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那時才十三歲,那盜墓賊凶橫,他不敢違抗,只能听命依從,余下的幾年,跟著那盜墓賊走南闖北,掘了不少的墓,直到有一次,我爺爺在墓室里中了機關,腿瘸了,那人這才放過我爺爺,也因此,我爺爺學了一身盜墓的本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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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工作筆記,便記載了我爺爺那些年的盜墓經歷,以及盜墓經驗和各種講究。
算起來,胡老瞎和我爺爺還是同行,如果不是遇到他這個挨千刀的盜墓賊,我也不會想起爺爺的這本工作筆記來。
爺爺是個心善的人,而且又敬畏鬼神,被盜墓賊放了之後,就再也沒干過這些勾當,重新回家種地了,直到後來,因為我,爺爺不得不重操舊業。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一直是我不願意回憶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我記憶中比較痛苦的一件事。
我爺爺一直說這是報應,因為他挖人家祖墳太多,所以報應來了。
我爺爺後來娶了媳婦生了孩子,也就是我爸,按理說我爺爺是個好人,教出來的兒子,也不該差到哪兒去,但我爸真不是個東西,是個酒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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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干農活,整天在村里晃蕩,做些偷雞摸狗、調戲大姑娘的勾當,有一年,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也就是我媽,被迫結了婚,生下我。
但我爸對這事很不滿意,喝了酒就對我媽打罵,我媽沒多久就扔下老公孩子跟人跑了,我爸又一次喝高了,踩滑摔死了,剩下我爺爺和我,兩個人總得生活吧?
孩子總得念書吧?
靠那幾畝薄地,根本無以為生,但離奇的是,爺爺不僅養活了我,還送我去縣城讀書了。當時在我們村里,讀書的人多,但因為家貧輟學的也很多。我爺爺一個孤老頭,能送我讀書,在村里人看來,是件很了不起的事。直到我懂事時,爺爺才告訴我,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後來被逼的沒辦法,所以又去盜墓了,都是瞞著我做的。
他告誡我說︰“盜墓是個損陰德的勾當,我生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這就是報應。這本書你留著,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或者……或者出事了,你就看看它,算是個想念。”
我當時拿到這本書的時候,剛剛上初中,還是個不怎麼懂事的半大孩子。看著爺爺一臉嚴肅的把它放到我手里的時候,以為爺爺是交代遺言呢,直接嚇哭了。後來的日子,爺爺出去,回來,出去,回來……我看我的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也就逐漸淡忘了這本書。
直到,我要升高中,要交學費的時候,爺爺又一次出去了,卻再也沒有回來……我才又一次想起了這本書和爺爺的這番話。
我不知道爺爺去哪了,也不知道爺爺是生是死……只是一天天的坐在村頭,抱著那本書等爺爺回來。
我等了好久,爺爺都沒回來,當時家里又一窮二白,爺爺的離奇消失,讓整個家也就都×恕 /div>
村里人可憐我,當時正好南方搞經濟開發,便帶著我外出打工,十三四歲,就在工地里干活,那時候缺人手,也沒有童工這麼一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查的也不嚴,靠賣苦力,勉強養活自己,後來各行各業我都做過,三教九流的人也認識了不少,逐漸發家致富,沒成想現在被打回原形了。
我越想越不甘心,若真的只是被打回原形也罷了。我什麼苦沒吃過,吃饅頭喝粥我也能活下去,但屁股上的債要是甩不干淨,搞不好命都得丟了。
我看著爺爺的工作筆記,里面有很多盜墓的方法和技術講解,還有他親身的各種經歷,對于想盜墓的人來說,這就是一本全方位盜墓指南,我究竟要不要……
爺爺臨走時的話和眼下的困境交織在一起,讓我下不了決心,第二天早上,有人一大早就來收房租,豆腐急的火燒眉毛,愁眉苦臉的喝粥,說道︰“同樣是人,你說咱哥倆怎麼就這麼倒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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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本下不了決心,但眼下的情況擺在這里,人被逼急了,什麼都做的出來,于是我喝著粥,不動聲色,說道︰“沒有天生的窮命,就看敢不敢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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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楮眨了下,道︰“你一向陰招最多,是不是想到什麼賺錢的好辦法,讓弟弟我也分一杯羹。”這小子,有求你的時候就是哥哥弟弟,也不嫌膈應。
我道︰“這事兒我原本不想干,但我已經喝不上粥了,你也交不起房租了,再畏手畏腳,咱們倆就要去街上要飯了。我有一個生意可以做,就看你敢不敢。”
豆腐一听來了勁兒,興奮道︰“什麼敢不敢,只要不是去砸**前**他老人家的像,我什麼都敢干。”真應了那句老話,人要是窮瘋了,膽子就大了。
我讓他附耳過來,說了我的打算,他一听,眼楮瞪的賊大,咽了咽口水,說道︰“去盜墓?你什麼時候開始琢磨這事兒了?”
我道︰“怕了?”
他臉上明顯有些懼色,眼珠子轉了幾下,但還是點頭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跟別人去我不敢,但跟你去就不一樣了,你小子手黑膽子大,鬼見了你估計都害怕,你說吧,怎麼干。”
當即,我倆在屋里謀劃一翻,爺爺那本工作筆記,我早不知看了多少遍,里面的內容都已經深深刻在腦子里,雖然有經驗,卻沒有實戰過,要真動手,還需要細細探討一番。
盜墓,用行內的黑話來講,又叫‘倒斗’,斗,就是棺材的意思,倒通盜,所以叫倒斗,當然,盜墓的事兒,全國各地都有,因此黑話也不一樣,比如在我們老家那一帶,盜墓不叫倒斗,當地的盜墓賊,更習慣說‘挖蘑菇’。
因為墳頭像一個蘑菇包,所以叫挖蘑菇,我爺爺的工作筆記里,也不說倒斗,而是說‘挖蘑菇’。這些黑話暗語,有些沿用至今,有些隨著時代更替而改變,前幾天我還看一個新聞,說抓獲一批較為年輕時尚的盜墓賊,他們的暗語更幽默,叫‘考古’。
我們倆這也是被逼上梁山了,兩人謀劃完畢,豆腐道︰“看不出來,你原來還會干這門手藝。小說站
www.xsz.tw不過咱們去哪兒挖蘑菇?這深圳市內,只有公墓,埋的全是骨灰壇子,公墓里還有守靈的人,先不說能不能挖出來,就算挖出來,骨灰壇子也不值錢吧?”
我忍不住踹了這小子一腳,道︰“不該你機靈的時候你瞎跳,讓你機靈的時候你偏不機靈,能在這個地方動土嗎?”古墓我們是找不著的,那些古代的大墓,早已經在時代的更迭中,連蘑菇包都看不到了,只有一些身懷秘術的高手,才能找準深埋的大墓,像我和豆腐這種新手,要想挖蘑菇,只能挖近代的新鮮蘑菇,那種蘑菇可以通過肉眼看出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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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著屁股,齜牙咧嘴道︰“行,我笨,那你倒是說說,哪里有蘑菇?只要你有辦法讓哥們兒發財,你天天踹我也行啊。”
我看了看捆了紅繩,放在桌上的b貓,壓低聲音道︰“回涌河,文官墓。”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驚道︰“就是前兩天電視里報道,被盜墓賊打了洞的那個地方?我滴個老天爺啊,那地方可就在大馬路下面,你這是野狗吃了熊膽——狗膽包天啊!”
那地方的土,已經被警局給回填了,既沒有派人守著,更沒有文物局的人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據說是那個墓的位置比較奇特,而且有一處還緊挨著附近的建築,不方便出土,所以被回填了。再加上大馬路上人來人往,敢下手的不多,因此上面的人挺放心的。
我心知這是個硬蘑菇,不好吃,但這時候,我也沒辦法挑三揀四的了。見豆腐如同炸毛的貓,便道︰“這活兒如果被抓了,那是要重判了,你好好考慮考慮,要是不肯搭伙,我就一個人單干,絕不連累你。”
豆腐雖說日子過的也拮據,但好歹還安穩。如果順著我這條路走下去,日後就難說了。都是認識了好多年的兄弟,如非必要,我也不想拖著他過這趟渾水。
豆腐神情逐漸嚴肅起來,說道︰“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雖然咱們不是親兄弟,但也勝似親兄弟。冒險的事兒不能讓你一個人來,發財的事兒更不能讓你一個人來。你怎麼說,我怎麼干,有沒有計劃?咱們從哪兒下手?”
此刻天色已晚,我倆還沒吃飯,只覺得肚子里饑腸轆轆,于是便決定先解決溫飽問題,現在手里頭沒錢,也不敢出去大吃大喝,于是下了兩碗面條,兩人一邊吃一邊商量。
這回涌河的河道下面就是古墓,大體位置,胡老瞎已經幫我摸好了。只是兩岸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絕對不是能干活的地方,所以我們必須要繞道。
怎麼個繞道法?
普通人第一次挖蘑菇,肯定不知道該怎麼挖,但我爺爺留下的工作筆記里,卻是有詳細的記載。
盜墓在國內,分為南北兩派。兩派以長江為分界線,長沙、嶺南、江寧這些地方,統稱為南派;熱河、恆洛、關中等屬于北派。
要想盜墓挖蘑菇,首先得打個洞進去,這就是我們俗稱的盜洞。
南派暫且不說,而北派以力漸長,如盜洞打在何處,是墓側、墓身、棺前還是棺尾?挖成方洞還是圓洞?這些都有講究,其中有一種‘關中式盜洞’正好可以用在當下。
什麼叫關中式盜洞?
這種盜洞,一般不打在墓室附近,那樣容易暴露目標,而是選在隱蔽無人的地方,有些甚至隔幾里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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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測算好墓室的深度,然後打一個同樣深的豎井。從井口下去,再橫打盜洞,從底下迂回到墓里。這樣,盜洞和真正的主墓,往往可以隔好幾百米甚至幾千米。
這些講究,都記載在工作筆記中,該怎麼打,有什麼講究,用什麼工具,上面都寫的清清楚楚。有了這東西,我們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只是如果按照關中式盜洞的打法,耗時就很長了。
我將其中的道理跟豆腐講完,又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寫一份單子給你,上面有一些工具,咱們明天兵分兩頭。你去買工具,我去尋找下洞的位置,確保萬無一失。”
豆腐顯得特別興奮,這小子平時雖然膽子挺小,但有點兒唯恐天下不亂。栗子小說 m.lizi.tw說白了,就是說話辦事兒少根筋,很容易被人忽悠,所以家產才被刮分的一干二淨。他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這會兒已經在幻想發了財該干什麼了。
“先去鮑翅燕好好吃一頓,海蟹、海膽、沙蟲子,龍蝦、石斑、青鮑,放點兒蒜泥、醬油、白醋,蘸著還是煎炒烹炸,通通來一桌。”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邊臨近大海,海鮮做的那是一絕。
他越說,我肚子越餓,忍不住打斷他,道︰“得了得了,先吃面吧,再說下去我就要饞死了,明天警察一開門,問這人怎麼死的,你怎麼說?我靠,什麼破面這麼淡,有鹽沒?”
“鹽?”豆腐听見我批評他的面,頓時不樂意了,道︰“你不知道最近鹽漲價了!”
我倆吃完兩碗熱乎乎的面條,隨意閑扯一番,為了第二天的工作準備,便早早休息,倒頭就睡。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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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租住的是一室一廳,客廳改成培訓的畫室,臥室只有一間,我倆湊一床睡,房間里有空調,但這三手貨,開了跟沒開一樣,干脆就不開了,還能省電。
由于天氣炎熱,又兩個人擠一起,半夜我被熱醒了。實在受不了,準備起床去窗戶口吹吹風,結果睜開眼一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頭。
我總覺得房間里好像有一些變化,但目光一掃,衣櫃還是在那個位置、電腦還是在那個位置,床上的豆腐還是以一種欠揍的睡姿,霸佔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一切都沒有改變,但這種奇怪的感覺從哪兒來的?難度是我自己心理問題,有些多心了?
我目光一轉,忽然明白過來,那只b貓不見了!
我明明把它捆起來,放在床腳的書桌上,東西怎麼不見了?
難道是有人動了它?我立刻將豆腐弄起來,急道︰“說,書桌上那只貓呢?”豆腐迷迷糊糊,估計還在和周公纏綿,揉著眼楮道︰“你這人煩不煩,我夢里都已經脫了褲子,正要和劉小雪一起洗鴛鴦浴呢!這時候把我弄醒,也太缺德了吧,我的小兄弟會哭的!”
我被氣樂了,道︰“你再不老實交代,我讓你的小兄弟以後連哭的機會都沒有。”說著將床頭的一把觀賞腰刀比劃了一下。
豆腐打了個激靈,瞌睡也被嚇醒了,捂著褲襠正色道︰“貓?你說那只紅眼楮的鐵錨?我把它放洗手間去了,書桌就那麼點位置,放那個東西太礙事了。”
b貓的來歷我沒敢跟豆腐說,我太了解這小子了,整個兒一個軟腳蝦。別看嘴上很能扯,吹牛能吹出花兒來,但膽子跟耗子一樣,看到蟑螂都能蹦起來,我都嫌丟人。
就他這點兒膽子,要告訴他河里鬧鬼,他不得嚇尿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心里有種不安的感覺,問道︰“你沒踫上面的繩子吧?”豆腐估計是看出我臉色不好,眼神閃躲了一下,說道︰“繩子被我解下來了,拿去晾襪子……怎麼,這也不行?”
我只覺得頭皮一炸,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立刻開了燈,一路走到洗手間,推門一看,除了牙刷杯子和毛巾,里面哪里還有什麼b貓。
豆腐嘶了一聲,神色也變了,道︰“我就放在這個位置的,不好……家里來賊了!”說著便抄起牙刷杯子,打開所有的燈,一臉警惕的搜索。
我掏了一根煙,心里有些打突。栗子網
www.lizi.twb貓是水里的神獸,傳說遇水就遁。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難到傳說是真的,它真的是借水遁走了?
那麼它會去哪兒?是不是回到了河里?
胡老瞎一個挖蘑菇專業戶,都對那玩意兒諱莫如深,甚至誆騙我去捉貓。如今那b貓若逃回水里,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可太不利了。
那東西能給人帶來霉運,沒了紅繩的束縛,說不定我接下來會更倒霉。
豆腐一臉的疑惑不解,在家里尋找,以為是來了小偷,我抽完兩只煙,說道︰“別找了,它回家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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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回過味兒來,一臉呆樣兒,說道︰“你在逗我。哪有鐵貓會自己走的。”
我也是一時大意,沒有對豆腐說出水里的實情。此刻也瞞不住了,便將水中捉b貓的事情一說,隨後道︰“這東西八成是借水遁回河里了,接下來咱們得小心些,估計它不會善罷甘休。”
豆腐不經嚇,立刻神經兮兮的看著周圍,嘴里嘀咕道︰“貓大仙,冤有頭,債有主。栗子小說 m.lizi.tw綁你的人是陳懸,和我半點兒關系也沒有。說起來我還是你的恩人,你能叼金子銀子來報答我更好,不能叼也千萬別害我。害你的人在我旁邊,有氣找他撒去。”
我氣的夠嗆,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想我陳懸也算有情有義的人物,對兄弟從來都是兩肋插刀的,怎麼偏偏就認識了你這麼一個慫貨。”
這一夜放走了b貓,有沒有給我帶來更大的霉運我不知道,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右眼皮跳的厲害。老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莫非今天又有什麼倒霉的事兒?
一大早,我按照爺爺筆記里的內容,整理了一些需要用的工具。盜墓挖蘑菇這個行業,若真細說起來,要用的工具,根據地理環境、墓室的不同,那講究可太多了。但有些東西是世面兒上買不到的,我也只能讓豆腐,將能買的先弄過來。
吃了兩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將肚子喂飽了,我們各干各的。他買裝備,我則去周圍踩點兒,準備找一個下手的地方。
回涌河往前一段是商業區,人潮十分密集,而且商業區下面還有地鐵通道。當初挖地鐵的時候,沒能順便將那個文官墓挖出來,也只能說是瞎貓沒踫上死耗子,活該了。
往後是一片高檔小區,也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當然,現在我已經住不起了。
左邊則是高速,這三面都沒辦法下手,我便朝右邊一路過去。那是一片老城區,深圳這邊習慣叫‘城中村’,再說的難听點兒,就是貧民窟,住的大多是外來打工的,我以前剛來的時候,也是住這種地方。
不過這片兒老城區有來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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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它地處于商業街,寸土寸金的地界兒,這些老房子,早就該拆了。但之所以現在還沒有拆,是因為這房子有來歷。
在老城區里,有幾棟圓形的碉樓,是當年抗日時期的遺跡。越是經濟發達的城市,越講究文化底蘊,對于要不要拆除碉樓,產生了很大的爭議。因此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這一帶就這麼保留了下來。
我逛進老城區時,這里的人還挺多,但越往里走,環境越惡劣。狹窄的走道,亂掛的衣物,撕拉的電線,還有揮之不去的垃圾惡臭。
往里走,居民逐漸減少,隱約可以看見幾棟老舊的樓房,那一片幾乎是空無一人。栗子小說 m.lizi.tw
那片樓叫巷子樓,是幾棟六十年代的老宿舍樓,樓的牆壁上,用紅漆,寫了個大大的拆字。我找周圍的人一打听,立刻覺得有門兒。
這樓兩個月後就要拆,再加上里面樓道陰暗,電路老化,九成的住戶都已經搬出去了,儼然就是幾棟荒樓。即便白日里看去,也是光線陰森,因此少有人去。樓房的持有者本著賺一筆是一筆的心理,將房價壓的很低,一個月三百塊的房租。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三百塊錢一個月的房子,哪里去找?
現如今,唯一剩下的幾戶,大多是窮的不能再窮的孤寡老人,一棟樓里也才兩三戶人家,遠遠一看,陰森空蕩,人煙絕跡,如同鬼樓似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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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清楚情況,心里已經有了主意,當即聯絡到樓主,找他租了一間一樓的房子。那樓主是個本地人,說一口老腔粵語,滿嘴都是煙味兒,道︰“連青人,租給你火以,但只有兩個月,兩個月後夠要拆遷,你想好啦。”
我道︰“雞道啦,到時候一定搬啦。”打點好一切,拿了鑰匙,晚上和豆腐踫頭,我將自己的計劃說給他听。
“胡老瞎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他干的太明顯。咱們要想成功,就要采用迂回做法,打關中式盜洞。房錢我已經付了,咱們準備好東西,搬到那里去。那里沒什麼人,咱們就從房間里打豎井。等到以後拆遷,都是用**爆破,到時候一炸,地下盜洞全部都會塌,沒人知道咱們干了什麼,神不知鬼不覺。”
豆腐听完,頓時一臉崇拜,豎著大拇指道︰“高,實在是高,難怪你以前做生意,陰人都不眨眼的,合著你的大腦和諸葛亮是一個構造啊。”
我一听他說生意就憋屈,嘆道︰“小豆啊,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我這次是識人不清,讓人給陰了。等干完這一票,待我有翻本的機會,你看我怎麼收拾他們。不說這些了,你買的東西拿來給我看看。”
當晚,我倆清點了一下裝備,第二天,帶著打掃的器具,到了老巷樓的一樓。陰暗的走廊上空無一人,頂上吊著的燈泡全是黑糊糊的積灰,散發出的光亮十分晦澀。
豆腐膽子小,縮著脖子道︰“你有沒有做過這樣一種噩夢。就是陷入一個樓里,被鬼追,然後在陰暗的樓道里跑,但怎麼也跑不出去?”
我看這眼前脫了漆的鐵皮門,將鑰匙塞進去,門不太好開,一邊搗鼓,我一邊回道︰“當然做過。這種類型的噩夢,十個人里有九個人都夢見過。科學家說了,這是由于人的壓力太大,潛意識里有種被困的感覺,所以才會做這種被困住的夢。你沒事兒說這個干嘛?”
豆腐道︰“我怎麼覺得,這和我夢里的鬼樓那麼像?”
他這麼一說,我不由看了看周圍狹窄陰森的環境,別說,還真有些像,一時間心里也有點兒發 。小說站
www.xsz.tw但我從小沒人管束,膽子比較熊,又想到現在是大白天,就算真有什麼孤魂野鬼也不可能這時候出來,便教育豆腐︰“你好歹也是個爺們兒,別跟個林妹妹似的,我帶著你出去都嫌丟人……”
說話間,鐵門終于被搗鼓開了,一推之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長久沒有開啟過,房間里有些受潮,目光所及處,是兩室一廳,外帶一個衛生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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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沒有鋪設地磚,是老舊的水泥糊的,里面空空蕩蕩,漲了些霉菌。雖說租這個房子只是個掩護,但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都要住在這兒,便和豆腐動手將地方收拾了。打開窗戶,透進來一些陽光,讓霉味兒揮發一下。該搬的搬,該收拾的收拾,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入夜。
豆腐一看,頓時不好意思了,裝模作樣的嘆道︰“有時候,人長的太帥也是一種苦惱。我們的原計劃是低調的進行挖蘑菇活動,但誰承想我這玉樹臨風賽潘安的模樣,姑娘一看就舍不得挪眼楮,太招搖了,這該怎麼辦?我要不要帶個墨鏡,把自己遮起來?”
我在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罵道︰“去你媽的,少滿嘴放炮,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小說站
www.xsz.tw我怎麼覺得這姑娘看的不是你,而是我?”
豆腐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道︰“你?你有什麼好看的?除了身高比我高那麼半厘米,你對女人的吸引力完全為零好不好?”我不太樂意,打算和豆腐深刻探討一下關于吸引力的問題,這時,那姑娘忽然朝我們走過來。
我一看,心說︰難道還真是艷遇?那可不行,我都二十八歲了,做人要有原則,可不能對這麼年輕的小姑娘下黑手。
正準備讓豆腐也收斂一點兒,小姑娘已經沖我們一笑,在我們對面坐下了。
豆腐率先開口,道︰“小妹妹啊,你是想過來搭個伙?”
小姑娘目光在我們倆臉上掃了一圈,說道︰“我看見你們是從老巷樓三棟走出來的,你們膽子可真大,居然敢住那兒。”
我一愣,覺得她話里有話,于是問道︰“我房錢也有付,怎麼就不敢住?”
小姑娘咂舌,道︰“看來你們是不知道。我從小住在這邊,那棟樓老邪乎了,鬧鬼呢。”
豆腐犯慫了,對我道︰“我就說那地方陰森森的,不行,咱們得弄一個闢邪的東西回去。”
我一愣,和豆腐對望一眼。老巷樓里人少,這我知道。但三棟只住了我和豆腐,這我可不知道。難不成,那三棟真有什麼問題?
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信的,但經歷了b貓的事情,對這些東西也有些發懵,便問她︰“這三棟真有問題?怎麼個邪門法?”
小姑娘挺有表現**,一笑,道︰“那你得請我吃夜宵,要不然我不告訴你。”
豆腐道︰“嘿,你這小姑娘,還真會趁機敲詐,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可愛的份兒上,今天的錢我掏了,你趕緊說,我們也好預防預防。”
小姑娘當即不客氣的吃起來,一邊吃,一邊給我們講了一個,關于老巷樓三棟的故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說,這不是故事,而是一件真事,但凡這附近的老居民,都是知道的,所以沒人敢租三棟的房子。
只有一些不知情的外來工圖便宜,但住的久了,幾乎都會發生邪門的事情,因此大部分人,又都自己搬走了。三棟矗立在這片老城區里,就如同一個被人遺忘的爛尾樓,日復一日的荒廢著。
深圳的前身,是一個靠出海打漁為生的地方,舊時被稱為‘寶安縣’,也叫南頭。
抗戰時期,南頭淪陷,在此之前,修築了很多警戒的碉樓炮樓,老城區現存的兩棟就是那時候的遺址。栗子網
www.lizi.tw原本碉樓有四棟,據說南頭淪陷時,碉樓直接被攻陷了,里面的守衛軍被堵死在里面,活活的全給燒死了,因此英魂不散,在碉樓中徘徊不去。
後來,六十年代左右,那時候的人,還沒有現在這麼強的遺跡保護意識,推平了其中兩棟碉樓,在上面撿起了工人宿舍,也就是我們現在所住的老巷樓。
其中,三棟恰好就位于其中一棟遺址上。
這房子建成了之後,不知為何,三番四次發生火災,燒死了不少人。後來那個工廠倒閉了,剩下的房子,轉手賣給了一個姓賈,名賈中真的地產商,不過那時候已經是八十年代的事情了。小說站
www.xsz.tw當時深圳正值改革開放,到處都是外來的工人,住房緊缺,賈中真專門將這些房子租給外來工。
但有一年,三棟忽然又發生了火災,這一次是特大型事故,燒死了很多人。賈中真在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被燻死了,他背了一屁股人命債,還不起,就從三棟的樓上跳下來摔死了。
這房子被政府拍賣,又易主了,也就是現在的那個樓主。
據小姑娘說,之所以她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她父母也曾經租過三棟。有一天晚上,她爸媽睡覺時,忽然聞到了一種燒焦的味道。
她媽媽驚喜了,以為是起了火。
但房間里黑漆漆的,又不像是著火的樣子。
怎麼回事兒?
她媽媽心中起疑,難道是自己忘記關火爐子了?那時候煤氣還沒有普及,大部分人還是燒碳爐子。她媽媽于是走到放碳爐的外屋,借著幽幽的月光,猛然發現,火爐子旁邊,竟然蹲了一個人!
看身形,像個男人。
不好!她媽媽驚叫一聲,道︰“有賊!”說吧,順手抄起旁邊晾衣服的鐵桿當護身,那男人听到聲音,猛的轉過頭來。
那一瞬間,小姑娘的媽媽就被嚇暈了。
原來,那人轉過頭後,臉上竟然在冒火,那火特別奇怪,一點兒也不放光,火苗剛好就覆蓋在臉上。男人臉上的肉,在火的灼燒下,逐漸變紅、變黑、變焦,而那股燒焦的味道,也更濃,男人逐漸朝著小姑娘的媽媽走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媽媽醒過來,雖然沒啥事,但打死也不敢再住了,立刻搬離了老巷樓。不敢因為房租的關系,因此沒有離開這片區域。
我和豆腐听完,那小姑娘也吃飽了,抹了抹嘴,道︰“知道的我都說了,不過如果你們膽子大,真不怕,那我也管不著。”頓了頓,她道︰“謝謝你們請客,我該回去了。”說完,也不等我們細問,一陣風的溜了。
我這時一看賬單,頓時大叫不好,對豆腐道︰“原以為這小姑娘會說什麼,原來就是個鬼故事,听她一個鬼故事,就吃了我們一百來塊,這生意太虧了。”
豆腐道︰“可是我看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咱們別真是租到鬼樓了吧?我听人說,人走背字兒的時候,就特別容易遇到髒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那b貓沒準兒給咱們施咒了,租個房子都能租到凶宅,也太霉星高照了。現在咋辦,那房子還住不住?”
我歷來膽子比較肥,要說鬼故事,我听的可太多了,隨口來一個,也比剛才那個驚悚,還真能被一個小姑娘給嚇唬住?我于是說道︰“當然要住,咱們錢也交了,房子也收拾了,該搬過來的床鋪鍋灶都弄好了,現在被一個鬼故事嚇住,你還是男人嗎?咱們這一天就這麼瞎折騰了?”
豆腐一听,點頭道︰“也是,這小姑娘八成是來混吃混喝的,頗有你當年的風範。栗子小說 m.lizi.tw我還記得咱倆認識的時候,我的零食零花錢,一半兒都被你套過去了。”
邊吃邊聊,這段插曲很快便被我們遺忘了,吃飽喝足後,我們回了三棟的房間里,開始干活。
盜墓這行業是個見不得光的行業,一來都是晚上干活,所以有些地方,黑話又管盜墓叫‘掌燈’。栗子小說 m.lizi.tw經過一番測量,我們將盜洞的位置,選在了臥室的床底下,從這里直接打豎井下去。
先用撬子弄掉表面的水泥,待露土之後開始用探鏟打盜洞。
三種型號的探鏟,先用最大號的打豎井,我們連弄了半宿,打了個深十米的豎井,挖出來的土,趁著夜色,通通倒入了老巷子樓後面的爛泥湖里。
那湖以前是一個水庫,後來周圍改建,水庫的水被抽干了,位置一再縮小,因此形成了一個死水湖。湖中水草糾結,蚊蟲飛舞,環境很惡劣,但由于位置關系,所以一直沒有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將土倒入爛泥糊,神不知鬼不覺。
根據之前胡老瞎給信息,我們要挖的文官墓並不深,而且清朝末年,國力衰敗,也不時興深埋厚葬。十米是我算出來的合理深度。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倆晝伏夜出,累死累活自然不必說,在地底如同土耗子一般,逐漸打出了一條迂回的盜洞,眼見著成功近在咫尺之遙,忽然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兒,讓我始料未及。
我們干活的時候,是輪流著來的,一個在外面放風,一個在里面干活。盜洞挖到後期,就不需要做土了,在我爺爺的筆記上,記載了一個十分巧妙的辦法。那就是每向前挖一段,就在身下挖一個洞,然後將出來的土壓嚴實,一點一點的積。
一般過去有經驗的盜墓賊都會這樣做,使得盜洞周圍,根本看不出做土的跡象,條子就是想排查,也無從下手。
我挖了足足五百多米,成方形,人在里面需要爬著進去。按照距離估算,現在我的位置,已經接近了回涌河邊緣,離文官墓已經不遠了。白天我還特意去重新規劃了一下位置,只要到這個地方,盜洞再轉向左,就可以直接打進文官墓的正前方。
按理說,我第一個接觸到的,應該是墓磚。小說站
www.xsz.tw清末後期,由于財力的關系,不時興厚葬,文官本就不是什麼有油水的官職,所以墓的外層,也不會有什麼防護帶,這次能挖出個瓷器或者書畫碑帖什麼的,就要謝天謝地了。
但我一鏟子下去,沒有挖到墓磚,反而挖到了一塊爛木頭。
那木頭被掏出來,剛好滾到我鼻子這兒,黑漆漆一團,散發這一股土腥惡臭,就著手電筒仔細一看,竟然是個棺材的碎塊兒!
這是怎麼回事?墓都還沒有進去,土里怎麼會突然多了一口棺材?
之所以看出它是個棺材碎塊,是因為爛木頭的外圍,隱約有漆刷過的痕跡。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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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候給棺材過漆,主要是起到防潮作用,越是大戶人家,漆刷的越厚。棺材是四面兩頭的,即上下左右四個面,前後兩個頭,一共六道板。一般人家刷一層薄漆也就行了,有些富戶,還會走三次十八道大漆,不過這種方法,在民國以後都很少見了。
我用手撥弄了一下碎木頭,發現木塊內部腐蝕嚴重,像是被什麼水侵泡過的一樣,漆的顏色是黑色。這些我爺爺在工作筆記里都寫過,也有講究。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常見的棺木一般是紅漆或者黑漆,這兩者,又以黑漆為多,黑色代表安寧,只有橫死的人,才會使用紅漆,用來闢邪。
我眼前的,應該是口 漆棺材。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去,在我前方的土層中,隱隱還有一整塊木料,看起來,就像是一整個棺材埋在土里,剛好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里咯 一下,覺得不對勁。
棺材怎麼埋,其實是有講究的。
我們普通人的土葬,就是讓風水先生找一塊適合入葬的地方,完了挖一個墳坑,將棺材放上去,然後封土,事情就辦完了,這稱之為墳。
那什麼才叫墓呢?
它有一定的規格和講究,其中很明顯的一點,就是棺材不直接接土。即便小一些的墓,挖了墓坑後,也會在四周砌上墓磚,下棺材,然而再用墓磚封頂,最後再蓋土。
所以,在挖蘑菇這個行業來說。
挖土就見棺材,並不是好事,這說明,你挖到的是普通老百姓的墳,不會有什麼好東西。而但凡砌了墓磚的墓,都不會差到哪兒去。
按理說,雖然是個文官,但也不至于簡陋下葬,我這一下子就挖到了棺材,這也太倒霉了?
這棺材是誰的?
難道胡老瞎又騙了我,這實際上不是什麼大墓,而是個窮墳?
我有些吃不準,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兒,斷然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這棺材橫在我前面的土方里,擋住了我的去路,需要將它清理出來才行。
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自己下地已經有半個小時了,此刻正是凌晨的五點鐘,天快要放亮了。腰骨因為長時間的彎曲而酸脹不已,肌肉也有些吃不消,我心里一琢磨,便帶著棺材木塊兒退了出去。
豆腐在外面放風,臉上有些著急的神色,見我出來,這才松了口氣,道︰“這次怎麼下去這麼久,說好二十分鐘換一班的。”
我將手里的木塊兒扔給他,道︰“看看,這是什麼?”
豆腐拿在手里,看了幾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道︰“是塊爛木頭疙瘩,讓你挖蘑菇,你怎麼挖出個木頭了?”我心說這小子不開竅,這麼明顯的棺材木都看不出來,于是將其中的經過一說,豆腐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神情糾結道︰“難不成咱們第一次挖蘑菇,就挖到了一根沒肉的金針菇?這運氣也太背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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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是金針菇還是大頭菇不確定,那棺材有些蹊蹺,今晚先到這兒。明天晚上我將那棺材清理出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栗子小說 m.lizi.tw”說罷,我們移動床位,將豎井的土坑蓋住,工具都塞到床底下,打掃了一下房里的泥土,隨意沖了個澡,便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雖然是大白天,但老巷子樓樓層太低,周邊又都是後期修建的高層建築,陽光都被遮擋住了。我們房間里本來就不干淨,因此窗戶一直都是緊閉的,這樣一來,光線更顯暗淡,睜開眼時,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環境,讓人有些不舒服,我正打算叫醒旁邊的豆腐起來準備吃食,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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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咯 ,來人應該是穿著皮鞋,走路聲音很大,仿佛是個龐然大物。
這三棟只有我和豆腐在住,走廊外面會是誰?
由于干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因此我心里有些警惕,豎起耳朵听外面的動靜。這時,那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咯 ,咯 ,似乎正是朝著我們所在的位置走來,緊接著,在我們門口處,那聲音停止了。
下一刻,傳來了砰砰砰敲門的聲音,並且伴隨著一個大嗓門︰“開門,開門!”是個女人的聲音。
這聲音很陌生,我不記得認識過這麼一個女人,而且聲音中透著一股來勢洶洶的味道,該死,不會是條子吧?莫非我們的行動出了什麼岔子,被發現了?
豆腐被吵醒了,支著耳朵听了一會兒,用腳捅了捅我的腰,道︰“該不會是你的二奶找上門了吧。”
我道︰“什麼二奶,我連一奶都還沒著落。別說了,外頭的女人來者不善,我去看看,你警惕些。”說著,我走過去,謹慎的打開門。
門外陰暗的走廊里,果然站了一個肥碩的中年婦女,腰身足有我三個粗,穿了一件黃色的旗袍,顯得特別不協調。
那女人一臉橫肉,三角眼,薄唇,稀疏的頭發挽在腦後,一看就是個不好相處的。一見不是條子,我也不怕了,皺眉道︰“敲什麼敲,你誰啊。”
那女人三角眼往上一吊,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刻薄的罵道︰“你們這些外來的窮鬼,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怎麼就搬進了我的樓里?”
“你的樓?”我覺得這女人有些不可理喻,正打算開口,豆腐也揉著眼楮走過來,打著哈欠,吊兒郎當的說道︰“大嬸兒,什麼你的樓,我們可是交了房租的。”
那女人估計很討厭被人叫大嬸,頓時怒不可遏,指著豆腐的鼻子罵道︰“交房租?你交給鬼啊!我才是這樓的房東。你們擅自住了我的房子不說,現在還敢跟我橫,信不信我馬上報警!”
這事情有點兒古怪,我吃不準這女人是什麼來頭,但報警是萬萬不能的,一報警,房里的盜洞是絕對掩蓋不住的。小說站
www.xsz.tw我本想臭罵她一頓,但听她這麼一說,也只能壓下火氣,道︰“大姐,你也別激動,先消消氣。我們來這兒住之前,確實是交了房租的,住房合同都有。你現在怎麼能說我們是私住呢。”
女人臉上頓時透露出疑狐的神色,從腰後取出一大串鑰匙,在我們倆眼前擰了擰。銅鑰匙叮當作響,她道︰“看到沒,這里每個房間的鑰匙我都有,我就是這兒的房東。小說站
www.xsz.tw什麼住房合同我不知道,我也沒收過你的錢。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咱們就去局子里聊。”
我一看,果然,她手里那一串鑰匙上都有編號,而我的鑰匙上,恰好也有這些編號。
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我租這房子的時候,被人騙了?
豆腐也一臉疑狐,對我說道︰“你是不是遇到騙子,房租交錯人了?”
“不可能。”我立即否決了,道︰“這里的鑰匙就是那個人給我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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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胖女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說道︰“那人長什麼樣子?還有,把你說的住房合同拿出來看看。”我吩咐了豆腐一句,讓他去把我包里的合同翻出來,一邊跟胖女人形容那人的樣子。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現在我仔細一回憶,一邊描述,一邊覺得心里發涼。
當時租給我房子的是個粵佬,我是在三棟的安保間找到他的。他年約四十來歲,消瘦,禿頂,當時一個人坐在安保間里。
此刻回憶起來,那時候安保間漆黑一片,電腦也沒有開。他一個人坐在那里干嘛?
再仔細一想,我卻想不起他的具體樣貌了,不過他當時穿的衣服很奇怪,有點兒像過去的老頭們穿的白汗褂,那種褂子我爺爺也穿過,但現在已經很少見人穿了。
這麼一想,似乎當時租房子的時候,完全就不對勁。
而此時,豆腐忽然從房間里鑽了出來,嘴唇有些發白,手里拿著一疊東西,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我說道︰“陳懸同志,你小子又在逗我?你的文件包里,沒有別的東西,只有這個。”
他遞過來一看,我驚住了。那是一疊黃表草紙,就是過去,給死人燒的那種紙。
天地良心,我的公文包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那包是我以前用來放文件的,現在公司破產,也沒什麼文件可放了,我記得,里面只有那個粵佬給我的住房合同,現在怎麼變成草紙了?
眼前詭異離奇的情況,讓我忽然想起了一個民間故事。
清末的時候,有一戶姓錢的大戶人家,生了個兒子,仗著自家權勢,那是胡作非為,欺男霸女。
有一回,這錢少爺半夜從勾欄院回家,喝的眼暈耳熱,走路也有些找不著北,很快就迷了路,走到了一處人來人往的街市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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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發現道路邊上,有一對賣元宵的爺孫倆。那老的佝僂著背,顯得老態龍鐘。
再看那孫女。
喲呵,好一個大美人。長著瓜子臉,柳葉眉,眉下一對黑溜溜、水潤潤的大眼楮,櫻桃小嘴,雪白的皮膚,身材窈窕,怎麼看怎麼美,雖然布衣荊釵,也難掩美色。
美色亂人心,錢大少的酒頓時就醒了,他看的淫心大動,心中一轉,便升起個主意,走到那對爺孫前,說道︰“你們的元宵怎麼賣?”
老頭說︰“五紋錢一碗,少爺要不要來一碗嘗嘗?”
錢少爺哼了一聲,搖著扇子說︰“啊呸。栗子網
www.lizi.tw我是什麼身份,能站在路邊吃你的破元宵?連個坐都沒有。”說罷聞了聞,道︰“不過聞著倒是挺香,這樣把,本少爺出一百文,你到我家里的後廚房給我做,我要在家中坐吃。”
“這……”老頭露出為難的神色,道︰“少爺,我要跟你去了,今晚的生意就做不成了,來的都是老主顧,今天失了信,以後可就不好做生意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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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孫女便道︰“爺爺,不如我去吧。”
此話正和錢公子的意,當即道︰“ 鑼碌模 瓜氬幌胱 啃校 ☉就罰 湍惆傘!蹦搶賢芬蠶胱拋 憒鷯α恕 br />
錢大少領著姑娘到了家中,自然是原形畢露,一趁獸欲,不顧那姑娘苦苦哀求,一夜翻雲覆雨。
第二天,正睡的舒服時,順手一摟,忽然听到撲哧一聲,就像是什麼東西破了的聲音。他睜開眼一看,身邊哪里還有什麼美人兒,原來卻是一個紙糊的,也不知爛了多少年的紙娃娃。那紙娃娃已經發黃了,表面沾了不少爛泥,惡臭難擋,被錢大少一摟,里面的竹骨架子霎時斷裂,再不成形。
錢大少嚇都要嚇死了,轉天便生了一場大病。
這還不算完,在生病後的沒幾天,錢大少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他打開門一看,門外赫然站著一個渾身裹著污泥的皮人兒,是個老頭形象,那皮人說︰“我好心好意,讓我孫女給你做元宵吃,你就算要和她恩愛,也應該輕一點兒,怎麼把她給戳破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弄壞了我孫女的皮,就得還一張給我……”說完陰風大作,露出血盆大口,尖爪獠牙,將那錢大少的皮給活剝了。
這事兒听著便是空穴來風,但也並非沒有講究。在民間,流傳了很多死鬼買東西的事兒,我認識一位出租車司機,他曾經跟我講過一件事兒,說他的一個朋友開夜車。有一天晚上,拉了一對母子,問去哪兒,那對母子說,要去城南的交通公墓。
這生意好。因為司機要回家,恰好要路過公墓那邊,便喜滋滋的載了那對母子。
第二天打開錢包一看,嘿,昨晚收的人民幣沒了,里面卻有一張燒給死人的紙錢。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類離奇古怪的傳說,民間數不勝數。我看著手里這份草紙合同,不由也愣了,心說︰難道當時給我簽合同的,是個死鬼?
正這時,那中年女人听完我的描述,臉色猛的一變,霎時有些發青,囂張的神色也瞬間收斂了,仿佛畏懼什麼似的,道︰“算了,我不跟你們計較,反正這兒也要拆了,你們愛住就住。”她神色有些慌張,看了我們倆一眼,逃也似的走了。
事情實在有些莫名其妙,剛睡醒便鬧這麼一出,任誰心里也不舒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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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點了支煙,抽了會兒,便道︰“咱們該不是遇到鬼了吧?”
我心里已經有些打鼓了,這會兒又想到了那小姑娘的話,莫非這真是個凶樓?
與此同時,我又想到了另一層面,掏出了自己的鑰匙,道︰“就算合同有問題,但這鑰匙呢?你看,鑰匙是真的,剛才那女人神色不對勁。我估計,沒準兒是她老公想賺私房錢,所以悄悄拿了鑰匙,把房子租給咱們。這世界就算有鬼,也不會全被咱們遇上,別想那麼多了,走,出去找吃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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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天生少根筋,一說吃的,也將這事兒拋諸腦後。
我們昨天忙活了一晚,現在饑腸轆轆,豆腐提議去吃頓好的,說這兩天一直在地洞里忙活,接觸了太多的濕氣,不如吃些**的東西。我倆一合計,決定去吃火鍋,穿過一條街,就有一家火鍋店,店面雖然小,但兩口子是重慶人,經營的重慶火鍋味道正宗,堪稱一絕。
剛到門口,豆腐忽然頓住了,看著對面一家酒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發現他看的是一對兒男女。女的穿著黑色連衣裙,畫著淡妝。
她臉蛋兒長的十分勾人,顯得很清純,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親熱的挽著那男人的手,兩人剛從對面的酒店里出來。
看那兩人眉目傳情的模樣,還有那男人放在女人腰上揉弄的手,就知道二人剛才在酒店做過什麼了。
豆腐這小子一向有些缺心眼兒,一般人看見這情況,什麼都明白了,他卻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我的臉色,問道︰“那不是你女朋友嗎……”
我冷冷的盯著那女人,道︰“現在已經不是了。”事實上,雖然面上強裝鎮定,但心里那團涌動的火焰卻讓我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一年前我認識了肖靜,她是個特別漂亮的女人,愛打扮,當然,花錢也很厲害。但當時我們處于熱戀期,再加上那時候我手里有些錢,到也沒在意。在以前我有錢的那些日子里,肖靜跟我如膠似漆,有什麼活動帶上她出席,在朋友中,我總是最有面子那一個。
我的家庭很糟糕,三歲沒了媽,四歲死了爹,除了爺爺就沒什麼親人。後來爺爺也消失了,所以我特別希望能有一個家,因此也很珍惜和肖靜的感情。
在深圳這個花花世界,依照我沒破產前那說小也不小的生意規模,我只有肖靜一個女人,沒有去外面拈花惹草,讓我的很多朋友都大跌眼鏡,直夸我是稀有動物,絕世好男人。
我破產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肖靜,我並沒有想從肖靜那里獲得什麼幫助,只是那時候很頹廢,心里抑郁難擋,想找個自己信任的人傾述一下。栗子小說 m.lizi.tw
但我沒想到,當我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她後,這女人先是驚訝,隨後就有些支吾,再接著就直接將電話掛了,速度快的猶如平常刷我的信用卡一樣。
之後我再打電話,永遠是系統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我並不是剛剛懂感情的毛頭小子,肖靜這樣做的理由,我一想就明白了。
我一直以為,只要對她好,只要真心愛她,我們都能好好過一輩子,沒想到,我一破產,這女人就連電話也不接了。
什麼意思,明顯的很。
世界真小,沒想到在這里會遇見她,還有她的新‘刷卡機’。栗子小說 m.lizi.tw依照我平時的脾氣,肯定是要上去狠狠教訓一下這一對奸夫淫婦。
但現在我破產了,什麼都沒有了。混社會這麼多年,忍這個字我還是懂的。
豆腐估計是看我臉色不好,打了個哈哈,拽著我的胳膊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丟了就丟了,等咱們發財了再買件新的。”
我心里很難受。
我這些年無依無靠,各行各業,三教九流都做過,拼了命的賺錢,就是希望能有一個家,能給自己未來的老婆和孩子一個舒適的環境。
錢不是人的一切。
但現在,我沒錢了,卻一切都沒了。
豆腐挺擔憂的,又道︰“陳懸同志,別這樣,沒了愛情,咱們還有事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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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豆腐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心里舒坦了一些。這種關頭,沒錢沒勢,老婆背叛,但好歹還有一個兄弟陪在身邊,這一刻,我真的很感激豆腐。
于是我道︰“沒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為了這點兒小事傷心,還是商量咱們的發財大計,等有了錢,找個更好!”
豆腐這才松了口氣,說話也開始胡天海地了,道︰“這才對嘛。雖然你人長得寒磣了一些,沒我英俊瀟灑,也沒我博學多才,但好歹根還算周正,鼻子眼楮一個沒缺。只要再弄倆鈔票包裝一下,多漂亮的衣服也是手到擒來。”
我頓時被嗆了一下,拍了他一巴掌,罵道︰“去你娘的,你這是在安慰我,還是在給你自己臉上抹金呢?一天不教訓你,就不知道自己是幾根蔥。”
豆腐這一打岔,我心里果然輕松了一些,我知道,這小子是變著法兒在轉移我的注意力,這份兒心意我領了。
我們二人一邊耍嘴皮子,一邊進了火鍋店,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吃著火鍋,商議接下來的事。
昨晚偶然挖出了土中棺材,這不是個好兆頭,這一趟沒準兒會走空。要想打探具體情況,還得將棺材先弄清楚,這需要添置一些手套一類的東西。
爺爺的工作筆記上寫過,遇到棺材和尸骨,絕對不能用生手去砰,得帶上專業的摸尸手套,再不濟,也得弄個麻布手套套上。
因為棺材里有很多細菌,如果用手直接去摸,很容易感染上病癥,因此摸尸手套,防毒面具一定要有。
我們一邊涮著火鍋,一邊聊,吃著吃著,我有些尿急,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我發現豆腐神色不對勁兒,盯著火鍋店門口,似乎在看什麼。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剛好有一個穿著t恤的年輕人走出了火鍋店,一轉彎就不見了。
我道;“你盯著一個男的看什麼?難不成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豆腐的父母曾經還生過一個,可惜三歲那年,讓人販子給拐走了。
豆腐道;“別拿我弟弟開玩笑。剛才那人忽然莫名其妙的跟我搭訕,我听不懂他說的啥意思。”
“搭訕?”我一邊涮羊肉,一邊胡亂說道︰“你又不是娘們兒,他找你搭什麼訕。”
豆腐道︰“他說‘翻咸魚,支鍋起伙,找上門’。這話什麼意思?老陳,你听的明白嗎?”我听完,手里的筷子頓時掉地上了,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來。
我沒想到,就吃個火鍋,居然會來這麼一場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立刻道︰“除了這句,他還說什麼了?”
豆腐搖了搖頭,道︰“我听不懂,所以沒回話,他看了我一會兒,說了聲‘親臉’就走了。唉,你說親臉是什麼意思?剛才那小子難不成是個玻璃,想親我?”
我忍不住點了支煙,道︰“狗屁不通,咱們剛才是遇到行家了。”
豆腐對這里面的事兒完全是一竅不通,連忙問我是怎麼回事兒。
我估計,應該是我剛才和豆腐討論買工具的事,被那人听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那人應該也是個盜墓的,而他對豆腐說的那句話,事實上是一句暗語。
盜墓的暗語,根據地方不同,有很多,有些暗語,甚至是臨時約定的,但還有一些流傳的比較久遠的,也是道上通用的,我爺爺在工作筆記里記載了一些。
我對豆腐說道︰“翻咸魚和倒斗挖蘑菇是一個意思。古時候,咱們老祖宗發現,打撈上來的魚,用鹽腌起來不容易腐壞,所以那時候的人喜歡做‘咸魚’。後來,歷史上的遼國人,用這個原理來處理尸體,將尸體去了內髒,瀝干水分,用加了香料的大鹽腌起來,制成‘咸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遼國過去在東北一帶,所以東北那邊的盜墓賊,將盜墓成為‘翻咸魚’。”
豆腐听的暗暗咋舌,道︰“那後面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道;“後面的話有點兒不妙。支鍋起火,就是他們想入伙的意思。找上門,就是他們頭上,還有這一行的老手。”說白了,就是我和豆腐在討論買裝備的時候,雖然用了些暗語,但還是恰好被行家听了過去。這人估計看我們挖個蘑菇,準備不充足,看出我們是新手,便想來分一杯羹。
那一整句話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你們原來也是翻咸魚倒斗的,那感情好,咱們是一家。還缺人手嗎?要不要支鍋一起干?看你們裝備不充足,應該是新手吧?我上面有人,裝備什麼的,一條龍服務到位。”
豆腐听的頭大,道︰“停停停,他就說了幾個字,怎麼就被你整出一堆話來。不過那個親臉是什麼意思?”
我想了想,回憶了一下爺爺的工作筆記,隨後搖頭道︰“他說的應該不是‘親臉’,而是青臉。就是罵你听不懂暗語,不上道,是個小菜鳥的意思。所以人家不想搭理你,直接走了。
豆腐一听就來火了,拍著桌子道︰“合著那小子竟然是在罵我,他奶奶的,他青臉,他全家都是青臉小菜鳥。”我道︰“現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還好你沒有搭理他,萬一讓他套出咱們的位置就不好了,不過看樣子,他對你很失望,應該不會對咱們有什麼影響。”
我爺爺曾在工作筆記里形容,盜墓的人所面臨的誘惑是巨大的,往往干一票就可能大富大貴,因此在錢財面前,心腸格外黑。再加上現在的沒有被動過的好墓越來越少,僧多粥少,黑吃黑是常有的事兒,捅起黑刀子來絕不手軟。
他曾經在工作筆記里,記載過一件黑吃黑的老事,也是他的師父講給他听的。
那是民國後期,盜墓行為十分猖獗。
在湖南長沙一帶,有一伙人,一行五個,都是合作多年的搭檔。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們平時都是挖些小墓,小打小鬧,一直沒能發大財。
有一回,讓他們無意間給找到了一座大墓,那墓位于深山里,在加上當時年代混亂,所以幾人非常囂張的大干。那是個漢朝的大墓,一般秦漢時期講究深埋,幾人連挖帶**,弄了二十多米才挖到泥膏層。
泥膏的後面就是墓磚。
漢朝講究厚葬,陪葬品眾多,因此陵墓的防盜技術也非常繁復。
打到白泥膏的人,道上稱‘白老四’,是一伙人中的老大,行話也叫‘掌眼’,擁有很豐富的經驗,在隊伍里,是軍師一樣的人物。栗子小說 m.lizi.tw他鑽進盜洞里,破開泥膏層,露出了後面青黑色的墓磚。
四四方方的大墓磚砌內外兩層,墓磚的細縫處卻微微有些發紅。
白老四是個有經驗的高手,他一看就知道,墓磚的夾層後面有機關,而且縫隙發紅,如果不出所料,應該是漢代的‘流砂毒舍防盜牆’。
用的起這種防盜手段的,至少也是個王侯級別的。
什麼是‘流砂毒舍’?
這流,指的是汞青;砂,只得是赤丹砂;毒,則是指兩樣東西混合在一起後,會形成用不凝固的流質毒液,盜墓賊一動墓磚,里面的毒液就會噴濺而出,取人性命,中者如同被潑了小說中描寫的化骨散一樣,頃刻間就會爛為一灘血水。栗子小說 m.lizi.tw而舍,是指推動這個機關的裝置。
這是個一次性機關,遭受巨大外力時,里面的‘舍’會有自燃裝置,是個同歸于盡的機關,因此不能用**,只能拆磚。
但這一拆磚,勢必就要死人。該怎麼辦?
想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除非重新作業打盜洞,從底部斜插上去。但這樣一來,一是又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二是眾人的**裝備也有些緊缺了。
民國時期,自從孫殿英炸了慈禧太後的皇陵後,民間的盜墓賊也開始使用**了。
白老四一想,便起了個黑心,從洞里退出來,對四人說道︰“已經挖到白泥膏了,後面就是墓磚,你們四個一起進去,把磚拆了,我在外面歇一歇,給你們放風。下面百分之百是個漢墓,兄弟們,這一次咱們發大財了,干完這一票,就可以金盆洗手,回家抱老婆了。”
剩下的四人一听,紛紛拍起了馬屁︰“還是白老哥厲害,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您也累了,剩下的體力活就交給我們來干。”
說罷,四人帶著家伙下洞拆磚,白老四等在盜洞口,冷冷的抽著旱煙。
那四人並沒有什麼經驗,有的只是一些蠻力,根本看不出什麼‘流砂毒舍’,白老四抽著旱煙靜靜的等著,須臾,從洞穴的深處,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在盜洞的回聲作用下,仿佛從地獄傳來一般。
慘叫聲足足持續了兩分鐘,這時,有一個人爬了出來,半個身體探出了盜洞口,伸著手,嘴里已經發不出聲,似乎想向白老四求救,渾身如同被潑了強硫酸一樣,身上還冒著煙。
白老四一見,道︰“兄弟一場,我送你好走。”一槍將那人崩了。須臾,那人便化為一灘血水。
白老四隨後就鑽入盜洞,里面的‘流沙毒舍’已經消耗殆盡,他拆了剩下的地磚,潛入了那座漢墓,從此發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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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大的財富面前,挖蘑菇的可謂心黑手辣。我倆沒有經驗,以為用暗語沒人能听懂。也不知是不是那b貓還在作怪,連連走背字兒,讓同行給听去了。
他如果不放在心上就罷,萬一他起了賊心,留了心眼兒,豈不是……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看了看火鍋店外,對豆腐說︰“小心為上,那小子萬一想搭伙,說不定會盯梢。咱們吃完東西,兵分兩路辦事,盡量去人多的地方,減少被跟蹤的幾率,晚上在‘辦公室’匯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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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完畢,我們涮完剩下的東西,吃飽喝足,出了門,二人便分開走。我今天沒什麼任務,就去了旁邊一條人流密集的步行街,東逛西逛,轉眼到了下午。
回到‘辦公室’時,豆腐也剛到,他朝我比了個安全的手勢,又拿出白天買來的裝備,我們關緊門窗,移開床位,隨後我帶上頭套和水貨防毒面具,順著豎井兩側砸出的馬蹄坑,下到了盜洞里,向前爬了一段,便到了盜洞的盡頭,埋在土里的棺材依舊在原地,此時家伙齊備,我也不拖沓,開始小心翼翼的擴寬盜洞,準備將棺材清理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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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棺材全部陷入泥土里,費了半個多小時我才將盜洞口擴寬,豆腐也在此時下來,我倆一左一右,順著棺材陷入泥中的走向,慢慢掏土。
這時候不能用探鏟,得用小手鏟慢慢鏟土。兩個大男人窩在這陰暗的盜洞里,空氣不流通,狹窄逼仄不用說,大熱天里,不消片刻便是渾身臭汗,灰頭土臉,難受的厲害。
但也不辜負我們的一翻忙活,一個鐘頭左右,擋在前方的黑色棺材被清理了出來。那棺材剛好橫在我們跟前,而且弧度有點兒斜。豆腐雖然對這方面不了解,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撈著頭說道︰“不對,棺材都得正著放,這棺材怎麼是斜著入土的?”
棺材的棺蓋很嚴實,但其中的一角缺了一塊兒,應該就是我上一次不小心給挖穿的。借著手電筒的光芒,黑色的棺材整個形態展現在我們眼前。
根據棺材處破損的位置來看,這是一幅厚棺,看樣子還是一副‘柳木’。所謂的柳木,不是指柳樹做成的棺材,而是指廣西柳州的棺木。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柳州歷來出產好木材,棺材的制作工藝也非常厲害,民間歷來就有一句俗語,叫︰“住在杭州,穿在甦州,食在廣州,死在柳州。”
柳棺有它自己的規格,而且幾百年來都不曾改變,我記得小時候,那會兒鄉下還沒有時興火化。我們鄉里有一個富戶,他爹死的時候,用的就是早年準備好的柳木。據抬棺的人說,這棺材看起來和普通棺材差不多,但抬起來特別沉,還有陣陣棺木的香味兒。
不過由于過去運輸不太方便,如果不是在當地,外地能用上柳木的,家境都不會太差。
我眼前的這具棺材是很明顯的柳木,看來棺材里面躺著的,必定是當時這地方的富戶,但這棺材斜著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棺材實際上早已經被人動過了?
此刻這棺材完全暴露出來,伴隨著泥腥味兒,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怪味兒,不太好聞。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扇了扇鼻子,憋著氣道︰“真他媽的臭,我說老陳,現在怎麼辦?咱們的盜洞要不要繞過去。”
豆腐膽子比較小,所以出了這麼個餿主意,看見棺材就想繞道,我雖然被這味道燻的有些想作嘔,但心中不免打起了別的主意。
近幾十年來,老百姓就算下葬,也已經沒了陪葬的習俗,因此近代的墳是挖不出東西的。但在民國時期,富裕些的人家依然有放陪葬品的習俗,我眼前的這具棺材,一看**程度,至少也有百來年,棺材里是有**是放了陪葬品的。栗子小說 m.lizi.tw
于是我對豆腐說道︰“饒個屁道,你忘了咱們是來干什麼的?我們就是來挖蘑菇的,遇見棺材就走算什麼事兒?”說著,我指了指眼前的棺木,道︰“看見沒,少說也有一百多年了,里面肯定有陪葬品,不管這棺材怎麼會出現在這兒,既然已經挖開了,咱們就拿它練練手。”
豆腐一臉踩了臭狗屎的表情,神情明顯有些畏懼,縮了縮脖子,腆著臉笑道︰“我這不是第一次,所以緊張嗎?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小弟沒有經驗。栗子網
www.lizi.tw不如這樣,你動手,我在旁邊學著,以後才好給你當幫手。”說完,縮著身體溜到一邊,示意我自己動手。
我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想這小子平時膽子跟耗子一樣,要真讓他動棺材看尸體,沒準兒得嚇的尿褲子,也罷,這棺材就差掀個蓋子,我還是自己動手吧。
當即我帶上手套和防毒面具,這面具是水貨,好一點兒的防毒面具市面上不好買,帶上之後十分憋悶,雖然聞不到怪味兒了,但鼻子里全是塑膠的味道。
那棺材蓋已經腐朽的差不多,由于這里地方狹窄,抽蓋是不可能的,只能直接將棺蓋弄碎。探鏟是鋼加鐵,砸下去力道不小,只听砰的一聲悶響,棺材的前半截塌陷了一塊,棺蓋碎裂掉入了棺中,露出了半米長的洞口。
能有這個洞也足夠了,就可以看清里面的陪葬品和尸體,我側頭看了看豆腐,這小子已經嚇的臉色發白了,整個兒慫樣畢現,嘴里嘀嘀咕咕念著阿彌陀佛。
俗話說的好,不怕狼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小子心軟膽子小,實在不適合干這種勾當。我這些年做生意,認識的朋友很多。那些生意上的伙伴,為了賺錢,什麼下三濫的勾當都干的出來。
我和豆腐認識多年,但我從來不會把他拉入我以前的朋友圈子里,到不是嫌棄他容易犯慫,而是現在這個社會,像他這麼純粹沒有壞心眼的人已經很少了,潛意識里,我不太希望自己把他拉黑。
雖然爺爺留下的工作筆記里,經驗不少,我也記得爛熟于心,但這種開人家棺材的事情畢竟是第一次干。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有他在旁邊嘀咕念經也好,讓我有了些底氣,于是打起手電筒,湊到了被我砸出的洞口邊上。
由于帶著防毒面具,我湊過去後沒有聞到什麼怪味兒,借著手電筒昏黃的光芒,我眼楮往棺材里一看,不由愣了。按照我的想法,首先看到的,應該是一具白骨,或者是披掛。
過去的死人下葬,並非直接往棺材里一放,還要講究披掛。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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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掛這個東西各地的叫法不一樣,總之就是在棺材里放入棉被一類的東西,將身體裹起來,就像給死尸做了一張床一樣。所以按理來講,我應該會看到一些爛棉被才對,但眼前的一切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看到的居然是一汪黑水。
棺材里怎麼會有水?
黑水被手電筒一照,反射著幽光,水底隱隱約約似乎有什麼東西。
我忍不住前一湊,由于地方狹窄,因此整個人的上半身就壓在了棺材的邊緣。沒成想這棺材年深日久,內里已經完全敗壞。我才剛一壓下去,便覺得不好,只听身下咯吱一樣,胸口下的整塊棺木,頓時破了一大塊。栗子小說 m.lizi.tw我整個人猝不及防,因為這股慣力而往下栽,霎時間整個人的上半身都埋入了棺材的黑水之中。
旁邊的豆腐驚呼一聲,急道︰“老陳,你這是干什麼,怎麼突然撲上去了!難不成里面的死尸還是個女的?你可不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啊!”說罷立刻來拽我的衣領。
我整個上半身撲入黑水之中,只覺的那水滑膩冰冷,就像是過了期,有些水化的果凍一樣,觸踫到皮膚,覺得十分惡心。
好在豆腐的反應也夠快,立刻將我拽了起來,我防毒面具上全是黑水,阻礙了視線,眼前黑麻麻一片,使得我不得不將面具摘下來、
這一摘,霎時便聞到一股濃烈的惡臭,赫然是從棺材里傳出來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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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由于棺材破了一個口,里面黑色的液體正順著往外流,盜洞里變的如同臭水溝一般,惡臭難擋。隨著里面的液體越來越少,我立刻看到了棺材中,一雙黑乎乎的,繃得筆直的死人腳。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咽著口水道︰“這尸體怎麼沒爛?。”
眼前的情況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一百多年前的棺材里,尸體居然還沒有見骨?我倒是在電視里見過不腐尸,不過听那些專家說,那都和地質環境、墓穴構造有關的。
而我眼前的這具尸體,棺材都壞了,又是隨意入土的,哪里有什麼結構可言,居然還沒有腐壞。
我猛的意識到,莫非與這棺材里面的水有關?據說古代有很多防腐秘術,可以用來保持死人的尸身不腐,其中就有些藥液泡入棺的做法。只不過這些防腐秘術,耗財耗力,非大富貴的人不可為。我眼前這具棺材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不僅用的起柳木,棺材里居然還有防腐的棺液?
但如若棺中的主人,生前真是大富大貴,為何死後又會以這麼潦草的方式入葬?
我經驗太少,一時也不明所以,但想通尸身為何不腐的原因,再看到那一對繃得筆直的雙腿,我也沒那麼害怕了。于是拍了拍豆腐的肩膀,示意他挪一個位置。剛才砸錯了方向,陪葬品一般是從上往下放,我剛才砸的是腳那一頭,里面空空蕩蕩,看來還得重新砸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砸了第一次開膽,第二次我也就不含糊了,掄起探鏟連砸幾下,整個棺材蓋完全碎了,露出了棺材中保存完整的老尸。
我原以為會是什麼大地主的棺材,但一見里面的尸體我就驚了,因為這里面的尸體,居然穿著清朝的官服。
古尸雖然沒爛,但已經沒有水分,顯得非常干癟。寬大的官服被棺液侵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的貼在尸體身上。
干瘦的尸身和寬大的葬服,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比,我將目光往上移動,看到了尸體的臉。下陷的眼窩,緊閉的嘴,臉上只貼著一層黑皮,在燈光下反射著一種油光。
陰暗逼仄的環境中,冷不丁的對上這樣一張臉,饒是我向來膽大,也不免有些發毛,便移開視線,開始摸尸體周圍的東西。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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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尸身周圍塞了很多物件,只是全部被棺中的積液所侵染,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我隨手一摸,摸到一個**的東西,拿出來一看,不由覺得晦氣,卻是一本書,早已經讓積液泡爛了,隨後連摸幾把都是書籍。
豆腐覺得奇怪,有些著急了,道︰“這個人也忒奇怪,棺材里不放點兒金銀財寶,怎麼盡放些爛書……”忽然,他聲音一頓,仿佛是想到了什麼,湊過來低聲道︰“這人穿著清朝的官服,該不會就是咱們要挖的那個文官吧?”
豆腐平時總是少根筋,但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來,我也正有這麼一層懷疑。小說站
www.xsz.tw但如果說是我們要挖的文官墓,但這墓可太寒磣了,嚴格來講,根本不能稱為墓,這樣的規格,和普通老百姓無疑,只能叫做墳。
我于是點了點頭,道︰“很有可能就是。”我想我是被胡老瞎給糊弄了,這棺材里一窮二白,哪里有什麼金銀財寶,沒準兒這主生前是個清官。
這麼一想,我不用去看他身上的官服,為了看的更清楚,于是將手電筒湊的更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官服雖然染了黑水沁色,但還沒有**,層次造型清晰可見。
我只一看心里便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具清尸,頭帶‘亮藍’冒尖的藍寶石官頂,身著金絲彩線的孔雀補子,雖然彩線已經沁色,但金絲依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華美不可擋。
清朝時期的官服,根據品級不同,官服上的補子圖案而不一樣,頭上的頂子也有講究。
一品亮紅?,采用紅寶石;??
二品涅紅?,采用紅珊瑚;??
三品亮藍?,采用藍寶石;??
四品涅藍,采用?青金石;??
五品亮白,采用?水晶;??
六品涅白,采用硨磲;??
七品極以下亮黃,采用?素金珠。
官服上的補子講究更多,文武官又各不相同。我眼前的這具清尸,儼然是一個帶著藍寶石頂子的三品文官。
豆腐的眼楮也夠賊的,他比較鐘情與藝術,以前上學的時候,歷史學的一塌糊涂。我這個人比較求上進,雜七雜八的書看了不少,因此一眼就看出了門道。豆腐不懂這些,但偏偏一下子注意到了尸體頂子上的藍寶石,于是興奮的捅了捅我的胳膊,道︰“老陳,你看那個,清朝藍寶石頂,值多少錢?”
因為爺爺的緣故,我對古董這方面以前就比較有興趣,也算知道一點兒皮毛,便回應道︰“這里面講究很多。這個頂子,分為頂珠、翎羽、頂帽,如果分開來賣,價格就會低很多;品級不同,價格同樣有差別。清朝的官頂流傳的挺多,我記得一個七品的素頂珠,在08年的時候叫價一千。”
豆腐一愣,掰著手指計算,隨後苦著臉道︰“七品等于一千,那咱們三品,豈不是才五千塊錢?這還不夠咱們的成本費。”
我听完他的算法,差點兒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忍不住苦笑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栗子網
www.lizi.tw我說的那是零散的單價。完整的價格又不一樣,咱們這個還是個三品文官的整件,配上這身完整的官服,至少也不下三十萬。”
雖說這個墓比我想象中的寒磣了一點,但能憑空來這一筆外財,已經是不易,也該知足了。這點兒錢是遠遠不夠的,看來要想還清債務,東山再起,還得再干幾票。
當即,我便和豆腐商量,將尸體的頂戴翎子和衣服給扒下來。這尸體身處棺中,不太方便,要想脫它的衣服,必須得兩個人合作,一個人抬上半身,一個人去解衣脫衫。栗子小說 m.lizi.tw我問豆腐願意干哪個活,豆腐糾結了半天,才說道︰“這尸體太惡心了,再說,兩個大老爺們在他身上亂摸,對它也太不尊重了,要不我還在旁邊給你加油打氣吧。”
我如果跟這小子待久了,遲早要被他氣的升天,于是罵道︰“都要扒他衣服了,還管什麼尊重不尊重了,你小子犯慫也不是這個時候,還想不想要錢了?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想干活兒,賣了錢一分也沒你的。”
豆腐驚道︰“那不行,再不教房租,那女房東會強奸我的!”說罷心一橫,神色一肅,深深吸了口氣,帶著手套,將棺材里尸體的上半身托了起來,急道︰“快,快脫衣服。栗子網
www.lizi.tw媽的,這尸體上滑溜溜的是什麼玩意兒,太惡心了。”
滑溜溜的當然是尸油,尸體干癟後身體化出來的油分,但我不打算告訴豆腐,否則難保他會立刻抽手不干。緊接著我便去解開尸體的衣服。
我以前看那些靈異電影,電影里的尸體,冷不丁的就會忽然睜開眼楮,或者忽然變成僵尸,伸出手掐你一脖子。但好在生活不是電影,我眼前的尸體就如同一個布娃娃,任我和豆腐擺弄,須臾,那套官服外帶翎子就被我們扒了下來。
我將東西一裹,見棺材前面依舊是土層,已沒有別的東西,此次目的已經到達,便準備通知豆腐撤退。誰知此時,豆腐忽然說道︰“你快過來看,這兒有個洞。”他放下尸體,指著棺材另一邊的土層中。
由于位置關系,我無法看到那個位置,因此不得不和豆腐擠在一起,跟揉面團一樣在這狹小的空間里移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個洞。
洞不過巴掌大,里面黑漆漆的,也不知是什麼地方。洞口恰好在棺材的側面,若非豆腐與尸體靠的很近,還真不容易發現。
這地下怎麼會有個圓乎乎的洞口?莫非是什麼動物的巢穴?能在地下挖出這種洞穴的,不出意外,十有**是大蛇一類的東西。我正打算告訴豆腐不要輕舉妄動,趕緊撤退,忽然發現,這洞口的邊緣十分整齊,像是用小型探鏟一類的東西挖出來的。
難道是人打出來的?
我忍不住伸手一抹,里面的結構層層疊疊,平滑筆直,儼然是個盜洞的打法。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還有人從另一面打過盜洞,並且剛好也打在了棺材的側面?可這洞也太小了,就是小孩兒也不可能鑽進來才對。
由于棺材擋住了一部分洞口,我們無法看的全面,心疑之下,也只能將棺材的另一側也敲碎了,這才可以俯下身觀察。栗子小說 m.lizi.tw
燈光一打過去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個洞口事實上並沒有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這麼小,洞口原本應該很大,但由于土質塌方,因此變成了現在這樣。
而手電筒的光芒打過去,顯示出洞口後的不遠處還有一個空間,大約只相隔一米,燈光打過去就擴散開來,隱隱可見一層青黑色的石磚。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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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動,心想︰莫非這土層後面才是真正的墓室?
既然入了寶山,我們哪兒能打道回府,當即將洞口的情況跟豆腐說了,兩人一合計,決定將這兒挖通,到後面的墓室里去看看。
一米的長度,用探鏟打洞,十來下就可以搞定,很快,我們眼前露出了一個大洞,我和豆腐翻過地上的清尸,順著大洞爬過去,頓時進入了一間森冷的墓室中。
這間墓室不算大,左右十來個平方,我買的手電筒是大號燈泡,一打開,整個墓室都一覽無余,這時候一看墓室的結構,之前的種種疑惑,霎時間就豁然開朗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現在所處的這間墓室,其中一半的位置,都經歷了塌方,因此覆蓋著黃土。而我如果沒有猜錯,我們之所以會在土層里發現棺材,事實上是墓室的一側遭到破壞,使得土層塌方涌下來,恰好將主墓室的一半給掩埋了,而棺材也被直接壓入了土中。
如果不出所料,這個盜洞,沒準兒還是胡老瞎弄出來的。他估計也沒想到棺材里的陪葬品全是書本一類的東西,因此進入這間墓室後,發現棺材因為塌方而被掩蓋住了。大凡墓主人珍視的陪葬品,都是隨棺而葬,真正的好東西都是放在棺材里的。
胡老瞎見棺材被土掩埋,便準備打個洞,將棺材清理出來,估計是還沒得手,就被發現逮捕了。而根據電視里報道,胡老瞎之前下來時的盜洞,也已經被回填,所以才會形成眼前如此奇怪的景象。
這間主墓室空空蕩蕩,左側有一個耳室,一般都是用來放置陪葬品的地方,我燈光一打,便招呼了一下豆腐,示意去耳室查看。然而,燈光轉到耳室口,冷不丁的便瞧見那地方蜷縮著一個東西,看身量,隱約像個小孩兒,隱在黑暗中,仿佛還有動作。
我冷不丁的瞧見那東西,霎時間頭皮一炸,心想︰墓室里怎麼可能還有其它活人?更何況還是個小孩兒?
豆腐也瞧見了,他膽子比較小,立刻緊緊握住手里的探鏟,儼然當成了警戒的武器,壓低聲音道︰“什麼玩意兒?”我一時也說不清楚,但這小子慫,我不能犯慫,要兩個人都是慫貨,還挖個屁蘑菇。
于是我打了個手勢,道︰“鎮定點兒,別一驚一乍的,我過去看看。栗子小說 m.lizi.tw”說完話,我才剛一移動,黑暗中那東西猛的站了起來,身量如同一個五六歲的孩童,一下子便竄入了更黑的地方。
該死,還真是個小孩兒!
它到底是人是鬼?
我本來還有些膽氣,但此刻也被嚇住了,一時不敢上前。若前面是個惡棍壯漢,我絕不可能這麼畏懼,但人類天生就害怕鬼神一類的東西,更何況是眼下這種情況,墓室里突然出現了黑不溜秋,似人似鬼的孩童,饒是我一向膽大,這會兒也不由發 。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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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懷里抱著那套官服,小聲道︰“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這次也算沒白來。”
我有些不甘心,道︰“我爺爺說了,怕鬼不盜墓,盜墓不怕鬼,第一次干活就被嚇回去,咱們以後要怎麼下地?”這話原本是沖著豆腐說的,但越想我越覺得憋屈,眼見前方就是寶室,難道真的要半途而廢給嚇回去?
豆腐听了我的話,估計也不甘心,甩了甩頭,揮舞著手里的探鏟,道︰“說的有道理,既然都決定投身挖蘑菇的偉大行業,膽子就該練肥一些。栗子網
www.lizi.tw老陳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就要洗心革面,從新做人。”
我一听,感動極了,道︰“好,好,好。認識你這麼久,總算見你能爺們兒一回了,既然如此,這個練膽子的機會,哥哥也不跟你搶了。請。”我做了個手勢,示意豆腐去前面開路,他一愣,頓時哭喪著臉道︰“你小子又陰我。”有道是錢財壯人膽,豆腐雖然害怕,但還是開始往前走,我在後面左手打燈,右手提著探鏟。
這鏟子小巧,但分量沉,能當個武器使使,我倆進了耳室,里面的角落處擺放了許多隨葬品,乍一看,瓷器、書畫、金銀寶都有,但剛才我們看到的那個小孩兒卻不見了蹤影。
我心里咯 一下,一點兒也沒有看見財寶的驚喜,難道剛才那東西真的是鬼?
耳室由于沒有塌方,結構完整,因此反而比我們外面的主墓室更大,墓室里晦氣較重,手電筒的燈光散不開,一眼看去陰沉沉的,有些地方黑乎乎一片,看不真切。
豆腐原本是警惕性極高的,掃了一眼,卻沒有看見那小孩兒,不由吁了口氣,轉過頭,似乎打算對我說些什麼。然而,他一轉頭,臉上的神情猛然就僵住了,瞳孔瞬間放大,死死盯著我的背後。
只看他這表情,我就心下一沉,兩腳發虛,難道我背後有什麼東西?
下意識的,我轉頭看了一下,霎時間,對上了一張慘白慘白的笑臉,那臉幾乎貼著我的鼻子,黑洞似的眼珠和我面對面,別提有多驚悚了。
我這膽子也算夠肥的了,但此刻驚恐之下,什麼都忘了,大叫一聲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墓室里,而那個慘白的鬼臉,卻還是在黑暗中盯著我,臉上的笑容分外滲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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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嚇了個一身冷汗,但此刻仔細一看,卻不由松了口氣,原來是個隨葬的陶人。
我國古代就有活人殉葬的習俗,發展到後來,逐漸罷黜,但一些達官貴冑也不遑在墓室里放些人俑陶器代替,差一些的老百姓還會燒兩個紙人,給死去的親人當僕役。
眼前這陶人兒身著長衫,外套綢掛,儼然一個高級管家。栗子小說 m.lizi.tw欺霜賽雪的白瓷漆,使得它的臉白的有些滲人,點上烏瓷做眼楮,一對兒眼珠子,更像黑洞似的。在這晦澀陰沉的氣氛中,乍一看,八分像鬼,兩分像人,把我給嚇了個夠嗆。
豆腐這會兒也明白過來,頓時氣急,道︰“差點兒嚇死竇爺爺了。”他估計這會兒還在後怕,便拿那瓷人兒撒氣,一腳就將瓷人兒踹翻,那一張臉霎時間變成五六塊。
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瓷人的內部,猛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瓷器內部還裝著什麼東西。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听到聲音,覺得奇怪,便將那碎了的瓷人一抬,里面頓時咕嚕咕嚕滾出一個黃皮革包裹的物件。
我倆對望一眼,一時間不明所以。
豆腐揣測道︰“什麼東西,要藏在瓷人里面,莫不是什麼寶貝?”他做事一向欠缺考慮,說完便直接伸手去拿,將外層的黃皮革打開之後,里面露出了一截小兒手臂粗的白色事物,長約十厘米左右,一手就可握住。
在仔細一看,這東西下面有三個足,中空,似乎像個酒器,但我還沒有見過這麼古怪的酒器。物件的外圍銘刻了很多抽象的圖案,有點兒像龍紋。兩側還雕有獸耳,那獸闊鼻大臉,細腰長身,弓著脊背,形成了兩個小把手,也不知是什麼動物。
材料是白玉,玉色通透,仿佛流轉著一層水光。我雖然對玉器不在行,但一看也是個好貨色。
豆腐拿在手中顛了兩下,道︰“有點兒電視劇里,古代人喝酒用的。不過這也太奢侈了,那三品大官為什麼將這東**在瓷人里面?沒準兒是個寶貝,老陳,你能不能看懂?”
我搖頭,道︰“我對玉器不在行。不過,如果真的是極其重要的東西,那就應該封入棺中才對,不該放在這瓷人里。我也想不通,這是個好貨色,比起我們手里的官服頂帽,應該只多不少。把東西收起來,咱們再挑幾樣小物件,大了不好出手。”
豆腐連忙將玉杯貼身收起來,手里有抱著官服帽頂。我對書畫不了解,也看不出價值,但清朝時期的古玩,以瓷器為貴,我挑了兩樣小的,便決定收手,給豆腐打了個手勢,示意回程。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轉身時,我手里的手電筒不知出了什麼故障,忽然忽閃忽閃的明滅幾下,隨後猛的熄滅了,周圍霎時間一片漆黑。
豆腐連忙將玉杯貼身收起來,手里有抱著官服帽頂。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對書畫不了解,也看不出價值,但清朝時期的古玩,以瓷器為貴,我挑了兩樣小的,便決定收手,給豆腐打了個手勢,示意回程。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轉身時,我手里的手電筒不知出了什麼故障,忽然忽閃忽閃的明滅幾下,隨後猛的熄滅了,周圍霎時間一片漆黑。
豆腐嚇了一跳,道︰“那五金店的老板忒不是東西,花了我七十個大洋,居然給我弄了這麼一個水貨。小說站
www.xsz.tw”說著,摸出了打火機,微弱的火光亮起,就著火光搗鼓了一下手電筒,我發現是里面的燈絲燒壞了,便只能嘆了口氣,道;“好在已經拿到東西,也不要緊,走吧。”
這次的事情比較順利,其實我心里一直記掛著那只b貓,害怕會有什麼倒霉的事情,但現在看來,那b貓估計也怕我這個惡人,不願意來找我茬兒了。
燃著打火機剛出耳室,黃澄澄的火苗忽然閃動了一下,猛然間,竟然變成了一簇青色的火苗。栗子網
www.lizi.tw我心里咯 一下,頓時響起了爺爺筆記里所記載的‘青燈鬼喘氣’。
什麼叫‘青燈鬼喘氣’?過去沒有手電筒的時候,盜墓賊都是靠明火,比如蠟燭、火折子一類的照明。而有些時候,會忽然發生一些奇怪的現象,比如黃色的火苗忽然變成青色。
盜墓賊們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情況,這說明墓里又不干淨的東西。人又人息,鬼有鬼氣。鬼是陰物,吐出來的氣陰氣重,火苗感受到鬼喘氣,就會變成青色,行話叫‘青燈’。
大凡遇到這種情況,有經驗的老盜墓賊就會知道,這是個鬼蘑菇,輕易不能動。懂行的往往就會放棄這個蘑菇,留下偷盜的陪葬品立刻開溜,也有些不懂行的不甘心放棄,往往落個橫死的下場。
在這個行業里,有一句順口溜,叫︰“青燈鬼喘氣,點香看神位,磕頭拜三拜,莫忘填土埋。”
這個意思就是,如果遇見鬼喘氣的情況,首先得找到鬼在哪兒。
怎麼找呢?
這時候,點一炷香,正常情況下,香的煙是往上走的,但墓里如果有喘氣鬼,煙就會被它的陰氣給吸過去。這時候,得朝著那個鬼喘氣的放下下跪磕頭,直到香煙走向正常才算完,然後放下財寶離開,離開盜洞時,還必須將土回填,否則必定遭來災禍。
俗話說,虧心事做多了,難免疑神疑鬼。我只當這是盜墓賊們做賊心虛弄出來的把戲,沒想到自己現在卻踫上了。
那火苗仿佛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足足小了一半,星豆般慘淡的燈光完全無法照明,碧綠的視線里,我只能看見豆腐的臉也被照的陰慘慘一片。
他眼神里透著緊張和不知所措,盯著我,意思很明顯,他在詢問我怎麼回事兒。小說站
www.xsz.tw認識的久了,很多話不用說出來,一個眼神就能明白。
此刻四下里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狀況,周圍的溫度仿佛一下降了下來,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股混亂的氣流,也不知從何處而來。
于是我將鬼喘氣的傳說跟豆腐說了,他咽了咽口水,道︰“會不會是剛才那個小鬼在作怪?”
我搖了搖頭,一時也說不上來。
這墓室里怎麼會無緣無故冒出一個小鬼來?
豆腐又道︰“那咱們……咱們要不要點香?”
我原本不信這一套,但經歷過b貓的事,再加上現在青綠色的火苗就在我眼前跳動,仿佛隨時會被陰氣壓滅一樣,也由不得我不信了,但這種關頭,誰身上會帶著香?
仿佛是看出我在想什麼,豆腐難得機靈一回,在自己口袋里抹了一把,說道︰“我這兒有幾根煙,要不咱們點煙試試?中華,是我用來請學生家長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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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有這種好煙,你怎麼早不拿出來。”
豆腐一臉鄙夷,道︰“我要是早拿出來,現在鐵定連個煙屁股都沒有了,我還不了解你,跟土匪一樣。”我心里有些沒底,于是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多說廢話,隨即點燃了一支香煙,猩紅的煙頭忽明忽暗,青煙直上。
我看著這道豎直的煙,忍不住松了口氣,道︰“看來是咱們多心了。”
豆腐也放下心來,道︰“都是你,平時喜歡宣揚些封建迷信思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什麼青燈鬼喘氣的,我看八成是墓室里的空氣質量有問題,和明火產生了化學反應。咱們倆個老大爺們,在這里杯弓蛇影,說出去可真夠丟人的。”
說罷看著我手里的煙,劈手奪過去,一臉心疼的說道︰“中華啊中華,都是爸爸不好,把你交給了這個土匪,爸爸這就來親親你,別怕。”緊接著放進嘴里,美美的吸了一口,開始吞雲吐霧。
我被他氣樂了,正打算和他調侃兩句,緩解一下先前緊張的氣氛,猛的,我發現不對勁。
抽煙的人都知道,點燃的煙,在沒有外力的作用下,一般都是筆直一線往上走;而吐出來的煙雖然也往上走,但卻是散開的。
此刻,豆腐正在抽煙,吐出的散煙卻非常快速的凝成一線往上走,就仿佛上面有什麼東西在吸一樣。我心里猛的一沉,立刻抬頭往上一看,慘綠的光線中,我倆的頭頂上方,正趴著個人形的東西,赫然就是我們之前所見的那個小鬼。
那東西的臉朝下,臉龐被火光映的發青,一對血紅的眼楮直勾勾盯著我們,仔細一看它的臉,哪里是什麼小孩兒,分明是一張奇形怪狀的貓臉!
b貓!它果然跟來了,該死的。
豆腐此時渾然不知,那貓臉和我對視的一瞬間,猛的朝我撲了過來,于此同時,我手里拿著的打火機,也猛的感覺到一陣陰風,霎時間熄滅,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唯有豆腐手里的香煙閃爍著紅點兒。
我反應也算夠快的,那東西襲來之時,我也沒工夫通知豆腐,只能反射性的趕緊後退。黑暗中,只覺得一個陰風颯颯的東西,恰好貼著我的面門而下,帶著一股水腥味兒,如果晚一步,那東西沒準兒就直接貼在我臉上了。
我這一下躲了過去,人有些踉蹌,還沒等站穩,便听豆腐忽然罵了聲娘,緊接著,黑暗中煙頭的火光也猛的熄滅了。
黑暗中,想起了砰的一聲,似乎是鐵鏟砸到地面的聲音,我趕緊又點燃了打火機,卻見豆腐揮舞著探鏟,正朝著腳下一個黑影拍過去,那東西速度很快,猛的又閃入了黑暗中。
我心知機不可失,這次為了防備那b貓,我身上一直帶著紅繩,如果這次不將它解決,只怕以後後患無窮。于是立刻向前走,移動打火機,想照出b貓的位置,但此刻,那里除了石磚,卻什麼也沒有。
豆腐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胸口的衣服被撕開了,皮膚上有一道血痕,傷口還隱隱有些發青,仿佛有毒,看樣子是被b貓給撓出來的。栗子小說 m.lizi.tw
他捂著胸口,目光警惕的看著周圍,嘴里嘶嘶抽涼氣,壓低聲音道︰“那個小鬼又來了?它到底想做什麼?”
我嘆了口氣,道︰“不是小鬼,是我們當初放跑的那只b貓。”
豆腐一愣,苦著臉道︰“真是報應,咱們還是趕緊走,那玩意兒太邪門了,一個破銅貓,竟然還可以鑽進墓室里來,靈魂出竅也不帶這麼玩兒的啊。栗子網
www.lizi.tw”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那b貓又神出鬼沒,這里沒有光源,要想拿下它只怕不易,于是趕緊和豆腐一起撤退。
豆腐當先鑽進了之前開出的大洞里,撅著屁股往外爬,我跟在他後面爬。結果這小子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居然開始往後退。猝不及防之下,整個大屁股都貼到我臉上,一股土腥味兒,燻得我差點兒暈過去。
我剛想問他發什麼神經,豆腐後退的姿勢急了起來,緊接著,忽然又開始往前爬。但這次我發現有問題,因為豆腐的腳根本沒動,而他的人卻在自己往洞里爬。栗子小說 m.lizi.tw該死的,洞的那頭有東西在拽他!
可那邊是我們挖的盜洞,除了那具清朝尸體,就沒有別的玩意兒,有什麼東西拽他?
此刻我也顧不得多想,連忙按住豆腐的腳將他往外拖,我一拖才察覺到,另一頭拽住豆腐的那股力道特別大,我幾乎難以使力,情急之下,便雙腿岔開,等著前方的土壁向後拽,這才將豆腐扯了回來。
隨著豆腐被扯出來,緊跟著還帶出來一個東西。
是一張毛茸茸的臉,幾乎就貼在豆腐臉上。
那東西長相酷似人臉,我被驚的不輕,仔細一看,居然是那具清朝老尸。
他的眼楮原本是閉著的,此刻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里面的眼球萎縮成了兩顆青幽幽的珠子。臉上不知為何,居然長了一層白毛,乍一看,仿佛是一張猴臉!
怎麼會這樣?難不成是尸變了?
爺爺的筆記里倒是記載過尸體尸變的情形,據說是尸體受了活人的驚擾,所以形成凶煞起尸。但墓主起尸這種情形極為少見,我爺爺也只是听他師父講過一些,自己壓根兒沒遇到過。
我才第一次挖蘑菇,不至于這麼背吧?
猛的,我想起那只b貓,心里咯 一下︰該死的,難道又是那東西在搞鬼?
我小時候听人講故事,據說在我們當地,大約民國末期,有一戶人家,家里的小孩兒接連犯病,找了許多醫生都不見好。孩子們的娘急的團團轉,說我們一家子人可從來沒干過什麼壞事,怎麼就攤上這麼場怪病呢!
這時,有人出主意說︰“會不會是撞邪了?不如請個陰陽先生看一看。”
過去的人比較迷信,孩子的娘也是急的沒了辦法,便請了個陰陽先生來家里看。那先生支著卦帆,繞著房間走一圈,大驚道︰“不好,你們家這是出了尸煞!”
什麼叫尸煞?也就是我們普通人俗稱的僵尸。
古書雲︰死而不腐,躍起撲人者,視為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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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先生又說︰“定是你們祖墳里出了變故,需要挖墳開棺除尸煞。”那時候的人,將祖宗的墳看的比命還重要,挖人家祖墳,可比放火燒屋子更缺德,孩子他娘一時拿不定主意。
但同村的人听了,立刻人心惶惶,如果真出了尸煞,成了氣候,禍害的可不止一家人。相傳尸煞嗜血,尸變了的尸煞害人,先害親人,然後是四鄰,最後是不相關的人。
每到夜晚,它們就會從墳里鑽出來,循著血緣的味兒,先從血緣最近的下手。當時這家男主人在外做木匠,血緣最近的,自然就是孩子們了。
村里人立刻要求開棺,死你們一家不打緊,要禍害了我們無辜的人怎麼辦?
迫于無奈,孩子他娘只得帶人開了自己公公的棺材,誰知棺材一打開,里面的死人竟然栩栩如生,那死人手指甲長的奇長,硬如鋼鐵,渾身長著一層白毛,赫然是個白煞。
這種尸煞,身體剛硬如鐵,晝伏夜出,只怕陽光和火,否則輕易弄不死。陰陽先生著人將白煞捆了,一把火燒成了灰。栗子網
www.lizi.tw自此之後,那家人的怪病果然不治而愈。
在鄉下民間,多的是這些怪力亂神的古怪傳說,我原先還以為是騙人的,沒成想,眼前竟然真的冒出了個尸煞,一時間都嚇愣了。而此時,那尸煞眼楮卻死死盯著我和豆腐,慢慢順著洞口,朝我們倆爬過來。
豆腐剛才被那尸煞折騰的不輕,此刻捂著脖子猛烈的咳嗽,一張臉漲的通紅,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而那白毛尸煞整個半身都已經爬出了洞口,青色的眼珠子一直盯著我們。
傳說中,尸煞是晝伏夜出,而現在恰好是晚上,我們這背字也走的太順了。此刻怕歸怕,但我向來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兩條腿雖然軟的跟面條一樣,但心里還是升起一種反抗的沖動。一眼瞟到手邊的探鏟,我心中一動,掄起探鏟,趁著這東西還沒有完全爬出來,一鏟子就拍在了它腦袋上。
這一下去,沒有我想象中腦袋開花的局面,反而如同擊在了石頭上一般,發出砰的一聲響,探鏟被反震了開來。只見那尸煞腦袋上雖然癟了一個洞,卻無知無覺,仍然朝著我們爬過來,看起來分外觸目驚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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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這時也緩過勁來,他平時膽子小的如同耗子,這次差點兒被這尸煞掐死,也升起了一股狠勁兒,我一鏟子下去後,他緊跟著也掄起自己手里的探鏟猛砸。
任憑我兩個大老爺們使出吃奶的勁兒用探鏟砸,那白毛腦袋都癟了半個,也絲毫不減速度,轉瞬間整個兒爬出了盜洞,猛的挺尸起來站的筆直,瞬間朝著離它最近的豆腐沖了過去。
這一下的速度可不比在盜洞了,出了洞口,這尸煞的動作就比兔子還快。我只能感覺到一道腥風,一陣黑影,豆腐就已經被那尸體撲倒在地。那玩意兒力道極大,兩手各扣住豆腐的雙肩,那動作,儼然是要將人活活撕成兩半。
我向來做事喜歡三思而後行,往往在干一件事情之前,都要先謀劃好事情的走向,和可能出現的結果。但現在的情況太過緊急,我根本什麼都無法想,眼見豆腐瞬間就被撲倒,我也沒機會琢磨,趕緊從後面撲了上去,一下子騎在那白煞的背上,兩只手死死挽住它的脖子往上掰。
這臨時之下的反應救了豆腐一命,尸煞被我一掰脖子,動作就頓了一下,沒將豆腐撕成兩半。豆腐趁著這機會,在它身下不停掙扎,奈何那東西的手扣的很緊,完全難以抗擊,而尸煞被我掰著脖子也開始反抗,腦袋不停的轉來轉去。每轉一下,都可以听到清晰的骨頭活動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為了豆腐的性命,我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為了能更好的遏制住它,更顧不得什麼惡心不惡心的了,整個人貼到了它的背上,沒有防護的臉直接挨著尸煞的肩膀。
那白毛分外刺人,毛上還有尸油,動作間那些尸毛掃過口鼻,那味道就別提了。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尸形成了一個對持的局面,那尸煞頭顱轉動了一會兒,忽然開始往後仰,脖子仰成了一個九十度的直角,霎時間與騎在它背上的我對視。
那青色的眼珠子仿佛要突然跳出眼眶一樣,緊接著,我耳里听到一陣非常微弱的氣聲,就如同人死前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來一樣。
那聲音,是從尸煞的喉嚨里出來的。
伴隨著氣聲,尸煞的牙齒咯咯作響的磨了兩下忽然張開了大嘴,一道惡臭的黑煙猛的噴了出來,那陣黑煙惡臭難擋,辛辣直沖腦門髒腑,一瞬間,我整個人就渾身無力,惡心欲吐,大腦當機,猛的從它背上翻滾而下,眼前天旋地轉,再也不知身外事。
恍惚間,便听豆腐大叫一聲,隨後便是砰砰砰的聲音,那聲音持續了很久才停止,緊接著,一個粗重激烈的喘息聲在我耳邊響起,我察覺到這個人是豆腐。
他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猛掐我的人中,在我耳邊叫道︰“老陳,醒醒。”
這個方法有點兒作用,我瞬間清醒了一些,眼前也不發黑了,視線逐漸聚攏,發現旁邊的尸煞,儼然已經四分五裂。
怎麼回事?
我還沒問,豆腐便十分有默契的說道︰“剛才它噴出了一口黑煙,然後就沒動了。我還以為你被它害死……”豆腐估計是見我一翻身不省人事,以為我被尸煞弄死了,所以用探鏟毀尸泄憤了。
“你現在臉色發黑,怎麼辦?”豆腐擔憂的問道。他眼楮里有些血絲,渾身更是粘黏著一些碎肉渣一樣的東西,十分惡心。
我看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樣子,但回憶這之前那陣黑煙,我想起了爺爺筆記里記載的事情。在盜墓賊眼里,並不是所有尸體都會起煞。
起尸,是因為活人死時最後一口氣沒有吐出去,這口氣或許是怨氣,或許是其它什麼東西,一但尸體受到活人的驚擾,受了陽氣沖撞,便會起尸撲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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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氣就是尸氣。
行話里南派習慣將尸體叫成‘粽子’,北派則習慣叫咸魚。
據說對付這些帶有尸氣的粽子,只有一個方法能弄死,那就是摘了它們的腦袋,把脖子里的氣放出去。不過這些粽子,起尸後就會將脖子縮起來,我剛才為了保護豆腐,情急之下,雙手箍住尸煞的下巴往後掰,將它的脖子露了出來。
但我當時手里並沒有武器,也沒有去動它的脖子,它怎麼會自己將尸氣吐出來?
我一時想不明白,此刻精神好了一些,便坐起身來,看了那尸煞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出去。栗子小說 m.lizi.tw”雖然精神好了些,但四肢還是發軟,我讓豆腐在前面開路,二人帶著東西,爬入了盜洞。
這次的清尸,如果真的要起尸,那麼早在我和豆腐扒它衣服的時候,就應該產生變化了,而不至于在我們要出去時,尸體才忽然出了岔子。
起尸,是因為活人死時最後一口氣沒有吐出去,這口氣或許是怨氣,或許是其它什麼東西,一但尸體受到活人的驚擾,受了陽氣沖撞,便會起尸撲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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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氣就是尸氣。
行話里南派習慣將尸體叫成‘粽子’,北派則習慣叫咸魚。
據說對付這些帶有尸氣的粽子,只有一個方法能弄死,那就是摘了它們的腦袋,把脖子里的氣放出去。不過這些粽子,起尸後就會將脖子縮起來,我剛才為了保護豆腐,情急之下,雙手箍住尸煞的下巴往後掰,將它的脖子露了出來。
但我當時手里並沒有武器,也沒有去動它的脖子,它怎麼會自己將尸氣吐出來?
我一時想不明白,此刻精神好了一些,便坐起身來,看了那尸煞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出去。”雖然精神好了些,但四肢還是發軟,我讓豆腐在前面開路,二人帶著東西,爬入了盜洞。
這次的清尸,如果真的要起尸,那麼早在我和豆腐扒它衣服的時候,就應該產生變化了,而不至于在我們要出去時,尸體才忽然出了岔子。
我懷疑,這一切的變故,很可能都和那只b貓有關,若繼續留在這個墓穴里,鬼知道還會出什麼ど蛾子。
難怪當初胡老瞎要誑我去綁了b貓,真沒想到那東西會如此難以對付。
這一趟,豆腐身上也負了傷,我雖然沒什麼外傷,但那股尸氣讓我渾身不對勁兒,當初爺爺向我攤牌說出盜墓的實情後,我既覺得心酸,又覺得好奇。那時候還小,根本不理解其中的艱辛,每當爺爺有空,便會纏著他講關于盜墓的故事。
爺爺肚子里存貨有限,故事很快被我掏空了,他有時候就自己瞎掰,說出來的事情真假參半,往往讓我摸不出是真是假。
他曾經講過一個古物成精的故事,據說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東西,時間長了便會化為精怪,當時我不信,沒成想現在居然撞上了。一只銅貓,卻有這麼大的能耐。
我以前干過很多營生,還跟一個粵佬販過魚,每天守著魚攤子無事可做,兩人便在一起瞎扯。粵人迷信,他經常給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其中有一件物件成精的事情,據說就發生在他祖爺爺那一輩。
過去,粵地有一個古怪的民俗。
粵人重男輕女,舊時家里得了男丁,還有一個風俗,就是找人再用泥糊一個泥人兒,上面寫上兒子的生辰八字,這個娃娃就叫‘擋煞’,將擋煞放在兒子的床頭,可以讓這個娃娃擋去兒子命里該有的災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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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他有一個祖爺爺叫虎子,具體是不是自己這一系的也弄不清楚了。
不知從何時起,虎子就有了愛自言自語的毛病,父母就問了︰“乖兒子,你每天都在跟誰說話呢?”心里卻想,難道我這兒子腦袋有問題?
虎子就說了︰“我在跟我哥哥說話。”
母親听了大驚,道︰“寶貝兒子唉,娘可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心肝兒,哪里有什麼哥哥啊,你到底怎麼了?那個哥哥在哪兒?”虎子一指擋煞娃娃,道︰“就是它,哥哥還說我明天就會死,他會幫助我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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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听完嚇壞了,心說莫非是這娃娃天天接收香火,被供出靈性了?還是被什麼山精鬼怪附體了?
第二天一家人都守著虎子,不敢離開半步。遇水怕他淹死、吃飯怕他噎死、待在屋里,還怕房梁倒下來將他壓死。結果這一天什麼也沒發生。晚上母親抱著虎子去睡覺時,猛然發現,床頭的擋煞娃娃,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碎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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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不是那娃娃替虎子擋了煞,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我沒有虎子那麼好的運氣,我遇到的也是個成精的,偏偏是個邪靈。
我和豆腐順著盜洞往外爬,到了盡頭,踩著馬蹄槽,一路小心翼翼上了豎井,房間里開著燈,見到燈光的那一刻,我霎時間有了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然而,房間里的環境,讓我和豆腐瞬間愣住了。
房間里有三個人,而且都是陌生人。
一個比較年輕,穿著白體恤,還打了個耳釘,看起來是個年輕時尚的小伙子。一個是個中年漢子,光頭,穿著黑背心,肌肉緊實,目光看起來有些凶悍。
最後一個是個年約五十歲左右的半老頭,頭發里夾著灰白,雙手懶懶的搭著膝蓋,正坐在我的床上。另外兩人,則像門神一樣,站立在他左右。
很明顯,中間這人,應該是個頭兒。
我心里不由打了個突。
這三人是誰?
怎麼會出現在我們的房間里?
我們干的可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該死,這下子行動全部暴露了,這要是讓人給揭發出去……
瞬間,我心里閃過無數念頭,而這時,豆腐卻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指著那個打耳釘的年輕人,驚訝道︰“是你!”
我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問道︰“你們認識?”
豆腐神色有些不對勁了,饒是他平時里腦子少根筋,這會兒也知道大事不妙,壓低聲音道︰“就是那天咱們吃火鍋時,找我搭訕的那個人。”
接下來不用多說,我立刻明白,自己這次怕是要被‘吃黑’了。操他祖宗,當時明明兵分兩路,按理說不該被人盯上才對,這三人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們很明顯是一個團伙的,一直守在盜洞外面,等著我倆出來,好坐收漁利。
狹小的房間里,我們五人兩撥,各自警惕的對望著,我和豆腐自不必說,之前拍爛尸煞的探鏟被我們緊緊捏住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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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間那個半老頭兒,目光則在我們二人身上打量,忽然,他深深吸了口氣,眯著眼楮,仿佛在思考什麼,片刻後張開眼,目光別有深意的說道︰“陳懸,你中尸毒了。”
我驚了一下,心說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豆腐顯然也納悶兒,但他哪里會想到黑吃黑這一層,便直接問道︰“你們三個是來干嘛的?要挖蘑菇也行,下面的東西我們還沒撈完,便宜你們了,自己下去找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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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動聲色,沒吭聲,默默的打量對面的三人。從服飾上看,三人再普通不過,但仔細一看,卻又發現這三人煞氣很重。
我這些年接觸過不少三教九流的橫人物,但像這種一看就讓人發毛的人,還是第一次見,若我沒估計錯,這三位同行,只怕都是殺人不手軟的。
他們現在是想干嘛?
黑吃黑?
我這人不像豆腐那麼心軟膽子小,若這三人真敢來橫的,我也不怕他們,掄起鏟子,拍死一個算一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估計是察覺到我也不是個軟柿子,中間那半老頭身上的煞氣收斂起來,挺的筆直的脊背也放松,又開口了,說道︰“你肯定在好奇,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又是怎麼知道你的名字,來這兒又是干什麼的,對不對?”
我還沒吭聲,豆腐便道︰“是啊,老頭,你到底來這兒想干嘛。”
那人也不生氣,從懷里掏出了一張薄薄的東西,像是一張老照片,隨後遞給旁邊那個年輕人。那年輕人笑了笑,便走上前,轉手將照片遞給了我們。
我下意識的朝照片中一看,頓時愣住了。
這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年約五十來歲的高瘦男人,他的手搭在另一個年輕人的肩膀上,背景是一條河。
豆腐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倆是什麼人?”說著,他仿佛發現了什麼,指著照片上的年輕人,驚道︰“不對啊,老陳,這上面的年輕人和你長的挺像的,難不成你也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在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整個人已經愣住了,甚至手指都有些顫抖。
照片上那個和我長的很像的年輕人,眼神看起來有些冷酷,抿著唇,直視著鏡頭,輪廓和我很像。這當然不是什麼失散的弟弟,因為從這張照片的年代來看,這應該是幾十年的老照片了。
而年輕人旁邊站著的人,更是讓我幾乎有種流淚的沖動。
爺爺。
在我映像中,我爺爺是個六十多歲,身材精瘦,但精力卻比年輕人更旺盛的老頭子。我們家里以前很窮,爺爺沒有留下什麼年輕時候的照片,而我手里這一張,應該是我爺爺五十歲左右,我爸還沒死,我還沒出生時候的照片。
說真的,我從沒見過我爸,或許很小的時候見過,但我不記得了。
對于他的印象,是周圍的親戚口述的,爺爺也不喜歡提起他。栗子網
www.lizi.tw他是個酒鬼,而我印象中的酒鬼,應該是個頭發蓬亂,脾氣暴躁,赤著上身,拎著酒瓶瞎逛,調戲大姑娘的醉漢。
但眼前這張照片,怎麼說呢……讓我很震撼,並且心里冒出一種古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揮之不去。
照片中的年輕人,有一種比較高傲的氣質,抿著唇,冷冷的站在那里,那種高傲和冷漠的氣場很強。而且輪廓分明,長相不賴,按我說,是大姑娘去調戲他還差不多。
而我的輪廓和照片上的年輕人是有些相近的,我今年二十八歲,正常人的經歷,這時候或許才大學畢業沒多久,正是青春勃發,熱情洋溢的時候。栗子網
www.lizi.tw但我十四歲就出來闖蕩,所經歷的各種艱辛和人世冷暖,是很多同齡人都無法想象的。
所以我不是個愛笑的人,也算不上溫和,有時候對待一些事情,下手比較狠,為此豆腐還給我起了個外號,叫‘變態陳’,這個外號在我揍了他兩次後,他就不敢叫了。
除了生意上的事兒,閑雜人等,我也懶得交往,給人的第一映像,大概是比較冷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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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照片上的人,已經不能用冷漠來形容了,我們的輪廓很像,但他更確切的來說是冷酷,漆黑的目光讓人有種陷入冰天雪地的感覺。
我一時有些發愣,盯著照片,心里一片狂風驟雨。
不出所料,這照片上的人,應該就是爺爺和我的父親,看得出來,這個時期,他們的關系應該是很好的。照片上的父親,怎們看也不像傳聞中的酒鬼。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這個老頭手里,為什麼會有這種照片?要知道,即便是我爺爺還在時,我家里也找不出幾張照片,那時候我以為是家庭環境原因,在鄉下那個時期,舍得花錢照相的人不多。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並非如此。
這個老頭,肯定和我們家有某種關系,現在拿著這些照片來,又是想做什麼?
這些年,我幾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那些我在意的人,也被我埋藏到了記憶深處,而現在,一張照片,卻讓他們都涌回了我的記憶里。
如果是在早些年,我可能真的會激動的哭出來,但這十年來的經歷,一張照片,已經無法輕易忽悠到我了。不管這些人有什麼目的,既然他們會拿出這東西,就肯定不打算來硬的。
我將照片夾在指縫里,慢悠悠的說道︰“合著您老是我親戚?”
半老頭笑了笑,道︰“親戚,說不上。不過,我和你父親有過一面之緣,你爺爺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我已經做好了跟他打太極的準備,但這人說出的話,還是讓我驚愕不已。
我爺爺有什麼大名?他就是個盜墓的,平時不盜墓時就種種莊稼喂喂豬,撇開盜墓賊這個身份,就是個普通的農村老頭。
我一時有些發懵,心說︰這人知道的似乎很多,看來爺爺還在的時候,真是瞞了我不少事情。不行,這老頭子看起來來者不善,我可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正琢磨著,老頭忽然開口,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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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印象中,爺爺也沒有提起過這麼一個人。
而這時,那老頭又道︰“既然如此,你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吧,這地方我們要了。”豆腐一听不樂意了,道︰“房子是我們租的,洞是我們打的,現在讓我們走就走,以為我們是臨時工啊!”
我心里已經有了計較,我和豆腐出來時,倒騰出來的東西,都是連揣帶抱的,除了那個玉杯,其余的一目了然。小說站
www.xsz.tw這老頭沒有‘吃黑’我們,說明他想要的是其它東西。
于是拽了豆腐一把,道︰“帶上東西,我們走。”
豆腐估計想說什麼,我瞪他一眼,這小子慫了,拉聳著腦袋去收拾東西。
此刻是凌晨四點,我們走出黑乎乎的街道,而我們那間房里雖然開了燈,但門窗緊閉,光線完全透不出來。
夏日的夜晚格外悶熱,我倆帶著包裹,在空無一人的老巷樓里往外走,準備搭乘夜的士回豆腐之前租的公寓。小說站
www.xsz.tw路上豆腐很不服氣,對我說道︰“陳懸同志,今天的事情,你辦的很窩囊,我看不起你!”
我反問道︰“怎麼窩囊了?”
豆腐氣的臉色漲紅,道︰“老子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蘑菇,憑什麼讓他們撿漏了?撿漏也就算了,至少得客氣些,你看看咱們現在像什麼,我怎麼覺得就像被掃地出門的老鼠?”
我道︰“那如果是你,你要怎麼辦?”
豆腐立刻道︰“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我就認了。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不是有你在嗎?你小子從來就不是個怕事的,天塌了當被子蓋。按照你以往的脾氣,那肯定是跟他們拼了。我上高中那會兒,哪次不是你用拳頭搶我零花錢的,合著你柿子專挑軟的捏,除了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你就……”
我眼見豆腐有扯遠的跡象,連忙咳嗽一聲,道;“打住,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那時候我在工地上干活,天天啃饅頭,沒吃過一頓飽飯。你這個大少爺,零花錢分我一點兒怎麼了,至于現在還惦記嗎?你听我說,剛開始,我也打算跟他們干一架,但你難道沒發現,他們帶了東西?”
“東西?”豆腐有些不明白,問道︰“你是說那張照片?”
我的事情,豆腐也知道一些,他于是說道︰“那照片突然出現,是夠奇怪的,但咱們要想知道它的來歷,也不難,只要制服他們就行了。我記得你08年的時候追那兩個小毛賊,上去就是一通亂揍,打的他們哭爹喊娘,一對二是沒問題吧?再加上我,怎麼也能擺平他們三個吧?到時候逼供一番,還怕他們不招出實情?”
我听完,不由冷笑一聲,道︰“要不怎麼說你像豆腐,把事情想的太白痴了。你覺得我應該去對付那兩個人,然後你解決那個老頭子是不是?大錯特錯!他們懷里都帶著真家伙,有槍。”
接著,我將當時的發現告訴了豆腐。
在對持過程中,我一開始就如同豆腐揣測的那樣,我不是個怕事的人,心里也比較黑,心想這三人如果想黑吃黑,那對不起了,我可不是白老四那四個手下,跟我玩硬的,逼急了老子直接把你們三個扔進盜洞里活埋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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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在觀察過程中我發現不對勁。
夏天的衣服容易貼身,在三人跨側的部位,我隱約看到了同樣的輪廓,有點兒像手槍,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忍下了這口氣,沒有來硬的。
豆腐听完,瞠目結舌,道︰“不得了,這些人居然敢帶槍。”說完,似乎有些後怕。此刻已經走到了馬路中央,我們等了一會兒,來了輛夜的士,我和豆腐攔下來,報了地址。
開的士的師傅是個東北人,東北人的特點就是能侃,再加上此刻是夜車,大馬路上寬敞,不怕出事故,因此這司機就放開了話匣子,朝我們問東問西,一路上嘴皮子就沒有停過。
他看了看我們的行李包,就道︰“怎麼大半夜的還搬家?我看你們上車的地方,是住那老巷子樓一代,難不成是因為遇見鬼,住不下去了?”
我的性格比較隨機,來了興致可以和一個陌生人胡吹海扯,沒興致的時候一句話也不想說,所以也沒吭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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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听了,估計是想起那鬼合同的事兒,奇道︰“老兄,你還神了,這都能猜到?沒錯,那地方鬧鬼,我倆住不下去,所以連夜搬了。”
那司機一見有人肯配合他,更是來勁兒,得意道︰“那是,你要是對別人說遇見鬼,人家肯定把你當神經病。我可不一樣,打從深圳改革開放那一年,我就在這里開出租車,老巷子樓的怪事兒,听的可海了去了。”
豆腐這小子,向來少根筋,有時候說起話來,真是氣死人不償命。他听完,眨了眨眼,唏噓道︰“那你混的可不咋地,據我所知,最早來深圳那一批創業者,大部分最後都富了。你怎麼還在開出租車,混的也太不著調了。”
我嗆了一下,心說這小子怎麼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呢,剛想提醒一下他,那東北師傅倒是比較大度,哈哈笑了兩聲,道︰“我也時常在琢磨這個問題,後來琢磨出來了,肯定是我八字兒不好,命里不富貴。不過,你們早點兒從那房子里搬出來有好處,那幾棟樓再過不久就要拆了,你們難道沒有听過鬼房租的事兒?”
鬼房租?
我和豆腐面面相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小說站
www.xsz.tw那師傅見此就來勁兒了,立刻跟我們侃了起來。
民間有句老話,說人要是氣運低的時候,就很容易被一些髒東西纏上。
老巷子樓以前的房東姓賈,是個非常貪錢的人,老巷子樓曾經發生過火災,將他老婆兒子都燒死了,他自己則在此之後跳樓自殺。
這事兒我之前听吃燒烤的小姑娘也說過。
打那兒之後,就出現了鬼房租的事情。
當然,並不是每個住進老巷子的人都會遇到,而是那種氣運衰落到極點的人才會被收租。
有人可能要問了,什麼叫氣運?
氣運,就是指人的運氣和命數;活人積德行善,就可以提高自己的氣運;反之,為禍作惡,哪怕你的八字生來再旺盛,也會慢慢被壓下去。
當然,這話我不太信,老祖宗都說了︰好人不償命,是禍害遺千年。
那麼鬼房租具體是個什麼來歷?據說以前老巷子樓里住了一對兒收破爛的夫婦。那對夫婦也夠倒霉的,以前做過生意,擺了個煎餅攤,日子過的還算順遂,但也不知是不是八字兒太差,總之霉運不斷,漸漸的開始做什麼事都不順利,後來日子越發艱難,便從以前的新小區,搬到了便宜的老巷子樓里。
怪事兒就發生了。
租進去的第一天晚上,就來了個敲門的人,據說那人長了個禿頂,穿著很舊,神神叨叨的,自稱是樓的主人,要收租。
那對夫妻就來氣了,租金白天就已經交了,這時候哪里冒出來的神經病,居然又跑來收租?現在運氣不好,日子過得窮困潦倒,已經夠來氣的了,當即一腔怒火,將那收租的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人也不反駁,身影站在門外陰暗的走廊里,等那對夫婦罵完,又道︰“我五天後再來收。”
“神經病!”男主人罵了句,砰的關上房門。
這事兒也沒有放在心上,只以為是遇到了神經有問題的流浪漢,接下來的幾天照常收破爛。第三天的晚上,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隔著門,還有人問道︰“房租準備好了嗎?”
兩人那時候正在吃飯,老婆一听,抱怨道︰“又是那個神經病,我們究竟是走了什麼霉運。”丈夫哼了一聲,心想既然是這人自己不識抬舉,就不能怪自己拿他撒氣了,他猛的打開門,準備把門外的神經病揍一頓,結果你猜怎麼著?
門一開,門口站了個渾身是血的人,腦袋的一半都沒了,另一半的眼楮還直勾勾的盯著男主人,伸著血淋淋的手,說︰“房租……”
男的當時就被嚇的心肌梗塞,一口氣沒上來,砰的倒地死了,女的也被嚇暈過去,第二天就瘋了。現在這個故事,就是那女人說的瘋話。
司機一邊當故事講,一邊又扯到其它地方去了,我卻覺得霎時間頭皮發麻,腦門上直出冷汗。我想起來了,那個給我鬼合同的人。
當時在保安室里,我付的是一半定金,因為當時錢沒帶夠,那人說五天後來取,直到當天晚上來了個女房東,再一看鬼合同,我才知道自己撞邪了,因此這事兒也拋之腦後,而現在細細一算,今晚豈不剛好是第五天?
夜色中,兩邊的路燈照的前路明亮,在這個繁華的城市里,即便是夜晚,也依舊燈火通明,但在這樣明亮的環境中,我卻覺得有些發毛。此刻已經離了老巷子樓,那鬼東西應該找不到我身上來,但此刻……那老頭子還在那里呢!
我要不要回去提醒他們?
為什麼我最近會接二連三遇到這樣的事情?難道就如同那東北師傅所說,我的氣運,已經低到極致了?那只b貓,居然有這麼大的能力?
我只不過是下水救一個小孩兒,怎麼會引出這麼一大堆破事!
思索間,車已經到了豆腐家樓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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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所在的小區也是一棟老樓,但好歹是近代建築,比起陰森森的老巷子樓可好太多了。我倆下了車,站在小區門口,豆腐忍不住噓了口氣,道︰“還是自己家好啊,總算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啊呸呸呸,大半夜的不提鬼,以後誰再跟我提鬼,我就操他八輩兒祖宗。”
看樣子,這小子這次是怕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給嚇住了。
可不是,幾個小時前,我們就在鬼門關里轉了一圈,b貓、白毛粽子,差點兒交待在里面,此刻站在樓下,看著外面亮堂的路燈,干淨整潔的小區,頓時讓我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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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誰也想不到,在深圳這樣繁華的大都市里,每天人來人往的河道下,竟然還會有這樣危機重重的地方,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
我忍不住摸了摸放在豆腐懷里的東西,心想︰看來以後走路得多注意腳下,沒準兒下面就有個什麼候墓王陵的。
深圳,果然遍地都是黃金。
到了家中,我倆身上都有些輕傷,此刻也不可能去醫院,翻出家里的備用藥,兩人草草洗漱,呲牙咧嘴的處理了一下傷口,便倒頭睡了個昏天黑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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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鬼房租的事情,我雖然有心提醒那老頭,但那三人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好貨,這麼一想,便決定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想來當初那個瘋女人都能活下來,這三人殺氣重重,有道是人惡鬼怕,估計那鬼房租也不敢找到他們頭上。
我向來拿得起放得下,爺爺和我那死鬼老爸的照片忽然出現,確實讓我疑竇重重,但這些事情過去已久,人死如燈滅,再追查也沒有什麼意義。
能了解真相固然好,如果不能,我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被那老頭子牽著鼻子走。我可不是豆腐,這些年我別的沒學會,唯一的收獲,就是心腸練的比較硬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當天下午三點多,我和豆腐總算是睡了個好覺,兩人起床饑腸轆轆。這些天飯食比較粗糙,此刻餓起來更是抓心撈肝的難受,豆腐急的在家里亂轉,嘀咕道︰“我之前剩的方便面去哪兒了,靠……”緊接著,他從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個被咬的四分五裂的杯面桶,哀嚎道︰“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牛肉味,老鼠,老子要強奸你祖宗十八代。”
我餓的難受,道︰“行了行了,你就放過老鼠吧,人家活的也不容易,生命沒有貴賤,老鼠也是有尊嚴的。你強奸它,生出來的崽是跟你姓還是跟老鼠姓?咱們這次大撈一筆,馬上就要翻身農奴把歌唱,就別摳門了,走,老哥請你吃頓好的。”
豆腐一听我請客就來勁兒,收拾收拾,去了附近一家新開的烤肉店。無煙平底燒烤盤,刷上薄油,將羊肉、牛肉等薄皮兒一一放上去,一會兒就熟。撒上椒鹽面兒、孜然辣椒末,各種調料,香味兒四溢,吃的我們滿嘴流油,差點兒沒把舌頭吞下去。
我以前窮那會兒,最大的愛好就是吃,雖然沒錢買,但對各種吃法很有研究,後來有錢了,忙著生意,對吃反而不講究了。栗子小說 m.lizi.tw此時一番生死經歷後,能坐下來安安心心,美滋滋的吃上一頓,實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待我們吃飽喝足,已經是下午的五點鐘左右,回家才發現,或許是由于尸毒的原因,我身上忽然冒出了一些青斑,看著分外可怕。
原本我是計劃今天去深圳的古玩市場踩踩點兒,打探一下黑貨的銷路,但一見這情況,也不得不跑了趟醫院。
那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估計沒見過尸毒,以為是某種皮膚病,給我開了些藥,晚上一擦,瘢痕反而擴散的更厲害。栗子小說 m.lizi.tw
饒是我向來臨危不亂,這會兒也有些犯嘀咕了,不由想起了那老頭,心說他既然能看出我中了尸毒,估計就有治療的辦法,看來明天還得到他所說的地址去一趟。
第二天,我和豆腐早早起床,洗漱一新,去樓下的包子鋪,點了三份包子,配著皮蛋蔥花溜肉粥吃了個飽,便打車去了約定的地址。
紙條上寫著︰深南東路新秀路古玩城207號登封樓
豆腐道︰“古玩城?這地方我沒去過,你熟不熟?”由于爺爺以前挖蘑菇,經常會帶一些墓里挖出的東西,行話管這叫‘明器’,明通冥,也就是從死人手里搶過來的東西。
因此我小時候見的明器比較多,對古董也有些上心,後來事業有成時,得空了也會去古玩城逛一逛,對那邊說熟不熟,但也能摸清幾條主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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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古玩城,大部分人會想起北京的潘家園或者琉璃廠,再不就是西安、洛陽幾個著名的古玩街,但可能很少有人想到,在被稱做“文化沙漠”的深圳,有一座全國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民營古玩城。
深圳這地方很特別,因為前身是個普通的小漁村,因此歷史積澱不濃厚,這地方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有錢。有句打趣的話是這麼說的︰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兒小,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錢少。
有了錢干什麼?當然是發展文化,充充面子,所以全國最大的古玩城就在重金下修建成功了。
這里面東西精、雜、而且正。
一進去,全是古色古香,裝飾高雅的古玩店,兜里沒幾個錢的,還真不好意思進那個門兒。這兩年逐漸成為一個景點,漸漸擺地攤的,賣仿古紀念品的也多了起來,其中茶樓、戲台也有很多,走進去就忘了今夕是何年。
但這地方有很多條子,而且都是便衣,不像潘家園和琉璃廠,那邊歷史久遠,背地里倒騰明器很厲害,我雖然沒正經去過那邊兒,但潘家園名氣大,玩古玩的沒人不知道,听也听熟了。不過深圳這個古玩城把控的太嚴,估計要想在這里出手很難。
那老頭一個挖蘑菇的貨,居然敢在古玩城里晃蕩,他這膽子還真是夠肥的。
一般,這樣的人,要麼是不知死活,要麼就是後台硬,這老頭應該是屬于後者。
我將其中的門路跟豆腐簡單說了,用了些暗語,到不怕被司機听去,說著話便到了地方。今天是周六,這地方人挺多的,進了仿古牌坊的大門,里面人流如織,游客絡繹不絕,夾雜著各國老外,時不時便能听到老外的各種蹩腳中文。
這地點上寫的登封樓我沒听過,古玩城很大,佔地十五萬平方米,我倆沿著一些擺地攤的一路詢問,才找到登封樓的位置,只見是一座古色古香,形似茶樓的建築。
門口兩道圓形門柱,上面刻著木制的牌匾,上書一幅對聯。
這上聯是︰雪峰一點神木液
下聯是︰冰泉三分石中香
橫批則是這樓的名字︰登峰造極。
豆腐念完,嘶了聲,道︰“這對聯你看懂了嗎?什麼意思?這樓的名字取的太囂張了,我想拆它的牌匾。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道︰“這你就不懂了,有一種關于茶來源的說法,相傳神農氏嘗遍百草,走過萬水千山,在一座雪峰上,發現了第一棵茶樹,驚為神木。”
“至于這石中香,據說康熙爺愛茶,微服私訪時,曾經路過一個老農家,喝了一口老農的粗茶,頓時大驚,說你這普通的茶葉,怎麼能泡出這般美妙滋味?”
“那老農就說了,不是我的茶好,是我的水好。我家後山有一塊奇石,石中有很多密密麻麻,僅有頭發絲粗細的孔竅,日夜滴出泉水,用這泉水燒茶,余香繞梁三日而不散。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就是神木石泉的手法。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豈不就是茶中的登峰造極了?
豆腐一听,恍然大悟,道︰“你小子哪里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冷知識,我怎麼就不知道,別是瞎掰出來的吧?”
我听了這話有些不樂意,道︰“你能跟我比嗎?你上美術大學,天天就知道看裸模,現代科學研究證明,一個人如果沉迷**,就會記憶力減退,治療下降……”
我還沒說完,門口站著迎客的服務員便微微一笑,躬身道︰“這位想必是陳爺,我們掌櫃的已經恭候多時,還請里面說話。栗子小說 m.lizi.tw”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一愣,心說他怎麼認識我?難不成那老頭竟是這間茶樓的老板?這檔次可夠高的啊。
服務員也不多話,讓開道兒示意我倆人進去,堵在人家門口,形象也確實不雅,我也沒多問。進了樓,只見中間是個空台,台下已經搭了不少茶座。三三兩兩坐著些悠閑的茶客,目光頻頻望向空台中,似乎是在等待什麼表演。現在有很多茶樓,都會請一些演員,表演個相聲、小品什麼的拉客。
那服務員卻一路直引領著我們到了二樓,推開一間仿古的雕花鏤空木門,進去後是一間大房子,用山水屏風隔成兩間,一邊擺著床鋪,一邊擺著茶桌。
房間里此時空無一人,茶桌靠窗擺著,木制的窗戶敞開,從這兒往下看,剛好可以看到一樓的茶客和空台。看來這里是個茶樓的包間。
桌子上擺放了幾碟干果點心,那服務員幫我們上了壺茶,說掌櫃的臨時有事,要我們稍後片刻,先喝茶吃吃點心,有什麼事兒隨時吩咐。說完便退了出去,留下我和豆腐二人面面相覷。
豆腐疑惑道;“這是賣的哪門關子,不是說已經久候我們多時了嗎?”
這里的擺設挺講究,但都是些死東西,看了一圈便索然無味,豆腐于是隨手抓起了旁邊架上的一份報紙。翻開看了一會兒,忽然咦了一聲,神色有些不大對勁兒,將報紙遞給我,壓低聲音道︰“這居然是04年的報紙,你看這條新聞。”
我接過報紙一看,果然是份老報紙。,不是什麼正規大報,而是一些八卦小報,對新聞態度不負責任,專報道些吸引眼球,捕風捉影的消息。
而豆腐所指的那條新聞,標題是一行小字︰盜墓賊夜盜女尸,身上長出青斑,是尸毒還是鬼上身?
名字夠吸引人眼球的,但正規報紙上,肯定不會報道這類東西,也不會起這麼有誤導性的名字。我順著內容往下看,里面還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的人,手臂上布滿了青斑,赫然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個山村小伙子,起了歹念去挖村里的老墳,結果挖出一具不腐女尸,起了邪念,將女尸藏匿家中。小說站
www.xsz.tw如此這般,數日後身上竟然長出了大片青斑,去醫院救治無門,身體逐漸隨著青斑腐爛,難忍劇痛之下,服安眠藥自殺了。
豆腐顯然也看出門目了,他難的機靈一回,說道︰“這報紙肯定是那老頭子讓人故意放在這里的,你說,他想干嘛?變態陳,你這尸毒真有這麼厲害?會不會跟這報紙上的人一樣?那可太慘了,你放心,我到時候一定給你買最好的安眠藥,你安息吧。”
我被這小子氣的夠嗆,剛想踹他兩腳,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之前我們所見到的那個老頭子,一個人緩緩踱步走了進來,門口站著之前所見的那個大漢和年輕人,二人關上房門,守在外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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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看了眼我手上的報紙,含笑道︰“看來你已經看過了。這不是嚇唬你,你的尸毒如果不處理,下場絕對比他更慘。”
我猜的沒錯,果然是這老小子故意的,但我這人最恨被人牽著鼻子走,于是說道︰“那又怎麼樣,當我是被嚇大的?我的事兒也不勞您操心,咱們有事說事,沒事兒那我可不奉陪了。”
老頭笑了笑,跟個老狐狸一樣,說道︰“你們年輕人,就是脾氣急躁,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栗子小說 m.lizi.tw”說吧,從懷里摸出了一個青花白瓷瓶,瓶口用個軟木塞子塞住,隨後他拔了木塞,從中一抖,倒出了一顆赤紅如血,不過黃豆大小的丹丸。
“這是解尸毒的‘紅丸’,吃了它。”
豆腐懷疑道︰“確定這不是毒藥?”
老頭笑了笑,道︰“我給你毒藥做什麼,就算不給,尸毒在身,遲早也是個死。”
我將那東西捏起來放在鼻尖一味,有著很濃烈的金屬味兒。爺爺的工作筆記里曾經記載過這種‘紅丸’,它的全名,應該叫闢尸丹,只不過外人一听就知道這藥是干什麼的,因此行話直接簡稱為紅丸。
相傳這東西的研制方法早已經失傳,只在一些古老的盜墓家族中,還存留了一些,對于混這口飯的人來說,一粒紅丸,可以賣到天價。
我只一聞便知道是真貨,味道和爺爺所形容的一模一樣,不由大為吃驚。心想這紅丸制法早已經失傳,可謂是保命靈丹,吃一顆就少一顆。這老頭如此大方的給我,究竟意欲何為?
我是個生意人,自然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保命要緊,藥已經送上門了,哪有推回去的道理。當即捏了藥丸服下,只覺得入口辛辣,須臾卻有一股清香升騰而起,吐息之間都可以聞道,果然是奇藥。
那老頭見我服下,眼中閃過一抹贊色,道︰“好膽色,看來我這次找你,果然沒有找錯人。”
“無事不獻殷勤,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了吧。我爺爺和你到底是什麼關系?你現在又想干嘛?”
老頭笑了笑,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得從三個人開始講起,耐心听我講完,你就明白了。”接著,他拍了拍手,換了壺毛峰,幾人一邊喝茶,一邊听他講。
這老頭姓趙,道上人稱趙二爺,之所以叫二爺,並不是因為他在家排行老二。二爺是一種尊稱,過去關羽關雲長就被稱為關二爺,因此古時候的好漢們結交,其中最有勢力有義氣的,往往就被人尊稱為二爺。
趙二爺家往上數八輩兒都是倒斗挖蘑菇的,積澱下了豐厚的家資。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然,現在趙二爺已經很少自己下地了,大部分時候,是他組織人手、找墓、提供裝備,進行團伙挖掘。挖出來的東西,他一個人吃大頭,剩下的才給下地的人分。
在盜墓這個行當里,分類可太多了,散盜、結盜、家族盜、團伙盜,甚至還有官盜。像我和豆腐這種情況,兩個人相熟互相信任,結合起來挖蘑菇,就屬于結盜,而趙二爺,則是家盜和團伙盜的綜合體。
至于官盜,這樣的團伙很隱秘,一般也不為人所知。如果遇到了,那就得繞著走,否則必定大禍加身。
用趙二爺自己的話說,在粵地的盜墓圈里,他可是一跺腳,整個圈子都要跟著抖的人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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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為什麼會找上我?有來頭,還和胡老瞎有關。
這胡老瞎一向在關中活動,為什麼忽然跑到深圳這地方來了?他為的就是回涌河下的墓。那墓里埋葬的,乃是道光時期的一個文官,為人中正,受道光皇帝喜愛。
死時,道光皇帝曾經賜下一件寶貝陪葬,這件寶貝,名叫‘鬼王遇龍杯’,相傳是清乾隆時期,一位制作玉器的民間藝人所作。杯上記載著他的一段傳奇經歷,也就是所謂的鬼王遇龍,當然,究竟是怎麼個遇法,傳說多種多樣,已經難以得知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杯子表面上無法看出什麼,只不過往里面加滿酒水後,再拿燈燭一照,玉杯中央就會顯現出一幅連環畫一樣的東西。制作工藝可謂鬼斧神工。
在盜墓圈子里一直有個傳說,相傳‘鬼王遇龍杯’里所記載的東西,事實上是一個大墓。那位民間藝人,實際上是一個盜墓賊,偶然遇見一座大墓,但陵墓過于詭異,一時難以下手,他又不甘心如此好墓封于黃土,因此將墓室的位置,記載入了‘鬼王遇龍杯’中。
胡老瞎有心干一票大的,追查歷史線索,鎖定了文官墓的位置。事實上,胡老瞎是個老手,為什麼這次卻偏偏失手了?
答案不言自喻,是趙二爺在後面坑他了。
倒斗挖蘑菇的,都有地域劃分,用趙二爺的話來說,敢在他的地盤上鬧這麼大的動靜,起這麼大的野心,不弄死他,就對不起自己的名頭。
但胡老瞎會找上我,卻不得不說是個意外,也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我听到這兒算是明白過來,道︰“這麼說,文官墓你們其實早就知道位置了,只是一直沒動手?”趙二爺點頭,也沒有明說,只是道︰“當時時機未到,現在時機已經成熟,我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這次下墓,我要找的,正是‘鬼王遇龍杯’,如果我沒猜錯,那東西現在應該在你身上。”
我心里咯 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想起了那瓷人兒內部的玉杯,霎時明白過來。
趙二爺呷了口茶,慢悠悠的說道︰“你也別多心,我這次找你來,是為了讓你幫忙,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我心知這人表面看是個和善的,但就沖他黑胡老瞎這手段,也不是個好貨色,于是也沒有直接拒絕他,而是反問道︰“您找我來的目的,我清楚了,就是想要‘鬼王遇龍杯’。沒錯,東西是在我手里,要的話,您是出錢買也行,我想這點兒錢二爺您是不介意的。不過我想問的是……這和我爺爺有關系嗎?你說要講三個人,這三個人是誰?”
趙二爺哈哈大笑,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接著,便開始講起來三個人的事。我听的只覺得驚心動魄,听完已經是手心冒汗,旁邊的豆腐更是目瞪口呆。
趙二爺講的比較長,但整件事情,這三個人卻是缺一不可,因此容我細細道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第一個人,是民國27年生人,是洛陽一帶的盜墓賊,祖上一直做這一行。到了他這一輩,年月混亂,盜墓現象猖獗,無人管束,更是放開手亂來。
他名叫白衛升,道上人稱‘飛刀白老四’,也就是當初爺爺給我講過的白老四。他不僅擅長挖墳盜墓,一手祖傳的飛刀絕技,更是無能能及,在那個年代,混的風生水起。盜墓屬于黑道,那時候‘飛刀白老四’的名聲,那可是黑白兩道上響當當的。
白老四不僅會飛刀,而且還有一身縮骨功夫,打出來的盜洞,僅有狐狸洞那麼小。當時的警局就算發現他作案,對著狹小的洞口也無計可施,等警局的人擴大洞口,下到墓里,他早就打了另一個狐狸洞鑽出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就是在文物局,這人也是大名鼎鼎,讓不少當時的文物專家,想起來就恨的咬牙切齒。
白老四家是一脈單傳,之所以叫他老四,是因為當時在洛陽當地的盜墓圈子里有個排名。排名第一的是‘雷神張老大’,這人背後有軍閥做背景,挖起墓來驚天動地,**雷管一起上,十分囂張,是當時洛陽一霸。
排名第二的綽號是‘神 楊方’,一直是單干,挖蘑菇盜墓獨來獨往,神出鬼沒,得到的錢財往往分與窮苦人家,因此名聲很好,有俠盜的稱號。
排名第三的人送外號‘屠黑虎’,早年是個殺豬的,後來投靠軍閥打過兩年仗,人殺的多了,膽子就更旺,闖入了盜墓這行當里。栗子網
www.lizi.tw由于一開始什麼都不懂,被一些老手吃黑了好幾回,後來這屠黑虎憑借著自己的本事混出了名堂,將曾經吃黑過他的那一幫老賊,一個個懸掛在了城門上,用箭慢慢的玩弄射死了。
排名第四的便是‘飛刀白老四’比起其余三個橫角色,白老四比較有心機,而且在盜墓這一行里,也算是家學淵源。他與屠黑虎和神 楊方曾經有過一段合作關系,這段關系一直不為外人所知。
這其中不得不說楊方,他有一手‘望氣發墓’的本事,這門本事現今可是不得了。
什麼叫望氣發墓?這其中大有講究。
古人迷信風水,凡是喪葬事宜皆是要問吉凶,看風水,包括現在的很多鄉下農村,依舊還保留著這個習俗。而真正有能耐的盜墓賊,都有一套學習階段,在這個階段里,對各個朝代的喪葬習俗,陪葬習俗,墓室構造都要了解。
做這行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風水門道,完全不懂的,那是青臉,算不得入行。而老盜墓賊更是擅長堪輿之術,精通歷朝歷代的風水原理。
要先盜墓,必先要找墓。那些盜墓賊,每到一處,必先勘察地勢,觀望風水,弄清楚哪里才是風水先生眼里的寶穴。
凡是風水極佳,龍脈盤踞,鐘靈毓秀之地,都是風水先生所青睞的地方,附近必有古墓。
在盜墓圈里,精通‘望氣發墓’奇術的人並不多,而但凡會的,又都是各種高人,師徒口授秘傳,過去會的人不多,現在幾乎完全失傳了。
據說民國初期,長沙有一個土夫子,擅長風水之術。他每次外出,屁股後面都跟著一群人,在盜墓圈子里名聲很大。這人姓蔡,現在百度一下都可以查到相關信息。
據說此人能在荒野無墳處,準確的看出底下深埋的古墓,從來沒有失手過。
有一次他外出,路過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對著身後的人說︰“此處必有古墓,如果挖出來,可以使我們大家都發財。”其余人不信了,為什麼?因為他所指的那個地方,一個墳頭都沒有,而是一片南方特有的水梯田,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古墓?
見眾人不信,他便與人打賭,說如果挖不出好墓,自己願意賠三百兩銀子,但如果挖出來,墓中的寶物自己要佔大頭。
眾人隨即答應了,找了百來號人開挖,挖了二三十米,果然掘到一塊青石板,撬開石板,下方露出一個巨大的墓穴。栗子小說 m.lizi.tw居然是個戰國的大墓,盜了百來件稀世奇珍。
而我們所說的揚方,據說就師傳姓蔡的長沙土夫子,擅長觀風望氣,尋龍點穴之術,在圈子里傳的神乎其神。
神 楊方、屠黑虎、飛刀白老四,這三人都是當地有名望的人物,平日無事時也會聚一聚,有事了便各干各的。
直到有一天,這楊方,忽然秘密將飛刀白老四和屠黑虎召集在了一處,三人聚在了一個包間里,點了些瓜果點心,關上大門,秘密商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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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楊方說︰“咱們三兄弟平日里各自發財,這會兒時局動蕩,外國洋鬼子又喜歡高價收咱們的明器,正是發財的好時候。按理說,我不該在這個關頭打擾兩位老哥,但這回兄弟我觀風望氣,找著一個了不得的油斗,一人難以下手,還得請兩位老兄幫忙。”斗就是墓的意思,油斗,指的是墓里好東西很多。當時洛陽那邊的行話,還是喜歡叫倒斗。
白老四心想,真有油斗,這小子肯定是吃獨食的,哪里會拿出來跟我瓜分,看來這斗肯定不同尋常。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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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屠黑虎便問道︰“究竟怎麼個了不得法,讓你大名鼎鼎的神 楊方都動不得,莫非是皇陵?”當年,孫殿英盜清東陵時,可是動用了上千的士兵,連挖帶炸,才將皇陵炸開,隨後洗劫一空,逐漸皇陵的堅固程度。
楊方道︰“不是皇陵,是個金棺。你們有沒有听說過萬妖妃?”
白老四心里咯 一下,出口道︰“難道是民間傳說中,明朝武宗妖妃?這人不是杜撰出來的嗎?怎麼還會有陵墓?”
過去,皇帝、皇後的髒具,成為‘梓宮’,而皇貴妃以下及嬪位則稱為‘金棺’,貴人以下為‘彩棺’。
楊方的意思很明顯,這是個皇妃墓。但這皇妃墓雖多,萬妖妃,卻是一個很令人忌諱的存在,甚至歷史上有沒有這個人,都一直受到爭議。
她為什麼會被稱為萬妖?這事兒說來,算是十分詭異離奇,駭人听聞了。
明武宗朱厚照其人,生的逍遙,死的窩囊,據說是死于荒淫無度,說難听點兒,大概就是某個夜晚,死于某個女人的肚皮上。
武宗荒唐事不少,他好美色,所以劉瑾為他設立了豹房,專供其享樂,有點兒類似于商朝紂王的鹿台和酒池肉林,里面美人寵妃無數。
據說他不僅荒淫,而且還喜歡微服私訪,宮里獻上來的女人已經膩了,武宗頗喜歡自己去民間訪美。
據說有一回,他微服私訪到了處州,山野間忽然奔出來一個女人。這女人體態婀娜,勝似仙姿,只可惜臉上帶著一張奇怪的玉質面具,遮住了容顏。
雖然如此,但就那美妙的身軀,也已經讓武宗神魂顛倒,當即讓身邊的人攔下女人,強行摘下她的面具。這一看不得了,面具下的人美艷不可方物,此女當即被武宗帶回後宮,百般寵愛,要月亮就不給星星。
武宗雖然好色,但對待朝政還是比較勤勉的。栗子網
www.lizi.tw但有句話不是說︰**苦短日高照,從此君王不早朝嗎?這武宗得了沒人,政事就漸漸荒廢了。有臣子進言,大意就說︰皇上自己要了這個女人,就不顧朝政,這女人來路不明,從山間而來,又時常喜歡戴一副古怪的面具,定是山間妖物所化。皇上可要吸取教訓,千萬別學紂王,弄了個妲己在身邊。”
武宗一听就不樂意了,心說你們幾個老東西,管天管地,整天在我耳邊嘮嘮叨叨,現在連我的女人都要管,不給你點兒顏色瞧瞧,還真把我當軟柿子捏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當即便將幾個老臣革職了,離奇的是,這幾個被革職後,就霉運不斷,沒多久就一命嗚呼了。這事兒不算完,連帶著老臣的一幫後人,也一個個霉星高照,沒有幾個能活過三十歲的。
這事兒漸漸傳開了,就說那女人是個妖怪所變,誰得罪了她,誰就要倒霉。
民間恨透了她,私下里叫她萬妖妃。
據說這萬妖妃死後,是返鄉而葬,也就是說,她的金棺陵墓,很可能在處州一帶。
還有另一種傳說,據說萬妖妃確實有一種妖力,可以帶人入夢,在夢中將人殺死。栗子網
www.lizi.tw她的所有妖力,就來源于她所帶的奇怪面具。
這面具究竟什麼樣,不得而知。
但這楊方,偶然路過處,無意間發現了一處風水寶穴,按照這風水的規格,他斷定腳下必定有後妃墓,于是打探鏟看土。
所謂的看土,是一門盜墓賊靠經驗積累下來的技術,行家通過看洛陽鏟帶出來的土,就可判斷出墓的大小、規格、陪葬品、深度等等信息,比現代地下探測儀器都更為精準。雖說現在盜墓賊,越來越依賴高科技,但真正的行家,依然保留著傳統手段。
這其中可以講的門道,那就太多了,再此就不一一表述。
這土帶出來,赫然有五色泥。五色泥,也就是在造墓時,周圍的土層結構被破壞,使得各個時期的土層混合在一起而形成的泥土,並非真的有五種顏色。一般人對這個不太敏感,但倒斗挖蘑菇的、考古的、或者搞地質的,對這些泥土的細微差別都很敏感。
土層深處如果帶出來五色泥,說明下面絕對有墓。
楊方仔細看土,一聞二摸三看,立刻心中大驚,這土中帶朱砂,是塊有毒的地方,難怪這一帶寸草不生,原來下面還埋著一個劇毒的大墓。
朱砂闢邪,但是有誰會把朱砂混雜在陵墓周圍?難道這墓里住著妖魔鬼怪不成?要用朱砂來震它?
這毒墓一個人難以動,楊方便暫時停手,回家搜集各種線索,逐漸將墓主人的身份,鎖定在了萬妖妃的身上。
說完,楊方看著二人道︰“二位兄弟,相傳那萬妖妃的面具,是以奇玉雕成,薄如蟬翼,更有神鬼莫測的力量。她又是武宗的寵妃,陪葬品必是少不了,我這次只想拿到那個面具,至于墓里的其它東西,二位兄弟只管拿去。咱們三人合作,定能將它倒過來。”
有墓不挖,那是犯傻,三人都是這一行里的好手,雖然那毒墓有些凶險,但也嚇不住他們,合計一番之後,謀劃好對策,當即有飛刀白老四和屠黑虎,各帶了兩個手下,一行七人,秘密去到了那萬妖妃的墓地所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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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個手下輪流打盜洞,用洛陽鏟打洞特別快,包括現代,雖然出了很多新型工具,但論起打盜洞,還是洛陽鏟最方便,就連考古隊也是用的這東西。
洛陽鏟是圈外人的叫法,在盜墓圈和考古行業里,我們對它的標準性稱謂是︰探鏟,也就是有多種探測土里環境功能的鏟子。
當時用的是60式洛陽鏟,雖然沒有現在21式的方便,但幾人輪流打洞,又都是老手,不像我和豆腐打盜洞的水平那麼低劣,因此不足兩鐘頭,便挖下十多米,撬到了青石板。
一種朱砂的氣息濃烈的撲鼻而來,嗆的人頭暈眼花,幾人撬了青石板,一股濁氣從墓中逼人而來。栗子小說 m.lizi.tw
幾人也不忙著下地,守在外面,打了些野兔烤了吃了,等著墓室里濁氣排空。到了晚上,月上中天之時,眾人圍聚在一起下到墓里。
在這墓里究竟有什麼,究竟經歷了什麼,趙二爺自己都說不上來,不過打從這個墓之後,屠黑虎,楊方這兩個人,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有人猜測,他們倆,沒準兒是被白老四吃黑了。
飛刀包老四,笑面狐狸腹中刀,黑吃黑那是常有的事兒,道上誰不知道?但他一個人能吃了屠黑虎和楊方這兩個好手,怎麼想也不太可能吧?
再者說,就算真是他吃黑了,那他吃下去的東西在哪兒?
可沒見他銷過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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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一直是個謎,打那兒之後,年代更加混亂,內戰一起,民不聊生,白老四也逐漸銷聲匿跡,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那個萬妖妃墓的具體位置,誰也不知道。在里面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更是一個謎。
這就是趙二爺給我們講的第一個人,為什麼要講他?
因為白老四消失多年後,再一次出場時,他身邊多了一個徒弟,這個徒弟,綽號叫‘鬼王’,老白四喜歡將他叫做‘小鬼’,至于為什麼會起這麼個外號,就無人知道了。
白老四再一次重出江湖,已經低調了很多,所以他重出江湖後的事情,眾人所知道的也不多。相比之下,他的那個徒弟更為特別。
鬼王的真名叫什麼?
叫陳思遠。
陳思遠,這是我爺爺的名字。豆腐也知道,他倒抽一口涼氣,道︰“老爺子原來還有這麼一個綽號,師出名門啊。”我心里更是激動,但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我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更不想在趙二爺面前失態。于是淡淡的對豆腐說道︰“別扯了,鬼王這綽號起的不好,這是神號,哪能安在人身上,鬼王一個不高興,沒準兒就真的請我爺爺下去了。”
在民間有種迷信,認為名字或者外號起的太沾神氣,會引起神靈的不滿。比如咱們供奉牌位,只有神靈和死去的親人才有資格被供奉。
過去有種坑害人的辦法,比如百姓們恨貪官,又不能去打他一頓出氣,怎麼辦呢?就在家里給貪官供一個神位,上面寫上貪官的名字,名字後面加神號。
比如我叫陳懸,就在神位上寫上︰陳懸神官。
然後早晚上香,按照拜神的儀式去拜。
被拜的人乃是凡夫俗子,哪里受的了這個香火,命里八字兒壓不住,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拜的大禍臨頭,提早見閻王爺。當然,這都是民間迷信,當不得真。
但我爺爺能有鬼王這個名號,必定是有來歷的。而他居然又和白老四有關,為什麼他從沒有跟我講過這些?
為什麼這個趙二爺又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說完我爺爺陳思遠的名字,趙二爺笑了笑,道︰“你爺爺,陳思遠,這就是我要給你講的第二個人。”
白老四帶著陳思遠在道上很低調,人人都以為白老四老了,已經不行了,終于在某一天,白老四徹底不再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他或許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死在了某個古墓里。或許是金盆洗手,告別過去,躲在某個地方安享晚年。
他一消失,鬼王卻沒有消失,也就是在這時期,鬼王陳思遠名聲大噪。
要說是為什麼,那就大有講頭了。
當時鬼王陳思遠左右不過三十來歲,卻發生了一件震驚盜墓圈的事?什麼事?
這事兒說起來,就是婊子立牌坊,從良了!
之所以會發生這件震驚盜墓圈的事,和當時的社會環境有關。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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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新中國剛成立,再加上二戰以後,全球經濟回溫,局勢穩定,世界各地,都掀起了盜墓潮和探險熱。現今很多偉大的考古發現,都是在那一時間,被人挖掘出來的。
而當時,名為探險隊,實為挖寶人的外國探險家們,紛紛將目光盯向了中國。一個擁有五千多年文明的歷史古國,正是對外開放,並且國力不足的時候,這時候不大干一票,還等何時?
而國內的盜墓賊們,也瞅準了這個時機,大肆挖掘古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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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整個文物界,就如同受到一場洗劫一樣。在這種文化受到侵略,文物古跡面臨掃蕩之時,考古隊出場了。
1950年,我國正式成立了考古科學研究院,開始專門對古文物進行搶救挖掘。在此以前,包括清朝,都沒有文物保護單位這麼一說,因此第一批考古學者,多為歷史研究學者轉行,他們勇敢的站出來,和外來的,國內的盜墓盜寶勢力做斗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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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被破壞的,或即將被破壞的文物進行搶救性挖掘。
不過這些考古學者沒有經驗和尋找陵墓的技術,只能通過歷史線索,對陵墓的可能位置進行搜索,所以他們往往都是落後一步,甚至幾步。盜墓賊和尋寶者們,總是先他們一步,等考古隊的人找到時,墓穴已經被盜洞破壞的千瘡百孔。
該怎麼辦?
盜墓賊們擁有幾千年傳承的經驗,尋墓、挖寶,手段千奇百怪,並且方式方法,密不外傳,該怎麼和他們做斗爭?
怎樣才能保護老祖宗留下來的文物?
就在考古學者們提到盜墓賊和國外的挖寶人,紛紛恨的咬牙切齒,叫天罵地之時,一位德高望重,姓錢的考古隊教授站了出來。
他提出了一個主張︰招安。
就是請盜墓圈里的人,從良加入考古隊,利用他們的技術,幫助考古人員先一步發掘文物所在地。畢竟考古隊也是國家產業,在那時候,為公家干事,是件很有面子並且光宗耀祖的事兒,難免有一些盜墓賊會動心。
這個提議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于是就開始實施了,這個決定一通知下去,霎時間引起了盜墓圈的震動。一部分人覺得︰考古隊這幫傻逼,老子盜墓挖墳,吃香的喝辣的,誰他媽要你那幾個破工資。
當然,也有人動心了,想︰盜墓是違反的勾當,沒準兒哪天就失手了。而且干這一行,和普通人不一樣,是個保密行業,一但被周圍的人知道,估計能嚇走一堆人。這不是個長久的職業,如果能加入考古隊,為國家辦事,那可就光宗耀祖,從此之後,挺直脊背做人了。
還有一些心思比較深的,他們猶豫不決,心想︰萬一是上面使的計怎麼辦?我們一去不就承認自己是盜墓的了?到時候手銬一戴,手槍一指,跑都來不及。
在這樣各種各樣的猜測下,竟然沒人敢從良。栗子小說 m.lizi.tw
就在這個關頭,我爺爺,也就是鬼王忽然站了出來,加入了考古隊,從盜墓鬼王,瞬間變身為‘考古科學研究院a級顧問’。
他是整個盜墓圈子里,第一個加入考古隊的人,當時在道上傳的沸沸揚揚,可謂名動一時。包括現在,如果去考古院問我爺爺的名字,不少老學者都可以想起來。
豆腐听到這兒,頓時驚訝的看著我,道︰“變態陳,想不到你還是個公職人員的後代,我一直以為你家祖上八輩兒都是種紅薯的!”
