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北风凛冽。小说站  www.xsz.tw

    那风啊，比刀还要利，仿佛想要将人刮掉一层皮去。

    不过，这天再冷，风再烈，也吹不熄、灭不掉清河县人们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人们谈论的焦点，依然是红家。

    近年来，清河县里独领风骚的人家，除了红家，还是红家，最终仍是红家。

    论财，这红家敌不过，拥有清河县近分之一铺面的苏家、清河县最大地主的余家。

    论势，又岂敌得过一门父皆进士的章家？

    但，这家为何不能与红家争锋？

    盖因，

    美人！！！

    这世间，或许财势可以叫人向往、敬畏，但让人疯狂痴迷者，又怎能及得上美人的绝世风采？

    这红家，不知烧了什么高香，代代都出美人儿。

    尤其是这一代，更是美人中的美人。

    那红家大小姐，虽是偏居清河县，美名却传遍了江南，当年被誉为江南四大美人之一，不但容貌姣好，而且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方过十二，就引得无数人家前来求娶。

    清河县就不说了，江南也不说了，竟连远在北方边关的豪族，竟也带了重礼来求，那几年，红家的门槛都给说媒的踏烂了，换了好几块。

    最后，大小姐许给了京城的汝南王为继室，红家这才清静了下来。

    大小姐之后，如今又出了个七小姐，见过的人都说容貌比起当年的大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有诗云：

    娉娉袅袅十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卷上珠帘总不如。

    小酒馆内，说的便正是有关这稀世美人红七小姐之事。

    “听说了吗？那红家的七小姐，疯了！！！”

    这话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小酒馆内，一下炸了锅。栗子小说    m.lizi.tw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那么一个聪明伶俐的美人儿，好端端的，怎么说疯了就疯了？不可能、不可能。”

    “你这个家伙，竟然敢造红七小姐的谣？想作死吗？”

    “打死这个满嘴臭狗屎的混账！”

    群情汹涌，个个怒火冲天。

    红七，不仅是红家的红七，更是清河县所有已婚未婚男头上的明月光，心口的朱砂痣，岂能容人加以冒犯？

    好几个大小伙儿撸起了袖，赤着胳膊就要上前教训这个敢胡说八道的家伙。

    “骗你我是这个！”说话的人瞪大了眼，竖起了小指头：“跟你说啊，我的表舅妈的大姑的小女儿就在红家做事，这事儿，在红家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不然，我敢说谁的不是，也不敢说红七小姐的不是啊！”

    “这么说，那是真的啦？”

    “当然是真的。听说啊，不知怎么搞的摔了一跤，醒来就谁也不认得了，而且，竟说起胡话，言行举止同五岁孩童别无二致。真是天妒红颜，如此美人，竟成了个傻，真是可怜、可叹啊！”

    “真的疯了？”

    “真的。”

    “真的真的疯了？”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疯了？”

    “真的。”

    ……

    再确认，说话之人甚至拿祖宗发誓，最终，人们不得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小酒馆内，顿时传来一片嚎哭之声，还有买酒的声音。

    只这一晚，就卖出了一个月的份儿。

    但就连掌柜的，一缸缸的酒出去了，心里头却不是个滋味。

    没有红家的女儿时，走到外头，由来人们一说江南，只晓得苏杭。栗子网  www.lizi.tw清河县？谁知道是哪个旮旯角落的地儿。可现在，一说起清河县，谁不晓得那是专出美人儿的山灵水秀的神奇地儿，这些年，人们都说“清河女儿不愁嫁”，附近的府县都以娶到清河女儿为荣。

    如今，这清河的标志美人儿，竟疯傻了。

    老天不公啊！

    “今天的酒，小老儿我，请了！”

    酒香四溢，这一晚，醉倒男儿无数。

    迷迷蒙蒙中，有人担忧地说起。

    “那，红七小姐的婚事不会有变吧？”

    这说的是前些日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美事。

    就在前一段时间，江南周家，派了媒人来为他家公向红七小姐提亲了！

    周家不但是江南的大族，更是天下有数的官宦世家，绵延五六年，历经数朝不倒，名臣干吏不计其数。就是在本朝也曾出过六个帝师、个辅，尚书、侍郎什么的就不用说了，真正的诗礼簪缨之族、钟鸣鼎食之家。

    这周公更是容貌俊俏，举止风流，才名满江南，是无数深闺少女心目中的好郎君，多少父母心中的好佳婿。

    按说这样好的乘龙快婿，是轮不到红家的。

    毕竟，红家虽说是清河县当地的大户，但不过是个富裕些的地主，出过几个举人、几个秀才，勉强说得上是诗书门第。虽有个女儿嫁给了汝南王，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说可沾些荣光，但到底那泼天的富贵也不是属于红家的。

    两家相比，就好像天与地一般。

    尤其周公还是周家的长房嫡孙，是要传承家业。按说更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起码也是同周家齐名的“王顾林谢，周叶陆贾”中的嫡女才是。

    只是那周家公年过十五时就发下宏愿，非真正的绝色才女不娶。他人出众，受家中长辈喜爱，因此不愿委屈了他。

    想美人易得，绝色难求，如果再加上还要是才女，并且出身还不能差，起码是书香门第的嫡女才好，这些条件加起来，那就不这么好找了。

    这一蹉跎，就去了七年。

    眼看着周公都二十二了，别的公这个时候娃儿都满地跑了，他还孤零零的一个人。他倒是不急，日日偎红倚翠，逍得很，但可把周家的老、给愁坏了。

    亏了红家大小姐当年的美名，这不，一得知红七姑娘，周家就急巴巴地就赶着媒人来提亲了。能攀上周府这样的人家，红家自是求之不得。两家可以说是一拍就合。

    这不，听说都互换了庚帖，准备下定了。

    眼看又是一段才佳人，金玉良缘的佳话。

    偏偏在这个时候，红七小姐却疯了。

    这下，该如何收场呢？

    虽没有下定，但双方都已经口头说定了，若是周家反悔，难免被人说言而无信，有损年望族、诗礼传家的名声。

    可若是继续这个婚事，从来只听说过王八看绿豆，才配佳人，什么时候见过傻嫁才呢？

    家族名声是有了，可那周公，怕是免不了一生都被人笑话了。

    这事，悬、悬啊！

    就连外头的人都在操这份闲心，红府里的主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如遭雷击，乱成了一团。前一段时间的欢喜全化为了不知所措、惊慌失措。

    红府的大、二、以及四，这个时候全聚在老的院里，个个哀声叹气、神思不属、坐立不安。

    大满面担忧地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听说周家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县里，不会是已经听说了七姐儿的事吧？”

    二埋怨道：“我当初就说过了，这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没有下定之前，还是要约束下人，不要露出风声的好。你偏不听我的，传了个风风雨雨，这下怎么办？整个县里可都要看我们红家的笑话了。”

    凤目一扬，不悦道：“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红家的名声。秋天的乡试，咱们家又没有一个中举的，那苏家、余家、章家却都有人中了。前些日那苏家的小姐及笄，邀了余家的插簪，章家的五小姐当赞者，咱们红家呢，屁都没有。这不是藐视我们红家是什么？若不是我传出了周家上门提亲的事，只怕这清河县的人都不知道我们红府是那根葱、那根蒜了。”

    这话一出，二的脸上就火辣辣的，不好看。

    这次参加乡试的四爷、五爷、六爷都是她的儿，却全都落第了，一个也没有中。

    四这时就拿着手帕，泣道：“说起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看好七姐儿，这才使她遭遇了这桩祸事，也连累了大家。要怪就怪我好了。”

    二连忙安慰道：“这怎么是你的错？你的苦衷，我们大家也都是晓得的。”

    大、也连声安慰。四虽是红七的母亲，不过却只是继母，她虽是对红七尽心，红七却从小就不大亲近她。母女之间的关系为冷淡。

    出了这事，哪里怪得到她的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丫头禀道：“老来了。”

    四人忙起身肃立，屏气凝神，恭迎老。

    绣着海棠花的门帘缓缓撩起，老吴氏由两个清秀的大丫头雪松、鹤儿扶着走了进来。她年过五十，面色却十分红润，头发乌黑，没有一根白丝，看起来像四十许，一点也不像到了五旬的人。

    她的打扮也不像富有人家的老，没有绫罗绸缎，只简单地着了一身缁衣的，十分朴素。

    老在正位上坐了，脸上犹带着旅途的倦意。

    她去了庙里苦修数月，今日方才回府。事情重大，因此，她也不过简单地梳洗了下，连口茶也没顾得上喝，就先来见几个了。

    先喝了口热茶，略祛了点身上的寒意，老方开口道：“，我回来的上，可听说了一件稀奇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据说，我们家的七姐儿，跟那周家的公定亲了。这全天下似乎都知道了，怎么偏偏我这个做祖母的，却不知道这件事。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啊？”

    开口时，还是心平气和。

    说着说着，老的口气就越来越重，说到最后，气得连茶也不喝了，手一挥，茶盏就摔落在了地上。

    只听，清脆一声响，好好的白瓷青花茶盏已碎成了几瓣。

    “还有，我走的时候，好端端的七姐儿，怎么会突然傻了？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咱们红家能不能尺竿头更进一步，说不定，就得着落在她身上了。你们，你们，这是要毁了我们红家吗？”

    这声音，听在了的耳朵里，就如同雷鸣一般。

    顿时，脑袋轰鸣，的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磕头不止。她是红府主持中馈的当家媳妇，现在出了事，她的责任自然最大。

    “老息怒！老息怒！”

    大、二、四、丫头们随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时，所有的人都矮了一截。

    只有老一个人，安然坐在上头，脸色严厉，不发一言。

    老的眼依次从大、二、、四的头上扫过。在的头上停留地尤其久了些。

    她越过了名正言顺的嫡长大媳，出身官家、端庄大气的二媳，将当家的担交到老媳妇手上，固然是看嫁了汝南王，为红家作出了无可比拟大贡献的大姐儿的面，但对于一向机敏、伶俐的何尝不是寄予了厚望？

    她的年纪毕竟不轻了，希望能挑起振兴红家的重担。

    如今看来，老媳妇的眼界气魄胸襟，还是不够啊！

    老心里说不出地失望。

    感受到老的目光，只觉得浑身放佛被雪浇了似的，冰凉透顶。小说站  www.xsz.tw

    老在红家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具有无上的权威。别看她现在是风风光光的掌家主妇，只要老一句话，她就什么也不是。已经尝到了权力滋味的她，当然不愿再失去这一切了。

    面色变得苍白，浑身都开始不停地颤抖了起来，泪珠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见状，老的眼神就变得和缓了些。罢了，毕竟还年轻。

    “算了，也怪我这回在山上呆得久了些，你们到底年轻识浅，见到这么好的机会自不免急功近利，失了分寸。但记住，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关系到的是整个红家。这样轻率的举动，不可再有下一次。”

    “都起来吧！事情已经如此，现在，大伙儿来合计合计，拿出个对策来。”

    说是合计，老的眼光却落在了二的身上。

    几个儿媳妇中，大是个没主意的；主意倒是多，但商女出身，眼皮到底浅了些，要不然也不至于让好好的一桩亲事，弄到现在进退两难了；四秉性温柔和顺，对于家里的事，向来以几个嫂嫂为先，不大开口；最为聪慧有主见的，还是二。

    二果然没有让老失望。

    她胸有成竹地道：“老，事情传出之后，我思量了许久，倒是想出了一个法。现在说与老和几位听听，看妥当不妥当。”

    老点了点头。

    二就缓缓地把她的计策说了出来。

    整个清河县都被这件事给震动了，清河县的四大家，出了王妃的红府也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老、们开起了紧急会议，看要怎么保住红府的体面，不被人看了笑话，不因为这事影响了其他小姐们的亲事。

    那这件事情的主角，我们的红七小姐，外传的傻，她，又在做什么呢？

    红七正坐在靠窗的榻上，倚着窗台，视线落在外头。

    窗外，一片冬季的萧景象。

    阴沉沉的天，呼啸的北风，泛黄不时飘落的梧桐叶，还有斑驳刻着岁月痕迹的院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切，看起来如此惨淡，实在没什么好瞧的。

    不过，红七其实也并没有看景。

    事实上，她在发呆。

    已经五天了，她穿越到这个世界。

    她的本名不叫红七，当然，估计这也不是红七小姐的本名，只是她不知道，便权当是了。

    她的本名是年云珠。

    七岁时因为车祸，父母俱丧，她和妹妹真珠虽受了重伤，侥幸活了下来，从此在各个福利院中流转。也不是没有好心人想要收养她，但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又不愿丢下妹妹，就这样，一直到了十八岁，必须离开福利院自立更生。

    为了能供妹妹上大，两人有个家，还有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为妹妹彻底把病治好，她做过服务员，干过促销，摆过地摊，当过杂志模特儿，后来，因缘际会，她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接受了数不尽的训练，吃尽了苦头，成为了一名女间谍。

    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险，与妹妹也是聚少离多，总算，她凑到了需要的手术费，也托了关系，请到了世界心脏病方面最权威的医生，将手术的成功率提高到了分之六十。只要手术成功，妹妹就能像正常人那般奔跑跳跃，更能够有她最渴望的孩。

    她兴冲冲地回来想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等待她的却是病情急剧恶化，已经奄奄一息、瘦弱柴骨、心灰若死的妹妹。

    医生说，妹妹的身体，已经再也经不起手术的折腾了。

    这一切，只因为，一个男人。一个曾经对她承诺过，会一辈对妹妹好，不让她伤心的男人。

    而言犹在耳，还不到五年时光，这个男人，却用了那般卑鄙的手段抛弃了她视若珍宝的妹妹，要娶别的女人为妻，踩着她可怜妹妹的尸骨。

    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事情发生的那一日，年云珠去参加了那场结婚式。

    那一日，虽已经是初冬，天气却很好。

    天高云淡，凉风阵阵，气候十分怡人。

    结婚式在中原市刚建成不久的六星级酒店——皇冠酒店的顶层露天花园举行。

    男主角萧峰西装笔挺，一如既往地英俊挺拔，更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气风发；站在他旁边的是千娇媚的女主角林媚儿，标准的高富帅和白富美的结合，王和公主的完美世纪童话。

    只可惜，撕开了表面那层好看的皮，王不过是发达了的陈世美；公主不过是抢别人老公的贱小。但只要有权有势，陈世美和贱小也能成为最美丽的童话，被世人所艳羡。

    看到年云珠，萧峰和林媚儿的脸色都变了。

    “年、年云珠，你要干什么？”

    萧峰向来对这个神秘、厉害的大姨有几分惧意，尤其是想到他做的亏心事，连颤音都出来了。

    林媚儿恼怒地白了萧峰一眼。

    “年云珠，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保安！保安！”

    年云珠冷笑。

    “转移财产、伪造真珠外遇，让她一不名的净身出户，”啪啪啪，年云珠鼓了几掌，赞道：“萧峰、林媚儿，好本事啊！”

    一个是最为妹妹深爱的丈夫，一个是妹妹最为信任的好友，比她这个当姐姐的陪伴她的时间还要长久，他们两个毁掉的不仅仅是妹妹的爱情，还摧毁了妹妹对人性的善的信仰，让她生无可恋。

    “不过，”年云珠脸色一变，面若寒霜，眼神如刀：“萧峰，你忘了你娶我妹妹时，我说的话吗？”

    萧峰当然没有忘。

    “我的妹妹，被我养的生性柔弱，经不得狂风暴雨。所以，我只准备把她给能一辈对她好，呵护她的人。如果你办不到，现在可以走。但是，如果你娶了她，却又让她伤心的话，到时，就用你的命来偿吧！”

    萧峰的脸变得煞白。

    因为，他看到，年云珠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你，掏出了，一把枪。枪管黑黝黝的，散发着冷冷的金属色泽。

    “看来，你是还记得说过的话了。看在真珠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你的命；第二，是她的命。”年云珠握着枪，先指向萧峰，再指向林媚儿，“给你秒钟的时间考虑。”

    “年云珠你疯了，杀人是要坐牢的！抢不赢男人就来这一招，你们年家姐妹真够无耻的。保安，还不快把她抓起来，在那里干什么？”

    林媚儿气得跳脚大叫。

    对方可拿着枪呢！

    急急赶来的保安猛地一个急刹车，听到林媚儿的话，反而开始悄悄地往后撤了起来。为这点儿工资，送上命可划不来。

    年云珠却已经开始报数了。

    “！”

    “二！”

    “一！”

    嘭——

    “不要杀我！”

    “啊！”

    枪声、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了一起。

    “哈哈哈，萧峰，你所谓的真爱，原来也不过如此。”

    年云珠不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枪响的那一霎那，萧峰躲在了林媚儿的身后。

    年云珠将枪扔在了地上，大笑离去。

    无人敢拦。

    好一会儿，被吓呆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是玩具枪。”

    有保安大叫。

    “媚儿、媚儿，你没有事吧！”

    林媚儿的父母扑了上来，紧张地上上下下检查着她，没有发现擦破了一点儿皮，这才松了口气。

    林媚儿却呆呆地看着萧峰，美丽的大眼睛泪如泉涌。

    “你怎么能够这么做？你，你说你爱我胜过你的命的。而且，我的肚里可是有你的孩啊！你怎么能够这么做？！！！”

    身后的一切，年云珠并不曾看到。栗子网  www.lizi.tw

    但她知道，这一辈，萧峰和林媚儿之间，都会有根刺了。

    她年云珠的妹妹，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年云珠走出了饭店，抬头望天，天上的云中好像出现了妹妹的脸。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出任务去了国外，得知消息回来，已经迟了。妹妹本来心脏就不好，又了无生意，离婚后短短几个月，竟衰竭至无药可救，黯然离世。离去前，还切切叮嘱，说都是她自己看不开，不关萧峰和林媚儿的事，要她不要为她报仇。

    “你不愿我杀他们，我听你的了。”

    妹妹的脸，似乎笑了。

    年云珠的眼前，突然迷蒙了起来。

    “傻瓜！”

    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值得吗？扔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真是白疼她一场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现在想起来，她的心仍揪成了一团，疼的喘不过气来。

    突然，只听得头上有人惊叫：“小心！”

    年云珠讶然抬头，眼前一黑，“哐当”，脑袋一阵剧痛，她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身上，盖着一张巨大广告板。

    再醒过来的时候，年云珠发觉，她成了古代红府的七小姐。

    一个本来正在谈婚论嫁，快要嫁个金龟婿的千金小姐，不过，摔了一跤就变成了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而且，面临男方可能悔婚的重大危机。

    这是她从外头丫头们的谈话中得到的消息。

    丫头们看着她的眼里有同情，可怜，不过，也有暗藏幸灾乐祸、漠不关心的，毕竟，看到原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了连她们都不如的傻丫头，从云端上落到了泥地里，大大满足了某种阴暗的说不出的心理。

    对这些，年云珠，不，现在应该叫红七了，红七却根本就不在意。

    她想的只有一件事，妹妹没有了。栗子网  www.lizi.tw

    她这一生，几乎都是为了妹妹而活着。

    父母过世的时候，她忙着照顾吓到不停哭泣，发高烧的妹妹，连哭泣的时间都没有；进了孤儿院，她忙着保护体弱的妹妹不被其它孩欺负；出了福利院，她忙着赚钱，好给妹妹一个光明的未来和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不让她为了生活担忧；妹妹有了爱人，却不能生孩，她就想方设法地为了她寻医问药，找最高明的医生，要用最为稳妥的方式满足妹妹的心愿；妹妹死了，她想着怎么不违背她的意愿，又可以为她报仇……

    以后的一生，她都不会让萧峰和林媚儿好过的。这婚礼的一幕，不过只是开始而已。后头，还有更多的好戏呢。

    萧峰和林媚儿害了她的妹妹还想什么事都没有的幸福过日？门都没有。她不会杀了他们，但她会让他们一生都在痛苦中过。

    她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可现在，她却独自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妹妹没有了，仇人也没有了，她的人生，变得空荡荡的。

    有的，只剩下心中没有止境的悲伤。

    她躺在床上，恹恹地，没有一点儿精神。

    睁开双眼，就又看到了头上的水红锦帐。

    原主似乎很喜欢红色，柜里的衣裳，戴的花，帐、被、鞋，摆的屏风，绣墩几乎都是红色的，幸好深深浅浅地搭配在一起，浓淡相宜，倒也好看。

    不过，红七生性喜欢一些素淡不起眼的颜色，终是有些不习惯。

    妹妹也是喜欢红色的，总是爱买粉色的衣服，别人穿粉色难免有扮嫩、装可爱或俗气的嫌弃，可妹妹却不会，她白得晶莹如雪的肌肤，配着粉色，显得柔美娇人，好看得像春天里初绽的桃花。

    想着，红七的眼就有些酸涩了。

    她生性坚强洒脱，少有落泪的时候。可自从妹妹去世之后，看到什么都会想到她，然后就有落泪的冲动。栗子小说    m.lizi.tw在的时候不觉得，有时候还曾嫌妹妹过软弱，爱哭，依赖心强，让她总是放心不下，什么地方也去不了，只能守着她，到她出嫁才解放出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有时候还曾想过，若是只有一个人就好了。

    可真正失去了，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妹妹在依赖着她，她其实也在依赖着妹妹。

    没有了妹妹，她在这世上，高兴的事情没有人一起分享；悲伤的时候，也没有人一起悲伤；疲惫的时候，也不知该回哪里。

    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眼泪静静地从她的眼角滚落，如一条清澈的小溪，绵绵不绝。

    从父母过世之后，她就不曾掉过眼泪，她要坚强，要保护妹妹，不管遇到多么困难、多么难堪、多么痛苦、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她都不曾掉过泪。

    她以为她已经冷血地不会哭了。

    原来，她还是有眼泪的。

    啪嗒啪嗒，泪珠不停地掉，无法停止，似乎要把以前没有流过的泪一起流尽似的。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门开了。

    一个丫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红七微皱眉头，看向来人，就要出言呵斥。那丫头却焦急地先开口了。

    “哎呀，不好了，七小姐，老说要换亲，现在把五小姐、八小姐、九小姐都叫过去了呢。”

    闯进来的是大大咧咧的秋霜，后面跟着的是春风、夏溪、冬雪。

    她们是红七的四个贴身大丫头，穿过来的这几天，红七就是由她们几个服侍的，大大过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古代贵族范儿的瘾。

    当然，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小丫头大冬天端冷饭来给她吃，被她一手给打翻了的事情。

    这会儿，几个丫头个个面露慌容，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了似的。

    “老、们也无情了些，那周家还没有说什么呢，怎么能这么对小姐呢？”

    春风蹙着眉头，面露不平之色。

    “哼，周家没说什么都这样了，真说了什么，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夏溪冷笑：“往日里个个对咱们小姐如同珍宝一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倒好，人还好好的在这里呢，就要把人往死逼。若这亲真这么被换了。以后，这府里，谁还会把小姐放在眼里？”

    “那，现在该怎么办？”

    冬雪的大眼睛，泪眼朦胧，里头尽是惶然。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红七。

    外头的人，甚至院里的丫头婆，都以为七小姐傻了。只有她们几个贴身服侍的，才知道，七小姐前头傻了是不假，不过，五天前，突然就好了。

    虽然也不算全好了，很多事情记不得了，就连她们几个的名字。但至少，神智是清醒了，能说会道，光这，几个丫头就要谢天谢地了。

    她们的前程可全落在七小姐的头上，这段时间，七小姐傻了，她们也体会到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了。

    只是好了的七小姐，不知为何，却不让她们把她好了的消息传出去，甚至连院里的其他人，都让瞒着，也不知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这些日，以前处处巴结她们的婆、丫头，现在个个敢拿着下巴看她们了。

    如果，连这一回，七小姐也忍了下去，真不知道，以后她们还会被别人如何糟践？

    几个丫头心急火燎地看着，生怕红七这时还要缩在壳里当乌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监。如果红七还要再继续隐忍，她们都恨不得要犯上敲红七的头了。

    当然，只是想想，她们可没有这样的胆。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社会里，除非她们不要命了才会这么做。

    红七被她们的叽叽喳喳吵得头疼，微微皱眉，不悦道：“多大点事儿，有什么好慌的。”

    前世身为女谍，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危难险阻，多少次在生死之间徘徊，多少次九死一生……经历了那些，眼前的局面，不过是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红七随手用袖擦了擦脸，一双眼睛还红的跟兔似的，态却从容了。

    见状，几个丫头心下不由自主地就定了许多。

    “服侍我梳洗打扮吧，咱们，也去老那里凑凑热闹。”

    放下袖时，红七果断地说道。

    她的眼神，已经回复了过往的坚毅；所有的悲伤已被她收到了心中。

    往事已矣，不管她如何难过，妹妹也回不来了。临死前，妹妹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她。

    父母早逝，只剩她们相依为命，却要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妹妹满满地放心不下。只是，妹妹的心已死，即使是为了她，也无法活下去。

    红七答应了妹妹，一定会连她的份一起幸福的，会有个可以依靠的丈夫，还会生几个可爱的孩，有个妹妹一直向往的家。

    这是妹妹心中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不过是想拥有一般人都拥有的家庭，快乐生活而已，却用尽了她短暂的一生也没有得到。

    妹妹希望她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不愿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虽然并不觉得这才是身为女人唯一的幸福，但，她一定会为妹妹实现心愿的。

    这是作为一个没能保护好妹妹的无能姐姐，唯一还能为妹妹所做的事情。

    现在，可以放肆软弱悲伤的时间已经过了，该是她振作的时候了。

    虽然对这个未婚夫并不在意，不过，这可是她幸福家庭的第一步。

    而且，不管好歹，她的东西，她不要可以，别人想抢，可没这么简单的事情。人善被人欺，红七可不是个等着挨打的主儿。

    红七抬眼。

    眼中，流光溢彩，仿若万千星辰投入眼中，璀璨得无与伦比。

    几个丫头瞧见，先是一震，随后，露出了欢天喜地的笑容，高兴地不得了。小说站  www.xsz.tw

    她们的小姐，终于回来了！

    这才是红家的七小姐，最为耀眼的明珠。她的光芒，无人可挡。不容任何人冒犯、任何人！

    只要小姐在，她们的荣光就在。

    几个丫头的背不觉挺得笔直。

    她们各施妙招，使出了十八般本事，将红七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这才浩浩荡荡地簇拥着红七，往老的院里去了。

    一上，引来下人们好奇的目光无数。

    这个傻，不好好地呆在她的院里，跑出来做什么？

    老的花厅里，几个和周家的管事姜妈妈正是宾主尽欢。老和几位将将把事情理出个头绪，就有下人来报，说周家的管事妈妈来了。

    老立马叫人请了她进来。

    姜妈妈给老、们见了礼，落了座。正好几个小姐也来给老请安。老就命她们见过姜妈妈。

    姜妈妈先拉着红五的手，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

    “哟，早就听说红府的小姐，个个都是美人儿。看这五小姐，跟葱儿似的，真水灵啊！”

    红五得了称赞，大的脸上就止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这时，一个丫头端了点心进来，冷风扑入，红五忍不住就咳嗽了两声。

    姜妈妈关心地道：“五小姐可是有咳疾？我们家四奶奶也有这个毛病，一到秋冬，这毛病就犯了。医给配了一副芙蓉丹，颇有疗效。我这几日身也有些不好，蒙四奶奶赏了几颗，待一会儿叫人与你送过来，也少糟些罪。”

    红五连忙谢过。

    姜妈妈就放开了她的手，又叫红八过来看。

    大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僵，却振奋起来。

    红八大大方方地走到姜妈妈的面前，给她行了个福礼。栗子网  www.lizi.tw

    “姜妈妈好。”

    “哎哟！”姜妈妈连忙站了起来：“我的八小姐啊，我一个下人哪当得起您这个礼，真是折煞我了，快起来、快起来。”

    伸了两只手去扶红八。

    红八笑嘻嘻地道：“别人当不起，姜妈妈却是一万个当得起的。”

    原来，这姜妈妈却是那周公的乳母，大户人家的乳母，地位那是相当的高的。就是周公见了她，也是要当长辈对待的，不同于普通的奴才。

    姜妈妈的脸上就笑开了一朵花，伸出手就捏了一把她的脸。

    “八小姐不仅长得好，还这么乖巧，若我有这么个媳妇，只怕梦里都笑醒了。”

    红八的脸色就飞起了红晕，又羞又喜。

    老微微皱了皱眉，二露出了冷笑，上下有别，主仆有分，再怎么是周公的乳母，现在又不是已经板上钉钉的是你嫁过去了，主给奴才行礼，算什么回事呢？

    却是喜不自胜的看着红八，比起病弱的红五，她的女儿可是又健康又伶俐又乖巧，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该选谁了。

    这时，姜妈妈的眼又移到了红九的身上。

    “这个，是九小姐吧？”

    “嗯，正是我们家九儿。”四笑着，淡淡地道：“九儿，给姜妈妈问个好。”

    站在四身边的红九就娉娉婷婷地走了出来，对姜妈妈微微点了个头，矜持地唤道：“姜妈妈好。”

    没有失了礼仪，却也不过分殷勤，就像对家里的那些下人妈妈一个样，表情温柔沉静，举止大方。

    二暗暗点头，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四却是不动声色。

    姜妈妈脸上的笑意就敛了几分，肃容给红九行了一礼。小说站  www.xsz.tw

    “给九小姐请安了。”

    老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好了，知道你们在我这里不自在，你们几个去玩你们的吧。”

    红五、红九笑着应了，红八却不依道：“我进来的时候就听鹤儿姐姐在院里说，前几日腌的梅酒可以拿出来喝了，老最喜欢这个了。八成是老舍不得，怕我们抢了她的酒喝，这才赶我们哩。五姐姐、九妹妹，我们可不能上老这个当。”

    老摇头叹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众人哄堂大笑。

    红五、红九忙硬架着红八出去了。

    老大笑了一回，才问：“姜妈妈，你看，我这几个孙女儿哪个好啊？”

    姜妈妈是个人精，到了这时，哪里不晓得红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笑道：“哪个都好，我啊，眼都要看花了，还得回去好好想想才是。今儿个也见过老、各位了，等过几天，我再来给老、们请安。”

    老也晓得，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下人是做不得主的，于是点头道了辛苦，并让代她送客。

    把姜妈妈送出了府，上了马车，又回老这里来。刚进了垂花门，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红八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春风，你们几个，实在不懂事了。怎么这个时候把这个傻带来了？还不快快把她带回院里去？”

    “还有你们，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

    原来，红五、红八、红九几个从老院里出来，也没有回去，心里惦记着不知她们走了，后头又发生了什么。

    红八就提议道：“五姐姐、九妹妹，这些天天冷，老呆在屋里，也怪乏的。难得今儿个出来，就在园里透透气吧。再过个把时辰也要吃晚饭了，正好散散，然后一起去老那里蹭饭吃。你们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红五、红九听了也都称善。

    几人就在园里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只是到了冬天，草木大多凋零，一片衰败之景，哪有甚好瞧的。虽也种了些常绿的松、柏、竹什么的，但地上的草都枯了，花也败了，衬得那孤零零的几点绿意越发地冷清，让人瞧了心中顿生萧之意。

    红八几个都觉无趣，再加上十月的风呼呼地吹来，虽是都穿了什么貂毛、狐狸毛的大氅，手里拿了暖手炉，还是觉着十分寒冷，只是不知那姜妈妈走了没有，也不好马上回去。这样强撑着，时间就格外地难捱。

    红七这时带着四个大丫头，也往老这里来，正好就与离得不远的红五几个撞上了。

    一见她，几人心里都不禁咯噔一下。

    今儿个老把她们几个叫了来，虽明着没有说什么，但几人早得了母亲叫丫头传回来的消息。说老看七小姐不中用了，想从她们里头挑一个与周家结亲，也免得这到手的金蛋飞了。

    一听这话，几个人的心都跳了起来。

    周公的名声家世相貌才，这些日简直传的跟神一般，几个心里早哀怨不已，为什么这么好的亲事，偏偏是红七的。

    可没有办法，谁叫红七的名头最响，周家指名的就是红七，心里再不甘，也没有办法。反而要强打笑容说恭喜，毕竟，以后的亲事说不得还要仰仗红七的。

    这周家当初不也是听了大姐姐的话，才来府里提亲的吗？

    不曾想峰回转，竟然她们也有机会了。

    几个人的相貌在伯仲之间，其他的也相差无比，刚见了姜妈妈，个个都觉得有几分机会，正是心潮澎湃之时，迎面就见红七在一众丫头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只见她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身材修长，腰若裹素，说不出地婀娜多姿，走起来如仙凌波，站立时如娇花照水，一举一动，都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来。

    尤其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好像天上万千繁星投影在其中，深邃而又神秘，闪烁着眩惑的光芒，不经意与她的眼对上时，情不自禁地就被会吸了进去。

    一件大红斗篷，更是衬得她肌肤如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红五、红八、红九也算是非常标致的美人了，可在她的面前，就像米粒珍珠之于月亮，顿时，失去了光芒。

    红八眨了眨眼，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月余不见，这红七似乎比以前更美了几分？以前的她美则美矣，但似乎没有这般生动，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美得让人屏息。

    她哪晓得，红七原来就是被很多人看好、具潜力的模特儿，若不是后来为了来钱快，早点把妹妹的病治好，做了女谍，是有实力进军世界舞台的。

    模特儿这份工作，靠的就是吸引人的眼球为生，研究如何将各人的魅力发展到致，不要说这红七本来容貌就是顶尖的，就是一具平常的身体，红七有意为之，也能风姿绰约，卓然于众人。

    一股邪火就在红八的心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个红七，怎么傻了，还能这样抢她们的风头？而且，姜妈妈还不知道走了没有，不能让她见到姜妈妈。虽然再怎么样，姜妈妈也不会选这个傻，但红八心里还是一万个不情愿。

    于是，她厉声地喝着下人赶紧将人架走。

    听见她的吼声，看呆了的众下人这才围了上来，这个说“七小姐，乖乖听话”；那个说“春风，你们几个想找死吗，还不快帮忙把七小姐带回去”，春风几个，则拦在红七的面前，不让人接近她，场面乱成了一团。

    心中暗自奇怪，春风几个，也是伶俐乖巧的丫头，怎么今儿个会让这个傻出来？还打扮的这样仔细？以她们的聪明，应该知道现在得夹起尾巴做人才是啊。栗子网  www.lizi.tw

    心里暗暗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妥当。

    不过，她并没有出言制止红八的行为。

    红七看着眼前的个少女，眉毛一挑。这些就是要跟她抢未婚夫的姐姐妹妹们？

    左边一个瓜脸，柳叶眉，身形稍有些瘦弱；中间的杏眼樱唇圆脸，嘴唇微翘，看起来是个爱笑的可人儿，只是这个时候脸色却不好看；右边的鹅蛋脸，五官柔和犹带稚嫩，气质却温柔沉静，小小年纪就颇有大将之风。

    果然个个都是标致的美人儿。

    但，红七一笑，比起她，就差了一大截是了。

    这几日，红七也照过镜了，古代的镜不甚清楚，但也够她有充分的信心了。

    这原主的样貌，简直是美得妖孽了，世所罕见。

    红七前世不论是做模特儿也好，女谍也好，见过容貌出众的人多了去了，但，与这红七一比，全都黯然失色。

    她虽然因为经历的关系，对人的容貌向来不重视，认为智慧才是人最大的财富。不过，她也同时清楚地知道，容貌有的时候的确是一样大杀器，尤其是像红家这样靠着女儿发家的人家。只要有这张脸，她在红家的地位就不是这几个少女可以动摇的。

    春风这时小小声地在红七的耳边提示：“穿鹅黄衣裳的是五小姐，葱绿的是八小姐，还有一个是九小姐，那边来的是。”

    红七的嘴角就浅浅地漾开，声如黄莺。

    “长幼有序，我睡了一觉，这世道变了吗？什么时候，当妹妹也可以命令我这个姐姐要做什么了？还有你们这些狗奴才，不识得主了吗？”

    这话一出，那些下人就化为了石头，呆呆地看着红七。小说站  www.xsz.tw这，还是前两个月呆傻如同五岁稚儿，话都说不清楚，只会流口水的七小姐吗？

    红五、红八、红九也都愣住了。

    “你、你不是傻了吗？”

    红八不敢置信地问道。

    红七淡淡一笑，见了她竟然还问出这样的话，水平有限，不过虾兵蟹将而已，值不得费什么功夫。

    她没有再理会红八，而是径自走到了的面前，行了一礼：“，许久不见了。这一向可好？”

    吐字清晰，口齿伶俐，目清神朗，哪有半点傻的样儿。

    一向是个聪明的，要不然也当不了这个家。立马就知道出了什么事。这红七，就像当初莫名其妙地傻了一般，竟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心中暗叫晦气，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过，她反应也快，知道事已至此，也只有认了。

    在这个家，若是红七好了，惹她不痛快，同她作对，老那里可饶不过。

    遂笑着道：“七小姐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啊。这些日可把我们全家上下担心的，这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对了，快进屋去见你祖母去！她老人家若是知道你好了，一准高兴坏了。”

    还“饭吃不好，觉睡不香”，那她醒来的这几天，怎么不见一个人来瞧她？

    红七暗自腹诽，与应酬了几句，就继续朝老的院里走去。擒贼先擒王，只要老知道她没有傻，别人就翻不起浪来。

    走了两步，她忽站定，回头斜睨红八，眼神似笑非笑，调侃道：“八妹妹，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七姐姐是姐姐，我是妹妹，七姐姐要进去，为什么要问我？”

    知道大势已去，红八脸色铁青、没有好气地嘟着嘴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既然妹妹没意见，那我就进了。”

    红七仿佛没有听出红八话中的火气，轻笑道。笑毕，转身越过了她们，朝屋里走去。

    背后，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她。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红八怒吼，那些下人顿时作鸟兽散了。

    剜了她一眼，红八轻咬嘴唇，面露委屈之色。心里就暗叹了口气。这孩，还是娇惯了些，这么点事儿就沉不住气了。还好姜妈妈走得早了一些，并不知道红七已经好了，这件事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暗自思忖着。

    红七自进去见了老，见她礼仪周到，口齿伶俐，老先露出惊容，随后抱着她先就心肝肉啊地哭了一场，说老天保佑，天佑红家什么的，又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生怕她哪里伤着了、磕着了、碰着了，又忙不迭地叫人去请大夫，好不殷勤。

    四个也在一边陪着落了不少泪，几个姐妹们也重新见过，还特地叫红八给她赔礼道歉。

    老欢喜地又要请和尚来做法事，趋趋邪气，又说要去庙里添香油，感谢菩萨，一个晚上，老拉着红七的手几乎没有放过，好像失而复得了什么宝贝，吃饭的时候，更是亲手为红七夹她所爱吃的。

    所有的人都知道，红七，再一次成为这府里的头一份了，下人们的脸，格外殷勤。

    再说姜妈妈，出了红府，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变得沉重万分，忧心忡忡地上了马车。马车一走，到了清河县衙的后门才停下了。

    看门的婆热情地招呼这姜妈妈，姜妈妈强笑着应了，熟门熟地走了进去。

    里头是个宽敞的院，正房五间，东西厢各间，都带了耳房。中间是天井，院里中了些花、树，错落有致，只是到了冬季，大多已经萧条了，只剩光秃秃的杆。只墙角处的一株红梅，迎风怒放，开得正艳。

    姜妈妈径自去了东厢正中的屋，守门的小丫头正瑟缩着肩膀，不停地朝手里呵气，见了她，忙笑着迎上，压低了声音道：“奶奶正和姨奶奶里头说话呢。”

    方说着，里头就传来周大奶奶小贾氏爽朗的声音：“是姜妈妈回来了吗？进来说话吧！”

    姜妈妈就进去了。

    外头是一个待客的小厅，两个小丫头迎上来，服侍姜妈妈脱了外头罩着的半旧银鼠皮大氅，大丫头秋雁亲手打起了东间的软帘，笑道：“妈妈辛苦了，冻坏了吧？赶紧进来，里头燃了火盆，正暖和着呢。”

    姜妈妈就进了东间，周大奶奶小贾氏和她的姐姐，清河县的县令夫人大贾氏两个正分坐在榻两边，中间搁着个棋盘，也没走几步。

    小贾氏年约二十许，穿着件素色的褙，只用根翠玉簪松松地挽了个髻儿，素净淡雅；大贾氏穿着富贵牡丹纹的褙，深红的裙，戴着五凤含珠钗，端庄贵气。

    姜妈妈就笑着给两位奶奶请安，腰还没有弯，就叫大贾氏命人给拦住了。

    “我们姐妹从小一个铺上长大的，从不讲这些虚礼。姜妈妈您也别见外，全当在府里一般，不要客气才好。都这么正儿八经的，下回，我可不敢再让她来我这儿住了。”

    小贾氏就笑着拉了姜妈妈榻边上坐：“来来来，赶紧坐下，要不然，我可就要被我那没有良心的姐姐给扫地出门了。”

    姜妈妈便也不再客气。

    姜妈妈是长房嫡长周公的乳母，小贾氏却不过是庶长之妻，在府里，小贾氏是得敬这姜妈妈分的，自然不敢受她的礼。这回只因在外头，小贾氏向来又会做人，姜妈妈投桃报李，才给她这个体面，敬她几分。

