來沒有與她說過。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加之他越來越冷淡的神色,使得羅溪玉心中惶惶難安。
這種冷淡是否代表往日的溫情只是在配合她的偽裝,如今葛老一死,自己也將他身體調養好,似乎于他而言已失去了作用,所以才會漸漸露出了真面目?
而冷淡的氣氛,一晃二十年,此時連敷衍都不屑,何來的親熱?
羅溪玉如同陷入到了一個巨大的真與假的漩渦里,一方面想理智的看清整件事,一方面卻是無法阻止自己向著自己最擔心,也是最可怕之處的假想。
原本靜止的天秤慢慢開始搖擺起來,甚至向著她不想不預見的方向……
“夫人,寶兒少爺帶了人回來,在西間等您呢。”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秀瑾,在十年前拿到了賣身契仍沒有離開程宅,而是一直幫羅溪玉打理的宅中事務。
羅溪玉點了點頭,整理了衣襟便走了出去。
如今已年過二十的寶兒,此時不再是在小時候憨態可掬的福娃,身長如玉,更是一身知文達理語帶爽氣的疏朗氣質,極易讓人生出好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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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羅溪玉進來,他最先站起來迎了上來,打量了一眼不由擔憂道︰“姐姐,寶兒不在這些日子你又清瘦了,可有仔細用飯?”
羅溪玉看著眼前的寶兒有一瞬間的恍然,突然便想起他小時候的模樣,又小又黑又瘦,誰又能想到當年那個被父母拋棄,又差點被狗叼走的六指嬰孩,如今出落的如此溫雅如玉,氣華高然。
她怔了下後,便沖他微笑的點頭,“每餐都用,無妨……”隨即她目光看向隨寶兒站起的一個年輕的邋遢道士︰“這位是……”
“哦,這位就是我在信里提及的朋友,姓許,名思風,思風兄,這是我姐姐……”
此時看起來二十啷當歲的道士,已是盯著羅溪玉目瞪口呆。
他簡直是不敢相信,程前兄說的這位已成親二十年,佷子只比他這個舅舅小兩歲,九牧城大善人的姐姐,竟然是個如此水嫩的絕色美人,而這個美人在他看來,竟然比他還要小的模樣,便是十八,九歲的女子與之相比都要顯老三分。
不過,在寶兒道了聲思風兄時,他頓時回過神,順手擦去了嘴邊的哈喇子,就算再顯小,畢竟面前這個是長輩,而且是朋友的長輩,可容不得他露出丑態。
頓時一本正經的作揖。
“坐吧。”羅溪玉先坐于上位,讓下人上了茶點後,便將一干丫頭遣開,然後目光落在這個邋遢的道士身上,胸前那團白芒,竟是不小,顯然是個素來行善之人,于是心下了然,便帶著笑容親切的詢問了下他的父母貴庚,熱絡的聊了半天,這才言歸正傳。
“我說听寶兒說趕起,許公子的祖上曾釀有一品酒,效果頗為神奇,前日正與朋友說起過,朋友也是好奇,想要買上一些,這才厚著臉皮想通過我家寶兒跟許公子討要一些?”羅溪玉委婉的這般說。
“姐姐,思風兄為人特別豪爽,我剛與他說起,他一听是姐姐討要,連猶豫都不曾,這便與我前來了……”寶兒給朋友添了茶水,笑著道。
“不敢不敢,程前兄所說的豪爽實在是虛言,只是許某平生最為敬佩有德善之人,程家的善人堂都已立了六處,名望連京城人听之都連連贊嘆,九牧周邊五城池,哪個都不知曉羅夫人的善名,所以別說只是一點祖上殘遺之物,便是讓許某奉出全身家當,都在所不措,不過許某現在落魄,恐怕全身的家當,羅夫人都嫌棄的太寒酸了……”許思風畢竟是江湖人,說話爽朗又帶著些許自嘲。
連是羅溪玉都忍不住笑,一時間氣氛正好。
“今日我便帶了來,當初釀制時只偶得一壇,經過地下五百年的沉澱淨純,所得的甘酒大概不過三兩,程前兄可能已與夫人說過,許某家祖上是釀酒第一世家,後來敗落,傳到思風手中,這酒也只剩剛剛二兩,後不知傳到誰人耳中,那宮中的寵妃托了我一同宗兄弟討要去一兩,現在許某手中只剩下最後的一兩相思醉……”許思風邊說,邊從懷里掏出一只灰黑色掌大的泥封壇。
“夫人別嫌棄它丑,這保存陳酒最是這種地心的爛泥漿做的丑瓦罐好用,封好口,可保十年酒香不散……”說完將泥罐子交給寶兒。
羅溪玉猶豫了下,從寶兒手中接了過來,確實是丑瓦罐,但入手卻清涼,本以為一兩酒應該是極輕的,卻沒想到這麼掌心一只,拿在手中頗為有份量。
許思風大概看出她的疑慮,不由解釋道︰“夫人可別小看這兩三口的一兩酒,那幾乎是一壇子酒經過五百年的時間凝結的精華,酒液已經極為粘稠了,喝的時候需要在熱水里輕燙一下,但千萬不要燙的太久,這種陳酒只要一開蓋子,散發的是非常快的,最好便是打開便飲用。”
羅溪玉本想開酒塞看一下,听到此卻是打消了念頭,想到什麼隨即道︰“剛才听許公子說此酒名為相思醉?為何取得此名?”
“這個說起來話便長了,相思酒是許某自己起的,為著名字好听,能賣上個價,幾年前許某窮得差點淪為要飯的,確實缺錢用,打過此酒的主意,但都嫌此酒名字不好听,不願意買,而到了後來許某日子過得下去,也就不想再拿祖上留的這點東西換錢花了。”
“哦,那這酒原名是?”