我只听的渾身血液沸騰,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我爺爺,一個挖蘑菇的盜墓賊,一個兼職種地的農村老頭,一個曾經帶著我挖野菜度日的孤寡老人,他真的有過這麼一段傳奇性的人生嗎?
面對豆腐的質問,我壓下心中的震動,淡淡道︰“勞動最光榮,種紅薯和考古,都是在地里工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不能帶著有色眼鏡看待問題。”豆腐在嘴皮子上向來磨不過我,郁悶的拉聳下腦袋,我心里卻有越來越多的疑問冒了出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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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爺爺後來已經加入了考古隊,成為了公職人員,為國家效力,為什麼又會回到家鄉,並且生活一度困頓?
趙二爺說道這里,笑了笑,道︰“你爺爺我沒見過,但他的大名,混這行的,沒有人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算混這行。嚴格講起來,他是我們這一行的叛徒。”
隨著我爺爺的帶頭,開始有不少盜墓賊從良,搖身一變成了考古學者,將各種密不外傳的盜墓絕學帶入了考古隊。也就是那時,鐵 探穴、聞土識墓這些技巧,開始廣為人知,並且成為了考古隊的手段,使得考古隊的整體探測技術,有了里程碑的飛躍。
就拿洛陽鏟來說,它原本就是洛陽的盜墓賊首先使用,而後來,反而成為了考古隊的利器,並且被官方定名為‘探鏟’。
所以我爺爺叛徒這個稱號,到不冤枉。
在我爺爺從良之後,開始跟著考古隊的人進行各種作業,可謂立下了汗馬功勞,在此過程中成家立業,娶了我奶奶,生下了我父親。原本按照這個狀態下去,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但在這個過程中,忽然出現了一件事,讓我爺爺的人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這件事就是1968年,也就是我父親才十一歲那年,爺爺忽然消失了。他事先給考古隊寫過一封信,說有私事要處理,需要請一段時間的假。當那個時期,國家很缺人手,人人都是社會的螺絲釘,婦女兒童都要干活,沒有什麼諸如爹媽死了,老婆生孩子這類重要的事,是不給批假的。
爺爺在信里,又不肯說明具體是什麼事,因此領導不同意,爺爺也不管這些,第二天就沒去上班,緊接著,就整個一個多月沒上班。
不僅考古隊聯系不上他,連家里人都聯系不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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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爺爺又忽然出現,整個人仿佛被抽了魂一樣,瞬間如同蒼老了十幾歲,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心灰意冷的狀態。誰也不知道爺爺那一個月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至此之後,爺爺離開了考古隊,帶著奶奶和父親,回到了農村鄉下,聊度余生。
這就是趙二爺給我講的第二個人。
第一個是飛刀白老四,第二個是我爺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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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老四就是當初冒充金客,拐走我爺爺的人。他所說的這兩個人,這兩件事,又有什麼聯系?爺爺那一個月里,究竟做了些什麼?
趙二爺道︰“我和你爺爺本人是沒有見過面的,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要得益于第三個人。”他頓了頓,抽了根煙,慢慢吸,緩緩道︰“這個人,叫陳詞。”
豆腐已經听的有些入神,听到這個陌生的名字,不由回過神來,疑惑道︰“陳詞?他是誰?難道又是變態陳的本家?”
我面無表情,直接在他腦袋上抽了一巴掌,淡淡道︰“變態兩個字收回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頓了頓,我道︰“那是我爸的名字。”我從小沒有父母,听到的是他們的斑斑劣跡,遭遇的是同齡人無法忍受的艱苦。我不願意想起這個人,所以他的名字,我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陳詞。
就是照片上那個冷酷的年輕人。
他真的是個游手好閑的酒鬼嗎?
這個趙二爺來歷不明,陰起胡老瞎來眼楮都不眨一下。他跟我說這麼多,我肯定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有道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到要看看,他繞著彎兒跟我說這些,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
趙二爺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大約是我听到自己父親的名字,反應過于無所謂和冷淡,他于是皺了皺眉,喝了口茶才道︰“我曾經在他臨死時,見過他一面,並且,得知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這次找你來,就是為了這個秘密。”
我沒有在乎他嘴里所說的秘密,但他說到死這個字時,我心里打了個突,有一種悶漲感,有點兒像當年爺爺失蹤時的感覺。
在此過程中,趙二爺一直盯著我的眼楮,似乎是希望我流露出什麼情緒,我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不繼續了?說下去,我們兄弟二人可一直在洗耳恭听吶。”
趙老頭臉色一開始有些不善,隨後又哈哈大笑,道︰“果然像啊,不愧是陳詞的兒子,一樣的冷血無情。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在意你的感受了。”他神秘一笑,道︰“第三個人,陳詞,我遇見他,是在一個山澗里。”
那時候趙二爺還年輕,下斗自己動手,
那個山澗,位于滇西深處的莽莽群山中,趙二爺勘察了很多資料,確定了里面曾經有過一座‘巨耳王墓’,他當時就是奔著巨耳王墓而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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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王墓非常離奇,設有天險和無數詭異的機關,以他當時的能力和經驗,連外圍都無法進入,只得鎩羽而歸。
歸途中,遇到一個倒在山澗里的死人。
那死人身上插了十多只箭弩,渾身是血,身邊什麼東西都沒有。
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人中弩而亡?
趙二爺立刻上前查看,到不是看人有沒有死,而是去看那箭弩的規格,一看之下不由大驚,這是古弩箭,鐵制,是墓室暗弩機關中最常見的那一種。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個死人是個同行,而且必定去過附近的古墓,所以才會受傷而亡。
趙二爺想到了一種可能,心想︰莫非是巨耳王墓?他當時年少氣盛,很不服氣,自己帶了這麼多人,連外圍都進不去,這個年輕人憑什麼進去?惱怒之下一腳踢在尸體上。
這時,那年輕人卻猛然睜開了眼,冷冷的盯著他。
趙二爺心里一顫,以為是詐尸,立刻後退一步。栗子小說 m.lizi.tw但很快他就憑借經驗發現,這不是詐尸。這個人還沒死。趙二爺不是什麼善茬,他感覺的到,這個人雖然沒死,但肯定也活不長了。于是想著在他臨死前,套出進入巨耳王墓的方法。
年輕人只說了一句話︰“想知道,先救我。”
趙二爺一愣,冷笑道︰“你這麼重的傷,神仙來了也治不好。”
這個年輕人就是陳詞。
他是個很冷酷的人,從頭到尾沒笑過,冰冷的目光中仿佛有殺機閃動,分外駭人。趙二爺被他一盯,居然覺得心里有些沒底氣。
他拒絕後,陳詞也沒有糾纏,似乎是無力做些什麼,便閉上眼楮,變得如同一具尸體一般。
趙二爺不甘心鎩羽而歸,便只能將希望寄托與陳詞身上,于是全力搶救。十多道暗弩,又是在深山之中,沒有醫療設備,雖然勉強吊住了陳詞的命,但要想活下去,除非出現奇跡。
當天晚上,陳詞醒了過來,趙二爺立刻讓他說出進入巨耳王墓的方法。陳詞盯著他,冷冷道︰“你進去,就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修煉二十年去吧。”
說到這兒,趙二爺哈哈笑了笑,道︰“算起來,今年剛好是二十年。”
豆腐一向少根筋,立刻問道︰“難不成你這次打算去那個什麼巨耳王墓?為什麼要叫巨耳?難道那墓主人的耳朵很大,莫非他是米老鼠的祖宗?”
趙二爺一愣,估計是沒見過豆腐這種說話不著邊,辦事不靠譜的人,怔了怔才說道︰“當然不是。”
他後來還是進去了,比較當時年輕,而且貪字當頭照,哪里會被嚇唬住。這個中經歷他沒有明說。反而是那年輕人說完後,見趙二爺執迷不悟,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緊接著,給趙二爺講了兩個人的故事。
這兩個故事,就是之前的飛刀白老四,和我爺爺陳思遠的故事。
然而,陳詞的這個故事更為全面,也更為完善。栗子網
www.lizi.tw正是因為這故事中的兩件事情,使得我爺爺和父親陳詞,先後喪命。
事情的起因,就得從萬妖妃的金棺講起。
那是一個妖墓。
此乃是白老四的原話。
當時一行七人,在墓中死的只剩下白老四和楊方,最後關頭,二人打了了金棺。
只見棺中有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身著金絲銀線織就的衣袍,袍上穿插著鳳紋,腳蹬象牙金蓮滾珠靴,頭帶鳳冠,裸露在外的雙手,肌膚白嫩如生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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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棺打開後,陪葬其中的珍寶熠熠生輝,但在這珍寶中,最惹眼的,卻是女尸面上覆蓋著的一個薄如蟬翼的玉面罩。
這玉面罩色澤青透,毫無雜質,覆蓋在女尸面上,連女尸的臉都能看到一清二楚,只是或許是受了死人的尸氣,面具的眼楮部位,恰好染上了沁色,就如同女尸睜開了眼,正隔著玉面罩,黑眼珠子盯著二人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傳說,萬妖妃的妖力,就是來源于她的面具,而自從進入萬妖墓後,白老四已經見識了太多離奇的事情,此刻乍一看面具,心里竟然有種隱隱發寒的感覺。
他想起了進入陵墓時所見到的石碑。
石碑上刻了一段銘文,但在銘文的最後,卻有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詛咒。
凡是打擾萬妖妃安眠之人,都將戴上‘鬼厙之面’,受盡人世極苦,氣運衰敗,香煙斷絕。當時他曾揣測,鬼厙之面,會不會就是指萬妖妃所帶的面具?
楊方曾說墓室里什麼東西都不要,只要鬼厙之面,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用?
將面具帶在臉上?死人帶過的東西,還染上了沁色,除非腦袋有病,才會將它往臉上戴。
他這個念頭剛閃過,一旁的楊方,竟然伸手朝女尸的臉上抓去,儼然是要取下面具。白老四一驚,喝道︰“混蛋!”盜墓這個行當,是一個技術活,更是一個奇特的職業。他們打擾逝者安眠,侵犯亡靈,卻有害怕鬼神。
盜墓賊開棺摸尸,並不是直接拿東西,其中還有一套很迷信的程序。
比如焚香、叩拜、罵鬼、接符、抄尸、閉氣等等,其中的門道,南北兩派又各有不同,當然,有些散盜不遵守、也不知道這些規矩,他們喜歡蠻干。但像趙二爺這樣的家族傳承,或者是圈子里的老手‘掌眼’們,遇見的古怪很多,因此非常注重祖師爺留下的規矩。
像楊方這種行為,在老手眼里是犯了大忌諱的。楊方自己,就是圈子里的老手,洛陽一霸,為何會犯這種致命的錯誤?
而白老四阻止不及,楊方轉瞬已經摘下面具,隨後往自己的臉上戴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知為何,那一瞬間,白老四感到了一種花前所未有的,不知名的恐懼。
而那具被摘下面具的女尸,居然在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女尸化灰,那麼無論如何也是無法起尸的,因此對于楊方犯了忌諱的行徑,白老四稍微松了口氣,但就在此時,楊方忽然整個人站的筆直。
那是一種比軍姿更直的姿勢,仿佛是有兩個人,在頭腳處分別拉扯一樣,情形十分怪異。緊接著,楊方自己就如同炸了尸的粽子,朝著白老四撲過去。栗子小說 m.lizi.tw
三人平日里雖然稱兄道弟,但那都是虛的,真到了利益面前、生死關頭,誰也不會讓著誰。楊方手使雙 ,朝著白老四攻去,身法比之以前更厲害。
白老四心想︰黑吃黑?居然吃到我頭上了,我可是這一手的祖宗。
白老四有一手飛刀絕技,平時手腕內側,都綁著飛刀,使用時一抖便夾在了手里。他憑借著遠攻的優勢,幾個躲閃間拉開距離,隨後將所有的飛刀都射了出去。
饒是楊方此刻厲害無比,在白老四的全力反擊下,躲過了九卻沒有躲過一,還有一把飛刀,直直射到了他的喉管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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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方當場斃命。
白老四冷笑一聲。他當然不會為了兄弟的死感到悲傷,而是想到,這下不管是面具還是財寶,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了。
當即,他摸了棺中的東西。那面具他覺得有些不祥,所以沒有管它。在摸明器的過程中,大約是墓室里空氣不流通,白老四忽然覺得有點兒頭暈眼花,整個人的神智,有一瞬間迷糊了起來。
那一瞬間白老四什麼也記不得,也根本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總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扒下了死去的楊方臉上的面具,帶到了自己臉上。
那一瞬間。
耳邊仿佛有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在向他宣讀萬妖妃的詛咒。
白老四心驚膽戰,帶著東西狼狽的出了墓室,開頭的一段時間,他因為這古怪的事情嚇的不得不收斂風頭,也就是那段時間,道上說白老四金盆洗手不干了。
很快,詛咒應驗了。
白老四先是大走霉運,緊接著,他的親人也開始遭殃。先是父母、然後是老婆、最後是孩子、然後是遠親,一個個的,霉運不斷,整個家族,幾乎有滅頂之勢。
在這種巨大的痛苦和壓力之下,他嘗試了各種方法,並且大量搜索關于‘鬼厙之面’的線索,想找到化解詛咒的方法。
但由于年代久遠,很多記載都已經消失在了歷史的洪流中,有些隨著死去的人深埋入地底,有些則支離破碎,難以拼湊。白老四在這個過程中,不斷下斗挖墓,尋找關于‘鬼厙之面’以及萬妖妃的各種信息。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我爺爺陳思遠,並且看中了我爺爺的滑骨病,逼著我爺爺一起下地。
直到有一次,白老四追查到了一條線索,並且循著這條線索,進入一個古怪的陵墓里。
這就是巨耳王墓。
我听到這兒,不由得有些納悶兒,道︰“這麼說,白老四、陳詞、還有你,你們都進過巨耳王墓?那里面究竟有什麼東西?”
姓趙的老小子搖頭,似乎是回憶著什麼,冷笑道︰“我算不上進去過,說起來,真正進入過里面的,只有兩個人,你不要打斷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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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往下說。
白老四追查著線索,進入了巨耳王墓,這人雖然心狠手辣,而且薄情寡義,但盜墓的手段卻當真是一絕。當時他本是帶著我爺爺陳思遠一起去的,只不過進入墓中後,里面的情況太過詭異,我爺爺反而被擋在了外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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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在外面等了兩天,都不見有人出來,心中便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莫非師父白老四出了什麼意外狀況,死在墓中了?這麼一想,爺爺便有了打道回府的想法,心里一陣輕松,以為可以不再受白老四的脅迫,誰知就在這時,白老四出來了。
白老四有些不對勁,看著陳思遠的目光顯得特別詭異,當時爺爺還年輕,察覺不到這種變化的由來,雖然心底不安,卻也沒有多想。
從巨耳王墓中,白老四什麼也沒有帶出來,但就在兩人回到當時的窩點時,白老四拿出了那個一直被封存著的萬妖妃面具,並且消失了一段時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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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時間去干了什麼,誰也不知道。等他回來之後,就要求爺爺帶上面具,這也就是爺爺鬼王的來歷,因為那面具帶上後,會有種不人不鬼的感覺。
那時候爺爺根本不知道那麼多內情,師父威逼之下帶上了面具,一晃就是兩年,而白老四仿佛是擺脫了詛咒的糾纏,金盆洗手,不再盜墓,並且遣散了爺爺,讓他不用再回去。
當時爺爺是樂壞了,就在這一段時期,考古隊開始招安。爺爺在外面晃了大半輩子,倒斗挖蘑菇,沒干過一件有臉面的事,再說,爺爺比較迷信,總害怕遭報應,所以就決定加入考古隊,為國家效力,為自己積點兒陰德。
加入考古隊後沒幾年,我們家族發生了很大的變故。
我爺爺的父母,生了四女三男,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是個比較大的家族,七大姑八大姨加起來,都可以排好幾條列隊。
但在我映像中,卻沒有和這些親戚來往過。
原因就在這兒。一開始,是各家各戶死豬死牛,在當時,這是很大的損失,就好比現在著火燒了房子一樣。起初也沒人想岔了,隨後在每個親戚都遭遇後,唯獨我爺爺這一脈平安無事,事情就顯得有些蹊蹺。
爺爺也想,莫非是自己挖墳掘墓,損了陰德?即便如此,也不該報應在親戚頭上才對。
隨後,爺爺晚上開始做奇怪的夢,夢里,一個帶著‘鬼王之面’,男女不辨的人朝著他走過來,面具的眼楮被尸氣侵染,如同兩只黑眼珠子跳脫出來一樣,十分恐怖,並且耳邊響起了一個陰森森的,雌雄莫辯的聲音,赫然就是白老四當年所听到的詛咒。
爺爺霎時間全都明白了。
自己被白老四給陰了。
當時白老四這個人已經銷聲匿跡,爺爺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巨耳王墓。白老四進入這個墓後,也不知看到了什麼,就找出來這麼一轉轉移嫁禍的路數。他自己是逍遙快活了,卻將詛咒轉移到了我們一家子頭上。
爺爺知道這個後,立刻帶著奶奶和當時年紀還小的陳詞搬了家,也就是我現在的老家,而我們陳家真正的家鄉,應該是在江西一帶。
當時爺爺的想法是能躲就躲,離親戚們遠一些,但親戚們雖然拉開了,我們這邊卻出了事。
我奶奶姓劉,名德容,早年是地主家的小姐,文革斗地主後,她日子過的很苦,爺爺把她娶回家,兩口子很是恩愛。用爺爺以前的老話說,我們陳家從他開始往上數,沒幾個認識字的,能娶識文斷字,大家閨秀出身的奶奶,是他八輩子的福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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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個賢惠又溫柔的人,我爺爺為了這些破事兒倒騰,她也從來沒埋怨過,兩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從沒有吵過架。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奶奶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就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影響一樣,一點兒小事就發怒、性格品行也越來越出格。
爺爺一開始是勸,後來兩個人就吵,再後來,我奶奶就成了村里有名的潑婦。
直到有一次,奶奶失足掉進水里,淹的不省人事,彌留之際,仿佛突然清醒過來,在我爺爺懷里邊哭邊喘氣,抽噎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孩子他爹,這兩年我太混了,委屈你了……”話沒說話,一口氣上不來,就此撒手而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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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爺見我終于露出驚訝的神色,于是笑了笑,道︰“我對你家的事情知道的這麼清楚,你肯定很奇怪。不用驚訝,這些都是你父親陳詞轉述給我的。”
豆腐揣測道︰“莫非那面具,還可以影響人的性情?”
趙二爺看了豆腐一眼,道︰“會不會影響性情,得因人而異。”他接著開始往下說,我本來是個比較鎮定的人,屬于膽子大,天塌下來當被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但听完趙二爺的一番話,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奶奶死前的一番話,終于讓爺爺意識到了不對勁,難道那個詛咒一直就沒有消失,它還在?那麼它下一個要害的會是誰?
爺爺將目光轉向了陳詞,也就是我的父親。
陳詞很早熟懂事,爺爺決心去一趟巨耳王墓,既然白老四當初能找出轉移詛咒的方法,那自己如果追查下去,或許就能找出解決詛咒的辦法。
爺爺向考古隊申請假期,上面當然不能直接寫要去挖墓,考古隊不予審批,爺爺就自己離職了。
這一去就是很久,爺爺回到家時,脫下衣服,身上全是各種傷,整個人的意識也渙散了,往床上一倒就不省人事。
這期間,陳詞照顧著爺爺。
陳詞是個早熟、並且睿智的孩子。那時候爺爺的經濟條件不錯,而且又是國家公職人員,陳詞當時接受的教育環境是比較好的,爺爺一直以陳詞為驕傲。
在爺爺醒來後,他對陳詞說,自己學藝不精,當初已經在巨耳王墓外被阻擋了一次,這次雖然拼盡全力,卻還是沒能進入核心區域。
並且這次盜墓之後,爺爺的腿落下了殘疾,像巨耳王墓那樣的險惡之地,他是再也不能去了。
陳詞年少懂事,心里是個有譜的,在多年之後,他只身一人,前往了巨耳王墓,並且帶出了其中的一樣東西,在臨死前,將其中因果與這樣東西轉交給了趙二爺。
若在其它情況下,陳詞肯定不會將東西交給姓趙的,但在當時的情況下,他已經無從選擇了。
說到這兒,趙二爺停了下來,笑容顯得很奸滑,說道︰“這就是我要和你做的交易。陳詞交給我的東西,在我手里,只有得到它,你才能掌握解開詛咒的關鍵線索。”
我听到這兒頓時火氣冒上來了,合著早在多少年前,他手里就有捏著我們陳家命脈的東西,這老小子竟然一直隱瞞了下來。
我可不是個軟柿子,這事兒放在別人那兒,沒準兒就被他要挾到了,但我向來不是個怕事的人,而且詛咒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我不相信一個死去的女人,帶的一個破面具,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栗子小說 m.lizi.tw這其中,肯定有某種我們所不知道的力量。
于是我道︰“趙二爺,你說這話可看錯我了,我生平最討厭別人要挾我,東西你要麼乖乖交出來,不然……”
姓趙的一副穩坐釣魚台,吃定我的模樣,忽然見我發橫,有些愣了,大約是沒想到我這人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于是反問道︰“不然怎麼樣?”
我道︰“這房間里就咱們三個,不然我就讓你走在進來,橫著出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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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趙的冷笑一聲,道︰“現在的王八羔子膽氣是越來越足了,你以為動了我,你能從這兒走出去?”
豆腐攤了攤手,看著趙二爺,如同在看白痴,他道;“二爺,這你就說錯了。如果是別人確實是不敢動你,但陳懸不一樣,他是個變態。你知道什麼是變態嗎?變態就是……”
這小子是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能把人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踹了他一腳,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再他媽的屁話,老子把你剝了皮,放泡菜缸腌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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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抿嘴,拉聳著腦袋,嘀咕道︰“看到沒,這就是變態,我這麼大個人,得用多大的泡菜缸啊。”
姓趙的被我倆這麼沒邊的一扯,有些找不著北了,趕緊轉回正題,說道︰“雖然咱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也看出來了,小陳你也不是個怕事的人。”
我心知鬧僵了也不好,便順坡兒下驢,慢悠悠的說道︰“違法亂紀,砍人挖墓的事我也不是沒做過,要是膽小怕事,早八百年前就餓死了。我老爹給了你件東西,必然是想托你轉交給我家,你私吞了這麼多年,還想來要挾我?我實話告訴你吧,詛咒這些東西,我不信,它要敢來,我就有辦法對付它。今天這事兒不說清楚,您老也別出這個門兒,跟我們兄弟樂呵樂呵。”
趙二爺什麼混事兒沒干過?但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怕死,他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旁邊的小兄弟說你是變態,現在我信了。”
他半晌沒吭聲,目光在我和豆腐身上打量來打量去,須臾,終于退了一步,說道︰“東西我可以給你們,但要不要幫我的忙,你不如繼續往下听,因為這個故事還沒完。”
陳詞托趙二爺將東西轉交給我爺爺陳思遠,並且以此為交換,告訴了趙二爺進入巨耳王墓前半截的方法。趙二爺那時候和我父親陳詞差不多歲數。見陳詞斷氣,便帶著手下進入巨耳王墓,至于詛咒和托付什麼的,早已經撇的一干二淨。
這次巨耳王墓之行,趙二爺同樣沒有成功。嚴格意義上講,最終進入過王墓中心地帶的,似乎只有白老四一個人,那里究竟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趙二爺這一次之行,雖然沒能進入巨耳王墓的中心,但卻在一間墓室里,發現了另一個大墓的信息。這座大墓,就是‘鬼王遇龍’墓。
它被記載在一面石牆的壁畫上,可惜的是,曾經進入過這里的白老四,或許是陳思遠,又或許是陳詞,不知是哪一個,破壞了這面壁畫,因此只能看到一小半內容,但僅僅是這一小半內容,也已經讓人驚心動魄。
巨耳王墓和明朝的萬妖妃墓,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這墓中,居然又記載著另一個陵墓的信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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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
鬼王遇龍、鬼厙之面、萬妖妃,這三者之間,又有什麼必然的聯系?
不得不承認,趙老頭這如意算盤打的很響,事到如今,我就算不想幫忙,也不得不摻和進來了,于是我道︰“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會找上我?”
“巧合。”趙二爺道︰“這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今年的氣運已經開始衰落了,而且這兩年性格大變,我說的對不對?詛咒這個東西,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也不勉強你,你可以自己考慮考慮,我這次不要求別的,就要求你,帶著我的人,替我去那鬼王遇龍墓走一趟。”
他說完,我和豆腐面面相覷,豆腐神色有點兒奇怪,似乎有話要說,但看了趙二爺一眼,又閉上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趙老頭是個老江湖了,見此呵呵一笑,背著雙手說要出去解手,讓我和豆腐慢慢商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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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一走,豆腐便道︰“變態陳,詛咒這事兒,你到底怎麼看?”
我道︰“我說過多少次了,把變態兩個字去掉。詛咒我不信,什麼氣運衰落,他肯定是听胡老瞎說了b貓的事情,所以話里摻了水,引著咱們上鉤。你這豬腦子,什麼時候能機靈點兒。”
豆腐看了我一眼,還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緊接著,他摸出了一根煙點燃了,四下看了看。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緊張或者要談論什麼重要事情的時候,總喜歡四下張望,據心理學研究,這種人多半膽小怕事,沒有安全感。
我很了解豆腐,他是個說話跑邊,辦事不靠譜的人,但絕對是個值得信賴的兄弟。這麼嚴肅的神情,在我映像中是比較少見的,于是這次我沒有損他,靜靜的等著他開口。
果然,豆腐吸了口煙,道︰“老陳,下面我說的話,說出來你可能不愛听。栗子網
www.lizi.tw其實這些話,我老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今天恰好姓趙的老頭子提起來,那我就直說了。”
頓了頓,豆腐道︰“他說過,那個面具的詛咒,可以影響人的氣運和性情。你還記得咱們是怎麼認識的嗎?”我忍不住沉默片刻,隨後點了點頭,道︰“一輩子都記得。”
那時候,爺爺失蹤,我吃光了家里的存糧,不得不和村里的人外出在工地上干活。
工地不遠處就是一所學校,和我同齡的孩子們,一到放學的時候,都興高采烈,背著書包擁出來,而我則在工地上搬運鋼筋水泥。
我從小愛學習,所以特別羨慕,一有空就喜歡在學校周圍晃蕩。之所以認識豆腐,是因為他那時候比較闊綽,但父母教育的好,沒有富家少爺的性子,反而總是被周圍的一些混混兒敲詐,我一次下了工地正好遇見,看不過,就把那幫混混兒揍跑了。
當時對方人多勢眾,雖然幫了豆腐,我自己卻被打的頭破血流。好在豆腐錢比較多,兜里的零花錢都抵我半個月工資,將我送到醫院包扎了。打那兒之後我倆成了朋友,後來豆腐有什麼吃的玩的,都會分我一半兒,他是我在這座城市里的第一個朋友,直到現在也是。
我點完頭,豆腐道︰“我還記得,你是個很有骨氣,很仗義的人。有一回,一個老婆子掉了一千多塊錢。當時你特別需要錢,但你卻在原地等了兩個多小時,把錢還給那人了。”
我有些犯嘀咕,不明白豆腐為什麼要翻這些陳年舊事,于是道︰“你究竟想說什麼,你平時不都是以損我為主嗎?今兒個怎麼忽然給我戴高帽了?還是直說吧,不用來這一套,我對別人下手黑,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下黑手。再難听的話你直接說出來,這麼拐彎抹角,不像你的個性了。”
豆腐松了口氣,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可就直說了,但說完你不能揍我。你要是揍我,我就脫光衣服從這兒跳下去,說你是變態,準備解剖我。”
我道︰“放心吧,我的拳頭只對向敵人,不對向戰友。再說了,你從這兒跳下去,保證口吐鮮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豆腐看了我一眼,掐滅煙頭,道︰“我們認識有十年了。我這人沒什麼出息,也沒什麼大志。但你不一樣,我是一路看著你走過來的。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是個特別正直、善良、有氣節、尊老愛幼、品德高尚……”
我道︰“打住,打住,這一段兒褒獎的話跳過去,繼續往後說。”
豆腐話音一轉,道;“但是後來,你變得越來越有些……怎麼說,你知道電視里面的反派角色嗎?你現在根本就是朝著反派角色的方向發展。不管是做事還是其他方面,有時候讓人感覺特別冷血,下手也特別黑,這次你忽然跟我提出,要挖蘑菇發財,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兒,你以前坑活人也就算了,現在連死人都動,賺錢不要命了。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勸你,但……”
我听到這兒,明白過來豆腐的意思,細細回想過往,心中猛然咯 一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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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的話一點兒都沒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我以前只當是生活所帶來的改變,但此刻,經由豆腐一番對比,我整顆心冷不丁的如同被澆了一盆涼水,覺得自己這些年,在很多事情上,都做的有些過頭了。
豆腐見此,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吧?你這些年,性情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每個人都會在成長中改變,但你的改變方式很詭異,反差也特別劇烈。不怕實話跟你說,前一段時間,你在有些事情上的做法,讓我覺得特別嚇人,遲早會出問題的,我真怕你有一天走到極端,會干出些什麼出格的事。我甚至當時想,是不是該和你斷絕來往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頓了頓,豆腐道︰“所以,我覺得,詛咒的事情,應該是真的。那個b貓,或許根本就沒有害你,是那姓胡的老瞎子,知道你們家的舊事,所以才會借題發揮。”
說到這兒,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脈絡。
其實我原本是不相信什麼詛咒的,但此刻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豆腐的一番話,霎時間如同醍醐灌頂,讓我清醒過來。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詛咒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或許是真實存在的。
趙二爺此次想去‘鬼王遇龍墓’,而我又先一步得到了鬼王遇龍杯,所以才會機緣巧合之下和趙二爺踫面,得知當年的一段舊事。如若不然,或許就會像我奶奶一樣,死到臨頭才突然清醒。栗子小說 m.lizi.tw
只是,那胡老瞎又是如何得知我的事情?
看來趙老頭說的也不全是實話,他肯定還隱瞞了很多事情。
那鬼王遇龍墓,和巨耳王墓以及萬妖妃,似乎有很大的聯系,里面又會有什麼東西?和鬼厙之面的詛咒有沒有聯系?
趙二爺想要我手里的鬼王遇龍杯,大可以直接買下來,甚至來強硬的手段搶過去,他現在跟我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參與進來,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我將這些疑點擺出來和豆腐討論,這小子看起來一個不靠譜的人,但真到了緊要關頭也不含糊,收起滿腦子漿糊,甩了甩頭,琢磨道︰“巨耳王墓、萬妖妃墓、還有趙二爺想去的鬼王遇龍墓,這三者之間,肯定是有聯系的。要想找到詛咒的破解方法,勢必要走這一趟,只是不知道陳伯父給你留的是什麼東西,不如咱們先答應他,等看了陳伯父留下的東西,再做打算也不遲。”
我道︰“姓趙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放他的鴿子,只怕對我們也不利。我身上的詛咒既然沒有解開,也就說明陳詞當年的行動失敗了,他留下的東西,想必也無法解開詛咒。這一趟我勢必要跟著去弄個清楚,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攙和進來了。一會兒我跟姓趙的說,你閉上嘴,別多話。”
豆腐嘶了一聲,道︰“小看我不是。俗話說的好,兄弟就是手足,我能看著你一個人冒險嗎?連白老四當年那麼厲害的人,後來都中招了,你一個人去,真當自己是變形金剛呢?再說了,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你小子這兩年辦起事情來,膽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容易走極端。我在旁邊看著你,不也保險一點兒?”
我一想,心中也有些拿不到主意,豆腐沒提這件事情之前,我沒什麼感覺。但這事兒一但說透了,再往回想,我現在的情況還真是不容樂觀。
性情這種東西,可以隨著環境而改變,我現在做事兒,狠勁兒比較大。如果敵我雙方實力懸殊,我屬于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的那一種。這樣確實容易出事兒。
豆腐見我沒拿定主意,又道︰“我也不全是為了你,既然是挖蘑菇,必然有好東西,能順兩件出來那也是賺。”我心知豆腐雖然愛財,但屬于取之有道那一類。我闊綽時期,周圍的酒肉朋友,時不時的便想在我身上撈點兒好處,唯獨豆腐這些年,不管我落魄還是富裕,都不曾改變過態度。
這點兒我心里有數,便也沒有再推拒,拍了拍他的肩膀,盯著他黑溜溜的眼珠子,道︰“我明白了,這份兒心意我領了,不管這次是風是雨,咱們一起面對。栗子小說 m.lizi.tw”
說話間,趙老頭重回屋內,笑呵呵的說道︰“不知二位商量好了沒有。”他在我倆對面落坐,門外那兩個守著的人已經不知去了何處。
我笑了笑,道︰“你也是一號人物,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一趟我跟你去,也好弄清楚那面具的來龍去脈。但有一點你得交待清楚,這次去我需要做什麼,有哪些人馬,地點在哪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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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做出一副贊賞的表情,說道︰“我愛跟你說話,說起來痛快。說了這麼久,想必二位也餓了,咱們先吃點兒東西,邊吃邊聊,事情的來龍去脈,保證如實奉告。”
他自己就是開茶樓的,旁邊就是一家酒樓,為了談話方便,我們也沒有挪地方,點了些酒菜送過來。我也餓了,犯不著跟自己的胃過不去,于是和豆腐甩開腮幫子吃,趙二爺則說起了接下來的打算。
他也老了,已經經不起折騰,這一趟自己去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得找手下人去辦。栗子小說 m.lizi.tw他出裝備開銷,並且找出墓穴位置、由他手下的一個‘掌眼’帶頭,領著幾個道上請來的好手一起下地。
而墓穴的位置,他只掌握了一部分信息,要想全面鎖定,就必須要借助我手里的鬼王遇龍杯。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將杯子買過去,但因緣際會,沒想到我居然會事陳思遠和陳詞的後人,想到陳詞當年的囑托,又想到我是陳思遠的後人,身上必定有兩手絕活,便起了心,讓我加入隊伍,也算是完成當年陳詞的托付。
人就是這樣,年輕的時候,什麼壞事都敢干。越到老,離死亡越近的時候,就感到心虛了。陰陽輪回、地府閻羅之說繚繞不去,讓人難以安寢。
趙二爺是個中老手,雖然自己不能去,但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由我當隊伍的顧問,而之前我見過的那個中年漢子則是‘掌眼’,另外還有三個道上的好手,出發時會一起匯合。
我們這次就是典型的團盜。
而之所以趙二爺會對鬼王遇龍墓念念不忘,是因為當年在巨耳王墓的壁畫里,他曾經發現了很多離奇古怪的東西,據記載,鬼王遇龍墓中,有一樣稀世奇寶,叫︰八鯉斗蛟鎮海石。
這名字有些長,听名號,似乎就是一塊兒石頭。究竟奇在哪兒,珍貴在哪兒,趙老頭子諱莫如深,沒有明說,但言明,墓里的東西,他只要這個八鯉斗蛟鎮海石,其余的,由掌眼帶著我們分。
至于我們這次從蘑菇里倒騰出來的明器,他也照單全收。
豆腐這小子早就窮瘋了,一听人家照單全收,特沒風度的問道︰“你給多少?”
趙老頭子微微一笑,伸出四個手指。
豆腐見後,側過頭來,語氣里帶著喜意,就在我耳邊對我悄聲說道︰“變態陳,四十萬也不少了,要不咱就把東西賣給這老家伙吧。”
我估計,自己總有一天會忍不住掐死豆腐,怎麼這麼不靠譜,這麼沉不住氣呢!人家剛開價,不會討價還價嗎?我正打算動用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使出這些年做生意的買賣經,打算再把價格抬高點兒。栗子網
www.lizi.tw誰知還沒說話,那趙老頭子耳聰目明的竟然听到了豆腐的低語,哈哈哈幾聲笑道︰“這位小兄弟也太小瞧了我趙某人的氣魄了,不是四十萬,是四百萬!”
這下我和豆腐都傻眼了,我還好,畢竟也是生意場上摸爬打滾十多年的人,知道哪怕心里狂喜,臉上也不能露出什麼表情。
但豆腐哪經歷過這種陣勢,先是一陣發呆,爾後臉上的笑意就開始抑制不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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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得出來,豆腐自己也知道這樣太慫包,非常想不笑,想保持那種“不就四百萬麼,小意思的”滿不在乎的表情。但是他的嘴角就是抑制不住的開咧,本來我都控制住了,但是看到豆腐那種不想讓自己笑,卻又控制不了的痛苦表情,也忍住不搖頭笑了笑。
趙老頭子畢竟是活的久的老狐狸,見我和豆腐的表現,臉上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讓人看著很不爽。他接著說道︰“二位也別急,我這話還沒說完。我趙某人其他方面不敢說,但在做買賣上一向公平地道。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四百萬只是買你們手里的其它‘土貨’,至于鬼王遇龍杯,那技藝巧奪天工,舉世無雙,那是無價之寶,如果真說買,我趙某人也是力有不逮,所以我要的只是里面記錄的信息,一百萬!”
趙二爺後邊又說了一堆,什麼第一次合作,本來不值這麼多錢的,不過就當圖個吉利,來個彩頭,所以這才高價給我們收了。下午就回派人上門交易,錢款也會先打到我賬上,等弄出鬼王遇龍杯里的信息,就會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我心知這老狐狸,表面上看上去人模人樣,貌似是我和豆腐佔了他的便宜,但正所謂無商不奸,這種話,也就豆腐這小子會信,來懵我,那還差遠了。
不過第一次出馬,我也沒想到能一次性得手,這下欠的債也終于可以甩清了,心中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一切敲定,我倆走出的趙二爺的登峰樓,豆腐還一臉的懵樣兒,顯然是被那五百萬砸暈了,現在還處在震驚狀態下,被我拍了一巴掌才回過神來,說道︰“我還是有點兒飄,這錢來的也太容易了!你打我一巴掌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我道︰“小豆啊,你明白的,我這人向來不會拒絕朋友的請求的,特別是你的請求。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求我,如果不滿足你,就太對不起咱倆的交情了。”說完,朝著他的後腦勺,一巴掌扇過去。
我是真用力氣了,疼的豆腐捂著腦袋哀嚎,直罵我下手黑,心理扭曲。
這次的錢確實來的太快了,完全超出我的預料。我沒有理會在我旁邊哀嚎的豆腐,只是跺了跺腳,看了看腳下的地。
之前做生意,求爺爺告奶奶,辛辛苦苦的幾年下來才能掙到的錢,現在不到幾天就賺到了……這地下究竟還埋著多少寶貝啊。
我正在那感慨人生呢,豆腐倒是先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他道︰“你說,那老頭費這麼大力,花那麼多錢,就為了一個破石頭,是不是有點兒懸?”
趙老頭子的目的,讓我也有些納悶,什麼石頭這麼珍貴?整個行動還沒有開始,他就舍得在我身上下四百萬的本錢,那塊石頭該是怎麼樣的寶貝?
豆腐見我不答話,有些急,這小子向來不安生,他捅著我的腰,道︰“你他媽的啞巴了,跟你說話呢?”
這小子,如果你忽視他,他可以一直跟你扯下去,于是我道︰“什麼樣的石頭我也不知道,或許那趙老頭的價值觀有問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千金難買心頭好,沒準兒人家就中意那塊石頭。不過,提起石頭,到讓我想起了提個故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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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魚販子,那時候沒錢,一般收私魚,也就是那些非法打撈上來的魚。
打私魚是個冒險的活,一般行船裝備都不怎樣,既要擔心巡查,還要抵抗海上多變的環境,所以干這一行的,家里條件都不行,但凡條件好的,也不會做這種風險大的活計。
我經常在一個姓馮的私魚販子那里進貨,一周去一次,也是老熟人了,往外去的時候,他就把魚準備好了。結果有一次去,卻一條魚都沒有。
馮販子說︰“哎喲哥哥,可不好意思,我這不是生病了嗎,前幾天剛從鬼門關回來一趟,都忘記通知你了,害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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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暗罵︰這姓馮的腦袋哪根筋搭錯了,沒魚也不早通知我,我這一趟的運輸成本找誰要去?心里雖然不樂意,但人家既然病了,我也不能找麻煩不是?
于是我道︰“哪里的話,既然病了就歇著,我上別家去弄點兒。今天來了,正好看看你。老馮啊,你平時身體挺好的,不經常跟我說,自己骨壯腎強腰力棒,是金槍不倒的南海小霸王嗎?怎麼一周不見,就軟成這樣了?”
馮販子苦笑,道︰“你就別打趣我了,說起來倒霉,我這次出海你知道遇見什麼了嗎?”不等我開口,他就跟我講了起來。
原來他們出海打漁,由于是私船,所以不敢開的太遠太深,一般都在近海,經常會打撈上來一些貝類的東西。這類東西由于打的比較散,所以一般不賣,但遇見大個兒的,通常都會當場剖開,看看里面有沒有珍珠。
這種幾率雖然小,但也不是沒有人遇到過。
那一天,他一網打上來一個大家伙,特別大的一個老貝,表面的殼都鈣化了,完全看不出品種,兩個人才能抬的動。
當天用撬子撬了一下,沒能弄開,又不敢砸,怕里面萬一有東西,砸壞了怎麼辦?當時夜深了,眾人困倦,于是決定等第二天再開貝。
當天晚上,馮販子就做了一個夢,夢見那貝殼開口跟他說話了。貝殼哀求老馮放過它,說自己活這麼一大把歲數也不容易,自己肚子里也沒有珍珠雲雲。
老馮第二天醒來,只當是做了個怪夢,也沒往心里去,招呼幾個一起在船上打魚的親戚,當即撬開老蚌,里面赫然有一顆斗大如龍眼的珍珠。
珍珠的價格浮動很大,但成色越好,越大,價格也是成倍的翻,像這樣大的珍珠,恐怕比乾隆皇帝頭上的頂珠還厲害。
得了珍珠後,眾人大喜,當即由馮販子出頭,找準門路,賣到黑市里,大賺了一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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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他晚上,道上的人就找上門了,將馮販子一通爛揍不說,錢也被迫轉回去了,說什麼珍珠,根本就是一顆爛石頭。
馮販子被揍的躺在床上,怎麼也不信,自己明明賣的是珍珠,怎麼就變成爛石頭了?
豆腐听到這兒,立刻道︰“肯定是那老蚌成精了,被馮販子殺了,心有不甘,特意報復,將珍珠變成了爛石頭。”
我忍不住笑起來,道︰“也就你什麼都信。我看應該是那里的人見馮販子無權無勢,想黑吃黑,那珍珠來歷不明,搶了也就搶了,馮販子還能報警不成?”
豆腐在這個問題上和我爭論不休,我倆回到住處,各忙各的,等著晚上趙二爺那邊來人。
我躺在床上,算計著這五百萬的事。錢肯定是和豆腐對半分,我們倆一人二百五十萬,我這邊還完債,也就剩不下幾個字兒了。至于豆腐,則一下子成為一個百萬富翁,我扭頭看了看正在沙發上,看電視摳腳丫子,完全沒有作為富翁自覺性的豆腐,忍不住搖了搖了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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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少根筋是病,得治。
難怪古往今來,歷史上諸如曹孟德、楚霸王之流,都曾干過挖墳掘墓充軍餉的勾當,原來這果然是一個暴富的行業。
等待間,我忍不住又拿出了爺爺那本工作筆記,看著上面不算太工整的字跡,心里轉過無數個彎兒。這哪是工作筆記啊,這分明是一本隱藏著無數財富的盜墓百科全書啊!
我以前一直以為,爺爺後來沒回來,是因為年紀太大,折在哪個蘑菇里了。現在細細回想起來,爺爺當時經常會用一種擔憂的眼光看我,最後又將這本筆記留給我,想來那時候就是在擔心詛咒的事,
爺爺失蹤時,是六十多歲,一轉眼已經十四年過去,如果他還活著,也已經是接近八十歲高齡了。
我覺得他活著的幾率很渺茫,只是我有些弄不清楚,爺爺的最後一次,又去了哪里?
他會不會不死心,再一次進入了巨耳王墓?
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沒有往深處想。栗子網
www.lizi.tw現在回憶起當年的事,頓時發現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爺爺臨走時曾說,將這本筆記留給我,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好做個念想。
此刻看來,他當時或許就已經預感到,會有什麼不測。而這一本筆記,不像一般的工作筆記。前期寫的是爺爺的一些盜墓經歷和白老四傳授的一些技巧,但並不詳盡。
只是,筆記到了後期,風格猛然一變,寫的極為詳細,幾乎相當于一本盜墓入門指南。我估計,老爺子當時是留了一手,怕自己如果折在外面,詛咒到我這里,我什麼都不懂,只能坐以待斃,所以才留下這本工作筆記作為指導。
此時想來,爺爺真是用心良苦。
那麼在這本工作筆記里,又會不會留下什麼線索?我將筆記從頭翻到尾,看完足足用了四個多小時,這里面的東西,我曾經早已經看了無數遍,但每一次翻看,都給人不一樣的感受,只是依舊沒有找到什麼特別的信息。
看完沒多久,便有人上門了,來的是那個光頭的中年漢子,也就是我們下一次行動的‘掌眼’,既然已經合作了,錢也拿了,自然不能再劍拔弩張的。
他外表看起來比較凶悍,三十多歲,但氣勢一放松,還是個不錯的人,說話也不粗俗。自我結束了一番,說姓衛,名字叫南京,道上的人習慣叫他衛光頭。
豆腐說︰“保衛南京?”
衛光頭笑道;“是,我爺爺那一輩是南京人,經歷過南京大屠殺。”
緊接著他便開口道︰“兩位,東西準備的怎麼樣?”豆腐指了指桌面,一應物品已經準備妥當,那‘鬼王遇龍杯’也安安穩穩的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有一瓶白酒,準備用來取信息的時候用。
衛光頭點了點頭,走向桌旁,將旁邊的其它物件,直接轉移到沙發上。緊接著,便打開酒瓶子往杯子里倒酒。那玉杯削薄如紙,造型古拙,酒水倒下去,隱隱有些透明。
緊接著,衛光頭從自己兜里,居然摸出了一支‘玉美人’,用行話來說就是白蠟燭。、
隨著燈光熄滅,窗簾遮蔽,房間里頓時陷入一片黑暗。衛光頭點燃玉美人,燭光搖曳,散發出微弱的橘黃色光芒。那杯中的酒水輕微蕩漾,被光暈染成暖色,令人目眩神迷。
而就在此時,衛光頭將鬼王遇龍杯托起,齊平到了燭光的位置,朝我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湊上前去。
我們三個腦袋幾乎貼在一起,燭光烤著臉皮,有些發癢,透明的玉杯中,酒水微微震蕩,隨著這股震蕩,仿佛海市蜃樓般,出現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橘黃色線條。
這些橘黃色的線條隨著酒水的顫動改變,有些像人,有些像建築,有些像字,勾勒出如同電影一般的變換效果,炫目迷離,令人心蕩神馳。
這種非凡的技藝,已經不能用鬼斧神工來形容。相傳,這是清朝的一個盜墓賊所制作,而此時,我已經有些懷疑,這是不是人力所能制作出來的東西。
玉杯中的內容很抽象,一次大約三分鐘左右,然後歸于平靜。我們移開臉,眨了眨因為長久瞪大而酸脹的眼楮,三人面面相覷,神情震撼。
想來衛光頭雖然早有所料,但親眼見識這種非凡技藝,還是難掩震撼。
我們三人觀看完這鬼王遇龍杯中的奇景,許久才緩過神來,豆腐率先開口道︰“老衛,這杯子可夠奇怪的,不過里面一會兒是人,一會兒又是房子什麼的,沒有半個文字,你看出什麼門道沒?”
比起我和豆腐看完就一頭霧水,衛光頭心中儼然已經有了計較,他點了點頭,道︰“我已經記下了!”
“二位爺,你看咱們是不是把錢款的事結算一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看完鬼王遇龍杯後,衛光頭又恢復了那副嚴肅的表情,不過有了這一番接觸,雖然我們立場上有些不同,但他這個人我還是挺欣賞,不做作,辦事兒也干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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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很痛快的問了我的銀行賬號,爾後摸出手機往銀行打電話,安排轉賬事宜了。也就幾十秒的光景,他就掛了電話,對我們說道︰“錢款一會就能轉到你的賬上。你們先安心等著。另外那件事,還要等三天,三天後,其它幾個老手到齊了,我們就統一上路。”
說完便稱時間不早,讓我們兩自己歇著,便拿著包袱,急急離開公寓。
這個衛光頭雖然外表凶橫,但並不是個無謀之輩,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先是成功用轉賬轉移了話題,然後幾句話一交代,就溜了個干淨,也不肯明說究竟在杯子里看出了些什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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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這些東西也跟我們沒關系,總之他們找到地方,我們下地干活,就這樣。與其糾結這些事情,我不如顧一下眼前。
倒是豆腐這傻鳥在那一直念叨,不會是騙子吧?不會不給錢吧?不會黑吃黑吧?然後就啥事不干,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我的手機,等銀行的轉賬通知。
我懶得理他,當務之急,我有兩件事要辦︰
第一︰還債;
第二︰研究爺爺留下的筆記。我以前雖然看過很多遍,但也只當一本普通的記事本,有些涉及某些秘術,晦澀艱深的地方,卻沒有細細研究。
此時既然要下地挖大蘑菇,又是跟著衛光頭那樣一幫道里的老手,不學點兒真本事,難免被人瞧不起。雖然我沒有挖過什麼大蘑菇,但回涌河那一次經歷讓我至今記憶猶新。
一個小小的文官墓,都差點兒要了我和豆腐的命,那傳的神乎其神的鬼王遇龍墓里,又會是怎麼樣一番景象?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到時候若真有什麼危險,誰會幫我們?與其如此,不如趁著這些天,好好研究爺爺傳下的工作筆記,也好多個防身的本事。
此刻快要入夜,那五百萬真的如衛光頭所說一般,很快就打到了我的賬戶上。
雖說也是見過錢的人了,但是看到銀行短信上,那一串零的時候,我還是有些激動。
尊敬的陳懸先生,貴賬戶x月x日,收到人民幣5000000元……看到這條短信,我尚且有些激動,更不用提豆腐那慫貨了。對著我的手機就是口水亂飛的一頓狂親,讓我一腳踹一邊去了。
豆腐挨了一腳後,也不生氣,就是抱著我手機在那傻樂。我眼楮有點發熱,腦子里想起了和豆腐一起挖盜洞,一起啃方便面,豆腐那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將這股情緒給平復下去。
接著,我沉聲對他說道︰“豆腐,這些錢……”
豆腐聞言抬眼,一擺手打斷我,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口氣說道︰“別提錢,小爺我算起來也是個富二代,沒那麼俗。栗子小說 m.lizi.tw我就是喜歡這麼多零,光看著就帶勁兒。你是個做買賣的料,錢放在你手里可以生崽,你現在手頭緊,錢你愛怎麼花怎麼花,反正我沒錢了就找你要,就當我是在投資了,想你小子也不會不給我!”
我心知豆腐是在幫我,雖然這次的錢來的又多又快,但倘若分了錢,我一還完債,也就剩不了幾個字了,要想東山再起,沒有本錢是不行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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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這世上,有幾個嘴里說兄弟道朋友的,能做到這一步?他這份心意我明白,也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磨磨唧唧。痛快的答應了一聲後,我們倆就再沒提過這分錢的事。
有錢了,就硬氣了,我也不想再看密密麻麻的筆記本了,掏出手機,給我的幾個債主打了電話。那幾個小債主沒什麼好說的,打款過去還錢了事,各不相干,唯有一個大債主不好弄,他是半個黑道,旗下經營幾家酒吧,我之前有很多客戶都與他有關。
這人是個笑面虎,我暗地里叫他秦麻子,特別能扯,為人十分囂張。栗子小說 m.lizi.tw撥了號碼打過去,對方顯然知道是我,接電話便道︰“十來天了,我還以為你小子躲到下水道里去了,怎麼,是還錢來了?”聲音粗啞輕浮不著調。
我也習慣了,說道︰“欠誰的錢,我也不會欠你的錢,款已經打過去了,你自己看看吧。”
秦麻子有些意外,那邊頓了頓,估計是讓人查賬去了,隨後語氣一轉,立刻道︰“陳兄弟你是能人,這點兒錢還惦記著,手頭上若是緊,又何必急著還,咱們兄弟之間,何必這麼生分。”
我看了一眼正在旁邊啃西瓜的豆腐,對這電話里說道︰“正因為咱們是好兄弟,我才不能讓你為難,改天有空我再去拜訪你。”
有一句話說的好︰人在世上走,臉皮要夠厚。這秦麻子厚臉皮的本事算是一絕,又跟我在電話里說了半天,變著法兒想套我話,估計弄不明白我怎麼突然弄來這麼一大筆錢。之前還一副債主模樣,下一秒就又恢復成好兄弟了?
兄弟?啊呸。兄弟能當飯吃?
我陳懸這輩子就一個兄弟,雖然他慫了點兒……
處理完債務的事情,我沒跟秦麻子多糾纏,這人是蛇性,性格貪婪,我突然發這麼大一筆橫財,他難保不記在心里,萬一在暗中盯梢或者使絆子,那可就麻煩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家里全心全意研究爺爺留下的工作筆記,從中到是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我爺爺並不是個有學問的人,他還沒有跟白老四走的時候,那是大字不識一個。後來會看書寫字,應該都是白老四教的,只不過那時候爺爺年歲已長,所學有限。
但這本筆記中,有很多古語,甚至其中有四五頁,通篇都是文言文,這不像我爺爺陳思遠能寫出來的,估計應該是他摘抄的。
上面寫了一些尋找陵墓的辦法,看土辯穴,甚至望氣發墓都有涉獵。
我起初不懂這些門道,但經過這幾天的古怪事跡,多少也明白了一些行里的內情。栗子小說 m.lizi.tw若說看土辨穴,只要經驗積攢到一定階段,都可以掌握。但望氣發墓,卻是師傳徒,密不外傳。
飛刀白老四雖然身手了得,但卻根本不會這些觀風斷水、尋龍辨穴的本事,爺爺的工作筆記里,又怎麼會記載著望氣發墓的方法?
豆腐見我悶著頭琢磨,有時候也會過來和我商議兩句。正所謂大智若愚,再蠢的人也有聰明的時候,豆腐听完我的疑問,忽然道︰“我有個想法,你听一听。”
我示意他說下去,豆腐便道︰“當初,飛刀白老四、屠黑虎還有神 楊方三人,一起進入萬妖妃墓。栗子小說 m.lizi.tw其中,楊方的本領,師傳長沙姓蔡的土夫子,一身望氣發墓的本領天下一絕。不過後來,楊方因為帶了鬼厙之面,忽然對白老四發動攻擊。白老四于是起了殺心,將楊方給弄死了,會不會是趙老頭騙了咱們,說不定,白老四殺人後,還順便把楊方吃飯的家伙弄走了,比如那對神 和秘籍什麼的。”
我听完,只覺得一派胡言,道︰“你見過有誰下斗挖蘑菇,會帶著師傳秘籍的?我當初還在路邊賣過燒烤,你見過我隨身帶著配料單嗎?”
豆腐啞口無言,轉而說道︰“人肚子餓的時候,大腦就容易缺氧,一缺氧思考就慢下來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一說燒烤我就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是因為我們該吃飯了,相信我,吃飽了肯定能想出辦法。”
此刻正是飯點兒,現在手頭上也不拮據了,兩個大男人自然懶得做飯,便晃悠出去,找了家飯館邊吃邊扯些有的沒的。離我們和衛光頭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天,過了今天,明天那一頓還不知在哪兒吃呢。
正和豆腐天南海北的瞎扯,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提示有信息。我這人不太喜歡發信息,朋友們都知道我的習慣,因此有事都是直接打電話,一般除了10086就是一些垃圾短信,因此我沒在意。但片刻後,手機又震了一下,提示又發了一條。
我有些納悶,翻出來一看,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第一條短信是︰情況有變,我們被條子盯上了。
第二條是︰分頭行動。信息後面跟了個地址︰湘西鳳頭村。
豆腐湊過來,納悶道︰“這誰發來的?變態陳,你看得懂是啥意思嗎?”我被這兩條信息弄的有些懵,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小子又瞎叫我外號,搖頭道︰“不知道。被條子盯上了?難道是衛光頭……莫非這次的挖蘑菇行動,被人民警察知悉了?”
豆腐道︰“整的沒頭沒尾的,我腦子不好使,不想猜這個。”說罷奪過我的手機,將號碼撥了回去,說道︰“我問個清楚。”
我沒阻止他,等著他接通電話,但須臾,豆腐搖了搖頭,道︰“對方關機了,夠奇怪的。”
我的電話,閑雜人等是不知道的,而這兩條短信,明顯是和違法亂紀沾邊的,否則也不會出動警察叔叔,十有**是衛光頭那邊出事了。
我沒有衛光頭的電話,但我卻可以查到登峰樓的號碼,這年頭網絡方便,當即和豆腐草草吃完飯菜,立刻奔回家百度了一下,按照搜索出來的號碼撥回去。
茶樓里的服務員接了我電話,一听我是要找他們當家的,便立刻將電話轉接過去。趙老頭有些意外,听我一說情況,立刻道︰“給你發信息的電話是多少?”
我將號碼報給他,趙老頭沉默了一下,說道︰“是小衛的電話。看來事情有變,八成是最近動作太大,讓條子給盯上了。”
豆腐在旁邊一听,差點兒沒咬了自己的舌頭,說道︰“和警察叔叔扯上關系可不好,這次行動八成要黃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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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耳朵比兔子還靈,立刻在電話里說道︰“黃不了,小衛既然發信息給你們,說明他已經做了安排,你們按他說的做,肯定能到地方。”
我听完不由冷笑,心說這事情警察都攙和進來了,這老頭子到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敢玩心眼兒,想拿我當槍炮使。
于是我道︰“衛頭兒現在情況不明,沒準兒就已經被條子給逮住了,現在行動太冒險,我看不如等衛頭兒那邊傳消息來,再作打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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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兒一听,急了,在電話里也有些穩不住,似乎很怕我們拖延時間。見我事到臨頭推拒,于是嘆了一聲,道;“二位,如果小衛真出了事兒,他絕對不會發信息給你們,我估計這會兒他已經上了車,直奔目的地了。這一趟很有可能有便衣,所以才不敢電話跟你們聯系。”
“這件事于你于我都有好處,小衛是我手底下的人,他出了事我也脫不了身,所以我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陰你們。你們倆人剛出道,沒有被警察盯上,這次去風險很小,但你們要是不去……”
趙老頭在電話里只嘿嘿笑了一聲,笑聲低啞難听,慢慢說道︰“不用我出手,你們陳家的詛咒自己就會收拾你。栗子小說 m.lizi.tw你是個生意人,既然我們的利益是共同的,又何必做敵人。”
所謂人老成精,他這一番話說的我心動,但又不甘被他牽著鼻子走,便道︰“古人說一諾千金,我收了你的錢,又提前答應替你辦事兒,這一趟自然該走。不過親兄弟還明算賬,你事先可沒說有條子,這一趟擔的風險太大,你說,我要是有個好歹,我爹媽可不傷心死。”
趙老頭噎了一下,道︰“你爹媽都死了多少年了,要你真出了事兒,那是一家團聚。得了,我知道你什麼意思。道上原本是有規矩,請人下斗要給‘入伙費’,怪我不該騙你,這錢小衛是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我听得不由怒從心起。這老小子,果然是陰我,入伙費這事兒,爺爺的筆記里還真沒有記載,差點兒就免費給他當跑腿兒了。
我詳細問了一下具體數目,听完更是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衛光頭是道上有名的掌眼,先不說撈了東西有錢分,就算這一趟摸不著東西,光是挖蘑菇的勞務費也是非常高,而且數字還挺吉利,八十八萬一次。
我以前也算個有錢人,但也沒這麼花過錢,動輒幾十萬上百萬,這出場費都趕上一線明星了。
听趙老頭這麼一說,我後悔了︰這麼有前途的行業,我怎麼早沒有投奔進來!
商議完畢,我們決定第二天就趕往衛光頭所說的地點。
不管是為了趙老頭手里的東西還是為了陳家的詛咒,亦或是為了金錢,這一趟都非走不可,我和豆腐細細謀劃接下來的行程。
湘西鳳頭村。
有人可能經常听說湘西這個名字,或者看諸如湘西趕尸之類的鬼神電影,但大部分人,還真不知道這個地方具體在哪兒。
其實這是個簡稱,廣義上指的是湖南東北部雲貴高原一帶,那一片地方又以土家族居多,少數民族聚居,因此有一個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
這上面所說的鳳頭村,別看是一個村落的名字,事實上卻是大有來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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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的來歷沒有,暗里卻有一個全國第一的稱號。
這個村子究竟什麼全國第一?
鬼!
鬼這種東西,在社會主義中,自然不能放到明面兒上說,但正所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全國第一**的名號不脛而走,原因大部分來源于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聞。
鳳頭村地處盆地,四面被群山環繞,地理環境潮濕陰冷,據說村里的人,幾乎人人都遇見過鬼,而且是隔三叉五。有人覺得奇怪,好奇心升起來,決定去那地方玩‘探險’游戲,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遇到鬼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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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結果被嚇瘋了。
這樣一來,全國第一**的名聲更響亮,幾乎每個去過那里旅游的人,都能說出一兩件自己旅游期間的遇鬼經歷,神奇不神奇?
這鳳頭村我早有耳聞,衛光頭讓我們去那兒匯合,難不成他們要尋找的新蘑菇,就在鳳頭村?
這事兒實在巧合離奇之極,當晚,我和豆腐訂了去湘西的機票,第二天一早,草草收拾了一些行囊便上了飛機,行程不過三個小時,只不過一趟流程走下來,我們下了飛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機場是在一個縣城里,這是個旅游縣,從這里周轉,周邊也有很多景點,只不過現在未到旅游旺季,因此機場人流不多。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和豆腐隨意找了家旅館,兩人點了飯菜狼吞虎咽,豆腐正在百度去風頭村的路線,半天也沒有百度出來,我便直接詢問飯店的老板娘。
對待客人要像對待上帝一樣,老板娘不太樂意的將目光從電視劇里收回來,說道︰“去風頭村啊,今天沒車了,明兒早上八點有一趟。不過那地方邪門的很,八字兒不硬,還是趁早換個地方玩。”
豆腐早听我講過鳳頭村的事,這小子明明怕的要死,但好面子,做出不在意的神情,道︰“不就是鬼嗎,老板娘,不是跟你吹,我們兄弟倆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龍。什麼妖魔鬼怪,來多少抓多少,男鬼殺,女鬼先奸後殺。”
老板娘被逗樂了,也不看電視劇,跟著豆腐一起扯皮,兩人從鳳頭村的各種八卦,聊到各自的心路歷程,隨後還交換了電話號碼。
我霎時間明白過來,難怪這小子突然硬氣了,合著泡妞啊。
這二人打的火熱,我也不插嘴,自己吃自己的,這時,忽然有一個清亮的聲音插了句話︰“我明天也去鳳頭村,兩位,不如搭個伴吧。”這聲音清亮,讓人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過去,連豆腐和那老板娘也止住了話頭,朝著說話的人看去。
目光一轉,我看見那人,不禁暗贊了一聲好。
開口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挑,扎著馬尾的女人,瓜子臉,目光漆黑如墨,嘴角勾著笑容,讓人不由自主產生好感,最關鍵的一點是,她漂亮。
這種漂亮與眾不同,在人堆里顯得很扎眼,身上的氣質更是讓人難以忽視。要說這麼一個漂亮的女人提出邀請,我當然是求之不得,誰不喜歡漂亮的女人。可眼下不是泡妞的時候,我們這次干的可不是正經勾當,哪兒能跟人搭伙啊,這女人光從外表來講,就已經很惹人注目了,這樣一個人,突然提出跟我們搭伙,我心里還是有些警惕。
正打算拒絕,豆腐已經被迷的暈頭轉向,連連點頭道︰“沒問題,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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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里的一口酒差點兒沒噴出來,心說這小子,關鍵時刻讓他說的時候,他放不出一個屁,不該他說的時候,他什麼都能扯出來。
而那女人也已經坐到了我們桌上,輪廓分明,氣質很沉穩,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很是吸引人。
豆腐已經完全將我忘至九霄雲外,使出渾身解數和這位美人兒攀談起來,問名問姓問來歷,恨不得把人家八字兒都問出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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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也不惱,從容的說自己姓顧,叫顧文敏,是個攝影師,這一次想拍一組古村落發展的照片,所以將目標定在了鳳頭村。
那地方雖然名氣大,但由于位置偏遠,真正去旅行的人並不多,坐過去有五六個小時的車程,旅途難免無聊,湊巧听見我們兩人在說一些鳳頭村的事情,便起了搭伙的心思。
豆腐猛拍馬屁,道;“攝影師啊,那可太巧了,我是個畫家,咱們都是搞藝術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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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總有一天我會忍不住掐死他。
豆腐邊說邊讓老板娘加了雙筷子,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兒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趕人姑娘走了。更何況這個顧文敏態度溫和,長的漂亮,氣質出眾,想讓人討厭也難。只是有一句老話說的好,是人就有三分臭脾氣,一個人如果表現的太過完美,反而會讓人覺得古怪,我看著顧文敏,心中不由留了個心眼兒。
她說自己是攝影師,身上也確實帶了個大包,里面似乎裝了很多器材,一般的女孩子可背不動,這人體力應該不錯,職業上應該沒有騙我們。
不過非常時期,非常對待,衛光頭他們既然被盯上了,我和豆腐就要更加小心。這個顧文敏不管有沒有問題,她都顯得太惹眼,讓人過目不忘了,而我和豆腐現在所需要的,恰恰就是讓人不注意到我們。
當晚我們三人一起吃了一頓飯,約定好搭伙,第二天早早起了床,直奔縣里的汽車站。
我原本以為去鳳頭村的會是公共汽車,誰知三人在晨風中等了半晌,卻只等來一輛半舊不新,掛滿灰塵的面包車,開車的師傅三十來歲,是個結巴,手里夾著煙吆喝︰“去……去鬼、**的人注、注……注意了。八點整開、開車,過時不……不候。”得了,鳳頭村鬧鬼的名聲太響亮,村名兒已經沒人叫了,干脆都直接叫成**了。
豆腐上去詢問了一番,我和顧文敏在旁邊听著,越听越著急上火,因為跟這個結巴司機交流起來太困難了,豆腐連比劃帶吼,說了十來分鐘才說清楚情況。
眼下不是旅游的旺季,縣里的游客本來就不多,去鳳頭村的人就更少了,眼下這麼一吆喝,居然只有我們三個乘客,司機覺得載三個人不劃算,要我們出高價包車。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花錢上還是比較大方,五百塊包了一趟車,三人提上行李,做搖搖擺擺的汽車上昏昏欲睡補眠。
由于起的太早,我們三人上車也沒說話,各自閉目睡了一覺,等我醒來的時候,汽車早已經使出縣城,正行駛在一條盤山道上。
我原本還和周公依依不舍,半睜著眼楮往車窗外看了一眼,不禁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從我們右邊的車窗看去,是一片山崖,山崖下是茫茫無際,延伸而去的原始叢林,碧綠扎人眼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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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盤山公路,路面狹窄,坡度陡峭,在配上同樣舊的面包車,震動感強烈,讓人膽戰心驚,生怕汽車會一個打滑,滾下山崖去。
而遠處的地方,則是一片蔓延的山脈,隨著汽車的行駛,視線的改變,遠處的山脈如同一條盤亙的巨龍,時而藏頭,時而露尾。路面只有我們一輛車,一行人置身于群山峻嶺間,霎時間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
這車也不知多長時間沒有打理過,顧文敏覺得有些憋悶,便打開了車窗,猛烈的山風灌進來,吹的她鬢邊散落的發絲飄搖不定,車內渾濁的氣息也消散了許多。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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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看了看遠處的山脈,問道︰“那是什麼山?”
我將目光從顧文敏輪廓分明的臉上收回來,她專注的看著外面的風景,似乎沒注意到我,于是我隨口道︰“平時讓你多畫點兒風景畫,少畫些裸模,你小子偏不听,這都不知道。這是大名鼎鼎的武陵山脈,跨越湖南、湖北、貴州,三江匯聚,歷來有南龍之稱。”
顧文敏聞言笑道︰“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漁人甚異之。”
她所說的,乃是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我正不明白她忽然背這個是何意,便听她道︰“這里面偶然間闖入世外桃源的武陵人,指的就是武陵山一帶的人。這山脈綿延幾百公里,烏、清、黔三水環繞,內里地形復雜,至今有很多地方都沒有被探索到,風景非常棒,是攝影師的天堂。”
豆腐听完,猛拍馬屁,豎起拇指道︰“還是顧大攝影師有學問,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桃花源記》我也會背啊,你听我背給你听啊……”
這小子光顧著在美女面前表現,他也不想想,誰他媽的泡妞時,會去給人家背古文的?
我們這邊聊得歡,那司機忽然結結巴巴的插了一句嘴,道︰“前面……馬上就要到鬼、鬼門關,女人……路、路過那里的時候……不、不、不、不……”
最後一句話,他死憋著說不出來。
豆腐正在顧大美女跟前賣弄學問,聞言急得抓耳撈腮,道︰“什麼鬼門關,還有叫這個名字的?女人路過那里不能干嘛,你倒是說清楚。”
那司機也急啊,一個不字打了十來個轉兒,越急越說不出,滿臉通紅。
最後他干脆將車一停,兩心收為一心,打開一旁的保溫杯,灌了幾口水,似乎才緩過勁兒來,說道︰“那、那個鬼門關,很邪門兒。反、反、反正女人到了那兒如果出、出聲說話,那地方馬上就、就下雨,一下雨就會出現怪、怪事。”
顧文敏修長的眉峰微微一挑,似乎顯得有些驚訝,輕聲問道︰“還有這種事?”
豆腐一臉懷疑的看著司機,道︰“我說老哥,懵人也不帶這樣的,那地方女人一說話就下雨?那我跟你打賭,要是一會兒不下雨,這次的車費你就不能收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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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聞言,沒好氣的看了豆腐一眼,估計是被氣的,說話也順暢了一下,道︰“誰要跟你打賭,這件事情不、不用賭,以前也有很、很多人不信。也打過賭,但是都、都輸了。我可不用、用自己的命跟、跟你賭。你、你算老、老幾?”
有道是空穴不來風,其風必有因,以前我不相信這些,但現在听了,心下也不由打鼓,這種關頭不欲多惹麻煩,便看著顧文敏道︰“到時候咱們不說話就成了,別耽誤了,趕緊上路。栗子小說 m.lizi.tw”
顧文敏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汽車重新發動,車里陷入一片沉寂,不過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前方,想看看那個叫鬼門關的地方是個什麼樣兒。
很快,前方的盤山道旁,一側的懸崖上,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凸起的東西,那是一些岩石,但奇怪的是,岩石的形狀恰如一扇大門,門中有個酷似人臉的造型,由于有些扭曲,顯得如同鬼怪,異常猙獰。
這只形似鬼怪一樣的自然形成的怪臉,就這樣俯視著盤山道上的我們,恰如惡鬼要從門里出來一般。
豆腐恍然大悟,說原來這就是鬼門關,他很不安分,探出腦袋對著石崖上的鬼臉道︰“嘿,來呀,你下來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文敏失笑的搖了搖頭,大約是被豆腐不靠譜的性格給逗樂了,似乎想開口,估計又想到司機的話,復又閉上了唇。
我踹了豆腐一腳,道︰“安分一點兒吧,它要是真下來,你肯定得嚇的尿褲子。”這小子性格非常欠揍,膽子比老鼠還小,偏偏又愛惹事生非。
被踹了一腳,豆腐捂著屁股安分了一些,開口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我倆斗嘴習慣了,胡扯間,車子逐漸快要開里鬼門關的範圍,顧文敏一直听著我的豆腐扯淡,偶爾露出一絲笑容,顯得格外賞心悅目。
我倆視線無意間一個交匯,忽然,顧文敏漆黑如墨的眼楮猛然瞪大,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原本還含笑的表情,在瞬間就別的有些驚懼。
我被她的反應弄的驚了一下,她目光看的是我,難道我很可怕?不等我開口了解情況,下一秒,顧文敏猛然朝著我撲過來,叫道︰“趴下!”
面包車本就狹窄,我們三人又是坐成一排,她這一撲,我整個人被她向下一按,臉埋入了她的肚腹間,霎時間只覺得一陣柔軟的觸感,伴隨著幽香撲鼻,還沒反應過來,那司機叫苦不迭的說道︰“哎喲!你怎麼開口說話了!”
我察覺到顧文敏按著我的雙手猛然緊了一下,似乎緊張起來,不由微微一掙,抬起身來,卻發現顧文敏也是一副錯愕的樣子。
雖然和她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這人一直都是比較從容溫和的,此刻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慌亂,似乎顯得無所適從。
她剛才忽然讓我趴下,難道是我後面有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到的是豆腐那張茫然的呆表情,于是我將他的腦袋推開,緊接著就看到了後面的車窗,透過車窗,外面是灌木叢生的山崖,別無他物。
司機說完一句話,神情有些緊張,立刻探出腦袋去看窗外,似乎想看看會不會下雨。外面依舊沐浴著晨光,司機似乎松了口氣,有些埋怨的表情,但對著顧文敏這麼一個大美人兒,估計也說不出重話,因此開口還比較溫和,道︰“看、看起來沒事兒,算了,咱們繼、繼續走。”
顧文敏點了點頭,沒說話,目光卻依舊盯著我後面。
我心知不對勁兒,問她道︰“咱們坐在同一輛車上,就是同伴了,有什麼事你也別憋著,剛才怎麼了?你為什麼要讓我趴下?”想起之前的觸感和幽香,我心里有些發軟,原本對顧文敏留了個心眼兒,這會兒也不由放下來,見她神情不似之前從容,便放緩聲音道︰“究竟怎麼回事?”
估計是察覺到我的好意,顧文敏看了我一眼,緊抿的唇角微微放松,壓低聲音道︰“剛才,我看見車窗後面,忽然貼過來了一張臉,就……就像一張巨大的猴臉,所以……”
臉?我和豆腐對望一眼,豆腐緊跟著往後看,詫異道︰“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什麼也沒有啊?”
司機聞言,倒是緊張起來,說道;“這一帶確實有很多猴子,據傳說還有山魈,不好,咱們該不會被山魈盯上了吧,這玩意兒是要吃人的!”話音剛落,我們的車頂,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就如同有人在那拳頭擊打一樣,霎時間另車里的四人目瞪口呆。栗子小說 m.lizi.tw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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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我那低落到極點的氣運又出來作怪了?
山魈于1758年發現並命名,在此之前,民間習慣叫為山鬼,山魈頭大而長,性格有些怕人溫順,有的則非常厭惡人類。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曾經還在動物園里看到過一只,不過個頭很小。
難道這次讓我們踫上一只野生的了?
司機緊張的看著車頂,咽了咽口水,罵著髒話說道︰“他娘的,今天怎麼走霉運了,這錢可太難賺了。”這會兒一怒一緊張,反而不結巴了。
隨即,司機從坐墊底下抽出了防身用的伸縮鐵棍兒,有些司機為了防止有人坐車打劫,都會在坐墊底下塞些防身用的東西,緊接著他沖我和豆腐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兩個大男人也別閑著,下車幫忙,看看究竟是不是山魈,趕緊將它弄走。
當即,我們各自拿了武器,無非就是修車時用的一些鐵器,有些重,雖然不帶鋒,但砸下去那也肯定腦袋開花。
三人合計好,立刻以最快的速度下車,迅速將目光投向車頂和四周,誰知車頂確實空無一物,剛才砸我們車頂的東西,已經不知跑哪兒去了?
司機對這些情況比較熟,他松了口氣,道︰“應該是跑了,畢竟咱們剛才在車里,它對付不了車,所以就……”話還沒說話,晴天白日里,忽然響起了一個炸雷,震的人心膽欲裂,我們三人幾乎都抖了一下。
這個炸雷聲音太大,又來的突然,將我們三人包括車里的顧美女都嚇了個夠嗆,抬頭一看,原本還晴天白日的,不知從哪兒飄來了大片烏雲,遮蓋在上空。
這四周原本就是山崖峭壁,林木茂密,太陽在東,被山擋住了,光線本就不強烈,此刻被墨色的烏雲一罩,霎時間如同入了夜,周圍暗沉沉的,緊接著,雲層中又是幾道悶雷,閃電撕裂了幾下,斗大的雨水便霹靂啪啦往下落。
我這才想起了,咱們四人,還沒有開出鬼門關的範圍。
而現在,居然真的下雨了。
豆腐怪叫一聲,當先躲進了車里。小說站
www.xsz.tw我和司機在雨水中對望一眼,我發現司機嘴唇有些哆嗦,顯然,之前關于鬼門關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那麼現在怎麼辦?
接下來,會不會真的出現什麼邪門兒的事情?
我倆一個對視,也趕緊躲進了車里,好在淋雨不久,身上的雨水也一擦就干,夏日了也不覺得寒冷,只是空氣似乎更加悶了。
顧文敏也有些緊張,道︰“現在怎麼辦?”
司機也拿不定主意,他是本地人,對這些迷信之說更是深信,此刻又都一一應驗,估計腦袋已經成了漿糊。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更不用說,沒事兒的時候,吹牛能吹破天,真到了出事兒的時候,第一個嚇破膽,此刻正拽著我的胳膊,嘴里嘰里咕嚕的不知念些什麼,仔細一听,他奶奶的,大悲咒!
我打斷了豆腐的念叨,罵道︰“不就是下了場雨嗎,咱們還沒死呢,你提前念什麼大悲咒!”緊接著對司機道︰“還愣著干什麼,繼續開車。”
其余三人愣愣的看著我,估計是被我的鎮定感染到,司機開始繼續開車,只是車速放慢了很多。事實上,這種古怪的事兒,我心里說不打鼓,那是假的,但如果四個人跟著一起慌亂,那就更不妙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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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亂成一團,不如鎮定下來。
車子繼續行駛,但車里的氣氛已經更加沉默,外面的雨勢依舊不見減小。我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時間是中午的一點中,但我們身處的盤山公路,卻陰沉昏暗,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環境也越來越暗,在加上猛烈的雨勢,周圍的能見度很低。
司機不得不打起了車燈,車燈前方的雨滴,被照成金黃色,如同在下金雨。
開了大約倆個小時候,司機忽然停下了車,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抖。緊接著,他轉過頭,嘶啞著聲音,結結巴巴道︰“到鳳頭村,車程五小時,現在幾點?”
我再次看了看時間,是下午三點,而我們是早上八點整出發的,算下來,時間已經過了七個小時,而我們的車,依舊還處于盤山公路上,一側是黑暗中的山崖,一側是峭壁,烏黑如夜,周圍的樹木都看不清楚,在車燈隱隱綽綽的照耀下,如同一只只張牙舞爪的鬼怪。
我不由閉上眼,壓下心中罵娘罵老天的**,沉默片刻,又睜開眼,淡淡道︰“你是怎麼開車的?咱們現在走到哪兒了?”
司機額頭上滲出冷汗,道︰“這地方這麼偏,唯有一條公路,就是閉著眼楮也不會開錯路,這里,我依舊不認識了。”
顧文敏抿了抿唇,神色有一絲歉意,道︰“都怪我不好。”
豆腐抓著頭發,道︰“不怪你,怪那只山魈,你說它沒事兒爬我們車上干嘛,要讓我有機會逮到它,非得扒它一層皮。”
外面雨還很大,我摸出一根煙抽了幾口,開口道︰“得了,別耍嘴皮子,連條魚都不敢殺,你他媽的還好意思說剝皮?”頓了頓,我心知肯定是出了問題,待在車里不是辦法,于是抽完一根煙,我示意豆腐跟我一起下車,出去查看一下,看看有沒有路標。
究竟是走錯了岔路,還是我們真遇到了什麼古怪的事兒。
我以前听過不少各種各樣的鬼故事,那時候的娛樂生活很單調,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賺錢上,偏偏錢還賺的不多。小說站
www.xsz.tw泡不起妞兒,去不起酒吧,得了,一伙兒人窩在一起瞎扯淡,什麼鬼故事、葷段子、社會八卦,听了一肚子。
以前听過一個段子,據說有一些在野公路上被扎死的人,遇上沒良心的司機,將尸體扔了,逃避責任。尸身腐爛在野草堆里,無人收斂,鬼魂徘徊不去,怨氣極大,久而久之,就變化成為路鬼。
路鬼專門向過往的車輛索要買路錢,如果你開車,忽然發現自己開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怎麼開也開不出去,那就說明,很可能被路鬼盯上了。
這時候怎麼辦?
要給錢。
人民幣也行,當然,最好的還是紙錢。
身上帶了多少,就得朝著西方撒出去多少,路鬼自然就放過你了。遇上那些摳門的,不舍得撒錢,或者撒少了,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我帶著豆腐冒雨下車,打著手電筒觀察周圍的環境,這里沒有路標一類的參照物,而盤山公路周圍的環境都是差不多的,我倆看不出任何端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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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路確實只有一條。
因為這里是山區,上面的財政部門,不會那麼大方,撥款同時修好幾條路。
這一番巡查,我和豆腐被淋了個透心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雨水仿佛帶著某種陰氣,滴在身上分外冷。
最後我敲了敲車門,顧文敏和司機探出頭來,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認為現在很可能是撞鬼,不如按照民間的方法試一試,不行再做打算。
顧大美女不反對,立刻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現金,跳下了車。
今天就發到這兒了,咱們還是明晚八點見,喜歡本書的,可以加入書友群︰29302176,我經常會在群里和大家交流的o(n_n)o晚安。
司機有些不樂意,一臉苦大仇深,如同天塌下來的樣子,叫道︰“我賺這幾個錢容易嘛我!有沒有別的辦法……哥兒幾個在想想?”
此刻我們幾人淋著冷雨,處境詭異,心頭都有些煩躁,他這麼一說,我心里蹭的冒火,道︰“是要錢還是要命,你選一個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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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道︰“當然要命,不、不過我想問……問一句,必須要、要全部撒嗎?”
“現金,有多少扔多少。”
說起來,我們都習慣用卡,這次我和豆腐身上的現今加起來,差不多兩千來塊,顧文敏手頭也是七百來塊錢。司機聞言苦著臉,打開車頭的錢箱,里面差不都是散錢,但數量很可觀,估計至少也有兩千多,合起來現金約有五千。
隨即,我們四人冒雨帶著錢,面向西邊,那地方剛好是處懸崖,壓下便是茂密的森林,只是此刻四下里昏暗,綠色的叢林不見蹤影,只能看到黑壓壓一片。
要說我花錢也是很大方的,但像現在這樣扔錢,還是第一次,此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姑且一試。旋即,在冷雨寒風中,我們四人一揮手,將身上的現金洋洋灑灑的扔了出去。
此刻,我們四人已經是渾身濕透,扔完錢的那一瞬間,一道閃電猛然撕破雲層,原本豆大的冷雨,忽然變成了蒙蒙細雨,儼然有減小的趨勢。
這下連司機也愣了,大約沒想到這麼靈驗,臉上的神情霎時間古怪起來。
顧文敏擦了擦臉上的雨水,道︰“這辦法似乎有用,走,咱們看看這次能不能開出去。”我們四人也不多說,從包里拿了干爽的衣服換上,將車內的空間留給顧文敏,收拾完畢,司機發動了汽車,我們重新上路。
有了剛才的經驗,眾人心里都放松了許多,但顧文敏估計是記著之前的事,因此閉口不言,再也不肯說一句話。我和豆腐密切的注視著周圍的環境,不知為什麼,雨雖然小了,但周圍卻越來越黑,越來越暗。原本還能看到遠處的山巒,但此刻,我們卻仿佛徹底進入了黑夜一樣。
這種情況有些讓人心里不舒服,和我預料到的雲散雨收不一樣,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想,司機的車速忽然加快起來,車子更加顛簸。
我忍不住罵了句娘,心說這司機不靠譜,這麼險的山路,路面又全是積水,他居然還敢開這麼快,真不知腦子是哪里短路了。
于是我開口道︰“車速放緩,你他媽的別帶著我們一起冒險。”司機腳不停動,我話音一落,他猛然失聲道;“不好,剎車失靈了。”
剎車失靈?
我還來不及反應,接著前方的後視鏡,恰好能瞧見司機慘白的臉色,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緊接著,我們的屁股底下重重的一顛,車輪發出刺耳的呲呲的聲,整個車子偏離路線,朝著我們右側的山崖飛了過去。
“啊!”車里的所有人都驚叫起來,包括我自己,朝著懸崖沖過去的畫面太恐怖,也太刺激了。
先是騰空、緊接著是失重,隨後便是砰的一聲巨響,車里的所有人橫七豎八倒做一團,車輛天翻地覆,沒有直接摔到底,而是順著傾斜的懸崖一路往下翻滾,過程太過于混亂和恐怖,那一刻,人的腦子里都是空白的。
在劇烈的顛簸中,我們的四肢包括大腦,不停和車里的各種東西撞擊,到最後,我滿頭是血的暈了過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沒想到蘑菇沒挖到,卻在這鬼門關送了命。接下來便一切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豆腐正在給我處理傷口,不遠處就是我們已經摔的變形的車輛,周圍依舊暗的嚇人。栗子小說 m.lizi.tw
司機摔暈了過去,顧文敏額頭也磕出了血,身上有好幾處擦傷。豆腐比較幸運,腦袋沒事,身上也只有幾處擦傷。只有我最倒霉,腦袋磕的比較嚴重,除了身上的擦傷,腿筋似乎扭到了,一動就痛。
我記得,當時車子飛下懸崖時,我下意識的將坐在自己身邊的豆腐和顧文敏壓到了下面,看來這確實起到了一些作用,他倆都沒有受重傷。
我們包里沒什麼傷藥,本來誰都沒料到會有這樣的事兒,豆腐急的團團轉,眼楮紅通通的,我心知這老鼠膽,經此一次,肯定嚇的不輕,便出聲道︰“別急,急有個屁用。栗子網
www.lizi.tw我沒事,你去車子旁邊看一看,能不能把我們的包拿出來,里面有衣服,我記得還有備用的感冒藥和消炎藥,想辦法弄出來。”
豆腐一向少根筋,我一昏,他完全找不著北,听完我的吩咐,霎時間也鎮定了下來,立刻去車子那邊找東西。車已經變形了,豆腐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我們三人的背包搶救出來。除了昏迷的司機,我們幾人吃了幾口路上帶的面包,服下消炎藥,又撕了衣服包扎傷口,這才緩過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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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渾身都是汗,噓了口氣,道︰“奶奶的,嚇死我了,還以為要去閻王爺那兒報道了。”那司機身上也只是擦傷,估計是被撞暈了。
此刻我們抬頭向上望,跌下來的懸崖上全是平滑的山石,黑漆漆看不清楚,要想爬上去,在沒有任何保險措施的情況下,完全是找死。
豆腐又道︰“現在該怎麼辦?”
顧文敏神色蒼白,但已經鎮定下來,顯得很堅強,她四下打量一番,提議道︰“這片叢林,和盤山道的走勢是相同的,咱們順著往前走,肯定能走出去,只是……”她指了指司機,又指了指我們三人,道︰“現在咱們的情況不容樂觀,而且這次剎車失靈,實在蹊蹺,我又種很不好的預感。”她修長的眉微微一皺,唇線緊抿,沖我們搖了搖頭。
我扶著身旁的一棵樹,試著站起來,其中一條腿痛的很厲害,不是骨頭的問題,應該是腳筋受了傷。
豆腐道︰“我可以背著你走。”
顧文敏搖了搖頭,道︰“不,你背著他。”她指著司機,道︰“他完全昏迷,只能靠人背。我扶著陳懸,別小看我,我平時背的攝影器材,加起來有三十多斤重。”
此刻我不得不慶幸,這次雖然出了事,好在豆腐無恙,可以照顧我們,顧文敏也沒有拖後腿,否則我們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商議完畢,我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往前走,顧文敏扶著我,她身材高挑,只比我矮一個頭,靠在她身上正好合適。
豆腐去弄那司機,弄著弄著,從司機的兜里忽然掉出來一些東西,豆腐一看,氣的一蹦三尺高,道︰“我就說,怎麼撒了錢還這麼倒霉,合著這小子貪污了。”
掉出來的赫然是一疊百元大鈔,我一看不由苦笑,估計是這司機小氣,抱著僥幸心理,將散錢扔了出去,百元大鈔自己偷偷藏了一些。
豆腐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心里也有些發怒,心想︰若按照我平日里的脾氣,這人自作自受,還害的我們三人受連累,肯定是將他放在此地,讓他自生自滅。栗子小說 m.lizi.tw只是有了豆腐先前的提醒,我已經開始有意控制自己的脾氣。再來,我隱隱覺得,這一趟出門,霉運不斷,或許並不不是因為巧合,而是我那因為詛咒而低落的氣運在作怪,或許,並不是這個司機連累了我們。
而是我的氣運,連累了和我在一起的所有人。
于是我對豆腐說道︰“別罵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背上他走吧。”豆腐向來比較心軟,罵完一番出了氣,也不計較了,背著司機,我們四人打了支手電筒,在蒙蒙夜雨中,順著上方盤山道的走勢往前找路。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地方野草叢生,林木茂密,泥土因為雨水粘黏不堪,顧文敏或許是由于常年背著攝影器材四處走,身材看似單薄,實際上力道不小,扶著我雖然氣喘吁吁,倒也能堅持住。我有些過意不去,走了一個鐘頭左右,覺得那只受傷的腳略好一些,便開始自己行動。
黑暗中,我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但我們卻完全處于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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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又道︰“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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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搖了搖頭,道︰“不,你背著他。”她指著司機,道︰“他完全昏迷,只能靠人背。我扶著陳懸,別小看我,我平時背的攝影器材,加起來有三十多斤重。”
此刻我不得不慶幸,這次雖然出了事,好在豆腐無恙,可以照顧我們,顧文敏也沒有拖後腿,否則我們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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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出來的赫然是一疊百元大鈔,我一看不由苦笑,估計是這司機小氣,抱著僥幸心理,將散錢扔了出去,百元大鈔自己偷偷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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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我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但我們卻完全處于一片黑暗之中。
細雨蒙蒙,山風陰冷,我們走走停停,須臾,司機也醒了過來,自然免不了被我們一頓臭罵。他自己也知道辦錯了事兒,拉聳著腦袋不吭聲,時不時的長長嘆氣,為自己的車子默哀。
我們接下來這一走,卻不知道走了多少時辰,直到兩腿發麻,氣喘吁吁,渾身乏力,這才停下來。周圍的環境一直大同小異,但卻並沒有出路,往上看去,陡峭懸崖的懸崖被黑暗包裹著,我們完全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繼續往前走。
再看了手表,時間已經到了晚上的十點。
我們竟然整整走了五個多小時。
豆腐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原本我們就沒帶什麼吃的,五個小時前吃的面包,還是豆腐這吃貨臨上車時買的,兩個小面包,我們三人分吃了,根本不頂餓,更何況現在又疲憊跋涉了五個多鐘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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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吃東西的司機就更餓了,這幾個小時下來,我也知道了他的一些底細。他是土生土長的湘西人,姓毛,叫毛大志,豆腐喜歡給人取外號,一直惦記這毛大志不肯扔錢的事,直接管他叫成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簡稱︰毛公雞。
此刻我們都走不動了,在原地坐下,氣喘吁吁,好在雨勢不大,否則就更慘了。毛公雞听見豆腐的肚子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張開嘴,伸出舌頭接天上下的豪毛雨,接一會兒,砸吧著嘴,結結巴巴的啞聲道︰“喝水是喝足了,就是餓的慌。栗子小說 m.lizi.tw這得走、走到什麼時候是……是個頭。咱們干、干脆還是先弄些吃的……那個古話說的好,兵馬未動,糧、糧、糧……”
豆腐接話道︰“糧草先行!你說的很對,問題是這里哪兒有吃的?”
毛公雞因為扔錢的事,一路上備受我們冷落外加冷嘲熱諷,這會兒想戴罪立功,立刻道︰“我、我會打獵,我、我們湘西的漢、漢子,都是好手,你們等、等著……”
說話間,毛公雞要了一支手電筒,準備往林子深處去找些東西,我們三人坐在原地休息,大約半個多小時後,毛公雞喜滋滋的冒出來,手里提溜著兩只掙扎的東西,我定楮一看,赫然是一直大兔子,另外還有一只黃毛大尾巴的小東西,也不知是什麼。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到沒想到,毛公雞還真能弄來吃的。
此刻我們是在一處山崖下的凹陷處躲雨,周圍有一些沒有被淋濕的木材,顧文敏收集了柴禾,升起了火苗,動作極為熟練,想來平日里跋山涉水攝影,有露宿的經驗。
豆腐也不認識那黃色的東西,問道︰“這小東西是干嘛的,這麼點個頭,還不夠我塞牙縫呢?”奇怪的是,那東西仿佛能听懂人言,竟然朝著豆腐哀哀叫喚。
顧文敏觀察了一會兒,道︰“如果沒看錯,應該是只黃鼠狼,不過這應該還是只幼崽。”
毛公雞拎著幼崽的尾巴,甩著轉了個圈,說道︰“這時候就別挑什麼幼崽不幼崽了,填飽肚子最要緊。”
那小黃鼠狼一直哀哀叫喚,顧文敏有些不忍心,修長的眉毛微微皺起,低聲道︰“這麼小,干脆放了吧。”毛公雞不同意,說道︰“蒼蠅也是肉啊,咱、咱們四個人,難……難不成就吃這一只兔子?”
豆腐一向心軟,這也是我給他取這個外號的原因,他盯著黃鼠狼看了兩眼,便道︰“這麼小的東西,吃了你能長幾兩肉,我看還是放了。”說罷從毛公雞手上奪過黃鼠狼,放地上,那黃鼠狼也機靈,豆腐手一松,它便鑽入草叢,一溜煙的沒影兒了。
毛公雞有些生氣,想和豆腐理論,我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的,雖然豆腐放走了我們的口糧,但我還是站在豆腐這一邊兒,于是面無表情的對毛公雞說道︰“一只小狼崽子,放了也就放了,兔子給我,我來烤。”
就像豆腐說的,我這人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冷酷,很不好惹,毛公雞敢和豆腐抬杠,是因為豆腐好欺負,但他不敢跟我抬杠,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將兔子幾下處理了轉交給我。
我以前賣過燒烤,雖然這里沒什麼調料,但光是火候的不同,烤出來的味道也是天差地別,須臾,一只兔子便烤的有滋滋,黃燦燦的,一股肉香飄散開來,眾人的肚子齊奏饑餓交響曲,不多時便將一整只兔子吃的一干二淨。
這兔子也不是毛公雞自己打的,用他的話來說,那是運氣好的不得了。走出不遠,便看到石頭下壓著一只兔子,和一大一小兩只黃鼠狼,大的一見人,立刻逃跑,小的沒來得及,連著兔子一起被逮了。
我們吃飽喝足,休息的也差不多,但此刻已經入夜,困頓不已,無力再前行,當晚就在山崖下的凹地睡了一夜。栗子小說 m.lizi.tw這露宿野外的滋味兒自然不好,睡到一半,時不時便被各種響動驚醒,或者被各種爬到身上的昆蟲給弄醒。
一夜不安。
第二天醒來時,我們幾人一身狼狽,坐在凹陷處面面相覷。
此刻,我腕上的手表,指針指向早晨八點鐘,但我們周圍的環境,依舊如潑了墨一般暗,是人都知道不對勁了。
豆腐咽了咽口水,緊張道︰“難道鬼門關的東西還沒有離開我們?”
我心里已經有了另一個想法,心道︰離開我們?說不定,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走出鬼門關,還在原地打轉呢。小說站
www.xsz.tw我想起了民間俗稱的鬼打牆,說的就是被鬼迷惑,在某一個地方打轉出不來。
不過鬼打牆一到白天,太陽一照,自己就會消失了。
但此刻儼然已經是白天,我們周圍的詭異環境卻並沒有消失,這又是怎麼回事?
四人心底都有些發毛,湊在一起,各種各樣的猜測說了不少,有說是鬼作怪,有說是妖怪,都十分扯淡。栗子小說 m.lizi.tw顧文敏最後搖了搖頭,道︰“究竟是什麼情況也弄不清楚,但在這里坐著也不是辦法,我看還是往前走一段再說。”
事到如今也別無他法,我們四人繼續上路,沿著盤山公路的走勢一路向前,周圍一沉不變的黑。此刻,雨又開始下大起來,人人的皮膚都冷的如同冰,一成不變的環境,寒冷的雨水,讓整個隊伍的氣氛越來越沉默,就在此時,豆腐忽然停下了腳,搖著我的胳膊,道;“變態陳,快看,那里有火光。”
我甩了甩頭上的水,道︰“把變態兩個字收回去。”緊接著,便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黑暗中的某處,赫然有幾點昏黃的光暈,仿佛是某種建築物上的燈籠一樣。
有光就有人,眾人精神一振,顧文敏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之前還有些嚴肅的聲音,現在也放松下來,清亮的如同泉水,漆黑的目光含著笑意,道︰“有人就好辦了,咱們過去問問路。”
豆腐臉上先是興奮,緊接著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摸著自己的腦袋,嘀咕道︰“……見鬼。”
我問道︰“怎麼了?”
豆腐道;“我說出來你不能扇我。”
我盯著他的眼楮,心想︰這小子又要說什麼屁話?嘴上卻道︰“放心,我又不是變態,沒事兒扇你干嘛,你說?”
豆腐很好忽悠,于是眨著眼楮,神秘兮兮的說道︰“半夜里走夜路,荒山野嶺,人煙罕見,忽然看見燈光……這不都是鬼故事里的橋段嗎?你們說?那燈光是人住的地方,還是……”
他這麼一說,顧文敏臉色白了一下,毛公雞也嚇的夠嗆。我被他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不自在,但轉念一想︰詛咒沒有變態到這種地步吧,哪能什麼倒霉事都被我們踫到?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荒山野嶺。在我們頭頂上就有一條公路,這是現代文明可以到達的地方,哪里有那麼多神神鬼鬼的東西。
想到這兒,我準備在他腦袋上扇一巴掌,又想到他腦子已經夠不好使的了,再打下去,估計要傻了。栗子網
www.lizi.tw于是轉而直接在豆腐屁股上踹了一腳,罵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鬼也是有尊嚴的,誰沒事兒會總跟我們幾個過不去。”
豆腐干嚎一聲,捂著屁股道︰“你說不扇的。”
我道︰“我扇你了嗎,我在踹你。”
顧文敏看在眼里,原本還有些擔憂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道︰“陳懸,你別老欺負他,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能扯。不過我覺得小竇說的也有道理,咱們還是小心一些。”
毛公雞很信邪,躊躇不前,我們三人沒理他,他一個人待著更是害怕,趕緊趕上了大隊伍,四人在豆大的雨水中,拖著疲憊的身體,互相扶持著,朝著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光而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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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線燈火,在雨幕中顯得十分飄忽,如同隔了層層紗帳般,很快,我們逐漸離的近了。
眾人疲憊不堪,昨晚的兔子肉也早消化的一干二淨,冒著冷雨,饑腸轆轆的朝著光源而去。隨著距離的拉近,隱約便能瞧見一大片建築物矗立在雨幕中。
我此刻腿腳不利索,走起路來落在後方,反而是毛公雞和顧文敏走在最前面,忽然,顧文敏停下了腳步,沖我們叫到︰“快看,這兒有塊石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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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望去,只見我們前方的荒草處,果然矗立著一塊石碑,半掩在雜草間,露出的部位帶著殘缺,上面爬了一些藤蔓類的植物。
看樣子,這石碑必然已經是年代久遠了。
豆腐眯著眼道;“上面寫了什麼東西?”他有些近視,摔下來的時候眼鏡兒早已經破了,此刻大雨如幕,豆腐看起東西來更是吃力。
我聞言將石碑上的藤蔓扯了下來,借著手電筒昏黃的光暈,只見石碑上赫然是五個古體大字,仔細辨認,卻是一個極其古怪的名字︰陰陽留步村
顧文敏顯然也有些錯愕,道︰“好古怪的名字,陰陽留步村?你們覺得是什麼意思?”
我搖了搖頭,心里完全沒底,石碑幾百米開外,就是我們的目的地,此刻已經可以隱約看清建築物的形狀,都十分復古,看起來已經有很久的年頭,村子里有燈,想來不是荒村。
毛公雞冷的牙齒打顫,結結巴巴道︰“這村名……古、古怪怪,我開車這、這、這麼多年,從來沒听說過這一帶有、有這麼個村子,我、我看還……還是別、別去了。”
豆腐更是六神無主,眼珠子在我們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神色有些遲疑,提議道︰“還是進去看看,咱們不能一直在雨里淋著。”
毛公雞立刻反駁道︰“萬、萬一出了事、事兒,誰復雜?”
豆腐怒了,吼道︰“我負責行不行!”他一向膽子小的如同老鼠一樣,這時,卻指著我和顧文敏道︰“他們都守了傷,額頭上的布帶已經在滲血了,再這麼在雨里走下去,我兄弟就要死了!他媽的!”豆腐罵了句髒話,惡狠狠的盯著毛公雞,道︰“你不去就滾蛋,我們要進去找療傷的藥。”說完看著我,目光顯得很堅定,但我很了解豆腐,從他堅定的目光中,我還是看出了不安。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顧文敏的額頭,果然又開始滲血了,想必我自己現在比她也好不了多少。我們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在雨里繼續走下去了,豆腐說的沒錯,即便這陰陽留步村再怎麼古怪,我們也必須進去探一探。
毛公雞見我們人多,也不敢跟豆腐抬杠,哭喪著臉跟在我們身後。
石壁的後面,就是一條被雨水沖刷的泥濘不堪的小路,筆直的通向村中。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沿著小路前進,逐漸走到了村子的跟前。
村中中央是空出的一條道,鋪著毫無規則的青石板,兩邊都是木制的房屋,大部分都是兩層或三層樓高,樓外是回廊,平日回廊里可以曬一些農作物。
這是典型的湘西一代土家族的建築結構,不過又融合了一些漢族建築物的特點,黑沉沉的連成一片,縱橫交錯的小路也不知通往何處。
整個村子,被籠罩在一層黑暗之中,唯一的幾點燈光,便是我們之前所見的那幾盞燈籠,毫無規則的懸掛在一些木樓的角檐上,綢布的燈籠,被風吹的搖擺不定,村里看起來毫無人煙,儼然是一個荒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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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村樓上的燈籠又是誰點燃的?
我們站在雨中,看著雨幕中黑沉沉連成一片的木樓,心里都有些發怵,顧文敏不自覺的朝我挨近了一些,裸露在外的胳膊,貼著我手臂的肌肉,是冰冷的。
我側頭看了看她,雨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她神情很警惕,大約是經常行走在山野間,神情雖然緊張,但不像一般姑娘那樣嚇的大叫,顯得較為鎮定。
我們的目光,都不由的去打量那些燈籠。
為什麼它們會亮著?
是什麼人點亮了它們?
這個村子里究竟還有沒有住人?
就在我們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視線里,忽然閃過了一個消瘦的人影,那人影就在木樓的第二層,如同鬼魅一般,在燈籠昏黃的光芒中一閃而過。栗子網
www.lizi.tw饒是我向來膽大,也不用嚇的心中一緊,大腦 的一聲響。
就在此時,那個剛剛轉過去的人影,又從牆角里轉了出來,這次所有人的發現了,而他也發現了我們。
由于距離太遠,我們看不清他的長相,但可以判斷出他的大致年齡,是個消瘦的老頭子,正站在一盞燈籠下朝我們張望。
我還沒出聲,顧文敏便壯著膽子,沖對方道︰“老人家,我們是迷了路的旅客,能不能給我們開個門,容我們留宿一晚?”
那老人听完也不答話,轉身又融入了黑暗中,須臾,卻見那樓下的一樓,大門從里面被打開了,顯然,那老頭接納了我們,讓我們進去避雨。
這樣看來,之前是我們多心了,這里是有人的。
我們幾人大喜,趕緊小跑著進了房間,也顧不得打探,轉身便關了門,將外面寒冷的風雨阻擋住,而等我們回過神來時,卻並沒有看見給我們開門的老頭。
豆腐嘶了一聲,疑惑道︰“人呢?”
毛公雞神情緊張的盯著四周,道︰“神出鬼沒的,光線也、也太暗了。”
整間木樓的一層,只有一張木桌子上,點了一盞煤油燈,借著微光,我細細看了一遍,發現沒有任何電線一類的東西,也就是說,這個年代,這個村子里居然還沒有通電!
這實在是夠古怪的,我警惕起來,對著空曠無人的木樓,說道︰“老人家,謝謝你放我們進來,請問有沒有吃的?”
我原本心里已經有些打鼓,想著,自己難道真的霉運加身,氣運衰落,是鬼就來找我麻煩,莫非又遇到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了?這才有意開口試探,誰知話音一落,二樓便傳來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下面的櫥櫃里有吃的,你們自取。睡覺就在一樓睡,我一個人住,不方便讓你們上二樓來。”
這聲音雖然難听,但卻是人無疑,畢竟如果是鬼,恐怕沒那麼好心給我們弄吃的。
豆腐早就餓了,聞言膽子也大了些,目光滴溜溜的掃視一圈,便鎖定了不遠處的老舊木櫥櫃,他走過去將櫥櫃打開後,里面果然有些吃的。
豆腐趕緊將東西端出來,看得出,這都是吃剩下的,被老人收撿起來的剩菜剩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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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碗白米飯、粗瓷碗裝的一碗紅薯、半碗野山雞肉,此刻我們也餓了,哪里還敢挑剔,分了吃食,坐在桌子上吃喝起來。
飯不多,我們都只吃了個半飽,但總比在外面忍饑挨餓,淒風苦雨強多了。
顧文敏找了個黑暗處,換下了身上的濕衣服,她的背包由于要背器材,因此是防水的,衣服都沒弄濕。我和豆腐三個就沒那麼好運了,只能擰干多余的水分,穿了條褲衩,將濕衣服晾起來,期望第二天能干。
此刻是夏季,按理說天氣該是悶熱的,但這個地方或許是因為位于深山,在雨夜里,透著寒涼。栗子網
www.lizi.tw收留我們過夜的老頭似乎不喜歡生人,雖然肚子里有一堆疑惑,但我們也不能問,只能壓在心里,當夜便就地拼了木桌子睡覺。
由于寒冷,眾人都睡的不太熟,迷迷糊糊間,我被一陣若有若無的古怪聲響給弄醒了。睜開眼一看,才發現顧文敏不知何時也醒了,保持著半撐著上身的姿勢,側耳傾听動靜,神色顯得很警惕。
她看了我一眼,沖我微微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我也跟著听那陣動靜,片刻後,卻發現動靜是從我們頭頂的二樓傳來的,似乎是鈴鐺的聲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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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和毛公雞還睡的跟死豬一樣,顧文敏修長的眉微微一蹙,壓低聲音道;“陳懸,這老人家怎麼大半夜的在樓上搖鈴鐺?”
我搖了搖頭,心里覺得古怪,一想到這地方的各種詭異,睡意也沒有了,低聲道︰“這地方不對勁,我怕會有什麼不安全,你呆在這兒別動,我偷偷摸上去,探一探情況,看看那老頭在搗什麼鬼。”
顧文敏微微一遲疑,隨後又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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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弄出聲響,我脫了鞋,赤腳上陣,也不敢開燈,只將手電筒拿在手里,順著通往二樓的木制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越往上,那陣鈴聲就越清晰,直到上了二樓,我眼前已經是漆黑一片,只有一樓的微光,讓我勉強不用變成睜眼瞎。
聲音似乎是從右手邊傳來的,我小心翼翼的朝著那邊走過去,忽然,腳下的木制樓板,似乎就得我身體太沉重,不甘心的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吱呀聲。
這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極為清晰,我心里頓時咯 一下,心想︰這個賊老天,難道真的要把所有倒霉的事情都加在我的頭上?這個念頭剛一轉過,我的右前方,便傳來吱呀的開門聲,緊接著,一個消瘦的老頭,舉著一只白蠟燭走了出來,蠟黃的臉皮干扁,渾濁的眼楮,在昏暗的光芒中盯著我,陰森森的問道︰“誰讓你上來的。”
我心知不好,但這老頭既然是人,我就不怕了,一手握著手電筒,心想︰如果這老頭真有什麼古怪,就一梭子敲上去,到時候可別怪我不愛護老人了。
那鈴聲此時也依舊停止,我這才發現,老頭左手端著蠟燭,右手下垂,拎著一個銅黃色的鈴鐺,就像那些做法事的道士們經常拿在手里的法器一樣。我心想︰這老頭大半夜在樓上搖鈴,難不成是在從事什麼迷信活動?這到情有可原,湘西一帶,歷來信奉鬼神之說,各種禁忌習俗更是不勝枚舉,若真是如此,那也就放心了。
想到此處,我不打算撕破臉皮,畢竟還借住在人家的房間里,于是我道︰“老爺子,不好意思打擾到您,我半夜里听見樓上有響動,還以為是鬧耗子。栗子小說 m.lizi.tw承蒙您收留,我別的本事沒有,捉耗子是我的拿手好戲,所以準備上樓來替你除害。”
老頭渾濁的眼楮盯著我,聲音依舊嘶啞難听,如同氣聲似的,說道︰“這地方人少,大多數人都已經搬出去了,難免鬧些鼠狐山貓的,我也習慣了,不要急,你回去吧。”
我給了老頭兒一個台階,他估計也是看我年輕力壯,不打算撕破臉,便讓我回一樓去。此刻探明了虛實,我也無意多留,這二樓光線暗淡,散發這一股霉腐味兒,讓人的鼻子很不舒服,當即我便轉身下樓,那老頭也收了燭火,走入了黑暗的房間中,似乎睡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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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到樓下,顧文敏還在等我,見我下樓,立刻壓低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我將自己的猜測說了,道︰“估計是在行些招神弄鬼的把戲,湘西這邊很信這些,不要緊。”顧文敏聞言放下心,此刻正是深夜,眾人白日里疲憊,這會兒放下心來,不多時便又呼呼大睡。
朦朦朧朧間,我感覺自己手腕有些發熱,這種熱並不強烈,但和夜晚陰冷的濕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讓我不由得又一次醒了過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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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時間,距離之前一次起身,已經又過了兩小時,我忍不住朝自己發熱的手腕看去,心里頓時升起一個不安的念頭︰手腕的位置,赫然是爺爺親手給我做的那串桃木手珠。
當時在回涌河底,我用這桃木珠對付b貓,一擊而中,木珠有一顆已經開裂。相傳桃木是夸父手中的手杖二話,歷來被譽為闢邪驅鬼的聖品,而此時,它居然又裂了一顆。
難道這地方,真的有什麼鬼怪在出沒?
剛才這桃木手珠,是否又救了我一回?
還是說,本就是這手珠帶的時間太久,加之這兩日又受了水汽,所以自己開裂了?
幾個念頭一閃而過,我睡意消了大半,顧文敏幾人卻睡的很深沉,我摸了摸口袋,習慣性的想摸包煙,卻想起早就在雨里被沖爛了。
桃木珠忽然開裂,給我一種很不祥的預感,我以前不信這些,但經過回涌河的一系列事,卻讓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類科技所無法解釋的力量。
此刻,外面依舊風雨大作,冷風刮的呼呼作響,這不同于城市的風,這里的山風,穿過懸崖一側,穿過林梢,形成了獨特的韻律,如同鬼哭狼嚎一般,膽小的人,听了只怕會心頭發 。
我下意識的側耳傾听二樓的動靜,發現上面很安靜,看來那古怪的老頭已經睡了。根據老頭所說的情況,這個地方,應該是個比較偏僻的古村落,只不過隨著時代發展,大部分人都搬了出去,搬到更接近人煙的地方,那老頭,大約就是一個我們所說的空巢老人。
想來也有些可憐。
正想著,忽然,我听到了一些古怪的響動。
這響動不是從樓上傳來的,卻是從木制的大門外傳來的。
听聲音,隱約有點兒像人的腳步聲,鞋子踩著雨水時發出的聲音很特殊,我確信自己不可能听錯。此刻外面淒風苦雨,會有誰在雨夜里行走?
那老頭也一直沒下過樓,難道在外面行走的,是另外幾盞燈籠中的其中一戶主人?
這大半夜的,出來做什麼?
腳步聲一直沒有停止,似乎漸漸就要從我們房門外穿過。栗子網
www.lizi.tw我這人做事,向來喜歡尋根究底,最討厭心里有梗。遇到這麼古怪的情況,不弄清楚,總覺得難受,當即輕手輕腳跳下木桌子,走到了木門邊,透過門縫往外張望。
房間里微弱的燭光,根本無法通過門縫透出去,因此我眼楮里,只看到一片漆黑,心里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傻蛋,想到︰這點兒常識怎麼都忘了,能看的清楚個鬼呢。
我正打算放棄偷窺,準備光明正大的打開房門,忽然間,黑暗中出現了一片朦朧的光暈,逐漸進入我的視線。仔細一看,瓢潑的雨幕下,卻是一個看不清長相和穿著的消瘦人影,手里赫然擰著一只大紅燈籠,在雨夜中,緩緩朝村外走,而在他的前後,隱隱還有其它人形,雖然看不清男女老幼,但根據輪廓計算,人數卻是很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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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吃了一驚,冷冷抽了口氣,就在此時,一只冰涼的手,猛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嚇的我悚然回頭,卻是顧文敏醒了,她朝我豎了個噤聲的手勢,身後站著的是滿臉疑惑的豆腐和神色緊張的毛公雞。
顧文敏做完手勢,便也透過門縫往外看,約十來秒後,她收回了目光,眼里透著恐懼,道︰“他們不是人!”
不是人?
我沒反應過來,難道全都是鬼?我氣運有沒有低落到這份兒上?
豆腐被這話嚇的夠嗆,緊張道︰“姑奶奶,什麼意思,你倒是說清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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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漆黑的目光,在昏暗的視線中,顯露出緊張和一抹強壓的鎮定,她緩緩吐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我看不見他們長什麼樣,但我視力很好,所以我發現,他們的腳後跟都沒有著地。”
毛公雞倒抽一口涼氣,臉色刷的鐵青,仿佛是想到了什麼,一時間牙齒咯咯打顫。
豆腐反而不見得害怕,一臉懵懂,問顧文敏道︰“腳後跟不著地是什麼意思?”
我解釋道︰“民間傳說,鬼上了人的身,那人的腳後跟就無法著地。”顧文敏點頭,憂心道︰“難道外面的人,都被鬼上身了?”
我回憶起剛才的場景,不由搖了搖頭,道︰“我看未必,這地方人跡罕至,有這麼多人本就屬于異常,我看根本不是什麼鬼上身,它們八成本來就不是人。”
話音剛落,豆腐已經嚇的不行了,哭喪著臉離我遠遠的,道︰“我錯了,我應該離你這個倒霉的變態遠遠的,上帝啊,救救我。”
我腦海里高速運轉起來,冒出無數個念頭,聞言說道︰“別叫上帝了,我記得昨天晚上你還對上帝說,你連上帝的媽都敢下手,上帝會救你嗎?”
豆腐欲哭無淚,說道︰“我寧願出去淋雨,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你們怎麼說?”
顧文敏壓低聲音道︰“小竇說的沒錯,出去淋雨,也比待在這里強,等外面那些東西走光了,咱們就離開這兒。”話音剛落,毛公雞結結巴巴道︰“如、如果它、它們不走呢?”
豆腐壯著膽子道︰“不走?不走難不成留在這兒生崽?”
毛公雞咽了咽口水,搖頭道︰“不是……你們看。”他手一指大門的位置,我們幾人不約而同的轉頭一看,只見木門的雕花糊紙窗上,不知何時,映出了一堆密密匝匝的人影兒……
那些人影,直挺挺的僵在門外,影子倒影在發黃的紙糊門窗上,仿佛一個個鬼影,一時間,房內四人霎時間頓住,都屏住了呼吸,除了風雨聲,一切的聲音都停止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顧文敏漂亮的唇形抿成了一條線,漆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門上的影子,緊接著,轉過頭看著我,聲音有些穩不住了,道︰“老陳……怎麼辦。”她一直是叫我名字,現在情急之下,連稱呼都變了。
豆腐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楮,喃喃道︰“這一定是幻覺,我他媽的肯定還在做夢。”說完,又睜開了眼,當看到門窗上的影子時,豆腐眼里閃過一陣恐懼,幾乎絕望。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表情,我的膽色應該是幾人中最大的,但此時,我也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嗓子有些發干。
就在此時,門外那些僵直的黑影,忽然動了起來,伴隨著響徹黑夜的砰砰聲,那些東西開始撞門了。不用透過門縫細看,我也知道,此刻那些原本往村外走的東西,估計已經全部堆在我們門外了。
木制的老舊門栓,在撞擊之下發出了陣陣的吱呀聲,仿佛下一刻就會折斷,豆腐三人估計已經嚇得動彈不了了,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猛的開口道;“快,把門用東西頂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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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六神無主,嚇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听我這麼一招呼,瞬間就來了勁兒,動作居然比我還快一步,迅速的去搬離我們最近的桌子,隨後櫥櫃、條桌一起上,將整個木門頂了個嚴實。
這些是無論如何也撞不開了,我們四人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然而,這口氣才剛出到嗓子眼兒,便听砰的一聲響,雕花窗戶破了一個大洞,木屑橫飛,一顆干瘦的腦袋從破洞口伸了進來。
那是一張青紫的死人臉,兩顆猥瑣的眼珠子泛著濁黃,直勾勾的盯著我們,腦袋上僅有一層皮,如同一具會動的干尸。
伴隨著它的出現,一股濃烈的尸臭撲鼻而來,這東西簡直比當時回涌河下的清尸還要恐怖,它掙扎著腦袋不斷想鑽進來。雖然門被抵住了,但這種老式木門的上方是鏤空的,承受力比較弱,只听又是砰的一聲響,又一顆腦袋鑽了進來,再這樣下去,只怕整個木門的上半部分,就要被它們撞爛了。
緊急之下,我想到了二樓的老頭,此刻想來,我甚至有點兒懷疑那老頭是人是鬼了。
眼見那些東西就要爬進來,豆腐嘴唇直哆嗦,道︰“老、老陳,怎麼辦?”饒是我膽大,在這種情況下,腦筋的運轉也慢了很多,一時只能道︰“我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快,它們要進來了,趕緊的,咱們上二樓,二樓還有很多房間,先關上門躲一陣。”
幾人經我一提醒,也不敢耽誤,擰了背包,如同喪家犬一樣急急忙忙的向二樓跑,我們幾乎剛跑到樓梯口,門外的那些干尸一樣的東西就撞爛了木門,一個個涌了進來,匆忙間一看,全都是身上穿著爛布,皮膚青紫的干尸,其中隱約有兩具干尸的尸體還沒有腐爛,穿著現代人的登山服飾。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干尸涌入了一樓,黃濁的眼球上移,盯著樓梯上的我們。小說站
www.xsz.tw我們四人哪里還敢多留,發力狂奔,一口氣到了二樓的樓道里。
這里烏黑一片,僅有我們的手電筒散發出昏黃的光芒,似乎電源不足,手電筒的光線已經十分微弱。我立刻發現了一道緊閉的門,指著它道︰“那老頭就在里面,試試能不能推開,咱們進去躲一躲。”
別看顧文敏是女孩子,但估計是常年攝影跋涉,身體素質很棒,跑在了豆腐前頭,離那扇門最近。她聞言立刻發力一推,木門吱呀一聲,竟然一下子就開了。
顧文敏估計沒想到這麼容易,也愣了一下。
我原本以為我們幾人至少還要撞一下門,也沒料到會這麼容易,一時間也有些錯愕。我這人謹慎,越是這麼容易,我心里反而越是覺得古怪不對勁兒,但沒等我細想,豆腐已經倒抽一口涼氣,道︰“來了!”
轉頭一看,一只干尸儼然已經上了樓梯口,馬上就要轉入我們所在的樓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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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和毛公雞立刻開始挪動房間的桌椅,我多了個心眼兒,打著手電筒觀察房間內的環境。
房間內部的格局非常復古,雖然不華麗,但遵從的,乃是古代閣樓布局,分隔成了兩塊,里面一間睡人,用一架落滿灰塵的爛屏風擋著。
外面則是待客,擺著老舊古樸的茶桌,沒什麼別的家什。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老頭卻並沒有現身,看來我估計的沒錯,恐怕那老頭也不是個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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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二樓,因此木門矮了很多,將所有東西堆疊起來,一時到也不怕它們闖進來,直到此時,我們才算真的松了口氣。
顧文敏憂心道︰“現在怎麼辦?”
豆腐道︰“這地方不能待,我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毛公雞結結巴巴道︰“可……可這是個干、干尸村,外面有、有那麼多干尸,咱……咱們怎、怎麼逃、逃出去?”
豆腐關鍵時刻,腦子還挺好使,回憶道︰“咱們進來時,走的是村子的大門,但現在咱們進了二樓,二樓的背面,應該是面向村外的,咱們從背面著手看看。”
顧文敏眼前一亮,贊賞道︰“這個方法可行。我想想……背面應該在……”
豆腐總算干了件聰明事,我立刻道︰“應該在我們對面的位置,也就是屏風後面的臥室,走,咱們去看看。”
此刻,外面那些東西都已經擠到了二樓,開始砰砰砰的撞門,低矮的木門在各種桌椅衣櫥的堆積下,勉強還能抵擋一陣。我們四人快步饒過屏風,借著手電筒已經逐漸暗淡的光芒,進入了里面的臥室。
朝著臥室里一看,里面的床上,竟然還躺了一個人。
豆腐驚道︰“我靠,這老頭子居然還睡的著。”
顧文敏道︰“反常著必有妖,正常人這麼大的動靜,誰還能睡得著,大家小心。”說罷,她從後背包里掏出一些東西扔給我們,儼然是一些相機的器材,三腳架一類的,質量比較好,入手沉重,十分有分量,可以當武器使使。
豆腐關鍵時刻還不忘了拍馬屁,對顧文敏贊美道︰“顧小姐,您真是雪中送炭,恰如旱地里的及時雨,春風暖我心,熱血照紅纓,小竇佩服。”
我真想一棍子敲死他,壓低聲音道︰“別拍馬屁了,干活。”
毛公雞不頂用,我也更不能讓顧文敏一個女孩子冒險,當即給豆腐使了個眼色。豆腐雖然膽子小,但關鍵時刻也不拖後腿,明白了眼前的局勢,他也只能當仁不讓,硬著頭皮往前沖。我倆一左一右,左右夾擊,朝著床鋪上的老頭靠過去。
隨著光芒的逐漸拉近,我也看清了床上的人,根據衣著來看,就是那個老頭子無疑,他背對著我們,也沒有蓋被子,露出了一截後脖子。
我一看那截後脖子,就覺得耳朵邊上嗖嗖冒涼氣,因為那脖子上沒有肉,只有一層干皮貼著骨頭,使得骨骼的形狀清晰可見,于此同時,一股似臭非臭的怪味兒,也猛的竄入我們鼻尖。
豆腐憋了口氣,啞聲道︰“什麼味道,我怎麼覺得有點兒熟悉?”
我暗道︰當然熟悉,這是回涌河那具清尸身上散發的尸油味兒。
眼前的老頭,是具已經冒了油的尸體。
看著這具尸體,我一時只有苦笑,合著打從進入這個陰陽留步村開始,我們就沒遇到過一個活人,這根本就是個尸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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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這小子少根筋,還沒明白過來眼前的人是具尸體,用手里的三腳架捅了捅床上的人,頗有禮貌的說道︰“老人家,醒一醒。”
我道︰“別這麼客氣了。”說罷,用手中的東西一頂,那具側臥著的尸體便正躺了過來,面皮干黑發紫,兩眼凹陷,完全看不出面容,唯一身上穿著的衣服能辨認出,就是收留我們的老頭。
隨著尸體翻過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猛的想了一下,卻是尸體的手中握了個銅黃色的鈴鐺,和我之前見到的一模一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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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當時竟然是這尸體的鬼魂在和我對話?
想到這個可能,我都覺得不寒而栗。然而,隨著這鈴鐺聲一響,門外撞擊著的尸群,竟然霎時間安靜下來,直挺挺的堵在外頭,再也不見動作。
顧文敏微微皺眉,有些疑惑,漆黑的目光盯著門外,隨後轉過頭,壓低聲音道︰“怎麼回事?”
豆腐想象力一向很豐富,說道︰“暴風雨的前夕都是寧靜的。我覺得,它們肯定是在等技能冷卻,然後放殺招。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說道︰“屁話,讓你平時少玩些網絡游戲,你偏偏不听,什麼技能冷卻……我看,八成是這鈴鐺的原因。”這鈴鐺一響,外面的尸群就停了下來,未免有些巧合,再一聯想老頭子半夜搖鈴的情況,就更是古怪了。
我這麼一想,便伏下身,將那鈴鐺小心翼翼的從尸體手里弄了出來,旁邊的豆腐立刻將手電光聚集在鈴鐺上。我們四人齊齊觀察,發現鈴鐺表面,刻著很多如同道家符文一樣的東西,而鈴鐺的內部鐺芯卻很奇怪,是個古怪的人頭造型,批發大臉,目如銅鈴,嘴里齜著獠牙,儼然是一個惡鬼的造型。
如果說剛開始看到鈴鐺,我還有些不清楚,那麼此刻一看它的鐺芯我就明白過來了,對眾人說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湘西趕尸吧?”
豆腐說道︰“知道啊,電影和小說里經常寫……”他這時候腦袋還算靈光,猛的反應過來,說道︰“難不成這具尸體,是一個趕尸人?”
我點了點頭。
顧文敏顯得有些懷疑,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指著鈴鐺,示意他們看鐺芯,說道︰“電影和小說里,確實經常提及湘西趕尸的事情。但大多數都有藝術夸張,很多地方都是虛構的。其實真正的趕尸,這里面的講究非常大,就是說上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湘西是個多民族的聚集地,少數民族由其多,而趕尸,則是屬于苗族的一種巫文化。
眾所周知,苗人善用蠱毒,而趕尸、蠱毒和落花洞女,則並稱為湘西‘三邪’。
趕尸的主要作用,就是由會‘秘術’的趕尸匠,將客死異鄉的尸體送回家鄉,據說他們手拿攝魂鈴,敲一面小鑼鼓,尸體受了秘術,會跟在趕尸匠身後,跋山涉水,回返家鄉。
趕尸的人是一個身穿道袍的法師。這些披著黑色尸布的尸體前,有一個活人,當地人叫做“趕尸匠”。
無論尸體數量多少,都由趕尸匠一人趕,白天休息,夜晚上路。
趕尸途中還有“死尸村店”歇腳,這種神秘莫測的“死尸村店”,只住死尸和趕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它的大門一年到頭都開著。
趕尸匠趕著尸體,天亮前就達到“死尸店”,夜晚悄然離去。
這其中,又分為‘三趕,三不趕’。
凡被砍頭的、受絞刑的、站籠站死的這三種可以趕。
因為這三種人都是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氣。既思念家鄉又惦念親人。可用法術將其魂魄勾來,以符咒鎮于各自尸體之內,再用法術驅趕他們爬山越嶺,甚至上船過水返回故里。
凡病死的、投河吊頸自願而亡的、雷打火燒肢體不全的這三種不能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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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病死的其魂魄已被閻王勾去,不能把他們的魂魄從鬼門關那里喚回來;
而投河吊頸者的魂魄是“被替代”的纏去了,而且他們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來,舊亡魂無以替代則會影響舊魂靈的投生;
另外,因雷打而亡者,皆屬罪孽深重之人,而大火燒死的往往皮肉不全,同樣不能趕
其中各種講究海了去了,一時也說不盡。
顧文敏听到這兒,看了看我們門外堆積著的尸體,頓時驚道︰“難不成這個陰陽留步村,事實上就是個趕尸村店?”
豆腐听的目瞪口呆,問道︰“變態陳,說你變態你還不承認,一般人誰會知道這些東西?你怎麼認定這老頭是趕尸的?”
我心說︰盜墓和趕尸的,都是和尸體打交道,兩撥人馬遇上了,盜墓人身上陰氣重,很容易驚擾趕尸匠的尸體。栗子網
www.lizi.tw所以挖蘑菇這行里,又有一個規矩︰倒斗挖蘑菇的,見了趕尸匠,要速速避開,不得露面。
否則趕尸匠所驅使的尸體,受到盜墓賊身上陰氣的侵擾,就會起尸撲人,這一點,爺爺的工作筆記里都有記載。
當然,我不能明說,畢竟顧文敏和毛公雞在這兒,于是我對豆腐道;“我這個人愛學習,平時你在打游戲的時候,我不都在學習知識嗎?比你懂的多點兒,你小子就不服氣了。至于我是怎麼看出來的,很簡單,你們看這鐺芯的造型,這是個‘凶魁閻鬼’的造型。相傳是地府里,趕鬼魂過黃泉路的,讓鬼走哪兒,鬼就得走哪兒。攝魂鈴分為兩種,其中一種的鐺芯,用的就是‘凶魁閻鬼’的造型,錯不了。”
毛公雞是本地人,對趕尸之說也比較了解,聞言冷汗直冒,道︰“難、難怪這里叫……叫陰、陰陽留步村,原來是個死人住的村子。我、我看這個趕尸匠,肯、肯定是出了意、意外死在這……這里,外面那些尸……尸體,沒準兒就……就是他沒有趕回、回去的。”
他這麼一說,我想起了半夜听到老頭子搖鈴,心想︰難道這老頭子工作沒有完成,心有不甘,所以鬼魂不肯離去,每晚都搖鈴趕尸?
那些尸體在沒有發現我們之前,明顯都是朝外走,想走出村子的。
可惜這趕尸匠已死,相傳,橫死的鬼不能離開自己死亡的地方,這陰陽留步村留下的尸體,他恐怕是永遠也趕不回去了。
當年,老頭子帶著尸體在陰陽留步村歇腳,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突然橫死,一切已經是個無法解開的謎團,我們也無力探究了。
豆腐一向心軟,聞言對著趕尸匠的尸體道︰“老人家,我們無意冒犯,也知道你死的冤枉,等我回了家,肯定給你做場水陸道場超度你。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在此之前,還得請你救救我們,高抬貴手,再搖一搖鈴鐺,把外面的僵尸都趕回去睡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阿彌陀佛、哈利路亞、阿門。”
我想起了之前在尸體里發現的另外幾具穿著現代服飾的尸體,心想︰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來這個陰陽留步村的外來人,那幾具尸體身上,都穿著登山服,想來和我們的經歷差不多,應該是一支登山隊,迷路住進了村里,想來是被那些尸體害死,也成為了其中的一份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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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想辦法逃出去,下一批來到這里的人,就會在尸群里,看到我們四個人了。
想到這兒,我對老頭升起的一點兒同情心蕩然無存,死了還要害人,真是活該。
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眾人心中的惶恐情緒減少了不少,顧文敏道︰“這樣看來,這些尸體受趕尸人的限制,它們是走不出村子的,咱們按照原計劃,看能不能從背面跳出去。”
我點頭同意,將手里的鈴鐺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心想尸體握不到攝魂鈴,看它還怎麼作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緊接著,便開始在臥房里找窗戶一類的東西。
房間里唯一的光源,便是我們手里微弱的手電光,這里沒有土地閑置,因此房間格局比較大,四面都是黑沉沉的,一眼望去看不見任何東西。
由于照明的光源只有手電筒,所以我們四個也沒有分開行動,挨著牆根兒開始找,結果才剛走進牆根兒,頓時就看到了十分令人驚悚的一幕。
牆根處,居然整整齊齊,筆直的站著數具身穿白麻布的尸體。
尸體老幼皆有,緊閉著眼,神色到安詳,剛才見了一大堆恐怖的干尸,這會兒看見眼前這些安詳的尸體,到沒有什麼恐懼的成分,連豆腐都大著膽子道︰“這幾位看起來比較好說話,他們怎麼在這老頭的房間里?”
毛公雞結結巴巴道︰“听說尸體不會離趕尸匠太遠,難不成這些就是趕尸匠當初帶的尸體?”
顧文敏聞言,神色有些疑惑,緩聲道︰“如果是這樣,那外面那些尸體,又是誰帶的?”
是啊。房間里的這幾具尸體,是床上這個老頭子趕的。那麼外面那麼多尸體,又是誰趕的?
我想起了自己在門縫中看到的情形,那個提著燈籠的高瘦人影,一時間心里冒出了另一個猜測︰會不會這里並不止老頭子一個趕尸匠?
是否還有其它的趕尸人死在了這個地方?
他們所趕的尸體,也隨著他們的死亡被留在了這里?
這個陰陽留步村,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
此刻,外面的風雨聲似乎也住了,門外的尸體一動不動,我們秉著呼吸,站在這些尸體面前,腦海里轉過無數個念頭。
不等這些念頭成形,黑暗中,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陣冷風,貼著我們的脖子就掃了過去,眾人不約而同的縮了縮脖子,緊接著,便是又一聲鈴響,卻是我之前放在桌上的攝魂鈴,因為那陣冷風,被刮的滴溜溜打轉,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黑夜里,鈴聲顯的極為清晰,我心里霎時間咯 一下,暗道不妙,鈴鐺一動,只怕要起變故。栗子小說 m.lizi.tw下意識的,我們都將目光移到了門口,生怕那些安靜下來的東西,會又發起狂來,但這次似乎比較幸運,鈴鐺並沒與驚動外面的尸體。
豆腐松了口氣,道︰“看來這個老人家在幫咱們,這鈴鐺這次不起作用了。”顧文敏一直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在這種緊張陰暗的環境中,帶來了一絲暖意,她道︰“看來你的祈禱上帝和佛祖都听見了……”她後面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忽然,目光一頓,臉上的微笑凝固了,微微上翹的嘴角,逐漸抿成了一條直線,盯著黑暗中的一個角落,說道︰“你們剛才有沒有留意,我們前面一共有幾具尸體?”
我回憶了一下,道︰“六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三高兩矮一小……咦,等等,小的那具怎麼不見了。”黑暗中,原本處于最後面的最後一具小孩兒尸體,不知何時,竟然消失的無蹤。
明明剛才還在的。
毛公雞六神無主,道︰“哎喲,我個的奶奶耶,這次究竟走了什麼霉運。”這種時候,他倒是不結巴了。
豆腐自從到了鬼門關後,接二連三受驚嚇,嚇到極處,身上就浮現出一股狠勁兒,罵道︰“操他奶奶的,真當我們哥兒幾個是軟柿子,什麼妖魔鬼怪都敢靠前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說罷抄起手里的三腳架,三個合成一股,沉甸甸的揮舞在手中,說道︰“老陳,手電筒照一照,看看那東西躲什麼地方。老虎不發貓,以為我病危!竇爺今天就就要野狗吃熊膽,跟這些鬼東西拼了。”
我心里也是叫苦不迭,這外面的東西還圍著,里面又出變故了。所以說,人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縫。我本來就不是個怕事的人,豆腐這麼一說,我的火也被點起來了,揮舞著手里的東西,順著手電光朝著黑暗的角落走去,對豆腐道︰“我去,你別跟過來。”
豆腐道︰“好兄弟,同生共死,這種時候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我道︰“小豆啊,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在你和我同生共死前,你那兩條腿能不能不要再抖了?褲子都他媽要抖下來了。”
顧文敏有些哭笑不得,壓低聲音緊張的看著四周,道︰“陳懸,這種時候,你們兩個就不要再內訌了,快把那個消失的找出來。”此刻,我一邊和豆腐說話,一邊已經移到了角落處,燈光一拉近,黑暗的角落里,立刻出現了一個背對著我們蹲著的人影,那人影似乎在地上挖什麼東西,感受到我們的燈光後,猛然間,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我叫道︰“在這兒!”由于這里靠床角,地方狹小,容不得第二個人擠進來,我只能立刻撲上前去,那小孩兒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豆腐緊跟第二竄了上來,張望著腦袋看著牆角,詫異道︰“變態陳,你小子嚇傻了?這里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肯定有。”我道︰“注意四周,它很可能藏起來了,看看床底下。”豆腐緊跟著趴地上,朝著床底下張望,則觀察頭頂的地方,防止它像之前的b貓一樣躲在我們頭上,但上面什麼也沒有。
就在此時,豆腐猛的扯了扯我的褲腿,驚道︰“床底下有個烏黑的大洞。”
大洞?
床底下怎麼會有洞?那東西難不成鑽洞里去了?
我趕緊也趴下身體,果然,床腳下方,離我們不過十厘米的距離,就有一個方形的大洞,手電筒打下去,洞中有木制的樓梯,儼然就像過去農村所建的,通往地窖的樓梯。
燈光微弱,可視射程不過四米左右,樓梯比較深,四米開外就是黑糊糊的一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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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東西會突然消失,肯定是就地一偏,直接進入了這個地下通道里。
顧文敏兩人站在外圍,看不見底下的情況,雖然和她相處的不久,但她比毛公雞靠譜多了,站在外圍替我們把風,就這時,她忽然倒抽一口涼氣,道;“有人。”
我正趴在觀察床底的洞口,一時很不方便轉身,隨口問道︰“什麼人?”
顧文敏還沒回話,毛公雞便哆哆嗦嗦道︰“在……在我們門外,提了個燈……燈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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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個燈籠?那不就是我在門縫里望見的那個人?我暗道不好,這人很可能就是操縱尸體的趕尸人,是人是鬼也弄不清楚,讓他進來,那就完了。
情急之下,我道;“不要出聲,快,先下這個地道躲一躲。”
豆腐額頭全是冷汗,道︰“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一咬牙,比較斯文的臉上閃過一抹猙獰,道︰“要不你們先下去,我在外面守著,看看來的是什麼東西,是人我就弄死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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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出來豆腐很害怕,別說殺人了,他連雞都不敢殺,這會兒為了眾人的安全,竟然被激發出了狠勁兒。但我清楚,光有狠勁兒不夠,豆腐一個文弱書生,平時握筆桿子畫畫的,他的體力我清楚的很,沒準兒還不如顧文敏,就算對方是人非鬼,恐怕豆腐也不是對手。
于是我道︰“我墊後,你們先下去。”
毛公雞早嚇怕了,忙道︰“我先下去……”
顧文敏道︰“你們都別爭了。我們幾個能到一起也是緣分,沒有誰該犧牲,都下去!我看這個入口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咱們守在下面,就是天然的屏障。”
經她一提醒,我不禁拍了拍額頭,心說怎麼沒想到這一茬兒,這個入口進去後,我們守在里面,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何必做這些犧牲。
四人當即不再多言,立刻帶著東西,魚貫爬進了床底的暗道中。
這樓梯已不知有多少年,踩下去咯吱作響,仿佛隨時會塌陷一般,我提示眾人小心行事,這下面不一定安全,說不定那具會動的小尸體就藏在下頭。
很快,上方便傳來了砰砰聲,緊接著便是一聲轟然倒塌的聲音,應該是我們之前用來抵門的東西,都被推到了。我們知道,那些東西,還有那個提著燈籠,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就在我們頭頂。
黑暗中,顧文敏忽然熄滅了燈光,壓低聲音道;“先看看情況。”
燈光一滅,不管是樓梯下面,還是樓梯入口處,都是黑沉沉一片。我們秉著呼吸,听著頭頂上方的腳步聲,心髒跳如打鼓,需要,那陣腳步聲直接到了我們頭頂,也就是我們之前發現入口的位置。
這一刻,我不由的心下一沉,將目光死死盯著入口處。
一絲昏黃的光線從入口處透了進來,隱隱可以看到一個散發這黃色光線的燈籠,提著燈籠的手干瘦蠟黃,皮包著骨頭,由于距離不遠,我甚至可以看到它青色的指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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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燈籠旁邊,冒出了一張人臉,一顆人頭,趴在入口處,朝下望著我們。
它臉皮蠟黃,在燈光下,臉上的尸油反射出滑膩膩的質感,兩只黃濁的眼珠子微微轉動著打量我們四人,就好像一個人在吃烤鴨前,先打量翅膀和鴨腿,比較哪個更好吃一樣。
不過它要想下來,就必須爬進來,在它爬的過程中,我完全有信心可以弄死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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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道︰“你們繼續往前走,找找有沒有其它出路,我在這兒攔著它。”話音剛落,那東西已經順著樓梯開始往下爬,我沖幾人吼了句快走,便抄起家伙沖上去,趁著這東西還沒有爬進來,威脅還不大,立刻一桿子朝著它脆弱的脖子打了過去。
這東西已然沒有肌肉,骨骼外包著表皮,一桿子敲下去,發出砰的一聲響,腦袋頓時偏了一半,嘴里一口黑氣噴了出來。
好在我這次有經驗,打下去後便閃開身,這才沒有被噴個正著,由于它爬了一半被我解決,因此將入口給堵住了,其余的尸體一時爬不過來,我叫了聲萬幸,趕緊去追豆腐等人的腳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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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樓梯的底部,也是木制結構,但不是在一樓,應該是另闢的一個空間,里面堆放了很多雜物,爛木箱子一類的東西。我趕上去時,豆腐三人正在尋找出路,他焦急道︰“媽的,這居然是個死路,沒有門。”
顧文敏似乎早已經料到,說道︰“地下倉庫,本來就儲藏東西的,誰會在這里開門?不過還好這是木制的,咱們找準方向,自己開一個洞口出來。”
我匆匆掃了一眼,果然是四下里漆黑,無路可走,便出聲道︰“文敏說的沒錯,咱們快干。”
村外是面向西方的,我們找準了位置,便從倉庫了翻了寫重物,狠狠撞擊著木制造的牆面,四人合力,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虎口被震得發麻,肩膀火辣辣的痛,也不敢停下來,沒幾下,便听砰的一聲,木屑飛濺,西方的木牆被我們弄出了一個大洞。
順著手電筒的光芒看去,木牆外是一片雜草,草上還沾著水珠,遠處則沒有建築,這樣看來,這是村子外的方向。我松了口氣,當先爬出去,只見身處一片荒草之前,前方便是去時的村子,不遠處就是我們之前進村的路線,而那幾盞燈籠,依然高高掛起。
幾人爬出了洞,在草叢間幾個打滾,便是一身爛泥,甭管先前俊帥美丑,這會兒都是大花臉。經此一夜,誰也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多待,又怕那些東西會出村,當即挑了方向,打著昏黃的手電筒,在黑夜下的泥濘中狂奔,至于之前看到的那個小孩兒,倒是沒有再出現過。
這一口氣跑出了也不知多遠,直累的雙腿軟如面條,氣喘吁吁,才不得不停下來,而之前的陰陽留步村,也早已經消失在視野中。
豆腐氣息急促道︰“好險好險,還好發現了床底下那個洞,否則咱們幾個這次恐怕要葬身在那個地方了。”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具消失的小孩兒尸體,心道︰若非它當時出現在那個位置,我們幾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想到在床底下會有一條暗道,莫非,當時是那小孩兒有意在幫我們尋找出路?
那小孩兒是老頭子趕的尸體,究竟是小孩兒幫了我們,還是那死在床上的趕尸匠顯靈,操縱尸體,指引我們逃生的路?
這一切都顯得太過古怪,我心里透露著重重疑惑,一時卻也說不出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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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抹了抹臉上的泥水,神色間透露出疲憊,望著我們頭頂烏黑的天空,語氣透著一股擔憂︰“我總覺得這個地方不對勁。”
這一點我早就發現了,此刻,我腕上的手表,顯示是凌晨的五點,也就是說,從昨天中午開始,天空到現在都沒有放晴過,一絲陽光都沒有。
但此刻雨已經停了,那麼籠罩在我們周圍的黑暗,究竟是什麼?
豆腐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心寒的猜測,他道︰“難道,我們還在鬼門關里?”
眾人一陣沉默,毛公雞肚子里忽然開始咕嚕咕嚕的叫,似乎是餓了,豆腐沒好氣,道︰“你晚上不是才吃過嗎?”毛公雞捂著肚子,嘴里嘶嘶抽氣,道︰“不是餓,是痛,不行,好像要拉肚子。小說站
www.xsz.tw”說罷便遠離我們,躲入了草叢中,火急火燎的脫褲子,蹲下後就看不見人了。
緊接著,顧文敏也猛的皺了皺眉頭,壓低聲音道︰“不行,我好像也……”她說著,捂著肚子也跑開了。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露出一幅如同吃了蒼蠅的表情,說道︰“那陰陽留步村里都是死人,那咱們昨晚吃的那些剩菜剩飯究竟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一下子就想起了白骨精給唐僧送的吃的?”
話音剛落,幾乎不約而同的,我們兩人都感覺腹內絞痛難忍,我以前听人講鬼故事,說吃了鬼給的東西,事實上那些東西都是障眼法,你以為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實際上沒準兒是一些土塊兒、蠟燭、草紙、蚯蚓、螞蚱、蟾蜍一類的玩意兒,輕則拉肚子,嚴重死人都有可能。
幾人拉肚子,拉的幾乎站都站不穩,等待腹內終于平息後,幾乎如同生了一場重病,找了個避風處的懸崖,便窩在一起睡著了。
我想,如果在這樣下去,再繼續在懸崖底下徘徊,我們很有可能會再也走不出去。這里會發生的意外,實在是太多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一陣香味兒,刺激的空腹咕嚕作響,瞬間被惡心了。睜開眼一看,卻是顧文敏在煮東西。她非常懂得體恤人,當天晚上食物並不算多,我們剩下三個都是大男人,食量需求大,因此她刻意吃的很少,大部分東西都進了豆腐和毛公雞的肚子里,因此現在,反而是她身體素質比我們都好。
見我醒來,她道︰“我剛剛去撿了些蘑菇,吃吧。”低頭一看,卻是她用三塊石頭,架起了一個小灶,下面用木柴升起了篝火,上面則架了一塊薄石板,被火烤燙的石板上,有煎成片的蘑菇,還有蛋類,旁邊有很多鳥蛋的蛋殼。
我一時驚訝的合不攏嘴,豎起大拇指贊道︰“顧大美女,我很少佩服別人,你算一個。”
顧文敏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輕道︰“我經常到處攝影,在外頭露宿,這些事情也常做,算不了什麼,倒是你,膽子也真夠大。說實在的,昨晚在村里,要不是你一直很冷靜,我還真沒有主心骨了。”
我听了心里挺舒坦,隱約升起一股溫熱的情緒,也不說話,便撿了些煎好的鳥蛋和蘑菇吃。栗子小說 m.lizi.tw蘑菇是天然的食材,不放調料,味道都十分誘人,豆腐和毛公雞很快被香味兒勾醒了,蒼白著臉,晃著虛浮的步子過來搶吃的。
這里連綿陰雨,蘑菇什麼的都不缺,我們慢慢烤,吃了個飽,這才覺得拉肚子拉到虛脫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力氣,整個人如同重生了似的。
幾人靠在一起休息,豆腐繼續猛拍顧美女的馬匹,天南海北的瞎扯一氣。此刻無風無雨,我們躲在石崖下休息,一直緊繃的心終于完全放松下來。
趁著他們休息,我開始思考,這個鬼地方,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應該怎麼走出去?
頭頂上的烏雲,自從顧文敏在鬼門關開口說話以後,便一直下個不停,剛開始我們只是覺得詭異,現在在細細想來,距離我們當時在公路中迷路,隨後車子有摔下懸崖,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一夜,烏雲完全沒有散開的跡象,就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布,一直籠罩著我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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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還是那個鬼門關在作怪?
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又該怎麼出去?按照我們的原計劃,沿著上方公路的走勢向前,真的能走出去嗎?
我們失去的體力,經過睡眠和吃喝,已經恢復了不少,眾人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但人人心里都有些打鼓,不知道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一旁說的起勁兒的豆腐也安靜下來,對我說道︰“變態陳,你有什麼想法?”
這種時候,我懶得跟他計較外號的事情,想了想,將自己的分許說與眾人︰“咱們肯定是被某種力量給困住了,這種力量,或許來自于鬼門關,或許來自于其他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我說不準,但咱們不可能坐以待斃。甭管有多少種可能,我們都要先試過才知道。與其停止不前,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尋找希望。”
顧文敏點頭同意,說道︰“陳懸說的很對。我們雖然被困住了,但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至少我們還可以找到吃的。我曾經看過一個報道,有人在沙漠中不吃不喝堅持了七天。我們現在的環境,比起沙漠要好太多了,更何況,時間才過去不到兩天而已。我相信,咱們四個只要團結一致,總能想到辦法。”
要不怎麼說美女的煽動力就是不一樣,她這麼一番分析比較下來,眾人心中被冷雨澆涼的心,終于升起了希望,豆腐道︰“顧大美女說的不錯,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更何況咱們有兩個諸葛亮和兩個臭皮匠呢。”
我听著不對勁兒,道︰“等等,兩個諸葛亮是指誰?兩個臭皮匠又是誰?”
豆腐一臉嚴肅,道︰“顧美女有勇有謀,有美貌又智慧,算是一個諸葛亮吧?”
我點頭,道︰“她算。”
豆腐又指著自己道︰“我好歹也是藝術學院畢業,長的鼓舞士氣,活的頂天立地,我也算一個吧?”
我被氣樂了,道︰“諸葛亮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從墳墓里被氣活過來。頂天立地?你下次見到耗子,只要不往沙發上躲,我就承認你頂天立地。”
豆腐被我揭了老底,虎著臉抱怨道︰“在美女面前,能不能給我留點兒面子……”他正待繼續說下去,我道;“行了行了,現在說這些沒用,趁著咱們體力還好,繼續找路,我就不信會一直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一行四人吃飽喝足,體力恢復大半,當即背著東西重新上路,一路上,雨水時而加大,又時而停止,走了沒多久,顧文敏眼尖,眯著眼看向前方,道︰“哪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像民房。”
我道︰“太好了,咱們過去看看。”
毛公雞道︰“萬一又是個尸村怎麼辦?”
我最討厭別人給我找忌諱,說道︰“烏鴉嘴,哪有那麼多尸村。”顧文敏大約是由于攝影師的緣故,視力比較好,我順著她望的方向看去,什麼也看不清,雨幕使得視野變得一片朦朧。我看不清,就更別提豆腐那個近視眼兒了,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直道︰“哪兒……哪兒?民房在哪兒?我怎麼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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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眯著眼,道︰“你們視力不行,我視力一直保護的很好,離我們比較遠,我也看不真切,咱們走近一些。小說站
www.xsz.tw”當即,顧文敏在前面帶路,我們跟著她走,前行了一段後,果然看到視線盡頭處突兀的聳立著一個東西,由于在陰暗的雨幕中視線朦朧,因此無法判斷究竟是什麼東西。
再走近一段兒,眾人的心齊刷刷的涼了。
遠看似乎是民房,隨著距離的拉近,那東西的形狀越來越清晰,到最後,連身為近視眼的豆腐也看清了。栗子小說 m.lizi.tw他臉色刷的一青,倒抽一口涼氣,啞聲道︰“這……這不是我們的車嗎?”