    大贾氏晓得这层关系，为了妹妹，自然怎么也不会受这个礼了。

    姜妈妈坐定，另一个大丫头落蕊已沏好了茶，送了上来，笑道：“是妈妈喜欢的大红袍，喝了暖暖身吧。”

    落雁这时又拿了暖手炉来，小丫头也把火盆移得靠近了些。

    姜妈妈喝了口茶，感受着屋里的温暖如春，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觉得快要冻僵的身体有了复苏的迹象。

    小贾氏屏退了下人，上身前倾，问道：“依妈妈看，那红家的态如何？可有主动取消议婚的意思？”

    原来，周府老不知从哪里听说了红七小姐傻了的事情，立马打了退堂鼓。这可是他们长房嫡长，怎么能娶个傻？

    但这议婚都过了提亲、合八字，已经到了小定这一节，可以说过程都走了一小半了。

    虽还没有正式下聘，但人们眼里，这婚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结果，红七小姐刚一出事，他们就反悔，难免被人诟病。

    如果是别人倒也罢了，偏是长房嫡长的周公，老是万万不容他的名声有半点瑕疵的。

    老急得都病了，特派了向来能干的大奶奶小贾氏来处理这件事，这也是因为小贾氏的姐姐大贾氏正是清河县县令的夫人，她同红家的几位也有交情，也可以在中间说和说和，这重要的差事才落到了她的头上。

    老的意思是，第一，最好是由那红家提出退婚，这样才不会损及周公的名声；第二，不能让红家心里带着怨气，以后拿着这件事说道四的，留下后患。

    这事儿是绝对不容许出错的，慎重起见，小贾氏就先暂时没有出面，而是先派了姜妈妈去红府先探探口风。也免得她一出面，那红家接受不了谈崩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姜妈妈听了，就大大地叹了口气。

    “唉，什么取消啊，依我看，那红家还存了想李代桃僵的意思呢！”

    “这话怎么说？”

    小贾氏坐正了身，她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

    老第一次交给她这样重大的事情，办好了，她在老的眼里，就会更上一层楼；办砸了，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会化为灰烬。

    老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她的手里，可以用的棋多，不缺她一个。她不像别人，没有雄厚的本钱，可以经得起失败。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再也爬不起来。所以，她只能成功，不管用任何手段。

    姜妈妈就把她如何去红府，红府的老如何让她见了另位小姐，又是如何问她哪一个好的事说了一遍。

    小贾氏听了不禁冷笑：“这红家倒打得好算盘。不过，未免也自不量力了些，也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小贾氏眼中寒光一闪。

    姜妈妈忍不住惋惜道：“唉，好好的亲事怎么偏偏就这样了了？如果那七小姐没出这事儿，与我们公真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是没有见着啊，那小模样长得，真正一万个里头都找不出来的人物儿。我老婆也不是个没见识的，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甚至说句粗话，那些什么花魁啊、瘦马什么的，也都见过不少，及得上那姑娘的，硬是一个也没有。心里还在想，老天爷终是对我的公不薄，留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人儿给他。为这，老奴还在佛祖面前烧了好几柱香。不曾想，好事转眼间就成了祸事。我可怜的公啊，这一蹉跎，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呢？若是见不着小公，老奴就是去了这心里头也放不下啊……”

    姜妈妈到底年纪大了，这两年身又不大好，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周公早日成家，传宗接代，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贾氏、小贾氏着实好好地劝慰了她一番，又命秋雁、落蕊两个亲送她回去，好好服侍她歇息。栗子小说    m.lizi.tw

    姜妈妈总算走了，小贾氏长长地吐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都疼了。

    大贾氏就拍了拍腿。

    “来，躺我这里，我替你揉揉。”

    “到底还是姐姐你知道心疼我。”

    小贾氏就躺了过去，一边享受这大贾氏的按摩，一边在心里思着要怎么办才能把这事儿办得妥帖。红氏那般贪心不识趣，像这样的人家，指望他们主动吐出已经到了嘴里的肥肉，是不大可能的。这事儿实在是不好办。

    这一想，就到了晚上，不过，她也终于有了法。

    小贾氏露出了明亮的笑容。

    “可是有了？”

    不愧是姐妹，大贾氏一下就猜到了。

    小贾氏点了点头。

    “姐姐你帮我参详参详，这法成不？成的话，还要烦你这县令夫人帮我一个忙才好。”

    “究竟是什么法？说出来我听听。”

    小贾氏就把她的主意娓娓道来。

    而另一边，在老那里用过了饭，又陪着老叙了会话，等红七带着几个丫头又回到她的梧桐院，天已经完全黑了。除了值守的几个丫头、婆，其他的人都已经窝回了屋里。

    院里安静地很，只听得北风呼呼地刮过，吹得树枝簌簌地响。

    天边一轮冷月高挂，无星，银辉落在青石板的小径上，分外地清冷、寂寥。

    几个丫头却兴致高昂，进了屋还安静不下来，春风服侍着红七宽衣，秋霜边将一个红漆描金的盒放在桌上，边兴奋地聒噪开了。

    “老把这只上了年的老参都赏给小姐了，可见老最看重的还是咱们七小姐。栗子小说    m.lizi.tw别的小姐万万是比不上的。”

    看着盒里那只大大的人参，秋霜笑得眼睛都眯了。

    “看把你眼皮浅的，不过是只年人参而已，有什么稀罕的。以前，我们见的少了吗？”

    夏溪不以为然地给了秋霜个白眼，不屑地道，但眉目间也有喜意。

    “以前是以前，最近这两个月，这可是头一回。前些日，小姐那般不好，我去要，不也没有要着吗？”

    想起了那时，秋霜都有些心酸。

    什么时候，她们梧桐院，连要点人参都这么难了？

    春风闻言一惊，忙看了看红七的脸色，却只见她低头捧了茶杯，茶还冒着热气，有些烫，她正一下一下地吹着。袅袅升起的白烟中，她的面容若隐若现，模模糊糊地，却是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这样的红七让春风觉得十分陌生。

    她掩饰地说道：“胡说什么呢？那是因为别人刚好都用完了，只老那里有。偏偏老又去了庙里，雪松姐姐她们也不好作主，方才如此的。若是老在，一准就给了。又不是啥稀罕东西。”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理儿。老一向都是最疼七小姐你的。”

    冬雪听了，立马收起了欲泣的表情，天真地拍掌笑道。

    秋霜张口欲言，春风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秋霜就没有开口了。

    夏溪冷笑一声，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红七将这一切收在眼里，只是淡淡地笑。她们想什么，有什么心思，都不要紧。她不认为别人有对她好、忠于她的义务。但若是敢有害她的行为，那就要有承担她怒气的准备。

    对敌人，红七从来不知道何谓仁慈。

    残酷的现实早就教会了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一杯茶毕，红七也有些累了，就打发几个丫头回去睡了。

    从她作为红七醒过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再让几个丫头在她屋里值夜。

    春风她们也习惯了，服侍红七洗了澡，放了帐，熄了灯，只留了墙边的一盏微弱的美人落地灯，晓得红七现在喜欢黑暗，特特用灯罩罩了，光线几乎透不出来，这才悄悄地退出了红七的屋。

    红七在脑海里回忆着今天见到的这些人，和她们之间的关系。

    大和之间似乎热络些，二和四都淡淡地，看不出和谁比较接近。老最看重，越过了大和二让她当家。但不知是真看重她，还是看重她的女儿汝南王妃？同几个说话的时候，也是同她说的最多。

    说话声音最大，话也风趣；大是个和蔼的，不时帮腔；二有些傲气，对老也是敬重的，却不大拿得下架，和大、的不怎么说话，只和四偶尔低语；四话虽不多，却温柔体贴，和老、其他个都不时有交流。

    几个老爷都没有见着，还有府里的少爷们也都没见着，要么或有事、或就不在家里，要么年纪小，要么病了，没有出席。

    老只问了二老爷、老爷、四老爷，却没有提起大老爷。又安慰了二一句，叫她不要在意乡试的结果，孩们都还小，四爷、五爷小小年纪已经是秀才了，前程远大，不必急于一时。

    小姐们除了先前见到的红五、红八、红九，红七还见到了其他姐妹。红府里爷们排行到十，姑娘们排行到十一。除去嫁了的红大、红二，最大的红才十四岁，最小的红十一也有九岁了，年龄皆在仿佛之间。聚在一起可谓花团锦簇、莺声燕语、美不胜收。

    不过中间很明显地有个分界线，红五、红八、红九、红十一说说笑笑，十分自在；而红、红四、红六、红十几个，十分自觉地充当着陪衬的角色。其实，她们几个论外貌，也并不输给红八几个，尤其是红，只比不上红七，相比其他人，却是稳稳胜出不少的。

    红七就在心里猜测，也许这几个就是古代所谓的庶女吧？

    不论容貌、性情、才如何，只这出身就注定了不可能结下好的亲事，自然对家族的益处也有限，所以地位也就注定了高不到哪里去了。

    而这原身红七，也许是过于出众了，虽然众人都捧着、敬着，不敢有分毫失礼，但除了老，其余的人也都远着，没有亲近的人。

    老这个人也很难说，看似把红七疼到了心尖尖上，但一回家，却没有第一个来探傻了的孙女儿，而是先就想到维护红家的利益，找人替代红七的位置。

    古代的家族，可真是复杂。

    不过，红七本就不爱与人深交，如此也好，只要众人不敢怠慢，那也就行了。以红七的年龄，又快要定婚，在家里也没有多长时日就是了。

    红七把这短时间定位为观察习期，旁观古代的们都是怎么生活的，作为出嫁后的借鉴，婆家才是她以后主要的战场。

    不过，明天还是要春风几个仔细地同她说说这府里的人事关系才好，要不然，两眼一抹瞎，什么都要靠人提醒也被动了些。

    整理完毕，红七安然入睡。

    别人却没有她这般安然，退出红七的屋后，春风和秋霜两个留在西次间值夜，以便红七要水喝，或有什么别的吩咐。

    冬雪和夏溪两个则回了她们在东厢的屋。

    春风、秋霜也很快梳洗好了，钻进了被窝。秋霜的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春风却半天睡不着。

    春风在想着红七。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姐，变了好多。

    以前屋里绝对不会空人，现在却总喜欢一个人；以前最怕黑暗，现在，却喜欢融入在黑暗当中；以前冷若冰霜，脸上甚少见笑容，浑身好像有刺一般，让人不敢接近。现在虽也不爱亲近人，周身却没了那股让人冰冻尺的寒气，而且，很喜欢笑，虽然只是淡淡的……

    若不是这张脸一模一样，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另外一个人了。

    只是不记得事情了，人就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吗？

    以前的小姐，对她来说，像一张白纸。上头有什么变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该怎么应对，一清二楚；现在，却像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清，更无法预料。

    尤其想到前一段时间，因为小姐傻了，整个梧桐院应有的东西很多都被克扣了，厨房的、扫地的、管花草的，个个都敢不把她们瞧在眼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不少人都心生去意，四处活动。家里的嫂也劝她早做打算，不要白耗了青春，要另投明主。可说的容易，其他的小姐身边早就各有亲信的人了，哪里是这么容易插进去的？心思烦乱之下，对小姐不免就怠慢了些。

    哪晓得事情会如此峰回转呢？

    红七一向最是厌恶背叛，对背叛者绝不轻饶。月娥，原来红七最为信任的大丫头，还排在春风之前，只因为将红七的消息透露给了四，就被红七命人撵了出去，一点旧情也不念。

    虽然现在红七似乎完全不记得了，可谁知道，就像她突然好了一样，有一天，她会不会突然想起来？

    春风可不以为，她的面能大得过从小就陪着红七的月娥。

    一想到此，春风就十分不安，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注定是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还有人，也和春风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红八本来已经钻进被窝了，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今晚在老那里的一切，历历在目。所有的人都围着红七，老的眼里也只有红七。

    这一切，让人如此难以忍受。

    明明，就在今日下午之前，这一切都还是属于她的。

    红八已经忘了，两个月前的她同现在的她，原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人从不曾拥有也就罢了，一旦得到再失去，竟比从来都不曾拥有还要更让人难受。

    红八翻过来，又转过去；转过去，又翻过来，终于忍不住掀了被起来，大声唤道：“绿鹦！绿鹦！”

    “小姐，您要什么？”

    绿鹦是红八的贴身大丫头，就睡在槅外头。她听到了喊声，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立马爬出了被窝，掀了被，光着膀，就下床过来了。

    “给我倒杯茶。”

    红八已经坐了起来，吩咐道。

    绿鹦赶紧快手快脚地倒了，小心地递给红八。

    红八刚抿一口，“噗”地一声，全喷在了绿鹦的脸上，绿鹦愣住了，身微微地颤抖。

    红八气骂道：“你这个小蹄，存心烫死我，你好另攀高枝是不是？你小姐我还没有死呢！就是死，我也要先把你这个背主忘恩的小贱人先治了再死。”

    边骂，红八边把那杯热茶从绿鹦的脖里浇了下去。

    绿鹦边哭边求饶。

    “小姐，奴婢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她晓得红八的脾气，越是辩解她就越恼火。因此，也不敢分辩，只跪在她的脚边，连连磕头不止，心里却是委屈了。

    若是往常，红八这么发作一会也就好了。今儿个晚上，红八的气性却是格外大。栗子网  www.lizi.tw闻言不但没有消气，反而火冒丈。劈手就又给了绿鹦一巴掌。

    “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婊，叫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哭什么哭，哭给谁看啊。你个骚狐狸，以为你很漂亮吗？以为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吗？以为你可以把我永远踩在脚底下吗？以为你会一辈都高高在上吗？”

    红八的眼前恍惚了起来，眼前的绿鹦不再是绿鹦，而是化为了红七那张美得简直不像人间应有的脸，正朝她得意地笑着，好像在说：“凭你，一辈也别想赶上我。”

    “哼，看没了这张脸，你还怎么得意？”

    红八随手拿了一根簪，用力地朝绿鹦的脸上狠狠地划去、毫不留情。

    鲜血迸流！

    红八的眼前血红一片。

    “我的脸！我的脸！啊——”

    绿鹦惨叫，嘶声裂肺、痛不欲生。她捂着脸，泪和着血不停地往下流。

    哈哈哈，红八见状却快意地笑了。

    “叫你敢骑在我头上！叫你敢跟我抢公？”

    红八又恶狠狠地举起了簪，不够、还不够，她要彻底地毁了这个贱人，看她还怎么敢挡她的？

    绿鹦吓得捂着脸，夺门而出。

    红八举着簪，在后头追赶着她，一直撵到了院里。这样大的动静，早就把院里的下人们都给惊醒了，她们纷纷地走出来屋，站在抄手游廊里。

    就见红八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地一把扯住了绿鹦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的扬起了金簪。冷月当头照，犹在滴血的金簪反射着月光。

    如此冷酷、无情。

    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恐怖在人们的心中蔓延，人们只觉得遍体生寒，背上好像有虫在爬一般。

    恐怖到了点反而让人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人们就见绿鹦大张着嘴，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院里陷入无比诡异的寂静中，红八的簪恶狠狠地插了下去。

    “丑八怪，看你还怎么和我争！”

    啪！

    红八的手腕被一只手给牢牢地握住了，她愣愣地捂着脸，看着，眼神浑浑噩噩，似乎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的手火辣辣地疼，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看看你，究竟干了什么？”

    她住的地方和红八离得近，和绿鹦一起值夜的丫头白鸽见势不妙，撒着脚丫跑去那里搬救兵，连头也顾不得梳头，衣裳也顾不得穿，披了件狐狸毛的大氅就随着白鸽赶过来了。

    没想到还是来迟了。

    从院门进来时，只觉得一盆冰水淋在了她的头上，全身的血液都僵了。

    院里站满了人，红八揪着绿鹦，站在院。

    冷月洒清辉，正落在她们身上。

    看到，两人的身上，俱是血迹斑斑。

    跟着她来的人都被这惨状吓呆了，一个箭步上前，劈手给了红八狠狠的一巴掌，五个鲜明的手指印瞬间浮现，鼻下，血液沁出。

    的心很疼。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打红八。

    她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不是冷的，是心疼的。

    红八终于回过神来了，眼中的红意渐渐消去，她低下头，只见血沿着簪滴滴落在地面上，很快，就积成了一小滩水洼。绿鹦的脸和脖颈的交界处，一道血痕，狰狞无比，血如泉水般涌出，绿鹦的脸白得像纸一般，怔怔的看着红八。

    在她的眼里，红八看见了好像恶魔一般的自己。

    叮！

    簪落在了地上。

    红八扑了上去，抱住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娘知道、娘知道。”

    将红八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拥着红八进了屋里头，并对跟着她来的丫头嫣然使了个眼色。

    嫣然往前一站，提高了声音，大声道：“都给我听清楚了，绿鹦的脸，是她自个儿不小心弄坏的，跟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叫我在府里听到了什么不不四的传言，不要说是，就是我，也饶不了你们。听懂了没？”

    她的眼，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众人连连点头，话都不会说了。

    “好了，”嫣然拍掌：“现在都给我散去吧。白鸽，你陪着绿鹦回屋，先帮她处理一下伤口，我叫人去请大夫过来。紫鸢、红狸，你们两个在外头候着，等候吩咐。万妈妈、曲妈妈，烦你们两个看着院点，尤其是……”

    嫣然斜眼瞧了瞧绿鹦的屋。

    两个妈妈会意地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一切都有我们在呢。”

    这一晚上，红八的天香苑里暗潮汹涌，不知多少人辗转难眠，在红八的屋里歇下，哄了她许久方才入睡。红八半夜又惊醒、哭闹了好几次，如此折腾了一宿，直至天明，红八方才迟迟入睡。

    怜爱地看着红八的睡颜，生红八时，她伤了元气，大夫说，她以后是再也不能生育了。而且，别看红八如今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生下来时，身体却是不好的，缠绵病榻几年，差点没有养活。

    所以，对她格外疼爱。

    而且红八的性格也活泼讨喜，虽然有时候对下人脾气坏了些，但也是因为小的时候老生病，关在屋里，不得出去给闷的，脾气这才有些坏，在外头还是很懂得克制的。而且，反正不过是些蠢笨的下人，牛马一样的东西，也算不得什么。

    瞧了一会儿，看她睡熟了，这才又悄悄地命人叫了嫣然进来说话。

    这回的动静闹得大了些，不好好善后不行。

    相比红八这边，红九这边就安静地多了。

    已经很晚了，红九书房的灯，还一直亮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已经亥时正了，姑娘，该歇息了。”

    问琴再一次催促道。

    “哦，已经亥时了啊。”

    红九恍然道，住笔推窗，凉风夹着冷雨打了进来，烛火一阵摇曳，忽明忽暗。问琴打了个冷战，忽然眼前一白，却是案上的纸飞了起来，她忙手忙脚乱地去抓，抓到是抓着了，可纸也破了。

    倒不是她用力大，实在是因为那纸被风打湿变软了，再禁不起一点儿的力道。

    红九拿着一看，那洞偏巧就在正中间，补都没得补了，彻底的没救了。忍不住就叹息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画她画了几个月了，特意为老的寿辰准备的。不曾想，说没就没了。

    “可见人般思量、千般考虑都是没用的，抵不过天意。”

    红九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郁郁的。

    问琴向来最晓得她的心思，知道她说的并不只是字。就笑着劝解道：“小姐曾经同我说过，天时、地利、人和，者合一，为取胜之道。但者之中，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只要人和，就算天时、地利皆不利，犹有可胜之机；如果人不和，就算天时、地利皆在，也可能转胜为败。如今，那边不过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却不如甚多。这其中定有取胜之道，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罢了。”

    红九就笑了，拱手为礼：“原来我这里有个房丞相，请问房丞相，计将安出？”

    问琴顿时脸飞红霞，嗔道：“小姐别作弄我了。我一个丫头懂什么，只不过把平常小姐说的道理拿出来劝小姐罢了。再这样，我以后可不管你了。”

    说完，作势要走。

    红九就拉了她的袖，扑进她的怀里，扭着身。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姐姐，好姐姐，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又可怜兮兮地道：“若是姐姐不理我，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我还不如抹了脖上吊算了。”

    “呸呸呸，咱们小姐是注定了要富贵一生的，什么死不死的，快别说这样的瞎话了。”

    “那姐姐是原谅我啦？”

    红九眨着眼，笑得如同狐狸一般。

    问琴摇头叹气，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真真是我命里的天魔星。”

    闹毕，问琴就关了窗，服侍红九歇下。红九也不让她走，拉了她睡一个床，两人细细低语，话说个没完。

    “我听说，这换亲的主意，似乎是二提出来的。二读的书多，又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最有见识不过了。也许二会有什么好主意也说不定？别看老平常对二淡淡的，但只要是二提出的，老少有驳她面的……”

    “那我明天去探探二伯母的口风。”

    “这种事，小辈开口总是不好。还是四出面更妥当一些。”

    红九顿了一会，才有些为难地道：“嗯，那我明天去问问娘。”

    ……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才睡着，槅间的榻上，梦书紧咬着下唇，又是问琴，姑娘从来都只要问琴同她一起睡。

    而四这边，一直到丫头说红九那边熄了灯，这才入睡。

    服侍她的锦云就叹道：“这样担心九小姐，过去瞧瞧她就是了。老是这样，母女之间都生分了。”

    四只是略有倦意道：“熄灯睡吧。”

    锦云摇了摇头，始终搞不懂四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嫡亲的女儿，每每叫人打听那边的消息，也不是不上心的，偏偏见了面，就是淡淡的。

    主的心思，实在是深了，连她这个心腹大丫头，也不明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再说大这边，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大戳着红五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大的功夫，关键时候怎么就一点用处也顶不上？什么时候不好咳？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在姜妈妈面前？只要你再忍耐一会会儿，泼天的荣华富贵说不定就到手了。老为什么把这个家交给老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生了个大姐儿嫁了汝南王、二姐儿还及不上你，托大姐儿的福，也嫁了宁远侯的二公，现在在京里享福呢。你看房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是我们能比的？你啊，给我争气一点好不好？咱这一家，你哥哥，还有我两个，可全指望你了。”

    “都是女儿不中用，让娘失望了。”

    红五垂泪道。

    这一伤心，岔了气，又咳嗽不止。

    到底是亲生的，大心中虽是有气，见她咳得难受，还是心软了，忙伸手拍她的背，又叫丫头拿药她来吃，见她好一些了，才拍着她的手道：“我也知道，这不怨你。都怨我当初没有照顾好你，这才让你落下了这个毛病，遭人嫌弃。要不然，以你的容貌才，就是比不上红七，又哪会不如红八、红九那两个。真是让你受委屈了，娘的心肝儿。”

    说到这里，脸色突又变得狰狞：“当初明明是我请的大夫，二房却硬是给劫走了。她的儿倒是活蹦乱跳的没事了，可怜我的女儿，却落下了这一生的毛病。还有老，也站在她那边，偏心偏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有你爹，一天到晚就知道修什么鬼道，连家也不回、不管。害我们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哪家的嫡系大房不是扬眉吐气，风光得很？只有我们家，正正经经的嫡系长房，却要看这个的脸色、那个的脸色。都怪我，当初怎么就听说是嫡系就嫁过来了呢，还是个瘸。比别人家的庶也不如，我的命，好苦啊！”

    说着说着，大就又想起了她苦难的一生了，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泪珠不停地往下落，不晓得湿了几条手帕。

    本来身体不适的红五，反而要打叠起般精神安慰于她。

    大这一哭诉，就足足说到了快天亮的时候，红五自始至终温柔细语，不曾有一点儿的不耐烦。

    倒是她值夜的两个丫头翠璧、佩玉瞌睡连连，头不停地点啊点啊的。

    给大发现了，免不了数落一通。但大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性，两个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却不以为意。只是暗地里可怜自家小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啰嗦的娘，真是有够好受的。偏偏小姐为人又孝顺。

    藏玉轩的夜，就这么过去了。

    而白天，总会来到的。

    一夜冬雨，落叶满院。

    梧桐院遍值梧桐，一到了秋冬季，落叶就扫也扫不尽。尤其是风大的日和下雨之后。

    红七一起来就觉得有些气闷，就推开了窗。天才微微亮，几个丫头婆正扫着地上的梧桐叶。

    里头红七一个名字也不知道，就看到个面熟的，就叫道：“那个穿红衣的，过来一下。”

    小兰的脸刷地就白了。

    她就是那天端冷饭给红七吃的小丫头。当时红七抱怨：“怎么是冷的。”小丫头去厨房里拿饭盒被挤兑了几句，正是一肚的气。在加上小姐又成了傻，虽不是存心，却没了以往的敬意。不假思地就回道：“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当下，红七就把饭碗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傻，可是自个儿的主。

    闹出的动静不小，春风几个很快就赶过来，把她撵出了屋。夏溪狠狠地骂了她几句。后来也就没事了。

    但，昨天整个园里的人都说，小姐好了，不傻了。

    从那个时候起，小兰就惴惴不安地。

    这个时候红七一点名，她如同木头般僵着身走到了红七的面前，脑里天马行空地充满了不好的念头。

    “你……”

    红七才说了一个字，她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不停地磕起头来。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不要把我赶出去。”

    顿时，一大堆下人齐齐朝这边注视，脸色全都很难看。小兰那日被夏溪教训的事儿，大伙都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也晓得小兰是犯了那一桩。但说实在的，这些日，对小姐没有不敬的，这院你只怕找不出一个来。

    她们倒也不是刻意存了奴欺主的心思，只是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一方弱了，另一方自然就强了。

    现在红七好了，她们自然也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红七本来没有存这种心思，不过，事到如今，不杀鸡儆猴一番，倒叫人小看了，而且，这些人心里定会一直耿耿于怀。心里有事，这做事的效率也就不怎么样了。

    既然问题曝出来了，就一劳永逸地解决。

    红七从来不喜欢拖拖拉拉。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不然，我现在就赶你出去了。”

    小兰连忙擦干了眼泪，果然不再哭了。

    “你叫什么名字？”

    红七问道。

    “小兰。”

    小兰怯生生地回答道。

    “你去把这院里的人都叫到这里来，就说我有话要说。”

    春风、夏溪几人在屋里服侍，春风、秋霜在收捡床铺，夏溪、冬雪两个一个端了洗脸水，一个拿着毛巾刚刚进来。

    几人闻言，动作俱都一滞。

    屋里格外地安静，春风似乎能听得到她心跳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小姐她想要做什么？

    春风悄悄地透过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红七，平静的脸庞，微微弯起的嘴角，宁静而秀美。

    比起以前冷若冰霜、脾气古怪的小姐，现在的小姐，性应该好多了。但春风的心里不知为何，却老是觉得如此地不安。

    为什么现在这个小姐，总是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秋霜、夏溪各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仿佛有什么堵在了喉咙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寂静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冬雪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好奇的表情问道：“小姐，你把她们都叫过来做什么啊？”

    她年纪最小，一张苹果脸，嘴角上翘，满面的天真，十二、岁，看起来还像个孩般，让人看了就想亲近，生不起防备之心。

    红七却只是淡淡地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冬雪的大眼垂下，嘴角微微抿起，露出委屈的表情，我见犹怜。不过，也只一瞬，她马上又抬起头来，灿然笑道：“那小姐，我服侍你洗脸吧。”

    小兰的动作很快，只一会儿，红七的窗前就站满了人，个个心里都惴惴不安的。

    “小姐，人都到齐了。”

    小兰恭敬地对红七道，并再一次在她的窗前跪了下来。

    红七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所有的人身上扫过，却并没有马上开口。

    无边的沉默中，气氛渐渐变得紧绷起来，所有的人心里都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的。每一个人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沉默，比愤怒的斥责更加叫人难熬。

    小兰是里头最不好过的一个，只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背上的衣服黏黏的，只怕是已经全部汗湿了。栗子小说    m.lizi.tw心也吊在空中，半天落不下来，不晓得红七会如何处置她。

    一想到红七也许会把她撵出红家，小兰的身就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就在小兰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红七终于开口了。

    “你们这些该杀的奴才，我不过是一时精神不好，你们就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存心怠慢。里头有谁，你们自个儿心里清楚，我也懒得一个个去点。本来想把你们全都打发出去了，换批新的。念在你们服侍了我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你们一个机会。凡是对我无礼，有悔改之心的，就和她一起，在这里跪半个时辰，这事儿就算完了。但，记住一点，以后不准再有任何懈怠，不然我也懒得罚了，直接自个儿出去，另攀高枝吧！我这里是容不下这样的活菩萨的！”

    话毕，红七就离了窗，叫春风几个来服侍她梳洗，也不看有几个人跪下的。

    春风却看见，外头黑压压地全是人头，所有的人都跪了，就没有站着的。就是平常老实，几乎跟红七没有什么接触的，见别人跪了，自个儿也就跟着跪了。要不然，一地的人都跪着，就他们几个没反应，以后还不得怨死他们啊。

    而且，她们的心里也清楚，其实，她们只是没有机会做出什么事，事实上，心里也确实存了怠慢的心思。毕竟，要把个傻当主敬着，是个人都很难办到。人情上，可以理解；但从道理上来说，却的确是心中有愧。

    当然，若是红七一直这么傻下去，估计她们这点儿愧疚也不会冒出来就是。

    大家伙儿存了一样的心思，宁可拼着现在受罚消了红七的怒气，也求个心安。唯一站着的，只有屋里的几个大丫头，脸色各异。

    她们的地位毕竟不同，要她们也同外头的人一起跪着，以后如何有脸管她们？若是不跪，这一院的人都跪了，就她们四个没有一点儿的错？

    那一双双眼睛，好像在审判她们一般。小说站  www.xsz.tw

    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春风就一脸惭色地道：“小姐，我们几个这么多年贴身服侍小姐，蒙受小姐的恩惠，若说欺主的心思，那是万万不敢有的。但，小姐出事了的关键时候，我们却因为过于担心小姐，只晓得一个劲儿地慌乱，失去了分寸，也对下人失了约束，导致她们对小姐做出不敬之举。说到底，都是我们没有尽到督导之责，下之失、上之过，理应同罪。且待我等服侍完小姐，就去外头一同领罪。”

    红七凝视着春风。

    平常她话最少，关键时候，却是她的一言堂了，倒是个人物。这么快就撇清了她们几个，只归于，失去督导，还是因为过于担心她，叫她如何怪罪呢？

    而且，好个“下之失、上之过，理应同罪”“一同领罪”，简直是拢尽了人心，又有担当，经过这一番话，再到外头跪，也不会失了面了。

    而她，若是这么惩罚“有情有义”的她们几个，倒显得她这个小姐，过无情了些。

    夏溪、秋霜、冬雪也同声道：“我们愿与春风同罪，一同领罚。”

    真是同甘共苦的好伙伴啊！

    “呵呵呵，”红七轻笑：“好一个‘下之失、上之过’，那你们所有的人都是我的下，那你们犯了错，不就是作为‘上’的我这个小姐的过失吗？”

    “是不是，我得惩罚一下我自己，才行呢？”

    红七似笑非笑地看着春风。

    春风脸色陡变，惊慌失措。

    “小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好了，”红七和蔼地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就是傻，也不会自己惩罚自己啊。真当你们小姐是傻吗？不过，你们几个是我的大丫头，自有你们的体面，丢脸哪能丢到外头去。这样吧，你们几个一会儿就不用去外头了，就里头跪吧！也可以陪我说说话。”

    春风几人连声称谢。

    真谢假谢红七也没有读心术，看不到人的心里去。只不过，春风她们自个儿送上门来，正好借机收拾一下，让她们心存敬畏，以后用起来，才会顺手。让下级对上级保持适当的敬畏，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推心置腹、下死力地效忠，红七就不想了。人心诡谲，身为女谍，她实在是对人性这种东西没啥信心。也不是没有那种天生的王者，让人不惜舍命追随的，这种人几千万人中未必有一个，红七可不认为她会是其中之一。

    她只要她的命令能得到彻底的执行，忠诚这种难高的东西，她不会强求。

    红七又扬声对外面的人道：“既然春风为你们开脱，那我就算她一半责任，你们的时间，减一半吧！”

    外头顿时一片欢喜声。

    红七又问：“小厨房里的是哪一位？”

    “是我。”

    有人应道。

    “那是刘妈妈。”

    “好，刘妈妈，你就不用跪了，去厨房里煮一大锅驱寒的汤，再做几个好菜，什么鱼啊、肉啊的，尽管弄，不要小气，今儿个，我给大家加餐。算是我们的结伙饭，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梧桐院新的开始，把那些不好的，都给我统统忘了。好不好？”

    威要有，恩也要示，下属才会服气。

    红七当间谍的时候也干过不少次的主管，这点领导力，还是有的。

    “好！”

    以为死定了，结果发觉逃过一劫的小兰心潮澎湃地大声应道，看着红七的眼里有敬又畏，又带着亲近。

    在一片寂静中，她的声音格外响亮，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

    小兰的脸一下红了。

    红七的脸一板，目露森然：“怎么，只有她一个说好，你们都觉得不好吗？”

    “好！”

    众人吓得齐声应道。

    “哈哈哈……”

    红七却朝他们调皮地眨了眨眼，随后一改严肃的脸，大笑出声。

    众人先是一愣，才晓得被红七摆了一道，摇头叹气之余，也不知谁带的头，也大笑起来。

    春风看着众人，明明都在受罚，寒风嗖嗖地，地上肯定冰冷，却一个个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她们不是在受罚，而是在受赏一般。

    看着红七的眼光，尊敬、爱戴、亲近，那是打从心底里出来的。以前的红七，从来不曾得到过这样的目光。

    “小姐，有这么厉害吗？”

    夏溪不可思议地看着红七。

    她背对着她们，白色的中衣随风飘舞，好像就要乘风而去的天人一般。夏溪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随即又懊恼不已，她是傻的啊，人怎么可能飞起来。

    秋霜满心欢喜，小姐好了，她们也不会再被人欺辱了。

    冬雪崇敬地看着红七，小嘴微张，双手合十。

    春风听了夏溪的话，却是心中一震。是啊，生活习惯突然变了也就罢了，性格有点变化也可以理解，但，一个人，可能突然变得比以前厉害这么多吗？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红七。心，乱成了一片。春风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甩掉某种不该有的念头，可是，心却越来越沉甸甸的。

    一只乌鸦，“嘎”地一声，从树上窜上了天空。

    厨房的刘妈妈却在众人的笑声中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梧桐院的结伙饭。不一会儿，院里就传来了饭菜的味道。

    很香。

    落叶满地，看起来凋敝、衰败的梧桐院，这一刻，重新又焕发了新的生机。

    昨日晚上放的火盆，今早已经熄了。小说站  www.xsz.tw秋霜麻利地升起，暖暖的气息升腾，驱散了室内的寒意。就着冬雪端着的水盆和夏溪捧着的痰盂，红七洗了脸、漱了口，又由着春风给她梳头。

    “早上，我不用去老和四那里去吗？”

    红七问道，印象中，古代的晚辈似乎每日都要给长辈晨昏定省的。麻是麻烦了一点，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就要像这个时代人的样生活，融入进去。红七并无意当一个异类。

    “老每日礼佛，就免了这规矩。若是老想见谁，自然会派身边的姐姐来通知的。”

    春风的声音比起以前更恭敬了，态更谦卑。

    “那四呢？没有记错的话，四好像是我的母亲吧？”

    红七记得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听谁说起过，但昨日跟四见面的时候，不管是四也好，还是那个应该是自己妹妹的红九也好，似乎都不算热络。”

    春风的手就顿住了，沉默了一下，才又轻声细语地道：“四那里，小姐以前一向没什么事也是不去的。”

    “为什么？”

    红七好奇地问道。

    春风借着打量镜中簪的位置，看了看红七的脸，只看到了纯粹的好奇，这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大意，小心地道：“四并不是小姐的亲生母亲，而是老爷娶的继室。九小姐，和小姐是同父异母。”

    这么说，红七就明白了。

    她点点头。

    “继续，把这家里主要的人，还有我以前和他们的关系如何，都给我说一遍。”

    春风就娓娓道来，她头脑清晰、条理清楚，一条又一条的关系被她说的明明白白。红七认真地听着，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再看红家其他人的早晨，又是如何呢？

    红八，是在温暖的怀抱里醒过来的。小说站  www.xsz.tw

    暖暖的被，还有母亲温暖让人眷恋的怀抱，都让她懒懒地，一点儿也不想起床。红八这么赖了好一会儿，昨日的事才进入了她的脑海。

    红八的身体，忍不住就微微地轻颤了起来。

    “唔唔唔，娘的小宝贝，不要怕……”

    红八一动，就醒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晃着她的身体，口中哼着温柔地摇篮曲。红八的颤抖就慢慢地停止了。

    只是，她的心中依旧惶然。

    “娘，我该怎么办？我划破了绿鹦的脸，大家都看到了。怎么办？传了出去的话，大家肯定都会说我狠毒的，公也不会要我的，别人也不会要我的，我一定嫁不出了，祖母也会厌了我，把我送去当姑的。娘，我不要当姑，我不要！如果让我当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红八这时才想到后果，心中害怕了起来。

    “傻丫头，娘怎么会让你去当姑呢？放心，只要有娘在，谁也没有办法让你去当姑。别忘了，你大姐夫是汝南王，二姐夫可是宁远侯家的二公呢。就是老，也不敢不听他们的话的。”

    赶紧安慰道。

    “真的？”

    红八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肯定地道。

    “可是，我的名声毁了，嫁不成公了，别的好人家也不会要我了。如果嫁给个乱七八糟的人，我还不如去当姑呢。”

    一旦不怕了，红八又负气道。

    “傻丫头，有娘在，怎么会让别人对你说道四？放心，我叫所有的人都噤了口，也同绿鹦说了。她的脸，是她自个儿不小心划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谁问，她也会这么说，除非，她不想要她自己和她老娘的命了。小说站  www.xsz.tw”

    拍着红八的背，如此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的女儿，会有无比光明的前程，谁敢破坏，她都绝对饶不了她。

    红八大喜，紧紧地抱住了，娇憨地道：“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知道就好。”点了点她的额头，推开了她，双眼对双眼，正色道：“不过你要答应娘一件事，以后，切不可再如此了。要知道，一次还好，若是再有这种事，就是娘，也不一定能瞒得住的。”

    “我知道了，娘，我保证。”

    红八举起了手，调皮地问：“要不要我发誓？”

    “鬼丫头。”

    就笑了。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也要依我。”

    “什么事？”

    “绿鹦没了，你这里少个人。就让聂妈妈在你的身边代替绿鹦，服侍你吧！”

    聂妈妈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心腹，很受的重用，家里的事说是管着，其实，大半都是聂妈妈在操持，人又能干又忠心，就是严肃了一点。

    红八看到她，心中就有些犯怵，对她一向是能避就避的。

    听一说，顿时苦不堪言，小脸都皱了起来。却又不好直言反对，就道：“聂妈妈给我了，娘怎么办？娘那里可离不开聂妈妈。我有白鸽、紫鸢、红狸她们几个就够了。若娘真心疼我，就在嫣然姐姐她们中挑一个给我好了。”

    “嫣然她们可镇不住你这只孙猴。不要说了，就聂妈妈好了。”

    摸了摸她的头，一锤定音。

    红八苦着脸，但看的脸色，也晓得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只有答应了。又说起红七。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好了？这一下，我肯定没戏了。她都好了，也用不着换亲了。”

    想到这，红八就十分沮丧。

    却笑道：“那也不见得。”

    红八的眼一亮。

    “娘，你有办法？”

    “看你急的。”摇头：“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古人诚不欺我也。你看你，那公你是见过了？还是说过话了？一颗心咋就飞过去了？”

    “别人都说好嘛。而且，那可是江南第一姓周家的嫡长孙呢。出了六个帝师、七个辅，什么尚书、侍郎就不用提了。满门皆仕宦，往来无白丁，门生遍天下。就是大姐姐嫁的汝南王，尊贵是赶不上，清贵却是不及那周家的。而且，我嫁给他，可是嫡妻，怎么也比大姐姐当个继室好。再说，汝南王都多少岁了？公才多大？”

    红八扳着手指头数着周公的好处。

    说到底，从小她就老是被人拿着和她姐姐、还有红七比，世人多谓有所不如。心里难免较着鼓劲儿，不愿比姐姐嫁的差。还有一重心思就是，这公原本是红七的，如果能抢过来，那不是证明了红七也不如她？

    好处一一数完，红八急切地问：“娘，到底你有什么法嘛？”

    “昨日那姜妈妈来，并不曾见七姐儿，也不知道她好了。只要老没有变了心思，这事情就大有可为之处。我回去梳洗一下，就去见老。”

    “那我呢？”

    红八眼巴巴地问道。

    “你，”想了想，道：“你去看着七姐儿吧。千万不能让她出去，让外头的人知道她好了。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了，那，我就是如来佛，也没辙了。”

    “那你赶紧去老那里，七姐姐那里有我就行了。”

    红八赶紧催促道。

    而另一方面，红九一大早也去见了四，随后，四就去了二处。二住在翠园，里头种了满园的竹。虽到了冬天，也不知二是用了什么方法种的，一颗颗竹绿得喜人，好像春天留在了这里。

    四带了二喜欢的龙井给她，让二把丫头们遣下去了，也没有客气，就说起换亲的事。

    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在外头表现的，要好得多。

    二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瞒天过海。”