“因為年代久遠,詳細的許某也是不清楚的,只知道祖家曾得一古方,偶然尋到妙藥,這才釀下一壇傳世,酒譜上,此酒是寫的輪回釀,可是這輪回兩字在常人听來十分的不吉利,因此酒也屬情酒的一種,便有祖人取了個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名字,可是許某嫌字太多,介紹起來頗費口舌,便只叫它相思醉了……”
“那這酒效可是真的?”羅溪玉問道。
許思風不由苦笑,“這個,許某可就不保證了,祖上這酒都曾賣與誰,許某也不知道,具體功效也只是听說,要喝這酒,必要與心愛的人一起共飲,這樣才會心靈溝通的功效,大概能知曉對方的真實心意吧,而其它的許某就不知了,听說有的喝了相安無事,恩愛到老,有的卻是反目成仇,家破人亡。
而許某也只是交與那同宗好友一些,許某也不相瞞,那寵妃偷偷拿這酒與皇共飲,結果皇無事,她卻是第二日吊死于梁下,可把許某嚇的要死,索性並不是中毒,與酒本身無關,但具體她知道到了什麼,許某也一無所知,所以,羅夫人留下此酒,也要想清楚才是。”
羅溪玉听罷,思索了半晌,這才看向許思風道︰“許公子不必擔心,朋友自會考慮清楚,也不會連累到公子半分。”隨即她目光在他身上打轉,落與他腰上掛的酒葫蘆上。
“我在京城曾買下過一些地,本是想做藥鋪,但因人手至今還荒著,記中其中有一處頗大的酒坊與酒窖,若是許公子還未丟下祖上釀酒的技藝,那這酒窖便送于許公子吧……”
許思風頓時漲紅了臉︰“夫人這是瞧不起在下嗎?不過是一點酒如何能要夫人一間酒坊,況且我與程前兄弟相稱,如此豈不是讓我在兄弟面前抬不起頭來?”
“許公子,那酒坊已在寶兒的名下,寶兒在京城也需要大量的銀錢打點,這酒坊雖給你,但每年也需要交一筆錢給寶兒,本我還愁這人選,既然如此,那便肥水不落外人田,也算是你幫寶兒一次……”
待得送走了人後,羅溪玉坐了半晌,才從袖中取出了那土罐,一時間不知在想什麼,出了神。
...
“夫人,要換什麼衣裳?”秀瑾翻著屋中四十多層的衣箱問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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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溪玉坐在梳妝台前,手里拿著木梳,聞言想了想道;“那件金色繡金線玉蘭的雲煙衫……”
秀瑾一愣,不由納悶的問道︰“夫人,今日是什麼日子,竟要穿這一件?”現在眼瞅著天黑了啊,而且這件听說是從東獄帶過來,是夫人最喜歡的一件,平日輕易是不穿的。
羅溪玉笑了笑,將握了許久的陳舊木梳放回到桌上︰“沒什麼,只是突然想穿罷了,取來吧。”
秀瑾伺候她多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氣,也不 攏 紙偶 淙∫卵∫率危 鴰粕 腦蒲躺潰 紫屢渥嘔粕 盼圃菩吻 梗 器俁甈 俑 蛉舜魃弦恢s慰綻薊 聶浯湔渲軛危 岬闃齏健 br />
再無需多加裝扮,此時銅境中的美人,便已有如嫡仙般風姿卓越,傾國傾城。
便是看慣了夫人絕色的秀瑾,一時也覺得驚艷無比,暗暗道自己家的夫人年紀越大,人越仙渺了,平日不簡單裝束時就夠讓人自覺形穢,現在這般輕微一收拾,便人如玉蘭,蘭如玉,完全讓人無法理解美的讓人窒息。
穿戴好,羅溪玉站起身隨口問了句︰“老爺呢?”
“老爺下午時,讓人準備東西,明日說要與夫人一起回東獄,然後就一直在後院的野桑樹下喝茶。”秀瑾還從沒去過東獄,這次能跟著老爺夫人去一次,不知有多高興,听說那里富得流油,在那里生活一段日子,再加五洲就跟進了貧民窟一樣,去長長見識也好,邊說邊滿面笑意的想著明日要帶的行李。
羅溪玉聞言,頓了下,點點頭,“我知道了,這邊不用收拾,你且忙去吧。”打發了秀瑾,她站在原地半刻,猶豫了再三,一咬牙,從梳妝台的一側匣子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的長頸瓶子,將瓶子放到托盤上,又取了一小碟點心放在上面,然後攏了攏頰邊的烏發,向後院走去。
瓷瓶中,裝的正是那許思風祖上傳下五百年的佳釀,用什麼材料釀制,不知,具體的效果也不知。栗子小說 m.lizi.tw
唯一可得知的,便是這酒無毒無害,需要相愛的人共同飲下才會有效果,而具體是什麼效果,是真的有一絲心靈感應,還是只是酒醉的幻覺,許思風也不知,怕重蹈之前寵妃的覆轍,許思風走前甚至還告誡再三。
那寵妃已死,她喝了此酒後究竟感覺到了什麼,或者看到了什麼,再也沒人知曉。
明知不應該這般心急的輕易嘗試,可是羅溪玉心有如要崩潰般,充滿懷疑的裂痕,她徹夜未眠,一次次想了又想,到最後,她寧願冒著這種未知的風險,也要想盡辦法弄清真相心情,連多一日都不想再忍受下去,否則貝貝陷入危險,葛老死不瞑目,她也再無安心可言。
她的臉上看起來一片平靜,甚至與錯身而過的老僕人微笑點頭,可是貝齒卻緊緊咬在一起,牙關開始打顫,想著可能要再一次看到那胎毒的真面目,忍不住手指用力的握著葛老死前給的藏于袖中的藥瓶,心底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一旦一切真如葛老所言,那個人再也不是聖主,而是個怪物,那麼,她必須要狠下心來,殺死他,保護家人,保護貝貝,保護所有將來會因這個怪物而死去的無辜。
最重要的還有,為了那個她所愛的人,報仇!