我們前方的山崖下,赫然橫陳著我們之前的面包車殘骸,它被摔的扭曲變形,原因一看,就像是護林員住的小木屋一樣。
此刻,車子呲出的鐵皮,在暴雨中,張牙舞爪的對著我們。
毛公雞哀嚎一聲,道︰“我的車,我花了十五萬買的車,這是我的飯碗啊,以後還怎麼拉客!”一看到殘骸,毛公雞又想起了傷心事,也不顧眼前詭異離奇的狀況,唉聲嘆氣,眼楮發紅。栗子小說 m.lizi.tw
對于一個普通老百姓來說,任誰一下子損失了十來萬,丟了吃飯的家伙,估計也淡定不了。豆腐這小子平時很煩毛公雞,這會兒看他哀嚎,心軟的毛病又犯了,對毛公雞道︰“有道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從這麼高的崖山滾下來都沒被摔死、扎死,以後肯定能交上好運。”
毛公雞一听,感動的直抹眼淚,說道︰“日久見真情,患難見人心,竇兄弟,以前是我不對,哥哥我向你道歉。你這話說到我心坎兒里了,但願咱們兄弟幾個都能有後福。我看竇兄弟你出手闊綽,出去之後還望你能多多擔待,幫老哥一個忙,先借我點兒錢使使,家里老婆孩子窮的就只能穿短褲了,膝蓋都遮不住……”
我心想︰現在是夏天,誰他媽的不是穿短褲?
但豆腐一向少根筋,大手一揮就準備答應,我氣的差點兒頭頂升煙,心想︰這小子反應也太慢半拍了,看不出來這姓毛的認準了他呆,想拿他開刮嗎?不怕狼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難怪這小子把錢都投資給我做生意,要是真讓他去做生意,那肯定是菜園里的 轆——任人擺布。
于是我趕緊打斷兩人,道︰“咱們幾個人,原本互不相識,落難到這里,同甘共苦,昨晚又經歷了九死一生,這是緣分。緣分來了就要珍惜,俗話說的好,談錢傷感情,傷感情就傷緣分。咱們還是別在這個字眼兒上打交道,你們看,這車就在前面,合著咱們走了一天一夜,竟然又走回來了。”
毛公雞硬生生被我打斷,一口氣堵在喉嚨里,鼓著眼跟癩蛤蟆一樣。豆腐向來好忽悠,我這麼一說,成功轉移了這小子的注意力,他就把剛才準備說的話忘到腦後,盯著車,道︰“我們一直是向前走的,走到哪兒,也不該走到這個地方來啊。老陳,這里頭肯定不對勁兒,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
此時,我腕上的時針又走了一圈,指向中午的兩點鐘,我們已經被困一天一夜,居然又走回了原地。
這種情況下,若說沒鬼,那才是奇怪。
我正想開口,和眾人分析分析,忽然,眼角瞟到遠處的大樹下,竟然有一個人在偷偷的注視我們。栗子網
www.lizi.tw那人身量大約只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大,身形顯得很瘦弱,具體長什麼樣,由于距離的原因看不清楚,身上穿著黃色的衣服,我目光一看過去,他立刻轉身就跑。
我腦海里霎時間想起了陰陽留步村里,那個給我們引路的小孩兒尸體。
難道又是它?
它究竟是好是壞?
我們一直困在這里走不出去,莫非就是它在搗鬼?
見他轉身就跑,我也顧不得跟眾人解釋,立刻拔腿追了上去,身後的豆腐怪叫道︰“陳懸,你小子發什麼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說罷追著我的腳步上來。
豆腐體力不行,他一個文弱書生,渾身都是亞健康。我不一樣,我以前干過很多體力活,身體倍兒棒,後期也不忘經常鍛煉,全力跑起來健步如飛,很快將三人甩到了後面。
我心里有些打突,心想跟眾人分開有些不安全,但那小孩兒一直在我視線的盡頭忽隱忽現,稍微慢了就會失去蹤影,顯得十分古怪。‘
此時我們被困于此,毫無頭緒,不管它是善是惡,先抓來問個明白再說。
想到此處,我便一個人追了上去。
追至盡頭時,已經進了一片林子中間,那東西卻一個拐彎,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間大雨如瀑,我喘著氣,四下里望了一下,怒罵一聲他娘的,心知已經追丟了。栗子網
www.lizi.tw不多時,其余三人趕了上來,豆腐見我停在原地,氣的一把掐住我脖子搖,罵道︰“他媽的發什麼神經病,老子還以為你被鬼上身了。”
我拍開他的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將之前的情況解釋了一番,三人聞言面面相覷,顧文敏微微蹙眉,漆黑的目光機警的看著周圍,壓低聲音道︰“難道出了村子後,那東西就一直跟著我們?”
毛公雞猛點頭,道︰“它又一直偷窺我們,肯定是想在背後下黑手。”
豆腐正待說話,忽然,半張的嘴猛然一閉,食指放在嘴邊,沖我們搖了搖頭,隨後手往側面指。那個位置,恰好是我的左手邊,我側頭一看,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個穿著黃衣服,扎著羊角辮的小孩兒背對著我們。
這個地方是不可能出現一個小孩兒的,它絕對是非鬼即怪。
似乎是感應到我們的目光,它忽然又開始向前奔跑,我只覺得頭皮一麻,心中悚然,想到︰難道它剛才一直就在我周圍?為什麼我一開始沒有發現?卻讓豆腐發現了?
這東西難道是想引我們去什麼地方?
一切顯得疑惑沖沖,隱隱又透露著一種被算計的感覺,雖然明知跟著這東西走,很可能會進入它設計的圈套,但此刻,唯一能找到的線索,也只有從它身上入手了。
那不知是鬼還是尸的東西轉身一跑,我立刻帶頭追了上去,其余三人因為體力的關系稍稍落後。
雨水冰冷,林間灌木叢立,奔跑間伴隨著樹木劃破皮膚的輕微刺痛,而前方的人卻似乎沒有感覺一樣,身形絲毫不見變慢,猛然間,前方的一切都變得更加朦朧起來。
剛開始,我吃不準是為什麼,但等近了一步才發現,原來前面居然有一條大江,江面霧氣繚繞,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所以顯得很朦朧。
那東西一下子竄進了霧氣里,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文敏看著眼前的江水,道︰“這是什麼江?”
毛公雞道︰“是黔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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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道︰“難道那東西跳進水里去了?”
我們的視線在霧氣中並不開闊,江水的奔涌聲震耳欲聾。黔江水勢浩大,白浪夾雜著冷雨,站在江邊,寒氣森森襲人而來。我們再一次追丟了那個身影,但有了前一次的經驗,我心里有了幾分警惕,心想︰那東西沒準兒就在躲在我們周圍。
就在此時,我旁邊的豆腐忽然開始往江水中走,我以為他是想洗一洗腳上的泥濘,便也沒有在意,誰知竟然越走越前,江水逐漸蔓延到屁股上。
顧文敏驚呼一聲,道;“不對勁,快讓小竇回來。小說站
www.xsz.tw”此刻我離豆腐最近,當即長臂一撈,傾身向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拽上了岸。
豆腐眼神直愣愣的,一上岸,渾身便猛地打了個寒顫,道︰“好險好險,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
毛公雞傻眼了,道︰“兄弟,青天白日的,你又沒睡覺,才幾分鐘,能做什麼夢?白日夢吧?”
豆腐狠狠的甩了甩腦袋,神情有些緊張,道︰“別打岔,你們听我說,事情有點兒復雜。”豆腐這人平時很懶散,鮮少有嚴肅的時候,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真的有事,當即一揮手,阻止了繼續說話的毛公雞,道︰“是不是和你剛才下水有關?你說出來,到底怎麼回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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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點了點頭,道︰“我剛才也在懷疑,那小孩兒是不是跑水里去了,所以我就朝水里望,剛一望,就有人拍我的肩膀。我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個穿黃衣服,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兒。”
黃衣服,羊角辮?我心想︰豆腐看的,八成就是我們追的那個東西,果然是鬼怪,但是她為什麼光找豆腐呢?
我于是問道︰“然後呢?”
豆腐接著往下講。
看到那小女孩的時候,他就跟中了邪一樣,將我們幾個給忽略了。
然後小女孩對他說︰“大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豆腐仔細打量著小女孩粉雕玉琢的臉,哭喪著臉道︰“哥哥?我要有你這麼漂亮可愛的妹妹該多好了。可惜,我就一個弟弟,還讓人販子給拐走了。小妹妹,你怎麼在這個地方?”
小姑娘笑了笑,道︰“我變一下你就知道了。”說完一笑,嘴角忽然咧到了耳後根,臉上霎時間長出一層黃毛,剎那間,竟然變出了一張黃鼠狼的臉。
豆腐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那黃鼠狼青色的眼楮直勾勾盯著豆腐,說道︰“大哥哥別怕,我是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的。你們沖撞了鬼門關,注定要被困死在這個陰陽留步之地,我特來幫助你,你朝著水底下走就能走出去。”
豆腐平時雖然呆,但也沒有呆到什麼話都相信的地步,但他當時就仿佛被什麼迷住了心智一樣,霎時間就信了那黃鼠狼的話,準備往水里走。
臨走時,他猛然想起了我們,說道︰“不行不行,我兄弟還在外頭,我不能一個人走,你也順道救救他們。”
小妹妹的臉霎時變了,又變為了一直陰森森的黃鼠狼,口吐人言說道︰“他們當時想吃了我,救我的是你,我為什麼要幫他們?如果你再猶豫,我連你也不救了。”
豆腐哪里肯拋下我一個人,說道︰“黃大仙,黃妹妹,你神通廣大,知恩圖報,就救救我朋友們吧。”
黃鼠狼呲牙咧嘴,道︰“廢話少說。”一把推了豆腐一下,豆腐整個人就開始不由自主的往水里走,後期猛然清醒過來,雖然可以听到我們的談話,卻已經控制不自己了,幸虧我拉的及時。
話到此處,眾人面面相覷,顧文敏道︰“黃鼠狼,救命之恩?難道是小竇當時放跑的那只黃鼠狼幼崽?”
民間關于精怪報恩之說由來已久,諸如此類的段子更是數不勝數,最家喻戶曉的莫過于《白蛇傳》,但我沒想到,竟然真會有這種事兒。栗子小說 m.lizi.tw
莫非當時我們在那老頭房間里,看到的小孩兒並非是死尸,而是那只黃鼠狼?它是特意去給我們指引出路的?
既然如此,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現在為何又要記恨我們三人?
顧文敏道︰民間傳說,精怪都是有恩必還,有仇必報,可是,如果它真是來救小竇的,又為什麼指引他往江水中走?會不會,這只是鬼怪迷惑人的假話?“
我心道︰鬼怪誘人,善于誆騙,顧美女說的有道理,我們不可輕信。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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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听完,心有余悸,道︰“我看也對,八成是鬼迷心竅,黃鼠狼即便真成精了,也該是老黃鼠狼才對,哪有幼崽也能成精的。”
毛公雞忽然反駁道︰“那也不一定,我以前听說過一個故事,就和這個有關,我講給你們听听。”豆腐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講故事?”
毛公雞道︰“那成,我不講故事,不過幼崽成精也不是不可能,有沒有听過老還老,幼還幼?民間傳說,精怪修行到了深處,就能脫胎換骨,變成小孩兒模樣,那些老態龍鐘的精怪,都是修煉不到家的,越小的道行才越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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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猛然皺了皺眉,聲音有幾許擔心,她剛好站在我旁邊,便側頭,將聲音壓的極低,說道︰“如果真是有恩必報,有仇必報,我只怕……那東西會對付毛司機。”、
她這麼一說,我心里猛的咯 一下,想到一件事︰對啊,當初那幼崽,可是被毛公雞給弄來的,若說和我們有仇,那仇最深的,豈不是就是毛公雞了?
這個念頭剛轉過,只听毛公雞又對豆腐道︰“……所以,我認為,那個黃鼠狼精是真的,而且她還是個女的,不如你再給求求情,或者犧牲一下自己的色相,讓她把我們一道給救了。”
豆腐怒道︰“你這個禽獸,連小姑娘都不放過。”
毛公雞醒悟,猛打自己嘴巴,道︰“大仙勿怪,是我嘴賤。”緊接著又唆使豆腐再試一試。
我也沒阻止,這次的事情古怪離奇,而那只黃鼠狼,或許就是重大的突破口。豆腐見我們三人都盯著他,便只能硬著頭皮道︰“小妹妹,我這三個同伴,雖然嘴饞了一點兒,但都不是什麼壞人。你大發慈悲,連他們也一起救了吧,否則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我是不可能扔下朋友獨自逃生的,還請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回去之後,我一定燒香擺上烤雞供奉你。”
我正在心里想,豆腐也太瞎扯了,忽然,後背心猛然頂上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只冰涼的人手,是只小孩兒的手掌,緊接著,耳邊便出現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對我說道︰回去吧!隨後便是一股大力,猛的從身後襲來,我整個人栽倒下去,猛的撲入了江水之中。
入水的剎那間,只覺得炎炎夏日,江水卻冰涼刺骨,呼吸頓住,胸口猛然感到窒息,頭腦在剎那間就失去了知覺,處于一最奇特的昏迷狀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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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跌入了水里,應該掙扎,但大腦卻非常享受這種無法做出反應的狀態,心理和大腦同時發出兩個極端的指令。一個讓我快點兒逃生,一個卻讓我保持現狀。
這種感覺難以形容,也不知維持了多久,我的心理反應打敗了大腦的安眠,整個人神智慢慢轉醒,渾身感覺陣陣冰涼,仿佛泡在水中,但呼吸卻並沒有受到阻礙。
須臾,我才勉強睜開眼楮,一看眼前的環境,霎時間目瞪口呆,而此刻,我旁邊也傳來豆腐不可置信的聲音︰“我靠,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們還在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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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們正坐在車里。
但有些不同的是,我們的車明顯的變形了,並且有很多水注入車內,借著縫隙往外望,發現我們的車是半陷在江水里,如果再往深處一點兒,我們早就被淹死了。
饒是我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心里也有些發 了。
難道我們的車掉下來後,實際上是翻入了江水中?
之前經歷的一切,莫非只是我的一個夢?
緊接著,顧文敏也醒了過來,我仔細觀察著他倆的反應,發現顧文敏也十分震驚,說道︰“怎麼會這樣,咱們不是追著那只黃鼠狼嗎?”
現在看來,那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夢,而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經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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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灌了水的車中,我們三人面面相覷,皆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我平復下心情,心知不能再在這里面待下去,對兩人說道︰“走吧,先出了車子在水,萬一漲水就大事不妙了。”
前方駕駛位的毛公雞還沒有醒過來,或許是受了傷的緣故。我們三人用一些修車工具,將變形的車門撬開爬了出去,豆腐則在後面拖著毛公雞。
車子就在江水旁邊,我們一出車門,便到了岸上,旁邊便是一
仞傾斜向上的懸崖,崖上多山石,可以供人往上攀爬,和我們之前所看到的墜崖情景,完全不一樣。
難道說,在我們掉下懸崖的那一刻,我們所見到的,都是些假象嗎?又或者是,那些是真的,我們現在所見到的才是假的?
事實上,在那個黃鼠狼推我們下水時,我們就已經被淹死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心,還是溫熱的。
顧文敏抹了抹臉上的水,望著懸崖舒了口氣,道︰“萬幸,這個懸崖斜度很大,我們可以爬上去。”我點了點頭,剛要說話,豆腐忽然道︰“老陳,你們快過來看。”他聲音有些嘶啞,隱隱發顫。
我側頭一看,發現豆腐正盯著昏迷的毛公雞,心想︰有什麼可看的?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果不其然,我和顧文敏走到毛公雞身邊蹲下,立刻發現不對勁,他臉色發青,眼楮不知何時,竟然睜開了,這原本是個好現象,說明他醒了,只不過,此刻他的眼珠子直勾勾的,仿佛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體一樣。
想到尸體這個字眼,我心里有些打突,立刻伸手去探毛公雞的鼻息,絲毫也沒有,再去摸他的脈搏,卻已經完全停止了跳動。
毛公雞……死了。
我們三人坐在原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片刻後,顧文敏率先開口,神情顯得有些悲傷,道︰“為什麼會這樣?”豆腐說不出話來,看了看我,沒吭聲。
盯著毛公雞的尸體,我心里想了很多,難道是那只黃鼠狼嫉恨毛公雞抓了它,所以它救了我們三人,卻唯獨沒有救毛公雞?
事實究竟如何,誰也無法分辨,甚至我解釋不了,之前發生的一切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情況,和一個民間故事有一些相像。栗子小說 m.lizi.tw
據說清朝時期,甦州有個姓蔡的商人。
這個商人經常救濟貧苦老百姓,心地十分善良,但沒多久,這個姓蔡的商人,就因為宵小的陷害,賠了很多錢,一度窮困潦倒,生意再也做不下去了。
他就想︰都說好人有好報,怎麼我一生做好事,卻落得這麼個下場。蔡商人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是滋味,當天就帶了一根繩子,去了附近的一家破廟,準備去那兒上吊,早死早超生。
那是四處透風的破廟,唯有一面石牆還是好的,上面的壁畫在風吹日曬中,依舊噓噓濡生,壁畫上繪制的乃是陰鬼閻羅歡宴的場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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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姓商人看著壁畫,心想︰也不知自己死後,是直接投胎做人,還是要下地獄受刑,一邊想,一邊搭上了繩索,上吊自盡了。
再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竟然伸出于一片如同戈壁一樣的地方,口中饑渴難耐,遠遠的見到前方有人煙,便準備過去討口水喝,結果進了城,差點兒嚇的尿褲子,這哪里是什麼人住的地方,里面來來往往,赫然都是些腳不沾地的鬼魂。
在低頭一看自己,雙腳懸空,赫然也是一個鬼魂。
蔡姓商人哀嘆一聲,心知自己上吊死後,鬼魂已然到了陰間,便隨著其它鬼魂一起往前走。
前方有小鬼頭頭對每個入城的鬼魂進行檢查,一一報出生前的姓名、陽壽等,輪到蔡姓商人時,小鬼頭子說道︰“你命里還有三十年富貴,富貴馬上就要到了,這時候怎麼跑到我們枉死城來了,回去吧。栗子網
www.lizi.tw”說完,那小鬼將他一推,蔡姓商人只覺得渾身一個激靈,醒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吊在繩子上,呼吸困難,痛苦難擋。
他劇烈掙扎,掙扎間,繩索竟然斷了,這才撿回一條命。
回憶著之前在陰間的經歷,他只覺得做了一場夢,此刻醒來,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也無從判斷了。但有了尋死的痛苦經驗,蔡姓商人是再也不敢死了,心想好死不如賴活著,出門經營起了豆腐生意,雖然是小本買賣,但商人仍舊不改行善本色。
有一回,一個乞丐路過他家店鋪前,盯著他的豆腐口水直流,蔡姓商人便挖了塊豆腐裝在乞丐碗里,說道︰“吃吧,吃完還有。”
剛出屜的豆腐熱氣騰騰,味道香濃,本就可以生吃,那乞丐吃的嘖嘖有聲,吃完後就拜別而起,顯得彬彬有禮。
原來,這乞丐卻是新上任的提督,上任路上遭遇山匪搶劫,一路乞討到了任地,他上任後,對蔡商人重賞有加,還賜了牌匾,叫‘還有豆腐’,甦州一帶,至今猶存。
這故事里,商人頃刻間漫游地府的經歷,和我們此刻的遭遇何其相似。難道是我們墜入山崖後,靈魂出竅,被鬼門關困在了其中?
此刻無風無雨,夏日里悶熱難耐,天上艷陽高照,尸體在烈日下,仿佛隨時都會腐爛一般。我們三人見到毛公雞的死,難免都深受打擊,許久才定下心來,三人商議,毛公雞雖然死了,但他的尸體也不能棄之荒野,畢竟我們搭乘了他的車,一個不妥,或許就成了殺人疑犯,若不處理妥當,毛公雞家里的親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一番商議,雖然困難,但我們還是決定將尸體搬出去。
這事兒自然只有我來做,比較豆腐一來體力不行,二來膽小,更不可能讓顧文敏一個女人來。當即,顧文明從她的背包中翻出了一根吊相機用的長繩,將尸體捆在了我的背上,三人順著傾斜的懸崖開始往上爬。
一番辛苦自然不必多說,等我們爬上頂,坐在了柏油馬路旁邊,已經是手腳發軟,暴露在陽光下,看著四周明朗的環境,頓時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此刻荒山野嶺,雖然有路,卻沒有體力,更不辨方向,我們三人干脆就坐在馬路邊上歇腳。小說站
www.xsz.tw顧文敏說︰“這條道,來往的車輛很少,如果等不到車,咱們恐怕就得靠兩條腿走了。”
我道︰“走也不成問題。只是我們現在弄不清楚處于什麼位置,是該往前走呢還是往回走?往前走得走多遠,往回走又得走多遠?尸體不能一直這麼背著,我們得找最近的路。”說完,我想起可以打電話求助,不由拍了自己腦袋一把,心說人一著急,就什麼都忘了。
拿出手機,卻是已經進水了。不過幸好顧文敏的手機是所謂的‘三防’防水、防塵、防摔,還沒壞,只不過崇山峻嶺間,信號很弱,連播了好幾次110,都無法接通,或者撥一半自動斷線。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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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連試了十來分鐘,手機電量逐漸微弱,也不得不放棄了。正嘆倒霉間,遠處忽然又駛來了一輛車,這車子好,是倆越野悍馬,沒有幾百萬下不來。豆腐趕緊招手攔車,車子停下來,是個帶著大墨鏡,禿頂的中年人,副駕駛位上,還坐了個穿著旗袍的小美女,長的水靈靈的。
豆腐趕緊道︰“這位老兄幫幫忙,我們車子出了事兒,還死了一個司機,借你的車搭個伙。”
中年人一听,悚然道︰“死人了?啊呸,死人了你還攔我的車,存心給我找晦氣!”隔著大墨鏡看了我們幾人一眼,嘴里直罵倒霉,車子一踩便揚塵而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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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搖了搖頭,道︰“沒幾個開車的願意載個死人,看來咱們得走路了。”豆腐氣的鼻子都歪了,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將那中年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此刻體力也已經恢復,我便道︰“那人去的方向,應該也是鳳頭村,咱們之前來的時候,已經開了四個多小時的車,往回走不太現實,不如往前走,到了村里再說。”
此時也別無它法,我們背著毛公雞的尸體,在柏油馬路上步行,就這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們走了五個多小時才到,如果往回走,那豈不是要走到明天去?
直走到下午,三人的腳底都已經磨出了水泡,就在此時,柏油馬路的一側,露出了一條黃土岔道,岔道口有個路標,上面寫著鳳頭村。
看樣子,我們的目的地總算到了。
順著黃土道一路往前,路況也越來越差,車一般看到路口就不進去了,這一截都是人走,兩側雜草叢生,林木茂密,遠處山巒起伏,如同進入了無人區一樣。
就在此時,我們的前方,竟然又出現了那輛悍馬,走近一看,原來是車子陷入泥坑里了,別管什麼悍馬,到了這種路況下,得的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那禿頭正拿著手機罵娘,估計想找人求救,但沒電話,旁邊的小美女嘟著嘴老大不高興,估計這兩人已經被堵在這里好久了。須臾見了我們三人,中年人立刻道︰“三位,麻煩幫幫忙,之前是我不對,幫我推一下車,謝謝了。”
我站著沒動,心里別提有多爽快。
豆腐直接道;“這年頭人力成本上漲了。”說著伸出自己的手,晃著十根手指,道︰“看到沒,這白白嫩嫩,細長縴弱的藝術家的手,是他媽給你推車的嗎!滾!”豆腐這小子要是把他惹火了,損起人來也夠嗆的,我心里暗自好笑,面上不動聲色,道︰“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顧文敏在旁邊搖了搖頭,估計也沒有伸手的打算,那禿頭氣的夠嗆,正要發作,旁邊的小美女一跺腳,道︰“都怪你剛才不載人家,你趕緊道歉,你看看我的手……還有腿,被蚊子咬了這麼多,你今天要是不把車子弄出來,我跟你沒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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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頭一听,怒火全消,道︰“哎喲,我的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寶貝兒別生氣,我馬上道歉。這不什麼都依你嗎,你要到什麼**探險,我也陪你來了,咱們上次說的事兒……”
小美女道︰“別管上次的事兒,這次辦不好,咱們就拜拜。”
禿頭一听,只好硬著頭皮來給我們道歉,越說越誠懇,最後摘下眼鏡,露出一張肥肥胖胖的臉,眨巴著豆芽眼,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們三個。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這人向來是有仇必報的,幾句好話還打動不了我,但豆腐和顧文敏被這麼一番哀求,態度就軟下來了,顧文敏搖了搖頭,對禿頭道︰“既然你道歉,我們也不追究了。陳懸,不如搭把手,我們也正好坐他的車。”
禿頭盯了我背上的尸體一眼,還是說道︰“沒問題,沒問題。”
我實在不想幫他,不過顧文敏說的搭車確實打動了我,因為誰也不知道去鳳頭村還要走多久,這里本就偏僻,山間蚊蟲很多,眾人身上都被咬的發癢,能坐在車里自然不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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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我們也不計較了,幾人一起使力推車,終于將車子弄了出去,坐上悍馬,在顛簸的路上行駛,雖然顛簸的人很難受,但速度確實提上去了,沒多久,便遠遠的看見,在四面環山的盆地處,坐落著一個古樸的村莊,炊煙裊裊而上,如同一片世外桃源,和想象中的**,相差甚遠。
車子不能直接開進去,我們又步行了一段才走到村里,隨手攔了跟村民,將我們墜崖的情況一說,村民听聞死了人,立刻有人騰出了一間專門放置逝世老人的堂屋,讓我們安放毛公雞的尸體,其余的一切,就等毛公雞的家人來了再說。
我和豆腐商議了一下,毛公雞是自己開車摔下懸崖的,按照他的摳門程度,估計也舍不得買人身保險一類的。若不是因為我們要來鳳頭村,他也不會出這檔子事,雖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怎麼著也不能撒手不管,便和豆腐商議,到時候拿出四十萬給他的家人。
雖然主要責任不再我們,至少也安心些,做人得憑良心。
顧文敏顯得很自責,低聲道︰“怪我不該在鬼門關開口,我沒那麼多錢,但也會盡自己的一點兒力。”豆腐道︰“不怪你,怪那只山魈,總有一天,我要拍死它。”
想到當時顧文敏見到山魈時,一把將我按下去的反應,我不由心中一軟,放緩了聲音,道︰“這件事錯不在你,你無需自責,人死如燈滅,咱們好好安頓他的家人,想來毛司機也該安心了。”
到了村里,我們便和禿頭兩人分了手,安置好毛公雞的尸體,翻出他的電話聯系了他的親人,電話里哭天搶地自然不必說,一番折騰,已經是接近黃昏。
這里雖然位置偏僻,但通了公路,因此村里的設備也比較現代化,面積也挺大,飯館旅店也有。我們三人饑腸轆轆,當即找了家飯館子吃飯。
當初衛光頭因為被條子盯上,所以先來了鳳頭村,原計劃是等我們一起匯合,但誰知途中會起變故。我和豆腐耽誤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衛光頭那邊情況怎麼樣,他是否還在鳳頭村等著我們?
這一點兒比較好查,因為整個鳳頭村就兩家旅店,只需要去問一問就能打听到。栗子小說 m.lizi.tw我雖然有心和豆腐商議,但礙于顧文敏在場,也無法多說,心中卻有點兒復雜,心道︰既然要干活了,就肯定得擺脫顧文敏,要是她提出什麼一起游覽之類的,我該如何拒絕才能不起懷疑?
好在飯桌上,顧文敏到沒有說這些,這飯菜雖然簡陋,但味道卻做的很好。這邊的人喜歡吃辣,我們點了幾個菜,火爆肥腸、蔥肚兒煎魚、外加一個小火鍋,吃的肚子渾圓才算完。
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餓的饑腸轆轆,再飽飽的吃上一頓,沒有什麼比這更享受的了。小說站
www.xsz.tw我們三人隨意聊了些事情,我便給豆腐使了個眼色,示意現在氣氛正好,他該提分手的事情了。畢竟之前顧文敏想搭伙的時候,我就已經想拒絕,現在我再開口,就會顯得很不對勁了。
但沒等我和豆腐開口,顧文敏便飲了口茶,溫和一笑,輕聲道︰“還好這次器材沒有什麼損傷,咱們就此分手吧,我明天就得去周圍采景,不能和你們一道兒了。”
我一听,心中一喜,雖然對她有些好感和不舍,但卻也正中下懷,假意挽留道︰“咱們三個一起玩兒多好啊,要不我們哥兒倆保護你,你一個大姑娘去那些深山老林,多危險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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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顧文敏肯定不會答應,我也認識一個玩攝影的朋友,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隨性,最討厭的就是身邊跟著兩個外行,果不其然,便听顧文敏婉言推拒道︰“不了,反正都住在村里,隨時有機會見面。”言罷,我們三人交換了電話號碼,由于身體疲憊,也無心多扯,當晚到了村里的旅店住宿。多余的事情也顧不得想了,匆匆洗了個澡,干干淨淨上床,睡了個昏天黑地,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睡醒。
至于說這地方容易見鬼什麼的,到是沒有發現,比起我之前在城里那段時間睡的都要好。
醒來下樓一打听,才听老板說,顧文敏一大早,就已經背著自己的包出門了,什麼時候回來就不確定了。
此刻歇息夠了,便覺得精神奕奕,我立刻向老板打听衛光頭一行人的情況,按照趙二爺當時的說法,我們一行人,加上我和豆腐,一共是六個人。
其中衛南京是掌眼,另外還請了三個道上的老手,我和豆腐則作為隨行顧問,裝備由衛南京四人準備。他是個光頭,應該會比較容易被人記住,我朝著老板一打听,他立刻搖頭,斷然道︰“沒有,最近沒有光頭來。我們這兒就兩家旅館,也不是什麼旅游勝地,平時人很少,對面老板娘接待了哪些客人,我都一清二楚,我打包票,不管是我的店,還是她的店,都沒有一個光頭客人。她昨天倒是接了一個禿頭客人。”
我听到這兒不由疑惑,暗想︰衛光頭的特征太明顯了,又怎麼會沒有線索?
會不會是他為了躲避條子,進行了某種偽裝?比如帶了個假發什麼的?正想著,豆腐從樓上晃悠悠的下來,一口氣向老板點了幾個菜,示意吃午飯。
我倆睡醒了就吃,真跟來旅游似的,昨天的生死經歷,仿佛是很久前的事一樣。小說站
www.xsz.tw席間,我跟豆腐分析了下情況,問他有什麼看法。
豆腐邊啃雞爪邊道︰“我是這麼覺著的。你想啊,衛光頭已經被條子盯上了,為了保密,做一點兒偽裝也有可能,他肯定會給咱們留下一點兒線索,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而已。當然,如果沒有線索,那也能解釋,他們四個都是老手,又看我們兩個遲遲不歸隊,沒準兒撇下我們,自己行動了。”
豆腐思考問題,向來直白,但直白有直白的好處,我覺得他這次的分析倒是很靠譜。如果真的有線索,那麼線索會藏在哪里?如果衛光頭真的扔下我們自己行動了,我又該怎麼辦?
難不成打道回府?那詛咒的事情豈不是沒有著落了?趙二爺手里的東西會不會給我?這幾個問題合到一處想,我不由暗暗搖頭,心知即便是衛光頭真的棄我們而去,我和豆腐這一趟,也非走不可。栗子小說 m.lizi.tw
正討論著,那矮矮胖胖的老板忽然走過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你們說的光頭確實沒有,不過前兩天來了一行四個人,其中一個和你描述的挺像,臉上有一道疤,身邊還跟著三個男的,我覺得特別古怪。”
傷疤?而且還是四個人?我心知有門,這四人,八成就是喬裝改扮過的衛光頭等人,于是我問道︰“他們後來去了哪里?你怎麼知道他們有古怪?”
老板嘿嘿笑了笑,用帶著濃重湘西味兒的普通話說道︰“來這兒的,都是來旅游的,我們這里是**,很多小姑娘都喜歡纏著男朋友來冒險,所以我們這里接待的客人,以年輕的男女居多。栗子小說 m.lizi.tw你旅游的時候,會帶著幾個男人嗎?誰不是帶著女朋友的,四個男人跑到這兒來,不古怪才有鬼呢。”
我心想這老板還挺有眼力勁兒,接著便道︰“他們去了哪里?”
老板打量我和豆腐兩眼,忽然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們當時就是住我這兒,而且就住了一晚就走了。不過他們曾經向我打听過去鳳嘴嶺的路,或許是去那兒了吧。”
剛來到鳳頭村,又冒出個鳳嘴村,我不由得有些納悶,說道︰“老板,這鳳頭村我知道,鳳嘴村是個什麼說法?”現在店里沒有沒有什麼人,就我和豆腐在這兒吃午飯,老板也閑的無聊,便自己拿了個凳子坐下,跟我們聊起來。
據他講,鳳頭村的名字,究竟是怎麼來的,沒人能說清楚,打從這兒住人開始,就這麼叫了。至于鳳嘴村,則在鳳頭村的前面,那邊是兩道深山峽谷,鳳嘴村就在峽谷盡頭的山腰上。
由于位置關系,從我們這兒看過去,是看不見鳳嘴村的,但從鳳嘴村的位置,卻可以俯瞰鳳頭村,顯得十分奇特,沒人能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老板正在古怪,我卻恍然大悟。
雖然我沒有走過那條路,但經由老板這麼一提醒,心中卻已經出現了一幅地貌圖。鳳嘴可以看到鳳頭,而鳳頭卻看不到鳳嘴,這豈不是爺爺筆記中古文內中所記載的‘鳳凰轉頸’嗎?
鳳凰轉頸的格局,是指一條山脈到盡頭處拔高,高處經由地質運動,形成裂谷,然後向兩邊分開,如同鳳凰轉過頭梳理鳳羽一樣,故名鳳凰轉頸。
轉頸之處,必然是三面環山,左右相稱,後有靠,前有望,《葬書》中所謂的環山就是指這種格局。
此種風水,適合用來安葬地位高貴的女性。按照老板的說法,那所謂的鳳嘴村,不僅可以鳥瞰鳳頭村,甚至還可以俯視鳳凰轉頸的位置。
將村子蓋在那個地方,哪里像住人,到像是在監視轉頸處一樣,難不成趙二爺此次要我們尋找的鬼王遇龍墓,就在那鳳凰的轉頸處?
想到此處,我連忙問道︰“那鳳嘴村里住的都是些什麼人?為什麼我在地圖上找不到?”
老板一抿唇,聲音猛然低下來,說道︰“什麼住人,那個地方叫鳳嘴村,都不知道是什麼時期留下來的老房子了,破敗無人,據說現在里面住著的,都是些蛇精狐怪。除了我們村里的本地人,誰還記得那個地方,地圖上當然找不到了。那四個人當時只是向我打听了那個方位的路線,到沒有提起鳳嘴村的事,估計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我後來好心提點過他們,讓他們不要去那個地方,至于後來他們還有沒有去,我就不明白了。”
說到這兒,外面又來了兩位客人,赫然就是昨天的禿頭和那個小美女,只听小美女抱怨,說對面老板娘做的飯菜不好吃,所以移駕到了這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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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禿頭和小美女的年齡差距應該挺大,我之前還以為是這個禿頭包的二奶,現在一看,哪里是二奶,簡直就是請了位姑奶奶。
那小美女長的十分水靈,不滿意時就嘟著小嘴,看著就惹人心癢,但那張小嘴里罵出的髒話,卻是讓我這個大男人也瞠目結舌,直把那禿頭罵的狗血領頭,夾著尾巴,一聲也不敢吭。
而且我還注意到一點,這禿頭在吃飯的過程中,也沒有踫過那小美女,似乎並不是我想的那種關系。
豆腐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兩下,壓低聲音道︰“回神了啊,就算那小姑娘細腰長腿屁股翹,你也不該這麼色眯眯的看著。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原本只是這麼一說,而且聲音也壓的很低,但忽然間,那小姑娘仿佛是听到了我們的談話一眼,目光很快的在我倆身上掃視了一圈兒,露出一種十分惹人遐想的笑容。
豆腐被嚇的夠嗆,他向來沒什麼出息,吹牛的時候能吹破天,什麼金槍不倒,閱女無數,事實上,只要稍微漂亮點的女人,向他示好,他就能激動的滿臉通紅,說話舌頭都能打結。
那小美女沖我倆這一笑,豆腐的臉就紅了,舌頭也開始不利索,結結巴巴道︰“她……她……她……她……”我打斷他的話,道︰“瞧你那點兒出息,把舌頭擼直了再說。栗子小說 m.lizi.tw”
被我一說,他甩了甩頭,估計是想把舌頭甩直,說話果然利索了很多,道︰“老陳,看看我發型怎麼樣。”
“很好。”
他又道︰“衣服呢?”
“不錯。”
豆腐激動道︰“我的第八春要來了。”
我道︰“有點兒懸。”
豆腐不樂意了,道︰“為什麼,論身材、論長相、論氣質,我哪點兒比那個老家伙差了?”
我道︰“你錢差。”
豆腐挺受打擊的,委屈道︰“咱們不是還剩下三百來萬嗎?”
“就夠買一輛悍馬。”
豆腐怒了,拍著桌子道︰“姓陳的,你個王八蛋,多說兩個字會死嗎!少損我兩句會死嗎!”
我一再潑冷水,豆腐大受打擊,罵完就拉聳著腦袋,化悲憤為食欲,一桌子飯菜被我倆風卷殘雲吃了個精光。隨後兩人便離開旅店,在村子里晃悠。
當初,衛光頭在看完鬼王遇龍杯里的信息後,將地點鎖定在了鳳頭村,而此刻,他們是否真如同那老板所說,又去了鳳嘴村?
這個位于崇山峻嶺間,交通偏僻的小村落,會和鬼王遇龍墓有關嗎?
思考著這些問題,我揪住了一旁在看戲法的豆腐。戲法就是咱們中國的魔術,由來已久,只不過隨著西方魔術的入侵,中國的傳統戲法已經很少見了,想不到這偏僻的小山村里,還有會這種手藝的人。
他在街邊賣糖葫蘆,靠變小戲法吸引孩童,然後將糖葫蘆賣給他們。豆腐正看的起勁兒,被我提溜著領子往前拽,不滿道︰“干嘛干嘛,還沒看完呢。”
我道︰“咱們這次來是看變戲法的嗎?做正事兒。”
豆腐疑惑道︰“什麼正事?難道真要去那什麼鳳嘴村找衛光頭?”
我道︰“他們有沒有去鳳嘴村,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從這兒到鳳凰轉頸的地方,距離也很長,這麼盲目的過去找,那可夠嗆,所以,咱們還先是看明白這里的形勢。”
豆腐不太懂這些,問道︰“什麼形勢?”
我沒跟他解釋,帶著他在村周圍逛,很快便發現了一處高地,于是帶著他往高地爬,沿途有村民的農田菜園。大約到頂時,鳳頭村的一切,便都一覽無余。
正前方,是我們來時的山路,青山聳立,三後就是盤山的公路,山前則是萬千絕壁。
左右也都被大山環繞,唯獨我們所處的房位較為開闊,極目望去,左側的大山一路逶迤而去,越往遠處地勢越高,視線的盡頭,是座聳立的山巒,那才是鳳頭的位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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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腳下的鳳頭村,從風水角度來說,真正的位置,並沒有處在鳳頭上,而是在鳳肩的位置,真正的鳳頭則是指視線盡頭處的大山,而鳳嘴則被大山阻隔,從這里是望不見的。
風頭村遠離烏江以南,吃用靠的是打出的深頸,三面雖然環山,但背所靠的山為絕壁,這種形勢,在風水上被稱為‘斷壁’,為生機斷絕之地,因此斷壁之下是不能葬人的,所以鬼王遇龍墓,絕對不可能在這附近,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鳳頭的位置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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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這些想法分析給豆腐听,說道︰“看來,咱們真的要去鳳嘴村走一趟了。”
豆腐有些不相信,道︰“你小子什麼時候會看風水了?”
我以前確實不會,但自從領了趙二爺的差事,便苦心研究爺爺留下的筆記。那筆記中艱澀難懂的古文,很可能就是當年楊方望氣發墓的看家本領,被飛刀白老四殺人奪走,傳到了我爺爺手里。
以前看那些古文,我都是跳過,為了這次行程,我也算做足了準備,徹夜苦讀,遇到不懂的就百度,這才臨時惡補了一下。但風水一脈博大精深,要真往深處說,我這點兒皮毛,實在上不了台面。栗子小說 m.lizi.tw
于是我對豆腐說道︰“這是我家祖傳了,以前之所以你不知道,那是因為用不上。我這肚子里存活多的很,你不知道的本事還多著呢。”
豆腐損了我兩句,說我胡掰亂套,就知道糊弄老實人。
看完形勢,我心知衛光頭十有**是去了鳳嘴村,此刻正是中午12點,離天黑還早,當即便和豆腐買了些吃喝,打包好,兩人背著包袱,順著鳳頭村的位置而去。
此時的情況,比起我們當時落難鬼門關,可謂是天差地別,雖說越往前越偏遠,但待遇已經是好很多了。再加上沿途風景優美,豆腐就跟來旅游似的,走到兩個多小時,在路邊歇腳時,便掏出手機,說道︰“我們來拍一張紀念照吧。”
太陽炙熱,我抹了抹臉上的汗,被他氣樂了,道︰“你他媽的還真的自己是來旅游的,什麼紀念照,是在記錄犯罪過程吧。”
豆腐聞言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收起手機,無聊的活動腿腳,這幾天我們都是走山路,我還好,他有些吃不消,我心里覺得挺歉意的,讓他陪著我一路折騰,鬼門關那一次,若沒有他幫忙,或許我就落的和毛公雞一個下場了。想到這兒,我便道︰“你腿不行,咱們再多歇十分鐘。”
豆腐感動的差點兒流淚,說道︰“你終于不剝削我了……”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忽然,遠遠的傳來一陣人說話的聲音,我示意他不要出聲,隨即站起身眺望,心想︰這荒山野嶺,除了我和豆腐,誰還會來這個鬼地方?
遠遠的,便瞧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男一女倆人,也正朝著和我們相同的路線走過來,不正是那個禿頭和小美女嗎?我心里早就覺得這兩人的關系不對勁兒,此刻又跑到這地方來,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眼見二人逐漸靠近,我對豆腐道︰“別歇了,我們走。”
豆腐怒道︰“你個變態,說好再休息十分鐘的。”
我踢了他一腳,道︰“再休息,咱們這次的行蹤就暴露了。”豆腐不情不願,但一般都比較听我的話,當即兩人便沿著高低不平的山野繼續往前走。
這一趕路,就一直走到了天黑,那對男女也沒了蹤影,估計就是出來瞎逛的,或許已經回轉了。
當天下午,日落西山時,我們到達了那個峽谷口,居高而望,兩岸都是青山,中間的峽谷一道,如同盤庚著的青蛇,在崇山間穿梭,也不知盡頭在哪里,而我們的目的地鳳嘴村,就在峽谷盡頭處的山腰上,必須穿過峽谷,才能上山。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來的倉促,也沒有準備帳篷一類的過夜工具,趁著天還沒黑,我倆下了高地,進入峽谷口,在外圍升起篝火過夜。
天色還沒有全黑,豆腐脫了鞋,腳上全是水泡,他指著腳道︰“兄弟,看到沒有,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你。”
我點頭,道︰“然後呢?”
豆腐道︰“你是不是該報答我一下?”
我早已經料到他會來這一出,不由有些好笑,道︰“行了,在這兒等我的好消息,我去去就來。栗子網
www.lizi.tw”這小子是個吃貨,天大的事情,只要有好吃的,就能忘到腦後。我有時候挺羨慕他這樣的性格,這樣就可以省卻很多煩惱了。豆腐向來嘴饞我做燒烤的手藝,現在擺明了是想讓我去弄些吃的。
我小時候在鄉下農村,打兔子或者捉鳥什麼的很在行,經常放假後在山里野上小半日,然後帶個兔子或者山雞什麼的,和爺爺兩人改善改善伙食。
此刻夕陽的余輝還沒有散盡,倦鳥歸巢,正是打野味的好時機。栗子網
www.lizi.tw我讓豆腐守著篝火,自己帶了一把匕首朝著林子里走去,準備逮個山雞或者兔子什麼的打打牙祭,累了一天,我也不想啃什麼干面餅子。
日暮西斜,林間時不時的便能听見飛鳥振翅的聲音,那些高處的鳥不太好對付,比較好打的是山雞野鴨一類的東西。
大部分人進了林子里,就會摸不著頭腦,但我很會找路,小時候在山里待習慣了,後來有段時間,還倒賣過‘黑珍’,也就是野生木耳,經常要進山,因此在山里找路打野食,根本難不住我。
沒多久,我便發現了一些動物的痕跡,三條杠的腳印兒,應該是野雞一類的。野雞肉一般都不會很肥,但肉香濃郁,吃法也多種多樣,當然,現在已經不提倡吃這些了,因為隨著環境被破壞,這些東西已經越來越少,現在人都升起了保護意識。
我記得我小時候那會兒,山上野雞還很多,那時候經常打。沒有獵槍,用彈弓。野雞不像兔子和鳥跑的快,但它們听覺很靈敏,往往人一靠近,就一下子竄的沒影兒了。但只要能靠近它們四米內,一般就跑不了。
我順著腳印兒,小心翼翼往前摸,不多時,便看到一只紅頸野雞,昂首闊步,在草叢間啄食,距離我大約二十米遠,我得小心翼翼靠近,不被它放下才行。
正打算過去,忽然便听砰的一聲響,那野雞一下子栽倒在了草叢里。剛開始我沒反應過來是為什麼,直到一個胖子竄出去,將野雞擰起來,我才恍然大悟,居然是有人開槍了。
我就見過獵槍,但那個人手里拿著的,卻是一把小型手槍。
一個普通人,怎麼會有手槍?
再仔細一看那人的模樣,嘿,不就是那個禿頭胖子嗎?他怎麼也進山谷了?
如果說之前是巧合,那現在就有些不對勁了。看來這兩人的身份,果然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由于禿頭胖子手里有槍,我也弄不清楚他們是干嘛的,便沒有出聲,躲在草叢里,注視著胖子離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原來這人也是扎營在谷口的位置,與我們隔的並不遠,火堆旁坐著那個小美女,那禿頭則將野雞洗剝干淨了,架在火上烤,只听一邊烤,那禿頭一邊道︰“那地方真的有寶貝嗎?萬一沒用怎麼辦?”
小美女坐在火邊,神態驕傲,罵道︰“沒用的東西,我說有就有,你要想活命,就好好替我辦事,敢有二心,小心你的狗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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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頭胖子瑟縮了一下,趕緊陪笑︰“是我錯了,瞧我這張丑嘴。”言罷不敢再多說,規規矩矩的烤肉,兩人也沒有再說其它話。
我心里只覺得奇怪。這禿頭胖子,看起來挺有錢的,而且手里還有槍,究竟是什麼來頭?不過,不管這胖子是干什麼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為什麼對這小美女那麼忌諱?
他嘴里所說的寶貝有是什麼東西?
這山里難不成還有其它藏寶的地方?
這二人沒有再繼續說話,我再原地等了會兒,心知听不到其它消息了,再待下去,豆腐見我遲遲不歸,難保不會到處找我,他那豬腦子,萬一走散,就得不償失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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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我立刻抽身離開,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他什麼寶貝,有鬼王遇龍墓里的東西,就夠我們吞的了,這兩個人都不是善茬,還是和他們拉開距離的好,當即悄悄返回,回程的路上,順道逮了一只兔子,準備和豆腐烤著吃,結果一到我們的營地,地面上除了將要熄滅的篝火外,哪里還有豆腐的影子?
不僅如此,連我們的背包都不見了,顯然是豆腐這小子跑路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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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別人我不信,豆腐卻是一定信的過的,他不可能無緣無故丟下我一個人走,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了。我走到火堆旁,警惕心神,留意著周圍的線索,很快便看到有一些被搓出來的黃泥。
就好像有人在干燥的泥土上跌了一跤,鞋子將泥土掀起一層似的。
這黃泥印子,一路斷斷續續往前延伸,我腦海里大致做出了一個猜測,當時豆腐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東西,嚇的他背起包袱,來不及給我留記號,便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了。
會是什麼東西?這崇山峻嶺間,多的是野獸猛虎,莫非是豆腐遇到什麼野獸了?這該如何是好?
我一路順著腳印往前走,將匕首拔出,心中十分警惕,緊接著,泥印子在一大樹前消失了,我立刻抬頭一看,果不其然,高高的樹杈上,露出了一雙人腳,雖然看不見上半身,但就那褲腿和鞋子我也認出來了,不正是豆腐嗎?
他躲在上面干什麼?
難道這地面有什麼危險?
我下意識的往腳底下看,平整的地面沒有任何異常,讓我心中有些打突,對著樹上叫了聲︰“小豆,你玩什麼把戲?”
听見我的聲音,樹上的人動了一下,蹲下身,探出腦袋,看向我,漆黑的眼珠子四處亂轉,隨後松了口氣,道︰“總算走了。”他順著樹干滑下來,顯得心有余悸,不等我開口,便道︰“變態,你這運氣究竟有多背,怎麼跟著你會這麼倒霉。”
我心知有事,不動聲色的問道︰“剛才怎麼了?”
豆腐說,他正坐著烤襪子等我回來,忽然覺得屁股底下發癢,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只肥大的黃螞蟻。當時他也沒在意,直接將螞蟻按死了,繼續烤。結果沒過一分鐘,耳朵里便听到了密密麻麻的簌簌聲,放眼一看,周圍的地底,竟然爬出了無數黃螞蟻朝他涌過去。
那鋪天蓋地的架勢,嚇的他拿起東西拔腿就跑。跑的過程中,他發現這種黃螞蟻怕‘香樟樹’,于是就近躲到了這棵樹上。但他是個近視眼,爬的高了後,黃螞蟻和泥土一個顏色,難以分辨清楚,一時也不知那些東西走了沒有,直到听見我的聲音,才敢下來。
我听他這麼一講,當即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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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一講我就知道是什麼了,他說的黃螞蟻,學名兒叫‘逐光蟻’。有句話說飛蛾撲火,事實上,撲火的不止是飛蛾,這種逐光蟻也撲火,在某些地方農村的灶孔里可以看見。
但像豆腐描述的成群結隊的逐光蟻,我到也是第一次听說,估計是有逐光蟻受到了篝火的吸引,從土里冒了出來,卻不料被豆腐掐死,八成豆腐掐死的就是蟻王。
蟻王腦袋上有一個味腺,沾到人手上後,氣味兒可以存留很多天,不管怎麼洗也洗不掉,其余螞蟻順著味腺,就可以鎖定住殺死蟻王的人進行報復。
我于是說道︰“這事兒不能怪我,怪只怪你手賤,它撲它的火,不就是從你屁股下面借道而已,你至于弄死它嗎?這塊地方可能是逐光蟻的聚集地,看來咱們得換個地方露營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此刻天色已經將近入夜,再過個半個小時左右,估計就要全黑了。
豆腐招惹了逐光蟻,晚上肯定不能在這兒扎營了,更何況那個禿頭胖子扎營的地方離我們並不遠,雖然夜里走山路不安全,也總比留在原地強,我想了想,便決定再往前多走一個小時,重新選扎營地。
豆腐怕那些螞蟻報復,到也沒有反對,于是我倆趁著夜色往峽谷深處走,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一路上除了遇見一條蛇,差點兒被咬以外,到沒有別的危險。
我選了個地方,正打算扎營,忽然,在死寂的黑夜中,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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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無人的峽谷,漆黑一片,怎麼可能會有人在唱歌?
豆腐看了我一眼,神色露出一絲緊張,道︰“唱歌的是人還是鬼?”
我心里也有些吃不準,但為了安慰豆腐,便鎮定的說道︰“世上哪有那麼多神神鬼鬼,我看這地方除了我們,八成還有其它人,我去看看。”
“別。”豆腐拽了我的手臂一下,縮頭烏龜的說道︰“它唱就讓它唱吧,咱們別去惹它。”
事實上,這大半夜的,讓我去找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我心里也有點兒發 ,雖說膽子大,但也沒有大到神鬼不怕的地步。豆腐這麼一說,我有了台階下,于是虎著臉道︰“瞧你這慫樣,算了,不去就不去,免得我走了,你一個人嚇的尿褲子。”
說著,我動手升起了篝火,將那只兔子收拾干淨,架火烤了,黃燦燦的兔肉,配上一些山間天然的植物香料,烤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肉香,讓人食指大動。這一頓飯吃的我倆滿嘴流油,白日里一天的疲憊仿佛也消失殆盡,唯一令人不滿意的就是那歌聲。
那歌聲不辨男女,若有若無,總讓人覺得心里毛嗖嗖的,豆腐便提議,說兩個人都睡了太危險,還是輪流守夜為好。
此話正和我意,當即我讓豆腐先睡,自己守著上半夜,順道拿出了我爺爺留下的工作筆記,將筆記翻到關于鳳凰轉頸那一段,坐在火堆旁邊研讀起來。
盜墓歷來分為南北兩派,盜墓賊們,由于常年行走于地下,因此有些很不好的稱呼,比如什麼‘地鼠’‘土耗子’一類的,發展到現在,一般統稱為土夫子。
南北兩派的土夫子,由于所處的地區不同,傳承的文化不一樣,因此盜墓的手法也不一樣。就拿工具來講,比如最常見的洛陽鏟,也就是我們所謂的考古探鏟。
最開始是由北派的土夫子使用,但這東西到了南派手里就不行了,因為南方土壤和北方有差別,探鏟到了南方不能帶土,用起來不如短柄鋤,所以南派不用洛陽鏟這東西。
光是工具上就已經有了差別,更別提其余手法和講究了。
但我爺爺這本工作筆記卻十分奇怪,上面並沒有分什麼南派北派,很多東西都是糅合在一起,很多地方的描述形勢也相差很大,並不像同一個人寫的,有點兒像我爺爺在寫工作筆記的過程中,偶爾會摘抄一些其它文獻一樣。
這其中關于風水和望氣發墓的一段,雖然看起來只有短短十來頁,但全是由古文書寫。小說站
www.xsz.tw大家都知道,古代的文言文,比現代的白話文其實更有總結力,往往幾個字的意思,就需要大段的白話來翻譯,因此蘊含的信息量很強大。
我來之前雖然已經大致看了一遍,但很多細節艱澀的地方,卻還是似晃似乎,趁著這會兒功夫,我在火光下翻讀,也將那陣若有似無的歌聲刻意忽略。
翻到鳳凰轉頸這一段兒,我看了看它的詳細介紹。
上面寫到,鳳凰轉頸,于轉頸處,形成一處大風水。期間必有活水,有水則見龍,龍者,生機也;無水者斷頭,斷者,氣之滯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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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意是,按照鳳凰轉頸的格局,在轉頸的位置處,必然有水源,這水源以活水,如江水或者地下水為佳,適合葬人;但如果那地方沒有水,或者是死水,則是斷頭的鳳凰,為龍氣阻礙之地,萬萬不能葬人。
往下看,又有關于鳳凰轉頸相關的風水格局,比如適合安葬什麼人,葬時有什麼講究,雖然寥寥不到百字,卻涵蓋無窮奧妙,讓我越看越入迷。
就在此時,林間卻陡然傳來一陣冷風,在這夏日的夜里,激得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讓我不由的抬頭,猛的朝著冷風吹來的方向一看,只見火光明暗交界處,隱隱約約蹲了只東西,兩個碧綠的眼珠子散發著幽光,也不知在黑暗中看了我們多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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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這陣怪異的冷風恰巧吹過來,我還真不會發現那個東西。
它究竟是什麼?是狼還是其它東西?
猛的發現那對兒碧綠的眼珠子,我驚的猛然從地上竄起來,順手就抄起了地上的火把。動物畏明火,這點兒道理我自然知道,管它是狼還是其它野獸,見了明火,一般都會退開。我舉著火把朝著那東西逼近,不由得心里打突,想到︰這東西怎麼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難道它根本不怕火?
半夜里出來,又不怕火的動物有哪些?我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一時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呢,但等到我逐漸靠近,看清那玩意兒後,不由吃了一驚。哪里是什麼野獸,赫然是塊兒古怪的大石頭,橫陳在峽谷下方,仿佛是從山上滾下來的一樣。
我下意識的順著石頭往上看,黑夜里,山上黑乎乎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
這大石頭的造型十分古怪,上半身有雕鑿的痕跡,下半身比較原始,似乎是個沒有完工的東西。這具石像十分古怪,身體有點兒像犬類的身體,沒有脖子,連著肩膀的是一張貼到地上的人臉,而反光的確實石像的眼珠子,接著火把一看,里面赫然瓖嵌著綠色的寶石,只不過我對寶石沒有什麼研究,究竟是什麼品種,就不知道了。
大半夜的,對著這個似人似獸的石像,我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脖子里直冒寒氣,這人面獸神的石像,面容看起來倒是很慈祥,還帶著微笑,只是配合著此時此刻的情景,卻讓人心底發毛。
不知道為什麼,盯著這個人臉獸身的東西,我卻覺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兒見過一樣,但想了大半天,卻不得要領。我忍不住叫醒了豆腐,讓他跟著一起參謀參謀,荒山野嶺,無人峽谷,忽然冒出這麼個東西,著實有些古怪。
我對豆腐說道︰“我總覺得它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再哪兒見過,咱們平日里大部分時間都廝混在一起,或許你曾經也見過,好好想想。”
豆腐睡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被我折騰起來,又猛然見到這麼個古怪事物,嚇的幾乎跳腳,道︰“姓陳的,你能不能讓我睡個安生覺,一醒來就讓我看這個,不知道我是屬鼠的嗎!”
我見他嚇的不輕,連忙安慰︰“就是一個石像而已,雖說你屬鼠,但老鼠中也有豪杰,你一向膽色壯,這點兒東西,哪里嚇得了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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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被我一帶高帽,頓時很受用,神色緩和下來,一幅得意洋洋的模樣,一臉勉強的樣子,說道︰“算了,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你等我看看。”說罷將火把拿近,對著石像的臉端詳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說道︰“它究竟是個什麼來頭,我看不出來,不過我看清楚了一點。”
我立即問道︰“哪一點?”
豆腐指著石像的眼珠子,道︰“它這倆眼楮挺值錢的,要不咱們扣下來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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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差點兒沒被氣死,忍不住苦笑,搖頭對豆腐道︰“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你還是去睡覺吧,趕緊去睡,別擱這兒攙和了。”
豆腐估計也知道自己又跑題了,于是摸著腦袋,說道;“別啊,我也就這麼一說,其實吧,我雖然沒看出它具體是什麼,但我還是有想法的。”
我已經對這個少根筋的慫貨不報任何希望了,不甚在意的敷衍道︰“什麼想法,說吧。”
豆腐忽然指了指山上,道︰“很明顯,這石像是從上面滾下來的,既然如此,上面肯定有線索上去看看不就明白了?”我一直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這個石像給了我一種熟悉感,不弄明白,就如同心里梗了什麼東西一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雖然不靠譜,但這話說到了正題上,我于是立刻道︰“你說的沒錯,看來咱們得上去看看。”
豆腐聞言,立刻拉聳了腦袋,苦著臉往地上一倒,道︰“陳懸,你殺了我,你現在立刻就殺了我!在這麼下去,我遲早會被你折騰死。與其以後累死累活,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我被他氣樂了,正打算開口,豆腐忽然又咦了一聲,甩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我打趣道︰“不是等著我殺你嗎,怎麼自己爬起來了。”
“別鬧。”豆腐皺眉說了一句,指著山上,道︰“你看,山上怎麼有光?”
他這麼一說,我不由抬頭一看,心里霎時間咯 一下︰不對,我之前看的時候都還是黑乎乎一片,怎麼現在就有光了?這光是哪兒來的?
那光比較微弱,在山間如同螢火一般,並且閃爍著忽明忽暗。豆腐此刻收起了耍無賴的神情,皺眉道︰“好像是人升起的篝火。”
我看著也覺得像是篝火,和之前陰陽留步村那種燈籠的光是不一樣的。這種地方,就在我們身側的山上,又怎麼會有人?
正想著,豆腐猛然道︰“會不會是衛光頭他們?”
我搖頭,道︰“不可能。衛光頭兩天前就走了,現在怎麼可能還逗留在此處?八成是其它人。”豆腐摸著下巴,推測道︰“來這種地方,除了我們這些挖蘑菇的,還能有誰?莫非又是遇到同行了?”
按理說,這樣的地方,原本應該是人跡罕至的。但先是那個禿頭胖子和小美女,現在又忽然冒出了一幫人,這可就顯得太古怪了。我的警惕性和經驗告訴我,事情恐怕有變,如果不弄清楚,說不準我們會吃大虧。
于是我對豆腐道︰“篝火應該是剛升起不久,咱們爬上去看看。”
此刻夜色漆黑,若非情勢過于古怪,我也不想大半夜的爬山。栗子小說 m.lizi.tw這一趟出門,原本就是做的地下買賣,這年頭,倒斗挖蘑菇量刑極重,一但出了事,這輩子就算萬了,因此容不得半點閃失。
為了探明情況,我和豆腐背上包袱,將篝火堆里未燃盡的火把握在手中,朝著頭頂上方不遠處的亮光而去。這山里不算難行,有明火在手,也沒有遇見什麼蛇蟲鼠蟻,約摸二十來分鐘,便到了地方,只見黑暗中,赫然有一棟古舊的建築,外面看起來已經很破敗,有點兒像過去的大宅院一類的,又有點兒像寺廟。
但在這荒山野嶺之地,不管是宅院還是寺廟,都顯得極其古怪。
那宅子大氅著門,火光從門里透出來,我和豆腐手里的火把已經燃燒的差不多,當即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兩人輕手輕腳,朝著燃燒著火光的大門而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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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火,必定是有人。
我和豆腐沿著宅子外圍的石牆逐漸靠近大門,千小心,萬小心,生怕被人察覺,誰知湊近了,有過門縫朝里一看,里面卻只有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哪有半個人影。
豆腐忍不住咦了一聲,想進去,我拽了他一把,示意再等一等,或許升篝火的人還在里面,比較我們是透過門縫看人,可是範圍有限,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
正等著,便听殿門里傳來一陣咯噠咯噠,如同腳步一樣的聲音,那腳步聲似乎是在朝著火光的位置靠近,我和豆腐緊緊的盯著,想看看走出來的會是什麼人,誰知道,腳步聲忽然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卻是陣虛無縹緲,如同唱歌一樣的聲音。栗子小說 m.lizi.tw
又是我們之前听見的聲音,難道聲音的源頭,居然是在這棟古宅里?
豆腐眼中露出驚詫,估計想開口,誰知還沒說話,一只手猛的捂住了豆腐的嘴。這絕不是我的手,而是從我倆背後探出來的手,霎時間嚇的我猛然回頭,卻見身後站了一個黑影兒。
我和豆腐本就在偷窺,心神都系在古宅內,根本沒有想到身後會突然冒出一個人,一時間心髒都漏跳了半拍,不等有反應,那人迅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整個人也向前傾,借著大殿里透出來的火光,我看清了來人,居然是顧文敏!
顧文敏沖我倆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出聲,隨後放下手,又指了指古宅內部,讓我們靜觀其變。從頭到尾,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心中暗罵︰這顧文敏怎麼會在這個地方?難道她根本不是攝影的?她騙了我?
事實上我對她有一些好感,因此一想到她可能是個騙子,心中就覺得有一陣無名火,看她也越看越不爽,只是礙于現在的情況,所以沒出聲。
三人在宅門外又等了摸約半個小時,顧文敏忽然出聲道︰“難道他們是出什麼事了?”
“他們?”我問道︰“他們是指誰?”
顧文敏頓了頓,道︰“一伙兒偷獵賊。我听人說,這條峽谷風景優美,峽谷盡頭一分為二,如雙頭蛇,日落之時十分壯觀,所以想來這里取景。下午時,無意間發現這座古宅,本想在里面過一夜,誰知出去拍幾張照片的功夫,便發現一伙兒帶著槍的賊人,先住了進來。”
我一時有些訝然,沒想到顧文敏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只身一人在這地方露宿,接著,便見她看了我和豆腐一眼,若有所思的說道︰“倒是你們兩個,怎麼會來這個地方?”
豆腐向來腦子慢,但這會兒反倒機靈了,說謊眼楮都不眨一下,道︰“雖然我們生活在尾氣彌漫的城市,但也無法阻擋我們對于大自然的喜愛。這麼漂亮的地方,就你能來,咱們不能來?你是玩藝術的,我也是啊,你要取景,我也要取景啊。”說著,沖我使了個眼色,我連忙道︰“不錯不錯,早知道你也要來峽谷里觀光,咱們就應該一起上路才對,對了,這幫帶槍的獵人住在這兒,那你再換個地方住不就得了,怎麼一直留在這兒?”
顧文敏估計被我和豆腐一唱一和給弄暈了,立刻被引開了話題,說道︰“我是想弄清楚他們是什麼人,這一帶偷獵的很多,來之前村民告訴我,這山里有很多珍稀動物,如果真是偷獵的,咱們不能讓他們得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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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說︰這天底下違法亂紀的多了去了,你要什麼都管,管的過來嗎?人家偷獵,干你屁事兒,這麼有正義感,那要是知道我和豆腐是挖墓的,還不立刻去公安局舉報我們啊。
于是我道︰“對方手里有槍,萬一被發現了,多不安全啊,這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大姑娘,要殺你滅口太容易了。”豆腐呆頭呆腦,點頭道︰“對啊對啊,而且你還長的這麼漂亮,肯定會先奸後殺,太慘了。”
饒是顧文敏脾氣一向好,也被豆腐氣的夠嗆,一跺腳,有些發怒了,道︰“你們兩個,一點兒公德心都沒有。沒看見也就算了,既然看見了,我們就不能讓他們繼續偷獵,你知道他們殺死一頭老虎有多容易嗎?你們知道國家為了保護野生虎,每年在人工繁育上要付出多少人力和財力嗎!你們知道………”
我沒想到這顧大美女,說起道理來還一套一套的,瞬間就上升到了國家的高度。栗子網
www.lizi.tw再這麼扯下去,我和豆腐就要成為千古罪人了,于是連忙打斷她,道︰“我們錯了,我倆不應該對于惡劣的偷獵行為坐視不理。可對方手里有槍,現在怎麼辦?”
顧文敏見我認錯態度誠懇,火氣消了些,壓低聲音說道︰“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抓住了好一些東西,有些是死的,還有些是活的。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將那些活物放了,所以一直蹲守在那邊兒。”她指了指黑暗處,想來她當時就是蹲守在那個地方。
顧文敏本想等著那些偷獵者外出或者松懈的時候行動,誰知偷獵的一行三人,進去之後,居然沒有再出來過。沒多久,古宅內便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歌聲,間或有腳步聲,顯得十分離奇,顧文敏吃不準情況,一時沒敢下手,正蹲守著,卻見我和豆腐偷偷摸摸的上了山,為了避免我倆不知情況,打草驚蛇,這才現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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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我已經蹲守四個多小時了,他們一直沒有出來,也沒有動靜。我覺得很古怪,只不過一個人不敢貿然進去,現在你們來了就好了。”
豆腐可憐巴巴的說道︰“我倆雖然勇猛,但畢竟是血肉之軀,顧大美女,你難道是想讓我們用身板兒擋槍子兒?”顧文敏似乎想開口說話,張了張嘴,才發出一個音兒,猛然間,古宅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仿佛有人被活活剝了皮似的,聲音淒厲非常,讓人瞬間頭皮發麻,耳中發涼。
三人同時止住話頭,面面相覷,一時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那淒厲的慘叫聲,約摸持續了半分鐘左右便消失了,緊接著,又傳出了一個聲音,這次不是慘叫,而是一個人在驚恐的大喊︰“救命!”連喊了數下,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消失不見。
那聲音不用說,肯定是偷獵者的,但他們出了什麼事?手里不是有槍嗎?怎麼會發出那樣的聲音?我正想著,豆腐已經說道︰“怎麼辦,有人再喊救命。”這小子雖然膽子小,但一向很容易心軟,我記得有一次他出去吃快餐,身上帶了十塊錢,沿途遇到一個斷了腿的老乞丐。善心一發,就將十塊錢全給了。
這小子有些迷糊,給完錢就去吃快餐,吃完了一摸兜里,猛的想起來……哎呀不好,今天出門就帶了十塊錢。最後只能厚著臉皮,趁老板不注意,狂奔而出,吃了頓霸王餐。
雖說盜獵的惹人痛恨,但畢竟也是一條人命,豆腐哪里听的了這個,立刻說道︰“要不……咱們進去看看?”他善良,有人比他還有正義感,顧文敏嘴角一抿,漂亮的輪廓上結了一沉寒霜,說道︰“進去看看。”說罷當先入內,豆腐也緊跟著進去。
我在最後,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心想︰去吧去吧,你們都是好人,他媽的!就我一個是鐵石心腸的壞人。想是這麼想,但也不能讓他們一個慫貨和一個女人在前面冒險,當即我也拔出匕首,進入了古宅的大門。
大門里面就是一個廳堂,空空蕩蕩,矗立著四根木柱子,正前方有一張案台,或許最初是擺放著什麼東西的,但現在已經空了,除此之外,大堂里一無所有,唯獨余下正中央的一堆篝火,熊熊燃燒。
篝火旁邊還能看到幾個裝備包,其中倆個包上還橫亙著兩支長筒獵槍。
很顯然,不久前,這些人還圍坐在火堆旁,他們既然沒有出去過,那麼就一定還在古宅的內部。我們三人的視線,不由一致看向了左前方的一道拱門。那地方沒有門板,黑漆漆的,應該通向後堂或者其它地方,也是整個大廳唯一的退路,那幾個偷獵者,肯定是進入了里面,只是不知在後面遇到了什麼事,會發出那樣的慘叫。
顧文敏打開了手電筒,準備朝那道拱門而去,我攔了她一下,說道︰“先不要急。這個古宅一看就是荒廢不只有多少年了,難免會有些蛇蟲鼠蟻住進來,咱們還是拿著明火保險一些。這里還有獵槍,帶在身上也好防身。”
顧文敏估計有些心急,被我這麼一說也安靜下來,道︰“還是你想的周到。”說著自己抽了根火把。我將那兩挺獵槍從包里抽出來,拿起來一看,好家伙,居然還是半自動獵槍,能自動上膛退殼。
我沒有只在倒賣黑珍的時候,見過那種填充火藥的老式散彈槍,用起來很麻煩,打一槍上一次膛,而且很容易走火,這種半自動的造價要高一點兒,殺傷力也比較大,我雖然沒用過,但琢磨了一會兒,也弄清楚了方法,一邊指導著豆腐用槍的方法,收拾妥當,三人便舉著火把,走入了後面的拱門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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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的火把,逐漸照亮黑暗,隨著視野的開闊,後面的情形也展現在我們眼前,所說進來時,我們心里都做過多種猜測,但猛然一見眼前古怪的情況,還是不由得目瞪口呆。
這里既沒有我想象中的廳堂,也沒有蛇蟲鼠蟻,整個空間里,除了支撐用的柱子,就沒有別的生活物件,余下的,便是堆得密密麻麻的巨大的石料,我們瞬間,就仿佛是陷入了一個巨石陣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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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火光可以看到,石料全都已經開始發青,原本的顏色應該是灰白的,大約是常年受到地氣侵蝕的關系,石料的顏色深淺不一,組合在一起,形成各種稀奇古怪的景象,更有些,如同是貼在石頭上的人臉一樣,乍一看到,讓人覺得異常不舒服。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道︰“這里怎麼全都是石頭?”
顧文敏伸手撫摸了一下離她最近的一塊巨石,微微皺眉,輕聲道︰“你們看,這些石頭大部分都被加工成長方體,像是用來雕刻什麼東西用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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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一說,到是讓我想起了山腳底下那個奇怪的石頭雕像,心想︰難道那個雕像的出處就在這里?是什麼人,將這麼多石料囤積在這里?雕成那種古怪的東西,又有什麼用?這麼一想,我不由得開始注意起周圍石像的造型。它們有些還是完整的方形石料,而有些則已經被加工過,只不過大部分都是未完成的作品,因此具體是什麼,讓人很難分辨。
就在此時,我又發現了一尊和山腳下石像一模一樣的東西,不由得湊近了仔細端詳,那種熟悉感依然若有若無,我卻始終回憶不起來。
此刻,隨著我們的進入,原本若有若無的歌聲,也逐漸消失了,而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一眼望去都是巨大的石料,根本沒有偷獵者的身影,更甚者,我發現了一件極其古怪的事,問顧文敏道︰“他們當時所打的獵物,也是帶進了這里對不對?”
顧文敏立刻點頭,她很聰明,當即就明白了我問這句話的意思,驚道︰“對,動物里還有活的,也都帶進來了,可那些東西去哪兒了?”
如果說人是遇到什麼危險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導致我們無法見到他們,這個可以說的過去,但死了的獵物又去了哪里?
豆腐也分析道︰“我如果是他們,為了保險起見,肯定將獵物就近堆放,比如外面大廳的角落里。”
顧文敏也跟著點頭。但我卻另有想法,說道︰“如果是我,我就不會那樣做。”
“為什麼?”她奇怪的問道。
“你想。死了的動物,身上血腥氣濃,而且野生動物身上都有惡臭,你願意在那樣的環境下睡覺嗎?還有活物,活物被捆綁起來,肯定會叫或者撲騰,也會打擾安眠。如果是我,我睡在大廳里,肯定就會將那些東西,扔到現在這個地方,隔離開。”
我說完,豆腐和顧文敏都覺得有道理,但偏偏這個地方什麼也沒有,別說動物的叫聲,連應有的血腥味兒都聞不到,唯一的氣息,便是古宅陳舊**的潮濕霉味兒。
那些動物去了哪里?那幾個偷獵者又在哪里?
如果他們現在不在這間石料房里,會不會去了其它地方?之前我們在外面觀潮時,可以發現古宅的面積很大,因此不可能只有大廳和石料房這兩個地方,應該還有通往別處的路,只不過被巨大的石料堵住,咱們得好好找找才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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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顧文敏就在我旁邊,她仿佛是忽然注意到我身後的人面石像,忽然咦了一聲,神情頓時古怪起來。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不由試探道︰“這石像可夠古怪的,你認不認識?”
顧文敏眯了眯眼,反問道︰“難道你們不認識這種東西?”
豆腐道︰“這種造型的東西,一看就跟封建迷信有關,我們是接受過現代教育的好青年,從來不接觸這些東西,不認識有什麼奇怪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大美女,你要是知道,就趕緊說出來,別吊我胃口啊。”
顧文敏也了解豆腐的性格,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東西一般人確實不認識。它是一種鎮墓獸。”
鎮墓獸?
豆腐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我只覺得奇怪,這鎮墓獸我自然是知道,但只听說過雙頭鹿搖鎮墓獸,可從來沒听說過什麼人臉的鎮墓獸啊。
顧文敏聞言,道︰“你這就不懂了,鎮墓獸的造型千奇百怪,其中雙頭鹿搖鎮墓獸,是戰國時期比較常用的;除此之外,也有方相、 面、齒龜,不甚枚舉,不過,人面獸也有,但出土量非常稀少,而且,關于人面鎮墓獸,還有一個非常離奇的巧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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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听的興致勃勃,問是什麼巧合,顧文敏指著人面獸身鎮墓獸道︰“你們看見它,有沒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頓時大驚,心下警惕,道︰“你怎麼知道?”
顧文敏道︰“這種鎮墓獸,目前只出土過一只,並且針對它,還做過一項測試,測試結果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看見它,都會有熟悉感。”
我只覺得顧文敏這番話,有如天方夜譚,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會對它升起熟悉感?這女人是不是在忽悠人?
最古怪的一點是,我一個挖蘑菇的盜墓賊,這種罕見的鎮墓獸,我還沒認出來,她是怎麼認出來的?
如果說一開始我只是對她留了個心眼,那麼現在我已經確信顧文敏有問題了。她的目的,絕不是攝影那麼簡單,甚至攝影,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幌子。既然她現在不願意表明,我自然也不會多問,畢竟我們本來就是萍水相逢,而且這一路相處,她也沒有害過我們,只要她的目的,不對我和豆腐造成威脅,我大可不必理會,權當做不知道好了。
我沒問,但豆腐一向少根筋,立刻道︰“了不起啊,顧大美女,你一個玩攝影的,還對這些東西有研究。那你說說,這個熟悉感究竟是怎麼來的?”
顧文敏伸出兩根手指,道︰“這個熟悉感,綜合起來有兩種。第一種是天生的,第二種你們應該知道,在埃及,有一座著名的獅身人面像,叫做斯芬克斯,你們不覺得,這兩者的造型非常相似嗎?”
斯芬克斯像,我當然知道,經由顧文敏這麼一提醒,我和豆腐不由得恍然大悟,難怪總覺得熟悉,因為它和斯芬克斯像確實有些相似。
但她所說的,天生感覺又是怎麼一回事?
似乎是了解我們的疑惑,顧文敏微微一笑,解釋道︰“其實,在世界各地,都有一些人面獸身造型的怪獸,人類總是不自覺的創造出這樣的造型,與人種和國界無關,就好像是一種深層的遺傳信息一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初那批參與測驗的人,也有一些低層勞動者,他們沒有什麼文化和見識,根本不知道什麼斯芬克斯像,但也會對人面獸身鎮墓獸升起熟悉感。所以,有人認為,這或許是一種古老的遺傳密碼在作祟。或許人類發展的某一時期,確實有過這樣的一群人。”
說完,顧文敏奇怪道︰“看樣子,這里果然是一個加工石料的地方,只是有誰會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加工石料,而且還是鎮墓獸這一類的東西?”
我心想︰這古宅一看就是年深日久的,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傳下來的,里面既然堆放了石料,沒準兒是過去開山修陵的一個石料輸出地。小說站
www.xsz.tw甭管鬼王遇龍墓是不是在這深山里,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里絕對有古墓就對了。
我雖然知道,但也沒有多言。
豆腐听的滿頭霧水,不客氣的說道︰“這話說的有點兒扯。咱們別研究這石像了,還是找人要緊,剛才還在叫救命,現在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別是已經……”
他這話提醒了我們,三人當即不再多言,舉著火把,集中精神觀察四周。雖然這里被石料堆砌的滿滿當當,但正中,卻留出了一條狹窄的走道,彎彎曲曲,延伸向前方的黑暗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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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最前頭,手里端著獵槍,三人排成縱隊,沿著走道向前,直到盡頭處,走道拐了一個彎兒,又繞進了石料群里。
整個空間唯一一條道,其余的地方就是堆砌著的石料,人行走其中,就仿佛是步入了迷宮一樣。彎彎繞繞拐過幾條彎道以後,我身後的豆腐忽然拽了拽我的胳膊,神情有些緊張起來,壓低聲音道︰“老陳,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腥味兒?”
豆腐膽子一向小,這種逼仄的環境下,心理壓力應該很大,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順道仔細嗅了嗅味道,猛然間,還真有一股腥味兒,也不知究竟從哪個方向散發出來的。
豆腐見我神色一變,立刻緊張道︰“你覺得像什麼味道?”
“說不上來,像是動物的味道。”
顧文敏也跟著搖頭,道︰“聞不出來。等等……會不會就是那批消失的獵物?”
豆腐立馬道︰“他們捕捉的獵物里,有沒有蛇一類的東西?我覺得這味道很像蛇,而且……應該是很多蛇散發出來的味道。”
別看豆腐重義氣重感情,但就是膽子太小,對于蛇蟲鼠蟻這類東西十分敏感,他說像蛇味兒,那肯定就**不離十。不過這地方荒廢多年,住了些蛇蟲鼠蟻的,也早就在意料之中,于是我道︰“不礙事,注意不要讓火把熄滅,其實蛇都怕人,只要不進入蛇的領域,它們一般都不會主動攻擊人。”
顧文敏沒有什麼害怕的情緒,反而是豆腐神情十分緊張,縮著脖子,如同尾巴似的,寸步不離跟在我身後,若不是條件不允許,我真想狠狠的嘲笑他幾下。
往前走了兩步,前方的地上出現了一堆東西,我剛看了一眼,就覺得腿肚子有些發軟。而這時,身後的豆腐大約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一邊問怎麼回事,一邊打算探出頭,我感覺將他腦袋往後一按,道︰“先別看,有點兒嚇人。”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惡心的場景,我感覺自己的心髒直打鼓,胃里翻江倒海,連我都受不了,跟別說豆腐看了之後的反應了。
但豆腐的性格是屬于欠揍型的,我為他好,不讓他看,他反而好奇的跟貓一樣。他腦袋從旁邊一鑽,就探了出去,隨後眼楮瞪的賊大,死死盯著地上那一堆東西,嘴里發出嘶的一聲,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顧文敏也好不了多少,雖然她經常行走于深山,估計也見慣了蛇蟲鼠蟻,但畢竟是個姑娘,眼前這一幕,還是驚的她臉色發白,整個人搖晃了一下,緊挨著一旁的石料才沒有倒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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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前方的地上,赫然倒著一具人的尸體。他究竟長什麼樣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一條條拇指粗的綠色小蛇,在他的尸體里進進出出,身上全是血窟窿。蛇從那些窟窿里鑽出來,被染成一片猩紅,乍一看,如同一具在蠕動的血肉,惡臭撲鼻而來,腸子內髒流了一地,嘴巴里還有小蛇鑽進鑽出,讓在一旁看著的我們,都覺得喉嚨里仿佛有東西在動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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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體的血液還在流想,顯然是剛死去沒多久,而他的尸體,已經被這些看似柔弱的小蛇,破壞的千瘡百孔,慘烈程度,無法用語言描述。我甚至有種不想呼吸的感覺,因為一吸氣,就會聞到那種人類內髒所特有的氣味兒。
一時間,我們三人誰都說不出話來。
難道剛才發出慘叫的,就是這個人?
那麼叫救命的又是誰?這里怎麼會有這麼都蛇?那個人是不是也已經遇難了?
顧文敏臉色煞白,道︰“現在怎麼辦?”
前方的道路,幾乎被蛇佔據,直接走過去肯定不成,但若就此離去,眼前這人的慘狀,也讓我們心生不忍。栗子網
www.lizi.tw我這個人心腸是比較硬的,都有種心有余悸的感覺,更別說正義感極強的顧文敏,和心腸軟的跟豆腐一樣的小豆了。
僅片刻,顧文敏就做出了決定,漂亮的輪廓有一絲內疚,低聲道︰“怪我不該把你們牽扯進來。但如果還有活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你們自己走吧,我想想辦法。”
我和顧文敏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于她這個人的性格也算了解,總結起來,就是讓人又愛又恨。她的外表,無疑長的很漂亮,屬于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的那以中國。性格也十分溫和,很有包容力,而且聰敏又不傲慢,和她在一起,總有種寧靜舒暢的感覺。但她這正義感,也實在是強的過頭了,說不上是缺點還是優點,這種人,屬于道德的高標,現實的麻煩。
看樣子,她現在是打算再往里探一探,尋找其它兩個失蹤的偷獵者。或許那兩個人現在還活著,或許也已經遇害了。
豆腐緩過勁兒來,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側過頭避開尸體,道︰“死的太慘了,不知道另外兩個人怎麼樣了,咱們要是不救人,他們的下場也一定很慘。不過……這可夠危險的,老陳,我听你的,你說救就救,說不救,我就跟著你撤。”
我雖然心腸比較硬,但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受折磨的人,見顧文敏心意已決,豆腐也一臉不忍,便道︰“雖然這幫偷獵者可惡,但自有法律制裁他們,這事兒被咱們遇上了,能救還是要盡力而為。只不過現在我們的去路被這些蛇阻擋,又該怎麼往前去?”
豆腐靈機一動,指著周圍的石料頂部,道︰“我們爬上去,順著石料頂部往前爬,繞過這片有蛇的地區。”
顧文敏總算松了一口氣,贊道︰“小竇這個主意不錯。栗子網
www.lizi.tw”救人如救火,說干就干,我們三人也不廢話,手腳並用爬上了堆積著的石料頂部。
頂部距離房梁大約有一木左右的高度,房頂上黑漆漆的,散發著**的惡臭,我們也沒心思研究房梁,趴在石料上往前爬,一邊爬一邊觀察下方。
所有的蛇都聚集在尸體周圍一帶,只需要爬過尸體這一段,前方就安全了。
誰知爬了沒兩下,豆腐嘴里忽然嗯了一下,緊接著停止了爬動,似乎有什麼事兒。我只覺得心中有一股無名火,壓低聲音回頭一看,道︰“祖宗,你又出什麼事兒了?”
豆腐張了張嘴,哆哆嗦嗦道︰“褲、褲子里面兒……”
我道︰“褲子里邊又怎麼了?他媽的,你該不會是趴在地上蹭兩下,老二就精神了吧?精神了就算了,有姑娘在呢,回頭自己找個角落解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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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哭道︰“**的變態,有東西爬進來了!求……求你,趕緊弄出來。”
顧文敏還爬在我前頭,聞言轉過頭,驚詫道︰“不會吧,怎麼會有東西爬進你褲子里?難不成是房梁上的老鼠?”
“滑溜溜的、冰涼涼的……像、像蛇。”豆腐最怕蛇蟲鼠蟻這些小東西,這會兒嚇的動都不敢動,眼珠子求救似的看著我。我驚了一下,道︰“老鼠怎麼對你的屁股感興趣,別動,小心它把你兄弟咬斷了,我來。”說罷,我轉身向後爬了一段,支著火把一看,心里頓時咯 一下,手里的火把差點兒掉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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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夏季,所以我們出來的時候,帶的都是比較寬松單薄的休閑褲,豆腐趴在地上,隔著寬松的褲子,屁股里面卻鼓起了一個人頭大小的包,而且還在不斷蠕動,看的人頭皮發麻。
豆腐對蛇比較敏感,他說里面是蛇,就準錯不了,我硬著頭皮,心一橫,猛的提起豆腐的褲腰帶往上一扯,另一只手快速伸進去,一把捏住一個冰涼的東西,扯出來就往外扔,誰知那東西反應太快,張口就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
痛到是沒有多痛,我就是擔心有毒,將蛇甩出去後,什麼也顧不得,猛的將傷口放進嘴里吸。
而這時,那條蛇被我扔到了石料底下,恰好位于尸體旁邊。只見它比其余蛇都要大很多,頭上還有一個紅冠。我以前在鄉下听人說,蛇頭上如果有冠,就說明那是蛇王,殺了蛇王,就會引來其它蛇的報復。
我運氣也太背了,怎麼隨手一抓就抓出一條蛇王來?
那東西被我從石料上方扔下去,估計也摔的夠嗆,在地上反復彈動了好幾下,才慢悠悠的爬起來,隨後豎起頸子,朝著上面的我們吐信子。
更可怕的是,這蛇王是有毒的,我雖然將傷口處理的及時,但毒液運行過快,幾乎瞬間,我就感覺自己全身如同打了麻藥一樣。
蛇王正在豆腐的褲子里捉迷藏,被我一把抓出來,從高空扔下,怒氣可想而知,隨著它發出嘶嘶幾聲響,原本還在尸體里玩的正歡樂的小蛇,全都掉轉蛇頭,順著石料,居然開始往上爬。
我驚的頭皮一麻,道︰“快,快跑。”
豆腐和顧文敏倒是反應快,兩人立刻加快速度往前爬,我使勁兒動了動,雖然意識很清醒,大腦卻已經無法指揮自己的身體了。
豆腐爬了幾步,就到了和我齊平的位置,他驚道︰“老陳,你怎麼一動不動的,難道和那蛇王產生感情了,準備人蛇情未了?”
我直想抽他兩個耳光子,罵道︰“老子中了蛇毒,動不了,我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豆腐聞言,神色緊張起來,看了看下面,道︰“不好,蛇快上來了,我拖著你走。”
這地方上面就是房梁,高也才一米左右,我們在里面充其量半跪著身子爬行,根本無法完全站立起來。豆腐使出吃奶的勁兒,將我身體一翻,半跪在地上,將我駝在他背上往前爬,但這樣一來,速度自然慢了很多,而那小蛇,游走間,有幾條已經爬上了頂部,追逐著我和豆腐而來。
豆腐本就是一個玩筆桿子畫畫的,手上沒幾分勁道,更何況還馱了我這麼個大活人,速度更是慢,轉瞬間,就有小蛇爬上了豆腐的腳。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很怕這些東西,身體一僵,明顯的哆嗦了一下,但他沒有停,也不管那些小蛇,咬著牙往前爬。
那些蛇別看個頭小,確實牙尖嘴利,沒幾下便將豆腐的腿咬的到處是血,牙印兒洞直往外流血,將褲子都染紅了。
而那些小蛇,則順著他的小腿,繼續往上爬,在望山就是大腿、屁股、腰身了。我心中一寒,暗嘆,難道是因為我以前做生意的時候,缺德事干的太多,現在報應來了?又或者是那個詛咒,今天就要讓我命喪于此了?
我對豆腐道︰“小豆,再這麼下去,咱倆都跑不了,你把我放下,給我來個痛快的,一刀弄死我。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使勁了全力往前爬,膝蓋下留下一道道血痕,眼楮血紅血紅的,啞聲道︰“是我連累你,就算我死也要把你帶出去。”
我道︰“這事兒確實怨你,我就搞不明白,那蛇為什麼鑽你屁股里面去,你小子該不會是私藏了什麼吃食,放在褲衩里吧?”
豆腐哭喪著臉,長時間馱重物,身形有些不穩,說道︰“天地良心,誰藏東西會藏在褲衩里。”
我道︰“我以前就藏過。”
豆腐說不出話了,狠狠罵了句娘,憋著勁兒往前爬,雙腿直打顫,他自己沒有回頭,所以看不見,只有我能看到,那雙腿上,已經爬來十來條小蛇,不停的在他腿上咬,雖說傷口不大,但咬的血糊糊一片,十分可怖。
我心知不能再耽誤了,對豆腐道︰“你趕緊把我放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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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道︰“要死一起死,我竇泊志別的優點沒有,但絕對不會丟下自己的兄弟,一個人逃命。”
生死關頭,我眼眶也發熱起來,對豆腐道︰“小豆啊,雖然你平時總是給我惹麻煩,但是說真的,我不嫌棄你。我永遠記得,離開家鄉後,穿的第一條新褲子,是你用零花錢給我買的;吃的第一碗餛飩,也是你給我買的;你爸媽沒死的時候,讓你不準和我這樣沒文化的小民工做朋友,你不同意,被打折了一根雞毛毯子,第二天又翻牆出來找我玩兒了。我陳懸這輩子有你這麼個兄弟,值了,你趕緊把我放下,跟著文敏自己逃命去吧。”
豆腐一听,流著淚道︰“你小子既然記得這麼清楚,下次吃火鍋的時候,能不能別把肉都吃光了,我又不是屬兔的。”
我道︰“男兒有淚不輕彈,我還沒死,別急著給我哭喪。”
豆腐道︰“我這是疼的。”
這時,前方的顧文敏急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有心情在這兒耍寶。咱們再快也快不過蛇,我想了個辦法,咱們趕緊上房梁上,躲一陣再想對策。”
經顧文敏這麼一提醒,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心說怎麼沒想到這茬兒。房梁和石柱沒有直接接觸的地方,蛇根本沒辦法爬上來,只要躲到上面去就安全了。
我們這兒離房梁很近,顧文敏身手不錯,很靈活,手抓住房梁,身體一滾,便躍了上去,隨後單手抄住我的腋下,將我也提到了房梁上,豆腐這才火急火燎的往上爬,蹬著腳將腿上的蛇弄了下去。
在生死線上打了個轉而,三人坐在房梁上心有余悸,氣喘吁吁,低頭一望,越來越多的蛇聚集在了我們下方的石料山上,抬著腦袋,吐著信子看著我們,挨挨擠擠、密密麻麻的爬動著。
豆腐挽起自己的褲腿,露出了血糊糊的雙腳,顧文敏道︰“還好這些小蛇沒有毒,我包里有些消炎藥,先處理一下傷口,吃些藥片。”
三人躲在房梁上,房梁狹窄,僅能坐在上面,而且年深日久,怕內部早已**,我們稍微有大的動作都不敢。豆腐草草處理了一下傷口,三人便急急望著下方。
顧文敏問我身體有沒有別的不適,如果只是麻痹,那到還好辦,山里普遍有一種叫‘龍舌草’的藥,是當地土家族人常用的草藥,專治各種蛇毒,她恰好認識,只要離開這個地方,找一味龍舌草吃下,就並無大礙。
只是現在最要緊的是,我們被蛇群圍困,該怎麼出去?
剩下的兩個偷獵者是死是活,我們已經管不著了,救人是美德,犧牲自己拯救他人,那是英雄,我對當英雄沒什麼興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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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抱著被裹起來的雙腿,顯得心有余悸,嘀咕道︰“我寧願自殺,也不要被這些蛇活活咬死,大家趕緊想辦法,變態陳,你一向不是主意最多嗎,這時候怎麼歇菜了。”
我道︰“變態兩個字去掉。”頓了頓,我道︰“不要吵,讓我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此刻,我中了蛇毒,雖說不致命,卻令我渾身麻痹,動彈不得。腳底下群蛇環繞,那蛇王就在石料的邊緣處,圓圓的小眼珠子,散發這冰冷的光芒,猩紅的信子吞吞吐吐,仿佛下一刻,又會下達什麼命令一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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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一部分小蛇,已經開始試探著豎起身體,妄圖來咬我們,幸好房梁夠高,一時也無法對我們下手。這些蛇極其有耐心,在蛇王的驅使下,和我們對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撤退的打算。而我們三人長時間蹲在房梁上,早已經腰酸背痛,腿腳酸麻。
這些蛇原本就居住在這棟宅子里,在這里包圍我們,就如同在家中一樣,根本不會疲勞,但我們三個卻不行。我腦海里急速運轉,期望能想出一個脫身之策,就在此時,顧文敏大約是蹲的太久,于是撐起上半身扭動了幾下,她這一動,陳舊的房梁,仿佛不堪重負一樣,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與此同時,一些灰塵也從房頂上飄落下來,嗆的人直咳嗽,眼楮也被迷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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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咳,心中卻有了主意。既然下面無法通過,那我們何不從上面走?這種老式宅子的頂部結構都是木架子,架子糊了泥,外面搭著瓦,比起現在的水泥鋼筋頂,自然要容易破壞的多。而且這房子也不知有多少年月,木材早已**,要想破壞房頂出去,那可太容易了。
我不禁對豆腐說道︰“把燈光打到上面去,看看有多高。”
古代的房頂建築和現在又不同,由于上面蓋瓦避雨,因此房頂成三角形,房梁到房頂,會有很大一截空,這截空很容易掉灰塵一類的東西,因此一般會用木板或者牛皮紙給擋住。
豆腐講燈光往上一打,只見我們頭頂上方兩米左右的高度,看不見房梁,而是一大塊潮黑的木板,木板有些地方爛了洞,看起來破敗不堪,按照這腐蝕程度,這房子至少也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根據建築特點來看,很像是明朝時期的建築,能保存到今天,也實屬不易。
我們此刻所容身的房梁,是一條橫向房梁,和這跟房梁交叉著的,還有一條縱向房梁,沿著縱向房梁往前爬,便可以通向頭頂的隔離木板,隔離木板的上面,就是房頂了。
我將自己的計劃朝顧文敏和豆腐兩人說明,二人皆表示這個方法可行。
豆腐道︰“這房梁是腐木頭,又窄,我要是背著你爬,一不小心就栽下去喂蛇了。這樣吧,我和顧大美女先上隔離板去,然後再將你拉上來,你在這里等著。”
商議完畢,豆腐和顧文敏便一前一後,順著房梁往上爬,而底下的那些小蛇,仿佛看穿了我們想逃跑的舉動,猛然變得不安起來,嘶嘶吐著信子,聲音讓人牙根都發軟了。
豆腐兩人很快便爬到了隔離板上,此時我就看不到他們兩人的身影了,只能看見從那些孔動里透出來的手電燈光。
便听上面的兩人在說話。
豆腐道︰“還好你包里有繩子,先把老陳拉上來再說……嘶……”忽然,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便傳來一陣嘔吐聲,伴隨著跺腳聲。
我正等著二人拉我上去,猛然听到這動靜,不由吃了一驚,抬頭一看,只見上方不遠處的木板子塌掉了一塊,露出一個大洞,伴隨著爛木頭落下來的東西在,還有蟑螂、土鱉、蜈蚣、壁虎、地牛子一類的蟲子,夾雜著很多糞便一樣的顆粒,跟下雨似的,听的人頭皮發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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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蟑螂土鱉一類的小東西很快消失無蹤,難為了壁虎蜈蚣這些個頭大的,落到蛇堆里,瞬間被吃了個一干二淨。
這時,便听上方的顧文敏道︰“房頂之上,幾百年無人打掃,凡是陰暗之處,必定藏污納垢。小竇啊,你別盡顧著吐了,我們趕緊將陳懸弄上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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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豆腐回到我旁邊,給我腰間系上繩子,兩人在隔離板上使力,將我拉了上去。昏黃的手電光一照,滿地都是老鼠屎一類的東西,蟲蟻橫行,惡臭難擋,空氣逼仄,待上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此時我不能動,便先坐在地上,豆腐和顧文敏打著手電筒觀察房頂,兩人找了個比較低矮的地方,拿出照相機的三腳架,狠狠往上捅了幾下,便听一陣碎裂聲,泥塊兒夾雜著瓦片落了下來,房頂上露出一個打洞,白紗似的月光,從洞口照了進來。
豆腐滿臉喜色,道︰“謝天謝地,成了,快,咱們趕緊走。栗子網
www.lizi.tw”說罷用繩子將我背在背上,顧文敏當先爬出洞口,在外面接應。
豆腐背著我比較吃力,但好在房頂不高,爬上去的難度並不大。出了洞口,我們便置身于這棟宅子的房頂上,黑沉沉的瓦片,稍微一動腳,便發出各種聲響。
此時逃出升天,擺脫困境,對于那兩個偷獵者,我們也無力再管了。顧文敏神色沉重,道︰“還是先下去吧,咱們換個地方過夜,順便給老陳找龍舌草。”
那草倒是比較好找,我們下了房屋,在宅子外面,沒多遠,便挖到了幾株。顧文敏取了龍蛇草的睫葉,拿水壺中的水沖洗幾下,便讓我嚼碎吞下。草葉子吃的滿嘴發苦,喉嚨作嘔,但藥效沒有那麼快,我一時還動不了,由豆腐背著。
兩人商議著找個遠離蛇窩宅子的地方安全過夜,我提議還是回到峽谷里,誰知三人剛掉頭走了沒幾步,便听前方的草叢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這聲音我太熟悉了,不就是蛇吐信子的聲音嗎?
豆腐大驚,怪叫道︰“他媽的,難不成這些蛇追出來了?”言罷將手電筒往草叢中一打,果然見草根下,密密麻麻盤亙著無數小蛇,黑溜溜的小眼楮,冷冰冰的盯著我們。
在雜草間的蛇群中,紅色的蛇王冠顯得特別扎眼,便見蛇王頭部高挺,隨後猛的往前一伸,草叢中的群蛇,如同听見上陣的號令,剎那間朝我們爬了過來,速度極快。
此刻哪里還顧得著多想,我還沒開口,豆腐已經轉身拔腿就跑,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往往會有驚人的爆發力。這小子剛才還一副柔柔弱弱,如同林妹妹的模樣,現在則體力爆發,背著我,跑的如同一陣風。
顧文敏體力也不差,兩人悶頭往前跑,我被背著到不用出力,那草藥估計也開始發揮作用,頭腦的轉動靈活起來,側頭往後一看,地面上爬行著大大小小的碧綠色青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看不見的黑暗處還隱藏著多少,更是不得而知,單是那爬行時發出的聲音,已經足以讓人膽寒了。
這小子說話向來不著南北,將顧文敏氣的夠嗆,苦笑道︰“都這種時候了,怎麼還說這些空話。栗子小說 m.lizi.tw這些蛇群確實奇怪,居然會追咱們追出宅子,莫非真的是因為得罪了蛇王?”
我小時候便听人常說,頭山戴冠的蛇,乃是蛇王。往往好幾個山頭才出一條。蛇王修煉到了極致,就可以變為蛟龍。蛇王也屬于精類,生性就是有恩必報,有仇必還,我當時為了救豆腐,將那蛇王狠狠摔了下去,摔的它滿地打顫,這個仇,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于是我對顧文敏說道︰“看樣子你似乎對蛇挺了解的,知道龍舌草能夠治蛇毒,那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能夠驅蛇?”
顧文敏搖頭,輕輕嘆了口氣,修長的眉毛微微一蹙,道︰“驅蛇,當然是用硫磺,可是這荒山野嶺,又哪里會有硫磺?”
豆腐聞言,啥時間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說道︰“流年不利,看來我竇泊志今天就要命喪于此了,這樣死的也太窩囊了,不行,我不甘心,就算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老陳,你說是不是?”我一向也不是個怕事的,他的話引起了我的共鳴,就算自損一千,也得拉上八百敵人墊背,于是我問道︰“那你現在是打算怎麼辦?有什麼想法?”
豆腐說蛇怕火,他準備用火攻,燒死幾條算幾條。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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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些知覺,當即便哆嗦著腳步,和豆腐在廟里尋找引火的東西。
顧文敏不贊成我們這麼沖動,急道︰“你們這算什麼辦法,萬一引起山火怎麼辦,而且……”我打斷她,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得了山火,覺悟也太高了。我寧願放一把山火,也不能這麼窩窩囊囊的死在這里。”顧文敏說不動我倆,忍不住急的剁腳。
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正義感太強,在某些方面有些死板,我他媽的都快命喪黃泉了,她居然還有心情關心自然環境!
說完,我和豆腐便不理她,開始尋找火引。
之前只顧著說蛇的事情,沒留意周邊的環境,此刻將手電筒燈光一轉,猛的往廟中正前方一看,霎時間便瞧見一顆黑漆漆碩大的蛇頭,大張著嘴,恰好對準我們的後腦勺。
我本就中了蛇毒還未復原,猛然一轉頭看見這麼個事物,兩條腿頓時就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反觀豆腐,居然直挺挺的站著,沒有絲毫懼態,我大驚,道︰“小豆,你終于出息了!”
“我……我……我……我動不了了。”豆腐結結巴巴的吐出幾個字,盯著蛇頭的眼楮,已經瞪的如同金魚一樣,合著這小子是嚇的沒法動彈了。
此時我也猛然覺得不對勁,因為那大蛇雖然大張著嘴,卻一動不動,而且身上似乎還搭了很多東西,像是個死物。
這破廟之中,又怎麼會有一條這麼巨大的死蛇?
顧文敏也嚇的夠嗆,半晌才平復下來,盯著前方的黑色,揣測道︰“不是活的,它身上好像還有東西,是什麼?”豆腐天生怕蛇蟲鼠蟻,即便明知是個死的,但這麼大一條蛇,還是把他驚的夠嗆,不敢上前。我有些恨鐵不成鋼,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上前去,只見果然是條碩大的死蛇,身體剛好在土台子搭成的供台上,身下又石棍一類的東西撐著,才保持了抬頭張嘴的姿勢。
蛇身肌肉早已萎縮,剩下蛇皮包著枯骨,和巨大的蛇頭形成古怪的對比,看起來分外駭人。
而顧文敏所說的,蛇身上的東西,卻是一層層搭著的布,我只扯了一下布頭,便揚起無數塵灰,迷的人睜不開眼楮。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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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疑惑道︰“怎麼是布?”
豆腐這會兒也緩過勁來,推測道︰“難道是怕這蛇冷,所以有人給它蓋的被子?”
我扇著灰,被豆腐不靠譜的推測,弄的哭笑不得,罵道︰“去他媽的被子。這是‘掛紅’。”說罷,抖開蛇身上的一截布,抖落塵灰,只見布匹早已經退了顏色,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一些嫣紅。
在民間,逢年過節,便有給神像掛紅的風俗,即扯紅布披掛在神像金身上,有恭請神靈的意思。栗子小說 m.lizi.tw掛紅有一定的規格尺寸,按照神像的大小又有不同。
而我眼前的這些布巾,都是疊的整整齊齊,六次重合然後搭在蛇身上,很明顯是神靈的掛紅。
但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一條大蛇身上?難道是有人將這條蛇當成神靈?
想到這兒,我不禁抬頭望上看,希望可以看到供神的牌匾一類,果不其然,就在蛇頭上方,便有一塊脫了漆的木匾,上面吊掛著蜘蛛網,隱約可見龍神廟三個大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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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听我一講,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看到扁上的三個大字時,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猛的說道︰“原來龍神廟就是指的此處。”看樣子,似乎知道這座廟和大蛇的來歷。不等我詢問,她便開口解釋。
再來鳳頭村之前,顧文敏事先查看過一些鳳頭村的資料,其中便有一則關于龍神廟的傳說。
相傳明中期,曾經有一支士兵,在山里開山挖石,據說是要尋找金脈。在挖掘的過程中,竟然挖出了一條龍蛇。
什麼叫龍蛇?
蛇在民間又被稱為小龍,據說修行千年,就能化為神龍。蛇修行到了一定是後,先長出龍角,頭頂兩側會凸起龍角似的大包,這就是即將化龍的龍蛇。
這種龍蛇歷來被視為吉祥的象征,民間也有很多關于偶遇龍蛇的傳說,據說遇見龍蛇,就會交好運,飛黃騰達。
那支士兵,據說是奉命在山里尋找金脈,相當于現在的地質兵。在挖掘的過程中,偶然挖出了一條龍蛇,那龍蛇正在蛻皮,一動不動,長出的兩角顏色瑰麗,狀若明霞。
帶頭的士兵一見龍蛇無反抗之力,頓時起了貪念,因為據說千年修行的精怪,體內都有仙丹,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而且擁有神力,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有特異功能一類的東西。
那士兵貪念一起,便讓人捆了龍蛇,準備開蛇腹取仙丹。他害怕龍蛇甦醒,于是決定速戰速決,剖腹後,果得一枚龍蛇丹。
領頭的士兵大喜,立刻吞服,心想自己從今以後天賦神異,必能像封神演義中的楊戩、哪吒之流,受到重用。誰知他吞下龍蛇丹後,身上竟然開始長出蛇鱗,雙腿也在一夜之間變為蛇尾,成了一個人身蛇尾的怪物,嚇的精神失常,遁入深山,不知所蹤。
後常有人言︰在林中看見人身蛇尾之物穿行,嘴大如鱷,發音如人,性格凶殘,喜食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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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晚上,所有的士兵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見那大蛇被剖開的肚腹,如同一個水眼,將所有人都卷入了肚中,隨後肚皮就自己合上了,夢中還有一個人,嘶嘶的對他們說︰我要你們償命。
第二天其余的士兵一醒過來,霎時間驚呆了。那條明明被剖開肚腹的龍蛇,肚皮竟然完好無損。
眾人被嚇的不輕,立刻八百里加急報告上司,上司對此並不相信,況且就算真有此事,那龍蛇也不會找自己報仇,而是找殺它的士兵。于是上司不予理會,還將送信之人訓斥一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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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無法,便自發修了一間龍神廟,為龍蛇抬升品級,並且命令周邊村民上香供奉。一開始村民是被迫,但誰知龍神廟十分靈驗,漸漸香火旺盛,至于後來又為什麼衰敗,就不得而知了。
豆腐听完,不由說道︰“這龍蛇真有這麼厲害?那這地方會不會真的有那個人身蛇尾的東西?這麼說來,外面的紅冠子蛇王屁都不算,見了龍蛇,那得叫祖宗!”
顧文敏道︰“我早先以為只是個傳說,沒想到這深山里,竟然還真的有這麼個龍神廟。不過古人歷來喜歡加油添醋,人身蛇尾的怪物,或許只是謠傳,即便有,這麼多年,也早該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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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顧文敏又到了門邊,順著門縫觀察外面的動靜,便听她輕聲道︰“陳懸、小竇,你們快來看,這些蛇好古怪。”
我心說︰蛇古怪?這是個什麼說法?當即也湊過去,一不小心蹭到了顧文敏白嫩嫩的臉皮,她到也沒有在意,眼楮只顧盯著外面。
透過門縫,只見外面盤踞著的蛇,竟然紛紛如同死了一般,一條條爬在外面的石頭上、草叢間、泥土里,一動不動,身體升直,連信子也不吐了,仿佛全都已經死了一樣。
豆腐腦子短路,推測道;“太好了,這些蛇死了。”
眼前的情況明顯十分古怪,那些蛇不可能瞬間全部死在外面,除了豆腐那火星腦袋,估計沒人會這麼想,我當即沒好氣的說道︰“死?怎麼死的?難不成那些蛇見咱們關了門,進不來,所以全被活活氣死了?”
豆腐知道我在調侃他,顯得很不樂意,問我,既然蛇沒死,為什麼在外面一動不動?這個問題我也納悶,豆腐問完,我便從廟里找了個布滿蜘蛛網的破燈,將門拉開一道,把手里的破燈朝著蛇群扔了過去,所到之處,那片兒的蛇頓時被驚動了,開始游走起來,分明都是些活蛇。
既然如此,它們裝什麼死?
而這時,我又發現了一個古怪的現象,雖然這燈扔出去,我也將門打開了一道手臂粗的縫,那些蛇見了,卻並沒有趁機爬進來的意思,依舊待在原地盯著我們,顯得十分古怪。
我們三人不明所以,被眼前的情況弄的有些發愣,心說︰這些蛇究竟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這里供奉了一條龍蛇,它們感受到龍蛇的氣息,所以不敢進來了?
我將自己的推測一說,顧文敏便想出了一個主意,說道︰“如果真是害怕龍蛇的氣味兒,那事情就好辦了,咱們扒了龍蛇的皮,帶在身上,想必那些蛇便必然不敢靠近。”她這想法和我倒是不謀而合,我當即便將目光轉到上首的龍蛇身上,猛然間,便瞧見那龍蛇的眼楮,不知何時,竟然轉動了一下,眼珠子居然還是碧綠的,在黑暗中發著幽光。
我被嚇的夠嗆,立刻舉起了獵槍對著蛇頭。栗子網
www.lizi.tw我記得很清楚,這龍蛇的眼楮早已經萎縮,眼窩處只剩兩個大洞,根本沒有什麼眼珠子才對。
這獵槍一指過去,那幽光猛然就消失了,仿佛眼皮子閉上,擋住了視線一般。
廟里唯一的燈光,便是我們放在地上的手電筒。接著昏黃的燈光,只能瞧見那條龍蛇骨架堅硬,披著松垮垮的蛇皮,巨嘴怒張,如同在訴說什麼冤屈一樣,而那綠光,卻早已消失無蹤。
豆腐和顧文敏見我神情大變,忙問我怎麼回事,我將其中緣由一說,顧文敏道︰“不好,恐怕這廟里還有其他東西,快找找。”
哪用的著她多說,我們已經沿著龍神廟細細搜查起來,龍神廟並不大,左右幾步,便看了個透,並沒有躲藏任何其它的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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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剛才看到的綠色眼楮,究竟是什麼東西的?總不至于是我的錯覺吧?此時,豆腐便道︰“老陳,你是不是蛇毒未清,眼花耳迷,看錯了?哪有什麼綠色的眼楮。”
我一時也百思不得其解,沒有理會豆腐,只對二人道︰“還是小心為好,外面的蛇一時半會是不會走的,看樣子它們也沒有進來的打算,我們還是先歇一歇,想想辦法。”
三人當即聚在一起,拿出些吃食,又將龍蛇身上的掛紅抖落下來,混合著廟里的爛案台,升起了一堆篝火。雖是夏日,山間的夜晚卻極其寒冷,三人坐在篝火旁,神色都有些凝重。
此刻外面群蛇環視,還不知道以後會如後,被困在此地,難免心中不平。栗子小說 m.lizi.tw我低頭想著對策,心里有一個想法,只要能弄清楚,蛇為什麼不進廟,它們在畏懼什麼,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顧文敏拿了些干糧和水出來,三人邊吃邊商量,都沒有什麼頭緒,我不怎麼餓,干糧拿在手里,也只顧著分析問題,半晌才想起來吃東西,將壓縮餅干往嘴邊一送,忽然覺得不對勁兒,這餅干怎麼是軟的?
好在才剛挨到嘴皮,還沒送進去,我以為是餅干過期了,垂下眼一看,發覺餅干上竟然有一些涎水一樣的液體,將餅干給泡軟了,看起來十分惡心,我大罵豆腐︰“你個吃貨,口水怎麼流到我餅干上來了。”
豆腐連壓縮餅干都吃的很香,聞言憤憤,道︰“我坐在你對面,怎麼流口水到你的餅干上。我告訴你,你不能總是這麼誣陷我,餅干也是有尊嚴的!”
顧文敏道︰“你們別爭了,可能是不小心沾了水,這塊扔了就行。”我將餅干往火里一丟,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一滴冰涼的液體,便從上方滴落到我的手上,這一下眾人都看得分明,不要齊齊抬頭,只見廟頂上,赫然盤梗著一條巨大的青蛇,蛇尾垂著,偶爾滴下一兩滴粘液。
鄉下人有種說法,認為蛇的尿液就是粘稠的,所以蛇爬過的地方,一般會留下一種白色的物質,就是尿液干涸後形成的。
這條巨蛇也不知盤庚了多長時間,尾巴纏繞在梁上,前半身隱藏在黑暗處,分外可怕,距離我們頭頂,不過五米的高度,我們三人先前不知道,坐在它下方吃吃喝喝,那餅干上的粘液,赫然就是滴下來的蛇尿。
一想到我差點兒把那餅干吃到嘴里,心里別提多惡心了。
那大蛇並沒有受到驚動,爬在上面一動不動,只是蛇尾偶爾輕輕擺動一下。
此刻我們真是進了蛇窩了。廟里供奉著龍蛇、門外堆積了千萬條小蛇和蛇王,現在廟頂上還出現一條大蟒。雖說看不出具體多長多大,但光憑這條尾巴,也知道是個大家伙,一口吞掉一個,絕對不成問題。
豆腐張了張嘴,牙齒咯咯打顫,說不出話來。顧文敏一向鎮定,這會兒也整個人發軟,肩膀朝我身邊靠了靠,一時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驚動頭頂的東西。
然而,運氣這東西,不知是不是喜歡和我作對,即使我們三人都已經小心翼翼,大氣兒不敢喘,火光所照不到的黑暗中,赫然出現了一對綠幽幽的眼楮。那對眼珠子冰冷,而且透著一種邪意,慢慢的從黑暗中朝我們靠近,似乎是蛇頭在往我們這邊來。
光是蛇尾到那對眼珠子的距離,都有四五米開外,天知道這盤庚著的巨蛇,究竟有多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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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見到那對眼珠子從上至下朝我們靠來,我驚道︰“快躲。”顧文敏和豆腐都被駭的有些發軟,動作不利索,我趕緊推了兩人一把,將二人推的向前一栽,我來不及躲閃,一轉頭,那蛇頭已經湊到我跟前。
猛的一看見這腦袋,我只覺得心里咯 一下,饒是膽子大,也完全被駭住了。這哪是什麼蛇頭,分明是一張大嘴獠牙,長發披散的人臉!
背時背運氣,難道傳說中那個服食了龍蛇丹所變的怪物,竟然是真的存在嗎?那詛咒的力量難道真的這麼強大,處處要與我為難嗎!
我心里不由有股怨氣,心道︰都是萬妖妃那個老粽子惹的禍,若有機會,定要將她拆尸扒骨,以泄我心頭之很。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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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而此時,那張直裂到耳後根的大嘴,齜著獠牙,口中腥臭難當,張嘴便朝著我的腦袋咬過來,腦袋後面連著的脖子,如同長頸鹿一樣,也不知有多長。
此刻距離太近,我又被驚的不輕,反應立刻慢了下來,只來得及向下一倒,險險躲過,不等爬起來逃命,那東西又一轉頭,這次直接朝著我屁股咬。
那獠牙齜出五六厘米,這要是一口下去,就算屁股上肉再厚,也是百搭。栗子小說 m.lizi.tw我此刻趴在地上,根本來不及躲避,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次要屁股開花了,想不到我陳懸今天就要命喪于此,沒來的把萬妖妃那老婆娘扒皮,實在是憾事。
誰知就在此時,卻听猛的一聲槍響,驚的那人頭一下子縮上房頂。我定楮一看,原來卻是豆腐情急關頭,拿起獵槍給了一梭子。
豆腐第一次用槍,槍法根本不準,這一下沒有打到那古怪的人頭,只是打中了廟門。那人身蛇尾的東西,估計是第一次听見槍聲,驚嚇間縮回了房頂上,身形十分迅速,瞬間也不知躲入了哪個黑暗處。、
我反應還算快,趁著人頭縮回去的功夫,就地一個打滾兒,滾到了我們的裝備包前,順手也抽出了獵槍,和豆腐並排而立,將顧文敏擋在身後,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注意著黑暗中的響動,生怕那東西又忽然從某個黑暗的角落中冒出來。
等了片刻,廟里安靜如初,但這個廟沒有其它出口,所以那東西肯定還沒有離開,它此刻,想必也正在某個地方注視著我們。
時間流逝的越久,那種看不見敵人,卻擔心敵人暗中偷襲的心情,使得人的精神也越來越緊繃。須臾,顧文敏道︰“我將火弄大一點兒。”
火光可以增加照明範圍,讓我們的視野更開闊一些。隨著顧文敏添加柴禾的動作,可視範圍也增加了一大截,隱藏在黑暗中的龍蛇皮骨,在火光下反射著幽光,仿佛還活著一樣,而我們三人的影子,也被暴漲的火光拉長,在地面形成三個靜止的黑影。
然而,就在這時,豆腐猛然發現不對勁兒,指著地上的影子,大驚︰“顧大美女怎麼長了兩顆腦袋?”只見地面的黑影,顧文敏是蹲著身體的,手一直在動,保持著添柴禾的動作,而她的肩膀上,赫然還多出了一顆腦袋!
我和豆腐猛的回頭一看,才發現那人身蛇尾的東西,不知何時,竟然游走到了廟門的位置,躲在了我們身後,而此刻,它那長脖子上的大腦袋,幾乎就貼在顧文敏身後,而顧文敏卻恍然未覺。
大約是我倆同時回頭的現象驚醒了顧文敏,她的警覺性也不低,幾乎立刻就要回頭。栗子網
www.lizi.tw然而,此刻為時已晚,不等她完全轉頭,一雙布滿鱗片,如同人臂的雙手,猛然間一上一下攥住了她。一只手攥她的脖子,一只手環抱住她的腰身和雙手,顧文敏幾乎毫無反抗之力,整個人瞬間就被擄掠上了房梁的黑暗處。
眼見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被那怪物擄走,我一時氣的發狂,舉槍欲打,豆腐忙一攔我,驚道︰“小心誤傷。”此時,房梁里陰暗一片,只能隱約瞧見輪廓,要想瞄準完全不可能,一不小心,或許就會打中顧文敏。但我顧不得那麼多,那東西牙尖嘴利,被咬上一口,就絕對喪命。如果不當機立斷,拖拖拉拉,只怕顧文敏會死的很慘。
想到懸崖下那兩日的經歷,我心里很焦躁和憤怒,隱約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侵犯的感覺,當即舉起半自動獵槍,朝著隱約是蛇尾的位置連放兩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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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豆腐的處事方法不一樣。他擔心誤傷顧文敏,所以畏手畏腳。但我卻想著︰與其讓顧文敏活活被那東西咬死,拆吞入腹,還不如給她一梭子,連人帶蛇一起弄死,算是給她陪葬。這槍如果打偏了,算我送她上路,如果沒打偏,救了她,就算是萬幸。
這麼一想,接連幾槍放出,房梁上火花四濺,也沒有听見顧文敏發出慘叫,想來子彈並沒有誤傷她。反觀的人身蛇尾的怪物,卻似乎是受了驚嚇,估計抓住了顧文敏那個口糧後,不打算與我們糾纏,竟然順著房頂直溜溜往前縮,看樣子,居然是要逃走!
顧文敏顯然還沒死,它這一逃,我們可就連救人的機會都沒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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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三個偷獵的,一來和我沒什麼關系,二來喪心病狂,也算自食惡果。見死不救,我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但顧文敏好歹和我們同行幾日,在那崖底,對我和豆腐也是多有照應,雖然目的不明,但看起來也不是個壞人,若放任不管,任由她被害死,我和豆腐實在過不了良心的關。
雖說在某些事情上,我沒有豆腐那麼熱心,但也不代表我就是個冷血沒人性的人。眼見那怪物要逃,我立刻招呼豆腐,急呼道︰“追上它,快開槍。”
此刻也是千鈞一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豆腐也不管什麼會不會誤傷了,我倆一門心思想著阻止那怪物逃跑,它動作又快,又善于隱蔽,若真讓它逃走,顧文敏這條命就真算完了。
隨著我們兩人連續開槍,雖然無法瞄準,但顯然也有些子彈打中了,黑暗中,便听那玩意兒,發出如同貓哭一樣的聲音。
有人可能要問了,貓怎麼會哭?貓哭又是什麼聲響?
一般人沒听過,但我听過貓哭。我小時候,家里養過一只老貓。貓有一個習慣,如果要死時,就會自己消失,躲到一個人找不到的地方,自己死亡。除了那些吃了毒藥、或者被撞死的貓,大部分病死的、老死的貓,主人都是看不見尸體的。
如果哪天你家上了歲數的貓忽然消失了,那就說明它已經為自己找了一個死亡之地,安眠了。
我家那只老貓得了重病,晚上人睡覺的時候,它就發出一種奇特的聲音,如同一個嬰兒,被人卡住了喉管所發出的哭聲,又有些像被人掐住喉嚨的女人在唱歌一樣,半夜里听來,尤為駭人。
那老貓哭了大半夜,我當時想起來照顧它,爺爺對我說︰“那是它在跟我們告別,貓是有靈性的動物,它們去世,是不能被人看見的。”爺爺沒讓我出去,第二天我起床一看,老貓平時趴著的稻草窩里,果然已經空了,從此它再也沒回來過。
因為像哭聲,所以被形容成‘貓哭’,而事實上,那是一種動物間儀式一樣的習性。在臨死前,會向最親近的人或同伴發出那樣的聲音。
此刻,那怪物猛然一聲如同貓哭似的聲音,听得人渾身發毛,又覺得悲慘淒厲,仿佛是我和豆腐再欺負它一樣,聲音極其有欺騙性。
這聲音確實將我們迷惑了一下,因此一個停頓,那怪物居然竄的沒影兒了。
這時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之前听到的歌聲,竟然是這玩意兒弄出來的。
“完了……”豆腐手里的獵槍一垂,兩眼發直,道︰“顧大美女這次……”
我心中也是一涼,盯著那怪物消失的黑暗處,心想︰這龍神廟又沒用別的出處,那怪物能跑哪里去?若是是破開房頂而出,也該又響動才是?
莫非它又躲了起來?
我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想到此處,便鼓勵的拍了拍豆腐的後腰,壓低聲音道︰“別急著給她判死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咱們兩個大老爺們兒,不能扔下一個女人不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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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膽小歸膽小,遇上這種事情也不含糊,咬牙道︰“干它娘的,不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咱們倆大老爺們兒,不能被一條破蛇嚇走。即便顧大美女真的遇到不幸,也不能就此撒手,怎麼著也得為她報仇雪恨,方不負咱們同伴一場。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我忍住想抽他的沖動,道︰“這時候給我念悼文,你是打算氣死我不償命嗎?快,跟我後面,小心點兒。栗子網
www.lizi.tw”說罷,我帶著豆腐,兩人打著手電筒,端起獵槍,快步向著人蛇消失的黑暗中挺近。
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的更新時間會提前,晚上八點咱們就不約會了,具體時間不確定,祝大家過年開心~~~o(n_n)o
這廟呈長方形,單獨一座,沒有後殿,往前推進七八步,便可以看到泥巴糊的土牆。土木結構的神廟,經歷不知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內部布滿了裂縫,其中有一條特別大的縫,恰好影藏在龍蛇的尸體後面,由于龍蛇巨大又可怖,我們之前呢居然沒有發現。
看來那怪物,肯定是挾持著顧文敏,從這個地方逃出去了。
我立刻將手電筒往裂縫中一打,一時間不由怔住,對豆腐說道︰“裂縫後,不應該是神廟外嗎?怎麼看樣子,竟然像是個岩縫?
只見裂開的土牆後,並不是我想象中的空地,而是一道沒入山體的岩縫。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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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拍著腦袋道︰“我想起來了。當時咱們只顧著躲蛇,遁入了這神廟里,也沒有看清周圍的形勢。現在一想,這神廟好像是依靠著山崖而建,背貼山岩。這裂縫後面,八成就是那怪物的老巢。”
我點著頭,認為豆腐分析的沒錯,之前我還在疑惑,小小的神廟里,怎麼會蹲守著一個龐然大物,卻原來是那東西,將自己家的家門,和神廟打通了。
外面的群蛇,想必是嗅到這怪物的氣息,所以才不敢進入廟中。
顧文敏此刻被那怪物拖入老巢,天知道會遭遇什麼。偏偏就在這時,豆腐還火上澆油,做出了一系列不靠譜的推測,甚至拿了一些民間傳說來說事。
據說蛇性甚淫。
曾經有一個民間故事。說一個婦人給她田間勞作的丈夫送飯,誰知途中被一條大蛇卷走。眾人都以為她必死,結果三年之後,婦人竟然又歸家了。鄰里問她各種經歷,她只說被蛇擄走後,得山間老獵人所救,只是腿腳受傷,不能遠行,直到腳傷復原,才回返家中。
鄰人信以為真。
不足數月,婦人肚腹日大,生產之時,居然產下蛇蛋數枚。這才不得已告知丈夫事情。原來她被蛇擄走後,大蛇不食,卻被蛇所奸淫,幸而有一老獵人如山打獵,偶遇大蛇,將蛇殺死,她這才逃了出來。
丈夫聞言大怒,將產下的蛇蛋一一煮熟,誓言要吃了大蛇的蛇蛋泄恨,誰知蛋殼撬開後,里面卻是一個個如同人類嬰兒的死胎。
豆腐道︰“剛才那東西,莫非就是傳說中那個吃了龍蛇丹的士兵?你想,它幾百年沒見過女人了,肯定欲求不滿,它會不會把顧大美女抓去,那啥……那啥……然後那啥。”
我被氣的夠嗆,罵道︰“讓你平時多看些正經書你不听,都是哪兒看來的這些玩意兒,再說屁話,我讓那蛇把你那啥那啥了。”
豆腐叫道︰“不行,那蛇是公的。”
說了幾句,我倆有些自己嚇唬自己,生怕真出了什麼事,當即便背上東西,舉著槍向著洞內摸索而去。事到如今,只能盡人事,听天命。就像豆腐所說,倘若顧文敏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拼盡全力,為她報仇了。
岩縫內部僅容一人通過,很明顯是自然形成的,但內部十分平滑,仿佛有什麼東西經常摩擦一樣,幾乎剛朝里走了幾步,就已經能看到一些綠色的蛇鱗了,隱約還有些血跡,血液十分粘稠,不像人血,看起來應該是我們之前打傷的。
那蛇受了槍傷,也不知會不會被激發凶性,因此更不敢耽誤,和豆腐兩人盡全力往前趕,企圖追上那人蛇。誰知,就在此時,岩縫的前方,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起初我們沒反應過來,一怔之後才猛然听出來,這……這不是槍聲嗎?
聲音因為岩縫的阻礙,使得音色改變很大,但那種砰砰聲卻絕對錯不了。可開槍的人又是誰?我們只有兩支獵槍,都是從偷獵者那里繳獲的。一支在我手里,一支在豆腐手里,所以,開槍的不可能是顧文敏,既然如此,前面是誰?
這個岩縫里,怎麼還會有其他人?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胖子和那個小美女,那二人手里也有槍,心道︰莫非是他們?可是他們又怎會出現在此處?
這槍聲讓我和豆腐皆懵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雖然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還是不由自主朝前方走。栗子小說 m.lizi.tw心中也無法揣測出前面究竟出了什麼變故。
片刻後,越往前走,岩縫中逐漸便能聞到一種蛇類特有的腥味兒,顯示我們離蛇窩已經很近了,我和豆腐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神經繃的很緊。隨著距離的拉近,原本干燥的岩縫,也開始有些濕潤,蛇類是冷血動物,夏季的時候,都喜歡躲藏在濕潤的地方,這里的環境,倒是適合蛇類居住。
我心里隱約想到了什麼,覺得不對勁,但那個念頭一晃就過去,再想,卻想不起來了。栗子小說 m.lizi.tw就在此時,伴隨著蛇類特有的腥味兒,還有一種類似于鮮血的味道。
那味道很濃烈,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流出大量的血液。我腦海里猛然冒出顧文敏渾身是血的摸樣,心里咯 一下,加快了腳步。這時,前方的岩縫卻猛然轉了個彎兒朝右拐。
我記得峽谷的方向就是向右延伸的,這樣一拐,到和我們的路線吻合。然而一到拐彎口,我就明白那種怪異的感覺是怎麼來的了。因為岩縫開頭的一段,很明顯是自然形成的裂縫,但越往後,人工打磨的痕跡就漸漸露了出來,剛才還不太明顯,因此我沒有看出來,但此刻轉過這個灣口,人工的痕跡就非常明顯了。
彎口後面,是一條約容兩人並排而行的寬敞通道,通道幾步遠的地方便有一個地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和豆腐站在地坑旁往下看,只見下面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有什麼東西。但很明顯,那陣濃烈的血腥味兒,就是從地坑下面傳來的。
是什麼人,將一條岩縫的內部改造成這樣?
這個地坑又有什麼用?
坑中濃烈的血腥味兒,讓人不能忽視,但即使將手電光往下打,也看不到底。憑借著直覺,我估計那個怪物,沒準兒將這個地坑當成家了,它很可能就在里面。
這下方傳來的血腥味如此濃烈,顧文敏十有**,估計已經……
我和豆腐相視一眼,平日里雖然喜歡瞎扯打諢,現在卻是再也沒有興致了,雙雙面露苦笑,神情淒淒然。最後豆腐來了狠勁兒,說道︰“既然那東西在底下,干脆咱們就在這上面開槍,打它個稀巴爛。”
“好!”顧文敏的死不僅刺激了豆腐,也讓我心中難受,眼底發熱,當即和豆腐兩人,雙雙舉著獵槍,準備操地坑下面射擊。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扣動機板之時,地坑下方,居然傳來一陣昏黃的光芒,仿佛是手電光一樣。而就著地坑下的光暈,我隱約瞧見,地坑底下,有個人身蛇尾的東西,一動不動躺在地上,如同死了一樣,而它的身上,有很大一片血跡,周圍更沒有尸骨一類的東西。
雖然蛇類吃東西是整個吞下去,但嚴格來講,地坑下面的東西不算真正的蛇類,它也不可能將顧文敏整個兒吞下去,周圍沒有尸骨,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顧文敏還沒死!
這時,豆腐似乎有什麼發現,他道︰“那怪物好像是個死的。難道是剛才那聲槍響,將它給弄死了?”
我道︰“這蛇皮糙肉厚,要想弄死它,估計只有打大腦或者心髒,如果真是一槍死,那人的槍法,必定很準,顧大美女,八成是被人救了。”
豆腐道︰“既然被救了,為什麼不上來?”
我丈量了一下地坑的高度,道︰“這麼高,又沒又能繩子,誰上的來?不過,即便如此,她也該在原地等著我們救援才是,現在消失的無影無蹤,事情空怕有變。”
豆腐使勁兒點頭,道︰“沒錯沒錯,剛才開槍的,不管是什麼人,總之肯定不是好人。除了我們這些挖蘑菇的和那些偷獵的,還有誰會來這峽谷深山里?身上還帶著槍?顧大美女肯定是剛出蛇口,又入虎穴了。”
豆腐就是膽子小了點兒,其實很多時候,他的腦袋瓜子是很聰明的。小說站
www.xsz.tw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顧文敏八成是被人救了,但救她的,不一定是好人。
地坑底下的光芒,肯定是有人打開了手電筒之類的,也就是說下面肯定還有人。豆腐打算出聲招呼一聲,我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道︰“先不要出聲,下面的是什麼人還沒弄清楚,而且槍法那麼準,肯定不是個好相與的。咱們不宜打草驚蛇,再等等,看看狀況再說。”
豆腐是個急性子,被我一攔,只得眼巴巴的看著下面。那黃色的光芒隱隱綽綽,並且在我們的注視下,也越來越暗淡,似乎下方還有什麼通道,而下面的人,正里地坑的中央越來越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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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豆腐一遍注視著光暈的動靜,一邊側耳傾听下方的動靜,或許是由于下面的人腳步很輕,又大概是由于地坑太高,我們兩人什麼動靜也听不到,而那光暈也越來越暗淡,眼見連人蛇的尸體都已經看不清了,我正打算告訴豆腐立刻行動,下方的黃光猛然一滅,地坑霎時間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豆腐道︰“怎麼回事?他們的手電筒沒電了?還有沒有電池,咱們贊助兩個,好繼續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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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會這麼突然,不由道︰“贊助?難不成你給扔兩塊電池下去,然後朝下面叫︰嘿,電池是我們贊助的,趕緊換上,我們要繼續偷窺嗎?你媽懷你的時候,肚子沒被門夾吧?”
豆腐怒了,道;“不許你說我媽。”
“好好好,你媽的肚子沒被夾。趕緊的,上繩子,咱們下去。”
豆腐被我把話題一帶過,便忘了他媽被門夾的事,三兩下翻出繩子,打了個下繩樁,便開始往地坑下滑。十五米的繩子,剛好放到了底,我和豆腐的落腳點,剛好在哪人蛇的身上,此刻打開手電筒一看,湊近了,就看得更加分明。
只見這人蛇長的十分可怖,下半身是蛇,中間是人身,脖子約有三米長,上面才是腦袋,渾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蛇鱗,尾巴有幾道血印子,應該是之前被我和豆腐所傷,而它真正的致命傷,卻是在腦袋的側邊,被人一槍打中了太陽穴,紅紅白白的腦漿都隱約可見,看起來怪惡心的。
我以前做魚販子時經常替人殺魚,抽腸子扒肚開腦,惡心慣了,到還沒事,豆腐就受不了了,捂著鼻子捂著嘴,眼楮不看地上,盡是到處亂瞧。
這小子膽小,不成器,認識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沒搭理他,轉而蹲到那人頭的邊兒上,摸出匕首,順著被打爆的太陽穴往里戳,攪的一陣紅紅白白的腦漿往外流。
豆腐乍然一見,驚的倒抽一口涼氣,哆嗦道︰“說你小子是變態,你他媽的還不服氣。你……你這是要干什麼,打算將里面的東西掏出來當豆腐腦吃嗎?”
我順口說道︰“在撒點兒胡椒粉怎麼樣?”
豆腐哭喪著臉,一副惡心至極的模樣,壓低聲音吼道︰“變態,你為什麼要放棄治療!”他話音剛落,我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匕首一挑,一顆子彈跳了出來。帶著腦漿的子彈很小巧,銀色,頭部比較圓。對于槍械,我的研究不算深,但什麼子彈配什麼槍,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種子彈,只能在手槍上使用,幾乎瞬間,我就想起了那個禿頭胖子,就他倆有手槍,難道‘救’顧文敏的,是他們?他們來這里究竟有什麼目的?
豆腐估計沒看明白,見我盯著一顆子彈瞧,不由急道︰“別看了,再看黃花菜都涼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大美女長那麼漂亮,萬一遇上和你一樣的變態或者禽獸流氓怎麼辦?”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道敵人是誰,勝算也就多了些。我扔了子彈,示意豆腐跟我走。
這個地坑下方,應該就是人蛇的老巢,但絕對不是人蛇自己弄出來的,很明顯是人工打磨的,而且要再岩縫里修這樣的地方,一兩個人肯定不行,當初這個地方,應該是某一支隊伍修建出來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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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里開這樣一條通道,又有什麼目的呢?
我們是意外發現,才來到此處,那個禿頭胖子和那小美女,總不至于也是意外吧?
地坑的左側,還有一條四方形的通道,打磨的不太平整。剛才之所以手電筒的光芒會越來越弱,很明顯,是當時打著手電的人,順著通道往前走,所以才會帶走光芒。
我朝地面看了一眼,發現這里已經不再是岩石結構,而是硬土層。每隔幾米,牆壁上就會有一個凹槽,呈現出被煙火燻烤的跡象,看起來應該是用來放置火把照明的地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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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土質結構,因此地面留下了一些痕跡,浮土中,留下了一連串腳步印記,然而,讓我和豆腐感到意外的是,從腳印上來看,由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腳印比較小,一看就是屬于女人的。
豆腐有些吃驚,說道︰“怎麼回事?難道咱們猜錯了,根本沒有其它人?開槍的是顧大美女?可是她哪兒來的槍?”豆腐此刻所問的問題,我又何嘗不疑惑,看來之前的推測都是錯的。禿頭胖子根本沒有來這里,那槍聲、那準確命中太陽穴的一槍,都是顧文敏制造出來的!
豆腐還是覺得不可置信,為顧文敏開脫,說道︰“她一個搞攝影藝術,柔柔弱弱的姑娘,怎麼會有手槍?我看著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我問豆腐︰“你覺得,什麼人會有手槍?”
豆腐歪著頭想了想,道︰“警察才會用手槍吧。這年頭,搶劫犯都開始用ak47了。嘶……”他說到這兒,回過味來,驚道︰“難不成顧大美女是個條子?”
我估計自己這時候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豆腐心有余悸,又道︰“如果顧大美女真是條子,那咱們這一路上就太險了,還好我們沒有暴露過盜墓賊的身份,否則那就真是狼入羊口了。
我被他打了一下岔,不由問道︰“狼入羊口?什麼意思?”
豆腐撇了撇嘴,道︰“灰太狼落入喜羊羊的手里唄。”
對于改造豆腐的智商,我已經絕望了,所以揮了揮手,道︰“咱們爭取不做灰太狼,走吧。”
豆腐道︰“還往前走?既然她真的是條子,咱們就趁這個機會分手吧。我知道你對她有意思,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色字頭上一把刀,咱們總不能為了美色,丟了自由吧,我不想坐牢。”他可憐巴巴的看了我一眼,明顯打退堂鼓了,和之前怒發沖冠,要為顧文敏報仇時的氣概,判若兩人。
所以說,這人不能受刺激,一受刺激就會沖動。以後再有這種打頭陣,當先鋒的事,我得多刺激刺激這小子。
心中這麼想著,我對豆腐分析道︰“她是不是條子,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栗子小說 m.lizi.tw咱們不能走回頭路,一來那人蛇死了,圍在廟外的群蛇無所顧忌,咱們走回頭路,豈不是送死?想必那龍神廟,現在肯定已經被群蛇佔滿了。二來,若她真是條子,其實細想一下,就知道咱們倆很可疑了,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她肯定已經懷疑上我們了。被警察姐姐懷疑,是很不妙的,所以,這時候分手,反而可疑。”
豆腐皺眉,道︰“這麼說來,咱們必須先匯合,探清她身份的虛實,消除她對我們的顧慮。”
“沒錯。”我鼓勵了豆腐一下,帶著他繼續往前走,就在此時,通道的盡頭處,居然傳來了兩人的對話聲,一听這聲音我就懵了,心道︰這叫什麼事兒,這兩人怎麼又冒出來了?
這聲音不是別人,就是那禿頭胖子和那小美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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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我和豆腐剛才瞎猜測一番,都誤會顧文敏了?可地上那單獨的腳印又是怎麼回事?
豆腐估計也覺得不對頭,張嘴欲言,我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沖他搖了搖頭,指了指耳朵,示意先听著,不要開口。
我關閉了手電筒,前方漆黑一片,很顯然是有岔道,禿頭胖子兩人,應該是在某一個岔道口。隨著精神集中,我听了出來,岔道口應該在右邊兒,那兩人正在說話。
只听那胖子先開口,說道︰“任小姐,姑奶奶,這都半天了,可連個黃金的影子都沒看到,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姓任的小美女哼了一聲,語帶不屑,道︰“沒出息,這條隧道就是幾百年前挖出來的,當時有一支兵馬,特意來這山中尋找金脈。栗子網
www.lizi.tw我祖上便是其中的一員,若不是後來出了龍蛇的事情,這金脈也不會荒廢于此。”、
我听到這兒,已經明白過來。沒想到這姓任的小美女,居然是當初那批挖金士兵的後裔,此時來到此處,卻原來是為了金脈。
之前我還疑惑,為何龍神廟內,會連接著一條通道,卻原來就是幾百年前挖那條金脈時所開闢的。之前我還擔心著兩人會對我和豆腐的行動有所妨礙,現在看來,咱們都是地下的老鼠,做的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只听那禿頭胖子似乎有些遲疑,說道︰“你說已經提煉出來的黃金就埋在這地方,可這里現在空無一物,又該怎麼辦?這幾百年前的事情,以訛傳訛,沒準兒都是空話,這一趟,我看是白來了。”禿頭胖子一直有些畏懼那姓任的小美女,這會兒說到最後,語氣則帶上了些不滿。
那姓任的小美女聞言,怒道︰“好你個林胖子,既然不信姑奶奶的話,那就給我滾,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林胖子嘶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攥在任小美女手里,說話也慫了下去,苦笑道︰“是我的錯,怪我嘴賤,接下來怎麼做,都听你的。”
“哼。”
靜默了半晌,二人沒有說話,但隔著黑暗,隱約傳來一些響動,像是這二人在尋找什麼東西。
我和豆腐耐著心听了半晌,除了這二人的聲音,卻並沒有听到顧文敏的聲音。事情有點兒超出我的意料之外,顧文敏的下落,頓時成了個謎題。
就在此時,那任小美女又開口說話了,語氣有些不滿,道︰“看來真是謠傳,這里根本沒有什麼黃金。”林胖子沒說話,估計是感怒不敢言。
須臾,只听任小美女又道︰“雖然沒找到黃金,但你也別怨我,咱們這一趟,不可能白來,沒有黃金,自然還有別的東西。為防萬一,我早已經做了準備。”
林胖子這才開口,語氣帶著疑惑和一些不信任︰“什麼準備?沒有黃金,難不成咱們帶石頭回去?”
任美女冷笑了一聲,道︰“要說石頭,我這里確實是有一樣寶貝,就在這大山里,看你敢不敢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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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胖子估計已經沒什麼信心了,語氣不咸不淡︰“什麼石頭?”
任小美女說出了幾個字,讓我和豆腐的神經霎時間緊繃了起來,呼吸不由一頓,只听她說道︰“八鯉斗蛟鎮海石。”
八鯉斗蛟鎮海石?這不是趙老頭托付我們尋找的東西嗎?怎麼這姓任的小美女會知道?
這時,只听任小美女,已經開始給林胖子,講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當初之所以會有那批士兵如山尋找金脈,卻是有原因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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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時期,揚佛抑道,當朝皇帝,想用金精,鑄造一尊地藏王像。民間所謂的金精,就是靠近金礦中心,色澤發紅的赤金。這種金精在現代,是被認為有雜質的黃金,提純不易,一般都屬于報廢品,但在古時候,卻被認為是整個金脈的根源所在,據說還有震懾惡鬼的功效。
“噓。”她漂亮縴細的手指豎在唇前,不動聲色的沖我和豆腐搖了搖頭,隨即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倆跟她走。此時我和豆腐也沒有退路,眼見那兩人要逼近,他們手里也有槍,兩撥人馬撞上了,勢必不好相與,還是避開為妙,得趕緊將此事告訴衛光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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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他不僅被條子盯上了,還有同伙想吃黑了。
那八鯉斗蛟鎮海石,究竟是什麼來頭,會對這些人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顧文敏帶我們走回頭路,卻是一閃身,躲進了一處低矮的裂縫,那裂縫並不寬敞,又比較低矮,因此我和豆腐之前並沒有發現。好在我們三人身材都勻稱,擠著鑽了進去,不久便看到兩雙腳從前方走過,片刻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此時,我們三人方才松了一口氣。豆腐這人,不太會繞彎兒,向來有什麼說什麼,他直接虎著臉,對顧文敏道︰“顧大妹子,我們倆待你也不錯啊,你怎麼忍心欺騙我們,還攝影師……攝影師身上會有槍嗎?”
顧文敏神情有些錯愕,道︰“槍,你什麼意思?”她又看了看我,估計知道豆腐不靠譜,便直接問我︰“陳懸,有什麼事情可得說清楚,我怎麼欺騙你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漂亮的臉上顯得有些嚴肅,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漆黑明亮的雙眼,在暗淡的光線中直勾勾的凝視著我。這讓我想起了之前的女朋友肖靜,她從來不用這種富有壓迫力和沉默的視線看我,總是熱情如火,嬌滴滴的,現在想一想,我覺得自己當初真是昏了頭了,為什麼會有肖靜喜歡我的錯覺,她明明就是喜歡我的錢。
面對著這樣深沉和黑亮的眼神,我臉皮再厚,也覺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打了個圓場,也不想就此撕破臉皮,便將那子彈和腳印的事情一說。
顧文敏聞言,松了口氣,道︰“原來你們說的是這回事。”頓了頓,她道︰“不錯,槍確實是我開的,不過那把槍在那東西將我卷下來時,就放在地上,有些年頭了。它當時抱著我,距離很近,我順手拿起槍就朝它開槍了,但我沒想到,里面居然真的有子彈。”
說著,顧文敏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從里面掏出一支滿是塵灰的手槍,黑色的,看不出型號,有些笨重和老舊。我和豆腐對視一眼,沒想到她會給出這樣的解釋,一時也有些錯愕,心想︰這可真是瞎貓踫上死耗子,運氣好的沒譜了。
豆腐忙道歉︰“都怪變態陳這個混蛋,沒事兒就喜歡疑神疑鬼,你別多心,我立刻為你報仇。栗子網
www.lizi.tw”說完作勢欲揍我,顧文敏歪著頭,一眨不眨盯著我倆。
豆腐愣了,舉著拳頭,可憐巴巴的對顧文敏說道︰“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誤會一場,不需計較,然後阻止我麼?”
顧文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道︰“行了,別耍寶了,你們對剛才的事有什麼看法?”她到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這一笑,之前嚴肅尷尬的氣氛也一掃而光,將事情說回了正題上。
若說剛才的事情,無非就是我們撞見了有人商量挖公主墓的事兒,看法自然是有的,但這個看法肯定不能跟顧文敏說,于是我反問道︰“你呢,你有什麼想法?”
顧文敏沒有多想,支著頭道︰“他們想去挖墓,而且還提到了八鯉斗蛟鎮海石,這事兒我得管。栗子小說 m.lizi.tw”我听她這麼一說,瞬間就懵了,豆腐也變得結巴起來,道︰“不、不是。咱們之前管那幾個偷獵者,那是出于道德的高度,救人要緊。現在那兩個人是要去挖墓?我們怎麼管?況且他們手里還有槍,這荒山野嶺的,殺人滅口可太容易了。”
顧文敏道︰“怕什麼,咱們也有槍啊。”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黑匣子手槍,又指了指我和豆腐背上的獵槍,說道︰“這事情說起來也巧,我認識一位朋友,在考古研究院工作。她曾經跟我提起過關于八鯉斗蛟鎮海石的事。你們知道都應該知道大禹治水的事情,而相傳那塊石頭,就是大禹治水時所使用的神器,後來流落民間,不知所蹤。栗子小說 m.lizi.tw若真有這麼個大禹時期的東西,那它的研究價值就太大了。我不能讓這件東西,落入盜墓賊的手里。”
豆腐明白過來,說道︰“你打算把這塊石頭拿到手,然後交給你朋友?”
顧文敏點了點頭,道︰“我那位朋友一直醉心于研究遠古歷史的考證,這塊八鯉斗蛟鎮海石,她也不止一次提到過。我必須得這麼做。這件事情有一定危險性,我不勉強你們和我同行。”頓了頓,顧文敏神色和緩下來,說道︰“其實我看的出來,你們不是單純出來旅游的。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但我認為你們倆不是壞人。”
說完,她看著我和豆腐,似乎在等我倆的答復,豆腐顯露出為難的神情,估計他正在為難,該怎麼勸說顧文敏打消這個念頭。畢竟我倆也是挖蘑菇的盜墓賊啊。
眼瞅著豆腐說不出個三五六,我便只能開口,道︰“這不是個小事,得容我們再考慮考慮。你一個姑娘家,去找什麼神泉、公主墓的,也太危險了。咱們現在還被困山洞中,不如先出去之後,再做打算。”
剛說完,豆腐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咦了一聲,道︰“剛才那兩個人,是朝著咱們來的方向而去的,也就是說出口處就是那間龍神廟,這會兒,廟里八成已經全部是大蛇了。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凶險,我看八成要出意外。”
顧文敏搖了搖頭,道︰“我看不一定。那位任姑娘對這里的情況很了解,身上必然會帶驅除蛇蟲的東西,咱們不如跟在他們身後出去。”
話音剛落,便听前方傳來一陣急速的奔跑聲,隱隱帶著喝罵︰“牆壁上有繩子,媽的,這里有其它人。”是那個林胖子。
我心說不好,定是我們下來時的繩索被他兩人發現了。
又听那任小美女說道︰“黃金或許就是被那些人拿走的。那條人頭蛇尾的怪物,看樣子才死不久,那些人必定還在這附近,快搜。”隱約的,我們三人听到了槍上膛的聲音。
顧文敏臉色一變,一時間也沒了主意,這緊急關頭,我不由心里一黑,想著這荒山野嶺,對方兩個人,我們三個人,而且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地里一人給一槍,保證無後顧之憂,這樣顧文敏也不會再去尋找什麼鎮海石,可謂一箭雙雕、
這黑心一起,便有些蠢蠢欲動,但下一刻,我又想到顧文敏在旁邊。小說站
www.xsz.tw對于豆腐我是絕對放心的,就算殺了人,他估計也會假裝我是在殺雞。但顧文敏會怎麼想?這事兒她以後會不會捅出去?
幾個念頭閃過,我手已經慢了來,便听那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兩人之前心急,也沒有發現這道裂縫。但如今二人有意仔細搜查,這個藏身之地被發現,也就是遲早的事了。
此刻我位于最前方,豆腐和顧文敏都在我身後,那腳步聲來的極快,頃刻間便看到裂縫外出現一雙女人的腳,穿著小碼的牛皮靴,一雙小腳顯得很秀氣。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雙快速移動的腳,在我們的裂縫前停下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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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 一下,不由眯了眯眼,沖身後的豆腐打了個手勢。我和豆腐默契度比較高,他一看我的手勢,就知道什麼意思,驚訝的張大嘴,似乎想說話,我朝他搖了搖頭。
豆腐咽了咽口水,終于將獵槍口朝向了裂縫外。
我們兩只槍齊刷刷的對準外面,只要有人敢低頭查看,就先打爆他的腦袋再說。此刻也已經顧不得顧文敏會怎麼想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張臉忽然出現在了裂縫外,是那位姓任的小美女。小巧的瓜子臉,在暗淡的光線中,顯得十分朦朧,沒等我扣動機扳,便見她收回腦袋,對林胖子說道︰“里面沒人,繼續找。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緊接著,二人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我一時間懵了,心說怎麼我一個大活人杵在這兒?她沒看見?
緊接著,豆腐也反映過來,揪著我的領子,說道︰“好哇,好哇。姓陳的,你小子該不會和那妹子有一腿吧?她怎麼假裝沒看見你?你說……是不是吃飯的時候你倆看對眼了!從實招來。”
最後面的顧文敏,聞言也用懷疑的目光打量我,好像我就是那到處拈花惹草的壞男人一樣。
我頓時不樂意了,這可太冤枉人了,我陳懸做事,雖然手黑,但最重感情,從來不做對不起朋友,更不做勾三搭四的事兒,這可太冤枉人了。
一時間我也滿肚子疑惑,拍下豆腐的手,怒道︰“別他媽的瞎說,那女人就跟沒斷奶的小屁孩一樣,我看著就沒胃口。就算要勾三搭四,我也是搭顧大美女這類型的,你這麼說,太降低我的品位了。”
顧文敏頓時哭笑不得,說道︰“陳懸,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些。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那人為什麼對咱們視而不見?你到底跟她有沒有關系?”