    “老。”

    她的意见，同却是惊人地一致。

    这边在想方设法地换亲，那边，却在想方设法地取消这门亲事，而且，还要冠冕堂皇地，还要占住道理的，还要女方主动放弃的。

    这样一件几乎不可能办成的事情，周大奶奶小贾氏还真给她想出了个法来。

    只是，大贾氏听了，却是一晚上没有睡好。这不，早上醒来，她的眼里尽是血丝，红得惊人，精神也是萎靡不堪的。

    县令梅大人昨夜应友之邀，登山观星，一宿才归。他乘兴而去，与两志趣相投的好友秉烛夜谈，好不快活，如今兴尽而归，虽一夜不成眠，反而精神抖擞、神清气爽。见夫人如此情状，给吓了一跳，惊问：“夫人这般脸色却是为何？可请了大夫？”

    他们夫妻感情甚笃，一见大贾氏如此，他心里就急了，连脸色都变了。

    大贾氏正用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按着阳穴。闻言，就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服侍的，夫人都这个样了，竟然连个大夫都不请，要你们有什么用？”

    梅大人的脸色难看无比，大声斥责道，又赶紧命人去请大夫。

    大贾氏忙阻止了他，苦笑道：“我这不是身病，是心病。”

    梅大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脸色也好了起来，不是病了就好。大贾氏别看外表富态，身体底却不大好。不生病则已，一生病就不大容易好。

    放了心，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道：“夫人有何心病，赶紧说与为夫听，待为夫为你解上一解。”

    大贾氏就把一众下人都遣了下去，把小贾氏昨天跟她说的，又跟梅大人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栗子小说    m.lizi.tw

    说完，摇头道：“我这个妹妹，几年不见，连我这个姐姐也有些不识得她了。这样阴损的主意，如果是以前，她是万万想不出来的。那周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地儿，竟把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

    说着，就露出了怅然之色。

    在她心里，她的妹妹还是那个会因为不小心捏死了一只萤火虫而放声大哭的善良孩；还是那个为了看到昙花的盛开，拉着她觉也不睡，守着花开的少女；还是那个，为了拯救被人构陷的家人，不惜嫁给一个半身瘫痪的残疾人的义女。

    现在，这个云淡风轻说出这个可怕计划的女，究竟是谁？

    大贾氏的心里，有点寒。

    梅大人却击掌叹道：“好一个女中丈夫，难为她一个女，竟想出如此妙计来。就是一般的男人，也及不上她。”

    又对大贾氏道：“你啊，未免也妇人之仁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家族的荣耀，就得怀菩萨心肠，施雷霆手段。你想想，二妹她嫁了那么一个人，如今竟然被老赋予了这样重大的任务，她该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但凡她软弱一步、退后一步，背后，等着她的只怕就是悬崖万丈。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弱女，在那个家唯一的依仗就是老的宠爱。如果她这件事没有办成，或办砸了，你想想，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尤其是，她连个孩都没有。她在那个家争这些，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她的家人。如果不是她，现在我和你估计还在京城候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缺，就算有了，也不知道派到北边哪个旮旯地而去了，哪里能一家人来这江南享福。小说站  www.xsz.tw还有小舅……”

    “得得得，”大贾氏打断了梅大人的长篇大论：“我知道了、我晓得了，还不行吗？一听到你这长篇大论，我头就疼。”

    “真是我的好夫人。”见大贾氏转过弯了，梅大人就亲了大贾氏的脸一口。又道：“这件事，你也不必费心，妻有事，夫服其劳，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梅大人晓得大贾氏心慈手软的性，担心她反而坏了事，主动接过了这事。

    却听得一个声音突起：“杀鸡焉用宰牛刀？叫我说，这点小事儿，用不了娘出手，也用不了爹出手，只管交给孩儿就是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唬了大贾氏和梅大人两公婆一跳，定睛一瞧，却是他们那个一出去就好像放跑了的羊，不晓得哪里才是家的臭小。

    几个月不见，梅书瀚的白脸变成了黑脸，一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来。

    “爹、娘，不孝儿书瀚回来了。”

    梅书瀚一撩衣角，就要给大贾氏和梅大人行大礼。

    哪等他跪下，大贾氏早就一把把他揽到了怀里，“儿啊”“心肝肉啊”地一阵乱叫，又是问他在外头可好，又是问他怎么瘦了，又是责怪小厮没有照顾好他。直到吃了午饭，梅书瀚才脱得了身。

    梅大人又把梅书瀚叫到书房，考了他的功课，见都妥妥当当的，这才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

    “这回回来了，就陪你母亲过年吧。她真的很想你。”

    “就是这么打算才回来的。”梅书瀚笑道，又提起了先前的那事儿：“父亲母亲先说的那事儿，交给我好不好？我保证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栗子网  www.lizi.tw”

    梅大人审慎地打量着梅书瀚的眼：“你不是存了别的心思吧？”

    这个儿虽然聪明果敢，可心性和他母亲一样，都很善良，实在是让他很难相信，他竟然会主动请缨办这种他绝对不会认同的事情。

    梅书瀚就咬牙切齿地道：“爹你是不知道，那红七，虽然长了张漂亮的脸，心肠却狠如蛇蝎。你不知道，她，她有多可恶。”

    说起此事来，梅书瀚就目眦欲裂，简直恨不得把红七给撕碎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与红七结下了这般深仇大恨。

    问现在的红七，她估计只能耸耸肩，叹一句“非鱼”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红府的老这边。

    今儿个的福寿堂，那真是热闹得紧。

    先是到了，带来娘家嫂前几天叫人送的绸缎过来给老。说是嫂兄弟那边送过来的蜀锦，刚出的样式，那边大户人家的老都流行穿这个。与江南这边的花样大有不同。

    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儿，送给老瞧瞧新鲜。

    老虽常年多穿缁衣，但也喜欢鲜亮的东西，边看边啧啧称奇。

    “果然与我们这边的不一样。我们这边的花样大多素雅，讲究的是自然，就是鲜亮的，大抵也离不了这个框框去。这蜀地的却大不一样，用色大胆，很多颜色搭配，都是这边不用的。构图之繁复华丽，我们这边真是赶不上。偏偏看起来，还是很和谐的。”

    “怪不得家里的老人都说，老才是最会穿衣的哪一个。我们这些小辈啊，拍马也赶不上。光听这行家里手的话，我啊，就服了。”

    满脸钦服地赞叹道。

    老屋里的雪松、鹤儿、秋菊、桂香几个也跟着凑趣儿。把个老哄得那是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二、四并大也到了。

    大倒不是有意要来的，而是上见了二、四。二、四抱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把她们的来意同大说了。大虽然不待见二，不过，一听说是为了换亲的事，也不顾前仇，便也跟着来了。

    老就命了人也与她们几个上了茶，笑道：“今儿个我这里来的可真齐整，却是要上演《逼宫》还是《禅位》呢？”

    老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几个却是心里一震。

    还是反应最快，笑道：“我的书读得少，什么《逼宫》、《禅位》我不知道，我就只会这一出《彩衣娱亲》，老您看怎么样？”

    说着，就把刚放桌上的一匹蜀锦裹在了身上，像鸟儿一般，东跳跳、西跳跳，一会儿把蜀锦挥过二的鼻尖，一会儿把它挥过大的头上，弄得两人连忙避让，狼狈不已。

    老指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个猴儿、你个猴儿，都是当了主母的人了，还这般皮。也不怕被人笑话。”

    “只要老祖宗能笑口常开，长命岁，我被人笑，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已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老的面前，做着戏的模样，行了个福礼。

    “请老赏。”

    “好好好！”老就果真叫雪松拿了几锭银来赏给，还真就接下了。众人还以为到这里也算完了。谁晓得，衣袖半遮面，把银锭用牙齿一咬。

    “还好，这回的老妇人是个真菩萨，不假、不假。”

    这下，连二也禁不住笑了。

    有时候，也怨不得这老最疼这，这全家上下，就再找不出一个，能像她这般放得下架逗老开心的。

    二就在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皇帝都爱佞臣。

    老笑得无力，雪松几个服侍老在榻上倚了，桂香轻抚着老的背，给她顺气。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老挥了挥手，雪松晓得她是同们有话要说，带着丫头下去了，关了门，只留了鹤儿在屋里服侍。而她则亲自在外头守了，以免有那胆大妄为的丫头敢偷听主们议事。

    她就是这么一个妥帖细致的人，也难怪是老面前的第一得意人，就连几个都要敬她分的。

    而鹤儿则是老最喜欢的丫头，常年服侍在她的身边，片刻也不能离的。老有什么事，从来都不避着她们两个。

    闲杂人等退尽，老才道：“好了，无事不登宝殿，你们晓得我的脾气，没什么事儿也不会都约齐了来烦我。说吧，是什么事情？”

    这话倒是冤枉了，她却不是和人约好的。

    她来是存了私下探探老的口气的念头，此时见大、二、四都来了，她却是不好说了。因此只笑着道：“长幼有序，还是大、二先说吧！”

    大、二暗自腹诽，老要你管家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说什么长幼有序啦？

    闻言，老的目光就移向了大。

    大只觉得心里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就有些吐不出来。对老，她心里虽怨，但更害怕。

    她就把求救的目光投给了二。

    就有些不悦，这让她感觉好像大她们几个是一伙的只有她一个人被孤立了。尤其大以前一向和二不对付的，有种被大背叛的感觉。看着大的眼中就带了几番寒意。

    大就打了个寒颤。

    不过，再看，已经脸色又是惯常的笑脸了。

    方才，是错觉吧？

    大暗想，心下却有些忐忑。

    二收到大的眼光，心中轻鄙，不过，还是开口了。

    “老，是这样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周家昨日来人，偏那时还不知道七姐儿大好了，就叫五姐儿、八姐儿、九姐儿见了那姜妈妈。虽明着不曾说我们的意思，但看那姜妈妈的样，也是明白的，八成已经回去同主事的商量了。但现在，七姐儿又没事了，我昨儿回去，想来想去，这事儿该如何向周家说呢？不会以为我们是在故意折腾他们，横生误会枝节吧？”

    二缓缓地说道，边说边注意着老的脸色。就见老刚才轻松惬意的脸变得严肃起来，露出思忖的表情。

    一听，这才知道，二她们原来也是为了这事而来。心中有些奇怪，那二一向不多管闲事，她膝下虽有个姐儿，却是姨娘生的，这么好的亲事可轮不到她的。她操这个心干嘛？

    不过，可不会与好运作对，忙接着二的话道：“就是，现在改口，实在不妥。就是换了我们自己，碰到这种事，也会心气儿不顺的。”

    “那照你们说，该如何是好呢？”

    老看着几个，眼神深沉。

    二方要开口，大却看老并没有发怒，反而还问她的意见，心想这事儿似乎有门，脑一热，快人快语地抢先道：“当然是将错就错啦，干脆就照昨日说的，在五姐儿、八姐儿、九姐儿几个里头挑一个结了这门亲事好了，这样最妥当不过。不过，叫我说，要选还是得选我们五姐儿，长幼有序嘛。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二、一听，就知道要糟。

    老的性强，只有别人听她的，哪里容得了别人代她拿主意？

    就是本来要成的事，这下只怕也要糟了。

    果然，老把手往桌上一拍，大怒：“荒唐！老大媳妇，说这种没有良心的话，你这个做长辈的，对得起九死一生的七姐儿吗？是不是看她没了娘，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欺负她没人撑腰。小说站  www.xsz.tw她都好了，你还要夺她的亲事。你存的是什么心？告诉你，她没有娘，还有我这个祖母呢！还轮不到来糟践她。”

    老声如雷鸣，骂了大还不够，又转向了其他几个媳妇。

    “还有老四媳妇，平常看你对七姐儿倒是不错的，怎么这回却这么糊涂？难道亲生的就是宝？别人生的就是草吗？老媳妇，为了你的八姐儿，你也存了和老大媳妇一样的心思吗？我说为什么我在的时候七姐儿就好好的，我不过离家数月，七姐儿就遭了这么大的罪，这里头，哼，若是给我知道有什么幺蛾在里头，不论是谁，我都绝饶不了她！还有，老二媳妇，你向来是个明白人，为什么这回也跟着糊涂了？”

    “媳妇不敢！”

    四个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老好一阵臭骂，四个一个也不敢开口。足足骂了一刻钟，老累了，这才停了口，胸口还一起一伏地，显见气得不轻。

    好一会儿，老的气才消了一些。

    鹤儿见状，就给老又倒了一杯茶，刚才费了不少口水，老也渴了，便接过一口一口地喝着。

    几个还在地上跪着，她也不叫她们起来。

    就给鹤儿使了个眼色，鹤儿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老，您看，几个还跪着呢。这地上也没垫个垫，们身体娇贵，跪坏了可如何是好？”

    “怎么，你心疼她们呢？”

    老不悦地看着鹤儿，眼神如刀般凌厉。

    鹤儿笑道：“我是心疼了，不过，不是因为们，全是因为老您。”

    “这话怎么说，跪的又不是我？”

    老奇怪地问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老是菩萨的心肠，跪的是们，心疼的是老。我又是老的丫头，老的这心一疼，我的心，当然也疼啦。哎哟，”鹤儿揪着心的位置，“老就可怜可怜我吧，别叫我的心再继续疼下去了。”

    “你这丫头，鬼话连篇地哄我呢。”

    话是这么说，老的脸色好看多了。

    鹤儿趁机劝道：“几个一向最是孝顺不过的，也许，其中有什么缘故也说不定。要不然，给们天大的胆儿，也不敢在老面前说这样的话啊？”

    老没有吭声，但，到底也没有继续发怒。

    四这才委委屈屈地道：“老您误解我了，我之所以也同意大的意见，正是为了七姐儿和老着想啊。”

    “喔？这怎么说？”

    老冷冷地看着四道。

    “老您想，七姐儿好好的，却突然说傻就傻了，这过来没两月，又说好就好了。病情反复不定。若是再两个月，又傻了，那可如何是好？到时不但对周家没法交代，就是周家不退婚，勉强嫁了过去，也只有被欺负的份。一想到这，”四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我就觉也睡不着。”

    落了几滴泪，又歇了口气，四这才继续说道：“若是那周家等得也就罢了，等过个几年，看看七姐儿的状况再决定要不要订这个亲，偏那周家公也不小了，只怕等不了了。这一下定，只怕最迟年许就会成亲，到时有什么事，可如何是好？不是毁了七姐儿吗？再说，那周公虽是良配，但凭我们七姐儿的貌，就是进宫弄个皇妃当当，也大可使得。只要她好好的，还怕没有好亲事吗？”

    四边说边看老的眼色。

    果见说道“皇妃”时，老的眼蓦地一亮。

    四暗暗佩服二，果然，还是二最为了解老的心思，知道什么最能打动老。

    看来，这件事有八分的火候了。

    见状，四决定最后再加一把劲。

    她破釜沉舟地道：“若是老您绝得我有私心，大不了把九姐儿排除在外好了。这苛待前妻嫡女的名声，我可担不起。我若有此心，叫我一头撞死好了。”

    话毕，面露凄然，珠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低泣不已，一副委屈到了点的样。

    赶紧也道：“我也是同四一个意思。”又叹道：“唉，如果剖开心能让老看清楚的话，我真想拿把刀剖开给老瞧瞧看。我们想这么做，也是为了七姐儿，为了我们红家，为我们自己，是万万不敢的。但凡里头有一丝一毫的私心，管教上天用雷劈了我好了。”

    大却是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道：“我、我也是。”

    “好好的，赌什么咒发什么誓啊？呸呸呸……”

    老这时彻底气消了。再看几个媳妇，个个跪在地上可伶兮兮的，掉眼泪的掉眼泪，脸儿都白得跟什么似的，心顿时软了。

    她一手拉起了四，一手拉起了让她们在边上坐了。又叫大、二也起来。

    她又拿了帕，亲自给四擦眼泪，边擦边道：“好了好了，你的心，我都知道了。你们一向是个好的，这回是我委屈你了，给你几个赔不是了。”

    四连道“不敢”。

    “那就赶紧别哭啦，要不然，老四回来瞧见我欺负他媳妇，可就要吃了我了。”

    老露出了个害怕的表情。

    四脸儿微微红，破涕为笑：“老就会哄我。吃了老，给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啊。”

    笑着，顺手从老的手上把帕接了，自个儿把眼泪擦干了。

    老满意地点点头，她就喜欢四这副性，最是和顺，就是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耍脾气。

    老又对其他几个道：“你们几个也受委屈啦，都怪我老糊涂了。我也给你们几个赔礼。”

    大、二、连声道“不敢”。

    一场风波就此过去，老就又提起了先前的话，问二：“老二媳妇，你怎么说？”

    “四弟妹说的有道理，”二道：“若是此计成功，周家这个亲家也有了，七姐儿若是真好了，还愁找不到好亲事吗？叫我说，咱们家出个王妃算什么，七姐儿那样仙女也及不上的人物儿，皇妃、皇妃也是委屈了呢！到时候，老就等着做那一诰命就是。我觉得这个主意使得，不过，我们年轻识浅，到底是想的不周到，或许有什么不妥当的。怕还是要老拿主意才行。”

    “老媳妇？”

    也笑道：“一切自然按老的意思办。您是我们红家的擎天柱，有您才有我们的今天。只要跟着老的指示走，准错不了。”

    “又在拍我马屁了。”

    老说，却终于舒开绷紧了的脸。

    “好了，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容我再细想想。听说那周家这回派来主事的，是周家的大奶奶，也是县令夫人贾氏的妹妹。，你就想个明目，给贾夫人和周大奶奶下个帖吧！”

    就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

    老又补充道：“记得叫下人的嘴闭紧点，七姐儿的事先别往外说。别再跟这亲事一样，事儿还没成，满天下就都知道了。

    心里就一喜，老虽没有明着答应，看这架势，还是颇有几分意动的。

    现在的关键，就在那周大奶奶的身上了。

    盘算着怎么同那周大奶奶扯上关系，大、四也各有思量。小贾氏那边也不怀善意，偏偏这件亲事的中心人物红七却是不知不觉，浑然不知道，她就要被好几拨人给算计了。

    事实上，红七现在有点烦。栗子网  www.lizi.tw

    因为她发现，她现在很无聊。

    这对她而言是个十分新奇的体验。

    前世总是为了生活奔波忙碌，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现在一旦闲了下来，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了。

    上网？

    没有电脑。

    看电视？

    也不可能。

    打球？

    乒乓球、羽毛球在哪里？

    她可凭空做不出来。

    高尔夫貌似勉强可以整个四不像出来，反正一根棍再弄个圆形的东西，也可以勉强将就着。可场地呢？

    打高尔夫要的是那份踩在绿地上的悠闲，呼吸新鲜空气的惬意，和朋两友在一起的舒心……

    在这狭窄不过来平的院里，打的是憋屈吗？

    好吧，咱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来就山吗？就看看书吧。这种东西，总不可能没有了吧？

    春风把书拿过来，红七一看，差点吐血。

    《女诫》、《烈女传》、《孝经》、《诗经》？

    感情这个世界的才女，看的就是这些书啊？好不容易翻了又翻，总算在个隐蔽的角落里，翻出了本快翻烂了的《王宝钏》，虽说那古代行造句看的红七这个现代人快要吐血，但没鱼虾也好，忍耐着，也能打发打发点时间，总比什么夏溪说的绣花要强点吧。

    但，看了个开头，红七就心火开始上升了。

    见过花痴的，没见过这么花痴的；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你王宝钏好歹也是个相府千金吧？咋一副几辈没见过男人似的，见到个平头正脸的，就神魂颠倒，不晓得凤凰男大多都不好缠吗？

    好了，人家和公主在外头双宿双飞，你倒好，堂堂的大小姐就守在这破窑洞里过苦逼的日，还一过就是一二十年。

    没了男人，也不能把自己整的这么潦倒吧？

    发家致富你了不了啊？

    最后，红七更无语了，这个陈世美丢下了你十八年，还带了小儿回来。小说站  www.xsz.tw不，小儿都不是，人家是公主，还要跟你不分大小，儿女儿都有了，你还能原谅这个负心汉，同抢了你老公和地位的情敌笑眯眯。

    佛祖也没你伟大啊？

    红七下两下翻到了结局，毫不犹豫地两手一撕，纸片如雪下。

    这书，看了纯粹给人添堵。

    红七前世没有父母罩着，混的都风生云起。这有当宰相的父母作后盾还能把自己整的这么惨，好好的日不过，偏要自讨苦吃，活生生就是一受虐狂嘛。虽说大千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个人有个人的追求。不过，这可不是红七的菜。

    冬雪一脸讶异地道：“小姐，怎么把它撕了？你不是最喜欢看这本书的吗？”

    红七冷笑：“脑残才喜欢。”

    脑残是什么？

    冬雪歪着头，有点想问，不过看红七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冬雪还是没有问。以前的小姐虽是冷若冰霜，但对她们几个贴身丫头却很好。

    现在的小姐，看着不像以前那么冷，可是，不知为何，却总让人不敢亲近，中间好像隔着什么似的。

    “叫人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红七长身而起，命令道。

    她得出去透透气，要不然，非得闷死不可。

    “小姐，要去哪里呢？”

    冬雪问道。

    红七这才想起，貌似古代的千金，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门，也不是你想出就能出的。红七沉吟了一会，很快就想出了个理由。

    “就说我要去庙里一趟。”

    红八刚到，就听到红七说要出去，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可不能让红七出去，要不然，她好了的消息传了出去，这计划，也就泡汤了。

    红八可是非常期待等事成时，红七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七姐姐，你要去庙里啊？正巧，我过两天也要去庙里呢，不如姐姐再等两天，到时候，我们再叫了五姐姐、九妹妹，大家一起去，也热闹一点。栗子小说    m.lizi.tw你说不好？”

    “这个主意好。我正想着，看这日，过不了几天，今年的第一场雪怕是就要下了。等雪下了，咱们正好去水月庵，那里的红梅开的最好不过。”

    红七还没有回答，就有人笑着回答。

    说话的是红九，挽着她的手的是红五。

    红五也笑道：“我记得去年水月居士招待我们的那梅酒倒是好，配上烤的鹿肉，真是再好吃不过。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这个口福？”

    “五姐姐你这个馋鬼，我要赶紧给水月居士写封信，要她赶紧把梅酒藏起来才好。”

    红八就大叫道。

    “那，小姐？”

    冬雪就问红七。

    红五、红八、红九几个的眼光也全落在了红七的身上，虽然几人力掩饰，但红七可是在不知多么险恶诡谲的环境里历练出来的人精中的人精，几人眼里的紧张，瞒得过别人，却哪里瞒得过她。

    她们，好像很想将她留在家里，不想让她出去似的。

    为什么呢？

    红七一时想不出来。不过，她倒是知道，敌人越是不愿你去做的事，你就越应该去做。红五几个同她，可不是友好的姐妹。

    红七就笑道：“好啊，到时我和你们一起去。”

    果然，几人的神情就轻松了一点。

    却听红七又接着道：“不过，今日，我也是要去的。昨天夜里，做了个噩梦。不去我心里始终不安。冬雪，叫人去同说了，准备出门。”

    冬雪清脆地应了一声，就要出门。

    红五几人脸色大变。

    “不准去！”

    红八下意识地喝道，目光凌厉地看着冬雪，命令道。

    冬雪的脸微微发白，不知所措地看着红七，又看看红八，不知该听谁的。秋霜一脸怒容，握紧了拳头。春风的眉头微皱，低下了头。

    红七的嘴微勾，似笑非笑。

    夏溪见了，就上前一步，冷笑道：“八小姐，这里是梧桐院，可不是你的天香苑。你说这话，还有把我们家小姐放在眼里吗？我们家小姐可不是你们天香苑的下人，要去哪里，可还轮不到你来说行不行？”

    红七微笑，目中露出欣赏之色，这夏溪，倒真是口齿伶俐，胆也挺大的。见多了唯唯诺诺的奴婢，难得见到个这样个性鲜明的，倒叫人眼前一亮。

    不过希望是个胆大心明的，若是个胆大无脑的，就有些可惜了。

    春风瞧见了，心微微地下沉。

    夏溪，你想做什么？

    秋霜却是一脸快意，只觉得大大出了一口气。冬雪却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夏溪，八小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红八闻言果然大怒。

    “你这个贱婢！”

    她高高地扬起了手，不假思地一巴掌朝夏溪的脸上甩了过去。

    夏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迟迟没有等到应有的疼痛。只听到红八恼怒的声音：“红七，你要包庇这个奴才吗？”

    原来，却是红七抓住了红八的手，替她挡了这一掌。

    “我的奴才犯了错，自然有我这个当主的管教，就不劳烦八妹妹了。”红七淡淡地道，“而且，她说的又有什么错？我要去哪里，老管得着、们管得着，什么时候，当妹妹的也管得着了？还有，‘红七’，也是你这个当妹妹的能叫的吗？是不是我们先去老那里先评评这个理？”

    红八哪里敢去，一肚火没处发。

    “你，好好、好。总有一天，红七你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

    红八怨毒无比地狠狠盯了红七一眼，一拂袖，放在桌上的茶杯摔落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响，冬雪的身就抖了抖。

    “我等着。”

    红七无动于衷。

    让她后悔，只怕红八还没这个本事。

    若真有这个本事，倒叫她欣喜了。这里的生活实在是过单调了，有个人来陪她解解闷，求之不得。就怕她段数低，两下就没得完了，倒要叫她失望了。

    红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头对红五、红九喝道：“你们两个还呆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别人赶吗？”

    红五就站了起来，抱歉地对红七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对道：“七妹妹，八妹妹就是这个脾气，不是有心的，你大人大量，就别放在心上了。我下次再来找你玩。”说完，也跟在红五的身后离去了。红九朝红七只点了点头，也跟去了。

    方才还是人头拥挤，一会儿，屋就空了。

    冬雪去寻，说红七要出门的事情。

    夏溪就跪在了红七的面前，不安地道：“小姐，都是我一时冲动，惹恼了八小姐。您惩罚我吧！”

    “不，你做的很好。”红七拉起了她，笑道：“以后，继续这样。咱们梧桐院，可轮不到别人来骑到咱的头上！”

    夏溪的眼里就露出了喜色。

    这一步棋，她走对了。

    春风垂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一抹寒光。抬起头来，她的眼神依旧温柔，面带忧色地道：“小姐，这件事，虽说论起理来咱们不亏。可毕竟现在当家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姐还是要小心些，别吃了暗亏。”

    “哼，老回来了，她敢？”

    秋霜不屑地道。

    这个家，别看是当着家，但重要的人事任免，全掌握在老的手里。就是换个管事妈妈，没有老点头，也别想换。府库的钥匙，也是一把在手里，一把在老屋里的雪松姐姐的手里，两个人一起，才能开。

    所以，别看面上威风，这红府，还是老的红府。

    而老，一向最疼爱的就是七小姐了。

    春风也就是说说，其实，心里面也并不是很担心。

    再说红五、红九两个，出了红七的屋，就见红八如同旋风式似的刮了出去，一上，梧桐院的丫头婆们避之唯恐不及。而等她们追出了远梧桐院，就只见红八的裙角消失在不远处的转角。

    红八刚消失，一脸愁容的冬雪也出了梧桐院。栗子网  www.lizi.tw

    见到红五、红九两个，闷闷不乐地行了个礼，就走了。只是，脚步怎么都有些慢吞吞地就是，边走似乎边听到了她的叹气声。

    冬雪实在不想去那里去，想到厉害的，想到愤怒离去的红八欲噬人似的样，她的小腿肚就有些发软。

    可是想到红七刚才淡淡地道：“如果你怕去，我可以叫别人去。”

    冬雪的心不知怎么地，有点寒。她连忙出来了，可一想起红八，还有，冬雪的心就沉重无比。

    本来以为小姐好了，一切就都会回到以前。

    但，好像不一样了，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忽而冷风灌脖而入，冬雪只觉得这年冬天，似乎格外地冷。

    红五、红九见了冬雪，就晓得红七还是没有放弃要出门的念头。

    红五微蹙秀眉，对红九道：“九妹妹，我们也赶紧追上去吧！八妹妹这回大约是气坏了。唉，虽说这回是八妹妹先失言了，但毕竟大家都是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七妹妹也未免不给八妹妹面了。唉，闹得如此僵也不是个事。咱们赶紧去开解开解八妹妹吧，别伤了姐妹间的和气才好。”

    说着，红五拉着红九，就要追上去。

    红九心中冷笑，红五还真是一贯地虚伪，若真这么顾忌姐妹之情，上次怎么也去了？这回怎么又来了？当然，红九也不会拆红五的台，揭穿她又没有什么好处。

    她只是伸手拉住了红五，笑道：“五姐姐，素日瞧你是个明白的，这时你咋就不明白了？”

    红五晓得红九向来聪慧过人，遂问道：“九妹妹这话何解？”

    “你说，八姐姐在七姐姐这里吃了亏，能就这么算了吗？要找回这个场，你说，她会去哪里？”

    红五虽不及红九聪慧，但也不是个笨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么一说，她就反应过来了，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是啊，红八定是去了那里了，红七要出门，也得安排车马，没有的同意，红七哪里也去不了。而，为了红八，又怎么会让红七出去呢？

    红五想的清清楚楚，也不着急了。

    “这样的话，咱们倒是不好去了。”

    红九就邀请道：“这里离我哪儿近，姐姐不妨先去我那里坐坐。我叫丫头们看着，一会儿有消息了，我们再去探八姐姐也不迟。刚好我也有件事要拜托五姐姐帮忙呢。”

    “那就打扰你了。”

    两人结伴离去，把难题丢给了。

    正在同聂妈妈说话，聂妈妈的小媳妇，前些日生产，聂妈妈就请了假回去了。小媳妇坐完了月，摆了满月酒，这才回来。这时，正在里间和坐着叙家常。

    “听说生了个大胖小，足足有八斤重，高兴坏了吧？”

    聂妈妈却表现得十分平淡：“我倒是希望生个丫头，也不敢求别的，但凡有大小姐一两分的能干、孝顺，比那些无用的男娃不知强几分。”

    她倒不是真如表面上这样平淡，怎么说都是第一个孙，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

    只是知道一连生了个女儿，因此，最是听不得谁谁家又得了儿的话，这才强压下了心里的高兴劲儿。

    听了，晓得聂妈妈是怕她听了这消息难受，就笑道：“好了，说这话就生分了。别人家或者我会生出几分不痛快来，你的孙儿，就同我自己有了孙儿一般，只有高兴的份儿。嫣然，把我前些日叫你打的金项圈拿来。”

    嫣然笑着应了一声去了，不一会儿，就拿了过来。有说的金项圈，明晃晃的，用足了分量，怕不有六七两金，十分精致，不比家里少爷们小的时候戴的差，还有二十个金锞，一对银手环、一对银脚环，以及几件小衣服。栗子网  www.lizi.tw

    嫣然就道：“这些金啊银啊的，都是给妈妈的，这几件衣服袜，是我和可人、婉儿、柔儿的心意，每人做了两套，都是用穿旧的衣服料做的，不会磨伤孩的皮肤。希望妈妈不要嫌弃。”

    “哪里敢嫌弃，姑娘们有心了。”

    聂妈妈感谢道，又把金项圈要退还给。

    “这些就很过了，哪里还能收这个。而且，他一个贱命，哪里配这样的好东西，没的折了他的福气。使不得、使不得。还是留着以后赏人吧。”

    “我说配就配，让你收下就收下。这不给你，难不成要留给那些个贱人养的？”

    说着，的眼就变得寒意森森。

    老爷的妾秦姨娘已经有了七个月了。

    聂妈妈就冷哼一声：“那些狐狸精生的贱种，也配？”便收了下来。气氛有些沉重，嫣然见状，就凑趣地问起那孩长的如何，像谁，聂妈妈忍不住就笑开了，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听聂妈妈说的有趣，心情也好了起来。

    满屋欢声笑语真热闹，红八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一进来就道：“娘！红七那个贱人，总有一天，我要叫她好看！”

    遣了其他的下人，只留了嫣然和聂妈妈两个。红八就气愤填膺地把红七如何为了个丫头教训她的事说了一遍。

    “这红七，胆倒是越来越大了。”

    皱眉。

    方说着，丫头就说冬雪来见。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空置这些闲气？现在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她出这个府！”

    “不如叫人把那丫头撵出去不见好了。”

    红八出主意，哼，叫红七敢得罪她？

    就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个榆木疙瘩，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货？她一状告到老那里去，老会怎么看？”

    红八瘪了瘪嘴，却是不再说了，她最怕就是这个一心向佛的祖母。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要让她出去？”

    红八嘟着嘴道。

    “看我的，你也给我着点。”

    道，以前总觉得红八还小，只想让她过得开开心心的，也不曾刻意教导过她这些。但现在她也快要嫁人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不然到了婆家准吃亏。从这几次红八与红七的冲突中，红八次次居于下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命人叫冬雪过来，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打发了冬雪。

    然后问红八：“到什么了？”

    红八若有所悟，陷入了沉思之中。为她打开了另外一扇门。的嘴角就露出了笑意。

    梧桐院

    冬雪从那里回来了，高高地撅着个嘴巴，上面简直可以挂水壶了。

    “怎么啦？怎么说？”

    红七问道，心里头却是已经有几分猜测了。看冬雪这样，八成是出问题了。

    果然，冬雪就怏怏不乐地道：“说，将近年关了，府里的管事忙着到庄里去收租，马车就有些不够用了。叫小姐再等两天，等车回来了，准第一个给小姐安排。”

    这话一说，红七还没有说什么，夏溪就冷笑道：“这话蒙谁呢？凭他再忙，这府里能一辆马车也不剩？换了老有事要出门问她，你看她说有没有。这摆明着是借故为难小姐你呢！”

    秋霜也愤慨地道：“就是，准是八小姐回去告状了，这是给八小姐出气呢。如果还在，看敢不敢这么做？”

    她说的，不是现在的，是红七的生母。在别庄的时候，遇上了劫匪，不幸身亡。

    据说，红七的生母同生父四老爷的关系是好的，人也能干，老看重她，原是准备把主持中馈的大任交付给她的。只可惜，红颜薄命，最后却死于非命，只能说造化弄人了。

    后来四老爷又娶了现在的四，小的时候，红七同现在的四关系也是不错的。四待她比亲生女儿九小姐还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一定先让红七挑，挑剩下了，这才轮到红九。但后来，红七知道了她的身世，同四就疏远了。

    “小姐，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秋霜恨恨地道。

    冬雪却是有些害怕地道：“这，同闹得僵了，不大好吧？”

    春风没有做声。

    夏溪道：“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咱们故意要同她过不去，是她们要同咱们过不去。这一回低了头，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们都忘记了前一段时间的事了？”

    这么一说，春风几人就都想起了在红七成了傻的时候，饭菜都是别人挑剩了的，要什么东西都要不到，要不就是短斤少两，别院的下人对她们也都是冷嘲热讽的，连个扫地的丫头都不把她们当回事。

    “那，该怎么做？”

    冬雪呐呐地道。

    “老，只有老才镇得住。”

    春风反对道：“又没有说不给咱们马车，只说是缓两天安排。这点事说到老那里去，只怕也觉得我们有些小题大作。老虽说看重小姐，但，可是大小姐的娘，就是这件事我们占着理儿，老也不会让她没面。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难不成每一次一有这样的小事，都要闹到老那里去？别忘了，当着家，拿这点小事拿捏我们，容易的紧，以前不过是没这个心罢了。这样的事次数多了，只怕老也会觉得烦的。一旦让老烦了，这府里，还有小姐的容身之地吗？”

    这么一说，夏溪也没话可说了。

    几人沉默了下来，不自觉地，几人的目光就看向了红七。

    红七暗自摇了摇头，几个丫头服侍服侍人还行，眼皮还是浅了些。栗子小说    m.lizi.tw只能看见眼前的那一亩分地，表面下的本质却完全给她们忽视了。

    红七就提示道：“你们说，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借口回绝我的要求？”

    “为了替八小姐出气。”

    秋霜快人快语地道，心中有些疑惑，这明摆着的事情，小姐干嘛问她们啊。其他人也是满脑的不解。

    红七却没有理会她们的疑惑，只是继续一连串地问道。

    “那八妹妹又为什么生气？”

    “因为夏溪冒犯了她，小姐又维护夏溪。”

    “那，夏溪又是为什么会冒犯她？”

    “因为八小姐对小姐出言不逊。”

    “那八妹妹又为什么会出言不逊呢？”

    “因为小姐要去庙里。”

    “那为什么我要去庙里，八妹妹要这么生气呢？”

    对啊，为什么？

    虽然以红七的眼光来看，这几个丫头还差得远。但能在众多丫头中脱颖而出，成为大丫头的，不可能有笨的。

    几个丫头这时再不觉得红七问的是废话了。尤其是春风和夏溪，皱着眉头，似乎若有所得。

    冬雪也在努力地想着。

    以前，这些费脑筋的事情，自有别人操心。几个丫头中，她的年纪最小，性又爱玩不喜欢费神。但这并不代表着她笨。意识到如果不努力，满足不了红七的要求，很有可能失去现在的地位之后，冬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飞快地开动着脑筋。

    “因为八小姐要小姐等过几天和她们一起去，不让小姐今天去。小姐说今天要去，八小姐就生气了。”

    冬雪回忆道，可是越想越奇怪起来：“可是小姐不是说，就算今天去了，过几天也再同她们一起去的吗？那八小姐为什么还是生气了？没有道理啊？”

    “啊！”

    春风、夏溪两个的眼同时一亮，异口同声地道：“我知道了，八小姐根本就不想让小姐今天出去。小说站  www.xsz.tw说几天之后一起去什么的也是阻止小姐今天外出而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一起说出口了之后，两人互看一眼，眼中火花四射。

    “这里头有问题，好好的，为什么非不让小姐出府？”

    秋霜露出了紧张的神情，虽然还想不出原因，但一种危机感在她的心中升起。

    “不仅是八小姐，现在想起来，五小姐、九小姐只怕也是一个意思，她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们。”

    春风咬紧了下唇。

    “我就说，以往门都不踏进这里的人，为什么一下来了，果然不安好心。”

    夏溪冷声道。

    “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冬雪最后问道。

    这个时候，她们都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了，并且是一个其他几个小姐都知道，只针对着红七的阴谋。但可恨的就是，明明发觉了疑点，可偏偏就是不知道原因。

    红七点点头。

    总算这几个丫头还不算不可救药，还有可以培养期待的价值。如果提示地这么明显，她们都还是发觉不了，那就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这世界上有聪明人也有头脑笨些的，红七并不讨厌笨人，相反，有时候跟笨人相处更轻松些。

    只是，这几个丫头，按照红家的一贯做法，以后会成为他的陪嫁丫头，到了婆家，是要作为她得力助手的人。

    如果笨了，到时候不但帮不成她的忙，还会拖累于她。

    红七可不会自找罪受，把这样的丫头留在身边，如果实在不成，只能趁现在换了。性，这几个丫头没有叫她失望。春风、夏溪两个，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她们两个开始表现地就不错。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连秋霜、冬雪脑也能转过来，到叫她有些意外。可见，本性还是聪敏的，只是以前过得安逸了，没能发挥潜力而已。

    红七抬起手，几个丫头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能想到这一点，很好。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做事、怎么待人的，我都已经忘记了。我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人，对你们的要求，与以往也会截然不同，你们要尽快适应，不然，我不会等你们。

    我对你们有几个基本的要求。

    第一，我的命令绝对要听从。不论是对的、还是错的，你们的心里有多么疑惑，或者，这个命令有多么难，只要是我说的，都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像冬雪今天因为别人的阻挠而迟疑的事，我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说着，红七看了冬雪一眼。

    冬雪的心中一凛，小姐果然是生气了，她的眼中露出了惧色。

    “小姐，我……”

    红七截断了她的话，继续道：“理由、辩解、决心什么的话我都不想听，以前我没有说，所以，你们做了什么，我可以不计较。但今天我既然说了，那就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听明白了没？”

    最后几个字，红七略略提高了点声音，好像石头一样落在了几个丫头的心上。

    “是！”

    几个丫头齐声应道。

    “第二，遇到事情要多用脑。像今天这样的事，疑点其实很明显。但我不说，你们竟然一个也没有发觉这其中的不对劲。现在还好，起码是家里，就是出了什么事，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但你们几个是要随我嫁出去的，到了婆家，如果你们一个个继续像这样不长进，有什么异常都发觉不了的话，到时候，会陷我于为被动之地。我不需要愚蠢的丫头，因此，从今以后，一个个给我打起精神来。”

    几个丫头闻言，脸又白了几分，心中惶然。以前，从来都不用她们操心这些，事实上，因为老对红七的宠爱，这家里以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需要她们操心的事。如果不是前些日红七摔了头，让她们体会了些人情冷暖，只怕，她们连现在这份警觉都没有。

    红七的这个要求，她们一点儿信心也没有，即使是春风和夏溪两个。

    她们虽一向自负聪慧，但红七没有提示前，她们却什么也没有发觉，这就是差距，不是一下就可以追得上的。

    红七见状，语气就又舒缓了几分。

    “当然，以前你们遇到的事少，一下指望你们立刻就变成诸葛亮什么的，也不现实了。这一点上，我也不会一棍打死你们。但是，你们必须让我看到你们的进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能努力办到吗？”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我们会努力的。”