即使讓她放棄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意志從未有過的堅定,目光中隱含著鋒芒與決絕。
這一路不過只是三個轉角的距離,可是在她的步子中卻仿佛踏著一條鋼絲,永無到崖的一刻。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圓月掛于樹梢,深秋之夜露已深重,一個絕色美人,緩步的神情肅穆的行在青石路上,這應該是一幅絕美的畫面,可是美人的神情卻是說不出的慎重,每一是步都仿佛踩到了人的心里般,一下一下沉重無比。
一進後院,便見那株沒有被挖出的百年野桑樹下的石桌前,一個黑衣男子正沉默的拿著茶杯,不知在想什麼,許久才會飲上一口。栗子小說 m.lizi.tw
在看到對方冰冷的臉色時,羅溪玉的心急促的跳了一下,移開目光後才平靜下來,微微收斂了神情,換上了平日的溫柔小意,然後深吸了口氣,輕輕走了過去。
“景獄……”她放下盤子輕聲道。
似思緒被人打斷,聖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些日子的冷淡,而今日更覺明顯,只不過一個目光而已,卻心連開口敷衍都多余,手中的茶懷中早已無茶,他卻是放到嘴,仿佛不知一樣。
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羅溪玉心中微微刺痛,自己如此打扮,卻不能吸引他半絲注意,到底是從何時起,好像在葛老死後,不經意的,眼前的這個人就變了,不再似她心目中的樣子,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陌生,難道……
心底那絲僥幸,在此時此刻有如在風雨搖零,她心口難受,卻還是強打起精神,輕聲道︰“景獄,寶兒今兒個托人從京師捎來了美酒,據說是埋于地下五百年的極品佳釀,實在是難得,今晚月色正好,難得也有興致,特意取來與你嘗嘗。”
不知是她的話,還是五百年的佳釀似乎吸引了聖主的注意,他的目光落于了她手中的觀音瓶上,想到什麼,目中隱隱,面上的表情卻更顯陰沉,他沒有言語,但手上的茶杯卻是一頓,片刻,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即放了下來。
羅溪玉止住微微有些抖的手,沉了沉心,將觀音瓶中的醇厚酒液,緩緩的注入到兩個薄與紙的瓷杯中,一兩酒能有多少?加之粘稠如蜜,合起來也不過只有兩口半,而此時這兩口卻是重逾千金,世間僅存這些,再無處可尋。
這酒一打開塞子,便溢了滿樹下的清香,聖主自五感恢復後,不知是五感變得遲鈍,還是耐受力變得強了,多多少少也能喝上一點酒,而這佳釀口感好,更是無半分辛辣,自是適合他。
聖主平日對羅溪玉做的吃食,通常看不出有半分防備,可是此時,卻是沒有將酒一飲而下,反而是把玩著瓷杯,看著里面掛壁的粘稠露液,眸光里的寒光一閃一閃,他看著酒輕道。
“溪玉……”
這樣感覺上熟悉又陌生,聲音冷淡又親密叫法,使得羅溪玉手一顫,她以為他看出什麼,想要攤牌,或者徹底撕破臉,神色間竟是探制不住的微微的緊張起來,她強作鎮定,偏偏此時一陣風吹來,額間發亂的迷了眼。
等到再抬頭,他卻只是收斂了眼神,未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只道了一聲︰“站著做什麼?坐下吧。”
可是坐下後,他仍沒有動,只是沉默不語看著杯中酒液。
此時月上樹梢,秋風徐徐,空曠的院子只有兩人在樹下,拿著酒杯相對而無言,顯得那麼涼薄,仿佛之間的感覺一夕之間回到了原點。
羅溪玉覺得她必須要說些什麼,才能打破這種氣氛,可是說什麼呢?