我只覺得百口莫辯,不由豎起三指,道︰“我用我爺爺發誓,我跟那女人完全不認識,若有半句虛言,就讓他從墳墓里爬出來抽我。”
顧文敏還是有些不相信,豆腐立刻點頭,說道︰“看來老陳說的是真的,他從不拿他爺爺說謊。”
事情到這兒有些令人費解,那女人究竟是真的眼神有問題,還是故假裝沒看見,我一時也弄不清楚,但我這個人向來一是一,二是二,那任小美女突然玩這麼一手,讓我心里頓時就犯堵了,心說這事兒一定得弄清楚,否則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如果她真是有意假裝看不見,那必然還有其它目的,我可不能被這麼個女人牽著鼻子走,事情一定得弄清楚。這麼一想,我便對二人道︰“事情有點兒不對勁,我看咱們還是跟上去看看。”
顧文敏求之不得,喜道︰“有你們兩位幫忙,事情就好辦多了。”我也沒明說,豆腐也算機靈,三人各懷心思,出了裂縫,一路放輕腳步,謹慎的往前追。
這通道幾百年沒有人出沒,越往前越潮濕,地面隱隱還有些潮蟲和糞便一類的東西,到像是有什麼動物經常往這里面鑽。
我估算了一下,心說也夠了,順著繩索下去,大約會有五六米的落差。栗子網
www.lizi.tw三人中我身手最好,以前在山里倒賣黑珍那會兒,沒少爬懸崖。于是我將那繩索拿出背包,固定好之後,便扔了下去,繩索瞬間筆直的垂成一條線。
我當即自己先順著繩索往下爬,豆腐兩人則在上方警戒,以防止那兩人去而復返開黑槍。誰知我剛下了七八米,懸到半空之時,上方的顧文敏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大叫︰“天吶,那是什麼東西!”那聲音帶著顫音,和她平日里冷靜溫和的形象大相庭徑,驚的我不由猛然抬頭,卻發現她和豆腐,都直勾勾的望著前方的天空。
我不由順著他們的目光一轉頭,頓時也驚住了。栗子小說 m.lizi.tw只見天際飄過來一團黑霧,如同西游記中每次將唐僧卷走的妖霧般,從天際朝著我們這個方位翻涌而來,如同妖魔回府一樣,還伴隨著一陣怪異的尖嘯聲。
我此刻垂在繩索上,來不及反應,而那團黑霧,來勢極快,竟然直撲豆腐兩人所在的洞口而去。近距離一看,那哪里是什麼黑霧,卻是無數大大小小的黑色蝙蝠,似乎是黑夜里覓食完畢,此刻趁著黎明光芒未盛,全部返回巢穴。
如果不出所料,我們之前看到的動物糞便,應該就是這些蝙蝠的糞便。
瞬間我就明白林胖子那臉陰笑是因為什麼,那二人對于金脈隧道里的環境,顯然比我們熟悉。栗子網
www.lizi.tw想是料定了蝙蝠回巢之時,顯然是在等著我們自尋死路。怪只怪我一直擔心那二人會殺個回馬槍,因此沒有讓豆腐和文敏同時下來,如果我身處繩索上,躲過蝙蝠群,但豆腐和顧文敏,卻是被那黑壓壓的蝙蝠群瞬間淹沒,我只听見兩聲大叫,二人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耳里只余下蝙蝠振翅的聲音。
那兩聲大叫,幾乎像一把刀子捅進我心里,這一刻,我的凶性完全被激發出來,心里冒出兩個念頭︰一是無論如何要救人;二是一定要把林胖子兩人扒皮抽筋,以泄心頭之恨。
我對顧文敏本就有些好感,而且她這個人,雖然在某些問題上有些死板,讓人心里添堵,但確實是個好女人,一路上我們互相扶持,這時候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豆腐就更不用說了。我平時嘴里嫌棄他膽小怕事又窩囊,連抽帶踹喜歡欺負他一下,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陳懸這輩子,不可能再有第二個這麼掏心掏肺對我的兄弟了。平日里嫌棄歸嫌棄,這種時候我哪能不管,除非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此刻頭頂的蝙蝠群還沒有完全進洞,而豆腐和顧文敏,原先是站在洞口的,此刻早已經被蝙蝠群所淹沒,無聲無息,不辨生死,但那蝙蝠群進入一半之時,外面的蝙蝠便發生了騷亂,看樣子是洞口里面出了什麼事,緊接著,洞內又傳出一聲槍響,我听的精神大振,心知豆腐兩人現在還安然無恙。看來必須得抓緊時間救人。
蝙蝠害怕明火,用火驅除蝙蝠最好不過,我當即將繩子纏在腰上,從包里掏出幾件衣服揉成團,用打火機點燃,便手拿火把,朝上爬去。
此時我速度很快,不多時邊到了洞口,洞口的蝙蝠受到火光的驚擾,霎時間四散奔逃。我立刻朝洞里看去,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洞中全是蝙蝠,隱隱約約能听到喝罵聲,但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被蝙蝠的特殊的聲音和振翅聲所掩蓋。
我一到洞口,洞內的蝙蝠也受到驚擾,四處亂竄,這里的空間本就不大,無數蝙蝠亂飛之下,我手里的火把,竟然瞬間就被撲滅了。我眼前霎時間一片黑暗,無數東西擦著身體而過,一時間,我連眼楮都不敢睜開,就怕那些東西會刮到眼楮。
原本我以為有了明火就足以對付這些蝙蝠,誰知它們數量居然如此多,火把才一露面,就被撲滅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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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那些蝙蝠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再一個人待下去,只怕最後會被它們的爪子撕成肉條,還好這些蝙蝠個頭都不大,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麼危險,當即便用手肘遮蓋頭臉,朝著豆腐兩人所在的位置沖過去,不多時便撞上了一個人就听那人道︰“哎喲,顧大美女,你身材怎麼一下子粗了。”
我真搞不明白,這種情況下,這小子是怎麼有勇氣開口說話的。他也不怕蝙蝠屎掉他嘴里去?
“是我。”
我一開口,豆腐和顧文敏頓時找準了位置,兩人朝我靠過來,三人立刻組成了一個背靠背的三角陣,勉強使得背部不會受到攻擊。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些蝙蝠也不咬人,但就是撲騰,腳爪和人擦過,就留下一道道血痕,那翅膀撲騰,要麼容易劃到眼球上,要麼就杵到耳朵,幾乎讓人真不開眼,多說兩句話,都會有翅膀鑽進嘴里。
黑暗混亂的環境中,我們三人都沒有睜開眼,我一手護住頭臉,一手捂著嘴,悶聲道︰“還好,這些蝙蝠對人血人肉沒興趣。咱們一鼓作氣沖出去,出了洞口,這些東西怕光,就沒事了。”
豆腐二人也沒出聲,我只感覺兩人似乎點了點頭,當即便一馬當先,閉著眼楮,捂著頭臉往前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記得洞口的位置,大約在二十步開外,正打算帶著二人往前走,忽然,周圍躁動的蝙蝠群,瞬間都安靜下來,再也不再洞里瞎撲騰,而是齊齊的倒吊在了我們頭頂,紅色的蝙蝠眼珠子,如同紅寶石一樣,在黑暗中發光。
忽然而來的平靜,讓我們三人都有些錯愕,不由得睜開眼。接著微弱的黎明曦光,只見顧文敏和豆腐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道道血痕,豆腐引以為傲的臉,完全成了蝙蝠的操練場地,上面一道道交錯的血痕,外加一些蝙蝠糞便,看起來別提多惡心了。
顧文敏也差不多,只不過女人總是對臉比較在乎,因此她將臉保護的挺好,也就幾道血痕,大部分的傷都在手臂和脖頸處。
我進來的最晚,沒有二人這麼狼狽,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發生什麼事。但我心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管它是因為什麼原因,先出了這洞在說。
這條金脈時隔幾百年,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天然的蝙蝠窩。蝙蝠是群居動物,這東西大多靠吃昆蟲為生,也有的種類靠腐肉甚至人血為生。
在中國民間,也有關于蝙蝠的傳說,據說它們經常生活在鐘乳洞里,被古代人民叫為‘仙鼠’。
為什麼會叫仙鼠呢?因為古時候,鐘乳洞的自然景觀,另當時的人非常神奇,認為那是神仙居住的‘洞天福地’而蝙蝠長的像老鼠,卻多了一對可以飛翔的揉一,就是因為它們喝了洞天里的水,得到了長生和飛翔的能力。仙鼠活上千年,全身就會蛻變為白色,十分美麗威嚴。
當然,蝙蝠被稱為仙鼠,也只是一個傳說,但我們至少得慶幸,這些蝙蝠沒有攻擊我們,看來是屬于那種吃昆蟲的蝙蝠,對人血沒興趣。我們之前偶然闖入它們棲息了幾百年的洞穴,難免引起它們的驚恐,四處飛散間,才落得這一身傷。
如果蝠群止息,還是速速離開為妙。我之前用明火,嚇跑了一群沒來得及進洞的蝙蝠,再待下去,那批蝙蝠緩過勁兒來,只怕就要回來了。
當即,我們三人也顧不得去想洞里的蝙蝠們怎麼忽然變規矩了,連忙抹了把臉上的糞便,準備往外走,誰知剛走幾步,洞內忽然變得一片漆黑。
洞里原有的微弱光線,是從洞口處傳來的黎明微光,而此時,洞口處似乎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洞內的光芒瞬間消失,剎那間,頭頂的蝙蝠眼里的紅光,仿佛更加明亮一般。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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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瞬間咯 一下,心知出了變故,立刻在黑暗中壓低聲音道︰“手電筒在誰那兒?趕緊打開。”
豆腐道︰“在我這兒,但剛才情況太混亂,不知道扔哪個角落去了。”
“他媽的,老子有時候真想用你刀把你剁碎了,做成肉包子打狗。”我一般不在女人面前說髒話,但這次忍不住了,心想,平時掉鏈子無所謂,這種關頭,怎麼也不能出息點兒。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能就這麼磨蹭下去,我立刻摸出打火機點燃。小說站
www.xsz.tw這打火機是我之前還在做生意的適合買的,牌子是zppo的,一千來塊,質量可靠。當時同一款我買了兩個,其中一個送給豆腐,結果那小子收到禮物的第二天,蹲坑的時候一脫褲子,就掉進廁所里了,隨後他站在廁所邊,為打火機念了一個小時的悼文。
打火機的照明範圍並不大,火光一亮,我們頭頂周圍的蝙蝠便受到驚擾,撲騰著肉翼飛離我們。借著昏暗的光線,只見入口處,赫然堵著一個一人到小,白乎乎的直立著的大老鼠!眼珠子赫然也是白色的,直勾勾的盯著我們三人,顯得特別陰森可怖。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驚道︰“不好,這只小白鼠產生了變異,要向人類復仇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接著他又說︰“以後我要建議,那些做生物實驗的,不能再殘害小白鼠了。”
顧文敏哭笑不得,急道︰“小竇,這種時候你就別添亂了,陳懸,你快想想辦法,洞口堵的是個什麼東西,怎麼那麼大的塊頭?”
我仔細觀察,發現那不是白鼠,而是長著一對白色肉翼的大白蝙蝠,一時間不由暗暗心驚,心道︰民間傳說,很多東西歷來都是添油加醋,我只當仙鼠是杜撰出來的,卻沒想到,居然真的有渾身發白的大蝙蝠。這蝙蝠這麼大塊頭,就是論資歷,也肯定是這里的蝠王了。
我一邊觀察,一邊將情況跟二人一說,豆腐猛咽口水,道︰“這仙鼠蝠王個頭挺大,吃昆蟲肯定是吃不飽的。”
我道︰“我的肉太粗,不好吃;文敏身上沒幾兩肉,仙鼠估計也不感興趣,小豆啊,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你看,你的肉分量又多,又嫩,不如犧牲自己,先把它喂飽了,也好給我們爭取一條生路。放心,以後逢年過節,哥哥一定不會虧待你,紙扎的玉女,燕瘦環肥,每次給你燒十個,不出三年,就給你湊齊三千後宮。”
豆腐嚇的一蹦,道︰“老子人都死了,你給我燒三千個紙女人有什麼用?再說了,紙糊的一戳就破,好歹你也換成真皮的啊!”
顧文敏嗆了一下,一拳捶在我肩膀上,不輕不重,不痛不癢的,面帶慍怒,低聲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顧著欺負小竇,讓你想辦法,你反倒磨起嘴皮子了。再耽誤下去,咱們三個都不用走,先吃小竇,我們倆可以腌起來過年。”
我看她是真急了,便也正色起來,道︰“放心,我有辦法。你忘了,咱們還有這些家伙。”我揚了揚獵槍。顧文敏一拍額頭,恍然大悟,悔道︰“瞧我,這一嚇,連這都忘了。”
那些小蝙蝠,數量眾多,我們有槍也沒用。但眼前這只仙鼠,足有人大,容易瞄準,它在洞口又沒有躲避的空間,要麼被我們開槍打死,要麼就得飛離洞口。雖然外形詭異,長的令人發虛,但事實上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威脅,手里有槍,一切好辦。要不是因為有這個保障,我也不會在這時候拿豆腐尋開心。
說話間,那仙鼠眼珠子動了動,搖搖擺擺的往前走了兩步,我們立刻收起話頭,三支槍齊刷刷瞄準。栗子小說 m.lizi.tw若說這白毛蝙蝠,也是個稀罕東西,真殺了,反倒有些暴殄天物。
我心說︰難得你陳爺爺發一次善心,要自己飛走便罷,要真想吃人肉,那我也只能說聲對不住了。
這麼一想,我便沒朝頭部開槍,而是朝著它腿下的部位,當先放了一槍。原以為會看到流血的場景,誰承想這一梭子過去,居然連點兒血水都沒有冒,那仙鼠白毛蝙蝠,更像是無動于衷,繼續朝著我們走過來,搖搖擺擺,酷似老鼠的外表,讓人覺得心底發毛。
我原本很有信心,認為這白毛蝙蝠,對我們造不成什麼威脅。誰知道這一槍會完全不管用,一時間不由驚呆了。栗子小說 m.lizi.tw連顧文敏也道︰“壞了,難道它不怕槍?”
豆腐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沒想到這個萬一就讓我們給遇上了。現在怎麼辦?變態陳,你趕緊想辦法。”
我腦子里也十分混亂,不由打道︰“前幾天你不說自己是諸葛亮嗎?”
“那是我的話沒說話。”頓了頓,豆腐一邊緊張的盯著仙鼠,一邊說道︰“我是諸葛亮的鄰居的鄰居的大姨媽她兒子的外甥的後人。”
我已經對豆腐的智商絕望了,對他也不抱希望,此時,隨著那白毛蝙蝠越來越近,我猛的看了個明白。原來那蝙蝠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身上的毛量非常大,皮糙肉厚,子彈打進毛層,又被那身糙皮給夾住,根本打不進去,那柔韌性,可能比塑膠還要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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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也不管是不是什麼珍稀品種了,立刻抬手瞄準,由于距離不是很遠,瞄準比較容易,當即朝著它的腦袋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響,我手中的獵槍一震,後座力讓人虎口發麻,這直中要害的一槍,卻又是石沉大海,無聲無息,絲毫沒有阻擋那白毛蝙蝠前進的腳步。隨著距離的拉近,我們三人不約而同的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兒。不錯,是香味兒,而不是那種動物身上特有的惡臭。
那白毛蝙蝠身上散發著異香。
“什麼味道?”顧文敏有些警覺,用手捂了捂鼻子,雖然是香味兒,但在這種環境中散發出來,還是讓人覺得很古怪。
我不由得想起了關于仙鼠的另一種說法。蝙蝠活上千年,就會變成白毛,這種白毛蝙蝠,民間又譽為‘仙鼠’,據說它們常引用洞天之類的神水,天長日久,在嘴里會成形一個特殊的丹丸,叫‘入夢含仙丹’,據說這個丹丸,散發著異香,能帶人進入仙境。
正想著,我旁邊的豆腐忽然抽了抽鼻子,一轉過頭,兩只眼楮里全是淚,我驚的一跳,心說豆腐慫是慫了點兒,但還沒有慫到這個地步。離死還差把刀呢,他怎麼就嚇哭了?
緊接著豆腐突然朝我撲過來,將頭埋進我懷里,抱著我的腰就不撒手,痛哭的嚎叫道︰“爸,你終于回來了。我知道了,飛機失事後,你肯定是流落到了荒島上,學習魯濱遜,艱難的生活了下來。我就知道你沒死……”
我頓時明白過來,心知豆腐不對勁,立刻一耳光子甩了過去,罵道︰“看清楚,誰他媽是你爸!你爸媽的飛機是在田里墜毀的,有個屁荒島啊!”一邊罵,我心中轉過好幾個念頭︰他突然變得神志不清,難道跟那陣異香有關?
豆腐被我扇了一耳光,壓根兒沒有清醒,繼續撲過來,嚎道︰“我滴個親爹,你怎麼一見面就打人啊!”我又氣又急,隨著那仙鼠靠近,那陣異香也越來越濃烈,豆腐死抱著我不肯撒手,我只能趕緊轉頭,對旁邊的顧文敏道︰“咱們先後退再作打算。”
誰知我一回頭,卻發現顧文敏也中招了,兩眼發直,站在原地,盯著我的目光,顯得十分古怪。我才剛察覺出她也出了問題,顧文敏就單手一抬,手里的黑匣子對著我的腦門,手指彎曲,準備扣動機扳。
我哪兒會想到這個局面,心說豆腐神智失常,把我當成他爹,這也就算了,顧文敏怎麼還朝我開槍了!
此時我也顧不得多想,一見她扣動機扳,情急之下抱著豆腐就地一個打滾兒,順腳踢到了顧文敏腿上,她那一槍打空,整個人跌倒在地。小說站
www.xsz.tw我隨即又一腳踹開死乞白賴叫爹的豆腐,準備爬起來,誰知身體剛一動,大腦忽然傳來一陣暈眩感。
那暈眩感來的太強烈,我幾乎瞬間就腦袋一空,整個人都懵了。再睜開眼時,卻不由得驚呆了。我發現自己坐在一條木板凳上,身前是一張大桌子,桌上有兩碗白米飯,還有一碟青菜。
周圍熟悉的土牆房,熟悉的家具,瞬間讓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這不是我和爺爺當年住的老房子嗎?
我怎麼會在這里?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從側面的房屋里,傳來了鍋鏟和鐵鍋相踫的聲音,伴隨著這種聲音,還有一個嘶啞卻洪亮的聲音傳來︰“小懸,菜炒好了,過來端一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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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爺爺的聲音。
這被遺忘在記憶中的一幕,此刻忽然活靈活現的展現在我的眼前。有了豆腐的前車之鑒,我隱約知道,自己可能是因為吸入了那種香味兒,而產生了幻覺之類的,但明知是幻覺,我卻有種不舍的感覺。
由于我沒動,因此廚房里的老人又喊了一聲,這聲音讓我的腳步不由為之牽動,心里有一個念頭︰哪怕是假的也沒關系,看一眼再說。
我朝著廚房走過去,一個老人面對著我,布滿皺紋的臉,慈祥的笑容,精神抖擻的端著盤子朝我走過來,順便牽起我的手,走向了飯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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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很糾結的情緒,我知道眼前都是假的,但這種假太過于真實。不,應該說非常真實。這一刻我有些懷疑……爺爺的消失、後來的打拼、隨後的破產、盜墓、仙鼠,是不是其實都是我趴在飯桌上的南柯一夢?或許現在,才是夢醒來的時候。
我腦海里很糾結,對面的老人在給我夾菜,一切仿佛時光倒流。這種震動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但我深切的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或許現實中,那個仙鼠已經離我更近了。
我該怎麼從這個幻覺中甦醒過來?
我潛意識里,還想和眼前的老人多相處一會兒,但常年來的冷靜理性思維,讓我逐漸鎮定下來。爺爺似乎發現了我的不對勁,道︰“怎麼不吃?這條魚可是你今天自己去河里抓的,哈哈,我們家小懸最棒了,將來一定有出息。你在長身體,多吃點兒。”爺爺一邊給我夾菜,一邊摸了摸我的額頭,估計在判斷我是不是發燒了。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眼楮有些發熱,隨即從長條的板凳上跳下來,將板凳抱在懷里。
爺爺面露疑惑,道︰“你干什麼?又想什麼鬼主意?”
我估計自己現在的臉色肯定很不好看,目光在板凳和老人之間看了一眼,隨後抄起長板凳,就朝著對方頭上砸過去,瞬間就將人打翻在地,接連數下,將對面的人打的頭破血流,哀嚎不已。
這種傷害至親至愛的感覺難以形容,剛開始的兩下讓我幾乎有種崩潰感,但越打越順手,越打腦袋也越清醒,在眼前的老人斷氣之時,我只覺得大腦一陣暈眩,再次睜開時,卻發現自己依舊身處于蝙蝠隧道中。
一旁的豆腐和顧文敏似乎也恢復了神智,兩人傻愣愣的盯著我。
在看我前方,那仙鼠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倒地了,嘴里流著血沫子。
豆腐咕嘟咽了咽口水,沖我豎起大拇指,道︰“老陳,你、你牛逼啊!我一直知道你小子心狠手黑,但能黑到這個地步,也算絕了!”
他這麼一說,我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腕關節特別痛,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手里,竟然抄著顧文敏的相機,整個相機都變形了,沉甸甸的被我拽在手里,上面還沾滿了血跡。
我一時有些發懵,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卻听豆腐描述,說他清醒過來時,那仙鼠已經被揍的差不多了。小說站
www.xsz.tw我整個人神情扭曲猙獰,手里拿了顧文敏沉甸甸的相機,不斷往仙鼠嘴上面砸。那仙鼠一身皮毛偽裝到了腳底,可惜護不住鼻子和嘴巴,我瘋狂之下,將那仙鼠的嘴巴,砸的裂成兩半兒。
而隨著仙鼠的倒地,洞里的蝙蝠頓時騷亂起來,不等我弄清楚具體情況,那些東西已經振動肉翅撲騰,這次卻是實打實的朝我們咬。
那蝙蝠數量眾多,幾乎瞬間我們就被咬了好幾口,情急之下,也只能甩動背包,盡量將蝙蝠群擋開,一路血淋淋的沖到洞口。
此刻外面已是天亮,洞口處透進來明亮的日光,一沖到洞口後,洞內的東西便停止了追擊。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雖然沒有什麼傷經動骨的致命傷,但渾身血淋淋的,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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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暗驚,若當時,我再那個幻覺中,再多流連幾刻,恐怕此時,早已成了一堆被分食的骨肉的。古人說,仙鼠嘴里,有可以讓人進入仙境的‘入夢含仙丹’,現在看來,卻是一種讓人陷入幻覺的氣味兒,心底越是有什麼遺憾和追求,就會在幻覺中得到滿足。
我見到了爺爺,豆腐見到了他爸。顧文敏呢?為什麼她進入幻覺後,是朝著我開槍呢?
此時我們三人劫後余生,也有些精疲力盡,雖然我心中疑惑,現在卻也不是開口問明的時機,當即便道︰“有驚無險,好在保住了一條命。林胖子那兩人也太陰毒了,這件事情我原本不想管,現在是非管不可了。小說站
www.xsz.tw”這話我是特意說給顧文敏听的,她自己在金脈隧道里也說了,看出我和豆腐不是單純來旅游的。
不管怎麼說,盜墓挖蘑菇是個見不得人的勾當。若顧文敏是林胖子兩人那樣的心狠手辣,陰險狡詐之輩,那我也不怕被她發現,大不了事後殺人滅口,這荒山野嶺,下起手來可太方便了。
豆腐向來說我這個人手黑,這一點我承認,但手黑不代表狼心狗肺,顧文敏雖然不知是什麼目的,但絕對不是個壞人,若讓她知曉此事,我該如何?難不成也殺了她滅口?
這一點,我雖然手黑,但也自然是做不出來的。與其如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消她對我和豆腐的懷疑。
我說完,豆腐也罵道︰“那任小美女,看起來跟個天仙似的,但心腸就像毒蛇。張無忌他媽說的果然沒錯︰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我心說這豈不是將顧文敏也罵進去了?于是連忙道︰“靈魂的善惡,和外貌是無關的。我們不要糾結于這個話題,還是先離開這里,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才是要事。”
當下,我們三人順著繩子下到谷底,尋了一處溪澗水源,處理傷口,這才松了口氣。
此刻我們三人坐在溪澗邊,正值上午的九點鐘左右,是趕路的好時機,只可惜我們三人一夜奔波不眠,又受了些皮肉傷,早已精疲力盡,也無法前行了,便隨意吃了些干糧,在溪澗邊沉沉的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正是下午的三點鐘左右,顧文敏比我們醒的都早,架了堆篝火,也不知何時在溪澗里捉了兩尾魚,此刻正架在火上烤。
豆腐一醒來就有吃的,什麼不爽都忘到腦後了,對著顧文敏一通狂拍馬屁,顧文敏被他拍的挺舒服,將烤好的魚先給了豆腐,這小子怕我跟他搶,擰著魚找了個遠離我的位置,吃的嘖嘖有聲。
我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正打算教育一下豆腐不能吃獨食,猛一抬頭,卻發現顧文敏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唇瓣抿的很緊。
視線對視的剎那,她神情軟化了一下,微微揚起唇角,輕聲道︰“現在能說說,你們進山,到底是干什麼的嗎?”
我早知她會有此一問,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挑了個不痛不癢的理由,道︰“如果我說我們倆是進山挖人參的,你信嗎?”
“人參?”顧文敏修長的眉毛微微一皺,聲音透著疑惑,道︰“來這兒挖人參?”
我也不求顧文敏能完全相信,只要能對付過去也就行了,到時候在半路上,再想個辦法甩開她,拍拍屁股走人,最好不過。
豆腐一醒來就有吃的,什麼不爽都忘到腦後了,對著顧文敏一通狂拍馬屁,顧文敏被他拍的挺舒服,將烤好的魚先給了豆腐,這小子怕我跟他搶,擰著魚找了個遠離我的位置,吃的嘖嘖有聲。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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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正打算教育一下豆腐不能吃獨食,猛一抬頭,卻發現顧文敏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唇瓣抿的很緊。
視線對視的剎那,她神情軟化了一下,微微揚起唇角,輕聲道︰“現在能說說,你們進山,到底是干什麼的嗎?”
我早知她會有此一問,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挑了個不痛不癢的理由,道︰“如果我說我們倆是進山挖人參的,你信嗎?”
“人參?”顧文敏修長的眉毛微微一皺,聲音透著疑惑,道︰“來這兒挖人參?”
我也不求顧文敏能完全相信,只要能對付過去也就行了,到時候在半路上,再想個辦法甩開她,拍拍屁股走人,最好不過。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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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想,我一邊道︰“我們倆就是倒騰野人參的。這東西暴利啊,挖個三五棵,就夠我吃一年的了。現在物價上漲,不弄點兒外水,這生活可太艱難了。文敏啊,一看你就不是缺錢的主兒,但咱們哥倆不一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嗷嗷待哺,外加一個天天逛淘寶的敗家老婆,不想辦法撈錢,就要去大街上要飯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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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聞言,挑了挑眉,詫異道︰“你有媳婦兒了?”
我一愣,心說自己講了一長串,她怎麼就記住這個了?不等我開口,顧文敏便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冷淡下來,緩聲道︰“挖人參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過你挖人參不去長白山,跑這地方來,是不是走錯路了?”
我看她似乎有點兒信了,便立刻使勁兒吹,道︰“這你就不懂了。長白山是出產人參的寶地,但那地方現在都快被參客挖空了,早就難見人參的影兒了,反倒是這些人跡罕至的峽谷深山,最容易尋找。我來的時候就听人說,這武陵山脈,乃是龍盤虎踞,靈氣所鐘之地,寶山深處,山珍無數。你難道沒有听說過‘蒙解放怒砸參神廟,老娘一命歸天’的故事?”
顧文敏搖了搖頭,我見已經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便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決心將她侃暈了。我這人平時雖然不多話,但真正該說話的時候,能說的黃河斷流,長江倒退,這都是走南闖北練出來的,要不是那個人,我還真懶得開口。
當即便給她講起了怒砸參神廟的事兒,顧文敏很快被吸引進去,也全然忘了再問其它。
據說全國剛解放那會兒,靠山吃山,武陵山有很多山民靠挖山珍為生,比如什麼黑珍、蘑菇、人參、芝草一類的東西。
當地有一間參神廟,供奉的乃是一個須發皆白的的參翁。據說這個參翁乃是個成了精的老參,時常幻化成老者形態,在山間行走。老參心地善良,若在山里遇到什麼身染病氣之人,便會拔下自己的幾根頭發送與那人。頭發一拔下來,便化為參須,熬湯服用,百病全消,是以當地人修參神廟供奉,要進山挖山珍之前,或者家里有什麼疾病的,都要去參廟里祭拜,十分靈驗。
當時已經開始打擊封建迷信了,只是還沒有那麼嚴格,因此大家該拜的照樣拜。有個叫蒙解放的,是個不學無術的混蛋,但對老娘卻是十分孝順。
他娘得了重病,藥石無靈,蒙解放起了歪心思,心道︰人說吃了成精的參,能增壽添福,與彭祖同壽。如今娘親病重,我和不去將那老參抓來?
這麼一想,他便在參神廟中蹲守了幾日,一日夜半,果見一個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翁朝廟中行來,老翁問他有什麼所求,蒙解放張口說了句話,聲音非常小。栗子小說 m.lizi.tw
老參听的不分明,于是又上前一步,誰知前方的稻草下,竟然全是芝麻油。
當地民間有說法,認為凡是植物一類的精怪,都怕芝麻油,踩上去就會現出原形。那老參被稻草蒙蔽,一腳踩上去,霎時慘叫,化作一棵老山參,兀自在地上掙扎不休。
蒙解放立刻脫了衣服,裹了老山參,急匆匆奔回家里,喜道︰“娘,這下你有救了,咱們母子吃了老參肉,必然能學彭祖,活個七八百年。”說罷抖開衣服準備準參,結果打開一看,里面哪有什麼人參,居然是一堆狗屎!
蒙解放心知被參精耍了,一怒之下砸了參神廟,結果回到家時,卻發現老娘已經一命歸天,脖子上帶有淤痕,顯然是被勒死的,再湊近脖子一聞,還可以聞到人參的氣味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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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听的津津有味,說道︰“這麼說,是那老參精將他母親勒死的。冤有頭債有主,他怎麼不找蒙解放,而是找他母親報仇呢?”
我心說︰這你就得去問那個老妖精了。嘴上卻道︰“養不教,父之過,蒙解放父親早死了,這帳當然就算在他母親頭上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教好,否則惹了禍,還要連累父母的。這凡是有老參精的地方,必然出人參。這個蒙解放的事,姑且不論真假,但那參神廟卻是真正存在的,所以,來這里挖人參,肯定錯不了。栗子小說 m.lizi.tw”
說話間,顧文敏手里的魚烤透了,折了木棍兒當筷子,我倆一邊吃一邊聊,一條大魚,很快就消滅的一干二淨。三人補足了睡眠,吃飽喝足,身上的皮肉傷也都不打緊,歇了十來分鐘,便收拾包袱繼續上路。
趁著顧文敏收拾包袱之時,豆腐悄悄問我︰“咱們真跟顧大美女一起走?”
我側頭看了看,見顧文敏在專心打包,便壓低聲音說道︰“當然不能,途中想辦法甩開她。”她一個女人,若跟我和豆腐失散,想必也不會再有勇氣一人前往。
豆腐嘶了口氣,悄聲道︰“萬一她一個人在這里出了什麼事可咋辦?”
我反問道︰“如果讓你一個人回鳳頭村,你能不能回去?”
豆腐立刻拍著胸脯,壓低聲音道︰“那還用說,簡單啊。這這地雖然是深山老林,但也沒見有什麼棕熊老虎的,能出什麼事兒?”
我道︰“這就對了。首先,她跑的比你快;其次,她身手比你好;最後,她腦袋瓜子還比你聰明;連你都有信心一個人回去,你以為她離開我們,會被山里了老虎吃了不成?”豆腐被我說到了痛處,臉頓時皺成了包子,拉聳著腦袋背上包袱,我們三人朝著峽谷前方而去。
那兩人一路上也不避諱,並沒有往峽谷中央走。在峽谷里,越是靠里面的地方,越是一些猛獸的棲息地。那兩人很聰明,一路都是沿著峽谷邊上往前走,留下了不少蹤跡,行進的路線,儼然也是峽谷盡頭的位置。
顧文敏不清楚具體地點,一路上搜索著林胖子二人留下的蛛絲馬跡,但我和豆腐卻是知道的,心里琢磨著該怎麼擺脫她。
這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夜晚,距離峽谷的盡頭處,也沒剩下多少路程。晚間,我們三人扎營。由我和豆腐輪流守夜,顧文敏則在帳篷里睡覺。
約摸半夜,我估計她已經睡的深沉,便偷偷叫醒了正流口水的豆腐,讓他趕緊收拾東西走人。豆腐還顯得有些不舍,壓低聲音道︰“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不仗義了,對待美人兒要像春風般的溫暖,這麼一走了之,顧大美女醒來後,該多失望啊。”
我道︰“現在對她溫暖了,以後怎麼辦?等她發現了我們的身份,萬一要告發我們怎麼辦?難不成你還能殺了她滅口?”
豆腐慫了,說不出話來,當即爬起來收拾包袱。栗子網
www.lizi.tw我倆沒有驚動顧文敏,打著手電筒,趁著夜色連夜前行。好在峽谷邊緣也沒有什麼猛獸,我倆在夜風中前行,自然是苦不堪言,但一想到能擺脫顧文敏,了卻後顧之憂,也只能咬牙堅持,直走到天色放曉之時,我們已經是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豆腐更不用說了,扒著一棵樹,喘道︰“不走了,說什麼也不走了。除非你殺了我。”
我此時也是口干舌燥,雙腿打顫,心想顧文敏這會兒八成已經醒了。我和豆腐不再她身邊,她一個姑娘,繼續追上來的可能性很低。
此刻,我們前方有一條溪流,源頭出就在不遠處的山腳下,從底下涓涓涌出,繞著山石,白浪翻飛,一路朝下奔去。
那山便是我們此次的目的地,也就是鳳凰轉頸之處。栗子小說 m.lizi.tw
林胖子二人,一看就是外行,只知道听信神泉之說,尋找公主墓,卻不懂觀察山水氣勢,注定要大費周章。這會兒,那兩人想必還不知在山中的哪個地方轉悠。
他們不知道墓的位置,我心里卻是有譜的。按照爺爺工作筆記上所言︰鳳凰轉頸,其頸成三山合抱之勢,適合埋葬地位崇高的女性。我們只需翻過山頭,到達山的背面,自然一覽無余。
當即,我便對豆腐說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走不動也要走。咱們爭取在今晚入夜之前翻過山頭。如果不出所料,衛光頭他們,應該就在山背處。只要一匯合就萬事大吉。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那個林胖子和那個蛇蠍任美女隨時都有可能竄出來。如果你真想成為尸體,就在這兒趴著吧。栗子小說 m.lizi.tw”
說完,我灌了兩口山泉水,隨手拿出攜帶的干糧吃起來。豆腐腳底已經磨成了水泡,水泡破了後,黏糊糊的粘在襪子上,他脫了鞋襪將腳泡在水里,嘴里疼的嘶嘶抽氣。
我一看就有些過意不去了。這小子以前家境好,沒受過這些罪,說來也都是為了我。這麼一想,我便把干糧給他遞過去。一天一夜沒怎麼入睡,我到還好,我這個人屬于夜貓子,以前在酒桌上與合作伙伴喝酒的時候,能來兩個通宵都不帶重樣的。
豆腐叼了塊餅干在嘴里,吃著吃著,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我看這情況不行,豆腐的身體素質,根本吃不消這樣高強度的前進,萬一這小子被我折騰的猝死了該怎麼辦?
這麼一想,也只能嘆了口氣,踹了他一腳,道︰“成,咱們先睡一覺,三個小時後再動身。”豆腐聞言感激涕零,發誓今後要好好鍛煉身體,洗心革面,從新做人。我倆在溪水邊,找了個干燥的地方睡覺,手機什麼的都已經沒電了,也沒有鬧鐘,醒來的時候比原計劃多睡了兩個小時。
我心里暗惱,準備叫醒旁邊的豆腐,結果側頭一看,包袱還在,但是人沒了。
豆腐膽子比較小,深山峽谷的,他不敢離我太遠。
我以為他可能是放水去了,所以一邊收拾包袱,一邊在原地等著。潮濕的溪流邊,可以發現一串很明顯的腳印,順著不遠處密密麻麻的小灌木叢延伸而去。我等了幾分鐘,不見有動靜,便朝著灌木叢的方向喊︰“小豆啊,你又不是大象,至于這麼久嗎?”
半天不見有人回應,我心里頓時升起一種不詳的感覺。豆腐這人嘴上從來不認輸,他今天沒有順嘴頂回來,實在是件奇怪的事兒。
想到此處,我心知不好,立刻朝著灌木叢的方向而去,扒開灌木叢一看,里面還有豆腐遺留的大便一堆,臭不可聞,人卻不知跑哪兒去了。
在這種陌生的地方,豆腐不會瞎竄,那他去哪兒了?我順著灌木叢一看,發現腳印轉了個彎而,竟然是朝著和我們目的地相反的地方移動了。
那片區域就屬于峽谷的中央地帶,那種地方猛獸最多,就豆腐那老鼠膽,打死他也不敢一個人去。瞬間我就覺得不妙,立刻背著包袱,拿起槍支,順著腳印追過去。
沒追幾步,便在豆腐的腳印旁,又看到了另外兩對腳印,一大一小。我結合著情況一想,頓時就明白了,這一大一小的腳印,肯定是林胖子和任小美女的,根據腳印的情況來看,他倆是一路追著豆腐去了。
或許不該叫追,到有點兒像是豆腐可以將他們給引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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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小子雖然會開槍,但手底下根本沒有準頭,和林胖子一槍打爆山雞腦袋的水平相比,那可差太多了,這要是被林胖子兩人給追上,那還不是任人宰割了?
想到此處,我也不敢大意,立刻順著腳印一路追過去,不多時,便听前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謾罵聲︰“姓林的胖子,有本事你解開竇爺爺的繩子,光明正大的和老子干一架。”
我嘶了一聲,停下身形,躲入樹叢間,探出腦袋觀望。只見豆腐被人五花大綁在一個樹上,背對著我而站的,是任小美女和林胖子,兩人的後背對著我,毫無防備。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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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這情況,心里也猜了個**不離十。
根據之前腳印的狀況,林胖子兩人,最先是朝著我和豆腐休息的地方而來。豆腐當時躲在灌木叢里放茅,手頭沒有武器,而我又在睡覺,這要是突然對上林胖子兩人,肯定毫無還手之力。
他估計是想到這一層,所以提起褲子,就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吸引了林胖子二人的注意力,現在卻是被逮住了。
只听林胖子陰笑道︰“小子,嘴皮子倒是很利索,今天大爺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光明正大。栗子網
www.lizi.tw”說完,手里的手槍,一下子朝著豆腐砸了過去,豆腐整個臉都被打偏過去,嘴角流出血跡,疼的嘶嘶抽涼氣。
我一見,頓時怒從心頭起,心里什麼也不想了,趁著林胖子兩人完全無所察覺,當即舉起了獵槍,對準林胖子的後背,正打算扣動機扳,那任小美女居然仿佛後腦勺長了眼楮一樣,猛然轉過身,盯著我所在的地方,喝道︰“誰在那里鬼鬼祟祟,給姑奶奶我滾出來!”她一邊說,卻是猛的抬起了手槍對準我這邊。
這女人端的是心狠手辣,說話間,便扣下了機扳,不給我絲毫喘息的機會,千鈞一發間,我側身一滾躲了過去,卻在這時,頭頂上方,猛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響動,抬頭一看,我只覺得腿都軟了,原來我頭頂的正上方,不知何時,居然盤庚了一條色彩斑斕的大蛇。
原來那任小美女並非發現了我,而是看到了我頭頂樹杈上的大蛇。
此刻它就在我頭頂上,一時嚇的我不敢動彈。心說老天爺,這地方怎麼這麼多蛇。什麼鬼王遇龍,鬼王遇蛇還差不多。
那任小美女砰砰數槍朝著大花蛇打去,但那蛇游走的很快,非常不好瞄準,並且似乎會記仇一樣,游走下樹後,對躲在一旁的我視若無睹,反而凶狠的朝著任小美女兩人游走而去。
那大蛇色彩斑斕,一看就是有劇毒的。豆腐向來最怕蛇蟲鼠蟻,被綁在樹干子上雙腿發抖,干嚎道︰“救命,救命!”他這一嗓子,嚎的人耳根子發酸。林胖子兩人槍法再好,對這條靈活的毒蛇也束手無策,並且離奇的事,居然有更多的毒蛇從各個草叢里游走出來,紛紛盯著林胖子和任小美女,似乎對我和豆腐都不感興趣。
這就有點兒奇怪了,難道連這些蛇也能分辨出,我和豆腐才是好人?
這麼多蛇齊齊冒出來,林胖子臉色一變,駭道︰“它們……它們怎麼針對咱們兩人?”
任小美女此刻也不開槍了,臉色不善,道︰“在金脈里,你是不是動過那人蛇身上的東西?”林胖子仿佛是想起了什麼,猛的往懷里一摸,駭道︰“不好,那東西消失了!”
任小美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罵道︰“我說過,讓你不要貪圖那種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那玩意兒遇熱就化,你身上沾染了人蛇的氣味兒,附近的所有蛇類,都會對你發起攻擊!”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究竟是什麼,但听到這兒也明白過來,看來是林胖子拿了那人蛇尸體上的某些物件,沾染上了人蛇的氣息,所以才會受到蛇群的圍攻。
看來那人蛇雖然被稱為蛇,事實上卻是蛇類的敵人。
這時,便听林胖子六神無主,慌張道︰“這該怎麼辦?如何是好?你快想想辦法。小說站
www.xsz.tw”任小美女忽然笑了笑,嬌美的臉蛋如同盛開的春花,紅潤的嘴唇里,卻柔柔的吐出了一段令人心寒的話︰“你沾染了人蛇的氣味兒,跟著我也是個累贅,不如就在這里歇著吧。”
“你……”林胖子反應過來,神色大變,舉槍欲打,卻被任小美女搶先一步,槍法極其準,一槍打在了林胖子胸口位置。
一陣血水噴濺,林胖子慘叫一聲,手槍滑落,尸體砰的栽倒在地,稍微靠近些的毒蛇,立刻撲上去撕咬。任小美女趁著這股喘息之機,立刻拔腿就跑,只余下豆腐依舊被綁在樹上。
此刻,我周圍遍布著毒蛇,但它們對我沒什麼興趣,全都聚集在了林胖子的尸體上,我立刻跳出灌木叢,解開了豆腐身上的繩索,二話不說,扯著他拔腿就跑。栗子小說 m.lizi.tw誰知就在此時,一只手卻猛然抓住了豆腐的腳腕,我倆低頭一看,卻是那林胖子,睜大著雙眼,身體不停的抽搐,嘴里赫然有一條花蛇正在往里鑽,喉嚨發出古怪的聲音,似乎是在說,救命。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道︰“咱、咱們要不要救人?”
我沒吭聲,一腳踢開林胖子拽著豆腐的手,撿起地上掉落的手槍,直接朝著他腦門上補了一槍,一道紅漿噴射而出,林胖子眼一瞪,頭一歪,斷了氣。
豆腐受了很大的刺激,我一路扯著他回到之前的扎營地,這小子都還沒緩過來,哆哆嗦嗦的說道︰“老陳,你、你殺人了。”
我踹了他一腳,冷冷道︰“我就算不開槍,他也活不了,我這是在做善事,送他上路,反而少受些折磨。”
豆腐估計也明白過來,于是也沒有在我開槍的問題上糾結,他臉腫的老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道︰“那姓任的,居然……居然對自己的同伙都能下手,她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豆腐大受刺激的模樣,不由道︰“在利益面前,良心算個屁。人就是這樣,相安無事,能互相幫助之時,可以稱兄道弟,呼朋喚友;大難臨頭,覺得你累贅無用之時,就能踢飛在一邊,該怎麼捅刀子,就怎麼捅刀子。那女人的舉動,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她要是會救林胖子,那才叫意外。”
豆腐神色已經緩了過來,聞言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說道︰“你這個想法太偏激了,也有人是不計較利益的,人之初,性本善嘛,你的說法有點兒心理扭曲,我要反駁你。”
我道︰“反駁無效。好了,咱們不要為那兩個人傷腦筋,這不關咱們的事兒。時間不多,還是趕緊上路,爭取在入夜前翻過山頭。”
我和豆腐沒再繼續想林胖子的事情,開始攀登眼前巍峨的青山。豆腐平日里很喜歡瞎扯,今天估計是受了刺激,一路上悶頭趕路,一聲不吭。臨近入夜時,我們到達了山頂,但此時已經天昏地暗,朝鳳凰轉頸處望去,只余下黑幽幽一片,什麼形勢也看不清楚。
我倆在山洞處發現了一個背風的凹陷處,升起篝火準備過一晚。
豆腐估計也明白過來,于是也沒有在我開槍的問題上糾結,他臉腫的老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道︰“那姓任的,居然……居然對自己的同伙都能下手,她到底有沒有良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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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豆腐大受刺激的模樣,不由道︰“在利益面前,良心算個屁。人就是這樣,相安無事,能互相幫助之時,可以稱兄道弟,呼朋喚友;大難臨頭,覺得你累贅無用之時,就能踢飛在一邊,該怎麼捅刀子,就怎麼捅刀子。那女人的舉動,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她要是會救林胖子,那才叫意外。”
豆腐神色已經緩了過來,聞言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說道︰“你這個想法太偏激了,也有人是不計較利益的,人之初,性本善嘛,你的說法有點兒心理扭曲,我要反駁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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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反駁無效。好了,咱們不要為那兩個人傷腦筋,這不關咱們的事兒。時間不多,還是趕緊上路,爭取在入夜前翻過山頭。”
我和豆腐沒再繼續想林胖子的事情,開始攀登眼前巍峨的青山。豆腐平日里很喜歡瞎扯,今天估計是受了刺激,一路上悶頭趕路,一聲不吭。臨近入夜時,我們到達了山頂,但此時已經天昏地暗,朝鳳凰轉頸處望去,只余下黑幽幽一片,什麼形勢也看不清楚。
我倆在山洞處發現了一個背風的凹陷處,升起篝火準備過一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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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時嫌豆腐話多,這會兒他一聲不吭,我反而覺得不習慣了,剛想開導他兩句,便听豆腐一本正經的說道︰“老陳啊,你這個思想不行,你得陽光點兒。”
我心說,原來這小子還在琢磨白天的事兒,不等我開口,豆腐看了我一眼,嘀咕道︰“你白天這麼一說,我心里有些毛森森的。”
我有些不解,心想這小子又在瞎琢磨什麼?于是問道︰“你干什麼虧心事了?”
豆腐哭喪著臉,道︰“無法提供幫助,又總是當累贅,我怎麼感覺,你說的是我。”
我忍不住被他氣樂了,道︰“原來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既然不想當累贅,是不是該表現一下?”豆腐道︰“怎麼表現?”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只剛捉回來的山雞,道︰“把雞殺了,讓我省省心,吃頓現成的。”
此刻正是凌晨,萬籟俱靜,黑夜里傳來各種不知名的鳥叫。夜晚寒氣很重,豆腐那小子估計守夜的時候將火燒的比較旺,因此現在柴火有些不夠。
我想著上半夜也沒出什麼事故,便準備去附近尋些柴禾,免得燒到中途斷了火,那可就遭了。
這里是山頂,沒有什麼高大的樹木,以灌木居多,山洞外不遠處便是灌木叢,柴禾收集起來很方便,唯一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的便是這里的蛇很多。
我以前經常進山,對各種蛇蟲鼠蟻並不陌生,但我從沒有見過哪座山里有這麼多蛇,僅僅是收集柴禾的功夫,就見到了兩天小蛇,盤庚在灌木下,樹叢一動,便呲溜溜的爬走,不見一絲蹤影。
這種情況有點不太正常,我不由想起了關于鬼王遇龍墓的事。
按照姓任那女人所說,擁有八鯉斗蛟鎮海石的,乃是明朝一位名叫格格爾的外族陪嫁公主。而這個公主墓,又為什麼被稱為遇龍墓?
民間將蛇又稱為小龍,當初制作鬼王遇龍杯的人,難道並非指真龍,而是指這里的蛇類?
這些蛇,和公主墓又有沒有聯系?
看來,事情的真相,或許只有衛光頭清楚,畢竟當時只有他看懂了鬼王遇龍杯里的信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姓任的女人,雖然殺死了林胖子,但根據他們當時在金脈里的對話來看,她手底下應該還有人,或許正朝著這個地方趕過來,我現在畢竟和趙二爺是一伙兒的,這個格格爾公主墓,又事關詛咒,若被那女人破壞,事情就不妙了。
這些念頭在腦海里轉過,我大腦也更加清醒起來。越是這種時候,便越覺得耳聰目明,忽然,黑暗中,我仿佛听見了一陣腳步聲正朝著我靠近。
那聲音很遠,起初我甚至以為是幻覺,但隨著腳步聲的不斷逼近,我不由清楚的意識到,真的是有人來了。但如果是有人,在這麼黑暗的環中,他肯定會帶著光源,比如打著手電筒,甚至舉著火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可是,我的前方,聲音傳來的方向,卻是漆黑一片。
不過我確信那腳步聲不是我的幻听,此刻情況不明,我心下不由警惕,當即熄滅了手電筒。光芒消失的剎那,我听到前方傳來一個聲音,顯得很痛苦,抽了口氣,悶哼一聲便沒有響動,隨後便是砰的一聲響,似乎是人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就再也沒有動靜。
我等了半晌,不見醒動,心知那人應該出了什麼事,當即打開手電筒,向前摸過去,順著手電筒的光芒看去,只見前方十來米開外的地方,伏趴著一個人。
走進一個,那人不是衛光頭,而是一個我完全沒有見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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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在腦海里轉過,我大腦也更加清醒起來。越是這種時候,便越覺得耳聰目明,忽然,黑暗中,我仿佛听見了一陣腳步聲正朝著我靠近。
那聲音很遠,起初我甚至以為是幻覺,但隨著腳步聲的不斷逼近,我不由清楚的意識到,真的是有人來了。但如果是有人,在這麼黑暗的環中,他肯定會帶著光源,比如打著手電筒,甚至舉著火把。可是,我的前方,聲音傳來的方向,卻是漆黑一片。
不過我確信那腳步聲不是我的幻听,此刻情況不明,我心下不由警惕,當即熄滅了手電筒。光芒消失的剎那,我听到前方傳來一個聲音,顯得很痛苦,抽了口氣,悶哼一聲便沒有響動,隨後便是砰的一聲響,似乎是人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就再也沒有動靜。
我等了半晌,不見醒動,心知那人應該出了什麼事,當即打開手電筒,向前摸過去,順著手電筒的光芒看去,只見前方十來米開外的地方,伏趴著一個人。
走進一個,那人不是衛光頭,而是一個我完全沒有見過的人。
我將他翻過來,只見此人身形消瘦,面色枯黃,年約四十歲左右,最奇特的是他那一雙手,手掌同樣消瘦,但十根手指都很長,每根手指,都可以輕易的看見發黃的老繭。
我雖然不認識這個男人,但就憑這雙手,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盜墓是個技術活。陵墓的選址、構造、機關都需要付出很多心血,而盜墓賊要想取得墓中的寶物,就要了解陵墓的選址秘訣,建築結構,甚至得會制作和破解機關。這機關的破解,是一門技術,熟通這門技術的,行話叫‘掌手’。
掌手和掌眼不同,掌眼懂的東西更多更雜,而掌手只需要懂一樣,那就是機關。
近代最出名的一位掌手,是洛陽的孫財神,我爺爺筆記中曾提起過一件關于孫財神的趣事。孫財神有一雙號稱為‘半毫’的手。
有人可能覺得奇怪,人有綽號就算了,怎麼手還有綽號?這個故事特別有意思。這孫財神也是個盜墓挖蘑菇的,不過他一般不單干,都是找人搭伙干,在隊伍里主要負責破解機關,他那雙手,任何機關一摸就透,十分靈巧,據說他所摸過的東西,就會過手不忘。
摸一只碗,那麼這只碗的大小、尺寸、重量、甚至表面瓷繪的花紋,都能了然于心,不會忘記。小說站
www.xsz.tw他這人是個妻管嚴,怕老婆,但色心不改,總是背著老婆去逛窯子。
他老婆哪里不知道他的性格,一直想教訓教訓他,但苦于沒有證據,老話說的好,捉賊拿贓,捉奸捉雙。他老婆想了個主意,到了翠雲樓盯梢。
很快,孫財神晃著八字步,去找他最喜歡的小桃花開房談心,他老婆收買了小桃花,自己鑽進了被窩里。孫財神進門一看,嘿嘿淫笑,說︰“小美人,你可真心急,我才剛來,你就在床上等我了。”說完色眯眯的跳上床,房間里光線昏暗,他也沒看清對方的臉,上去就扒衣服,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栗子小說 m.lizi.tw
一握就絕對不對勁,叫道︰“不好!有點兒小,還差半毫米,不是小桃花,是我老婆!”他老婆一掀被子,揪著他的耳朵罵︰“好你個挖墳的老鬼,整天背著我在外面亂來,還敢嫌我小,老娘今天不打的你滿臉笑春風,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他那老婆五大三粗,一膀子力氣,將孫財神揍的鼻青臉腫,從此有了個‘半毫’的綽號。
這雙一摸就知分寸的機關手,乃是父傳子、師傳徒的本事,要想練出來,非一日之功。據說練指力時,每個手指上各墜一塊沉沉的鐵鉛,完了用這幾個手指去彈古琴。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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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鉛沉重,手指僵硬顫抖,彈琴肯定走音,得練到指纏鐵鉛,音如流水才算圓滿。
眼前這男人,一雙‘機關手’十分明顯,我心中立刻有了分曉,想必此人,定是衛光頭所請的幫手之一,他怎麼會倒在這兒?難道是衛光頭他們出了什麼變故?
我連忙伸手去探他的氣息,好在還沒有斷氣兒,伸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外傷,也不知是怎麼暈過去的,當即,我只能先帶他回山洞。
進了山洞,我弄醒豆腐,也顧不得跟他解釋,讓他開了水壺,給這機關手灌了些水,又是掐人中,又是敲背心,半天人才緩過氣來,咳嗽了幾聲,悠悠轉醒,語氣虛弱的說︰“哎喲……我、我這是在哪兒?”
豆腐將腦袋湊過去,說道︰“我是牛頭,他是馬面,我們倆帶你回老家。”
機關手眨了眨眼,哪里會上豆腐的當,呻吟幾聲,道︰“我明白了,二位想必是陳兄弟和竇兄弟,幸會幸會。”
豆腐想嚇唬人,結果人完全不上當,他有些挫敗,問道︰“你怎麼認識我們倆的?”
機關手說道︰“衛兄弟說了,如果遇上兩個男的,一個面冷,一個面熱,一個冷靜睿智,一個胡鬧不靠譜,肯定就是你倆。”說完看著豆腐,道︰“竇兄弟啊,你也太不靠譜了,就算你長得像牛頭,這位陳兄弟也不像馬面啊。”
我听完,對此人好感大增,說道︰“看這位老哥就是明白人,你大半夜的,急匆匆上山頭,又忽然暈倒在地,究竟出了什麼事?”
機關手猛的一拍額頭,道︰“出事了,衛兄弟他們三個被困住了,我這不是逃出來搬救兵嗎?”被困住?我心中一驚,心說莫非衛光頭他們已經進了古墓?怎麼會被困住?這麼一想,我不禁道︰“就算是有機關,有你在,也應當無事,他們是怎麼被困住的?”
機關手神情急切起來,立刻跟我們兩人說起了事情的原委,我和豆腐听完,只覺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山中竟然還有如此離奇古怪之事。
衛光頭此行,一共帶了三人,機關手姓馮,道上人稱‘馮鬼手’,一雙機關手出神入化;另一人身手了得,擅長使用一柄鋼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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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鋼刀,據說還是一件闢邪的古物,不管是用來砍人還是砍粽子,都是得心應手。其主人是個倜儻利落的漢子,叫呂肅。據說他祖上還是民間抗日英雄,祖傳鋼刀絕技,當年用那把鋼刀,砍死過不少鬼子,傳到這一輩,不知為何走上了挖蘑菇的路。
第三個人叫羅德仁,沒什麼特別的本事,但此人心思很靈敏,足智多謀,憑借著他的聰明,已經在道上混了十來年,大有名氣。
當時,衛光頭接到消息,此次行動被一伙兒條子給盯上了,原計劃是帶著我和豆腐一起走,後來不得不四人臨時啟程,未免手機被監控,因此事後連手機都沒有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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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喬裝打扮,改頭換面,由衛光頭靠著鬼王遇龍杯里的信息,帶著三人一路往鳳嘴村而去,這一路的艱辛自然不必說。
三人在白天到達了鳳嘴村,那是個早已經破爛不堪,連正經房屋都沒剩下幾間的古村。與其說是村,到不如說是遺跡好一些。
這四人自然不懂得什麼望氣發墓,因此要想找到墓的準確地點,就得下探鏟摸索。當然,山頭那麼大,也不是瞎摸索,否則到處打洞下鏟,那得打到猴年馬月?
下探鏟找墓,不是到處打洞踫運氣,而是要結合歷代的葬俗來判斷下鏟的大體位置。栗子小說 m.lizi.tw
自漢代以後,就有葬山不葬頂,埋坡不埋嶺的葬俗,包括現在都一直沿用。
中國的葬俗,繁復雜多,涉及廣泛,非一語可以言說,但總歸起來,也有一套規矩,這些規矩被盜墓賊千年總結下來,形成了鐵一樣的定律。
這個在行業內有句口訣︰春秋戰國山頂找,秦漢皇陵山嶺撈;東漢南北在山腰,隋唐粽子坡下寢,明清見氣就起靈。
這句口訣流傳廣泛,意思很明確︰春秋戰國的墓,埋在山頂高處,秦漢則在山嶺,講究開山為陵。東漢和南北魏晉時期的墓葬,大多埋在山腰;隋朝、唐朝至宋朝,則一般在山腰坡下面。
明清時期,墓葬形式更為廣泛,對于具體地點就沒有那麼死板,遇見好穴就下葬,但總體來說,還是遵從‘葬山不葬頂’的原則。
這幾句盜墓賊千百年來總結出的口訣,在第一次‘招安’後,緊跟著便傳入了考古隊,並且廣泛運用,屢試不爽,氣的盜墓賊一個個咬牙切齒。
四人到達鳳嘴村時是白天,盜墓挖蘑菇,一般都是趁著夜間干活,好避開人。但這深山里,沒有人煙,也不用忌諱,幾人立刻開始找墓。
遵從葬山不葬頂,埋坡不埋嶺的葬俗,幾人將這個公主墓的位置,鎖定在了山腳以下。
在鬼王遇龍杯中,衛光頭得到過一個信息,那就是墓前有神泉,也就是說有一處水眼或者湖泊一類的東西,按照這兩個標準,然後再下探鏟,墓室的位置,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找出來。
幾人收拾了吃食,便帶著工具下山,尋找有水眼的地方,很快便發現了一處湖泊。
那湖泊並不大,周圍遍布著蘆葦,水面霧氣蒙蒙,隱約可听聞水鳥的聲音,猶如仙境。
衛光頭擁有很豐富的經驗,他結合那處湖泊的位置,然後測量高度和山勢,估算出了兩個位置,讓眾人在這兩個位置上打‘梅花洞’。
梅花洞五個孔為一組,用來探測墓穴的位置,衛光頭等人打了一下午的梅花洞,將兩個位置摸了個透,探洞打了數百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衛光頭蹲著身體,將探鏟帶出來的土,一一放在眼前觀看。
看土辨穴是衛光頭的拿手好戲,可惜他看了一下午,眉頭一直緊皺,直到快要入夜,兩個地方也布滿了探洞,衛光頭才嘆息道︰“這兩個位置都沒有,看來咱們估計錯誤。現在時間已晚,回村里過一夜,明天再繼續。”
幾人一下午功夫雖然功虧一簣,但也沒有太失望,畢竟大體位置已經確定了,剩下的探墓,需要的就是耐心,盜墓這一行,不僅得有技術有膽量,還得能吃苦,耐得住寂寞。栗子小說 m.lizi.tw
幾人扛著工具回風嘴村,進了村後升起篝火睡覺,為了安全起見,防止山間有什麼蛇蟲猛獸,幾人輪流安排了守夜。
守夜第一班的就是呂肅。
此人身體修長挺拔,肌肉精悍,時常面帶笑容,顯得溫文儒雅,背後的一柄鋼刀卻是威力無窮,他坐在篝火前,鋼刀插在一旁,雙手環胸,閉目養神。
夜色濃重,一轉眼就到了換班的時候,馮鬼手是第二班,他被呂肅叫醒,打著哈欠起來守夜。此時正是剛醒,睡意未褪,眼色迷蒙,朦朧間,忽然看見村子盡頭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村子,其實早已經只剩下殘留的石基,余下的便是幾間歪歪扭扭,破了一半的木房子,其余地方空曠一片,被樹木和各種植物佔領,視線很不開闊。
這大半夜,猛然看見幾個人影,馮鬼手睡意一下子就醒了,但他是個警惕的人,心想難道是條子追上來了?若真是如此,自己一個人可對付不了,當即叫醒了衛光頭等人。
所有人中,只有衛光頭帶了手槍,盜墓的人一般不帶熱武器,因為下了墓,容易遇見的危險,大多是來自于蛇蟲鼠蟻一類,再不然就是粽子,不管是哪一樣,槍都無法對付,因此挖蘑菇時,更多的傾向于冷兵器,比如呂肅的鋼刀。
衛光頭手里帶著的手槍,估計是用來防備條子的,幾人醒了後,馮鬼手示意他們朝村子盡頭的地方看,幾人立刻看到了那幾個鬼祟的人影,睡意頓消,四人都是老手,沒人說話,由衛光頭打了個手勢,便迂回著,悄無聲息,朝那幾個人影靠過去。
黑暗中,那幾個人影,仿佛發現了衛光頭四人的用途,立刻掉轉身往山下走,四人忙追了上去。黑暗中,只見前方黑暗中的人影,身形模糊不清,男女不辨。幾人一番猛追,追著追著,頭腦機靈的羅德仁,忽然一擺手,道︰“不對,前面那些人,手里既沒有火把,又沒有手電筒,他們是怎麼看路的?如何在黑暗中一路疾行?甚至咱們都追不上?”
羅德仁這麼一說,其余三人猛的反應過來,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錯,我們打著手電筒,在黑夜中尚且難行,前方的人影,完全沒有光源,他們是怎麼辨別路徑的?難道說,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四人心中齊刷刷浮現了這個念頭,而就在此時,前方模模糊糊的人影,也猛的停了下來,那模樣,仿佛就是在等衛光頭一行人追上去似的。
事到如今,誰還敢追?
這幾人都是倒斗挖蘑菇的老手,膽子自然不小,但也不是沖撞魯莽之輩,明知有問題,自然不可能這時候追上去,一時間,黑暗中,兩撥人齊刷刷的挺下。
前面的,究竟是人是鬼?
衛光頭是這次的‘投資人’,隊伍里的掌眼,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小說站
www.xsz.tw他靜默了片刻,抬起手槍,朝著前方黑暗中開了三槍。雖然黑夜里不好瞄準,但前方的幾人靠的很近,這個幾率,瞎貓都能踫上死耗子。
誰知三槍過後,前方的那幾個人影,依然不為所動,仿佛子彈根本就沒有打到他們,但這根本不可能!
衛光頭也是見多識廣,心想︰莫非前方的東西,真的不是人?
他不由側頭,對呂肅說道︰“呂爺,該您上了。”呂肅手里的鋼刀,乃是祖傳的,幾百年來,刀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人血,絕對是一把凶刀,據說凶刀可以闢邪,這刀最大的用處就是砍粽子,一刀下去,甭管多堅硬的粽子,都能腦袋分家。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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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光頭心知前方的東西並非是人,便讓呂肅出面。有道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呂肅此人身手了得,當即手提鋼刀,朝著前方的黑影沖出。
仿佛是感應到了呂肅手里的鋼刀不同尋常,黑暗中,那幾個模糊的人影,仿佛受到驚嚇一樣,齊刷刷的猛的回頭。這一回頭,將所有人嚇了個夠嗆,只見黑暗中露出了幾張白花花的臉,臉上涂著腮紅,漆黑的眉毛血紅的嘴,哪里是什麼活人,倒像是過去皮影戲里畫的人物。栗子小說 m.lizi.tw
此刻黑暗中,那幾章白慘慘的臉,齊刷刷注視這逼近的呂肅。呂肅此人也是膽大,都已經離的這麼近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一刀橫砍過去,將那幾顆白森森的腦袋砍飛。那幾個黑影脖子里瞬間噴發出一陣腥臭,隨即噗通倒地。
幾人心有余悸,湊上前細看,借著手電筒的光芒,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只見地面上躺著的,赫然是幾個皮影兒,薄薄一張,已經沒了腦袋。
呂肅驚道︰“這是什麼東西?”
衛光頭膽大,蹲下身,捏起其中一個皮影,湊到鼻子下一聞,臉上竟然露出喜色,道︰“原來如此。”他歷來見多識廣,于是跟眾人說起了其中的緣由。
原來他低頭一聞,便在皮影之上聞到了尸氣。盜墓也講究望聞問切。所謂的望,就是望山形、觀風水;聞就是聞土里的氣味兒,比如土中如果有古墓,那麼探鏟帶出來的泥土,氣味兒肯定不一樣,這個得靠日積月累的經驗才能聞出來;而問,則是指尋找古墓前,詢問搜集一些當地的傳說或者消息,用來作為輔助的線索;切則是指利用探針、探鏟等工具快速給古墓定位的本事。
衛光頭‘從業多年’,聞功可是練到家了,他在皮影兒上聞到了尸氣。這尸氣,乃是常年和尸體處于一起才會沾染上的,而且氣味兒淡,但風吹不散,顯然沁潤已久。這說明,這個皮影兒不僅年代久遠,而且一直是埋藏于古墓之中的。
關于皮影兒成精這一傳說歷來數不勝數,事實上不是皮影兒本身成精了,而是古墓里的尸氣濃郁,舊時又有活人殉葬的習俗,陪葬的死尸怨氣難消,附著于皮影之上,是以皮影兒可以穿土而出,夜間出來活動。
衛光頭對幾人說道︰“這皮影兒,必定是從遇龍墓中走出來的,咱們跟著它們,定能找到古墓所在。”
呂肅道︰“它們一直是朝北坡下而去,似乎就是往白日里那個湖泊的方位,可我們白日里分明已經探過地形,那片地方,根本沒有古墓。”
衛光頭皺了皺眉,也吃不準是怎麼回事,夜深天暗,最後也只能決定,一切等天亮再說。栗子網
www.lizi.tw幾人正準備回鳳嘴村,忽然便覺得身後吹來一陣冷風,那冷風一吹,地面上倒下的皮影兒,居然又被吹的站了起來,身體在風中扭曲,刷刷作響,而那幾顆被砍飛的薄薄的腦袋,也被風吹的在幾人周圍四處飄舞,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被風扭曲成各種詭異古怪的表情,一時間情形極其駭人。
馮鬼手嚇了一跳,而呂肅則舉起闢邪的祖傳鋼刀迎上去。誰知就在此時,那陣忽如其來的冷風猛然加強,馮鬼手的身體,瞬間被一個皮影兒黏上了,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里,眼前發黑,等到再睜開眼時,卻發現呂肅的鋼刀正朝自己揮過來。
怎麼回事?
馮鬼手大驚,轉頭一看,卻見羅德仁道︰“不好,老馮出事兒了!”那羅德仁懷里護著的人,不正是自己嗎?
馮鬼手緊接著又一低頭去看自己現在的身體,赫然是一張薄薄的皮影兒。栗子小說 m.lizi.tw
轉瞬間,呂肅鋼刀已至頭頂,馮鬼手下意識的一躲,身體便借著冷風飄起來,恰好飄到了羅德仁身上,緊接著,馮鬼手感覺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他又恢復了原樣,只不過,旁邊的羅德仁,卻倒在了地上,那張皮影兒,就站在羅德仁旁邊,呂肅的鋼刀一橫,又斬向了那個皮影兒。
馮鬼手連忙阻止,道︰“住手!”他突然出聲,呂肅手下鋼刀一頓,急道︰“住什麼手,趕緊砍死這些東西!”他話音一落,另一邊的衛光頭也被皮影沾上,緊接著衛光頭就倒下了。
馮鬼手立刻明白過來,這個皮影兒沾上誰,就會和誰調換身份,如果不及時阻止,自己這幾人,只怕最後都會變成皮影。
但……已經被皮影兒沾上的人,該怎麼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眾人明白過來後,都不由的害怕,誰也不想變成皮影兒,當即便紛紛往自己身體里鑽,一回到身體里,其余的皮影兒又會粘上來。栗子網
www.lizi.tw一時間眾人就如同陷入了一個死循環里,不斷在皮影和人之間轉換。隨著情況越來越混亂,漸漸地,眾人幾乎已經分不清,身邊的人和皮影,到底是自己的敵人,還是自己同伴。
就在此時,衛光頭忽然出聲,對馮鬼手說︰“我明白了,這是‘鬼影迷宮’我們三人掩護,你快點逃出去,找一個叫陳懸的人,他有辦法救我們。
馮鬼手有機會逃走,哪里還會留著,立刻問道︰“我該怎麼找他?”
衛光頭便說︰“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兄弟。你出了山,如果遇上兩個男的,一個面冷,一個面熱,一個冷靜睿智,一個胡鬧不靠譜,那就是他。”
緊接著,衛光頭三人的合力掩護下,馮鬼手才得以擺脫皮影兒,自己逃了出來,赫然就是來找我救命的。
我和豆腐听完,一時間面面相覷,豆腐道︰“什麼鬼影迷宮?姓衛的怎麼會讓人來找你救命?”
別說豆腐不知道,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心說遇上這種事情,要找也是找降妖驅鬼的道士救命,找我有什麼用?馮鬼手又道︰“二位,事不宜遲,咱們快上路吧,咳咳。”他有些亟不可待,看樣子和衛光頭幾人關系還不錯。
我連忙拉住他,說道︰“馮兄弟,有話好好說。听你這麼一講,那鬼影十分離奇古怪,叫我們二人去,也和送死差不多,這事兒咱們還得好好合計合計。”衛光頭為人倒是很仗義,能幫我自然會幫,只是那鬼影兒古怪非常,我又不是降妖捉怪的道士,帶著豆腐去救人,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麼一想,我不由心道︰衛南京啊衛南京,不是我不仗義,而是我實在沒能力救你,雖然咱們關系不算惡劣,但也還沒有到能為你犧牲的地步,你就安息吧。
豆腐挺了解我的個性,他膽子小,听聞馮鬼手說的附身皮影兒,早已經被嚇住了,又見我沒有辦法,哪里肯去冒險,直接拒絕道︰“不成、不成,那皮影兒那麼厲害,我們去了,那也是白白送死,衛光頭當時肯定是神志不清了,這種事情,找我們有什麼用。”
馮鬼手一听,臉色頓時就變了,怒道︰“原來鬼王陳思遠的後人,也不過如此,貪生怕死,算是衛南京瞎了眼了。”
听他這麼一說,我不禁覺得奇怪,道︰“怎麼,你也知道我的來歷?衛光頭告訴你的?”馮鬼手冷笑一聲,道︰“這次能來遇龍墓的,都是道上一頂一的好手,若非你是鬼王的傳人,我們又怎麼肯同意你加入?沒想到,卻是個窩囊廢。”
豆腐一听就怒了,道︰“姓馮的,你罵誰是窩囊廢!這可氣死我了,你以為我們想來?要不是姓趙的求爺爺告奶奶,就是八抬大轎請我們,我們也不來!”
馮鬼手冷冷的盯著我們,目光陰沉沉的。
我被他的目光一看,心里不由打了個突。栗子小說 m.lizi.tw這事兒到不是我不想幫,而是一听那個情況,我就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但當時衛光頭為什麼會告訴馮鬼手,我有辦法救人呢?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
那姓趙的,當初雖然跟我說了很多事,但很多地方不清不楚,明顯還有些事情瞞著我,衛光頭顯然是知道些什麼的。這麼一想,我不禁又想到了父親陳詞交給趙老頭的東西,以及那個該死的詛咒。如果衛光頭幾人真的遇害,那麼光憑我和豆腐兩個只有理論,沒有實戰經驗的菜鳥,此次行動,鐵定就要泡湯了。
屆時不僅拿不到趙老頭手里的東西,詛咒的線索,只怕也就此斷了,
豆腐還在因為馮鬼手的惡語而生氣,我心中權衡一番,已經有了主意,便拍了拍豆腐的肩膀,示意他先消氣,轉頭對馮鬼手笑道︰“您也別生氣,我這個人對做英雄沒什麼興趣。小說站
www.xsz.tw不過衛南京說起來還是我的財神爺,說什麼,我也不會見死不救。這次下斗,我們哥倆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該出力的時候,當然要出力。”
馮鬼手聞言,估計也不想跟我們撕破臉皮,臉色和緩下來,道︰“既然如此,還多說什麼,咱們趕緊去救人。”
我道︰“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我是說,人,如果能救,我當然是義不容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這鬼影迷宮,我連听都沒听說過,你讓我怎麼救?”
馮鬼手聞言嘶了一聲,目光懷疑的打量著我的豆腐,皺了皺八字眉,道︰“你真不知道?你不是陳思遠的後人嗎?”
“我是陳思遠的後人,這有什麼關系?”
馮鬼手看了我半晌,心里也不知在琢磨什麼,一看就讓人覺得不舒服,若非他是衛光頭叫來的人,我還真不想跟這樣的人多交集。緊接著,便听馮鬼手道︰“鬼王陳思遠,乃是白老四的徒弟。這白老四精通飛刀絕技,而且一生發墓無數,平生積澱,都傳授于鬼王。衛南京既然認定你能破解那鬼影迷宮,就必然有他的道理,你好好想一想,鬼王難道沒有教你些什麼特殊的本事?”
豆腐對我的身世比較了解,聞言說道︰“什麼特殊的本事,他爺爺除了喜歡給他講故事,就教會他種田了。”
馮鬼手不信,說道︰“南帶牛角、北帶米,難道這些鬼王沒有教過你?”豆腐听的有些雲里霧里,說道︰“什麼牛角,什麼米?帶這些玩意兒干什麼?”其實,所謂的南帶牛角北帶米,是一種闢邪的手段。挖墓是和死人打交道,有道是常在水邊走,難免不濕鞋。因此撞鬼遇粽子這事兒也屢見不鮮。
盜墓挖蘑菇的,都喜歡帶一些闢邪或者降服鬼怪的物件,其中的水牛角就是流傳最廣的一種,也有說帶黑驢蹄子的,不過一般就陝西一帶的人才用黑驢蹄子,其余地方的,大多還是喜歡帶水牛角。
水牛是生活在水里的動物,五行屬水,為陰物。帶上水牛角,據說可以掩蓋身上的陽氣,讓墓室里的鬼魂和粽子無法看到你。而北帶米,是指北派的盜墓賊,挖蘑菇時,會在口袋里裝一袋糯米,遇上不干淨的東西就撒出去,可以驅鬼。
這都是盜墓賊們總結出來的對付粽子的方法,馮鬼手顯然認為,我爺爺身為鬼王,肯定會有一兩手對付鬼物的絕活,想讓我以此來破解鬼影迷宮。
要說我爺爺,確實沒有傳下這些驅鬼的辦法,但經過豆腐剛才那麼一說,我想起了件事兒,爺爺曾經跟我講過一個故事,叫做‘拍肩’。小說站
www.xsz.tw說是農村鄉下,小孩子在走夜路的時候,背後會突然伸出一只無形的鬼手來拍他的肩膀。
被鬼手一拍,小孩子的魂魄就被驚出竅了,這時候,家里的大人就會用另一種方法,將被拍肩了的魂魄再喚回來。
據說,人身體有三把火,分別在頭頂和雙肩,而人的三魂,也分別在這三個位置。有些怨氣很重的鬼,可以直接拍人的肩膀,拍滅其中一把火,肩膀處的火一滅,陽魂就會被驚擾出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和皮影兒貼在身上是一個道理。
被鬼拍了肩以後,方法很簡單,就是用些陽氣很重的東西,將被拍滅的陽火再點起來。最常用的方法,是用公雞冠子里的血,涂在肩頭,然後叫魂,百試百靈。
這鬼影迷宮,顯然也是一種鬼物抽魂的手段,只需要護住陽火不滅,就不會被皮影兒所害。
我這麼一想,心頭便有了主意。
要想陽火不滅,就得有雞冠血一類的東西,可這大半夜,雞冠子血肯定是找不到了,得用點兒別的東西代替。小說站
www.xsz.tw我心里一琢磨,便轉頭,語重心長的對豆腐說︰“小豆啊,平時哥哥我待你不錯吧?”豆腐瞬間警惕起來,看著我,道︰“姓陳的,我太了解你了,你小子又想干什麼?”
我道︰“雖然我很同情你,一直到第七春都還沒有破處,但現在看來,這是個挺不錯的消息。”豆腐看了看一旁的馮鬼手,欲哭無淚,道︰“這種事情,當著別人的面兒,你就別說出來了。處男怎麼了,處男也是有尊嚴的!”
我心里暗笑,見豆腐真急了,便道︰“這也不怪你,怪那幫姑娘沒眼光。你想不想救衛光頭?想不想摸些值錢的硬件兒?如果想,那你就得做出一點兒貢獻。”
“什麼貢獻?”豆腐平日里經常被我算計,吃一塹長一智,現在反而精明起來了。
我將自己的打算對他說明,這雞冠血雖然找不到,但人血也行,女為陰,男為陽,男人的血陽氣旺,而且像豆腐這種萬年小處男,據說是陽氣最盛的,用他的血,應該比雞冠血好使。豆腐聞知要放血,死活不願意,掙扎道︰“其實我是騙你的,我有一次太沖動,花了四百塊錢,去了一次……你懂的。”
我忍不住抽他,道︰“瞧你那點兒出息,不就是放個血嗎,又不是割你脖子。就算你去了一次也沒關系,咱們現在就三個人,老馮不行,他年紀大了,陽氣弱。”
豆腐不死心,道︰“那你呢。”
“我?”我道︰“我更不行,我是被詛咒的對象,我的血不幫倒忙,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小豆啊,你不是不想拖後腿嗎?現在是你為組織效力的時候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留淚,他媽的……又不是強奸你,你躲個屁啊。”我和馮鬼手合力按住豆腐放血,用裝水的瓶子,收集了一些,便擰上瓶蓋,收拾了包袱,在馮鬼手的帶領下,連夜朝山腳下而去。
路過鳳嘴村時,我也只來得及看一眼,頓時就覺得鳳嘴村的格局有些不對。小說站
www.xsz.tw但于風水一道,我本來就不精通,也才剛剛入門。風水又分為山川大風水和陰陽小風水。爺爺的工作筆記里,以大風水居多,小風水只是略有提及,那鳳嘴村的小風水一看就有問題,但我一時也找不出問題的根源,只來得及匆匆一瞥,便跟著馮鬼手趕路。
豆腐被我強行放血,十分憤慨,一路上將我祖宗十八代挨個兒問候了一遍,若是其它人,我早就揍人了,但豆腐就算了,因為我那些個祖宗,已經和他很熟了。
又往前急行一陣後,馮鬼手緊張道︰“快到了。”
我立刻拿出水壺,讓三人在雙肩和額頭各抹了一道血印子,這才繼續往前趕路。須臾,只見馮鬼手忽然停下腳步,一臉驚駭,道︰“人怎麼不見了!”
湖中的水,隨著死魚越來越多,腥臭味兒也更加濃郁起來。小說站
www.xsz.tw湖岸邊棲息著的水鳥,分分撲打這翅膀,從蘆葦從中撲騰而出,嘴里發出怪叫聲,如同逃命似的到處亂竄,僅僅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這接二連三,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們三人措手不及,一時間也不敢盲目下水。
銀色的月光照射在湖面上,死魚的白肚皮在月色下看的分外清楚,一時之間,我們都沒人說話,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麼不詳的事即將發生。
這些魚究竟是怎麼死的?
難道和那些鬼影兒有關?又或者和跳入了水中的衛光頭等人有關?
正自思索間,原本平靜的湖面,忽然涌動起來,表面漂浮著的死魚挨挨擠擠,開始在水中翻滾,仿佛湖底深處,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要從底下出來。小說站
www.xsz.tw我驚了一下,立刻掏出之前在林胖子尸體邊摸出的手槍,對著湖的位置,以防有變。隨著時間的推移,水面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卻並沒有看見什麼東西出來,一時間我有些吃不準究竟是什麼狀況。
然而,就在此時,馮鬼手仿佛忽然發現了什麼,指著我們腳下的湖岸線,道︰“你們快看,這湖水在上漲。”
我和豆腐兩人聞言低頭一瞧,果然發現湖水在慢慢上漲,而且最離奇的時,這水如同滾開的開水似的,水面不斷翻滾,將里面的死魚攪的翻騰不已。豆腐驚訝的揣測,說道︰“莫非這湖底下連接著地下熔岩?”
我不由搖頭,此刻眼前的情況過于詭異,我一時間也無法盲目做推測,馮鬼手認為眼下情況不明,我們還是多觀察一陣為好。三人站在山嶺處,只見湖水不知為何,水位一直升高,顯然,在湖底肯定有地下泉眼一類的東西,而且這個泉眼在瞬間的出水量很大,否則水位也不會上升的這麼快。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整個湖面已經抬高了六七米,水面距離我們的腳背,也不過兩米左右的高度,蹲下身,就可以清晰的看到水面翻涌著的死魚。
我盯著那些死魚,心中推測︰這些魚突然離奇死亡,到底是和衛光頭他們有關,還是因為湖水的問題?這湖水又為什麼會突然上升?這個湖看起來平靜,卻在這不長的時間里,生出如此多的變故,衛光頭三人跳入水中,會不會已經遭遇什麼不測了?
這幾個念頭,剛在腦海里閃過,猛然間,我發現湖水中的死魚里,還躲了一個東西,那東西一閃就消失不見,但我看的分明,那是一只人的手。
我不由抽了口涼氣,低喝道︰“湖中有人?”
馮鬼手和豆腐並沒有看見,兩人見我神色大變,說湖中有人,立刻猜測,會不會是衛光頭三人?如果是衛光頭三人,他們肯定會露面的,而且活人也不可能呆在水里面這麼長時間不出來。那麼我剛才看到的那只人手,很可能是一具死人的尸體。
豆腐臉色一變,聲音變得有些低啞,推測道︰“難、難道是衛光頭他們死在水里了?”雖然早有這個心理準備,但此刻我們心里還是有些沉甸甸的。衛光頭和我們算不上有多大的交情,但好歹也是一伙兒的,這次行動計劃周全,還沒有進入古墓,他們卻突然出了變故,我心里難免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豆腐向來心軟,就更不用說了,看著翻滾的湖面,連連嘆氣。
那只手剛才只在水里一閃而過,湖水翻騰,此刻已經不知被水波推向了何處,有道是活人見人,死要見尸,我權衡一翻,便決定下水,不管如何,還是先將尸體打撈上來一看究竟。栗子小說 m.lizi.tw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只感覺這湖水,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黑,越來越渾濁,也不知這一跳,會不會染上什麼皮膚病一類的。
這麼一想,我不禁看了眼旁邊的馮鬼手,他這會兒干脆假裝沒看到我的目光,臉色沉重的盯著湖水,也不知想些什麼,卻並沒有下水的打算。這姓馮的表面老實,其實也是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嘴里說著一定要把尸體撈上來,語氣一轉,卻又說自己老胳膊老腿,老眼昏花,實在不宜下水之類的。
我心知他是不想冒險,豆腐脾氣直,听聞馮鬼手滿嘴放狗屁,臉上露出憤憤的神色。豆腐看了我一眼,隨即沖我眨了眨眼,我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這小子忽然身體一倒,順手將馮鬼手一推,馮鬼手猝不及防,估計也沒有想到豆腐會有這麼無恥的招兒,瞬間就被推到了湖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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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屁股坐在地上,假意道︰“哎喲,早知道我平時就該多去健身房鍛煉一下,這兩天路走太多,腳都站不穩了。馮老哥,我也是不小心的,對不住了。反正你都下水了,干脆就把尸體撈上來唄。”我差點兒沒笑出聲來,心說豆腐這招夠無恥的,而且演技也太差了,誰看不出他是故意的啊?
馮鬼手被豆腐推入水里,偏偏我們明面兒上還是合作關系,他也不好發作,盯著豆腐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便轉頭朝著湖中央游過去,時而鑽入水中,似乎在尋找尸體。
待到馮鬼手游到稍微遠些的地方,豆腐一溜子從地上爬起來,嬉皮笑臉,說道︰“這招不錯吧?那老小子就想著佔便宜,什麼事也不干,還真拿我們倆當槍使。栗子網
www.lizi.tw怎麼樣,我這表現不錯吧?”我笑道︰“確實不錯,不過你要小心了,我看這姓馮的已經惦記上你了。這些倒斗挖蘑菇的,都不是善茬,你以後最好離他遠一些。”
說話間,水中的馮鬼手似乎是有了什麼發現,忽然竄出了水面,臉色鐵青,使勁兒往岸上游。他神情古怪,上了岸二話不說,轉頭到一邊就吐開了,尸體什麼的,也沒有帶上來。
我和豆腐對視一眼,都有些納悶,待到馮鬼手 里啪啦吐完,我不禁問道︰“怎麼了這是?”馮鬼手渾身上下滴著水,仔細一看,確實是黑水,並非我先前的錯覺。那些黑水似乎有問題,他估計身上發癢,吐完了就開始撈癢,邊撈邊罵道︰“晦氣,湖里不止一具尸體,有很多碎尸。”
“碎尸?”豆腐驚的夠嗆,道︰“衛光頭他們被人碎尸扔進了湖里?”
馮鬼手脫了身上的衣服扔到一邊,一邊擦著滴淌著的黑水,一邊神色沉重的說道︰“不,里面全都是些干尸,這湖下面有一個泉眼,一直在往外噴水,而且噴出來的全部是黑水。這黑水里夾雜著這些干尸。我懷疑,水里的這些干尸,很可能是一些殉葬的活人,墓室的結構已經遭到了湖水破壞,所以在泉眼噴發時,這些尸體被帶出來了。”馮鬼手經驗豐富,下水一探,便做出了推測。而水里的那些死魚,八成是受到了黑水的污染,所以才會全部斃命。
豆腐覺得不可置信,頻頻往湖里看。隨著湖水翻滾的越來越劇烈,水中很多的殘肢、頭顱一類的開始夾雜在死魚群里,和魚群一起翻滾,水中惡臭難擋,在幽幽的月光下,無數的斷肢在如同沸騰的水中上沉下浮,看起來分外詭異。
豆腐道︰“雖然我是個藝術家,歷史學的不咋地,但我怎麼記得,明朝時期,已經沒有活人殉葬制度了吧?”
我道︰“誰說的?明朝時期,如果皇帝駕崩了,他的後妃還要跟著殉葬呢。”
豆腐堅決表示懷疑,認為我的話,是在挑戰他的記憶力,于是辯解道︰“不要欺負我們搞藝術的人。以為我歷史不好是吧?殉葬制度,有考證以來,最早起源于殷商,終止于秦。秦以後都沒有活人殉葬了吧。”
我忍不住道︰“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以後,漢唐廢除了活人殉葬制度,改為陪葬,也就是在皇陵附近,讓皇親國戚和達官顯宦死後陪葬皇陵。不過宋代以後,契丹、女真、蒙古、滿族那些邊疆民族,先後都曾經入主中原,他們一直保留著人殉的傳統,所以促使中原人殉再度興起。所以到了明清時期,雖然沒有大規模的人殉,但有宮殉。也就是讓後妃或者宮人、侍衛陪葬。”
不管是哪個朝代,都沒有想主動陪葬的,明朝時期殉葬的宮人一般有兩種死法,第一種是直接上吊吊死。小說站
www.xsz.tw也有人不願意上吊,不敢死,掙扎不從。而殉葬,根據朝代不同,也各有講究。比如殉葬的女人不能沾血。
她不願意死,你又不能拿刀把她砍死,這種人怎麼辦呢?也有辦法。先將人放在一張床上,床頭的位置,有一個木匣子,木匣子上有個洞,剛好卡住人的脖子。
待到木匣子裝了人腦袋之後,再將人身下的床抽開,自然而然的,人的頸骨便會折斷,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不過,這個格格爾是個公主,即便真的陪葬,按理說殉葬的人也不會太多。但眼下湖中哦碎尸,明顯超乎預料之外,這又是怎麼回事?這個格格爾公主,一听就不是漢族人,莫非是某些邊疆民族的公主?所以死後才用了這麼多人殉?
此刻,湖中尸體和死魚還在翻滾,一眼望去,觸目驚心,而衛光頭三人也全無蹤跡,滿湖的尸體翻滾,如同人間地獄一般。我們三人一時間也不知該何去何從。說到底,我雖然理論知識一堆,但實戰少的可憐,平日里再聰明,這會兒也只覺得進退兩難。
衛光頭三人消失了,死活難辨。我們是繼續尋找,還是就此收手?
隨著時間的推移,月亮的光芒也越來越微弱,黎明前的夜色更加濃重。馮鬼手是我們三人中最有經驗的,他來來回回的在湖邊踱著步子,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出了個主意,說道︰“等,這地方存在幾百年了,這種情況絕對不是第一次發生,先看看情況再說。栗子小說 m.lizi.tw”
黑暗中,我們坐在惡臭的湖邊,看著湖中的死魚和干尸浮浮沉沉,時不時的水里便會冒出一顆人腦袋,半露著骨頭和干肉,仿佛隨時會跳出來一樣。
雖然是夏日,湖邊卻陰氣森森,十分寒涼,豆腐收集了一些柴火,我們在湖邊點燃,勉強驅散寒氣,輪流睡覺。在這樣的環境下,自然也睡不安穩,我時不時的便會做噩夢,每個夢都很短,最後一個夢更是古怪,我居然夢見格格爾公主,從湖水中**的爬了出來,渾身都是爛肉,她抬起臉看著我,那張臉讓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因為,那赫然是顧文敏的臉!
我被嚇醒了。
醒來的時候,是豆腐在守夜,馮鬼手側身而臥。
我腦海里還是夢中的情景,不由將目光移向了湖面。還好,那地方沒有什麼格格兒公主。我心中有些發慌,搞不清楚怎麼會做這麼一個離奇古怪的夢,又怎麼會將格格兒和顧文敏聯系在一起。想起顧文敏,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經死心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回到了鳳頭村。
或許是由于這個夢境的原因,我總覺得這對于顧文敏來說,是一個不祥之兆。難道我的計劃出了岔子?該不會顧文敏一個人出了什麼危險?這諸多情緒涌出來,我一時也睡不著覺了,從背包里摸出煙慢吞吞的抽起來。
豆腐見我醒了,便讓我看著火,自己再睡個回籠覺。栗子小說 m.lizi.tw
此刻已經快要接近天明,但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卻死氣沉沉的。水鳥早已經被驚走,整個地方除了風聲以及湖水翻滾的聲音外,就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響,仿佛天地間只剩下我們三個活人一樣。這是種很不妙的情況。
仿佛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測,在我抽完第五支煙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周圍升起了一點兒變化。起初沒有察覺出來,直到一陣涼風刮過,我才忽然醒悟,是那種惡臭的味道變淡了。從死魚到尸體冒出來,我們三人幾乎一直被那種惡臭所籠罩,但此刻,在不知不覺中,那種惡臭,已經消散了不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察覺到這一變化,我立刻起身,心想莫不是出了什麼變化?緊接著,便舉著火把朝湖中看去。此刻天色未明,一切都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借著火把的光線一看,我立刻就發現,這湖的水位在往下退,而且退的非常快,轉瞬間已經下去了兩三米左右。
而湖中之前曾經噴涌泉水的位置,此刻又開始吸水,儼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湖中的尸體、死魚,紛紛被卷入這個漩渦之中,已經消失了大半。
這一夜之間,湖中連生異象,已經讓人錯愕不已,此刻這個巨大的漩渦,儼然如同海眼般,湖中的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下降。片刻間,已經降到了比我們第一次看見時更低的位置,而且湖眼並沒有停止,依舊在繼續,我不由得心驚,想到︰該不會將整個湖都吸干吧?
這麼想著,我立刻叫醒了豆腐和馮鬼手,三人站在山嶺處,對著下方湖中的異象,一時間目瞪口呆。
半晌,豆腐才道︰“這……這是什麼湖啊,也太奇怪了吧。”
馮鬼手露出思索的模樣,注視著還在不斷縮小的湖面,說道︰“這湖下應該連接著一處很大的地下水源……”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隨即目光直愣愣的看著湖面。
此時,那湖面已經縮小的僅有十來米,儼然已經不能稱之為湖,稱作泉還差不多,而那漩渦也逐漸消失不見。一眼望去,山嶺下原本是湖的位置,露出了湖底的淤泥和石塊,一汪清泉位于湖中央的位置。天邊已經升起半輪紅日,金光崩裂,穿透雲層,照射在泉水中,一片金光流蕩,令人目眩神迷。
霎時間,我就明白了姓任的嘴里所謂的金色神泉是什麼意思。此刻站在嶺上看去,在初升的朝陽下,那一汪金色的泉水,如同墜入環山中的金色明珠,將我們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為什麼衛光頭四人,起初會錯誤的估算墓室的位置,原來是參照物找錯了。這湖原本就是不存在的,只是這口神泉,估計會經常出現昨晚的情況,所以才會形成一個湖泊,有湖泊來做參照物,自然找不到墓。如果我想的沒錯,真正的墓穴,應該是在湖底的淤泥之下。
想必當初修建格格兒公主墓的人也沒有想到,隨著時間的變化,那口泉眼會發生這麼大的改變,居然會淹沒古墓。馮鬼手顯然也明白了這一層,他神色一變,道︰“但願不是個水洞子。”
豆腐听不懂黑話,悄聲問我什麼叫水洞子。
所謂的水洞子,也就是密封不好,進了水或者受了潮的古墓,也有些盜墓賊,再盜完墓後不會填土,使得雨水灌進墓里,因此遇上水洞子,就代表著墓里的明器很可能已經損壞,或者已經被同行捷足先登了。
當然,有水洞子就有火洞子。火洞子就是指密封好,還沒有被盜過的古墓。這種墓,一般在打開墓磚以後,都不能用明火,因為墓中常年封閉的氣流,會形成一種可燃氣體,一見明火就著。
過去的盜墓賊們沒有手電筒,在挖墓前,會先用一根中空的竹竿或者鐵桿子插入墓中,然後在鐵桿朝外的一頭點明火。火如果亮起來,如同氣槍,就說明是個密封完好,沒有被盜過的墓。遇到這種墓,就需要撬開墓磚換氣,否則人進去了,一用明火,就會引火燒身。
反之,如果不亮,就說明這個墓很可能進了水、走了氣,或者已經被人光顧過了。
我眼尖,發現淤泥處,隱隱露出一道裂縫,不由道︰“估計你的願望得落空,我拿人頭擔保,這絕對是個水洞子。”馮鬼手順著我的目光一看,便發現了那道裂縫,不由苦笑,道︰“看來這次行程不順,當時那些鬼影兒既然能從墓里出來,肯定有通道,看來就是從這條裂縫里鑽出來的,想必里面已經被水淹沒,再好的東西,泡個幾百年,也爛的差不多了。”
盜墓挖蘑菇,就是為了挖出來賣錢,里面的東西既然泡了水,情形可想而知。
我和豆腐這次來,一是為了幫趙老頭拿到八鯉斗蛟鎮海石,探明詛咒的根源,二也是奔著錢來的,如今看見是個水洞子,失望自然是免不了。小說站
www.xsz.tw但比起這個,我還是更在意衛光頭的下落以及這個公主墓的線索。
當年,白老四闖入萬妖妃墓中,中了詛咒,隨後幾年多方奔走,查到了巨耳王墓中有解決詛咒的辦法。他進入巨耳王墓後,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居然將詛咒轉嫁到自己的徒弟,也就是我爺爺陳思遠身上。
爺爺後來和陳詞,又先後進入巨耳王墓查明線索,卻是難以進入其中,反而順帶牽出了這個所謂的鬼王遇龍墓。
這三者之間,顯然是有一定關系的,或許這個格格兒公主墓里,就有關于‘鬼厙之面’或是萬妖妃的線索。不管衛光頭幾人在不在,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地底的墓室,也因年深日久,而被神泉所破壞,大大方方顯露出一條裂縫,簡直是天助我也,不進去可就太對不起自己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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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鬼手雖然對于這是個水洞子顯得大失所望,但有道是賊不走空,既然來了,甭管是好是壞,也得摸一兩件兒東西出去,也不至于虧的血本無歸,白來一趟。
我不太清楚他和衛光頭幾人的關系,在我印象中,所謂的合伙人,就是需要時湊在一起,不需要時隨時可以捅刀子的人,只听他說道︰“衛南京他們昨夜跳入湖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八成是順著那道裂縫進入墓中了,咱們不能白來這一趟。咱們三個都是趙二爺請來辦事兒的,人是死是活也得弄明白,至少得給趙二爺一個交待。兩位,還等什麼,干活吧。”
我們一路上雖然狼狽,但裝備都沒有丟,三人各背了一個包,由于人力有限,便將一些不太重要的工具丟棄在一邊。由于獵槍太長,不方便攜帶,我便只帶了一只手槍,三人順嶺而下,到了湖底。栗子小說 m.lizi.tw這湖底下散發著濃重的水腥味兒,里面裹了很多死魚,一腳踩下去,淤泥直沒入膝蓋,深深吃住人的腿腳,每一步都十分艱難。
走到那裂縫處,只見裂縫表面被淤泥覆蓋,僅僅露出一條線。手電筒順著往裂縫中一照,里面是直上直下的,手電筒照不到底,裂縫兩邊都是山石,布滿尖銳的菱角,人下去,也只能一個個往下。探頭往下望,只覺得裂縫底部,一股從黑暗中吹上來的陰風撲面,讓人覺得脖子都有些發麻。
馮鬼手畢竟做慣了盜墓的勾當,他也不直接下去,而是先做了三步。
第一步,挑了塊人頭大小的石頭,扔進了裂縫中。只听那石頭並非一下子到底,而是下墜的中間,估計遇到了斜坡或者其它山石的阻擋,一路砰砰作響,半晌才沒了聲音。馮鬼手听完聲音,非常篤定的說道︰“大約二十米深,奇怪……”他皺了皺眉,估計對墓室的深度感到不滿意。
豆腐屬于青臉,完全的門外漢,懵懂的問道︰“二十米就二十米唄,又什麼好奇怪的?”馮鬼手沒有理會豆腐,我也沒心思開口。
墓室的深度,其實也是有講究的。
秦漢時期,國力強盛,講究深埋厚葬,墓穴往往修建于三十米左右的深度。而明清以後的墓穴,深度則在十到十五米左右。比如回涌河的那個文官墓,當時我探測出來的墓室深度,就在十米。而我們現在所要挖的,乃是明朝的墓穴,又怎麼會深埋二十米?
這個深度,與當時的墓葬規格顯然有些出入。反著必為妖,這並不是個好現象。
我沒跟豆腐解釋,心中卻打了個突。馮鬼手緊接著又開始做第二件事。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布包,將那布包抖開後,里面居然露出了兩幅手套。這手套我一看就不得了,因為我爺爺在他的工作筆記里提過,這種手套,名叫‘金剛套’。
只見它薄如蟬翼,色澤發黑,收起來的適合,還不如一個火柴盒大。馮鬼手將它帶在手上,簡直就跟沒帶一樣。
豆腐看著眼里,想了個很貼切的形容詞,他道︰“這手套也太薄了,有點兒像超薄的杜蕾斯。唉,我說老馮,你帶這個做什麼?”我明顯看見馮鬼手踉蹌了一下,氣的眼珠子都起火了,估計祖傳寶貝被豆腐形容成杜蕾斯,把他給氣懵了。
這馮鬼手畢竟有經驗,我們初次挖大蘑菇,凡是還要仰仗他,于是我直接在豆腐後腦勺上來了一巴掌,教育道︰“沒文化,真可怕。什麼杜蕾斯,滿腦子就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是‘金剛套’,據說是宋時一位姓柳的盜墓前輩發明的。這雙手套,專為行業里的機關手所用,薄如蟬翼,水火不如,百毒不侵。據說制作方法早已經失傳了,乃是一件奇寶。”
馮鬼手听我說出金剛套的來歷,臉色和緩了一些,對豆腐的不靠譜已經深有覺悟,干脆直接忽略他,對我說道︰“不愧是鬼王的後人,有見識,我這見寶貝,行里再也找不出第二雙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可惜啊,制作方法已經失傳了。”說罷,他又開始做第三件事,從包里掏出了一個一尺長,半指寬的木匣子,抽開匣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九支香。
豆腐被馮鬼手這三步,弄的雲里霧里,悄悄問我︰“老陳,這老小子究竟是想干什麼?”
我一看是也沒看出來,等到馮鬼手抽出一炷香,插在裂縫口,嘴里開始念念有詞時才明白過來,不經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馮鬼手也是個這麼迷信的人,于是我對豆腐解釋道︰“按照規矩,挖蘑菇下斗,一共要燒三炷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第一炷燒給當地的土地爺,也就是希望土地爺網開一面,不要在挖蘑菇的時候使絆子;第二柱香燒給祖師爺;第三柱香是開館時,燒給墓主人的安魂香,希望墓主人不要計較,說白了,就是一種心理安慰。”
豆腐听完,一拍額頭,道︰“難怪咱們第一次挖蘑菇就起尸了,感情是你當時沒賄賂土地爺啊,你既然知道這個規矩,當然為什麼不照做?”
規矩我確實知道,只不過那時候我還不太相信鬼神,但現在,對于馮鬼手神神叨叨,看起來十分可笑的舉動,我和豆腐卻升不起嘲笑的心思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盜墓一行的祖師爺有很多,有拜曹操的,有拜伍子胥的,也有拜項羽的,其中都大有講究,細說起來,得講上大半宿,在此也就不多說。
那馮鬼手,我听他念念有詞,拜的卻是秦始皇,豆腐有些納悶,說道︰“怎麼秦始皇成祖師爺了,難不成他老人家也挖過墓?”
關于拜秦始皇,這個確實有講究。盜墓分為南北兩派,挖蘑菇的又各有手段,小派系繁多。其中只有機關手才會拜秦始皇。因為秦始皇是玩機關和防盜的祖宗。根據《史記》記載,他的墓︰穿治酈山,及並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萬人,穿三泉,下銅而致槨,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所以說,論起陵墓的防盜技術和墓室機關的運用,秦始皇那算是老祖宗。機關手認他為祖師爺,就是乞求自己進入墓中,能避開或者破解一切機關。
馮鬼手上完香,並沒有急著去下裂縫,而且沖我們打了個暫停的手勢,示意還要‘看香’。所謂的看香,也就是通過香燃燒的長短來預測吉凶,倒斗挖蘑菇的人,如果遇到其中一種情況,那是萬萬不能下斗的。
比如一炷香同時點燃,結果香在燃燒過程中,燒成了三長兩短,那是大凶之兆。
我和豆腐都沒想到,馮鬼手在這方面居然如此謹慎,豆腐感嘆道︰“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這才叫職業精神啊!不愧是專業做這一行的,不過這香同時點燃,又怎麼可能燒出兩種形狀,有點兒扯淡。”我沒吭聲,雖然見過了粽子、惡鬼、黃鼠狼,但對于這種預測算命,還是有些不敢苟同。
今天就更到這兒,希望看完帖子的朋友們都能順手頂一下帖子,讓《鬼喘氣》能讓更多的人看見,騷年們,盡情的呼朋喚友吧!
須臾,馮鬼手看了一會兒香。栗子小說 m.lizi.tw燃燒正常,這才安心的點了點頭,神色和緩下來,當先背著包下來裂縫。
這裂縫入口處是淤泥,人往下的時候,淤泥就全都蹭到了身上,馮鬼手在前面開頭,豆腐緊隨而下,我墊後。待兩人都下到了裂縫時,我低頭一看,便只能瞧見豆腐的腦袋頂,頭上全沾染上了淤泥,像是個會動的泥人一樣。
我緊隨其後,正打算順著裂縫而下,不經意間瞥了眼裂縫處的那炷香,不由得愣了。那香一共五支,剛才還燃燒的好好的,這會兒不只因為什麼原因,其中三支香竟然滅了,另外兩支還在燃燒,霎時間就變成了三長兩短的模樣。
我本以為這是迷信,沒成想這香居然真能燒成這個形狀,心下不由暗驚︰人倒霉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怎麼什麼事情都能被我給遇上,莫非又是那詛咒在作怪?其實我自己對這詛咒之事,到沒有多少畏懼,我向來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即便那詛咒真的無法解決,也大不了要我一條命。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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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的是,這個詛咒會害我身邊的人,就像當年爺爺一樣,他自己沒事兒,卻是他的親戚、朋友、妻兒相繼出事。
想到此處,我心里有些沉甸甸的,若說現在我身邊和我走的比較近的人,就只有豆腐了。不行,我不能讓他出事兒。
這時,從裂縫下面傳來豆腐的喊聲︰“老陳,你磨蹭什麼呢。”
此刻騎虎難下,這香雖然詭異,但也不能因為一炷香半途而廢,于是我便下了裂縫,也沒有向兩人提起此事,現在說這個,只會徒亂人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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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裂縫由于常年受到泉水沖刷,表面十分濕滑,若非內部的山石突兀,稍不留神,就會失手滑落。我們三人默默往下,也沒人吭聲,直直下了二十來米,此時再抬頭往上看,彎曲傾斜的裂縫,連天都看不見了,頭頂只余下**的猙獰石塊。
很快,下方的馮鬼手便說了句到了,讓我和豆腐先停下。這地方很狹窄,我低下頭除了能看到豆腐的腦袋以外也看不見其它的。此時,便听噗通一聲,仿佛是什麼東西入水的聲音,緊接著那馮鬼手的聲音便響起︰“跳下來。”
跳下去?
豆腐緊跟著往下一跳,留出了空間,這時我得以看清下方的環境,在這條裂縫的底部,赫然還有七八米高左右的距離,而下方則全是水,黑漆漆一片。馮鬼手和豆腐泡在水里,兩人打著手電筒接應。我也緊跟著往下一跳,只覺得這三十米深的地下水冰冷刺骨,讓人完全感覺不到是夏天。
我摸出包里的頭燈戴在腦袋上,粗壯的燈柱投射而出,將周圍的黑暗驅散。這一看才發現,我們居然是身處一個地下河中,頭頂和四周都是黑漆漆潮濕的石壁,周圍沒有可以登岸的地方。
情況和我們三人之前的判斷有很大的出入,之前我們判斷,裂縫下方,應該就是墓室,而墓室很有可能被地下水破壞,所以之前才會有殉葬的尸體被沖出來。但現在一看周圍的情況,很明顯,這是個地下水沖刷而形成的洞穴,根本不是墓室。
馮鬼手暗罵了一聲,道︰“看來這地下水很大,墓室應該就在周圍,咱們往前游,找一找。”經馮鬼手一提醒,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這里的地下水根本沒有流動,仿佛是一潭死水似的。就在此時,豆腐說道︰“你們听,這是什麼聲音?”他膽子小,所以格外關注周圍的動靜,經豆腐這麼一說,我和馮鬼手不由側耳傾听,黑暗空曠的洞穴中,只听見一種咕嘟咕嘟,如同喝水一樣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響起,也無法判斷具體方位。
我耳力比較好,以前在山里打兔子、打野雞一類的,全憑一雙好耳朵。又細細听了一陣,便摸清了聲音傳了的方向,赫然是從我們右手邊的石壁中傳來的,只不過,那聲音是從水底下冒出,所以顯得模糊難辨。
我將自己的發現對二人一說,隨後手指了指大概位置。小說站
www.xsz.tw馮鬼手很謹慎,逮著金剛套的手活動了一下,便一個猛子扎入水底,僅僅不到一分鐘便游了上來,道︰“石壁上有個水洞,這里的水正在往水洞里流,應該很快就會流干。”說道這兒,馮鬼手面帶喜色,對我們解釋道︰“我明白了。水洞後面才是真正的地下河,平時河水上漲時,水會從水洞里涌到這個位置,河水下降時,水又會被抽回去。如果我沒猜錯,咱們已經在墓里了。”
豆腐不懂行,我卻不是個不懂行的,一听他這話就覺得扯淡。我雖然沒真正見過什麼大墓,但墓的規格還是清楚的。我們現在所置身的環境,儼然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水洞,怎麼可能是墓室?馮鬼手對此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讓我們安靜等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在水里泡了半個多小時,我和豆腐泡的骨頭都僵了,這里的水才終于放完,那個水洞子也露了出來。
那是個可容兩人進出的大洞,洞口和內部被水流沖刷的十分光滑,我爬進里面一看,只見洞的後方,赫然是個有十來米落差的地下大河。爬在洞口,借著頭頂的探照燈,只見地下水翻滾著白浪,自黑暗處噴涌而來,水聲震耳,如同萬馬奔騰,氣勢非凡。
看來我們之前所料果然不錯,這一頭是地下河,而我們剛才跳下來的地方,應該就是古墓所在的位置。栗子網
www.lizi.tw看來這個格格爾公主墓在修建之初,乃是依照地底的形式結構所建,所以才會空出了一個那麼大的水窟窿。
我退出洞口,原先所處的地方,只有地面還余了一層沒過腳背的淺水層,兩邊都是山石,後無退路,唯一的通道只有前方。若衛光頭三人也來到此地,那麼眼前就是唯一的通道。我們三人也不多言,由馮鬼手當先打頭,豆腐走在中間,我墊後,三人各帶著頭燈,觀察周圍的環境,以防什麼不測。
倒斗挖蘑菇是個危險的職業,危險的來源,最多的有三種。第一種是蟲蛇一類,因為古墓里干燥舒適,年深日久,很容易成為某些蟲蛇狐獾的聚集地,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尸骨無存;第二種是來源于機關的危險,中國的葬俗文化久遠,防盜機關層出不窮,沒有兩把刷子的盜墓者,很容易死于各種機關下。第三種則來自人,當年白老四先是吃黑過自己的同伴,後來又為了自己的利益,將詛咒轉嫁給徒弟陳思遠,這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盜墓賊,心性可見一般。
這姓馮的一看就是個老手,而且心機很重,對于這樣的人,到說不上討厭或不討厭,總之不能信任就是了,自己的安全,還是自己留神要緊。我們三人一路前行,地洞的地勢逐漸升高,隱約能瞧見盡頭處有很多黑乎乎的東西,並且隨著距離的拉近,還傳來一陣陣惡臭。
我們三人只聞味道,便已經猜出是什麼東西。不出意外,那里堆積著的,應該就是先前被地下水沖出來的殉葬尸體。果不其然,再往前走了一段,那堆黑漆漆的東西就顯露在我們眼前。之前在湖中看到是一番景象,此刻這些殉葬的尸體全部**的聚集到一處,則又是一番景象。
我們前方的道路上,布滿了這樣的尸體。或許是由于此地風水氣候原因,這些尸體都沒有完全腐爛,而是形成了像干尸一樣的東西。由于水流的沖擊,很多尸體都仿佛被洗衣機攪過一樣,不是缺胳膊就是斷腿,身上的干肉濕漉漉的掛在骨頭上。一眼望去,無數的殘肢**的堆積在一起,黑水流淌,惡臭難擋,將我們前方的路完全堵死,要想過去,就只能從這些尸堆里走過去。
我平素膽大,但一看到這種情景,一想到腳踩入尸堆的感覺,也不由腳底心冒涼氣,馮鬼手估計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的碎尸堆積在一起,臉色一變,道︰“怎麼會這樣,這個墓主究竟什麼來頭,居然用這麼多活人殉葬!”
我不禁覺得奇怪,心想︰挖蘑菇有五步,第一籌劃人手裝備,第二找墓定位、第二收集信息、第四干活、第五銷贓。栗子網
www.lizi.tw這趙老頭想要墓中的八鯉斗蛟鎮海石,按理說應該將這墓的信息摸透才對,難不成他們連墓里埋了什麼人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我便問了出來。
馮鬼手道︰“信息這個東西,完全是憑借運氣,大部分蘑菇,都是下去之後才能看見。栗子網
www.lizi.tw衛南京只說這是個金棺,其余的就一概不知了。”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隱瞞了,便將遇見林胖子兩人的事跟馮鬼手說了。馮鬼手一听,神色大變,道︰“格格爾公主?這個名字我到沒有听說過。不過你說的那個姓任的女人,可是大有來頭。”
原來,那姓任的美女,祖上是金客,又精通風水,因此是個百年望族,隨著歷史的更迭,特別是新中國成立,任家曾經沒落過一段時間,但這幾十年間又興起了,靠的就是尋金脈,挖古墓的本事。小說站
www.xsz.tw這姓任的祖上一直給人家看風水,因此手頭上有很多陵墓的信息,經常‘掌眼’,組織人手盜墓,屬于典型的團盜,勢力比起趙二爺來,那是毫不遜色。
馮鬼手說道此處,嘆道︰“想不到她祖上,居然也參與過這個公主墓的修葺,看來她是有備而來,咱們可得當心了。”
這洞里陰風陣陣,尸臭漫天,說上這幾句話,三人都覺得內心被那惡臭燻得憋悶不已,當即住了口。馮鬼手是各種老人了,吃盜墓這碗飯由來已久,雖然對這些尸體有些發 ,但也不含糊,捂住口鼻,當先進入了尸群。
豆腐臉色慘白如紙,雖然害怕,但這種時候怕也沒用,到也不用我勸,自己哆嗦著兩條腿,顫顫巍巍的踩入了尸堆里。這些尸體遍布了整個洞穴,一眼望去也看不到頭,密密麻麻、挨挨擠擠、重重疊疊,遍地是手腳、到處是腦袋,讓人完全沒有落腳之處。
這尸群的數量,完全已經超出一個公主該有的規格,這個格格爾,究竟是什麼來歷?
就在此時,我前方的豆腐,因為腳下忽然發出 溜一聲,卻是踩到了一塊被水泡漲的爛肉,整個人重心後仰,眼見就要栽倒在地,我眼疾手快,即使扶了他一把。尸群中惡臭難擋,我們誰都沒開口說話,豆腐只是心有余悸的沖我點了點頭,便繼續朝前走,就在此時,我的眼角忽然瞥見,那快被豆腐踩過的爛肉,居然動了一下。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一揉眼楮,再次低頭看去,那東西果然在動,根本不是什麼爛肉,而是一條烏黑暗紅的蟲子,足有兩指長,一頭被豆腐踩扁了,另一頭卻還在蠕動,看的人喉嚨發癢,幾乎要吐出來。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但我沒出聲,目光仔細在尸群中一搜索,這才發現,這些如同爛肉一樣烏黑暗紅的蟲子,事實上面地都是,但它們的顏色和尸體的爛肉很相近,又一動不動,因此我們三人之前居然都沒有察覺到。
我沒出聲,因為我很了解豆腐,他要是明白了現在的情況,絕對會把嚇的暈過去,我可沒有心思去背他。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些蟲子是什麼東西,我也看不出來,不過屬于蠕蟲一類的,既不能咬人,又一踩就扁,除了惡心以外,對我們到沒什麼威脅,于是我全當做沒看見,繼續往前走。那些東西數量太多,稍不留神就容易踩中,沒過多久,還是被豆腐和馮鬼手發現了。
馮鬼手臉色鐵青,沒有說什麼,只是步伐更加快了。豆腐就不行了,怪叫一聲,立刻踮起腳尖,嚎道︰“誰能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願意獻出我的貞操。”
我正想告訴豆腐,沒人對他的貞操感興趣,忽然,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十分模糊古怪的聲音,那聲音在說︰“來這邊。”我們三人霎時間就驚住了,不約而同將臉轉向左上方的位置,聲音似乎就是從那兒傳出來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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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那個聲音還在繼續。那音調特別古怪,含糊不清,就像一個垂死的老人,臨死前吐出的三個字,但這三個字,又被空曠的空間給放大了,不停的回響,形成了一種很空洞的聲音。我們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豆腐緊張道︰“是什麼聲音?”
我搖頭,沉聲道︰“不清楚,不過看樣子它對你的貞操很感興趣,在為咱們指路。”
豆腐欲哭無淚,縮著脖子道︰“都這種時候了,你能不能別拿我尋開心,一天不欺負我,你會死嗎?”馮鬼手看了我倆一眼,沖我打了個手勢,指了指我放在口袋里的槍。現在的情況有點兒不妙,那聲音不像人的聲音,因為人不可能發出這種音調,但它分明又在說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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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什麼東西?難道又是什麼鬼怪?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裂縫入口處的香,心中一緊,掏出手槍。
就在此時,那個聲音猛然止住了,仿佛了解到我們幾人的惡意,霎時間,洞里又變得一片死寂。馮鬼手等了一會兒,說道︰“小心,恐怕會出事兒。”他說著,忽然在自己腰間摸了一把,仿佛要解褲子一樣,難道這種時候,他還準備脫了褲子撒尿?很快,我便明白他在干嘛。
原來馮鬼手的腰間,一直帶了一只水牛角。平時衣服蓋著,這會兒,他將水牛角露出來了。
他越是這樣做,我們反而越覺得心底毛發,我不由看了看爺爺給我的桃木珠,稍微安心了些,但緊接著我就想到豆腐,他身上可是沒有帶什麼闢邪的東西,再者,那詛咒都是先對周圍的人下手,此次情況詭異,豆腐又沒有闢邪的東西,萬一出了什麼事兒……
我想到此處,暗道不好,豆腐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恩人,這些年幫襯了我很多。他平日里慫歸慫,但對我絕對是真心誠意,把我當親兄弟看待,若非如此,也不會大老遠來跟我冒這種險,我就是自己被詛咒弄死,也不能讓豆腐出事。
這個念頭一轉過,我立刻打算解下手里的桃木珠給豆腐。誰知手才剛一動,一直踮著腳跳芭蕾的豆腐,居然猛的朝著之前聲音傳來的方向沖了過去,完全不畏懼腳底下的尸體和蠕蟲,大步奔跑,腳底下吧唧作響,听的人頭皮發麻。
我心中一沉,怒火中燒,喝道︰“竇泊志,你發什麼瘋,給我滾回來。”我很少叫他名字,現在我是真火了,又驚又怒。若是平時,豆腐見我發火,自己就乖乖滾回來了,這次卻置若罔聞,只顧狂奔。我心知不對勁,也顧不得問候豆腐的祖宗,拔腿便追了上去。
有道是關心則亂,馮鬼手這會兒反應反到沒我快。按理說豆腐平日里體力不行,跑不過我,但現在卻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越往前,前方的情況也越清楚,只見尸體越來越多,而盡頭處,則出現了一個八角形的山洞,山洞口堆滿爛尸,豆腐如同中了邪一樣,一路朝山洞里奔。
這些尸體和蠕蟲,越靠近山洞就越多,明顯透著古怪。眼見豆腐就要奔入山洞中,我想起之前那個聲音,就心中發 ,再也顧不得其它,腳下一發力,身體騰空彈出去,猛的撲住豆腐,兩人順著這股勁道,順勢就倒在地上。
這地上全是蠕蟲和爛尸,整個人撲倒上去,壓的蠕蟲和爛肉吧唧作響,尸水四濺,連嘴皮子上都沾了不少,惡臭直沖鼻腔,那種惡心勁兒就別提了。
我按倒豆腐後,什麼也不管,揪著他的領子,揚手給了他一巴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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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馮鬼手也追了上來,估計我和豆腐現在渾身爛肉,又爬滿蟲子的情形夠惡心的,他一臉嫌棄,也沒有過來搭手。估計是這一巴掌將豆腐打懵了,他沒什麼反應,被我提溜著領子站起來。剛才我也是被他的異常舉動給驚到了,這會兒制服豆腐,心下一松,立刻發現了他的不對頭。
豆腐雙眼發直,被我一巴掌扇的嘴角冒血,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山洞入口,那模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住了一樣。
我不由得想起了剛才從山洞里傳來的那陣聲音,心里頓時打了個突,抬手將豆腐眼楮一遮,湊到他耳邊大叫了一聲。在過去有種說法,如果被什麼山精鬼怪迷住了,只要還沒有把魂兒迷走,那麼遮住人眼,在耳邊大叫一聲對方的名字,就能讓人清醒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沒想到還真靈,喊完便見豆腐渾身一個激靈,仿佛被嚇到一般,猛的跳將起來,喊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再看他轉動的眼珠子,果然已經清醒過來,看來民間的很多土法子,並非空穴來風。
我不由得松了口氣,急問道︰“你小子剛才是怎麼回事?”
豆腐神色有些難看,後退一步,一反常態,對自己身上粘連著的碎肉視若無睹,反而盯著山洞內部,道︰“這里面有個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我根本不受控制,就想往里面跑。這種感覺很恐怖,難道你們感覺不到嗎?”他說著,神情有些驚恐的看著我和馮鬼手。
我和馮鬼手對視一眼,雙雙搖頭,有點兒不能理解豆腐的話。
他臉色發白,看樣子不像是在說假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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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納悶,他究竟在恐懼什麼東西?
眼前這個古怪的八角形山洞,也不知道是用來干什麼的,山洞口全是尸體,堆積的很高,尸體間全是滴滴答答的黑水。我不由得冒出個想法︰難道外面的這些尸體,都是在水勢上漲後,從這個山洞里飄出來的?
莫非這個山洞的後面,事實上是一條殉葬坑?
過去活人殉葬,死後尸體都有特定的位置,並非直接將尸體扔在墓穴里,想擺哪兒就擺哪兒。
根據墓室的結構不同,殉葬坑的方位也不一樣。殉葬的人的大多是奴隸或者地位低下的人,古代左為尊,右為卑,因此最常見的殉葬坑是在墓室的右側。如果眼前的山洞,真的是一條殉葬坑,那麼它的左側,或許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墓室。
我將自己的想法一說,馮鬼手微微點頭,道︰“真正的好東西,都是放在棺材里的,咱們得找到放置棺槨的主墓室,才能拿到八鯉斗蛟鎮海石。那些鬼皮影兒,八成就是通過這個殉葬洞出來的,衛南京他們,或許也在里頭,看來咱們得進去一趟。”
豆腐一听,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說︰“不行,我不去,死也不去。”我一時有些發懵,豆腐這小子慫歸慫,但並不是個不會看形勢的人,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的,現在是怎麼了?
沒等我問,豆腐仿佛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啞聲道︰“你們不了解這種感覺,我沒辦法往前走。”
馮鬼手有些不耐煩,道︰“男子漢大丈夫,做事別磨磨蹭蹭的,你如果不敢進去,就在外面待著。”
我心知豆腐肯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他平日里膽小歸膽小,但真到了緊要關頭,是絕對不含糊的。當時在文官墓中,若非豆腐抄起探鏟,將那清尸腦袋拍了個開花,還不知會怎麼樣。這會兒怎麼反倒表現的如此畏懼?
他所說的感覺究竟是什麼?為何我與馮鬼手感覺不到?
這麼一想,我不由得又想起了詛咒的事情,心中一沉,心道︰莫非這是某種暗示?就像那柱香一樣,是一種不詳的征兆?這幾個念頭在心中滾過一圈兒,我已經有了計較,當即將自己手中的桃木珠摘下來,遞給豆腐,道︰“戴上。”
豆腐吃了一驚,說︰“老陳,這是你爺爺給你的,你平時寶貝的不得了,不行,我不能要。”
我道︰“拿著,這東西在回涌河里救過我的命,我希望它也能救你。”那種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有種強烈的感覺,豆腐很可能會出事。難道又是詛咒在作怪?爺爺當初是否也是感受到了自己對周圍人的威脅,所以才會帶著奶奶到了鄉下?
將東西交給豆腐,我心里有了些底氣,便道︰“如果你真不敢進去,就在外面等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說著,我轉頭,準備招呼馮鬼手一起進入山洞,但誰知當我再一次看向山洞時,心髒頓時如同被一把重錘擊打一樣,猛的一陣抽痛,從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
我不是個膽小的人,但那種恐懼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山洞外圍的尸體,在我們頭頂探照燈強力的光柱下,被裹上了一層金黃,滴滴滴滴的液體肆意流淌。之前我雖然也覺得發 ,但卻並沒有現在這樣的感覺。那些尸體在我的眼中,瞬間就變了樣,不再是一堆爛肉,而是仿佛隨時都可能爬起來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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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就明白豆腐剛才為什麼會那麼反常,山洞內部,仿佛有種古怪的力量,再我摘下桃木珠之後,那股力量就從豆腐身上,轉移到了我身上。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內心深處就被恐懼所覆蓋,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
我可以很確定,這種感覺剛才是不存在的,莫非真的是和手珠有關?難道這個山洞里,真的有什麼邪祟的東西?之前豆腐身上沒有闢邪的物件,所以才會被影響到?
豆腐沒有察覺出我的不對勁,他深深吸了口氣,說道︰“雖說我身手不行,但人多力量大,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馮鬼手看了我倆一眼,估計是覺得我和豆腐有點兒礙事,便自己先進了山洞,豆腐看了我一眼,說道︰“那種感覺,好像又消失了。栗子小說 m.lizi.tw或許真的是我自己膽子太小了……走吧,咱們不能讓姓馮的老小子看了笑話。”說著,豆腐也跟著進了山洞。
我忍不住苦笑,心說︰現在你是不怕的,但我卻是怕的要命。
那種從內心深處涌出的恐懼,是自己根本就無法控制的。見豆腐身形已經沒入山洞中,我臉上幾乎全是冷汗。除了恐懼,我心中還有一種不服輸的感覺,非常不甘心被那種恐懼感操控,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想著一定要把那躲在黑暗中作怪的東西給找出來,否則還真把自己當軟柿子捏了。
這麼一想,我強忍著恐懼,跟在豆腐身後,三人魚貫進入山洞。
與其說是走進去,不如說是爬進去,因為山洞口的碎尸,堆了足足有半米高。人走在上面,一腳下去,有些尸體比較軟,可以直接踩到腔子里,爆出一汪黃綠色的液體,人在上面腳步不穩,手腳並用,那種撫摸濕漉漉的尸體的觸感,就別提有多惡心了。
這條山洞並不長,我們三人沒多久,便到了盡頭處,果然看見了一條長方形的大坑。
這坑的長度,大約在二十米開外,深度則無法估量,坑里全是如同發了酵一樣的濕漉漉的尸體,有些還長出了霉菌一樣的綠毛,燈光照過去,那些尸體,有的張著空洞的嘴,有的肢體扭曲,讓人膽戰心驚,氣味兒燻得人幾乎想要暈過去。
沒錯,那種令人恐懼的氣息,就是從這個殉葬的尸坑里傳出來的。
對于眼前的場景,馮鬼手這種職業人員,似乎沒什麼特別恐懼的感覺,他只是捂著鼻子,顯得有些吃驚。
但我眼里,那些尸體,卻似乎在緩緩蠕動,仿佛要爬出來似的。我知道,這只是自己的某些聯想,但這種聯想帶來的恐懼感十分真實,我甚至根本無法控制。
我不是豆腐,一般很少想些有的沒的,不會干這種自己嚇唬自己的事情,但這會兒卻仿佛受到某種誘惑,腦子里的思想有些控制不住。這時,豆腐指著殉葬坑中間一條筆直的小道,捂著鼻子問道︰“在這尸坑中間修一條路是做什麼用的?”
馮鬼手搖了搖頭,道︰“這條路有古怪。栗子小說 m.lizi.tw”相比我更多的關注坑里的尸體,馮鬼手的目光,卻是一直盯著殉葬坑里的一條路。它位于殉葬坑的正中央位置,筆直的延伸到對面。頭頂的照明範圍有限,因此殉葬坑的盡頭是個什麼環境,我們也無法看清楚。
除了眼前的這一片,其余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深層的黑暗中。
中間那條道確實很古怪,大約只有半米寬,如果說是給人走的,那又顯得太窄了。不僅如此,那條道上,每隔著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凸起的東西,像是石雕一類的造型,乍一看,還以為石道上蹲著什麼動物。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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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馮鬼手所說的怪,並不是指石道上那些東西,他告訴我們,在某些墓葬中,殉葬坑的兩旁,會各有一條道。一般左側的道,修成筆直的造型,通暢無阻,而且比較寬。墓主人抬棺進入主墓時,就需要走過這一條道,因此也被稱為‘仙道’,寓意走過這條道,墓主人的靈魂,可以羽化升仙。
而相對的,另一條道則修的比較狹窄,道中央還會矗立著鎮墓獸。栗子小說 m.lizi.tw
在古代傳說中,有一種名為魍的東西,專門吃死人的鬼魂,而鎮墓獸則是魍的克星,因此在這條道上矗立鎮墓獸,有吃鬼的寓意,因此這條道也被稱為‘鬼道’,也就是鬼魂走的道路。這條鬼道一般只是擺設,活人是不能走的。
而我們眼前的殉葬坑,規模龐大,但卻只見鬼道,不見仙道。
馮鬼手這麼一說,我不禁壓下心頭的恐懼,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探照燈的光線拉近,我一眼便看清了位于鬼道上最近的一只鎮墓獸。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道︰“小豆,你看,這不是咱們在那老宅里所見到的石像嗎?”
只見那鬼道上,赫然是一尊縮小的人面獸神像,石像的兩只眼楮處,瓖嵌著綠寶石,額頭的燈光一晃,那對眼楮便仿佛發光一眼,在這種環境下,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眼前的道只有一條,殉葬坑的後面,應該就是通往墓室中央的路,而我們要想過去,就只能走這條鬼道。
或許是馮鬼手之前的話產生了影響,我們三人在布滿尸臭的黑暗中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自然。我們三個都是大活人,估計誰也不願意走這條鬼道。
豆腐看了看馮鬼手,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估計是在征求我的意見。老實說,按照我平時的脾氣,是絕對不會被一條鬼道嚇唬住的,但這個殉葬坑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而且那種無故冒出的恐懼感,依舊沒有消失。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尸坑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我們。
那種危險和恐懼的感覺,就是它散發出來的。
這只是一種感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豆腐看我半天沒表態,不由有些驚訝,壓低聲音道︰“我說老陳,到底要不要前進,你倒是拿個主意。小說站
www.xsz.tw你平時可不是這麼婆婆媽媽的。”我不是個沖動的人,更不是為了面子會死撐的人,權衡一翻,我覺得不能這麼盲目的過去,便將那種古怪的感覺對二人言明,豆腐听見我的描述,立刻點頭,道︰“對、對,我剛才也就是這種感覺。難道真的有不干淨的東西,那這桃木珠,咱們一人一半?”
馮鬼手聞言,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水牛角,又看了看前方的殉葬坑,估計也有些吃不準,最後他道︰“我先過去,我還不信,真能有什麼東西敢冒出來。栗子網
www.lizi.tw”他仗著經驗豐富,又有闢邪的寶貝,當即沖我和豆腐打了個招呼,便踏上了鬼道,只留給我倆一個背影。
馮鬼手前進的步伐很快,沒多久便走到了鬼道中央的位置,大約由于這里常年被水汽侵蝕,又深處地底,因此整個空間中,都浮動著一層蒙蒙的霧氣,這些霧氣和尸體**的氣息交雜在一起,將一切都顯得有些朦朧,馮鬼手的背影,很快便有些模模糊糊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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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他忽然停止了腳步,緊接著,便開始往後退,仿佛前方忽然出現了什麼具有威脅性的東西。我和豆腐一直密切注視著馮鬼手,他這一退,我倆霎時就緊張起來,我直接就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對準黑暗處,隨時準備開槍。
馮鬼手一邊往後退,手卻背到背後,沖我們不停的打手勢。那是個我從沒有見過的手勢,豆腐就更不用說了,我倆完全不知道馮鬼手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他手放在背後,一扇一扇,就像魚擺尾巴一樣,我先是一懵,緊接著反應過來,心說︰難道是讓我和豆腐跑?
他遇到什麼事兒了?
我眯著眼一看,視線里一片昏暗,馮鬼手的前方究竟有什麼,由于他的身形擋著,我看不清楚,但那種從殉葬坑底下傳來的恐怖氣息,卻越來越重了,豆腐用護身寶貝,或許感覺不到,我卻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這時,馮鬼手似乎擺脫了那東西,他猛的轉身朝我倆奔過來,一下從鬼道上跳下來,聲音壓的非常低,幾乎像是一種氣聲,將臉貼近我和豆腐,說道︰“前面,有個飄在空中的女人。”這一句話,聲音低啞的如同空氣的對流,听在耳里,卻如同一陣涼風刮過,豆腐打了個寒顫,率先抬起臉朝那個方位看去。
燈光所無法到達的盡頭,依然是一片黑暗,我們什麼也看不到。饒是我膽大,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懼,這三十多米深的地底,怎麼會有個女人呢?
還是個漂浮在空中的?
那可絕對不是人。
豆腐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僵硬,咽了咽口水,說道︰“你、你是在開玩笑吧?這個玩笑可一點兒不逗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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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鬼手陰沉著臉,額頭上全是一層白毛汗,我知道,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黑暗中,除了我們三人的呼吸聲,什麼多余的聲音也沒有,沉默須臾,我不得不開口詢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馮鬼手聲音一直非常低,仿佛是怕驚動他嘴里所說的女人一樣。根據他的描述,在走到鬼道上時,除了感覺陰氣很重,身上直冒雞皮疙瘩外,就並沒有其他的感覺。栗子小說 m.lizi.tw他很謹慎,一直眼觀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會出什麼ど蛾子。
就在走到中央位置時,他燈光的盡頭處,黑暗和光明交界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身影,一身血紅血紅的長袍,背對著我們,黑色的長發飄在身後,儼然是一個女人。但這地方怎麼可能有女人?還是一個穿著大紅袍子的女人?
馮鬼手心里咯 一下,心髒瞬間跳如打鼓,他的目光順著頭發往下看,這才發現,那‘女人’的腳還是漂浮在地面的,紅色袍子下面,露出一雙慘白僵直的小腳,就如同吊死鬼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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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一直背對著馮鬼手,仿佛一動不動,但事實上,它卻仿佛被一陣微風吹動似的,慢慢的後退,朝著馮鬼手滑過來。馮鬼手驚的不輕,他粽子到是見過不少,但還沒見過這樣的,歷時不敢再多待,見那女人後退,趕緊沖我們打手勢,準備跑路。
說到了這兒,他看了看那條狹窄黑暗的鬼道,壓低聲音說︰“不過我往後退,它就沒追上來。我粽子見過不少,還第一次踫上軟粽子。”
豆腐奇道︰“粽子還分軟硬?”
這個說法也挺新鮮的,馮鬼手見我倆不明白,便解釋了一番其中的門道。所謂的硬粽子,就是墓室里起尸的尸體,它們是有形體存在的,所以被稱為硬粽子;如果尸體沒有尸變,處于正常的腐朽階段,行話就直接叫‘古人’,取‘骨’的諧音。如果尸體沒有腐朽,保存完好,又沒有起尸的,大部分人還是喜歡叫‘咸魚’。
軟粽子則是指墓室中鬼魂一類無法觸摸到的東西。其實相比之下,盜墓的人寧可遇到硬粽子,也不願意遇到軟粽子。
因為在長久的盜墓過程中,盜墓賊總結出了很多對付硬粽子的方法,比如抹脖子放氣一類的,但對于怎麼對付無形無狀,無法觸摸的軟粽子,可就犯難的。
馮鬼手說完,罵了聲晦氣,道︰“看樣子還是個女粽子。”
豆腐最擅長的就是自己嚇唬自己,他道︰“我們老家以前有句俗語,說女鬼凶,紅衣冤,這女鬼穿了紅色的衣服,莫非有什麼巨大的冤屈?那可真夠嗆的,咱們現在怎麼辦?前有女鬼擋道,還要不要往前走?”
我將目光往殉葬坑里一看,那些稀奇古怪,千姿百態的尸體,都扭曲著堆放在一起,大張著黑色的嘴,有些面容十分古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麼多活人殉葬,不冤屈才怪,難免沒有個別人怨氣不消,成了穿紅衣的冤屈惡鬼。
這可如何是好?
馮鬼手經驗雖多,但也是第一次踫上軟粽子。我和豆腐就更不用說了,空有理論,完全沒有實踐過,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也跟沒頭蒼蠅似的。正著急間,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兒,說道︰“不對。你們想,前面有女鬼擋著,如果衛南京他們到了這兒,肯定也和我們的遭遇一樣,按理說就該退回去。”
豆腐機靈,瞬間明白過來,順著我的話往下推測,說道︰“但他們沒有回來,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繼續往前走了。他們是怎麼避開女鬼的?難道是有什麼對付軟粽子的絕活?或者是有什麼秘密通道?嗯……或者,他們已經……”
馮鬼手越听,臉色越難看,以手擊掌,在原地焦急的來來回回轉圈。
豆腐得出的三個結論,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我當然不希望衛南京他們是出了什麼事。小說站
www.xsz.tw或許這里真的有什麼密道?按理說,鬼道的旁邊,應該還有一條仙道才對,莫非這條仙道被藏了起來?這麼一想,我不由四處轉頭查看,額頭的探照燈跟著視線走動,光柱饒了一圈,除了周圍黑黝黝的石頭便別無他物。
就在此時,一個奇怪的東西,忽然映入了我的眼球。
那是在殉葬坑頂部的黑暗處,有一大塊凹進去的地方。那地方光線暗淡,我們之前沒注意,此刻仔細一看,那凹處,隱約還有什麼東西。我掰著豆腐的腦袋,示意他把燈光打過去,兩股燈光合二為一,里面的東西霎時間就看清了。
那是個很古怪的物件。
像是一只小鼎,銅綠色,周圍纏了一圈鐵鏈,被固定在殉葬坑的上方。那小鼎並不大,也就三個籃球大小,下有三足,足下赤紅,仿佛刷了什麼東西。
我一看見這之鼎,腦海中瞬間就閃過一陣靈光,有什麼線索一閃而過,卻又難以抓住。豆腐被我搬著腦袋,扭動著下巴想掙開,嘴里說道︰“放開放開,別把我的頭當手電筒。那里有只小鼎,真是奇怪,將鼎架在殉葬坑上,難不成是用來煮人肉的?”
煮人肉?豆腐這三個詞霎時間提醒了我,那絲稍縱即逝的線索,立刻被我回憶了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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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工作日記,我整理了一下,籠統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挖蘑菇經歷,中間夾雜著各種技巧解說。第二部分是一些介紹,講了一些盜墓圈里古往今來的奇人異事,類似于歷史。第三部分記載的就是楊方望氣發墓、觀山看水的本領。第四部分是明器介紹,里面記載了很多獨門的辨別明器品級的方法,第五部分則講了很多陵墓內部的局勢和構造。
因此,我將爺爺的工作筆記,歸為經歷、歷史、風水、明器、局勢。
其中的局勢篇里,記載過這樣一種‘養尸局’。這是用來護衛陵墓的一種手段。其過程,就是在殉葬坑的上方,加一小鼎。這鼎有講究,必須是青銅鼎,鼎下涂抹赤紅色朱砂,因為朱砂可以鎮鬼,因此處于殉葬坑里的鬼魂,由于有頭上的朱砂頂壓制,鬼魂就無法離開殉葬坑。
這些殉葬而死的鬼魂聚集在一處,怨氣沖天,最後都積聚在上方的小鼎上,這些怨氣,就如同火苗,在烹煮鼎里的東西。
鼎里有什麼?
這個可以有很多講究,有在鼎里放雞的、放狗的、還有放人的。
放狗會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放雞的。是取一只大公雞,拴住嘴,活生生的放入小鼎之中。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餓死了,在這個過程中,雞受到怨氣的烹煮,最終會變成一只‘黑羽鬼雞’,它開口打鳴,叫一聲,墓室里但凡有活人,就會被它的叫聲抽出魂魄而亡,十分可怕,這是為盜墓賊設下的一個局。
我將這其中的門道一說,豆腐咂舌,道︰“太殘忍了,居然還有這種‘鬼魂機關’,老馮啊,看來你的祖師爺沒有保佑你啊。”我听著豆腐的調侃,不由想起了那柱燒得三長兩短的香,一時只能感嘆運氣不好,但這種時候,再說什麼三長兩短,只會讓眾人心里更加沒底,因此我也沒有提。
馮鬼手到沒有在意豆腐的打趣,他听我這麼一提,立刻如同抓住了一線希望,神情一喜,道︰“你既然知道這個局的來歷,那你可知道,有沒有什麼破解的辦法?”
我想了想,不由搖了搖頭,當時雖然有記載,但里面並沒有解決辦法。據說想要養尸,必定得殺人三千殉葬,墓主人定是權勢滔天之輩,否則難以養尸。遇到此墓,若身邊無一二能人相助,還需速速離去。
馮鬼手聞言,道︰“需要什麼樣的能人?”
“專業驅鬼的道人。”以前我不相信有這樣的人,但現在看來,有鬼必然就有道,只是世間坑蒙行騙之人太多,這樣能驅鬼降怪的能人,又去哪里找?即便真有,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了。
豆腐估計惦記詛咒的事兒,對我說道︰“不行,咱們不能這麼無功而返,這次不弄清楚,你總有一天會走上你爹的老路子。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這鼎里養的是雞還是狗?”
馮鬼手看著鬼道的盡頭,說道︰“大概既不是雞,也不是狗,那鼎里,煮的是人。”
要不怎麼說是老手,馮鬼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如果所料不錯,他見到的紅衣鬼,應該就是怨氣煮出來的人形鬼物,由此可見,鼎里煮的應該是人。據說煮人之時,只煮人頭,在人活著時,于人頭頂開洞,往里面灌入朱砂。
朱砂可以將人的魂困在人腦中,待灌了朱砂的第七日,再將人頭割下,投在鼎內,極其殘酷。
此種方法養出的冤鬼十分厲害,遇到活人,不死不休。
我們才處于墓的外圍,竟然就遇到這麼一只‘煮’出來的軟粽子,何況這只粽子,還是見了活人就不死不休的厲鬼,說不害怕是騙人的,我就算膽子再大,也有些六神無主。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頻頻將目光投向黑暗處,仿佛害怕那女鬼會撲出來一樣。
三人站在鬼道入口處,一時也不知該前進還是該後退。
馮鬼手嘆道︰“這鬼如果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衛南京他們會不會已經遇害了。”
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但轉瞬又覺得不對,衛南京三人倘若真遇害了,總該見著尸體吧?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綠油油的百年腐尸,一眼便能分清,又哪有什麼新鮮的尸體。小說站
www.xsz.tw豆腐也發現了這一點,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你們看,連個尸體的影兒都沒有,難不成老衛他們用了什麼法子,從這粽子眼皮子底下溜進去了?”
他這麼一說,馮鬼手也目露懷疑打量我,說道︰“陳兄弟,你可記得清楚?那紅衣粽子真的會撲人?咱們三個在這里耽誤了這麼久,也沒有見它追過來啊,這是怎麼回事?”
我何嘗不納悶,按照爺爺筆記里關于‘養尸局’的記載,那女鬼應該是怨氣沖天,見了活人就必定要弄死的,怎麼我們三人在這里這麼久,還依舊安然無恙?
豆腐不知在想什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說︰“會不會咱們哥兒仨都是爺們兒,那鬼妹子不好意思了?我有個辦法,咱們脫了褲子,露出小兄弟往前走,不怕她不捂臉逃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馮鬼手愣了一下,整個人跟傻了似的,估計被豆腐刺激的不輕。
我嗆了一下,忍住想拍死他的沖動,鼓掌說︰“好主意,還是你聰明,既然如此,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豆腐哪有那個膽量,聞言立刻扭捏起來。其實,我對那女粽子為何只在鬼道盡頭,卻不來害我們,也抱有疑問,有心想去試探,但那尸坑中依舊散發著強烈的恐怖氣息。這種氣息對于擁有闢邪物品的豆腐和馮鬼手來說可能感覺不到,但我決感受的十分清楚,如果不是我強撐著,也不想再外人面前犯慫,我懷疑自己會被嚇的跪下。
在這種情況下,我沒有把握能穩穩當當的去鬼道上試探。豆腐這麼一說,我便有心讓他再去探一次。
我這麼一說,豆腐也愣住了,期期艾艾的說道︰“現在耍流氓要坐牢的,讓我去,這、這多不好意思。”我也沒工夫跟他扯了,直接在豆腐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說道︰“小豆啊,你平時不是一直想表現嗎?現在這個機會留給你,你去看看那個東西在做什麼,為什麼不過來,打探清楚,我們也好有個對策。”
豆腐聞言有些納悶,平時這種冒險打頭陣的事情,一般都是我去做,這會兒慫恿他去,他也不是傻子,打量我兩眼,壓低聲音道︰“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帶上你給的珠子,那種感覺就消失了,難道……”他腦子並不笨,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點,我于是點了點。
豆腐見此不再多說什麼,取了匕首握在手里給自己壯膽,當即踏上了狹窄的鬼道,朝著對面走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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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頭燈的照耀下,鬼道上人面獸身的鎮墓獸清晰可見,瓖嵌了寶石的眼珠子反射著幽光,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進行。我和馮鬼手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了豆腐的背上。他平日里慫歸慫,但真到了緊要關頭,也不是個怕事的。豆腐脊背挺的筆直,謹慎的向前走,身影逐漸被籠罩在霧中。
馮鬼手的目光緊盯著豆腐,聲音低沉嘶啞︰“快到了,就是那個地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見豆腐已經走到了中央位置,儼然就是馮鬼手之前發現那女鬼的地方。豆腐的腳步猛然一頓,我心中也緊跟著咯 一下,沉聲喊道︰“有危險就快回來!”
豆腐也不知有沒有听到我的話,腳步一頓之後,居然開始繼續往前走。這讓我和馮鬼手嚇了一跳,難道前方的情況有變?那女鬼莫非是離開了?以豆腐膽小的個性,若前面站了個鬼,他無論如何也是不敢繼續往前走的。
一見他反常的舉動,我立刻高聲詢問,豆腐听見聲音,回過頭,沖我們招手,喊道︰“有個毛鬼啊,什麼都沒有,你們趕緊過來!”
沒鬼?
我心下一愣,怎麼會這樣?莫非是馮鬼手心里緊張,看花了眼?可殉葬坑上的養尸鼎又是怎麼回事?
這麼一想,我不禁轉頭問馮鬼手︰“我說老馮,你……”話才起了個頭,我就覺得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雙手掐住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目光死死的盯著馮鬼手的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明明是短發,但此刻,卻不知為何,長了一頭披散的長發。
馮鬼手恍然未覺,驚訝道︰“怎麼可能,難道那東西去其它地方了?”他說著便張頭四顧,身體一轉,我清楚的瞧見,一個紅衣長袍的人,就貼在他背後,腦袋貼著他的頭,長發披散,直直垂落到地面上……
隨著馮鬼手的轉動,那一雙僵硬慘白的腳也跟著來回擺動,分明是沒有著地的!
這種驚悚感就別提了,我猛然倒抽一口涼氣,喝道︰“老馮,它在你背上!”
“背上?什麼背上?”馮鬼手一邊問,一邊就反應了過來,神色一變,猛然拔出腰間的水牛角,估計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反手朝著自己身後戳了過去。水牛角和糯米,是盜墓賊的兩大利器,據說能掩蓋活人身上的陽氣,還能傷粽子。這個說法究竟是真是假我不清楚,只見老馮將水牛角反刺過去的瞬間,那個紅衣服的東西,仿佛是受到某種驚嚇,一下子從老馮背上退了下來,整個兒懸在空中。
這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意識,它好像知道是我壞了它的好事,緊接著便轉過身面對我,我起初以為會看到一張鬼臉,誰知它轉過身後,臉卻是被頭發遮擋住的。這東西一轉過身,就平地里刮起一陣陰風朝我的方向卷來,那東西也如同被風吹動一樣,朝著我貼過來。
我手頭哪有什麼闢邪的東西,一時間措施不及,被它抱了個滿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東西瞬間就和我面對面貼著,沒有質感、也沒有實體,只覺得被它貼著的地方,傳來一陣透骨的涼意。我以前剛才家鄉出來的時候,什麼也不會,跟著村里的人在工地上干活,每日很辛苦,也很危險,一天的工資,也才8塊錢。
有一天一個工人從高架上摔下來,被鋼筋戳了個對穿死了,我和另一個老鄉隨行去過冰凍他的太平間,太平間里的冷,不僅僅是冷氣,還有一種陰氣,而此時,我就有種時空倒流,回到那個太平間的感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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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不妙,努力想擺脫她,甚至就地打了個滾兒,但這東西沒有實體,任由我如何折騰,也不為所動。我心想︰難道這女鬼是想就這樣活活嚇死我?這個念頭剛一閃過,那陣陰風來的更猛烈了,猛然將女鬼的頭發吹了起來,露出頭發下面的臉。
白茫茫一片……她根本就沒有臉。
頭發下面,只有一顆碩大的白色頭顱。
我只覺得腿肚子一軟,霎時間嚇的連嘴都不敢張了,眼前全是這個白茫茫沒有五官的東西,它貼著我的臉,混合著周圍腐尸的味道,讓我有種錯覺,仿佛那種腐爛的味道,就是從我身上這個東西散發出來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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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鬼手見我不妙,大叫一聲,舉著手中的水牛角沖了過來,想要故技重施。我眼角的余光瞟到他這個動作,不由暗道一聲好,有救了。誰知馮鬼手未置,那東西忽然雙手搭住了我的肩膀,原本,沒有五官的臉上,憑空多出了一條血紅色的長舌頭。
她想干什麼?
一見著這條血紅的長舌,我心中便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未等有所反應,那條舌頭,便朝著我嘴里探過來。這絕對不是什麼艷遇,一個沒有臉的鬼物,將一條猩紅傾長的舌頭朝我嘴里鑽過來,那種滋味兒就別提了。
我原本是咬緊牙關的,但那條舌頭散發這巨大的腥臭味兒,濕漉漉的,所到之處,立刻升起一股陰寒,剛一踫到我的牙齒,整個牙齦就被凍僵了,不由自主張開了嘴。那惡臭的東西進入口中,一路直往咽喉而去,霎時間讓人升起一股強烈的嘔吐**。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頃刻間,轉眼馮鬼手抄著水牛角已至,抬手就朝著我身上的尸鬼刺過來。
看來水牛角還是有些作用,那東西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倒在地上,嘴里和喉嚨還殘留著那種觸感,一時只覺得心驚,若馮鬼手再晚一步,天知道會怎樣。
豆腐也從鬼道上一路疾馳回來,氣喘吁吁道︰“那東西怎麼不見了?”馮鬼手神色警惕的四處張望,將水牛角拿在手中。那紅衣軟粽子,又如同出現時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我們都知道,它肯定還在黑暗中看著我們。
我們三人背靠背,形成一個三角陣勢,馮鬼手壓低聲音道︰“還好我們有水牛角,那東西似乎很怕這個玩意兒,咱們手里拿著這個東西,應該可以一搏。”他的意思很明顯,放棄是不可能的,還想繼續往前走。
有了和紅衣軟粽子對持的經驗,又知道了它的弱點,我們三人一時都沒有那麼害怕了,小心翼翼的挪上了鬼道,豆腐推測道︰“這麼看來,這東西也就嚇人了一點兒,其實沒什麼厲害的。小說站
www.xsz.tw我估計衛南京他們肯定早就穿過鬼道了。”
我道︰“還好有老馮帶的水牛角,吃一塹長一智,前輩們的經驗還是有道理的,看來咱兩這次回去,也得弄兩個牛角隨身帶著。”說著話,我們已經走到了鬼道中央的位置,頭頂便是那個養尸鼎,前方也就是馮鬼手之前看見紅衣軟粽子的位置,但此時看去,前面黑漆漆一片,卻是什麼都沒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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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居民逐漸減少,隱約可以看見幾棟老舊的樓房,那一片幾乎是空無一人。
那片樓叫巷子樓,是幾棟六十年代的老宿舍樓,樓的牆壁上,用紅漆,寫了個大大的拆字。我找周圍的人一打听,立刻覺得有門兒。
這樓兩個月後就要拆,再加上里面樓道陰暗,電路老化,九成的住戶都已經搬出去了,儼然就是幾棟荒樓。即便白日里看去,也是光線陰森,因此少有人去。樓房的持有者本著賺一筆是一筆的心理,將房價壓的很低,一個月三百塊的房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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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上每隔三米左右,中央便會蹲有一只人面獸身的鎮墓獸,需要從它身上跨過去。原本我不甚在意,但在跨過中間這只鎮墓獸時,卻猛然瞧見,真墓石獸的背上,被什麼人刻下了字。
難道是衛南京他們留下的?