    “好，我再说最后一点。”

    红七道，几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们都有些怕红七说出什么更加让她们难以办到的事情。红七却露出了笑容，道：“最后一点要求，秋霜倒是办得不错。”

    红七先称赞了一下秋霜，她深知，对属下需要严厉要求，这样能激发她们的潜力，但也不能一味地只有要求，要不然会招致属下的怨气，做事也会趋于消。虽然只要制定了高的标准，为了怕挨骂，也有可能会达到要求。但主观地想做好和被动地不想挨骂地做事，后者只能勉强达到要求，前者却可能会让你有意外地惊喜。

    听到红七的称赞，秋霜惊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她的鼻，似乎不敢相信红七说的是她。

    红七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的第个要求是，你们要成为我的眼、我的耳，从今以后，这府里的事，不论大事、小事，我都要知道。像秋霜上次，能及时地打听到老她们想要换亲的事，就十分好。说起这件事，忙到现在，忘了奖励你。秋霜，你这次做的很好，多亏了你，我才不至于毫无防备地吃了大亏。秋霜，听说你的爹前些日摔了，大概要不少医药费吧？”

    秋霜的眼里就露出了希翼之色。

    “大夫开了药，说要连喝半年。大概要五十六两银，我们家有十来两，春风、夏溪、冬雪各借了我两，姐姐们拿了五两回来，还差十来两，正在向亲戚们借呢。”

    “那我就赏你二十两吧，要过年了，手里也得有些余钱。你服侍了我一处，也不能让你的家人过个年还寒碜地过吧！”

    秋霜大喜，激动地连连给红七磕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这二十两，几乎是她一年薪水的两倍了。但最重要的是，爹的腰有救了，家里也不会揭不开锅了。这些天，为了爹的病，家里成天都在喝稀饭，几个妹妹弟弟都饿坏了。亲戚们也都不宽裕，快过年了，谁家都有些紧，也觉得不吉利，不大愿意借。这些天，钱没借到几两，脸色倒看了不少。

    春风、夏溪、冬雪不由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并暗暗地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哪天，她们也要探出这样的大消息，得到小姐的赏赐。

    “好了好了，起来吧，在我身边做事，不用动不动就磕什么头，我不喜欢。”

    秋霜连忙一骨碌爬起来。

    “小姐不喜欢那我就不磕了，小姐的大恩大德，我秋霜没齿难忘。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说吧，就是拼了秋霜的一条命，秋霜也会为小姐办到。”

    “哪这么严重？”红七失笑。秋霜说的慷慨激昂，她却没有当真。她倒不是怀疑秋霜的真心，只是比谁都知道人心易变，人是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的。若是把每一句话都当真，她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曾经的同伴变成敌人，曾经的敌人却又变成同伴，她曾经所处的就是那样一个世界。

    “好了，现在我要说我交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是。”

    几个丫头站直了身，紧张地看着红七。

    红七见了，就想起了间谍培训结束后，第一次接任务时她的样，貌似也是这个样，又紧张又期待。小说站  www.xsz.tw

    而她所处的位置，就好像当初的教官。

    不过，红七倒也无意真把几个小丫头当间谍培养，毕竟不过是小小的宅院内的争斗，能险恶道哪里去？

    哪像她所出的最险恶的任务，组织一共动用了近千位间谍，分了九十九个组，最后，只有她所在的组完成了任务回来了，但出去时九个，回来时，竟只剩下了一半都不到。

    那一次任务，被称为“死亡任务”。

    不仅是她所在的组织，其他组织的精英也损失了不少，可以说是代价惨重。

    那样的手段，用在小小家里的后宅，简直是大材小用。

    用人，关键是要合适，大材小用也是忌讳。真教出了这样的人，恐怕就不会甘心留在她的身边当个小小的丫头了。到时满足不了胃口，只怕反而成了后患。

    手里的人，必须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之内，养虎为患这种事情，可并不好玩。搞不好，就反被虎给伤着了。大一点纵虎归山虽也是良策，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放了，又要重新培养，她何苦来哉？

    红七可不是那种为她人作嫁衣裳的善人。

    所以，一开始，红八的目的就很明确，只把几个丫头往得力丫头的方向培养。

    思完毕，红七下达了她的命令。

    “你们几个下去商量一下，把府里分成几块，看各自负责哪一部分。以后，那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我只管找那个人。分出了之后，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到这里，红七暂停了话语，眼神在几个丫头身上扫过。几个丫头都瞪大了眼，期待地看着她。

    红七点点头，不枉她刚才又敲打又鼓劲的，这劲头起来了。

    她便继续道：“我要你们立即设法去查查看，几个小姐究竟为什么不愿我出去的原因。现在，”红七看了看沙漏：“是辰时末，到申时末，你们几个来回我话。栗子网  www.lizi.tw另外，事情尽量做得机密，不要引起别人，尤其是她们几个的注意。”

    “是！”

    几人轰然应道，秋霜的眼尤其晶晶亮，别的不说，探听消息，她却是一把好手。她的性爽朗，在这红家丫头婆里头，十分吃得开。

    春风、夏溪两个不动声色。

    冬雪骨碌骨碌地转着眼睛。

    “好了，都下去忙吧！”

    红七挥了挥手，秋霜当先冲了出去，冬雪出乎意料地第二个就出去了，她先前有了失误，虽然红七说了不计较，但她也想早些立功，消去给红七留下的坏印象。夏溪稍稍落后了冬雪半步，给她抢在了前头，夏溪撇了撇嘴，这种事不见得抢的越快的人就会赢，不过，也疾步出去了。春风却是落在了最后头，待其他几人都走了，她担心地对红七道：“小姐，我们都出去了，没人服侍小姐您了怎么办？”

    “喔，我倒是忘了，还是春风你细心。”

    红七笑道，春风心中就暗喜，她迟走这么一会却是对了，但面上却不流露分毫。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春风恭敬地道。

    “那就叫小兰过来暂时先替你们几个服侍一下我吧。”

    红七随意地道，用手掩嘴打了个哈欠：“今儿起得早，现下倒是有些困了，我睡个回笼觉。你同小兰说，叫她在外头候着，我有事自会叫她。”

    春风心中暗惊，用眼角的余光小心地打量着红七，却见她已懒懒地就在窗边榻上一倒，打了个哈欠，顺手拉了被盖了，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自管走。

    春风就悄悄地退了下去找到小兰安排这事，并细细地同她说了红七现在的习惯。小兰受宠若惊，自是细细地记下，不敢有分毫地马虎。

    春风仔细交代了一番，这才离去，心中却暗自在想，她刚才方一提没人服侍，小姐就马上说了小兰，倒像是早就有这个意思了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是不是小姐早就打算，如果她们几个中有不合意的，就立马准备用小兰甚至还有别的丫头换了下来？

    若是沦落到那一步，不说以后的前程，哪还有脸在呆在这府里？

    春风心里对红七越发地敬畏及忌惮，她也赶紧离开了梧桐院。

    这一次可以说是红七正式给她们布置的第一个任务，难免不是存了试探她们能力的意思，一定要打听些什么出来，不能让红七瞧轻了。

    春风的眼里满是决然。

    梧桐院的四大丫头开始行动了，小兰守在红七所睡的东间外头的小厅里。春风本来同她说，红七一般睡下了没有一个时辰不会起来，叫她大可在春风她们平常值夜的西间，也是红七的书房里歇着，听到红七唤她，再过来服侍。

    但小兰头一回在红七身边当差，自是胆战心惊的，哪里敢安然地躺在那里。于是随便拿了点活计，在小厅里边做边守着。

    红七说是睡了，其实还没有睡着，只是合着眼闭目养神。

    其实她颇为疲倦，自从在这个身体里醒来，不晓得是不是灵魂和这个身体还没有融合好的原因，特别容易疲倦，一天睡上七八个时辰方才略好一些。

    今天本来打算用过早饭，再睡个回笼觉，不想红七、红八她们一大早就来了，耽搁了她的时间不说，还小闹了一场，费了些精气神儿，这时，却是分外地犯困起来。

    只是红七知道，现在却还不到她能安心睡觉的时候。

    几个丫头能力不足，虽是叫她们出去打听了，红七并没有抱大的希望。

    上次秋霜之所以能听说那个消息，很大部分是因为那时别人都以为她是傻，没有瞒着个傻的必要。现在她好了，个个院的丫头婆的嘴，自然不是这么好撬开的。

    尤其是，那些主们见她好了，必然有所顾忌，只怕行事也会慎重一些，知情的人也不会有上次那么多，恐怕都是亲信，打听起来，就更是困难。

    这一次，不过是给几个丫头历练历练，为以后做做准备罢了。在这边有些经验，就算是失败的经验，对她们以后也只会有好处。

    大梁，还是得红七自个儿挑。

    事实上，对于这件事请，红七心中其实已经有所推测了。

    这件事，几个丫头看起来是没头没绪的，完全是一团迷雾，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对红七来说，却连盘菜也不是，稍稍想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的，简单之。

    也不用多想，只要想想，有什么事能让红家个适婚的小姐全部统一战线来对付她，那么，出来的答案就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婚事。

    再围绕这想下去，就很简单了。

    她们不希望她出去，定是不希望外头的人知道她已经好了。

    而为什么要对外隐瞒她好了的事呢？又跟她的婚事有关。答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们并没有放弃取代她的意思，所以才这么做。

    只凭一个小小的有些奇怪的事情，就能推测出如许多事，若是有人能看到红七脑中的想法，定会非常吃惊。

    但这还不是全部，红七想到的更多。

    只凭红八几个小姑娘，哪里来的信心只要暂时阻止她外出，就能够取代她，同那周公结婚？

    古代的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么，很有可能，她们的行为是得到了几个的授意才对。而现在，老已经回来了，通过春风，红七已经知道了，这个家表面上当家的是，实际上，真正拥有话语权的是老。

    也就是说，只要老不点头，几个也翻不起这个浪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应该是同意了这件事的。

    对于这个结论，红七有八分的把握。毕竟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别的可能性实在是小了，几乎不可能成立。

    但，为什么？

    不是说老十分疼爱这红七吗？而且，红七又已经好了，这件婚事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为什么老会同意横生枝节？对老又有什么好处？

    对了，若是这门亲事由别人顶了，那红七呢？

    红七必然会再给定别的亲事。凭红七这副妖孽的容貌，要再定一门好亲事，不是难事。甚至可能不会输给周家。

    这样，红家就可以有两家势大的亲家了。

    而如果不是红七，其他的人想要有这样的机会，只怕比登天还难。

    毕竟，红家只有一个红七。

    原来是这么回事。

    已经大致推出了事实，红七却仍继续想着。想的东西越多，所制定出来的计划才会越完善。而计划越好，执行之后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反正要等几个丫头到申时末，红七不着急，阖着眼，慢慢地想着。

    红八她们说要等几日，那这件事定还有些缓冲的时间，不至于马上生变。还有时间来应对。

    红七不急，却急了起来。冬雪虽然给她寻了个理由打发出去，但她还真有些担心红七恼了，不顾一切地闹到了老那里去。

    红七并不是个性绵软好哄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和四生分成这样了。

    虽然这件事，老也是知情的。但，前提是在能哄住红七的情况下，只要红七不知道是她们合伙谋算她，事情成了，大不了把一切推到周家去。就说是，她们原本是说红七已经好了，可是，周家却害怕又复发，死活不同意红七嫁过去，一定要换人。最后，只能被迫答应了。

    这是针对事后红七理所当然的怒火准备的答案，也是这个答案真正说服老打消了顾虑。

    毕竟，老最看重的还是红七。

    如果不能有个让红七服气的理由，老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但，一旦给红七找到老那里去，这件事，就悬了。也许，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老，又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老这么看重红七，是轻易不愿同她之间产生嫌隙的。

    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来人，给我备车！”

    县衙后院的厢房里，小贾氏一脸欣慰地看着梅书瀚。栗子网  www.lizi.tw

    “瀚儿，你长大了。”

    就在刚才，梅书瀚对小贾氏说了他的全盘计划，安排地十分周密、老道，让小贾氏颇为震惊。没有想到数年之前，还是一脸稚气的孩，如今，竟成长到这个程了。

    “姐姐，有了瀚儿，你这辈，是不用愁了。”

    小贾氏欢喜地对大贾氏道。

    女人，最能够依靠的还是儿。梅书瀚这般能干，以后一定是个出息的。有了这样出色的儿，大贾氏的后半辈也不用愁了。

    她是出自真心为大贾氏欢喜，但眼里却忍不住有一丝黯然，大贾氏见了，心里就一阵酸楚。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相夫教。可这份幸福，却是与小贾氏无缘。嫁了个那样的丈夫，相当于守活寡，也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这日过得，哪里有盼头？

    大贾氏握住了小贾氏的手。

    “我的儿，还不相当于你的孩？瀚儿，你要记着，要像孝顺我一样孝顺你小姨，知道吗？”

    “那还用娘你交代？小姨对我可比娘你对我好多了。唉，只恨我为什么没有托生在小姨的肚里，偏偏……”

    梅书瀚看着大贾氏，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天，都是姐妹，咋就差这么多呢？小姨这么温柔可亲，娘你……”

    “我、我怎么了？”

    大贾氏柳眉倒竖，眼带杀气地看着梅书瀚。要说她，平常也是个再慈蔼不过的，可一碰到这个儿，就怎么也平心静气不下来。

    “没、没什么。”

    梅书瀚如此说道，却对着小贾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还递了个“看，这就是我家娘的真面目”，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

    “好啊，出去了一趟，长进了是不是？竟然敢连你娘我也编排？来，过来，很久没有教训你了，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要不然，你这小都不记得谁是娘谁是儿了。小说站  www.xsz.tw”

    大贾氏撸起了袖，朝梅书瀚步步紧逼。

    “小姨，救命啊！”

    梅书瀚就往小贾氏身后躲去。小贾氏哭笑不得地劝解：“姐姐，你都是快要当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胡闹？叫下人看到都要笑话了。瀚儿，你也是，快别躲了。刚说你长大了，现在怎么又跟个孩一样？”

    小贾氏劝了这个又劝那个，偏一个也不听他的。

    无奈之下，她袖一甩。

    “算了，我不管了，随你们胡闹去。”

    说着就要逃出去，大贾氏和梅书瀚又抓住了她的袖，一同哄起她来，只弄得小贾氏连声叹息不已：“我真真怕了你们两个天魔星。”

    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轻松的笑意，先前的阴霾消失无踪。

    大贾氏、梅书瀚心中都暗自松了口气，大贾氏就投给梅书瀚一个赞许的眼神。还好他这么一闹，妹妹的心情好多了。小贾氏一向能干坚强多谋，身为姐姐，她却总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她能为小贾氏做的很少，但小贾氏在她面前的一日，总要让她开心才是。

    梅书瀚回了大贾氏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知道母亲一直对小姨心怀歉疚，觉得亏欠了她许多。因此，梅书瀚就又笑着捡他外出时遇到的一些趣事出来，说给小贾氏听。果然逗得她开心得笑个不停。

    正说得热闹的时候，忽有丫头来报，说红府的求见和姨奶奶。

    小贾氏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大贾氏心里就有些恼，难得妹妹这么开心，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就这个时候来了？

    “去回了她，就说我们去了庙里，还没有回来。请她改日再来好了。”

    大贾氏不悦地道。

    小贾氏心中一阵暖意，晓得若不是为了她，性和气的大贾氏断不会如此。遂笑道：“别听你家的，哪有客人来了不见的？瀚儿，我和你母亲要整理一番才能见客，你先去代我们招待一番，记着，别失了礼数。小说站  www.xsz.tw”

    小贾氏特别嘱咐梅书瀚道。这亲虽是要设法退的，但却不能让红家生了怨气。所以，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少。

    “我省的，小姨不必费心。”

    梅书瀚笑道，眼中却露出一抹寒光。

    红七，你造的孽，该为之付出代价了，就在不久之后。

    大小贾氏由丫头服侍着拾掇刚才笑闹中乱了的头发，重新打扮整齐好去见客。而梅书瀚则由丫头领着，自去见客。

    不是一个人来的，同来的还有红八。

    她上身穿了件簇新桃红织锦边上滚狐狸毛的窄袄，下面是件同样新的葱绿色的裙，明艳动人。

    她的嘴角带着无法抑制的笑容，眼里满含期待，眼里深处又带着一丝丝紧张。

    红七大概想不到吧？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她正在一步步取代她。

    而红五、红九两个，还傻乎乎地呆在家里，全然不知她已经走在了她们的前头。

    就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一会儿好好表现，千万给周大奶奶留个好印象。”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周大奶奶喜欢我的。”

    红八信心满满地道。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母女两人忙站了起来，迎上前去。红八露出了无比甜美的笑容，朝来人看去。

    不意想，却对上了一张出乎意料之外的脸孔。

    有着为英气的两道剑眉、肤色微黑的英俊少年爽朗地笑着，露出明晃晃的两排牙齿和脸颊一侧深深的酒窝，让红八想起了月里灿烂的阳光，一时晃花了她的眼，落入了她的心间。

    “、八小姐，有礼了。我是梅家的长梅书瀚，我母亲和小姨一会儿就过来，让我先过来招待一下两位，快里边请。”

    梅书瀚招呼着，眼光先落在了的身上，再落在了红八的身上。

    一瞬间，红八的脸微热了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垂下了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梅书瀚，娇羞地换了一声“梅公好”，竟是在的前面开了口。

    梅书瀚的嘴角勾起了抹嘲讽的笑意，还真是那红七的妹妹，姐妹两个都一样，尽会卖弄风骚，一点儿都不知道什么叫含蓄。这红八看她的眼光，简直比那些楼里的姑娘还要露骨。

    红八见他笑了，心就跳得更快了。

    微微皱眉，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回出来，也许不该带红八出来。

    梅书瀚招待她们喝茶，只过了一会儿，大贾氏和小贾氏就联袂而来，梅书瀚就笑着告退了。红八的心里一阵失落，之后就十分恍惚。小贾氏问她话，都回答地漫不经心、七零八落的。完全没有平常活泼机敏的样。

    心中暗自叹息，暗地里掐了两回红八的手心，也不见有多大用处，怕再多留下去，还不知红八会弄出什么笑话，便赶紧说了来意，带着红八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去了。

    她们离去后，大贾氏十分讶异地道：“这红家的八小姐怎么回事？往常我也见过，明明是个十分灵巧的姑娘，今儿个怎么不像个样啊。聂妈妈不是说红家有意用几个小姐来取代那红七的吗？在你面前也没有好好表现，不会是聂妈妈想错了吧？”

    小贾氏听了，就呵呵地笑道：“姐姐你啊，有的时候还真迟钝。不是聂妈妈搞错了，只怕是你这个儿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手勾魂摄魄的本事了。不见瀚儿一走，那丫头的魂也跟着飞了吗？”

    大贾氏这才恍然，摇头失笑，脸上却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自家儿出色，招人喜欢，做母亲的，自然高兴。

    小贾氏就笑问道：“姐姐你看那红八怎么样？可配得上咱们瀚儿。”

    梅书瀚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以红家的门第，红八虽然出众，但毕竟没有红七的绝世之姿，周公又是挑剔的性，周家自是瞧之不上。

    但大贾氏自然不会因为跟周家有亲，就自以为他们梅家也和周家一个层次了。

    梅大人只是个县令，族中也无人，而红家书香门第，红八的亲姐姐还是汝南王妃，对梅书瀚的未来也是个助力，而且，红八的年龄相当、貌也是大贾氏所见的姑娘当中为出色的。再加上红八对自个儿也十分中意的样，娶了回来，定会好好地对他。

    大贾氏就有几分意动。

    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小贾氏有些不解，她看得出来，大贾氏应该心动了的。

    大贾氏就道：“我看那红家嫁女儿惯攀高枝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那红七傻了之后，还起了这份心思。只怕我家庙小，人家看不上，白白没意思。我家瀚儿又不是哪点不如人，犯得着被别人小瞧吗？”

    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梅书瀚已经答应了要帮小贾氏处理那红七的事，暗地里算计了人家的姐姐，又娶妹妹回来，这种事，实在不厚道。

    就算是一辈都没人知道，大贾氏的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到底她的心底还是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只是为了妹妹勉不得不做而已。

    但这层想法却是不便说出，免得小贾氏伤心，她也够难的了。

    小贾氏也不过顺嘴一说，见大贾氏无意，也就算了。她见大贾氏提到红家眼高，担心她自伤自己只嫁个了个县令，就抱着大贾氏的胳膊摇晃道：“姐姐你放心，凭我们瀚儿的人才，就是高门大户的嫡女也是配得起的。这红家不过是个无甚根基的小族，也只有个汝南王妃的女儿拿的上台面，算得上什么？以后，我定为瀚儿找个比这红八强倍、千倍的儿媳妇。”

    “那我以后就指望你了，还是我的妹妹最靠的住了。”

    大贾氏喜道。

    两姐妹情谊融融，温馨无比。

    红家的马车上，却是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一上，盯了红八许久。小说站  www.xsz.tw

    结果，让她失望的是，红八竟一直沉浸在她的思绪里，眼神迷离，魂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时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痴痴地笑了，脸飞红霞。

    忍着一肚的不快，好不容易回了她的槐院，打发了一众下人，就连嫣然、聂妈妈，也给她赶了出去。

    下人们不晓得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个个很不安，心里头跟擂鼓似的，跳个不停。

    好像自从红七小姐议了这个亲之后，这个原来还算平的家就渐渐开始变得不怎么平了。不明白地不明白，有眼色地却都猜到了些什么，一个个心里自有盘算不提。

    啪！

    用力地拍了一下桌。

    外头守在门口的嫣然和聂妈妈都听到了，红八却全然没有回过神来。用力地拎了一下红八腰间的肉，“哎哟”，红八疼得一声惨叫，这才回过神来，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家了。

    她揉着腰，恼道：“娘，你做什么啊？痛死我了啦。”

    红八撅着嘴，不悦地看着，搞不懂干嘛好好的要拧她。

    “我再不做点什么让你的魂回来的话，我怕你的魂就这么地跟着别人飞了，再也回不来了。”

    冷哼道。

    红八的脸就刷地一下红了，她自个儿自然知道自个儿在想些什么，当时想得入神，也就顾不得什么，这时清醒过来，却是羞了。

    她就扭股糖似的粘到的身上，一个劲儿地唤“娘”。先还绷着个脸，红八不过连唤了数声，她的心就软了下来。到底是自个儿的女儿，又哪能真生她的气呢。

    就叹了一口气，把红八拉到怀里抱着了，语重心长地唤她道“岚姐儿”。

    红八的名字叫红明岚。小说站  www.xsz.tw这个时代，女的小名大多用其中的一个字，加上“姐儿”。不过，女的名字是不能随意叫人知晓的。所以，家中外头多唤排行。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唤名字。

    红八就应了一声，乖巧地伏在的怀里。

    摸着她的头发，道：“娘知道，那梅书瀚是个不错的。不过，那是你还没有见着周公的缘故。他绝对比这个梅书瀚强倍、千倍。而且，梅书瀚不过是个县令之，以后会有什么前途？你难道愿意别的姐妹都嫁得风风光光、仆从如云、前呼后拥，你却什么也没有？搞得不好，说不定还要你亲手操持家务。那梅县令的夫人贾，听说就常常亲手下厨。她都如此，当她的媳妇能干站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吗？你再看他们家的丫头婆，加起来，连你院里的下人的一半的一半都没有。咱们红家虽说也不算多么显贵，可咱们红家的女儿却最是尊贵不过，从小到大都是娇贵养的。你看看你们这些姐妹，吃的、穿的、用的、使的，别说是在咱们清河县，就是放到那些京里大家族的小姐里头，也是头一份的。你能吃得了那份苦，受得了那份罪吗？你可千万不要犯那个糊涂啊。”

    红八想着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样，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从小到大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就是以后几个菜，也不过是做个样，还指望她真的做饭不成？

    而且，红府嫡出小姐可以使唤的下人最多，大丫头四个，二等的四个、等的八个，小丫头八个，粗使婆四个，妈妈四个，共几十号人，都围绕着一个人转，服侍得妥妥帖帖。

    红八根本就无法想象，只有两个丫头服侍的日是什么样。

    她赶紧摇了摇头，想那梅书瀚的心就淡了几分。栗子网  www.lizi.tw

    “不，娘，你放心，我不会犯糊涂的。”

    就笑了，拍了怕红八的背。

    “这才是娘的好女儿，乖。你放心，就算这次周公的事不能成，娘也会让你大姐替你在京城好好留意，找个貌绝佳、家世出众的好夫婿，定不会委屈了我的岚姐儿。”

    “娘。”

    红八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了的怀里，状似娇羞不胜。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怅然。若那梅家公也能有周公那样的家世，不，就算稍差一些也没有关系。如果那样，该有多好。

    却是暗自长舒了口气。

    还好，红八还没有昏了头，要不然，金玉一样养大的女儿，嫁给那么个东西，如何甘心得了？

    母女两个又私语了好一阵，红五、红九两个得了信，晓得和红八回来了，便一起来探。就放她们姐妹几个自去玩了。

    她则找了嫣然、可人等两个得力的丫头，说日后宴请大、小贾氏之事。又叮嘱此事命下头的人不得张扬，尤其是千万别叫红七的梧桐院里的人晓得了，免得多生事端。

    她们自以为此事做得十分机密，却不曾想，红七早就从几个小姐的异常察觉到了，并已经把几个丫头派了出来。

    秋霜的人脉最广，她笑嘻嘻地同这个丫头打打招呼，那个丫头说说话，又寻了那婆多的地方，去凑趣打了几手牌，整个院估计数她最忙了。

    冬雪出了梧桐院，径自去寻她的姐姐，在老院里做事的福儿去了。

    春风在府里的时间最长，虽不像秋霜那么交游广阔，但也有几个知交好友。她就去了西边院。

    红府大致可以分成前后院，前后院又大概可以分成东、西、中线。

    前院中间的是家庙，再前面是前正厅，家里有什么重大的红白喜事，俱在这里举行，是最大的一个厅。

    前院两侧东侧是几个老爷的院，有客人来访时，便在此接待，后院男客不经允许，是不得擅入的。几个少爷在前院没有专门的院，有客来访时，就用几个老爷的。

    前院西边则是族，红家的少爷们达到启蒙年龄了之后，就会在这里入。不过，因为大房的二爷、爷都大了，已经完成了业；二将她的几个儿四爷、五爷、六爷、七爷都送去了杭州有名的白鹭院；现在就只房沈姨娘的八爷和四所出的九爷和几个亲朋家的孩在里头读书。最小四所生的十爷不过才满周岁，还不到入年龄。

    后院老的院在正中，东边住着老爷们和几位嫡出的小姐，西边则住着几位庶出的小姐，可谓是阶级分明了。

    春风同庶出六小姐身边的素心交好，这回便是要去寻她。

    而夏溪找的人，却是来头最大，她直接去见了二房庶出的红。

    红身为庶女，比几个嫡女自是有所不如，但她的相貌是红府中除了红七之下的第一人，才情天分甚至比红七还高。

    老就常常叹息，可惜她不是二肚里生的。

    本来老甚至有意让二把她认在膝下，但红的娘出生实在低，是个青楼的清倌，二不情愿，老不愿勉强二，也就罢了。

    但对红并不以寻常庶女看待，是红府庶出女儿的头一份，待遇也是格外不同。像其他庶出小姐，只能有两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两个婆，两个妈妈。红却有四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婆、妈妈各四个。可以说，只比几个嫡出的少了一头而已。

    红住在残红轩，靠水，水里种了荷花，本来的名字是叫听雨轩的，红说叫什么“听雨”不如叫“残荷”更应景，又觉得残荷直白，就改为了残红。

    这名字听起来十分凄厉，杀气腾腾的，大、都颇有微词，但二向来不管她，又想当初红硬要把她的名字中好端端的“明媚娇妍”的“妍”改成同样不吉利的“灰飞烟没”的烟，闹到老那里，老不也最终同意了吗？跟何况不过是个院名而已。

    大、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每回若是非有什么事来这西边时，除非必要，是绝对不会经过这残红轩的，怕触了霉头。

    夏溪来的时候，红正对着水里的残荷饮酒。

    已经冬天了，这水边的亭怪冷的，水里，也没啥风景，只有一些枯萎残败的荷叶，红没叫人收拾，也不知有啥好瞧的。

    偏红还就偏喜欢这个调调。春暖花开，荷花遍池、荷叶连天碧的时候，可不曾见她这样。

    红与众不同的味，在红家是出了名的。

    见夏溪来了，红的几个大丫头风声、云起、青霄、筝儿并一众小丫头、妈妈、婆，简直是如见救星，纷纷开口求救。

    红醉眼微张，也看到了夏溪，朝她灿然一笑。

    “夏溪，你赶紧劝劝小姐，这都喝了快一瓶了。这要伤了身可如何是好？”

    “行了，就你们几个唠叨，都给我下去。夏溪，你来得正好，陪我喝上几盅，这几个丫头胆小，叫她们陪我，一个也不肯。还是你最好了。”

    红杏脸飞红霞，对着夏溪嚷道。

    几个丫头还不放心，对夏溪千交代、万嘱咐，红不耐地道：“你们几个，罗里吧嗦个什么劲，都给我走、走。”

    夏溪安抚道：“放心，这里有我呢。”

    几个丫头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亭里，只剩红和夏溪两个。

    先开口的是红，一开口就是抱怨。小说站  www.xsz.tw

    “真是的，我又不是孩，个个跟老妈似的。”红咕哝，又对夏溪道：“还好你来了，要不然，这几个丫头一个个又不肯陪我喝酒，还死蹲在这里。真是，个个不把我这个当主的放在眼里，看我以后找机会不撵了一个，看她们还敢不敢不听我的？”

    红恨声道。

    夏溪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笑道：“这话我都听了几遍了，你不厌我都厌了。下回换个新花样吧！”

    红气苦：“连你也来气我？小心我发卖了你。”

    “嗯，这话好像比较新鲜，祝贺你，有了新词，不过好像意思同前一个也没有什么大的分别就是。”

    夏溪听到这话，没有一点儿惧意，反而调笑道。

    红就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要指望你们这些丫头听我的话，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心肠好啊，才不舍得真下手呢。”夏溪看着红，收起了笑，正色道：“也就因为是你，我们才如此行事的。我们都知道，你是真心没把我们当丫头奴才看，真的对我们好。所以，我们也并不仅仅把你当个主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们也没有办法看着你这么糟蹋你的身。这样吧，我们打个赌，谁赢了就听谁的。”

    夏溪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朝红举了举杯。

    “杯，看谁喝的快。”

    说完，也不待红反应，一口就干了。

    “你作弊！”

    红抗议。

    却见夏溪已经倒了第二杯、第杯。一口气地干了，结果，红连酒壶都没有抢到，一切就都完结了。

    红目瞪口呆，这丫头还能更无耻一些吗？

    夏溪则露出了笑容：“我赢了，小姐您得听我的，不得再喝了。”

    “哇！”

    “好了！”

    “还是夏溪厉害！”

    ……

    掌声热烈响起，原来，众丫头妈妈婆们都没有走远，这会儿有的从树后，有的从灌木丛中，还有的，直接从亭的柱后头探出了脑袋，个个欢喜无限。小说站  www.xsz.tw

    “不带这样的，我都还没有同意打这个赌呢，不算数、不算数。”

    红嚷道。

    但根本就没有谁理会她。

    夏溪拍了拍手，招呼众丫头妈妈婆：“快点来把这些收了，我们回屋去。大冬天的，在这里糟的哪份罪啊？

    说着，夏溪打了个喷嚏。

    好冷。

    这好像是个信号，顿时，众人一拥而上，收东西的收东西，打包红的打包红，很快，被狐狸毛大氅包裹着的红和夏溪就被众人簇拥着回了残红轩里头的屋里，里头用银霜炭生了火，烤的暖烘烘的，丫头们赶紧递上了两个热乎乎的手炉，又到了茶，就都退了出去，留她们两个说话。

    她们都知道，红同夏溪格外投契，每回她来了，红再糟的心情也会稍微好些。

    因此，夏溪是这残红轩最欢迎的客人。

    当然，对外，人们只以为是夏溪和这屋里的运气关系比较好就是。毕竟，夏溪可是红七屋里的丫头，若是给别人知道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论夏溪还是红，都会非常难做。搞得不好，还会给夏溪带来祸事。

    所以，红一早就交代下去了，对外统一口径。

    夏溪抱着小手炉，喝了口茶，舒适地叹了口气。

    “还是你这里舒服啊。”

    “谁叫你当初不到我这里来？现在后悔了吧？”

    红讥嘲道。

    夏溪给了她一个白眼。

    “又不是我愿意的，你当分到哪个主那里是挑白菜萝卜，可以自己选的啊？”

    红却笑道：“真给你选，只怕你也会选七妹妹，不会选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那是，”夏溪理所当然地道：“反正当了丫头，总得跟在最威风的主身边，当个头等厉害的第一丫环。”

    这话听了，换别人，定会不悦。

    红却点头笑道：“就是，换了我，也是一样的选择。要不然，不是庸才就是蠢材，我可瞧不上。”

    “话虽如此，”夏溪换了张苦脸：“这条，怎么就越来越不好走了呢？我碰到难题了，你得给我出出主意才好。”

    这才是夏溪来的目的。

    在这红府，红出名的只是样貌、才艺，但真正了解她的人，比如夏溪，才知道，红有多么聪慧。

    除了红，她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帮助她完成红七给的任务了。

    “哦？”

    红心中讶异了起来，夏溪也是个好强的性，虽然她们要好，但夏溪却从来不曾向她请求过帮助。

    这回夏溪竟然主动认输？

    红眼睛一亮，又兴趣了。她坐直了身体，看向夏溪。

    “什么事情？仔细说出来给我听听？”

    夏溪就细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红沉默了好一会儿，眼里闪过不敢置信，怀疑等种种复杂的情绪，最后方叹道：“没有想到，七妹妹竟藏得这样深，以往，倒是我小瞧了她的，以为她不过是容貌比我强，出生比我好，其他的，都不如我。如今看来，倒是我不一定如她了。换做是我，只凭八妹妹她们几个的这点异样，未必会起疑心。就是起了疑心，也未必会一定追查下去。七妹妹的这份机洞察先机的敏锐、行事的果决，真是叫人赞叹。这两点上，我不如她。“

    “不过呢？”

    夏溪笑道。新的红七是比以前厉害一些，这夏溪也承认。但是，在她心中，红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动摇的。夏溪相信，对于红七想知道的问题，红这里一定会有答案。

    果然，红露出了傲然的表情。

    “比敏锐、果决，我可能输了她一筹，但是，我能猜到，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么说，你知道八小姐她们为什么要阻止小姐出去啦？”

    夏溪的眼睛亮了。

    红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不能说十成，但我有八成的把握。八妹妹她们之所以阻止七妹妹出去，定然还是为了周家的那门亲事。七妹妹如果不行动的话，只怕这门亲事还会有变数。”

    “怎么会？”

    夏溪震惊地睁大了眼。

    “小姐已经好了，就是八小姐、她们不死心，老也不会允许的啊？”

    红的冷笑道：“所以说，这才是关键。”

    “你是说？老也支持这件事？怎么可能？老那么疼小姐，怎么会？”

    夏溪不停地摇着头，简直不敢置信。

    红的神情就有些忧伤：“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老不是疼爱，她爱的只有红家。只要是对红家更有利，无论是谁，都可以被牺牲。今天是红七，改天，也许就是我，红五、红八或者其他人。别看红家的女儿尊贵，却不过是老的棋而已。连她亲生的女儿，我们的姑姑都是如此，我们又怎么会例外？我也不知道老为何如此，但这样做肯定对红家更有利。否则，打动不了老。”

    红的推测和红七惊人的一致。

    差别只在于，红七甚至连老为何这样做的原因都推敲出来了，而红还差那么一点点。

    这红，原来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

    “那，现在该怎么办？”

    夏溪焦急地问红，她可不愿红七好好的婚事被别人抢了。虽然她同红的感情更好一些，但毕竟，她和红七才是被拴在一起的蚂蚱，红七荣，她们也能跟着荣；红七受损，她们也会跟着受影响。

    由不得她不着急。

    红也很无奈。

    “如果是老的意思，那这个家里只怕没有人能令老改变主意。”

    “那就完了？”

    夏溪露出了颓然的表情。

    “那倒也不是，只有一个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周家的人知道七妹妹已经好了。这件事，或者还有几分转圜的余地或未可知。”

    红刚说完，夏溪就站了起来。

    “我这就回去和小姐说去。”

    说完，匆匆地就要走。。

    “这个急性，我还没有说完呢。”红摇头，想要叫人去叫夏溪，想了想，又算了。

    “如果七妹妹真有这么聪明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应该也能想到的。”

    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只不过，若是如此，却有大的弊端。

    第一，绕过了老，让周家的人知道了，老再提出换亲的事时，周家的人定会对红家有看法，红七还没有嫁过去，就落了一个把柄在对方手里。

    第二，红七若是通知了周家，那就说明她是知道家里的打算的。明知如此，却还背着家里如此做了，那简直是同老、们还有几个小姐们全部在作对。

    说起来虽是红七有理，但几乎把所有的人都给得罪了。

    虽然，因为她要嫁进周家，老也不会做计较，甚至还可能帮她说话。但若红七以后在周家混的好，那也就罢了，所有的人都会捧着她。但若是一旦她在周家落难了，只怕娘家不会有一个肯为她出头的人。

    女的美丽的容颜就那么几年，但家族的庇护却是一辈。

    这个风险，实在大。

    但若是什么也不做，任凭别人抢走这门亲事，也是不可为。连自己的亲事都保不住，谁会看得起你？

    这件事，就是放在红自己的身上，也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红真有些好奇，红七究竟会如何做？

    夏溪匆匆地往回赶，打算回去提醒红七这件事请；春风、秋霜这边也没有出什么岔；但冬雪、福儿这边却出了些意外。

    却说福儿见冬雪来找她，高兴坏了。栗子网  www.lizi.tw

    两人虽都在这府里，但一个在老的院里，一个在红七的院里，平常各有各的事情，老又免了晨昏定省，所以，姐妹俩也很少有能见面的时候。

    福儿拉着冬雪的手又是问这又是问那，亲热得不得了，却发觉，冬雪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中。

    福儿就问冬雪怎么了。

    冬雪咧了咧嘴唇，想要说，最后还是道：“不，没什么，我还是回去吧。”

    冬雪立功心切，她又不像秋霜有那么多的人脉；又不像春风入府得早，跟一些资深的大丫头是好姐妹；也不像夏溪，背后还有个红指点迷津。

    她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在老院里做事的姐姐，有可能会对这件事情知道一二了。不假思的，就来到了这里。

    可真等福儿问了，她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就要走。

    福儿哪有可能明知道冬雪有什么难事还放她走，当然拉住了她一定要问。冬雪顶不过她的逼问，就将红七让她查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福儿却是晓得的。

    她毕竟是老院里的二等丫头，比别个院里的大丫头还要尊贵几分，人缘又一向好，知道的事情本来就不少。这件事虽说也是机密，但知道的人并不少，福儿也是其中的一个。

    只是，这件事谁知道都可以，梧桐院的那位，是绝对不能知道的。

    福儿的脸色不停地变幻。

    冬雪知道害姐姐为难了，就强笑道：“姐姐不必为难，我回去就对小姐说没能打听出来好了。小姐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主，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脸上却忧心忡忡的。希望春风她们几个也别打听出来才好，要不然，就显得她无能了些。

    说完，冬雪垂头丧气地告辞，耷拉着头，拖着脚往外走。

    福儿见了，嘴翕动了好几次，又闭了好几次。栗子小说    m.lizi.tw最后，终于忍不住唤住了冬雪。

    “我告诉你就是了，但这件事，你回去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知道吗？”

    福儿厉声叮嘱。

    却不知道，她的窗外，有人露出了得意地笑容，然后匆匆离去。一会儿，大丫头桂香来了，带了福儿和冬雪过去问话。

    天，这个时候开始黑了。

    申时已末、倦鸟还巢。

    红七将思绪理清，小睡了一会儿，将将起来。小兰正服侍着她用饭，出去的丫头们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小姐，我回来了。”

    秋霜是第一个出去，也是第一个回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暗沉，神情疲倦。

    她在外头打听了一整天，杂七杂八的消息听了一大堆，却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有几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但都遮遮掩掩地不肯说。问急了，就说“秋霜姑娘，你就饶了我吧，我真什么也不知道”，说完掉头就走，根本不给她再问的机会。

    紧接着，春风也回来了。

    她紧蹙着眉头，她去寻六小姐身边的素心。结果素心被六小姐、四小姐拉着打牌，见她去了，也硬拉着她打。本来以为玩到中午也就散了，结果，四小姐方走，十小姐又来了，嚷着继续。去了一整天，竟什么也没有打听到。倒是时间过得差不多了，也只得就这样一无所获地回来了，甚是懊恼。

    接着，夏溪也回来了，却是满面的焦急。

    “小姐，我要紧的话要说。”