她嗓子不知是因緊張,還是仍存有希望,有些沙啞。
看著他熟悉的舉止,她仍然有留戀的眼神,她眸子有些朦朧道︰“景獄,時間過得真快,說起來,我們相識也有二十年了,當初發生的一切,還有葛老,就仿佛是昨日的事一樣,你說,是不是人年紀越大,就會越念舊,常常會想起我們相遇時的事,那時的你身上有胎毒,可是卻數次舍身救我。
我記得,在那次在在天險的崖下,那個山洞里,你跟我說過話,你還記得嗎?雖然你說的很小聲,但是我听到了,那天夜里,那句話……”
羅溪玉呼吸急促,似乎急于喚醒他的記憶般。
對女人來說,這世界上最動人心的情話,其實不是我愛你,而是,永遠陪在我身邊。
而在那一夜,在她似睡未睡時,她听到聖主用下巴抵著她的發心,低沉的這般說著,你要永遠陪在我身邊,不許食言。
那時的她,听到這一句時,睡意全消,感動莫名,覺得自己為他付出一切都是那麼值得和幸福,那晚她就那樣靜靜的一動不動的躺了很久。
不知為何,今時今日,想起那句話,她特別的想再听一遍。
只要他再說一遍,什麼相思酒,什麼心有靈犀,什麼聖主胎毒,她可以通通不要,只活在當下,只珍惜眼前,不去想復雜的以後,甚至于不管明天。
她這樣想。
可是,越是期望的事,越會事與願違。
此時的聖主,卻並沒有感受到她的留戀柔情,似再無那時的情意一樣。
他的聲音透著冷淡與隔離,沉默片刻,只道了句︰“哪一句,我忘了。”
我忘了……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敲在了她的心上,一時間也將她所有期盼與希冀擊的粉碎,她睫毛顫了下,微垂著眸子,其中似含有水光,握在杯子上的手指抖了抖。
不過,很快又松了下來,她再次抬起目光,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對聖主溫柔的笑了笑,“沒關系,畢竟事情太過久遠了,我也有些不記清了,聖主,酒還是快些喝了吧,這開了封的酒香很容易散的……”羅溪玉整個人如行為與思想剝離了般,仍笑著勸道。
這句話說完,聖主的嘴角動了動,似要對她說什麼,但是看到她的笑容後,又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女子,這是這一天看她的第二眼,第一眼冷淡,第二眼才認真起來,握杯子的手指開始收緊,指節發白,似在控制力道一般,又或者是極度的失望與絕望。
他一直盯著她,似是第一次看她一般,又似才發現她的裝扮與美,半晌,臉上才有了一絲緩和,手指也僵硬的松了松。
他向對面對他笑的溫柔卻又虛掩的女子舉了舉杯子,在這無人打擾的夜色中,動作有些僵硬又怪異,仿佛是離別的敬酒。
隨即又抬頭看了看這株桑樹,與頭上初升的圓月,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道︰“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喝了這杯酒,以後不要再穿這件衣服,我會舍不得走……”
說完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
這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一絲疑惑在羅溪玉的心頭閃過,轉眼便見聖主將酒喝了下去,她沒有時間多想,急忙緊張的也舉起杯湊到嘴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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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相思酒也是有時效,需得同飲,否則有可能空得一場。
杯里的酒液掛壁,流到口中,除去五百年的時間帶來的醇香口感,還也帶有一絲清甜,後味綿遠悠長,便是不會喝酒的羅溪玉,也不由贊嘆,的確是好酒。
因酒的清香,她的臉色玉白中帶著一絲紅暈,眼眸似水,目光不安睫毛微顫的稍稍抬眸,看向對面的男子,在兩人的視線不期然相踫時,羅溪玉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頭腦里如煙光一樣炸開。
眼晴有些發刺,她下意識的閉了閉眼晴,微直起頸子。
如果說羅溪玉的內心世界里,沒有黑暗與痛苦,全部都是陽光與喜悅,而此時此刻,那一對視間,她的內心的陽光似被烏雲遮住,她的喜悅有如沒心沒肺。
刺痛後,她用力的睜開眼晴,看著面前的男人眸子,臉上的表情微微動容,似乎透過對方的眸光深處,看到了什麼真相一般,臉上的紅暈消的一干二淨。
不過只幾眸間,她的眸間溢滿了淚水。
這一刻,一杯酒仿佛通透了前世今生,所有的秘密再也蕩然無存,她動了動嘴唇,想說話,卻說不出話來,腦中不斷的閃過一個個晦暗的畫面,讓她震驚,震憾,難以接受,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淚水。
原來,葛老對她說的話,全是假的。
在她心中,一直覺得聖主雖不不幸,但還好有葛老這樣忠心耿耿的人在身邊照顧,可是卻沒想到真相會這讓人難以忍受,原來,聖主真的從來沒有被人愛過,即使是如父,如師,如友的葛老,在貝貝出生後的二十年間,也無時不刻的想要除掉聖主。
原來那些可是治好聖主的泡浴,有要命的毒副作用,聖主每天泡過之後,都要整夜整夜的動功驅除毒液。
原來,所謂與聖主同生共死的十二劍,最終听從的,並不是聖主,而是葛老的命令,因為他們的忠誠從始到終,都因體內埋藏幾十年的藥物所控制。
原來,祖愧的各位聖祖並不都是短命,而都是在下一代聖主出生後,在睡夢中被殺死,就算有活到五十歲,也只活到孩子滿三歲的那一年。栗子小說 m.lizi.tw
原來,真相是如此的殘忍又殘酷,而聖主一直以來,每一天都生活在地獄中,所有的人都欲置他于死地,他逃過了十幾次的暗殺,毒殺。
她想起了聖主看貝貝的眼神,想起為什麼貝貝從來都怕聖主,去了東獄,再也不敢回來,原來真相讓她心痛的要窒息,一切都與她所想的相反,她以為聖主不愛孩子,才會有那麼冷酷的眼神,可是卻沒想到,他是那麼的愛這個孩子,在得知她有孕的時候,在她在東獄被趕走前的那幾日,他從來狠下心來除去它,只因為孩子是她的心頭肉,是她所生的。
因為這個,他愛烏及烏,而他所能帶給它的一切,就是允許這個孩子的降生,在日後與自己同爭一條命。