我立刻一擺手,道︰“停,你們看這里。”
三人一低頭,探燈的光芒全部集中在了鎮墓獸的背上,只見那上面,赫然被人用尖銳物品刻了幾個字,而且還是繁體古字,豆腐順著讀道︰“遇群鬼出巢,惡龍將出,不敢前進,憾事。——杜壽元”讀完,豆腐有些納悶,道︰“什麼群鬼出巢,惡龍將出的,杜壽元是誰?難不成也是個挖蘑菇的?”
我細細琢磨這三個字,不由搖頭,道︰“看樣子早有人比我們先行一步,那人走到此處,必然是遇到什麼危險,所以中途放棄,留下了這幾個字。”我這麼一想,猛然間便響起了鬼王遇龍杯的事,心說︰難道這個杜壽元,就是清朝時期的那位‘前輩’?我一直在納悶,為什麼這個公主墓,又被稱為遇龍墓,本就百思不得其解,此刻猛然又見到獸背上群鬼出巢,惡龍將出八個字,更是摸不著頭腦。
馮水手顯然也覺得不對勁,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腳下的鎮墓獸,神色很是不滿,估計是在心里將他祖師爺罵了一遍。
豆腐倒是很看得開,說道︰“咱們有水牛角,怕什麼,我看之前那位前輩,肯定是裝備不足,所以才被嚇回去了,咱們可不能半途而廢。”這格格兒公主墓,也不知有什麼驚世的寶貝或巨大的秘密,還在在墓室外圍,就已經設下了如此凶惡的‘養尸局’,也不知前面還會有些什麼。但事到如今,斷然沒有被嚇回去的道理,于是馮鬼手拿著水牛角再前方開道,他才剛跨過這只鎮墓獸沒兩步,死寂一樣的洞窟里,猛然傳來了一陣咯咯嗒嗒的響聲,就像是有什麼鐵器在互相擊打一樣。
聲音是從我們頭頂上傳來的。
我們的心神原本就很緊繃,猛然听聞異響,都嚇了一跳,齊刷刷的抬頭看去,只見我們頭頂,只有一只懸掛著的養尸鼎,而那種咯咯嗒嗒的聲音,也赫然就是從鼎里傳出來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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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叫道︰“不好,難不成是鼎里煮的人要爬出來了?”
這想法雖然有些不靠譜,但在此種環境中,卻讓人不由得心里發 ,生怕里面真的會跳出一顆人頭之類的。馮鬼手寒聲道︰“肯定是那紅衣鬼在作怪,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小說站
www.xsz.tw”他話音剛落,嘴里突然唔了一聲,仿佛被人揍了一拳似的,整個人忽然向後一倒,眼見著就要倒入殉葬坑里。那綠油油、滑膩膩的尸體,光是看著都讓人惡心反胃,更別說撲進去與他們作伴了。我眼疾手快,猛的一把拽住了馮鬼手,將他往上拉。
誰知從馮鬼手的手上,卻傳來一股大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拽他一樣,猛然將我也帶了過去,兩人順勢就往殉葬坑里栽去,一時間,我只能看見那些扭曲著的老尸,離我的臉和身體越來越近,而眼角也瞥到了讓我心驚肉跳的一幕,只見一只**腐爛的綠色手掌,赫然拽住了馮鬼手的褲子,他剛才應該就是被這東西給拉住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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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出巢……難道是指這些殉葬的尸體?
我已經無法想太多了,因為轉瞬間,整個人就已經倒入了在殉葬坑里,一汪尸水霎時間將我包裹,幸好我緊閉了嘴,這些液體和爛肉才沒有沖進我嘴里,只是身體無可避免的和這些尸體來了個親密接觸。觸感有些彈性,滑溜溜的,惡臭難擋,觸感陰冷,我倒下去的瞬間,立刻手一撐,抬起上半身,將臉先拯救出來。此刻不用照鏡子我都想象到自己滿臉是尸液和尸油的場景。
站在鬼道上的豆腐急了,立刻叫道︰“老陳,手給我,我拉你上來。”這里面滑溜溜的,根本無法站起來,稍微一用力,手就按穿了尸體的肚腹胸腔,整個手都會陷入進去,尸體內部的內髒和腸道,早已經爛成黑溜溜,如同龜苓膏一樣的東西。
這惡心勁兒就別提了,我听豆腐這麼一叫,也顧不得馮鬼手,趕緊伸出手讓他拉我上去。豆腐盯著我,忽然一愣,隨後猛然後退一步,雙腿打顫,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兒。我看不見自己背後有什麼,但我卻看到了豆腐的身後,他身後對面的殉葬坑里,那些尸體,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活’了過來,歪歪扭扭,姿勢古怪的站了起來,臉上拐著極其詭異的笑容,伸著綠油油的手掌,正要去扯豆腐的腳。
我猛然叫道︰“小豆,快跑!”不用回頭,我都知道此刻的狀況,因為我可以感覺到,身下的尸體都在開始蠕動,而已經有些手,開始拽我的胳膊了。
馮鬼手掙扎著爬起來,很快又被那些尸體給按了下去,用語言已經無法形容此刻的環境,我終于明白那句群鬼出巢是什麼意思,整個洞窟,霎時間變成了人間地獄。栗子網
www.lizi.tw這些尸體,似乎無法爬出殉葬坑,它們只是伸著手,不斷拽走在鬼道上的人。豆腐被嚇慘了,拔腿就跑,他跑了沒幾步,估計終于想起了我這個兄弟,猛然又沖了回來,大叫一聲,抄起腰間的探鏟,對著周圍伸出來的手一陣狂砍亂拍。探鏟分量有些沉,一鏟子下去,就能就手給拍碎,他嘴里叫道︰“老陳,趕緊的,你們快上來,我掩護。”
豆腐分明已經跑了,關鍵時刻又鼓起勇氣回過頭來救我。栗子小說 m.lizi.tw他眼楮有些發紅,凶性也被激發出來,見我沒動,猛然叫道︰“我快撐不住了!你們別發愣!”
我道︰“你他媽的哪只眼楮看見我發愣了,把鏟子扔給我!”此刻我雖然背著包,但四面八方不停有尸體來扯我,它們滑溜溜的手臂,裹著尸油,似乎想將我拉入更深的地方活埋一樣,光是和它們斗爭,都讓人疲于應付了,因此根本沒有機會去拿裝在背包里的武器。
對付這些突然集體起尸的硬粽子,手槍是沒用的,得用冷兵器才管用。我不是呂肅,沒有鋼刀,因此只能用探鏟代替,一嗓子吼完,豆腐立刻道︰“接著!”他將手里的探鏟朝我一拋,我伸手一接便握在手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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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身手不靈活,使起探鏟來笨手笨腳,我小時候耍大棍一類的最拿手,探鏟到手,左右奮力一劈,兩邊的尸體全都被拍的肢斷肉飛,瞅準這一間隙,便以探鏟為支點,使力一撐,整個人就擺脫尸體爬了起來,緊接著順勢在鬼道上發力,身體就跟著躍了上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就在頃刻間,豆腐看呆了,喃喃道︰“哥們兒,行啊,認識你這麼多年,你小子深藏不露啊,這身手……嘖嘖。”
我說︰“你不知道的本事還多著,沒有兩把刷子,當年我敢去深山里挖‘黑珍’倒‘山參’麼?”之前我騙顧文敏說,自己和豆腐是進山挖人參的,事實上我以前確實也倒賣過人參。要說我從事過的行業,那可太多了,工地、服務員、保安、販魚鮮、倒賣山貨野參,倒賣電子產品、走水貨,到現在開始挖墓,身體素質不行還真干不了,這都是靠練出來的。
靠著豆腐這一把探鏟脫險,我上了鬼道,低頭四望,所有的尸體都已經活動起來,馮鬼手更慘,他擅長的是機關,可不擅長對付這些硬粽子,身陷殉葬坑里不停掙扎,爬都爬不起來,渾身都是尸油,乍一看,就仿佛和那些尸體融為一體似的。
這些尸體很奇怪,既不咬人也不撲人,卻喜歡抓人,逮住人的手臂腳脖子,就將人往下扯,似乎想將人扯入殉葬坑底部,活活悶死一樣。
眼見馮鬼手要遭殃,豆腐說道︰“不好,咱們得救他。”
但此時情況過于危急,我們雖然處于鬼道上,卻已經有不少的尸體開始往鬼道上爬,並且來抓我們的腳脖子,我和豆腐自顧不暇,揮舞著各自的探鏟防御,哪里還有空去救馮鬼手?隨著尸體的增多,眼見鬼道兩頭都快要被這些綠油粽子佔領,再不走,只怕就要來不及了。想到此處,我心一黑,牙一咬,拽著豆腐的手,說︰“咱們走!”
豆腐一驚,道︰“老陳,你說什麼,難道不救他了?”
我道︰“別說我心黑,能救我當然救,但現在的情況不允許,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豆腐怒道︰“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我道︰“我以前也是一顆善良的種子,但是下了幾場暴雨,淹死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你別廢話,也不用覺得良心過不去。以後想起來你就說是我逼你的。現在救他,怎麼救?你有辦法嗎?再留下,我們都會死。小說站
www.xsz.tw咱們走!”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在做事方面,確實比豆腐心狠。此刻,鬼道上已經爬了很多綠油油的尸體,有些蠕動著、有些站立著,千奇百怪,鬼氣森森的朝我們走過來。
我和豆腐一路跑一路揮舞著探鏟,互相的容貌已經看不清了,只看得到彼此血紅的眼楮和布滿尸油的臉,就在此時,殉葬坑里掙扎的馮鬼手猛然叫道︰“救命!”我側頭一看,他四肢都已經被殉葬坑里的東西制服住,那些東西不斷將他往下拉,眼見已經只剩下腦袋還在外面,估計要不來片刻,他就得被尸體活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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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听見這聲,再也克制不住,怒道︰“他剛才救過你!”
我此刻只能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沉聲道︰“我知道。”
豆腐道︰“做人得對得起良心,不能忘恩負義!我不能看著他死在我們眼前,咱們得救人。”
我道︰“救人的結果就是和他一起死!快走,來不及了。”
豆腐不听,往回跑,看樣子,竟然是要跳下去救人。我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甚至有種想將他大卸八塊的沖動,忍不住喝道︰“竇泊志,你他媽的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感情用事!良心重要還是命重要,良心值他媽幾個錢!”我話音剛落,豆腐已經跳了下去開始救人,我只能跟著往回跑。
其實我心里明白,這次卻是我對不起姓馮的,之前若不是他用水牛角救我一命,後來還不知會怎樣,但若像豆腐這樣感情用事,只怕我們二人都會死在這里。姓馮的挖蘑菇倒斗這麼多年,本身就不是什麼好貨色,死了也不冤。
我和豆腐在某些問題上,意見出入很大,他屬于典型的中國教育成功塑造出來的好青年,至少從品格上來說,確實比我高尚很多,關鍵時刻甚至能犧牲自己。但不好意思,我本來就沒讀幾本書,所以這些高尚的品格對我沒什麼用。
但我可以黑下心對不起馮鬼手,卻不能黑下心撇下豆腐獨自逃命,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昧著良心去做,但我不能對不起自己身邊一直幫我的兄弟。氣急敗壞的吼過一聲後,我別無他法,只能跟著沖上去,跳入了尸坑。
豆腐負責將馮鬼手扯出來,我負責解決周圍涌上來的尸體,整個過程中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也不知這些尸體有沒有意識,原本只是拉扯人的,但隨著豆腐將馮鬼手挖出來,它們仿佛被人搶了食物一般,瞬間瘋狂起來,開始變得有攻擊性,我一不留神,肩頭便被抓了一塊,頓時痛的抓心撈肝。栗子小說 m.lizi.tw而此時,馮鬼手得了幫助站了起來,他身手不錯,順手在鬼道上一撐,也越了上去,但結果卻是不理我和豆腐,拔腿就跑。
豆腐氣壞了,大罵︰“那老東西太沒良心了!”
我痛的眼前發黑,啞聲道︰“早跟你說了,良心不值錢。”豆腐見我受傷,後悔不已,眼楮瞬間就充血了,一把探鏟舞的虎虎生風,將周圍圍過來的尸體拍的缺胳膊斷腿,說道︰“怪我,老陳,我先頂著,你撐著我肩膀,趕緊上去逃命!”
逃命?我看了看已經被各種稀奇古怪的死尸所佔領的鬼道,不由苦笑道︰“往哪兒跑?咱們現在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仿佛是想起了什麼,猛然道︰“不對,這些尸體好像是因為鼎里的東西才出來的,如果咱們把鼎里的東西弄死,說不定就……”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瞬間醒悟過來,說道︰“小豆你撐著,容我想想辦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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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擋在我周圍,也是豁出去了,渾身爛肉也不覺得惡心,就跟神魔問世一樣。我得了這片刻喘息之機,不由抬頭看頭頂上方的養尸鼎,它微微顫動著,仿佛里面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似的,之前那種咯咯嗒嗒的聲音也隱約可聞,只是被我們的廝殺聲和周圍尸體活動的聲音給掩蓋了不少。
那鼎距離我足足有十來米高,我該如何破壞它?
我快速過濾了一下自己手里頭的工具,緊接著便想到了一件兒東西︰21節式活動鏟。
這時探鏟型號的一種,墓室的位置一般都在十多米左右,因此到了一定深度,就需要換這種活動鏟,手柄是可拆卸的鋼棍,可以加到十多米長,必要時刻,還可以拿來當金箍棒用。我立刻從自己背包里拿出了活動鋼管,由于這東西分量中,因此我們一人帶了四只,我和加上豆腐包里的,大約**米長。趁著豆腐掩護的機會,我麻利的將東西組裝起來,隨後就如同打棗子一樣,揮舞著鋼棍兒狠狠的擊打養尸鼎。
這個活兒不像看起來那麼輕松,平時活動鏟都是朝下用,比較省力,但現在是朝上用,鋼棍兒和探鏟的重量,全都壓在我手臂上,分量十分沉重,若不是我有一把好力氣,還真舞不動它。
探鏟一擊之下,便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養尸鼎被探鏟拍的晃蕩起來,連帶著上面的鎖鏈也跟著叮當作響。此刻我和豆腐也是死馬當活馬醫,那養尸鼎雖然不停晃悠,但外表堅硬,又有鐵鏈束縛,想要破壞它,即便手里有工具,也有很大難度。
我腦海里轉過幾個念頭,便有了主意,這次不去拍它,而是用探鏟抵住養尸鼎的底部,撐著其中一足開始將它往上頂。養尸鼎有三足,我這樣一弄,它頓時高低不平,開始向一邊傾斜,里面的東西,也順著養尸鼎的邊緣往外流,流出來的,居然是一些紅通通的液體。
那液體有些粘黏,就像熬糖葫蘆的糖漿一樣,有些低落在鬼道上,有些滴落在尸體上,凡是被這種液體踫觸到的東西,迅速冒起一陣黑煙,鬼道的石面被灼出了一個大洞,而那些被液體淋到的粽子,紛紛如同遇到強硫酸一樣,一邊冒煙,一邊融化成了一灘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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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有些液體,已經順著我手里的鋼管往下流,逼得我不得不收回探鏟,將當頭的三節拆下扔了,這樣一來,那養尸鼎沒有了我的破壞,又平穩如初,只是仿佛傷了元氣一樣,之前那種咯咯嗒嗒的響聲消失了,周圍的尸體,也在瞬間停止了動作,軟塌塌的倒在地上,形成各種稀奇古怪的姿勢。栗子小說 m.lizi.tw
一切都在瞬間平靜下來。
我轉頭去看豆腐,他身上掛了好幾處彩,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目光因為長時間的廝殺,已經戴上了一絲凶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當這個鼎恢復平靜時,那種從殉葬坑下涌起的恐懼感變得更強了,仿佛有什麼東西,就要從里面鑽出來一樣。
我向來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它救過我很多次,也幫過我很多次。感覺上告訴我,雖然這些尸體停止了攻擊,但接下來,或許將會有更不妙的事情發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于是我立刻拽了豆腐一把,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說著,我翻身上了鬼道,此刻,鬼道上也全是尸體,在在殉葬坑里泡了這麼久,我們二人的神經都已經麻木了,上了鬼道,便朝著前方狂奔,時不時便會東踩扁一個腦袋,西踩爛一個肚子,二人發力狂奔十來步左右,便到了鬼道的盡頭處。
豆腐松了口氣,也沒有開口說話,此刻我們太狼狽,一開口,臉上粘連著的液體和爛肉就會順著滑進嘴里。豆腐從背包里扯了件干淨的t恤,這會兒功夫,我倆自然沒有時間去換衣服,拿t恤當毛巾,三兩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臉,豆腐這才開口,道︰“那紅衣女鬼還會不會跟過來?”
我搖了搖頭,說︰“不確定,破壞了養尸鼎,我也不知道會起什麼變故。不管這些了,先離開這里,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此刻,在我們前方,有一道拱形的石門,石門已經被人推開,露出了一道可容一人進出的縫隙。
石門右側,有一塊 鐐宰諾氖 廈嫘戳嗣 藶槁櫚謀 摹N藝食岫 撓行乃既У湊廡┌ 模 淮籩旅榱艘謊郟 廈嫠坪跆岬攪爍窀穸 韉拿 洌 笤際且豢榧鍬脊 魃 降謀 摹U舛暈依此蕩笥杏麼Γ 私庹 還 鰨 蛐砭涂梢哉頁鏊 屯蜓 薅 蹌掛約骯碡侵 嫻墓叵擔 虼嗽 敬蛩闃苯油 澹 獾秸舛 壞貌煌O陸挪劍 托耐 驢礎 br />
那種恐懼感,隨著時間的推遲越來越重,甚至帶著桃木手珠的豆腐都感覺到了,他遲疑的回頭望了望殉葬坑,啞聲道︰“我總覺得,里面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他臉色有些發白,也不知是不是剛才掛彩失血太多,還是嚇出來的,于是我安慰他,睜著眼楮說瞎話,道︰“哪有什麼不好的感覺,你是太膽小了。”緊接著,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快速將石碑上的碑文瀏覽了一遍,果然有些收獲。
根據碑文上的記載,這個格格爾,乃是一位韃靼公主,明朝時期的韃靼,指的是退據蒙古高原的北元政權,這是一位和親公主,碑文上記載了她的生平。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位公主比較可憐,生平沒什麼大事,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和親,但還沒得及封號就病逝了,因此被埋葬在這個地方。
除此之外,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段,上面所記載的內容,讓人覺得就像天方夜譚一樣。
這上面寫著,據說這位格格兒公主美貌動人,但唯有一點讓人懼怕,就是她的腦袋頂上,有一塊凹下去的圓形大洞,這在現代,我們稱為顱骨閉合不良,或者腦骨發育不健全,但在當時,卻是被認為邪惡的象征。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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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歷來信封薩滿教,認為萬物有靈,崇拜多種自然神靈,比如鷹、狼之類,上個世紀,蒙古都還保持著天葬的習俗,即肉身融于自然,喂狼喂鷹喂動物,將人融進自然循環的一部分。這是一種古老的對于大自然,對于‘騰格里’的崇拜。
薩滿認為萬物有靈,而格格兒公主頭頂的圓洞,乃是長生天開啟的神靈通道,因此格格兒公主曾經跟隨薩滿學習,據說用喲一些非常邪惡的力量,這和那個萬妖妃,倒是有些相似之處。不過古人很會憑空捏造,特別是對于女性很不寬容,關于她會巫術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可不一定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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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兒公主離開蒙古,到了明朝,自然因其邪惡而不被看重,在她死後,為了防止她邪惡的鬼魂作祟,特意將她的尸身遠運到此埋葬。
此地古名為‘潛龍山’,相傳山中有龍蛇蛟神,沒成想,在修建墓室過程中,不經意間居然真的挖到了蛟脈。蛟性惡,記仇,為免蛟龍為禍,特設下‘養尸局’,以尸氣鎮壓之。
我看完只覺得後背嗖嗖冒涼氣,若果碑文上所記錄的是真實情況,那麼這個‘養尸局’真正的目的,並非單純為了防止盜墓賊,它是在起一種鎮壓的作用。
豆腐也不由得大驚,道︰“難道那殉葬坑的最底下,有一條蛟龍?”他估計是想起了杜壽元在鎮墓獸背上留下的字,不由急道︰“原來群鬼出巢,惡龍將出,竟然是這麼回事。不好,咱們剛才破壞了養尸鼎,那下面的惡蛟會不會……”
我也有些吃不準,回身看了看身後的一片尸氣彌漫的死地,不由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先離開這里。如果真有蛟龍,它被困了幾百年,肚子肯定餓了,一看見咱們,肯定不會客氣。”豆腐立刻點頭,道︰“我可不想當蛟龍的點心,咱們趕緊走。”說話間,我們越過碑文,閃身進入了石門中。
這石門背後,乃是一條方磚石砌的筆直通道,墓室里晦氣極重,燈頭的光芒無法散開,一進門,我便瞅見右手邊赫然站了個白面兒女人,頓時將我嚇的不輕,還以為是那想紅衣鬼又來了。那女人站在我右前方,嘴角帶笑,白白胖胖的一張臉,在古墓中顯得特別詭異,卻是一動不動。再仔細一看,眉眼皆備,並非之前的紅衣女鬼,原來卻是通道上的壁畫。
我倆走到墓道中央查看,原來這條墓道兩側,皆繪滿了壁畫。我之前所看到的白面兒胖女人,原來是個頭戴寶冠,身披霞衣,腳踏祥雲,豪光萬千的女仙人,有真人大小,只見壁畫之上祥雲繚繞,仙鶴飛舞,眾仙齊聚,簇擁著以為著赤紅色寶衣的女子,只因受了水汽的侵蝕,壁畫色彩已然斑駁,那赤衣女子的臉上顏料剝落,如同被腐蝕一樣,空洞洞的一張臉,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豆腐道︰“這上面畫的是什麼東西?一群神仙開會?”
“什麼神仙開會。栗子小說 m.lizi.tw”我搖了搖頭,道︰“這是‘飛仙圖’。”
墓里的壁畫大體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裝飾性的壁畫,一般隨處可見。第二種是敘述型的壁畫,一般都繪制在主墓室中,記錄墓主的生平大事。第三種就是我們眼前這種飛仙壁畫,古時候,人死了,我們喜歡叫‘仙去’或者‘歸西’。仙去就是成仙了的意思,歸西就是去西方極樂世界的意思,總之就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想法。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眼前的這幅飛仙圖,描繪的就是墓主人死後成仙的經歷,靈魂升天,腳踏祥雲,眾仙相迎。當然,想法是好的,寓意也是好的,但明顯都是鬼扯的。
或許是某種心理暗示在起作用,一進入這墓道里,之前所感覺到的那種恐怖氣息霎時間就蕩然無存,仿佛這些壁畫上的神仙,真的有某種仙力一樣。我和豆腐之前都受了傷,這會兒放松下來,只覺得傷口處疼痛難忍,身上的衣服也是血糊糊的骯髒不堪。
我估計那紅衣鬼應該不會追到這兒來,畢竟它是用來鎮壓蛟龍的,這里兩側又有這麼多真神畫像,想來不會出什麼岔子。栗子網
www.lizi.tw便招呼豆腐休息,兩人互相幫忙收拾身上的傷,又擦了擦身體,換上了干淨的衣褲,勉強恢復了人樣。豆腐滿臉怒容,越想越氣憤,罵道︰“這次算我瞎了眼,再逮到姓馮那老小子,我非得揍的他連爹媽都不認識。”
我們這一番折騰,身體早已經疲憊不堪,這會兒功夫,我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去趁口舌之快,于是說道︰“這地方比較安全,咱們先歇一歇,至于姓馮的,和咱們不沾親不帶故,會撂下我們自己跑路也屬于正常。你別想那麼多了。”
這種事情,對于豆腐來說,可能有些難受,但我早就習慣了,打從和馮鬼手相遇,我就沒想過要信任他。有道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如果反過頭來救我們,我才覺得奇怪。
我閉目養神這會兒功夫,豆腐也坐在對面,他有些內疚,揪著自己的頭發,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我知道,應該抓緊時間,因為那蛟龍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但這種時候,我和豆腐的精神和體力,都處于一種疲憊狀態,這種狀態,嚴重阻礙了我的各項判斷,因此我決定休息二十分鐘。
大約閉著眼楮十來分鐘左右,豆腐忽然咦了一聲,似忽有什麼發現。
我沒睜眼,淡淡道︰“怎麼了?”我估計不是什麼大事兒,如果有什麼危險,他就不是咦,而是跳起來叫了。
豆腐湊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別睡了,不對勁兒,你看地上的腳印兒。”腳印?腳印有什麼好看的?難道又出什麼ど蛾子了?我心中暗罵,猛的睜開眼朝地面一看,只見我和豆腐的兩排腳印清晰的留在了地面上,那是之前粘黏的尸油留下的痕跡,隨著腳步的移動,因此越來越淡。
想一想是有些惡心,但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將目光移向豆腐,忍不住挑了挑眉,示意他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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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頓時急了,說︰“我說變態陳,你平時不挺聰明的嗎,不是一向自吹是再世諸葛來麼,怎麼連這都沒看出來,你瞧,地面只有咱們兩個的腳印兒,那姓馮的去哪兒了?”我一愣,驀地明白過來。是啊,馮鬼手去哪兒了?我們進門前曾仔細查看過,這條墓道,乃是唯一的通道,馮鬼手若進了墓道,腳上的尸油,應該也會留下腳印才對啊?
難不成,他根本沒有進來?
我和豆腐對望一眼,一時不明所以,豆腐咽了咽口水,說︰“莫非他還在外面?”
我道︰“不可能,進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不可能藏人,而且他也沒必要藏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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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說︰“難道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消失了?”
我搖了搖頭,再也坐不住了,從地上站起來,借著頭燈仔細觀察周圍的地面,除了我和豆腐的腳印,別無他物。難道馮鬼手真的忽然蒸發了?這肯定不可能,就算是死,也總該留下一個尸體才對,那麼,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想了半晌不得要領,豆腐這回想開了,咬牙切齒,道︰“算了,他是死是活咱們也管不著,愛咋咋地,干自己的事就行了。栗子網
www.lizi.tw”這話正合我心意,我心說︰吃一塹長一智,看來這小子此次是受到教訓了,估計以後不會再傻兮兮的舍己為人,助人為樂了。
正當我感嘆,一顆善良的種子,終于要被淹死時,墓道的盡頭處,忽然傳來了砰的一聲響,似乎是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寂靜的環境中,這聲音雖然沉悶,仿佛隔的很遠,卻讓人難以忽視,頓時就將我和豆腐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兩人再也不去想什麼馮鬼手。
豆腐側耳傾听,但那一響之後,就再沒有別的聲音,豆腐推測道︰“肯定是衛光頭他們,快,咱們去看看。”我們也不欲在這里多留,兩人背起背包前行,由我打頭陣,一人手里拿了兩截鏈接的活動鋼棍,就和金箍棒差不多,這東西在墓室里絕對比手槍趁手,遇到硬粽兒,估計一竿子打下去,能將腦袋打飛了。
我在前面跑了才沒幾步,墓道就到了盡頭,我和豆腐霎時間目瞪口呆,因為盡頭處,竟然無路可走,連一扇門都沒有。我一時呆住了,心說︰怎麼會這樣?我們現在所處的是鬼道後面的飛仙墓道,按照墓室的格局,飛仙墓道後面,應該就是放置陪葬品的地方,怎麼會突然沒了路?
只見我們眼前,赫然被青色墓磚封住了去路,恰如一面高牆阻擋在前面,我對豆腐道︰“你掐我一把,我覺得這肯定是在做夢,這不符合邏輯。”歷來,陵墓的修建,都有嚴格的規矩,像這種飛仙墓道,必定是與墓室相通的,而眼前的一切,頓時顛覆了爺爺傳授給我的盜墓知識,讓我有種雲里霧里,懵了頭的感覺。
我說完,豆腐卻沒有理我,我以為他也受了刺激,回過頭正想跟他商量,誰知這一轉身,身後竟然空空如也,只余下一片漆黑。
人呢?
剛剛明明還緊跟著我,腳步聲都清晰可聞,怎麼瞬間就連人影兒都沒了?我再往地上一看,心里頓時咯 一下,渾身冒起了一陣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地面上的兩排腳印,不知何時,竟然只剩下了一排。
豆腐的腳印,消失了。
此刻,我一個人身處于黑漆漆的墓道中,身邊的同伴轉瞬間不翼而飛,心中的驚慌可想而知。栗子小說 m.lizi.tw我忙叫了聲豆腐的名字,連著幾聲,聲音在墓道里回響,顯得更加空洞。回應我的,除了回聲,別無它物。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了?
若是人出了什麼意外,那到也罷了,地上的腳印兒怎麼也會消失的無影無蹤?霎時間,我便想起了馮鬼手,之前我和豆腐還猜測,馮鬼手究竟為什麼了無蹤跡,現在看來,肯定也和豆腐一樣,是遇到了什麼古怪的事情了。
難道是有什麼機關?
我站在原地,一時間也不敢妄動,心髒撲通直跳,就算人的膽子再大,那也是人,不是神,人類對于未知事物與生俱來的恐懼,讓我手腳有些發涼,心中閃過無數念頭,即擔心豆腐的安危,又對眼前離奇古怪的情況毫無頭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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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憶著爺爺的工作筆記,筆記中也曾記載過爺爺親身的盜墓經歷,其中不乏有些古怪詭異之處,但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想了半天卻不得要領。我的性格不屬于坐以待斃的類型,一番權衡後,便壯著膽子往回走。這條墓道本就不長,豆腐和馮鬼手會突然消失,肯定是有原因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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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看似平凡無奇的飛仙墓道。肯定有些什麼我還沒有發現的,我順著來路往回走,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觀察墓道的周圍,兩側的壁畫色彩斑駁,造型優美。起初,我只是當成普通的飛仙壁畫,都是些虛妄的東西,也沒有多加察看,此時細心一看,猛然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壁畫分為左右兩幅。右邊是眾仙積聚,祥雲繚繞,接墓主人升天的場景,這些仙人,有些特征明顯的我可以認出來。比如端坐上方的西王母、八仙、福綠壽喜、麻姑、南極仙翁等等,雖說有些叫不上名字,但或多或少都有些熟悉,儼然是道家的個洞真仙、。
但左側的壁畫卻有些奇怪,上面的仙人雖也騰雲駕霧,霞光寶氣,但造型就很生僻,有男有女,有些神情顯得很古怪,充滿了一種邪惡的氣息,雖然背景像神仙洞府,那造型神態,卻讓人一看之下,便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我一時納悶,這上面畫的又是哪路諸神?
就在此時,我猛然瞧見,左側壁畫中,一個六臂三目,酷似薩滿面具造型的畫中人,眼楮似乎動了一下,原本眼珠子是看向右側的,此刻一眨眼的功夫,竟然緩緩移到了左邊,仿佛正用眼角的余光在看我。這下子把我驚的不輕,立刻手握鋼棍,不又叫道︰“什麼東西,給老子滾出來!”
墓道里回響著我空洞洞的回音,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其它反應,若是讓其余人看見,沒準兒還以為我神經質了,我等了片刻,也不見壁畫中的人有和反應,不由暗道︰難不成自己真的是連日來神經過于緊繃,被嚇的有點兒頭暈眼花了?
我這人一向謹慎,雖然心知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卻還是忍不住上前看個仔細,一時間和那壁畫中的人離的很近。壁畫中的人,造型和真人等高,雙手舉在肩膀兩側,雙膝彎曲,仿佛在跳大神似的。眼珠子瞟向左側,仿佛在看左邊的人。
我順著她的眼珠子看過去,只見壁畫上她左側的位置,是一片空白,既然如此,她在看什麼?
這麼一想,我的目光不由又回到了她身上,結果這一看,頓時讓我倒抽一口涼氣,因為這次,她的眼珠子又動了,烏黑的眼珠回到了正中心的位置,正與我面對面的對視。小說站
www.xsz.tw我心知不好,明知道該躲,腳卻仿佛定住了一般,根本挪不開步子,而這時,讓我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壁畫中的人,舉在雙側的兩手,竟然逐漸朝我伸了過來。
霎時間,我心里閃過一個念頭︰他娘的,這個姿勢根本不是跳大神,分明是要撲人的動作,我之前居然沒有發現,該死!
這整個過程不過幾秒的時間,壁畫中的人就如同貞子一樣,上半身從牆上探了出來,薄薄的如同一張皮影兒。小說站
www.xsz.tw我霎時間恍然大悟,難道馮鬼手之前所說的皮影兒,就是指這些?該死的,它們根本不是什麼畫中仙,而是被粘貼在牆壁上的皮影兒,此刻已然成精撲人了。
那東西瞬間搭上了我的肩膀,並且猛然發力,竟然是要將我往牆里面拖。它想怎麼?難不成還想把我也拉到牆壁上?這根本不可能。
我腦海里才剛閃過這個念頭,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如同被重錘擊了一下,霎時間頭腦鈍痛,眼前發黑,等再睜開眼時,眼前赫然就是一條黑漆漆的墓道。小說站
www.xsz.tw墓道里沒有任何光源,但離奇的是,這一刻,我卻能將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我的身體沒辦法動彈,唯有眼珠子還能動作。就在此時,我看清了,墓道中赫然趴了一個人影兒,是馮鬼手!
他很快從地上站了起來,活動著自己的腦袋,目光忽然停留在了我頭上,意味深長的說道︰“兄弟,對不住了。你如果想從牆里出來,就學我剛才一樣,將下一個路過這里的人拉進去。”他在說什麼?我只覺得心驚,眼珠子一轉,立刻驚悚的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薄薄一張皮,黏貼在牆上。
我竟然也被鬼影兒貼上了!
那姓馮的說完,便背起自己的裝備包,朝著墓道盡頭而去,黑暗中,我只看到他在墓道盡頭耽誤了大概十來分鐘,手不停的摸索,片刻後,竟然一下子消失了。我知道他很可能是找到了某些機關,只可惜由于距離的原因,我也說不清他到底干了些什麼,之前我在那地方摸索了半天,也沒有什麼異常,他不過十來分鐘便找出通道,看來那一雙機關手,果然不是擺設。
想起馮鬼手的話,我只覺得怒火中燒,這麼看來,剛才分明是他被皮影兒撲了,才拿我去頂替。這事兒說來古怪,放在以前我肯定不信,但有了陰陽留步村的前車之鑒,我此刻也不得不信了,心中霎時間千回百轉。
事到如今,看來豆腐也是遭難了,沒準兒之前我所見的壁畫中其中一人便是豆腐,他肯定是不願意害我,所以沒有撲我,卻被姓馮的撿了個便宜。
我想開口,卻仿佛沒有喉嚨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渾身也無法動彈。
若真如馮鬼手所說,需要拉人頂替才能逃生,那我和豆腐豈不是要被困于此了?除了我們?還有誰會來這個地方?我猛的想起了那位姓任的小美女,心頭不禁升起一絲希望。她還有些手下正在往這兒趕,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或許我和豆腐,可以趁此機會脫困。
想法雖然好,但此時墓道里黑幽幽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我和豆腐又都無法交流,就如那癱瘓了的啞巴一樣,別提有多苦了。小說站
www.xsz.tw順眼間時光流逝,我也只能靠數數來估摸時間,每數六十下記為一分鐘,每六十分鐘又記為一小時。
初時還不覺有它,但等數了六個小時後,我吃不消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懼感。若那任小美女中途放棄,難不成我和豆腐就要永遠被困在這里?光是想一想,我都覺得不寒而栗。隨著時間的流逝,任小美女會到來的機會,似乎也越來越渺茫,我不得不轉動起腦筋思考別的對策。
這鬼影兒,相傳是墓葬中陪葬的皮影兒被尸氣侵染,形成的邪祟,能抓人肩,抽出人的魂魄進行轉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此刻靜下心來細細一下,我們的情況,又與皮影兒不太一樣。皮影兒拍肩,是將人的靈魂抽出,自己附在人身上,但此刻,我的身體卻分明是不見了。
若說我的靈魂,被抽出,粘貼到了壁畫上,那還可以解說,可我和豆腐的身體又去了哪里?總不至于身體也粘到了牆上吧?若真是如此,我倆早就會發現不對勁了。
我立刻知道,身體的去向,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點,一時間不禁埋頭苦思,也顧不得數時間了。如此也不知多久,寂靜、束縛、黑暗、孤獨,逼的我幾乎要發狂。栗子小說 m.lizi.tw我屬于自制力比較強的人,也能忍受孤獨,以前為了生計倒賣山貨時,曾一個人在深山里鑽了十幾天。但在山里,至少能跑能跳,有鳥獸魚蟲為伴,和現在的情況又不可同日而語,我尚且有種發狂的感覺,豆腐的情況,就可想而知了。
在這期間,我大約做了十來種推測,但都有些荒誕不羈,最後整理出來的能站住腳的,也只有三個。第一︰我們是真的遇鬼了,遇到鬼怪,那麼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可以變得合理。第二︰我們的身體其實還在墓道里,只是或許是有類似鬼遮眼一樣的東西,所以我們看不見。
民間說的鬼遮眼,就和障眼法一樣,說有鬼或者陰氣蒙住了人的眼楮,使得人會看見一些假象,或者某些東西擺在眼前也看不見。比如眼前是萬丈懸崖,但被遮了眼的人,根本看不見懸崖,筆直向前走,從而摔得粉身碎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那人想不開,自己跳崖自殺了。
第三︰那就是我還在做夢,或許我剛才在墓室里閉眼的那十分,就已經睡著了,而眼前的一切,不過是我的夢境。只可惜我無法掐自己一把,否則真要檢測一樣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思考關頭,一道強有力的光芒,從墓室入口處照射了進來。
有人來了。
我心神一瀲,立刻將目光向左看,卻只能看見一團強而有力的光柱,光柱隨著主人的移動,正在朝我這邊走來。我心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立刻做好準備撲人,只是不知為何,身體卻依舊無法動彈,我不由想到︰難不成馮鬼手是騙我的?
而這時,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躍入了我的眼中,我一看就傻眼了,這、這不是顧文敏嗎?她怎麼到這兒來了?
只見顧文敏背上背著重重的裝備包,手里打著手電筒,身上也是狼狽不堪,沒什麼傷口,只是沾了很多爛肉和尸油。她顯然很警惕,手電光四面八方掃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對我視而不見,修長的身形慢慢朝我越來越近,漂亮的瓜子臉上,線條嚴肅,嘴角抿的緊緊的,腳下的登山靴,隨著腳步聲,發出嗒嗒嗒的輕響。
我微微一怔,她已經走到我面前,只覺得一股溫熱感迎面而來,就仿佛人們常說的陽氣一樣。栗子網
www.lizi.tw她打我面前一經過,那種淡淡的熱流霎時間讓我的身體有了知覺,只是依舊說不出話。難道我要撲顧文敏?
這當然不可能,我忍不住想苦笑,面部卻是僵硬的。這一瞬間的功夫,顧文敏已經與我擦身而過,隨著距離的拉開,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又恢復了那種僵硬狀態。直到此時,我有些後悔了,心說顧文敏單獨一人來這里,不明白這條墓道詭異的情況,就算不被我撲,也肯定會被其它皮影兒撲。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剛才真應該撲一撲,先逃脫,再尋找解救她和豆腐的辦法也好。
正懊惱間,顧文敏似乎有所察覺,忽然轉過身,猛然盯著自己的身後,仿佛有什麼感應一樣。我正想著,要不要轉轉眼珠子,就像馮鬼手吸引我那樣,將她吸引過來,沒等下定決心,便見她旁邊的牆壁上,無聲無息的生出了一雙薄薄的人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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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 一下,忍不住瞪大了眼。
烏呼哀哉,顧文敏啊顧文敏,讓你回去你偏跟來,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現在就算是想救你,也于事無補了。我心中暗嘆一聲,正打算觀看顧文敏重蹈我和豆腐的覆轍,卻見她忽然轉過身,手中那把據說是撿來的匣子槍,對著探出來的鬼手砰砰連開兩槍。
那東西被顧文敏一打,瞬間就收了回去。
我一時間目瞪口呆,心中後悔的想抽自己兩巴掌,心想︰早知道這顧大美女這麼厲害,當初就應該帶著她才對,也不至于落到這個地步。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她一個普通人,又如何有這麼厲害的身手和反應能力?普通人看見牆里突然伸出一雙手,估計得嚇的兩腿發抖,她一轉身,卻是干淨利落的開槍,這是怎麼回事?
正琢磨著,卻見顧文敏學聰明了,她不再靠近牆壁,而是站到了墓道的正中央,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帶著一絲驚慌,但還算鎮定,沒有拔腿就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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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她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從那里抽出來一個東西,我這才發現,原來她胸前的衣兜里,裝了一塊帶長把的小鏡子,剛才她之所以會知道身後出了變故,八成就是在鏡子里,看到了那雙鬼手的影子。
只見顧文敏取下鏡子,也不知在想什麼,看了看鏡子,又看了看周圍,忽然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她將鏡子舉在肩側,對著左邊的牆壁照著,身體開始移動。從我這個方位,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手里的鏡子倒映出來的東西,清一色的古怪壁畫。
就在此時,顧文敏忽然停住,臉上透露出喜色,叫道︰“小竇!”就著她手里的鏡子,我看見,豆腐居然以一種十分古怪的姿勢貼牆而站,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緊接著,顧文敏手向前一伸,鏡中,她的手拽住了豆腐的胳膊,猛然一拉,便听豆腐哎喲一聲,滾到了墓道中央。
豆腐滾下去後,第一句話就是指著我的方位,說道︰“變態陳在那兒。”
顧文敏迅速走到我身前,拿鏡子照著我,借著她手中那面小鏡子,我發現自己正保持著雙手舉在肩側的古怪姿勢,同樣貼牆而站,但奇怪的是,我的目光離開鏡子,轉動眼珠往下看時,卻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身體。
未等我想明白是怎麼回事,顧文敏的手已經朝我伸來,也不知抓住了我哪個部位,瞬間,我整個人就被扯的栽倒在地,所有的身體感覺都恢復了正常。
我坐在地上,豆腐撐著雙膝氣喘吁吁,滿頭冒汗站在我旁邊,顧文敏手里拿著小鏡子,神色顯得又怒又驚又氣,開口道︰“你們兩個,居然丟下我一個人來這里,太過分了。”
我沒想到她一開口居然是說這個,但我是誰啊,說謊都不帶眨眼的,她說完,我腦袋里就已經有一套說辭了,嘆道︰“你也看到了,這地方危機重重,我和小豆後來一尋思,墳墓不是你這種女孩子來的地方,又髒又危險。以前我的女朋友教育我︰髒活累活還有女人不想干的活,都得交給男人來完成,我和小豆這不是為你著想嘛,所以才……”
豆腐也挺機靈,立刻點頭稱是,說道︰“顧大美女,我們哥倆不想讓你涉險,你倒好,怎麼還自己來了?不過來了也好,若不是你,我們今天就要栽在這里了,啥也別說了。友誼是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不分種族的,以後咱們三個就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保證,再也不扔下你一個人了。”
大家也注意到了哈,現在我的更新時間越來越晚,不瞞各位說,現在確實有事在忙。但我現在每天都努力抽出時間來更新,一直看帖子的老朋友也該知道,即便是過年期間,我也沒有斷更。但現在確實私人有點事,比較忙。至少未來幾天確實暫時沒法過來更新帖子了,實在抱歉啊!但是我保證一有時間就會過來更新的。
如果大家實在等不及,歡迎來磨鐵看,搜索鬼喘氣就可以了,這也是這本書的書名!重申一次哈,本帖不太監,最近幾天確實很忙……抱歉。這是第85章,諸位要看,是從第86章開始看哈~
顧文敏被我和豆腐一頓搶白給饒暈了,看樣子沒剛才那麼火大了,抿著唇說道︰“你們就貧吧,剛才是怎麼回事?”豆腐見成果轉移話題,立刻說道︰“你問我們,我們還想問你呢?是怎麼把我們哥倆兒給救下來的?這鏡子,莫不是什麼寶貝?”
我也覺得奇怪,心想,為什麼我們看不見自己的身體,卻可以通過鏡子看出來?莫非顧文敏手里的鏡子有什麼蹊蹺?
豆腐這一問,顧文敏臉上顯得有些疑惑,搖頭道︰“哪里是什麼寶貝,這就是我隨身帶的梳妝鏡而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鏡子呈圓形,不過小孩兒巴掌大,下面有個手柄,我將那東西從顧文敏手中拿過來,對著自己照了幾下,並沒有什麼怪異之處,顯然是一面再普通不過的鏡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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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也是滿頭霧水,看著我倆說道︰“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對這塊鏡子這麼感興趣,小竇,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兒?”我沒吭聲,繼續低頭研究,變換著角度找來照去,尋找其中的奧妙,豆腐聞言便向顧文敏解釋起來。他也不笨,有些不該說的地方,打了個哈哈便蒙混過去,只說我們二人無意間撞到了任美女殺人害林胖子的一幕,隨後無意間發現了神泉旁的裂縫,便順著來到此處,在外面遭遇了尸坑之變,又被困在了壁畫里。
顧文敏聞言,也不知有沒有懷疑,修長的眉毛微微一蹙,聲音中也透露出疑惑,道︰“這個壁畫真有那麼厲害?”她不由得將目光直勾勾的凝視著左側的壁畫,似乎在思索些什麼,緊接著,便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啊,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壁畫里並沒有鬼,這是一種心理暗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你們有沒有听說過關于‘紫金衣’的傳說?”
我有些發懵,搖了搖頭。豆腐卻點頭,道︰“听說過啊。這個紫金衣可是大有來頭。”我挺意外的,心說豆腐這小子,平日里不是打游戲就是拿著筆涂鴉,什麼時候這麼博學多識了?便問道︰“那你說說,什麼是紫金衣?”
豆腐很得意,搖頭晃腦,念道︰“詩曰︰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闢從茲清濁辨。覆載群生仰至仁,發明萬物接為善。欲知造化會元功,須看《西游釋厄傳》……”我听他念一半,不由得升起一股想抽死他的**,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只得嘆道︰“小豆啊,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念的這首詩,是西游記的開頭詩吧?”
豆腐道︰“是啊,就是西游記,算你小子有眼光。西游記里不是有個什麼什麼國的皇後,被一只獅子精搶去做老婆,有位神仙給那皇後,給了一件紫金衣,妖怪近身不得,才保住了皇後貞操,直到被孫悟空給救出來。”
我一時無語,只能搖了搖頭,心里安慰自己,說︰算了,算了,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以後不能再對小豆的智商抱有希望了。
誰知我心里暗示還沒有做完,顧文敏卻點頭稱贊道︰“小豆說的沒錯,我要講的,正是這一件紫金衣。”我一愣,見顧文敏煞有其事,便也沒有開口,在我映像中,她並不是個不靠譜的人,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有她的道理。
只听顧文敏接著說︰“這紫金衣,其實並非只是西游記中杜撰出來的,而是卻有其物。相傳,這紫金衣乃是古時候一位薩滿師所制作出來的一件寶物,穿上它,任何靠近或者觸摸薩滿師的人,都會渾身劇痛而死。不過雖然不能近距離觸摸,但這衣服對于遠距離的攻擊沒用,據傳那位薩滿師,後來被人用毒箭暗害而死,紫金衣也不知所蹤。”
我道︰“那這薩滿紫金衣,又與這些壁畫有什麼關系?”
顧文敏點了點頭,指著壁畫上造型詭異的人物,道︰“這壁畫上所繪的,正是薩滿巫師的形象,你們之前也說過,墓中的格格兒公主,原是一位韃靼公主,而韃靼,正是薩滿教盛行的地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其實,紫金衣並非本身有什麼能力,相傳,它衣服上繪制了很多古怪的圖案,顏色也很特別,事實上,這些顏色和圖案交織在一起,可以給人的潛意識造成某種影響,產生幻覺、或者其它一些東西。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剛才,之所以會覺得被壁畫中的鬼給拽入了牆中,甚至動彈不得,看不見自己的身體,其實都是一種心理暗示,這在古代被譽為是一種巫術,想來,這項巫術,被運用在這條墓道里,也是為了防止盜墓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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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盜墓賊三個字時,顧文敏似乎意有所指,讓我不禁猜想,莫非她已經猜透了我們的真實身份?
豆腐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又搖頭,道;“不對不對,按照你這個說法,只要是看過壁畫的人,都會受到影響,那你怎麼沒事?”顧文敏聞言也搖了搖頭,道︰“我當然也有事,否則當時也不會看到從身後伸出來一雙鬼手,所以我肯定也被影響到了。我想,或許真的是鏡子的原因,它幫助了我。”
說到盜墓賊三個字時,顧文敏似乎意有所指,讓我不禁猜想,莫非她已經猜透了我們的真實身份?
豆腐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又搖頭,道;“不對不對,按照你這個說法,只要是看過壁畫的人,都會受到影響,那你怎麼沒事?”顧文敏聞言也搖了搖頭,道︰“我當然也有事,否則當時也不會看到從身後伸出來一雙鬼手,所以我肯定也被影響到了。栗子小說 m.lizi.tw我想,或許真的是鏡子的原因,它幫助了我。”
我們三人一時也說不上來。鏡子從古至今,分為水鏡、石鏡、青銅鏡、黃銅鏡,再到現在的玻璃鏡。其中用法又各不一樣,據說鏡子除了照人照物以外,還可以照鬼鎮邪,很多陵墓中,都陪葬有銅鏡一類的古物,有些甚至放置于棺材頂上方,意味震懾墓主的鬼魂,使得它不出來作祟。應為相傳鏡子是黃帝所制作,因此有神力附著其上,可以照出世間一切虛妄。
或許,正是這面鏡子救了我們。
三人弄清這條墓道的緣由,心中也定了下來,我心想這地方不宜久留,便招呼二人到了馮鬼手先前所處的位置,走進了才發現,馮鬼手當時開啟了機關後,機關並沒在再自動關閉,我們的前方,赫然有一條向下的階梯。
站在上方看,階梯十分狹窄,黑洞洞的也不知延伸向何處,寬度僅能一人前行。我們將探照燈往里面打去,不過幾米遠便看到了頭,原來這階梯,竟然還有很多彎道,也不知是通向什麼地方。不過,按照之前的推測,飛仙墓道後面,應該就可以直達墓室,想來大體方向是不會錯的,當即我率先下去,打頭走在前方,顧文敏和豆腐緊隨而下。
一番分別,顧文敏顯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當先就揪著了任小美女的事情不放,一邊走,一邊道︰“你們說當時她殺了自己的同伴,便跑了個沒影兒,難道時隔這麼久,她也沒進入墓室來?”我想起了馮鬼手的話,便解釋道︰“她確實沒進來。不過,听她的語氣,她似乎還有後背軍,林胖子死了,她一個人不能成事,想必是在等她的後背軍呢。咱們不能讓這國寶落在她手里,趁著她的後備軍未至,尚未下墓,我們須得速戰速決。”
我心里的想法是,顧文敏現在既然來了,趕也是趕不走的,不如先拿到八鯉斗蛟鎮海石再說,到時候到了安全地界,再想辦法擺脫她,天大地大,我不信她還能真追著我和豆腐不放。栗子網
www.lizi.tw說話間,這彎彎繞繞的樓梯,已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了一團昏黃的光暈,像是蠟燭的光芒。
有誰會在這兒點蠟燭?難道是馮鬼手?
我心里一笑,心想︰冤家路窄,你不仁,就不能怪我不義了,隨即側頭對顧文敏說︰“將你手里的槍借我一用。”那兩桿獵槍被我和豆腐棄在外面,畢竟在斗里,冷兵器比槍管用,但對付人,自然是槍更管用。馮鬼手身上也沒有熱武器,只需要一把槍,我保準整的他求爺爺告奶奶。他媽的,敢陰我,豆腐屬貓也就算了,還真當我也是屬貓的?
顧文敏雖然不知我是何意,但也沒說什麼,伸手探向腰間,將黑匣子卸給了我。栗子網
www.lizi.tw當即,我便握著槍,快步朝燭光跳動的地方而去,隨著距離的拉近,我笑了笑,沖對面的人說道︰“馮老哥,幸會幸會。”馮鬼手坐在石階上,面前點了一支玉美人,燭光跳動,將他的臉色照映的忽明忽暗。我一開口,他緊接著便抬起了頭,臉色猛然變換幾下,僵笑道︰“原來是你們。”估計是看到了我手里的槍,他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立刻轉移視線,看向後面的豆腐,說道︰“竇兄弟,我之前也是被嚇的慌了神,對不住你的地方,還望海涵。”
嘿,我心里不驚竄起一股火,這老家伙知道我不好說話,竟然又轉頭在豆腐身上打主意,正打算教訓他,便听豆腐怒道︰“海你媽個蛋!竇爺爺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打的你滿臉笑春風,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說罷挽著袖子沖了上去,我一時只覺得感動,好兄弟,總算出息了,
顧文敏估計被馮鬼手搞懵了,錯愕道︰“他是誰?”
事到如今,我到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正想著要不要跟顧文敏攤牌,她卻自動轉移了話題,驚呼道︰“小竇!”我轉頭一看,不由想吐血,整個人就如同被鐵錘砸了一下似的。小說站
www.xsz.tw只見豆腐明明是過去揍人的,但他那身手,就跟玩兒似的,我和顧文敏說話這十來秒的功夫,豆腐已經被馮鬼手給制住了,馮鬼手一手箍著他的雙手和腰間,一手掐著豆腐的脖子,三根手指放在喉珠兩側,只需要一使力,就能將喉嚨扯下來,豆腐一時間動都不敢動。
豆腐看著我,一臉悲憤,大義凜然,喊道︰“你們不要管我,怪我一時大意著了他的道,你們只管殺了這個王八蛋,竇爺爺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我心里叫苦不迭,心想︰什麼叫一時大意,就你那身手,不被姓馮的拿下,那才叫怪事,也怪我自己手里有槍,一時輕敵了。
我于是說道︰“小豆,好樣的。既然你這麼說了,就安心去吧,我一定為你報仇。”
馮鬼手冷笑一聲,掐住豆腐喉嚨的手指忽然一收,便見豆腐整個身體一僵,眼楮瞪大,顯然是痛苦難擋,緊接著,豆腐便嚎道︰“救命,我不要當好漢了。”顧文敏又急又驚,聞言忍不住苦笑,道︰“有話好好,你若傷了小竇,你也是逃不出去的,有什麼事情,何不平心靜氣商量。”
馮鬼手顯然對我手里的槍也有所顧忌,他手下微微松動,說道︰“我也不想與二位為敵,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不過陳兄弟,你也是個明白人,若放在當時,你不也是棄我而去?有道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咱們非親非故的,我沒有什麼理由,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你們吧?”
豆腐聞言破口大罵,道︰“你個沒良心的老王八蛋,這種時候還說這麼不知廉恥的話。”
我到沒有豆腐那麼激動,事實上馮鬼手說的不錯,當時若不是豆腐忽然跳下去救人,我也不會冒險去就他,畢竟姓馮的和我非親非故,我沒必要為他冒險,後來馮鬼手會扔下我們獨自逃命,到也在情理之中,于是我道︰“之前的事咱們就不提了,沒錯,咱們非親非故的,朋友也說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合作伙伴,合作伙伴是干嘛的?就是用來背叛的。這事兒也怨不得你,咱們就此不提。不過,你現在抓了我兄弟,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這點兒到是可信,除了殉葬坑那件事兒,之前的一路上,姓馮的到也沒有動過其它手腳。栗子網
www.lizi.tw我倒是看的開,不由想起了一件往事。當初我有個合作伙伴,平日里吃吃喝喝,打的很火熱。又一次,他欠了客戶一批貨,補不出來,便臨時找我借。當時的情況,我若借給他,自己的公司就有虧空的風險,我一權衡,便拒絕借貨,從此一拍兩散,那位合作伙伴也就此倒閉,估計暗地里,已經和我的十八代祖宗建立了深刻的友情。
其實,人生在世就是這麼回事兒,互相需要的時候就是合作伙伴,稱兄道弟,推杯換盞;不需要的時候,就唯恐被人拖累,立刻撇清關系。我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難不成還要求馮鬼手做個道德的高標?于是我揮手,道︰“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倒是你,怎麼點了跟蠟燭坐在這兒,準備出家參禪了?”
馮鬼手也是個厚臉皮的,立刻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沉聲道︰“正要和二位說起此事,只是不知道這位是……”他看了顧文敏一眼,沒往下說。栗子小說 m.lizi.tw
顧文敏也不知在想什麼,抿著嘴唇,神情顯得很冷靜,只是漆黑的目光從我臉上掃了一下,我霎時便感受到了其中冰冷的氣息,估計顧文敏已經猜出了其中的緣故,現在對我沒什麼好臉色了。豆腐也有些尷尬,他臉皮沒我厚,撈著後腦勺,滿臉焦急,對顧文敏解釋︰“顧大美女,我們也不是有心瞞你,這個……那個……變態陳,你倒是說話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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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冷著臉,漂亮的臉蛋上神情有些冷淡,輕聲道︰“我明白了,你不用解釋。”頓了頓,她有勉強笑了笑,道︰“看來你們已經有計劃,這件事情,我也不好參與,你們繼續,我回去。”她閉了閉眼,神情顯得很失望,我心中一揪,升起一股煩躁感,不由道︰“你不能走,這事兒你不會告訴條子吧?”
豆腐吃了一驚,看著我,壓低聲音道︰“都這時候了,你怎麼還說這話。”我話一出口也有些錯愕,其實我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轉瞬我便回過味兒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慢慢道︰“既然你打算走,我們也不留你,一路小心。”
顧文敏听見我之前的一句話,已經變了臉色,一向溫和的面容,帶上了盛怒,漆黑的目光仿佛燃燒著火焰一樣,正打算開口似乎要說什麼,听了我下一句話,不由抿著唇,一聲不吭,背上裝備包準備走人。
就在此時,馮鬼手忽然開口,道︰“她不能走。”
他這突然一打岔,顧文敏不禁停下了腳步,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馮鬼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我倆之間來回,緩緩道︰“有道是賊不露臉,陳兄弟,你就這麼讓她離開,是置我們的身家性命于不顧啊。”
豆腐聞言道︰“賊不露臉這話沒錯,不過那是對于你這種小人,顧大美女我絕對放心。”姓馮的明顯是在挑撥離間,事實上,我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此人自私自利,肯定是擔心顧文敏出去後,會引來條子,或者將這次盜墓行動宣揚出去。
我們行里有個規矩,摸到的明器,不能聲張,否則萬一上面查下來,就很容易被逮住。顧文敏即便不去招惹條子,但要是對誰誰誰說,有哪幾個人在哪個地方挖過墓,事情就大不妙了。這一行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消息走的很快。
見我們不答話,馮鬼手冷笑說︰“你剛才拿出的槍,應該是這位顧小姐給的,一個普通的女人,手里怎麼會有槍?她一個人,又是怎麼來到這斗里的?別告訴我全是憑借運氣,此人大有問題,不能放她走。”
顧文敏臉色一變,微微後退一步,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恰好站到了我身後。栗子小說 m.lizi.tw
其實我和豆腐心里都清楚,顧文敏肯定是有問題的,普通人,一個女人,流落到了深山里,早被豺狼虎豹叼去了,她一個人能走到這地方,必然是有些手段。再者,她手里的槍,之前說是撿來的。先不說是否真是撿的,普通人撿到槍,特別是女人,估計連怎麼用都不清楚。
用槍並不是扣動一下機扳就行,什麼型號裝什麼子彈、裝上膛還是下膛、怎樣握槍可以減少後坐力,這些都有講究,男人大多喜歡武器,有一部分人會去了解相關知識,但女人很少去關注這些。小說站
www.xsz.tw相比之下,顧文敏用槍,就用的太順手了。
之前,她從鏡中窺到身後的鬼手,不驚不慌,轉身就開槍,這種反應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豆腐和我對視一眼,臉上明顯有些無奈。其實,顧文敏自己應該也清楚,她的那套攝影師說辭,早就被我和豆腐識破了,而且以她的機智,應該也看出了我和豆腐的真實目的,只是礙于之前的交情,我們三人都是各退一步,閉口不言,包括之前顧文敏在墓道里救下我和豆腐,很多有疑點的地方,她都沒有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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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馮鬼手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氣氛瞬間沉默下來。
我雖然清楚顧文敏有問題,但她畢竟不止一次幫過我們,我陳懸雖說有些心狠手黑,但也是有恩必報的人,因此有心不說破,準備和顧文敏一拍兩散,一則還她的人情,二則,一路相處下來,我心中認定,顧文敏不是那種會在背後下黑手的人。
此時馮鬼手這麼一說,我們四人處于狹窄的石階上,頓時氣氛僵硬。豆腐打了個圓場,說道︰“我說姓馮的,你哪兒那麼多屁話,這位顧大美女,是我們的朋友,若說了解,我們比你了解。她絕對不會去惹條子來,你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怎麼著,你還想來硬的?”說完擼起袖子準備干架。
我本就不是個怕事的,顧文敏和馮鬼手比起來,輕重立分,于是我緩聲道︰“這事兒與你無關,人我保定了,如果要過招,奉陪。”
顧文敏瞧見我和豆腐的架勢,估計有些意外,眼眶微紅,伸手拽著了我的胳膊,我朝她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三人不再說話。
馮鬼手氣的夠嗆,一屁股坐在石階上,也不知在想什麼,須臾,他嘴角一吊,神色顯得很古怪,說道︰“想讓她走,也可以,不過你們覺得,她還能走的出去嗎?別說她,我們自己恐怕都走不出去了。”豆腐一臉懷疑,說︰“玩什麼啞謎,什麼走不走的出去,老子腿又沒殘,就是殘了,爬也能爬出去。”
我看馮鬼手神色不對勁兒,不由得仔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這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石制的階梯一路延伸向下,時而拐彎,時而升高,讓人摸不透具體走向。由于彎道眾多,因此深處石階里,前後所見都有限。
石階兩側,是青色墓磚砌出來的石牆,夾著中間不過兩米寬的石階,我們在其中,仿佛成了肉餡兒一樣。石牆比較高,此刻抬頭望去,估算了下,才發現至少有六米多高。豆腐有些納悶,道︰“把這兩邊的石牆修這麼高做什麼?難不成是墓磚有多余的,所以進行廢物利用了?”
我道︰“怎麼可能有多余的,你當墓磚和咱們修房子用的土磚是一個等級的嗎?那玩意兒金貴的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墓磚的講究很多,有方磚、青磚、黑磚、花磚、門磚等,規格各有不同,其中花磚的講究最多,不同的花磚,對應的墓主人身份也不同。
我們眼前的是黑磚,黑磚是堅硬度最高的墓磚,制作配方早已經失傳,相傳堅硬程度,堪比金鐵,因此又被稱為鐵磚,制作起來十分不容易,又怎麼可能會有多余的?但為何又要將兩邊的墓牆修的這麼高?難道有什麼特殊的用途?
豆腐慢慢鎮定下來,卻道︰“沒辦法解釋,你們去看一眼就明白了。小說站
www.xsz.tw”馮鬼手坐在原地,嘴角掛著冷笑,仿佛是了然于心。我心知不尋常,便朝著回頭路走去,顧文敏也跟了上來,我們轉過一個拐角口後,瞬間就驚呆了,因為拐角口的後面,赫然就坐在馮鬼手和豆腐。
一只玉美人在地上燃燒,馮鬼手盤腿而坐,豆腐則神情焦急的看著我。
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是在我後面嗎?我和顧文敏對視一眼,倆人不約而同的後退,再轉頭一看,豆腐和馮鬼手,又赫然在我們身後。霎時間我就明白豆腐剛才來來回回的奇怪舉動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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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這個彎道,我們的來路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仿佛是鏡子一樣。眼前的一切,實在超出了我的預料之外,我總算明白馮鬼手為什麼會坐在原地了,當即帶著顧文敏返回,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馮鬼手優哉游哉的坐著,說道︰“這是一個顛倒的世界。”
“顛倒的世界?”豆腐道︰“你打什麼啞謎?”
馮鬼手又指了指前方,說道︰“你們再往前走一段,然後抬頭往上看,就知道我說的是怎麼回事了。”豆腐身先士卒,立刻往前跑,拐過一個彎道後,便听他發出一聲怪叫︰“變態陳,快過來,有棺材!”
棺材?一听這話,連顧文敏都驚了一下,我倆二話不說也跟著往前跑,轉過一個彎,卻見豆腐正仰著脖子往上看。難道不棺材在我們頭上?我跟著抬頭,頓時懵了,因為棺材還真在我們頭上。
我們頭頂上方,大約七八米高的偽裝,倒掛著一具棺材,棺材頂朝下,棺材底應該是被什麼東西固定在了上面。棺材並非只有一具,一共三具,並非我們現在常用的滿材,而是漢材。
漢材的特點是方正,而滿材,也就是清朝入主以後使用的棺材,造型則比較圓潤,頂部帶拱,包括現代社會,土葬的地方,依舊是用滿材。
我們頭頂的三具倒懸的棺木,儼然是三具黑色的漢材,到懸在上方,仿佛棺材蓋隨時會掉下來,里面的尸體會緊跟著掉下來似的。
除此之外,我們兩邊的墓牆也擴寬了,原本是緊貼著石階的,現在卻是各隔了十來米寬,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則鋪著黑色的地磚。我們儼然是進了一間石室,但石室里並沒有其它的門。或許有一個,是一個拱形通道,但通道也是倒懸的,在石牆的上方,我們如果要過去,就必須躍到空中,才能將門給推開。
豆腐驚道︰“難道這里真的是被顛倒過來了?其實我們並沒有走在地上,而是走在頂上?”
我搖了搖頭,道︰“你覺得這可能嗎?”
豆腐說︰“好像不太可能,這又不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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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上面倒懸的棺材,倒懸的門,肯定是故意做成這樣,給人造成一種視錯覺。”
顧文敏說︰“可是,為什麼要做成這樣?”
我不禁搖了搖頭,即便是在爺爺的工作筆記里,也從來沒有提到過這樣的事情。難道這又是一種局?可是這種局有什麼用?為什麼要把棺材訂在我們頭頂上?棺材里面有沒有尸體?就在這時,馮鬼手舉著蠟燭,走進了這間墓室,說道︰“你們應該在想,修建墓室的人,為什麼要把這里布置成倒掛的樣子,對嗎?”
豆腐點了點頭,說道︰“看你的樣子,似乎是知道什麼,我說老馮,你就別打啞謎了,時間是寶貴的,光陰是無價的,在這兒磨蹭來磨蹭去有意思麼?”馮鬼手搖了搖頭,嘆道︰“一開始,我和你們的想法也是一樣的。小說站
www.xsz.tw”隨後他看向我,問道︰“陳兄弟,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道︰“頭頂上的棺材,估計有古怪,我不會動它,而且一看,這也不是咱們要找的公主金棺,所以我會離開這個地方,繼續往前走。”馮鬼手點頭,道︰“可是你看,這地方有路嗎?往回走,是剛才那種古怪的場景,往前走,我們根本沒有路。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道︰“會不會是有機關?”
馮鬼手道︰“我摸遍了這里的每一個角落,並沒有機關。”
一時間,我們三人相顧無言。如果真如馮鬼手所說,這地方並沒有機關,那麼唯一的通道,便是墓牆盡頭倒懸的門。難道我們真的要走那個倒懸的門?仿佛是看透我們在想什麼,馮鬼手道︰“那個門里,我去過。然後順著門後的通到一直往前走……”他指了指身後來時的石階,說道︰“于是我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道︰“哥們兒,你在講鬼故事吧?”
馮鬼手面無表情,不像再看玩笑。
我將身上的裝備包,往豆腐懷里一扔,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爬進去看看。”豆腐忽然將我手臂一拽,將包袱又重新扔給我,朝我遞了個眼色,說道︰“我去。”我倆是十多年的交情,彼此之間很有默契,我立刻明白了豆腐的意思,他和顧文敏,估計加起來也不是馮鬼手的對手,單獨留下來,難保姓馮的不會有二心。
當即我也沒有阻止,一行人走到牆根底下,抬頭看著牆上方倒懸的通道。我扔了個探陰爪上去,這東西是特制的,市面上買不到,也是衛光頭一行人準備的,繩索有十來米長,上方有個三角鉤,可以鉤牆縫、鉤尸體,用處很多。其余的繩子,收在一個木匣子里,使用時,按一下木匣子里的機關按鈕,探陰爪便會飛射出去。
豆腐順著探陰爪,沿著筆直的墓牆往上攀登,很快就到了石門里,沖我們打了個手勢,便融入了黑暗中。
這小子膽子比較小,若在平時,肯定是不敢一個人亂鑽,他現在也是趕鴨子上架,為了我們三人的安危,不得不冒險了。待豆腐身影消失,我們便等在牆下,大約十來分鐘,都依舊沒有動靜,我心里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顧文敏側頭小聲道︰“他會不會在騙咱們?”她指的是馮鬼手。
我搖了搖頭,低聲道︰“靜觀其變,我自有辦法。”若這姓馮的真敢耍花招,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弄死他。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喊道︰“老陳,顧美女。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和顧文敏雙雙一驚,這不是豆腐的聲音嗎?轉頭一看,豆腐赫然正從我們來時的石階上走來,神色顯得十分沉重。我們幾人面面相覷,圍在一起,听豆腐講述內里的情況。里面的情況並不復雜,進去後爬上一段路,便見到一個向下的石階,沿著七彎八拐的石階一直往下走,便回到了現在這個地方。
馮鬼手听完,說道︰“所以我說,沒用,自從被困在這里,所有能用的辦法我都用了。我比你們有經驗,這地方,透著股邪氣。”他指了指頭頂,說道︰“或許並不是有人故意設計成這樣,而是我們,真的是走在天上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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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著,一行人走在墓室頂上,倒吊著身體而不自知的模樣,只覺得一股寒氣森森往上冒。
難道世間真有如此離奇古怪之事?
豆腐問顧文敏,說︰“會不會咱們又是受了某種暗示?”顧文敏這次只是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她嘆了口氣,我們四人一時間相顧無言,我見眾人都有些垂頭喪氣,便道︰“雖然被困于此,但好在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我看先休息,我們慢慢想辦法。栗子小說 m.lizi.tw”算起來,自下斗到現在,雖然時間不長,回憶起來卻仿佛經歷了一場大逃亡一樣,身心俱疲,我提議休息,眾人都沒有意見,當即挨著牆角坐下,拿出了些水和吃食,聚在一起討論,討論了半晌,卻是不得要領。
我們商議先輪流小憩一小時,然後再做打算,由豆腐和顧文敏先睡,我和馮鬼手先守著,為了節約光源,我們關掉了頭頂,只點了根白蠟燭在身前。須臾,豆腐打起了呼嚕,馮鬼手忽然開口,說︰“也不知衛南京他們現在如何。”
此刻燭光微弱,眾人的臉色都顯得晦澀不明,我低頭一直思考著這墓中的事,以期找到解脫的辦法,馮鬼手卻忽然提起衛南京,我不由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若他們三人當時跳入水中,是受那些皮影兒趨勢,此刻想必情況已經大不妙了。
我不由得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誰知由于進水,已經沒有走動。
就在此時,地面上的燭光忽然跳動了一下,猛然變成了綠色,燈光霎時間如同星豆大小,馮鬼手臉色一變,道︰“不好,喘氣了……”我也不由得心驚,立刻打開了頭頂的探照燈,叫醒了豆腐兩人,示意他們去看那燭光。顧文敏不明白其中的緣故,豆腐給她講解了一邊,她懷疑道︰“會不會是這里的空氣有問題?”
馮鬼手沉著臉,估計不屑于和顧文敏這種青臉說話,反身從包里抽出之前裝香的盒子,看樣子是準備看香。我此刻反而不擔心,比起被這麼毫無頭緒的困住,能讓人知道底細的鬼怪,反而不那麼可怕了,說不定就是它在搗鬼,我倒要看看,它躲在什麼地方。
馮鬼手點燃了一根香,紅色的光點閃爍明滅,香煙筆直,裊裊而上,似乎沒有問題。若在平時,這香的走勢確實是沒有問題的,但此刻,我們的頭頂上方,卻恰好有三具棺材。那香煙,赫然鑽入了棺材縫里,仿佛里面有什麼東西在吸一樣。
顧文敏哪里見過這個,立刻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光潔的額頭起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們四人的目光,頓時都被頭頂的三具棺材吸引而去,那些煙霧順著棺材縫被吸收了,詭異的情景仿佛恐怖片一樣,讓人不寒而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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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手里掄著鋼棍,喉嚨咕嘟的咽了口唾沫,說︰“看樣子,這三具棺材里面都有東西,怎麼辦?三對三有把握嗎?”
顧文敏說︰“難道里面真的有鬼?”話音剛落,頭頂上的棺材蓋,忽然發出砰的一聲響,微微翹起了一些,仿佛里面有什麼東西在頂一樣。就在此時,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這個現象讓我手腳冰涼,腦海里一片混亂。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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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以為棺材之所以可以倒掛在頭頂,是因為被什麼東西給釘住了,但此刻,那棺材蓋子,完全被頂了起來,按理說,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棺材蓋被頂起來以後,應該直接掉落下來,但離奇的是,它被頂起來之後,居然又‘落’了回去,穩穩當當的覆蓋著棺木之上。
這種現象,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我不禁心頭震動,心想︰難道真的是我們一行四人正倒懸在空中?可是,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離奇古怪的事情?
不等我從這個問題中回過神,豆腐忽然倒抽一口涼氣,伸手指著右側的一具棺木,示意我們去看,只見那里,赫然伸出了一只白森森,猶帶著皮肉的人手。栗子網
www.lizi.tw那手不斷往外探,推拒著棺材蓋,仿佛就要爬出來一樣。
顧文敏完全嚇傻了,抱著我的胳膊,一動不動,嘴唇有些發白。馮鬼手到底是老江湖,狠狠吸了口氣,啞聲道︰“準備好武器,它要出來了。”話音一落,上方的棺材蓋,猛然被推開了,棺材蓋並沒有掉落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打了個轉,居然又貼到了頂上。
就這時,顧文敏眼尖,忽然道︰“啊,你們看,棺材蓋上那些黑色的東西!”被她一打岔,我甚至忘記去看棺材里的東西,轉眼一看棺材蓋子,頓時恍然大悟,只見那棺材蓋四個角,赫然有幾個圓形的,黑漆漆的物件兒,若沒有猜錯,想必是磁鐵無疑。
難道這墓頂內部,其實是瓖嵌了磁鐵的?
這麼說來,並非是我們被倒置了?這個認知讓我松了口氣,能想通的東西,總比不能想通的要好。下一秒,我將目光移向了棺木內部,只見那棺木中,赫然躺著一具身著白衣的古尸,尸體尚未腐爛,皮肉慘白,如同抹了白粉似的,雙手長了長長的指甲,揮舞著仿佛要出來一樣,但卻不知為何,始終無法離開棺材內部。
豆腐見此,松了口氣,旋即喜道︰“我明白了,這尸體體內沒準兒也有磁鐵,所以被吸在頂上了。”
顧文敏神色也放緩了一些,遲疑道︰“這麼說它們下不來?”
豆腐點頭道︰“肯定是這樣?”隨即沖上面的尸體揚起手,說道︰“粽子你好,粽子再見。”
那棺木中的尸體,面容慘白異常,十分駭人,雖然仿佛被什麼東西吸住,困在棺木中無法下來,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並非那麼簡單。栗子小說 m.lizi.tw是誰造了這個倒置的墓室?又為何要用磁鐵做成這種格局?棺木中的尸體,總不是擺在這兒當擺設的吧?
這白衣尸一看就是殉葬的人,而且身份肯定比殉葬坑里那些死尸要高。
其實,墓中起尸,並非是常見的現象。正所謂生死輪回,古人對于死亡十分敬畏,修建陵墓之時,死者的安寧高于一切,若死者死後不安,才會有起尸之變。栗子小說 m.lizi.tw這個不安,有多種原因,比如生前的最後一口生氣未落,遇見活人陽氣沖撞,便會尸變;又比如葬地風水有異,導致死者不安,產生尸變;歸結起來,解釋墓葬之地出了問題。
此刻乃是難得一見的‘鳳凰轉頸’,按理說風水極佳,適合死者往生才對,怎麼卻是處處都有尸變?莫非這地方的風水出了什麼問題不成?
這麼一想,我不經想起了之前的湖水,心中不由冒出個想法︰墓前有泉,乃地涌生機之像。但時轉物移,地理變化,神泉變為大湖,湖水倒灌入墓,沖撞了殉葬坑。小說站
www.xsz.tw從風水角度來說,這恰如一盆冷水澆在了火鳳凰的頭上,滅了鳳頭的生氣,莫非正是因此,才使得原本的吉穴,變為了凶墓?
正想著,另外兩具棺木的蓋子也被頂開了,棺木中赫然也是兩具同樣身著白袍的死尸,面色慘白如粉,揮舞著干枯的兩只臂膀,想從棺木中掙脫,朝我們而來。這景象看起來實在有些駭人,好在這三具粽子,似乎都沒辦法下來危害我們,眾人觀察了一會兒,便微微放下心,只是對于這墓室的古怪結構,還是有些不知所以。
顧文敏眼楮比較尖,就在此時,她咦了一聲,說︰“你們看,棺材里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我們三人朝著棺中望去,除了尸體遮住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黑糊糊一片,有些模糊不清,也看不出有什麼。我于是將頭頂的探照燈調了一下角度,霎時間,燈光直直照入棺木中,打在尸體慘白的臉上,那尸體猛然間,便似乎更加猙獰了。
我正被這古怪的墓室弄的一個頭兩個大,猛然听到豆腐這一番言論,一時只覺哭笑不得,正打算開口教育一下他,公主的情人不能叫姘頭,姘頭那是鄉野村夫才會叫的,公主得說是面首或者郎公子。話沒出口,便听馮鬼手驚道︰“我明白了,快,立刻滅掉所有光源。”他話音一落,當先別滅了自己的頭燈,我有些不放心這老家伙,沒有立刻照做,而是問道︰“滅燈做什麼?”
馮鬼手聲音特別焦急,低喝道︰“來不及解釋,不想死在這里,就趕緊關燈。”說話間,他將地上那跳動著綠色火光的蠟燭也給滅了。此刻情況詭異,我估計他也不敢玩什麼花樣,或許是真有什麼變故,便沖顧文敏和豆腐使了個眼色,三人挺有默契,齊齊滅了頭燈,霎時間,整個墓室里,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墓室的燈光一滅,周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又聯想到頭上還有三具張牙舞爪,慘白的老尸,便覺得頭皮發麻,四面八方都透著一股陰冷。小說站
www.xsz.tw豆腐哪里受的了這個氣氛,顧文敏溫熱的手指,緊張的扯著我的左手衣袖,他更干脆,直接抱著我的右臂,哆哆嗦嗦道︰“我怎麼覺得,這燈一滅,就有點兒陰森森的。老馮,你打什麼啞謎,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我左右各一人,就跟被無尾熊纏住了一樣,一時心中覺得好笑,到沖散了那種不安感。
黑暗中,除了豆腐的說話聲,便只剩下頭上三具尸體擊打棺木的聲音。
“砰——砰砰!”聲音在墓室里顯得很孔洞。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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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鬼手氣息有些急促,緩緩開口道︰“我知道這是什麼了,這是個‘鬼鏡’。”
“鬼鏡?”豆腐念叨了一句,壓低聲音說︰“這名字有點兒懸,什麼意思?”
黑暗中,馮鬼手跟我們講解了其中的來歷。一開始,他並沒有看出這個墓室如此構造的原因,直到發現了棺中的銅鏡,這才想起了‘鬼鏡’的傳說。
民間有種說法,認為晚上入夜之後就不能照鏡子,據說是因為,鏡子中所倒映出的是陰間的世界,晚上照鏡子,容易在其中看見猛鬼。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鬼鏡’是一種人為的機關,歷來只存在于傳說中。據說是選三名男子,倒懸在頂,頭頂放鏡。男子的鬼魂被古鏡所震懾,強行吸入鏡中,年深日久,變成了鬼鏡。
凡是被鬼鏡所照的東西,都將被帶入鏡子後面的世界。
那麼,怎麼判斷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鏡?很簡單,當你發現,自己周圍的世界顛倒過來時,就說明,你已經進入了鬼鏡的世界。
…………
………………
隨著馮鬼手話音落地,眾人的喘氣聲明顯粗了起來,我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是懸在半空中一樣,腦海里閃現著馮鬼手的那句話︰當你發現,自己周圍的世界顛倒過來時,就說明,你已經進入了鬼鏡的世界。
難道說,我們已經……被扯入了鬼鏡的世界里了?
這個想法,光是想一想,都讓人脊背發涼,一時間,喉嚨中仿佛就跟堵了快棉花一樣,根本說不出話來。
馮鬼手大約也料到了我們的反應,咽了咽唾沫,說道︰“所以,我讓你們熄滅燈光,沒有光源,鏡子就沒辦法照出東西。”
“然後呢?”我問道︰“接下來怎麼辦?”說真的,這種事兒,爺爺的筆記里還真沒有。
馮鬼手道︰“我也只是揣測,我想,只有滅了光源,咱們才能走出這個地方。”
顧文敏很聰明,此刻也強行鎮定下來,道︰“難怪之前走回頭路,轉角時會看到同樣的情形,看樣子,在沒有進入這個墓室前,還處于墓道中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被鬼鏡困住了。”
馮鬼手啞聲道︰“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當時我在摸索機關時,摸到的是一個雙龍扣。”
豆腐道︰“什麼是雙龍扣?”
這個我到是在爺爺的筆記中見過,所謂的雙龍扣,是機關的一種,一生一死,非個中高手,很難判斷出哪個是危險的,哪個是安全的。我給豆腐解說完,便道︰“老馮,你別告訴我,在雙龍扣上,你弄錯了?”
黑暗中,馮鬼手苦笑一聲,說︰“現在看來,八成是選錯路了,那雙龍扣上做了手腳,將我誤導了,也怪我瞎了眼。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聞言,破口大罵,道︰“他媽的,我之前還奇怪,怎麼你開啟的機關,沒有自動關閉,原來是等著後面的人往里鑽吶。”
顧文敏嘆了口氣,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如今燈也滅了,光源也沒了,咱們即便要出去,也得挑選一個方位,該怎麼走?”馮鬼手沉吟一聲,似乎也拿不準,說道︰“我估計,入口應該早已經封閉了,可惜……”
“可惜什麼?”我這會兒急,他說話一頓一頓的,讓我有些想揍人的沖動,不知是不是真的因為詛咒的原因,細細一想,我現在的脾氣,確實比較暴躁,不得不用冷漠將這種暴躁給壓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若不是當初豆腐提醒我,再加上自己刻意控制,我估計這會兒已經一腳踹過去,外帶問候他祖宗了。
馮鬼手道︰“可惜沒有**,若果有,我們或許可以炸出一條路。”
顧文敏道︰“可是,我們不是還在鬼鏡里麼?”
馮鬼手道︰“這只是一個傳說,其實我還是不信,或許之所以會有這種說法,只是古人特意改變環境給我們造成的影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過,小心點兒總是好的。”他說完也沒話說了,看來是想不出什麼招兒。我不是個被動的人,遇事也絕不坐以待斃,听著頭頂上的動靜,便心一橫,道︰“把燈光打開。”
馮鬼手一驚,道︰“你打算干什麼?”
我說︰“既然是鏡子在作怪,就把它弄碎;有鬼住里面,就把這三只鬼給滅了。”說著話,我打開了燈,從裝備包里摸出手槍,對準頭頂正中央的那面銅鏡。一抬頭,那慘白的面孔便和我面對面的對視,黑洞洞的嘴張著,仿佛會鑽出什麼東西一樣。
銅鏡清晰度並不高,再加上高度足有七八米,因此我只能看見銅鏡表面反射著我們既然模模糊糊的影子。二話不說,我當先開了一槍。
黃銅比較軟,只听砰的一聲槍響,劃破墓室的寂靜,那黃銅鏡面兒中央,立刻凹進去了一大塊兒,子彈嵌入其中。
顧文敏聲音中透著驚訝,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欣喜,說道︰“好槍法。”
豆腐也很得意,說︰“那是,我的兄弟能差麼,他最拿手的是打野雞,這槍法都是在山里練出來的。其實我也不差,我也有很多本事,只是一時無法施展而已……”我沒理豆腐,他屬于一天不吹牛,就渾身不自在型,緊接著便走到第二具棺材下方,對準鏡子又開了一槍。我以前用過獵槍,因此手里準頭不錯,兩槍下去,也不拖泥帶水,便破壞了兩面兒,正準備打第三面的時候,馮鬼手忽然說道︰“如果我們真正鬼鏡里,銅鏡一毀,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是不是就消失了?”
我一怔,心說︰若真是如此,那我們四人又會是什麼下場?跟著一起消失?這個想法有些不靠譜,內心深處,我還是無法相信,我們會不知不覺間,被鬼扯入古鏡里,這又不是在拍鬼片兒,哪兒會有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說完,我也不等馮鬼手多廢話,立刻開槍,砰的一下,打爛了第三面銅鏡。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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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銅鏡碎裂的一瞬間,我們頭頂上方的三具老尸,猛然頓住了身形,保持著掙扎的姿勢,變得一動不動。所有的聲響歸于平靜,周圍安靜的可怕。
這種氛圍很不舒服,但我心知什麼也不做,就意味著等死,在這種地方,也不可能會有人來救我們,與其如此,到不如放手一搏。這麼一想,我便道︰“鬼鏡已毀,接下來,就是這三個硬粽,對付硬粽兒得泄了它們的尸氣,這點兒子彈可辦不到,老馮,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馮鬼手神色有些呆愣,聞言回過神兒,神色百變,先是苦笑、又是搖頭,最後豎著拇指道︰“陳兄弟,雷厲風行,膽識過人,我服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事已至此,多想無益,若是呂肅在這兒,便能用鋼刀直取它們尸頭,咱們沒有趁手的冷兵器,也無法躍那麼高,不如用火攻。”
馮鬼手和顧文敏都屬于比較小心的人,豆腐則是糾結型,讓他拿主意,估計得等到猴年馬月。我這麼一番破壞,等于是斷了後路,破釜沉舟,也只能硬干到底了。眾人當即決定采用火攻。好在我們背包里還有些固體燃料,將燃料取出後,戳中探鏟的活動鋼棍上,所有鋼管伸出,便有七米長,點燃後就如同一支火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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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著鋼管上的固體燃料,一一點火,尸體上布滿了尸油,一點就著,瞬間便燃起了三圖團熊熊的烈火。
濃煙夾雜著惡臭,霎時間在墓室中蔓延,嗆的我們四人直流眼淚,卻避無可避,豆腐捂著嘴,眼淚汪汪,說道︰“我明白了,修建這個地方的人,真實目的,其實是想我們被燻死,媽呀,太臭了,顧美女,有沒有香水,趕緊噴一點兒。”
顧文敏捂著口鼻,一雙漆黑的眼楮,此時也被燻的水汽蒙蒙,聞言苦笑,正打算開口,忽然,那頭頂上方的尸體估計被燒斷了手腳,帶著火焰,赫然朝著顧文敏頭頂砸落。
我一驚,不禁喊道︰“小心。”轉瞬便撲了過去,險險躲過,兩人雙雙倒地,抱在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
我抱著顧文敏滾出去幾圈,待停下來時,只覺得滿室昏暗,那火已經燃燒的差不多,黑暗中,她的臉龐也是忽明忽暗,看不清晰,只覺得懷中軀體柔軟,似乎還在發抖,估計是被嚇住了,我見她沒有動作,便說︰“是不是倒在我身上挺舒服的?先起來,等離開這個地方,你想倒多久都行。”
顧文敏這才回過神,面色惱怒,狠狠在我肩頭掐了一把,說道︰“沒正經。”起身便不再搭理我。豆腐酸溜溜的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倆還有功夫談情說愛,太刺激我們單身青年了,我說老陳,你別磨蹭了,火是你放的,接下來怎麼辦,你給拿個主意。”
隨著火勢的漸弱,頂部掉落下來很多燃燒的棺材板和尸體碎塊,燃燒了一陣,便全部熄滅了。我們打開頭探燈一看,只見地面剩下了一堆堆黑漆漆的蕉塊兒,是沒有燒盡的死尸,零零散散落了一地。燃燒時所產生的濃煙,並沒有完全散去,因此我們此刻位于這間墓室中,即便開著頭燈,照明範圍也有限,顯得很昏暗,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濃煙中。
我用的是野辦法,也不知道有沒有解決這個鬼鏡兒,根據馮鬼手之前的說法,入口處的機關,也應該關閉了,所以我們走回頭路肯定是不行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四人一番商議,便覺得順著倒懸的墓門再走一次,如果鬼鏡兒已經消失,那麼這次應該能走出去才對。若走不出去,我們也好再做打算。
四人目光一轉,準備向著通道口走去,誰知下一秒,忽然見一個黑漆漆的人影從濃煙中竄出,一閃身,便消失在了通道處。豆腐一驚,大叫道︰“有人!”
我們四人也顧不得多話,立刻朝著通道處跑去,仰頭往上看,倒懸的通道口空空蕩蕩,在煙霧中昏暗迷蒙,哪里還有人的影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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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疑道︰“那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豆腐說︰“是不是人可不一定,我就看到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就跟猴子一樣靈魂,瞬間就不見了。你說咱們被困這里,會不會是它在搞鬼?”
馮鬼手道︰“多說無益,上去看看。”當即,我們放出探陰爪,順著繩子爬到了上方的通道口中。這通道是個拱形的,由于是倒懸著,因此頂部平直,而腳底確實圓拱型,人在其中,無法並排前行,只能排成熟隊往前走,而且很容易滑一跤。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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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道里也進了煙霧,深處其中,昏暗無比,估計眾人心頭沉重,又都沒有說話的興致,更覺得死氣沉沉,讓人很不舒服,恨不能早點兒離開。我本是走在第一個,心里惦記著豆腐之前所說的情況,盡頭處有樓梯一類,當下便只顧著尋找樓梯,也沒發現這條通道地勢越來越低,竟然是緩緩向下傾斜。
等我反應過來時,便覺得腳下突然一打滑,只見地面赫然抹了油蠟,整個人瞬間摔了個四仰八叉,就如同滑梯似的,順著拱圓形的通道一路往下滑,速度特別快,也不知盡頭是個什麼,那驚險勁兒就別提了。就算是坐過山車,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會出事,相對恐懼會小一些,但這個過山車似的滑梯,卻沒有任何保險措施,盡頭處也不知是什麼,往下一滑,頓時心如打鼓。
中招的不止我,緊隨其後的馮鬼手和顧文敏也紛紛中招,便听他們倆接連著兩聲尖叫,也跟著往下沖,大約幾十秒的時間,我整個人順著走勢騰空被拋起,隨即有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面,一時間只覺得內髒似乎都要碎了一樣,疼的直抽涼氣。
看來是安全到底了,好在這底下沒什麼機關,算是撿回了一條命。我落地沒多久,顧文敏和馮鬼手也紛紛摔了下來,一時間盡是哀嚎聲。我勉強動了動身體,沒有傷筋動骨,但顧文敏畢竟是女人,身體可不禁摔,我連忙將她扶起來,問道︰“怎麼樣?”
她額頭一層冷汗,直喘氣,片刻才搖了搖頭,道︰“沒事。”看來骨頭並沒有受傷,我松了口氣,心說現在就豆腐沒有中招,還留在上面,他一個人,還不知得嚇成什麼樣子。這個念頭才剛閃過,便听通道深處又傳來尖叫聲,赫然是豆腐那小子的聲音,一邊叫一邊喊救命。
我一愣,心說︰這小子傻呀,連著三個人都中招,他走在最後,有了我們的前車之鑒,應該不會上當才對呀?怎麼也滑下來了?這得蠢到什麼地步啊!下一刻,豆腐也被慣性拋了起來,我趕緊搭了把手接住,這小子一落地,一臉驚喜,道︰“太好了,咱們又匯合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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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納悶,不解道︰“你怎麼也中招了?”
豆腐尷尬的笑了笑,解釋說︰“我能像你們似的那麼蠢嗎?我這不是看你們都滑下去了,就我一個人站在那通道里,前無路,後無門的。與其這樣,還不如跟你們一塊兒去,那話怎麼說來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人多力量大,我不放心你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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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掰、繼續掰。”我算是服了,這種蠢事,也就他能做出來。不過我轉念一想,不由也暗自慶幸,這古墓中危機重重,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豆腐一個人哪兒應付的來,若在這個地方失散,那就太不妙了,與其如此,倒不如緊緊擰成一股繩,反倒安全一些。
這麼一想,我也沒教訓他,四人當即打量起周圍的情況,燈光一打,視線一轉,所有人都愣住了,只听豆腐喉嚨里咕嘟咽了口唾沫,說道︰“媽的,發財了。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此刻,赫然是身處于一間陪葬室,面積到是不大,左右不過二十平米,周圍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字畫古玩。這些到都是次要的,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墓室中心的一座金山,足足堆積成了兩米高的一個圓錐。仔細一看,里面的東西讓人目眩神迷,金杯、金鏈、金步搖,金鐲、金磚、金瓖玉,燈光一打上去,便發出金玉特有的豪光。
馮鬼手倒抽一口涼氣,說道︰“好家伙,這公主陪葬品豐厚啊。”他可能是下過一些大墓,還算鎮定,我和豆腐哪里見過這陣仗,一時皆說不出話了。
顧文敏感嘆道︰“難怪盜墓之風千古不絕,這誘惑對于普通人來說,確實太大了。”
豆腐也感嘆︰“難怪別人說,山區要想富,先修路;沒錢想修路,挖古墓。
我道︰“自從秦漢實行厚葬以後,盜墓之風便日漸興盛,說到底,都是這些墓主人自找的。這些經典字畫,古玩奇珍,就該流傳再世,埋于黃土中,日漸破敗,才是不值。”顧文敏估計不贊同我的說法,似笑非笑,說道︰“這麼說,你的意思是盜墓反而是件好事?”
我沒答話,有道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跟她辯論下去,還不知會辯論出什麼。
豆腐躍躍欲試,道︰“賊不走空,咱們難得來一趟,不摸些東西怎麼行。”我點了點頭,說︰“這是自然,我們是挖蘑菇發財來的,又不是旅游,該拿的就要拿,不過這地方東西太多,咱們肯定不能全帶走,得挑好的又方便攜帶的拿。”
顧文敏听得我們二人在商量賊贓,氣的說不出話來。
馮鬼手笑道︰“既然這里是陪葬室,那離主墓就不遠了,真正的好東西,都放在棺材里邊兒。這里的東西,我們也不用太過在意,不過我見那金器里,到是有幾件不錯的東西,可以去選一些。”說著,他自己便已經過去扒拉了。
豆腐壓低聲音道︰“咱們也快去,這老小子眼光毒,好東西別都讓他選了。栗子網
www.lizi.tw”其實這些黃金本身也值不了多少錢,最重的一塊兒金磚,無非也就二十來萬左右,真正值錢的並不是它本身,而是它的工藝和古董的身份,相對來講,金器並非古玩中最珍貴的。
按照排名,古玩界以青銅為貴,古董的身價,則年份越久,存量越少越貴重。當然,那是從考古的角度來說。如果按照市場收藏角度,又要看眼緣,也就是買家的喜好。有道是亂世黃金,盛世古董,古玩,也就是有錢人玩身份的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正愛古董的人,這種人要是沒錢,那也就只能看一看。
我和豆腐眼光不到家,為防被馮鬼手撿盡了好貨,于是趕緊湊了過去。顧大美女獨自被晾在一邊,高風亮節,一幅打死不與我們這些賊為伍的氣概。
我和豆腐一面朝黃金處靠,一面小心戒備,之前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黑影,也不知去了哪里,說不定又躲到了某個暗處,要想害我們。我讓豆腐去挑東西,自己站在旁邊戒備,就在此時,寂靜的墓室中,忽然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人說話的聲音。栗子小說 m.lizi.tw
這聲音來的很突兀,細听之下,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我們猛然一听,不約而同的停下手邊的活,下意識的將頭轉向聲音來源的方位。只見那是墓室靠牆的地方,哪里矗立著一扇石門,而聲音,正是從石門後傳來的。伴隨著那個男人說話的聲音,還有一串嘈雜的腳步聲,似乎人數不少。
我起初以為說話的人是呂肅他們,再一听這腳步聲便覺得不對,人數遠遠超過三人。緊接著,又傳來一個模模糊糊的女人聲音,這回我是听出來了,赫然是任小美女的聲音。顧文敏臉色一變,也不跟我們賭氣了,壓低聲音道︰“是她們?這女子心狠手辣,又人多勢眾,咱們不能正面沖突。”
豆腐道︰“那現在怎麼辦?”
顧文敏反應很快,指了指我們滑下來的通道,說︰“先躲進去。”
馮鬼手雖然沒有見過任小美女,但對于她家的勢力還是很清楚的,也不敢大意,一行人當即爬入了來時的通道口。
那通道口位于墓室上方,下長上短,躲入其中,下面的人即便抬頭,也根本看不見我們,我們反而可以輕易觀察他們的舉動,顧文敏情急之下選擇這麼個地方,也算是歪打正著。只是這通道里很滑,我們得很費力才能固定住身體,躲到此處,也不是長久之計。
剛藏進去沒多久,便听墓室里響起了石門推動的吱呀聲,我順著通道的細縫處悄悄往下看,果見那石門被人推開。從石門後,陸續走出了兩女五男,一共七人,其中一個女的是任小美女,另一個女的年齡要長一些,神色冷漠,手里也提著只手槍,一看就是不好對付的。
再看那五個男的,肌肉虯結,目含精光,十分警惕,兩人帶槍,三人帶長刀,背上背著鼓囊囊的裝備包,顯然是有備而來。
幾人進入墓室,不約而同被豐厚的陪葬品所吸引,和我們之前的狀態差不多。小說站
www.xsz.tw其中一個鷹鉤鼻的男人興奮道︰“任小姐果然有本事,這個油斗夠兄弟們吃一輩子了。”
任美女嗤笑一聲,聲音十分動听,說道︰“沒出息。這點兒東西就是你一輩子的追求了?”
男人嘿嘿一笑,目光中閃爍著貪婪︰“弟兄們刀口舔血的,可沒有任小姐您這樣的魄力。”
任美女不吃這一套,說道︰“自己取吧,不要拿太多,接下來還有事情要辦。”轉瞬,那五個男人便開始在陪葬室里挑東西。我原本看中的一條玉帶,也被那鷹鉤鼻挑去了,若非情況不許,我真想痛扁他一頓。栗子小說 m.lizi.tw
另一頭,任美女和那個年長的女人卻是不為所動,兩人交頭接耳,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一時間我也听不清楚她們具體說些什麼,只模模糊糊听見幾個字眼,說機關、漏洞、怎麼辦一類的。
任美女一撥人的路線,顯然和我們不同,她們並沒有陷入鬼鏡兒中,大概真的是我的氣運在作祟,什麼凶險的事,都讓我們這一幫人遇到了。民間有種說法,認為人的氣運是可以借助外力改變的,比如多做善事,可以提高自己的氣運。但常言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情況放在我身上,我還真不知道究竟靈不靈驗。小說站
www.xsz.tw沒準兒好事做多了,反而死的快。
片刻後,兩人的聲量逐漸提高,似乎是起了什麼爭執,便听任小美女說道︰“咱們一路來避過數處凶險之地,也沒有什麼危險。不過祖上留下的信息,口口相傳,難免有遺漏,按照之前的說法,打開這扇門,門後有玉橋架飛瀑,瀑後便是主墓室,怎麼會來到這個陪葬室里?”
我听得明白過來,合著我們一路艱辛不說,這任美女確是有祖上留下的線索,一路避過凶險處到達此地。我一時間也只能感慨,心說這事兒怨不得別人,只能說我沒攤上個好祖宗。不過現在看來,那線索也出了問題,引路引錯了。
任小美女說完,那年長的女人接話道︰“應當是信息出了差錯,但也不妨事,這里既然是陪葬室,想必離主墓室也不會太遠。”
任美女目光四顧環視,顯然很是疑惑,說︰“除了我們來時的地方,此處別無暗門,會不會是有什麼機關?”說著,她向其中一個男人招了招手。那男人身形干瘦,容貌普通,但值得注意的是,十根手指修長,比尋常人都粗,赫然也是一雙機關手。
看到此處,我不由的轉頭去看馮鬼手,他搖了搖頭,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二流角色,不用在意。”
那機關手接到命令,只得停下挑選,轉頭去打探周圍的墓牆,尋找暗道,須臾,無功而返。任小美女怒道︰“廢物!”
年長的女人皺眉,道︰“小鈴,你的脾氣該收一收。”
任小美女哼了一聲,道︰“道上的馮江一到是一把好手,只可惜給趙老頭子做了走狗。”
我旁邊的馮鬼手頓時呼吸急促起來,低啐道︰“賤胚子。”我一看他這臉色,立刻明白過來,馮江一估計就是說的他。我于是壓低聲音問道︰“這墓室里是否有機關,若是你,找的出來嗎?”馮鬼手氣息平復下來,耳語道︰“之前就顧著挑東西,也沒有注意,不過如果真有暗道,那不在話下。剛才那小子,只能說功夫沒到家。”
被罵的機關手,神情有些不忿,但估計是听命于人,也沒有多說,轉頭繼續去挑東西。小說站
www.xsz.tw便听那年長的女人皺眉教育任美女,說︰“任鈴,你現在的脾氣是越來越不成器,這些人雖說是在咱們手下干活的,但你別忘了,沒有這些人,任家也就是個空殼子,你的脾氣如果再不收斂,將道上的人得罪個遍,任家可容不下你。”
任鈴這才收斂神色,雖然任是不忿,但語氣也好了許多,說道︰“我收到消息,原來這墓里不止咱們,據說趙老頭子手下的‘掌眼’,帶了一幫人提前下斗了,也就比咱們早兩天,不過一直沒有出去。”
年長的女人說道︰“有沒有調查清楚,衛南京帶了哪些人?”她一口叫出掌眼衛南京的名字,看來對道上的各路人馬都很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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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鈴道︰“鬼手馮江一、笑面狐狸羅德仁,還有呂肅。”
“呂肅?”年長的女人吃了一驚,道︰“趙老頭子居然連他都請到了?”
我倒是听馮鬼手說起過呂肅,此人鋼刀絕技非凡,為人溫文儒雅,听描述到不惹人厭,怎麼這女人提起他,會如此大驚失色?莫非還有其它來頭?
這麼一想,我不禁看向馮鬼手,示意他給個說法。
豆腐也壓低聲音,有些看熱鬧的神情,道︰“這老娘們兒,怎麼听到呂肅的名字,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怎麼,這位兄弟很厲害?”
馮鬼手聞言,壓低聲音向我們說起其中的緣由。栗子小說 m.lizi.tw
呂肅此人,嚴格來講,並不算是職業的盜墓賊,他行事低調,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在做些什麼,只偶爾才會干一票,從他手上出的,幾乎都是殺頭貨。手中一柄鋼刀降妖鎮鬼,身手了得,機智過人,最難得的是很會來事兒。無論男女老少,跟他相處起來如沐春風。因此,呂肅的身手和本事到還是其次,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後的人際關系網。
他鋼刀再厲害,總敵不過槍吧?你可以一槍崩了呂肅,但他一死,他身後的那些人際關系,就會像一張帶鉤的大網朝你罩過來,鉤的你渾身血窟窿,那種慘勁兒就別提了。
因此,行內的人提起呂肅,都有三個映像,首先是可怕,其次是神秘,再然後才是他那一身本事。
此時,便听那任鈴說道︰“不錯,其余人到還好說,關鍵是呂肅不好對付。”
年長的女人微微沉吟,皺眉道︰“咱們這次行動機密,若呂肅死在斗里,神不知鬼不覺,到也不用怕他。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兒還是能避就避。”
馮鬼手聞言,壓低聲音道︰“這老娘們兒惡毒的很,他們人多勢眾,手里有槍,咱們不要正面沖突。”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為了防止被發現,我們止住了話頭。便听那女人又問︰“除了這三個還有誰?”任鈴道︰“據說還有兩個人,但名號還沒有打听出來,不過,听聞其中一個,是鬼王陳思遠的後人。”
“鬼王?”女人皺了皺眉,說︰“什麼鬼王,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叛徒。”我乍然听她二人提起爺爺,不由得豎起了耳朵仔細听,看來我爺爺的名氣還挺大,難道這女人知道些什麼?正打算多听一些,忽然間,便听其中一個男人喊道︰“老四,你怎麼了?”
這一聲十分突兀,將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只見那墓室角落處,一個男人大約是在摸東西,結果忽然倒地,渾身抽搐,驚的另一人失聲喊叫。栗子小說 m.lizi.tw
很快,任鈴一伙兒人圍了過去,嘈嘈嚷嚷,圍成了一個大圈,由于位置原因,圈中的情形,我們一時也無法看到,只听不知是誰說了句︰“不好,好像是中毒。”
“殺了我,殺了我……”圍成的人牆忽然被撞開,之前倒地的人沖了出來,瞧見他的一瞬間,我就覺得渾身冒起了雞皮疙瘩。那人臉色蒼白,神情痛苦之極,嘴里不停的叫著殺了我三個字,好像痛不欲生。但他表面並沒有明顯的外傷,唯一可怕的,便是他的兩只眼楮,眼角處,各吊了一串白花花的東西,仿佛是兩條蟲子一樣,隨著他的跑動搖擺著,片刻便鑽入了眼中,完全消失了。
隨著蟲子的消失,又間隔不到幾秒鐘,那人便轟然倒地,身體一抽,沒了動靜。栗子小說 m.lizi.tw
“蠱?”旁邊的顧文敏一愣,說︰“還真有這東西?我以為這只存在于電影里呢。”
馮鬼手說︰“湘西多苗人,湘西三邪中,其中之一便是‘苗蠱’。這格格爾公主,葬于湘西,想必修建墓室之時,不乏有苗人參與其中,設下蠱毒機關害人。”任玲那一批人,除了她和那年長的女人,其余人幾乎都踫過墓室的東西,轉瞬間,剩下的四個男的也紛紛出了狀況,一時間慘叫聲不絕于耳,死時眼框中皆有白須,異常駭人。
蠱,上蟲下皿,從字面意思就能看出,是指被人養起來的毒蟲。苗人擅長養蠱和放蠱,其中廣為人知的便是‘相思蠱’,這種蠱大部分人都听說過,因為電源或者小說中,喜歡用來做噱頭。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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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相思蠱,由苗家的未婚女子以自身精血喂養,成親時便下到丈夫身上,若丈夫有出軌行為,相思蠱感應到精氣,便會鑽入男子會陰之下嗜咬,將男人咬成太監。這還不算完,蠱蟲一路上行,逐漸啃食內髒。中蠱之人痛苦不堪。當然,若男子忠誠,則蠱毒一輩子不會發作,神乎其神。
我心想,剛才看見的那兩條白色蟲子,沒準兒就是蠱毒,想起那種慘狀,便覺得眼眶發痛,不由揉了揉眼楮,問姓馮的︰“那這蠱蟲該怎麼避開?”
馮鬼手說︰“應該是通過觸摸明器中蠱,好在剛才只有我摸過,而且還被‘金剛套’隔住了,想來無事。”說完,陰笑一聲,道︰“這叫老天有眼,等她們這幾個手下一死,我要這兩個小婊子好看。”估計他還惦記著任鈴說他是走狗的仇。
不消片刻,原本還活生生的幾個人,全部倒在地上變成了死尸。
這感覺和之前看到那些殉葬的尸體又不同,那些尸體畢竟早就死了,而這些人,卻是活生生的死在我們面前,要說沒有心理沖擊是不可能的。借著下方昏暗的火光,我側頭看了看豆腐和顧文敏。豆腐只是嘆了口氣,畢竟是男人,又向來神經粗,到沒有什麼,只是顧文敏有些不忍,漆黑的目光中透著憐憫。
我安慰她,說︰“你也別往心上去,這些人之前怎麼說的你也听到了,他們刀口舔血,殺人不眨眼,也不知背負了幾條人命,算是死有余辜,不要放在心上。”顧文敏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而此時,人已經死絕,那任鈴臉上的表情可想而知,精彩之極,想起她之前三番兩次的迫害,我真有股想拍手稱快的沖動。
這時,便听馮鬼手耳語道︰“敵在明,我們在暗,正是下手的好機會。陳兄弟,你的槍呢?”
我雖然手狠,但殺人這事兒還真沒做過,一時有些猶豫,馮鬼手怕我心軟,立刻道︰“剛才你還勸顧小姐,這會兒怎麼自己糊涂了?不是她們死,就是我們亡,她們可是有兩把槍,而且槍法有準頭。明斗起來,咱們就算四個人,也是要吃虧的。”
他這麼一提醒,我不禁想起了任鈴殺林胖子的手段,心知馮鬼手說的沒錯。這女人外表美艷,心如蛇蠍,對她絕不能心軟,否則一但雙方照面,我們只會吃虧。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若我一時心軟,自己被任鈴害了到也罷,豈不是還要因為我的心軟,連累豆腐和顧文敏?
這麼一想,我什麼顧慮也沒了,深吸一口氣,心頭一黑,起了殺心,當下便去摸槍。
任鈴二人猛然遭此驚變,心神大亂,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小說站
www.xsz.tw我剛摸到腰邊的手槍,正打算掏出來,忽然,不知是誰將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那手有些涼,輕輕的按了下。我以為是豆腐,但下一秒就愣住了,心說不對,豆腐就在我旁邊啊,他怎麼可能從後面拍我?顧文敏和馮鬼手也不可能,我們都是趴在同一條水平線上的,左右轉頭便可以看到彼此,身後不可能還有其它人才對。
我嚇了一大跳,連忙轉過頭,光線晦澀,只見我身後的黑暗中,赫然趴著一團紅彤彤的東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一只慘白的手,正搭在我的肩膀上,頭顱以上,被黑色的長發包裹著,我知道,那長發下面,根本沒有臉。
“嘶。”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那紅衣粽子追上來了!我先是震驚和恐懼,緊接著便準備開槍。這大概和每個人的性格有關,有些人遇到危險,會嚇呆住,或者會等人來救,但我的性格比較主動,害怕過後,首先想到的就是反抗和自救,但我沒想到,自己居然突然無法動彈,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而這時,那個紅衣粽子的黑發,也無風自動,朝著兩邊分開,霎時間,露出頭發下面白森森的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情形可怖之極,也不知是想干什麼,總不至于是刻意來嚇唬我的。栗子網
www.lizi.tw就在此時,馮鬼手似乎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低聲急語道︰“怎麼還不開槍?”
看樣子,他居然完全看不見我身後的東西。
我想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豆腐也朝我耳語道︰“變態陳,你一直盯著後面干什麼?後面有東西?”他邊說,便轉過頭四處張望,顯然也看不見,神情顯得很疑惑。我心髒撲通直跳,這紅衣粽子,為什麼只有我能看見?難道是它故意為之的?它想干什麼?想先害我,再收拾其它人?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一直靜靜的對著我,搭在我身上的手,仿佛帶著某種陰氣,讓我的大半個肩膀都涼透了。而就在此時,它的臉忽然發生了變化,臉部蒼白的皮膚下面,仿佛有蟲子在蠕動一樣,不斷鼓起一個個大包,片刻後,竟然鼓出了一個五官的輪廓。
我心下大駭,不知道它究竟會變成個什麼樣的東西,然而片刻後,它的五官定型,我望著那張臉,瞬間就呆了。
輪廓分明,面無表情,目光有些冷。這、這不是我的模樣嗎?
它變作我的樣子,想干嘛?
不管我心中翻滾著怎樣的滔天巨浪,身形卻是一動也無法動,估計是我震驚的表情被眾人看在眼里,豆腐首先發現了不對勁,急道︰“怎麼回事!”他拍著我的臉頰,我雖然很想回應他,卻無能為力。而這時,那個變作我模樣的紅衣粽子,慘白的面上,忽然又露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笑容。明明是和我一模一樣的容貌,卻顯得異常邪惡。緊接著,它的另一只手,抓住我拿槍那只手緩緩往上抬。
隨著它的動過,我的胳膊抬了起來,最後竟然對準了豆腐。
我只覺得在它的操控下,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居然開始跟著扣動機扳。栗子網
www.lizi.tw霎時間我明白了這東西的詭計,它估計無法靠近豆腐和馮鬼手,因為他們二人身上都有護身的寶貝,于是要借我之手,加害所有人!
豆腐見我拿槍對著他,臉色頓時就變了,吼道︰“姓陳的,你發什麼瘋!”一邊的顧文敏驚道︰“他雙眼發直,不對勁!小豆快躲開!”顧文敏在千鈞一發之際將豆腐推倒,子彈砰的打到了對面的牆壁上。借著這一推之力,顧文敏和豆腐從我們躲身的通道口栽了下去,這下子行蹤是根本藏不住了,但我暗暗松了口氣,還好沒有傷到二人。栗子小說 m.lizi.tw
這一口氣還未松懈下來,那東西臉上詭異的笑容越來越重,隱隱便听到一個刺耳的聲音在我腦海里響起,它說︰下一個……輪到你了
我還沒醒悟怎麼回事,握槍的手,便不受控制的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它想弄死我。
此時,我身邊只有馮鬼手,他神情驚駭,大約是礙于我的不對勁兒,並沒有來制止我,而是處于觀望狀態。栗子網
www.lizi.tw此刻我眼楮所能看見的有限,只听下方的任鈴喝道︰“又是你!找死!”這話大約是對豆腐說的。
我心中一暗,心說生死關頭,會來救我的恐怕只有豆腐了,可是豆腐如今從通道上栽了下去,又被任鈴兩人發現,就是想救我,也鞭長莫及。看來我陳懸,今日就要喪命于此了。這個念頭剛一閃過,我的手指便不受控制的開始往下扳,這本是一個極快的動作,或許是由于我的意志力在作祟,因此手指在抗拒中,顯得很緩慢。
馮鬼手見我開始扣動機扳,神情終于變了一下,劈手便來奪我手中的槍,他握住我的槍猛然一推,槍頭便偏了,我心神一松,手指扣了下去,便又是一聲槍響,子彈也不知打向何處。那紅衣粽子兩次失手,十分憤怒,面容扭曲,本來是我和一模一樣的,扭曲之下,五官都融合在了一起,十分恐怖,轉身便推了我一把。此刻馮鬼手手中正握著匕首,這一推,我整個人便不受控制,朝著他的匕首撞了過去。
一切都在千鈞一發之間,又哪里有機會避閃,我整個人就朝著馮鬼手撲了過去,他臉上閃過一絲駭然,下一秒,匕首便插著我的肩頭而過。
刺啦一聲入肉,瞬間便是一陣劇痛襲來,這老小子驚嚇之下,猛然又將匕首拔了一出去,一刺一拔間痛苦難擋,血流如注,我眼前發暈,連那紅衣粽子都看不清了。馮鬼手畢竟經驗豐富,估計看出我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二話不說,當先奪了我手里的槍,反手便止住了我的兩只胳膊。
那紅衣粽子如同被風吹起一樣,扭曲的五官瞬間貼到了我臉上,陰氣直逼面門,一雙慘白的手,立刻掐住了我的脖子,與此同時,它的聲音又在我腦海里響了起來︰下一個……是他……
是他?
哪個他?
可惜我被掐的無法呼吸,頭暈腦脹,根本想不出太多。栗子小說 m.lizi.tw馮鬼手見我情況不妙,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我很意外的舉動,他拔下腰間的水牛角,放到了嘴邊吹起,霎時間,整個石室里,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嗚嗚…………”
我這才發現,原來水牛角的中心被掏空了,隨著號角的聲音響起,掐著我脖子的紅衣粽子,瞬間就仿佛遇到風一樣,被吹入了黑暗中,而我的身體,也終于得到了指揮權。
我顧不得去研究,為什麼紅衣粽子會害怕水牛角的聲音,立刻捂著肩頭的傷口,咳嗽道︰“快離開這個通道。小說站
www.xsz.tw”馮鬼手想必是已經猜到了什麼,點了點頭,兩人心照不宣,翻身跳了下去。
此刻,下面的任玲和那年長女人,正拿槍指著豆腐和顧美女,估計是被忽然吹出的號角聲給弄呆了,我和馮鬼手忽然露面,讓兩人顯得很驚訝。任鈴槍口一轉,指向馮鬼手,道︰“馮江一,原來你也在!”我手里也有槍,一見這情況,立刻槍口一抬,對準了那年長的女人。那女人看起來,在任家的身份應該不低,任鈴也很听她的話。
一時間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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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馮鬼手開口,任鈴看著我冷笑道︰“一支槍就想跟姑奶奶叫板,信不信姑奶奶我現在就弄死你和你旁邊的小狐狸精。”顧文敏剛好就在我旁邊,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我傷口的血尚未止住,而那紅衣粽子,不知還會不會再來,拖延下去對我們並沒有益處,必須得速戰速決。
任鈴說完,我問道︰“還有沒有其它說的,沒有就該我了。”
“你……!”估計是很少有人敢跟她叫板,這女人冷笑了一聲,道︰“我早就知道你們三人有問題,現在看來,如果不出所料,鬼王的後人,就是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本事。”
我說︰“本事不敢當。你們有兩把槍,我們只有一把。論火力,我們拼不過你,不過你有一句話說錯了。”頓了頓,我說道︰“你可以殺了我,或者把我這邊的人都殺了也沒關系,不過……我手里這一支槍,總會拉你們其中一個人墊背的。”
任鈴臉色一變,須臾又冷笑道︰“你想嚇唬我。”
我說︰“你可以試試,不如先把我旁邊這狐狸精殺了?你殺了她,你再看看,我說的話是不是假的。”
任鈴不說話了,看了身邊年長的女人一眼。那女人估計也沒見過我這麼不怕死的,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早就屈服了,她估計沒想到我做起事來,會是破釜沉舟的性格,于是皺了皺眉,片刻後,那年長的女人開口,並且放下了槍,說︰“不愧是鬼王的後人。”
任鈴的槍,已經從馮江一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對那女人說道︰“姑姑,不能放了他們。”
豆腐哪里忍的住,跳腳道︰“小娘們,看你長得人模狗樣的,說話怎麼跟放屁一樣,小心嫁不出去!”我听了差點兒沒吐血,心說豆腐啊豆腐,我這剛把局面穩住,你能不能機靈點兒,這時候扇什麼風,點什麼火啊。
果然,任鈴估計被慣壞了,哪有人敢這麼罵她,一時間也不理我了,眼中殺機一現,手中的槍直直朝著豆腐而去,我根本來不及阻止。栗子小說 m.lizi.tw而那位年長的女人也是個懂局勢的,立刻大叫︰“不行!”然而任鈴向來不把人命當回事兒,這是有權有勢的人的通病,根本將豆腐一條命看在眼里,眼見就要開槍,前後不過一兩秒的時間,哪里還阻止的了。
我心髒瞬間漏掉半拍,若豆腐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拉這兩個娘們兒陪葬!
這念頭才剛冒出來,任鈴槍口才剛移動到位,正要扣動機扳之時,眾人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銀光,便听任鈴驚呼一聲,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那道銀光陷入了墓牆之中,恰恰擊落了任玲手中的槍,震的她手臂都顫抖了一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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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楮一看,卻見那道銀光,赫然是一把亮蹭蹭的鋼刀,刀約有三指寬,一尺長,深深的插入墓磚中,足見扔刀之人的準頭和力道。我雖然沒有看到是誰扔的,但一見這刀,便已經猜出來者,想必這出手相助的,應該就是眾人談之色變的呂肅!
一時間,幾人不禁齊刷刷朝著扔刀而來的方向看去,果見一人,那人赫然站立在任鈴一行人來時的通道口,這種時候,臉上居然還掛著笑容,看起來讓人覺得高深莫測。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一見,驚了一下,側頭對我說道︰“老陳,不好,我以為我長的已經夠帥,沒想到這個人還要略勝一籌。你得看好顧大美女,別被這人給勾搭過去了。”我道︰“瞎說,顧大美女是那種只看外表的膚淺女人嗎?”
豆腐噎了一下,點了點頭說不是,隨後又道︰“不對,可人家身手也比你好。瞧人家那氣度,處變不驚,從容大氣,顯得咱們倆就像過街的耗子一樣,嘶……我真想揍他幾拳,我發誓,這絕對不是嫉妒。”
說話間,呂肅直徑走到鋼刀前,拔出長刀,一時竟無人敢阻止,只有馮鬼手喜道︰“呂老弟,你可算來了。”
呂肅此人長相屬于很受小姑娘喜歡的類型,看起來成熟穩重,此刻任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不約而同將槍口若有若無的對準呂肅,顯然比起我們四人,她們對姓呂的更為忌憚。
只听呂肅說道︰“看來我來的還不算太晚。”隨後看了我和豆腐一眼,說道︰“這兩位想必就是衛兄弟請來的幫手,我托大,兩位可以叫我一聲呂哥。”言語間,完全不將任鈴兩人放在眼里。我本來覺得這人不免有些裝腔作勢,現在見他在兩支槍下依舊面不改色,也不禁刮目相看。
于是我道︰“呂老哥客氣了,老哥好身手,剛才多謝你相救。”
豆腐直言不諱,說道︰“你就是呂肅?果然跟傳聞一樣,是個人物,我竇泊志佩服。不過,這兩個娘們兒現在拿槍指著你呢,你能不能先想個辦法解決她們,別就顧著耍帥了,小命要緊啊。”呂肅原本還面帶笑容,聞言神色一愣,估計沒見過說話這麼不靠譜的人,忍不住搖了搖頭,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豆腐道︰“抓住,捆起來,扒衣服,然後一百遍一百遍!”
我心說,還他媽一百遍,萬年小處男,估計一遍都來不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未免豆腐越扯越偏,于是踹了他一腳,示意他別多說屁話。事實上,現在的情況,除了多了個呂肅,我們並沒有什麼優勢。但此刻,呂肅的態度似乎影響到眾人一樣,連豆腐和顧文敏神色都松了下去。這大概就是一種個人的感染力,我總算有些明白,為什麼馮鬼手會說呂肅這人很會來事兒了。
我還是屬于比較清醒的,並沒有被呂肅影響到,于是打斷了豆腐,想看看姓呂的接下來會做什麼。
豆腐說完,任鈴一張漂亮的小臉都扭曲了,卻見呂肅微微點了點頭,對豆腐說︰“好主意。栗子小說 m.lizi.tw不過恐怕你不能如願了,我相信你不會對兩具尸體感興趣的。”
別說任鈴和她姑姑,就連我也忍不住心中震驚,心說這人究竟是真牛逼,還是吹牛皮,現在被兩支槍抵著,居然還敢說這種話?那年長的女人神情大變,怒道︰“姓呂的,別太把自己當根蔥了!”說話間竟然就要開槍,顯然是準備先下手為強。誰知她話音剛落,槍口才剛剛瞄準,呂肅整個人已經縱身一躍。只听砰的一聲槍響,那一槍打空了。
緊接著下一秒,呂肅已經落在了那女人身後,一把鋼刀架在她脖子上,反手奪過了她手中的槍,隨後扔給了豆腐,笑道︰“接著。”這一切幾乎都在瞬間完成,動作雖然簡單,但這種反應力卻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身手也不賴,但比起呂肅,卻差太遠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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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個普通人,充其量體力較好,比一般人強上一些,但呂肅這身手,一看就是經過某些專業訓練的。他一出手就讓我想到了特種兵。
短短瞬間,那女人便被奪了槍,整個局面霎時扭轉了。
任美女平日里估計也是仗著背景作威作福,哪里見過這場面,臉上已經露出慌張的神情。
這時,便听呂肅不緊不慢的說道︰“怎麼,你還要對著你親姑姑開槍嗎?”
任鈴怒道︰“放開她!”
豆腐揚眉吐氣,拿槍指著任鈴,說道︰“小丫頭片子,當初將竇爺爺綁在樹上,玩的很爽是不是?今天看我怎麼收拾你,還不放下槍束手就擒。”
如今,我們兩只槍對著她,而她姑姑又在呂肅手中,即便朝呂肅開槍,也很有可能誤傷,明顯是大勢已去。任鈴腦瓜子還是很聰明的,很快就認清了形勢,舉槍的手垂下,撥了撥耳旁的碎發,淡淡道︰“我認栽。不過呂肅,你今天要是殺了我們,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呂肅笑了笑,沒答話,而是說道︰“麻煩把你手里的槍,交給這位美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顧文敏,顧文敏頓時顯得很驚訝。任鈴當然心不甘情不願,半晌都沒有動作,直到那年長的女人出聲︰“給她吧。”任鈴這才將手槍扔給了顧文敏。
豆腐一見,神情有些糾結,壓低聲音對我說︰“這姓呂的可真會收買人心,我總覺得有些不妙,你媳婦兒要被搶走了。”
我看了看正拿著手槍有些驚愕的顧文敏,說道︰“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留著有什麼意思,別瞎給我安對象,我和小顧是清白的。這姓呂的確實好手段,怎麼,你也想換個兄弟?”
豆腐壓低聲音,說︰“哪兒能啊,我能被一支槍就收買嗎?再說,我已經被你踹習慣了,你一天不踹我,我難受。”
我道︰“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
我和豆腐隨意瞎扯著,目光緊緊盯著任鈴兩人的舉動,有呂肅在,儼然已經沒我們什麼事兒了。隨著任鈴將槍一丟,危機徹底解除,呂肅也不多話,招手讓馮鬼手給他扔了根繩子,便將那年長的女人和任鈴捆了起來。
這一行人原本來勢洶洶,但估計是沒什麼下斗經驗,先是中了毒蠱,手下一死,就跟拔了牙的老虎,再也囂張不得。栗子小說 m.lizi.tw任鈴氣的不輕,對著我們怒目而視,除了呂肅,恐怕最恨的就是我和豆腐了,眼光又不能殺人,我們便也沒人搭理她。
眾人當即避開周圍的陪葬品,找了處角落坐下。馮鬼手一行人都是職業人員,裝備充足,傷藥一類也的齊備,顧文敏蹲在一側給我處理傷口。這個傷口有些深,好在血已經止住,只是短時間內,這邊胳膊和肩膀已經不能使力了。
豆腐問我是之前是怎麼回事,我將各中緣由一說,馮鬼手便道︰“看來我當時猜的果然不錯,幸虧身上帶了闢邪的家伙,否則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救你。小說站
www.xsz.tw”我這個人向來有恩必還,有仇必報,馮鬼手這次確實救了我一命,雖說此人不值得信任,但之前害我的事,也算一筆勾銷了。
顧文敏憂心道︰“這麼看來,那東西十分厲害,萬一它又找上來怎麼辦?”
呂肅微微一笑,緩聲道︰“不用擔心,有此刀在手,諒它也不敢來。”那柄鋼刀被他橫在膝蓋上,造型古樸,線條簡潔有力,在昏黃的探燈下,仿佛流動著一層銀光,一看就是好貨,我一時也吃不準是什麼材質的。
豆腐對呂肅有些意見,別看他平日里粗枝大葉,但感覺倒是很靈敏,悄悄跟我說︰這姓呂的外表看起來溫文儒雅,但就是太和善,反而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讓人覺得,這人似乎是罩了一層面具,而面具下面真實的樣子,則難以窺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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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意見,對于呂肅的話,豆腐自然保持懷疑,疑狐道;“這刀真有那麼厲害?”
“當然。”呂肅微微一笑,說道︰“我這把刀可是大有來歷。”他看起來挺好說話,一行人問什麼問題,他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對豆腐講起了這刀的來歷。
原來,呂家祖上是刀客,也就是鑄刀的手藝人。大凡這類刀客,都會兩手功夫,因為客人買刀的時候,總得耍弄幾下,才能吸引到客流。
其中,東北的呂家刀坊名躁一時。抗日戰爭初期,由于民兵的兵器緊缺,呂家祖上還曾經大批量的為民兵提供武器,後來,隨著形勢的嚴峻,日本人逐漸佔領大半個中國,霸佔了不少鐵礦,妄圖阻礙兵器補給。
呂家那時已經弄不到生鐵了,生意無以為繼,又是國難當頭,一家族人只得各奔東西,討生活逃命。其中當家的家主呂傳生,拿出了祖傳的一塊‘白鐵’,準備打造最後一柄刀,以便南下途中防身。誰知還在鑄刀過程中,卻被小日本闖進了家門。
呂肅說到這兒,見我們听的入神,便神秘一笑,緩聲道︰“你們猜,後來怎麼樣?”
豆腐比劃道︰“你們家的人不是會功夫嗎?我知道了,肯定是他用那柄刀,將小日本都給殺了。”
呂肅搖了搖頭,嘆息著,摸了摸刀身,道︰“不對,這又不是電視劇,拿有那麼好的事。”
當時日本人手里有槍,呂傳生根本沒辦法反抗,日本人見他在鑄刀,便仗著人多,用日式的長刀,將他殺害。將死未死,倒下之時,他一邊吐血一邊怒吼︰“總有一天,你們不得好死!”說完,尸體一倒,竟然跌入了鑄刀的鍋爐之中,瞬間被大火淹沒。
顧文敏听的倒抽一口涼氣,說道︰“古書《搜神記》中,曾記載干將莫邪以身鑄劍的故事,相傳劍吸人血,擁有劍魂,斬奸佞,殺惡鬼。呂大哥祖上的事情,恰似干將莫邪。”
呂肅搖頭,笑道︰“干將莫邪是上古神兵,自然比不上。”
呂家的家主死後,刀爐荒廢,這刀一直沒有鑄成,被拋棄于爐火間。栗子小說 m.lizi.tw後來,有一支族人回到故居,听鄰人講述當時的情況,悲憤不已,決心將刀鑄完,重新開爐鍛造。據說成刀之日,周圍一片鬼哭狼嚎之聲,聲聞數里。這刀一直掌握在呂家人手中,後來呂家先輩曾經參加抗日游擊隊,用以殺敵無數。
此刀名為‘鬼哭刀’,取意為讓小日本一見就嚇哭的復仇之刀,相傳,這刀中有英靈,又染血無數,乃是一柄鬼見鬼哭的凶刀。
姑且不論這傳說是真是假,我們听完,都不由得嘖嘖稱奇,一時間還真有些相信這寶刀的威力。只有任鈴在旁邊冷笑道︰“什麼鬼哭刀,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姓呂的,你為何會從密道中出來?難道一直在跟蹤我們?”
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不由問道︰“我們幾人之前還推測,你們是被鬼影兒上了身,身不由己跳入湖中,一路追蹤而至。小說站
www.xsz.tw怎麼你卻會從那門後走出來?衛南京他們呢?”呂肅聞言,看了我一眼,終于嘆了口氣,似乎有什麼難以開口之事。
馮鬼手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難道衛老弟他們已經……”
呂肅神色沉重的點了點頭,緩緩向我們講起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我們所處的格格爾公主墓的外圍,竟然是一大片溶洞,我們之前順著裂縫而下,所見到的洞窟,便是溶洞極小的一部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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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衛南京三人並非是被鬼影兒附身,呂肅當時手持鬼哭刀,弄清楚了鬼影兒的緣由後,便找到應付的辦法,那些東西頓時被擊潰,薄薄的皮影兒仿佛被風吹一樣,一路逃匿。當時幾人都知道,那鬼影兒肯定是從古墓中鑽出來的,只要順著鬼影兒追下去,肯定能找到墓穴的位置。
幾人一路追蹤,果見那鬼影兒遁入湖中,這才不得不下湖搜尋。
搜尋之際,由于水勢當時並未退卻,湖底泥沙涌動,因此並沒有看到我們來時的裂縫。他們在泉眼處發現了些異常,便順著泉眼往下游,游入了一片溶洞之中。那溶洞結構復雜,縱橫交錯,幾人起初也猜測,格格爾公主墓,會不會就是依照溶洞的地勢而修建,但一路尋去,卻並沒有絲毫人工的痕跡。浮在水面久了,只覺得筋疲力盡,渾身僵冷,三人尋摸著,別是追錯了地方,于是想原路返回,誰知溶洞內縱橫交錯,竟然迷失其中。
這三人後來將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了巨大的溶洞之中,不停的尋找出路。
沒多久,溶洞中的水,似乎產生了回流的現象,水位越來越低。
羅德仁便出主意說︰“洞中退水,水必然是匯入地下河道,咱們沿著水勢,肯定能找到出路。”這辦法得到三人一致肯定,幾人便順著回流的方向游去,果不其然,半個多小時左右,就看到了一條聲勢浩大的地下河水。
河水對面,便是黑漆漆的石壁,沒有任何可以通過的地方,而河中水勢浩大,在黑暗中一路翻滾著滔天巨浪,若順河而下,誰又知道會被沖向何處?或許是那口泉眼,或許是更深的地底?幾人正拿不定主意,呂肅眼尖,忽然發現,那涌動的地下河水中,似乎還翻滾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在地下水的激流下,沉沉浮浮,時而被拍的無影無蹤,時而又被巨浪高高扔起。呂肅幾人之前追蹤鬼影兒,去的匆忙,身邊並沒有什麼多余的裝備,手電筒倒是有,都是防水的,在呂肅的指揮下,眾人將光芒聚在一起,朝水中觀望。
這一看之下,眾人不由呼吸一窒,原來那水中沉沉浮浮翻滾著的,赫然是一條古怪的大蛇。
蛇又能有多古怪?能讓三個好手駭然?
原來,那蛇渾身鱗片墨綠發黑,身形碩大,頭頂兩邊各鼓出一個大包,隱隱向兩支角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三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龍蛇。
呂肅不禁心想︰歷來有龍蛇之地,都是風水極佳之處,這龍蛇自上游而來,莫非上方是什麼寶地?有道是一山一寶眼,一眼一王侯。說的就是山中佳穴處,必定埋葬著王族親貴,此次要尋找的鬼王遇龍墓,會不會就在上游?
當時,他們又哪里知道養尸局鎮壓蛟龍的事情,不由紛紛猜測,這鬼王遇龍種所指的龍,會不會就是指這地方的龍蛇?
就是因為這個錯誤的猜測,葬送了衛南京和羅德仁的性命。
那龍蛇被光照見,也沒有反應,只看到幾人一眼,便依舊隨波逐流,很快不見了蹤影。栗子小說 m.lizi.tw此時,水勢已經褪去,三人站在地下河邊的溶洞口觀望。推測一番後,便認定,上游十有**便是目的地。此時又找不到出口,與其如此,不如順勢找到古墓,取了東西,也好從古墓中逃脫。
幾人都是有經驗的老手,善于計劃,然而,千算萬算,也還是算錯龍蛇這一步。
三人打定主意後,便順著地下河邊凸起的石壁,小心翼翼的往上游而去。那石壁落腳處甚少,稍不留神,就會跌入下方的滔天巨浪中,絕無獲救的可能,其中的驚險自是不必說。
也不知多久,幾人疲于攀爬,幾乎要懷疑自己的判斷力時,忽然,地下河對面的石壁上,赫然出現了人工的痕跡。
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只見對面黑漆漆潮濕的石壁上,赫然有無數碩大的玄鐵鏈,零零散散,毫無章法的墜掛在石壁上。栗子網
www.lizi.tw幾人一時也莫不清楚那些鐵鏈固定在石壁上是干什麼的,但很顯然這是人為制造的,既然有人在這里活動過,那麼肯定就有出去的路。
這地下河深藏地底,又有誰會在這下面活動?除了那些造墓之人,還能是誰?
三人大喜,掏出隨身攜帶的探陰爪,按了發射機關。瞄準後,那探陰爪便朝著地下河對面的石壁發射過去,試了幾次,終于牢牢的勾住了對面的鐵鏈子。眾人將繩索的另一頭,又找了塊勾起的山石牢牢固定,水勢浩大的河道上,頓時架起了一條繩橋。
三人都是身手不俗之輩,抓住繩索,雙手交替,搖搖晃晃,一一過河,安全達到了對面。離的近了,立刻便發現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
洞口黑漆漆的,常年受到地下河水汽的蒸騰,十分潮濕,里面隱隱傳出一股陰冷的風,顯示著通道後面的空間很廣闊。幾人都不喜歡說廢話,互相對視一眼,便由衛光頭打頭陣,羅德仁第二,呂肅墊後,三人魚貫而入。
那通道十分亢長,內里也沒有什麼機關,讓人一時琢磨不出用意,足足走了半個小時,才走到底,卻見底部,赫然是一扇密封的石門。
那石門讓人一見之下,便瞠目結舌,因為它修建的碩大無比,根本不像是用來讓人走的,分明是用來讓巨人通行的還差不多。這還不算,石門之上,還被涂抹了一層赤紅色的顏料,像是朱砂,其中又泛著淡淡的黃,也不知兌了些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
朱砂之上,又繪有一個十分古怪的圖案。卻是一個披頭散發,身著紅衣,軀體古怪的扭曲著,仿佛在跳舞一樣的人物造型。那畫中的人,跳舞時,雙手向前拋,仿佛在抖水秀,又仿佛是要從石門上跳出來,挖人的心肝似的,讓人一看就心驚膽戰。
我听呂肅說到這兒,心中已經隱約猜到了一些接下來的事情。
心想︰那石門上所繪的,豈不就是養尸局養出來的那個東西?莫非呂肅他們順著泉眼往下,竟然一路到了更深的地方?那石門後面,難道就是被強行鎮壓著的蛟龍?
不止是我,豆腐和馮鬼手都想到了這一層,豆腐更是直言不諱的問了出來。
呂肅神情疲憊,嘆著氣,道︰“你們想的一點兒也沒錯,只可惜我們沒有你們的經歷,更無法事先知道,這才造成大錯。”
當時,三人雖然覺得古怪,但又哪里知道養尸局和蛟龍的事,只以為是找到了古墓的入口,大喜不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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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呂肅研究該怎麼開啟這麼巨大的石門之時,羅德仁忽然指著之門的左上方,道︰“你們看,石門旁邊有一個洞,好像是有人刻意打出來的,估計是通向石門後面。”說著,他當先爬上去查看,卻在石洞中發現了無數蛇鱗片,而石洞的盡頭,赫然便是一片廣闊漆黑的空間,儼然是石門後面的世界。
羅德仁于是招呼二人爬上洞口,並說道︰“這洞中有蛇鱗,估計石門後面有蛇,大家提高警惕。”
這三人藝高人膽大,又哪里會懼怕蛇,當即便順著洞口爬了過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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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石門後面的空間後,借著手電筒的燈光一照,不由暗暗驚心。只見這巨大的空間里,赫然遍布了無數成人大腿粗的鐵鏈,鐵鏈互相糾纏在一起,仿佛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順著蜘蛛網的紋路看去,中央的地面上,赫然捆著一個讓人觸目驚心的龐然大物。
羅德仁一見那玩意兒,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說︰“龍!天吶!”
衛南京搖頭,道︰“不可能,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石像。”
的確,中央被鐵鎖捆縛著的東西,整體顏色,和門後這個洞窟的顏色一模一樣,又一動不動,一眼看去,就像是順勢而鑿的巨大龍形石像一樣,完全看不出屬于活物的特征。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幾人先是一驚,後來就認定它是石像,為了弄清楚這地方是做什麼的,幾人靠近那石像,羅德仁甚至踢了一腳,如同踢到山石,用手觸摸,也是冰冷而堅硬的。
衛南京說道︰“這石像栩栩如生,巧奪天工,只是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此時,幾人都位于龍頭的方位,呂肅站的稍微遠一些,比起龍形石雕,他更在意的是這些鐵鏈。
古代制鐵不易,鑄造這麼多鐵鏈,並非一個小工程,包括材料、鑄造、運輸、最後固定,都是一件耗時耗力的事兒,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難道就是用來裝飾,捆一具石造的塑像?
呂肅越想越不對勁,轉頭去看那沉睡著的石龍,越看越覺得栩栩如生,仿佛活物般。他心中不安,于是出聲提醒二人,說︰“此地有古怪,還是離那東西遠一些。”話音剛落,他的不安就印證了,空曠的石室中,忽然想起了陣陣鬼哭之聲,聲音赫然就是從頭頂傳來的。
那頭頂之上,是一張鐵鏈織成的網,本就阻礙了人的視野,再加上光線昏暗,上方有些什麼,根本看不清楚。幾人聞听鬼哭之聲,不由大驚,呂肅更是將鬼哭刀提在一側,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隨時提放變故。
三人的光源聚集在一處往上照,視野頓時開闊不少,等瞧清楚了上方的情景,一時只覺得頭皮發麻。原來頭頂上方,赫然有無數人影在蠕動,卻是一具具變形的尸體。有些臉朝下,翻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三人。尸體之下,是一面玄鐵欄柵,因此那些尸體並不能下來。
听到這兒,我已經明白過來。想必當時,呂肅三人,應該是處于殉葬坑之下,而那些尸體之所以會忽然蠕動起來,正是因為我們三人,當時驚動的紅衣粽子。
世間事往往就是這麼巧合,當時我們三人陷入殉葬坑,群尸出巢,為了自保,不得不推翻了頭頂的養尸鼎。
這養尸局原本就是用來鎮壓底下的惡蛟,尸鼎一翻,養尸局被破壞,我和豆腐雖然沒出什麼事兒,呂肅那邊兒可就糟了。
當時三人的目光都被頭頂鐵欄桿上的尸群吸引而去,誰也沒有注意到,那條被鐵鏈捆縛,如同石塑的巨龍,竟然開始動了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等三人察覺動靜,反應過來時,周圍的鐵鏈猛然齊齊斷裂,四周鬼哭聲夾雜著鐵鏈墜地的叮當聲,混雜一片。而那巨龍,也猛然睜開了一對眼珠子,眼楮明黃發亮,如同兩盞碩大的燈籠。
眾人哪里見過這玩意兒,駭的齊齊後退,奈何之前離蛟龍太近,這時候後退也晚了。壓制蛟龍的養尸局被破壞,惡龍狂性大方,張嘴就是一聲龍吟。其實,誰也沒有真正听過龍叫,那聲音和平日里電視劇中虛擬的聲音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一時難以用語言描述。
那張嘴有多大?
用呂肅的話來說,我們幾個的體型,也就相當于它一顆牙齒的長度。巨龍一張嘴,便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原本已經後退幾步的眾人,就如同被一塊兒大磁鐵勾引過去的鐵釘,紛紛往巨龍的嘴里而去。
千鈞一發關頭,呂肅手中的鋼刀,重重往地磚上一插,那一插使出了渾身解數。
好一把寶刀,居然也沒有折斷。呂肅靠著這寶刀支撐,強行固定住身形,這才沒有被吸進去。栗子網
www.lizi.tw強風之下,人也難以睜開眼楮,迷迷糊糊,只瞧見羅德仁和衛南京兩人毫無抵抗之力被吸了過去,呂肅就是想救人,也力不從心了。
待到惡龍停止龍吟,周圍哪里還有衛南京兩人的影子?呂肅悔恨不已,心知那二人凶多吉少,多半已經被惡龍給吞噬了。
當時,我和豆腐在逃跑過程中,也確實听見尸堆底下傳來的古怪龍吟聲,當時只以為是惡蛟將出,只顧著逃命。現在想來,我倆逃命之時,卻正是衛南京和羅德仁喪命之時。羅德仁我不了解,姑且不論,但衛南京這人是條漢子,就這麼枉死,實在可惜。算起來,還是我和豆腐兩人害死的。
听呂肅講述各中緣由,我和豆腐不禁對望一眼,心里都不是滋味兒。豆腐抿著嘴,一聲不吭,眼眶有些發紅。
呂肅接著往下講,也是一語帶過。
那惡蛟逐漸甦醒,救衛南京二人已是不可能了,沒準兒都已經被嚼碎了。呂肅一時躲無可躲之處,只能轉頭狂奔,想從來時的洞口爬出去,返回地下河對面的溶洞里。那惡龍估計被束縛的很久,身形一時也不是很靈便,雖然目光凶狠的盯著呂肅,卻也無法追擊,呂肅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巨大的石門,並不是給人用的,而是給蛟龍用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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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上洞口時,那惡蛟已經完全掙脫束縛,原本瓖嵌在山石里的鐵鏈被拔掉後,居然露出了一條暗道。
那四四方方的暗道,明顯是人為修葺的,一路向上,也不知蔓延到何方。
呂肅心想︰這個暗道比較小,龍身太大,躲進去,惡龍就拿他沒辦法了。若原路返回,天知道會不會被惡蛟給追上。
腦海里快速的一番衡量,他便進入了那條暗道,過後到是一番風順。
那暗道修建的並不是太整齊,顯得狹窄而倉促,但一路上十分安全,估計是修建陵墓的工人私設的暗道。古時候陵墓的修建,墓主人為了防止陵墓信息泄露,引來後人盜墓,因此都是秘密修築。《葬書》雲︰葬著,藏也,為人而不可見也。指的就是墓葬的隱秘性。
有些人在陵墓完工之後,為了防止工人泄露陵墓的位置,往往會在封墓時,由監工將工匠坑殺于墓中,活活餓死,算是免費的陪葬。再狠一些的,待監工撤離復命時,連監工也一並殺害,十分殘忍。不過俗話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些聰明有經驗的工匠,在修建陵墓之時,便會偷偷給自己挖掘一條密道,以備將來逃生之用。
呂肅此時所鑽的密道,沒準兒就是工匠用來逃生的密道。按照墓室的結構來看,密道應當是從墓室內部比較隱秘的地方,延伸至墓室外,因此呂肅當時就已經斷定,沿著暗道走,肯定能進入鬼王遇龍墓中。但這條暗道的盡頭,卻恰好打在了蛟龍密室中,也不知當初偷偷挖這條暗道的工匠,究竟是逃出升天了,還是不走運被惡蛟給吞了。
兜兜轉轉,其中的過程不必贅述,直到遇見了我們。
呂肅三人追鬼影兒時,匆忙間沒有帶什麼裝備,因此呂肅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喝,看起來神情確實疲憊,我們趕緊拿出了一些吃食,眾人一邊吃喝,一邊商議對策。
衛南京兩人死局已定,大家都默契的沒有再提這件事兒,我心中早有準備,盜墓本是個暴富的行業,是個技術活,更是個危險的活。做這一行,殘疾的、喪命的、失蹤的,數不勝數,同樣,最後有權有勢有錢的,也一抓一大把,想吃這一碗飯,就得有腦袋掛褲腰帶上的覺悟。
只是說到底,雖然嘴上不說,但衛南京和羅德仁的死,到底跟我和豆腐有關,心里沒有一點兒愧疚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沒辦法了。
眾人轉移了話題,細細商議起來。
馮鬼手吃喝完畢,便脫了自己的外衣,將雙手裹起來,做了幅簡易的手套,隨即便去周圍尋找機關。這間陪葬室,明顯是個誘人上當的死地,想必從進入鬼鏡兒局開始,我們的路線,就已經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
只是讓我有些奇怪的是任鈴兩人,她們祖上曾經參與過修建格格兒公主墓,手里頭又有墓室信息,怎麼也會走錯?
究竟是年深日久,她們口口流傳的信息出了紕漏,還是這個墓室有什麼古怪之處,將我們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由于這里蠱毒遍地,我們也不敢瞎走動,便坐在原地,等著馮鬼手的消息。如今衛南京一死,我們的掌眼就沒了。行有行規,一支盜墓隊伍中的掌眼,往往是經驗最豐富的,光經驗豐富還不行,背後還得有資金,有靠山。其次,掌眼手里,往往會掌握一些陵墓的信息,這些信息是他的壓箱底,靠著這些信息,才能帶領隊伍,因此信息也輕易不會告訴他人。
如今他一死,那些他一直藏于心中的秘密信息,我們也都一無所知了。
八鯉斗蛟鎮海石究竟有什麼用?
格格爾公主和萬妖妃和巨耳王墓的主人,生活的時代都不同,他們之間又能有什麼聯系?
這古墓中,真的有關于鬼厙之面的線索嗎?
陳詞交給趙老頭子的東西,又會是什麼?
我從小沒有父親,從來也沒叫過誰爸爸,因此對于陳詞,我心里還是比較陌生,也說不上有什麼親近的感覺。栗子小說 m.lizi.tw要讓我在心里管一個比較陌生的人叫爸,我覺得自己肯定會起一層雞皮疙瘩。
思索間,眾人默然無語,任家的兩人渾身被束縛,因此也規規矩矩的,只是任鈴,想必極其惱恨我和豆腐三番兩次壞她的事,因此一雙美目在我倆之間來回穿梭,若忽略她的心狠手辣,此刻美人惱怒,美目如星的場面,到真是賞心悅目。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沒搭理那兩人,轉頭去看馮鬼手的動靜。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之久,他兩只手細細摸索著墓室的各個角落,沒有一絲一毫不耐煩的表現。比起之前那個機關手,光是耐心上就已經大大的勝出了,也由不得我不佩服。
又過來二十來分鐘,馮鬼手忽然說︰“找到了。”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系列精巧的工具,說道︰“是空心磚,磚里可能有毒針或流火一類的機關,對付這類機關,不能用大力,磚一碎,機關就會發作,得用巧勁將磚摳出來。小說站
www.xsz.tw我來辦,你們耐心等著。”
我和豆腐沒什麼經驗,有心學習些門道,便站在旁邊觀摩。只見馮鬼手,手中的小鑿子不過一指長,比筷子還要細三分之二,細細往下鑿,慢慢摳兩邊的碎塊兒,顯得十分謹慎,足足一個多小時,才將那一塊兒磚取了出來。透過磚孔往後看,後面黑漆漆一片,顯然是個不知名的空間。
看到這兒,除了豆腐和顧文敏兩個門外漢,我們其余人都愣住了。
這麼一個墓室,怎麼會只有一層薄薄的空磚?
按照我之前的猜測,最不濟,也該有兩層墓磚才對。我爺爺筆記上記載了很多盜墓經歷,卻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層空心磚的情況,難道還真如同豆腐之前說的那樣,是磚頭不夠用了?
這幾天真的會很忙,暫時沒時間來天涯連載,過一陣處理完事情就回來哈。等不及的朋友,歡迎來磨鐵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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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鬼手比較謹慎,當即開了頭燈,將燈光透過磚孔打了過去。只見墓室後方,根本看不到地面,似乎後面是個很大的洞窟。而墓磚背後,便能看見一架橋,一直延伸到我們看不見的黑暗中。一見此橋,豆腐便倒抽了一口涼氣,說道︰“乖乖,這橋不是給人走的,是給鬼走的吧?”
透過磚孔,只見那橋十分古怪,橋身很窄,不過半尺,人若走上去,就跟走獨木橋差不多。更古怪的是它的材質,燈光打過去,有點兒像玉石,橋身非常薄,燈光甚至可以穿透,別說走人了,估計就算一只狗走上去,沒準兒都會將這薄薄的玉橋給壓斷。
那玉橋並非平行向前延伸,而是呈拱形,弧度非常大,我們視線受阻,一時也看不到橋的全貌。
旁邊的任鈴卻忽然低聲道︰“難道玉橋飛瀑,指的就是這個?”
我心中一動,心想︰看來這後面,沒準兒就是主墓室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按理說,進入主墓室,應該看見尸床和公主金棺才對,誰知金棺沒有,卻出現一架玉橋,又是什麼意思?