    秋霜、春风的心一紧，惊疑不定地看着夏溪。

    难道，夏溪打听出什么来了吗？

    红七本没抱什么希望，听见她如此说，倒是有几分心喜。反正她也吃了八分饱了，晚饭也不宜吃得多，就让小兰把东西撤了下去，屋里只留了秋霜和春风。栗子小说    m.lizi.tw夏溪要说的事情，反正她们也参与了，倒犯不着避着她们。冬雪还没有回来，但夏溪既然说是要紧，就不必等她了。

    “说吧。”

    红七命令道。

    夏溪深深地吸了口气，略显慌张的脸镇定了下来。还不是没有办法，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夏溪就沉声把红的推测以及解决办法说了出来。

    红七有些吃惊。

    在她的观察里，几个丫头中，春风的城府心机最深；夏溪的口舌伶俐，反应快，胆大；秋霜为人开朗，人缘好；冬雪嘛，还真没看出什么大的长处，单纯听话没什么想法不知道勉不勉强算一个。

    就连春风都没看出什么来，倒是夏溪能想的跟她差不了多少，还提出了个虽不算好，但也可算是釜底抽薪的中策的解决办法，十分出乎红七的意料之外。不过，是叫红七惊喜的意外就是。

    如果夏溪有这个能力，以后，身边总算有个能撑场面的丫头了。

    不过，对红七来说，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可不只这唯一的一个，她的方法比红的好的多，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后患。

    相反，她可以从中得不少利。

    她胸有成竹，几个丫头可没有她这么镇定。

    “小姐，现在可如何是好？夏溪的主意虽说不错，可只怕我们的人现在已经轻易出去不得了。”

    春风一脸忧虑地道。

    “小姐，出去递消息的事，我来想办法好了。”

    秋霜自告奋勇地道，消息没有探到，办法也没有想到，只这件事，她还是能出得上力的。

    “小姐，这件事越快决定越好，给我们的时间只怕不会多。”

    夏溪催促道。

    就在这时，只听外头脚步声响。

    是冬雪回来了吗？

    几人方在想，却听丫头禀告道：“小姐，是老身边的鹤儿姐姐来了。”

    几个丫头心里咯噔一下。

    “快请进来。”

    红七忙道，只见，进来了一个眉眼弯弯，不笑也似笑的丫头，高挑的个儿，素净的衣赏，鬓上只有只珍珠簪。这就是老最喜爱的丫头鹤儿。

    鹤儿进来先给红七行了一个礼。

    “给七小姐请安了。”

    “鹤儿姐姐不必多礼。”红七笑道，亲手扶了鹤儿起来，客气道：“怎么姐姐亲自过来了？谁不知道老身边一时也离不开你，随便叫个小丫头过来传话也就是了。”

    又问：“老可好？”

    “好。就是老想七小姐想的慌，叫我过来问七小姐吃了没，没吃的话过去陪老吃吃饭、说说闲话。”

    红七就道：“吃是吃了点儿，不过，一听老这么说，我肚就又饿了，少不得去老哪里叨扰一番。姐姐稍等，我换了衣服就随姐姐去。”

    红七就去屏风后换了衣服，随鹤儿去了。

    几个丫头本想跟去，无奈鹤儿道老说不定留小姐在那边歇了，不在那边歇的话她也会亲自送红七回来，就不用几个丫头随同了。

    留下的春风几个坐立不安地，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冬日，白天一天比一天短，黑夜一天比一天长。

    鹤儿提着灯，在前头照着，不时叫红七小心一些。红七随意地同鹤儿拉着家常，问她家在哪里，家里还有哪些人什么的。

    鹤儿先还有几分警戒，但见红七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样，问的又是最亲近的家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后来讲到最小的弟弟的糗事，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都说人经历过重大变故之后，像换了个人。可不是？以前的七小姐冷冰冰的，叫人难以亲近。哪像现在这样，让人如沐春风。

    就在鹤儿的防备心降到最低的时候，红七突然问道：“冬雪是不是在老那儿？”

    一直不见她人回来，倒是鹤儿来了，实在巧了。

    红七就有些怀疑。

    “是。”

    鹤儿顺嘴就答道，答完反应过来，背心冷汗直冒。

    能成为老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嘴都是牢的。可是，她竟然轻易地就说出了实话。鹤儿的心中惊惧异常，看红七的眼像看着鬼一样。

    这其实不过是一种很简单的心理应用。

    当你问一个人话时，问不相干的问题时，人通常不会说谎。而当说实话成了习惯时，你冷不防问他一个敏感问题时，他很有可能下意识地出于惯性就做了回答。这时候得到的答案真实性十分高。

    当然，这问问题的方法也很有技巧，不能引起对方的警觉，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红七和同伴们经常拿这个当游戏玩，套对方的秘密，一不小心，都有时候会中招。更不用说是鹤儿这样的丫头了。

    趁热打铁，红七继续问道：“老是知道了我叫冬雪去干什么才叫我去说这件事的吧？”

    这一回，鹤儿紧抿着嘴，不肯回答。但她越发震惊的眼神和表情出卖了她。

    人，不仅有说出口的语言才叫语言，手势语言、身体语言还有表情语言，都能显示一个人的内心想法。

    能掩饰甚至伪装这些的人不是没有，但是需要受专门的训练的。普通的人，能做到掩饰的人都不算多，能够完美伪装的人更为稀少。

    红七就笑了。

    “多谢鹤儿姐姐，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再问了，咱们走吧。”

    接下来的上，红七果然没有再问，甚至连话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在鹤儿的身后走着。鹤儿一上的心情却十分不平静，她想不通，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红七为什么说知道了。她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只是那么说说？

    她用眼角的余光不时地瞧着红七。

    橘色的灯光十分柔和。栗子网  www.lizi.tw

    在这柔光的掩映下，红七的表情也时分外地平和静谧。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虚无的黑暗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微微地勾起。

    迷离而恍惚的模样，仿佛梦里才会出现的最美丽的影，如魔似幻，具有说不出地惑人心的美。

    见惯了红七的面容的鹤儿竟然也一时看呆了去。

    以前的红七美则美矣，却只是有一张叫人惊艳的脸而已，刚见时叫人惊艳，可仔细看，像个冰冷的人偶而已，生硬没有人气。见得多了，习惯了，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了。

    可现在的红七，却变得风情万种，一举一动，都叫人移不开视线；一颦一笑，都叫人心跳不已，看来还想看。

    就像此时的鹤儿，明知时失礼的行为，可是，却无法移开视线。

    就连她们女都如是，若是男人见了，又会如何呢？

    这样的美，简直已经超越了作为人该拥有的了，鹤儿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万物过犹不及，红颜祸水，那些传说中的绝色美人，被那些男人争来夺取的，最后，都少有好下场。

    红七，她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前十几年，还未长成，被藏在深闺里，除了家人，也不过是些熟的亲朋好友，见过的人为数甚少，得以平安；但如今，她的光芒越来越盛，难以遮掩，有什么样的男能护她一生呢？

    红七可不知道身边的丫头在为她的命运担忧，她如同游鱼般行走在黑暗中，只觉得像呼吸般自然。比起毫无遮掩的白日，她更喜欢夜的黝黑神秘，把一切全部都掩盖起来。

    不论是美丽的还是丑恶的；不论是高贵的还是低贱的。

    在黑暗里，众生一切平等。栗子小说    m.lizi.tw

    生命从来都不平等，所以，这一刻的平等显得如此珍贵。

    但黑暗，总有尽头；光明，总是会驱散黑暗的。

    福寿堂，灯火辉煌。

    老倚在榻上闭目养神，雪松拿着个美人锤替她捶着腿，一下又一下。福儿的人不见，冬雪站在一边，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目光惶然。

    见着红七进来，她怯怯地唤了声：“小姐。”

    心里忐忑不安了，她也知道，她这回的事办砸了。而且是，很砸了。

    红七却只微笑着应了一声，也不问她为何会在老这里。自家的下人，要教训要做什么，也得回去关起门来做。在外头打自己人的脸，她可不会做这种事。

    冬雪见红七笑了，精神就为之一振，萎靡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老，我来了。”

    红七笑道。

    老就张开了眼，慈爱地看着红七。

    “七姐儿来了啊。来，几日不见了，过来让祖母看看，那些下人们有没有把我的七姐儿服侍好？若是瘦了，我可饶不了他们。”

    红七就凑到老面前，由着她这里那里地看。

    老瞧瞧红七的脸，又摸摸红七的手，掐掐红七的腰，红七任老忙乎，这心里却咋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对了，记得以前出的一个任务，对象是个五十多的女合，当时似乎就是这么对她的。

    红七的小心肝就这么一颤，古代貌似也有女合，不过好像叫什么磨镜党，这老守了这么多年的寡了，不会也往这个方向发展吧。又暗自说，不怕不怕要镇定，就算这老真是磨镜党，这可是她的亲孙女呢，绝对是安全狩猎范围。

    这么一想，就有点小羞愧。

    她实在不纯洁了。

    这么温馨的亲情她却用现代人肮脏的思想玷污了她。小说站  www.xsz.tw主啊，原谅迷途的羔羊吧！

    主说：羔羊，你什么时候信我了吗？

    羔羊：可能来生的来生的来生的来生……

    主：……

    好一阵摩挲之后，老终于满意道：“不错，比起上次见你之时，好像长了些肉。冬雪，你们几个做的不错。鹤儿，把上次拿来的蜀锦挑两匹过来，给这几个丫头拿去做衣裳。”

    冬雪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地看着红七。

    她本以为这回死定了，不曾想还能得到老的赏赐，虽然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但这也是难得的体面。冬雪几乎以为她是在做梦，或是听错了。

    鹤儿拿了过来给她，她也不敢接。

    红七就笑道：“傻丫头，老赏你，还不接了谢谢老，愣在哪里做什么？”

    冬雪忙跪下来给老磕头，又起来接了东西，晕乎乎地下去了。

    这时，雪松领着丫头进来摆饭，一半斋菜一半不是。显然是为了她来特意准备的。红七就道：“老招待我吃我就够高兴的了，何苦费这个神。偶尔吃吃斋菜，清清肠胃，其实也怪好的。劳老操心了，姐姐们和妈妈们也费神了。”

    雪松连忙道：“七小姐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们了。能为七小姐操这份心，才是我们的荣光呢。”

    别的丫头虽没有说话，脸上也是一副受用的表情。

    虽晓得这不过是虚话而已，可总是有这份心。

    老见了，就安慰地道：“病了一场，七姐儿真真是懂事了，不仅脾气好了，连话也越说越好听了。”

    红七心里咯噔一响，面色却是丝毫不变。反正，再怎么，这些人也不会想到，还有魂穿这回事儿。红七又没有死，她也不是借尸还魂。

    就是现代，别看一堆重生、穿越的小说电视，真现实生活中，谁说他是穿越或重生的，准被当疯。

    现实生活中，一些突然个性大变，甚至说自己是别人，或者会了不曾过的语言，种种不可思议之事，人们不也宁愿用科上的什么什么病来解释吗？

    所以，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红七本来就十分雄壮的胆就更威武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笑道：“是啊，这一病，好像糊里糊涂的，什么也不知道，好像，又想了许多，只是好像在做梦，醒不过来。等终于醒了过了，不知怎么回事，浑身都轻松了，心里头也明白了许多，以前想不通的，突然也就通了。”

    “用佛家的话来说，这就是‘悟’了。七姐儿你有这个机缘，定是个有福的。下次去庙里的时候，一同去吧。也给灵空大师瞧瞧，他看相是准的。”

    老认真地道。

    红七魂穿过来，这才相信的确有灵魂的存在。对这些玄之事倒也不像以前那样，觉得不过是些骗人钱的手段而已。

    只是，对看相算命之事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一是觉得骗多高手少；二是，命运正因莫测才叫人期待，若是知道了，乐趣未免少了许多，还容易多生烦恼。

    不过，既然是老的好意，她也不便拒绝。因此只笑了笑。老当她同意了，高兴不已。

    以前，她也曾对红七提过这样的要求，却被红七拒绝了。

    “来来来，吃菜吃菜，这个对身体好，多吃一点。”

    祖孙两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你给我夹一筷的菜，我给你舀一勺的汤，几个丫头不时在旁边凑趣。突地，就爆出了欢快的笑声，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鹤儿在一边见了，暗自佩服。

    不说别的，就这沉得住气的定气儿，在红家，除了老，怕也就只有现在的红七能有这个水平了，就是二，只怕也要差一截。其他的、小姐们，就更不用说了。

    对这个七小姐，鹤儿越发是刮目相看了。

    老心里也是暗自惊讶，没有想到，红七现在长进到了这个地步，心里对红七越发地看重，对那个本来还有些觉得冒险的事儿也就越发多了几分把握。富贵险中求，这世界上，由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这个事儿能成功，红家就又能上一个台阶了。

    吃过饭，丫头们收了碗，老屏退了丫头们，终于提到了正事。

    “七姐儿，有一件事，祖母本来是想等试探过那边的口风之后，再与你商量的。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一些，祖母也就不再瞒你了，免得你心中胡乱猜测，倒与祖母和各位伯母、你母亲以及众姐妹们生分了。这件事，全是你祖母的意思，与她们无关，她们只不过是听从我的意思去做而已。”

    红七听了对这老又高看了几分。

    别的不说，单这份做了决定就勇于承担的气，就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难怪这红家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都服她。

    红七就应道：“祖母尽管说，我听着就是。”

    老眼里越发满意，继续道：“那周家，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好了的事。这回来，说不定存了退亲的意思。本来只要说你好了，这亲也就能成了。但是我想你几个妹妹，也怪可怜的。她们其实也不比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小姐差，就咱们家根基薄了一点，又没有你大姐姐和你这样的容貌，想要跟那些真正的大家公结亲，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一次，对她们却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们咬定不愿退婚，周家一向要名声，十之**不会强退。等他们进退两难的时候，我们再提出用你几个姐妹中的一个代替你，这事大约就成了。至于你，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祖母保证，一定会给你找个绝不比周公差的好夫婿。这一回，你就让让你几个姐妹，好不好？”

    老期盼地看着她。

    果然同红七想的一模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如今，老见事情暴露了，性就干脆挑明了。

    哼，如果她毫不知情的话，肯定就会全部都推在那周家身上吧！

    红七心中冷笑不已。

    说真的，这件事，若是她们这些人一开始不使这些暗招，而是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与她商量。事情，不会弄得这么复杂。

    反正，她也没见过那周公，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而且，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那种传承了数年、礼数、人情复杂得无与伦比的世家，还是嫡长，实在是挺有负担的。

    之所以打算嫁，只不过是懒得整退婚这种麻烦事，而且，以这红府的作风，换一个，估计也差不多。

    别人既然当个宝，对她说点好话，反正是鸡肋，说不定，她就二话不说地成全她们了，总是名义上的家人嘛。比陌生人的重要性还是高那么一点点的。

    但如今，在她们毫不顾忌家人的情分，一二再，再而地算计了她之后，这件事，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善了了。

    红七的眼里就闪过一抹厉色。

    不过，她却是忘了她是现代人的思维，自然觉得这没有什么。但换了古代哪个姑娘，这不是天崩地裂的大事？性格偏激一点的，抹脖上吊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自然是能瞒着她就瞒着她了。

    老忽然觉得身上一寒，一种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视线一阵模糊，面前的红七突然化为了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正欲择人而噬。

    老的汗毛直竖，差点惊叫出来，心中不由震骇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眨了眨眼，再看。

    却见僵硬的挺直着背，眼中委屈、悲伤、愤怒、不甘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的红七，紧咬着下唇，高高地昂着头，似在表达着一种无言的抗议。

    明明就是一个受尽了无尽委屈的倔强孩，哪是什么野兽。小说站  www.xsz.tw

    老顿时就松了口气。

    刚才一定是她眼花了，这年纪大了，就是不饶人啊，不服老不行。

    委屈、愤怒、不甘是一定的，就是换了她自己，若是在这个年龄，当然什么都想的通，但换了在红七这个年龄，只怕还不知怎么闹腾呢！

    说起来，这件事的确是红家对不起她的。

    老就好言好语地劝慰这红七。

    只是，任凭老怎么好说好劝，她就是一言不发，不肯说半个字。

    面无表情的脸庞不肯露出半分的软弱，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显示着内心的情绪激荡到了点，但她的眼睛却落在虚无缥缈之处，不肯与老的目光对上。

    老心中就有些恼了。

    就算这件事上是有些对不起她，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替她着想的。而且，她这个祖母都已经放下了身段，她好歹就是不愿也要有个表示啊？这么不声不吭的，是在跟她这个祖母示威吗？

    若是几个媳妇敢如此，老准早就是一顿训斥，叫人拉下去反省了。

    可是，孙女不是媳妇。

    老想的很清楚，媳妇是自家人，同红家绑在一架马车上，再恼再怒，也要在这个家呆一辈，再怎么强，最后也要为这个家着想，不得不屈服。

    所以，在媳妇面前，老向来强势。

    可是，孙女却是客人，出了嫁就是别个家的人。娘家对她好，她过得好了，自然会想着回报娘家；娘家对她不好，她心里有了怨，恼了，至此断了来往也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红七，没了亲娘，同红家的哪个也不亲，更是没有拴住她的人。

    偏，又生得如此模样，老是对她寄了厚望的。

    心里不由暗叹，若是儿、孙们成器，她又何苦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些女孩身上？可偏偏红家的血脉就是如此奇怪。栗子网  www.lizi.tw女儿仿佛集中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男虽不算是朽木，但也没有能振兴家业的。

    红家要保住基业并繁荣下去，只能靠这些女儿。

    尤其是红七，格外重要。

    所以，老承受不起让红七怨恨红家的代价。见红七不论如何都不肯松口，老就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老了几岁。

    “罢了，祖母输给你了，这件事就当没有吧。”

    老这话方一出口，就见眼泪扑簌扑簌地从红七的眼里滚落，她猛地扑入了老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

    “祖母，我还以为你不疼红七了。”

    边说，边哇哇地大哭起来。

    红七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过犹不及，既然老让了步，也得给老人家一个台阶嘛。再说，她原本就没有打算一定要强到底。只不过，就算是要让步，也不能让别人以为你是随意可以拿捏的软柿。

    所以，一直逼老到如此地步，她才收手。

    这样，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老也得掂量掂量，她红七，可不是那种糊涂好糊弄的。

    红七的身软软的，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如此之近。

    老是红家最尊贵的人，又一心向佛，一年倒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修炼中，就是家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因此，红家的人对她敬畏有加，却少了几分亲近。

    乍一被红七抱住，楞了好一定会儿。回过神来，只觉得怀里的身体是如此地柔弱，好像她是她唯一的依靠，落下的泪更是濡湿了她的衣裳。

    老如同死水般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顿时柔软了几分。

    “好了好了，七姐儿乖，祖母怎么会不疼你呢？祖母最疼的就是你了。来，快别哭了，若是把这么漂亮的眼睛哭坏了，祖母可是会心疼的。”

    雪松、鹤儿听到老如此说话，不禁惊讶不已。

    老对几个孙儿虽说还算疼爱，但她天性淡，就是表露感情，也显得有些距离感，更不用说如此真情流露的时候了。

    雪松、鹤儿服侍她也不少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个样。

    雪松、鹤儿看着红七的眼光就有些不同了起来。

    红七也没有哭许久，只一会而就从老怀里起了身，她用手帕擦了脸上的泪，不好意思地对老一笑。

    “对不起，老，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老摇了摇头，也有些不自在。上次与人这么亲近是什么时候，她都不记得了。现在也觉得有些尴尬。竟有些不知该怎么与红七相处。就道：“我叫人送你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不用担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会做到的。周公的亲事，是属于你的。”

    这话，老说的斩钉截铁。

    老想的很清楚，一个心怀怨恨的皇妃，甚至是皇妃，也敌不过一个心向着娘家的周家嫡长媳有用。

    虽然可惜，但该放弃时，老也十分果决。

    认识老越久，红七越觉得这个老不简单。在强大的诱惑面前能克制心中的贪恋，懂得放弃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何况她常年礼佛，还把个红家牢牢掌控在她的手里，所有的人都不敢挑战她的威严，没有利害的手段，是绝对做不到这个程的。

    以红家这么个县里的流小家族，竟出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红七少见的有了些好奇之心。

    这样一个女人，她的出身是怎么样的呢？又有什么经历？

    心里想着改天问问春风老的来历，红七嘴上却不慢。

    “不，老，我暂时还不回去，我还有话同你还有们说。”

    “什么话？”

    “这门亲事，我可以退出。”

    “七姐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饶是老，也忍不住露出了万分惊讶之色。

    “哼，便宜她们了。如果不是看老疼我的份上，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她们讨这个好！”

    红七狠狠地道，一副不甘不愿的样。

    老这时才相信先听到的是真的，哪还会计较这些。拉住红七的手，连声不住地赞道：“好孩、好孩，你果然是个懂事的。祖母没有白疼你一场。好、好！”

    老看着红七的眼里竟是宽慰。

    这个结果，她当初使了人唤红七来的时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红七比她想的还要更好。换了老，若是在她这个年纪碰到了这样的事情……老想想，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

    “不过，”红七话头一转：“这，可不是白给她们的。”

    说着，红七就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红七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看来，几个是要大放血了。

    老摇头失笑，这个丫头，竟连长辈的主意也要打，不肯吃半点亏。

    不过，老倒也不打算阻止。红家的女儿，是要为红家争荣耀的，不论天性是沉静还是活泼还是天真都行，但绝对不能软弱。

    如果红七说要就这么算了，她反而会有些失望，反过来，还要教导红七该如何做。

    现在红七没有一味愚孝、做烂好人，她只有高兴的份。

    方准备问红七打算如何，她可是知道几个儿媳的手里有什么好东西的，若是红七不知道，她不介意亲自指导红七一番。

    却又见红七笑意盈盈地，狐狸一样地看着她。

    “老，这个待会儿说。倒是我，这么乖，这么听老的话，老打算如何补偿于我？”

    老愕然，这鬼丫头，打主意竟然打到了她这个祖母的头上，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说吧，你要什么？”

    看她那样，只怕已经打好了主意了。老性干脆问道，心里已经想好了，就是红七要她珍藏的那副前朝画圣的画，她也会给她的。

    这，才是红七最终的目的。栗子网  www.lizi.tw

    从猜测到这件事背后的玄机，红七就开始想对策了。

    保住这件婚事，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地事情。

    但保住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红七最大的靠山，老也在这件事里参了一脚，不管用什么法，也会让老有些没脸，从此心里定会生隙。

    几个、小姐的欲心没有达成，定会把她视作拦虎，只怕从此恨透了她。连带着，那些老爷、少爷们只怕也会增添对她的恶感。

    从此之后，这红家，她遍地就都是敌人了。

    当然，红七并不惧这些。

    但也要看值不值得。

    那周公，对红七来说，显然并不具备这个众叛亲离的价值。

    另外，红七也是为了长远的考虑。红家的这些小姐们，红七还是颇有几分看好。个个长得不错，从谈吐中也看得出来，红家颇费了心思教导的。

    就连红八，比起别的姐妹虽然算嚣张跋扈的，但也不见她真敢对她这个姐姐怎么样。而且，一听到她说要出门，就立即有了对策。

    如果不是红七这个在无数险恶环境你打滚过来的老江湖，换了别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只怕还真被她蒙过去了。

    这份机智，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

    以这些小姐的人才、红家的一贯策略，以后想必嫁的都不差。

    而，人与人的关系随时都是可以变化的，现在她们处于竞争关系，自然是敌人；但一旦她们嫁了，就都是别人家的媳妇，到时候互相帮衬着，彼此的日就更容易过得好。

    红七可不至于自大地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有需要别人帮忙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就是人帮着人才能活下去的，再强的人，也不能独自生存。只有自大的傻，才会以为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所以，考虑长远一点，红七决定。栗子小说    m.lizi.tw

    卖了！

    当然，像周公这么奇货可居的东西，一定要卖个好价钱，才对得起他。

    红七笑了，胸有成竹，。

    “我不要金，不要银，更不要什么饰古董字画，我只要，老允我一件事。”

    轰隆一声雷，天上，飘起了雨来。

    雨不大，不过，风却不小。不时把雨点打落在人的手上，脸上。冬日的雨，如同这个季节给人的感觉一般，格外地冷。

    嗒、嗒、嗒。

    的脚步有些急，这么晚了，老竟然叫人来唤她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仔细回忆着这些天办的事，没有什么差错啊？

    偏那来通知的小丫头，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问不知。

    平常也没少给老院里的人好处，往常，也多少会给她通些气。今天却半个字也不肯吐，嫣然塞银给她，也不肯接，那丫头吓得脸色煞白，大叫“姐姐不要害我”，掉头就跑，好像后头有鬼在追她一般。

    想到这诡异的情况，的心里格外地不安，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似的。

    啪。

    木屐踩在了一小滩水洼上，溅起了一片水花。

    “啊！”

    转弯处，正好来了人，高高飞起的水花溅到了那人的身上，那人的脚步也快，来不及避让，与正好撞了个面对面，摸着额头，那人就捂住了鼻。两人同时向后退去。蹒跚几步，若不是嫣然搭了一把手，只怕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哪个不长眼的……”

    又痛又怒，心浮气躁地张口就要骂，那人刚好抬起头来，剩下的话，就吞回了肚里。

    “四弟妹，是你？”

    原来，与撞了个正着的，竟然是四。

    “嫂？”

    四也有些意外。

    两人方打了个招呼，就听到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声音渐进，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看去，就看到二正向这边走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而另一个声音，也在另一个方向突兀而起。

    “二弟妹、弟妹、四弟妹？老把你们也都叫来了？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几个汇合在了一起，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但人多胆壮，底气却足了不少。几人讨论了一下，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管她怎么回事，去了就知道了。”

    二说道，并当先而行。

    众人也无他法，只得一头雾水地跟着去了老那里。

    到了，丫头领她们在正厅先坐着，就下去了。

    厅里空荡荡的，老人并不在，服侍的丫头也一个都没有。

    大有些紧张，一紧张口就特别渴，唤人倒茶，却是没有任何人应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这是在玩哪一出空城计。个个好像脚下踩着棉花，轻飘飘地，没底。

    这种感觉实在叫人难受，尤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时候。

    二素来沉稳；对下面的人虽然没什么耐心，但对老一向是耐心无限；四性本来就娴静，并不怕闷。

    她们几个还犹可，偏大的性却最是沉不住气，耐着性等了一会儿，不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如此过了许是一刻钟，许是小半个时辰，终是忍不住恼火地道：“这些小贱蹄，尽会偷懒，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却也只是嘴里随便嘟嚷嘟嚷，声音都不敢放大。

    老屋里的丫头，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她来教训。更何况，她虽不及二的聪慧，的伶俐，却也不是蠢的。

    现在的情形摆明了就不对劲。

    只是，这诡异的情形让大心里阴云密布，喘不过气来，所以随便说点什么，也好过闷得人心里只打鼓。

    偏她这话方一出口，、四的脸色俱是一变，尤其是，连连眨眼，对大使着眼色，身也站了起来，恭敬地半垂着头。

    大的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妙的感觉，僵直着身回头，就见一只素手将门帘撩起，同时，传来了一声冷哼，寒气森森。

    “大好大的威风。”

    在几个赶来的时间里，老由红七陪着，去小佛堂上了几柱香，这才回来。一回来就听大在这里狂吠，老顿时恼了。

    “老！”

    大的眼一黑，腿一软，差点跌坐了下去，幸好二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出这个丑。

    老由打起的门帘处缓缓地走了进来，红七在旁半扶着她的胳膊。老脸上不见一丝笑容，面沉如铁，眼神凌厉地在大的脸上扫过。

    这个大媳妇，说话越发没个遮拦了。到底是个姨娘生的庶女，实在上不了台面。

    看其他几个媳妇，哪个像她这样的？

    老在外头听到大的话，心气儿就有些不顺了，再见了她这大惊小怪，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没个定性，眼里就更是不耐了。

    老冷声道：“我还没死呢，就要发落我屋里的丫头了。看来，是嫌我这个婆母活得久了，你迫不及待要气死我呢！”

    这话，重了。

    这个时代最重孝道，传了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大淹死。

    大哪里还站得住，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老，媳妇万万不敢。是媳妇错了，您处罚我吧。”

    其他几个却讶异地看着红七，她怎么会跟老在一起？莫不是，那件事出了什么差错？

    这么一想，的眼里就有了阴云。

    四微微垂下了头，掩去了眼里的焦虑。

    这件事，比起，她更希望能够成功，红九能得到这个机会。毕竟，可是正经的正室，而她，却不过是个填房。还是从妾转正的。

    这会成为红九议亲的一大弱点，不少讲究的人家还是会忌讳这一点的。

    二想的却又与她们两个不同，她没有女儿要操这个心，当初也不过是四求到她，她们私交好，就帮忙出了个主意罢了。

    只有她，于己无关，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待红七与往日的不同。

    这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亲密许多？

    几个各有所思，都忘了大还跪在地上，没人给她求情。

    性，老今日有别的事，也无心与她较真这个。

    “起来吧，今日个就算了，再有下次，以后，你也不必来我这儿了。你们几个都坐下吧，有事同你们几个说。”

    二、、四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大还在那里讶异，老怎么今儿个这么好说话，竟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她。

    红七扶着老到了上位。

    老却拍了拍她，道：“今儿个，你才是主。你坐这里。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大胆地说，不需要有什么顾忌。祖母在这里，替你做主。”

    四个愕然抬头，震惊地看着老，简直不敢相信她们都听到了什么。

    老在这里，她们几个长辈在这里，按理说，有红七坐的位置都不错了。而老，竟然要让红七坐在主位。

    那就是说，今儿个在这里，红七才是主事的那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红七也没有客气，这是老给她的体面，是宣示她以后在红府的地位。坐了这个位，再要对她红七使些手段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

    红七先扶老在鹤儿搬来放在主位旁的椅上做了，自己才坐下。

    对几个作了个手势。

    “们坐，红七今日有事要同几位商量。”

    坐在主位的红七没有一点儿不自在，肃着一张脸，粉面威严，浑身散发出并不输给老的气势，一股威压朝几个扑面而来。

    几个震惊地看着红七。

    仿佛第一次认识了她。

    而老见着她这个样，如遭雷击，她的神情一瞬间，变的激动无比，眼里，忽有些可疑的水光。她死死地看着红七。

    为什么？

    为什么？

    以前，她竟然没有发现？

    这一夜，几个回房都回的有些晚，表情都有些恍恍惚惚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大回去的时候，红五没有睡，还在等她。

    大喜滋滋地抱住了她。

    “五姐儿、五姐儿，好了好了，来，快试试这件衣服给我瞧瞧，嗯，头发呢？要弄成什么样呢？我看梳个丹凤髻比较华贵，你说呢？”

    “娘，没头没脑的，你在说什么呢？”

    红五由着大折腾来折腾去，看着大的眼里，竟有几分如同看着孩般的宠溺，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

    经常，大去老那里了回来，都会十分不快，沮丧无比。难得今日这么开心，她自然也会由着她。

    这晚，大房这边折腾了竟半宿才睡。

    回去时，红八已经睡了。去看了她一回，红八睡得熟，嘴边还有一道长长的口水印，被也踢了。

    就长长地叹了口气，给她盖了被，也没有吵她，自个儿回了住处，洗洗歇下了。但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往日，总觉得红七除了样貌拔尖，无人能及，别的，也就和其他小姐差不多。甚至，那冷冰冰的性，还及不上别人。

    可今日，她才知道她错了。

    红七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原来，她竟是个心中有大城府的。

    当然，不是怕了红七。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要嫁出去的姑娘，能对她怎么样？她是由红七想到了红八，比起红七，红八简直像是个孩。

    嫁了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好？

    如果红八能有红七五分，她也不需要操这个心了。

    四回去，却只是让人叫了红九过来，把事情的经过同红九说了，就让她回去了。

    二倒没几个这么多心思，回去就歇下了。

    老则是把丫头都屏退了，亲自拿了把藏在暗格里的钥匙，开了个盒，对着盒里东西，看了很久很久，眼神满是追忆。

    红七也是一回去就歇下了，也不理几个丫头眼巴巴地等了她到这个时候，反正她又是在老面前演戏，又是同几个相对，虽困难不高，但对她现在的体力来说，绝对是个大的负担，早就疲惫不堪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所以，她只洗了个脸，就扑床上睡了。

    她睡得倒是熟，害几个丫头一个晚上没有睡好。

    第二天，红七看着她们几个的熊猫眼，顿时乐了。换来几个丫头怨怼的眼光。红七就把她的最终决定同几个丫头说了。听说这亲事没了，几个丫头比红七还伤心，冬雪、秋霜气得都哭了，替红七委屈万分。

    春风、夏溪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只觉心中万般凄凉，就是好不容易停了雨，阳光洒落进来，金光满屋，也没能换来她们的笑颜。

    无精打采地服侍红七用了早饭，红七又有些犯困了，昨日睡得晚，还有些不足，她就又歇下了。

    几个丫头在西边的屋里，个个长吁短叹，心里都有些不愉，可又不敢打扰红七，这气都叹得不畅快，真是让人郁闷到了点。

    这时，几个屋里的妈妈、丫头就过来了，恭敬地将一箱箱绫罗绸缎、饰珠宝、摆件字画全都交到了几个丫头们的手上，这是红七应得的战利，价值绝对不菲，就是几个们，也是很有些肉疼的。

    可几个丫头仍苦着一张脸，好像眼前的不是金山银山，而不过是一堆粪土而已，颇有点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的名士做派。

    就连二派人送过来京都的两处铺，一处庄及几十亩地，春风她们也没有什么反应。比起小姐失去的，

    红七又睡了一个回笼觉，醒了知道了这件事，笑的眼都眯了。

    那周公，果然挺值钱的。

    她不过是说这件事她不参与，成不成还不一定，几个就送了这么大的礼。她也只是说了说赔偿的事，并没有一定要多少。毕竟，她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成了红家的一份。虽然红家的这些人对她心存算计，但说到底，并不是要害她。红七见过许多豪门里你死我活的争斗，比那，红家的人，还算是有些良心的。

    所以，在红家她觉得还算可取，她不准备离开，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情况下，红七就不会把事情做得绝。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几个也罢了，为了她们的女儿，这也是应当的。只二倒叫红七有些意外，毕竟这件事她又没什么好处，可她竟比其他几个还要大方。

    据红七所知，这几个里头，最有钱的可不是二，而是。

    那二这份重礼，为的又是什么？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儿饼，于是，红七就决定，去二那里坐坐。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红家也慢慢开始有意思了，不再那么无聊了。

    若是春风几个晓得红七竟然把这天大的事当成打发无聊的玩意儿，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红七走了，几个丫头心里都有气，她们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是她们吃亏了，毕竟，红七嫁的好，她们才能好。

    看着一满院的东西，她们只觉得心里添堵。往库里一锁，几个丫头就都出门散心去了，再不出去，她们得气死。

    夏溪去的依旧是红小姐那里，气呼呼地把事情一股脑地都跟红说了。最后忍不住抱怨道：“你说，小姐她是不是傻病还没好。女一生图的什么，还不是一个好夫婿，生几个好儿。这下好了，明明已经到手的东西，她倒拱手换了这些破铜烂铁。这些东西，只要嫁进周家，掌了家，还怕什么没有？以前，小姐没这么眼皮浅的啊？”

    红听了夏溪的诉说，吃惊地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乍一听，也觉得荒唐，但她总觉得，依夏溪昨天所说，现在的红七十分之聪明，她不应该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才对。红就细细地思了起来。

    好一会儿，红眼睛一亮。

    却听夏溪还在那里抱怨个不停。

    红的心里暗自感叹，红七的心思，竟藏得如此之深。夏溪也事聪明的，竟一点儿都没有想到。不过，就算是她，先前不也是如此吗？

    红就赞叹道：“好一个七妹妹。我以为我已经看透她了，没有想到，我还是低看了她。这份心肠，她是如何生的。恐怕是男儿，也没有她这份决断吧？”

    说这句话时，红的眼里竟露出了自叹不如的神情。

    “小姐，你是觉得小姐这样做，是对的？”

    夏溪就有些犹豫地问道。

    若是别人这么说，她准噼里啪啦好一顿就说回去了，但是她一向佩服的红说的，那自然是不同的。

    “嗯。”红点了点头，“七妹妹真真了不起，我以为只有那一条，但是，是我想错了。七妹妹的这个方法比我的好多了。现在，老自然是更高看她了，几个、小姐，全欠了她的人情，以后，怕是在她的面前都要矮上一截了。再看你们收到的这些东西，一般女儿出嫁的嫁妆只怕也不过如此了。尤其是二给的可是京城的铺和田庄，在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价值只怕相当可观。如果我想的不错，只怕，老那里也会有所表示才对。以后，这红家，谁也无法挡七妹妹的锋芒了。与她作对，就是与老作对，小姐们承了她的情，也要让她分，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让步，就得了如此多的好处，七妹妹实在是好手段。”

    “怪不得，今儿个那些送东西过来的，我说怎么个个这么客气地过了头呢？”

    夏溪这时也想起了那些人的态了。

    夏溪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她还是不甘。

    “就算是有这些好处，但也抵不过小姐的损失啊。亲事都没了。”

    夏溪嘟着嘴道。

    “你个傻瓜，”红点了点她的头，“你怎么没有想到，老这么看重她，就是没了周家的亲事，难道会随便把她嫁给别人。她以后的亲事，就是不比周家好，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啊，”夏溪终于反应过来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再说，凭小姐的容貌，只要她好了的消息传出去了，还怕没有好人家来提亲？搞不好，小姐她将来又是一个王妃也说不定呢。”

    这下，夏溪终于欢喜起来了。

    这么说起来，红七这么做还真是只有好处，没有什么坏出。

    不过还是嘟囔着可惜道：“就是白白便宜了她们。明明是她们算计小姐的，不但不受惩罚，还讨了这么大的便宜去。”

    到底，心中还是不甘。

    红听了心中暗自感叹，面对着算计自己东西的人，几个人会让对方得逞？都会拼命地想着法保住手里的东西，绝不让对方得到。不管最后是不是两败俱伤，杀敌一千自损八，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人的常情。

    就是她这个局外人听到了这事，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后退。

    都想着要赢。

    但真的争赢了就是赢了吗？

    只怕，表面上风光，实际上却是赢得惨烈。甚至，现在的胜利会成为以后的败亡的开端。就像她曾经跟夏溪提的那个主意，后患无穷。

    到时，红七会成为真正没有娘家依靠的孤家寡人。

    而，红七，却选择了几乎所有人都绝不会选的。

    后退。

    看似输了，却其实是最大的赢家。

    退一步海阔天空，谁都知道这个理，但是，在碰到这样叫人气愤的事时，又有几个人能想到呢？

    红知道，若她是红七，她根本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这，就是她和红七的差距吗？

    红七教了她一课。

    “夏溪，你在七妹妹这样的人手下做事，一定能到很多东西的。以后，你切切要注意七妹妹的行事，就是她说的，你想不通，也要照她说的做。一定自有她的道理。以后你明白了，会受益无穷的。”

    红郑重地对夏溪道，眼中有丝羡慕之色。

    夏溪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她明白了，自然不会犯糊涂。红可从来没有这么看重过谁。她相信红的眼光。

    回去的时候，夏溪的脚步格外轻快。

    目送着她的背影，红的眼里流露出些许羡慕。

    云起见了，就道：“小姐若是觉得那七小姐好，不如我们就去梧桐院玩玩？说起来，七小姐也是小姐的妹妹呢，也是名正言顺的。”

    红摇了摇头。

    “以前都没有去，现在去，算什么呢？她不是个糊涂的，现在这样凑上去，没的教她看轻了我。”

    话虽如此，到底有些落寞，恹恹地就去睡了。

    云起给她打了回扇，见她睡熟了，就悄悄地朝风生几个招了招手。几个人找了个僻静地儿，说起了话儿。

    残红轩满目的凋零，只有院里的一棵几十年的榕树仍然枝繁叶茂，大大的树冠夏日可以遮荫，现在，也大可以作为某几个丫头的临时秘密会议场所。栗子小说    m.lizi.tw

    云起是发起人，自然第一个开口。

    她就说：“你们瞧出来了没有，小姐还是第一次这么称赞一个人呢。”

    “嗯。”风生很快点了点头，“说起来，咱们小姐在府里一个交好的姐妹都没有。五小姐、八小姐、九小姐是嫡出，平常都在一块儿玩；庶出的四个小姐，四小姐、六小姐两个都是房的，钱姨娘、钟姨娘关系好，她们两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十一小姐对咱们小姐倒是亲近，可一来她年纪小了几岁，同小姐也说不上话，二来她也是房的，向来同咱们不对付，因此十一小姐也不大敢过来，只跟在十小姐的屁股后头，原本她们年岁也更近一些。咱们小姐就老是孤零零的，看着怪可怜的。”

    青霄就补充道：“以前倒也罢了，反正小姐也不大看得上那些小姐，也不愿跟她们来往。可我瞧小姐似乎挺在意现在这个七小姐的。”

    “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这么在乎一个人呢，夏溪在说七小姐的时候，小姐的眼睛有多亮，你们有没有看到？”筝儿叹道，“不过也难怪了，小姐这么聪明，说的话我们老师不懂。难得看到一个同她一样聪明的七小姐，自然看重。”

    “所以，我们一定要设法让小姐和七小姐好上。”

    云起加重了语气，对其余个丫头道。

    “可是，怎么做呢？小姐的自尊心这么强。”