在這一刻,羅溪玉才知道,這世界上最大的愛,並不是對你笑的有多甜,也不是對你有多好多麼溫柔,而是在明知你的存在,自己會死二選一的情況下,也仍然讓你平安的長大,所有的黑暗,卻都由自己一人承擔。
羅溪玉坐在那里,看著他,眼淚“刷”的落了下來,心里如風箱拉扯一般,撕心裂肺的痛。
貝貝,她心愛的貝貝,她疼愛在心里的孩子,居然在十歲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件事,她的兒子,居然默認葛老殺死自己的父親,讓母親守寡,為了那樣的權利,不顧親情,不顧人性,逃避到東獄不敢回來,不敢見到父親,更不敢見自己的娘親。
這是她疼愛的兒子嗎?這就是葛老帶出來的聰明伶俐的川景玄?她的好兒子……
羅溪玉的嗓子有如被火燒,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同樣在她身邊長大,寶兒心地善良,宅心仁厚,可是兒子卻是一個眼觀六路,耳听八方,貪生怕死之輩,果然是蛇域的後代,果然不愧葛老的教導。
葛老,羅溪玉心中的恨意有如熊熊之火。
他在殺不死聖主後,又想借自己,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彌留之際,誘導她除掉聖主,活了百余年,人奸巨滑的葛老,這一招確實成功了,幾乎要成功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酒,叫做輪回,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叫做相思,聖主所有的心思,她都明白了,明白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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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人比此時的她還要明白的,她的淚流的不受控制,黯然而下。
她從來不知道,在他黑暗的內心世界里,自己是他唯一的陽光,唯一的救贖。
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他好的人。
他用盡全力的活了下來,守著保護她的信念,又準備著隨時死去的孤獨。
他只有睡在她身邊,才能淺眠,也只敢吃她做的食物,他知道自己會死,無時不刻守在她身邊,不舍得哪怕半日的離去,她愛著貝貝,將愛放到孩子身,有時忽略他,他卻只能嫉妒的看著,默默的忍受。
他不回東獄,留在五洲,裝做自己是個廢物一樣生活著,降低著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是卻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不是廢物,而是死人。
他知道自己會死,他知道貝貝是蛇域的後代,自私又冷血,又自小葛回到東獄,自己在的一日會忌憚,若是不在了,未必會顧念母親生育之恩,所以他斬斷了與東獄的聯系,讓她在這里安身立命。
他知道她花錢如流水,做盡善事,怕自己死後,有朝一日用光了所有的錢,沒錢可用,他用了十年的時間,每天夜里待她睡著後,在程宅之下敲碎下面的岩石層,不斷的堆滿了這些年由東獄運送過來的金銀財寶,並不斷的擴展,以足夠她不斷揮霍一直用到老。
有的人的情意,從來不會用口來表達,只會放在心底,做著一切他認為對你好的事情,可能,你直到死,也不會知道他的真實情意,聖主便是這樣的人。
他是那樣用心愛著一個人,在心底為她布置著每一步,從不想讓她有一點點風險。
羅溪玉愛著他,卻只是把他視作孩子一般,是啊,她有那麼多愛要表達,對窮困之人的博愛,對兒子心頭肉般的愛,對下人寬容的愛,卻只給了他丈夫的那一份。
可是對聖主而言,他的人生只有一個人,他把所有都傾注在她身上。
把她當做母親般依賴,當做妻子般寵愛,當做女兒一樣疼愛,這些幾乎就是他的所有,珍貴異常,一點一滴的收藏起來,沉甸甸的放在心里,貪婪的小心享受著這樣的幸福,卻從來不曾說出來。
看到她對別人的好,對貝貝的好,眼底那種酸澀的嫉妒與仇視,那種渴望而又卑微的感情。
他一直是知道的,知道葛老對她說了什麼,甚至知道她那瓶只對針自己功法的討命之藥,就放在她梳妝匣的最底層抽屜里。
也知道她的猶豫。
這個女子是老天給對他的恩賜,二十年的時間是格外的贈與,他應該要滿足,回到東獄也好,至少不必她再千里迢迢的將尸身運回,受這般苦。
是不是人一旦陷入到感情中,都會變得可憐而卑微,但即使如此,聖主也有他的自尊與傲氣,他的自傲即使知道一切,也不屑于解釋與辯解,他願意結束自己的生命,為了這個給他新生的女人。
可是,在這個女人拿著酒走來的時候,他的心卻是無比的苦澀,醇香的美酒也無法掩蓋心底不斷彌漫的悲意。
他不敢看她一眼,怕自己無法真的放開手。
但,他是王,他是東獄的第十三任蛇窟之王,無人是他的對手,沒有人能殺的了他,葛老與十二劍,不過只是幾只跳梁小丑,傷不了他分毫,他挺直了背。
也好,就隨了這個女人吧,只希望她將自己埋在這株野桑樹下,讓自己能時時看到她,他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對她道出最後一句留戀,仰頭將酒喝了下去。
心有靈犀一點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愛情的酒,相連的心,用目光搭起一座無形的橋梁,通過彼此的醉人的情意
那一幅幅畫面,那一種種堅定與絕望,羅溪玉感受到時,早已哽咽的發不出聲音來。
她從來不知道,聖主的感情如日月光輝,純淨的如初生嬰兒。
她用力的眨眼晴,想看清聖主,可是淚流的太多太多,眼前模糊一片。
但是此時此刻,她不在意,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一切還來得及。
是啊,一切都來得及,酒里無毒,聖主無事,她感謝上蒼,感謝老天,感謝所有,她是聖主心中的月亮,而聖主何曾不是她心中的陽光。
那一刻,她既想哭又想笑,有很多話想對他說,但似乎都無法表達她的激動,仿佛只剩那三個字來表達了,她含著淚的張了張口。
我愛你。
可是沒有發出聲音。
怎麼回事?