豆腐听了任鈴的話,挺高興的說︰“太好了,總算是到地方了,也不枉費我們一番辛苦,只可惜……唉,不提了,不提了。”他神色微微一變,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他這人,嘴上一向沒個把門的,這會兒安安靜靜,估計是想到了衛南京兩人的事,難得沒有胡亂搭腔。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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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佯裝不知道,發生了的事情再後悔也沒用了。
這就好比兒女對老人,活著的時候不好好孝敬,死了才大辦喪事,半點兒意義也沒有。辦喪事為了什麼?為了讓自己心安啊。說白了,也就是一種自私的行為,生前沒有好好侍奉,死了之後,心里內疚了,不舒服了,該怎麼讓自己不內疚?給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吧。
我這人想的比較透,既然發生的事情,我也懶得去後悔,人都死了,後悔都是假的,大不了事後燒兩個紙錢,讓自己心里好受些,衛南京兩人能不能收到紙錢,還不一定呢。栗子小說 m.lizi.tw
此時探明了墓牆後面的情況,馮鬼手便著手去拆其它墓磚。他技術十分精湛,手指的每個動作,都和儀器一樣精準,由不得我不佩服。我們其余人在旁邊,完全插不上手。摸約兩個鐘頭,馮鬼手清理出了一個可供人鑽出的大洞,眾人便順著洞口魚貫而入,爬到了對面。
我是最後一個,臨別前,回頭看了看地面的幾具尸體,暗暗告誡自己可千萬不能布他們後塵,誰知這一眼看去,我就覺得尸體有些不對勁,再仔細一看,頓時脊背一寒,心說︰尸體怎麼多了一具?
死的一共是五人,都是任鈴的手下,這會兒晃眼一看,居然有六具尸體!燈光晦澀,再加上對于那幾人的印象都不深,因此具體哪一具是多出來的,我還真分不清楚。
我不由眨了眨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誰知再睜開眼時,原本倒在牆角陰暗處的那具尸體,竟然站了起來,黑糊糊的只看得見一團影子。瞬間我就明白過來了,這黑影,肯定就是從鬼鏡兒墓室中竄出去的那個。
我心知這東西肯定不是人,立刻叫了聲︰“呂肅,快回來!”
我身手雖不算差,但實在沒有降妖捉怪的本事,若是什麼豺狼虎豹,到還能拼死斗上一斗,若是鬼物,我可真是一點兒沒辦法,有勁兒也沒處使去。
這隊伍中,唯一能對付這些東西的,也就只有呂肅了。話音一落,呂肅反應極快,從洞中一個打滾兒穿了回來,長刀提著手中,側頭問我︰“陳兄弟,出了什麼事?”
我伸手,指了指牆角一直站立著的黑影,呂肅一見,卻是大吃一驚,叫道︰“老羅!”
老羅?
他這麼一叫,我不由得一愣,駭然道︰“難道是羅德仁?”呂肅不是說羅德仁和衛南京被惡蛟給吞了嗎?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呂肅一聲叫出,身形便奔了過去,我站在原地,只瞧見那個黑影微微一晃,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小說站
www.xsz.tw呂肅奔了個空,一直含著微笑的神情,霎時嚴肅起來,他低頭思索,似乎是在想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邊想,一邊慢慢後退,退到了我身邊,隨即壓低聲音道︰“離開這里。”
我道︰“剛才那個真是羅德仁?”
呂肅微微點頭,說︰“身形輪廓一模一樣。”
我道︰“人不可能瞬間消失。”
呂肅嘆了口氣,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大概是……冤魂不散吧。”
我一愣,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如果真的是羅德仁陰魂不散,那他是來報仇的嗎?
呂肅說完,神色恢復如常,又是一派溫和帶笑的神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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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屬于典型的好人臉,外貌不賴,再加上喜歡微笑,因此給人的感覺比較和煦可親,但不知為何,我始終對呂肅不滿意。我一向認為,任何人都有缺點,比如我這個人,大多數人一見面,會覺得比較傲慢;不好相處;而豆腐的缺點則是容易犯慫,讓人有時候忍不住想揍他;馮鬼手又太陰狠;顧美女正義感太強,有時候做事有些死板和不近人情;
一行人中,唯有呂肅,我到現在都挑不出毛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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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他很客氣;對豆腐,他很照應;對顧文敏,溫和又保持距離;幾乎沒有讓人討厭的理由。
但一個人的性情,怎麼會這麼完美?唯一的理由就是,或許,這都是假象,偽裝的假象。
這樣能把自己從里到外偽裝起來的人,才真正可怕。
當然,我跟呂肅無冤無仇,自然不會去招惹他,但防備還是很必要的。我雖然這麼想,其余人就沒這麼想了。爬到洞後,我頓時氣的鼻子都歪了,豆腐立刻問︰“沒出事吧?”可惜,這話不是對我說的,是對呂肅說的,這小子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被呂肅給收買了,兩人稱兄道弟,儼然一副相見恨晚,就跟上輩子認識,這輩子再續前緣一樣。
除了豆腐,顧文敏也被收買的很徹底,比起我這個心狠手辣又屢次欺騙她的盜墓賊,呂肅這個溫文儒雅又本領高強的,自然更受歡迎。我心里有些不舒服,暗罵自己︰不舒服個屁,姓顧的跟我什麼關系都沒有!
此刻,我們站在墓室後面,前方是一處落腳的平台,鋪著黑色的墓磚,平台盡頭便是玉橋。我們將燈光聚集在一處,順著玉橋拱形的走勢往上看,只見這玉橋造型奇特,高處足有十多米,也不知為何要修建成這樣奇特的造型,而玉橋之下,則是一眼望不到的深淵,也不知有多高。
呂肅蹲下身摸了摸橋身,隨後說道︰“果然是玉石。”他皺了皺眉,隨即微微一笑,問一旁被捆起來的兩人,說︰“任小姐,我有個疑惑,還希望二位能夠解答。”任鈴神色不善,看了呂肅片刻,忽然嬌笑一聲,道︰“是不是想我告訴你該怎麼過這橋?你放了我,我親自教你。”
豆腐听見她軟綿綿的聲音,不由得渾身一抖,說道︰“美人計,呂老哥肯定不會上當。”
我冷冷道︰“你怎麼確定?你自己就是男人,還不了解男人嗎。”
豆腐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說︰“老陳,你這是心里不平衡,一看就是嫉妒人家的風采。咱們這種小**絲,抵抗不了美女投懷送抱很正常,你看呂老哥是一般人嗎?”
我听這話就不樂意了,心說這個吃里扒外的慫貨,不教訓教訓他,他還真打算胳膊肘往外拐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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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開口,便見呂肅笑了笑,說道︰“當然可以。”他手里的刀一揮,任鈴身上的繩子應聲而斷,不過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刀的力度沒控制好,在任玲雪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顧文敏微微皺眉,忽然對我說道︰“陳懸,你不能再跟這幫人混在一起了。”她聲音壓的很低,側過頭,幾乎是耳語了,唇間的熱氣吹過,讓人耳朵有些發癢。
我挺意外,說道︰“敏敏,你有什麼高見?”
她听我這麼一叫,臉上閃過一絲薄怒,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低罵道︰“沒正經的,盡瞎叫。栗子小說 m.lizi.tw”頓了頓,又道︰“這呂肅看起來人挺好,事實上,我覺得這人恐怕比馮江一更狠辣。我見過的人不算少,相信我。你雖然做事有些……有些離經叛道,但我看得出,你本性是個好人,我不想看到你和小豆,跟這樣一幫人混在一起。”她聲音說的很低,再加上我倆站在靠牆的地方,也沒有其余人听到,讓我不禁愣了愣。
我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肖靜,不管我做什麼事,她都是支持我的,從來不干預,哪怕我以前做生意,經常跟黑道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一不留神就有可能進局子,她也從不在意。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要我舍得給她花錢就行了。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顧文敏這樣,勸我不要和這些所謂的惡人在一起。
當然,豆腐會說,但他是男的,男的滾蛋。
我也知道馮鬼手這幫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若非為了鬼厙之面的詛咒,我和豆腐自己挖自己的小蘑菇,根本不會跟這些人合作。此時見顧文敏言詞懇求,目光中透著擔憂,我不禁心中一動,剛想開口,便听另一邊的呂肅說了個請字。
任鈴撫著傷處,到也沒有多生氣,估計也只敢在心里問候呂肅的祖宗,當即,便朝著玉橋上而去。看來呂肅此番,卻是想用任鈴當探路石。能面帶微笑的讓這麼一個美人兒去趟雷,他可真夠行的。
豆腐估計也瞧出端倪了,知道呂肅並非表面上那麼和善,神色微微一愣,隨即朝我這邊靠了靠。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別過來,找你的呂老哥去。”
豆腐道︰“你還能更幼稚點麼?”
顧文敏撲哧一笑,說︰“好了好了,你們這兩個活寶,到了一起就沒消停過。”說罷搖了搖頭,看向那玉橋。
我們原本以為,這玉橋只是個擺設,沒想到任鈴走上去後,卻並沒有斷裂的跡象,顯得十分牢固。任鈴身材玲瓏嬌小,估摸有七十斤左右,這重量相對于那薄薄的玉橋來說,顯得岌岌可危。
然而,事情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她一直向前走,身形平穩,逐漸走到了高處,由于是到了頂,橋的另一端也不知是什麼走勢,因此任鈴的身形頓時就消失在我們視線中了,我們等了十來分鐘,也不見她回來。
豆腐于是對那年長的女人說道︰“看來你的小佷女扔下你跑了。”
她忌諱呂肅,可不忌諱其它人,看了豆腐一眼,冷笑著罵道︰“你算什麼狗東西,有你說話的份嗎。”豆腐急了,滿面通紅,估計又不好對女人下手,不由跳腳,結結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我忍不住搖頭,拍了拍豆腐的肩膀,說︰“你還能更丟人一點嗎?乖,以後出門把臉遮起來,不要說你認識我。”一邊說,我揚手給了那娘們兒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愣了,那女人也愣了,半晌才一字一頓道︰“你!敢!打!我!”
我慢悠悠的說道︰“我小時候很窮,向學校里的女孩子表白,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說︰你喜歡我啊?好啊,你只要叼著你腳上那雙破布鞋學小狗叫,我晚上放學就跟你一起回家。瞪什麼瞪,不服氣打我啊!”
“你知道我是怎麼做的嗎?我看了她一眼,走了。後來,有一個經常借橡皮給我用的同桌也向她表白,她說了同樣的話,把我同桌氣哭了。你知道我怎麼做的嗎?”
“我在她放學的路上,讓她叼著鞋爬了十圈。女人,如果你不肯給別人尊重,那我就沒必要跟你玩關愛女性的把戲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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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時間啞然無聲,那女人這麼大一把年紀,估計還沒被人甩過耳光,牙齒咬了幾下,才慢慢說道︰“好,好!陳懸是吧。你夠狠。”
說完她便沒吭聲,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我從來不對女性動手,但事情總有例外,侮辱我可以,侮辱和我生死相交的兄弟,不行。
呂肅驚訝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豆腐,最後拍了拍豆腐的肩膀,說︰“你有個好兄弟。”豆腐愣了半天,隨後撈了撈頭,咧嘴笑道︰“當然,我以前雖然沒給他借過橡皮,但我借過內褲給他穿。”
我嗆了一下,忍下想一腳把他踹火星的沖動,冷冷道︰“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別人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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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眾人才回過神來。無視那女人臉上的巴掌印,馮鬼手討論道︰“看來姓任的鬼丫頭八成是扔下她姑姑自己跑了,看來這橋挺結實,為了保險起見,咱們還是一個個的過去。”
顧文敏神色有些復雜,道︰“萬一她在後面埋伏怎麼辦?”
呂肅微微一笑,柔聲道︰“她手里沒有槍,單靠身手,難以成事。這丫頭聰明,估計早就跑了。”話音剛落,忽然,只听的整個洞窟里,響起了一陣嗡鳴聲,聲音似乎是從橋的方向傳來的。這玉橋下方是一片深淵,黑黝黝一片,也不知有多高,估計下面十成十是陷阱,若不慎從玉橋上掉落下去,下場可想而知。
此時,那一陣嗡鳴聲,既像是從橋身傳來的,又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讓眾人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也虧顧文敏眼尖,立刻發下不對勁,指著玉橋驚呼道︰“你們看,橋在動。”順著她的目光仔細一瞧,果然,那玉橋在微微顫動,只不過頻率很低,若不細看,一時還真難以察覺。
我立刻明白過來,怒道︰“肯定是姓任的丫頭想把橋弄斷。”被我們綁著的女人,聞听此言,也不由得神色一變,道︰“這不可能。”
呂肅依舊在笑,只是笑容未達眼底,有些冷,對那女人說道︰“怎麼不可能,你們任家不一向出這種貨色嗎?”
那女人估計是聯想到了什麼,神情一變,沒有說話。見她那樣,到似乎有什麼隱瞞,于是我道︰“事到如今,難道你還要和你的小佷女一條心?她明顯置你的生死于不顧了。這橋有什麼秘密,橋後又是什麼地方,乖乖說出來吧,否則……”
她冷笑著看了我一眼,依舊不說話,隨後閉上眼楮,居然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這是怎麼回事?
這女人難道不怕死?
還是說,她是打算犧牲自己?
那任鈴也是為了八鯉斗蛟鎮海石而來,那東西究竟有什麼寶貝之處,居然讓這女人甘願犧牲?那石頭和鬼厙之面的詛咒又有沒有聯系?這一連番疑問在我心頭滾動,而那玉橋的嗡鳴顫動聲更強,仿佛隨時可能裂開一樣。我們幾人都不是愚笨的人,但這緊急關頭,卻沒人想得出有什麼辦法阻止。
正焦頭爛額之際,聲音忽然一停,便听對面極深處猛然傳來一聲驚叫。那聲音分明是任玲的叫聲,由
顧文敏驚道︰“出了什麼事?”
那聲音響徹後,便消失無蹤,而原本閉著眼楮的女人也猛然睜開眼,說道︰“難道出了意外?不可能。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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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也沒耐心給她多說了,直接將她往前一推,說道︰“剛才的問題我不想問第二遍,如果你對我們沒什麼幫助,那我們也就不必帶著你了。”她看了一眼腳下黑漆漆的深淵,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的皺紋顯得更加扭曲起來。
緊接著,她開口,道︰“據說,玉橋後面是飛瀑,金棺就在瀑布後面。但那瀑布,很凶險。”
“凶險?”呂肅道︰“怎麼個凶險法?”
原來,關于這格格爾公主墓的信息,事實上流傳已久,但家族口口相傳的東西,年深日久,難免有些地方傳錯了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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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並非普通的玉,學名叫做‘聲玉’。
這種玉產量比較少,質地看起來駁雜,在民間屬于是走了水頭的雜玉,價格不高,也沒什麼人保存。但在某些人眼里,這玉卻是寶貝,因為駁雜,所以它沒有玉石那麼脆,相比之下,承重能力比大部分玉石強,而且因為敲擊之下,會產生比較奇特的嗡鳴聲,而經常被一些道士拿去做成所謂的驅鬼闢邪的法器,據說它產生的聲音,能夠讓靈魂發抖。栗子小說 m.lizi.tw
而所謂的飛瀑,則是指一股地下水,從山壁上飛躍而下,直沖玉橋。這股水流速和沖擊力很快,人要想看見飛瀑後面的金棺,就得學孫悟空跳水簾洞,從瀑布下穿過去。水流激烈,玉橋狹窄,稍微身形不穩,便會跌入下方的深淵。
而據說,這下方的深淵,乃是蛟龍所挖掘的一個洞穴,洞穴中蛟龍已消失,徒留龍蛇無數,吃一切鳥蟲人獸,掉下去,便是萬蛇蝕咬,痛苦不堪。
听到此處,豆腐忽然說道︰“不對不對。照你這麼說,那玉橋飛瀑,事實上是金棺的最後一道屏障,十分難以穿越。那麼任鈴小美女是怎麼過去的?她如果沒有穿越瀑布,那就是自己也還在橋上,既然如此,又怎麼會動手砸橋?橋一斷,她自己豈不是也掉下去了?”
那女人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根據她的說法,要想穿越瀑布,首先就得增加自身重量,以保證不會被瀑布的水流推倒。但如果增加了自身重量,玉橋勢必會難以承受,從而斷裂。因此至今都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
她們的原計劃,是多帶裝備,等看了具體情況在想主意的。不過,祖上口口相傳的東西,難免失實,那玉橋飛瀑的真實面貌如何,或許又和她口中所說不一樣了。
听到此處,豆腐不禁搖頭,說︰“照我估計,如果真有這麼厲害,任小美女一個人肯定穿不過瀑布。那剛才的敲擊聲怎麼回事?她自己還在橋上,怎麼會去擊橋?”一時間,眾人百思不得其。
忽然,呂肅眯了眯眼,對我們說道︰“聲玉的聲音能夠鎮鬼,會不會……她是在橋上遇見了什麼東西?”
我一下子想到了羅德仁,接著又想到了紅衣軟粽子,一時間後背發涼。
後來任小美女的那一聲尖叫,難道是……已經遇害了?
眾人不約而同將目光移向玉橋,洞窟太大,我們僅僅能看到光源以內的情形,更多的東西,都影藏在了黑暗中。
自己的佷女兒生死不明,那年長的女人也穩不住了,一番交代下來,估計也沒有騙我們。栗子網
www.lizi.tw眼下的情況,要想知道怎麼過橋,橋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來還得我們自己走一趟。我們一行加上姓任的共七人,同時上橋,玉橋必然無法承受,還得一個個上去才行。
那玉橋上,可能還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因此第一個去探明情況的,必然還需要有些手段才行。
我雖然有心去探一探,卻也吃不消粽子糾纏,想來想去,這里最合適的只有兩個人。一是馮鬼手,他身上的水牛角是個寶貝,二是呂肅,有他那柄鋼刀在,估計一般的軟粽子幽魂都不敢近身。
這兩人都是心思靈活的,不等開口,馮鬼手便揚著水牛角道︰“我先上去看看,如有意外,以號為令。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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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其余人待在原地,不約而同豎起耳朵,等待著馮鬼手的信號。片刻後,卻听見一聲悠揚的號角聲響起,只一瞬間便消失了。這讓我們幾人不禁大喜,但又覺得奇怪。因為這聲短促悠揚的號角聲,是我們事先約定的安全暗號,也就是說,玉橋上沒有危險,甚至有可能連瀑布都是不存在的。
但奇怪的是,倘若沒有危險,任鈴又是怎麼一回事?
馮鬼手吹完暗號,便反身往回走,再也看不見蹤影。栗子小說 m.lizi.tw我們幾人心頭有些遲疑,一時也沒有立刻上前,豆腐沖著黑暗中暗道︰“老馮,真沒事兒嗎?”喊話聲被空間放大,顯得十分清晰。按理說馮鬼手應該能听見,但他並沒有用語言回應我們,只是又一次吹響安全信號,示意我們過去。
顧文敏微微蹙眉,說︰“看來是沒什麼事,或許是咱們多心了。”
呂肅神色依舊平靜溫和,緩聲道︰“不如我先上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一會兒不論安全還是危險,我都會回來。”他說完,便也提著鋼刀,走到了玉橋之上。這聲玉質地堅硬,雖然承載了馮鬼手和呂肅兩人,但二人各站一頭,重量平均,到也沒有碎裂的跡象。呂肅便安心走上了玉橋。
沒多久,呂肅便在另一端的黑暗中喊話,讓我們依次過去,玉橋很安全,並且根本沒有什麼瀑布,但比較奇怪的是,他沒有按照之前的約定,無論是否安全,都回來報信。
我心說,難道是玉橋後面有什麼東西,讓他們無法走開?
這東西必然沒有危險,但又讓二人舍不得離開,難道是金棺?
我心中一動,當即說︰“我先上去,走到頂在給你們打暗號,你們一個一個來,一次性不能上太多人,彼此之間拉開距離。”豆腐三人點了點頭,我便拿著手槍上了玉橋。
這橋很窄,站在橋上,往兩邊一看,都是黑漆漆的深淵,若心理素質不好,在橋上腿打顫什麼的,很容易失去平衡,跌入深淵中。
這深淵雖然黑漆漆不見底,但按照任家人的說法,下面卻是個龍蛇窟,掉下去一下子摔死也罷,要摔的半死不活,再被龍蛇撕咬,那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我的心里素質還算過硬,不多時便走到了拱形的橋頂,只見玉橋的另一端,走勢卻是比較平緩,也沒有看見什麼飛瀑,玉橋盡頭處有兩團光,應當就是呂肅二人,看起來比較安穩,沒什麼危險。于是我朝豆腐三人喊話,示意他們可以一個個上橋,緊接著,我便朝著呂肅二人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玉橋盡頭,赫然顯現出一個巨大的紅色影子,我起初以為是紅衣軟粽子,頓時嚇了一跳,差點兒驚的踩滑。再仔細一看,卻是一尊巨大的塑像。
那塑像足有十七八米高,呂肅二人站在它跟前,就如同小孩兒一樣。
此時,那二人都背對著我,似乎是在觀看什麼東西,顯得十分專心。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一開始也看不清那塑像是什麼造型的,隨著燈光的聚集,它的部分特征顯現了出來,我一看,頓時覺得心中咯 一下,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們前方的巨大塑像,面朝玉橋,背靠山石,渾身隱隱發紅。材質似石非石,似金非金,如果猜的不錯,應當是用的‘金精’鑄造而成。塑像盤腿而坐,一腳踏地,一腳盤曲,坐下一只古里古怪的神獸,一手結印,一手持降魔杵,赫然是一尊地藏王菩薩的寶象。
它身下坐著的,乃是神獸‘諦听’,由于塑像較為高大,因此菩薩的面部表情我們無法看清,只能看見一個帶著寶冠的腦袋輪廓。
其實我不信佛教,但關于地藏王菩薩,卻也知道一點兒,關于它,最出名的應該是那一句︰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據說地藏王菩薩並沒有和諸佛一樣,身處西方極樂世界,它的駐地,卻是在地府中。因為發下宏願,要度化眾生,超度惡鬼,因此被世人所尊崇。又由于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因此地藏王沒有位列佛陀,而是位列菩薩。栗子小說 m.lizi.tw在佛教等級制度中,佛是最高境界,菩薩則次之。
世間人,皆為己利,奔波勞碌,或損人利己,而地藏王菩薩卻是損己而利人,為渡地獄惡鬼,常駐地府,舍去成佛的機會,即便是身居菩薩位,卻也廣受香火,更被一些文人寫入書中傳誦。
這位菩薩雖然胸懷廣大,但在這個地方看見它,卻不得不讓我心中一驚,我估計呂肅二人也是被這地藏王菩薩像給駭到了。
原因無它,因為地藏王菩薩度化惡鬼,鎮壓地獄的事跡廣為流傳,因此可以說是邪魔惡鬼的克星。民間不少地方,如果某塊地兒不干淨,人們就喜歡依照地勢修建一個小神衾,這神衾里不供奉土地爺,也不供奉觀音菩薩,就供度化惡鬼的地藏王菩薩。
這麼大一尊塑像,不在寺廟中接受供奉,為何會在幾十米深的地下陵墓中?總不至于是為了超度惡鬼吧?
當初的皇帝四處挖金脈,尋找金精,莫非就是為了鑄這尊地藏王菩薩像?
如此大費周章,將這度化惡鬼,鎮壓邪祟的菩薩放置在此處,難道那格格爾公主,真的有那麼邪門兒?
這麼想著,那姓任的女人,已經當先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估計是怕她逃跑,給咱們使絆子,所以讓她先上,緊接著便是豆腐,顧文敏最後一個,因此還沒有看見人影兒。我們一到此處,都不約而同被這巨大的地藏王菩薩像所吸引,心中難免胡猜亂想。而最引人矚目的,除了那地藏王菩薩像以外,便是它腿上所放置著的棺槨。
那是一具石槨,四四方方,被放置在地藏王菩薩的腿上,石槨的造型比較大,但和巨大的菩薩像放置在一起,就沒有那麼醒目了,因此一開始我們都沒有注意到。而要想近距離的摸到石槨,還得從地藏王菩薩的腿上往上爬才行。
此時,呂肅二人也回過神,馮鬼手感嘆道︰“這是件神器,可惜。”豆腐不清楚馮鬼手這句話的意思,我卻是明白。
這尊地藏王菩薩像,全身以金精塑造,舉世也沒有第二件,造型嚴謹,即使時隔這麼多年,也依舊熠熠生輝。只是體型碩大,就算是考古隊來了,恐怕也很難弄出去,注定只能深埋黃土中。我們這行,能被稱為神器的少之又少,因為這盛世里,最不缺的就是大膽的買家,再燙手的貨都有人敢接,但惟獨被列入神器級別的,盜墓賊就算是見了也不敢動,因為賣不出去。
一是沒人敢買,二是有些東西的價值,也難以用金錢估量,買家也買不起,這就是我們常說的無價之寶。
盜墓的人,挖一輩子蘑菇,也不一定能遇上一件兒神器,即便遇到了,那也得忍下心中滴血的沖動,裝作沒看到。
此刻,眾人的目光都從地藏王菩薩像上,轉移到了那具石槨中,正想著該怎麼下探陰爪,好搭繩子爬到塑像腿上,便見豆腐似乎心神不寧一樣,時不時的朝後張望。我問他到處瞎看什麼,豆腐說︰“顧大美女怎麼還沒來?”
他一說我才想起來,也跟著回頭一看,按理說,這會兒顧文敏應該快到了,結果這一回頭,卻連她的影子也看不見。
我心下一驚,心說別是出什麼事了,剛想叫顧文敏的名字,便听玉橋之上的黑暗處,猛然傳來顧文敏的一聲大叫︰“任鈴!不……”
緊接著,一道黃色的光暈從玉橋上栽倒下來,猛的跌入了黑暗中。
這一幕來的太突然,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回過神來時,呂肅一向溫和的聲調都變了,說道︰“不好,顧小姐她……”
我只覺得手腳一陣發麻,心髒似乎也跟隨著那掉落的黃光往下墜,墜入了無邊黑暗之中。
很明顯,那陣黃色的光暈,是頭燈散發的光芒。顧文敏她……掉下去了。
豆腐的眼楮瞬間充血,沖到了玉橋邊緣處往下看,哪里還能看見什麼,那團黃色的光暈都已經消失了,我們腳下,只剩黑幽幽的深淵。
所有人都安安穩穩渡過了玉橋,誰也沒料到顧文敏會突然出事,一時間鴉雀無聲。豆腐呼吸急促,怒道︰“怎麼會這樣!她剛才叫什麼?任鈴?肯定是那個小娘們兒在作怪!”說罷就拔出腰間的槍,想要沖回玉橋上找任鈴報仇。
他這一沖動,才將我已經僵硬的神智拉了回來,連忙拽了豆腐一把,強行穩住心神,說道︰“不行。我們剛才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任鈴的蹤影,文敏又怎麼會遇到?事情肯定有什麼原因,不要沖動。”豆腐是個急性子,膽小時歸膽小,但絕對夠仗義,雖說我們跟顧文敏相識不過幾天,卻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如今乍然瞧見她墜入深淵的一幕,豆腐哪里能冷靜下來。被我一拉,便急道︰“不要沖動,不要沖動,難道就讓她白死了!”
“死沒死還不一定。”
豆腐一愣,看著我說︰“你什麼意思?這下面不是個龍蛇窟嗎?這麼高,她掉下去還能活?”
我這會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頭也想了許多。小說站
www.xsz.tw顧文敏不可能無緣無故從橋上掉下去,她肯定是遇到什麼變故了。墜崖時,她曾喊了任鈴的名字,但我們來時,玉橋上分明又沒有他人。難道她看到的,是任鈴的鬼魂?
是任鈴的鬼魂害了她?
放在平時,我不會去猜想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但這半個月的經歷,細細回憶起來,回涌河文官墓、陰陽留步村、神泉、再加上這個公主墓,處處都透露著凶險詭異,又哪里有一處正常過。
我向豆腐解釋說︰“之前也說玉橋後有飛瀑,但你現在看見飛瀑了嗎?口口相傳的信息出入太大,這深淵底下,不一定是個龍蛇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聞言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低語道︰“不錯不錯,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主角掉下深淵,一般要麼被樹擋住,要麼下面就是有水。這地方沒有樹,保不準下面是地下水,這樣顧大美女就有救了。”
我一時啞然,不由苦笑,說︰“你這神奇的想象力,不去寫小說太浪費了。”我就說了一句,他倒好,什麼都想全了。
馮鬼手在一旁听見,不由驚道︰“難不成你們還想下去救人?”
豆腐說︰“你干嘛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們的同伴生死不明,難道我們不該下去搜救嗎?”
馮鬼手搖頭,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向我們,隨即轉頭對我說道︰“我不想跟這小子說話,跟他說人話說不通。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聞言怒了,罵道︰“嘿,你個老東西,這是變著法兒罵我不是人是不是?”邊罵邊挽著袖子。
馮鬼手哼了一聲,只看著我,說︰“陳兄弟,他不靠譜,你可不是個沖動的人,不會也跟著下去吧?這人都掉下去了,十成十是摔個稀巴爛了……這可不是拍電視劇,怎麼摔都摔不死啊。現在下去找人,無意于浪費時間。萬一下面真有龍蛇,豈不是自投羅網。”
我心知馮鬼手說的不錯,腳下的深淵,燈光打下去都看不見底,深度可想而知,現實又不是小說,哪里會有什麼奇跡?理智上來說,顧文敏是死定了,我和豆腐若下去搜救,先不說條件允不允許,即使下去了,又能怎麼樣?看見一堆血肉模糊的爛泥,徒增傷感罷了。
只是不知為什麼,我腦海里卻始終浮現著顧文敏的容貌,想起在玉橋前,她漆黑的目光,憂心關切的模樣,心中一時難以決斷。我不是個喜歡感情用事的人,感情對我來說就跟個屁一樣,隨時可以放出去,但這會兒,我的理智有些失控了。
豆腐則屬于理智薄弱型的,他很重感情,顧文敏突然掉下去,他的反應完全流露在臉上,神色憤怒悲痛,眼楮都發紅了,挽著袖子一副想要下去撈人的模樣。
眼下的情況,顧文敏生存的幾率確實很渺茫,我在理智和情感跟前徘徊了一會兒,心中便已經下了決心,對豆腐說道︰“老馮說的沒錯,不要做這種無意義的事了。”
豆腐一愣,平日里嬉皮笑臉的神色變得有些僵硬,看著我,說道︰“老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微微沉默,拍了拍豆腐的肩膀,道︰“我知道。但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理智一些,你應該清楚,她不可能活著。”
豆腐神色冷了下去,他這個人看起來嬉皮笑臉,稍微一挑逗就著急上火,事實上心眼兒比較寬,真正發怒的時候很少。但我看得出,豆腐這次是真的火了。
他一字一頓道︰“我不想跟你提什麼理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只知道,在趕尸客棧里,她將多的食物分給我們,自己挨餓;你腿受傷的時候,她頂著雨咬牙扶了一路;在危險的時候,她沒有扔下過我們獨自逃命,她只是一個女人!老陳,我一直覺得自己很了解你,你是個理智的人,但現在你理智過頭了,理智的有點兒冷血!”
我心中就跟被重錘擊了一下似的,豆腐說的這些,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或許一個人太理智了,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腦海里閃現著這一路的經歷,再看著腳下的深淵,想象著倘若顧文敏真的僥幸未死,被困在深淵中無人搭救的場景,心中便有了計較,心說死就死吧,人這一輩子,誰沒有個沖動的時候,于是嘆息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走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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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擰了個裝備包,開始整理繩索,準備下去。
馮鬼手一見,于是看著我和豆腐無聲冷笑,不冷不熱的說道︰“陳兄弟,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能阻止。做人就該有情有義,這一點我佩服二位,不過,我還有事在身,可就不奉陪了。”說著,他指了指地藏王菩薩腿上放置著的石槨。
馮鬼手說完,我點了點頭,讓他們自便,緊接著開始整理繩索的搭扣,估算繩索的用量。就趁著這個功夫,馮鬼手已經放了探陰爪,開始順著繩子往上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呂肅站在下方觀望,見我和豆腐在整理東西,微微沉默,便道︰“只要不出意外,開棺用的時間並不會太長,不如稍等片刻,事成之後,我們一起下去。人多力量大,我也想盡一份力。”
呂肅面色有些沉重,聲音听起來誠意十足,但偏見這種東西,一但有了就很難改變。呂肅此人表現的太過完美,讓我覺得很不可靠。不過我和他無冤無仇,到也不用撕破臉皮。便打了個哈哈,隨意道了個謝,就此揭過。
他要真有心想幫忙,等我和豆腐下去時,自然會來幫忙,否則說的再好听,也不過是面子功夫,有個屁用。
此時,我手中的繩索已經整理到位,當即拿出一根鐵鑿,打入山石間,當做繩栓,隨即將繩子扔下了深淵。孤孤單單一條繩索,在黑暗中顯得很危險,那姓任的老女人估計是見大勢已去,佷女兒又生死不明,到沒有生事。
我沖豆腐打了個ok的手勢,背了裝備包,正打算下去,已經爬到棺槨旁邊的馮鬼手卻忽然咦了一聲,說︰“陳兄弟,等一等。”
豆腐道︰等什麼等,救人如救火,再等孩子都大了。”
馮鬼手的目光緊緊盯著石槨,說道︰“你們先不要動,這石槨好像不對勁。”邊說,他邊往後退,逐漸退到了菩薩像的邊緣處,看樣子似乎是出了什麼事兒。
見他這舉動十分古怪,我也不由得停住了動作,手里捏著繩子,沒有急著下去。
緊接著,馮鬼手又道︰“你們听,石槨里面是什麼聲音?”此刻,整個洞窟里一片死寂,隨著馮鬼手的聲音,我下意識的豎起了耳朵聆听周圍的動靜。
四下里一片寂靜,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便沒有任何其它的聲音。
這姓馮的又想玩什麼把戲?哪里有什麼聲音?
我心里剛閃過這個念頭,耳朵里便猛然听到了兩聲砰砰的聲音。那聲音十分微弱,但在寂靜的洞窟里,卻顯得十分突兀。仔細一分辨,聲音赫然是從那石槨里傳出來的。
豆腐驚了一下,幾乎跳腳,失聲道︰“石槨里怎麼會有聲音?難不成里面的格格爾公主起尸了?我們可什麼都還沒做啊!”只听那聲音十分微弱,隱約像是石槨中,有什麼東西在敲擊一樣,仿佛想推開石槨似的。
一時間眾人屏住呼吸,大氣而也不敢出一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呂肅嘴邊依舊掛著笑意,但已經不那麼明顯了,他目光盯著上方的石槨,頭也不回的對我和豆腐說︰“兩位兄弟,看來你們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這石槨里,怕是有什麼凶悍的玩意兒。”
豆腐緊張道︰“那怎麼辦?還要不要開棺拿東西?”
上方的馮鬼手听見這話,冷笑道︰“東西當然要拿,否則這麼點兒膽子,可吃不了倒斗這碗飯。”說罷又對我和豆腐道︰“這石槨很沉重,光憑我和呂兄弟,恐怕弄不開,二位還是留下來幫個忙。”我本就是受趙老頭驅使,來拿八鯉斗蛟鎮海石,此時這個忙不幫也得幫了,當即便對豆腐說︰“也不急在這一時,不如先看看棺材中的物件。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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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說︰“詛咒的事情要緊,顧大美女,咱們也只能盡人事,听天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我倒要看看,這個格格爾公主,是不是個長了三頭六臂的。”說罷,便也挽起袖子,順著繩子往上爬。
除了被綁起來的任家女人,我們四人很快都爬上了菩薩像腿上。近距離一看,這石槨長約兩米多,四四方方,顏色灰白,紋飾精美,石蓋密封處十分緊,就跟頭發絲一樣。
這種石槨要想開啟,得先用鑿子,將棺蓋與棺身結合處,鑿出幾個小孔,然後才能使用撬子將石蓋子撬起來。栗子網
www.lizi.tw如果直接是木槨,那就更好辦,不用上撬子那麼麻煩,直接用探陰爪,勾住木棺棺蓋的一頭使力,整個棺材蓋便會被掀起來。
這事兒是馮鬼手在做,他一雙機關手極其靈巧,打出的洞不大不小,剛好四個孔,我們四人人手一根撬子,正準備使力,便听那石槨之內,又發出了一聲悶響。響聲更加急促,仿佛里面的東西,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一樣。
這聲音讓我們四人的動作一頓,心中都有種不祥的預感,直到呂肅提醒了一句,才齊齊使力。
這石槨分量很沉,饒是我們四個大男人一起使力,也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打開。
石槨一打開,我們只覺得眼前一陣眼花繚亂,槨中金光熠熠,好一陣迷人眼球。只見這石槨中,赫然是一具黑色鎏金獸文的木棺。由于石槨內是密封的,因此上面的鎏金圖案依舊金光熠熠,不過也只保存了片刻。石槨一打開,木棺上的鎏金接觸了空氣,光芒立刻暗淡了下去,失去了那種奪人眼球的瑰麗。
殮尸為棺,藏棺為槨。
這石槨中套著的,赫然便是我們要尋找的格格爾公主金棺。金棺之上有百鳥祥雲,雕刻著仙橋瑤池,瑞獸嬉戲,造型栩栩如生,非普通人能受用。
奇怪的是,這石槨一打開,里面的聲音反而沒了,木棺安安靜靜的放置在我們跟前。
就在此時,馮鬼手又開始點香,這便是倒斗挖蘑菇所需要點的第三柱香,也就是燒給墓主人的香。
豆腐嘀咕道︰“又開始裝神弄鬼了。”
呂肅倒是不介意,微微一笑,側頭壓低聲音對豆腐說道︰“也不全是裝神弄鬼,有些東西能一代代流傳下來,總有它的道理。拋開迷信的角度不談,在開棺前點一炷香有兩個用處,第一是起心理作用,給人壯膽,第二,如果棺中尸氣太重,則容易中尸毒,香中的成分能感應到尸氣,如果尸氣過重,香就點不燃了。”
豆腐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一個馬屁拍了過去,說︰“高,行家就是不一樣。”
呂肅挺能裝的,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白牙,拍了拍豆腐的肩膀,,沒再多說。
另一頭,馮鬼手卻已經點燃了第三炷香,規規矩矩插在棺材縫中,香燃燒的比較正常,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栗子網
www.lizi.tw但我總覺得有些不妥,下意識的便想起了下墓前那三長兩短的一炷香,心中有種很不吉利的感覺。
我的直覺曾經救過我很多次,不論是以前做生意,還是最近下斗。于是我對豆腐耳語,說︰“一會兒開棺,你躲在後面。”
豆腐眉毛一皺,說︰“老子又不是娘們兒,躲後面干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娘們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能惹事,出了事我還要費心救你,所以你最好別給我添麻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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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被我打擊了,哭喪著臉不吭聲,乖乖走到了後面。這時,馮鬼手示意沒問題,讓我們開棺。我們先是一一撬開棺材釘,黑色的棺材釘足有九寸長,一根根拔出來,頗費一番功夫。
民間的棺材釘規格不統一,但九寸的棺材釘卻有種說法。因為九是所有單數之最,乃是至高數,所以過去的皇帝,又被稱為九五之尊,九寸棺材釘可不是誰都能用的。
須臾,待到十八顆棺材釘都被拔出,我們便拿出事先準備的摸尸手套,防毒面具一類的東西帶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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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棺材封閉幾百年,里面肯定會有很多致命的病菌,若不小心吸進去,好運的頂多生一場大病,倒霉的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據說古時候挖蘑菇的前輩們,那時候沒有防毒面具,他們開棺時,會在舌頭底下含一片秘制的藥姜。
民間也有用藥姜來治病的,即切一姜片,在不同的藥水中侵泡七日,隨後曬干,以後家中人如果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在舌頭底下含一片兒事先曬好的藥姜就能治愈。當然,現在用這種方法的已經很少了,只有一些偏遠的農村還在使用,也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才知道,像我這樣的年輕人,也只是听說過,而沒見過了。
挖蘑菇的人所制作的藥姜,原理是差不多的,不過藥水的秘方早已經失傳了,更何況在現代,防毒面具可比藥姜要靠譜多了。
我們戴上防毒面具後,便齊齊動手推棺。
這金棺之前早有異響,因此我們格外留神,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棺材一開,只覺得棺中一股陰晦之氣迎面撲來,雖然帶著防毒面具聞不著味兒,但也可以想象的出,那味道肯定不比殉葬坑里的味道差。
這股晦氣縈繞許久,一時間棺中的一切都晦澀難辨,只隱約看見躺著一個人形的東西。我們幾人趕緊用手使勁兒扇,須臾,晦氣散盡,棺中的一切都清晰起來。我們的目光剛一放在棺中的尸體上,豆腐就聲音發顫的叫道︰“這、這格格爾公主,居然還真的長了三頭六臂啊!”
說三頭六臂不太準確,棺中的尸身,身著金絲銀線的殮衣,身上披著錦被,被子早已經**褪色,成了一堆灰色的東西,只不過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顯然隨身陪葬的東西很多。但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讓我們覺得頭皮發炸,渾身寒毛倒豎的,卻是這公主,赫然有兩個腦袋!
我道︰“都怪你這個烏鴉嘴,下次挖蘑菇之前,我先得找東西把你嘴堵起來。”
中國葬俗中,有給逝者蓋遮羞布的習慣,即在殮棺時,搭一塊兒黃布在尸體臉上遮羞,一是不讓活人看見死人的面孔,以避免受到驚嚇,二是取遮蓋生前所做愧事的意思。栗子網
www.lizi.tw一般人家都是搭一塊兒黃布完事,但王侯將相或大富之家,則一般選用面具為死者蓋臉。根據身份和經濟條件不同,面具的規格也各不一樣。
這棺中的尸體正面仰躺,所有的一切都蓋在錦被之下,無法看見,唯有兩個腦袋,讓人難以移開視線,古怪的雙頭,讓人不寒而栗。
我不由得想到,莫非這格格爾公主,居然是個雙頭人?其實現代也有雙頭人的事例,根據科學解釋,是由于胚胎在發育過程中出了差錯,使得兩個胚胎發育在一起,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連體嬰兒或者寄生胎。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顯然也跟我想到了一處,打了個寒顫,說︰“難怪這韃靼公主嫁過來後不受寵,這皇帝見了怎麼下嘴啊,兩個頭,親哪一個也心里打怵啊。”
我們心中雖早已經做好準備,心知這格格爾公主不是個善茬,但誰也沒料到,居然會長了兩個腦袋。只見這兩個頭上,臉部都罩了一張金色的面具,襯托的下巴就跟個狐狸似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面具下的尸體是個什麼樣子,我們一時也看不見,只不過那尸體的頭發散亂,黑漆漆一團糾結在一處,仔細一看,黑發中似乎藏著水,顯得**的。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雙頭女尸太過古怪,馮鬼手便說︰“開了這麼多棺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長成這樣的粽子。不管了,趕緊摸東西,大家都留點神。”我們按照馮鬼手的吩咐,撥開了蓋在尸體身上的錦被。那錦被早已經爛成一團,一踫就分成數塊兒,清理了好半天才露出了下面的尸身。
首先露出來的是一只人手,一看 那只手我就愣了。
那手上皮肉有些發青,明顯是雙死人的手,但時隔這麼多年,竟然完全沒有**,看來這棺中躺著的,是一具未腐的濕尸。枯骨、干尸和濕尸,這三種尸體中,以枯骨最常見,干尸多見于沙漠,而濕尸則十分稀少。
眼前這雙手,除了顏色不正常,簡直就跟活人沒兩樣。
豆腐暗暗咂舌,說︰“看這手,皮膚還挺好的,也不知長的怎麼樣。”我看了看女尸臉上的面具,警告說︰“小豆,不是讓你站後面嗎,你怎麼又竄上來了?別添亂,不準去踫女尸的面具。”這小子我太了解了,該膽大的時候,膽子小的像耗子,該膽小的時候,往往又容易發神經。萬一他看這女尸皮膚細嫩,忽然想玩個人尸情未了,那我可吃不消、
說話間,我和呂肅一左一右齊齊動手,將女尸上方的爛錦被清理了干淨,整具尸體赫然也暴露在我們眼前。一瞅見尸體,馮鬼手臉色就變了,失聲道︰“怎麼會這樣!”即便是隔著防毒面具的玻璃罩子,我也能看到他扭曲的面孔。
別說馮鬼手,連我的手都有些發抖了,因為我眼前的這具尸體,並沒有穿著殮衣,她身上穿著的,赫然是任鈴的衣服!
幾乎一瞬間,我們同時就想到一個可能︰難道這具尸體是任鈴?
可是棺材明明是密封的,她怎麼會被放在棺材里面?
根據皮膚的顏色判斷,眼前的絕對是一具尸體,只是這具尸體出現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讓我們吃驚,唯獨出現在這棺中,卻是匪夷所思。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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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肅嘴里嘶了一聲,聲音不疾不徐,目光緊緊盯著尸體的兩個頭顱,說道︰“把她的面具摘下來。”
面具靠著額頭的地方,有一個孔洞,古人認為,額頭是靈魂出入的場所,因此留這樣一個孔,就相當于給靈魂留了一個通道。栗子網
www.lizi.tw摘尸體臉上的面具時也有講究,摘面具的人,臉不能和尸體相對,必須得站在棺材頭部,顛倒過來,才能開始摘面具。
兩張面具下面,分別露出兩張臉。
上面的臉是任鈴的,眼球鼓起,死不瞑目,臉上全是青紫,嘴角還留著血跡。原本是個千嬌百媚的小美女,但人死了後,再美也好看不起來,看一眼都心頭發 。而另一個稍微低一些的腦袋,那張臉卻是蒼白的,目光緊閉,秀氣的瓜子臉流露著痛苦的神色,豆腐失聲叫道︰“顧大美女!”
我實在難以描述此時的心情,顧文敏是我們看著掉下深淵的,又怎麼會出現在這具棺材里?會不會是我們又中了什麼圈套?會不會眼前的一切,都是如同飛仙壁畫一樣的幻象?不等我想明白,豆腐已經伸手摸了摸顧文敏的脖子,喜道︰“還有脈搏,趕緊救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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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關心則亂,經豆腐這麼一提醒,我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原來並非尸體長了兩個腦袋,而是任玲的尸身壓在顧文敏身上。棺中狹小,之前身上又蓋著錦被,乍一看,還真跟有兩個頭似的。此刻明白過來,我也顧不得多想,心知救人要緊,便也不去管任鈴的尸身,更無暇對她憐香惜玉了,搭住她尸身的肩膀,將她往上一拉,任鈴便坐在了棺材里。
棺材下,露出了顧文敏的上半身,一眼看去顯得**油膩膩的,就如同剛剛從什麼污水中被打撈出來一樣,而任玲就坐在她的肚子上。這樣大的動作,顧文敏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顯然已經是陷入深度昏迷了,若再在棺材里憋上一會兒,沒準兒就和任鈴一樣,要去見閻王了。
此時仔細一想,我頓時明白了之前棺中的異響是怎麼回事,八成就是顧文敏弄出來的。
豆腐見機行事,對任鈴說了句對不住了,手下更粗魯,直接抄著任鈴的腋下,將人從棺材中拖了出來,隨手扔到了地藏王菩薩的腿上。做完這一切,我們四人趕緊將顧文敏從棺木中弄了出來,再一看棺中,除了一床破棉絮,便是空空蕩蕩。
豆腐嘴里嘶了一聲,似乎是不信邪,又用手敲擊著棺材底板,說道︰“這下面肯定有洞什麼的,否則顧大美女是怎麼跑到棺材里來的。”敲擊了幾下,棺材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示下面並沒有洞窟一類的東西,底板也是完好無損的。
顧文敏和任鈴是怎麼進入棺材中的,實在是匪夷所思。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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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這個棺材自己會拉人?
而且還專門拉女人?
雖然這事兒古怪離奇,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救顧文敏要緊,地藏王菩薩像上沒有什麼平整的地方,我們便帶著人順著繩子下去,將人平放在地上。此時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在她全身摸了一遍,沒有什麼大的外傷,只有我們之前行動時留下的一些擦傷,並不礙事,看來她之所以會暈過去,應該是之前窒息了。
呂肅伸手在她鼻下探了探,摘下防毒面具,甩了甩烏黑的頭發,說道︰“呼吸越來越弱,快,給她做人工呼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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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呼吸?
豆腐眼前一亮,道︰“嘴對嘴嗎,這多不好意思啊。”
我說︰“去你媽的嘴對嘴,又不是溺水。”說著便沒理會豆腐,開始給顧文敏做胸腹按壓,只可惜我之前手臂被匕首捅傷,沒兩下便吃不消,傷口處陣陣發痛,只得停下,對豆腐說︰“你來,手別亂放。”豆腐神色挪揄,擠眉弄眼,笑嘻嘻的說︰“朋友妻不可欺,放心,不該摸的地方我絕對不摸。”
正當豆腐那雙邪惡之手朝顧文敏伸過去時,躺在地上的人,猛然咳嗽了一聲,睜著烏黑脆弱的眼楮,慢慢甦醒過來。豆腐瞠目結舌,隨後眨了眨眼,一副要哭的模樣,嘀咕道︰“故意的,顧大美女,你肯定是故意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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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喜,連忙將顧文敏扶了起來。她此刻十分虛弱,半睜著眼楮,緩慢的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似乎是松了口氣,一向清亮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氣若游絲的說道︰“我、我……”一個字沒說完,便又暈了過去。
呂肅摸了摸她的脈搏,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意,緩聲道︰“是昏睡過去了,不要緊,讓她好好睡一覺。”
顧文敏這一睡是在修養體力,我們一時也不能打擾她。
此刻,眾人也都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一番折騰下來,也已經精疲力盡。
馮鬼手看了看地藏王菩薩像上的金棺,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說︰“看來這棺材是個假的,真正的金棺也不知在哪里?”他一邊說,手電筒一邊朝著周圍的石壁亂掃,想找出些什麼蛛絲馬跡。無奈這地方黑漆漆一團,除了玉橋和那地藏王菩薩像,周圍便是石壁,什麼也沒有。
呂肅提議說︰“看來咱們之前高興的太早,如果我沒有猜錯,剛才咱們開的,應該是一具混淆視听的虛棺,真正的金棺,怕還藏的更隱秘,我看不如先休整一番,再做打算。”眾人都疲憊不堪,也沒有異議。
這地方深處地下,雖然外面是夏天,這里頭卻十分寒冷,顧文敏睡著時,不由自主的抱著雙臂,身體縮起來,就跟個小嬰兒似的,顯然是有些怕冷。
眾人都感受到寒意,便從裝備包里摸出了固體燃料,升起了一團熊熊的火焰,就著火光坐了會兒,那股寒意才逐漸飄散。
而此時,任家那女人卻是雙目發紅,死死盯著菩薩像的腿上,估計是在看任鈴的尸體。
有道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此刻她情真意切,神情悲痛,也不由得讓人產生了一絲憐憫。
豆腐心腸軟,于是給她送了些吃的過去,胡亂往她嘴里塞,說︰“人死如燈滅,你這小佷女也不是什麼好人,雖說這麼漂亮的一個人死了怪可惜的,但你也要想開點兒,我最見不得女人傷心了,雖說你是個老女人,但那也是女人,乖,別哭了,吃肉干。”
我在一邊烤火,听得豆腐連哄帶勸,一時覺得好笑,心說哪有這麼哄人的,姓任的不被氣死才怪。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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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下去了,拎了水袋走過去,拍了拍豆腐的肩膀,說︰“行了,別人給吃的要錢,你給吃的要命啊,趕緊喂她喝口水,別噎死了。你說你小子辦事,怎麼從來就不讓我省心一下。”豆腐挺受打擊,拉聳著眉毛給那女人喂水,一口東西這才總算咽了下去。誰知那女人卻依舊瞪大眼珠子看著前方,嘴里終于發出了聲音,我以為她是要罵豆腐,誰知她卻沒頭沒腦的說了句︰“下……下來了!”
下來了?
什麼下來了?
我在一邊烤火,听得豆腐連哄帶勸,一時覺得好笑,心說哪有這麼哄人的,姓任的不被氣死才怪。栗子小說 m.lizi.tw正想著,估計是那女人確實被豆腐給氣到了,再加上豆腐又一直給她喂吃的,八成是喂的太急噎著了,瞪著眼楮,梗著喉嚨,一幅不上不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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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下來了?
我在一邊烤火,听得豆腐連哄帶勸,一時覺得好笑,心說哪有這麼哄人的,姓任的不被氣死才怪。正想著,估計是那女人確實被豆腐給氣到了,再加上豆腐又一直給她喂吃的,八成是喂的太急噎著了,瞪著眼楮,梗著喉嚨,一幅不上不下的模樣。
我看不下去了,拎了水袋走過去,拍了拍豆腐的肩膀,說︰“行了,別人給吃的要錢,你給吃的要命啊,趕緊喂她喝口水,別噎死了。你說你小子辦事,怎麼從來就不讓我省心一下。”豆腐挺受打擊,拉聳著眉毛給那女人喂水,一口東西這才總算咽了下去。誰知那女人卻依舊瞪大眼珠子看著前方,嘴里終于發出了聲音,我以為她是要罵豆腐,誰知她卻沒頭沒腦的說了句︰“下……下來了!”
下來了?
什麼下來了?
我和豆腐听這話不由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驚的跳了起來,卻見那地藏王菩薩像的腿腳處,赫然有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正撅著屁股,抬著腦袋往下爬。那張揚起的臉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尸斑,不是任鈴又是誰!
豆腐叫道︰“我靠,她這是死了也不讓我們消停啊,老陳,操家伙!”
我道︰“操什麼家伙,槍對她不管用,快去拿活動鋼棍。”
我和豆腐邊說邊往火堆邊跑,呂肅兩人也已經瞧見了動靜,呂肅手里提了鬼哭刀,沒有顯出什麼慌亂的神色。他估計殺粽子殺的多了,完全沒有懼色,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只看著那任鈴的尸體爬到了地面,泛白的眼珠子盯著我們,朝我們爬了過來。
呂肅的淡定影響到了眾人,我們都沒有之前那麼驚慌,豆腐松了口氣,眉飛色舞,說︰“有個武功高手在身邊,感覺就是不一樣,我說老陳啊,你以前不是吹自己會功夫麼?怎麼從來沒露兩手?我說,你該不會是學的太極拳吧?哈哈……”
我沒搭理豆腐的嘲笑,因為他說對了,我打的就是太極拳,就是滿大街的老頭都會打的那一種,是跟我爺爺學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喜歡打太極,說是經常挖蘑菇,身體里毒氣重,打太極拳可以排毒。我小時候跟著他瞎比劃,後來爺爺失蹤後,就沒在舞弄過了。
我和豆腐手里提了活動鋼管,到也沒有什麼懼色,只是看著任鈴原本一個小美女,現在成了這副鬼樣子,不由心下戚戚焉,人活著的時候再光鮮,死了就什麼也不是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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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將任鈴放在心上,誰知就這一疏忽,卻把我們害慘了,也怪我們太信任呂肅了。
那任鈴原本只是朝我們這邊爬,我們三人都等著呂肅大展神威,準備看他手起刀落砍粽子的場景。誰知那任鈴爬到一半,身體卻突然如同癩蛤蟆一樣,猛然騰空躍起了。
尸者,人死而僵也。
死人就算變了粽子起尸,身體也是僵的,就算能走能動能跳,也不可能像任鈴這樣飛撲起來傷人。栗子小說 m.lizi.tw
別說我們沒料到,連呂肅也沒料到,神色一變,卻已經晚了。這尸體也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飛撲而起,霎時間撲倒了豆腐。我們身後就是萬丈深淵,一撲之下,豆腐就朝深淵的方向跌了過去。我看的心髒都漏半拍,腦海中哪里還能有什麼想法,整個人意識未動,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猛的撲向了豆腐,將他飛出去的身體按倒在地。
豆腐這一下摔的不輕,狠狠咳嗽的幾聲,話都說不出來。我倆倒在地上,卻听身後的呂肅喊話說︰“不好,是飛尸。”
豆腐緩過氣來,倒在地上結巴道︰“什、什麼飛尸,老呂啊,你……你不給力啊,你辜負了我們對你的信任啊!”
我這一撲,牽動了肩頭的傷,痛的眼前發黑,一時也爬不起來。勉強轉頭一看,卻見那飛尸跟本不著地,只偶爾著地借力一下,整個身體幾乎就跟個大蝙蝠一樣在空中來回撲騰,手指甲不知何時暴漲了五六寸,青黑厚實。饒是呂肅,也被她逼的十分狼狽,無暇回應豆腐。
爺爺的工作筆記里記有過一段話︰尸者,人死而僵也,不僵者,有活尸並飛尸也。
活尸十分少見,幾乎是個傳說,咱們暫且不表,單說飛尸。
豆腐這一下摔的不輕,狠狠咳嗽的幾聲,話都說不出來。我倆倒在地上,卻听身後的呂肅喊話說︰“不好,是飛尸。”
豆腐緩過氣來,倒在地上結巴道︰“什、什麼飛尸,老呂啊,你……你不給力啊,你辜負了我們對你的信任啊!”
我這一撲,牽動了肩頭的傷,痛的眼前發黑,一時也爬不起來。勉強轉頭一看,卻見那飛尸跟本不著地,只偶爾著地借力一下,整個身體幾乎就跟個大蝙蝠一樣在空中來回撲騰,手指甲不知何時暴漲了五六寸,青黑厚實。饒是呂肅,也被她逼的十分狼狽,無暇回應豆腐。
爺爺的工作筆記里記有過一段話︰尸者,人死而僵也,不僵者,有活尸並飛尸也。
活尸十分少見,幾乎是個傳說,咱們暫且不表,單說飛尸。
豆腐這一下摔的不輕,狠狠咳嗽的幾聲,話都說不出來。栗子小說 m.lizi.tw我倆倒在地上,卻听身後的呂肅喊話說︰“不好,是飛尸。”
豆腐緩過氣來,倒在地上結巴道︰“什、什麼飛尸,老呂啊,你……你不給力啊,你辜負了我們對你的信任啊!”
我這一撲,牽動了肩頭的傷,痛的眼前發黑,一時也爬不起來。勉強轉頭一看,卻見那飛尸跟本不著地,只偶爾著地借力一下,整個身體幾乎就跟個大蝙蝠一樣在空中來回撲騰,手指甲不知何時暴漲了五六寸,青黑厚實。饒是呂肅,也被她逼的十分狼狽,無暇回應豆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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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工作筆記里記有過一段話︰尸者,人死而僵也,不僵者,有活尸並飛尸也。
活尸十分少見,幾乎是個傳說,咱們暫且不表,單說飛尸。
所謂的飛尸,指的就是尸體尸變後並不僵硬,反而會變得彈跳力驚人,擅長飛起來撲人。只有那種起尸好幾百年,又沒有被人消滅的粽子,才有可能成為飛尸,但任鈴才剛死沒多久,又怎麼會成為飛尸呢?
她糾纏著呂肅,斗的旗鼓相當,呂肅一把鋼刀在手,她也不敢近身。但她仗著身形速度很快,嗖的一下便跳的沒有影蹤,轉瞬又從人背後竄出來,實在是防不勝防。栗子網
www.lizi.tw若非呂肅反應能力驚人,恐怕早就遭了毒手了。
一人一尸正斗的火熱,那任鈴卻仿佛還會思考一樣,忽然掉轉頭,不去管呂肅,而朝著最近的馮鬼手撲過去。那速度很快,馮鬼手哪里來得及反擊,只狼狽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躲過,順手抄起一個裝備包扔了過去。
那飛尸速度很快,裝備包沒有砸中,反而被丟進了深淵里。
我視力不錯,看出馮鬼手情急之下,扔出的赫然是我們裝食物的裝備包,不由暗暗叫苦,心說眾人還不知道要被困在這里多久,扔什麼都行,吃的怎麼能扔啊!馮鬼手估計也反映過來了,神色後悔,頓時惱怒起來,眼見那飛尸又向他撲去,他居然不避不閃。
豆腐驚了一下,掙扎著爬起來,喊︰“老馮,雖然你很討厭,但也不要尋死啊,快躲!”他話沒說完時,那飛尸早已經壓倒老馮,一雙利爪朝著老馮的心髒處插下去,直看的我和豆腐心驚肉跳,就是想去幫忙也晚了。
誰知這時,場中情況突變,馮鬼手雙手猛然一撐,架住了任玲如鐵的手臂,順勢往上一抬,任鈴的上半身就跟著往下撲,赫然和馮鬼手嘴對嘴了。
不等我感嘆這重口味的一幕,一旁的呂肅早已經抄起鬼哭刀迎了上去。
那飛尸立刻想跑,馮鬼手獰笑一聲,雙腿猛然一夾,緊緊夾住了任玲縴細的腰肢。飛尸力道驚人,馮鬼手這一夾雖然無法困住她,卻是阻礙了飛尸的速度,當她掙脫馮鬼手的雙腿,抬起上半身準備飛躍時,呂肅已然一躍而起,身形在半空還未落下,右手已經順勢一抖,手中的鋼刀狠狠一捅,從任鈴的後脖子,直接從前脖子穿了過來。
豆腐一看,估計是心里發 ,立刻捂著自己的脖子猛咽口水。
呂肅這一刀下去,那任鈴脖子處立刻噴出一股黑氣,不多時便消散的無影無蹤,尸體就那麼成跪坐的姿勢,被挑在呂肅的鋼刀上。
我和豆腐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坐在原地一時無法出聲。小說站
www.xsz.tw任鈴的尸體幾乎已經完全毀了,即使脖子被刀插穿,腦袋依舊僵硬的挺著,泛白的眼珠子直直瞪著前方,如同在訴說什麼冤屈一樣。。
這女人心狠手辣,可以說是死有余辜,但如今落得這副下場,也不免令人唏噓。
但她究竟是進入棺材里去的?
或許,事情的真相,只有等顧文敏醒來後告訴我們了。
呂肅做完這一切,拔出了鋼刀,從褲兜里拿出一塊黑布,順著刀身一抹,上面粘黏著的碎肉霎時清理干淨,寶刀又變得銀光蹭亮。栗子小說 m.lizi.tw他這刀沒有刀鞘,腿上有個皮扣子,不用時,便將刀插在皮扣子里,有什麼急用,順手就能拔出來。
收好了刀,呂肅將任鈴的尸體提溜起來,扔到了那地藏王菩薩像下,這才拍了拍手坐回火堆旁。那姓任的女人這下也是嚇住了,親眼看到自己的小佷女兒變成這麼一個怪物,打擊可夠大的,估計是看豆腐好說話,便對豆腐說,讓幫忙解開繩子。
豆腐道︰“你這娘們兒滿肚子壞心眼兒,解開繩子,你想干嘛?”
那女人眼角疊著細細的皺紋,神情有些神經質,只看著豆腐說是要上廁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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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為難了,他又不可能去幫一個女人脫褲子擦屁股,于是神情猶豫,那女人又說︰“我現在身上什麼也沒有,手底下的人都死光了,論身手哪里比的上你們一伙人,還怕我什麼。”我捂著傷口,心想萬一她一個女同志,真拉在褲子里,就顯的我們這幫大老爺們兒太不憐香惜玉了,于是對豆腐點了點頭,豆腐便給人松了綁。
那女人活動了幾下關節,找我們要了些手紙,便拐到了山石後的一個黑暗處。那地方我們曾經探過,沒有其它出入口,也不怕她整什麼ど蛾子。
此刻,眾人坐在火堆旁,一時困頓,又滿肚子疑惑。我躺在地上,仔細回想著一路上的經歷,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梳理了一遍。
首先,我和豆腐是為了兩件事而來。一是調查格格爾公主墓與詛咒的聯系,二是和衛南京等人搭伙,替趙老頭取得八鯉斗蛟鎮海石,順帶摸兩件兒明器掙錢。誰成想一路走來,卻是和任家的人狹路相逢,再加上中途冒出了個鬼影兒,使得我們和衛南京等人失散,這才有了後來打翻養尸鼎,惡蛟吞食羅德仁兩人的事情。
當初,據說頭頂有孔,跟著薩滿學習過巫術的格格爾公主和親中原,卻英年早逝。由于畏懼她的邪術,當時的皇帝,派人在此地修建陵墓,不料挖出了蛟脈。為防止惡蛟作亂,這才設下養尸局。而格格爾公主埋葬此地,為防止她邪靈作祟,還大肆收集金精,鑄造了一尊地藏王菩薩像。
如此一來,按理說那公主的金棺,就該在這附近才對,可為什麼地藏王腿上,卻是一具虛棺?
所謂的虛棺,也是一種常見的防盜手段,即在地宮中偽造一間主墓室和主棺,事實上棺中卻填充著毒氣、機關,盜墓賊一但開棺,便會被虛棺奪去生命,而真正的主棺,卻完好無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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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這具虛棺是如何害顧文敏兩人的,假若它真是虛棺,真正的公主金棺又在何處?我們要如何才能拿到傳說中大禹治水使用的神器?這公主墓,依照先天溶洞走勢建造,規模比我們之前預計的都要大出很多,她生前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神通,死後居然如此為人忌憚?
她的邪惡,與那同樣被稱為是妖的萬妖妃,又有什麼聯系?
一路行來,我沒有看到半點兒關于鬼厙之面的線索,該不會是被趙老頭子騙了,給他當槍使了吧?
我之前曾經做過一個噩夢,夢見自己打開了公主金棺,結果公主的臉,卻和顧文敏一模一樣。小說站
www.xsz.tw當時我還只道是自己多心,沒想到現在卻成了真事兒,顧文敏不知為何,竟然真的躺在了金棺里。難道說又是那詛咒的力量在作祟?它又要危害我身邊的人?
這些個念頭在我腦海里閃現滾動,擾人安寧,正煩悶間,便听呂肅說︰“陳兄弟受了傷,就不用輪守了,咱們三個輪流休息,看來接下來的還有的折騰,沒有充分的體力行不通。栗子網
www.lizi.tw”我肩頭之前本就受了傷,又失血,這會兒一放松下來,兩只眼皮直打架,也沒听他們三人說些什麼,望了眼身旁不遠處沉睡著的顧文敏,便也拋開那些煩心事,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沒有出什麼意外,更沒有人來打擾我,旁邊升著篝火溫度適中,讓人渾身都放松下來,睡的舒暢無比。
等我自然醒的時候,其余人也陸陸續續醒過來,守最後一班的是呂肅,他精神狀況不錯,除了他、馮鬼手以及豆腐,我和顧文敏足足睡了十個小時,儼然過去了大半夜。我動了動身體,果然覺得疲憊一掃而空,大腦也變得十分清醒,整個人精神狀態極佳。
豆腐雖說守了半場,沒睡那麼久,但他體力消耗沒我大,現在也恢復過來,只剩下顧文敏還在睡。我給她喂了些水,又掐了掐人中,她才慢悠悠的睜開眼楮,精神狀況已經沒那麼差了。另一邊任家那女人也松了綁,她離我們有些遠,不過身上什麼東西也沒有,也不可能逃跑,倒也不用多費心。
顧文敏一醒,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聚集在她身上,豆腐直接問道︰“顧大美女好點兒沒?你趕緊說說,究竟是怎麼大變活人,跑到密封的棺材里去的?”
“棺材……”顧文敏估計是神智還沒有恢復,說話很慢,一字一頓的咬著字眼,似乎在回憶些什麼,片刻後才啞聲問道;“什麼棺材?”那模樣,似乎對自己被裝進棺材里的事絲毫不知。若說別的女人迷迷糊糊,我到還信,但顧文敏不是個迷糊的人,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她怎麼會不知道?
我盯著她的眼楮瞧了會兒,她的目光迷茫而坦蕩,不像是在說謊,于是我將個中緣由跟她一說,詢問她玉橋上的事,當時為什麼會突然喊出任鈴的名字。
一說任鈴,顧文敏好像是打開了什麼不好的記憶,臉色瞬間就變了,語速也急促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是她把我拉下去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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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道︰“你是說,任鈴把你拉了下去?難道她當時躲在玉橋下面?”話雖如此,但我們都清楚,玉橋下面,根本沒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只听顧文敏敘述了一下當時的經過,事實上非常短暫,不僅我們听得雲里霧里摸不著頭腦,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時,她是最後一個過橋的,那玉橋狹窄,因此走起來需要小心翼翼,稍不留神便會跌入深淵。顧文敏走的很謹慎,頭頂的探燈一直亮著,為她照亮前路。小說站
www.xsz.tw腳下的玉橋很薄,探燈幾乎可以穿透過去。就在她目光注視著玉橋,腳步移動,快走到頂時,忽然,她透過玉橋,發現玉橋下面,貼著一樣東西。
那東西隱約,像是一只人手。
顧文敏驚了一下,身形一晃,差點兒倒下去,但好在她反應快,身體往下一蹲,雙手抱住玉橋,這才沒有打滑。而這時,她的臉離玉橋很近,就著頭燈的直射,玉橋背面那個人手的影子也更加清晰,而手下面還有什麼,則根本看不清楚。
她心中一驚,心想這玉橋下面怎麼會有只人手?在好奇心和戒備心的驅使下,她準備把手伸到玉橋後面,將那東西撈上來看看,誰知手剛伸出去,便被玉橋後面一只冰冷的手給握住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沒等顧文敏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那玉橋後面又透出了一張人臉,赫然便是任鈴的臉。
任鈴的臉,怎麼會在玉橋下面?
玉橋下面就是深淵,難道她是憑空站在深淵里的?
她忍不住叫了一聲任鈴的名字,拽住她的那只冰冷的手,猛然傳來一股大力,將她給拉了下去。
接著便是墜落,她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一汪水中,緊接著便暈了過去。這一暈的時間並不長,等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了,整個空間散發著惡臭,身上還壓了重物。
在摸索之下,她察覺到自己身上壓著的是任鈴,而周圍密閉的空間究竟是什麼,她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只在里面不停的掙扎,想找到出口出去。後來氧氣越來越稀薄,再加上被惡臭的氣體一燻,因此又暈了過去,直到被我們救出來。
這邊是她所描述的整個過程。
我們幾人听完,就覺得在听天書一樣。
首先,任鈴不可能毫無憑借的站在深淵中;其次,顧文敏明明掉下深淵,又是怎麼進入棺材的?
這一切依舊是個迷。
就在眾人都疑惑不解之際,豆腐肚子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將其余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豆腐打了個哈哈,摸著肚子說︰“我肚子里的蛔蟲餓了,它嚷著要吃飯。”算起來距離上次吃東西,已經是十多個小時以前了,當時我們肉干才吃了沒兩口,就被突然爬出來的任鈴給打斷了,這會兒豆腐肚子一叫,眾人的肚子幾乎都跟著開始叫,仿佛傳染似的,人人饑腸轆轆,卻找不出任何吃食。
呂肅聞言輕笑出聲,顯得有些無可奈何,對豆腐說︰“看來咱們還得先找點兒吃的。”頓了頓,呂肅將目光移向了不遠處的深淵,漆黑的目光微微閃動,似乎有什麼打算。
那深淵依舊漆黑一片,唯有那道詭異的玉橋,高高橫貫其上,給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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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呂肅說道︰“這玉橋後面沒有任何出入口,我看咱們要想尋找到金棺的突破口,必須得下深淵一趟,探一探這深淵之下是個什麼地界,順便也好將我們的裝備包拿上來。”
豆腐點頭說︰“不錯不錯,裝備包一定得拿上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嘛。”
我說︰“你就知道吃,這深淵下面情形詭異,只怕不是個容易的去處。”
豆腐聳了聳肩,指著顧文敏,說︰“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可以挨餓,但顧大美女從頭到尾,一點兒東西都沒有進,再這樣下去,就該餓成白骨精了,再危險也得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心中暗笑,心知豆腐是自己也想吃東西,卻拿著顧文敏當幌子。
我倆還算有默契,明白豆腐這是在跟我唱雙簧,便接話道︰“你說的沒錯,不過我肩膀受了傷,攀繩子不方便,恐怕不好下去,要不你去?”
豆腐說道︰“不行、不行,我恐高。”
馮鬼手嘶了一聲,說︰“你小子之前不還要死要活,非要下去撈人嗎?這會兒怎麼就恐高了?可別耍滑頭,好歹你也得出一份力吧。”
就豆腐那身手,下去就跟送死差不多,我剛想幫著他對付馮鬼手兩句,便听呂肅說︰“陳兄弟受了傷,小豆……小豆恐高,這事兒還是我來辦,你們在這里等著,有什麼情況,我給你們發信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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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豆腐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兩人假意推辭一番,便目送呂肅順著繩子,逐漸滑入了深淵中。
我挪揄說︰“小豆,姓呂的不是你偶像嗎,你好意思讓你偶像去趟雷?”
豆腐神色嚴肅,道︰“正是因為他會趟雷,所以才成為了我的偶像。”
馮鬼手在旁邊啞口無言,豆腐走過去拍著他肩膀,說︰“行了行了,別一副鄙視我們的模樣,你自己不也是縮頭縮腦的嗎。”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之前我和豆腐為了救顧文敏,自然顧不得什麼危險不危險。而現在卻沒有一定下洞的必要,既然沒那個必要,又何必要去冒那個險,當那個出頭鳥?包括馮鬼手自己也一樣,一門心思將這活往豆腐身上推。
我倆又不是傻子,哪會讓他如意?
有道是能者多勞,我們三人一番花腔耍下來,這任務就落到呂肅身上了。他看起來到是心甘情願,我向來辦事心黑,必要時臉皮也夠厚,但呂肅這麼大義凌然,到凸顯的我們這些人過于卑鄙。豆腐感嘆說︰“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人,品格高尚,注定是個英雄,受人敬仰。”
我道︰“然後呢?”
豆腐搖頭晃腦說︰“但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英雄最終都會成為烈士,我寧願當狗熊,不要當烈士。”
顧文敏在一旁听的哭笑不得,直說我和豆腐一堆歪理。
我們四人外加姓任的女人,在平台邊等了才沒幾分鐘,下面便傳來暗號,繩子搖晃了三下,是我們事先約定的安全信號,看來這深淵底下並沒有什麼危險。
又過了片刻,呂肅順著繩子爬了回來,而卻他渾身濕透,胸前也是鼓鼓的,似乎懷揣了什麼東西。
待到人上岸,呂肅將衣服一抖,啪啪啪落下來三條已經開膛破肚,去鰓刮鱗的鮮魚。
我立刻明白過來,問道︰“難道那下面連接著地下水?”
呂肅點了點頭,脫了上衣露出精悍的身材,開始擰衣服上的水,豆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毫無肌肉的胳膊,神情憂郁,開始為自己的第八春擔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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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呂肅描述,那深淵下,原來是個很大的空間,注滿了水,水非常深,而且波瀾不興。
由于地方太大,要打撈到之前的裝備包已經不可能了,所以他臨時在水里抓了幾條魚上來,權當做吃食。這話听著雖然容易,但要想在水里徒手抓魚,事實上非常困難,我小時候在河里試過,只成功過兩次,呂肅能抓到這三條魚,想必頗費了一番功夫。
我們幾人道了謝,便用活動鋼管將魚串起來,架在固體燃料上烤。魚肉比較細嫩,火候一個掌握不好,便會焦糊,豆腐直接將所有魚都塞我手里,說專業的事情讓專業人士做,為了防止我的燒烤技術生疏,特意給我一個鍛煉的機會。
我一邊兒烤魚,便听呂肅說道︰“一會兒吃完東西,咱們還得下去探一探。栗子網
www.lizi.tw我發現那水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但剛才光源不足,沒有瞧清楚。”
既然有了突破,我們就犯不著偷懶了,豆腐便說︰“我看就讓顧大美女和老陳留下來,他們兩個都是傷號,咱們下去。”
呂肅說︰“陳兄弟還是跟著一起去。”
豆腐估計是看我受了傷,擔心我出事,怒道︰“嘿,你什麼意思,我兄弟受傷了,被老馮的匕首戳了個窟窿,能下水嗎?竇爺爺我以一敵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跟你去不行嗎!”
呂肅微微一笑,聳了聳肩,輕聲道︰“下面有個落腳處,所以咱們不用守在這里,人分散開來,反而容易出事。如果我沒有估計錯,金棺八成就在那下面,不過得讓陳兄弟去看一看。”原來,那水底造型十分奇特,像是有某種人為的局勢在其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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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肅雖說身手了得,對于一些墓葬局勢卻並不了解。當年白老四奪了楊方的秘籍,在道上大行其道,我也算是白老四的傳人,因此呂肅便想讓我下去觀摩一番。
商量完畢,我手里的魚也烤的差不多,好在魚個頭大,雖說只有三條,眾人也吃了個飽,當即便收拾東西,順著繩索一一往下。
沒想到,這深淵並非我們想象中的那麼深,大約只有十五六米的深度,只是下面水汽濃厚,隱隱罩著一層不散的濃霧,因此燈光根本透不下來,故而才顯得深不見底。我們下到底,無路可走,只能鳧水,朝右游不了幾米,便有個凸起的天然石台,眾人起身避入其中,將手里的光源匯聚到一處,亮度調到最大,這才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只見整個水窟呈東西走向,頭大而尾細,如同一條大蛇,蛇頭處便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呈現出一個三角形。
我觀察不久,便看出了一些門道,不由暗暗咋舌,對眾人解釋說,眼前的水蛇,赫然是一個咬鳳入水的格局。
原本鳳凰是火中神獸,最忌諱的便是水,那一汪神泉恰好在鳳凰轉頭處,如同一顆明珠,又如同鳳凰的飲水之地,本來是極好。
只可惜,這地下卻是一個溶洞,又天然形成了無數地下水支流,使得鳳凰沒有落腳之地。
水多而蛇生,這條風水大蛇,蛇頭碩大,仿佛剛剛吞了什麼東西,正要下咽似的,無疑和鳳凰轉頸的風水相沖撞,兩者若踫到一起,必然是大蛇吞了疲憊的火鳳。葬在此地的人,猶如雛鳳入了妖蛇之口,而若是有人死在此地,也必然是冤魂難散。
這蛇陣乍一看,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但仔細一瞅周圍的石壁,卻分明是有人工雕琢的痕跡,顯然是修建陵墓之時故意而為之。
將此地擺成這個局勢,但凡有誰死在此處,必然會受凶蛇驅使,可謂是見尸起尸。
我瞬間明白過來,任鈴之所以會瞬間變為飛尸,肯定與這‘水下妖蛇’有關。
呂肅听完,又道︰“那麼能不能推斷出金棺所在的位置?”
這點兒我無能為力,爺爺的工作筆記,畢竟所載有限。更何況‘棺不見水’是幾千年的傳統,棺材放在水下,本就有違常理,我又哪里能從水勢中看出什麼。按理說,這里有‘水蛇妖’,那金棺必然要和它離的很遠才行。
倘若真是如此,那我們這次就真的是被格格爾公主給玩兒死了,
一邊對眾人解說,我一邊調轉燈光,將光源逐漸打向水面,然而,就這時,水在燈光下,居然折射出了上方玉橋的倒影。
要知道,我們距離頭頂的玉橋足有十五六米,光線又根本打不到頭頂上方,水下又怎麼可能出現玉橋的倒影?這種現象,根本就是突破了物理常識。一時間,我們幾人,連帶著那姓任的女人,也齊齊變色。
那女人更是直言不諱的說道︰“難道水下還有一座顛倒的玉橋?”
她的話,讓我想起了之前困住我們的鬼鏡兒墓室,心中頓時咯 一下,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栗子小說 m.lizi.tw
眼前在水中的玉橋,隨著我們手里的燈光角度變換,如同倒影般時隱時現,又隨著水流時不時的扭曲,完全違背了光學現象,讓人覺得情形十分詭異,不由得對那姓任的女人提出的猜想,有了幾分懷疑。
難道水下真的也還有一架玉橋?
這兩座橋一上一下,究竟有什麼用處?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聚集在水底,一時間沒人能說出了一二三來。就在此時,顧文敏眼尖,猛的啊了一聲,說︰“水下有人!”
我們都一直盯著水底下,只見水底昏暗一片,玉橋沉在深處時隱時現,哪里有人影兒?馮鬼手不禁說道︰“你是看花眼了吧?”顧文敏心里估計也有些發 ,揉了揉自己的眼楮,又往水底下瞧,自言自語說︰“奇怪,怎麼不見了,難道真是我花眼了?”
其實,對于顧文敏的眼力我還是很有信心的,不知為何,她的視力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好,在鬼門關那懸崖底下時,有什麼風吹草動,總能提前發現。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其余人可能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但我想起之前種種,不由得多了個心眼兒,對眾人道︰“這水中橋看起來著實古怪,肯定和此處的布局有關,要想找到通往金棺的路,看來得先弄清楚這個‘水蛇吞鳳’是怎麼回事,咱們得下水看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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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立刻攔了我一把,側頭說︰“你肩膀上還有傷,是想感染還是想怎麼地?我看你不宜下水,這事兒還是我和老馮來。”他平日里偷懶歸偷懶,真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自家兄弟知道冷暖,攔著我不肯讓我鑽水里去。
說罷,豆腐又沖馮鬼手使了個眼色,明顯是讓他也別閑著。這事兒姓馮的也不好推辭,兩人于是放下裝備包,一人帶了只匕首,深吸一口氣便跳入了冰冷的地下水中,朝著水底的深處游去。
起先,借著我們頭頂的探照燈還能看清豆腐兩人的影子,但他們越潛越深,燈光無法穿透那麼深的水層,最後二人的身影,便沒入了一片黑暗中,再也瞧不出任何動靜。
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我們幾人打著燈,凝神關注著水里的動靜。
我知道豆腐的閉氣功夫,在水里三分鐘就頂天了,正常人也就這個水平,馮鬼手有過這方面的訓練,呂肅說他在下面閉氣閉個五分鐘不成問題。
按照我們的估算,甭管在下面能不能有所發現,最多三五分鐘,這兩人就會一前一後的回來,于是便在心中數著數,每數六十下為一分鐘,誰知接連數了四個輪回,都不見有人上來。呂肅沉穩的神情有些嚴肅了,劍眉一簇,壓低聲音道︰“事情有變。”
我等不了,這下水不同于干其他事情,人離了氧氣就活不了,豆腐這會兒在水下足有四分鐘,還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淹死了,我一時也無從去細想豆腐兩人在水下遭遇了什麼,對顧文敏交代了一句,讓她們繼續等著,便攜了匕首和一根活動鋼管,準備下水撈人。
我深吸一口氣,正打算跳下去時,卻見水中忽然冒出一個巨大的影子。媽的,那樣子可夠古怪,像只大章魚似的。它快速朝水面而來,再仔細一看,卻是兩個擁抱在一起的人,另一個人四肢大氅,八只手八條腿加起來,乍一看就像章魚的觸角。
“噗……!”馮鬼手冒出水面,臉上通紅,一手摟住豆腐的脖子,豆腐直接扒著石頭開始吐水,幾乎要翻白眼了,一邊吐一邊咳嗽道︰“我、我居然和一個老男人接吻了,我對不起我未來的媳婦兒……咳咳,讓我死吧,都別攔著我。”
我將豆腐從水里拽出來,說︰“別急,說清楚了再死。”
豆腐明顯溺過水,說話不利索,我便看向馮鬼手,問他怎麼回事。
馮鬼手听了豆腐的抱怨,也火大,臉孔都扭曲了,呸了一聲,說︰“你以為老子願意和你嘴對嘴,他媽的。小說站
www.xsz.tw”說著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這才跟我們講起了水下的經過。
他二人下水後,都是直奔著水下的玉橋而去的,誰知那玉橋看似很近,卻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怎麼游的游不過去,馮鬼手心知不對勁,這玉橋肯定有問題,就好像一個引人入套的陷阱一樣,處處透著邪乎。
豆腐也不笨,他只是平時喜歡瞎扯淡,真到了關鍵時候,大腦還是很精明的,看出不對勁,立刻拍了拍馮鬼手的肩膀,做了個返回的手勢。
馮鬼手轉頭看了看底下的玉橋,游了這麼久,卻依舊是之前的距離,不近不遠的勾著人心,一看就邪門,于是他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豆腐準備返回。小說站
www.xsz.tw誰知二人剛開始往上游,瞬間就覺得自己的腿被什麼東西給扯住了,二人低頭一看,驚的頭皮發麻,豆腐更是直接嗆水了。
原來那之前離的很遠的玉橋,在這片刻間,竟然已經到了豆腐兩人的腳底,那情況,就如同兩人站在玉橋上似的。
這玉橋居然自己會移動!
而這時,扯住兩人腳的,赫然是一雙手,一雙烏黑的手。那雙手就從玉橋中長了出來,一邊一只,抓住兩人的腳,更令人頭皮麻煩的是,那玉橋下面,還印著一張模糊的人臉,如同聚集在其中的幽魂一樣,輪廓竟然和任鈴很像。栗子小說 m.lizi.tw
兩人劇烈的掙扎起來,馮鬼手還好,但豆腐不行,他本來憋氣的功夫就不如馮鬼手,此刻又嗆了一口水,缺氧之下渾身無力,更是掙脫不開,水直往肚子里灌,憋的都翻白眼,眼見就要活活淹死了。馮鬼手情急之下,一邊掙扎,一邊就嘴對嘴人工呼吸了。他知道橋里面的東西肯定不是人,拿匕首恐怕沒用,便拔出牛角亂刺,也不知刺中何處,那東西松開了手,他才帶著豆腐逃命上來。
一邊說,馮鬼手一邊喝了口地下水漱口,臉色鐵青,說道︰“那是架妖橋,下水恐怕得中招。”邊說他邊將水牛角掛回了腰間。
豆腐吐了一通水,也舒緩過來,說道︰“我看那橋里的人臉,長的和任鈴很像,你們說,她是不是變成水鬼了?”
呂肅喃喃自語,說︰“會移動的橋……難道是……”他遲疑了一會兒,輕聲吐出三個字︰“留魂橋。”
顧文敏顯然是听過這個東西,驚訝道︰“你也相信這種事情?”
留魂橋我到沒听說過,豆腐更是稀里糊涂,問道︰“顧大美女,你倆這是打什麼啞謎呢?留魂橋是個什麼東西?”
顧文敏解釋說,這是關東的叫法,民間又稱為‘索命橋’,有人過留命,鬼過留魂的說法。
關東多旱橋,所謂的旱橋,就是小河道里的水干了,一年中有大半年,河里都是沒水的,那種橋,只有在漲水的時候才有用,大部分的時候就是個擺設,這和關東的地理環境有關。所以這種橋人走的少,人不走,自然就會有別的東西走。
據說留魂橋的形成和風水有很大的關系,曾經關東西北有個村子,地處荒蕪,四面無山,唯有西邊及遠處有一黑石峰,那石峰從中間裂開,形成一條細長的峽谷。石縫中間常年冒著霧氣,到了陰暗天理,那霧氣就變成了黑色。
民間歷來就有鬼門關的說法,所謂的鬼門關,自然就是指人死後,鬼要通過那個地方,才能到達地府,凡有鬼魂通關的地方,必然陰氣四溢。附近若有這樣的地方,修橋鋪路的時候,很忌諱將橋或者路修成高拱。
高拱是橋的一種,橋有直的,有垂的,有低拱的,有高拱的,還有曲橋的,而據說鬼不能爬高橋,如果在鬼要經過的地方,有高拱橋攔路,那麼鬼走到那個地方就過不去,過不去怎麼辦?自然就被留在橋上了,一來二去,這橋就成了鬼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人若白天走還無事,若晚上走,什麼鬼打牆、鬼扯腳、鬼遮眼齊齊上陣,能把人折磨瘋了。
一般民間修橋鋪路,都要請風水先生先看看地勢和風水,但那小村子交通不便,沒請風水先生,對著黑石峰鬼門關就修起了一個高拱橋,從此之後村里不安寧,那橋上出了很多事,死了好些人,後來經濟好了,路修通了,炸了橋,才從此無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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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留魂橋的來歷,此處本來就是個水蛇吞鳳的凶地,陰氣很重,又特意設置了一架極高的玉橋,正好制作了一面留魂索命橋,那任鈴八成就是被橋所害,死了變飛尸不說,鬼魂還成了橋基,專門害人。
豆腐听的直抽涼氣,說︰“難怪顧大美女當時會在橋上被任鈴那丫頭推下去。等等……難道留魂橋里的冤魂,專門喜歡害女人?咱們幾個也過了橋,怎麼沒事兒?”
顧文敏說︰“這橋事實上就是一座陰橋,女人陰氣重,所以害女人。栗子小說 m.lizi.tw但據說只有三種人,留魂橋是不害的︰一是渾身正氣,從沒有做過虧心事的人,俗話說一正壓白邪,不過人生在世,這種人太少了;二是身上有闢邪法寶的人,三……”顧文敏緩緩吐出了幾個字︰“是將死之人。”
豆腐啞然,道︰“將死之人?”
顧文敏抿著唇,緩聲道︰“你們過橋時,馮先生有牛角,你有桃木珠,呂先生有寶刀。唯有她還有陳懸,我想不出是為什麼。”她指了指一旁姓任的女人。
豆腐吃驚道︰“難道她和老陳是將死之人?”
我拍了豆腐一巴掌,淡淡說︰“閉上你的烏鴉嘴,不害我,是因為我一身正氣,神鬼敬畏。”
豆腐一愣,隨即呸了一聲,說︰“你在逗我……”
我心知自己的人品絕對算不上好,但那留魂橋,為什麼沒有留我的魂,還真是讓我心里不舒服。顧文敏說完,呂肅微微點頭,他坐在原地,一手握刀插在地上,漆黑的目光凝視著幽深的地下水,說︰“看來水里並沒有橋,而是有橋中鬼魂在作祟,顧小姐,你之前說在水里看到人影,是不是任鈴?”
顧文敏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片刻後,微微搖頭,比較確定的說道︰“不是,那個人背好像有點兒駝,身材矮小,不是任鈴。”
豆腐說︰“難道下面還有其它鬼魂?媽呀,這是個鬼湖?我就知道姓趙的老家伙沒安好心,這蘑菇也太難挖了,別人挖蘑要力,咱們挖蘑菇要命啊。”他向來直言不諱,說到此處,便轉頭問呂肅,上下打量了呂肅幾眼,說︰“我說呂兄弟啊,咱們也就算了,我們是有求于人才會來挖這個蘑菇。你可不是一般人,怎麼也為趙老頭子辦事?”
呂肅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而是將話題帶了過去,說就這麼待著也不是辦法,他還想下水一探。
我心里總對那留魂橋有些忌諱,不由自主便想起將死之人不害的說法,我一向不喜歡被動挨打,更不會將自己的安危交到別人手里,有心想下去探一探水底的情況,便也顧不得肩頭的傷,拿了一根活動鋼棍,便決定一起下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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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鬼手見此,說道︰“我也去,趁著呂老弟大顯身手,把留魂橋里的東西除了,也算給我報個仇。”我們三人商議好,便帶著頭燈齊齊下水。
這地下水不似那地下河一般激流涌蕩,而是平靜無波,幽深不見底,宛如一潭死水一樣。小說站
www.xsz.tw入水後便覺得寒氣襲人,一點兒沒有夏天的感覺,就跟冬天掉進了冷水中一樣。我們三人聚在一起,也不分散,朝著水底的方向游,那水中留魂橋的影子,很快便出現在我們視線中,似虛似實,不遠不近,讓人難以捉摸,想一窺究竟。
我們朝下游了一段時間,果然根本無法到達玉橋的位置,馮鬼手沖我們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們掉頭往回游,一但我們回頭,那鬼橋就會自己冒出來。我們入水之前早已經商議好對策,只等那鬼橋一現身,里面的東西一出來,便由呂肅出手清除。栗子小說 m.lizi.tw
馮鬼手一打手勢,我們便按照事先約定的那樣齊齊掉頭,原本我還心存疑慮,結果掉頭之後,果然,腳脖子立刻便被一只冷冰冰的人手抓住了。若非我早有心理準備,恐怕也得被驚的嗆水,落得和豆腐一樣的下場。
那東西一抓腳,我們三人便齊齊低頭往下看,果然看見腳下就是那留魂橋,而薄薄透明的留魂橋里,倒映著一張人臉的輪廓,就仿佛橋的另一面藏了個人一樣,而橋的兩側,則伸出了三只手,各拽了我們一只腿,將我們往下拉。
那情形,就和顧文敏描述的在玉橋上出現的情況一模一樣。
我細看那張模糊的人臉,輪廓到確實和任鈴有幾分相似。它將我們三人一拽,我們也不反抗,順著力道往下,實則手中早有準備。我和馮鬼手拎了活動鋼管,呂肅手里提了鬼哭刀,只要那橋中的東西敢作怪,一刀下去,保證它連鬼都做不成。
那東西力道很大,向下一拉,我們便下滑了數米,穿過了那架不存在的‘留魂橋’,而呂肅已經一刀朝著橋後躲著的東西砍過去。我猜測中,鬼物無形,一刀下去,沒準兒就像電影里放的一樣,會消失無蹤。
誰知呂肅揚刀一砍,砍中的卻是個有形的東西。
那東西就躲在玉橋後面,渾身烏黑,乍一看是個身材短小的侏儒,身體兩側卻各長了四只手,如同一個人形蜈蚣一樣。呂肅一刀砍下去,恰好砍中了其中一只手,那鬼哭刀何其鋒銳,古怪的手臂立刻斷成兩截。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顧文敏當時所看到的水中人影,卻是這個東西。那玉橋下扯人腿的,怕也不是什麼惡鬼,而是這種水中怪物。
那東西手臂斷了,一時吃痛,不約而同松開了抓著我和馮江一的手,腦袋猛的轉過來,霎時間嚇了我們一大跳。
它不僅身形輪廓和人很像,連臉的輪廓,也是張標準的人臉,只是沒有鼻子,鼻子處只有兩個小孔,一雙眼楮奇大,佔了臉部二分之一的位置,眼球上還有一層虹膜。栗子小說 m.lizi.tw我知道這是一種隔水膜,鱷魚的眼楮上就有。
這東西一轉過頭,那雙凸起的虹膜眼就嚇了我們一大跳,緊接著我們才注意到它的嘴。特別大,里面長著鋒利的牙齒。不等我們回過神,掉頭便朝著我們咬過來。我們本就是做好了抓鬼的準備而來,誰知軟粽子沒抓到,卻招惹到這麼凶悍的一個活物,驚嚇間立刻四散開去。
那東西一擊不中,也不戀戰,立刻往深水中而去,隨著它的游動,那水中的留魂橋,竟然慢慢消失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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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剛才那東西臉部的輪廓,心里有個很恐怖的猜想。
那玩意兒的五官,雖然已經完全脫離了人,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張臉的臉型,和任鈴的臉型很像。這肯定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因為之前馮鬼手和豆腐也有過同樣的看法。
難道說,被留魂橋害死的人,死後靈魂,會化成這樣一種怪物?
光是想一想,我也覺得有些惡心,心知我們要下水摸底,如果一直有這東西尾隨,只會增加危險,不除了它後患無窮,當即也顧不得害怕,心中一狠,血一涌,便咬牙憋著一口氣往下追。栗子網
www.lizi.tw呂肅二人大約也是同樣的想法,立刻也跟著往下游。
但游了沒多久,我就覺得自己的手腳有些發軟了,肺里剩下的一點兒氧氣,差點兒被驚的直接噴出去。
被我們追逐的那東西已經停止了游動,反而轉過古怪的身體,在水底下直直面對我們,七條烏黑的手臂隨著水流張牙舞爪。
而在它的下面,還趴著無數擁有八只手的怪物,挨挨擠擠,密密麻麻,如同水底沉睡的貝殼一樣。然而,隨著我們的到來,那些東西齊刷刷睜開了眼楮,在防水頭燈的照耀下,無數碩大帶著虹膜的眼楮,陰森森的盯著我們。
即便是在水里,我也听到了一種聲音,有點兒像驢叫。眾所周知,聲音在水里的傳播是比較短的,所以這陣類似驢的聲音,如果放在沒有水的地方,那將是很大的噪音。這個聲音才剛一響起,水底下趴伏著的東西,便全部朝著我們沖過來。
一開始由于我們追的緊,因此和那東西離的極近,此刻猛然來這麼一出,幾乎不給我們反映的機會,我們三人就被包圍了。瞬間,周圍全是那種怪物的身影,目光所及之處黑壓壓一。
這東西的表皮發黑,有種很細密的鱗片,在水中閃著一層幽光,撲上來後,無數的手朝我們伸出來,一但被它們逮住,那下場絕對是很慘。
它們的身材長的都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臉型的輪廓,有些大,有些小,有些呈瓜子臉,有些又是大餅臉,就像是很多人一樣。
我雖然不清楚這究竟是不是鬼魂變成的怪物,但也知道被它們逮住只有死路一條。如今這些東西圍住了我們的四面八方,一時脫困不得,只能將手里的鋼管掄圓了,左揮右擋來反抗。無奈我們沒有潛水設備,都是憋著一口氣下水,哪里還禁得起折騰,沒幾下就覺得肺里火辣辣的如同要炸開,那種痛苦勁兒就別提了。
這麼一來,我們手里的動作自然就慢了下來,呂肅也是殺紅了眼,平日里這人都是溫文儒雅,這會兒性命攸關,還儒雅個屁啊,一把鬼哭刀揮出去便是斷肢無數,要讓他的崇拜者豆腐和顧文敏見了,八成要驚的掉下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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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肅勇猛非凡,開出了一條血路,我本以為他會先沖出去,誰知就在此時,他卻一腳踢在了我和馮鬼手腰上,那樣子很明顯,是讓我倆先跑,他在後面壓陣。
有活命的機會,馮鬼手哪里會客氣,我還沒跑,他當先就鑽了出去。
我本來也想跟著逃命,但轉頭一見呂肅漲紅的眼楮,心知他就算再厲害,到了水里也如同扔到岸上的魚,如果我再一跑,他一個人還如何突出重圍?
我陳懸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前半輩子受人欺負,後半輩子欺負別人,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有恩必報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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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肅這番作為,不由得讓我對他另眼相看,安全的時候對人和善,那可以是偽裝,但生死攸關之際,還能讓別人先逃命,自己涉險,要麼就是心機太深,太過自信,要麼就是真英雄了。
呂肅究竟屬于前者,還是屬于後者?
這些念頭都只是一閃而過,但呂肅已然體力不支,馮鬼手逃出去後,那個好不容易殺出來的缺口,立刻就被其它怪物堵住了,我倆霎時間陷入絕境。栗子小說 m.lizi.tw
水怪一擁而上,將我和呂肅團團包圍,而此刻,我倆卻已然是強弩之末,因為缺氧,手下的行動也遲緩下來,肺里更如同要炸開一樣,大腦也是一片鈍痛。模糊間,我心想︰看來這次真的要葬身水底了,可惜了這呂肅一條好漢。
我倆這一死,剩下一個油滑的馮鬼手,一個陰險的老娘們兒,就憑豆腐那呆腦袋,還有顧文敏現今虛弱的體質,又怎麼能從這古墓中脫身?
事到如今,再想什麼金棺和鎮海石,已然是個笑話,我死到也罷了,剩下顧文敏兩人又該怎麼辦?
思及此處,我心有不甘,又怒又痛,拼了命的反擊,想著就算死也要殺夠本,撈幾個墊背的。
呂肅估計也和我想法差不多,我二人在水中背靠背,拼著唯一一口氣力,竟然又殺出了一條通道。就著燈光一打,卻見通道口朝下,下方的地下水水底處,赫然有一個黑黝黝的水洞子,看不出是干什麼的,不過晃眼一瞧,洞口處卻是有人工雕鑿的痕跡。
我心中一愣,想起了顧文敏掉入水中,卻又莫名其妙進入石棺的經歷,心想難道這水洞可以通向外界?此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我當即拽了呂肅一把,示意往水洞子里鑽。呂肅也是膽量過人的角色,手里的鋼刀橫掃,將離的最近的一只砍成兩截,立刻抽身往水洞子里游去。
平日這呂肅也算是個衣冠楚楚的,這會兒憋紅了眼,一口氣在生死之間,潛水的姿勢就別提多難看了。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憋的大腦突突跳動,肌肉都有些抽搐了,用比狗刨式還不如的姿勢,朝著水洞子里逃命。
萬一那水洞子里是個死路,那我和呂肅,也只能認命了。
我倆朝里面一鑽,那些東西迅速追了上來,不過一到洞口處,便停下身形,只是腦袋全部堵在外面,帶著虹膜的眼楮注視著我們,卻並沒有追進來。我覺得不對頭,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心說︰這些東西看我倆的眼神,怎麼有點兒像我以前捕捉麻雀時的樣子?
支一根棍子,上面架一個木頭籠子,里面放些谷子或者野兔子喜歡的吃食,麻雀慢慢順著谷粒進入木頭籠子里,我就站在不遠處盯著,直到它完全走進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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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水洞子……就是那樣一個木籠子?
我已然撐不住,再游了沒兩下,大腦已經因為缺氧不能思考了,最終一口氣憋不住,開始吃水,這一吃水就更不得了,四腳撲騰,完全找不著方向了。就在我以為自己要修成正果變為水鬼時,肩膀上突然被人抓了一下,緊接著便順著水洞子的走勢被往上提,沒兩下居然浮出了水面。
我心知救我的應該是呂肅,但這會兒一句話也說不上來,只浮在水面上咳水換氣,眼楮由于在水里太久,充血發紅,一時也睜不開,周圍是什麼環境,更是看不清楚,閉著眼楮,只听得到我和呂肅氣喘吁吁的聲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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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足足喘了好半晌才緩過氣,睜開眼打量所處的位置,卻發現水洞子後面也是一個水窟,只不過相比之下,這水窟的人造痕跡就太明顯了,四面都被打磨成了方形,如同一間碩大的注了水的石室。而我們來時的水洞,就在我腳下不遠處的山壁上,那些水中怪物,不知為何沒有追上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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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呂肅身上都被那些怪物抓撈了幾下,留下數道血口子,好在那東西最厲害的是嘴里鋒利的牙齒,手上的指爪到不是很鋒利,只造成了些皮外傷,看著可怖,卻沒有什麼大礙,只是疼痛卻免不了。越想越痛,我便借著打量環境的功夫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原本我猜想,水洞子後面,會不會有通往上面的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卻是錯誤的,這地方根本是個死路。
這時,呂肅說道︰“不會有人無緣無故修這麼個地方,陳兄弟,你能不能看出什麼門道?”
我們泡在水里,全無落腳處,周圍便是森冷的石壁,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我哪兒能看出什麼門道,于是搖了搖頭。
呂肅微微蹙眉,沉吟道︰“上面沒東西,那便是在水下了。”他將目光往我們身下的水中一看,頭燈自然而然也射向水里,這一看卻不得了,原來這水窟正中央的水中,居然躺著一具女尸!
確切的說,我們身處的這個水窟,底部有個四邊形的金字塔,高約十多米,而金字塔的頂部,接近水面的地方,則放置了一具透明的棺材。借著這透明的棺材,里面躺著的東西一覽無余,赫然是個身穿金絲銀線殮衣,腰裹玉帶,頭插珊瑚搖的女尸。
由于那托尸台修建的如同金字塔,因此棺材離水並不深,借著頭燈,我們還可以看清棺中的女尸。時隔幾百年,女尸依然栩栩如生,長睫毛、紅嘴唇,瓜子臉,美艷不可方物。最奇特的是她的皮膚,沒有死人特有的青紫色,而是紅潤無比,仿佛一個睡著的活人。
連呂肅都開玩笑似的說了句︰“這是個現實版的睡美人啊。”
我這個月也算見過尸體無數了,但哪里見過這麼驚心動魄的美艷女尸,只覺得看一眼,目光就被膠住了,半晌才強迫自己挪開目光,說道︰“這尸體身上穿的是金絲穿鳳八重殮衣,難道是我們要找的格格爾?”
呂肅說︰“不知道會不會又是個虛棺。”
如果單說水晶棺材,那是沒有什麼防腐效果的。小說站
www.xsz.tw在我印象中,只听說黑窨子木和千年金絲楠木可以防腐,但黑窨子棺材,木料漆黑,而金絲楠木,木料顏色發黃,和眼前的透明棺材,完全沒有一處相似。
于是我說︰“你就別打啞謎了,如果這不是水晶棺,難不成那是個鑽石棺?”
呂肅微微一笑,搖頭,說︰“這棺材看起來像水晶和鑽石,其實這是一種木材,你有沒有听過昆侖神木?”他這一說,我猛然想起了一個傳說。
昆侖神木,最早記于《山海》,相傳那是一種倒著生長的樹木,生長于昆侖山深處的千年冰層中,樹根在上,樹干朝下,每隔一百年才長一寸,吸收了昆侖山的千古寒氣,其木若冰晶,用來收斂尸身,千萬年都不會腐壞,死的時候什麼樣,弄出來就是個什麼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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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關于昆侖神木還有一個更神乎其神的說法。
民間有三日離魂說,即人死後,魂魄並不會立刻離開體外,而是會在第三日才被地府黑白無常給鉤去。據說昆侖神木是西王母的權杖所化,內涵神力,被裝入昆侖神木的尸體,小鬼兒不敢勾魂,只需找一極陰之地,入葬五百年,便能推棺而出,起死回生。
呂肅猛然提起昆侖神木,我再一看棺中女尸,頓時覺得脊梁骨直冒寒氣,心說︰這棺中女尸栩栩如活人,難道真的有復活的可能?
呂肅一口咬定這就是公主金棺,也不是不無可能,畢竟昆侖神木,可以說是棺料中的極品了,沒人舍得用這樣的棺木來做一個‘虛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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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又說回來,那神木,只記載于《山海》中,乃是傳說中的神物,又怎麼會真的出現在世間?
再說了,這韃靼公主本就是不受寵的和親公主,又被視為妖邪,如若真有昆侖神木這樣的神物,皇帝不留著自己用?怎麼會用來收殮一個公主?
我將這一連串的疑問提出來,呂肅也無法作答,偏著腦袋想了半刻,微笑道︰“咱們誤打誤撞進入這個地方,瞧見這具尸體,也是緣分。多想無用,打開棺木一看便知。”這呂肅看似溫和,心里卻是個膽大的,我倆傷痕累累,又別無趁手之物,他居然想就此開棺?對于他這種做法,我只能說是……太和我心意了!
我這人做事本就不喜歡拖拉,讓我再回去搬救兵,從走一遍水路,不光**受折磨,心理上更折磨,何況我又不想拉豆腐和顧文敏下水,呂肅此時提出這個做法,完全和我一拍即合,我倆一個對視,便一左一右,深吸一口氣,抄著手里的鋼刀和家伙,朝那金字塔頂端的昆侖神木棺而去。
那女尸之前在水底,再加上我們又是處于側面,因此看不真切,此刻潛入水中,就浮在棺材之上,再近距離觀察,幾乎讓人心神迷亂。大凡尸體,不管生前多美,死後都好看不到哪兒去,因為死人的肌肉是僵硬的,因此死人的面部表情,總會讓活人有種心理恐懼感。
但眼前這具女尸栩栩如生,線條柔軟,嫣紅的唇瓣豐潤誘人,甚至讓人有種想親吻蹂躪的沖動。
我在水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心說真是邪門兒了,我又不是豆腐那不靠譜的主兒,怎麼會升起這麼不靠譜的想法?掐了一把大腿,我腦子里清醒了一些,再去看那美艷女尸,雖然依舊勾人,但那種不可控制的淫邪思想卻消失了,我和呂肅都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被女尸的面部表情所吸引。
她沒有一點兒屬于死人的恐怖感,嘴角微微上翹,面容美艷而寧靜,時隔幾百年,這個微笑,也凝固了幾百年,至今看來,忍不住讓人心底一軟,有種將人擁入懷中的沖動。我側頭去看呂肅,果見他也有些迷亂,不由心下一凜。
我出現這種古怪的感覺也就算了,呂肅這人定力更是異于常人,怎麼連他都露出這幅見了情人的表情?不好,看來這棺中女尸定然有古怪。栗子小說 m.lizi.tw
為了防止出岔子,我趕緊伸手在呂肅肩頭拍了一下,他被驚醒了,神色收斂,沖我打了個手勢,分別是︰小心和開棺。
由于是在水下,開棺上香那一套也不用了,我們二人站在棺材左側,開始去撬神木棺,那女尸微笑的面容不變,靜躺于棺木之中。我也不是第一次開棺了,之前扒那清朝老尸的衣服,可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現在看那女尸安靜躺著,微笑平和,我們卻要擾她的清淨,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盜墓挖蘑菇本就是個缺德的勾當,偶爾良心發現,有點兒愧疚之心也很正常,但若被這愧疚之心所制住,那也就不用再吃這碗飯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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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舒服的感覺剛升起,就被我給掐滅了,心說人死如燈滅,活人最大,管它打不打擾。我和呂肅兩人都有一身力氣,搭檔起來得心應手,二人齊齊使力,那昆侖神木棺頓時被撬開。棺木一開,周圍的水自然就涌入了棺材中,女尸身上的衣服,霎時被水泡鼓漲起來,頭發也在水中打浮,臉上的笑容在水波的變換下,仿佛有些猙獰似的,那種平和感,瞬間就沒有了。我們之前的種種旖旎思想,更是消失的一干二淨。
這時,呂肅已經開始去摸女尸的身體,在女尸身體兩側,擺放了一些小件兒的陪葬品,我們主要找的是八鯉斗蛟鎮海石,因此對那些小件兒的陪葬品到興趣不大。栗子小說 m.lizi.tw我雖然不知道鎮海石的模樣,但听名字,肯定不會是個杯子或瓶子形狀的,呂肅也應該有所了解。
就在我倆對這女尸上下其手時,我忽然發現女尸脖子上吊了一塊兒玉牌
那玉牌和尸身貼在一起幾百年,不知是不是吸收了死人的陰氣,整塊玉有些發黑發暗,上面隱隱有些文字,但字跡也看不清楚。那字我只看了一眼,就斷定不是漢字,我雖然沒上過幾天正經學,但雜七雜八的東西後來卻看了不少,就算是甲骨、金纂,也能認出幾十個,這玉上的文字,我卻從來也沒有見過。
這也就算了,中國歷來文明眾多,文化雜駁,有不認識的古文字太正常了,但奇怪的是,我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這玉牌上的字,我似乎在哪里見過似的,但仔細一回憶,卻又想不出在哪兒見過。
這麼一想,我便伸手探向女尸的脖子,小心翼翼將她脖子上的玉牌解了下來,隨手揣進了兜里,準備日後再研究。
那女尸身體柔軟如活人,被我們上上下下摸了個遍,也不發火,既不詐尸,也不腐壞,乖的不得了。我心想︰看來我們之前對著格格爾公主抱有偏見,瞧瞧,這美麗的公主多听話,搞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了,摸完之後,還是把棺材蓋給她蓋回去。
就在此時,呂肅忽然將手往女尸的身下探去,做出了動手扒褲子的舉動,我嚇了一跳,說這小子人模人樣,怎麼還這麼重口味,剛打算攔他,呂肅估計是憋不住氣了,開始往上游。我一口氣也耗的差不多,于是跟著浮出水面,換了口氣,我便說道︰“你對那公主有意思?”
我看過一篇新聞,也是近幾年的事,山東農村有個五十多歲的窮漢,一輩子沒娶老婆。
剛好,同村一個姑娘死了,由于天熱,所以當天死,第二天就葬了。
那窮漢一輩子沒踫過女人,膽子又小,調戲村里的姑娘都不敢,便打起死人的主意,便趁著尸體還沒有腐爛,偷偷挖回了家,藏在家里這般那般,誰知後來食髓而知味,直到尸體開始腐爛了都不願意扔,後來被鄰居察覺出味道才東窗事發。
我以為這呂肅也對尸體有好感,問完,呂肅哈哈一笑,說︰“那公主漂亮是漂亮,不過再漂亮的死人也比不上活人,我寧願找個丑八怪,也不會對她下手。”
我說︰“那你剛才扒她褲子是想?”
呂肅解釋說,那棺木中已經被他摸遍了,並沒有八鯉斗蛟鎮海石,他懷疑,那石頭會不會被拿來做了肛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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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肛塞,就是人死後,塞入肛門里的東西,一般都是用條狀的玉。除了肛塞,還有口含、鼻塞等東西,究其來歷,都和人的面子思想有關,是為了讓死者不至于太難堪。因為人死後,尸體的腐爛有先有後,最先腐爛的是內髒,內髒在肚子里腐爛,使得肚中脹氣,這股氣會將肚子里的腸子等東西擠出肛門外,對于死者來說很難看,因此有了肛塞這東西。
我問呂肅︰“那石頭有多大?”
呂肅一愣,說︰“據說是個月牙狀的東西,拳頭大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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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那公主塞的進去嗎?”
“……”
“…………”
片刻後,呂肅才忍不住輕聲一笑,說︰“應該進不去,那東西會在哪里?”
我說︰“會不會是當了口含?”
呂肅歪著腦袋說︰“應該不會,若嘴里塞那麼大一個東西,臉應該會變形。”我一時也摸不準,兩人便合計,東西會不會壓在尸體下面,或者那公主天賦異稟,真將八鯉斗蛟鎮海石當成肛塞了?不管怎麼說,光猜測沒用,還是得實干,兩人當即打定主意,決定將公主整個兒從棺中弄出來再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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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二人重新下水,到了公主跟前,她面容依舊是微笑著的,如同一個睡美人,美艷無比。我和呂肅一左一右,分別搭著她的肩膀,準備將她從棺中拉起來,誰知才剛拉起一半,公主並未僵硬的身體,腦袋便自然而然的向後仰,嘴巴也張開了,嘴里露出一塊兒赤紅色的東西。
這公主嘴里居然還塞了東西?
她是怎麼保持自己的瓜子臉的?
我和呂肅皆是一愣,呂肅隨後便轉到棺頭處,拖住公主的上半身,一手掰開公主的嘴,將嘴里的東西小心翼翼給取了出來。那東西顏色赤紅,呈月牙狀,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我和呂肅卻是大喜,沒想到這八鯉斗蛟鎮海石,竟然真的在公主嘴里。
這廂喜色未退,再一看那公主,我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呂肅也驚趕緊撤了手,離公主遠遠的。
原來那公主居然是個天生畸形,嘴里的上下兩額骨發育不全,牙齒也沒長,這八鯉斗蛟鎮海石,恰好是個月牙石,塞進去如同給她墊了牙床,因此看起來並無不妥。但這石頭一拿開,尸體便恢復了本來面貌,由于上下顎骨缺失,臉頰兩側的肉,都凹進了嘴里,如同兩張松松垮垮的皮一樣。
一眼望去,那個凝固著永恆微笑的美艷公主,霎時間變成了只有上半張臉的畸形,下半張臉沒有骨架,看起來就是一小團肉,完全可以忽略,那恐怖的模樣就別提了。
這才是真正的格格爾公主!
我和呂肅被她一驚,不由齊齊後退,緊接著,呂肅最先反應過來,指了指棺中的陪葬品,示意再多拿一些,隨後就跑路。挖蘑菇就是為了錢,有明器不拿豈不是白干活。我自然不客氣,又隨手挑了三件東西,便和呂肅浮上了水面。
那公主雖然面容丑惡,但優點是不鬧騰,乖乖任我們摸,我和呂肅放松了警惕,立刻就大意起來,兩人商量著,既然已經拿到了八鯉斗蛟鎮海石,那此行的目的也達成了,該出去了。栗子小說 m.lizi.tw只是這墓看來沒有其它出口,若是按照原路出去,只怕還有一番凶險,也不知那紅衣軟粽子、養尸局還有那惡蛟怎麼樣了。
二人商議半晌,都覺得先出去為妙,回路還有我們來時的水洞,水洞外就是那些八肢水怪,若出去,怕還有一番惡戰,也不知能不能保下性命。
我和呂肅望著水洞,心里沉甸甸的,但這一步卻是非走不可,兩人對望一眼,將摸出來的東西放內里貼身而藏,便準備拼死往外沖,那鎮海石,也被呂肅隨手收進了懷中,誰知還沒鑽入水洞子,整個洞窟里的水,猛然激烈的晃蕩起來,如同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和呂肅驚了一下,不由得低頭一看,霎時叫苦,我心說︰公主啊公主,你剛才還乖乖的,這會兒怎麼就淘氣了?
卻見水底下,隨著水流的劇烈震動,那畸形的公主,居然緩緩朝水面升了上來。
這突然其來的變故驚的我和呂肅立刻後退,原以為是那公主除了岔子,誰知女尸浮到了水面後,卻並未有任何異像,只是隨波逐流,飄飄蕩蕩,黑發完全在水中散開,雜亂的糾纏到了我和呂肅身上,那滑溜溜冰涼涼的感覺,讓人雞皮疙瘩直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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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美艷無雙的公主,此刻因為頭發糾纏住了我和呂肅,身體便在我倆周圍飄蕩,畸形的臉近距離暴露在燈光下,顯得松寬的皮膚更為駭人。她沒有像我們想象中的產生尸變,使得我和呂肅有些愣神,片刻後,呂肅才輕聲道︰“不是尸體的問題。”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水的問題。這個洞窟里的水,仿佛突然被煮沸了一般,劇烈的翻滾著,並且水勢還有升高的跡象。
之前還好好的,怎麼水位會突然發生變化?
難道和這尸體有關?
我和呂肅原本打定主意,東西到手,便決定拼死往外沖,誰知這女尸的頭發糾纏不清,阻礙了我倆的行動,使得我和呂肅不得不掙扎著從亂發中脫身,實在無法可想之下,便一腳踹開女尸,使得女尸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在水中劃開了一段距離,我立刻對呂肅說︰“地下水好像起了變化,咱們還是快離開。”
呂肅道︰“或許是因為咱們取走了鎮海石。”
“鎮海石?你還真相信它能鎮海?”
听顧文敏講,這石頭,據說是大禹治水時使用的神器,曾經用它來鎮海河,如今我們倆剛拿走這石頭,此地的水勢就忽然上漲,到真有些讓人臆想紛紛。不過,一塊石頭若真有這麼大的本事,那千百年來,人們何必修堤防洪,黃河水患恐怕早就平息了。
我倆也沒在鎮海石的事情上多費功夫,深深吸了口氣,便提了武器,沿著來時的水洞往外游。這水也不知是從哪里漲起來的,水底的情況也變得十分混亂,眼球在水流的沖擊下澀痛難忍,比起之前下水時的情況更為糟糕。
我和呂肅原本打定主意,東西到手,便決定拼死往外沖,誰知這女尸的頭發糾纏不清,阻礙了我倆的行動,使得我和呂肅不得不掙扎著從亂發中脫身,實在無法可想之下,便一腳踹開女尸,使得女尸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在水中劃開了一段距離,我立刻對呂肅說︰“地下水好像起了變化,咱們還是快離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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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肅道︰“或許是因為咱們取走了鎮海石。”
“鎮海石?你還真相信它能鎮海?”
听顧文敏講,這石頭,據說是大禹治水時使用的神器,曾經用它來鎮海河,如今我們倆剛拿走這石頭,此地的水勢就忽然上漲,到真有些讓人臆想紛紛。小說站
www.xsz.tw不過,一塊石頭若真有這麼大的本事,那千百年來,人們何必修堤防洪,黃河水患恐怕早就平息了。
我倆也沒在鎮海石的事情上多費功夫,深深吸了口氣,便提了武器,沿著來時的水洞往外游。這水也不知是從哪里漲起來的,水底的情況也變得十分混亂,眼球在水流的沖擊下澀痛難忍,比起之前下水時的情況更為糟糕。
雖然如此,這會兒也只能忍著,強自睜著眼楮觀察混亂的水底,和呂肅兩人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準備對付隨時會冒出來的水底怪物。
原本已經做好血拼的準備,誰知我倆游出水洞子後,水底那些怪物,卻仿佛突然對我們失去了興趣,一個個如同世界末日到了一樣,在水底橫沖直撞,如同無頭蒼蠅似的。小說站
www.xsz.tw雖然它們沒有來加害我們,但我心里並不輕松,隱隱覺得,這些東西如此慌亂,此地恐怕要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了。
呂肅顯然也是這麼想,神色有些嚴峻,但我倆也沒有多做停留,頂著混亂的水流往外游,才游了沒兩下,便看到兩個人影朝我們游了過來,仔細一瞧,卻是豆腐和顧文敏。
他倆怎麼下來了?
我先是疑惑,緊接著釋然,心底有些感動,心知這二人肯定是听馮鬼手說了水底的情況,這是準備冒死下來救人了。我趕緊沖二人打了個回程的手勢,在水底下也無法說話,我們憑借手勢進行短暫的交流後,立刻開始往回游。
等到冒出水面時,之前我們躋身的平台,早已經被升高的水位給淹沒了,不過好在山崖上還系著一條來時的繩索,馮鬼手和那姓任的女人卻沒了蹤影。豆腐浮出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水,狠狠一拳捶在我胸口,說︰“老陳,我都打算下來撈尸了,你怎麼還活著!看來老話說的沒錯,禍害遺千年吶。”他嘴里雖然胡扯,但臉頰卻抽動了一下,顯然是一副後怕的神情。
顧文敏**的黑發披在身後,本就蒼白的臉,被冷水一泡,更顯得脆弱,眼楮因為下水也有些充血,仿佛還帶著淚光,沒有開口,只是目光盯著我,氣息喘的有些急。
我安慰的拍了拍顧文敏的肩,說︰“我沒事,不要擔心。”
此刻水勢上漲的很厲害,水面也不平靜,推波涌浪,使得我們幾人在水中身形都有些不穩。好在之前來時的那條繩子還掛在山壁上,豆腐看了看繩索,惡狠狠的說道︰“姓馮的早跑了,我和顧大美女急著救你,沒功夫看人,那姓任的女人估計也跑了。媽的!”
呂肅微微一笑,輕聲道︰“人沒事就好,隨他們去吧。這水漲的很有問題,咱們也別耽誤了,先上去再說。”話音才剛落,從我們頭頂上方,忽然砸落了無數碎石,我眼疾手快,猛的推了身旁的顧文敏一把,將她按到了石壁上。豆腐沒能躲過,反應不及,被一塊巨石劃傷,額頭崩裂了一道血口子。
呂肅驚了一下,順手將豆腐一推,兩人貼在石壁上,這一切幾乎就在瞬間,無數巨石從頭頂落下,情況霎時混亂不堪,石頭砸的水面白浪翻飛,一時水聲震耳。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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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先是對我怒道︰“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靠,我毀容了!”
我趕緊安撫豆腐,說︰“危難關頭要先保護弱小,小豆是男子漢,我相信你。”
豆腐捂著額頭血淋淋的口子,說道︰“肯定是姓任的老娘們兒想害咱們,在上面推石頭砸人!”顧文敏此時才回過神來,身體貼著冰冷的山石,有些瑟瑟發抖,她忽然說道︰“不對,她一個女人,就算老馮跟她一起,也不可能同時將這麼多石頭推下來,是這個山在抖,你們感覺到了嗎?”她抬起頭,漆黑的目光看向了周圍的山石。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和呂肅對視一眼,都是大驚,不約而同伸出手往山石上一摸。果然,顧文敏並沒有發抖,我之所以看到她的身體在發抖,是因為她背貼著山石。
真正在抖動的,是整個山體!
我立刻想到了一個詞︰地震了。
呂肅深深吸了口氣,臉上溫和的笑容收斂了,目光不斷閃動,開口道︰“陳兄弟,你有什麼看法?”
“我們剛取走棺材中的東西,水勢就開始上漲,我覺得……這事八成和鎮海石有關。栗子小說 m.lizi.tw”如此多的巧合在一起,就算我也不得不相信,這鎮海石或許真的有某種神奇的力量了。
說話間,山體的抖動已經越來越劇烈,更多的石塊從上面砸下來,我們幾人被困在山石的一片凹陷處躲身,根本沒辦法往外游,只怕一出去就會被砸的頭破血流。我一時間心慌意亂,腦海中不停的想︰怎麼辦,怎麼辦?再這麼下去,只怕整個洞窟都會塌陷的。
這地方本來就被鑿空了,哪里能承受這樣的地震?
就在我們四人被困,一籌莫展之時,忽然,只听兩聲大叫,緊接著便有兩個人從上面掉了下來,砸進了水里,如同落水的旱鴨子一樣四腳撲騰,好半天才穩住身形。這兩人不是馮鬼手二人又是誰?兩人估計是想原路返回,大概在玉橋之上,由于地震被顛了下來,又驚又嚇,狼狽不堪。一見著我們四人,趕緊也游過來避災。
豆腐怒上心頭,立刻一挽袖子,準備揍人,呂肅就在豆腐旁邊,見此按住了豆腐的肩膀,微微一笑,沖豆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馮鬼手一听,驚道︰“鎮海石你們拿到了?那太好了。只是咱們被困在這兒,根本出不去啊。”我眼前無數亂石頭往下砸,我們只要離開這個凹陷處,一冒頭,就會被活活砸死,即便繩索就垂在不遠處,也無能為力。
就在眾人眉頭緊皺,心里期盼著這該死的地震能停下來時,它居然真的停了。
本來還顫動的山體,忽然停止了抖動,掉落了幾塊巨石後,整個洞窟又平靜下來,甚至連水波都不興了。
豆腐一愣,忽然說了句︰“暴風雨的前夕都是寧靜的。不行,地震停了是好事兒,我怎麼反而覺得心里發虛?”
顧文敏修長的眉毛微微一蹙,啞聲道︰“我也是。”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但這麼難得的機會,也不能傻呆著,看了眾人一眼,立刻說︰“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抓緊時間。”說罷指了指山壁上的繩索,示意順著繩索趕緊爬上去。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搶在了眾人之前,佔了位置,立刻讓豆腐和顧文敏先上,待他兩人爬上繩索,呂肅也跟著爬了上去。栗子小說 m.lizi.tw馮鬼手和姓任的女人剛想抓繩子,我直接將繩索奪了過來,說道︰“排隊。”
很快,我們一行人就跟一串糖葫蘆似的掛在了繩索上,拼了全力往上爬,眼瞅著就要到頂了,上天忽然給我們開了一個玩笑,只听寂靜的空間里,忽然響起了一陣古怪的聲音。那聲音沉悶,仿佛是從地獄傳來的一樣,震耳欲聾,令人耳心發麻。
呂肅抽了口氣,聲音有些變了,驚道︰“是龍吟!那東西出來了!”
伴隨著這陣聲音,整個山體,仿佛忽然遭受了巨大撞擊一樣,猛的震動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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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震動的更為劇烈,我只覺得手里的繩子不听使喚,踩在山壁上的腳也隨著山石的抖動,抖如篩糠,緊接著,便听豆腐驚呼道︰“不好……繩子……!”卻見在山體的劇烈晃動中,繩索搖搖擺擺,眼見下一秒就要斷裂了,情急之下,眾人趕緊松開一只手,尋找周圍可以躋身的地方。
這里的山石凹凸不平,便于攀爬,也虧豆腐提醒的快,在繩索斷裂的前一秒,眾人都找到了落腳地,一行人如同壁虎一樣,牢牢抓著山石,一動也不敢動。栗子小說 m.lizi.tw
剛才那陣龍吟般的聲音,只響了一次,便再無動靜,但整個山體卻仿佛受到巨大撞擊一樣,顫動的越來越厲害。
就在此時,我忽然感覺頭頂一暗,仿佛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擋在上方一樣,眾人不由得齊刷刷抬頭觀看,一看就嚇的不輕。原來是那尊地藏王菩薩像,在震動之下栽倒了下來,高達十多米的巨像瞬間往下栽倒,但由于底座部分過大,因此卡在了上方,形成了一個倒栽在我們頭頂的巨佛,將出口大部分給堵死了。
馮鬼手狠狠罵了句髒話。
原本我們只需要加把勁兒往上爬,就能直接爬出去,但如今地藏王菩薩像堵住了中間的位置,我們便要饒一段路,爬到菩薩像旁邊的出入口去。如若有繩索到還好辦,問題是我們沒有繩子,山體震動的又十分厲害,即便稍微動一下,都有重新掉下去的風險,更何況在山石上左右移動了。
這金精菩薩像栽倒下來,眾人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豆腐趴在最上面,我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的小屁股,只听豆腐說︰“這地藏王菩薩在跟我們作對啊,早不倒晚不倒,偏偏這個時候倒。”
這像由于比較巨大,因此倒下來後,身體和我們離的很近,腦袋倒栽著,下巴和脖頸處就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平台,此刻山體的震動越來越強,我都有些抓不住,更別說豆腐和顧文敏了。這麼一想,我便對眾人說︰“先到這菩薩像上避一避。”說完當先朝著菩薩的下巴處爬了過去,由于距離比較近,一躍便跳了上去,穩穩當當的。
其余人見此,立刻也紛紛往菩薩像上跳,前後不過十來秒,我們便站在了菩薩的下巴後面,站在邊緣往下一看,只見深淵底下的水,如同煮沸了一半,不斷翻著巨花,推波涌浪,一層高過一層,相信要不了多久,水就會溢出深淵。
顧文敏神情有些慌亂,說︰“剛才的聲音難道真的是龍?天吶,它怎麼會到這兒來?”
呂肅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的水,忽然說道︰“小心,它們上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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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
他這一說話,眾人不約而同將目光看向下方,卻見下方的石壁上,無數長著八只手臂,如同侏儒的水下怪物,正逃命似的往上爬。它們手爪多,因此爬起來比較穩當,速度也很快。我心中立刻明白,肯定是水下面有什麼厲害的東西,嚇的這些東西四處逃命了。
听剛才那聲音,莫非是那惡蛟?
它吞了衛南京二人後,難道順著地下河游到了這里?
那麼多地方它不去,為什麼偏偏來這兒?這地方究竟有什麼東西吸引它?難道又和那鎮海石有關?
我們幾人推測不斷,一邊準備好了武器,等著下面那些東西,一但靠近,有什麼異動,便和它們血戰,誰知就在此時,那翻滾著的水中,忽然冒出了一顆碩大無比的漆黑頭顱!
那頭可夠大的,直徑至少有五六米,兩只碩大的眼楮,如同兩盞黃燈亮,頭頂兩側,還有兩只漆黑的角,不是傳說中的蛟龍又是什麼!
我們都是第一次見這玩意兒,那種震撼無法用語言描述,就跟看3d電影似的,看著那水中的龍頭,忽然朝山石上吐出一陣強有力的水柱,那山石上爬著的東西,被這股強烈的水流打中,頓時發出驢嘶一樣的慘叫,一個個挨著落水。栗子小說 m.lizi.tw
它們落水之後,還未在水中穩住身形,那龍頭便大張著嘴,在水里一掃,將水面上漂浮著的八臂怪物紛紛掃進了嘴里,嚼也不嚼。
我們在菩薩像上看的膽戰心驚,豆腐更是雙腿抖如篩糠,一屁股坐下去,哆嗦道︰“它這胃口,會不會太好了點兒?”
顧文敏原本粉嫩的唇瓣,此刻也是毫無血色,嘴唇有些哆嗦,目光盯著水底的蛟龍,腳步已經開始後退,但她只驚慌了片刻,便壓下強烈的喘息,低聲道︰“躲起來,不能被它發現。”若說是什麼粽子、怪物,我們幾人都還能一戰。
但那是什麼?那是蛟龍!我們幾個人還不夠當它一頓兒點心,在它面前,別說戰斗了,站起來都困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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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這一說,眾人不敢再站在邊緣處,趕緊後退,紛紛趴倒在地,生怕被蛟龍發現。
我是位于邊緣處,因此眼角的余光,可以瞥到下方的狀況。只見那蛟龍估計沒吃飽,龍頭又鑽入了水下,隱約看到水下無數影子亂竄,最後卻紛紛被那巨蛟吞入口中。之前差點兒要了我和呂肅命的水底怪物,在它面前,就如同野獸的幼崽般毫無反抗之力。
這東西十分貪吃,連魚蝦都不放過,估計困了幾百年,它準備吃個飽。
深淵的水還在漲,那惡蛟雖然沒有冒頭,但巨大的身形在水底形成了一團黑影,就算想忽視都難。
須臾,那惡蛟估計把水下的東西吃光了,又冒出頭來,碩大的黃色眼楮,如有實質般,打量著這個陰森森的洞窟,仿佛在查看自己周圍的環境,那模樣似乎在說︰我的家怎麼變了樣了。
那蛟龍原本就是住在此處,估計是在沉睡關頭,被修建陵墓的人用養尸局給鎮住,幾百年沒動過,卻讓我和豆腐誤打誤撞破了養尸局,放出了這東西,它心中肯定怨氣難平。此刻正是暴躁狂食之際,若被它發現,我們就完了。
眾人屏息凝神,一動也不敢動,只盼著這蛟龍吃完後,從哪兒來的,打哪兒回去,誰知半晌都沒有動靜。
我們趴在金精像上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那惡蛟走了沒有,須臾,我只能壯著膽子,探出腦袋往下瞧。這一看,卻見那蛟龍龐大的身形在水里優哉游哉,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緊接著,它不知道是身體發癢還是怎麼的,猛的開始用身體撞擊周圍的山石,它這一撞,無異于地動山搖,一時間山石崩裂,那些石塊兒砸在它身上,它也完全不為所動,就跟撈癢癢似的,看的我們頭皮發炸。
隨著它的撞擊,周圍的山體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震動著,我們幾人既不敢大聲說話,一時又想不出逃出入口的辦法,只急的滿頭滿臉都是汗。
老話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這話果然不假。
我們幾人正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便听到咯吱一聲,緊接著巨大的菩薩像又開始往下栽,原來卡住菩薩像的山體,邊緣破裂了,菩薩像立刻又往下掉了一截,我們幾人也跟著往下,身形騰空,又重重摔在金精菩薩像的下巴後。
顧文敏抬頭一看,只見地藏王菩薩像已經呈現出傾斜的姿態,若再由那惡蛟如此撞下去,只怕山石開裂,整個地藏王像都會砸入水中,這樣一來,我們唯一的寄身地也沒了。
該怎麼辦?
眼下的情況,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交給我們思考,只怕再任由那惡蛟撞個三五下,這巨像就要徹底栽下去了。
我心中一片冰涼,火熱的大腦卻慢慢冷靜下來,看了看臉色蒼白的豆腐,又看了看顧文敏,不由深深吸了口氣,心下有了主意,我對豆腐說︰“我去把它的注意力引開,你們趁著空檔,順著像往上爬,趕緊逃命去。”
豆腐驚了一下,說︰“那你怎麼辦!”
我說︰“難怪那留魂橋之前不害我,估計已經預料到會有這一出了。”
豆腐眼楮瞬間紅了,一臉怒容,啞聲說︰“我在你心里就是個會犧牲兄弟,自己逃命的慫貨嗎?陳懸你個王八蛋,平日里人模狗樣,無惡不作,現在裝什麼英雄!不準!”
我沒理豆腐,對他說︰“小豆,別說了,我心意已決,顧大美女我就交給你了,你帶著她,活著出去。栗子小說 m.lizi.tw”我給二人打了個手勢,隨後提起活動鋼管,順勢給呂肅三人也揮了揮手,說︰“你們也跟著逃命吧。”
顧文敏猛的拽住我的手臂,神情已經沒有之前的害怕,一字一頓道︰“一起出去。”
豆腐見我心意已決,急了,連忙也拽住我另一只胳膊,說︰“老陳,你不能沖動啊,我不能犧牲你活命,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我看著豆腐發紅的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做事從來不沖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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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說不出話了,嘴皮子直哆嗦。
就在此時,呂肅微微一笑,緩聲道︰“陳兄弟說的不錯,這是最快速,最有效的辦法。”
豆腐怒的一腳踹過去,說︰“姓呂的,別他媽的這時候煽風點火!”呂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豆腐的腳,順勢往前一帶,豆腐就往後一倒,摔了個四仰八叉,哀嚎連連。呂肅緊接著又收回手,笑眯眯的說︰“但你一個人去恐怕不行,咱們一起去,一左一右,聲東擊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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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眼中一亮,心說如果真有呂肅加入,那勝算就大多了,我不知道這姓呂的究竟是真英雄還是假好人,但在這生死關頭,想再多也是無用。當即我提著豆腐的領子,將他抓起來,說︰“趕緊走,你折騰我十多年了,我可不希望死了到地獄里還帶著你,有多遠滾多遠。”
顧文敏倒抽一口涼氣,說︰“不、一定有別的辦法……”她話音剛落,那惡蛟又撞了一下,整個巨像又往下沉了一分。
見此,我笑道︰“還有什麼辦法?”
顧文敏愣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漆黑的眼中有一種很濃的情緒,看的人十分壓抑。我轉過頭,不再看她和豆腐,也不等他們多說,和呂肅對望一樣,兩人心照不宣,當即躍了出去,一左一右,順著左右兩側的山壁往下滑。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我自認不是英雄,絕對不會做出為了他人活命,犧牲自己的事。
但眼下,我無法對顧文敏置之不理,更不願意豆腐死在這里。那是在我最窮困潦倒時都沒有離棄過我的兄弟,是在我最富裕時,也從沒有在我身上打過小算盤的朋友。馮鬼手和那女人的死活與我無關,但豆腐和顧文敏不能有事!
我們二人的身影一出現,立刻就吸引了惡蛟的注意。它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估計是在想︰先吃哪一個?
不知道是不是呂肅長的太帥,連蛟都喜歡它,竟然一口水柱朝著他噴了過去。
呂肅被那股水柱擊中,霎時間就往下栽倒,但他反應很快,栽倒的瞬間,手臂發力,手中的鋼刀猛的插進了山石裂縫間,整個人懸在空中,只靠著一柄鋼刀支持。而那惡蛟見沒將獵物弄下來,顯然是火了,不再噴水,而是仰起頭顱,張著巨嘴,朝呂肅咬了過去。
我看的膽戰心驚,情急之下想起了顧文敏的黑匣子槍,立刻朝著那惡蛟開了一槍,本以為這一槍至少能打個血窟窿,誰知那東西皮若精鋼,子彈打過去,就跟撈癢癢一般,完全沒有影響。栗子小說 m.lizi.tw倒是槍的聲音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惡龍轉過頭,兩只黃燈籠一樣的眼楮,霎時間鎖定住了我。
那是一雙即便發著黃光,卻依舊讓人感受到陰森和血腥的眼楮,它速度很快,盯著我的一瞬間,整個頭顱便朝我咬了過來,幾乎一剎那,我都能看清它嘴里的獠牙。千鈞一發間,我立刻松開了手,任由自己栽入水中,而那惡蛟收勢不及,一口咬到了山石上,一時間碎石崩裂,蛟嘴里也滲出了血跡,入水一剎那,我猛然發現了它的弱點︰在嘴里。
惡蛟外皮堅硬,刀槍不入,但嘴里卻沒有防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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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蛟龍,歷來就有逆鱗的說法,即龍下顎處三寸,有幾片鱗是反著長的,為龍身上最薄弱的部分,絕對不會輕易示人。
我心里立刻冒出一線希望︰或許我們並沒有完全陷入絕境,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可以朝著它的弱點進攻。
當然,要做這些,必須得有一個身手更厲害的幫手。我腦海里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呂肅。
這些念頭都只是一瞬間,我整個人栽入了水中,心知那東西肯定惱羞成怒,當即也不敢耽誤時間,入水後便發力往靠近山石的地方游,以期找一個凹陷處躲避。而這時,呂肅也不負所望,他贏得了喘息之機,竟然仗著自己的寶刀,忽然從空中一躍而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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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跳,把那些跳水、跳遠冠軍都給比下去了,他整個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竟然跳到了龍頭之上。
與那碩大的蛟龍頭相比,他簡直就像個小蒼蠅一樣。惡蛟正要來吃我,猛然發現頭頂多了個東西,明晃晃的兩只大燈籠眨了一下,奮力一甩頭。它這一甩,又撞到了石壁上,我不禁擔憂的抬頭去看上方的顧文敏等人。
一看之下,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和呂肅兩人冒此大險,就是希望他們能借此機會逃出去,誰知豆腐和顧文敏,居然也分散開來,各自一南一北,順著石壁往下溜。
蛟龍迷惑了,前面山壁上有食物,後面也有,左邊也有,右邊也有,先吃哪一個?
我氣的差點兒沒吐血,心里又是怒,又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眼眶有些灼熱,沖豆腐二人吼道︰“別下來找死!”
豆腐听見聲音,轉過頭看著我這邊,喊話說︰“不行,你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麼辦。”
我一時又想哭又想笑,說︰“你是個帶把的,放棄生孩子這個不切實際的夢吧。”
豆腐哈哈一笑,說︰“正是因為我是爺們兒,更不能扔下兄弟逃命,要死一起死。”
另一頭顧文敏也喊道︰“小豆說的對,要死一起死,我想幫你,而不是想成為你的負擔,不要理直氣壯的玩什麼犧牲!”她聲音帶著惱怒,明顯是下定決心了。
惡蛟一甩頭,那兩人不約而同停下攀爬的動作,死死抓著岩壁,不敢在撒手。而另一頭,呂肅卻沒有被甩下去,這兄弟也夠膽大的,死死抱住了龍角。
那龍角粗壯,跟一只石柱子似的,呂肅抱著龍角,因此沒有被甩出去。此刻再說什麼犧牲也沒有意義了,我吼道︰“好,要死一起死,死也要死個夠本!”當即,我喊了聲呂肅的名字,將那蛟龍的弱點一說,四人合計,決心與這水中惡蛟拼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此刻龍吟震耳,水波翻涌,嘈雜一片,我的喊聲呂肅也不知有沒有听見。
趁著蛟龍只顧著甩頭之際,我拽住了鋼棍兒,將尖銳的一頭朝上,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準備對準惡蛟的逆鱗捅進去。誰知我這想法有些失誤,因為水下有惡蛟的身體,翻滾間水流十分混亂,潛下去的話,根本沒辦法控制住身形,要想游到惡蛟身邊去,除非冒頭往前游。
只是這樣一來,我這豈不是像豆腐說的一樣,成了狼入羊口?
就這一番思索間,場中情況突變,顧文敏猛然喊了一聲︰“把它朝我這邊引!”
我剛想說她是不是腦袋發昏了,便听豆腐搶先道︰“顧大美女,難道你覺得它對女人比較感興趣?”
顧文敏手腳都貼著山石,根本騰不出手來,只仰著臉,示意說︰“你們看上面!”我和豆腐朝上一看,我眼中不禁一亮,明白了顧文敏的心思,忍不住暗贊一聲聰明。小說站
www.xsz.tw原來隨著惡蛟的幾次撞擊,那上方的巨大金精菩薩像,已然搖搖欲墜,只需要再加一把力,便會自高空墜落下來。
我們可以先將惡蛟引到菩薩像之下,只等它發怒一撞,奇重無比的菩薩像自上方墜落,饒是它銅皮鐵骨,只怕也要被砸斷龍背。
這個主意實在是妙,我立刻掉頭朝顧文敏那邊游,本想開一槍將惡蛟引過來,誰知那槍估計進了水,沒反應,我害怕走火,只能棄槍不用,一邊游一邊高聲挑釁,想吸引惡蛟的注意力︰“嗨,看這里,嗷嗷……”
呂肅估計也听到了我們的計劃,他干脆松了手,順著惡蛟甩頭的姿勢,瞬間越過我的頭頂被甩飛進了水里。栗子小說 m.lizi.tw
那惡蛟一看我倆漂浮在水面上,立刻急速游了過來,它速度太快,和人類不是一個檔次的,頭往水里一扎,再抬起來時,已經在我們身前了。呂肅估計被甩的有些懵,一向清明帶著自信的雙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大頭顱有些發懵。
我只覺得心髒漏了半拍,緊急關頭,一腳瞪在龍口下顎,借勢扯著呂肅迅速往後滑,剛好閃身躲入一塊凹地。小說站
www.xsz.tw那惡龍頓時一怒,猛的一頭撞向山石,準備把我們給弄出來。它這一撞,霎時地動山搖,亂石崩裂。
我們只看見它巨大的身體壓過來,上面烏黑的鱗片在燈光下折射出我和呂肅慘白的面孔,若非這是個凹處,周圍有凸起的山石阻擋,只怕我倆就要成為肉餅了。
它這一撞,我和呂肅完全被它的身體堵死,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忽然便听一聲高亢的龍吟,緊接著,整個龍頭便順著山壁往下滑,被砸入了水中。龍頭一移開,我倆便看到一尊巨大的金精菩薩像,正好壓住了龍背,借著這股力道,惡蛟被壓向了水底。
呂肅神色一喜,依舊面帶笑容,輕聲道︰“看樣子它這下是沒辦法再猖狂了,快,趕緊逃命。”我倆立刻游出了這個凹地,誰知這時,水里卻忽然冒出了一個人影兒,原來是姓任的女人。她咳嗽著嗆水。原來馮鬼手比較精明,體力也更好,逃的比較快,而她眼見著就要順著金精像爬上去時,巨像就被撞了下來,自然是惱怒不已。
這人雖然上了年紀,但風韻猶存,此刻一張成熟美麗的面孔都扭曲了,估計是听到了顧文敏之前的喊話,怒道︰“那個小賤人,我非得……啊……”她話音未落,忽然慘叫一聲,眼珠子瞪的賊大,緊接著,身下的水,霎時間被染紅了。
我和呂肅壓根沒料到會這樣,霎時被嚇了一跳,同時低頭看去,只見水面猩紅一片,兩只斷腿飄浮在水上,那腿上穿著的鞋子,分明是姓任的女人的。她慘叫聲幾乎響徹洞窟,瞪大了眼楮,整個人死不瞑目般,向後一仰,跌入了猩紅的血水之中。
而那水中,赫然還睜著一對燈籠大的黃色眼球。
此刻,那對眼球上翻,正看著我和呂肅。
這一瞬間,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人在危急關頭,有時候會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但同樣,有時候也可能會反應遲鈍,變得比平日更加糟糕。我被姓任的女人刺激的太重,一時間手僵僵硬,幾乎忘記了游動,身體跟著往下沉,幸虧呂肅及時在我肩膀上拉了一把,說道︰“快往上爬!它的背肯定受傷了,頭不可能伸的太高,爬到高處就安全了!”
姓任的女人雙腿在水下被咬斷,卻並沒有死,倒下去時,嘶聲裂肺的喊了句什麼,由于情況混亂,我也沒有听清。但她一入水,便被一條碩大的像舌頭似的東西卷了過去,緊接著,更多的血從水底炸開,涌上了水面。
水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到了。
我經呂肅一提醒,才如夢初醒,趕緊轉身順著山壁往上爬,怎奈何手中沒有繩索,即便再是攀岩高手,徒手之下,速度也快不到哪兒去,才剛爬了幾步,便听對面的豆腐慘叫︰“老陳,腳下!”我低頭一看,一張碩大猩紅的嘴,已經朝著我下半身咬了過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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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難以言喻,我此刻,真的是一點兒自救的辦法都沒有。松開手,我會直接掉進它的嘴里;不松開手,我被被咬成兩半。
在強大的恐懼襲來之時,心中反而沒有任何感覺了,簡單來講,就是整個人都懵了。
我耳里能听到豆腐嘶聲力竭的聲音,能听到顧文敏驚恐的尖叫,能看到翻涌的水浪,但我這時候沒辦法做任何事情,姓任的女人死了,現在輪到我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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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留魂橋當時不害我的原因。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命運這個東西嗎?
最後關頭,我腦海里想到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忽然覺得腰部一陣劇痛,旁邊的呂肅,下半身竟然猛的彈跳起來,雙臂在石崖上一借力,踹到了我的腰上。我整個人被這強力的一踹,並沒有往下墜落到惡龍的嘴里,而是朝著旁邊被踹飛了。
呂肅用這種方法救了我。
但他自己的身體也騰空了,接下來按照物理定律,就該往下墜落。騰空被踢出去時,我赫然發現,那惡龍沒咬到我,竟然轉頭去咬呂肅,一口將還在空中的人含在了嘴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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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看到更多的東西,下一秒我掉入了水中,狠狠嗆了一口水,腦海里卻是惡蛟闔上嘴和呂肅在空中往下掉的那一幕,只覺得血液直往腦袋上沖,眼楮也紅了,再也顧不得其它,立刻朝那惡龍游了過去,目標只有一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它的逆鱗給捅穿了!
它剛吃了呂肅,估計正回味著,沒注意到我的靠近,我掄起鋼管潛入水下,目光尋找它的下顎逆鱗,誰知目光一轉,竟然在它的下顎處,看見了三顆人頭!
那三顆人頭就長在惡蛟的下顎處,脖頸很長,和龍身連在一起,閉著眼楮沉睡。
仿佛是知道我要偷襲一樣,三顆頭顱猛然睜開了眼。
我頓時嗆了一口水,原因無它,因為這三顆人頭,一顆是衛南京,一顆是姓任的女人,一顆雖然不認識,但不出意外,應該是羅德仁。
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說,被惡蛟吞下肚的人,最後都會變成這樣?那他們究竟是算死了還是算活著?
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因為衛南京那顆人頭,忽然張大了嘴,嘴里滿是獠牙,長長的脖子從惡蛟的下顎處探了出來,猛的朝我咬過來,已經完全沒有了人的神色,而是滿臉的邪惡和陰森。
情急之下,我手里的鋼棍順手一檔,將這顆人頭打的偏了一下。不等我反應過來,姓任的人頭也探了過來,這次卻是狠狠咬住了我的手臂,疼痛之下手中一松,鋼棍兒頓時脫手,又被另一頭的衛南京用嘴給叼住了。
我使勁兒掙扎,奈何這人頭咬的很緊,手臂上鮮血淋灕也無法擺脫。得虧我胳膊結實,這要是顧文敏那細細的小胳膊,還不得一口給咬斷了?情急之下,我也顧不得去想眼前詭異的一幕是怎麼回事,另一只自由的手,立刻掐住了咬住我手的人頭,順著摳住了人頭的喉珠,狠狠往下一扯,那脖子里的喉珠連接著食道一樣的東西順勢被我扯了出來。
惡心的事情我干過不少,這麼惡心的還是頭一次,我自己都吃不消了。
不過這個舉動還算有效果,咬住我手的人頭,立刻松開了,軟塌塌了垂在了水里。
由于這個舉動,那惡蛟被驚動了,龍頭猛的扎下來,張開了大嘴。小說站
www.xsz.tw我原以為它是要吃我,誰知龍嘴張開後,竟然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一團混血噴了出來,血中還夾雜個東西。
由于惡蛟的這一口血,水下環境頓時混亂不堪,眼楮更是疼痛難忍,哪里還能看清東西,情急之下連忙往水面上浮換氣,眼前也是血紅一片,卻沒有見那惡蛟繼續追擊,讓我一時間都有些發懵。就在這時,水里又冒出了一個人影,是呂肅。
他喘著粗氣,看了我一眼,說︰“干的漂亮。”
我看著他的脖子,很正常,並沒有很長,而且脖子下面就是肩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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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告訴我怎麼回事,我明明看到你被它吞了。”
呂肅笑了笑,緩聲道︰“嗯,確實被吞了,那龍嘴里可真臭的。”
我道︰“那你現在怎麼還……”
呂肅這才解釋說,原來他被那惡龍咬住後,反應很快,不等那龍咀嚼,就深吸一口氣,在它嘴里一個打滾兒,滑到了食道的位置,因此沒有被惡龍咬死。緊接著便是那蛟龍的噩夢了,呂肅為了固定身形,將鋼刀直接插入了它的舌道,在里面大肆破壞,可以說一把鋼刀切蛟肉,就跟切豆腐似的。
那惡蛟食道和氣管都被他破壞,痛苦之下將他吐了出來。栗子網
www.lizi.tw而那長在下顎處的三個人頭,卻是和龍的逆鱗有關,至于為什麼被它吃下去的人,最後會以那種狀態長到它的逆鱗上,這點兒到是匪夷所思,呂肅也說不清楚。
我在外面破壞了其中一顆人頭,相當于拔了一片逆鱗,惡蛟內外夾擊受到重創,估計現在已經夠嗆了。
也難怪它沒有來追我們,再低頭一看時,水面上的血已經稀釋了,只看見水底深處,隱約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卻沒有游上來的意思。
難道它真的歇菜了?我們整死了一條蛟龍?確切的來說,是呂肅整死的。
我忽然發現,他們為什麼會說呂肅恐怖了,因為就在他飛身將我踢出去,自己落入龍嘴時的一剎那,我已經有跟他一起死的沖動了。
這確實是一個恐怖的人。
我之前嘲笑豆腐輕易被呂肅降服,成了呂肅的跟屁蟲,現在我卻發現,自己也對他再也生不出任何意見了。一個為了救人,差點兒被活吞的人,你還能說什麼?即便真的是偽君子,能偽到這個程度,也不同凡響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呂肅的臉,沒有說話。
豆腐和顧文敏此刻也已經下了水,兩人倒是沒有參加剛才的惡戰,不過恐怕光是看,就嚇的夠嗆了。豆腐看了看呂肅,又看了看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片刻後才仿佛疲憊不堪的出了口氣,啞聲道︰“還活著,活著就好。”
顧文敏沒說話,嘴唇抿的緊緊的,盯著我手上的傷,清亮的眼楮有些發紅,淡淡說︰“先找個地方包扎一下傷口吧。”
看樣子她似乎有些生氣,我不禁懵了,看了豆腐一眼,壓低聲音耳語道︰“我怎麼惹她了?”