    风生皱起了眉，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其他几个丫头也是愁眉苦脸。

    小姐别看平常好说话，心气却是强的。只要她这主意一打定，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已经开口说了不去梧桐院，那就是定然不去的。栗子网  www.lizi.tw

    可小姐不去，七小姐怎么说都是嫡出的小姐，无缘无故地，人家会特别跑到这里来示好？摆明了不可能嘛！

    几个丫头正在为难，

    “哈！我就说你们几个躲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

    几个丫头顿时给唬了一大跳。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个浓眉大眼，脸上犹带稚气的少年，正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顿时，她们纷纷惊喜地叫道：“七爷，您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的是二的四，家里兄弟中排行第七，名唤红俊杰。

    红是二老爷红绍在外应酬时不小心和个楼里的清倌有的孩。二老爷对那清倌并不上心，也就只有了那一夜风流，谁知那清倌竟这么巧有了二老爷的孩，她也是个要强的，也怕二老爷不认，反受侮辱，就准备生了下来自己抚养长大。没有想到，她孩是生下来了，她自个儿却死了。

    是个女娃儿，老鸨也就不介意多这口饭，等长大了又是棵摇钱树。

    还是那清倌生前的好姐妹于心不忍，抱着试试看的念头给二老爷写了信。到底是红家的孩，二老爷得了信，就去把孩抱了回来，长得一双同二老爷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二待红虽没有什么不好的，该准备的都会准备着，不会短少红什么东西，却对她十分疏淡。

    红抱回来之后，从小就是奶娘养大的，没有经过二的手。

    因此二生下的几个少爷同红的关系也是疏淡的。只有七少爷，因为有一次他顽皮落了水，红不顾性命地去救他。虽然她不过和他同年，也没有顶什么用，最后两个还是被下人一起救了起来。

    但红俊杰却是记了红的情，从此开始和她要好了起来。

    红俊杰的笑脸明媚地像春日的阳光。

    “刚刚回来的，才进了门就往这里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没有先去二那里吗？”

    云起就担忧地问。

    自家小姐的未来可全掌握在二的手上，尤其是这种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的关键时期，虽然二不像那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妇人，但该避忌地还是避忌得好，免得节外生枝。

    红俊杰却笑得没心没肺的。

    “还没去呢，把东西给了明烟姐姐就去了。要不然，过去了那边，只怕今儿个就过来不了了。姐姐在做什么呢？你们几个在这里偷偷说什么呢？”

    红俊杰的眼里有着好奇的光芒在闪着。

    云起忙掩饰道：“哪有什么。不过是小姐睡下了，我们几个怕吵了小姐，就出来透透气，说会女孩家的闲话。”

    “喔。”一听是女孩家的闲话，红俊杰就失去了兴趣。

    又露出一脸的失望：“姐姐睡下了啊？看来，只能明日见她了。”

    “这倒是不要紧，小姐也才睡下了，只怕还没有睡着呢，我去叫她。”云起连忙道，这却是谎话了，她们都是看云起睡熟了才出来的。只是，云起晓得红见了红俊杰定然高兴，所以才小小地撒了个谎。

    红俊杰高兴地点点头，也不用云起叫，自个儿就叫唤开了。

    他嗓门大，还在外头就吵醒了红，两姐弟许久不见，这回见了，都是高兴异常，有说不完的话。不过，红知道他还没有去二那里去之后，就赶紧地催他走了。目送红俊杰走了，红抱着红俊杰给她带回来的惟妙惟肖的人偶，又是欢喜又是遗憾。若红俊杰是她的亲弟弟，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他们就是说一夜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她却只能让他离去。

    但看着同她的面容一模一样的人偶，红又高兴异常，上次听他说了那边有个匠人十分擅长雕人像，雕出来的同真人几乎差不离。她就随口提了一句，他就放在了心上。这回就给她带回来了，而且，不仅是形似，神也似，还上了色。

    弄个这样的，也不知花了他多少功夫，上课的功夫都不够，还整这些。怕是亲弟弟，也没有这么好的，她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时又想起二对功课一向考校得严，也不知能不能通过。若是回答得不能让二满意，还不知怎么罚他。

    这样，就又担心起来，忙吩咐云起派了人去二那里打听消息。

    云起笑嘻嘻地说：“早就派出去了，还用小姐专门交代？”

    红就又问起，春天酿的桃花酒现在味道如何了，可不可以喝了。去年红俊杰说这个味道好，一时又问小厨房还有些什么菜，赶紧捡红俊杰爱吃的再买些回来……

    种种事情说个不停。

    几个丫头高兴地看着她，她吩咐一个几个丫头就应声“好”。

    这样精神的红，也只有红俊杰回来的时候才能见着了。

    红七本来是去二那里的，上看园里水边的几株梅花开得好，再想收了这么多的礼，空手去也不大好，就想折枝梅花过去给她插瓶，也不算空手了。

    结果她性不讲究的时候不讲究，讲究起来就地挑剔了，嫌这枝少了点颜色；那枝缺了点风骨，挑来挑去，最后终于找到个满意的，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了。

    等她到二那边时，远远的，就听到好多声音，还都是男的。

    她就问一个丫头。下人之间消息传得快，早上几个轮流赶着给七小姐送东西的事谁不知道，缘由也早在下人间传开了。有说七小姐重情义的；不过大多数还是说七小姐傻的，竟然放弃了那么好的亲事。但不管怎么着，七小姐以后在这府里是谁也不能怠慢的，这却是下人们的共识。

    不然，若是惹她不快了，不要说她不依，老们、们、小姐们欠了她这般大的情，还不个个赶着给她出这个头啊。

    所以，见了她问话，丫头以前所未有的恭敬态回道：“是二那边的四爷、五爷、六爷、七爷回来了，一同还来了几位公，听说是几位爷的同窗。”

    “喔。”

    既是如此，她倒是不便去了，就让丫头替她把花拿去给二。丫头问二问起该怎么说。红七想了想，道就说等二改天有空了，我再来烦扰她。

    丫头点头记下了。

    红七就又转回了她的院，正好鹤儿也带着下人抬了好几个箱过来。见红七回来了，忙过来给她请安。

    红七没有想到老这么大方，就要跟着鹤儿去道谢。

    别的给她是应该的补偿，老已经答应的她的要求，再送这些，就是老的人情了，红七不是不懂得好歹的人。

    鹤儿就说老说叫她只管收下，就不用过去了。

    红七晓得老的个性，这话不是客套话，就让丫头们收东西，她则邀了鹤儿去里头喝茶说话。鹤儿知道老待红七格外不同，就大大方方地去了，一直吃过了午饭才回去。

    虽然有几个爷们回来的大消息，这个消息仍然如同石入水，在有心人眼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鹤儿刚走，红八那里就递了帖过来，却是红五、红八、红九一起请她在红八的院里赏花。

    红七笑着应了。

    知道几个姐妹大约是要对她表示一下谢意还有别的什么的。如果连这点基本的都没有，那她立马会撤回她的决定。

    她可不是慈善家。

    相信老也不会责怪她。

    谁愿意做了好事别人还不领情呢？

    这也标志着红七和红家几个小姐的关系由紧张再变得平缓了。但，以后又会怎么样也难说，毕竟，事情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人与人的关系也是千变万化的，也许又会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但，此时的和平却也是真真实实的。

    二的柏院这边此时却是正热闹地紧。栗子网  www.lizi.tw

    几个少爷全都回来了，冷冷清清的柏院一下就变得生气勃勃了起来。

    “少爷”“少爷”地叫唤声不停地响起。

    丫头们的身影到处奔跑忙碌着，一会儿两个丫头迎面碰上了，一个说你别挡我的，我要干几年把五爷爱吃的梨花糕拿过去了，另一个说，六爷最是爱干净不过了，我要去给他打净面的水哩。两个丫头争来争去不肯让，这时，一个妈妈却硬是以为彪悍的气势，势不可挡地从中间穿了过去，双泪盈眶。

    这却是四爷红俊才的乳娘。

    本来红家是不养乳娘的，红老觉得许多乳娘仗着奶大府里哥儿姐儿的情分，狐假虎威，在下人里作威作福。

    这也就罢了，不过是小事。

    还有的仗着有些主母庶务繁忙，没有多时间和小主相处，小主反而和奶大他的乳母更亲一些，竟起了歹毒的心思，离间母、母女间的感情；更甚者，等小主长大了，竟挑唆小主把亲母抛在一边，反把她这个乳母当成了真正的母亲对待，弄得人伦尊卑不分。

    更还有些乳母本身人就不好，受了主母的气，或过于宠溺小主的，就或有心或无心地把小主教坏了……

    总之，后患无穷。

    因此，红府的哥儿小姐断奶都早，并且一断奶，就都将乳母奉送一笔丰厚的银出府，从此无事向来再不许上门的。

    只这徐妈妈却是个例外。

    说起来她是个可怜人，奶大了四爷，家里的孩却出天花死了，丈夫、婆婆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了这个打击，也先后过世，就剩下她一个孤家寡人。

    二看她可怜，又是打从心里疼爱四爷的，人也好，就向老求了情，留了下来。这徐妈妈是看着二房几个少爷长大的，个个疼的跟眼里的珠似的，而几个少爷也都十分喜欢她，与她感情好。

    几个爷们后来大了常年在外读书也不在家，二就让她搬来了柏院，也免得她寂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本来是在和个叫翠儿的小丫头说话，年纪大了就更喜欢小孩，后来一听说几个爷们回来了，也忘了风湿腿疼，立马跑了过来，还撞歪了两个娇俏丫头。

    两个丫头一个叫着“我的糕”，一个叫着“我的水”，但徐妈妈哪听得到，早跑远了。远远地听到她欢喜的声音传来。

    “四爷、五爷、六爷，你们可终于回来啦！”

    两个丫头哪敢跟奶大了四爷，看着五爷、六爷、七爷长大的徐妈妈计较，只能自认倒霉地重新弄过了。

    只这一会儿工夫，徐妈妈就已经到了二屋里，和回来的少爷们见着了面，俱是欢喜无限。

    她看看这个，说：“四爷，你瘦了”。

    又瞧瞧那个，说：“五爷，你瘦了。”

    再看看那个，又说：“六爷，你也瘦了。”

    相同的话，本来是有些好笑的。可是她满眼的心疼，真挚无比的语气，却让人笑不出来，反而有些心酸。

    五爷红俊人性最是体贴，就上前抱住了徐妈妈，给她擦着泪，温柔道：“好了，有妈妈在，瘦了给我们补回来就是了。别哭了，把眼睛哭坏了，就不能给我做鞋了，我们同窗都说，妈妈做的鞋好看了呢。”

    从小到大，徐妈妈都是亲手给他们做衣裳缝袜做鞋，这两年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兄弟几个劝了又劝，才只做鞋。

    四爷红俊才、六爷红俊好两个，虽个性不像红俊人那般亲人，也一个含笑，一个默默地看着徐妈妈，眼神十分亲近。

    二见了，不禁有些羡慕。

    她同几个儿关系也是好的，可是，丈夫一年有大半的时间不在，她怕惯坏了孩，不免就严厉了些。

    长此以往，几个儿对她就很有些敬畏，却是不比和徐妈妈这般亲密。

    徐妈妈这时突然发觉少了一个，就问：“七爷呢？怎么不见？”

    这一说起，几个爷们就都有些不自在，小七说马上就来，怎么还没有来？几个人就用眼尾偷觑二。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妈妈给五爷悄悄一掐手心，也猜到红俊杰可能去了哪里，顿时醒悟了过来，心里暗叫自个儿是老糊涂了，却已是来不及了。

    果见，二的脸立马就阴了下来。

    二的母亲，当初是受了小妾的毒害死的，所以，她在闺中的时候，就发了重誓，这辈，只嫁愿意守着她一人过一辈的男人。要不然，宁愿不嫁，当姑去。

    如果不是这个条件吓跑了众多求亲者，以二这个出身于世宦之家长房的嫡长女，是轮不到红家的二老爷的。

    老看中了二的人和家世，替二老爷求娶了二，两人也算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了。

    谁晓得会跳出红的娘这一桩事出来。

    虽然二老爷并没有纳妾的心思，可到底是二心里的一道梗。偏七爷却硬是同那红好的蜜里调油似的，每回一有时间就往她那里窜。

    往常倒也罢了，但，这好久没回来，竟也先去看了她。

    气氛就有些凝固。

    就在这时，爽朗的声音传来

    “娘，我回来了。”

    红俊杰撩了帘，大踏步地进来，跪在地上，砰砰砰给二磕了个响头，大礼参拜了，这才起来。就见其他几个兄长就给他丢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而二脸上不见一丝笑意，阴着脸就问：“去哪里了？这时才来。”

    红俊杰就笑：“我去哪了，娘你还不知道？”

    “好啊，你这个孽，回来了母亲也不见先见庶姐，这就是你去书院的规矩？”

    二厉声道。

    她也不是想刚见儿就发脾气，她是很善于克制自己的人。可盼了大半年的儿一回来就去了那，倒把她这个母亲放在了后头，也实在很伤她的心。她怀胎十月，九死一生地生了她，还比不过和他只有一半血缘的异母姐姐吗？

    红俊杰却是不慌不忙，脸上还带着灿烂无比地笑容，说道：“就是因为要来见母亲，我才先去那里。那里只要一会儿，这里可是要一整天的。我来了，可就没打算走了，晚上都是要睡这里的。娘要和姐姐换吗？若是要换，那我下次就先来看娘。”

    二一听这话，眼里就有了笑意。

    “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也不小了，得叫母亲，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叫娘了，叫人听了觉得你不尊重。”

    “管他们怎么说呢，我就喜欢叫娘，觉得亲近。”

    红俊杰的性最是我行我素。

    二也就只是说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几个儿中，就红俊杰不怕她，又最小，她不免就偏疼了几分。

    五爷红俊人就暗地里朝红俊杰伸了伸手指头，还是小弟最会哄母亲了。他在外头人缘也是好的，对母亲却敬畏有加，反而吃不开。

    红俊杰又见过了徐妈妈，众人坐了下来，几个爷们问二的安康，二则问各人的书读都到哪里了，这是二最关心的问题。

    四爷知道再问下去，只怕就要考起他们的功课了，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的事情。二可不是随便问问，抽几篇让他们背，二家渊源，如果不是女儿身，只怕去考个进士也大有可能。二老爷的问都是比不过她的。

    就忙截断了二的问话道：“母亲，这回还有几个同窗，也顺过来拜访，不巧父亲、伯伯叔叔他们都不在家，是不是由母亲接见一下他们？”

    如果家里有男主人在，自然是由男主人在前院接待的。后院有女眷，小姐们个个正当花龄，颇有不便之处。

    但如今男主人全不在家，不闻不问就失礼了。

    所以，二只略想了想，就道：“也好。”

    然后就叫了丫头到个个小姐处说一声，一会儿有外男进来，让她们先暂时回避一下。

    不一会儿，去通知的丫头们都回来了，二这才命人去请了那些少年来。

    一共有个，一对兄弟，姓宁，区和县宁家长房的嫡。兄长名叫宁光霁，弟弟名叫宁光熠，两人容貌相似，一个沉稳，一个明朗，谈吐有致，礼节周到，二暗暗点头，印象很好。

    另一个叫顾绯，面色蜡黄，相貌十分丑陋，话也少，虽不曾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之处。二忍不住就在心里悄悄暗自皱眉头，不知道儿他们怎么会与这么个人交好。

    不过，到底是客，二面上还是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色，同对宁家兄弟一样对待。只是，暗自决定私底下要提点提点儿们。

    这交朋友是重要的事。虽然不是说长得丑就不好。但，就连开科取士，对容貌也是有要求的。毕竟录取了当的是朝廷的官，代表了朝廷的脸面。

    这顾绯，就算是才不错，只怕面试这一关也过不了，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大前途。

    再加上看他的穿戴，家境也似乎不怎么样，这样的人，以后与几个儿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开始就保持点距离好。免得以后生分了反而让别人心怀怨恨。

    将这些想法藏在心里，二笑问他们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父母可好，正说得热闹，奉了红七命令送梅枝的丫头过来了，二笑着收下，又问了丫头红七可有什么话。得知红七说改日再来拜访，二微笑着命人赏了那个丫头，那丫头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个体面，欢喜无限地磕头走了。

    而听说是七小姐叫她来的，宁家兄弟眼前都是一亮。就连那一直格外沉默，很少开口的顾绯，也露出好奇的目光。

    二把他们的神情收在眼里，也不以为意。

    红七名声在外，家里偶有外男拜访时，都是这般模样，少年爱美人，这也不奇怪。

    丫头走后，二就端茶送客了。只悄悄嘱咐大儿四爷红俊才好好招待朋友，但家里姐妹众多，就在前院，不要到后院惊了姐妹们。

    红俊才自是应下，兄弟几个和朋友去了前院整了些酒菜，喝酒说话。

    就如同女人的话题经常就是男人；男人的话题里，总也少不了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酒喝了没几杯，话就扯到了红七的身上。

    宁光熠就好奇地问道：“刚才丫头说的七小姐，可就是那个外头传的你家的那个绝世美人？”

    红俊才就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大姐的名声当年大，被称为江南四大美人之一，而当她亲自在一次聚会上说，红七比她还要美得多之后，红七的名声就彻底地传开了。

    在校就有许多人向他们打听红七究竟是不是有那么美，究竟长什么模样。

    红俊才总是避重就轻地带了过去，不肯多说。他们红家的女儿又不是外头那些抛头露面的轻薄女，老是被别人拿到嘴边说，算什么事？

    这宁家兄弟说是要同他们一走，本来就是临县的，素日关系也确实比别人更好些，红俊才也没有多想，但现在看来，只怕来拜访家里是假，借机探红七是真。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轻易答应他们来的。

    红俊人别看在母亲身边特别老实，在外头却是个长袖善舞的。见红俊才面色不对，就知道讲规矩的红俊才不高兴了。

    这宁氏兄弟比他们可是早入了几年的，家境也好，手里又漫肯使钱的，在同窗之中很有人望。

    他们几兄弟还是二托娘家的人找了关系，好不容易才入得白鹭院，得罪了这两兄弟，以后在院怕是不大好过。

    更可况，别人只是问问，又不曾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红俊人就抢在前头笑道：“嗯，就是我那个妹妹。不过，外头说的是夸张了，不过是长得齐整些罢了。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好不容易，终于不必每日上了，咱们喝个尽兴。”

    说着，红俊人就把话题扯到别的上头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宁光熠本来还有些不依不饶，宁光霁对他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几人吃吃喝喝，把这段揭过去了。

    那顾绯不大参与众人的说话，只一个人坐在角落，自斟自饮，倒也逍。

    在饭后回了屋后，宁光熠不满地对哥哥道：“你干嘛拉着我不让我问啊，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要不然，谁耐烦来这么个破地方啊？”

    对清河县，宁光熠颇有那么点瞧不上。

    不过，也难怪他如此，区和县虽也是县，但足足是清河县的个大，也热闹许多。红家更是无法同宁家相比。宁家的二伯现在可是工部侍郎。对家里连个当官的都没有的红家，自然是不瞧在眼里的。

    虽说，红家的大小姐是汝南王妃。可又不是红家厉害。

    宁光霁比这个弟弟有眼色许多。

    “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他们根本就不愿谈那红七，更不用说是让我们见她了。说了也是白说。”

    “哼，藏藏掖掖的，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真那么美，哪里怕我们见的。准是浪得虚名，周公肯定是给骗了。叫我说，表姐不知比她漂亮到哪里去了。如果周公知道她是这么个见不得人的丑女的话，肯定会后悔退亲，跟表姐求亲的。”

    这才是他们来这儿的真正目的。

    原来，在红七之前，他们的二伯曾经替他的小女儿探过周家人的口气，结果给回绝了。后来反而求娶了红家的红七，害宁家小姐被京城里的小姐们嘲笑，一些缺德的公更是说她定是个丑女，所以周家才看不上眼的。

    宁家兄弟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就不服气，表妹不但性格雅端庄，知书达礼，相貌也是里挑一的。宁家兄弟见过的女中，少有及得上的。

    结果却因为这红家小姐，被人如此诋毁，自从知道红家兄弟的来历后，就憋着一肚的气，想为表姐讨回这个冤屈，而最好的方式自然是由他们亲自证明这红家小姐完全及不上他们的表妹。栗子小说    m.lizi.tw

    没有想到，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宁光熠更觉得这里头有鬼。

    宁光霁比弟弟沉得住气。

    “反正我们还要再这里住几天，总会找到机会的，不要着急。”

    而红七吃了午饭，又小睡了个回笼觉，这才略打扮了下，去了红八的天香苑。

    红八喜欢花花草草，虽然是冬天，天香苑里也是花盛开，像春天一般。不过很多花是看天道好，从暖房里移过来的。毕竟，这天香苑也就这么大地头，不可能按照节令间植四季花草，令花开不败。

    宴席摆在亭里，这亭开了窗，可以看到外头的景色，别处又像屋似的可以封闭，放了火盆，十分暖和。

    红五、红九一早就到了。

    她们都分别从两个那里知道了红五同意放弃这桩婚约的事，心里就有了些愧意。若换了她们自己，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这么一想，她们对红七的敌意顿消，反而，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她。

    到底，她们都不过是才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是有些心思，也还远远不到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地步。

    红八对红七护着丫头给她没脸的事心里还是有些意见，但这回红七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又严厉地警告了她，叫她以后要敬着红七，不得再对她无礼。

    红八对母亲的话还是不敢无视的，因此按照的吩咐，准备了这个小小的宴会。

    此时，见红七来了，红八就站了起来，远远地迎了上去。

    红五、红九也跟她一起。

    “七姐姐，你可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去拿你了。”

    红八亲热地挽着红七的手，将她请进了亭里，又按着她坐了上位，给她倒满了酒。

    “这一杯，我敬姐姐，以往那些不好的，我们都忘记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

    说完，红八当先干了，十分爽利。

    红七当然不会相信酒桌上的话，不过，她还是笑着喝了。

    红八之后，红五、红九也分别敬了酒。

    不得不说，吃吃喝喝还是很能拉进人的距离的，就这一个下午，红七和红五、红九的距离就拉近了许多，说说笑笑的，倒还真有些姐妹样了。

    下午才姐妹们聚过了，晚上，二那里又派人来请。

    老是向来不喜欢这些的，只小姐们和几个少爷聚在一起，热闹了一下。这是家宴，几个外客当然没能参与，气得那宁光熠背地里直说红府过小气。

    但其实，哪个稍微有些规矩的人家的小姐，是外头的男人能随便见得着的？他们年龄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有道是，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们都已经过了十五了，正经人家能不避忌着吗？

    若是有这个年纪的男到了他们宁家，冒冒失失地说要见他们家姑娘，一准他们二话不说，先就打了出去。

    日一天天过去，两人始终没有等来机会，正着急的时候，机会，说来，还真就来了。

    这天，是说好宴请大、小贾氏的日。

    一大早，红府就开始布置了，鲜花一盆一盆得从暖房里被搬了出来，摆放在道边，花园里；道被用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下人们个个精神都紧张了起来。准备这、准备那，生怕出了一点儿差错。

    毕竟，来的可是那个有着数年历史的周家的大奶奶。

    宁光霁、宁光熠听了这个消息，就相视一笑。

    有机会了。

    那周大奶奶来了，难道会不见一见她未来的妯娌？只要他们能混进园里去，就一定能够见到人！

    在两人的望眼欲穿中，天终于渐渐地黑了。

    之所以把时间最终定在了晚上，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毕竟，两家要做的事情都不光彩，红家是打着逼周家换亲的主意；周家，大约是存了想要红家主动退亲，好不至于被世人诟病的主意。

    这万一大张旗鼓地谈崩了，气冲冲地出去被人瞧见了，周家不在这里还好，红家可就要给人看笑话了。

    老也说了，这件事估计也只有七分的机会能成。

    选夜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给两家都留点面和回旋的余地。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过难堪。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地，大、小贾氏来得却不算低调。

    不仅来了她们两个，另外，她们还邀请了苏家的大章氏，余家的二云氏。她们分别是这清河县和红家齐名的另外两家的，而这章氏，又出身于另外齐名的章家，可以说，这清河县四大家的人都凑齐了，而其中大贾氏还是清河县令的。

    可以说，这里的这些女人，能够代表整个清河县最上层社会的女**际圈。

    迎客的见了心里就一沉，这小贾氏是什么意思？她能被周家的老派了过处理这件事，应该不可能是个笨的。这种需要掩人耳目的事，她为什么偏做得这么高调？

    难道，她是想拖延时间？

    可是，拖延时间又有什么好处？这种事越拖越不好处理吧？

    小贾氏好像没有留意到的神色都变了，笑意盈盈地说：“我和姐姐正要来的时候，章和云她们两个恰好来了。听到说府上种的绿萼梅花竟然开了，她们都是爱花之人，竟等不得改日了，硬说要跟着来。说几家一向交好，必然不会见怪的。我带她们来，没有犯到什么忌讳吧？”

    是借了赏梅的名义，请大、小贾过府的。小说站  www.xsz.tw

    不曾想，小贾氏却反拿来再使了一回，明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事才请她们过来的，还带了两个外人，这怎么好说正事啊。

    心里暗自嘀咕。又对章、云抱怨不已，有没有邀她们，硬凑过来干嘛呢？什么时候红家同他们几家交情好啦，真这么好，怎么上次你苏家小姐及笄的时候，请梳头、插簪的人，当赞者的人，偏就漏了我们家？

    但这话当然只能放在心里，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毕竟一个县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就也同样笑意盈盈地拉了章的手。

    “哪里的话，章、云能来，我是高兴都来不及的，怎么会不欢迎呢？来来来，都请里面坐，老在里头等着呢。”

    宴席设在老那里的正厅。还好那里的位置本来就大，多出了两个人来，也不怕安排不下。

    、大就陪着几个女客往老的福寿堂去了。

    那里，灯火通明，香气幽幽，老坐在主位，严阵以待。

    这一战，她只准备赢。

    从来，老都是赢家。这一次，所有的事能依然按照她的意愿吗？

    而这天，因为请的都是女客，家里也只有女们出席。几个少爷们就都闲着了。红俊才几个本来怕冷落了几个同窗，准备也在外头摆一桌，但给宁家兄弟拒绝了。说好像着了点凉，身有点虚，想在屋里躺着。

    红俊才就要给他们请大夫，宁光霁、宁光熠赶紧拒绝了。

    大夫一来，他们还有什么看头？

    宁光霁就说，只是小毛病，休息足了就好了。

    红俊才也知道这世上讳疾忌医的人不少，以为他们也是如此，就没有勉强，放他们休息去了。才只一天，若过个几天还是不好，就是宁家兄弟不愿，他也会请大夫来的。宁家兄弟既然现在在红家，他就要对他们的身体健康负责。

    送走了红家几兄弟，宁家兄弟长舒了一口气，一起露出了笑容。栗子网  www.lizi.tw

    他们的等待，总算要到头了。

    他们回了屋，却是没有休息，而是换好了衣服，又出了门。细心的人会发现，他们换的是小厮的衣服，而且，行动鬼鬼祟祟的，显然，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这样黑的夜晚，连月亮也没有，又有谁会知道呢？

    不，还是有一个人知道的。

    透过窗户的缝隙，另一个人，把这一切收入在了眼里。

    他也同样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张脸比宁家兄弟可就丑多了。但，他笑的时候，你才会发觉，他的牙齿十分白，而且整齐。真难让人相信，这么一个丑的人，竟然有这样一口漂亮的牙齿。

    他喃喃道：“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怀好意。不过，还真是能忍，竟然忍了这么长时间。”

    他得意地道，也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也跟了上去。

    这，是不是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虽然是借口，但也把这借口做足了。老的正厅里，果然摆着一盆人高的绿萼梅花。这花是十分珍惜的种，培植也是十分地不易。

    这一盆绿萼梅花却培植的很好，这时，一团一团，一簇一簇，开得正盛。

    白色的花瓣，淡绿色的花座，清新而美丽，好像水中的仙。尤其是冬天，本是万物萧条的季节，看见这样鲜嫩而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更是让人感动。

    而黄色的花蕊又给它增添了几分娇柔，格外美丽。

    几乎是一下，章氏就给她征服了，赞叹不已。

    “果然是绿萼梅花，就是与一般的梅花不同。，不知你这梅花可能割爱？你开个价吧？”

    她倒是个真的爱花之人，竟然就这样鲁莽地开了口。晓得这章是有名的花痴，但凡给她发现什么喜欢的，定会设法弄一株回去。

    心中大喜，开始嫌她们来得多余，现在看来，倒也不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她忍住心里的狂喜，故作不悦道：“章说的什么话？咱们什么关系？章喜欢我家的东西，是瞧得起我。栗子网  www.lizi.tw哪里还能收你的钱？若这花是我的，送给也无妨，只是……”

    说道这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有什么困难，你就直说，不需要跟我客气。”

    章虽是个纤纤弱女，又是书香自家，说话却与一般读书人家的女儿不一样，说话反倒有几分武人的风骨，十分豪爽，让人刮目相看。

    就道：“唉，你也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没有别的爱好，一天到晚就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十株里头，倒有九株给她捣鼓没了的。这好不容易一株活了，我若是问都不问她，就给她送人了，到时怕她伤心。”

    “这是八小姐弄的？”章就佩服地道：“想不到小小年纪，八小姐竟然有这份才华，实在是叫人敬佩。不像我家那个，一天天到晚，就会找我讨东西。啊，说远了。，既然是八小姐的作，不如请她出来为我们讲解一下，给我们长长见识，可好？”

    高兴之，这章还真给她长脸，以前怎么没有发觉这章氏为人这么不错？

    她就渴望地看向老，老笑着点了点头，道：“就把八姐儿叫过来吧，让五姐儿、九姐儿也来跟各位们见个礼。”顿了顿，又道：“另外把姐儿也叫过来吧。”

    愣了一下，叫姐儿干嘛，她可是庶出的，这种好事可轮不到她。不过，又想到章、云都在这里，也许是给她们瞧瞧，姐儿最大，原也该最先说她的亲的。

    就清脆地应了一声，下去安排了，心下暗自得意。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称赞红八，就是红五、红九来了，也只不过是红八的陪衬而已。

    果真打的好算盘。负责掌家就是有这种好事，要不然，古往今来，大家怎么就围绕个“权”字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呢？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大、四的脸色就都不怎么好看，本来以为是公平的竞争，但没有想到，早就已经打好了主意，搞了这么有备而来的一出。比较起来，她们就都落在后头了。

    不过，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只希望那小贾氏不至于就被这棵绿萼梅花给弄花了眼。

    章、云由几个陪着。

    最重要的客人大、小贾氏自然是由老亲自陪着说话儿。

    此时，她正笑着道：“我们这清河县，比起你们杭州来，也就是乡下地方。家里的女孩也就一天到晚在这一亩分地儿，没有出过什么门，也没有什么见识。外头的人随便凑趣说几句好话儿，她们个个就放在心上当真了。还真把自个儿就当了个人物。如今让她们来瞧瞧两位大地方出来的、奶奶这周身的气派，也好叫她们长长见识。也别以后到了外头，不知个眉眼高低的，叫外人见了笑话。”

    梅县令也不过是刚刚到清河县上任不久的。曾经去恭贺过梅县令的到任，老，大贾氏却也是第一次见。

    她们两姐妹出自江南有名的世家“王顾林谢，周叶陆贾”中的“贾”家，虽不过是个败落的旁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见识可不是那些小家小户的姑娘能有的。

    外表看着和善，骨里却自有世家女们的那股傲气。

    本来，她们对这红家是颇为瞧不上眼的，别人看着能干伶俐，是个挺不错的。她们瞧着，却觉得商女出身的她虽认识几个字，到底没读过多少书，市侩了些，少了点诗书气。

    又曾听说过，老不过是个农女，大是个庶女，二好歹是个仕宦之家的女儿，却自个儿不尊重，竟然为了拈酸吃醋，宁肯下嫁给远远不如自己家的人家，实在是性格偏激，没有可取之处。

    再说四，竟然被由妾扶了正。由来妾就是妾，就是主母死了，也只有另娶填房的，把个玩意儿扶为正室，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这么做。这不是叫人笑话吗？

    小贾氏实在想不通，自家那个老素日也算是个精明的，怎么就定了这么件糊涂的亲事，还是给她最重视的嫡孙周公，真真不可思议到了点。

    不过，此时见了老，这番应酬下来，小贾氏倒是为意外。

    一个农女，谈吐竟然这般雅致，不论她说什么，都能应得上来，而且，还都有自个儿独特的见识，十分不凡。

    越说，小贾氏越多了几分敬佩，越不敢再老面前轻狂。

    再说那二，也的确是官宦出身的小姐，那风仪态，谈吐语言，就是比周家的几个，也并不逊色。

    大略微逊色一些，但也不至于浅薄轻狂，叫人笑话的程。以一个小家族庶女出身的女来说，也可算得上很不错了。听说这老的大儿是个瘸，这也是无奈之举。

    而明明听姜妈妈说，这红家是有意换亲的，还以为上来见了她们就会急巴巴地赶着说，那上次把女儿都带到县衙里去了，实在是掉底。

    但老招待了半天，却是一点儿也不见焦灼，不慌不忙地叫她们吃茶、吃点心、水果，丝毫不见急切。

    此时也不过是章她们说起了府里的小姐们，这才顺着提起，轻描淡写地很。

    别的不说，光这份平心定气的工夫，就叫人高看了。

    见老这么说，大贾氏忙道：“老也忒谦虚地过分了。不说清河县，就是整个江南，甚至往北了去，没有谁不知道红家女儿的美名的。她们都是乡下没见识的孩，别家的只怕要钻土里去了。上次来县衙，我也见过八小姐了。真真是好模样、好性情，我见过的小姐里头，竟是没几个能比的。”

    “贾谬赞了，那孩哪当得起。她的模样还勉强看的，性却有些浮躁，不够沉稳。我这个当祖母的是再清楚不过的。”

    老谦虚道。

    大、小贾氏听老说红八的性格还中肯，的确活泼的姑娘大都有些浮躁的毛病，这她们也是瞧得出来的。只是说“模样勉强看得”，是不是有些过了些。这红八的模样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的。

    这谦虚过了，也就有些假了，两人心中都有些不以为然，冷眼等着红家其他的小姐来。

    她们倒要看看，什么叫不勉强能看的模样？

    “来了！来了！”

    说话的安儿面带喜色，今年的冬天本来就是少有地寒冬，这会儿更是晚上，风刮得格外地厉害，好像刀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

    虽找了避风的地儿站着，穿了厚厚的冬衣，但也冻得手都快僵了。若不是怀里捂着的银给了他一股力量，怕他早就打退堂鼓了。

    说起这安儿，他本是红俊人的小厮，只是一向并不得重用。

    虽说是他名下的，去书院的时候也没带着。平常都在前院二房的院里做些清扫打杂的事情，清闲归清闲，可也实在没有什么油水。

    这回好不容易红俊人回来了，可红俊人住在后院园里头，轻易不到前头的书房来，也只用平常几个带出去用惯的下人，并没有唤他去后院服侍。

    把这安儿的一颗心弄得，那是拔凉拔凉的。

    正是心灰意冷的时候，机缘凑巧同宁家兄弟搭上了话。这宁家兄弟手里松泛得很，不过随意说些家里小姐的事情，几两几两的银就雪花片似的飞过来了。

    安儿见惯了人们对家里的小姐好奇，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再说是少爷的同窗，体体面面人家的少爷，看这知书达礼的，能做什么坏事呢？不过是好奇心作祟罢了。

    所以宁光霁、宁光熠同他说想趁这个机会进来看看家里的小姐都长什么样时，安儿也没多想，就悄悄地带他们来了。

    此时，几人埋伏在老院外的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视野十分不错。

    尤其今日虽然无月，但为了迎接客人，到处挂了灯笼，特别是老的院里，几乎是灯连着灯，形成了一片灯海，硬生生地把个黑夜点缀得如同白天一般。

    外头比起院里头虽是稍差一些，但十几米的范围内，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等了许久，一直不见动静，还被冷风吹，假扮小厮的宁光霁、宁光熠渐渐也有些吃不消了，正有些去意的他们一听安儿的声音，顿时起了劲，急切地问：“哪里哪里？”

    安儿就指着前头道：“那不是？”

    两人往那边瞧去，果然见由提着灯的婆引着，丫头拥着，娉娉婷婷地远远来了个穿着白色狐狸毛大氅的女。栗子小说    m.lizi.tw

    待得近前，终于看得清了。

    只见一双烟眉似蹙未蹙，一双明眸若秋水含情，神态娇怯堪怜，宛如西，好一个病西施，真是我见犹怜。

    两兄弟一时看得呆了去。

    如果说表姐是千里挑一的话，这个，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只有见过的几个杭州花魁可堪一比，可用她们来比，不唐突了些吗？

    要说见过的正经人家的小姐，真正没有能比得上的。

    那些花魁可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那样的绝色能有几个？

    他们以为闺阁之中像表姐那样的，就算是最顶级的佳人了，如今才知道，原来闺阁之中也有堪比那些花魁的绝色。

    “这就是七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宁光熠失魂落魄地道，表姐与之一比，果然差了一筹，也难怪那周家舍表姐选这红家七小姐了。

    安儿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向殷勤的态打了个折。看他们平常行事大方，还以为见过多大的世面，原来眼皮这么浅。

    他的眼里就有些鄙视。

    “这个是五小姐。”

    “这还不是七小姐？”

    宁光霁、宁光熠俱是大惊，这样的怎么可能不是七小姐呢？在对上安儿好像看乡巴佬的目光，两人的脸上就有些火辣辣的。

    “当然不是，七小姐可比五小姐漂亮多了去了。”

    安儿无比肯定地说，这个可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说的。栗子网  www.lizi.tw府里只要见过七小姐的人都这么认为。

    说话间，又过来了两个小姐。

    一个如同芍药般娇艳，一个如同幽兰般清雅，但不过和先前的那个在伯仲之间，宁光霁、宁光熠当然知道，这也不是七小姐了。

    他们也不问了，免得自找没趣。

    这时，又来了个小姐。

    两人的心就热了起来，这回总该是了吧？

    果然，这一个比起前几个，又是格外不同，一双桃花眼含情，两片红霞增艳，薄唇微微嘟起，自带万种风流，忽而一笑，如同朝阳破云层，满目的光辉。

    “这定然是七小姐了！”

    宁光霁、宁光熠异口同声地说道。

    竟是平生未见过的佳人。果然不愧是绝色美人红七小姐，两人的眼里俱是深深的痴迷和仰慕。

    若是娶得如此佳人为妻，此生该是多大的福气啊。

    那周公真是好大的福气。

    两人只恨没能早点知道竟是这么个美丽活宝贝，白白地便宜了那周公。虽说周公的家世、人才是比他们强。但他们宁家也是出了侍郎的府邸，也匹配得上，再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早下手，未必不能抱得佳人归。

    两人的心中尽是悔意，倒把他们来这府里的目的早不知丢到哪个爪哇国里去了。

    跟着他们的顾绯也略点了点头，这般模样，倒也当得起绝色二字了。就是比起家里最漂亮的妹妹，也是不差的。妹妹虽说藏在深闺，他们家也不需要女儿靠美色来抬身价。可她的容貌是一点儿也不输于那京城四大美人的。

    都说苏杭多美人，但就他来看，比起京都还是有所不如的。

    只不过是，这里多是江南美人，性情温柔，善解人意，秦楼楚馆又多，这才有了这个名声。

    哪像京都，南国美人，北地胭脂，甚至还有异族的佳人，漂洋过海而来的胡姬……风姿各异，花竞艳，万香夺芳，那才真正是举国佳丽荟萃的地方。

    再有哪些选秀不中的女，其中不乏姿色绝丽遭妒落选的，很多也被京城的老爷们给受用了，一代代下来，再加上京城的人口，可以说最顶尖的美人都在那里了。

    这红七，也不过在江南才能如此风光，到了京城，像这样的，如果不算出身，不说一个，五六十个总找的出来的。

    所以，顾绯倒不像宁光霁、宁光熠那么失态，这就是眼界、见识的不同带来的差距。见过了大海的广阔自然不会再为小河而惊叹了。

    却不想，安儿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宁家的两位公，又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家的小姐。小姐是比其他一些小姐漂亮一些，可同七小姐比，也是万万不及的。”

    这回，连顾绯也有些讶异了。

    这小厮，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宁家两位公第一次发觉他们的语言能力无法表达他们震惊的心情，怎么可能这还只是个什么听都没有听过的小姐？

    第一次，他们有种，原来美人这种东西，什么时候也不是稀缺资源的感觉。

    这些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在红家，原来都是大货，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两人干脆不说了，免得又被个小厮鄙视了。

    不过，此时，对于安儿的鄙视，他们连怒气都无法产生了。

    想到他们先前的表现，连他们自己都有鄙视一下自己的冲动。

    两人就又昂着脖等啊等啊，他们倒要看看，那红七小姐究竟能有多美？只是，这回等来等去，却是到底没有人来了。

    安儿就道：“大约不会再有别的小姐来了，两位公，不如我们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这里也冷。”

    “这周大奶奶怎么会不见红七小姐呢？怎么说红七小姐都是要嫁给周公的人啊？”