可能是哭啞了,她努力的又說道,我不要你死,我愛你……
可是這一次她發現不對勁了,因為她看到了聖主臉上的驚恐,他死死的看著自己,甚至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她淚眼詫異的低頭,發現心口似乎發出光來,有白芒溢了出來。
鴨蛋中的功德白芒在這一刻,終于滿了,填滿了。
可是,不……
她听到聖主傷痛欲絕的聲音……
然後便覺得整個人向空中高高的彈起,卻又重重落下,劇痛襲來,整個人一下子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又似乎是轉瞬之間,她恢得了一點意識,覺得自己躺在一處,一動不動,可是,卻很痛,全身有如被卡車輾過,心口更是痛的尖銳,耳邊听到很多吵雜模糊的聲音,眼晴用力之下只張得開一條縫,卻是一片雪白,什麼也看不清。
隨即又陷入到昏迷中。
待到再次醒過來,徹底的睜開眼晴,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場夢一樣,甚至,驚呆了。
雪白的牆壁,點滴,病床,與來來往往的護士醫生。
“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怎麼還沒有醒過來……”有一個熟悉的聲音焦急的問。
羅溪玉眼神有些渙散,慢慢周圍變得清楚起來,然後看到有人走過來,看了看她的瞳孔,然後伸出手指問是幾,又看了胸口的刀口。
“嗯,暫時沒什麼問題,再觀察幾日看看……”
“謝謝醫生,哎喲,阿彌陀佛……”女人說完,便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乖女兒啊乖女兒,你可不要嚇媽媽,听到你出事了,媽媽腿都軟了,你爸他知道你出了車禍,心髒嚴重破裂,當時不知被嚇成什麼樣了,方向盤都不會轉了,乖女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和你爸可就你一個女兒,這可是要我們的命啊……好了好了,這下沒事了,菩薩保佑啊,菩薩保佑我女兒啊……”
羅溪玉听著听著眼角突然劃下淚來。
為什麼……
那個人的聲音猶在耳邊回蕩,可是睜開眼卻不過是黃粱一夢二十年。
...
兩個月後,父母陪著程蘭,也就是羅溪玉到醫院復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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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生看著片子半晌未說話,實際上,心中已是震驚的暗暗驚奇,要知道眼前這個病人當時送到醫院時,心髒已經破裂並且大出血,血壓一度下降到20-30,心率竟然達到每分鐘150次。
當時便立即決定推入手術室,但是身為主治醫生的他十分清楚,這是一場成功幾率很小的手術,像這種情況的病人他遇到過很多,死亡率高達99(百分號)左右。
可是沒想到,這一次極為幸運,抓住了僅有的百分之一成功率的尾巴,病人最終堅強的存活了下來,可以說堪稱奇跡。
而如今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再看到片子,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那個當初脆弱的像“豆腐”包一樣,不斷的往外冒血,被他一針一線縫合過的心髒?現在,居然絲毫也看不出縫補的痕跡,恢復的完好如初。
他不由的看向面前這個臉色還有些蒼白,眼中無神的病人,這是一個五官極出色的妙齡女子,皮膚清透白暫,一身嫩粉的淑女貼身半裙,黑發在腦後黃金線處扎成馬尾,完全看不出這是兩月前出了車禍重傷入院那個病人,母親詢問醫生病情時,她一直低頭看著膝上的手指,沉默不語。
顯得有些恬靜又有難以言訴的疏離,一般的病人對自己的病情都會很在意,可是偏偏她給人的感覺卻發一字都未在听,神情完全游離在別處,那種嫻靜深處,落魄不安的模樣,讓人不由心生關心與好奇。
“醫生,醫生……”程母不由的出聲打斷他的出神。“我女兒手術恢復的怎麼樣?不會留什麼後遺癥吧?”
醫生扶了扶眼鏡,回過神來看向片子,肯定道︰“當然不會,片子上看恢復的很好,平日注意下飲食,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基本上與正常人一樣,不會有太大問題。”
“太好了!”程母高興的急忙雙手合十,松了口氣般的道︰“我就知道沒事的,菩薩保佑,老天有眼啊,當然也感謝醫生你啊,救了我女兒一命……”
“不客氣。”醫生看了看仍坐在那里無動于衷女子,忍不住提醒道︰“有些病人在重傷後,心情會有些抑郁,平日也不好太待在家中,可帶著多出去走動走動,呼吸下新鮮空氣,接觸下人群,對恢復也有好處……”
“感謝醫生,謝謝醫生……”程母這才起身,拿了包拉著女兒與交完款走上來的程父一起出了醫院。
出來時,陽光柔和的照在臉上,程溪玉像是被封塵在黑暗中許久,突然見到光線一般,抬頭看向天空,停下了腳步,看得有些痴了。
兩個月中,她無時不刻的在尋找著自己曾經離開過的痕跡,可是沒有,到處都沒有,鴨蛋玉蘭也無所蹤,一切都與出車禍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不同,仿佛她經歷的二十年時間,真是就是她昏迷後的一場夢一樣。
可是,怎麼可能?