豆腐搖了搖頭,摸著腦袋說︰“不知道,女人心,海底針。”
此刻放松下來,我覺得被咬的地方疼痛難忍,仔細一看,肉中還嵌著牙齒,應該是那人頭留下的,眾人當即決定找個地方休息,抬頭一看,我們的心霎時間就沉入了谷底。
深淵上方的出入口,不知何時,已經坍塌了。
深淵的上方,原本橫架著留魂橋,而此時,哪里還看得到什麼橋,完全被巨大的山石給塞滿了,不時還會有些碎石頭掉落下來。栗子網
www.lizi.tw呂肅將燈光往上打,細細的掃過上方的岩石,嘴里嘶了一聲,說︰“不好,完全被堵死了。”
豆腐道︰“說不定那惡蛟再撞一次,就能把上面的石堆撞塌。”
顧文敏低頭看著水中,盯著那團一動不動的黑影,說道︰“它好像已經死了。”
豆腐嘀咕說︰“不會吧,那可是一條蛟,難道真這麼容易就被你倆弄死了?那現在咱們豈不是出不去了?”我們泡在水中,此刻冷靜下來,便覺得渾身寒涼,瑟瑟發抖。一番搏斗下來,體力也已然耗盡,于是我只能示意眾人先找個地方休息,稍後再做打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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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惡蛟之前的撞擊,這地方的山壁破壞嚴重,山石上豎著閃電狀的裂紋,很多地方的石塊都坍塌下來,形成了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天然躋身地。我們幾人咬牙往上攀爬了一段,找了個比較大的位置休息。在這場混亂的戰斗中,我們的大部分裝備都已經遺失,唯有馮鬼手逃命時身上還背了個裝備包,里面有些固體燃料和應急的藥物。
馮鬼手到絲毫不覺得尷尬,這一行,危險時要想活命,臉皮就得夠厚。他打了個哈哈,主動拿出了藥品,示意我和呂肅二人療傷。那些牙齒瓖嵌在肉里,得用鑷子一顆顆夾出來,又沒有麻醉藥,那滋味兒就別提了。好在顧文敏心智堅定,下手也又快又準,讓我免受了許多苦楚,一番折騰下來,不僅我渾身都是疼出來的汗水,顧文敏額頭也是一層細密的汗珠。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剛想朝她道謝,她便一抿唇,面色不冷不熱的走到一個角落處,自顧自的閉目養神,似乎是在休息。
這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在生氣了,但我實在想不出,她為什麼生氣。女人就是這麼麻煩,有什麼事情總喜歡憋在心里不明說,讓你去猜,你猜中了她不承認,猜不中她又生氣。想想也真夠頭疼的,我體力消耗很大,心神疲累,便也沒有去理會顧文敏,靠著山石閉目休息。
只听呂肅和豆腐三人還在交談,商量著該怎麼出去,眼下頭頂上方的深淵口,早被頂部塌下的巨石堵住,從上面出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這三人商議了半天,便決定從水下入手。那惡蛟原本是在外面的溶洞里,如今能游到這里來,肯定有什麼大型地下水通道,我們或許可以從這個方面入手。
只是這一番搏斗、攀爬,這三人也是疲憊,便商議睡一覺起來,再由呂肅和豆腐下水打探,我听得迷迷糊糊,再加上吃了消炎藥的緣故,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沉,我是被餓醒的,醒來的時候呂肅正在擦自己的鋼刀,旁邊點著固體燃料。呂肅神情專注的擦著寶刀,嘴角似笑非笑,顯得很是淡定,完全沒有被困的模樣,不得不說心理素質過硬。他看了我一眼,隨後盯著已經逐漸變小的火苗,說︰“這是最後一點燃料。”
這地方深處地下幾十米,下方又是地下水,濕冷無比,如同入了寒冬,若燃料用完,我們就只能受凍了。
緊接著,呂肅又說︰“我和小豆兄弟下去摸底,應該能找到蛟龍來時的路,到時候再做打算。”我肩頭和手臂都有傷,便也安心坐享其成,呂肅于是搖醒了還在睡夢中的豆腐,兩人拿了武器,便攀下山崖入水,逐漸朝著深水中而去。
顧文敏還在睡,估計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我將燃料往她近處撥了一些,跳動的火光,照的她漂亮的線條忽明忽暗,猛然間,顧文敏睜開了眼楮,漆黑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我。馮鬼手見此,咳嗽了一聲,便坐到了稍遠的位置。
我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心里覺得有些不自在,卻听顧文敏低聲說道︰“這樣的事情很好玩嗎?”
“玩?”我愣了一下,說︰“我沒有玩。”
她從地上爬起來,身形顯得有些單薄,抖了一下,啞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萬一你真的為了救我們而……我……”她嘆了口氣,神情很復雜,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但最後卻沒有開口,只轉頭盯著眼前的火光出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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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在想什麼事情。
我總算明白顧文敏為什麼生氣了,一時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隱約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心中不由自主冒起一個念頭︰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但當我側頭去看她時,發現她明顯對于眼前的篝火比較感興趣,完全不再給我一個眼神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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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在歇腳處等了幾分鐘,處于邊緣的馮鬼手忽然說︰“上來了。”只見呂肅和豆腐鑽出水面,二人只穿了條褲衩,凍的夠嗆,爬上來之後,連忙擦水穿衣服。豆腐神色也是少見的嚴肅,看了我們一眼,嘆了口氣,說︰“那東西一動不動,應該是死了,但我們反反復復摸了好幾遍,水下面根本沒有什麼水道。”
馮鬼手神情霎時焦急不已,目光轉動了幾下,忽然說道︰“那蛟龍總不可能是憑空出現,你們肯定是遺漏了什麼地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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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怒道︰“沒你說話的份兒,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呂老哥!”
我們眾人的目光不禁看向呂肅,他確實是個細心謹慎的人,如果真有可以供蛟走的水道,即便豆腐粗心大意沒有發現,他也不可能遺漏掉。只見呂肅一邊穿衣服,一邊搖了搖頭,一貫帶笑的神色添了份嚴肅和疑惑,說道︰“確實沒有,看來咱們這次,遇到大麻煩了。”仿佛是為了應和他的話,那團固體燃料的火光,也已經小如燈豆,隨後便熄滅了。
周圍霎時間一片黑暗,伴隨著黑暗,還有一種逼人的寒意,我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順手打開了放置在一旁的頭燈。
豆腐盯著地上已經燃盡的固體燃料,臉色呆愣愣的,片刻後,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豆腐這才回過神兒,目光環視了一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聲說道︰“爭氣點兒,不許叫。”我看著他惱怒的模樣,不禁又是好笑,又覺得有些無奈,便出聲道︰“算了,我再下去摸兩條魚,先充饑再說。”
這洞中的幾人,除了呂肅和我,估計沒人能在水中徒手撈魚,要想填飽肚子,我就是想偷懶也不行了。
顧文敏蹙眉,說︰“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會被困死,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豆腐說︰“顧大美女,你一向挺聰明,能不能想個什麼招兒?”
顧文敏歪了歪頭,說︰“現在咱們需要做兩件事。”
我瞧著她似乎已經有了主意,不由心頭一動,問她是哪兩件事。
只听顧文敏說道︰“第一︰咱們剛才只確定了水下出入口,沒有確定頭頂的出入口,上面塌陷的山石,本就不牢固,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找出一條路,所以第一件事,我們必須得在上面去查看一下。”
呂肅點頭說︰“有理。那麼第二件呢?”
顧文敏說︰“要完成第一件事,我們需要充沛的體力,所以,當務之急,要找到吃的東西,說實話,我現在已經餓的四肢乏力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馮鬼手聞言說道︰“不錯,我也沒有力氣了,再這麼拖下去,一會兒別說攀岩找路了,估計走兩步都困難。不過顧小姐啊,你這話誰都明白,問題是現在去哪兒找吃的。”
顧文敏抿了抿唇,突然指著下方的水,說︰“那水里,不是躺著一個大家伙嗎。”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說︰“吃它的肉?天吶,還是讓我餓死吧,這東西前不久還吞了三個活人啊!那不相當于我們在吃人肉嗎?”
我沒想到顧文敏會提出這麼個意見,想到那蛟龍下顎處的三顆長脖子人頭,便覺得胃里一陣惡心,哪兒能去吃它的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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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說完,又沖顧文敏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說︰“佩服,我真沒見過這麼重口味的,反正我不吃。”
顧文敏臉色也不太好看,說道︰“我這只是一個建議。”
呂肅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說道︰“還不到那個地步,我們可以再想想其它辦法。”
我道︰“我們想活下去,這個建議,必須遵守。”
豆腐挺吃驚的,說道︰“為什麼?這是要婦唱夫隨麼?”
我苦笑一聲,指了指下方的深淵,道︰“你們看,水已經漲上來了。”惡蛟一死,水勢平息,因此我們之前都沒有注意,然而現在我卻發現,那水位線,正在無聲無息的快速上升著,估計用不了兩個小時,就會將這個空間完全淹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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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得在兩個小時內逃出去。
如果真的需要自己開出一條路的話,我們必須要擁有充沛的體力。
顧文敏有著女性的細心,比我早一步發現了地下水上漲的情況,因此才會提出這個看似荒誕的意見。
眾人盯著下方幽暗的深水,一時間啞口無言。
提議雖然是這樣,但我們這會兒還沒有餓到眼楮發紅的地步,真要去吃那惡蛟的肉,心理壓力實在很大。
呂肅連續一番折騰,也是疲憊不堪,便強撐著起身,說︰“趁著還有力氣,我上去打探一下。”他身手是我們中最好的,仗著藝高人膽大,朝著我們頭頂上方爬去,我們幾人站在洞口,仰著頭密切注視著呂肅的動靜。
事實上,那地方離我們並不是太高,七八米左右便到了頂,呂肅一手攀著山石,另一只手拿著鋼刀,在上面堆積著的石縫間戳插,想找一個突破口。隨著他的動作,許多碎小的石子開始往下掉,但卻並沒有露出大的洞口。
由于燈光的原因,我們沒辦法觀察的太過清楚,大約十來分鐘,呂肅終于開始往下爬,下來時渾身都是虛汗,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喚,嘴角的笑容也有些自嘲,說︰“看來這一條路也行不通了。”一時間,我們陷入了一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局中。
眾人又冷又餓,大腦也變得更加遲鈍,不停的想著出去的辦法,卻沒有任何頭緒。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饑餓感更重,因為寒冷,不得不互相靠在一起取暖。我腦子里想了很多,比如顧文敏離奇出現在棺材中的原因,又比如惡蛟是怎麼出現的,但沒有一種想法能幫助我們擺脫眼前的困局。
隨著時間的流逝,地下水越來越深,再過兩米就會淹沒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屆時,我們可能就連一個藏身之地都沒有了。
怎麼辦?
該怎麼辦?
我們該怎麼逃出去?
我隱約覺得,事情的關鍵點,和那惡蛟有很大的關系。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假如說顧文敏和任鈴會出現在密封的棺材中,是因為留魂橋在作祟,那麼惡蛟出現在這里,難道也是留魂橋在作祟?
蛟本就是妖物,又怎麼會被留魂橋控制?
或許,只要解開它是從何而來的謎題,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被困在洞里,焦急之情可想而知,豆腐看著越來越高的水,急的團團轉,捂著肚子說︰“虧大了,虧大了,臨死都不能做個飽死鬼。對了老陳,你說這地方是個咬鳳入水的陰地,人過留命,鬼過留魂,完了完了,咱們要被淹死也就算了,難道死了之後做鬼也沒辦法離開這里……”
風水一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我不知道這個咬鳳入水的格局,是不是真的這麼邪門兒,但倘若是真的,那豆腐現在說的話,一點兒也不夸張,死在這個地方,就連做了鬼都沒辦法離開。
我想到這兒,頓時覺得腳底直冒涼氣,想象著我們幾人的鬼魂在水里不得超生,然後和任家兩個死人的鬼魂一起作伴的經歷,立刻覺得頭皮發麻,更是焦急的想尋找出逃生的辦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將自己的推測說給眾人听,認為生存的希望,主要就是得弄清楚那惡蛟是怎麼出現它。
豆腐說︰“傳說中,蛟是蛇修煉來的,屬于快要化龍的妖物,妖物總該會點兒法術什麼的,比如瞬間從一個地方,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我立刻揍了他一拳,說道︰“瞎扯淡,如果它真有妖術,能被我和呂肅這麼容易弄死嗎?只能說,它是一種,我們人類還沒有了解的稀有物種。”
豆腐又說︰“那我們這次豈不是殺死了一條珍惜動物?那些生物學家會恨死咱們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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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一口氣憋著喉嚨里,差點兒被噎死,連揍他的心情都沒有了,只能嘆息道︰“小豆,你乖,現在情況緊急,拜托你把腦神經搬正,不要再跑腿了好嗎?”
豆腐聞言訕笑了一聲,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說什麼,忽然,他道︰“啊!我想到了。”
我說︰“閉嘴,不管你再想到什麼,從現在開始,一個字也不準說。”
豆腐聞言急了,抓耳撈腮,跳腳道︰“不是,我想到……咱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找。”
我瞧豆腐的神情不像開玩笑,疑狐說︰“什麼地方?”
豆腐說︰“我和呂老哥下去時,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看見洞口,但當時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當時潛入水時,那蛟龍已經一動不動了,但有一點兒比較奇怪,就是蛟龍的腦袋,呈現出了一個往下鑽的姿勢。當時豆腐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大腦全速運轉起來,立刻就聯想到一個可能︰那蛟龍的頭之所以會形成那個姿勢,會不會是它想鑽地逃跑?
我們所要尋找的那個地下水道,會不會是被蛟龍的死尸給壓住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那地下水道,八成就是被蛟龍龐大的身軀給遮擋住了。
豆腐說完,見我們所有人都驚的合不攏嘴,神情顯得很得意,一幅我立功了,趕緊來夸獎我的表情。我忍住想抽他的沖動,聲音嘶啞的說道︰“以後遇到這種事,拜托你早一點告訴我們……你的智商真的沒問題嗎?算了,我要考慮回去之後,是不是該帶你去看腦科醫生。”
馮鬼手面露喜色,說︰“事不宜遲,我們快點兒下去確認一下。陳兄弟說的對,蛟龍肯定沒有什麼妖術,否則不會輕易被殺死,它不可能憑空出現,地下水道,一定還在它身體下面!”此時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眾人也不耽誤了,收拾了東西紛紛下水,憋著氣一鼓作氣的游到了水下。
之前在水面,我們都只看到蛟龍的頭頸,它的大部分身體,都處于水下看不真切。然而此刻近距離觀察,那小山一樣的身軀,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蛟龍的眼楮已經閉上,它的腦袋,果然做出了一種想要往下鑽的舉動。我們游到它腦袋與身體相連的部位,試圖將它稍微推動一下,好查看它身體下方有無洞口,但這玩意兒體型大的驚人,我們根本沒辦法挪動它。
在水底試了許久,只如同蜉蝣撼樹,毫無作為,而肺中一口氣也憋到了極致,眾人只好浮上水面重新商量對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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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馮鬼手油滑,但歪門邪道的主意不少,他眼見逃生有望,因此十分積極,立刻想出了個主意︰解剖。
既然我們無法撼動蛟尸,那麼便將它的肉分散割了。
我反對說︰“那蛟皮子彈都打不穿,你怎麼解剖?”
馮鬼手指了指呂肅手里的鬼哭刀,說︰“子彈不行,不代表這刀不行,我記得在山石上的時候,呂兄弟可是一刀將整個刀身都插入了山石里,一條死蛟,不在話下。”他這麼一提醒,我也想起來那一幕,心說有門兒,呂肅這刀確實比子彈更具有穿透力,或許咱們不用當那冤死鬼了。
呂肅也不推辭,微微一笑便又鑽入了水中,我們跟著下去幫忙。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鬼哭刀不愧被稱為神兵,蛟龍雖然皮骨堅硬,但也架不住鬼哭刀一刀一刀的砍,很快便到處都是蛟龍的碎肉,混合著蛟血,水底一片昏暗。
為了增加效率,我們輪流作業,有了逃生的希望,那饑餓感一時也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甚至力氣都增了一些,這大概就是人的潛力,只要看到希望,就能激發更強的斗志。隨著我們幾人輪番上陣一頓折騰,那蛟龍的尸體很快破了個大洞,透過這個洞,可以看到蛟身下面,赫然有一個黑黝黝的地下水洞。
豆腐在水底比著剪刀手歡呼,我們也不敢再耽誤時間,更來不及發表感言,一行人浮上水面,滿滿的換了口氣,便朝著地下水道而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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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水已經快要溢滿這個空間,我們不知道這條水道究竟有多長,更不知道要游多久才能游出去,但眼下已經無路可走,若真的淹死在其中,也只能認命了。
這地下水道很寬敞,里面沒有任何人工雕鑿的痕跡,應該是原本就有的蛟道,只是在修建‘妖蛇局’時被人為的遮蓋起來。後來養尸局一被破壞,那蛟龍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人的氣息,因此游到此處,撞開了被封堵的通道。
我們在水下沒有過多的交流,每個人只是往前游,因為眾人最多也只有三分鐘時間,如果在這個時間內沒有逃出去或者溺水,就只有死路一條,因為在這麼深的水下出了事,我們連做人工呼吸的能力都沒有。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地下水道卻依舊看不到盡頭,我已經覺得肺里很難受了,再看豆腐和顧文敏兩人也是如此,除了擅水的馮鬼手,其余人的速度,都不由自主的降了下來,而燈光的盡頭,依然是黑暗的。
我心里沉了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好意思,由于最近上面有新政策,所以發文要審核修改,這帖子最近幾天可能暫時不會來更了,大家可以加群29302176,或者直接搜索磨鐵,然後進入網站搜索書名《鬼喘氣》就行了,具體啥時候更新,還得看情況發展,最近都卡的很嚴,不好意思。
眾人的游動速度越來越慢,大腦也因為缺氧,思考能力也緩慢下來,唯一剩下的便是機械性的游動。
大部分人應該都試過憋氣的感覺,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想,如果真到了支撐不了的那一步,我會考慮自己給自己一刀,也好過活活被淹死強。正想著,前方的馮鬼手身形卻忽然消失了,我霎時間一個激靈,混亂的思緒全都集中到了一處,緊緊盯著馮鬼手消失的位置。
顯然,發現異常的並非我一個人,水中的其余三人紛紛停下動作,在水下面面相覷,神色全是震驚。
豆腐打了個手勢,詢問怎麼回事,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上來。
就這時,呂肅估計是想弄清楚怎麼回事,所以冒險往前游了一段,但緊接著,他的身體也猛的消失了,仿佛被颶風刮過的房屋,瞬間從地面消失了。
眼前的情況實在是過于詭異,一時間我和豆腐以及顧文敏,都躊躇不前,但僅僅幾秒鐘時間,我們三人就不約而同的開始往前游。事到如今,除了往前,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在這個水下,多待一秒,多消耗一點兒肺里的氧氣,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在那個剎那,我們三人充血的眼楮互相凝視,仿佛臨別時最後的對視一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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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不妙,但在大自然面前,人類顯得太過渺小,我們再沒有其它的辦法來擺脫眼前的局面,甚至在水下無法開口,除了目光和肢體接觸,我們連告別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很快,我們游到了呂肅兩人之前消失的位置,霎時間便感覺從下方傳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低頭一看,我心中一涼,頓時感到絕望了。原來這水道在此處,竟然有個地下漩渦,而呂肅兩人剛才之所以會消失,百分之百,是被地下漩渦給卷了下去。
也就是說,我們會被這個漩渦,帶到更深的地下水中去,或許永遠不會有見到出口的機會。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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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念頭只是一瞬間,因為下一秒,我們三人便被這股拉扯力給分散了,在一陣天旋地轉中,肺里的氧氣也消耗殆盡,眼楮也根本沒辦法睜開,冰涼的水直往鼻腔和喉嚨中灌,讓人痛苦想嘔吐,但沒等嘔吐出來,更多的水又灌了進來。
我已經看不見顧文敏和豆腐了,但我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估計跟我差不多。
若是在其余情景下,以我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的,但在水下,別說我只是個普通人,就算我是超人,也只能無可奈何。在溺水的痛苦中,我暈了過去,那一刻,我以為自己這一暈就是終點了,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醒來的時候。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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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肺部脹痛,剛想張嘴,就先是噴出了很多水,迷迷糊糊睜眼一看,卻是豆腐在給我做胸腹按摩。他身上也是**的,見我醒來,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嚎道︰“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去見閻王爺了。”說完,猛的用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一愣,安慰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我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別跟個娘們兒一樣。”
豆腐捂著臉,半晌才聲音嘶啞的說︰“之前在水里,如果不是你推了我一把,估計我這會兒已經上西天了。我看到你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樣子,自殺的心都有了。”
我咳嗽了兩聲,笑道︰“你這是要給我殉葬啊……等等。”我猛的一愣,覺得不對勁兒,問道︰“我在水里推了你一把?”這不可能,我當時自身都難保了,而且閉著眼楮,也沒有看清水下的情況,怎麼可能有能力去救豆腐?
我問完,豆腐放下手,一臉呆像,說︰“不是你是誰?”
我這才發現周圍的環境,我們身旁不遠處,卻是一片浩瀚的大湖,除了我和豆腐,就再沒有其他人。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對周圍的映像更是一片模糊,也不知順著那地下水,我們究竟飄到了什麼地方。
但僅僅過了片刻,當我一轉身,看到山腰上的荒村時,頓時醒悟過來,我們原來還在那湖邊。只不過由于水勢上漲,之前的月牙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煙波浩渺的大湖,所以一時沒有認出來。
此刻正是白天,陽光有些刺眼,我和豆腐一坐一躺,山林間鳥叫獸吟,唯獨沒有人的聲音。
顧文敏去哪兒了?
呂肅去哪兒了?
姓馮的去哪兒了?
難道他們運氣不好,都已經淹死在了下面?
我越想越覺得手腳發僵,連忙翻身坐了起來,胃里由于長時間灌水,有種嘔吐感,使得我不由頭一偏,又吐出了一汪水。這一灘水吐出去,我感覺身體好受了些,大腦的思考能力也恢復過來,緊接著,我對豆腐說︰“在水底推你的,不是我。”
豆腐也愣了,摸著腦袋疑狐說︰“在那種關頭,大家都自身難保,除了你肯舍命救我,還有誰會在那種時候推我?老陳,你是不是腦袋被水給淹懵了?”
我有沒有救人,心里很清楚,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根本沒有能力去救他人,所以說推了豆腐一把的,肯定另有其人。栗子網
www.lizi.tw那個人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救人,那麼他一定有很高的潛水技巧。我首先想到了馮鬼手,但又覺得不對,馮鬼手當時最先被水流卷下去,我和豆腐以及顧文敏是最後才下去的,和姓馮的有時間差,他不可能有機會救我們。
相反,呂肅和我們被拉下水的時間,相隔的並不久,他有可能就是救人的人。
但問題是現在,呂肅不見了,顧文敏不見了,姓馮的也不見了。
他們在哪里?是死還是活?
一連串疑問在腦海中打轉,我立刻詢問豆腐後來的情況。根據豆腐講,他當時在水底下,也是處于溺水和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因此那個漩渦的外圍究竟是不是通向這個大湖的,他也說不上來,只記得痛苦萬分之時,有一雙手忽然拖住了他的肩膀,並且將他往上推。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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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當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心知是有人在救他,但也抵擋不住溺水的痛苦,最終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和他都趴在湖水邊上。我的肚子漲得很大,無論怎麼叫都沒反應,豆腐當時也顧不得去關心其他人,想當然的以為在水底救他的人是我,因此看到我為了救他而人事不省時,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趕緊給我做急救。
豆腐說︰“你剛才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給你做人工呼吸了。”頓了頓,他又道︰“難道你認為,當時在水里救我,或者說救咱們兩個的,另有其人?”我點了點頭。
豆腐卻搖頭,說︰“你這個想法很不靠譜。你听我分析給你。首先,那個人,如果有能力把咱們救起來,說明他當時沒有溺水,是清醒的,既然是清醒的,就不會現在連人影都見不到。”
我說︰“那你有什麼看法?”
豆腐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說︰“真相只有一個。”
我看他的模樣,似乎是心里有什麼計較,便問道︰“是什麼?”
豆腐保持著摸下巴的動作,隨即慢吞吞的說道︰“我還沒想到,我只是想說一下柯南的台詞,我一直覺得這句話帥呆了,但沒機會說出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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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心說︰陳懸,對他的智商抱有希望,你這是活該,活該你有一天被氣死。
我此刻剛剛醒來,大腦一跳一跳的痛,也沒工夫再跟豆腐瞎扯,站起身,目光巡視著湖面。有道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那三人真的死在湖中,也總該浮上來才對。或者,他們的尸體被卡在了某個地方?
我做了很多推測,但心里卻有個想法︰連豆腐都能大難不死,更何況馮鬼手和呂肅那樣的人?他們肯定還活著,但這兩個人,此刻又去了何處?
顧文敏一個女人,究竟有沒有活下來?
我和豆腐決定在原地等,兩人擰干了衣服上的水,升起了一團篝火。
豆腐主動去山林間采了一些野蘑菇準備充饑。
我本來有些欣慰,但一看他采來的蘑菇,只覺得想哭,我估計自己臉上已經沒辦法做出表情了,只能淡淡說︰“越是鮮艷的蘑菇,毒性越強,這是一年級小朋友都知道的常識。小豆啊,這紫蘑菇、藍蘑菇、紅蘑菇,拜托你不要再采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最終的結果,是將里面的蘑菇扔了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的,我還得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湖邊洗。這一點兒豆腐靠不住,他自小在城里長大,最窮的時候,一碗泡面分成兩頓吃,但也沒有采蘑菇的經歷。事實上山間的野蘑菇,並不是人人都會洗的,如果不知道這其中的講究,那蘑菇能惡心死你。
蘑菇是菌類,完全成熟後便開始腐爛,但它的腐爛是由內而外的,會滋生一些蛆蟲,蛆蟲一般多在蘑菇內部蠶食,從外觀看不出長蟲的痕跡,沒有經驗的人,根本無法看出來。有些吃野蘑菇的,自以為找到無毒的蘑菇就沒事了,事實上大部分人從外觀都看不出來蘑菇內部有沒有蛆蟲,一般有兩種方法可以區分,一是將蘑菇分開兩半,看中間有沒有蟲子,二是看蘑菇中間的顏色,如果發暗或者有微微凸起的東西,就說明里面有蛆蟲。
我對豆腐的智商已經絕望,因此讓他去洗蘑菇,我寧願餓死。
一番折騰下來,待到吃飽喝足,時間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湖面依舊平靜無波,我們的衣服也烤干了。
眼瞅著日頭逐漸西斜,周圍卻連半個人影兒都不見,我心說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若人真的出了什麼事兒,難不成我和豆腐要在這里等到天荒地老?想了想,雖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兒,但我不得不踢了踢豆腐,示意他別在躺著挺尸,說︰“人八成是不會出來了,咱們先回鳳頭村。”
豆腐一愣,遲疑道︰“咱們不等顧大美女了。”
我說︰“如果她活著,就不需要咱們等,如果她死了,等有什麼用?走吧。”我嘆了口氣,帶著豆腐開始往回走。說實話,這時候我心里很不好受,但生活還得繼續,我總不能被這個給打垮了,再等下去,我們身上沒什麼裝備,月升夜暗,深山里危險更多,與其如此,不如早點兒回到鳳頭村。
我們二人往回沒走多遠,便發現了一些人留下的痕跡,看樣子時間並不久。
難道是那個救了我和豆腐的人?
他上岸之後,留下我和豆腐自己先走了?
這個人會是誰?
我幾乎只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呂肅,當時除了呂肅,剩下的馮鬼手屬于自私自利、見死不救型,而顧文敏屬于自身難保、無能為力型,除了他,估計沒有誰會救我和豆腐。栗子網
www.lizi.tw那麼,他當時有沒有救顧文敏?
這姓呂的上了岸就自己跑路,莫非是想分道揚鑣?
以呂肅的為人,應該不至于做出獨佔鎮海石,去趙老頭那兒邀功的事情,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一個人跑路?
我思索一番,立刻說道︰“不好!這小子難不成想黑吃黑!”
豆腐說︰“什麼黑吃黑?”
我道︰“咱們幾人本來就是一路的,而那鎮海石,不管是誰拿到都無所謂,所以之前呂肅將鎮海石收起來的時候,我並沒有跟他爭這個東西,石頭甭管在誰手里,主要是那東西最後能交給趙老頭子就行了。栗子網
www.lizi.tw所以正常情況下,呂肅根本沒有理由扔下咱們,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個,他黑吃黑,準備將八鯉斗蛟鎮海石給私吞了。”
豆腐驚的合不攏嘴,說︰“不會吧,老呂看著可不像那種人啊。”
我氣的想抽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甭管多麼信任的人,你都得多留個心眼兒,什麼不像那種人,別這麼輕易就被人給收買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我幾乎只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呂肅,當時除了呂肅,剩下的馮鬼手屬于自私自利、見死不救型,而顧文敏屬于自身難保、無能為力型,除了他,估計沒有誰會救我和豆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麼,他當時有沒有救顧文敏?
這姓呂的上了岸就自己跑路,莫非是想分道揚鑣?
以呂肅的為人,應該不至于做出獨佔鎮海石,去趙老頭那兒邀功的事情,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一個人跑路?
我思索一番,立刻說道︰“不好!這小子難不成想黑吃黑!”
豆腐說︰“什麼黑吃黑?”
我道︰“咱們幾人本來就是一路的,而那鎮海石,不管是誰拿到都無所謂,所以之前呂肅將鎮海石收起來的時候,我並沒有跟他爭這個東西,石頭甭管在誰手里,主要是那東西最後能交給趙老頭子就行了。所以正常情況下,呂肅根本沒有理由扔下咱們,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個,他黑吃黑,準備將八鯉斗蛟鎮海石給私吞了。”
豆腐驚的合不攏嘴,說︰“不會吧,老呂看著可不像那種人啊。”
我氣的想抽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甭管多麼信任的人,你都得多留個心眼兒,什麼不像那種人,別這麼輕易就被人給收買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心說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回鳳頭村,然後還得去趙老頭那兒一趟,無論如何,我得把陳詞留下的東西給弄到手。一方面那東西關系到鬼厙之面的詛咒,第二方面,那多少也算是我爸最後留下的遺物,臨死前讓人交給我的,不能就這麼落在別人手里。
雖說我和陳詞沒有什麼父子親情,但也不能讓他這麼死不瞑目。
理好思路,我決定不去管呂肅的事,當先便帶著豆腐往回走,兩人疲于趕路,夜宿日行,第二天終于走出了峽谷,到了當天下午,便回到了鳳頭村。我們二人這一番折騰,無異于跟乞丐差不多,身上的錢包證件都沒了。
好在那旅店的老板認識我們,我倆也交過押金,和豆腐扯了個謊,只說在山間迷了路,又遇到野獸,這才如此狼狽。當晚我們二人在旅店住下,洗了個熱水澡,老板是土家族,少數民族一般比較淳樸,心腸都不錯,順道給我還弄了些土家族自制的傷藥,效果挺好。
我們換了身衣服,一邊吃飯,一邊向老板打听呂肅等人的動靜。他們如果活著,回來肯定也會在這地方露宿。
這一問,果然便問出了名堂,卻听那老板說,呂肅在今天中午之前就已經到達了村里,買了些吃食便離去,不見蹤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剩下的還有當初和我們同行的女人,來櫃台吃了些東西,打了個電話就走了,現在唯一還留下的,便是一個瘦高個兒,這會兒正在樓上睡覺。
我和豆腐面面相覷,一時間心中亂成一團。
和我們同行的女人?豈不是顧文敏?她還活著?
這真是個好消息。
但我心里隱約有些不舒服。
既然顧文敏比我們提前到達此處,說明她比我和豆腐都要先擺脫險境。以我和豆腐對她的照應,在那種關頭,她怎麼扔下我們,自己一個人回來了?根據那老板說,她打了個電話便離開了,難道和那個電話有關?
至于老板說的C高個兒,應該就是馮鬼手無疑,我和豆腐問明了他的房號,連忙去敲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馮鬼手正在睡覺,頂著雞窩頭,罵罵咧咧,打開門一看,愣了,說︰“是你們二位,喲,你們還活著?”
豆腐聞言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腳道︰“你個王八孫子都還活著,你竇爺爺我能死嗎!”
這兩人自從殉葬坑的事後,便一直不對盤,馮鬼手哎嘿一聲,說︰“你個軟蛋娘娘腔,別他媽給臉不要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馮爺爺沒工夫搭理你。”
豆腐一向自認為帥的驚天地、泣鬼神,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十個女人有九個要拜倒在他的男性荷爾蒙下,被馮鬼手罵成軟蛋,霎時氣的臉紅脖子粗,掄起袖子就要干架。馮鬼手冷笑一聲,手關節咯咯作響,擺出奉陪的架勢。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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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推了馮鬼手一把,隨手將豆腐拉進房里,順腳帶上門,淡淡道︰“沒工夫閑扯,說正事。馮老兄,你是怎麼從那地方出來的?”
我這一打岔,將話題帶入正軌,二人互相鄙夷的瞪視一眼同時收了手,便听馮鬼手說︰“當然是自己游出來的,倒是你們倆,那麼長的水道,居然能活下來,還真是個奇跡。”
我和豆腐對視一眼,豆腐接著問︰“你出來後,有沒有遇到別的人?比如呂肅或者顧文敏?”
“我沒有遇見任何人。還有其它問題嗎?沒有我就要睡覺了,這次是個賠本的買賣,什麼也沒撈著。”
豆腐撇了撇嘴,說︰“別以為我不知道,出場費八十多萬呢,少裝窮,我說……呂肅帶著八鯉斗蛟鎮海石生死未卜,難道你一點兒也不關心?趙老頭子交給你的任務失敗了,你這出場費豈不是一分也撈不著?”
馮鬼手雙手環胸,靠在木頭椅子上,一幅漠不關心的模樣︰“出場費不用你們關系。呂肅更不用我關心,你倆都能活下來,他死?不可能。趙二爺要的是鎮海石,至于是我們這個隊伍中誰給他的,並不重要。”
豆腐道︰“如果呂肅攜寶私逃呢?”
馮鬼手漠不關心的表情頓時僵硬了一下,皺眉道︰“你說什麼?”
他倆對話時,我一直坐在旁邊觀察馮鬼手的表情,看樣子他不像是說謊。
這人是第一個從水里逃出來的,估摸著我們這些人都淹死了,便自顧自的逃命,自然不知道後來的事情。此刻乍一听聞呂肅攜寶私逃,臉上的神情可想而知。
此刻已經是入夜,窗外黑漆漆一片,這個位于大山深處的小村落處于一片自然的喧囂之中,夜風、鳥叫、獸吼、蟲鳴,隱隱約約的傳來,我們三人坐在簡陋的旅店單人間里,面對著彼此和周圍斑駁的牆壁,一時間沒人說話。
馮鬼手最終先開口,嘶了一聲,說︰“不可能吧,你們想太多了,呂肅要那石頭有什麼用?”
豆腐說︰“我也一直在好奇,那一顆破石頭有什麼魅力,需要趙老頭兒耗費這麼多人力財力去找。而且現在,連呂肅都想吃黑它,難不成這東西真是什麼寶貝?”
馮鬼手默然不語,最終搖了搖頭,說︰“我也只知道關于八鯉斗蛟鎮海石能鎮水的傳說,但這種空談的東西能有什麼用?呂肅那人,別看他人模人樣,溫柔和善的,事實上精明的很,手段也黑,他絕不會去干無所謂的事。“
“難道這石頭,真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妙處……”姓馮的兀自嘀咕,基本陷入自言自語的推測狀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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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豆腐對望一眼,心知在他這兒是問不出什麼了,當即只能搖了搖頭,兩人沒理會馮鬼手,便回了各自的房間。
回想這一番經歷,也不過六、七天的時間,但感覺卻跟打了一場生死大戰一樣。如今渾身放松下來,雖說這旅店床鋪太硬,但比起潮濕和凹凸不平的洞穴已經好太多了,倒頭一臥,不冷不熱,溫度也剛好,舒服的人都忍不住想呻吟,一沾枕頭便睡死了過去。
模模糊糊間,我還想著明兒個睡個懶覺,然後就離開這個鳳頭村,以後一輩子也不來這種破地方了,接著便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睡的特別舒服,半夜里翻身時,我手一搭,忽然摸到一個熱乎乎的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
由于睡意正深,我沒能醒過來,只順著摸索,想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結果摸著摸著,赫然發現,那居然是一顆人頭!
我頓時就被嚇醒了,猛的從床上彈起來,卻發現床頭的燈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順著昏黃的燈光,便能看見豆腐正坐在床上,一臉呆樣。
我只覺得一陣頭痛,忍不住揉了揉額頭,道︰“小豆啊,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小子又是發什麼瘋,大半夜跑我房里來了?
我看了看牆壁上的鐘表,上面顯示,現在正是凌晨的三點鐘。
豆腐縮著脖子,神情古怪,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顯得鬼鬼祟祟。
我心中一動,說︰“你小子該不會是把人家房間里的東西給弄壞了吧?我告訴你,咱倆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啊,我可沒錢賠。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連忙搖手,咽了咽口水,說︰“不是……我不敢一個人睡了,這地方、這地方不愧是**,真的……真的有那種玩意兒……我在房間睡覺,半夜起來上廁所,你猜我看見什麼了……我看見一個女人在廁所里梳頭……頭發那麼長……老陳,求你收留我,要不……要不咱們連夜走吧。”
若是在之前,豆腐跟我說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我肯定不會搭理他。但這一個月的經歷讓我明白,鬼神之說流傳千年,並非空穴來風,這**名號由來已久,豆腐八成是遇到不干淨的東西了。出了那格格爾公主墓後,豆腐便將那串桃木手珠還給了我。
據說倒斗挖蘑菇的人,天長日久,身上的陰氣會逐漸加重。這地方本就是**,而我們又剛從斗里出來,估計是陰氣還繚繞不散,因此才讓豆腐招惹了一些不干不淨的東西。想到此處,我便讓豆腐打了個地鋪睡旁邊,心說我們兩個大男人,還有一串闢邪的手珠,即便真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估計也不敢靠近了。
但我低估了自己的氣運,人這運氣一低落下來,什麼倒霉事都來了。
我做了個夢。
正睡覺時,感覺有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十分舒服,緊接著便聞到一陣幽香。由于是在夢中,我沒什麼警惕性,睜開眼一看,發現居然是我的前女友肖靜,主動依偎在我懷里,依舊美艷動人,說︰“你去哪兒了,這麼久不來看我,是不是變心了?”
有時候,人在做夢時,是可以明白自己是處于夢中的,我當時就是那種感覺,知道這是個夢,所以很淡定,看著懷里的女人沒有說話。
肖靜笑了笑,便過來吻我,就算是做夢,我心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怒氣,心想你個臭娘們兒怎麼這麼不安生,做夢都不消停,離開男人你還活不了了。這麼想著,一腳便將人踹開,既然是在夢里,那我也不用憐香惜玉、愛護女同胞了。
我這一腳踹過去,肖靜當即倒在了地上,哭出了聲,一抬頭,我驚呆了,她一下子變成了顧文敏。那一瞬間我就被夢境迷住了,之前還清楚的知道是個夢,在看到顧文敏那一刻,我就完全沒有這個意識了,瞧見自己踢了人,立刻叫了聲她的名字,去將人扶起來。
我扶著她坐到床上,顧文敏捂著被踹的小腹,顯得有些痛苦。我很急,便去查看她的傷勢,接下來的一切不言而喻,兩人越來越近,呼吸急促,倒在床上翻雲覆雨、這般那般,快活似神仙。簡單來講,就是我做了個春夢。
科學家說,做春夢是一種壓力太大的表現,估計我大腦是真夠壓抑的,春夢整整做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起來時內褲全濕了,走路兩腿都在打顫,洗漱的時候去鏡子里一照,頓時嚇了一跳。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正在刷牙,看見我的臉,一口牙膏沫子就吞下去了,驚呼道︰“老陳,你的臉……你這張人見人愛,車間車爆胎的俊臉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鏡子中的人,臉色有些發青,就跟久病臥床的病患一樣,有點兒像電視劇里被狐狸精吸干精氣的倒霉鬼。我想著昨晚的事兒,頓時明白過來,心中暗罵一聲真他媽倒霉,人運氣一降,什麼倒霉事都來了,如果所料不錯,我昨晚之所以會做那個荒誕不羈的夢,八成就是有什麼鬼東西在作祟。
我本以為有那串手珠在,再加上我和豆腐兩個大男人的陽剛之氣,怎麼著也不會出事,誰知那東西卻依然敢找上我,估計還是和那鬼厙之面的詛咒有關。它依舊在發揮作用,不斷影響我的人生,再任由其發展下去,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
我沒搭理豆腐,就算我和他再親近,也總不能告訴他說︰哦,我昨晚做夢,和顧文敏做了一晚的床上運動,所以今天虛脫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如果告訴他,我可以想象,這會成為他一輩子笑話我的把柄。我立刻將豆腐推出洗手間,沖了個澡,便準備帶著豆腐趕緊走人,再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真是受夠了。
豆腐臨行時說︰“咱們要不要叫上姓馮的一起?”
我說︰“叫他干嘛?”
豆腐露出鄙視我的模樣,摸了摸我的額頭,說︰“老陳,你平時不挺聰明的嗎,這會兒怎麼傻了。咱們身上沒錢啊,得跟姓馮的搭順風車。”他這麼一說我想了起來,我也確實被昨晚的經歷影響到了,因此有些心不在焉,豆腐這麼一提醒,我們便決定去找姓馮的,誰知他早已經先我們一步人去樓空,氣的豆腐將他十八輩兒祖宗一一問候了一遍。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出了村子再想辦法了,實在不行就聯絡幾個熟人過來接一程。
誰知我們二人剛到樓下,便見旅店里走進來三個人。
之所以會一眼注意到這三人,是因為他們特別醒目,穿著警服。豆腐側頭對我耳語,說︰“有困難找警察叔叔,咱們銀行卡也丟了,就算想轉個錢花花也不成,干脆咱們讓警察叔叔送我們回去吧。栗子網
www.lizi.tw”我不動聲色,沖豆腐打了個手勢,此時我們正在樓梯口,還沒有下去,我示意豆腐感覺往回跑,但為時已晚,那三個警察已經看見了我們,其中一個對我倆一指,冷冰冰的說︰“站住,就你們倆,下來,跟我們走一趟。”
豆腐眼楮瞪大,說道︰“好厲害,不愧是警察,他知道咱們需要幫助,主動叫我們過去呢。”
我只能苦笑,心說︰警察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這深山老村里,更不可能剛好就沖進這一家旅店,我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心中就明白,他們八成就是當初跟蹤衛南京那一伙兒人,沒想到這幫人這麼堅挺,居然到現在還沒有走。
豆腐這小子還以為是警察叔叔,確實是警察叔叔,不過是一群想請我們吃牢飯的怪叔叔。
事到如今,跑也是跑不了了,我也只能見機行事,心說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這會兒跑,反而是做賊心虛了,當即也不點破豆腐,任由他繼續幻想警察叔叔救人的感人畫面,慢吞吞的;挪下樓,笑道;“幾位警察同志,有事?”
豆腐在我身後,探出頭說︰“警察同志,我們錢包掉了,能不能麻煩你把我們送回去。”我轉頭看了看豆腐,一時間啞口無言,最後便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回頭哥帶你去最好的醫院,腦殘是病,得治。”
那警察明顯來意不善,三人都是面無表情的,打量了我和豆腐兩眼,問道︰“請問你們的姓名。”
為防豆腐壞事,我搶先答道︰“我叫劉國強。”
豆腐還不算真正腦殘,聞言也撒謊道︰“我叫馬悟空。”
警察又說道︰“看下你們的身份證。”
我道︰“我們是來旅游的,進山遇到了野獸,逃命的時候證件錢包都丟了。”
那三個警察面面相覷,這時,其中一個警察的電話突然響了一下,他背到門外去接電話,須臾便又進來,手一揮,手︰“就是他們,陳懸、竇泊志,把他們帶走。”
豆腐總算知道不對勁了,立刻橫眉豎眼,怒道︰“憑什麼抓我們,就算是警察,也得有憑有據吧,我們犯什麼罪了!”
其中一個警察冷冷的盯著我們,說︰“犯什麼罪,你們心里清楚,我受人之托,所以不會太為難你們,手銬也就不上了。識相的的就跟我們走,用強的,我們也奉陪。”
我目光越過門口朝外看,發現警察的到來,已經吸引了一幫村民圍觀,被條子盯上,就算想逃也是枉然,公安聯網系統又不是當擺設的,別說現在逃不出去,就算逃了,也是白搭,反而還要被通緝。
這些人,怎麼會一口叫出我和豆腐的名字?
受人之托,不會難為我們……他們是受誰之托?
我隱約想到一種可能,但心里有些不願意相信。緊接著,我和豆腐被帶到了村外的空地上,那里是村里的停車場,已經停了兩輛警車,其中一輛警車旁邊,站了一個熟悉的窈窕身影,穿著筆挺的警服,猛的回過頭來。
我心中一涼,暗道︰顧文敏。
豆腐啞口無言,看了看警車旁邊神色淡漠,身形高挑的顧文敏,最終苦笑一聲,對我說道︰“老陳,看來咱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嗯……別傷心,女人如衣服,咱們到時候再換一件。”我沒理會豆腐,心里到沒有太多的感覺,或許早在峽谷時,我就隱隱預料到了她的身份,只是我沒有想到,這麼一番同生共死下來,她居然連放水都不肯,這正義感和敬業精神,真讓我想……
緊接著,我也沒再看顧文敏一眼,便坐進了警車里。
車子一路向著村外的泥巴道而去,逐漸離開了鳳頭村的地界,車中很安靜,除了開車的警員,車上便只剩下我和豆腐以及顧文敏三人,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小說站
www.xsz.tw須臾,是豆腐先憋不住,對顧文敏說︰“妹子,你太不夠意思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憑老陳當初拼死救咱們,你也不該……怎麼一轉眼就成條子了。”
听見豆腐說黑話,前面開車的警員透過後視鏡狠狠瞪了豆腐一眼。
現在的一切再明顯不過,顧文敏應該就是當初追蹤衛南京那一伙兒警官,估計是想來個人贓並獲,因此由顧文敏便衣執行任務。她八成早就看出我和豆腐行蹤有問題,因此借搭車之便,打入了我們內部。
估計是心里早有這一層準備,我到沒有太憤怒,只是暗暗後悔當時心軟,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反倒是昨晚的夢境時不時的在腦海里閃現,讓我心里覺得有些尷尬,一看到顧文敏,腦海里想起的就是她脫了警服的畫面,著實猥瑣,讓我不得不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須臾,顧文敏低聲說︰“老陳,你還在生氣?”
我沒開口,豆腐接話道︰“你都要帶我們哥兒倆去吃牢飯了,能不生氣嗎?”
顧文敏說︰“誰讓你們這麼多職業不做,非要去當盜墓賊,我是警察,和惡勢力做斗爭是我的職責所在。”
她這話說的到是不假,甭管我們背地里交情多好,但倒斗挖蘑菇本來就是違法亂紀的勾當,她作為一個警察,抓我們也是無可厚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顧文敏緊接著又端正臉色說︰“況且,負責這次任務的並不只是我一個人,我就是想幫你們,也……”最後她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接下來一路上,大約是有顧文敏的原因,這些警察同志對我們還算客氣,走走停停三天左右,我們被帶到了首都。我以前就到北京拿過幾次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對京城沒有多大的印象,**前**他老人家的像還沒瞻仰過,沒想到這次就直接被弄進局子里去了。
我和豆腐兩人被弄進了一個單號里,伙食什麼的開的也不錯,除了沒什麼自由,其余的都還好,甚至還找醫生給我看傷開藥,將傷口都處理了。我也是隨遇而安,倒在床上便蒙頭大睡,豆腐急的團團轉,一把將我從床上揪起來,搖著我肩膀說︰“這都火燒屁股了,你怎麼還睡的著。你不是自喻為再世諸葛亮嗎,趕緊的,想辦法出去,我還沒娶媳婦兒呢,後半輩子可不想在牢里渡過。”
我被豆腐吵得實在沒辦法,只能開口,說︰“別急,天塌下來也壓不到你,想讓咱們吃牢飯,哪有那麼容易。”
豆腐听出不對勁兒,目光直勾勾盯著我,壓低聲音說︰“原來如此,看樣子,你早有對策。”
我道︰“知道當初我為什麼從**絲變成了高富帥,而你卻從富二代變成了**絲嗎?因為智慧。”
豆腐不樂意了,說︰“靠,你能蒙別人還能蒙我,少他媽的裝牛叉,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見豆腐真急了,為避免他想不開,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便理了理思緒,將事情整理了一遍。
這整件事情,看起來就是顧文敏這個便衣抓住了我和豆腐的犯罪現場,但事情發展到現在,越來越多的疑點冒了出來。
首先是我們的提審程序。按照正規的流程,要想把我和豆腐收監,先要提審錄口供,其次進行嫌疑定罪,暫時拘留,直到證據確鑿才能判刑。而現在,我和豆腐到了北京,出了車門,便被帶到了這麼樣一個地方,完全不符合程序。
其次,我和豆腐現今為止,都還是穿著自己的衣服,正常囚徒入獄,得剔頭、消毒、換囚衣,這些我們都沒有,包括我從格格爾公主棺中弄出的東西,至今都還放在我身上,就連基本的搜身都免了。
豆腐听到這兒,眼中一亮,總算明白過來,說道︰“也就是說,這次逮捕,本來就有問題,他們的真正目的,不是讓咱們坐牢,他們應該還有其它的想法……哈哈,不管了,只要不用吃牢飯,什麼都好商量。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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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豆腐興高采烈的模樣,我都有點兒不忍心潑他冷水,但又不得不潑,于是我冷冷道︰“我們現在有點兒相當于被非法拘禁了。不過拘禁我們的人又是警察,你說,能指揮他們的人,又是誰?”這個人,背後一定有很大的勢力。
這個逮捕我們的人,真正的目地,並非想通過這次倒斗給我們定罪,之所以現在將我們監禁在此,很可能還有別的目地。
豆腐也不是真的蠢,他就是不喜歡動腦子,真正開始思考時,腦瓜子也挺靈活,目光閃動幾下,豆腐回過味兒來,壓低聲音道︰“你這麼一說,還有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他抓我們,自然而然可以查到趙二爺頭上去,這事兒往開了說,又牽扯到深圳地下交易,還有呂肅他們,這可是個大案子,不該對咱們這麼松懈,你說……難道是想用咱們當魚餌,把趙老頭釣上鉤?”
我道︰“我們和趙老頭的合作,有簽合同嗎?空口無憑,用咱們根本釣不了什麼魚,你當趙老頭子是傻蛋?知道咱兩出事,還乖乖等著?”按照我的預測,趙老頭子想要明哲保身,肯定會動用一些關系,把我和豆腐給弄出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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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不弄我們,背後指使監禁我們的人,也不可能一直把我們關起來。
只要他有目的,就總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
“所以現在什麼都不用做,吃好、睡好、傷養好。”
豆腐听完,豎起大拇指,一通馬屁拍過來,我倆又隨意閑扯幾句,便倒頭睡覺,睡醒了沒多久,便有人送飯過來。現在的牢房又不是古代,吃飯的犯人,都是到一個大食堂自己領飯,獄警根本沒有送飯這項服務。
打開一看,嘿,有魚有肉,有葷有素,還加一盅雞湯,聞著就一個香,我心中一想便明白過來,這八成是顧文敏給我和豆腐開的小灶,當即也不多說,兩人甩開腮幫子吃。小說站
www.xsz.tw這牢里雖然沒有自由,但好在安全,不用擔心隨時會有軟棕子蹦出來,兩人吃完便胡天海地的瞎扯,好不愜意。
豆腐覺得無聊,便說要給我講笑話。
說有一個外國人,特別熱衷于學英文,但他總是將‘鐵’和‘鋼’分不清楚。有一回,他回到家,發現家里的鐵門打不開,別對著窗戶口用中文喊︰“老婆,你快把鋼門打開。”他老婆也是個半吊子,也用中文回︰“鋼門被東西卡住了,你快進來修一修吧。”
“哈哈哈哈……好不好笑……哈哈。”
“…………”
“老陳,你怎麼不笑?”
我道︰“你轉過頭,看後面。”
豆腐笑點比較低,一個冷到極點的黃段子,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轉頭一看,頓時嚇趴了,結結巴巴道︰“顧……顧大美女,你啥時候來的。”
顧文敏臉色通紅,一雙幽黑的眼珠子如同要噴火,說道︰“從你說要講笑話開始。”
豆腐干笑,慢慢往後面躲,看著顧文敏腰間別著的槍支,賠笑道︰“早知道你在,我就不講這個了,要不,我重新再講一個?”
顧文敏環著雙手,氣呼呼的說︰“本來還擔心你們兩個在牢里,會情緒不穩定,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小豆,我原以為你是被陳懸帶壞的,想不到你……你晚上等著吃牢飯好了!”顧文敏氣呼呼的走開,留下豆腐哀嚎不已,果然到了晚上,送過來的飯中,豆腐碗里只有白菜加蘿卜。
這牢里的日子什麼都不用想,也沒人搭理我們,我和豆腐在里面住了兩天,之前積累下的疲憊也一掃而光,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兩人沒事兒講講葷段子打發時間,一開始還坐的住,到後來,豆腐肚子里那點兒笑話全講完了,我們開始渴望自由了,便拍著門叫︰“來人、來人。”
執勤的獄警這幾天跟我們玩的不錯,吊兒郎當走過來,說︰“怎麼,又要開始講笑話了,今天領導視察,我不能跟你混。”
豆腐說︰“獄警大哥,我們哥兒倆什麼時候能出去?”
獄警正色起來,說︰“喲,我看二位每天高高興興的,還以為你們住的很暢快呢。這才對嘛,這才有坐牢的樣子。我每天下班回家,吃的都是三菜一湯,老干媽、豆腐乳、辣白菜外加一杯白開水,看你們每天大魚大肉,我都想坐牢了……”
這獄警是山東人,特別不靠譜,說話天南海北的扯,我一見他跑題了,連忙打斷他,說道︰“人民警察,生活艱苦,是我們尊敬的榜樣,等我們出去以後,肯定請你大吃一頓,不過你還是先幫我們一個忙,幫我們聯系聯系……顧文敏。”
獄警聞言,笑了笑,說︰“顧警官啊,她一直負責文物盜竊案件,是特別行動組的頭頭。我也看出來了,二位跟顧警官很熟,憑借她的關系,你們在號子也不會待太久……不過她的電話不太好打,你也知道,現在中國移動又漲價了,我們警察的工資一分錢都沒漲,日子艱難啊……”
我道︰“北京烤鴨十只。”
獄警聞言,立刻指著我,神色嚴肅,說︰“等我消息,我馬上去辦。”
那獄警蹬蹬蹬跑開,我和豆腐百無聊賴的在號子里等了半個多小時,他那邊才終于傳來消息,說顧文敏走不開,但讓人給我們帶了句話︰一切交給我。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和豆腐面面相覷,一時不能理解顧文敏這句話的意思。
豆腐揣測道︰“她的意思是,她會想辦法把咱們弄出去?既然想救咱們,當初為什麼還抓我們?”
我們三人還沒有交情之時,顧文敏是負責文物盜掘案的警官,我們和豆腐是盜墓賊,抓我們天經地義。不過顧文敏本就不是一個人行動,後來估計想保我和豆腐也沒轍了,畢竟那麼多警察蹲著,看樣子,她現在估計也正忙活著,想用關系把我和豆腐弄出去、。
想到此處,我對顧文敏心中那一絲隔閡到也消了,于是和豆腐兩人耐心等待,第三日到了飯點兒,卻遲遲不見有人送飯菜過來,我和豆腐扒著鐵欄桿望眼欲穿,片刻後,便見顧文敏穿著一身警服緩步過來,身邊還跟了兩個獄警,示意他們將門打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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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之後,也不給我和豆腐說話的機會,顧文敏神情嚴肅,沖我們打了個手勢,說︰“可以出去了,跟我來。”看她的樣子,現在似乎不是說話的時候。能出去當然好,我和豆腐也不廢話,二人跟在顧文敏身後,不多時便出了號子,號子外面是一片空地,停了許多車。顧文敏帶著我倆上車,轉身扔了個錢包給我,說︰“你們的證件和卡,這段時間我都幫你們補好了。事情有些棘手,我通過關系暫時把你們弄了出來,不過……”
豆腐急道︰“不過什麼?可千萬別把我再抓回去,我都快憋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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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微微搖頭,說︰“一言難盡,事情最終的結果怎麼樣,我也沒轍。雖然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但盯著這個案子的不止我一個人,我盡全力把事情壓下去。你們可以先干自己的事,一切等我消息。”
事情做到這份兒上,看來顧文敏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我和豆腐這段時間在號子里休養生息,臉色也紅潤起來,反觀顧文敏漂亮的臉上卻帶著疲憊的神色。我心中一軟,也不再提案子的事情,轉而問道︰“當時在那個水洞里,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難道也是呂肅救了你?”
“呂肅?”顧文敏搖頭,秀氣的眉頭微挑,說︰“其實我們在特訓時有練過潛水,下水後呂肅很快就失蹤了,我看你和小豆暈了過去,所以拖著你倆上了岸,上岸後沒有看到其它人。”豆腐啊了一聲,說︰“原來當時在水底下救我的是你?乖乖,顧大美女,你太不夠意思了,這一手藏得可真夠深的。”
估計是看我和豆腐消了氣,顧文敏一直緊繃的神色也松了下來,撲哧一笑,開玩笑說︰“凡事不留一手怎麼行……到了。”
說話間,她在一間酒店前停了下來,從兜里掏出房卡,說已經給我和豆腐訂好了房間,讓我們可以先在酒店休息,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回深圳也行,但能留在北京更好,因為事情還沒有解決,出了什麼事,也好就近商議。
顧文敏自己還有公事,便駕車離開了。
豆腐盯著她遠去的車屁股,感嘆道︰“多好的女人啊,什麼都辦的妥妥當當的,老陳,你覺得顧大美女怎麼樣?你們倆八字兒究竟有一撇了沒?”我沒回答,豆腐見我不吭聲,急了,說︰“哎哎,你小子不會還想著那個姓肖的吧?那女人喜歡的不是你,是你的錢……你可不能沉迷于她的美色啊,再說了,顧大美女不比她差啊……”
我理會豆腐,徑自往酒店走,心里卻也不由得想起了肖靜,畢竟我跟她處了三年,那三年里快樂的日子也有不少,若說放下,我沒有那麼爽快。但當剛才顧文敏將錢包遞給我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平靜的心仿佛被溫水淋了一下。
肖靜習慣了我對她好,習慣了我對她的照顧,習慣了我在疲憊的應酬之後,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去照顧她,但除此之外,她似乎從來不肯為我做任何事情。曾經她為我下過一次廚,然後說油煙燻的皮膚難受,第二天就找我拿了比錢去做美容。
從沒有一個女人像顧文敏這樣,為了我,將自己弄的疲憊不堪。
我想著想著,不由笑了一聲,豆腐驚道︰“你小子發神經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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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現在才發現,我以前有多蠢。”
豆腐有些不明所以,說了句變態,便倒在沙發上看電視。我沒他那麼粗神經,都這功夫了,還翹著二郎腿什麼事都不操心,趁著豆腐看電視的功夫,我給趙老頭去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依舊是登封樓的員工,須臾便轉給了趙老頭,我尚未開口,他那邊便說道︰“我知道你們的事情了,東西拿到沒有?”我暗罵這老東西,我和豆腐關在號子里,他什麼事不敢,現在到好意思提東西。
我于是淡淡道︰“難道馮江一沒有告訴你,東西被誰拿去了?”
趙老頭聲音嘶啞,顯得有些惱火,說︰“要不是南京出了事,也不至于被吃黑了,哼,什麼被蛟龍給吞了,我看南京和小羅,十有**是被呂肅給抹了。”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認為衛南京和羅德仁其實是被呂肅給弄死的。
我之前對呂肅此人並沒有好感,總覺得他行事太過完美,有種讓人看不透的感覺,而經過蛟龍一事,我雖然並沒有改變自己當初的想法,但對于呂肅,也並非那麼仇視。栗子小說 m.lizi.tw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但他救過我,這是不爭的事實。
于是我說道︰“怪只怪衛南京死的太早,你現在找我也沒用,東西在呂肅手里,你趙二爺手眼通天,從呂肅手里將東西拿回來,應該不是難事吧?呂肅這個搭檔,是你們安排的。東西,我也是從鬼王遇龍墓里取出來了。你安排的人吃黑你,不肯把東西交給你,那可就與我無關了。我該辦的都辦了,陳詞留下的東西,可以給我了吧。”
趙老頭那邊氣的夠嗆,重重的哼了一聲,陰測測的說︰“你說的沒錯,東西按照約定,我也應該給你,不過這件東西,我必須得拿到鎮海石以後才能給你。”
“為什麼?”
趙老頭說︰“當初我們就是這麼約定的。而且,沒有鎮海石,那件東西,就算給你,又有什麼用呢。”
不等我多說話,趙老頭接著道︰“看樣子你倆也有貴人相助,那我就不再你們身上多費功夫了,等我消息吧。栗子網
www.lizi.tw”趙老頭說完便啪的一聲掛了電話,饒是我再有定力,也不禁罵了句娘。
轉頭將這事跟豆腐一說,豆腐疑狐道︰“難道你老爹留給你的東西,還和八鯉斗蛟鎮海石有關?我怎麼覺得那姓趙的老東西是在誆咱們?你打算怎麼辦?”
“老虎不發威,他拿咱兩當病貓,既然他那麼想拿到鎮海石,我偏不讓他如意。”
豆腐驚道︰“你打算去找呂肅?通過什麼辦法找?當初咱們可沒交換電話號碼。”
我道︰“倒斗挖蘑菇的人,電話隨時都在換,就算有電話號碼,現在也找不到人了。這呂肅在道上名聲很大,我們可以去打听打听。”
“怎麼打听?”
蘑菇既然挖出來了,當然得銷贓,在這個行業里,消息流傳的最廣的,便是當地的古玩市場了,不管是想收貨的、想賣貨的,還是想組織‘掌眼’挖蘑菇的,都和那些地方脫不了干系。剛好,北京的潘家園便是全國人氣最旺的古玩地。
若論起規模,它還比不上深圳的古玩城,但有一點,潘家園的年份擺在那里,看起來似乎已經過時,沒有琉璃廠一類的有氣派,事實上暗地里大買賣層出不窮,那地方人如流水,誰也不記得誰,去那兒打听消息,最穩妥不過。
此刻已經是下午,潘家園下午六點就要關門,我和豆腐便計劃第二天去,兩人也沒有其它衣物,出門點了個火鍋當晚飯,又就近買了兩套衣服,洗洗涮涮,上網查了些資料便倒頭睡。
第二天,我和豆腐早早起床,打了個的士一路到潘家園。
舊時的潘家園,原本是個舊物交易市場,由于是舊物交易,因此時不時便會有人‘撿漏’買到古貨,久而久之,就有人專程來這兒淘寶,漸漸發展成了以古玩交易為主的市場。當然,古玩這東西,十件有九件兒假,而擺在台面上的,都算不得什麼好貨,真正的好東西,那都是放在地下交易的。
過去潘家園還有鬼市兒,也就是夜市。黎明前夕,潘家園空空蕩蕩,那時候沒有霓虹燈、沒有攝像頭、沒有全方位防盜鐵門,一入夜,潘家園里黑漆漆一片。
擺鬼市兒的人,拿布簾子鋪在地上,上面擺放著需要交易的東西。
為什麼會被叫做鬼市?因為這些人都是晚上做買賣,弄的東西大多數也是來路不明,見不得光的。買賣東西的雙方趁著黑夜交易,互相也看不清對方的臉,需要什麼東西,全憑一套暗語。
比如有人在身前鋪上一塊布簾兒,上面雜七雜八擺一堆假貨,旁邊點一根白蠟燭,蠟燭旁邊放一碗清湯寡水的青菜湯。不懂門道的外人乍一看,以為是個租不起攤位,所以趁夜擺的窮漢,但懂行的人就能從各個方面看出端倪。
比如那白蠟燭,蠟燭有照明的意思,明通‘冥’,意思就是我這兒專收從蘑菇里倒騰出來的冥器。至于旁邊那一碗青菜湯更不得了,青菜湯是青色的,和青銅的顏色相當,擺一碗青菜湯的攤位,做的都是大買賣,就算你手里有殺頭的青銅貨他也敢收。
買家和賣家做交易時,也不直接講價,當先還有一套暗語和手勢。
做交易的人,先口上說暗語,比如賣家說︰新出土的山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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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根就是玉器的意思。
買家一听,如果有興趣,就會詳細詢問︰山根多重?
這重量其實不是指真正的重量,而是指年代一類。
兩人一番暗語對下來,交換了買賣物品的信息,如果這門生意想繼續,就得先估價。
過去都是寬袍大袖,兩人用袖子遮住手,玩袖里乾坤,各自比手勢出價,價格估好,便可以去真正的店鋪里詳談。
若有人想組織‘掌眼’挖蘑菇怎麼辦?也行。
那些上了年頭的古玩店,大多有自己的‘供貨商’,如果你想挖蘑菇,只要找準這樣的店家,對方覺得你可信後,便會牽線搭橋,事成之後,倒出來的東西,店里全收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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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的門道數不勝數,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現如今的潘家園,進行了現代規劃,鬼市兒也沒有了,賣的貨里面,一百件有九十九件是假的。這些假貨,專門用來坑外國同胞。那些外國人近年來特別推崇中國的古玩,都喜歡來潘家園‘淘寶’。
雖然時事在變化,形式也發生了改變,但這些暗地里的交易,依舊在潘家園熱火朝天。有句話是這麼形容的︰不懂古玩的,就去琉璃廠,那邊兒假貨少,上當幾率低,但好貨不多。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真正懂行的,會看、會听、會聞、會說的,都是去潘家園,那地方雖然看起來寒顫,但地下流動的,可都是硬貨。
我和豆腐下了車,一路往里逛。
這地方不論什麼時候,都是人流如織的,比深圳那華美的古玩城可熱鬧多了,走在里面摩肩接踵,汗流浹背,兩旁一道道過去全是擺地攤的,什麼黃貨、白貨、山根、雙圓、混球、軟片兒、硬片兒、親口、大口、長頸,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多了去了。
我和豆腐看的眼花繚亂,目光所見到的全是仿古貨,耳里听到的也都是胡天海地的交流聲,什麼我這對珍珠耳環是當年慈禧太後戴過的,我這個鎏金龍木桶是當年同治皇帝上廁所用的,我和豆腐逛了一圈,都是些西貝貨。
我心想︰這些擺地攤的,都是些水貨,真正的行家沒準兒還在里頭的店面中,還是抓緊時間往里面看看。正打算帶著豆腐走快些,忽然听到旁邊一個擺地攤的,正在忽悠一個老外。
那擺地攤的頂著一個方便面頭,身上穿著文化衫,臉上全是大疙瘩,往人堆里一扔,可以嚇壞一堆姑娘。
只見他手里拿了個親口,也就是碗。那碗黃色,上面繪了彩龍,正忽悠那老外說︰“……這是康熙黃釉瓷,不能少價,看你是個有緣人,古董講究的就是個緣分,兩千塊你拿走,咱們交個朋友。”
豆腐不太懂古玩,說︰“這麼一個破碗,真的還是假的,能值兩千嗎?”
我說︰“清代黃釉瓷燒制最好,工藝最高的,是雍正時期的貨。康熙黃釉釉質細而晶瑩,似雞油,所以又稱“雞油黃”,胎厚重而剔透。你看看那個,釉糙發青,而且帶著賊光,分量不用過手,看瓷片兒就知道不過關,是流水線上的批次貨,二十塊錢都貴了。”
原本這地方人來人往,我說的聲音又小,誰知那老外中文還真不賴,居然听懂了我這一連串話,本來都要給錢了,聞言立刻罵那擺攤的方便面頭是騙子,嘴里說著︰“goddamn!”趕緊走的遠遠的。
那擺攤的頓時怒了,雙手叉腰,打量著我,一幅被惹毛的樣子,說︰“看得出來,你有兩把刷子,不過不懂別他媽瞎說。栗子小說 m.lizi.tw釉子發青,是‘蛋黃青’釉,還有這光,這不是賊光,是‘油頭’,常年把玩下來才能形成的油頭。你小子是來砸場子的吧?”
所謂的油頭,指的是人油,一件古物,如果經常有人去把玩它,人手上的汗液油份經常摩擦,久而久之便會吸油,表面泛出油光,一般有油頭的東西都假不了。
但古玩這東西考的就是眼里,那碗要真是康熙黃釉親口,哪兒能才賣兩千,至少也得兩百來萬。我也不想跟這人瞎磨嘰,拉了豆腐就準備走,那攤主猛的往我跟前一站,說︰“不許走,今兒個你不把話給我說清楚,別想離開我這鋪子。”
我這人向來是吃軟不吃硬,他這麼一說,我還真來火了,冷笑一聲,正打算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虎威,他忽然又壓低聲音說了句︰“山根叼著鳳凰,六個六,借一步說話。”
豆腐也已經掄起袖子準備干架,聞言道︰“什麼鳳凰六個六的,少和竇爺爺饒圈子,敢不敢打,不敢打就麻溜的閃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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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豆腐趾高氣昂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這小子屬于典型的狗仗人勢,有人在旁邊撐腰的時候,就唯恐天下不亂,要我今天不在這兒,他一個人遇到這種事兒,我保證,他絕對是求爺爺告奶奶喊饒命。
豆腐不知道,我卻是知道,這人說的是道上的暗語。山根叼鳳凰,就是他知道我手里有真貨玉器,而且是從女性的墓中挖出來的,至于後面的六個六,應該是他報的價碼,我對行話也並非全通,因此也弄不清楚這六個六究竟指什麼。
不過我有些奇怪,這人怎麼知道我手里有貨?
難道我身上有什麼破綻不成?這麼一想,我好奇心上來,便對那人說︰“土要翻新貨要過,走著。”
那人一听暗號,眼楮一亮,立刻給旁邊一個攤主打招呼,說要回店里接待客人,讓他幫忙照看一下攤位,接著便領著我倆一路往前走。走到前面,當街擺地攤的就明顯少了,兩邊都是古玩小門面。那人將我們引進其中一家小店,只見上面寫著‘石聚來社’。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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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石,自然指的是玉石,這鋪子也不大,臨鋪一排玻璃櫃,後面一個屏風。那人進了鋪子,立刻關上大門,見豆腐盯著玻璃櫃里造型各異的玉器瞧,便說道︰“二位,這些都是水貨,入不了二位的眼,咱們內里說話。”
這人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在前面引路。
豆腐嘀咕道︰“你倆剛才磨磨唧唧在說什麼東西?”我沖豆腐搖了搖手指,示意他靜觀其變。
那屏風後面是個小廳,待三人落座,我便問道︰“你怎麼看出我有東西的?”
那人嘿嘿一笑,說︰“做一行,要的就是眼力,不僅得有眼力,還得會聞。要說這聞功,潘家園我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打從二位從我鋪子前面過,我就從你們身上聞出一股老尸的味道,想必二位是剛從斗里出來,手里肯定有熱貨。”
豆腐嘖嘖稱奇,驚嘆道︰“你這麼一聞就能聞出我們身上帶著冥器?你別是猜的吧?那你聞聞我到底幾天沒洗腳了,聞出來我就相信你。”
那人估計沒遇到過豆腐這種火星腦袋,苦笑說︰“您可真能開玩笑,我就直說了吧,除了聞還得看,你們身上尸油的味道太濃了,這味道別人聞不出來,可難不倒我,我一聞著味兒,就開始打量你們……”說著指了指我的褲兜,道︰“這凸起的形狀,不是煙、不是打火機、還有三環紋,我估摸著,應該是個玉如意對吧?”
我小時候就听爺爺講,倒斗這行里的聞家很多,一塊古物,放在鼻子下一聞,就能斷出年代。有個笑話,說有個盜墓賊摸出了個龍頭肛塞,出貨的時候,聞家往鼻子下一放,立刻說道︰“這東西不好,墓主人死的時候肯定便秘了,屎沒拉干淨,味兒太大了。”
但這種厲害的聞家比較少,我沒想到這方便面頭其貌不揚,居然還有這本事。
只听他自我介紹說姓石,原名石磊落,但行業里,都叫他外號‘石疙瘩’。據說他臉上的疙瘩是有一次收錯了貨惹上的。
那是一個單干戶從民國墳里倒騰出來的,那單干戶挖墳開棺的時候,里面有只通體發紅,碩大如貓的癩蛤蟆,把盜墓的單干戶嚇了一跳,掄起短柄鋤就將那蛤蟆給弄死了。那蛤蟆身上的血液染上了棺材里的東西。
民間有說法,說通體發紅的大癩蛤蟆是蛤蟆王,毒性很猛烈,而且無色無味,沾上什麼東西,那東西就會帶上毒。那盜墓賊听過這說法,自己將東西用布裹了拿到石疙瘩這兒來賣,而且裝成不識貨的模樣,要了個比較低的價格。
石疙瘩還以為撿了大便宜,連忙買下來,把玩了沒多久,臉上便長起了疙瘩,怎麼治也治不好。
從石疙瘩曾爺爺那一輩兒起就是倒騰古玩的,在潘家園已經駐扎了兩代人,這個圈子里,從下斗到出貨,各個環節沒有他不知道的,在北京一帶的古玩界,也算享有盛名。
我心說,如果真享有盛名,怎麼我一點兒都沒有听說過?一看這人就是個吹牛吹破天的。
我和豆腐坐下,听他越吹越不靠譜,不由得打斷他,說︰“東西你到底收不收?”我心里也有自己的一番打算,如今我們被條子盯上,手里的貨有些燒身,早早出手為妙。再來,這石疙瘩好歹也是潘家園的地頭蛇,怎麼著也知道些行情,或許還可以借此向他打听打听呂肅的事兒。
見我和豆腐要賣東西,他總算回到了正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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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格格爾公主棺里,我一共摸了四樣東西,一件是公主脖子上掛著的玉牌,那東西我覺得有些眼熟,準備自己研究研究。另外三件,一件是玉扳指,一件是個八寶如意,另外一件是個不知什麼材質的牌子,我當時看著造型有些古怪,便也拿了過來。
石疙瘩讓我將東西放在桌子上,這才自己慢慢看了起來。
古玩有個規矩,就是交易不過手。
要買賣或者看什麼東西,千萬不能從別人手里接,或者往別人手里送,得放在桌子上,讓他自己去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否則中途要是一個沒拿穩或者一個沒接住,東西磕了爛了,責任誰承擔?古玩動不動就是幾十幾百上千萬的身家,一失手沒準兒就得賠的砸鍋賣鐵。
我和豆腐坐在凳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等石疙瘩出價。
只見石疙瘩看了半天,隨後拿起第一件,說︰“這玉扳指為女款,比較少見。扳指是權利的一種象征,一般男性墓居多,女性墓出土量很少,不過這扳指成色發黃,顯然是被尸油沁的太深。玉有了尸沁,就叫死玉,一般人家不買這種東西,一來不好看,二來晦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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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豆腐失聲道︰“合著我們哥兒幾個的命這麼不值錢,一趟下去,就摸了個兩萬塊錢的貨,老陳啊,你這眼光不行啊。”
我打量了石疙瘩幾眼,便看出這小子是想坑我們,什麼尸沁死玉的,分明是想壓價。
我有心想向他打听呂肅的事兒,于是沒有還口,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石疙瘩以為成功的忽悠到我,立刻眉飛色舞的往下看,將這第二件八寶如意也批的一文不值,說︰“如意以金瓖玉為貴,你看看這個,只有金,沒有玉,檔次就低了,顯得俗氣,而且這金年代久,色澤發暗,上面的紅寶石嵌縫里也尸油沁,不行不行,唉……”他嘆了口氣,一咬牙,說︰“這麼大的潘家園,二位能一進門兒就遇上我,也算緣分,這樣吧,你這東西,我按照最高價收,五萬,不能再多了,你看怎麼樣?”
我心里暗笑,心說滾你媽的蛋,五萬?除非我腦子進水了,但面上也不動聲色,做出自認倒霉的神情,示意他繼續往下說。這石疙瘩也是有兩把刷子,看到第三件東西的時候,忽然神色一變,搖頭先是嘆息,緊接著嘴里嘖嘖有聲,說道︰“這是個好東西啊。”
那東西約三寸長,兩寸寬,顏色發黑,兩邊各有一個方形的環耳,入手厚實沉重,手感又不似金鐵,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按照石疙瘩一心想壓價的念頭,就算是再好的東西,也不會當著賣主的面前夸出來,但瞧他這情不自禁的模樣,難道還真是什麼寶物不成?
豆腐早就被石疙瘩給忽悠了,听說倒騰出來的東西只值五萬,整個人已經如霜打的茄子一樣,開始盤算著怎麼下第二次斗了。一見石疙瘩那贊嘆的模樣,不禁眼中一亮,急道︰“怎麼,這個寶貝是不是很值錢?能賣多少?”
石疙瘩看了我們二人一眼,說︰“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我和豆腐齊齊搖頭,他便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壓低聲音說道︰“這東西,我也從來沒見過,不過看這造型,還有上面的紋飾,一看就是韃靼的神器,我們先按照它的外觀起個名字,姑且稱為‘黑木方耳環神牌。小說站
www.xsz.tw’韃靼族信奉薩滿教,薩滿教認為萬物有靈,人和世間萬物的靈魂是一體的,因此薩滿都有本命神。你看,這個神牌上面,畫了一個怪物,這就是一個本命神。這種神牌,也只有薩滿巫師才有,而且法神又遵循火化,死後神牌也會跟著火化,所以這東西,基本是不世出的,你們是怎麼搞到這東西的?”
那格格爾公主,傳說天生異稟,可以與萬靈對話,和薩滿法師學習過巫術,有本命神牌也不奇怪。不過她並非死在韃靼,死後沒有按照韃靼薩滿法師的葬俗火化,因此這個神牌才保留了下來。
石疙瘩又說︰“物以稀為貴嘛,而且神牌又是薩滿神靈寄托的地方,放這麼一個東西在家里,怎麼也覺得古怪。這東西的價格,得從兩個方面思考,第一是考古價值,從考古價值來講,它屬于無價之寶,但從市場價值來說……”他指了指玉扳指和如意,道︰“那還不如這兩件東西值錢。栗子小說 m.lizi.tw”
見我不為所動,石疙瘩有些吃不準,又是一通天花亂墜,總之將我這三件兒東西批評的一文不值,估計最後又怕我和豆腐惱羞成怒,便又將價格往上抬了抬。我哪兒能讓他如意,一邊說考慮考慮,一邊兒便向他打听呂肅最近的動靜。
石疙瘩聞言一愣,說︰“您說的是鬼哭刀呂肅?這位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他的行蹤,我可不知道,怎麼著,二位難道是想找這位呂爺一起……”
豆腐不耐煩道︰“知道你就說,問那麼多干嘛,要怎麼樣才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石疙瘩有心想坑我手里的貨,自然是變著法兒討好,也不在乎豆腐語氣惡劣,回道︰“鬼哭刀呂肅的消息我不知道,但要怎麼聯系他,那我心里有譜。出了門兒往前左轉,最氣派的那個店面‘一元堂’,暗地里專倒騰殺頭貨。那位呂爺好手段,手底下出的貨,從來沒有差的,像我這種小店面,我都不好意思請他進來。他的貨,大部分都是一元堂在接,您們二位要想打听呂肅的消息,可以去那個地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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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堂。”豆腐念叨了一句,拽著我的胳膊,說︰“事不宜遲,趕緊的。”
石疙瘩見我們要走,連忙阻攔,說︰“哎哎,二位,事情得一件一件的辦,先辦完眼前的事要緊,這三樣東西我出個友情價,十五萬全收了,你看怎麼樣?”我看了石疙瘩一眼,隨即慢悠悠的將東西收進懷里,說道︰“三百萬,一分不能少。”
那玉扳指和如意,確實算不上頂好的東西,十來萬也湊合,但那件兒‘黑木方耳環神牌’,卻真是不世出的神器,若非格格爾公主情況特殊,恐怕舉世也難找出第二塊,說是無價之寶也不為過。要不是現在被條子盯上,東西有些扎手,我怎麼著也要等它‘冷’兩個月再慢慢出手。
做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剛出土的東西燙手,不好出,越是貴重的東西,條子盯的越緊,有些青銅貨,出土一兩年才敢拿出來賣的也有,這個過程行話叫‘存冷’,就是等風頭過了再銷贓的意思。
石疙瘩一听報價就傻眼了,拍大腿道︰“我好心拿你們當朋友,二位兄弟可不能這麼不識抬舉,我敢打包票,出了這個門兒,沒人會比我出更高的價了,這樣,二十萬,不能再多了。”
我理都沒理他,心說自己還沒窮到這份兒上,按我的想法,拼了命弄出來的東西,寧願一分錢賣不出去,也不能賤賣了。誰知剛走出這大門,石疙瘩的口吻又變了,身體鑽出門口,快速堵在了我們身前,豆腐道︰“怎麼著,你還想明搶了?”
他這一番話聲音高,立刻吸引了過往路人的目光,石疙瘩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狠狠一跺腳,說︰“行,我服了你們了,再加,這次五十萬,翻兩倍!”
豆腐奇了,說︰“之前你不還說這三樣東西是破爛貨嗎,這會兒怎麼價格一升再升啊?”
石疙瘩訕笑連連,說︰“二位都是精明人,我是個做生意的,低買高賣是常態。既然兩位不上當,那我也只能做誠信生意了。五十萬,天地良心,絕對不騙你,這是我的名片,二位可以去別家多對比幾趟,生意要不要做,到時候再說。”他將名片往我倆手里一塞,便讓出路。
我心中覺得奇怪,這一次看著到不像是說謊,難道我和豆腐這一次下斗,真的就只有這麼點兒收獲?這和我們的付出可不成正比啊。
雖然這麼想,但我也沒當面說出來,便招呼豆腐,按照石疙瘩指的路,一路尋摸著去那‘一元堂’,誰知到了地方,卻是大門緊閉,朝旁邊的商戶一打听,卻說從兩天前,這就暫時歇業了,至于什麼原因,也無從知曉。
豆腐摸著下巴,揣測說︰“呂肅手里拿著鎮海石,肯定是要出貨的,他剛從斗里出來,這個一元堂就關門了,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系?”
線索到此處便中斷了,我不死心,便道︰“咱們多走幾家店,那石疙瘩吹牛皮到是有一套,嘴里的消息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多走幾家店,沒準兒還會探听到別的消息。”我倆這麼一合計,便專挑些大的店鋪鑽。
這年頭,有錢就能開店,錢越多,店越大,但古玩冥器這一行,是暗地里的交易,店盤再大,暗地里沒有路子,那也是上不來台面,只是表面光鮮而已。
我和豆腐對潘家園的形式並不熟悉,一連好幾家,就是用同樣的法子,先說賣東西,誰知東西拿出來後,和我心底的估價差了十萬八千里,最高的只肯出價到二十萬,而且很多黑話都對不上,因此我和豆腐也不敢貿貿然的詢問呂肅的事,兩人踫了一鼻子灰,走在人來人往的潘家園,心情可想而知。
豆腐抓著腦袋說︰“看來姓石的小子沒騙我們,他給的價真的是最高的,要不咱們賣給他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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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刻已然冷靜下來,心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說︰“你傻呀,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做生意的,哪有虧本收東西的,如果這東西真的只值二十萬,他為什麼願意出五十萬?”
豆腐眨了眨眼,說︰“對啊,這是為什麼?”
我被他氣樂了,說︰“修修你的大腦吧,都生蚺F。小說站
www.xsz.tw咱們剛才走了那麼多家,唯獨這牌子的來歷,他們都說不清楚,所以把價格壓的很低,但那石疙瘩卻一口道出了神牌的來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這一提點,豆腐立刻明白過來,一拍大腿,說道︰“那小子有問題啊!這麼多行家都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他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沒錯,這就是事情的關鍵點。
我立刻一拍豆腐肩膀,說︰“走,去石聚來社。”
我們這一番折騰,已然到了日暮西斜,去了聚石來社後,看見石疙瘩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摸著肚皮唉聲嘆氣。一見我和豆腐,他立刻蹦 起來,面帶笑容,語帶挪揄,說︰“喲,二位回來了,東西出手沒?”
他這是明知故問,豆腐是一點火就著的主,立刻揪著石疙瘩的衣領,說︰“小子,別得意,少跟竇爺爺這兒歪歪繞繞的。不戳穿你的把戲,你還真當別人都是傻子,趕緊從實招來,你收這東西想干什麼去。”
我原本還想慢慢盤問,哪知豆腐這急性子,一口氣全給說出去了,石疙瘩皮笑肉不笑,盯著我二人,說︰“我既然願意收,自然有人願意買,古玩交易,買賣不問身份,這我可不能告訴你。栗子小說 m.lizi.tw二位就說願不願意賣吧。”
他一副十拿九穩的樣子。
也是,跑遍整個潘家園,也就他這里價格最高了,而且還是翻了兩倍,正常情況下,不賣給他,又賣給誰?這小子吃定了我倆,于是拍開豆腐的手,坐回了藤椅上,說︰“你們要沒有商量好,那我再等等。”這人軟硬不吃,豆腐也沒轍了,看著我,一臉無可奈何。
我看著石疙瘩得意洋洋的模樣就來氣,心說我陳懸一世英名,還能為了這五十萬給你裝孫子不成?老子又不是窮的吃不起飯了,跟我充什麼大爺。
當即一揮手,對豆腐說︰“挪地方,咱們把扳指和如意賣了,那神牌就留著做個紀念,咱們又不差這點兒錢。听說潘家園里有家遠近聞名的烤肉店,烤出來的東西那叫一個香,咱們趕緊出手,點一個烤爐,來點兒小酒,好好吃一頓,走。”
那石疙瘩听我說吃的,肚子頓時就咕嚕咕嚕叫起來,又見我和豆腐要走,也急了,連忙說︰“哎喲,我石磊落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遇見你這麼軟硬不吃,錢擺在面前也不賺的主兒,我服了行不?我這兒給二位賠罪了,那扳指和如意我可以不要,但那神牌,還真就我這兒收,實不相瞞,這背後有個大主顧等著呢。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見這孫子總算肯說真話了,便問道︰“哪個大主顧?”
石疙瘩左右看了看,說︰“這地方人多嘴雜,說話不方便。看著天色已暗,也到飯點了,不如咱們就去你說的那家烤肉店,邊吃邊說。”這小子一邊說肚子一邊叫,摸著肚皮打哈哈,說︰“討生活不容易啊,我平時都是八點才吃晚飯,饅頭咽咸菜就湊合著過了,有道是……”
我趕緊打斷他,示意讓他帶路。什麼饅頭就咸菜,有道是亂世的黃金,盛世的古董,做古玩這一行的,要沒有個百十來萬的身家打底,人家都不把你當同行。
跟我這兒哭窮,他絕對是哭錯對象了。
不多久,我們三人便到了那家烤肉店,裝修的挺氣派,人也多,石疙瘩大手一揮,要了個上等的包間,安安靜靜,三人落座點菜,服務員上了烤鍋、蘸料、杯碟盤碗便退了出去。這家店的味道做的不錯,我和豆腐也折騰了一天了,本想邊吃便聊,但吃起來就停不下嘴,三人吹著空調喝酒吃肉,別提多暢快。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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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甭管辦什麼事都喜歡先吃飯,不管認不認識、不管有沒有仇,往飯桌上一坐,三杯酒下肚,關系立刻就親熱起來了。我也喝的眼花耳熱,強打起精神,問石疙瘩︰“現在該說正事了吧?”石疙瘩醉態畢現,大著舌頭,使勁兒拍豆腐的肩膀,說︰“小竇、竇爺,竇兄弟,你就是我的親兄弟,咱們是相見恨晚……哦,陳兄弟你問買家?這可說來話長了。”
一頓飯下來,三人已經是稱兄道弟了,石疙瘩也不再滿嘴瞎扯,抹了抹嘴,打個飽嗝喝了口茶,便看著我和豆腐二人,神情嚴肅,臉上的疙瘩都發出紅光似的,清著嗓子,說︰“這件事,說起來大有來頭。實不相瞞,二位手里的扳指和玉如意,都是冷門貨,算不得什麼好東西,真正好的,就是那‘黑木方耳環神牌’。這東西,我敢打賭,整個潘家園,除了我,誰也不認識。這事兒具體來歷,得從兩年前講起。”
石疙瘩父親那一輩起,就開始在潘家園生根落戶,別看店面小,事實上乾坤都在暗處。石來聚社也不做一般人的生意,有自己的一套關系網,來往的也都是老主顧。大部分時間,石疙瘩都是帶些假貨擺地攤,看起來跟一般的小販沒區別,事實上就是為了讓人‘看明兒’。
所謂的看明兒,也就是看暗號。他擺攤的時候,攤位上會放一塊兒折成三角形的白布,一般人乍一看以為是抹布,實際上就是個明兒。白布折成三角形,象征人死後的孝帕,意思就是收死人的東西。能看出門道的,大多是行內的人,一見石疙瘩的明兒,自然而然就會聯系他。
兩年前的一天,有一個奇怪的主顧找上了石疙瘩。
這個主顧有多奇怪?
他是個蒙面人。
這事情要是放在電視劇里,那一點兒也不稀奇,但放在現代,那就很古怪了,愣誰在街上,如果看到一個蒙著臉的人,估計都會吃驚,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
那人進了石疙瘩的鋪子,拿出了一張a4紙,上面用鉛筆素繪了一個圖案,是一個動物的圖案。看著像狐狸,但多尾多爪,眼楮是個三環紋,看起來就像有三個瞳孔一樣。這麼古怪的造型,石疙瘩可從來沒見過,便問那人有什麼指教。
那人並沒有留下姓名,只是問他,有沒有見過帶有這個圖案的東西,石疙瘩一看不是來做買賣的,態度就冷了下來,說沒見過。那人又等了會兒,便留下了那張圖紙,說︰“只要遇到帶這種圖案的東西,全都收下了,收貨的錢翻三倍付賬。”也就是說,如果我這面‘神木方耳環神牌’賣價五十萬,那麼事成之後,那個人就會花一百五十萬的價格,從石疙瘩手里買走。
當然,石疙瘩之前一直壓價,估計是想低買,然後高價報給那個收貨的人。
天上哪有這種掉餡兒餅的好事,一開始石疙瘩抱有懷疑,但當那人揭下面罩的一角時,石疙瘩看清他的臉,就覺得財神爺來了。
這人的臉長什麼模樣?能讓石疙瘩如此大驚失色?
這件事說起來,就不得不提起老北京倒斗界的三大軍閥。
為什麼會被稱為軍閥?因為據說這三家人,都是軍閥出生。清末民初,軍閥割據那會兒,有點兒權勢財力的,紛紛揭竿而起,自己組建軍隊。軍閥們今天你打我,明天我又殺你,總之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其中有三股軍閥勢力,當時都是以京城為據點,後來為了發展勢力,又打到了別的地方。這世界上,最花錢的不是吃喝玩樂逛窯子,而是養軍隊。就是財力再大,也供養不了一個軍隊日復一日的消耗。怎麼辦呢?挖墓唄。
當時時局混亂,這三家雖說互不相識,但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學習曹操、項羽,掘墓以充軍餉。
事實上當時北邊兒這一片的軍閥很多,但由于他們三家走了暗路子,因此撐到了最後,形成了三大軍閥派系。小說站
www.xsz.tw後來又歸順于北洋軍閥,到北洋軍閥瓦解,袁世凱失勢,這三家也跟著凋零,但盜墓的本行保留下來,時值今日,已經是北邊兒地下三霸。
這三家分別是段、郭、顓。
其中段家的人,大本營已經搬到了海外,出國搞起了文物回流,現如今京城底下,最大的買賣,都是郭家和顓家。
郭家暫且不表,因為他們當家的不爭氣,一連生了五個都是女的,到現在還沒有培養出接班人,而那五個大小姐,都是嬌滴滴的姑娘,哪里願意跟死人打交道,整日里巴黎、紐約亂飛,和各路富家公子約會,將老本行忘得一干二淨,眼見著一天不如一天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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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單說顓家。
這個姓比較少。
我國上古傳說中的五帝有黃帝、帝嚳、唐堯、虞舜、顓頊。
而顓家一直稱自己那一派是顓頊的直系後裔。這個暫且不表。且說顓家現在的老大,道上人稱︰玉面閻羅。這名字有點兒武俠小說的意思,但除了這個詞,估計已經沒辦法形容他這個人了,玉面閻羅的事,說起來不得不讓人唏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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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家這些年發展一直比較平穩,特別是在段家移民海外,郭家又一代不如一代的情況下,顓家可謂如魚得水。這玉面閻羅,有一手極其佳的‘切’功。倒斗挖蘑菇所謂的望聞問切,便是觀風望水、聞土辨穴、問人摸路、切地斷形。
據說玉面閻羅下斗挖蘑菇,什麼都不帶,就帶一根鐵 。
鐵 是盜墓挖蘑菇的基本工具,將鐵 插入地下,如果下面有木片兒,石頭、地磚什麼的,鐵 會傳來不同的震動和手感。行家就根據這種十分微妙的手感,來判斷隱藏在地下的墓穴,實在是一門需要天長日久才能領略的高深技藝。
之說以稱他為玉面,是說他這個人外形特別好。有個關于他的小故事,說他有一回和朋友出去放松,在酒吧的吧台上喝酒,有朋友開玩笑說︰“就憑你這條件,我敢打賭,你勾一勾手指,至少會有五個女人自動送上門來。”
于是他就朝著吧台勾了勾手指,結果……整個吧台的人都朝他走過去了,連男的都有。這事兒傳的很廣,是一場趣聞。為什麼又叫他閻王?到不是說他這個人有多凶橫,而是他那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後來有一半都毀了。
當時那人放下面罩,石疙瘩先是看到左邊的側臉,他心里打了個突,很不平衡,心想︰這側臉太完美了,我要是沒長癩疙瘩,我絕對比他帥。隨後那人轉過頭,石疙瘩看到了來人的右臉,先是嚇了一大跳,隨後心中有種幸災樂禍的平衡感。
只見那人右臉,全是燒傷的痕跡,密密麻麻布滿著黑色的肉疙瘩,坑坑窪窪,仿佛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一樣,看一眼都覺得渾身發毛。
石疙瘩心中的不平衡,瞬間就恢復了,但沒等他心里高興太久,忽然便覺得不對勁……眼前的人樣貌如此奇怪,難道是……
他立刻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玉面閻羅本名叫顓瑞,瑞是祥瑞的瑞,可惜這人的命運和名字背道而馳,生活過的一點兒也不吉祥。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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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瑞是什麼人,老北京地下一霸,錢多的能把自己的小店給燒了,他交代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有賴賬的說法。
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麼好的活兒,送上門哪有不接的道理。石疙瘩估摸著,顓瑞這麼上心收東西,肯定是有什麼來頭,古玩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消息流通,要閉門造車,只會虧得血本無歸。他當即旁敲側擊的打听起來,但顓瑞口風很緊,而且性格怪癖,什麼也沒問出來。
事後,為了賺到顓瑞這比錢,石疙瘩下了很多功夫,將那副圖紙上的圖案,向自己的各路朋友打听,還真打听到了一些事兒。
越往下查,石疙瘩越興奮,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回是遇上大主顧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件事兒,細細追究起了,不得不提起顓瑞最後一次下斗的事情。
他是顓家的老大,大部分時間主要是提供線索、資金、裝備和關系網等等,由手下的‘掌眼’組織人手挖蘑菇,除非是踫到什麼不得了的油斗,否則自己很少親自出馬。但有一次,顓瑞帶了一批人,去了四川一個叫萬窟山的地方。
蜀地有懸棺葬俗,即人死後不埋入土中,而是在懸崖上鑿洞,將棺材放入崖洞中。
玉面閻羅本名叫顓瑞,瑞是祥瑞的瑞,可惜這人的命運和名字背道而馳,生活過的一點兒也不吉祥。
顓瑞是什麼人,老北京地下一霸,錢多的能把自己的小店給燒了,他交代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有賴賬的說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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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麼好的活兒,送上門哪有不接的道理。石疙瘩估摸著,顓瑞這麼上心收東西,肯定是有什麼來頭,古玩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消息流通,要閉門造車,只會虧得血本無歸。他當即旁敲側擊的打听起來,但顓瑞口風很緊,而且性格怪癖,什麼也沒問出來。
事後,為了賺到顓瑞這比錢,石疙瘩下了很多功夫,將那副圖紙上的圖案,向自己的各路朋友打听,還真打听到了一些事兒。
越往下查,石疙瘩越興奮,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回是遇上大主顧了。這件事兒,細細追究起了,不得不提起顓瑞最後一次下斗的事情。
他是顓家的老大,大部分時間主要是提供線索、資金、裝備和關系網等等,由手下的‘掌眼’組織人手挖蘑菇,除非是踫到什麼不得了的油斗,否則自己很少親自出馬。但有一次,顓瑞帶了一批人,去了四川一個叫萬窟山的地方。
蜀地有懸棺葬俗,即人死後不埋入土中,而是在懸崖上鑿洞,將棺材放入崖洞中。
那萬窟山歷來便是當地的一處懸棺葬群,一眼望去,高聳入雲的懸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因此得名萬窟山。行程之前,一切自然是極為隱秘,無人可知,因此他們去了萬窟山哪個地方,又找到了哪個斗,都不為人知,但就從那兒回來之後,顓瑞的另一半臉就毀了。
根據那半臉的傷情,石疙瘩推測說︰“我敢打賭,那絕對是中了‘火硫’一類的機關,被腐蝕燒傷出來的,嘖嘖,你是沒瞧見,那一轉過臉,我嚇得連做了好幾晚上的噩夢。”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別跑題,淡淡道︰“我對那男人的臉怎麼樣沒興趣,說正題,他為什麼會收這東西。”
“哦……”石疙瘩賊眉鼠眼,接著往下說。
那顓瑞自從萬窟山一行後,便開始打听圖案的事。雖說盜墓是個大圈子,但混的層次不同,又有無數小圈子,顓瑞自然也不會打听到石疙瘩這兒來,估計是他那邊的人際網用光了,也沒有摸出半點兒信息,這才找到石疙瘩這樣的人。
但事情也巧,石疙瘩有個朋友,專門在內蒙古一帶倒騰古玩,兩人經常會見面。
石疙瘩摸了很久的底,也搞不清那圖案的意義,有一回這朋友來北京出貨,兩人約出去吃飯喝酒,席間石疙瘩想著顓瑞的錢,就如同一塊大肉,放在嘴邊卻沒本事吃,不由連連嘆氣。
那朋友于是問他出了什麼事,石疙瘩便將個中緣由一說,那朋友便很熱心的要幫忙。
他那位朋友是鄂倫春人。
“鄂倫春”一詞有兩種含義︰“使用馴鹿的人”和“山嶺上的人”。小說站
www.xsz.tw他們信奉薩滿教,崇拜自然物。新中國成立前,鄂倫春族還處于原始社會,社會內部尚未形成社會分工,只有男女老少之間的自然分工。社會生產以集體狩獵為主,采集和捕魚為輔。
五十年代後,在政府的幫助下,鄂倫春人才開始走出森林從事農耕和工業。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這是個自由的民族。
他們生活在興安嶺一帶,綿亙千里的興安嶺上,到處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生長著落葉松、紅松、樺、柞、楊等耐寒樹種和木耳、蘑菇、榛子、都柿等土特產品和藥材。林中棲息著虎、熊、鹿、 、野豬、貂、狐狸、野雞等珍禽異獸。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河里游弋著鮭魚、鰉魚等魚類。
鄂倫春人世世代代就靠著一桿槍、一匹馬、一只獵犬,一年四季追逐著獐 野鹿,游獵在茫茫的林海之中。
豆腐听我說起鄂倫春人的由來,不由驚嘆,說︰“馴鹿?那邊的鄂倫春同胞,冬天豈不是還可以騎著馴鹿滑雪橇,太棒了。還能打獵,這可是我夢想中的自由生活啊。”
我道︰“有機會可以去那邊玩兒,馴鹿雪橇什麼的可以坐。打獵就算了,不是你打獵,是動物獵你還差不多,所以你就不要去給鄂倫春同胞添麻煩了。”
石疙瘩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有錢就是大爺,有了錢,你就算是日本人,他也能攀親帶故,沒錢?沒錢什麼都別談,什麼滿、漢、回、蒙、鄂倫春,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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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疙瘩打從心里看不起他這位‘朋友’,因為那邊交通不便,思想落後,而且鄂倫春人喜歡打獵,崇尚自由,對金錢的**沒有那麼強烈,所以不怎麼富裕,合作起來沒什麼油頭,因此那位朋友說要幫忙,石疙瘩也沒往心里去,將圖紙往桌上一擺,便自顧自的喝悶酒。
誰知那朋友一看,竟然說了句︰“這個圖案,有點兒眼熟。”
石疙瘩一愣,心說自己問了那麼多道上的行家里手,都跟看天書似的,沒一個人見過,這小子居然說自己懂?他不是在蒙人吧?
那朋友見他不信,便說︰“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你讓我好好琢磨,這應該是在我家鄉那邊見過,等有消息了,我再聯系你。”兩人散場後,石疙瘩將這事兒記在了心上,隔三差五就給那位朋友打電話。對方是個豪爽實在的人,一見石疙瘩要的急,便在家鄉多方打听。
還真讓他給找出來了。
沒多久,對方送過來一根紅布包著的東西,打開一看,是根剝了皮的木棍,就是那種冬天大山里隨處可見的木棍子。石疙瘩一看就怒了,說︰“你怎麼拿根破木棍子蒙我。”那朋友也有些不滿,說︰“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將這個東西拿給你的,你怎麼能這樣。”
“生命危險?”石疙瘩見他說的鄭重其事,便仔細去端詳那根木棍子,這一看,卻發現木棍子上還有‘油頭’,顯然不是那種大山里隨便撿的,看那油頭的光亮度,至少也有百年的歷史。
什麼人,會經常撫摸這樣一根棍子?
他再往深了仔細看,這才發現,木棍子上,還有很多細細的微雕,上面仿佛用針尖一類的東西,繪著各種各樣抽象的圖案,有的像飛鳥、有的像游魚、有的像人臉、還有更多抽象的圖案,模糊不清。這時,石疙瘩忽然發現,在那圖案中,有一個很微小的圖案,赫然和他手里的圖紙一模一樣。
“就是它!”石疙瘩驚喜萬分,連忙問︰“這木棍子究竟是干什麼的?多少錢能賣給我?噢……還有,這究竟是個什麼動物?”
那朋友其實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倒騰古玩的人,大部分都油滑的很,沒有什麼良心可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便听那人說,原來他的父親,就是一位薩滿巫師,鄂倫春人信奉薩滿教,這根木棍子,便是父親平日里祭祀神鬼所使用的權杖。
當然,真到了祭祀儀式的時候,這根權杖上,還會裝飾很多別的東西。
那人自然也想分一杯羹,而且隨著現代文明的入侵,他這一輩人已經不負祖先的淳樸,對于宗教信仰也沒有先輩那麼強烈,便將他老爹平日里當成神一樣的東西給偷了出來。在薩滿的宗教信仰中,非神職人員,冒犯神器,是要遭到巨大報應的。
不過那人不是純粹的信徒,自小生活在那種環境中,雖多少還是有些敬畏,但也架不住金錢的誘惑。
只听他說︰“不過這動物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上面繪的都是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大多都是虛假的,沒必要追究源頭,你的買家不是只需要拿到類似的東西就行了嗎?你趕緊聯系聯系。栗子小說 m.lizi.tw”石疙瘩一拍額頭,想到賺錢才是正事,當即按照顓瑞留下的聯系方式去了電話,他琢磨著千金難買心頭好,那顓瑞大費周章找這種東西,肯定有什麼原因,不狠狠宰一頓,實在對不起這天大的好機會,所以他當時試探的報了個價格,說收貨得一百萬。
報完價他就後悔了,心說按照原先的約定,顓瑞就得付給自己三百萬,一根木棍子,怎麼也不值三百萬。他害怕顓瑞反悔,剛想改口說自己把價格壓到五十萬,電話另一頭的顓瑞就爽快的接受了價格,當天下午就派人來取貨付賬,並且還將那位朋友請到了自己家,估計是打听什麼信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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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那位朋友也是知之有限,所以顓瑞並沒有問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只是讓石疙瘩繼續留心。
這事兒說起來到現在已經兩年了,哪能次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誰知剛好撞見我和豆腐,那‘神木方耳環神牌’上的圖案,和顓瑞交給他的圖紙,一模一樣。
這便是事情的起因和結果,石疙瘩本想框我和豆腐,想多賺一些,怎奈何我和豆腐不上當,講到此處便大著舌頭說︰“話咱們就這麼說開了,都到這份兒上,我自然也蒙不了你們了。東西值不值錢,得看有沒有人稀罕它。現在就有一位大主顧稀罕它,過了我這個村,可就沒別的店了。”
我原想著,這東西是從格格爾的棺材里弄出來的,沒準兒會有些什麼關于鬼厙之面的線索,誰知石疙瘩也只是個中間人,說了這麼一大推,真正有用的東西,似乎也只有顓瑞這個人。
萬窟山……
他在萬窟山究竟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出來之後,會急著尋找擁有這個圖案的東西?
我隱約覺得,不管是那萬妖妃,還是格格爾公主,關于她們擁有邪惡力量的傳說,或許都于古老的薩滿教脫不了干系。鬼厙之面的詛咒,又會不會和薩滿神的巫術有關?想到這兒,我精神大振,也不去想什麼呂肅、什麼顓頊了,連忙道︰“你那朋友的父親是薩滿巫師?你幫個忙,我想聯系他父親。”
如果這個邪惡的詛咒,真的來源于薩滿,那麼,現代的薩滿巫師,有沒有可能破解萬妖妃的詛咒呢?
豆腐估計也想到這一層,樂道︰“咱們以前怎麼沒琢磨出這個,嘿,太好了,解決了這個麻煩,看那姓趙的老頭子,以後還拿什麼把柄來咱們這兒耀武揚威。”
石疙瘩喝的醉醺醺的,沒听見豆腐說什麼,只大著舌頭說︰“他、他父親啊……不走運,兩年前冬天就病死了,他自己也、也不走運,騎馬的時候摔斷了腿,現在已經不倒騰古玩了,就靠家里的媳婦兒養。”
豆腐聞言一咂舌,說︰“難道是因為他偷了神杖,所以遭報應了?”
石疙瘩聞言哈哈大笑,說︰“兄弟你可真逗,什麼報應不報應的,那是他自己活該。現代人都開車了,他非得騎馬,那不是自找難受嘛。”我不由搖頭,對石疙瘩好感全無,心說那人雖說也不厚道,但好歹拿他當朋友,這石磊落到好,事到如今,卻半點兒愧疚之心都沒有,真是被金錢蒙蔽了心肝。
這樣的人我也不想深交,付了帳,便各自散場,約定貨到款到。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估摸著,那個叫顓瑞的人,應該也會找我和豆腐問話,他如此執著找這東西,必然也是和薩滿教有些牽連,或許可以從此人身上探听到什麼線索,實在不行,就去內蒙古走一趟。
這麼想著,我和豆腐回了酒店,洗洗漱漱上床睡覺,吃飽喝足,一覺便睡到了大天亮。
臨早便接到石疙瘩的電話,說顓瑞那邊已經聯系好,不過他人不在北京,具體交易和見面事宜還得等到三天後。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豆腐一邊等著顓頊,一邊兒打听呂肅的下落,但都沒什麼進展,後來是豆腐提醒我,說︰“這種找人的事,警察最拿手,說我們犯罪,呂肅也是我們的同伙啊,他們怎麼不逮捕呂肅?這事兒咱們得問顧大美女,讓她幫忙。”
豆腐一語驚醒夢中人,我不由一拍腦袋,心說遇到困難,不就該找警察叔叔嗎?雖說叔叔沒有,但警察妹妹也是可以將就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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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就給顧文敏去了個電話,讓她幫忙尋找呂肅的下落,誰知顧文敏卻說,她一回北京,就調用系統開始查了,但很奇怪,呂肅的身份證、銀行卡,都沒有使用的跡象,所以沒辦法查到。
什麼都沒用過?
難不成呂肅躲在哪個深山老林去了?我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呂肅的模樣,心中又覺得這個推測有些不靠譜。
顧文敏道︰“狡兔三窟,他交友滿天下,隨便在哪個人家住下都有可能,或者有人給他弄了假證件也很正常。”
豆腐估計是見我神色嚴峻,便勸說道︰“沒事兒,要真找不著呂肅,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姓趙的一個老頭子,我還不信咱們斗不過他,實在不行,就把你老爸留下的東西給偷過來。”
我道︰“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麼?怎麼偷?”
正說著話,石疙瘩那邊來了電話,給我們一個顓瑞家的地址,讓我們過去,說人已經回來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顓瑞雖說沒見過,但光听來頭已經很大,輸人不輸陣,我和豆腐去買了一身新衣服穿上,互相審視,覺得從頭到腳都ok了,才帶著東西去了顓瑞的住處。
那是位于玉泉山那邊,那邊毗鄰香山,風景優美,算是霧霾北京空氣最好的地方,車子越往前行駛,周圍喧囂的車流便越來越少,林立的高樓也被甩在身後,兩邊綠蔭遍地,鳥語花香,算是鋼筋水泥城市中的世外桃源。
豆腐趴在車窗上,看的咬牙切齒,說︰“總有一天我也要住在這兒。”
我道︰“哪一天?下輩子。”
他又說︰“這些住這里的人,肯定都是奸商、貪污犯,哼,我也不屑與他們為伍。”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豆腐怒了,說︰“你看不起我。”
“你答對了。”
說話間,車子停在了一棟白色的別墅跟前,門口已經有人等著,看樣子應該是保鏢一類的,問也不問,便引領著我和豆腐進了正廳。只見沙發上已經坐了個人,低著頭看不清容貌,不過能這麼大方坐在這里的,估計就是這家的主人了。
我直接坐到了他側面的沙發上,反正我也不靠他吃飯,用不著對他客氣。
豆腐就更不知道什麼是客氣了,坐下便跟土包子進城一樣,驚呼道︰“我靠,這套茶杯我在電視上見過,五萬多一套呢。土豪,我們做朋友吧。”
“好啊。”對面的人不冷不熱的接了一句,忽然抬起了頭。
由于我是坐在左側的,因此我只看的到這人的輪廓,雖然同是男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人的臉一定是上帝親吻過的,而豆腐的臉,肯定是被上帝掐過的,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反觀豆腐坐在右側,卻被嚇的跳了起來,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也不知那人的右臉有多恐怖。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來,估計也發現自己這樣的反應有點兒不禮貌,于是憋出一句︰“沒事兒,男子漢大丈夫,漂不漂亮無所謂。”
我差點兒吐血,心說這完全是越描越黑。
為了防止豆腐繼續說出什麼驚人的話,而導致我倆直接被趕出去,于是我立刻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那三樣兒東西擺在桌上,開口客套一番,便示意對方看貨。
顓瑞這個人面上沒什麼表情,不冷不熱,但當他的視線移到‘神木方耳環神牌’時,目光忽然眯了一下,立刻將東西拿在了手里把玩,順道往鼻子前面一放,聞了幾下,便說︰“明中期的新貨,你們怎麼弄來的?”
我不由得暗暗吃驚,心說爺爺的工作筆記上,記載了很多奇人異事和古怪手段,我以為很多都是夸大其詞,卻沒想到真的有這樣一群身懷絕技的人,只靠聞功,居然就能準確給古玩斷代,實在神了,看來我要想在這一行混下去,還有的學。
我沒急著回答,事實上明器交易,來路大都不正,買賣雙方都不會刨根問底。顓瑞問我怎麼弄來的,明顯不符合行規。看他之前的神色,應該對這東西極為重視,像是有所了解,我不禁心下一松,心道︰看來這條線索是摸對了。
顓瑞見我沒回話,便繼續低頭審視手里的東西,片刻後說︰“我在石磊落的價格上給你們翻三倍,東西我都收了,希望你們能告訴我這東西的來歷。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翻三倍就是一百五十萬,再加上給石疙瘩的勞務費,可是一筆不少的錢,這人表情都沒變下,看來家底豐厚。
旁邊的豆腐一听一下子進賬一百五十萬,頓時樂的呵呵傻笑,將我和顓瑞的目光都吸引過去。我雖然也被顓瑞似乎隨口報出的這個價驚了一下,但面上至少保持著平靜。听到豆腐弄出的這個動靜,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說小豆啊小豆,好歹你曾經也當過富二代,什麼時候能出息點兒?
豆腐也知道自己丟人了,在我倆的目光下低下頭,低眉耷眼的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低頭研究顓瑞家的地板去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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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瑞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依舊不冷不熱的看著我,等我作答。
我將目光從豆腐身上收回來,道︰“你給的價格很公道。不過行有行規,寶物不問出處,我沒有理由告訴你這些。”
顓瑞挑了挑眉,轉過頭看著我,這下子他整張臉都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那實在是一張讓人一見難忘的臉,一左一右,一俊一怖,讓人難以移開目光。他的右半邊臉,明顯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坑坑窪窪,眼角破損,眼球看起來很不自然,左邊臉卻毫發無損,對比感十分強烈,我總算明白豆腐剛才為什麼會有那種反應了。
愣了半天,我才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心說這樣盯著人家看,實在有些不禮貌。栗子網
www.lizi.tw顓瑞敲了敲桌面,說︰“等價交換,我會給你好處,多少錢。”
豆腐對于顓瑞這樣牛逼哄哄,不將人放在眼里的態度很不滿,立刻怒道︰“有錢了不起啊。”
顓瑞環抱著雙手,嘴角含著怪笑,下巴一抬,淡淡道︰“沒錯。”
豆腐被這一句話噎死了,瞪著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心中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豆腐別再丟人現眼,轉而對顓瑞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不是為了錢而來,但我們確實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顓瑞性格很古怪,他听完,神色沒有多大改變,也看不出有沒有動心,只不冷不熱的吐出了一個字︰“說。”
我心想這人八成是毀容後心理扭曲了,看誰都不順眼,當即也不跟他計較,便將我們的來意一說,隨後道︰“這東西,和我自身的性命也息息相關,你認為我會為了一百萬就將東西賣給你?我來這里,就是想和你交換一下信息。你千方百計尋找關于這個圖案的線索,肯定是有什麼原因,而恰好,我們有同樣的追求,或許可以合作一下。”
顓瑞靠在沙發上,歪著頭,表情如同木偶般僵硬,須臾才說︰“你要問什麼?”
“這個圖案的意義,你尋找它是為了什麼?”
更確切的說,我想知道,鬼厙之面的詛咒,和薩滿的力量有沒有聯系,顓瑞既然會尋找這個圖案,就必然是知道些什麼。
我又接著道︰“同樣,作為交換,我會將這東西的來龍去脈告訴你。”
顓瑞目光直直的盯著我和豆腐,估計是在評估我倆的可信度,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說︰“我可以告訴你,但這個故事有點兒長,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希望你能從頭听到尾。”我心說︰這顓瑞未免小看我了,連蛟龍那種東西我都見過了,還有什麼是不能夠承受的,于是我點了點頭,示意交易開始。
顓瑞講,他之所以會開始研究這個圖案的來歷,和兩年前萬窟山一行有很大的關系。
俗話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
兩年前,萬窟山一帶出了個消息,說那邊的河道里,冒出了一只碩大的烏龜,看那體型,也不知活了多少年,而且有目睹的人還聲稱,那龜背上還刻了東西,像是文字一類的。只可惜那只烏龜也只是一冒頭就消失了。
事後有人將這件事發到了網上,比起某某高官的艷照或者明星緋聞,這種消息很快被巨大的網絡信息給淹沒了。栗子小說 m.lizi.tw但顓瑞卻上了心,因為古時候,人們認為龜是河神的使者,可以與河神溝通,每逢旱澇,便會舉行祭祀河神的儀式,儀式根據各個地方不同,形式自然也不一樣,其中有一種便是龜書,就是在烏龜背上刻上禱告的銘文放入水中,以祈禱烏龜能將背上的消息傳達給河神。
發展到後來,又有了龜葬。
所謂的龜葬,是指用大量的烏龜殼做地磚,烏龜被譽為河神的使者,水中的神物,而且龜類是長壽的象征,據說用龜葬,墓主人的後代,都能長壽。老年間認為,祖上的風水好、陵墓好,可以影響後人的運程。因此以前,如果哪個窮小子飛黃騰達了,就會有人在背後說︰這小子祖墳上冒青煙了,或者說這小子祖墳葬的好之類。
誰都想長壽,因此龜葬在元朝時期的某些地方,曾經一度成風。
但龜葬並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因為首先得捉烏龜,烏龜還得一般大小,否則沒辦法用來修葺墓室,因此大凡能用上龜葬的,無不是達官顯貴,甚至一些王親之流。栗子小說 m.lizi.tw龜葬中還有一個步驟,就是在封閉墓室前,得弄一只活龜,上面刻上壽文,再用一口銅鼎將活龜封在里面。
那烏龜受了墓中其余龜氣的滋養,在鼎中千百年也不會死亡,活的年頭越久,墓主人的後人就越旺。
顓瑞當時翻看了下網上那只偶然冒出水面的烏龜照片,赫然發現,那龜背上是一個壽文。
他心中一驚,額頭頓時見汗,難道是一只墓龜?它怎麼跑出來了?
您可能覺得奇怪,墓龜就墓龜唄,沒準兒是地質運動,將萬窟山下某個隱秘的龜葬墓給震塌了,里面被囚禁千年的烏龜逃出升天。人老龜出來暢游天地,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你顓瑞急什麼急,冒什麼汗?
顓瑞接著往下說,卻把我和豆腐驚的不輕。
他說,顓姓一脈,人丁單薄,往上追溯,祖先為五帝之一的顓頊。顓姓的人,主要分布地是從南向北發展,古蜀、隴地、到北方,而顓瑞這一脈,能追溯到的祖先,便是在四川萬窟山一帶,據說那里埋葬著一位龜葬的祖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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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時蒙古人行政,漢人地位低下,當官的也少,但他那位祖先卻是有官職的,據說當時立了治水之功,因此死後葬于萬窟山,究竟位于哪個位置已然不知,唯一清楚的信息,便是那位祖先由于有功績,因此墓葬使用了當時正剛剛冒頭的龜葬,雖然不奢華,也無甚陪葬之物,但費的功夫著實不少。
先不說那後延子孫的說法有沒有效果,且說後來顓家的人,到確實很長壽,沒病沒災的,都能活個八十來歲。顓家本就人丁稀薄,顓瑞原本還有個兄弟,卻在三年前下斗失蹤,了無音訊,按照經驗來看,八成已經死在哪個斗里了。
顓瑞當時就想,難道是自家的祖墳出了什麼岔子?
龜葬忌水,因為龜一見水就活了,據說活龜會去河神那兒告狀,墓主的後人立刻就會遭到報應。
顓瑞一看萬窟山有墓龜現世,再加上近年來流年不利,諸事不順,便決心去萬窟山探一探,尋找那個地下的龜葬墓,若墓室真的已經被破壞,沒有活龜,唯一的破解辦法就是將墓主人的尸骨挫骨揚灰撒入河道,自有河神找他算賬。
這樣一來,相當于出賣自己的祖宗,不過活人最大,死了的人還管他作甚。
當即,顓瑞組織了人手,一行人到了萬窟山。人不多,也就帶了兩個手下,因為那龜葬墓規格並不大,而且隱秘,並不需要太多人。
到了地界後,那萬窟山幾側都是萬仞絕壁,直入雲霄,目光所及,懸崖峭壁上千濤萬壑,洞穴縱橫,令人嘆為觀止。
顓瑞除了聞功,最拿手的便是切功。一根鐵 在手,地下的陵墓無所遁形。
他的鐵 也是特制的,前面細,越往尾端越粗,有點兒像西洋花劍。但花劍前面帶突,劍身柔軟不傷人,而他的鐵 卻如同一把利器,當做武器使用,一下將人捅個對穿都不是難事。憑借著一手切功,顓瑞沒費什麼功夫,很快便探到了地下墓穴所在,帶出來的土里還夾雜著龜片。顓瑞一看就心冷,心說看來下面的墓果然已經損壞,我的親祖宗,為了子孫後代的繁榮昌盛,我只能對不起你了,你自己去向河神請罪吧。
迷信這個東西,誰也說不上來是不是真的。
我以前在農村老家,有次半夜起來上廁所,忽然看到牆壁上閃過一個白花花的人影,嚇的都尿歪了,後來才反應過來,原本是鏡子的反光,當時我就認為,世間並沒有鬼神,很多人看似經歷過一些神神怪怪的東西,其實就像我當時的情況一樣,不過是被一面鏡子嚇住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顓瑞是個不信鬼神的人,但倒斗挖蘑菇,離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也由不得人不信。顓瑞為了以後的運勢著想,立刻開始下盜洞,準備將自己的老祖宗給扒拉出來,燒成灰給河神賠罪。他和他的兩個手下功夫極佳,盜洞直接打到了主墓。
三人沒急著下去,吃了些東西等著墓室里空氣流通,兩三個小時後,便提溜著工具,打開手電筒,一一下到墓中。由于這個龜葬墓規模不大,因此防盜手段也不高,三人直接從主墓室的頂部切入,下了墓便看見墓主的棺材。
那棺材爛的不成樣子了,棺材前方還有口大鼎,應該就是用來裝老龜的鼎。顓瑞沒去管棺材,當先揭開那口鼎,果然,鼎中空無一物,哪有什麼老龜,那烏龜定然是已經逃走了。
顓瑞嘆了口氣,招呼兩個手下開棺。
也怪顓瑞大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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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龜葬墓規模不大,主墓室空空蕩蕩,一眼便能看全,並無任何機關,棺材也是爛的不成樣子,因此他有些松懈,歷來嚴格遵守的規矩也拋之腦後,沒有請香,只戴了摸尸手套便掀開棺材板。
只見里面躺著一具枯骨,枯骨之上蓋著破爛發黑的被褥,兩側放置了一些不甚起眼的陪葬品。
這應該就是自家祖先了,顓瑞暗道一聲祖宗對不住了,便沖身後的兩個手下打手勢,示意他們打開背包,準備撿拾棺中的遺骨。這個撿拾遺骨的工序,當然是顓瑞親手而為,再怎麼著這也是自己祖宗,總不能讓外人去折騰。
顓瑞當即便先去捧那尸骨的頭顱,有些發黃的頭骨被顓瑞捧在手中,在燈光下顯得古老而詭異。小說站
www.xsz.tw就在他捧著頭顱準備裝入背包中時,那骷髏兩個黑洞洞的眼窩里,忽然閃過了一個東西,像是什麼小蟲子似的,又像是有顆眼球瞬間眨了一下一樣。
顓瑞驚了一下,他不是膽小之輩,心說骷髏難不成有什麼古怪?當即便湊近往那眼窟窿里瞧。那一對眼窟窿,就如同兩個黑洞一般,仿佛有種巨大的吸引力,顓瑞盯著那兩個窟窿,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根本沒辦法從那窟窿中移開。
怎麼回事?
顓瑞心說不好,掙扎著想移開目光,就這時,他忽然愣住了,因為,他在那對黑黝黝的窟窿里,看到了一些東西。
說到此處時,顓瑞原本不冷不熱的神色,罩上了一層陰霾,整個人更加的陰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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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忍不住道︰“眼楮窟窿里能看到什麼?難道是‘尸殼子’?”
尸殼子又稱‘尸 ’,尸體在腐爛過程中會滋生很多蛆蟲,等到尸體的肉爛光了之後,這些蛆蟲也會隨之死亡。但與之相對的,另一只俗稱為尸殼子的蟲子就會滋生。它們是怎麼來的沒人說的清,主要聚集在有枯骨的地方,善于隱蔽在骨頭縫隙里或者地磚的空隙中。
這種蟲子渾身漆黑,像水生甲殼蟲,大部分不會飛,有些會飛的含有劇毒。據說曾經有一支外國考察隊,進入一座金字塔內部考察,結果回來之後,紛紛離奇暴斃,似乎就是被尸殼子咬的。
但有毒的尸殼子畢竟只是少數,在枯骨里面看到也很正常,只要數量不多,就對人沒什麼威脅。
豆腐說完,顓瑞微微搖頭,我正對著他的臉,只覺得他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古怪。毀容的那半臉,如同惡鬼一般,眼球仿佛因為恐懼而外凸。但沒有毀容的那半邊臉,薄唇緊抿,微微眯起的眼中閃爍這精光。
半晌,他才吐出幾個字︰“我看到了滅亡。”
豆腐被整懵了,撓著頭說︰“你打什麼啞謎,我這麼高的智商都覺得听不明白,老陳,你明白了嗎?”我也不由得搖頭。
在那骷髏頭里看到了滅亡?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我開口,顓瑞便接著往下講,他僅僅說了句滅亡,但究竟在那骷髏頭里看到什麼,他卻沒有明說,只是示意我們不要急,接著往下听。
當顓瑞可以移動目光時,他下意識的將骷髏頭扔進了棺材里,回想著之前看到的東西,越想越心驚,立刻對兩個手下說回程。
其中一個手下驚道︰“咱們不動手了?”
顓瑞沉聲說︰“不能再動手了,再動手,我就完了。”他說著便準備帶人離開龜葬墓,但當他抬頭往上看時,不禁愣住了,因為之前打下來的盜洞,不知為何,居然消失了。
那兩個手下驚的不輕,其中一個揣測說︰“難道這里面有不干淨的東西?咱們是不是遇到鬼遮眼了?”所謂的鬼遮眼,就是墓室中的鬼魂,蒙住了人的眼楮,使得人眼前會看到很多假象,就算盜洞就在頭頂,也可能看不見。
另一個手下立刻便決定點蠟燭,兩人拿出一只白蠟燭點燃,不過須臾,蠟燭的火苗竟然變成了黑色!
即便是墓室里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正常情況下,鬼喘氣的火苗也該是青色的,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黑色?
這個世界上,恐怕還沒人見過黑色的火苗,它跳動著,幾乎無法散發光芒,蠟燭被它的火苗快速燃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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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瑞看著眼前黑色的火苗,想起了一個傳說。
從現代科學角度來說,隨著溫度的上升,火焰的顏色是從紅色橙色到黃色白色,達到五千度以上,就會變成青色或藍色,七千度以上就會變成紫色,再升高,就是看不見的紫外線,達上萬度。但在民間,卻並不是按照溫度分類。偶爾會有人在墳塋間,看到一些青藍色,沒有溫度的‘鬼火’,那種火焰,事實上並沒有達到五千度的高溫。
因此過去民間的分類和現在有很大不同,那時候,是將火苗分為五種,即黃、白、紅、青、黑。
黃是我們煮飯燒水的火,比如蠟燭、篝火一類,我們稱之為陽火。
白火在過去的人為條件下很少見,古人認為白焰的溫度是最高的,不屬于人能控制的火力,常見于閃電劈中樹木的瞬間,因此被稱為神火。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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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則是指地火,有些人形容火苗,喜歡說紅彤彤的篝火,其實篝火並不是紅色,而是橘黃色,真正的紅色火焰,是地底岩漿的顏色,因此地火又被稱為焚燒惡鬼的地獄之火。
青色則被稱為鬼火,比如鬼喘氣時,陰氣蓋了陽火,火苗就會轉成青色。
而黑火,也不屬于正常的火焰,黑火,被認為是巫火。
巫,即是指能與神靈溝通的人,能借助神力的人,自人類誕生之初,巫便隨之誕生,隨著歷史的演變,巫術逐漸演化為道、法、易、佔、卜、篆、氣等等。
狹義的巫術,便是指運用不知名的力量作法下咒的惡毒法術,而當那種力量降臨的那一刻,周圍如果有陽火,便會感知到巫術的降臨,雙方對抗之下,就會變成黑焰。
顓瑞看著眼前的情況,心說難怪這鬼葬墓中沒有任何防盜機關,莫非布下了某些邪術?
如今這黑焰晃晃,該如何應對?
若是什麼鬼喘氣,他還知道該怎麼辦,黑燈卻是從來也沒有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兩個手下也被嚇住了,一時間說不上話,面面相覷,容貌在黑焰中顯得有些可怖。
思考之下,顓瑞想起了一件事兒,據說晉國公子夷吾因王位之爭,受到迫害,逃亡途中露宿時,篝火忽然變為黑色,夷吾悲呼︰“離王都,何已絕乎。”大概意思就是罵晉獻公︰你他媽個老東西,虎毒還不食子呢,老子都被你趕的離開王都逃命了,你怎麼還不放過我,居然用邪術來迫害我。
夷吾平日里就喜歡研究易學佔卜之術,為了反抗,當時就做了一個舉動,將自己的一滴血滴入了黑焰中,隨後解下衣服,折成豆腐干形狀放在腳前,對著東方‘罵邪’。一邊罵,只見腳下的衣服,竟然如同漲了氣一樣鼓起來,隱約可見衣服里有個黑乎乎的東西,那就是邪術下長生的‘巫邪’。
夷吳早有準備,當即吩咐隨行的童男童女,數泡尿對準那東西撒下去,那衣服就逐漸泄了氣,火焰也逐漸轉成了陽火。
這夷吾所用的方法,總結起來有三步,一是滴血,據說作用是迷惑對方,讓那邪找錯對象。二是面朝東方罵邪,因為東方乃甲乙青龍之地,邪祟不侵,罵邪之時,那東西會被誤導,將衣服當成受害人鑽進去。三是破解邪術,未成形的邪術很容易破解,最怕的便是童子尿。
顓瑞心想︰黑焰一出,這次怕不能善了,看來是小瞧了自己的祖宗,這不是普普通通的鬼遮眼那麼簡單,只怕這整個龜葬墓中,都被下了巫咒,自己幾人之所以出不去,怕已經被困其中了。
巫術于秦漢之後逐漸絕跡,被正統的道術所取代,現在民間常見的符篆、打鬼之流,都屬于道術。
而真正還保留著原始巫術的,薩滿便是其中一支。
我听到這兒,心中一動,心想︰難道顓瑞後來臉上毀容,就是因為那邪術的原因?
豆腐聞言也問道︰“我明白了,你祖宗太狡猾了,墓室里不放暗弩、不設置機關,反而弄了這些邪門的東西,真是防不慎防。你後來一直追蹤的這個圖案,跟薩滿教脫不了聯系,嘖嘖嘖……我想想,你那祖宗和當時的巫師,肯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真相只有一個……”
眼見著豆腐又要被柯南附身,我趕緊敲了敲桌子,讓他別瞎猜,示意顓瑞繼續往下說。
只听他道︰“當時,我按照夷吾的方法做了,衣服里面,真的出現了一個東西,黑溜溜的,像一個肉球,我們沒童子尿這東西,但當時身上帶了高壓火槍,我準備將那個東西燒死,誰知道……”顓瑞眼光寒了一下,面容很是陰郁。
這時,我發現在客廳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保鏢一樣的人,由于離的不遠,應該也能听到我們的談話。顓瑞說到此處時,那個原本雕塑一樣的保鏢,臉上的肌肉忽然抽搐了一下,仿佛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
我頓時明白過來,這個保鏢,八成就是當初跟著顓瑞去萬窟山的其中一個。
那麼另一個人呢?
顓瑞所說的這件事,千年不死龜、詭異的黑燈,確實處處透著離奇,但這又和他手里的圖案有什麼聯系?莫非真如豆腐所說,是因為他的祖先和薩滿教之間有什麼關聯?
他在墓中,又究竟遭遇了什麼,使得他不僅毀容,事後還如此執著的尋找起這個圖案的線索?
隨著顓瑞的講述,我逐漸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一時間也不由得暗暗心驚。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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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顓瑞的兩個手下拿出了高壓火槍,瞄準了地上鼓脹起來的衣物發射,那東西立刻變成了一個火球,誰知下一秒,那火球卻突然彈起來,躍到了其中一人的身上。那人身上的衣物瞬間就燃燒起來,痛的在地上打滾,由于那人手里還拿著高壓火槍,因此倒地關頭,火槍恰好噴射到了顓瑞的臉上,若非顓瑞當時閃躲的快,只怕連左臉也保不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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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壓火槍何其厲害,那一噴之下,顓瑞只覺得自己進入了地獄,瞬間倒在地上,痛的失去的神智,好在反應很快,倒在地上很快撲滅了火勢,但右邊的臉已經完全毀了,並且在劇烈的疼痛之下,並沒有堅持多久就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身旁只剩下一個手下,也就是現在站在不遠處充當保鏢的那個人,名叫鐘恭,而另一個手下,已經被燒成了焦炭。
顓瑞記得,自己暈過去前,那個手下明明已經撲滅了身上的火,現在怎麼會燒成一塊焦炭?
雖說被毀容,實在是個不小的刺激,但像他這樣的人,毀容並不算什麼大事兒,他又不是靠臉吃飯的,也不會因為毀容就找不到工作,因此在短暫的痛苦和憤怒後,顓瑞便迅速冷靜了下來,向 恭詢問後來的情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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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衣服里的東西襲擊另一個人後,立刻又朝暈倒的顓瑞撲過去,顓瑞一個大男人,又倒在地上,千鈞一發關頭,便是想救人也來不及,情急之下,鐘恭撲倒在顓瑞身上,護住顓瑞胸口到頭部的位置,準備暫時抵擋,誰知那灼燒的痛感並沒有傳來,轉頭一看,卻是另一個手下,不知何時,抄起了顓瑞掉落在地上的鐵 ,一 子過去將那東西捅了個對穿,圓乎乎的球物穿在鐵 上,就像東北的烤毛蛋一樣。
東北人特別會吃,那邊兒崇山峻嶺,多的是山珍,什麼“紅扒熊掌”、“三鮮鹿茸羹”、“白扒猴頭”之類的,沒有不敢吃的。
烤毛蛋便是東北的一種名小吃,不過材料听起來有些咂舌,是指在孵化過程中的雞蛋,強行中止孵化,蛋殼剝開後,里面是發育到一半的小雞胚胎,半蛋半雞,味道很獨特,估計一般人不敢下嘴。不過現在由于市場供應量大,很多街邊小販都是用假蛋,將死雞兌到臭雞蛋里攪勻,冰箱里凍一晚,冒充毛蛋。
深圳那邊有個民俗街也賣,我有一回去嘗鮮,豆腐覺得吃毛蛋太殘忍,不肯下嘴,我一口氣吃了三串,當天晚上就食物中毒送急診科去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吃了。
卻說那個手下用鐵 串起‘毛蛋’救了鐘恭和顓瑞,正自得意,忽然又神色一變,卻見那被串起來的黑球似乎根本沒有痛感,竟然迎著鐵 往上走,瞬間便和那人面對面撲在一起,這下是天雷勾動地火,那人被燒的滿地打滾,慘叫淒厲,那黑球就是弄不下去。
眼見著同伴整個成了火人,鐘恭含著淚怒吼︰“我操你祖宗!”一把摸出腰間的手槍,當先一槍送走了被燒成火人的同伴,第二槍就打向那個黑球。這一槍下去,那黑球並無反應,直到火勢滅盡,才發現,地上只余下了同伴的尸體。
顓瑞听完過程,只覺得心中一股怒火,更多的,卻是想起了在那對窟窿眼中看到的東西,那些東西,讓天不怕地不怕的顓瑞膽寒。
他究竟看到了什麼?不僅是好奇心重的豆腐,連我也不住猜測。
什麼是滅亡?
只可惜,在此過程中,我和豆腐各詢問了一次,顓瑞都沒有回答,每次問到這個問題,他的眼神都顯得高深莫測,一半深邃,一半可怖。
或許,正是因為他在那窟窿中看到的東西,才會引發後來的事情?
顓瑞的手下很多,但鐘恭和死去的那人,是跟他跟的比較久,也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有道是養狗還有三分情,就算顓瑞此人有些冷情冷血,這種時候,也不禁心頭悲涼。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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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須臾,顓瑞重新打起精神,那時,他的臉部是重度燒傷,痛苦自然是不必說,但那種痛苦被他生生忍耐下來,自己打了一劑消炎針,將抗生素片磨成藥粉撒在臉上,用紗布一包,只露出一只眼楮,便提著鐵 站起來。
我光是想一想當時的情況,都覺得佩服,思考著如果這事兒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還能不能站起來。
燒傷不比刀傷或者槍傷,有經歷過的人都知道,燒傷是所有外傷中最痛苦的一種。醫生在搶救重度燒傷病患時,都會立刻上麻藥,因為那種疼痛,很有可能引起疼痛性休克死亡。對抗痛苦,並非有膽量就可以的,還得有超出常人的毅力。
此時,頭頂依舊是完好無損,主墓室的正對面,便是一扇密封的石門,按照墓室結構,穿過石門,就會進入墓室的‘正廳’,兩側應該會有陪葬室,再往前走,就是墓室的入口,入口處一般會有自來石封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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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只有兩條路。
一是就在主墓室里,反打盜洞出去。
二是穿過石門,走到墓室的入口處。
墓葬講究死中求生,落葬之處,必定為生氣流轉之地,這在風水上便被稱為‘氣’。
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都得住在有氣的地方,無氣則死,人住家畜不安,尸住鬼魂作祟。因此中原墓葬中,會留出一個接氣口,下接地氣,上接生氣,這個地方,行話中稱為‘生井’。
有經驗的盜墓賊,如果遇到了修築的銅牆鐵壁一般的古墓,無法將盜洞打進去,就會將盜洞往下打,采用迂回的方法,將盜洞打入生井,由于結構原因,生井往往是地宮古墓中最薄弱的位置。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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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選擇哪一條路?
尋找生井,就必須要穿過眼前的石門,但這個龜葬墓中,雖說沒有機關,卻邪異無比,耽誤的越久,就越容易出紕漏。
思考片刻,顓瑞便決定就地按照之前的位置反倒盜洞。
這個活兒是由鐘恭干的,一把洛陽鏟舞的虎虎生風,很快便打穿了墓頂。兩人大喜準備掘土而出,誰知就在這時,鐘恭一鏟子下去,竟然從土中濺出了很多液體,緊接著,還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鏟了下來。
那液體血紅血紅,散發著濃烈的腥味兒,鐘恭大驚之下,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東西。饒是下了不少斗,一看那玩意兒,還是忍不住喉嚨發癢,因為那赫然是半塊兒被洛陽鏟削下來的頭皮!
土里有人!
會是誰?
之前顓瑞三人,就是從這個位置打盜洞下來,一路上除了石頭,根本就沒有遇到其它東西。如今不僅盜洞消失,反打出去的時候,竟然還挖到了人!怎麼會這樣?
黑暗的墓室中,仿佛因為那些龜甲而變得水汽氤氳,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墓室,氤氳著暗沉沉的霧氣,燈光的穿透力被壓的很弱,一抬頭,只能看見土中一個圓乎乎的東西,滴流著血,露出里面紅白交加的顱骨。
顓瑞定了定心神,沖鐘恭打了個手勢,兩人立刻開始挖掘土里的東西。片刻後,那個人被挖了出來,是個男人,渾身**,身上全是土,呈現著倒栽的姿勢掉落在地,脖子落地,霎時發出 嚓的聲音,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扭曲在了一邊。
顓瑞拿手電筒一照,那人臉上全是泥巴,看不出容貌。
鐘恭用帶著摸尸手套的手,在那人臉上抹了一把,很快,那人的樣子顯露出來。
鐘恭見後,立刻張大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眼前的人,是馬老四。
馬老四,就是剛才被燒死的那個手下的名字。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咽了口唾沫,道︰“你是在講鬼故事吧。那馬老四不是被燒成焦炭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土里?還被你們把頭皮給削下來了。
我听到這詭異的情況,也覺得脖子後面直冒涼氣,仿佛馬老四就站在我身後一樣,那種感覺就別提了。
顓瑞神情依舊不冷不熱,左右一俊一丑的臉,仿佛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一種是冷漠和深沉,一種充斥著邪惡。我仿佛透過他右臉上凸起的眼球,看到了那個陰暗墓室中,對著馬老四尸體驚慌失措的兩個人。
這件事情的古怪程度,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總算明白顓瑞開頭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這真的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力。
事情為什麼會這樣?
燒死的馬老四,是怎麼出現在土中的?
而且顓瑞說到了一個細節,就是土里挖出來的馬老四,除了被他們用洛陽鏟削掉的頭皮外,身上沒有任何傷。
一點兒燒傷的痕跡都沒有。
當時的情況古怪離奇,顓瑞和鐘恭兩人的反應可想而知。栗子小說 m.lizi.tw一個明明已經被燒死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土里?兩人既覺得駭然又難以理解,面面相覷,卻沒有誰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顓瑞首先蹲下身去檢查那具尸體。
他認為,燒死了的人,絕對不可能再恢復原樣,因此眼前的尸體,很可能有古怪。他伸手一摸,觸感和活人無異,甚至地上的血跡,也如同人血一般,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剛剛才殺了一個人似的。
鐘恭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問道︰“當家的,怎麼辦?”
顓瑞心說這尸體出現的很邪門,邪門的東西不能留著,他當即做了個決定,放火燒尸。
但這個墓室是封閉著的,墓里之前流通的氧氣也消耗的不少,再燒下去,恐怕不等盜洞打穿,他和鐘恭就要被困死在墓室中了。栗子網
www.lizi.tw想到此處,這個燒尸的想法便只能作罷,兩人將尸體移到那具燒焦的焦尸旁邊,開始繼續反打盜洞。
這是個技術活,因為正常的盜洞是往地下挖,而反打是往地上挖,對技術很有考究,打的不穩,結構出了問題,人在盜洞里,就很可能塌方,有被活埋的危險。
鐘恭打的小心翼翼,這種活兒不需要兩個人同時干,一般都是交替著動手,在鐘恭打盜洞時,顓瑞就在旁邊盯著看,一面想著那土中尸體的事情,一面留神新盜洞的進展情況,生怕鐘恭又會挖出個什麼古怪的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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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俗話說的好,怕什麼就來什麼。顓瑞看著看著,便听叮的一聲響,緊接著,盜洞口不斷往下落土,全都砸到了鐘恭身上,听著聲音,仿佛是挖到了什麼鐵器上一般。
可這土層里又怎麼會出現鐵?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鐘恭立刻後退,呸呸有聲的吐著嘴里的土塊兒,說︰“好像是挖到石頭和鐵器一類的東西。”二人都知道有問題,心情越發沉重起來,但顓瑞此人膽大心細,穩住情緒,盯著那個不斷落土的盜洞口開始思考對策。
其實干盜墓這一行的,膽子一般都比較大,我這一個月遇到的同行里,數來數去,除了豆腐這慫貨以外,還真沒有一個膽子小的。民間將盜墓賊分為兩種,一種是不成體統,沒有規矩,亂挖撞運氣的盜墓賊。這類盜墓賊最可恨,見墳就挖,而且目光短淺,沒有什麼文物保護意識,屬于最遭人痛恨的。
另一種就是顓瑞和趙二爺這一類,遵循著行業里的行規辦事,一般老百姓的窮墳是不挖的,一來沒料,二來損德,主要的下手對象,都是一些古時候的‘大款’,富商官員,王親顯貴,而且下手之後,還有‘不取存留’的規矩。
什麼是不取存留?
比如挖到一個大墓,里面東西太多,不可能都全弄出來,這時候當然是挑好的拿,但這行的規矩是,遇到這樣的墓,拿當然要拿,但對于那些不怎麼上眼的冥器,也不能破壞。
這其中主要有兩種原因,一是古玩不可復制,砸一件少一件,真正按照行規辦事,上道的盜墓賊土夫子們,都有這種文物保護意識,就算自己不拿,也不會去蓄意搞破壞。那些小毛賊就不同了,在墓里瞎竄,腳邊一個看不上眼的土罐子,沒準兒就被一腳給踢碎了。這種行為,在行業里是很為人詬病的。
二是一種鬼神心理作祟,既然已經偷了人家墓主的寶貝,就不要再砸別人的家了,好歹給它留幾樣東西。
這顓瑞自然是上道的,不同于那些散碎毛賊,論起膽識和頭腦都勝人一籌,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依然保持著冷靜,待到那盜洞中不再掉落土塊時,顓瑞打著手電筒往上一照,頓時發現洞的盡頭處,赫然橫亙著一塊烏黑烏黑的東西,乍一看像是石板。
再仔細一瞧,顓瑞驚了一下,原來這石板上還有浮雕,雕刻著的正是眼前的這個圖案。
這個圖案酷似狐狸,狐狸的臉本就尖,但這玩意的臉更尖,顯得它的一對眼珠子尤為突出,身後有很多尾巴,爪子也很多,雜亂無章,給人一種數也數不清的眼花繚亂之感。小說站
www.xsz.tw顓瑞說,現在他手里的圖紙,是事後憑借著記憶畫出來的,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異常,但事實上,當他抬頭看見那石板上的浮雕時,仿佛被那只酷似狐狸的東西揪住了心髒一樣,耳邊頓時听到了自己撲通撲通的心髒聲,渾身的血液也控制不住的上涌。
為什麼顓瑞會有這樣的表現?
直到此時,他才說道︰“我為什麼會害怕那個圖案?這就是我一直不想告訴你們的事,就是我在那對窟窿的眼中所看到的滅亡。”
原來,顓瑞當時在那骷髏眼中,看到了很古怪的一幕。他看到自己走進了一團黑暗中,然後黑暗中的盡頭處有一扇黑色的石門,而門上,就是這樣的酷似狐狸的怪物。那怪物本是浮雕,卻忽然從門上沖下來,將顓瑞一口一口的吃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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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顓瑞當時盯著骷髏黑黑的眼窩,根本無法移開目光,他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只能看著那個怪物,將另一個自己一口一口的吃掉。
他甚至以為那只是自己的幻覺,或者是某種邪術的影響,但他沒想到,在反打盜洞,挖開土層時,居然會真的看到一塊這樣的黑色的,繪著怪物的石板。
顓瑞呼吸急促,血液倒流,猛然想到︰難道我在那骷髏眼中,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未來?
可是,石板上的浮雕,怎麼會吃人呢?就在他思索時,旁邊的鐘恭卻沒有受到影響,而是問他接下來該怎麼辦。饒是顓瑞身經百戰,當時也不由得額頭冒虛汗,盯著頭頂上方的石板,最終吐出兩個字︰“去生井。”
“什麼?”鐘恭驚了一下,說︰“不繼續打了?”
顓瑞搖了搖頭,他並非魯莽之輩,做事向來三思而後行,明知有古怪,而且還和自己的性命相關,他怎麼可能會輕易涉險?
當即便決定采取第二策略,從生井處逃生。栗子小說 m.lizi.tw如此一來,便要穿過好幾間墓室。好在三人下斗之前裝備充分,再加上那個龜葬墓,並沒有設置機關暗弩一類的東西,因此行程十分順利,兩人並沒有費多少工夫,便進入了主墓道。
墓道的周圍,都瓖嵌著龜甲,龜屬水,因此墓中即便干燥無比,但空氣卻總覺得濕冷,仿佛彌漫著水汽似的,燈光在墓道中也難以穿透,前方的一切都顯得晦暗不明,墓道中只回響著二人的腳步聲,而另一個人的尸體,依舊被丟棄在那間墓室里。
這種關頭,也沒人有心思收尸了。
很快,兩人走到了墓道的盡頭,盡頭處是一塊自來石,從內向外抵住了石門。
什麼是自來石?也就是在封墓時,用來封死墓門的石板。
自來石的種類比較多,石球、石條、石板都有,它的原理比較簡單,但卻小中見大,很實用。
先在墓門的後面,靠近門的地方挖一個坑,深淺適度。然後將石條立在上面,傾斜著抵在尚且沒有完全關閉的墓門上,然後隨著重力作用,石條會慢慢斜著往下滑,直到把門抵住,這樣墓門便會從里面關死。
盜墓賊到了門前,推門肯定不行,因為後來用自來石頂著,連門都打不開。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防盜和盜墓,本就是一個即考驗技術又考驗智商的行當。這種自來石,很快便被聰明的盜墓賊破解了,破解的方法也很簡單,我爺爺的筆記本里就有很簡單明了的記載。
即先用一根鋼筋,也不用特意帶,平日盜墓使用的鐵 最合適。將鋼筋前端彎曲成幾字鉤,然後從石門縫里插進去,將鉤子轉一下,鐵鉤便會卡住自來石,然後在墓門外用力往前推,就能將自來石給推開。這種技術應用很廣泛,因此到後來,自來石防盜,基本成了雞肋一樣的存在,就當個門栓而已。
由于兩人當時是在墓道內,自然用不著那麼麻煩,去彎鐵鉤什麼的,二人使力氣將自來石搬開,準備打開墓門。一般來講,墓門之外是比較薄弱的部位,因為竣工的人撤退時便是從這里離開,所以墓外即便有流沙積石一類的機關,但墓門處也只有通過泥土回填,相對比較安全。
顓瑞的願意是想從墓門處打盜洞出去,誰知兩人將自來石一挪開,目光霎時就聚集到了墓門上,只見那黑色的墓門,赫然又浮雕著一只古怪的狐狸圖案。這一次沒有給顓瑞更多的時間,下一秒,一個黑影便從墓門里跳將出來,直撲顓瑞而去,顓瑞霎時間便兩眼一抹黑,如同被什麼迷住了一般不省人事。
最後關頭,顓瑞腦海中閃現的,全是自己被一口一口吃掉的畫面,那種驚駭可想而知。
豆腐听到這兒,咽了咽口水,說︰“從石門上跳下來的,莫非就是這東西?”他指了指圖紙上的怪物,又道︰“那最後它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我見豆腐問了個傻問題,便說道︰“那東西如果真有干什麼,咱們三個現在還能坐在這兒談話嗎?我想,肯定是後來出了什麼變故對不對?”顓瑞點了點頭,說︰“我不知道有沒有出什麼變故,但反正我是活著出來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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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盯著桌面上的‘神木方耳環神牌’,說︰“我之前還覺得這東西挺精致,現在听你這麼一說,我怎麼一瞧著它,就覺得心底冒涼氣?哎哎,老陳你看,這狐狸的眼珠子活靈活現,越看越發悚。”豆腐邊說,便將那神木方耳環神牌翻了個面,將有圖案的正面朝下,沒圖案的反面朝上。
顓瑞听了豆腐的話,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不錯,確實是活的。栗子小說 m.lizi.tw”他接著往下講。
卻說顓瑞暈過去了之後,也不知多久,又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和鐘恭倒在墓門前,手電筒滾落一邊,兀自散發著昏黃的光暈,並沒有任何異常。
他一時也吃不準出了什麼事,趕緊叫醒了鐘恭,鐘恭卻說並沒有看見什麼狐狸撲面而來之類的,只是見到顓瑞忽然倒地,他情急之下蹲下身查看,卻忽然感覺身體發軟,也不知怎麼就暈了過去。兩人都搞不清楚狀況,在墓道里相顧無言,內心的恐懼可想而知。
很顯然,這墓中雖然沒有什麼機關暗弩,卻有一股邪惡的力量在護衛,而自己兩人,已經觸動這股力量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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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瑞猛的又想起被吃的畫面,只覺得腳底一陣發虛,那畫面實在太過于鮮活,就如同3d電影似的在自己腦海里,刻下深深的痕跡,時不時便冒出來。他膽子不可謂不大,但每每回想起來,都會驚出一身汗。事到如今,哪還顧得上什麼關于運勢的傳說,一門心思只想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兩人當即開始挖盜洞,這一次到沒出什麼意外,盜洞順利挖到了外面,只見外頭已然是黑夜。
饒是這二人下斗經驗豐富,但一想起之前的經歷,再一想到周圍的山崖上全是懸棺,也不由得渾身冒涼氣,當即扎了把陽火壯膽,連摸帶滾回到了最近的鎮子,而顓瑞的臉,由于耽誤時間過長,燒傷程度又太厲害,已經難以挽回了。
事後的一番治療等等掠過不提。
卻說顓瑞回到北京後,便日日夜夜的做噩夢,幾乎每晚都會夢見被那東西一口一口吃掉的場景,精神壓力和心理壓力特別大。
為了緩解壓力,他決定找個女人釋放一下。雖說他現在毀了容,不可能再勾一勾手指,就有一幫女人甚至男人一起圍上來,但有錢就是好,照樣有大把的美女願意躺在他身下。當晚就找了個黑發長腿火辣辣的妞兒,準備好好來幾炮,緩解一下自己差點兒崩潰的神經,祈禱晚上再也不要做噩夢。
那黑發妞兒挺會來事,在豪華大浴缸里放了水,勾引著顓瑞去洗鴛鴦浴,兩人衣服一脫,赤條條的在浴缸中顛鸞倒鳳,那黑發妞忽然驚呼道︰“哎呀,你肩膀上怎麼紋了個這麼古怪的東西。”
顓瑞從來不紋身,那都是些年輕人裝酷耍帥才會干的事兒,他顓瑞現在雖說毀容了,但之前也是要錢有錢、要貌有貌、寬肩長腿、六塊腹肌,犯得著在自己身上紋身麼。
黑發妞這麼一叫,他停了下來,問道︰“什麼紋身?”