    宁光熠十分不解。

    宁光霁也很想不通。

    安儿倒是知道些事情，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还是有些数的。虽然外头也有些人晓得七小姐曾经有段时间摔坏了脑的事，但现在府里的人都晓得她已经好了，自然不能多让人知道，坏她的名声。

    七小姐可是红府的脸面。

    安儿就憨然笑道：“我一个下人，哪里晓得府里主的想法。两位爷，还是走吧，等到时客人要走的时候，就晚了。”

    两人没有见到红七哪里甘心，就要安儿带他们去红七的住处，他们想法偷偷去瞧上一眼。

    安儿心中暗暗叫苦，哪晓得这两个公竟然如此执拗。早知如此，他就不带他们来了。但事到如今，也不是后悔就能了事的。

    但安儿怎么也不敢亲自参与这件事，最后只告诉了他们梧桐院的位置就了事了。

    安儿走了，说好在二门守着，让两人办完了事赶紧出来，千万要快。

    两人自然是满口地应了。他们也怕不小心被人逮住了，那真是怎么也说不清，斯扫地了。若不是实在不甘，再加上被安儿说的实在好奇，他们平常也不一定会冒这个险，做这种事情的。毕竟，在园里等着偷窥，和摸到小姐院里去瞧，可是两码的事情。

    他们也是大户人家的公，不是什么地痞流氓。

    等安儿一走，宁光熠、宁光霁两人就立马往安儿说的方向去了，准备速战速决。这个时候，他们倒不是再为了表妹了，纯粹只是想看看，那个红七，究竟是如何地模样。到了这红家，若是连红七的人都没有见到就走了，等回了白鹿院，他们一定会被人笑话的。

    他们可是早就放出话去了的。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而不仅是两个宁公大为惊艳，就连大、小贾氏见了红家几个小姐，尤其是红，也俱都十分惊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本以为这红八就是除了红七，这府里最为拔尖的了，但如今看来，这默默无名的红竟都比她强出许多。

    而红五、红九也都不逊色于她。

    这样的人物，一个家里出一个、两个，都是为难道的了，不曾想这红府竟每一个都是如此。

    她们终于知道着红府老那“模样勉强看的”，是怎么说出口的了。

    而这红都已是如此美貌，那红七又是如何模样呢？

    小贾氏几乎有些想象不出了。

    在江南，和红七的名声差不多的小姐，还有几个，其中，红七是家世最差的。

    小贾氏本来十分想不通老为什么会定下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此时，见了容貌绝顶、才情出众的红她才终于有些明白了。

    不说红七，只与这红比，那几个小姐除了家世，都有些盛名难符，大大不如。

    那红七，若真的比这红还要美的话，也难怪老会不计较红家的门第低微替周公定下了这桩婚事了。

    恐怕，也只有像红家女儿这样的美人，才能有希望把周公的心给拴住。

    如果连这样的女都拴不住，那就趁早断了这个念头算了，只能等他自个儿玩到不想玩了的时候了。

    真真红家这么个小地方的小家族，如何能生出这么多美丽的女儿来？难道真的是所有女儿的灵气都集中在了这个地方？

    就连见识广阔的周家大奶奶小贾氏也忍不住有这样的感叹了。

    这是在来这里之前，小贾氏绝对没有想到的。

    小贾氏虽然擅长掩饰，但章夫人、云夫人也都是人精，自然看出了她的失态，心里都有些暗爽。每回那些自诩从大地方来的，见识过世面，不把她们小小的清河县放在眼里的贵妇人小姐们让她们赶到憋屈的时候，她们就会带她们来到红家，然后，什么也不用说了。栗子网  www.lizi.tw保证来的时候是傲气冲天，走的时候夹着尾巴。

    不过，这回来倒不是她们的计划，而是大、小贾氏请她们作陪的。

    只不过，大、小贾氏明明是有求于她们，可言行举止见还是流露出了那种大家族高人一等的感觉，让她们颇为不舒服，这时见状，心里俱是暗爽不已。

    这时，大贾氏踢了踢小贾氏的脚，小贾氏才记起，快到了办正事的时间了。

    真是，她倒是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小贾氏感激地看了大贾氏一眼，点了点头，对老说：“老，我来这里是我们老听说七小姐病了，特地派我来看病，还带了不少补药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去看看七小姐就告辞了。”

    听她这么一说，大的脸色就止不住露出了失望之色；随后，又十分紧张了起来，手脚都不知要放哪里了。

    听见小贾氏提出这个要求，怕小贾氏看出红七没有傻，或者，红七又反悔了，那这件事就黄了。当下就想开口拒绝，可是又及时醒悟到，老人就在这里，哪里有她开口的份，脸色就变幻个不停。

    但对老还是很有信心的，竟然能说服红七将到手的富贵荣华都放弃了，还有什么事老办不到的？

    到现在，她们都以为是老经过十分艰苦卓绝的过程才勉强说服了红七，并提出了赔偿。最后，再给红七面，让她同她们这些谈的。却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红七的计划。老不过是因为冬雪的不慎，把这个计划提前了那么一点而已。

    心中七上八下的，但出于对老的信心，又记得还有清河县四大家别家的几个在，还算打叠起了笑脸。

    四脸上一直带着温婉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只是眼中的神色变幻了数十下而已。小说站  www.xsz.tw

    二倒是镇定自若，看不出任何异状。

    章、云听说了坊间的传闻了，心里早就好奇不已了，只是，别人家遇到了这样的伤心事，她们都还算厚道，不是那种无知自私浅薄的妇人，只图自己快活，不管别人怎么样。因此，一直也没探这事的真假。

    这时听小贾氏说了，却是忍不住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对几个的异常倒是并没有留意，因为，若是她们家的小姐傻了，她们也不会再乐意给人看的。

    事实上，没有马上有人说反对，已经颇教人意料之外了。

    这个情况倒是老事先没有想到会发生的事情，不过，老对红七还是很有些信心的，虽然事出突然，但以红七的机灵，应该能应付过去的。

    而且，要继续往下谈，确认红七的病情的确十分有必要。这小贾氏看情形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一个晚上，硬是没有透半点风声，好像她就真的只是奉了周家老的命令来红家看红七而已，不带别的意思。

    老当然不相信只是如此了。

    那周家老那么宝贝她的嫡长孙——周公，她能为了他不顾红家的门第低微，要娶红七为正妻，现在，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娶个傻？

    鬼都不会信！

    所以，老只考虑了一下下，都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同意了小贾氏的要求。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红七的梧桐院里行去。

    这个时候，天空开始飘雪了，一点一点的，还很小，像不知被风从哪里吹来的白纸片一般，落在众人的头发上、肩上。

    老走在最前头，旁边是大贾氏、小贾氏。

    四在旁边扶着老，虽说老的身骨一向健壮，但毕竟上了年纪了，这是走夜，若是一个不小心摔着了，那可就是糟糕透顶。老人的身骨一旦伤了，可不像年轻人，很难恢复，搞不好就会弄个瘫痪什么的，到时候还是要她们这些媳妇来服侍，可不是自找罪受吗？所以宁肯平常殷勤一点的好。

    大、分别同章、云两个在说话。

    二是一个人，不过，她性格本来就不喜欢凑热闹，倒也不觉得被冷落了。

    几个小姐走在最后头，连一向最为活泼的红八也没有说话。

    今天看样没有多的进展，小贾氏也没有对她表示出格外的好感，同几个姐妹可以说是一视同仁。

    红八以为她会非常失望，但奇怪的是，失望的确是有一些，但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强烈。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大贾氏的身上，一时想着，他怎么没有跟着他母亲来？一时又想着，他不来的好，要不然，见了红，也许就不会注意到她了。

    生在红家，红八从来都不觉得她的容貌有什么可取之处。

    大姐的明珠在前，红的珠玉在侧，还有红七的不可匹敌，其他姐妹差不离多少，红八以前也在意，但从来不曾这么地在意过。

    现在，她真的希望，如果她也有红七那样的脸就好了。

    那样的话，说不定，他就会上门来提亲了。

    但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那只是被容貌所吸引，不是真的喜欢。说不定，他会喜欢上真正的你，娘不一直说，自己是姐妹中性格最活泼，最讨人喜欢的。他若是和自己说上了话，定也会喜欢上我的吧？

    红八一时看着大贾氏的背影，想的痴痴的入了神。

    的眼角的余光不意看到了，就暗自叹气。上次刚把她给说清醒了，这几天看着也正常，怎么一见着大贾氏就又开始犯颠了呢？

    不过这里人多，也不好说，只能趁着人不注意，悄悄落后一步，隔着衣服，用力掐了红八一把，总算，红八醒了过来。

    其他几个小姐还没有红八这样的心事，倒是简单许多。

    红觉得有些无聊，今晚不论是回答们那些无聊的问题，还是表演才艺，都让她提不起一丝兴趣，真是，又不是卖艺的，每回有人来了就要被拿出来遛一遛，怪没意思，偏偏又不能拒绝。

    红觉得她就像笼中的鸟儿，好吃好喝供着，然后供人显摆玩乐。

    不过想到一会儿会见到红七，心里又有些期待。老可是突然带了这小贾氏去的，到时候她会有什么表现？

    要装傻吗？

    红的嘴角微弯，容颜更是迷人。

    红五的心情十分暗沉，她觉得她的希望不大，为红八先造了势，们问红八的话比问她的话要多许多。而且，她的性也不习惯主动，完全被红八压了下去。若是这次失败了，母亲会很失望吧？

    她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个机会呢？结果却被自己给白白浪费了。

    若是也早些准备了就好了。

    红五在这次事件里从那里会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不要以为战争是在枪响的那一刻开始，如果这么以为，那这个人就已经输了。战争早在你想得到某一件别人也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红九没有红五的心情那么苦涩，她的年纪还小，就是红七放弃了，最后轮到她的机会也并不大。无关她好不好，只是周公的情况，越早成婚越好。她连葵水都还没有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机会难得，不争取一下对不起这难得的机会罢了。

    她已尽力表现了她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红九的心态，分外地沉稳，在她这个年纪，是十分难得的。只是，过沉稳了，却总是有些暮气。不像个小姑娘。

    长辈多喜欢这样的姑娘，少年怕是就有些难说了。

    宁光霁、宁光熠是第一批；跟着他们的顾绯是第二批；老、各位、小姐们并一众丫头婆，是第批。

    不，说错了，宁光霁、宁光熠他们兄弟两个并不是第一批，第一批已经到了梧桐院。

    这天晚上，预备要造访梧桐院的客人还真不少。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红七却是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时间晚了，她早就已经上床睡觉了。因为穿越的附带效应，她的身体容易疲倦。所以，只要没有什么事，吃过晚饭，红七就会早早地上床睡觉。

    有什么样的主就会有什么样的下人，也因为主的这种习惯，为了不吵到红七，再加上又是冬季，天也黑得早，所以，梧桐院的下人们最近也都睡得很早。

    此时，院里的灯已经全熄了。

    所以，来人十分顺利地穿过了梧桐院的院，很快就来到了红七的窗台面前。他们显然早已经了解过了府里的情形，一丝不差地就找到了红七的房间。

    这个时候，红七正在呼呼睡大觉，睡得很熟。

    只怕打雷她也未必会醒过来。

    其中一个身材修长，伸手矫健的从口袋里不知摸了个什么，含在嘴里，插在窗纸上，往房间里吹去，很快，屋里就起了白烟，并弥漫开来。

    另一个个差不多高，但身形瘦弱纤细一些的就小小声地问道：“我的媳妇在哪里啊？这里好冷啊。我想回去了。”

    吹着气的那个就暂停了一下，也小小声地哄道：“听话啊，你的媳妇就在里面，等一下就好了。到时候你抱着媳妇就不冷了。”

    纤细得就欢喜地拍着手：“好啊、好啊，以后我也有媳妇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嘲笑我没有媳妇。”

    “嘘”修长的给他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不能吵，你忘记了，我跟你说过的，把媳妇吵醒了，媳妇就会飞到天上去，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纤细的就捂着嘴，瞪大了双眼，果然不说话了。

    修长的就继续开始行动了。纤细的就乖乖地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一亮，指着梧桐院的院墙，也就是他们刚才爬过来的那一处，就要叫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及时地想起修长的刚才说的话，就又捂住了嘴。

    只用手戳了戳修长的衣服。

    修长的弄得正专心，就不耐烦地甩开了他，警告道：“不准在碰我，要不然媳妇也飞了。”

    纤细的就想，这媳妇真麻烦，声音大了也飞了，连碰别人也会飞，这么娇贵，不会成了媳妇以后也飞跑吧，得想个法让媳妇不能飞跑才好。

    他扑闪着大眼陷入了沉思。

    修长的就继续忙碌起来。

    而围墙上，宁光霁、宁光熠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不过是来想瞧瞧这宁七小姐究竟长个什么模样，怎么就会撞上了这种事情呢？

    采花贼，这是明明白白地采花贼入室。

    竟然还和说书的说的一样吹迷烟，真是卑鄙下流无耻。

    两兄弟义愤填膺。

    宁光熠就愤怒地道：“哥哥，我们两个去抓他们，不能让他们两个白白地坏了别人家清白女儿的名节。”

    说着，就要往墙下跳去。

    宁光霁往下一瞧，头怎么有些晕，这围墙，有这么高吗？宁光霁的脸煞白煞白地，不过幸好在晚上，无人瞧见。

    见弟弟如此冲动，他吓了一跳，忘了害怕，连忙拉住了弟弟。

    “不要冲动，如果我们就这么下去抓贼了，等到时问起我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要怎么回答？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也被当成采花贼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宁光熠的良心可没有被狗吃，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你现在赶紧去找安儿，叫他悄悄地去把这事同俊人说了，让他来处理好了。”

    宁光霁脑转得倒快，很快想出了个解决事情的办法。红家四爷红俊才肯定是不行的，那人过方正了，只怕事后不会替他们遮掩。五爷红俊人比较灵活，这件事还是交给他去办比较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主意是不错的，只是，执行上却是不可行的。

    宁光熠摇头道：“不行，那需要的时间长了，看这情形，不一定来的及，我不能拿人家姑娘的一生来堵。”

    宁光霁拍着胸脯道：“放心，有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我会先冲进去阻止的，你还不相信我吗？赶紧去，别耽误时间了。”

    听哥哥这么说，宁光熠放心地点了点头，果然立马跳了下去，然后，发出了一声惨叫，惊天动地。

    然后，修长的采花贼正准备吹起的嘴僵住了。

    纤细的采花贼又有了新的烦恼，这声音可真大啊，会不会吵醒媳妇啊？

    再然后，灯，忽然全亮了。

    “谁？”

    “谁在这里？”

    一个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啊，竟然是男人的声音。

    接着，某个丫头尖叫：“快来人啊，有采花贼啊。正站在小姐的窗户外啊。”

    立马，几个只穿着中衣的婆冲了出来，手里顺手就操起了洗衣棒，杀了过去。

    “好了，她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宁光霁松了一口气，小声地赶紧叫宁光熠：“快点趁这个机会爬上来啊，我们赶紧走。”

    宁光熠试了试，苦笑。

    “哥哥，你赶紧走吧，我脚崴了，走不了了。”

    宁光霁闻言，就要先走，被当成采花贼实在丢脸了。有弟弟一个丢脸就够了，他可不要也跟着一起丢脸。而且，她走了，以后才能帮弟弟说话嘛。

    宁光霁的脑转得很快，十分见机。

    只可惜，当他的目光移到下面时，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了，腿肚也发起抖来，只打摆。以前，他没有发现过他会惧高啊？

    大概，以前，他也从来没有爬墙过吧？

    而就在此时，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丫头突然看到了在墙头上坐着的宁光霁。

    “这里还有一个。”

    宁光霁就大义凛然地对宁光熠道：“我们是兄弟，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呢？”

    宁光熠感动无比：“哥哥，以后我们永远要在一起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爆出耀眼的火花。

    而宁光熠也很快被过来的丫头们发现了。

    “这里又有一个。”

    丫头们先还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发现，他们两个很奇怪地都不动弹。而在宁光熠解释说他是为了抓那两个采花贼跳下来受伤了，丫头们又精明地发现了宁光霁不敢逃走之后，他们迅速地被放心大胆的围观了，并被丫头们的眼光杀死了无数遍。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当采花贼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还想骗我们不是采花贼，不是采花贼怎么会在墙上？”

    “准是跟那两个一伙的，想骗我们呢，我们可没有那么好骗。”

    ……

    丫头们十分英明地选择了听信对她们有利的一半，至于另外一半，则被她们给彻底地无视了。

    不过，又有丫头担心地看着另外一边。

    “那个采花贼好厉害啊，妈妈她们会不会对付不了？”

    这么一说，方才还有些嘈杂的丫头们就都安静了下来，个个睁圆了一双眼睛，盯着另外一边的战局。

    这时，战局已经从红七的窗外转移到了院里。

    那修长的采花贼将纤细的采花贼抱在了怀中，正想要闯出去。几个粗壮的婆妈妈正在阻拦。

    婆妈妈们想到红七说过，若是不尽力做事的，她也懒得教训，直接撵人就是。顿时个个争先恐后，悍勇异常，生怕放跑了贼。尤其在发觉那个厉害的贼虽然手里拿着剑，但只削她们手里的洗衣棒，一剑也没有砍到她们的身上时，更是，将原有的那点而恐惧给扔到不知哪儿去了，发挥宜将剩勇追余寇的精神，个个奋勇争先，好像面前的不是穷凶恶的贼人，而是什么败军残将，不堪一击。

    修长的采花贼没有想到几个内院的妇人如此难缠，看剑吓唬不了人，他也不能真用剑去刺，那他成什么人了？遂干脆把剑收了起来。

    几脚几腿踢了出去，顿时，杀开了一个口。

    丫头们齐声惊叫。

    眼看就要给他们跑了，一个婆豁出去扑了上去，抱住了那修长的采花贼的腿。

    “看你往哪儿跑？”

    婆大叫。

    那修长的采花贼眼中闪过了一道厉光。看来，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是闯不出去了。尤其，外头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快！”

    “快！”

    “快！”

    ……

    这沉重而有力道的脚步声，听起来，可不是这内院的妇人们应该有的。

    采花贼心里暗叫不妙，动作愈加急躁。

    而此时，春风、夏溪几个顾不得外头的一团混乱，匆匆往红七的屋里去了。一开门，几人只觉得头一昏，差点栽倒。

    “是迷香！快捂住鼻。”

    夏溪一个激灵，脸色发白地大叫，赶紧用袖掩住了鼻。

    这个味道，实在是熟悉了。

    夏溪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的眼中露出惧色，身都再微微地颤抖着，但更浓厚的厌恶和愤怒从她的心里升起。实在是可恶了！竟然对小姐用这种手段。若不是刚才那声大叫，小姐出了什么事，这一辈就完了，她们这些服侍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其他几个丫头的反应却没有她这般快，纷纷倒地。

    春风勉强撑着，虚弱地对夏溪道：“小、小姐……”

    夏溪点点头，掩住鼻冲了进去，先把所有的窗户都打了开了。寒风夹着雪花扑进了屋里。

    “好冷。”

    红七咕哝着，不情不愿地张开了眼。

    眼中，有着没有睡足的恼怒。

    红七终于醒了，看她好好的，夏溪大松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由空中落在了地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幸好，这迷药并不怎么厉害。

    红七听得外头铿铿锵锵的，皱着眉头问：“发生了什么事？”

    夏溪赶紧口角伶俐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春风、秋霜、冬雪几个也过来服侍红七起床。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是没有办法继续睡了的。

    红七听完，就嗬嗬地笑了，露出两排形状优美、色泽白皙的大白牙。

    “采花贼？真有趣，胆很大嘛。我喜欢，出去瞧瞧吧。人家特地来采我，总不能让别人面都不见一下吧，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红七笑得很开心。

    夏溪几个听了，心里不知为何一下就阴影全无，一点儿都不担心害怕了，然后，竟突然有点同情起那个采花贼了。

    红七很轻松，能被外头几个仆妇纠缠住的采花贼能厉害到哪里去？让她想紧张也有些难啊。

    外头的人，可没她这个心理素质。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大的嘴里先就一个劲儿地念叨起来了，大冷的天，额头冷汗直流，心里那是又急又怕。

    什么时候不出事儿，偏偏就挑这个时候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在这里的，可不只是红府里的人啊？

    还有周家的，甚至，还有代表了苏家、章家，以及云家的两位。若是真出事了，红家女儿的名声可就全毁完了啊？

    大觉得她就要晕过去了。

    别的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都是一副世界末日要到了的模样，就连四总是挂在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也彻底地消失了。二也是面色铁青，她也是红家的一份，几个儿也是红家的人，虽然她没有女儿，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血和肉能区分得开吗？

    红家被人笑话，他们脸上也是没光。

    再说，红家的男人还真没有读书的那份才能，二也知道，几个儿在她的督促下很用心，但还算凭无法做到凭实力考上白鹭院。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以后，如何有红家女儿的帮衬无疑会好许多。

    但若是真出了事，以后，红家女儿，还能嫁的好吗？

    几个小姐更是魂飞魄散，如果对别人还只是损失的话，对她们则会是致命的打击。如果一个家的女儿被采花贼侮辱了，那么，毁的不会是他一个人的名声，所有红家女儿都会被人质疑，能谈的婚事也会降到低的档次。

    这是她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从小，她们被灌输的观念就是，红家的女儿时最优秀的女儿，红家的女儿是注定了要尊贵的，红家的女儿一定会嫁给这世间最为富贵的人家为妻，荣耀家门。

    她们的一生该是繁华着锦的，就是有刀光剑影，那也该是在那最精美的楼宇中，不见血地心机交锋，绝对不应该是跌落凡尘，为了生活磨损了容颜，弄粗了双手，沧桑了岁月。

    所以，绝对不行。

    红七绝对不能有事。

    她们甚至顾不得老师教导的闺仪，提起了裙摆，飞奔了起来。只为了，更快一点赶到那个地方，去确定她们的命运。

    是继续荣耀？

    还是零落于尘土。

    她们甚至顾不得礼仪，飞奔在了长辈的前头。

    红七！

    红七！

    红七！

    她们的心里共同呼唤着一个名字，在心里向九天诸神，向满天神佛，向观世音菩萨献上了最虔诚的祈祷。

    祈祷，她的平安！

    红家的人着急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没有谁发觉，还有两个人的脸色也并不比她们家的脸色好看，那就是大贾氏和小贾氏。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明明应该一切是悄无声息的，然后，她们到了红七的屋，打开。

    适当地惊呼，慌乱。小说站  www.xsz.tw

    然后，一切水到渠成。

    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更何况还特意请了章和云，这个苦果，红家就是再不甘，除了吞下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现在是丫头们在喊抓“采花贼”，是事成了被发现的？还是没有成就发现了？该死的，一定得是前者才行啊？

    大贾氏几乎快晕了过去，在里头的“采花贼”，很有可能也有她的儿在里头啊！

    开始她就觉得不妥的，这样阴损的事情，是不对的。开始她就不想去做的，更不用说让自己的宝贝儿去做这样的事情。

    佛祖啊、菩萨啊，请千万保佑这事而已经成了，瀚儿他已经脱离险境了，只要能够如此，就是让我一辈吃斋，就算让我短寿十年我也是愿意的。

    两边的人都在祈祷，但祈祷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就是上天，拥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同时视线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愿望。

    所以，注定了有一方会失望甚至绝望了，但，会是哪一方呢？

    这个时候，没有谁知道。

    也许神已经知道了，但我们都是人，不是神。所以，只能等待着神赋予我们的答案。

    章、云大约是两个与这件事最没有关系的人了。

    最起码，这个时候，她们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她们的心态十分地轻松，甚至是带点看好戏的轻松。

    红家的女儿抢走了多的风头了，很多人家是在向红家提亲被拒，才选择了他们几家的女儿。章的丈夫就五曾经仰慕过红家的姑奶奶；云的丈夫则曾是大姑奶奶的裙下之臣。虽然最后婚事没有成，但总是两位心中的疙瘩。只不过，这种疙瘩又何止她们两位呢？数十年，这清河县的少年，几乎有一半仰慕的都是红家的女儿。

    只不过，红家的女儿不是谁都能取的而已。

    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想也不用想。

    所以，这时见很有可能红家的女儿就不能和她们的女儿争了，她们甚至有种轻松感。和红家的女儿争，会让人感到绝望。

    但，很快她们就会知道，这种局外的轻松感，是多么可笑，从很久以前，她们就已经在局中了，只是，她们不是神，她们也不能提前知道。

    而，不论是何种思绪，道总有尽头。

    终于，到了。

    最先到的是红、红五、红八、红九几个小姐们，她们比谁都快，甚至就连体虚的红五也没有落在后头，只是满脸的虚汗，一手握住了胸口。

    几个小姐中，红八又在最前头，比起别的小姐，她平常算是活泼爱动的，这个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

    但，一冲到了这里，真到了这里，她的手落在门环上又犹豫了。

    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定是来不及了。如果已经来不及，红七的样，适合给别人看吗？

    若是她的话，她是宁愿死了的。

    她平常是同红七和不来，甚至有的时候想，没有红七就好了，或者等我以后过得比红七好了，我要怎么怎么她……

    这样的想象常让她十分满足。

    可是，即使如此不喜欢红七，快到门环上的手却如此沉重，沉重地好像有千万斤那么重。红八不知道，这个重量，是良心的重量。

    尤其是身为一个女人的良心的重量。

    你可以对另一个女人辱骂、殴打，甚至杀了她，但唯一一件事，是身为女人绝对不能做的，那就是看着另一个女人被男人凌辱，你却露出微笑。

    那是比死亡更深重倍的彻底践踏的女人的尊严的最恶劣的行为，而把这个作为取乐者，万恶不赦。

    对这样的行为，只要是女人，都会痛恨。

    对遭到这样行为的女人，只能以无视给她们尊严。

    红八没有丧尽天良，所以，她不忍。

    红用惊奇地眼光打量了红八一眼。红八一向浮躁跋扈，脾气不好，甚至对下人十分恶毒，红就听丫头们提起过红八屋里的那个可怜地被毁了容的丫头。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红八竟缓缓地、缓缓地，把手放了下来。

    红就松了一口气，若是红八有这个打算，她会阻止她的。红五、红九的保持了沉默，她们，在一奔跑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但停下的时候，同红八一样，也明白了，有些事，她们是不能做的。

    而有些事，是她们这个时候该做的。

    大贾氏、小贾氏是第二批赶到的。

    大贾氏，不假思地就去推门，她是一个母亲，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儿怎么样了，有没有顺利脱身。

    而小贾氏，更多了另外一重关心，那就是她的计划，究竟成功了没有。

    如果失败了，小贾氏的脸变得煞白。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失败。这么多年的顺风顺水早就让她忘记了失败和挫折的味道，她一直在前进，一直在成功，成功地让老注意到她，成功地让老重视了她。

    她已经不知道，失败的味道会如何苦涩，也经受不起这种苦涩了。

    小贾氏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同大贾氏一样去推门。

    她们要的是答案，里头的女的尊严，同她们无关。

    就在这时，红、红五、红八、红九上前一步，挡住了她们的去。

    “你们不能进。”

    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这句话，就如同她们的行为一样，前所未有的一致。她们忽视了一眼，眼里全是讶异，原来也有一致的时候，以前，只以为她们之间，只有分别。

    “为什么？”大贾氏恼怒地道，“走开！”

    她只想进去看她的儿怎么样了。

    而小贾氏这是把她们当成是小孩，哄道：“你们快点让开，我们才能进去帮红七小姐啊，快点让开啊。”

    几个小姐却都不是那么好哄的。

    两方正在较量，一方要进，一方不让进，第批人，就在这个时候到了。几个陪着老。

    “这是在做什么？”

    老吼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双方就停了下来，大贾氏就愤怒地道：“小姐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让我们进去呢！老您快叫她们不要闹了。”

    老的脸色一变，怒气陡现。

    这里是她们红家，竟然在他们的地盘上说她的孙女儿发疯。这大贾氏，好歹也是出身八大族的贾家，怎么这么不懂礼仪？

    小贾氏见状，就晓得姐姐的失言引起红老的不悦了。她倒也不在乎，一个小小的红家，自然不看在她周家的大奶奶的眼里。

    但到底在别人的地盘上，好汉不吃眼前亏。

    小贾氏就笑道：“老见谅，我姐姐她也是担心红七小姐，偏几位小姐不晓事，不知道轻重，硬是拦了门不让进呢。我姐姐急了才口不择言的。”

    “哼，我的孙女晓不晓事，还轮不到别人说。”

    老毫不客气地说道。

    几个本来心怀忐忑的女孩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老待孙女们从来都是带着距离的好，这种好甚至让人感觉到是虚了，十分不真实。而且，老这么渴望结这门亲事，所以，她们虽然不觉得做错了，但还以为老定会为了讨好周家，训斥她们。毕竟，红家也没被人少说攀附权贵，这涉及到一个“攀”字，骨架就弯了，低了下去。

    但没有想到，老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替她们出头了。

    老就不怕得罪了周家，结不成这门亲事了吗？

    几个的女孩眼里都有着迷惑。

    老就淡淡地道：“我们红家结的是亲事，嫁的是女儿，不是给别人当奴才，供人呵斥的。你们几个今天也给我记住，我们红家是如何娇贵地养着你们的，不比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儿差，就是皇室的公主，也未必能有你们个个在红家的地位。所以，不论任何时候，昂起你们的头，红家的女儿什么时候都是高贵的。如果你们再像今天这样，不过是别人骂个两句，就低下头像做做错了事的样，你们就不配为红家的女儿！”

    几句话说出来，红、红五、红七、红九，个个挺直了背。

    是的，她们是红家最尊贵的女儿。

    就是皇室的公主，也不过是皇们的配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们却从小是红家当仁不让的主角，这个家里，只有她们，是最尊贵的。

    所以，不论到了哪里，不论别人如何对待，就如同老所说，她们不可自轻自贱。

    因为，红家是这么尊贵地养大了她们。

    在这个男儿才是主角的世界里，给了她们比男还要尊贵的地位。

    几个也是心中一震，不知为何，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原来，女儿也可以这么尊贵吗？以前，都觉得老只不过把女孩们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不仅外头的人这么想，就是她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她们才发现，她们似乎错了。

    小贾氏先被老呵斥，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但听到后来老说的话，张口就想说荒谬，但不知为何，却没能说出口。

    这时，章和云也赶到了，有些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不进去，都在这儿傻站着干嘛呢？”

    老这才问红、红五、红七、红九。

    “你们几个为何不让人进去？”

    她相信这几个孩，绝对不是无礼取闹的孩。

    几个人相视一眼，红八站了出来。

    “我只是想，如果我是七姐姐，我不会希望，这个时候，这么多人进去的。”

    红、红七、红九就点了点头，她们也是一个意思。

    老就点了点头，看了大贾氏、小贾氏一眼，大贾氏的脸一下就变得通红，小贾氏明明眉头也不皱地定了那般狠毒的计划，这个时候，却觉得，脸有些烧。

    老就道：“你们几个做得很好。”

    老就连称赞起人来也是淡淡的，但几个女孩都露出了喜色。毕竟，老是很少称赞人的。

    老又道：“现在，你们几个让开吧。”

    “老！”

    几人惊叫。

    “放心吧，我一个人先进去瞧瞧，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进来，敢进来的，给我乱棍打死！”

    最后一个“死”出口，所有的人只觉得身上一阵寒意。

    这寒意，竟比飘落在脖里的雪，还要冷。

    小贾氏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老的这话，显然是说给她们两个听的。一直胸有成竹的小贾氏，第一次有些没底了，这老比她所想的还要厉害。栗子小说    m.lizi.tw早知如此，应该带些人手过来的。小贾氏暗悔。

    大贾氏也是心里一冷，愕然地看着老，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老却不再看她们一眼，走上前去，扣了扣门，里头立即有人警觉地问是谁？

    当听到老的声音后，就有人喜悦地大叫：“小姐，老带人来了，叫开门呢！要不要开？”

    这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异常地怪异。

    哪有家里的当权长辈来了，这下人还如此没有眼色地问小姐这话的啊？

    老听了，就松了一口气，眼里流露出笑意。

    红七无事！

    若是，红七有事，下人的语气断然不是这样的。

    几个也送了一口气，大“哎呀”一声，软倒在地。四忙去扶她，却发现自己也是全是无力，需要别人来扶了。二竟双掌合十，道了句“感谢老天”，要知道，她信的是孔孟，可不是佛祖。则不断地说“好了”“好了”竟欢喜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激动要数几个小姐了，听到这声音，红八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便道：“吓坏我了”。其他几个女孩没有她这么奔放，但也都是泪眼朦胧。

    今天，对她们来说，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这对于大贾氏、小贾氏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大贾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小贾氏的脸也是阴一阵阳一阵，十分好看。

    这回，章、云终于留意到两人过于好看的脸色了，心下不禁觉得奇怪，两个人偷偷地在耳边低语。

    一个说：“这两姐妹是怎么回事啊，看她们这表情，好像巴不得人家姑娘出什么事似的。”

    另一个就道：“也难怪，这两家不是亲都议了一半吗？听说这红家的姑娘一跤给摔傻了，你说，这亲还要不要议啊？议吧，总不能真娶个傻媳妇回去吧，就是这长得天下第一美，也是要被人笑的啊。如果再生个傻儿的话，那周家不成了天下第一笑话。而如果不议的话，先前都已经说的好好的了，还叫了媒人来，人家姑娘病了就要背信弃义，这个恶名，周家背的起吗？这积善之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所以啦，还不如拿姑娘真被怎么了，这亲事作罢，也就作罢得理所当然了。”

    “果然是这个理，只是，损了些，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好歹遮掩一些，总是大家出来的，怎么比我们还小家气。”

    “对了，这红七不是傻了吗？为什么这些奴仆还问她的意思？不是很奇怪吗？”

    这么一说，另外一个人也奇怪了起来。

    哪有人问傻主意的？

    除非……

    正说着，红七的声音传了出来，只两个字十分简洁。

    “开门！”

    不会吧？

    章、云两人对望，不会真给她们猜中了，这红七根本就没有傻吧？若是如此，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那些乱嚼舌头根的。

    不止章、云想到了这个可能。

    小贾氏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这一回，她再也无法镇定了，她的脸彻底地白了。发出这样声音的人，可能是个傻吗？

    傻也知道不可能。

    她，一开始就判断错误了。

    红七变成傻的消息是由周家在这里的一个铺的掌柜传回去的，这个掌柜做了许多年了，性格老成持重，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所以，老虽然将这件事交给她了，却再叮嘱于她，这个姑娘是她好不容易才挑中的，像这样的很难再有了，所以，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要先确认这件事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再请个名医瞧瞧，看看恢复的几率如何，需要什么珍贵药材红家没有，他们可以送过来，不用省。

    如果大夫确认确实没有办法了，那没办法，只能按第步处理，就是取消议亲。这就要看她的手段了，反正务必办得妥帖、没有后患就行，也可以适当补偿一下红家，别亲家不成成了仇家，这就不是周家的处世之道了。

    老交代的清清楚楚，再说了，但小贾氏来到清河县就听到满县的风风雨雨，就越发地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了，那掌柜也再打包票。再加上，派姜妈妈过来探风头的结果也是十分可疑，如果这红七好好的，红家为什么把一个姑娘一个姑娘地赶着往她们面前摆？就为了让她们看看她们家姑娘长的多漂亮吗？而且，摆这个，摆那个，就是不摆红七。

    所以，小贾氏想都没有想过红七没傻的可能。

    毕竟，就算是谣言，传的人多了也会伤害姑娘的名声的，为什么不出来辟谣呢？

    如果、如果红家这么做了，她又怎么会起这个主意，又怎么会陷入这般前途茫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境地？

    小贾氏没有反省她自己的轻率、狠毒，反而怪起了红家来。

    其实，她是个再聪明不过的女，但，听到老给周公定了个小门小户，不知哪个旮旯角落地儿的小县城姑娘时，她的心里就开始不平衡了。她可是贾家的嫡女，长得模样也算从小到大人人夸赞的，才、德更是一样不差，就是入选宫妃，她也自认为是够格的。可是，最后，因为弟弟得罪了本家的公，她不得不嫁给了一个半身不遂的废物，这一辈，连女人是什么滋味可能都无法尝到了。

    这也就罢了，总是为了家人，她告诉自己是值得的。

    而且，她还是周家庶长的妻，周家的大奶奶。这样的荣耀，又有几个女能得到？

    漫长的岁月，她就这么苦苦地用这份荣耀撑了过来。

    可老为周公定的这门亲，彻底地让她不平衡了。一个小家族出身的女，她不信她会比她强，觉得定是老老眼昏花了，就连先前见到的红五、红八、红九，她也不觉得比自己强，红五有病，红八轻浮，红九暮气，哪一个比得过她当初？至于红，漂亮是漂亮，可不过是个庶女，而且，一个庶女，德性、问肯定是不行的。

    还没有了解红，小贾氏就做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事实上，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女人，在她的心目中，她就是最美最好的，别人都比不上她。

    当然，你这么想想无所谓，谁都可以这么想。

    可是，小贾氏不仅她这么想，还觉得别人也是这么认为她的。当老把红七——一个她觉得完全不如她的人，许给了她只能仰望的周公时，她的世界，开始扭曲了。

    所以，在内心的隐秘处，她只想把这个人踩到脚底，碾成灰、碾成土，最好再也不复在这世界上。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制定了这么狠毒的计划，忘记了所有的良善。

    但如今，计划并不如她想的那般顺利。

    门，缓缓地开了。

    小贾氏睁大了眼睛。小说站  www.xsz.tw

    她要清清楚楚地看到老是如何地错了，那个女是如何地不如她，真正她当初该许配的应该是周公，而不是那个半身不遂的废物。

    她，看到了，终于看到了。

    那是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女，一点儿也不庄重，她想。

    那是一个没有梳头，披着满乌发的女，懒散了，她想。

    然后，她手里，似乎举着个花瓶，见到了老，就拿着花瓶朝她挥了挥，粗鲁了，她想。

    最后，她们一行人，走了进去，靠近了那个女。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女笑得露出牙齿，毫不矜持的脸。

    但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红五、红七、红九，甚至连红，她都可以说什么，她也认为她有这样的资格。可是，这个女，见到了她，你会无言。

    只能，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移不开视线。

    这世间，原来竟真有美得能让众生失色的女。

    小贾氏，突然，心灰若死。

    她，输了。

    沉浸在打击中的小贾氏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她那个恶毒的计划的存在。惊醒她的是大贾氏的一声惊呼。

    “瀚儿——”

    “瀚儿——，你怎么啦，不要吓娘啊。你怎么啦？快来人啊，救救我的瀚儿啊！”

    小贾氏回过神来，心下知道糟了。虽然输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小贾氏以为她经受不住打击的，可是，当听到大贾氏惊慌的声音时，突然，她的身体里又涌出了力量。

    是的，她是一个可以为家人连她自己都可以牺牲的女。

    这件事，是她被自己的骄傲自大所蒙蔽，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如今，她要收拾这个残局，保护自己的家人。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是这么做的。

    以后，她还会这么继续做下去。

    这，是她活着的最大的意义。也许曾经迷失，也许曾经暂时遗忘，但，终究，在最后，这还是她最重要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

    小贾氏厉声喝道：“姐姐！不要再说了。”

    在说下去，她们就会一点底牌都没有了，但，看到儿满头满脸的血躺在地上，而且，还有鲜血在继续汩汩的流淌，又有那个当母亲的能在维持冷静？

    是的，这就是进门之后的景象。

    只是，众人的视线被红七所牢牢吸引，这么惨烈的现象，竟然之后许久才看到。在红七的身后，捆着四个粽，每个都是头破血流，凄惨无比。

    就算是采花贼，众人也要致以大的同情。

    没想到，又爆出了个猛料。

    大贾氏竟然像疯了一般地抱着一具也不知是活还是死的尸体开始认了。今天的戏真是一波折啊。

    章看得兴味盎然，在心里默默地感慨着，并热烈地期待着后续发展。

    红、红五、红八、红九张开嘴，目瞪口呆，有种前十几年全都白活了的感觉。

    红七撇了撇嘴，这采花贼当得可真够没有水平的。

    老沉声，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真的是说，这贼是你的儿？没有搞错？”

    几个打了个寒颤，她们知道，老真的生气了，而老一旦生气了，那是绝对地恐怖。

    几个媳妇对大贾氏、小贾氏寄语无限地同情目光。尽管这时，她们大概也知道这两人曾经进行了多么恶毒的计划。

    身为老的媳妇，没有人比她们更知道老的可怕，所以，在老的面前，她们才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仕宦出身，自诩聪慧的二也不例外。

    而她们竟然敢算计老，和红家的姑娘，还是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红家的姑娘没有出嫁的时候，是受老保护的，可以给家里的人算计，但，外头的五人想算计？

    几人冷哼。

    这回，老的怒火终于轮到别人来承受了，几人幸灾乐祸地想。

    不过，看向红七的眼里又多了几分忌惮。栗子小说    m.lizi.tw这几个假采花贼变得这么惨，绝对跟红七有关。没有她的命令，这些下人把人绑了就算了，哪会把人整成这样？