她記得那麼清晰,一點一滴,所有的,還有那個男人的面孔,像深深刻在心里一樣,痛苦不堪,忘不了,忽略不掉,無法忽視,一夜夜的睡不著。栗子小說 m.lizi.tw
難道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不知以前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話,意思是愛情就是,覆水難收,不能回頭,不顧一切,不要生命,一生一次,刻在骨子里,死都不能忘。
如果一切都是一場夢,那這場夢太過幻覺,竟教會了她從未感受過的愛情,想來只覺荒誕可笑。
她看著天,一時間突兀的笑了起來,思緒似回到了最初,最初到的時候是哪里?時間太久記憶似乎模糊,可是想的時候卻又是那麼清晰無比,似歷歷在目。
黃梁國寧遠城發大水,呵呵,黃梁國,黃梁一夢……她笑的有些喘不過氣,原來一切真是夢嗎?便是她穿過去的地名都是黃梁兩字,代表著從一開始,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個夢境。
“呵呵……”程溪玉看著天傻笑著,聲音卻帶著絲滄涼,腳下虛軟有些不穩。
旁邊早覺得不對勁的程母與程父急忙扶著她。
“蘭蘭,你別嚇媽媽啊,是媽媽的錯,這兩個月一直讓你在家休息,不讓出門,大夫說要讓你多出去走走,媽媽這就帶你出去,志國,你去把車開過來,慢點開,蘭蘭我扶著就行,你快去……”程母有些慌神,因著女兒從醒過來就一直不正常。
平日在她面前都嘰嘰喳喳很多話,此時卻是沉默的整天听不到丁點動靜,最多便是,媽,我沒事,或者不要擔心我之類的安慰的話,連笑容都是勉強,一開始程母只以為是車禍受了驚,但是現在看來,可能真的如大夫說的,有些抑郁了,程母這下慌了,急忙催促程父開車帶女兒去散心。
就在羅溪玉回來後,不斷的尋找了兩個月,無法再找尋到那個世界半絲氣息,也沒有任何證明她存在過的痕跡,一切真的只是她昏迷中的瘴想,在意識到這一點,她的心終于有一絲絕望,甚至全身被抽走了力氣一般,再沒有支撐自己的勇氣。
讓女兒散心的地方是哪里,周周轉轉,程父將車開到了佛緣寺,此時的佛緣寺不再是初建時的冷清模樣,因地點好,修建的氣派,又請的有德高僧主持住寺,每日人來人往,誦經聲不斷。
遠道而來善男善女絡繹不絕的來廟中上香頂拜。
程溪玉腳下趔趄的走著通向佛殿的台階,穿過佛煙渺渺的青石院,目光都似被煙所模糊,她茫然的隨著人群走進大殿,在看到佛主金塑身右側的菩薩,她手中持著一只玉瓶,不知誰在瓶中放入一枝剛采下來的滴露玉蘭,觀音目光帶著看透世事的清遠神聖,卻又帶著憐憫目光垂下眸,似看向苦難眾生般。
使得無力的程溪玉,不由掙開父母的手,然後一下子跪到了菩薩像面前的蒲團上。
這時,不知是誰的手機鈴聲響起,穿透了層層佛煙傳到了程溪玉的耳中,使得她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那一天,
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
驀然听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輕轉過所有經筒,
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紋;
那一年,
我磕長頭在山路,
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萬大山,
不為修來世,只為路中能與你相遇;
在那東方的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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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夜,我忘卻了所有,
拋卻了信仰,舍棄了輪回,
只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
……
歌聲是那樣卑微祈求,就如同她的此時此刻心如刀割的疼痛一般,不知不覺間整個人跪著哭的如一個淚人,她雙手合十,忍不住往前跪走了兩下,手心急切不斷的祈求的上下磨擦,哀求的淚眼看著菩薩的塑身。
“救苦救難的菩薩,求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不只是夢……”
“您憐憫眾生,讓我用二十年的功德來換取生命,我很感激,可是我的心還是這麼痛……”
“菩薩,請原諒我貪得無厭的要求……”
“我願意用這一世的功德,來換取他,只求菩薩,只求菩薩能讓我再見他一面……”
“求求菩薩,讓我再見他一面……”
“求求菩薩……”
讓她再見一面,她還有那麼多的愧疚未來得及說,還有一整顆心的愛無法傳達,還有想對他好的心意沒有做到,讓她有機會回報他,愛他,照顧他,這了這些,她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去換,用所有的功德去償,只求把他還給她,只求與他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整個佛緣殿來來往往許多人,在南面的觀音像下,一直有一個女子淚流滿面的跪在那里,赤誠的如將一切交出的信徒,心心念念,傾盡所有,只求再續一世情緣。
成為所有人心底一閃而逝,無法忘卻的畫面。
三年後。
程家當年的草藥行當越做越火,好像是自從程家女兒車禍中死里逃生醒來後,便開始否極泰來,仿佛印證了那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話兒。
程家確實是以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財源廣進著,短短幾年內,總資產便翻了十數倍,並且成立了程氏集團,從原來的只勉強算中富之流,擠上了大富賈的排行榜。
但是程家人又向來低調,不張揚不顯露,尤其程家的女兒,自大病初愈後,不久便挑起了家中重擔,不僅生意做的紅紅火火,還將手里的余錢不斷的在貧困區建立希望小學,投資建橋修路無數,捐款捐物運送災區從來是先行者,資助貧困學生,還成立慈善基金,默默無聞的做著一切能做到的好事,極得圈里人的好感,為人與風評極佳。