    尤其是陷在回想起来，那个拿在红七手里那个巨大的花瓶，几人心有些寒。

    这也是个狠角色。

    以前咋没看出来？不过，以前，也没谁惹红七就是。红家小姐的尊贵可不是嘴巴说说的。就是她们这些，也不会随意惹小姐们，更不用说下人们了。

    老这时又逼问道：“你堂堂一个县令夫人的儿为什么会来我们红府小姐的院里当采花贼？说！”

    老再也无法抑制住满身的愤怒，周身怒吼澎湃，显得危险无比。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她的怒火里被焚烧殆尽。

    这样的愤怒终于让大贾氏从对儿的焦虑转话为了恐惧，而人适的恐惧，反而情绪变得冷静，理智也开始回炉。若是把这件事都招了，那妹妹怎么办？

    大贾氏看了看小贾氏，就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老，求求你，老。不管孩怎么会到这里，也不管孩怎么回事，还是先救人吧。我一定会下辈做牛做马报答您的。”

    红七冷笑，早如此，先干嘛去了？

    自作自受，她是不会同情的。

    如果她真被怎么了，这些人会同情她吗？最多猫哭耗假慈悲地掉两滴鳄鱼的眼泪，过后，又过她们的风光日去了。

    现在，哭又有什么用？

    老突然转过头，问，红七：“七姐儿，贾夫人说她什么也不知道。问贾大奶奶，大约也是一样的答案。这贾夫人的儿如果不请大夫，定会流血而死，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红七愕然，老怎么挑这个时候出考题啊。

    她可不愿锋芒毕露，人还是低调一点，留点底牌的好，这样遇到什么事的时候才容易来个绝地大翻盘啊。所以，红七以前的时候，能用多少张牌解决的问题，她绝对不会暴露多的牌。这也是红七的同伴评价她最为可怕之处，你永远不知道她的手里还留了什么。

    像这样的风头，有老就够了，所以，红七乖乖地在角落，看着老大发慈威，顺便在心里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哪晓得，转眼之间，就扫道台风尾了。

    问了红七之后，老又对红、红五、红八、红九道：“你们几个，也想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章、云的目光也好奇地留在红七的身上，她们也好奇，红七会如何回答。

    红七摸了摸鼻，万众期待啊，不回答也不行了吧？老还真是喜欢玩弄人呢。

    大贾氏也是身一颤，紧张地看着红七。小贾氏看着红七嘴角的浅笑。这里，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事实上，红七更该是，这其中最不应该笑，也最笑不出来的人才对。

    但从头到尾，她的嘴角始终有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她神情平静、眼神平淡，面对着最该愤怒的情况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大贾氏的眼里有着希翼，她觉得红七毕竟年小心软，老问她，也许有转机。也许会放过瀚儿。

    但是，小贾氏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坠入了深渊。

    她有感觉，红七的答案，她绝对不会喜欢。

    红七终于开头了，她说：“老，可以这样做。什么时候贾夫人和大奶奶把事情交代地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并画押按印签字，什么时候，我们就可以给梅公请大夫。”

    “你这个毒妇，你好狠的心！”

    大贾氏瞪着红七，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红七不痛不痒：“看来夫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答案的，外头的护卫，给我来几个人，把这边看好，不准任何人动这几个人。若是掉了一根汗毛，提你们的头来见。还有，不该走得人，也一个也不准给我走，少了一个，同样提头来见。”

    嘻嘻，这是红七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很喜欢的台词，觉得挺威风的。总算逮到机会来说了。

    一声令下，果然外头来了几个人，个个身高体壮，将其他的人和地上的人隔了开来。我大贾氏要挣扎，却被拧小鸡一样拎道一边去了。只能干看着儿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她死命地咬着下唇，很快就有雪珠落了下来。

    红七又对老道：“老，这忙了大半夜，也累了吧。走，去我屋里休息休息吧。宋嫂，去厨房给老弄碗姜汤，多弄一些，还有小姐们的。里头有火盆，暖和，要不然，病了就不好了。章、云，你们也请。”

    说着，还真的就扶着老走了，看也不看背后的狼藉一片。

    真真是见过狠心的，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还年纪这么小。

    “你这个蛇蝎女人，你若害死了我的儿，我绝对不会饶过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大贾氏这时也知道祈求没有用了，她状若疯妇，大肆咒骂个不停。

    但不论是祈求也好，还是咒骂也好，始终，红七仍就是那个红七。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淡淡的口气道：“真好笑，这世间，害人不成的，竟然骂被她算计的狠毒，果然不愧是县令夫人，颠倒是非的功力很高明。而且，说我心狠，我狠得过你这个当妈的吗？起码，我给了他一条火；而你，看着这条可以救他的火在面前，却宁可看他死去。心狠的究竟是谁？我想梅公到了阴间想想，也会知道谁才是真真正的心狠之人吧。对了，改天同梅县令也聊聊这件事吧，问问他对夫人觉得秘密比儿的命重要有什么感想？”

    “红七！”

    大贾氏缓缓地跪了下了。

    “我给你跪下了，求你饶了我们不行吗？”

    红七道：“那当初，你们为何又不肯饶过我？要置我与那万劫不复的境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绝不会对敌人动容。

    不能一下把敌人打得爬下，改天倒下的就是自己。

    小贾氏闭了闭眼，事到如今，真的容不下一点侥幸了。再张开眼时，她的眼里全是决然：“好，所有的事我都写下来，签字画押盖印，请你救救我姐姐的儿。”

    “妹妹！”

    大贾氏震惊地看着小贾氏，她万万没有想到，小贾氏竟然会这么做。栗子网  www.lizi.tw名门世家背地里用什么手段无所谓，可最是要脸面不过。

    小贾氏这是活生生地打周家的脸啊。

    她如果写下口供，铁证如山，等于将周家的把柄送到了别人的手上。

    这是对家族**裸地背叛，若是这么这么做了，只怕偌大的周家，再没有小贾氏的立身之地了。

    大贾氏的眼圈翻红，心中悔恨不已，当初，她实在是不应该放任这件事的。若是光明正大地，这件事就是办不成，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害人终害己，只是，后悔却是已经晚了。

    大贾氏看着红七。

    这个少女，是她前所未见的美丽。

    可，也是前所未有的狠辣。

    她的眼里，不曾有一丝一毫地动容，她的意志，绝对不会动摇。

    大贾氏的心里满是绝望，看了看浑身是血，昏迷过去的儿，又看了看眼神暗淡苦涩的妹妹，最后，她一咬牙，狠声道：“就当我没有生这个儿。你已经牺牲地够多了，我不需要你再为我来牺牲，就是一分一毫也不要。”

    小贾氏一愣，眼中雾气蒙蒙。她万万没有想到大贾氏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那可是姐姐的儿。而且，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事实上，从刚才起，她就一直不敢同大贾氏的眼神对上，怕看到她怨怪的眼神。

    如今，值了，值了。

    最后一丝不甘也消失殆尽，她的嘴角反而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这就是失败的代价。我做得出，就受得起。姐姐，你就不要阻止我了。再说，我再怎么也不会丢了性命。”

    小贾氏跟着红七指派的丫头去了书房。

    红七命令道：“把人抬到客房，让大夫过来看。”

    护卫们就抬起了那四具毫无任何反应的尸体，其中，一具身体盖在脸上的头发滑落，章夫人尖声惊叫起来：“玉郎，怎么会是你？”

    红七挑了挑眉，什么叫一波折，这回，她可见识到了。

    那个玉郎原来是章家的傻孙，也曾听说过的。也不知怎么地，竟然给拐来了。云夫人也是脸色惨白，原来，章家的正是她的妹妹小云氏。

    接下来，自是一番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折腾完，红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面露倦色。

    她现在的身体，实在弱得可以，稍稍劳累点，就有些难以承受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老的脸上就露出了爱怜之色，忙叫她下去休息。只是如今的梧桐院，几个伤者都在这里，却是不大方便移动，红家虽是占了理，可也不想把事情做得绝。这几个人的伤都是不轻，在这大冷的天，胡乱移动，若是整出什么人命来，那仇可就结大了。

    老就看了看红家几个姐妹，想了想，对红道：“姐儿，七姐儿这里是住不了人，就让她去你那里暂住一晚如何？”

    她考虑地周到，红五、红七、红九与红七先前都有些不对付，如今虽好了些，到底有些嫌隙，还是到红那里更自在些。

    红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了欢喜之色，笑着答应了。

    红七同红好像是第二次见面，挺生疏的。不过，她这人的优点就是环境适应性强。所以到了红的住处，把人赶了，很快就睡了。

    红有些懊恼，她有心同红七亲近，可是一则看红七确实累了，二则和红七不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且，她的性，也不是那种惯会俯就别人的。虽有心结交，可刻意去讨好别人的事，她也是做不来的。

    一直到红七休息，两人都没说上什么话，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再想起今晚的种种，却又兴奋地睡不着。

    今天晚上红七的一举一动，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的不行。以前，她觉得她是红府最聪明最厉害的，现在红七成了她的偶像。

    老也让红热血沸腾，把她的那段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那么厉害呢？

    红的眼里尽是向往。

    几个丫头开始听红说的时候，也是热血直往上涌，不过，遍之后就昏昏欲睡；十遍之后，落荒而逃。

    最后，红只能自己撑着下巴，悠然叹息。

    这么精彩的智慧的对决，怎么这些人就都不懂得欣赏呢？她又看着红七睡觉的门，开始的时候，她以为红七不如她；后来，她觉得红七是对手；再后来，她觉得红七比她强一些；经历了这一晚，她才知道，红七离她，原来很远。

    “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像你这样。”

    红叹息着，不知多了多久，睡了过去。

    红七睡着后的夜晚，几个小姐散去后的夜晚，几个可没这么好命，她们还要陪着老，等着小贾氏的供词，等大夫的诊断结果。栗子网  www.lizi.tw

    而另两个采花贼收拾干净了之后，二简直快晕了过去。那竟然是宁家兄弟。什么叫引狼入室，她现在总算明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件事整的几个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要如何收拾残局，心里也没个谱。不过，有老在，心里总算有根定海神针。而二发觉了宁家兄弟之后，也再也坐不下去，匆匆同几个、老说了一声，回去一声令下，把几个小兔崽全拎了起来。

    结果，却一问不知，气得二动起了许久不用的家法。

    几个儿也不敢叫怨，谁叫他们带了白眼狼回来，好好的妹妹差点儿都给别人算计了去，一个不好，还会连累家门，他们哪里敢叫半个“怨”字。

    二打着打着，却掉起了眼泪珠。

    “前几天我跟你们说什么来着了？说叫你们交朋友要小心，朋友这种东西，一个不好，就会连累家门的，你们跟我说什么？说你们长大了，晓得好歹了，不会看错人的。现在怎么着？你说，等老知道了，你七妹妹和别的妹妹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

    二也不打了，性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生性好强，如果不是伤心到了点，万万不会如此。她的一生都寄托在几个儿身上，这一回，是真真伤了她的心了。

    先前打，几个兄弟还好，这回母亲一哭，他们几个如雷轰顶。母亲是多么刚强的人，从小到大，他们还真没见她哭过。这一哭，简直让他们觉得天崩地裂，他们几个特他妈的不是人，是畜生。

    几个你给我使眼色，你给我使眼色，都想对方去哄母亲。

    七爷红俊杰一向最是会哄母亲的，可这回看着这样的母亲，勇敢无畏，自诩大男人的他突然就变得比小姑娘还扭捏。

    他就怯生生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角。

    “娘啊，你就别哭了。”

    二打破了一直努力维持的严母刚强形象，适应起来竟是格外地快，她扭了扭身，转个方向，不理红俊杰。

    红俊杰在努力，还不理。

    努力，就是不理。

    红俊杰抱头，对几个哥哥惨号：“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小七不成了，可也不能放着母亲哭不管啊，几人无法，只好尝试起这从来不曾尝试过的伟业，四爷红俊才就对母亲长长地行了个礼：“母亲，我代表我们兄弟几个给你赔罪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定谨记母亲的教诲，不再做让母亲伤心的事了，母亲就请息怒吧。”

    结果，还是不行。

    还是最后五爷红俊人急的竟然脑中灵光一闪。

    “我记得前几日好像看到他们兄弟两个和我的一个小厮，不知在那里咕哝个什么。不如把那小厮叫过来问问，也许他知道什么也说不定。”

    这话有效，二一下不哭了。

    几个兄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以后，再也不能惹母亲哭了，代价实在惨重。

    过了一会那个叫安儿的小厮就来了，一见几个主，也不用问话，噗通就自个儿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自个儿交代了。他在二门久久等不到两位少爷出来，后来又见去了许多护卫，就晓得出事了，自个儿躲在屋里吓了个半死。又想着是不是带了这几天赏的银逃跑，又想着如果跑了家里的娘老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后都下不了决心，后来，就有人来带他了。

    听到两个宁公似乎只是想瞧瞧红七的模样，二的心绪平静了许多；又想起先前在梧桐院问话的时候，似乎有丫头说过，这宁家兄弟中其中一个似乎说过，他们不是采花贼，是看到了采花贼，准备帮忙，结果摔落的。

    二就又信了几分。

    如果不是跟那该死的小贾氏合谋，暗中勾结小厮偷看别人家的姑娘这件事虽然也算是个事，但跟那件天大的事比，就不算什么了。

    见二平静了许多，红俊才就有些犹豫地问：“七妹妹她如何了？被惊吓地厉害吗？”

    模样颇为自责。

    二本来想说，她好的很，倒是准备采她这支花的人不大好。不，不仅是不大好，是大大地不好，简直凄惨无比，明天绝对脸变猪头，让你们见了认都不认识。但看到几个儿全是自责无比的模样，二瞬间改变了主意。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还会长记性吗？

    当然，要她说谎，她是不愿意的。二就扑在桌上，又哀哀地哭了起来。问这个问题的红俊才差点被几个弟弟的埋怨的眼光给烤糊。

    这件事就这样给二蒙混过去，从此以后，这几个爷们每回见了红七，都是一副愧疚若死的模样，然后，就是不论到了哪里都拼命地给红七买礼物。很久以后，他们终于发现了真相，不过，习惯已经养成了，却是改不了了。

    这一夜，别的事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上演，都是闹哄哄的，有一件事，却只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夜里，贼可不止两批，而是批。两批都阵亡在了红七的手里，却还有唯一的一个，不但没有暴露，还把所有的事情都从头看到了尾，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容离去。

    这个人，就是另一个红家兄弟们的同窗，被二为看不顺眼，长得十分丑陋的顾玉。

    不过，他的这一晚虽没有其他人那么倒霉，但也不算舒服。因为众多护卫的出现，他不能立马离开。护卫查时，还差点给发现了。

    想到那时，那个身手绝对比自个儿这脚猫的功夫好的采花贼，不，现在应该说是梅公，当时明明拳两脚地打退了众妈妈，正要扯掉最后的那个妈妈的胳膊，潇洒退场时，红七拿着个大花瓶出现了。

    顾绯还在心里暗自说，傻果然就是傻，你拿把刀出来也好，弄个花瓶有什么用？下一霎那，顾绯就呆了。

    那个傻竟然干脆利落地就一花瓶咋在了梅采花贼的头上。

    可怜的梅采花贼一下就晕了，不过，还没有彻底晕，果然不愧是武艺高强的人，同他这种软脚虾是不一样的。但，如果再来一次，顾绯一定会建议他，亲，你还是晕过去算了。因为，见梅采花贼没有彻底晕过去，十分果断地，那红七竟然又给了他一下。并且，蹬蹬的跑回了屋，又拿了两个过来。

    在这一连串的狠毒花瓶攻击下，任是他多么铁骨的英雄男儿，也得趴下啊。

    从此，顾绯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花瓶，不是只用来插花的。

    戏看完了，时间也浪费了不少，再不动身，都赶不回京城了。顾绯也不同红家兄弟们告辞，拿了行李就趁夜溜出了红府。

    快要出清河县时，顾玉回头看了一眼红府的方向。脑中浮现出一张美得无法形容的面容，心中有些骄傲。有他们家血统的女儿果然美，竟然美得如此惊世骇俗，如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明月当空，众星皆黯然失色。

    若是京城的家人见了，该有多么惊叹啊？

    不过，再想起随那人一起出现的花瓶时，他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还以为会需要他帮忙才来的，看来是不需要了。不过，这场戏，十分精彩，让他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我们会再见面的，红家表妹。”

    说完，他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随手扔在了地上。面具下，竟然是一张俊美之的面容，隐约间，似乎同红七有几分相似。

    然后，顾绯这个神秘的短暂客人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第二日一早，服侍顾绯的下人才发现他的离去，禀告了二和红俊才兄弟几个。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他的擅自离去在红府中并没有引起丝毫的连漪，实在是因为现在的红府都乱成了一团麻，顾不得他这么个小虾米了。

    一个丑陋的小辈同窗，不是啥大不了的人物，没谁在意。

    就连红氏二房的几个少年兄弟听说了这事后，心中也没有起一丝波澜。

    顾绯同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在院也并不起眼，不是什么风云人物，而且神出鬼没，有时来有时不来的，散漫之的人物。

    只不过，在白鹭院的人也没谁敢小看他。

    因为他住在白鹭院的院长白鹭先生名义的一处园里，离西湖不远，湖风习习、景色幽静，还有数不清动人的传说流传下来的浪漫浮想，和古色古香的历史痕迹。

    这种待遇在白鹭院里可是独一份儿，能让白鹭先生如此看重，只怕是他为亲近的侄之辈。

    院里的生暗地里都如此猜测。

    这回，顾绯主动说要同他们一起走，红家几个兄弟都有些意外。

    不过，红家兄弟虽然业不怎么拔尖，但性都是好的，也爱交朋友。更何况，得罪了顾绯，不也间接得罪了白鹭先生吗？

    几个靠人情关系进来的小虾米哪有这个底气？

    所以，他们自然是满口地答应了。

    一上，他们也十分积地试图与顾绯交好，也想借此能与白鹭先生沾上点关系，在院里的日也能好混一点儿。

    不过，顾绯如同传言的一般，脾气十分古怪，难以取悦，无论他们如何与他搭话，都对他们爱理不理的。

    次数多了，渐渐地，红家几个兄弟的心也就凉了。

    他们虽有心结交，却也不是那种能伏低做小，把自个儿放在地上给人踩的主儿，毕竟也算家境不错的人家里的少爷。栗子网  www.lizi.tw后来也就不咸不淡地应酬着。

    顾绯留了条，晓得他是自个儿走的，不是出了啥事，他们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发生了这般的大事，光看母亲大人的脸色还不够呢！

    红家几个兄弟围在母亲二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陪她吃早饭，听她的教诲。二可是发了话，从今日起，没得她的命令，红俊才几个，别想出红家的大门。

    二房这边的气氛，阴沉沉地，就如同外头的天气一般。

    而红家的其他几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大昨日晚上又是吹风，又是受惊，还陪着老坐了大半个晚上，今早身体就有些不对头了，额头烫得惊人。

    红五连忙叫人去回禀，要请大夫回来给大瞧病。

    结果正在服侍老，老一听，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就恼了。

    “什么时候不好病，偏这个时候病？还嫌这府里不够乱吗？不识大体的东西。”

    老狠狠地削了那丫头一顿，把人撵了回去。

    从昨晚事发，老的心里就一直憋着股气，这件事虽因为宁家兄弟的凑巧闯入，梧桐院下人们的拼命，红七的强势最终没有真的造成祸事。

    但还是麻烦一大堆，让老的心沉甸甸的。

    昨晚，在小贾氏写下了口供，签字画押之后，老与她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详谈。

    老最关心地，无疑是和周家的这场婚约会如何收场，周家老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红家有几成机会。

    已经没有任何底牌的小贾氏这回十分地老实，很坦率合作，没有耍任何花枪。

    但是，有的时候坦率对于事情并不一定会有多么大的作用，仅仅是让沟通变得更顺畅了一些。

    结果，让老十分地失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小贾氏说，红府想让别的小姐嫁给周公，根本不可能。

    从理论上，红府的想法的确是有实现的根据和可能性，但是，红府却不知道周公对周家老意味着什么。

    周家大房的嗣本来就不旺盛，孙辈的男丁加在一起总共才四个，其中，还有一个夭折了。

    周大公是庶，根本就不可能有嗣；周二公得病死了；周四公也是庶，还体弱多病，如同风中残烛，什么时候说没了就没了。

    因此，这周公可以说是大房的唯一香火了，简直是周老的命根。

    所以，她能为了他接受红七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孙媳妇，也能为了周公做很多本来不会做的事，甚至，老给她交过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宁可背负骂名，这议婚也是一定要取消的。

    老是为了周公才看中红七的，虽然残酷，但除了红七，她谁也不会接受。除非红家还有一个红七。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老听到小贾氏如此肯定的言语，心就沉到了谷底。当初，周家的老来清河县时，她们两个是打过交道的。

    在老看来，那周老也是个颇为不凡的老妇人，十分重视家族名声，很识大体，不是那等没有见识、昏庸无脑的老妇人。

    这件事，若放在老的身上，为了整个红家的，她是会同意这件事的。而且，只是换个人而已，算不得什么大的损失。

    由己及人，众位说出这个计划时，她也觉得成功率高。

    但小贾氏一说，老就知道这件她们觉得颇有把握的事情，只怕是一厢情愿了。小贾氏比她们更了解周家老，她说得既然如此肯定，只怕八成是不行了。

    放弃周家这个亲家，老实在舍不得。

    就问：“就连拿这件事做筹码，也不可能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可是小贾氏设计要毁红七的清白，好赖了这桩婚事。这可与原先地单纯取消婚事是两码事，如果是原来，不过是被别人说两句没有信义的闲话，现在，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了事的。

    此事若是一经传出，那可是会满朝风雨，引起天下士林的震荡的，名门世家竟然使出如此毒计，毁已经在议婚的良家女的清白。

    何等地恶毒、无耻！

    这件事只要红家捅了出去，周家那可是真正地颜面斯扫地，只怕从此之后，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这个代价，周老付得起吗？

    老的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听老如此说，小贾氏的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让她写下口供，小贾氏原以为这红家不过是遭遇了她的算计，心中不忿，想要借老的手重重处罚与她。她万万想不到，红家竟成了这种胁迫周家的心思。

    这个红老，实在是胆大包天。

    小贾氏不敢置信地看着老。

    “你怎么敢这么做？那可是周家！你们红家是不想在江南立足了吗？”

    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问：“你的答案是什么？周老有几分可能会答应？”

    小贾氏沉默了许久许久，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老也没有催促她。最后，她终于满脸凝重地给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

    是的，周家数年的名声，和周公，周老会选哪一个，小贾氏真的不知道。

    老听了这话，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如果不豁出去，按小贾氏原来的说法，红家是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会有；而如果豁出去，看小贾氏的模样，应该还是有一半成功的几率的。

    可是，这种招数，老还是不愿意使用的。

    毕竟，胁迫而来的婚事，就是成功地把人嫁过去了，可引起了周家的厌恶，最后对红家能有多大的助益呢？

    老原来也不过是想通过红家几个优秀的女儿打动周家的人，皆大欢喜罢了。

    现在的局面并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可放弃，老又实在不甘心。凭红家的家门，要攀上像周家这样的人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次周家险些就毁了红七，她可是红家以后的支柱，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周家？

    老实在不甘心。

    是进？

    还是退？

    即使是向来睿智的老，想到了一晚上，还是没有结果。

    到了早上，叫人唤了几个过来，准备与她们商量一下这事。来得快，其他几个还没有来，老正不耐烦地要派人去催的时候，大的丫头紫衣就撞这个刀口来了，自是逃不了好去。

    再说那大的丫头紫衣，不过是来回禀个事，被老这一顿臭骂，不禁委屈万分。她向来十分受大的喜爱重视，如此没脸，还是第一次。

    好不容易忍着出了门，就哭开了。一哭回了大的松院，总算记得抹了眼泪才进去回话。

    只是那红通通的眼睛瞒得过谁？

    大虽是有些不舒服，还是留意到了这个丫头的异样，就问她这是怎么了。紫衣先还支支吾吾地不说，大急了：“好你个贱蹄，是不是看我病了，就不把我放在眼睛里了？你这个眼里没有主的东西，看我不叫人发卖了你去？”

    气得就要人喊牙婆进来。

    紫衣唬得跪了下来，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

    大听到一半，就气得脸通红，胸口直喘气，待得听完，高呼一声：“我活着干嘛？不如死了的好，不如死了的好！”

    喷出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红五惊呼一声“娘”，眼泪急涌而出，大房乱成了一团。

    而红七，却是一夜好眠，此时，才将将张开了眼睛。

    红七不是自然醒的。栗子网  www.lizi.tw

    而是被惊醒的，有陌生的气息。

    红七前世经历了许多险恶之事，警觉性很强，除了妹妹和几个出生入死的要好同伴外，只要有别人接近，就是睡得再熟，也会立马惊醒。

    红七刚醒过来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戒备，冰冷、无情，这是过往岁月养成的习惯，并不是针对谁。

    但正在给她盖被的红瞬间好像被冰水浇了一般，凉到了骨里。

    然后，脸又腾的一下就红了，好像火烧一般，羞愧到了点，心里又慌又乱，不知如何是好，当看到红七微微地张开了嘴时，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落荒而逃了。

    只一瞬间，就连影也不见了。

    红七愕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怎么回事？这姐姐怎么好像被鬼追一般？这么一想，红七倒吸一口凉气，不会这么倒霉吧？让她来一回穿越剧也就罢了，不要再加上灵异啊？

    她急忙跳下了床，跑到了镜前面，看着里头那张依然颠倒众生的脸，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仍然是这张脸，红的反应，差点让她以为自个儿变僵尸了。

    不过，既然自个儿没变僵尸，这红跑那么快干啥？

    难道这红胆这么小？

    红七也只疑惑了这么一会会，因为红夺门而出后不久，春风、夏溪两个就过来了。红七心中有些惊讶。这四个丫头，春风和秋霜或冬雪；夏溪和冬雪或秋霜，这样的组合是常见的，只春风和夏溪，颇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很少看到她们两个会一起。

    这回，竟一起来了。

    有意思。

    红七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是偶然？还是……

    春风是奉了老的命令来给红七传话，让红七回梧桐院一趟的。

    夏溪则帮她给红七拿了几套替换衣裳过来，她笑道：“小姐，就让我在这边跟着服侍小姐几天吧？这残红轩里丫头虽不少，到底不知小姐的习性，没得怠慢了小姐。小说站  www.xsz.tw”

    “我什么时候这么娇贵了？”

    红七笑道，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不过是过来住几天而已。

    她到底是现代人，不惯摆这些排场，而且也不喜欢到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在身边，感觉好像被人监视似的，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就要拒绝，却见夏溪的眼神竟十分失望的样。

    红七的心一动，这夏溪果然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她就收回到了嘴边的拒绝，笑道：“好吧，你就也过来几天好了。不过记着，这里是姐姐的地方，不是咱们自个儿的院，别失了礼数。”

    “小姐，我理会得的，你放心。”

    夏溪的眼睛一亮，笑得格外开心。

    春风的心一沉，小姐越发倚重夏溪了。红七的性经过这些时日她也算颇了解几分了，喜欢独处，不喜欢人跟着，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样的红七竟然同意了夏溪跟在身边，春风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

    夏溪，夏溪，你果然一定要与我争吗？

    春风的眼中寒意闪过，而脸上，却是带着如同往常一般温柔和顺的笑容。

    “小姐，今儿个您想穿哪一件？是这件绣了缠枝梅的？还是这件绣了喜鹊的？”

    “随便吧。”

    红七不感兴趣地道。

    这个时代富贵人家小姐们的衣服似乎都流行绣些图案，原主的衣服尽是这种，红府里的小姐们穿的也都是，似乎只有寡妇或有孝的女才会穿得没这么花哨。

    红七其实更喜欢简单素净的衣服，像她前世衣柜里的衣服，黑白灰几乎占了一大半，穿得也最多，只是有时候为了任务会准备一些彩色的，不过多半任务完了，也就不穿了。

    这些华丽精致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可真不是她的菜。小说站  www.xsz.tw

    不过原主的衣服几乎都是这种，也没得选了。

    红七就叹了一口气。

    春风将她的样收在了眼里，心里就有了计较。

    红七由着两个丫头服侍梳洗打扮完毕，又用了早餐，就回梧桐院去了。一直到她走，红都没有露面，丫头们说，红逛园去了。

    走在上，红七就状似无意地笑问春风：“怎么今儿个不是秋霜同你来？她不是最爱热闹的吗？”

    春风就笑道：“她原也是想来的，不过夏溪同小姐身边的风生、云起两个关系一向不错，所以抢着过来了。”

    春风心中一喜，嘴里却说得十分自然。

    “喔。”

    红七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点点头，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春风不禁有些失望，不过，随后很自然地转了别的话题。

    从残红轩回梧桐院几乎是从府里的西头到东头，就很有些远。

    不过，昨日一夜飘雪，虽然不算大，但到了早晨也积了厚厚的一层了。上看见不少丫头婆扫雪，还有些小丫头兴奋地抓了雪团互相扔来扔去的，脸上笑意盎然，倒是比平常多了几分生机、热闹。

    还有些丫头个一群、五个一团地边扫地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昨日夜里，咱们府里出大事了，有贼趁夜摸了进来偷东西，竟然闯进了七小姐的院里了。”

    “哈，你现在才知道？我昨日就知道了。”

    “听说那贼人先前可凶得不得了，十几个婆都拦他不住，给他打得那是东一个西一个，咱们府里的护卫去了大几十个，可那两个贼人，武功高强得不得了，硬是给全打败了。眼看都要闯出去了，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怎么啦？”

    一众人屏住了呼吸，齐齐盯着那个讲故事的丫头。

    其实，众人都已经听说了这事，只不过，听人讲起时，还是惊心动魄之。对这些生活在内院的丫头们来说，这简直是传奇话本里才会有的故事了，不曾想就在她们的身边发生了。可把这些丫头给兴奋的。

    “这个时候，咱们七小姐出现啦。话说那两个凶恶无比的贼人，一见咱们七小姐，就呆在了那里，动都不会动啦，手里的剑都掉在了地上，就这样被抓住啦。”

    “那是，咱们七小姐多漂亮啊。”

    “难怪人家说那些绝世美人，都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叫我说，都比不上我们府里的七小姐。那些美人不过是跟些月啊、花啊的比，我们七小姐可是连那些穷凶恶的坏人也能感化的放下屠刀的，不是跟观世音菩萨一样？”

    “叫我说，打仗的时候，把小姐往前头一放，只怕这仗都打不起来了。”

    “就是就是，我们小姐只怕是天上神仙下凡来的。”

    ……

    丫头们的眼里尽是崇拜。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竟然有人敢笑，对红七敬若神明的小丫头们顿时炸了锅，恼怒地回过头，正要好好地骂那人一顿，却看到红七轻笑着走过。

    小丫头们顿时呆住了。

    红七走过去许久，她们还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七小姐笑了。”

    “七小姐笑起来，更好看了。”

    “如果，我能有七小姐一半的漂亮就好了。”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们这些小蹄，就晓得玩，半天还没有把雪扫完，是不想吃午饭了是不是？”

    一声暴喝，惊醒了这群小丫头，顿时如鸟兽散。

    远远离去的红七笑着摇头，真是些单纯的小丫头。看来，这就是老她们采取的对外的版本了。昨日的动静毕竟大了，瞒是瞒不过去的，一味地隐瞒，说不定会反而引起什么不好的流言，采花贼说出去可不好听。正所谓堵不如疏，避重就轻地换了个说法，传了出去，还是一段佳话。

    不知是老的主意还是几个的，相当不错。

    有一群厉害的长辈，还是能省不少心的。

    红七的脚步变得轻松了不少，她悠闲地漫着步，这种似乎什么事也不需要自个儿去操心的心情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以前，妹妹性柔弱，她理所当然地要照顾她；执行任务，她是伙伴们的依靠，也不能放松，从来不敢放松下来，怕一放松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时放松下来，眼前的世界似乎都亮了。

    这雪景，似乎真的很漂亮嘛，到处都是白色的，银装素裹。啊，那里露出一枝红梅，花瓣上似乎还有积雪，白红相映，看起来颇让人惊艳。她上前去折了一枝，准备回去插瓶。

    心情愉悦地拿着花，红七向梧桐院走去。

    到了梧桐院近前，却看到有一个人在院前徘徊，欲进不进的。走近一看，原来是红八。红八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并没有发现红七。

    想到昨日红八等几个人竟然拦住大、小贾氏，不让她们进梧桐院。红七对她们倒也有些刮目相看了，因此就主动打了个招呼，问道：“八妹妹，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外头风大，一起进去吧？”

    红八跳了起来，似乎给吓着了。

    见着是红七，丢了个白眼，气呼呼地道：“不用你管，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早知道昨日就不该帮你的。”

    说完，狠狠地瞪了红七一眼，踏着重重的脚步走了。

    红七愕然，这红八，又发得什么神经啊，她哪儿又惹到她脆弱的玻璃心了吗？

    春风恨恨地道：“这个八小姐，还以为她变好了，结果还是这个样。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姐，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红七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抬脚进了梧桐院，丫头们一见她来，个个露出比起以前，更加敬畏有加的眼神。

    红七径自去了厅里，这个时候，二、四也到了，却没有大。

    厅里的气氛带着股残留的火药味，似乎方才吵过一架似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的脸色都不好，老的脸色也有些沉重，不过，见着红七来了，老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抹笑意。

    “七姐儿来啦，可休息好了？”

    鹤儿前一段时间，往梧桐院跑得勤，曾同她说过，红七那场大病之后，伤了元气，身体一直不好，睡的时间要很足，不然就没有精神。

    老这才有此一问。

    红七笑着点点头，一一给几位长辈问了安，在丫头搬来的椅上坐定了，这才问：“老叫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就看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二，我们刚才说的事，你同七姐儿说说，看她有什么意见？”

    听到老的话，几个都是一惊。这样的大事，老竟然把红七叫来了，还要听她的意见。什么时候，老已经重视红七到了如此地步了？

    几个人的心里俱是波涛汹涌。

    二怔了一会，这才对红七道：“那七姐儿你听好了。”二就把她们方才讨论的事情对红七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老听了小贾氏的话之后，对是否还要继续进行原来的计划有了顾虑，所以叫了几个过来商量此事。

    结果，几个的意见也不一致。

    表示反对，觉得如果真的采取胁迫手段，只怕就是成了，这亲家做的只怕也同仇家似的，未必能对红家有什么助益，还白白让红家一个女儿嫁了过去受气。

    二却不以为然，觉得、四是瞎操心，道：“只要我们红家一直保留着这证据，那周家有那个胆吗？真豁了出去，损失更大的是他们周家。这回可是他们自己把把柄送到我们的手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放过了，就是傻。”

    二、你一言我一语，相持不下。

    四一贯话不多，老问起她，她沉吟了一会，方道：“两位嫂嫂的话都有道理，我也不知道了，容我回去好好想想再回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事情说完，几个都眼巴巴地看着红七。

    生怕红七因为与红八有隙，故意与她们作对，站在二的那一边，那现在的平局就被打破了。

    她是真心疼红八，先前虽对这件事积，也是因为觉得这对红家、对她们，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大好事，女儿嫁了过去是去享福的，是去当年望族、名门世家的嫡系大奶奶的，而且周公也是众所周知的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背景有背景的少年才俊。

    此时晓得周老的决心如此之大，而小贾氏竟不惜使出如此缺德的手段，差点儿都毁了红七。

    这样厉害的人家，她自然不愿红八嫁了过去受苦。

    要知道，如果对方长辈不喜的话，媳妇的日会很难过的。这后院里头的争斗看着不起眼，却是如此残酷，如果没人尊敬，没人撑腰，只怕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无声无息地害人至死的法多了去了，比如说趁你产的时候，用点什么药，或者拖延一下，事后那可是查都查不出来的；亦或故意抬高通房或小妾，引得她们起了心思，暗害了主母，再惩治了那个害人的通房或小妾。

    到时候，你娘家人能说什么？

    讲理都没处讲。

    可不信，若是真出了这种事，红家能为了个去世的女儿跟周家不惜玉石俱焚。她暗恨二，如果二有女儿，还能说出那番话吗？

    不过，这些话她只能藏在心里，若她真说是因为心疼女儿才反对这件事的，只怕老立马就会把红八嫁过去。

    老的心里有的是红家，一个红家的女儿，可不算什么。

    红七没有想到这么重大的事情老竟然会来问她的意见，尤其还是敏感地几个处于平局的时候。小说站  www.xsz.tw

    这可是一件很容易招人恨的事情。

    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不过，红七也不怕得罪人就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讨好每一个人。若是别人有恨、有怨，接着就是了。

    她，不惧！

    红七不喜欢惹事，不过，也绝对不怕事。

    当然，如果这件事对她没有好处的话，她也不会白白惹人厌与人结仇就是。

    在红家，老可是说是她的遮天伞。现在老连这种事都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参与，显然是在老的心里，她的分量又增加了。

    维持并增加这份筹码，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不过，这件小事，也未必非争个你死我活就是，二、想不到，但红七经历过多少事情，这却难不倒她。

    迎着几个紧张的目光，她看向了老，贼兮兮地笑了。

    “老，敲诈一个女婿有什么意思？依我看，还不如敲诈个举人孙，进士孙还更好呢！”

    这话一出，大松一口气。

    老、二先是一惊，随后大喜。

    是啊，她们怎么没有想到？

    一个有权有势的亲家，怎么抵得上自个儿变得有权有势的好？

    周家的门人弟遍天下，科考，表面上是防止作弊，可对于权力者来说，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特权这回事从来都是存在的，只看，你有没有这个力量，能够动用。

    这虽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是对于周家来说也是，但为了周公，想必周老定会愿意付出这个代价的。

    而一旦取得了功名，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红家的大姑爷可是王爷，要个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之前只不过是红家的弟没有这个资格罢了。而科考的这一块，是读书人的事，就算是贵为王爷，也插不上边。

    有了王爷的庇护，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不说什么内阁，就是熬资历，熬个六部堂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老大笑着把红七拉了过来，搂在了怀里。

    “我的好孙女、乖孙女，帮了奶奶大忙了。”

    二也喜不自胜，只要这事儿办成，儿们的前程就有着落了。当然，她也没有指望都能有这个福气，但只要有一个出息了，别的也能跟着沾光啊。

    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遗憾。

    若是她也有个儿，该多好啊？不过，看到二那样，她心中冷哼，高兴地也早了一些，这个家，就她一个有儿吗？

    四却是蹙了蹙眉，这件事，看样老的心意已定了。

    她叹了口气。

    “老。”

    进来的是老院里的瑛红，本来是等丫头，前不久升了二等。

    “什么事啊？”

    老笑问，解决了心头大事的她，心情颇好。不过，又有些暗暗叹息，如果红七不是个丫头……

    真是可惜啊。

    瑛红道：“雪松姐姐让我来回老，梅县令来了，要见老。现在由四爷在前头接待着。”

    老听了眉就一竖：“他还敢来？”

    老的身上就透出一股煞气，红七是红家最重要的孙女儿，而梅县令的小姨小贾氏要害她清白，他的夫人大贾氏是知情者，他的儿梅书瀚是执行者，要说这件事儿梅县令一点儿也不知情，就是砍了脑袋，老也不相信。

    而且还来得这么快，一大早就来了。

    老写给周、梅、章、宁几个相关人家的信还没叫人送呢。

    二见了就劝道：“老息怒。抄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这县官不如现管，咱们已经教训了那梅书瀚，也没有必要把那梅县令给得罪狠了。”

    正所谓远交近攻，而且，周家家大业大，又有他们的把柄，二倒不担心，但梅知县这个父母官如果不五时的给红家找不自在，就像蚊一般，虽是叮不死人，也怪烦的。倒不如给他一个面，留点香火情。

    二说着歉意地看了红七一眼，毕竟她是这事儿的苦主。

    老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她拍着红七的手，内疚道：“只是委屈了咱们七姐儿了，遭到了这种事情，还不能为你做主。”

    红七就笑道：“我如果都算委屈，那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算什么？老不用顾忌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难得你这么明理，真是我们家的福气啊。放心，奶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等你出嫁的时候，你的嫁妆绝对是府里的头一份。奶奶风风光光地嫁你出去，一定把你受的委屈全部都给补回来。”

    老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边说边看了几个一眼。

    几位都笑着说这是当然的，心里面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安抚了红七几句，老带着几个浩浩荡荡地就去会梅知县。其实用不到如此多人的，毕竟梅知县只是求见老而已。

    可是，老虽已经决定放过梅家，但也不可让他以为红家软弱可欺，还是要震慑一番的。

    红七就没有去凑热闹了，慢悠悠地喝了杯茶，心情不错地准备去园里瞎晃荡晃荡。

    或许，她也渐渐地开始懂得享受普通女孩的生活了。

    妹妹知道了，一定会很安慰吧。以前，妹妹总是力想教会她一般女孩的生活，比如说赏花、看景、做菜什么的。

    而不是只知道练枪、耍刀。

    不过，等身体状况好一些，也得开始把这些重新拾起来才行，这回若不是运气好，那少年是个看到个美人傻了眼的呆小，还真抓不了他。

    但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可不能指望，红七还是习惯依靠自己。

    边想，红七边出了梧桐院。

    结果一出门，就又看到了一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