人都說,這樣的散財,便是有再多的家當都要散光了,可是偏偏無論怎麼散錢做善事,程家的錢只會越來越多,生意越來越旺,人脈越來越廣,從不曾為資金愁半日。
這也便是有舍有得的典型,付出了錢,得到了名聲,有了名聲便收獲了信任,得到了信任便有了合作,合作之後財路更寬廣,也更加財源滾滾,一時間,就算再低調,也如一匹急馳的黑馬,闖入了上流人士的視野中。
雖然程家從根里講,也是暴發戶,但卻一直收斂低調,不顯山不露水,一家人建了三座佛寺,六所小學,錢物更是捐了無數,本來程母也是不舍,但自從女兒出了事,她信了佛後,甚至比女兒還積極行善,攢功德。
一家人是出了名的大善之家,近善而遠惡,是人之常情,大家都願意與善人交往,善善得善之下,在圈中也日益有名氣起來。
當然,這個世界,什麼樣的人都有,便是善人也有幾門惡親戚,眼前這位便是……
此時恬靜淡雅的一處咖啡廳內,靠窗的地方正有一位穿著長裙,氣質絕佳,長相出眾,膚白如玉的女子坐在那里。
咖啡廳里正放著悠揚的鋼琴聲,溫暖的陽光照進來,帶著干淨的氣息,舒暢似把天地間的一切空虛盈滿。
女子正慢慢品著咖啡,眼中水盈盈有些迷朦的看向遠處,似乎想什麼正入神。
她正受著很多人的注意,但她卻毫不知曉,也渾不在意,直到一個脖子上掛著牛眼大珍珠,臂彎垮著hermes最新款的中年女子,搖曳的走過來,然後坐到女子對面,她才回過頭。
淡淡的對著那中年女子審視的目光笑了笑,然後溫柔的招來的服務生為中年女子上了咖啡與小甜品。
而這女子正是羅溪玉,或者是程蘭,此時坐在她對面的中年女子是她的小姨,以前家中一直靠著程父,如今早已分出去單干,似乎還闖出些名堂,看著她這身打扮與穿戴,不低于三十萬的樣子,便知了。
小姨似乎對這種普通的咖啡店的排場與氣氛不滿,不過此時,也來不及不滿,因為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這個外甥女身上,當年她車禍時還見過一面,卻沒想到,才三年的工夫,這個外甥女竟出落的如此之好。
皮膚何時如此好,細看之下竟是未畫妝,卻有如凝脂,面如白玉,一打眼便是驚艷滿臉,單那氣質便讓人恍惚的如畫中走出來的古代女子,美好的如同夜空明亮的月亮,便是她為長輩,此時也生起了嫉妒的念頭。
這樣的模樣,難怪汪天宇的母親看上了,想到能攀上汪家,心情不由的有些激動,要知道汪家的醫藥業根深蒂固乃是一霸,總資產是首富排行第九,便是連她都心動,想過將自己剛滿二十三如花似玉的女兒推薦過去,不過……
小姨笑的熱情︰“你媽媽說你精通藥膳調理,果然不假啊,什麼時候也給小姨調理下?最近老是熬夜,感覺皮膚都不如以前細嫩了。”她按捺住心情,撐起滿臉笑容道。
羅溪玉微微一笑︰“小姨看起來就像雙十年華的少女,再多的藥膳調整也不會有明顯效果,何必折騰。”
女人本就沒想要吃藥膳,要的不過是別人的肯定與贊揚,頓時便露出得意的笑容︰“還是外甥女最貼心,會說話,不像我們家鑫鑫,真是能氣死我……”
羅溪玉又彎唇笑了笑︰“小姨這麼忙,突然找我是有什麼事吧?”
“當然是有事了,而且是好事。”她想起正事,忙從包里取了照片出來,道︰“蘭蘭,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你媽媽經常跟我說起這事兒,這不,我今個兒就給你尋了門好親事兒,不是小姨沒警告你啊,現在的女人光嘴上說婚姻**自主,結果個個都拖的人老珠黃,越來越嫁不出去,聰明的女人,就要趁著自己花齡最美的時候,找個人嫁了,二十六歲也不能再拖了,否則好的就讓人給搶走了……”
說著她將照片放到羅溪玉面前,“看看吧,這門親事我可是選了好久,門當戶對,且對方母親對你也中意,醫藥龍頭汪家的公子,現在是知名偶象演員,跟你多有緣份,不久前也是出了車禍,不過沒什麼事,只是骨折加腦振蕩,他母親也是急于給兒子找個媳婦,你先看看模樣喜不喜歡,我不是夸,這孩子的模樣,絕對一見鐘情,我見了都心怦怦直跳呢,沒有看不中的……”
是的,沒有看不中的,她家鑫鑫就哭著鬧著要,結果被她幾巴掌打老實了,笑話!那個汪天宇圈里人誰不知道,全靠家里人拉贊助才讓他當上主角,空長了張俊帥面孔,一無是處,演技不入流,泡妹的本事倒不少,一夜情的黑歷史怎麼涂都涂不白了,她怎麼可能讓自己女兒往火坑里跳?就算她家是全世界首富,這種婚也不能結。
好在汪母指名是她這個外甥女,也不用她糾結了,她這外甥女別的不行,脾氣一直是好的,想必嫁過去,也能忍忍過日子,不像她家鑫鑫那麼嬌貴。
羅溪玉听到是此事,倒也沒有驚訝,因為她本就對這個連家里親戚都坑的小姨沒什麼期待,也就沒有所謂的失望。
汪天宇這個名字,倒是耳熟,就算她真的兩耳不聞事,也知道這是個花花公子,仗著富二代的身份,橫行霸道吃喝嫖賭誰又不清楚呢。
不過,這與她又有什麼關系,她心中有所愛的人,這一生可能都不想嫁人,不會因為小姨的一番話而改變主意。
她倒也無所謂的拿起照片,看了兩眼。
前兩張是生活照,確實是個俊帥的男子,也難怪被人稱為是只長著一張臉的草包,不過這也算是優點,羅溪玉很快移開視線,掃了最後一張,這一張是坐在輪椅上,似乎是傷後拍的。
腿上有著繃帶,穿著病服,大概是有人拿著相機拍他,他眼中不知為何有著憤怒與驚恐,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手指緊張的蜷起,連額角都似有青筋爆出,而那個看著的眼神……
羅溪玉突然的直起背,她緊盯著這張照片。
小姨見狀立即道︰“這張是我讓汪母拍的,主要是給你看看他現在的近況,可憐見的,是個好孩子,我看著都覺得可人疼啊,蘭蘭,你覺得怎麼樣?”
羅溪玉沒有說話,她一直看著這張照片,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貪婪的不放過每一個細節,直到那發白的指節,和那她看了二十年,熟悉的就算換個面孔也能一下子認出來的眼神與表情。
她只覺得心口激動的難以自已,卻是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家里的親戚太多,總有幾個極品,小姨是做的最絕的一個,但這一次,她真的是由衷的感謝她。
她輕輕的放下手中的照片,然後抬起頭,眼中含著淚花,卻笑的格外溫柔又燦爛,她滿含感激的在對面女人詫異的神色里,輕聲道︰“小姨,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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