黑發妞滑膩膩的手撫摸著他的肩背,說︰“就這個啊,嗯,帥呆了。”顓瑞挑了挑眉,站起來在鏡子里一照,赫然發現,自己左邊肩背的位置,赫然有一個紋身一樣的東西,不就是每晚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那個怪物嗎?
他說道這兒,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我等了片刻不見他開口,便道︰“後來呢?”
豆腐哈哈大笑,接話道︰“後來,肯定是嚇軟了唄,那黑發小妞該多傷心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顓瑞聞言抬起頭,兩只眼珠子不冷不熱的看了豆腐一眼,或許是由于一半臉毀容的原因,因此他的目光總顯得特別古怪。豆腐被他這麼一看,笑不出來了,反而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一頓猛咳。
顓瑞這才收回視線繼續往下講。
當他發現自己的背上忽然多出了那個圖案後,立刻就額頭見汗,開始費盡心機,尋找這個圖案的來歷。那個噩夢依然每晚都來糾纏,隨著時間的推移,每次的夢都越來越真實,甚至連疼痛都能感覺到。
顓瑞不禁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那不是幻覺,而是自己在入睡時,真的有什麼東西在‘咬’自己?
在接下來的線索收集中,顓瑞開始了解到一些東西。
首先是自己背上出現的圖案,原來卻是和薩滿教有很大的關系。
薩滿教是原始宗教,不屬于人為創立的宗教,信奉萬物有靈,在中國歷史上,一般不直接稱其為薩滿,而是以巫代替。小說站
www.xsz.tw發展至現代,原始薩滿已經被道、佛、密宗、伊斯蘭教等所取代,只在一些諸如鄂倫春等少數民族還保留著薩滿崇拜,很多儀式和傳說中的異術都已經失傳。
創造天圓地方盤瓠學說的也是一位女薩滿。
實屬記載︰“高辛氏有老婦居宮中,得耳疾,取之得物大如繭,盛瓠中,復之以盤,俄頃化為犬……”。這位老婦就是薩滿,後來據說成為了犬戎的祖先。而由于萬物崇拜的原因,因此薩滿沒有特定的圖騰,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地域,再往遠古追溯,甚至不同的部落之間,圖騰皆有不同。
而眼前圖案上的這個形似狐狸的怪物,便是古老薩滿教中的其中一種早已經失傳的圖騰。
光是得到這個信息,顓瑞就已經費了很大的功夫,那麼這個怪物究竟又有什麼邪惡的力量?為什麼可以讓人陷入噩夢之中呢?那個死去的手下,忽然從土里鑽出來,和這個怪物又有沒有聯系呢?
顓瑞當然也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他首先就去找了一位現在比較有名的薩滿,當然不能直接說自己因為盜墓,中了薩滿教古老的邪術,而是找了個借口,向那位薩滿詢問這個怪物制造噩夢和土中人的事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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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老薩滿的說法,圖案上的東西,用薩滿教特有的祝禱語,音譯成漢話為‘乎 且恢稚 鈐諭晾 納窳椋 菟底 磐淌啥袢說幕昶恰6 易釔嫣氐牟皇欽飧觶 凰 淌傻幕昶牽 嵬 玫驕換 1簧窳欏 蟺幕昶牽 恍枰 衷諭晾錈媯 突嶂匭魯ア隼矗 晌 桓鋈 碌摹 恕 br />
沒錯,就是從土里長出人來!
因為薩滿也認為,人的生命來自于萬物,而滋養萬物的,正是這片大地。
我和豆腐听的瞠目結舌,豆腐結結巴巴說︰“土里能長出人來……那、那你們當時之所以會挖到死人,難道是他……”豆腐想到這兒打了個寒顫,又道︰“才剛剛種出來,就被你們鏟掉了頭皮,還一下子摔斷了脖子,可真夠慘的,這大白天的,我怎麼覺得陰森森的。”
我說︰“若說有粽子我信,但土里能種出人來,我可不會相信,難道你信了?”我這句話問的是顓瑞。顓瑞自然也不信,但很多情況結合在一起,讓他處于一種兩難的局面,打心底里不相信,卻又被各種巧合堵住退路。
不過顓瑞也沒有糾結太久,便問那老薩滿,如果被‘乎 啦 指迷趺創 懟 br />
老薩滿說︰“‘乎 繅丫 誘飧鍪瀾縞舷 ⑶ 綣 嫻撓齙剿 捅匭胍 業僥芄患菰Α 牧α俊!彼檔秸舛 頤潛鬩 岬餃 資醯睦叢矗 ┬拐廡┤資 芤 持中問交蠣澆椋 冉銑雒 模 閌翹 竇灕胍約耙惶卓誑諏鞔 模 繽 漵鏌謊 娜 窕啊 br />
這個神話不是指神話故事,而是指‘神’的語言。
老薩滿說,必須得通過神的語言,制服‘乎 廡┬漵鏌謊 納裼錚 繅丫 X諏死 返某ォ又校 指迷趺囪罷遙 br />
我听到這兒,總算明白過來,道︰“所以你才會開始收集和‘乎 泄氐畝 鰨 虢璐俗繁舅菰矗 罷移平庵 俊彬 鶘襠 唬 懍說閫罰 潰骸熬褪欽庋 衷詬夢椅誓忝橇耍 魘竊謔裁吹胤降玫降模俊 br />
事到如今,我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鬼厙之面的詛咒,必然和薩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應該也是屬于薩滿巫術的一種,只不過我和顓瑞所遭遇的肯定不是同一種,但我們的追查方向是一致的,否則整個中國這麼大,我們倆不相識的人,現在也不會有機會坐在一起。
總體來說,算不上敵人,甚至有必要時,還可以互相幫忙,交流信息。
想到此處,我心中冒出個主意,心說趙老頭子為人奸滑,擺明了還打了什麼如意算盤想賴賬,既然如此,不如將事情的起因和盤托出。
顓瑞既然知道了鬼厙之面的事,肯定不會傻到想不出其中的關聯。屆時,他也勢必會對八鯉斗蛟鎮海石以及鬼厙之面展開調查,到時候便是我這個漁翁得利了。
想到此處,我便不再隱瞞,只隱去了一些不可示人的部分,便和盤托出。
顓瑞聞言,果然神情大變,一開始听我提起趙二爺和任家時,神情自若,似乎並沒有將兩家放在眼里,但直到我提起呂肅時,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忽然抽動了一下。察覺到這個細節後,我不由得暗暗驚心,心說這呂肅果然不簡單,連顓瑞這樣的人物听了他的名字,也為之動容,單憑我和豆腐兩人的力量,要與呂肅為敵,那可太難了。
顓瑞一直耐心听著我的講述,目光中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一切完畢,轉眼便已經是下午,顓瑞這人有些冷,但估計是一番接觸下來,心里明白我們以後有合作的機會,因此態度收斂許多,三人敲定計劃,尋找呂肅,取得鎮海石的事情,便由顓瑞出面,我和豆腐只管等消息便是。
顓瑞自然是不可能留我倆吃飯的,敲定了計劃,留了聯系方式,我和豆腐便打了個車準備回酒店。小說站
www.xsz.tw去酒店的路上會經過一架天橋,橋兩側全是些小攤小販,推著車擺著地攤賣些瓜果點心。北京這邊人特別多,天橋上摩肩接踵都是北漂族,我和豆腐下了車一路過橋往回走,兩邊的小販吸引了不少小姑娘、小伙子、小朋友駐足,使得天橋上更顯擁擠。
我一邊對豆腐說︰“我以前也在天橋上練過攤,我記得那是第一次嘗試做生意,沒經驗賠了兩千多,那時候的兩千塊,是我在工地上搬了一年磚才積攢下來的,當時虧了之後連泡面都吃不上了,我……”我說了半天,忽然發現沒人理我,轉頭一看傻眼了,豆腐不見了。
我靠,這都能走丟。
趕緊張頭四顧在人群中尋找,最後在一個攤位前找到了豆腐,他正和一個小女孩搭訕,我氣樂了,說︰“這小朋友估計就十一二歲,你就放過她吧。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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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說︰“你懂什麼,據統計,成功人士的年齡平均比配偶大七歲,所以現在養的那都是別人的老婆,我老婆這會兒還在上學呢。”
這是個糖人攤位,罐子里盛放著蜜蠟似的糖汁,在陽光下如同琥珀一樣,吸引了不少小朋友。我揪著豆腐的衣領準備走人,豆腐急道︰“等等等等,錢都付了。我要了一個龍一個虎,咱們一人一個,龍虎搭檔,縱橫蘑菇界。”
說話間那老師傅做好了龍形,轉頭準備做老虎,我便道︰“不要老虎,要貓。”
豆腐不樂意了,強調要虎,我說︰我是龍沒錯,但你渾身上下哪點兒像虎,咱們不是什麼龍虎搭檔,是龍貓組合。
正瞎扯間,我電話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顧文敏打過來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段時間她估計沒少操心,我心下一熱,接了電話,便听顧文敏那邊聲音有些激動,似乎帶著喜悅,說︰“陳懸,你和小豆趕緊過來一趟,事情解決了。”
我道︰“去警局?”
顧文敏給了我一個地址,居然是中央考古院的地址,我一時納悶,心說她怎麼去考古院了?轉眼豆腐的貓做好了,我倆下了天橋,肚子里饑腸轆轆,便一人買了個燒餅,邊啃邊打車去中考院。那地方修建的挺氣派,但比較冷清,一路進去除了門口正玩手機的保安,便沒看到別的人影兒,我和豆腐對著房號一路往前找,很快到了一間辦公室前面,敲了敲門,顧文敏便過來應門了。
門打開後,晃眼一掃,里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三面都是書架,里面塞了滿滿的文件和各種資料,桌案後面還坐了一個頭發花白,架著眼鏡兒的老頭。
豆腐一瞧,壓低聲音說︰“難不成這是顧大美女的老爹,她帶你見老丈人了。”
顧文敏耳朵尖,听到了風聲,瞪了豆腐一眼,道︰“別瞎說。”緊接著便給我們做介紹。這老頭姓林,是個考古教授,估計是因為常年在外跑,因此精神抖擻,容光煥發,一點兒沒有老年人的垂暮之態。我雖然鬧不明白顧文敏為什麼忽然介紹個教授給我認識,但她做事是個靠譜的人,便也和那林教授客套了一番。
這老教授挺有風度的,不算難處,也沒有什麼教授的架子,寒暄一番做了自我介紹,便听林教授說︰“你們的事,我听小顧說了。想不到,你居然是陳老師的後人。”
陳老師?我心說︰難不成這老頭認識我爺爺?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林教授笑道︰“我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就是陳思遠陳老師帶的,跟著他跑了不少地方,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只可惜後來陳老師離職,沒有留下半點兒音訊和聯系方式,一晃就是這麼多年,我也老了。”他說著,眼中流露出緬懷的神色。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老頭是爺爺的故人,想必應該是爺爺以前還在考古隊工作時帶過的學生。我對父母沒什麼感情,因為都二十八年了,沒說過話,沒見過面,而且周圍听到的輿論,也都是些不太好的事兒,因此說不上什麼親情。但我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相依為命十多年,此刻一見林教授緬懷的模樣,不由想起爺爺再世的時光,心中沉甸甸的,一時間相對無言。
這些年,我已經很少去想以前的事,生活得繼續,人得向前看,但自從一個月前踏入倒斗這個圈子,我才發現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來來去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是千絲萬縷,能在這兒遇到爺爺的故人,我心中埋藏已久的思念之情也冒了出來。
豆腐估計是看出氛圍不對勁兒,便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說︰“顧大美女,咱們說正事吧,林教授和我們的事情有什麼關系?”他這一打岔,林教授也回過神,不等顧文敏說話,便道︰“你們的情況我了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是這樣的,我有一次出海考古的計劃,需要借助一些土夫子的奇巧淫技,小顧向我推薦了你們,而且,你又是陳老師的後人,所以這個位置非你莫屬。”他沒有直接叫我們盜墓賊,而是用行話叫土夫子,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我心里對這老教授的好感多了一些。不過好感也不能當飯吃,于是我沒開口,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豆腐立刻道︰“我們現在都自身難保,還跟著您去考古?”
顧文敏笑了笑,道︰“是戴罪立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其實考古隊歷來就不乏和土夫子合作的事例,你爺爺的事我也听林教授說過了,他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這次林教授有一次出海考古的行動,需要借助土夫子的一些本事,這是個好機會,我會將這件事向上面申報,給你們洗清案底。如果有可能,甚至你們以後還可以進考古院工作。”
我心說︰當年爺爺就是因為詛咒的事情才離開考古院的,現如今鬼厙之面還沒有線索,我去考古院干什麼?不過若能借此機會洗清案底當然是好的,而且這林教授和我爺爺有交情,想必從他那兒,可以套出不少東西。
不過,究竟是什麼樣的考古行動,居然還需要盜墓賊的參與?難道這些考古的專家們自己搞不定?這麼一想,我便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將疑惑問了出來,林教授聞言,笑道︰“不用教授教授的叫,你可以叫我林伯伯,既然你是陳老師的孫子,以後就別跟我見外了。栗子小說 m.lizi.tw”頓了頓,他又道︰“在新中國成立前,是沒有考古隊的,你說,考古隊是干什麼的?”
豆腐道︰“挖墓的唄,只不過你們有執照,我們沒有。”
林教授聞言哈哈大笑,說︰“小伙子說話很直氣嘛,不過你說的很對,挖墓也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只不過我們可以明著來,這在過去,就是官盜。”我沒想到林教授會忽然提起官盜的事,其實在現代,官盜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因為它們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經由考古隊代勞了。嚴格來講,傳統意義上的官盜,在新中國成立以後,就已經隨著歷史逐漸退場了。
仿佛是知道我們的想法,林教授說︰“其實官盜確實少了,但並沒有消失,現在大部分的考古活動,都是有考古院批復。官盜參與的,往往都是一些需要挖掘,但又不能公之于眾的東西。”
我道︰“所以呢?”
林教授說︰“所以,我們這次挖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東西,具體,我到時候會告訴你們。這次行程需要出海,而且有一定的危險性,小顧也會隨行,另外還有幾位上面派下來的官盜,他們使用的是現代盜墓手法,不過……”說到這兒,林教授搖了搖頭,道︰“不過我並不看好他們。”
所謂的現代盜墓手法,其實是隨著科技的更新而發展出來的。最早的現代盜墓手法要追溯到孫殿英挖慈禧陵,過去的盜墓手法,不管怎麼樣,先打盜洞,遇到一些修建的銅牆鐵壁一般的古墓,沒本事的,就只能望墓興嘆。
清朝時國力恢復,因此在陵墓的修建上也更為費工夫,集合了數千年的防盜手段于一體。孫殿英挖慈禧陵的時候,地磚入鋼鐵,根本打不進去,按傳統手法,這個墓是個鐵疙瘩,沒辦法啃,但那時候已經有**了,孫殿英不挖墓,直接上**,一路炸到了慈禧的墓里。
這就是現代盜墓手法的起源,隨著考古工作的發展,又有了金屬探測儀、地下爆破、遙控爆破、防彈衣、防火服、磁場測量器等等先進手段。
林教授追憶說︰“這些儀器是死的,多年的經驗告訴我,依靠儀器,永遠也比不上依靠有經驗的能人。”他跟我講了一件關于我爺爺的事。爺爺的工作筆記中,從來沒有記載過他在考古隊的工作經歷。我和豆腐都有些好奇,仔細的听林教授往下講,他的神情充滿了感慨和尊敬。
那是1964年的一天,在開封城外的罔山里,有人舉報發現了古墓。栗子小說 m.lizi.tw當時我爺爺是其中一個帶隊的人,考古隊的工作人員趕到現場時,當地因為大雨和山洪,使得罔山一片泥濘,眾人頂著雨,由村民帶著到了地頭。
原來卻是一座古墓,因為山洪塌方被震裂開來,雨水沖出了不少土雞瓦狗一類的東西,但那時候開封是個大城,那邊的人也比較有文物意識,考古隊趕到時,沖出的東西早被人順手撿空了,一行人什麼也沒撈著。
當時考古隊的人手並不多,還沒有現在這麼大的規模,一行人主要由學生構成,剩下的便是以我爺爺陳思遠為首的一幫老干部。那時候我爺爺也不老,才三十來歲,正值壯年。林教授回憶著,他是大學畢業,那時候的大學生比金子都貴,當時和他一起的大學生,爺爺一共帶了四名,現在其中兩位已經先後病逝和出了意外,他和另一位學生都在考古院工作,那個學生現在常駐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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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林教授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爺爺,一個沒什麼文化的盜墓賊,不就因為招安嗎,現在居然還頂了個教授頭餃,來帶自己這些大學生,實在是沒道理。他們當時的幾個學生雖然表面上管爺爺叫老師,但打心眼里是看不起的。
直到那一天,在瓢潑大雨中,在所有考古隊員灰心喪氣時,爺爺陳思遠,穿著白背心,冒雨攀上了罔山的高出,站在嶺上俯覽罔山山脈溝壑,須臾對眾人說︰“這下面還有個明朝的大墓,至少是王侯級別的,三天後我們再來。栗子網
www.lizi.tw”那自信的神情和不畏風雨的身影,一直深深留在了林教授腦海里。
他當時就受到了震動,但還是不相信爺爺的話。一個人,站在高處一望,就能看見哪兒有墓,還能判斷出哪個朝代?這也太扯了吧?即便他們那幫學生心里不服氣,畢竟也只是學生,隊伍是爺爺在帶,當然一切都听爺爺的。
幾人晚上在開封夜宿,背地里自然沒少說爺爺壞話,紛紛等著三天後,準備看爺爺的笑話。
隨後的第一天,雨停,陽光普照。隨後的兩天,也都是烈日。
三日後,再到罔山時,陽光已經蒸發了水分,之前凶猛的泥石流,也變成了硬土塊兒。
爺爺陳思遠不是個多話的人,做事情沉默、踏實,一步一個腳印,對待學生的要求也不嚴格,愛學的他用心教,不學的拉倒,平日里不怎麼擺老師的架子。眾人跟著爺爺一路走,爺爺只用了三樣工具,一是眼楮、二是鐵 、三是鼻子,便斷出了整個古墓的結構和年代,眾人順著往下挖,果然和爺爺預測的分毫不差,當時所有人就嘩然了。
和爺爺早有合作的老一輩,紛紛拍著他的肩膀,說︰“行啊老陳,又立大功了。”他們似乎早就知道爺爺的本事。而其余的一幫學生,面面相覷之後,心里由衷的折服了。林教授說到此處,感慨道︰“發之于民,傳之于民,真正的高手在民間啊。”
爺爺當時之所以能一眼看出墓葬,用的便是楊方觀風望水的本事,不同的風水,埋葬的人也不一樣,再根據朝代不同加以推測,自然而然能看穿形勢。這門學問,講究的就是諸般結合,少一樣都不行。
那次考古時,出了個小變故,那是一個王爺墓,升棺時,從棺材底板下面,忽然竄出一個黑漆漆的事物,像是山貓一類的東西。
當時林教授離的比較近,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那東西撲到臉上,誰知那玩意跳躍到一半時,竟然從空中栽了下來,再一看,後脖子上插了一柄飛刀。
爺爺是飛刀白老四的徒弟,會耍飛刀,再正常不過了。
這一手露出來之後,再場的人心服口服。
而且不止如此,林教授還見過陳詞,也就是我那沒見過面,死的很早的老爹。
那時候爺爺在北京工作,一家人也都在北京,林教授那時候剛滿二十,陳詞那時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人,身量挺拔,跟個大人似的,爺爺經常會帶著陳詞跟考古隊一起跑。
陳詞性格非常高傲,可以說是目空一切,心智早熟,為人冷漠,久而久之,學生們都不喜歡他,但礙著是爺爺的兒子,所以對他還算客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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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傲歸高傲,陳詞這人膽大、心細、身手矯健,最重要的是他得了爺爺的真傳,觀風斷水、望聞問切、還有那一手飛刀絕活,都十分厲害。林教授當時還年輕,心存嫉妒,想著這才十五歲,就這麼厲害,這人以後的成就,肯定會高于自己,但同時心中又忍不住佩服。
直到爺爺突然辭職,一家人便徹底銷聲匿跡了。
世事無常,當年資質平庸的學生,如今已經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而我那被眾人稱為奇才的老爹,卻早早的英年早逝了。我听完一番往事,心中頗不是滋味兒,聲名榮辱,抵不過世事無常。栗子網
www.lizi.tw轉而又想到,早知今日也會進入挖蘑菇這個行業,當初爺爺就該傳授我一些技藝,也好過現在抱著本筆記本,空有理論要強。
只是當時,誰又能料到現在呢?
豆腐听完,神色很嚴峻,須臾嘆了口氣,說︰“陳老爺子和陳伯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老陳,我總算明白,為什麼你以前做什麼事都會成功,這是你們家基因好啊。”豆腐說的到是實話,我從小就有股不服輸的韌勁兒,做一件事情前,都會前後規劃,因此往往很少失手。
但那是以前,現在我的基因已經不頂用了,現在是氣運不濟,做什麼,什麼倒霉。
人上了年紀,就喜歡追憶往昔,我和豆腐唏噓了一會兒,便也調整好心態,反觀林教授,卻還陷在回憶之中,嘴里說著︰“可惜了,可惜了陳詞這個人啊……”
若再不叫醒他,怕還不知要追憶多久,我向顧文敏使了個眼色,她會過意來,便轉移話題,說︰“這就是林教授會找你們的用意。栗子網
www.lizi.tw一來這次要去的地方,光靠現代挖掘手段恐怕不保險,二來,林教授和你們家有一段淵源,他也是听說之後,主動要幫忙的。有林教授給你倆做後台,上面的事自然迎刃而解。而且這次行動是官盜,事成之後,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我心知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林教授想必也是出于一番好心,顧文敏為了這事兒,轉而尋摸到林教授這里,想必也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幾天不見,亮麗的瓜子臉似乎都消瘦了一圈,若不接受,就顯得我們太不識抬舉了。
只是讓我有些猶豫的是鬼厙之面的事,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萬一中途出了什麼變故該如何是好?
豆腐和我十多年交情了,比較有默契,估計看出我心中所想,便道︰“這事兒咱們已經交給顓瑞去辦了,再說了,這次有官盜,人手也充足,武器裝備肯定是杠杠的,應該出不了什麼岔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豆腐這一說,我下了決心,心說事情得一件一件解決,顓瑞那邊還不知什麼時候才有消息,不如先听從安排,也不辜負顧文敏的一番心意。當即我便道︰“既然如此,以後就麻煩林教授您老人家多指教,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林教授板起臉,說︰“我說過了,叫林伯伯,你難道嫌棄我不成。”
我頓時覺得汗顏,連忙改口叫了聲林伯伯,他這才滿意,露出了笑容,轉而還讓我和豆腐去他家吃飯,熱情難擋,推辭不得,幾人離了中考院便驅車到了林教授家,由他老伴兒下廚,整了一桌吃食,我卻沒什麼吃喝的心思。
我這些年一個人,風里來雨里去的,身邊除了豆腐這個朋友,便沒有特別親近的人,即便有,也都是些趨時附勢的人。誰想來到北京,忽然冒出一個爺爺的故人,對我關照有加,一時間壓抑已久的相思之情更盛,心里隱約有個念頭。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爺爺最後一次下斗究竟死在了哪里?
說實話,爺爺現在如果還活著,應該是七十多歲的高齡了,而早在十多年前,他就消失了,活著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我只是一想到他的尸骨,可能正在某個斗里,被老鼠當磨牙的玩具,就覺得心里有些堵,猛然冒出一個想法︰這次的事情若能解決,我一定要想辦法追查到爺爺當時的行蹤,怎麼也得給他收了尸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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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講究入土為安,我那老爹死在了巨耳王墓的外面,听趙老頭說,就扔在山洞里,埋也沒埋。
我對陳詞沒什麼印象,不管是在趙二爺口中,還是在林教授口中,我這老爹都是個了不起的人,這樣冷漠高傲的一個人,不知道對自己兒子是什麼想法。
以前村里的說法,是說陳詞是個混混兒,調戲了我老媽之後才把我給生下來的。現在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陳詞死之前,根據趙二爺的描述,根本和混混兒沾不上邊,況且我看過他的照片,小姑娘不去調戲他就謝天謝地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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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是怎麼來的?我媽是誰?
想來想去,我有些頭大,最後狠狠罵了句娘,心道︰現在想這麼干什麼,老子沒爹沒媽,不也一樣活過來了。管他是混混還是英雄,已經死了的人,讓他見鬼去吧。
我只是一想到他的尸骨,可能正在某個斗里,被老鼠當磨牙的玩具,就覺得心里有些堵,猛然冒出一個想法︰這次的事情若能解決,我一定要想辦法追查到爺爺當時的行蹤,怎麼也得給他收了尸骨。
國人講究入土為安,我那老爹死在了巨耳王墓的外面,听趙老頭說,就扔在山洞里,埋也沒埋。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對陳詞沒什麼印象,不管是在趙二爺口中,還是在林教授口中,我這老爹都是個了不起的人,這樣冷漠高傲的一個人,不知道對自己兒子是什麼想法。
以前村里的說法,是說陳詞是個混混兒,調戲了我老媽之後才把我給生下來的。現在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陳詞死之前,根據趙二爺的描述,根本和混混兒沾不上邊,況且我看過他的照片,小姑娘不去調戲他就謝天謝地了。
既然如此,我是怎麼來的?我媽是誰?
想來想去,我有些頭大,最後狠狠罵了句娘,心道︰現在想這麼干什麼,老子沒爹沒媽,不也一樣活過來了。管他是混混還是英雄,已經死了的人,讓他見鬼去吧。
那邊吃食比較多,各地風味薈萃,我和豆腐撐的肚皮圓滾滾才晃悠著回了酒店,第二天,便在和林教授幾人事先約定好的地點集合。
和我推測的一樣,這次的出發點果然是在渤海灣一帶,從北京驅車過去,大概要六個多小時。
此刻正是清晨,我們一行人匯合,只見中考院後面的停車場里,停了一輛銀色的面包,看起來很不起眼,在車前已經圍了幾個人,除了顧文敏和林教授,其余人都不認識。
其實我對這次行程有些不看好,因為背後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沒解決,但中途卻讓我出海去辦其他事,心中難免不舒服,但不知為何,在見到顧文敏後,心中便突然安靜下來。
不光是我,連豆腐似乎也松了口氣,這大概是我們同生共死後培養出來的信任感吧,見到可靠的同伴,自然而然就覺得安心了。豆腐一高興就容易得意忘形,出言調侃說︰“哎呀,顧大美女,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死你了!”說著就要上去擁抱,顧文敏大驚失色,說︰“小豆啊,男女授受不親。”
豆腐一跺腳,捏著嗓子嬌聲道︰“討厭啦,人家是妹子!”我差點兒一口血噴出去,直接就將豆腐踹一邊去了。
除了林教授和顧文敏外,還有一男一女的年輕人,寸步不離的跟著林教授,看樣子或許是他的學生。除此之外,另外兩個人比較扎眼,清一色的光頭,看起來身強體健,目光顯得很警惕,或許就是林教授所說的官盜。
我和豆腐到場,眾人便上了車,由其中一個光頭開車,一路駛向了國道。
那邊吃食比較多,各地風味薈萃,我和豆腐撐的肚皮圓滾滾才晃悠著回了酒店,第二天,便在和林教授幾人事先約定好的地點集合。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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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推測的一樣,這次的出發點果然是在渤海灣一帶,從北京驅車過去,大概要六個多小時。
此刻正是清晨,我們一行人匯合,只見中考院後面的停車場里,停了一輛銀色的面包,看起來很不起眼,在車前已經圍了幾個人,除了顧文敏和林教授,其余人都不認識。
其實我對這次行程有些不看好,因為背後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沒解決,但中途卻讓我出海去辦其他事,心中難免不舒服,但不知為何,在見到顧文敏後,心中便突然安靜下來。
不光是我,連豆腐似乎也松了口氣,這大概是我們同生共死後培養出來的信任感吧,見到可靠的同伴,自然而然就覺得安心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一高興就容易得意忘形,出言調侃說︰“哎呀,顧大美女,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死你了!”說著就要上去擁抱,顧文敏大驚失色,說︰“小豆啊,男女授受不親。”
豆腐一跺腳,捏著嗓子嬌聲道︰“討厭啦,人家是妹子!”我差點兒一口血噴出去,直接就將豆腐踹一邊去了。
除了林教授和顧文敏外,還有一男一女的年輕人,寸步不離的跟著林教授,看樣子或許是他的學生。除此之外,另外兩個人比較扎眼,清一色的光頭,看起來身強體健,目光顯得很警惕,或許就是林教授所說的官盜。
我和豆腐到場,眾人便上了車,由其中一個光頭開車,一路駛向了國道。
這會兒眾人都是清醒的,不似前天晚上那般醉醺醺,豆腐是個藏不住話的人,立刻便拋出了一堆問題︰“林教授,咱們出海是去哪兒?難道咱們是去打撈沉船嗎?先說好,我最近有恐水癥。栗子小說 m.lizi.tw”他說的這倒是實話,自從在格格兒公主墓中,三番五次被水淹,豆腐一改往日喜歡游泳的愛好,現在見了游泳池就繞著走。
所以說︰倒斗有風險,入行需謹慎,一不留神就會留下心理創傷。
林教授聞言呵呵一笑,臉上的皺紋堆成一朵盛開的菊花,說︰“放心,不會讓你們下水。我們這次不是進行海底打撈,若真是打撈沉船,也就用不上你們的本事了。”
緊接著,他跟我們講起了這次出海的目的,我和豆腐听完,霎時間目瞪口呆,豆腐更是說道︰“教授啊,你在玩我們吧!”
根據林教授的說法,我們這次出海的任務,是個官盜任務,顧名思義,就是官方不好直接出面,所以暗地里下手的任務,往大了想,就是間諜和特工。而我們這次出海的目的地,則是靠近日本東南方向的一座島。
這座島在劃分上屬于日本,不過那是個荒僻的無人小島,沒有人駐扎,因此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您可能要問了,倒斗挖蘑菇,怎麼挖到日本的小島上去了?
林教授針對這個問題,給我們講了一段來歷,听的我和豆腐只覺得不可思議。
這事兒說起來,得從秦始皇開始講起。
秦始皇這個人雄才大略,一統六國,秦朝在他的統治下也是國力昌盛。
六國也掃了,百姓也安居了,接下來干什麼呢?當然是坐穩自己的帝位,好好享受自己的榮華富貴。但人的生命都有死亡的時候,秦始皇心理不平衡了,覺得自己半輩子都在打仗,現在安穩下來了,卻已經日漸遲暮,這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也享受不了多久了。
不行,我得多活幾年、十幾年、幾百年、長生不老!
因此歷史上的秦始皇,後期開始迷信方士,煉丹服汞,追求長生不老。當時始皇養了很多方士,方士之間也互相內斗爭寵,其中有一個叫徐福的,便想出了一個海外求仙的把戲,告訴始皇帝說,海外有蓬萊仙島,上面有仙人居住,仙人會煉制長生不老的仙丹,他願意帶人去海上求仙丹。
秦始皇一听能長生不老,立刻就答應了。這個仙丹的事兒當然是假的,徐福借此打壓其它方士,自己則得到了秦始皇的重用。他先後兩次出海,皆因為出了‘意外’無功而返。第一次出海失敗回來,徐福說海外有鮫人,善用歌聲迷惑人,人手不夠,無法擊殺,所以失敗。
因此第二次出海,秦始皇又給了他很多人,當然,這次也是無功而返,因為海上根本沒有什麼仙丹。徐福這次又找借口,說鮫人雖然擊退,但仙人嫌我們沒有誠意,仙丹難得,自然要用財寶和童男童女去祭祀。
秦始皇晚年很怕死,狂熱痴迷仙道,正常人一听都知道徐福不靠譜,但他卻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于是徐福又第三次出海。栗子小說 m.lizi.tw這一次出海規模浩大,船只浩浩蕩蕩二十多艘,裝載了金銀財寶、谷物牲畜、童男童女,青壯勞力,結果一去就再也不復返。
秦始皇這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那麼徐福帶著這些財寶和人員去了那里?根據後來有些史學家推測,他當時的路線是一路向東,東邊,不就是倭寇嗎?因此有一種推測,說徐福帶著自己的人馬,駐扎在了東方的一片土地上繁衍生息,那片土地,後來稱為日本。
豆腐听完,結結巴巴道︰“這麼說,日本人的祖先是中國人?靠,我可沒有這樣的孫子。栗子小說 m.lizi.tw”
我立刻拍了他一巴掌,轉頭對林教授說︰“教授啊,這畢竟只是一個推測,沒有真憑實據,這可不是能隨便亂說的,鬧不好日本同胞就要說我們無恥啊。”
林教授說︰“這種事情,有沒有真憑實據都無所謂,就算是假的又怎麼樣?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他這話反問的對,就算是真的,我們也不能說︰嗨,我們其實是一家人,你們的人是我的,你們的土地也該是我們的。
這麼說有用麼?什麼用都沒有。
不管這個推測是否成立,是不是真實的,那也是兩千多年前的往事,現在已經一點兒不重要。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道︰“您說的沒錯,那麼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偷偷去那座日本邊境的小島?那里有什麼東西?”
林教授道︰“現在那邊屬于日本的領土,我們這次之所以要去那個地方,是因為在二十多年前,我們曾經獲得過一手資料,這份資料的來歷說來話長,總之根據那手資料,我們得到了一個線索,據說徐福的墓,就在那座小島上。”
顧文敏微微點頭,對我說道︰“我們這次要找的,就是徐福的墓。”
我和豆腐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剛才林教授講的那些,我們都可以當故事听,可現在我們卻要去日本尋找徐福墓,先不說有沒有,萬一真找出來,那林教授剛才所做的推斷,豈不就是真的?難道徐福真的東渡到了日本?
現在找他的墓又有什麼意義?總不至于是為了揭發歷史的真相吧?
林教授卻沒有再說下去,似乎是有些疲憊,開始閉目養神。
這車有些顛簸,在里面坐了沒多久,便都有些昏昏欲睡,眾人沒再交談,各睡了一覺,到中午2點鐘左右,我們的車停在了渤海灣邊。
這地方的海岸線成u形,右側就是渤海灣的碼頭,停靠著各類船只。我們驅車向左,逐漸遠離碼頭之後,便有一片無人的地帶,這邊兒停泊著的都是漁船。這些出海的海船,和平時河里見的船不同,這種船身長三十多米,一艘艘都是龐然大物。
在這些龐然大物中,有一艘袖珍型的船只比較扎眼,那艘船沒那麼大,船頭至船尾,約摸二十米,雖然小,但看起來很新,船頭還站了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光頭。我一看就明白,那艘小船八成就是我們接下來要乘的船只,而船上的三人,應該也是我們的伙伴。
果然,領頭的兩個光頭帶著我們朝那艘船走去,我也不知道這四個光頭的名字,便和豆腐暗地里給他們編了號碼,分別是光頭一號至光頭四號。這個四個人話都不多,但一舉一動都仿佛經過訓練,有種軍人的特質在里面。
我們上了船,船上一個皮膚黑黑,穿著長袖長褲的中年人沖我們打招呼,那黑色泛著油光的皮膚,一看就是常年在海邊摸爬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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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側頭對我和豆腐低聲說︰“這是我們的船長,船是他的,海上航行也都靠他。”
船長叫李喻,這次我們出海,租借的就是他的船,並且由他當向導。現代的船只不像過去的走水船或者櫓船,有力氣就能開,現在都使用高科技了,沒有專業學過的人,想開也開不走。林教授帶的那個女學生叫段菲,是個很古靈精怪的女孩子,捂著嘴笑道︰“李喻?這名字听著有點兒像鯉魚。”
豆腐屬于見了女人就走不動的類型,立刻跟著搭訕,說︰“妹子,咱倆想到一塊去了,有句詩怎麼說來著……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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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菲瞪了豆腐一眼,皺了皺鼻子道︰“誰跟你一點通。”
豆腐臉皮比較厚,腆著臉繼續搭訕,那鯉魚也不介意,笑了笑,便帶我們到了船艙。
或許是我這人的性格天生多疑,第一次听到段菲這姑娘的名字時,眼角不由一跳。這姑娘姓斷?是不是那個三大盜墓軍閥的段家的人?
想了想又覺得不靠譜,世界那麼大,哪兒能到處都踫到圈里人,再者說,段家的後人,基本都已經移居海外,又怎麼會出現在國內給人當學生?天下姓段的那麼多,應該是我多想了。
看來我這多疑多思的毛病得改改,在這麼下去,非得神經衰弱不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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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船比較小,分為兩層,上層是船尾、指揮室和甲板,下層分為兩部分,前半部分是船員休息室,後半部分是個魚艙,在海里打上來的魚,都會養在魚艙里,只不過由于我們包船,因此現在魚艙是空的,里面放置著我們這次行程的裝備。
鯉魚是個海上航行的老手,現在不屬于漁季,因此他將船包給我們賺外快。上了船,鯉魚給我們做了一番此次行程的簡單介紹,他這一說,我才發現問題。
原來,我們要去的那座島,屬于日本東南的邊界,由于位置不大,再加上島上都是荒石茂林,沒有開發價值,因此是個無人島,名稱是‘久岸島’,不過在這些常年出海的漁民嘴里,它卻有另一個名字,叫‘時空島’。
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古怪的別稱?
鯉魚跟我們講起了關于時空島的一個古怪傳說。
時空島的位置,從海域劃分來講,是位于東海,處于太平洋的最西邊。太平洋的水下洋流很復雜,因此交接的那一帶是出了名的‘沉船墓葬’帶。所謂的沉船墓葬,也就是船只最容易出事的地方。由于海下洋流互相沖撞,那一帶很容易形成漩渦、巨浪、暗涌、海霧等等凶險的環境。古往今來,很多船只都在那里出過事,因此那一片的海底,有很多沉船,所以被稱為沉船墓葬之地。
由于這些獨特的自然環境,時空島一帶的海域,常年都下著雨,在日本的民間傳說中,曾經有一個關于白頭翁的故事。
據說有一個老漁夫,已經是白發蒼蒼的年紀,但他的子女都不理睬他,所以一個人過著孤獨的生活。這個傳說的開頭,讓我想起了老人與海的故事,不過後來的發展,卻完全不一樣。老人接連幾天都沒有打到魚,他決定出海去更遠的地方打魚,如果再打不著,就自認倒霉,死在海上算了。
他掛起船帆,乘風破浪,朝著更遠的北太平洋而去。有些大船隊在海上遇見他,嘲笑他破爛的小船,並且還讓他趕緊回到岸上去,白頭翁不听,執意往前,那只大船隊,眼睜睜看著他在漆黑的夜色中,逐漸駛向了時空島的範圍。
由于那一帶洋流混亂,因此時空島一帶,常年聚集著濃霧,在黑暗中,那些白色的海霧,轉變為黑色的霧障,白頭翁在風雨的呼號中,頂著滿頭白發,毅然決然的前進,身影逐漸被黑霧吞沒。
大船上的人憐憫的說︰“這個老頭死定了,他的船會被風暴撕碎。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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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說︰“他會餓死在海上。”
一個水手說︰“管他的,我們打自己的魚。”這只大船在附近作業,但他們並不靠近時空島,因為那一帶水流混亂,不僅危險,而且並不屬于魚群的活動帶。就在第三天,船上有個水手忽然驚呼,指著時空島的方向︰“瞧,是三天前那個老頭的船,船出來了。”
船上的人一看,果然看見那艘釘了又釘的破木船,正朝著自己的方向駛來,而且船上還站了一個人。奇怪的是,那個人的頭發是黑色的。
白頭翁哪兒去了?
兩船相遇,船上的人朝著破木船上的年輕人打招呼︰“嗨,船上那個老頭呢?你是誰?為什麼會在老頭子的船上?”
年輕人很緊張,一句話不說,加快了行船的速度,眾人看著他的船只遠去,紛紛罵他沒禮貌。栗子小說 m.lizi.tw就在這時,船上的一個水手臉色忽然變白了,說道︰“啊……你們看,他身上的衣服,不就是那個老頭子的衣服嗎?”
船上的人這才反應過來,但那艘船已經遠去了。
他們面面相覷,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是那座島有什麼神奇的魔力,又或者它可以使得時間倒流?否則,白頭翁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年輕人?當然,也有可能是海上的海盜打劫了白頭翁,誰又能說的清呢?
總之,時空島的名字慢慢流傳開來,據說島上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可以使人返老還童。曾經還有一些探險者專門去探險,有人成功登上島,卻什麼也沒有發生,反而被島上的毒蛇咬死了,有人甚至連島都沒有達到,而被惡流阻隔,只能望島興嘆。
鯉魚說︰“不過我的技術你們放心,我有信心將你們帶到島上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而且現在的季節,海下洋流並不活躍,這對我們的行程很有幫助。”
豆腐想象力挺豐富的,推測說,那老頭之所以會變得年輕,會不會是因為島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或許徐福並沒有欺騙秦始皇,那座傳聞中的蓬萊仙島,就是現在的時空島?
我說︰“想象力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但是你的想象力也太不靠譜了。”
鯉魚咧嘴一笑,黑黝黝的臉龐上露出一溜白牙,說︰“那個島雖然是個無人的荒島,但也有探險隊去過,听說里面都是石頭和樹,到處都是蛇蟲鼠蟻,咋會是什麼仙島,你們的想法也太古怪了。不說了,到達目的地,大約需要五天時間,這五天大家伙自便,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我和我的船員。”
“船員?”豆腐道︰“這船上除了你還有誰?”
鯉魚說︰“我當然不可能一個人行駛五天,得有人換崗,她現在在操縱室,會有機會見面的。”鯉魚說著便去指揮室準備,加上那個沒露面的船員,我們一行一共十二人,可謂隊伍浩蕩。而且趁著空閑,我和豆腐去放裝備的魚艙室看了一下,裝備都用黑色的裝備包打包了起來,還有一些緊急潛水設備和救生設備,可謂準備充分。
但最吸引我目光的,是其中一個脹鼓鼓的裝備包,包被撐出了很多稜角,可以清楚的看見一支完整的沖鋒槍造型。
我和豆腐這輩子也就見過獵槍和手槍,一瞧見那形狀就知道裝備包里裝的武器和手槍不是一個等級,一時間不由咂舌,心說官盜出手果然不一樣,光是裝備,我們就完全沒有可比性。
豆腐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看了半天心中不平衡,便說道︰“裝備是不錯,不過這裝備也太多了一點兒,咱們就算一人背一包,那也背不完啊。所以說,吃公家的飯就有這個臭毛病,不知道節約。”我捅了捅豆腐的腰,道︰“別說了。”
豆腐大手一揮,說︰“怕什麼,他們又听不見……”
什麼听不見,光頭一號就站在你身後好嗎?光頭一號的臉已經快黑成鍋底了好嗎?眼見著豆腐還準備繼續說下去,為防止他再語出驚人,我立刻向光頭一號打招呼,豆腐這才反應過來,話到嘴邊口風一轉︰“……不過,節約也不好,節約就不能拉動內需,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一邊說,一邊給光頭一號賣了個笑臉,拽著我就往船上跑。
兩人到了甲板上,卻見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碼頭,一眼望去,之前的海岸,只看的到一線黃沙。甲板前擺放了桌椅,那四個光頭不見人影,只有顧文敏和林教授的兩個學生在玩撲克牌。
我和豆腐在深圳經常見海,到也不覺得稀奇,兩人站在甲板上,倚著船沿眺望,便听豆腐說︰“剛才我看到那武器,本來覺得挺帶勁兒的,現在越想越不對,帶這麼多硬武器,難道那地方很凶險?老陳,我怎麼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第二卷第十六章
我道︰“合著你現在才反應過來,早在林教授說這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要是沒危險,那四個光頭大漢是擺出來看的嗎?你有沒有觀察過他們的手,虎口全都布了厚厚的黃繭,那是常年握槍才會有的手。栗子小說 m.lizi.tw這次去時空島,恐怕危機重重。但你只需要記住一條。”
豆腐道︰“哪一條?”
“遇到危險,跑。”
豆腐道︰“這點不用你提醒,喂喂……”他指了指在不遠處打牌的三個人,說︰“你再不去干涉一下,那小子就要吃顧大美女的豆腐了。”我一看,是林教授那個男學生,帶著幅黑框眼鏡,叫吳思冬,行事有些羞羞澀澀,看顧文敏的眼光也不懂的掩飾,任誰一看就知道他有什麼想法、
此刻借著玩撲克,正慢慢朝顧文敏接近,豆腐這一提醒,我火氣上來,立刻走過去,往兩人中間一坐,淡淡道︰“我也來玩。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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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冬氣的差點兒沒背過去,結結巴巴道︰“你之前不是說不玩嗎?我們在斗地主,斗地主只需要三個人。”
我正打算說話,顧文敏一笑,將牌放下,坐到我後面,說︰“你們玩吧,我在旁邊看著。”
吳思冬一個純情小年輕,見顧文敏對我一幅小鳥依人的模樣,臉都青了,嘴唇哆嗦,眉毛一垂,放下牌就走。
顧文敏反而有些納悶兒,兀自不覺,疑惑道︰“他怎麼了?”
段菲那丫頭十分精怪,捂著嘴竊笑,說︰“他心碎了,咱們玩,不用理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船上的時光無聊,我們幾人玩玩牌,胡天海地瞎扯一通,轉眼便到了夜晚,此刻,我們已經是完全置身于大海,前後左右皆望不見陸地,直到此時,眾人才開始圍到甲板上吹海風。
身處大海中央與在海邊玩樂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即便我們的船只有二十多米,與蒼茫的大海比起來,也太過于微不足道。博大的海洋,反而讓我們躁動的心沉靜下來,對于前方究竟還有什麼未知的危險在等著我們,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隨著夜色逼近,海上刮起了大風,暗涌橫生,船只已不似之前平穩。夏夜里吹吹海風是一種享受,眾人聚集在船頭談天說地,便听豆腐突發奇想,道︰“我看船艙里有一些潛水裝備,既然林教授曾說海底有沉船寶藏,咱們何不順一些過來。”
我心說豆腐這話說的也太明了,當船上的三名考古人員是透明的麼?于是我道︰“你前幾天不還說得了恐水癥麼?難道現在恐水癥已經好了?”豆腐正待說話,忽然便有人叫我們吃飯,轉頭看去,是個皮膚黝黑,穿著短衣短褲的一個姑娘,長像普通,身量也高大,看起來挺有力氣,應該就是鯉魚的船員。
她招呼我們進船艙吃飯,做的是大馬鮫魚鍋炖土豆,馬鮫魚本來個頭就很大,用了兩個鍋子才裝下,我們分兩堆圍坐,這一坐便看出分別了。那四個光頭以及和鯉魚他們圍一鍋。我們一行和林教授他們圍一鍋,兩邊的人各說各的,也沒什麼交談。
這時,我想起了白天未談完的話,當時林教授只說是去時空島尋找徐福的墓,卻並沒有說挖他的墓究竟是想干什麼。趁著吃飯的空檔,我便將這個問題重新擺了出來,林教授這會兒已經組織好了語言,說︰“其實我一直在想該怎麼跟你們說這個事情,這次去徐福墓,我們其實是要尋找一樣兒東西。”他邊說便在兜里掏摸了幾下,隨後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只見筆記本上,有一個鋼筆繪出的圖形。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像是印章一類,底部刻畫著十分古怪的文字,結構比較簡單。
林教授指著那東西,說︰“我們要找的就是它,‘**印’。”
豆腐道;“**印?是不是秦王掃**的意思。”林教授神色和藹,說︰“不錯,小竇很聰明。”
豆腐立刻挺胸抬頭,驕傲的說︰“當然,名牌大學畢業,質量有保證。”
我道︰“這年頭名牌大學畢業的是不是都混成你這樣?”
豆腐怒道︰“你這是嫉妒,你這個奸商,除了錢什麼也沒有!哦,對了,你現在連錢也沒有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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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耍嘴皮子,豆腐絕對說不過我,剛想給他堵回去,顧文敏便哭笑不得的說道︰“好了好了,你倆怎麼一有機會就鬧騰,陳懸我可警告你,你可不能老欺負小豆。”
林教授呵呵笑了幾聲,說︰“年輕人嘛,有活力是好的,我年輕的時候比你們要鬧騰多了……”他這話鋒一轉,便又開始追憶過去,我們也不好打斷,邊吃邊听他講過去上山下鄉的事兒,听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在顧文敏的暗示下回過神兒,繼續跟我們講起了**印的事。
據說這是秦始皇的寶印,相傳始皇征戰六國伊始,夜間神人托夢,說始皇注定要一統天下,所以送上了一份禮物以助秦王,那份禮物也就是**印,听名字就知道,是掃蕩**,一統天下的意思。栗子小說 m.lizi.tw其實最初,學界對這個野史的記載並沒有多加留意,幾乎每一代比較有功績的帝王,都有遇到過類似的事情,不過是後來趨炎附勢,提高自己身價而已。據說明太祖朱元璋出生時,天際豪光萬丈,祥雲繚繞,雲間現出金龍,事實上呢?不過是他家的小雞孵出來了。
會有這個神仙授印的傳說,估計也就是秦王自己的一個借口,古人堅信世間有神靈,對于王權神授這一套很看重,因此有了神人授印這一出,秦王就可以很明目張膽的說︰看吧看吧,老子要掃蕩六國當皇帝,是上天注定的事情,神仙都給我送禮了,你們還不乖乖投降。
諸如此類的傳說,學界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因此都沒有人放在心上,這種不切實際,毫無用處的傳說,也很少出現在教科書之上,比較冷門,少為人知。
但之所以現在會突然尋找這個很有可能是虛構出來的東西,依然和二十年前林教授得到的那手資料有關。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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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情形千絲萬縷,說起來很長,林教授也沒有細提。
那手資料中顯示,徐福出海時,曾帶走了**印,因為**象征著始皇親臨,以是對蓬萊仙島上仙人的尊敬。這塊**印的歷史價值非常大,因為它不僅出自于秦始皇手中,而且最主要的是,如果它真的在時空島被挖掘出來,那麼將會揭開很多歷史的真相。可以說,這東西絕對是國寶級別的。
而這次之所以會找上我的豆腐,是因為林教授心里有個疙瘩。
他曾經參與過很多古墓的發掘工作,在山東就曾經挖過一座‘仙人墓’。
所謂的仙人墓,就是指古代比較有名望的方士道人的墓,在那座仙人墓的挖掘過程中,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甚至用現代科技和盜墓手段都無法解釋的事情。那次挖掘工作,甚至產生了傷亡,因此不得不被叫停,重新填土回埋了。
林教授聲音不大,意思很明顯,那四個光頭,雖說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官盜,身手和智慧都無可挑剔,但在對付某些傳統的東西上,就得采用傳統的手段。徐福本人就是歷史上非常著名的方士,萬一他的墓中有什麼邪門兒的玩意兒,光憑那四個光頭手里的機槍和儀器,恐怕不頂用。
必要關頭,還需要借助盜墓這行里的一些秘術。
現在局勢不同,那些成了氣候的土夫子,要麼已經形成家族,要麼形成派系,要麼就有自己的小團伙,這樣的土夫子,和幾十年前已經不同,是不可能與考古隊合作的。而那些很容易拉攏的毛賊,又沒有什麼真本事,林教授正愁眉不展之際,恰听顧文敏說了我和豆腐的情況,頓時大喜。
一來我和豆腐屬于散盜,就是沒有派系,搭伙單干的土夫子。二來我是陳思遠的後人,就算經驗少,但畢竟還有很多理論擺在那兒。再加上顧文敏有心給我和豆腐洗底,因此在林教授跟前,更是將我吹噓一番,什麼好听的詞都用上了。
這幾重關系加起來,林教授心目中的合適人選,就非我和豆腐莫屬了。
听到此處,我心中總算沒有了疑惑,心想去時空島的航程有五天,來回估計半個月,不算太耽誤事,既然已經接下了任務,就好好干吧。
大馬鮫魚本身就有咸味兒,放在水中一煮,撒上干辣椒和魚油,味道自然鮮美。
那黑皮膚的船員姑娘叫阿英,順道還給我們弄了些啤酒,眾人吃吃喝喝,好不愜意。豆腐拍著肚皮感嘆,說︰“不用走山路,不用露宿,有吃有喝,這蘑菇挖的也太輕松了。老陳,干脆咱們以後不挖旱蘑菇了,咱們改挖水蘑菇吧。”
我听得有些好笑,道︰“什麼水蘑菇,別亂安名詞。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海底打撈出來的東西,那叫‘蚌子’。”
段菲有些好奇,拖著下巴問︰“為什麼要叫蚌子?”顧文敏也是一臉不解。我一見有這麼多听眾,便來了興致,對眾人解釋起來。
在古時候,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大海對于他們來說,有兩樣財富,一是海里的魚蝦水貨,二便是海里老蚌含的珍珠。相比起魚蝦水貨,珍珠又顯得更為寶貴,而珍珠是產自蚌中,因此便將海里撈出來的古玩冥器,隱晦的稱之為‘蚌子’。小說站
www.xsz.tw這是南海一帶的叫法,不過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東海一帶,是不是這麼個叫法我就不清楚了。
船上的日子比較悠閑,眾人吃吃喝喝,談天說地,互相也熟識起來,很快便打成一片。只有吳思冬對我和豆腐有些意見,估計一是拿我當情敵,二是看不起我們的身份。身份這個東西,有時候就跟個屁一樣,我窮過也富過,受人尊敬追捧過,也被人冷眼嘲諷過,這些東西早就看開了,因此也不跟吳思冬這年輕人計較,論起年紀,我足足大了他八歲,實在沒必要跟他浪費表情。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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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船上沒什麼娛樂,海上又是漆黑一片,更無看頭,眾人便都早早的去了船員室休息。由于時間尚早,也沒什麼睡意,在床上想了些事情,也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誰知尚未睡熟,便听到一陣奇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聲音驚的我睜開眼,心里咯 一下,因為你聲音有點兒像鬼哭似的,嗚咽嗚咽,想忽略都難。
被這陣聲音吵醒的不止我一個人,很快豆腐也醒了,正對外面的門也亮起了燈,顧文敏等人急急忙忙的走出了,神色警惕問︰“是什麼聲音?”
我和豆腐皆搖頭,才發現其余人估計也還沒睡,衣服都挺整齊的。
我們一伙兒人擠在狹窄的入道口,一時都找不出那詭異聲音的源頭。正當我準備叫眾人去船頭查看時,阿英打著哈欠從休息室里走出來,一看眾人神情戒備的模樣,笑著揮手,說︰“瞧把你嚇的,這是海上的‘鬼聲’,其實是海風的聲音。海里入了夜,總有那麼幾天刮這種風,沒事兒,都睡吧。”
我松了口氣,心說虛驚一場,搞了半天原來是風聲,我听過鬼聲的說法,是由于海洋廣闊獨特的環境,因此有時候刮起風來,風聲會特別像鬼哭聲。第一次听見的人難免會被下一跳,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阿英這麼一解釋,眾人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那四個光頭沒多說什麼,便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我們余下的幾人被這麼一嚇,睡意全無,一看手表,也不過才晚上九點鐘。一行人都習慣夜生活,這麼早也睡不著覺,古靈精怪的段菲便提議說,干脆一人講一個鬼故事,現在外面風聲嚇人,太有氣氛了。
我對這種小姑娘熱衷的游戲不敢興趣,剛打算回屋,架不住豆腐這貨愛折騰,一听要圍爐夜話就來勁兒,拽著不讓我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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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了半天,段菲轉過頭看著我,說︰“你怎麼一點兒不怕啊。”
豆腐笑道︰“他的膽子是鐵打的,想嚇唬他可不容易,不過他肚子里故事特別多,你可以讓他講一個。”段菲聞言立刻起哄,我哪有興趣講故事,又不是幼兒園小朋友。段菲見我不理睬,一嘟嘴從地上站起來,竄到我身後猛搖我的肩膀,嗲著聲音說︰“講嘛講嘛~~~”我哪兒吃得消這個,一時間也不由得面紅耳赤,心說現在的小姑娘可真夠開放的,再這樣下去我們男人還怎麼活啊。
架不住段菲一番撒嬌般的糾纏,我便給眾人講了個鬼故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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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有一個醫院,連著好幾天,太平間的尸體,都被人砍斷了腳,只剩下光禿禿的小腿,也不知是什麼人干的。
有一個人晚上路過醫院後面,看到一個白衣服的美女坐那兒哭,他就過去安慰。那美女被他安慰了一陣就樂了,問他︰“你怎麼這麼晚還出來玩,難道你沒有听說嗎,這個醫院鬧鬼呢。”
那人說自己膽子大,不怕那些,又問那美女,怎麼個鬧鬼法。
美女將自己的白裙子往上一拉,指著自己的腳說︰“醫院里的尸體,腳都不見了。”
那人看著美女的腿,那里赫然只有兩根光禿禿的小腿……
段菲听完,嚇的一抖,直往我身上靠,說道︰“太嚇人了,不行不行,再講一個笑話,我都不敢睡覺了。栗子網
www.lizi.tw”我被她一靠,覺得有些尷尬,轉頭一看,卻見顧文敏臉色沉了下來,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有事出去下,便轉身離開了休息室,朝著甲板上走去。
我一看不好,顧文敏這好像是吃醋了。一時間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高興,但又擔心她真生氣,趕緊將段菲一推,說︰“沒事兒,你要晚上不敢睡覺,就讓小豆陪你。”
豆腐猛點頭,說︰“我願意……”話未說完,段菲皺了皺鼻子,說︰“我不願意。”豆腐覺得被傷自尊,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立刻和段菲辯駁起來,二人你來我往,吵的熱火朝天。我一看段菲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了,便立刻上樓去。
穿過指揮室,跟在操縱船只的鯉魚打了聲招呼,便瞧見顧文敏窈窕的身影立在船頭,黑發隨風而起,身影顯得有些孤單。我心中一軟,走到她身邊,道︰“生氣了?”
顧文敏神色平靜,輕聲道︰“我有什麼好生氣的。”一邊說,一邊轉過臉看向別處。
我心說︰都不想看我了,這還叫不生氣,別看顧大美女平日里挺沉穩,這會兒別扭起來也和大多數姑娘一樣口是心非。我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道︰“成,你沒生氣,那我繼續去給菲菲講鬼故事了啊。”剛走沒兩步,身後便傳來顧文敏帶著惱怒的聲音︰“陳懸!”
我立刻轉身,陪著笑臉,道︰“女王,有事請吩咐。”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文敏被我這麼一叫,哭笑不得,氣樂了,跺腳說道︰“沒正經的!你再這樣,我以後……以後不幫你了!”
“哦。”
顧文敏見我就慢吞吞的回了一個字,等了半天不見我說話,急了,嘴角微微一撇,道︰“哦什麼!”
我道︰“以後不這樣了,不過你說的這樣……到底是哪樣?”
我這麼一問,她頓時窘迫起來,說︰“你故意的吧。”
“嗯。”
顧文敏急了,轉身就走,我一看不成,本想激一下她,結果玩過火了,情急之下連忙將人往懷里一樓,道︰“我以後不那樣了,不給別的女人講故事,不給別的女人靠,成不?”此刻海風有些大,懷里的人身體柔軟溫熱,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堅強,她背靠在我懷里,沉默了須臾,握著我的手,並未回頭,只輕聲說︰“這次之後,你和小豆別再下斗了。那是違法的,而且……太危險了。”
我倆之間並沒有說什麼情情愛愛,但一路下來,一切似乎是自然而然的,我明白顧文敏的心意,片刻後,將懷中的人緊了緊,說︰“我有一些難言之隱,下斗並非全是為了錢……”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瞞著她了,正準備將各種因由告訴她,她身體忽然僵了一下,緊接著從我懷里掙脫,幾步走到接近船沿的位置,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緊接著她轉過頭,神色憂心,說︰“陳懸,你看,那兒好像飄著什麼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
該死的,這麼好的氣氛,再進一步,就可以親一下了,我看著顧文敏嫣紅的唇瓣,心中暗罵,究竟是什麼東西來壞我好事,不知道男人不能憋嗎。走到顧文敏身邊,順著她眺望的方向一看,遠處的海面上,果然漂浮著一個東西。
只是此刻是黑夜,我們為了節約電,船燈也沒有完全打開,那東西位于黑暗和光明的交界處,隱約有些像個人形。
顧文敏快速回身去拿了望遠鏡來,調整倍數一看,驚呼道︰“是個人,還是活的,再向我們求救。”我一听也驚了下,順手拿過她手里的望遠鏡一看,那地方果然是一個人,沒有汽艇也沒有浮木一類的,在海里游著,隨著海水的暗涌飄來蕩去,目光一直盯著我們的方位,似乎想朝我們游過來,但暗涌卻將他往更遠的地方推。
即便是黑夜,我也能看清他慘白的臉上絕望的表情。
見此,我和顧文敏也顧不得談情說愛,繼續之前的話題了,連忙將這事兒告訴鯉魚等人,鯉魚立刻操縱船只向著那人而去,不消片刻便停在他身旁。栗子網
www.lizi.tw光頭一號迅速將人打撈起來,放在了甲板上。
那人是個中年人,臉色慘白,倒在甲板上半天說不出話來。我一摸他的身體,已經泡僵了。阿英趕緊端了碗還有余熱的魚湯,喂著那人喝下去,須臾他才能開口說話,第一句話便是︰“拜托你們,快救人……有海盜。”
此刻,船上的所有人都圍在甲板邊上,林教授驚訝道︰“這里怎麼會有海盜?這一帶還沒有出界,有海上巡邏船啊。”
那人氣息虛弱,說︰“是散盜,偽裝成漁船。我們的船被弄沉了,他們將人劫持到了他們船上,男的全部扔下了海,就留下了女人和孩子,可能會被轉賣到其它國家……咳咳。”根據這人斷斷續續的描述我們才了解到,這人是個比較有錢的商。趁著工作閑暇,約了幾家親朋好友,自己租了迷你小游輪度假。一伙兒人慢慢悠悠,這才第二天,誰知就會遇上偽裝成漁民的海盜,錢財被洗劫一空不說,現在其余人生死未卜,而女人和小孩兒都被那伙海盜給弄走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海盜這東西,在五百年前的大航海時代曾經盛行一時,但近年來隨著海上防衛的加強,一般靠近各國的海域,海盜已經很少了,只在太平洋一類比較大又無法監管到的海域,才有大批海盜橫行。我們沒想到,這還沒出東海,居然會遇上海盜襲人的事情。
我心說︰這又是我運氣不好的原因嗎?萬妖妃啊萬妖妃,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那人估計是看我們人多,說完便掙扎著給我們跪下,求我們一定要救人,他記下了海船航行的方位,現在追還來得及,否則茫茫大海,事後就算報警也沒有用了。我雖然不算什麼好人,但遇到這種事情,也是當仁不讓,不能置之不理。林教授幾人也都是正義感爆棚的,立刻決定救人。
讓我比較意外的是那四個光頭,看他們凶神惡煞的,沒想到也一口答應,迅速展開了行動。我不由暗道︰官盜就是不一樣,瞧人家這素質,和那些利欲燻心,喜歡窩里斗的盜墓賊,還真不是一個檔次,一時間對他們也沒有了偏見。
向那人問明了盜船的方向,鯉魚加足馬力,我們的船只便在黑暗中向著預定方向駛去。那個商人自我介紹叫唐江澤,是搞金融投資的,豆腐听了,忽然說道︰“我怎麼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兒耳熟……?”想了半天,他猛然指著落魄的中年人,說︰“我想起來了。就是你,一年前捐錢為街頭藝人舉辦民間作品展!”
豆腐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不由大感驚訝,一年前豆腐確實嘮叨過,說有一個金融土豪辦了個畫展,還感慨說那個金融土豪腦袋有毛病,為什麼不贊助他開個畫展。這個世界可真是太小了,沒想到一年後,我們居然會和那個出現在報紙上的人,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那人已經換了身干淨的衣服,但依舊在發抖,損失的金錢對于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關鍵是船上的人,不是他的親戚就是他的朋友,拖家帶口的,遇到這麼一樁事,簡直跟滅門差不多了。別說什麼金融土豪,就是比爾蓋茨遇上這樣的事,估計也鎮定不下來。
他听了豆腐的話,估計是想附和一下,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回到岸上,我肯定幫你辦畫展。”他的話說不下去了,來來回回在甲板上踱步,目光望著前方的黑暗處。而此時,那四個光頭卻忽然換了身衣服,黑漆漆的如果皮革一樣的衣服過在身上,在燈光下散發著磷光,一人手里端了一挺小型沖鋒槍。
豆腐咽了咽口水,說︰“我靠,這是星際軍團降臨啊。”他轉頭問唐江澤︰“那幫海盜手里有槍嗎?”唐江澤已經被那四個光頭的出場給鎮住了,目光呆愕,愣了半晌才趕緊回道︰“有槍,不過都是老式的手槍,和你們比不了,差距太大了,而且你們還有防彈衣。太好了,太好,這下子有救了。”他激動的語無倫次。
豆腐喜道︰“照這麼說,這四個兄弟只要上了海盜船,那就跟灰太狼遇到喜羊羊一樣,狼入羊口啊。”
我一看這裝備陣勢,也知道此行應該不會出什麼變故,不需要我們這些人動手,就光頭四人,船上防彈衣,沖鋒槍一個掃射,那些人保準完玩兒。
顧文敏卻搖頭,說︰“萬一他們拿女人和小孩兒當人質怎麼辦?”
林教授反應很快,說︰“一會兒我們也偽裝成普通的漁船,等找到機會再下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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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拍手,說︰“還是林教授有經驗,不過教授啊,一會兒我們和賊人開戰的時候,您就不要出面了,您雖然老當益壯,但那些人心狠手辣,萬一傷到你,就是傷到了我們國家的棟梁啊。”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說豆腐這小子分明是害怕林教授老胳膊老腿會添亂,嘴上說的卻跟抹了蜜一樣。
林教授哪里看不出豆腐那點兒小九九,虎著臉說︰“還真當我老了,我告訴你們幾個小鬼,我年輕的時候……”在林教授滔滔不絕的追憶聲中,黑暗似乎更濃了,我們仿佛闖入了一團墨汁里,船燈微弱的光芒,在墨色的大海上,顯得有些脆弱。
那唐江澤也是個上道的,見了光頭四人的架勢,也知道我們這伙人不簡單,但他絲毫不聞不問,只裝作沒看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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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急速行駛了四個多小時,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點星光,再湊近時便發現是一艘老式的漁船。唐江澤呼吸一窒,喉嚨里發出帶著恨意和殺機的聲音︰“就是那艘船,那幫畜生就在上面。”
我們先打了個手勢,讓扎眼的光頭四人先藏身起來,偽裝成普通漁船向那艘船靠近,佯裝不知情,讓鯉魚通過信號燈,發送友好信號。
在大海上由于海域遼闊,因此船只之間交流信息,有一套燈語,就像港灣里的指揮燈塔一樣。
鯉魚將信號燈快速閃了三下,示意有好,向‘同行’打招呼。如果那上面真是海盜,肯定不會放過再殺一條羊的機會,八成也會回復友好的信號。通常這種時候,兩艘漁船喜歡並行,船上的船員互相串門,玩玩牌,扯扯淡,吃吃魚肉鍋打發海上無聊的時光。
但我們的友好信號發出去後,對方卻並沒有回應。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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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冬說︰“怎麼沒反應,難道對咱們的船沒興趣?”
透過這個距離可以看到,那艘漁船的船沿上也靠著一個人,顯然也是在觀察我們,八成就是海盜。
豆腐恍然大悟,指著唐江澤說︰“肯定是對方認出你來了。”
唐江澤搖頭,擔憂說︰“當時船上人很多,我們也就打個照面就被他們用槍制服,然後扔下了海,就這一面,人員眾多,他們不可能記得我的樣子,再說了,我現在又換了套衣服。”我們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鯉魚說︰“不對勁,我再多發幾個指示信號試一試,他們有槍,你們還是不要站在船頭。”
于是眾人全部退回了指揮室,鯉魚開始發射燈光信號,先是長亮,也就是應急,詢問對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那艘海盜船依舊沒反應。鯉魚又開始換信號︰三長兩短的閃,詢問對方是否迷航。那邊依舊沒反應。
又試了幾個信號後,對方同樣沒有反應。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吃不準發生了什麼事。阿英就是一個淳樸的漁家妹子,哪里經歷過這種陣仗,害怕之情溢于言表,說︰“他們是不是不打算理我們?那該怎麼救人啊?那些女人會不會已經被他們……”她估計是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臉上露出憤怒和不忍的神色,將恐慌壓下去了一些。
阿英這麼一說,唐江澤更是坐不住了,起身求那四個光頭︰“這樣下去不行,我們要抓緊時間,我真不敢想象她們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那里面有我親戚,還有我朋友的妻兒,求你們趕緊把船開過去,蹬船吧。”
那四個光頭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只有光頭一號干巴巴的說了一句︰“放心,我們會幫人民解決問題。”
豆腐聞言差點兒岔氣,說︰“一看就是從軍隊里出來的,我之前還覺得他們四個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現在怎麼看怎麼厚道。”
我說︰“同感。”
就在我們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時,吹著鬼哭風的大海上,忽然響起了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叫。
是個女人的聲音。
眾人所有的討論嘎然而止,林教授氣壞了,臉色漲的通紅,對光頭四人說道︰“立刻行動。”
林教授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那四人很是听命,最後檢查了一下裝備,便魚貫到了甲板上,而鯉魚這邊,也開始將我們的船朝著海盜船靠攏。接下來如果順利的話,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槍戰,但如果不順利,對方用人質做要挾,我們恐怕根本沒有放槍的機會。
站在指揮室,船只逐漸靠近了。
就在這時,光頭二號倒抽了一口涼氣,猛的打了個手勢。這大概是軍用手勢,我們其余人看不懂,顧文敏是警察,立刻翻譯說︰“情況有變,走,咱們出去看看。”
除了操縱船的鯉魚外,我們都跑到了甲板上,站在光頭四人周圍,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一時也呆住了。
我們的船頭此刻已經和對方的船沿相抵,整艘海盜船里寂靜無聲,燈光孤獨的亮著。小說站
www.xsz.tw靠近船沿的位置,站了一個人,他的腦袋歪在船沿上,嘴角獻血流淌,也不知死去多久。
剛才在黑暗中與我們對望的就是他。但我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原來是個死人。
怎麼會這樣?
豆腐立刻問唐江澤,指著那死尸說︰“這是你被殺害的朋友?這伙海盜殺了人怎麼都不知道清理一下。”
唐江澤面色大變,說︰“不,他就是海盜!他怎麼死了!”
海盜?
我們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漁船的指揮室,那里空空蕩蕩的,整艘漁船安靜如初,仿佛沒有一個活人似的。
難道這些海盜內訌了?
光頭四人沖我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幾個原地不要動,他們去船上查看情況。這四人軍隊出生,受過專業訓練,自然比我們要強。這種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去辦,也不是我們出頭的時候。于是我們便等在船上,目送四人翻過船沿,躍到了對方的船上。
四人身形利索,上了船後立刻分散,分別朝船頭、船尾、船側而去,隨即又迅速匯集在一處,互相搖頭,表示沒有發現,緊接著,四人便一起朝著指揮室而去。栗子網
www.lizi.tw這種漁船的結構都是大同小異,指揮室應該連接著去一樓船員休息室的通道。
我們全程關注著他們的行動,直到四人進入指揮室,身影便消失不見了。期間唐江澤不斷想沖上船,被我們阻攔了下來,最後豆腐踹了他一腳,罵道︰“靠,你既不會耍槍,又不會弄棒,上去送死啊,還是說你要用你身上的銀行卡砸死他們。”
唐江澤被罵的沒了脾氣,豆腐還待繼續,我提醒他說︰“……畫展。”
豆腐神色一僵,小心翼翼看了唐江澤一眼,摸著他剛剛被踹的腰,說︰“唐哥,我給你揉揉?”
唐江澤也是個識時務的,被豆腐連罵帶踹,也只是苦笑,目光一直盯著光頭四人消失的地方。眾人豎著耳朵,聆听著船上的動靜。此刻海風的鬼哭聲,暗涌拍打船只的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唯獨沒有听到之前那個慘叫的聲音。
難道那個女人已經遇難了?
船上的海盜為什麼會死在這里?內訌?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摸約過了五六分鐘,船上依舊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小說站
www.xsz.tw這五六分鐘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于光頭四人來說,卻已經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沖入船員休息室,整個人查看一便。這會兒,如果真遭遇了海盜,應該已經傳出槍聲了才對。
但偏偏此時,什麼聲音也沒有,和我們並排的船只,仿佛一艘沒有活人氣息的死船一樣。
我心里打了個突,說︰“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唐江澤血紅著眼是,說︰“我去跟他們拼了!”
我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如果里面的情況,連全副武裝的光頭四人都不能對付,我們去,豈不更是送死?吳思冬重重哼了一聲,說我膽小,估計是像在顧文敏面前表現一下,推了推鼻子上的黑框眼鏡,說︰“下面還有槍,我帶著武器去看看。”
豆腐挺給我長臉,見吳思冬擠兌我,立刻露出一副調侃的表情,說︰“喲,你?你會開槍嗎?就你那細細瘦瘦跟竹簽子一樣的小胳膊,能端得起沖鋒槍嗎?還有啊,你那八百度的近視眼能瞄準嗎?”我忍不住一笑,果然還是自家兄弟靠的住,平時慫歸慫,該挺身而出的適合,嘴皮子可太惡毒了,直將吳思冬氣的臉的青了。
一邊的唐江澤听我這麼一分析,也不急著往船上沖了,焦急的來來回回走,目光直勾勾盯著船艙,就這時,估計是泄憤,將對方船沿的尸體,拽住領子就拖到我們船上,在欄桿上留下一串猩紅的血跡,狠狠的又踢又打,整個兒尸體任他施暴,打的尸體嘴里直往外冒東西,別提多惡心了。
雖說死者了了,虐尸這種事兒實在不該,但唐江澤親戚朋友都遭了難,現在虐尸泄憤也不為過,只是場景有點兒惡心,將段菲和阿英兩個小姑娘惡心的臉都白了,立刻轉過頭不去看。顧文敏皺了皺眉,也沒多說什麼,她忽然轉身進入了船艙,似乎是去取什麼東西,片刻後,雙手帶著白色的塑膠手套,端了一個鐵托盤出來,托盤上擺了很多類似手術刀一類的工具。吳思冬這會兒緩和過來,立刻去獻殷勤,說︰“需要做什麼,我來幫忙。”
顧文敏朝他笑了笑,微微搖頭,指著唐江澤說︰“等他發泄完再說。”唐江澤正踹尸踹的爽,聞言勉強停下來,說︰“有事?”
顧文敏微微點頭,說︰“剛才他嘴里冒出了一些東西,我覺得他死的不對勁,我想做個簡單的尸檢,看看他的死因和死亡時間。”原來,那人嘴里剛才吐了一些東西出來,黏糊糊的,是已經消化了很久的食物,不過那里面還夾雜著黑色的血塊。
這點兒就有些耐人尋味,因為人死後,體內血液很快就會因為靜止而粘稠,但從粘稠到完全變成黑色血塊兒的過程,需要大概八小時以上。按照唐江澤的說法,八個小時以前,應該是他被海盜打劫的時間,難道這個人,在當時就死了?
吳思冬一個才二十歲的學生,雖說也進行過考古挖尸體的活動,但接觸的都是爛成一堆的骷髏,一听顧文敏要檢驗新鮮的尸體,而且看那托盤里的工具,八成兒還有解剖一類的重口味,霎時間就說不下去了,明顯膽怯。
顧文敏微微一笑,說︰“不用你幫忙。”隨即將目光看向我,我倆心照不宣,立刻到了尸體旁,開始對尸體進行尸檢。顧文敏是警官,又是負責文物盜破這方面的,接觸尸體機會比較多,簡單的尸檢不是難事。
很快,她便道︰“胸口以下有大量尸斑,表面沒有明顯外傷,沒有被擊打過的痕跡,骨骼也沒有錯位,無勒痕,無溺水癥狀,死亡時間在八至十二個小時左右,奇怪……”她抬頭,漆黑的目光疑惑的看著我,說︰“陳懸,你說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豆腐打了個寒顫,說︰“你倆別對著一具尸體含情脈脈了行不?咱們是倒斗挖蘑菇的,不是拍攝死亡現場的。小說站
www.xsz.tw顧大美女,照你的說法,這個人至少已經死亡八個多小時了……嘶。”他沒說完,警惕的看著唐江澤,反應也算快,說︰“這麼說,你說謊了。”
唐江澤大驚,完全是一幅被人誤會的神情,聲調也提高了︰“沒有!當時所有的男人都被扔下海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會不會……”他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顧文敏,顯然在質疑,是不是顧文敏的專業能力有問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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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唐江澤的說法,他被扔下船時,正是海盜行凶的時間。但按照顧文敏尸檢的結果,在那個時間之前,這個人就已經死了。
事情有些棘手,我們幾人面面相覷,原本對于唐江澤出于一種救助心態,現在卻不得不產生了一絲懷疑。顧文敏也顯得不解,修長的眉微微一蹙,說︰“有時候環境不同,尸體的指標也會受到影響,或許真的是我的問題,大家先不要互相懷疑,看看地龍那邊怎麼說。”
地龍就是那四個光頭的組名,軍隊都是這一套,這個別稱到也貼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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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折騰下來,距離光頭四人上船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依舊沒有任何音信,唐江澤急切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如果不是我多次阻攔,他恐怕已經抄家伙沖上船了。看樣子他不可能說謊,但我對顧文敏的專業能力也是絕對信任的,既然如此,眼前的這具尸體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眼角的余光往下瞟了一眼那具已經被唐江澤折騰的不成人型的尸體,他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放在甲板上,一只眼球都破了,是被唐江澤用腳給弄破的,其余地方都沒有明顯的外傷,總不至于會是被人毒死的。
在海上殺人,那可太簡單了,一砍,然後往海里一扔,可謂神不知鬼不覺,甚至不用砍那一刀,直接往海里一扔,茫茫大海,不死才怪。
像唐江澤這樣,能恰好遇上船只被救的幾率非常小,只能說他運氣不錯。再海上要殺一個人,根本不用下毒。這人的死因成了一個謎。我估算了一下光頭四人進去的時間,心里越發沉了沉。二十分鐘以後,所有人的穩不住了。
我將眾人做了一番安排︰“林教授,你帶著其余人留守在船上。小豆、唐江澤帶武器,準備跟我上船。”顧文敏將我手一拉,輕聲道︰“我呢?”
我心里其實是有私心的,那船明顯透著古怪,光頭四人一上去,就仿佛被一個怪獸吞了一樣,一點兒聲息都沒有,我不太想讓顧文敏去冒險。
“你留在船上,照看林教授他們。”
她道︰“我自信槍法比你好。”
我說︰“給我留點兒面子,這麼多人看著,就別揭我短了。”我以前玩的最多的是獵槍,手槍和小沖鋒一類,確實沒怎麼玩過。
顧文敏道︰“正因為是你的短處,所以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豆腐連忙道︰“哎哎哎,行了啊,秀恩愛也得有個限度,哪里是一個人啊,不是還有我和唐老板嗎,顧大美女,你把我們兩個當透明的麼?”饒是顧文敏向來比較淡定,這會兒被豆腐一打趣,也有些臉紅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拍了拍她的肩,說︰“這船不對勁,我怕出事,林教授他們也需要個人保護,智慧與美貌並重的顧警官,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放心,我又不是豆腐,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
顧文敏見此,也只得作罷,我們幾人去魚艙里迅速取了裝備,防彈衣什麼的只有四套,被光頭四個拿走了。小沖鋒也只有四支,也被他們拿走了,看來那是他們的特有裝備,剩下的裝備包,我們一打開,找到了三只手槍,除此之外沒什麼冷兵器。
豆腐自從第一次用探鏟殺清朝老尸後,便愛上了那玩意兒,覺得有探鏟在身上,既能打洞逃跑,又能當武器,敲一個死一個,盯著手里的手槍,反而覺得沒安全感,從另一堆挖蘑菇裝備里抽出一只探鏟別在腰間,這才作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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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槍比較簡單,不用怎麼教,我和豆腐也不是第一次玩了,唐江澤說自己喜歡收藏仿真武器,因此在準頭上,沒準兒比我和豆腐還好。他盯著豆腐腰間的探鏟,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們難道是……?”話到一半,又收口,搖頭說︰“當我沒問。”
豆腐道︰“有話直說,我最煩磨磨唧唧耍心眼的人。你不就想知道我們是干什麼的嗎?我告訴,我們幾個是……”話未說完,唐江澤猛的捂住他的嘴,皺眉道︰“我不想知道,你別告訴我。”說完轉身就走。
豆腐有些納悶了,抓著腦袋問我︰“這人是不是有毛病?明明想知道,我大發慈悲告訴他,他又不听,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跟個娘們兒一樣別扭。”
我看了豆腐一眼,心說︰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們這一伙兒人一看就來路不正。栗子小說 m.lizi.tw那唐江澤是個聰明人,明顯在防著我們,不願意知道太多,怕萬一知道一些我們不為人知的事,害怕咱們翻臉滅口呢。
海上殺人,從來就不是犯罪,因為殺了也沒人知道。管他是不是什麼金融土豪,該服軟的時候就得服軟,拿得起身段,放得下架子,不得不說,這個姓唐的,絕對是個人物。
我也懶得跟豆腐解釋這些,踹了他一腳讓他趕緊走,三人到了船頭,與眾人約定暗號︰若有危險,就鳴槍示警,他們只需要在船上听信號便可。
緊接著,我和豆腐以及唐江澤,三人迅速翻到了對面的船上,快步穿過木制的甲板,朝吊著昏暗燈泡的指揮室而去。
這艘漁船看起來和普通的漁船並無兩樣,走進指揮室,右側是略顯老舊的操作台,頭頂的鐵鉤上,掛著拉著簡易電線的燈泡,散發出昏黃的光芒,將黑褐色的木板映照的反射出幽光。
指揮室西北角落處的地面,有一個正方形的入口,應該就是通往一樓休息室的路。我們三人站在入口處,將目光往下看,燈光有一部分打在入口處,露出木制的樓梯,再往下的地方,燈光透不進去,則只剩下一片漆黑。
豆腐很敏銳的說︰“下面沒有光,肯定有古怪。”之前我們以為床上有人,因此光頭四人船上,並沒有攜帶手電筒一類的東西。如今照這情況看來,下面的燈光全部是熄滅的,事情就顯得古怪了。若光頭四人下了一樓船艙,肯定會打開光源才對。
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使得下方陷入一片漆黑?
電源損毀?
我有些吃不透,側頭對豆腐說︰“你麻溜的回去一趟,拿三只手電筒來。”豆腐也不耽誤,幾下跑回船上,須臾便取了三只手電筒,我們三人打開光源,這才小心翼翼往下走。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不知道船艙底下會是個什麼情景,因此只能盡量小心,屏氣凝神,輕手輕腳。很快,我們到達了底部,兩側有很多狹窄的房門,便是船員們休息的地方。其中有五扇門是緊閉著的。
我看了看那五扇門下的門縫,里面黑漆漆的,顯示門後都沒有開燈。
門里面有沒有人我不清楚,不過現在眼前所及之處,卻是空曠的。
整個一樓分為兩部分,船員休息室和連帶著的物料堆放室為一個整體,物料堆放室的牆上有一扇門,門打開,里面就是魚艙,這和大部分漁船的設計一模一樣,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然而現在,我們唯一能看到的,便是空洞。
整個船艙里一片死寂,緊閉的休息室門,空曠的物料室,沒有我們想象中被捆綁著的女人和孩子,也沒有我們戒備的海盜,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那光頭四人,也消失了。
眼前的情況詭異之極,豆腐咽了咽口水,朝我身邊靠了靠,說︰“老陳,不對勁兒,人都去哪兒了。”
先不說那些海盜,單說光頭四人。
我們可是看著他們進船的,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任誰也受不了這個刺激。
唐江澤估計是‘舊地重游’,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臉色有些發青,沉默不語,目光陰郁的打量著周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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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手電筒掃射了幾圈,沒有任何異常,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概就是這幾間緊閉的休息室。我朝豆腐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過來,好歹也是十多年的兄弟,這點兒默契還是有的,兩人瞅準第一間房門,一左一右,豆腐轉動了一下把手,微微搖頭,示意打不開。
門是從里面被反鎖的,也就是說門里面有人!
其實船員休息室,一般是沒有鑰匙的,因為門制作的比較簡易,有些漁船甚至沒有門。小型漁船的面積有限,因此每個休息室都很狹窄,里面是兩張貼牆的上下床,沒有什麼**可言,再加上出海打漁,因此船上也不會有什麼貴重物品,所以像這種房門緊鎖的現象,是很不正常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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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里面,並且還把燈給關了。
我怎麼看,都有點兒像埋伏。于是我朝豆腐豎起手指,一、二、三,第三根手指豎起的時候,兩人齊齊使力朝著房門踹過去,房門本就狹窄,不大受力,猛的一下便被踹開了。手電筒的燈光,隨著房門的打開,瞬間照射了進去。‘
狹小的休息室一覽無余,一個人都沒有。
豆腐怪叫一聲說︰“這不科學!里面沒人,又沒有鑰匙,門怎麼會從里面鎖上?”
他看向我,我這會兒也懵了,搖頭說︰“不知道,奶奶的,見鬼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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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听就說︰“以後別提這個字行不,我最近見的太多,有粽子恐懼癥了。”
他又揉了揉太陽穴,將手里的手電筒在休息室晃來晃去,打探著各處。休息室里和我想象的一樣,貼著牆兩架上下床,十分狹窄,中間的過道只能站的下一個人,上面鋪著床單被褥,亂糟糟一團,還散發著一股臭味兒,一看這間休息室,肯定是住了幾個男人。
我實在想不明白,門是怎麼從里面被鎖上的,難道就跟豆腐經常看的柯南一樣,是利用什麼奇特的手法造成的?可這船上住的是海盜,又不是高智商的推理家,誰會干這麼無聊的事情?
豆腐這會兒脾氣也上來了,暗罵一聲,說︰“我還真不信了,要讓我知道是誰在裝神弄鬼,定要扒他一層皮,女的奸一百遍,男的奸……不對,男的不奸,扔進海里喂鯊魚。”說著,他走到第二扇門前,門同樣是緊閉的,我們將門踹開後,里面依舊空無一人,設施也是大同小異,同樣的雜亂無章。
接下來的一切沒人說話,我們三人沉默的做著踢門的事情,很快,幾間休息室的門都被我們踢開了,沒有一個人。
這個船上,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豆腐額頭已經見汗,說︰“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這船上,我越待越覺著 的慌。”我點了點頭,剛打算退出去,豆腐忽然將我的手輕輕拉了一下,隨即手指指向其中一間休息室,不斷示意,嘴上卻沒有開口。我順著他手指的目光看去,心里忽然一喜。
那是位于床腳的地方,由于床下堆了很多皮箱雜物,因此一開始沒發現,這時順著豆腐的手一看,才發現那兒隱約露出一只人的手,而且那只手靜悄悄的,不斷往里縮,想將自己藏起來,但估計是床下空間太小,所以有一點兒沒藏住,讓豆腐給發現了。
豆腐也很機靈,借口說害怕要離開,事實上神色卻十分興奮,沖我直打眼色,很明顯,是要把人給逮出來。這麼一看,想必其余休息室的床下面,沒準兒也藏著人。
奇怪,這些海盜殺人不眨眼,而且手里又有槍,不至于見著我們就嚇的躲起來才對。
而且這破門一扇,一腳就能踹開,躲在床底下有個屁用?
我一時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便示意豆腐和唐江澤兩人往休息室里面走,準備將里面的人逮出來,一邊走,嘴里卻一邊說著要撤退的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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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進了房門,立刻將門反鎖,防止其他休息室里的人沖到背後放暗槍。
緊接著豆腐立刻將槍指著床下,喝道︰“你已經被人民警察包圍了,放下武器,停止放抗,雙手抱頭,乖乖蹲下!媽的,難怪那麼多人想穿警服,光是這句台詞,說出來已經很爽了。”
豆腐一邊說,一邊警惕的注視著床下面的人。
唐江澤守在門後,防止外面有人突然沖出來,我和豆腐則兩只槍對著床底下,等著里面的人乖乖投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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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話說了半天,床下的人卻只顧著往床里面擠,眼見著手就快瞧不見了,我心說不好,道︰“難道床底下有什麼暗道?該死,豆腐,趕緊開槍!”豆腐那里射擊位置比較好,那人擠在床下的雜物堆里面,身體完全瞧不見,就瞧見半截手了,豆腐一槍過去,便打在對方的手上。
誰知這一槍打下去,卻什麼反應也沒有。
按理說,正常人中了槍,至少也得慘叫一聲吧?豆腐懵了,說︰“不對不對,怎麼一聲都不吭,難不成是個死人?”
我說︰“死人怎麼會動!我還真不信那個邪了!”我狠勁兒一上來,示意豆腐繼續端槍示警,自己則蹲下身,將船底下那些雜七雜八裝衣服的皮箱一類的物件往外搬,搬了沒兩件,;里面藏著的人便露出了半個身形,看起來是個女人,瑟瑟發抖。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一見就明白過來,估計就是被海盜扣下的女人,不知為什麼躲在了床底下,于是我說︰“我們是警察,是來救你們的,你剛才要是出聲,就不會白挨一槍了,出來,別怕。”
那女人看起來很狼狽,披頭散發遮著臉,身體只是不停的抖。豆腐一見不是敵人,便放下槍,趴在地上朝床底下的人說︰“別怕。唐江澤,快看,是你的人,好像精神受了刺激,趕緊把她勸出來!”他邊說邊朝門口的唐江澤望去,緊接著,豆腐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喉頭艱難的滑動了一下,仿佛我身後的門邊,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
我心里咯 一下,提著槍猛的轉頭,身後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
那唐江澤去哪兒了?
就在我和豆腐趴下身體,跟床下的女人對話時,唐江澤居然就在我們身後消失了,而且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他即便要離開這個房間,開門時也總會發出聲音吧?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次出海之行,才第一天晚上,就會遇到這麼離奇古怪的事情。是怪我氣運太低,還是八字兒不旺?
身後那扇門依舊關的緊緊的,而唐江澤就如同被蒸發的水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我于是冒出了個想法,心說光頭四人下了船艙,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弄出來,莫非也是遭遇了和唐江澤一樣古怪的情況?他們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我不由看向床底下卷曲成一團,無聲無息,瑟瑟發抖的女人,沉聲說︰“豆腐,別憐香惜玉了,把她弄出來,問問她是什麼情況。”這地方很狹窄,我們兩個大男人同時趴下不太方便,便由豆腐代勞了。他聞言立刻伸手去拽里面的女人,嘴里說道︰“出來吧,小寶貝兒。”我听著怎麼有點兒像調戲民女的惡霸?
豆腐力道夠大的,他這一扯,便听刺啦一聲,緊接著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手里還拽著一個東西。我猛然一瞧見,感覺自己肌肉都僵硬了,估計臉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兒去,卻見豆腐的手上,赫然抓著一只斷掌。
豆腐拿著那只斷手,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說︰“我、我沒用多大力啊,這手怎麼就扯斷了?”
我心說就豆腐那點兒力氣,怎麼可能直接將人的手給扯斷?而且即便真扯斷了,那里面的女人又怎麼沒有一點兒動靜,連聲慘叫都沒有?難道她不是人?又或者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尸體?可是,尸體又為什麼會動?
越想越不對勁,我也顧不得狹窄了,勉強趴下去,將燈光往里面打,兩只手電筒的光芒匯聚在一起,明晃晃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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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里面那女人還在簌簌抖動,而被豆腐扯下手掌的那只手,斷口處翻卷著皮肉,暗紅腥臭,手臂上還有之前的槍傷。
我幾乎已經肯定這不是個活人了,但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被這麼一頓忽悠,我怒火也上來,但也不敢貿貿然再伸手去抓,解開豆腐腰間的探鏟,反手去戳里面的人。這一下子觸感頓時就不對勁了。
人的皮肉是有彈性的,再加上我又沒怎麼使用力氣,因此戳起來,觸感是不一樣的。
但現在,我用探鏟在她背上戳了一下,卻有種戳到軟糕一樣的觸感,而且那女人的背上,頓時就形成了一個馬蹄形,被戳出來的傷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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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戳,她反而不動了,披頭散發,靜靜的伏在地上。這時,我猛然發現,那女人的肚腹下面,隱隱露出一個黑乎乎蠕動著的東西,有點兒像蛇,似乎被她壓在了身下,正在逃離一般。
但這茫茫大海里,又怎麼會出現蛇?
就算是海蛇,也不該出現在船上才對。
我留了個心眼,不動聲色,瞄準女人身下那個黑乎乎移動的東西,猛的一鏟子鏟了過去,這下力道十足,再加上探鏟邊緣十分鋒利,即便是條人的手臂,也得被砍下來。那東西遭此重擊,霎時間被斬成兩截,但不知為何,卻並沒有流血,剩下的一截猛的縮到了女人的下面,斷掉的半截則暴露在了我們的視線中。
我用探鏟將那玩意兒掃出來,撥弄到眼前一看,卻是一截手臂粗,三寸長左右的東西,通體漆黑,斷裂處翻著白肉,沒有任何血跡,給我的感覺,像是什麼海生物的觸角。
豆腐說︰“難道是章魚?”
我覺得不太可能,說道︰“章魚的尖端是最細的,但你看這個,光是尖端就有手臂粗,那章魚得有多大個頭啊。小說站
www.xsz.tw不管了,先將那女人弄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我和豆腐小心翼翼,合力將里面的人拽了出來,這一拉才發現對方柔若無骨,拉出來後,腦袋隨著動作往後仰,頭發往兩邊分開,露出一直以來被遮蓋的臉。
主人原本長相如何已經難以預測了,總之我和豆腐眼前的這張臉,已經扭曲到了一種驚人的地步,五官幾乎都移位了,仿佛是在極大的痛苦中死去一樣,看的人觸目驚心。
果然是個死人!
我的目光不禁移向床底下,女尸被弄出來後,那一塊兒就空了,而且在床底下,還混合著一灘黃湯。
豆腐捂著鼻子,說︰“這女人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很恐怖的事情,躲到了床底下,居然嚇的尿都出來了。”我仔細觀察著那個地方,猛然發現,靠著牆壁的縫隙間,還有一個圓乎乎的黑洞,約有成人大腿粗,之前那個被我砍斷的東西已經了無蹤跡,或許是順著那個洞口跑走了。
我們再去檢查女人的身體,同樣沒有發現什麼外傷,死因十分離奇。
豆腐忽然冒出一個猜測,說︰“傷口會不會在下面。”他指了指女人的腹部,女人穿著牛仔褲,腹部平台,也沒有血跡,因此出于尊重,我和豆腐並沒有檢查那個地方。原本還指望將她扯出來問一問情況,好弄清楚唐江澤和光頭四人是怎麼消失的,現在看來,卻是沒什麼希望了。
豆腐一說,我便道︰“不可能,沒有血跡,褲子完好無損。”我伸手在女人的小腹處摸了一下,忽然覺得不對勁,觸感有些奇特。
豆腐見我一摸再摸,于是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嘀咕道︰“尸體你都不放過。”
我沒理他,越摸越覺得觸感古怪,這女人的腹部,好像有一個大洞?為了確認這個想法,我不得不去動手脫了女尸的褲子,褲子一解開,惡臭更大,褲兜里屎尿混合,而她的腹部,赫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里面卻一點兒血跡也沒有,仿佛被什麼東西吸干了。
豆腐驚的說不出話來,我們盯著那個洞口,只見里面扁扁的,內髒腸子都沒了,露出一個空腔子。
我這才道︰“她屎尿不是被嚇出來的,是痛苦之下才失禁的。”
我幾乎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
船上肯定是出了什麼古怪的東西,情急之下,有些人躲到了休息室,反鎖住房門,躲藏在床底下,但還是沒有幸免于難,那個東西,最終從床底下鑽了出來,以一種極其痛苦的方式,奪去了這個女人的生命,使得她死的沒有一點尊嚴。
會是什麼怪物?
和唐江澤他們的失蹤有沒有關系?
我將尸體扔下,看了看床底的黑洞,將燈光順著黑洞打過去,發現黑洞後面白乎乎一片,像是粉刷過的牆壁。
那黑洞後面會有什麼?一只躲藏著的怪物?
它如果真那麼厲害,又怎麼會怕我和豆腐?馬蹄形的探鏟和那個洞的大小剛好差不多,我心中一動,抄著探鏟往洞里插,想著把躲藏在後面的東西吸引出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只有知道對方是什麼東西,我和豆腐才知道該怎麼對付它。
誰知探鏟還沒有伸過去,黑洞後面的白色忽然被遮蔽了,就像猛然放下來,擋住窗戶的窗簾一樣。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動作不禁一頓。緊接著,那個擋住的東西又睜開,黑洞後面恢復了一片慘白,我這才猛的反應過來……那後面,是一只碩大的白色眼球,它一直在盯著我們!
我靠!
豆腐驚的爆了句粗口,我也嚇了一大跳,但我沒有躲,先下手為強的觀念深入心中,驚嚇的同時,猛的將手里的探鏟往洞里戳去。栗子網
www.lizi.tw那玩意兒估計吃痛,一下子就消失,仿佛躲了起來。但不等我還有其它動作,整個船身忽然猛烈的搖晃起來,仿佛被一雙大手拖住了一般,伴隨著劇烈的搖晃,一只黏糊糊發黑的觸手從那黑洞里探了出來,越到後面越粗,使得船板上的木料崩裂,洞口顯的更大。
那東西猛的探出來,速度很快,由于我之前下探鏟,因此離那個洞口最近,當先便被那東西給鎖住了。
那玩意兒什麼也不干,觸手快若閃電的探出,直往我小腹的位置而去,我幾乎還來不及反應,便覺得腹部一涼,腦海里霎時想起了旁邊的女尸。栗子小說 m.lizi.tw大約是人的應激反應起了作用,在這種又驚又怒的狀況下,我反應很快,就地一個打滾兒,將原本跪趴的姿勢,變成了仰面向上。
于此同時,旁邊的豆腐也大喝一聲撲過來,雙手抱起那只觸手,立刻從我身上拽了起來。
這也得益于我倆多年的默契,我只能制造出機會讓豆腐來救我。這種關頭他沒讓我失望,抱住那玩意兒後,猛的跳到了床上,頓時將那只觸手反按在床上,就如同將一個人的腰強行彎曲一樣。這麼一來,觸手的下方便露了出來,只見那下面,赫然有無數吸盤,儼然是只章魚的觸角!但這和我以前見到的章魚不同,這東西的吸盤里,還有很多鋼針一樣的毛。
我瞬間就想起了一個名詞︰幽靈蛸
幽靈蛸,又名吸血鬼烏賊,據說是烏賊和章魚的祖先,億年前因躲避蛇頸龍的獵食,從淺海向深海移居,億年來其形態也不曾改變,號稱海洋生物的活化石,在一百多年前才被海洋科學家發現。小說站
www.xsz.tw它們體型一般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外形即像水母又像烏賊,最為鮮明的特點便是吸盤里的‘血管毛’。
那些隱藏在吸盤中,看似像鋼針一樣的毛,事實上是吸血管。被它盯上的獵物,這些吸血管,便會扎入最柔軟的地方吸取對方的血液。
這種幽靈蛸生活在深海,很少為人所見,而且個頭也沒有這麼大。
我看著那吸盤下無數的血管毛,頓時覺得頭皮發麻,立刻叫道︰“豆腐,快放手!”這話已經晚了,豆腐剛抱著那東西上床,那吸盤里的血管毛就探了出來,就如同擰麻花一樣,順著豆腐的手臂而上。
豆腐連忙想將那觸手甩開,誰知手雖然松了,但纏著他的毛血管卻根本不松開直往他脖子而去。我看過關于幽靈蛸的資料,因為以前在深圳販過魚,經常和海邊的魚販子打交道,關于各種海上的傳說和海洋生物,也算比較熟悉。
這種幽靈蛸屬于少血的海生物,除了主體部分有血液以外,觸手部分的血液非常少,因此痛感之類的神經也退化的厲害,不怎麼害怕疼痛,怎麼對付都沒用。我雖然知道這一茬,但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掄起馬蹄形的探鏟,準備再將它的觸手切一次。誰知這一次,由于觸手探出的部位比較多,越粗的地方肉越結實,連砍了兩下,只砍出兩道裂口,對幽靈蛸毫無作用。反觀豆腐那邊,被那些血管毛纏住,如跗骨之蛆掙脫不得,情急之下,只能縮在脖子,用另一只還沒有被束縛的手去拉扯那些血管毛。
我有心想鏟那比較薄弱的尖端,但尖端的位置,又牢牢吸附在豆腐的手臂上,若砍下去,無法控制力道,就連豆腐的手都會砍下來,一時間別提有多著急了。轉瞬間,那玩意兒已經到了脖頸處,豆腐努力縮著脖子,那些細細軟軟的血管毛使勁想往縮起來的脖子里鑽,那種蠕動的感覺在敏感的脖子上特別瘙癢,豆腐縮著縮著就笑了出來,不過笑的很難看︰“哈哈……好癢,救命。”
情急之下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沖上去用手去扯那些毛血管,那東西彈性十足,藏在吸盤間的時候,看起來不過十厘米左右,但拉扯間卻如同橡皮筋似的,怎麼扯也扯不斷。我心中一動,猛的將探鏟倒豎,使得它鋒銳的頭部朝上,扯著毛血管往邊緣一劃拉,瞬間全都斷了,毛血管里突突往外冒黑血。
這些血管毛似乎有痛覺神經,被割斷的部分頓時縮了回去,霎時放開豆腐,整個巨大的觸手亂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一下子力道不輕,直接將豆腐從左邊床掃到了右邊床,休息室的床鋪也跟著放出砰砰聲,仿佛有什麼東西要沖出來。
我心說不好,幽靈蛸被惹毛了。
這東西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部位是沒有痛感的,而且攻擊速度快,人還真拿它沒辦法,這要真和它的本體相遇,所有的觸手都跟著過來,就憑我和豆腐兩人,哪里能對付。于是我趕緊拖起床上被撞的七葷八素的豆腐,拉開門就往外跑,說︰“那東西恐怕要撞破船艙了,咱們對付不了,趕緊回船上去。”
豆腐平日里耍嘴皮子的時候,什麼毒舌的話都能說,但心地其實特別善良,聞言驚了一下,說︰“咱們不救唐江澤他們了?”我道︰“之前你還對他連罵帶踹的,現在還顧得上他!”
豆腐氣喘吁吁說︰“不行,我們不能扔下他們!”
我邊跑邊道︰“光頭四個手里有槍,人多,而且身手又絕不比咱們弱,如果我們能逃出去,他們肯定也能逃出去,如果他們已經死了,我們留在這兒豈不是送死?至于唐江澤,看他自己的命了,老子又不是拯救世界的超人,難道為了救他,把自己的命搭上?”豆腐有那麼好的覺悟,我可沒有,于是我加了句︰“你難道忘記當時在養尸局救馮鬼手的事了?”
豆腐說︰“馮鬼手本來就是個禍害,那次是我倒霉,但唐江澤不是個壞人!”
我說︰“去他媽的,什麼好人壞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清白的錢都不好賺,好賺的錢都不清白,你當他那金融土豪的身份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倆邊說邊跑,轉瞬到了樓梯口,爬上樓梯便是指揮室,指揮室外面就是甲板,屆時就安全了。栗子小說 m.lizi.tw誰知我倆狂奔而來,樓梯才爬了一半,從上方的入口處,猛然探出了一個碩大的腦袋,那腦袋呈現半透明狀態,表皮黑紅相雜在一起。
我記得幽靈蛸這種東西,頭部的位置有發光器,這都是深海魚類的特征,因為深海里漆黑一片,在久遠的歲月中,使得深海中的很多魚類,進化出了自然發光器。我和豆腐盯著那個發光的大頭,猛的停住了腳步。
這東西居然還不止一條。該死,這些深海里的東西,是怎麼上船來的?
那東西有一對碩大的白色眼楮,里面幾乎沒有瞳孔,顯然視力早已經退化,也不知是通過什麼感應動物的,堵在入口處,兩只觸手立刻朝著我和豆腐而來。
豆腐這會兒也沒工夫再去關心唐江澤的問題了,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大叫一聲我操,轉身往回跑。我倆一路往回跑時,那休息室里的幽靈蛸也已經探出了半個身體,幾只觸手搭在地上,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前後夾擊,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情急之下,我看到了對面空蕩蕩的物料室,連忙跟豆腐說︰“快,跳過去,躲到物料室!”那地方空間比較大,即便拼命也能展開手腳,如果一直被堵在這狹小的走道里,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豆腐說︰“跳?足足有五米多呢,我跳不過去!”
我說︰“跳不過去就是死,你還想不想結束小處男的生活!你快跳,我墊後。”豆腐也知道情況緊急,比劃了幾下,最後一咬牙,就跟要赴死一樣,一個助跑躍起,身形騰空朝前撲過去,誰知半道那觸手忽然朝他伸過去。
我早有準備,掄起探鏟拍過去,一下將那觸手拍偏了,霎時間三條觸手都朝我撲過來,豆腐趁此機會越過了走道,沖到了寬敞的物料室,轉頭一見我受困,驚的要往回跑。緊急關頭,我只能喝一聲︰“別管我!”
那觸手來勢洶洶,槍什麼的根本不頂用,還好豆腐攜帶的探鏟,我此刻只能將它掄圓了,舞的虎虎生風,阻擋觸手的靠近,這些觸手力道很大,我的胳膊沒幾下就已經覺得酸軟無力了,它們太過粗壯,揮舞著阻擋了我的視線,我也無法知道豆腐的狀況了。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我听到自身後傳來了一種滋滋的聲音,仿佛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在地上爬動,我心里明白,入口處那個東西已經下來了,正朝著我爬過來。
完蛋了!
該怎麼辦?
我死了,豆腐一個人也逃不出去,文敏該有多傷心。
我以前孤身一人,從來不是個怕死的人,反正我死了也沒人為我傷心,這個世界上也沒有我需要照顧的人,因此干起事情來,都是全力以赴,不計較後果。但現在,在這種關頭,我卻忽然多出了很多留念。
我不想死,我死了,文敏就得去當別人的媳婦兒了,我從小失去親人,沒有一個健全的家庭,我希望未來能和她一起創造一個。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死了,就豆腐那比女人還不如的身手,肯定也逃不出去。就算他逃出去了,我懷疑以他的智商,以後肯定會被坑的很慘。從來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個吃人的社會,沒有我這樣心狠手辣的損友在旁邊幫襯著,豆腐那小白兔,未來的人生該有多慘。
我死了,爺爺的遺骨誰去收?
我不想死,至少在沒有完成這些事情之前,我一點兒也不想死。
可是眼前的情況,哪能是我不想死就如願的。我眼楮也紅了,心中又熱又恨,冒出一個念頭,不管怎麼樣,先得拉一個墊背的。最後關頭,我打算不去管那些血管毛,直接沖到那幽靈蛸的頭部拍扁它,誰知我剛準備動作,便听豆腐忽然大喝︰“老陳,我來了!”
我差點兒吐血,來、來、來!來個屁!這種時候,你來干什麼!老子又不是姑娘,玩什麼殉情啊!
我眼眶一熱,有種想罵娘的沖動,就在此時,透過觸手揮舞的細縫,我忽然發現豆腐光膀子光腿,揮舞著一團火球沖了過來,腦袋里頓時一個激靈,這小子把衣服點著了?
轉瞬,那燃燒著的衣物做成的火球,就被豆腐扔到了幽靈蛸身上,由于幽靈蛸表皮有一層含著油份的粘液,霎時間遇火就著,燒的那東西觸手亂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些東西視力退化,又是生活在深海的冷血動物,估計往上數個幾百萬年,祖宗都沒有見過火的,頓時大亂陣腳,後面追上來的那只幽靈蛸也被火焰嚇的後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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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喜,趁著這功夫,就地幾個滾兒,翻出來狹窄的走道,和豆腐躲到了寬敞的物料室里,而隨著幽靈蛸著火,它不停的亂竄,很快將那幾間休息室都點燃了,最後這玩意兒八成燒怕了,立刻開始往入口外面爬,看來想躲回海里去。
一時間船艙里到處都是火,我和豆腐喘著粗氣,一時也不敢和那幽靈蛸爭道,打算等它們出了船艙再逃命,這會兒火勢也還不大,再說,在海上是燒不死人的。
我喘了幾下,拍了拍豆腐的肩膀,說︰“小豆,好樣的,白天中午那個魚頭沒白吃。”
豆腐就穿了個褲衩,聞言很是得意,說︰“智慧,與生俱來。優雅,得天獨厚……後面那句廣告詞怎麼說來著?”
我嗆了一下,苦笑道︰“別扯淡了,優雅和你無關,你祖墳上就沒長那根草。我只知道你的褲衩是不是又買大了,扯一扯吧,快掉下來了。”
這小子死要面子,去買褲衩的時候,賣褲衩的是個姑娘,他本來穿小號,為了不在姑娘面前丟臉,于是一臉淡然,十分裝逼的說︰“這款……要最大號的。”
我這麼一說,豆腐趕緊提了提褲衩,嘀咕道︰“誰買大了,我穿的就是這個尺寸,不說了,這火越來越大,咱們趕緊出去。”他借機轉移話題,不想再被打擊。
此刻船艙里火勢已經開始逐漸蔓延,即使沒有手電筒,船艙里也是明晃晃的,而那兩只幽靈蛸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這會兒又想起了唐江澤幾人,也不知他們是不是已經遇害了,正當我倆想出去時,身後的魚艙忽然發出了砰砰砰的聲音。
這聲音驚的我和豆腐連忙回頭,卻見緊閉的魚艙大門簌簌發抖,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撞擊一樣。沒等我和豆腐反應過來,那扇門砰的一下開了,從里面竄出了一個端著槍的光頭,一陣猛咳。我和豆腐一時懵了,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本以為這四人出了什麼意外遇害了,誰想到我和豆腐在外面血戰時,他們竟然躲在魚艙了?
他娘的,這一招也太損了。
那光頭沖出來,只看了我和豆腐一眼,什麼話也不說,立刻朝魚艙里打手勢,聲音低沉,說︰“快,出來。”我瞅見那魚艙里面有很多濃煙,因為休息室下面是空的,和魚艙連接,估計是火勢燒起來後,煙都走到魚艙里去了,想必將里面的四個人燻的不行。
光頭一號打完手勢,後面立刻又竄出了光頭二號,緊接著三號,再下來是四號。
看到四號時我和豆腐愣住了,因為四號懷里還抱了個小女孩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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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們詢問怎麼回事,光頭一號迅速說︰“先離開這艘船。”那四人行動統一,反而將我和豆腐扔在了後面,氣的豆腐大罵,連忙追上去。此刻火勢已大,雖然有諸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也來不及細問了,我們連忙往外跑,路過休息室的時候,那個似乎已經被嚇傻了的小女孩忽然指著其中一間休息室哭喊︰“爸爸、爸爸。”我們朝那休息室一看,哪有什麼爸爸。
小女孩哭道︰“爸爸在床下面。”
豆腐禁了聲,沒說話,我們都知道,她躲在床底下的爸爸,八成已經死了。小女孩哭著要爸爸,豆腐心軟,一咬牙說︰“我去把尸體拖出來,摸一兩件遺物留給小朋友也好。”我來不及阻止他,他這人就是這樣,讓他干活就找借口,做好人好事的時候倒是很積極,速度快的跟兔子,讓我直想罵娘,心說人都死了,還費那麼多功夫干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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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冒火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具尸體,將尸身翻過來,那是具男性尸身,臉孔同樣扭曲,我們幾人一看他的臉,霎時呆住了︰唐江澤。
他的身上同樣沒有傷,臉上已經有些尸斑,嘴角沾著黑色的血塊兒,按照這個癥狀,至少已經死亡八小時以上。
怎麼會這樣……
難道之前跟我們相處的,一直是一具尸體?
不,不可能。他當時換衣服時,我們就在旁邊,他身上根本沒有傷。
豆腐咽了咽口水,說︰“難道是他的鬼魂出來找咱們幫忙救他女兒?”
我說︰“不可能,哪有這麼扯的事情。”
小女孩一直哭著喊爸爸,光頭一號臉色都青了,說︰“快走,火勢越來越大了。”
豆腐嘆了口氣,對唐江澤說︰“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你女兒我們救了,你就瞑目吧。”他痛苦扭曲的臉上,眼珠子突兀的瞪著,有些駭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們不再理會小女孩的哭鬧,立刻帶著人往入口跑,身體幾乎已經可以感受到火焰逼人的溫度。
離開休息室房門的時候,我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唐江澤的尸身,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但當我轉頭時,我猛的發現,那雙充滿恐懼的突出來的眼楮,已經闔上了。
那種心情別提有多復雜了,我不禁猜想,難道一直以來與我們相處的唐江澤,竟然不是活人?他編造晃眼將我們吸引到船上,莫非就是為了救他的女兒?這太荒謬了。來不及細想,我們逃離了這艘船,顧文敏等人等在外面,急的團團轉,待我們上船後,林教授立刻沖鯉魚喊道︰“遠離火船,不要引火上身。”
在鯉魚的操縱下,我們的船開始後退,很快離開那艘火船。
火勢越來越大,照亮了一片海面,涌動的海浪,在金黃色跳動的火苗中,映照成了一汪流動的琥珀。
我們觀看著火勢,氣喘吁吁,段菲和吳思冬不停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來。
這時,顧文敏道︰“唐江澤呢,他……出事了?”
豆腐喉頭滑動了一下,說︰“別提了,見鬼了。”
這話沒頭沒腦,顧文敏哪里听的明白,她皺了皺眉,又說︰“你們許久不上來,我們正打算上船去尋找時,就從指揮室竄出兩團帶火的東西,一下子跳進了海里,也不知是什麼東西。你們在里面究竟遇到了什麼?為什麼只有這個小女孩兒?”此刻,那個小女孩已經暈了過去,被放在地上。
這件事,連我也摸不著頭腦,便詢問那光頭四人。只听他們講,下到船艙後,下面空無一人,幾人很警惕,正打算像我和豆腐一樣踹門查看時,魚艙里隱隱約約傳來了哭聲。幾人面面相覷,最後走到了魚艙前,門是從外面被鎖上的,他們打開門,小心翼翼走進去,只發現了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一見到人,就不停叫關上門,關上門,神情非常驚恐,為了安撫她,幾人不得不把門關上。最後在小女孩抽抽噎噎的講述下,他們才知道,這艘船遭遇了一場重大的驚變。這艘船上的人確實是海盜,並且劫持了小女孩一家,準備綁票。
在被關押的過程中,海盜們釣魚取樂,誰知釣到了幽靈蛸。這麼大的幽靈蛸,海盜們也嚇了一跳,連忙將魚線割斷。誰知那幽靈蛸卻並不走,而是順著船沿一路爬上來,海盜們的槍毫無用處,幽靈蛸如入無人之境,一路虐殺,船上一片混亂,當時外面的出口已經被幽靈蛸堵住,而魚艙,由于是用來存放鮮活海魚的,因此四面都是鐵皮打造。唐江澤將女兒藏進了魚艙里,自己打算將幽靈蛸引開。
後面的一切不言而喻。
這一幕,發生在八至十二小時之前。
豆腐嘴唇發青,道︰“也就是說,我們當時在海里救起來的,是唐江澤的鬼魂。”
我道︰“或許連名字都是假的。”民間有個鬼叫名的傳說,據說鬼很怕活人叫它生前的名字,一听就會被嚇走,或許從一開始,這個‘唐江澤’就盯上咱們了。
豆腐嘆了口氣,看著暈過去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艘依舊在熊熊燃燒的火船,說︰“現在怎麼辦,咱們難不成要帶著一個小女孩上路。栗子網
www.lizi.tw她這麼小,遭遇這種變故,醒來後肯定……哎呀,想一想就頭疼。”
我看向林教授,畢竟他是這一次的領隊人,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們才行駛一天,最好的選擇,是先將小姑娘給送回去,然後再重新準備出發,畢竟這小朋友精神很可能受到了重創,總不能跟著我們折騰個十五天再上岸吧?
林教授嘆息了一聲,說︰“回航吧,先將人送回去。”
我們幾人從火船上沖回來,又接觸過尸體,身上別提多髒了,船上預備的淡水只有食用水,沖涼都是打海水,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也不用避諱,提了海水在船尾洗漱,鯉魚則重新設定航道,準備返航,這個過程大約要一個多小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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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澡間,我們難免會提起船里的事,一聊才發現,我和豆腐之前對于光頭四人的印象,完全是錯誤的。這四個人看起來比較冷硬,其實根本是處于一種和時代脫節的關系。
這種現象在軍隊比較常見,因為軍旅生涯相對是封閉的,在部隊訓練或者執行任務,不會有太多機會接觸外界的新鮮事物,因此很多老兵退伍後,都要花很長一段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理,並且適應周圍仿佛已經陌生的世界。栗子小說 m.lizi.tw
光頭四個顯然已經從事官盜很長時間了,無法配合我們的聊天節奏,豆腐說話時不時就會蹦出一兩個網絡新詞,他們也完全不懂,既然不懂就插不上話,所以四人一直沉默,跟機器人一樣,各做各的事情。事實上,他們並不是壞人,應該說,他們是合格的軍人,只是不太適應和我們這種人交流而已。
豆腐了然,于是給他們重新起外號,分別是機器人一號到機器人四號。
我們正瞎扯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四個機器人忽然開始對話。
機器人一號說︰“那兩個東西逃跑了。”
機器人二號說︰“好像並沒有被燒死。”
機器人三號說︰“以防萬一。”
四號立刻開始擦身上的水,說︰“進行全船搜查,我懷疑它們很可能躲在船上。”
四人的對話默契十足,我和豆腐完全插不進去,直到四號說完,豆腐才反應過來,驚道︰“你們說那倆東西有可能跑咱們船上來?不會吧,它們這會兒肯定是回深海養傷了。”
機器人一號說︰“新鮮的血液,是最好的療傷品。”
二號說︰“特別是人血。”
三號說︰“它們在無脊椎動物中,大腦容量屬于較大的。”
四號說︰“所以它們會記仇。”
說話間,四人都已經穿好了衣服,我和豆腐還光溜溜的站著,轉瞬幾人已經離開船尾。
豆腐說︰“你听懂他們說什麼了嗎?”
我點頭,說︰“他們的意思是,幽靈蛸會來找咱們報仇。”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說︰“我操。”我們二人立刻穿上衣服,精神也高度緊繃起來,連忙離開船尾和眾人匯合,光頭四人顯然已經將情況給他們說了,所有人都聚集在相對安全的船頭。
如果那倆東西,真的悄無聲息潛伏到了我們的船上,我們該怎麼消滅它們?難道又用火攻?那樣我們自己豈不是也遭殃了?
那小女孩已經醒過來了,但精神方面似乎受到重創,眼神呆滯,一句話也不說,暫時由阿英照顧著。栗子小說 m.lizi.tw機器人四個在海盜船事發後,就槍不離身了,四人說明情況後,便立刻端著武器朝指揮室而去,一舉一動間都身先士卒,將我們眾人保護起來。
豆腐感慨說︰“不在嘴皮子上說空話,認真辦實事,這才是軍人的風采,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我搖了搖頭,心說︰之前他們四人其實並沒有與幽靈蛸直接接觸,而是因為那小女孩的原因,躲在了魚艙里。假若我們的船上,真有什麼東西,這四人此次有準備,就憑手里的四支沖鋒槍,應該也能搞定,于是我拽住比較沖動的豆腐,讓他稍安勿躁。
眾人聚集在船頭甲板上,仔細留神著周圍的動靜,林教授說︰“這大海深處,有數不盡的奇異生物,想不到會被咱們給撞見,現代生物學對幽靈蛸的定義,和我們這次見到的有所不同,它或許是幽靈蛸中體型比較大的品種,不知道為什麼會從深海跑出來。”
不愧是教授級別的,討論問題都不離開理論課推證,但現在我們對這些沒興趣,于是我說道︰“林伯伯,人類所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您就別操這個心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倒是那小朋友情況不妙,有沒有什麼急救措施可以采取一下的。”
林教授轉頭去看那被阿英抱在懷里的小女孩兒,阿英給她洗了個澡,換了身大人的衣服,小身體被一條黑色的裙子包裹著,眼神呆滯,像個洋娃娃,小臉上一片枯槁,看著很可憐。林教授嘆息一聲,說︰“如果是外傷,我們都會一些急救手段,但這是精神創傷,我們無能為力。必須要盡快返航,拖得越久,對她越不利。”
就在這時,那小女孩忽然開口說話了,並且張口就管我叫爸爸。
豆腐驚了一下,說︰“老陳,這下好了,你白得一大閨女。”
我說︰“去你的,我和她媽媽可沒關系。”雖然這麼想,但我也沒拒絕,心說這小姑娘出了毛病,暫時順著她點兒,她喊一聲,我便答應,說︰“好閨女,過來爸爸抱一下。”逗的顧文敏幾人抖著肩膀直笑。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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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更是樂了,讓阿英趕緊把我閨女抱過來,阿英將孩子交給我,我才剛抱一下,就覺得不對勁了,她依舊在叫爸爸,只不過卻是盯著我的身後,而且瞳孔的焦距很近,仿佛我的背後,還站著一個人似的。
我頭皮一麻,轉頭一看,原來我後面站的是豆腐,于是樂了,說︰“人是叫的你,趕緊抱你閨女。”我一大老爺們兒,實在不習慣抱孩子這種事,無視豆腐手忙腳亂,將人塞了過去,果然,小女孩接著就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待著。
須臾,機器人四個出了甲板,神色沒那麼緊繃了。
機器人一號說︰“全部進行了排查。”
二號說︰“沒有危險。”
三號說︰“今晚我們四個輪流守夜。”
四號說︰“開飯吧,餓了。”
最後一句話牛頭不對馬嘴,機器人四號面無表情,捂著肚皮說餓,那情景十分好笑,一船人聞言,這才放松下來,阿英便張羅著去弄吃的。在海上沒什麼吃食,來來去去就是魚鮮,晚餐又是大馬鮫魚煮土豆,魚鍋里不知道阿英放了什麼調料,十分爽口,一點兒不膩。
彼時,鯉魚也調整好航道,眾人吃吃喝喝,吃完便去了休息室。此刻天色將近黎明,上半夜的一番折騰讓我們疲憊不已,不多時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做夢老是夢見幽靈蛸,也不知怎麼回事。
迷迷糊糊間,我忽然感覺有一雙手在摸我的脖子,我警惕性比較高,立刻醒過來翻身坐起來,這才發現,床上就我一個人。
我上床睡的是豆腐,對面的兩架上下床各睡著吳思冬和林教授,幾人睡意深沉,都沒有醒來的跡象,休息室上方的小瓦數燈泡,散發著朦朧的光輝。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難道是自己的幻覺?或者是做夢了?
大約是由于幽靈蛸的原因,我心里有些打突,猛的低下頭去查看床底下。我們床底下沒有雜物,一眼便看到底,下面沒有躲藏任何東西。
這間休息室,除了床下勉強能藏東西外,其余的地方一目了然,現在連床底下都沒有,看來是我有些杯弓蛇影了。我膽子一向很大,難不成被豆腐那慫包給傳染了?這麼一想,便搖了搖頭,裹上被子重新睡覺。
剛睡下沒多久,兀自朦朦朧朧間,那種感覺又來了,我感覺自己的床忽然猛烈的搖晃起來,緊接著整個人也透不過氣,像是有個人壓在我身上似的。我努力掙扎著卻是徒勞,當時由于沒有完全深睡,因此迷迷糊糊間,我想到了一個詞︰鬼壓床。
難道我是被鬼壓住了?
大海吞噬過無數人類的生命,海上遇鬼的故事更是不甚枚舉,我們晚上不還遇到了一個唐江澤麼?我要不要這麼倒霉,眼瞅著天就要亮了,怎麼又招來一些不干淨的東西?
民間的說法,人的氣運一低,陽火自然衰敗,最容易招惹些狐鬼之流,我幾乎可以想象,如果不解決鬼厙之面的詛咒,自己的未來會是個什麼樣,或許……根本就沒有未來。在和那股力量對抗中,我終于醒了過來,又一次翻身坐起,這次卻已經是渾身大汗。
大約我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將林教授幾人都吵醒來,豆腐將腦袋探下來,睡眼惺忪,說︰“老陳,你在床上折騰來折騰去干什麼呢?打飛機也得挑地方,我覺得船尾那個放漁網的地方就挺合適。”
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已經了無睡意,沒心思跟豆腐耍嘴皮子,說︰“你們睡,我出去吹吹風。栗子小說 m.lizi.tw”那些髒東西只來糾纏我這種氣運低落的倒霉鬼,應該不會去糾纏豆腐他們,我這段時間也見得多了,怕到沒有多怕,只是心煩意亂,便出了休息室,順著狹窄的走道,準備去找機器人,跟他們一起守夜。
晚上是睡不好了,看來也只有白天睡覺了。
誰知我才剛出休息室,便猛然發現,在走道的盡頭,靠近魚艙的物料室前,赫然有一個蹲著身,背對著我們的人!
他絕對不是船上的任何一個人,因為我可以看到,他露出的兩只手上,布滿了尸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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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看著他的時候,他也轉過了臉,一瞧見他的模樣,我不禁叫出聲︰“唐江澤!”
他怎麼會在船上?難道他的鬼魂還跟著我們?剛才鬼壓床的是不是他?他這是準備嚇唬我,還是故意把我弄醒?我對這只軟粽子說不上壞感,他雖然騙了我們,但事出有因,也可以原諒,但如果陰魂不散,一直糾纏,那就有問題了。
我一叫唐江澤的名字,他立刻站起來就朝右邊跑,由于我身處過道,視線受阻,因此只瞧見他往右一閃便沒了蹤影,等我快步跨出過道,物料室里哪還有唐江澤的鬼影。栗子小說 m.lizi.tw民間有鬼怕叫名的說法,難道是我叫了他的名字,把他嚇走了?
這事兒也不應該啊,他之前被我們‘救’上船的時候,我們不照樣叫他名字嗎?
他一直跟著我們,莫非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我想到了那小女孩兒,心中一動,便準備去敲阿英她們的房門,因為小女孩兒是跟阿英她們睡一間房的。誰知我剛一轉身,腳下忽然被絆了一下,整個人跌了個狗吃屎,別提有多狼狽了。
爬起來一看,腳底下什麼障礙物都沒有。我心里明白過來,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朝著空無一人的物料是低罵︰“姓唐的,別他媽裝神弄鬼,當你陳爺爺我是好欺負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再跟我這個那個,玩什麼鬼壓床、鬼絆腳的把戲,老子把你女兒直接扔海里去。”
這話說完,周圍什麼動靜都沒有。為了節約電,漁船上的燈泡瓦數都比較小,整個物料倉顯得昏暗無比,我等了會兒,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轉身準備繼續走。這次我留了個心眼兒,走的時候腳步放的比較慢,誰知這一回,你東西不來拽我腳了,而是改為吹氣了。
我一轉頭,便覺得脖子後面猛然發麻,像是有人貼著我的脖子呼吸一樣,但那呼出的氣體,卻是冰冷的。
我可以察覺出那東西沒有惡意,但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徘徊不去,而且看樣子,他是在挽留我,不希望我離開這間物料室。
難道他是想告訴我什麼東西?
或者這間物料室里有什麼危險?
我心里打了個突,想起他剛才一直朝右跑的舉動,不由自主看向了物料室的右邊。那地方堆積著一大堆漁網,膨松的地方在一處,散發著黑黝黝的磷光。
難道那漁網下面,躲了什麼東西?
我想起了那兩只幽靈蛸,便慢慢挪動腳步,朝著那堆破漁網走過去,有心想看個明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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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的近了,我便隱隱聞到了一種焦糊的味兒,隨著我的靠近,那漁網隱隱抖動起來。這下我心中頓時明白過來,霎時間警鈴大作,立刻往休息室跑,一邊跑一邊喊眾人︰“快起來!幽靈蛸在船上!快!”情急之下,我這聲音想必是有些恐怖,很快休息室的門就打開了。
豆腐一邊套衣服,一邊往外沖,叫道︰“幽靈蛸?在哪兒?兄弟們,抄家伙!”而隨著我們的動靜,那團漁網也動的越來越厲害,只不過奇怪的是,那東西一直沒出來,只是不停的抖,使得一大堆漁網跟著抖動,情況十分詭異。
段菲神色緊張,說︰“快,我們快躲到甲板上去吧。”她邊說,便朝我靠近,悄悄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心中有些尷尬,心說自己氣運低了,難不成桃花運突然旺起來了?這小姑娘看著,怎麼好像對我有些意思?轉頭去看顧文敏,明顯吃味了,漂亮的瓜子臉繃的緊緊的,一接觸我的目光,便轉過臉去。我暗道不好,不怕天不怕地,最怕女人生氣,女人生氣不打架,兩眼一濕,嘴一嘟,腳一跺,我完全沒轍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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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至于把未來的媳婦兒得罪,我趕緊和段菲拉開距離。
就在此時,林教授眉頭深鎖,道︰“它們好像沒有要出來的意思,怎麼回事?”
顧文敏正生我的氣,也不搭理我,轉頭盯著那堆抖動的漁網看,听完林教授的話,她仿佛若有所思,忽然驚呼說︰“我明白了,它們在破壞船體!”
豆腐瞠目結舌,說︰“顧大美女,你逗我呢?破壞船體這一招也太陰損了,它們是動物,又不是人。”
說話間,光頭四人順著樓梯入口沖了下來,武器早已經準備妥當,估計也听到了我們的談話,二話不說沖在前面,並且朝我們做了個後退的手勢。轉瞬,四人便成弧線擋在我們所有人的前方,一樣的造型,一樣的姿勢,行動間迅速而威嚴,讓人不由心下大定。
下一秒,便听機器人一號發出了一聲指令,緊接著便是四支小沖鋒齊齊掃射,一時間槍聲震耳自不必說,伴隨著槍聲,我們整艘船都劇烈的搖晃起來。小說站
www.xsz.tw猝不及防之下,眾人東倒西歪,一旁的段菲眼見著腦袋就要撞到門沿上,我趕緊順手一抄將人拉過來。
這震動持續的時間並不久,隨著槍聲止住,船體的震動也跟著止住。緊接著,我發現豆腐用一種很憐憫的眼光看著我,我低頭看了看被我摟在懷里的段菲,又看了看臉色都發青的顧文敏,心中苦笑,不等顧文敏說話,便推開懷中的人,湊過去到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顧文敏听完,臉色由青轉紅,一雙黑漆漆的眼楮似怒非怒的瞪了我一眼,轉頭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豆腐大驚,壓低聲音說︰“你對她說什麼了?看不出來,哄女人挺有一套啊?”
我說了什麼?這是個秘密,事關男性尊嚴,而且我相信,豆腐要是知道了,會用這個嘲笑我一輩子,因此我堅決沒理他。段菲那邊兒嘴角有些生氣的撇了撇,我也顧不得她了,只能扭頭當沒看見。這個小插曲時間並不長,轉頭機器人四個已經收了槍支,卻見那堆漁網已經一動不動了。
那四人當我們不存在一樣,自顧自對話。
機器人一號說︰“死了。”
機器人二號說︰“一共打了八十發子彈。”
機器人三號說︰“不死才怪。”
機器人四號說︰“現在是早晨六點,處理完該吃早飯了。”
豆腐聞言,霎時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對我說道︰“我總結出來了,機器人四號是個吃貨。”
四人一邊對話,一邊走向那堆漁網,然後用槍支將漁網撥開,清理了須臾,便露出了漁網下的東西。我們一看,都驚的脊背發寒。那下面躲著的,正是幽靈蛸,它們碩大的腦袋已經被射成了馬蜂窩,但可以看到所寄身的位置,木制的船板已經被嚴重破壞。
這一切都在無聲無息的進行著,如果不是發現的及時,恐怕等我們的船沉了,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其實現在的漁船,動輒四五十米,早已經現代化,渾身都是鐵皮,內部很少采用木制,帶有捕魚系統、海洋定位系統、信息發布、導航等等,但這種漁船造價高,而且多是企業投資和國家補助,私人漁船大部分體型小,為了節約成本,采用的是混合式。
我們這艘漁船便是混合式,內部以木制為主,外面是鐵皮。不過在接近動力系統的部分稍微薄弱,如果遭到破壞,整艘漁船都會停止不前,甚至入水沉沒。這兩只幽靈蛸,竟然無聲無息的破壞了表層,眼見就要鑽入動力系統里面。
茫茫大海,若真的被它們得逞,我們焉有命在?
眾人驚出了一身冷汗,面面相覷之際,顧文敏看向我,眼神中透露著後怕,說︰“還好你發現的早,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林教授也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嘆說︰“不愧是陳老師的孫子,好樣的。”
豆腐立刻說他也有功勞,正是因為他給我推薦了船尾後面放漁具的密室,我才會偷偷爬起來離開休息室,才會湊巧發現幽靈蛸。
我听了差點兒沒被氣死,說︰“這事兒跟你沒關系,要感謝唐江澤。”一听我提起這個死人,眾人神情都有些詫異,我這才將當時的情況說明,段菲臉色就變了,咽了咽口水說︰“這麼說,他還在咱們船上?太嚇人了。”
豆腐說︰“人有善惡,粽有好壞,這是個好粽子,你怕什麼。”
豆腐一向膽小,但估計是和唐江澤處過一段時間,因此現在到是大義凜然,也多虧唐江澤那冤魂的提醒
唐江澤的事,畢竟是種怪力亂神的東西,眾人也都不願意多談,便連忙將那兩具幽靈蛸的尸體運上甲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和豆腐正準備將尸體扔進海里時,鯉魚忽然阻止了我們,說︰“等等,別扔。”
豆腐一頓,說︰“不扔干什麼?難道你要吃烤章魚?那可夠嗆,看不出來你胃口挺重的。”
阿英也抱著小女孩跟著過來,連連擺手,說︰“不能直接扔,我們海上有規矩,殺了這種上年頭的東西,不能直接往海里扔。”
我以前也經常跟海邊的魚販打交道,阿英這麼一說,我便會晤過來。在海民間流傳著一種說法,認為深海里那些年頭活得久的大魚,都是成了精怪的,甭管是陸地還是海里,都是一個道理,有些東西活的年頭深了,難免生出些古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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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大魚,不單單是指魚類,而是深海中生物的一個統稱。據說這些東西是歸海神管的,這個海神具體是哪一路尊神,說法可就大了。最早期的海神,是人面鳥身的形象,有說跟精衛填海有關。發展到後來,又有四海龍王、魚神、仙姑、晏公、蕭神等。就拿廣東來說,廣東沿海一帶的漁民信奉的海神便是媽祖,是一位海民們的保護神。
海神既保護海民,同樣也保護海里的生物,據說深海里成了精怪的大魚,都是海神的隨從手下,如若有誰敢殺害,必定會引起海神震怒,降下災禍。
關于這個,還有一個真實的故事,這事兒我也是道听途說。
我販魚的時候,有一個出海打魚的魚老板跟我們講過一件事兒,他有個表親也是打漁,由于年輕,不太懂規矩,沒什麼經驗,只仗著家里有錢,將漁船操辦起來,請的船員也是生熟參半,還有些完全沒出過海的年輕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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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伙人第一次出海就遇到了大事兒,當時他們比較貪心,船出東海時,水里忽然浮現一只大海龜。有道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那海龜可真夠大的,就跟電視劇里載著唐僧師徒四人過通天河那老龜似的,坐下幾個人都綽綽有余。
眾人生平未見,紛紛聚集在船頭圍觀。
若是有經驗的老手,最多也就是圍觀一下,海民們靠海生存,對大海自有一股敬畏,對于這種上了年頭,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奇特大龜,看到了,恐怕只有敬仰。但這幫生手不懂事,也沒有什麼愛護生命,敬畏海洋的意識。眾人哪里見過這麼大的龜,圍觀了一會兒,見龜沒有下潛的意思,便張羅著把那大龜弄上來玩一玩。
這事兒發生的時間並沒有多久遠,那會兒剛剛出來智能手機,年輕人都喜歡玩自拍。那幫小年輕用漁網將大龜弄上船,那老龜動作緩慢,被眾人抬著翻了個面,四角朝天,四肢腳蹼掙扎,**扭來扭去,特別好玩兒。一幫年輕時尚的漁民,紛紛拿出各自的智能手機,站在老龜旁邊而拍照。
有為了裝酷耍帥的,還得擺兩個造型,比如騎在烏龜肚子上,比如拿把匕首在烏龜脖子邊晃來晃去。
其中有一個人特別損,用保養船只的桐油刷在**上,桐油有粘黏性,他接著再將女船員的內衣從晾衣繩上扯下來,罩在烏**上,喜劇效果可想而知。他們也就是玩玩,打發海上無聊的時光,畢竟龜又不能食用,又不能賣錢,殺了也沒什麼意義。
給烏龜穿內衣的小年輕將烏龜打扮好,便站在**邊,歪著腦袋,比出剪刀手,另一只手拿著智能手機自拍,心想著回到陸地有網絡的時候,去網上曬一曬圖片。誰知,就在他歪著頭,比著剪刀手,按下快門的那一刻,扭動的烏**猛的轉過來,張開嘴, 嚓一下,將他整個腦袋刁進了嘴里,龜嘴合攏,脖頸頓時血流如注。
那小年輕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便身首分家了,手機拍下了那一幕。一個站著的無頭人,脖子突突往外冒血,而他旁邊是一只碩大的海龜,海龜嘴里,隱約有一堆黑毛,那是一顆人的頭顱。
下一秒,尸身倒地,智能手機摔落在船上,一船人齊齊爆發出恐懼和駭然的尖叫。
剛才大家伙兒還玩的好好的,哪里能承受這突如起來的刺激,一番混亂和恐懼自然不必說,待一切平靜下來之後,當然是要報仇了,憤怒的人將那**砍了下來,順道還狠狠折磨那老龜一番,活生生用斧頭劈裂龜甲,一番報仇泄恨,這才含著淚收拾了尸身,將龜尸隨意丟進了海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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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但凡是有經驗的老手在場,絕對會阻止他們這個舉動,但只可惜,船上都是一幫依靠父輩庇蔭的年親人,本身沒什麼見識,哪里想得到這些,直接就丟進了海里。
在海民的傳說中,這些活了千百年的深海大魚,額頭里都有珠,乃是千萬年修煉而形成的,在古老傳說中,蚌子里的珍珠,便是海蚌修煉出來的靈珠,只可惜被貪婪的人類給無情的掠奪了。那種珠子,海民們稱為靈珠,大魚一但死去,陰魂便會附在靈珠里,帶有靈珠的尸身一但入水,就會去海神那兒報信,海神知道事情因果,便會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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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要說了,只听過人有魂的,這魚和動物還有魂嗎?
別說,還真有。
中國民間便有供奉五家仙的,這胡、白、黃、柳、灰五仙,都是動物,即狐狸、黃鼠狼、刺蝟、蛇、老鼠。在這五仙之外,又有五鬼。知道五仙的人多,知道五鬼的估計不多。這個五鬼,指的不是民間傳說中的五鬼運財,而是指養小鬼。
舊時有善于操神弄鬼之人,豢養鬼物驅使,以圖己利,流傳的比較廣的便有招財鬼、擋煞鬼等等。而養五鬼,則指的是陰狗、陰貓、陰牛、陰魚、陰雞。具體怎麼個養法我不知道,過程也不清楚,但原理差不多。不過相對來講,養五鬼的比較少,因為听起來比養小鬼更不靠譜。
這傳說若是真的,那麼老龜的額中必然藏有珍珠似的靈珠,一但龜尸入海,老龜的魂就會去找海神告狀。栗子網
www.lizi.tw那船上的年輕人哪里懂這些門道,扔了龜尸,一個個準備返程將尸體送回去,誰知不到兩個小時,便風雲變色,海上狂風大作,船只如同一葉小舟,隨著驚濤駭浪迷失方向,進而觸礁進水。
眾人紛紛落水,有一部分人葬身大海,了無音訊,而還有幾個生還者運氣較好,被後來經過的漁船搭救。
這其中最為詭異的一點便是︰活著的那幾個人,恰好是幾個年紀稍微大的人,他們不懂得用智能手機這些東西,因此當時沒有拍攝照片。
事情究竟是巧合,還是真有龜魂告狀,海神降災,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深海巨獸,額中含珠的傳說,流傳了一輩又一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因此阿英和鯉魚,才會阻止我和豆腐兩人。
其余人不甚明了,我便將這個中緣由一說,鯉魚連忙點頭,道︰“就是這麼回事。”
豆腐不相信,說︰“合著這小章魚還有魂?還會告狀?要告狀也是我們告狀才對,我們才是受害者。既然不能直接扔下去,那該怎麼辦?”
鯉魚說︰“開額取珠。”
豆腐聞言來了勁兒,說︰“我才不相信,章魚的額頭里面還能取出珍珠,來來來,咱們下注,認為沒珍珠的站我這邊,認為有珍珠的站鯉魚那邊兒。輸了的人,回頭在甲板上跳肚皮舞。”
顧文敏聞言哭笑不得,說︰“你還真是什麼都能鬧騰,這個世界上,人類未知的事物太多了,這傳說既然能千古流傳下來,必然有它的道理,空穴來風,其風有因,我站在鯉魚這邊。”吳思冬立刻表態︰“我相信顧警官的判斷。”機器人四個不參與這個游戲。
林教授見此,呵呵笑著說︰“那我也來下注,我還是很期待開出靈珠的。”說罷站在了鯉魚那邊,段菲跟著林教授也站在了鯉魚那頭。這樣一來,就剩下我了。
豆腐急了,威脅說︰“老陳,你不想一會兒跳肚皮舞吧。”
我道︰“真理往往在少數人手里,或許你的選擇是對的。”說著,我站在了顧文敏身邊。
豆腐傻眼了,說︰“你不是說真理在少數人手里嗎?那你怎麼還拋棄真理?”
我淡淡道︰“因為大部分人,都是看不透真理的。我是個俗人,我隨大流。”其實這也只是眾人的一個小玩笑,一晚上的精神緊張和血腥,我們現在迫切的需要一些愉快的放松的事情來調節,比如陪豆腐玩這個‘誰跳肚皮舞’的游戲。
我也不相信幽靈蛸的額頭里會有‘珠’,便等著鯉魚動手。他也有些緊張,在幽靈蛸額頭上下了好幾刀子,翻著皮肉尋找,一時腥臭撲鼻,挺惡心的。段菲皺了皺鼻頭,捂著嘴說︰“哎呀,臭死了,哪有什麼珠子,還是快扔下去吧。那些古里古怪的傳說,民間多了去了,要都相信照辦,我們還活不活了。”
鯉魚拿著一把殺魚刀,雙手血淋淋的在幽靈蛸額頭翻來翻去,就在眾人都有些受不了這劇烈的腥臭時,他神色變了下,右手的兩根手指並攏,做了個往外摳的姿勢,緊接著,一個紅彤彤的東西被他摳了出來, 轆 轆滾到了地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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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圓形的東西,外表包著一層血紅的肉膜。我以前販魚也經常殺海鮮一類的東西,但從來不知道在章魚的腦門里,會有這樣一個圓圓的肉疙瘩。
難道真的有珠?
段菲捂著嘴巴,小臉變色,說︰“看來我今天是吃不下午飯了,阿英,我們午飯是什麼?”
阿英說︰“原計劃是鐵板章魚,現在我想你們都吃不下了,臨時改為大馬鮫魚炖土豆。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苦著說︰“又是這個,從上船一直吃到現在。”
阿英笑了笑,說︰“只有這兩樣選擇,或者咱們還是吃鐵板章魚?”
我揮了揮手,道︰“別說吃的了,就炖土豆吧。”緊接著便蹲下身將那個肉疙瘩撿了起來,我不太怕髒,以前殺海鮮習慣了。
那肉疙瘩捏在手里硬硬的,似乎里面包著過什麼東西一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立刻試著去撕表面的肉膜,那紅色的肉膜撕開後,霎時一陣寶光炫目而出,我只覺得眼花繚亂,船上其余人也紛紛驚嘆。
那陣寶氣閃爍須臾,才褪去華光,定楮一看,卻是個鴿子蛋大小的渾圓寶珠,色澤乳白,像珍珠,質地又比珍珠通透,在船燈的照耀下,流動著炫目的華光。我以前陪肖靜逛過的珠寶店也算多了,從沒有見過這麼奪人眼球的珍寶,那東西的華光和我手上的血腥肉膜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比。
鯉魚自己估計也沒有料到,說話有些哆嗦︰“真的有珠子,好險好險,還好沒有直接扔下去,看來祖先們流傳下來的東西,還是有道理的。”說罷趕緊去解剖另一只幽靈蛸,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摸準了靈珠的位置,果然沒多久,便又掏出了一顆珠子,比我手上的這顆還要大。
此刻正是黎明前夕,四面八方灰蒙蒙,只有極遠的天際線上,露出一線橘色,這兩顆明珠在黎明中相映成輝,那寶光霞氣,令人嘆為觀止,許久眾人才回過神來。
鯉魚有些激動,說︰“撞見寶貝了,這兩樣東西要是賣出去……那我就發了。”
豆腐听到這兒回過神來,說︰“哎哎哎,什麼發了發了的。”
他將兩顆珠子一收,交到機器人一號手里,說︰“海盜船是他們四個冒死上去的、幽靈蛸也是他們弄死的,排輩兒也排不到你頭上啊。”他說話向來口無遮攔,鯉魚頓時就急了,但料是豆腐說的也有理,他找不出反駁的話,神色又是焦急又是尷尬,嘴里打著哈哈。
豆腐沒發現,我卻瞧見鯉魚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腮邊的肉一緊,想是生出了什麼惱恨之意,心下不由一嘆︰之前一船人還好好的,這會兒利字當頭,就間隙叢生了。
豆腐的說法也無可厚非,那東西本就是機器人幾個出力弄到的,即便他們不要,也該算到我和豆腐頭上來,但利益這東西就是如此,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應該分一點兒。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到沒什麼貪心,按照道理辦事兒,但卻茫然不知自己已經得罪人了。
不怕狼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好在光頭四人對這東西並不看重,而是交到了林教授手里,大意是要充公的意思。林教授扶了扶眼鏡兒,嚴肅謹慎的將東西收了起來,說︰“我只知道蚌珠,這種出珠的情況確實罕見,這兩樣東西很有研究價值。”
轉瞬,鯉魚拍了拍血糊糊的手,將兩只幽靈蛸的尸體扔下了海。眾人這一夜可謂驚心動魄,此刻天光即將放曉,又餓又困,阿英張羅著煮了一鍋吃食,眾人也沒有心思談天,迅速吃完,便蒙頭大睡,補充一夜的消耗。
這一覺睡的很長,我醒過的時候看了看手表,足足睡了八個小時,從黎明的五點鐘,睡到了中午的一點,精神頭和體力也恢復過來。
上了船頭時,卻見阿英在指揮室,坐在一排現代化操作設備前操縱船只,其余人則還在睡覺,鯉魚也換下了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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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事做,便點了根煙坐在阿英旁邊看她操作,隨意閑聊幾句。
沒多久,阿英忽然說︰“好像要變天了。”順著她的目光,透過透明的玻璃前台看出去,只見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布了一層陰雲,看樣子是要下雨。
我點了點頭,說︰“海洋環境,變臉就跟翻書一樣快。”阿英估計是累了,打了個哈欠,眼楮水汪汪的,我想著她一個女人,也是許久沒睡,在旁邊看了會兒,大都是事先設定好的導航程序,也掌握了大半,便讓她去休息,我幫忙看著。
阿英聞言感激的笑了笑,讓過位置,給我講解了一下指揮台的基本操作,便哈欠連天回了休息室,
此時是中午的一點,夏日里本該是陽光最為炙熱的時候,但此刻天上陰沉沉的,空氣中有些悶熱,整個船上的人,除了我都在休息,也無事可做,在指揮室一邊調整船只航向,一邊想寫有的沒的。這次出海不太順利,也不知唐江澤的鬼魂還在不在船上。
根據導航顯示,按照這個速度航行,我們在五小時二十六分鐘後就能到達渤海海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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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想著,我一邊又看了看外面的海天,這一眼看去,忽然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外面的天氣陰暗的有些異常,比我剛才和阿英說話時顯得更加暗了。雖然深圳是個靠海的城市,但海上變天時,海岸線是會被封鎖的,因此我沒有經驗來判斷,這樣的天色究竟屬不屬于正常範圍。
之前薄薄的烏雲,已經如同濃墨般鋪滿了天空,再也見不到一絲陽光,它們低垂著壓向海面,給我的感覺是,天與地,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接近,有種要塌下來的感覺。
就在我思考著這種天氣是否正常時,豆腐踢著拖鞋從休息室上來,看了看外面,咦了一聲,說︰“看樣子要下雨了。”話音剛落,烏雲間猛的劃過一道紫色的閃電,剎那間的縱橫,爆發出奪目的光輝,整個世界陡然一亮,又猛的墜入黑暗。
伴隨著閃電,雲層中響起了轟隆隆的雷霆之聲,一聲接著一聲,連成一片,震的人耳心發麻。
我的警惕性讓我無法置之不理,于是對豆腐說︰“別傻愣著,去把鯉魚叫起來,這一變天,海上肯定會有風暴,船只的操縱,還是由專業人士來指揮比較可靠。”豆腐點了點頭,立刻往休息室走,才走到一半就從樓梯里退了回來,原來卻是鯉魚已經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沖,估計是被雷給震醒了。
他嘴里大聲叫道︰“怎麼回事,好大的雷。”在海上,天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人類唯一可以依賴的就只有船只,而船只是否安全,在很大程度上和天氣有著密切的關系。
大海上風暴比較常見,且現代船只的動力系統,抗風暴比較強,因此大部分時間不用擔心,只有遇到大一些的風暴,才會有危險。
一般行船出海時,連接著的系統都會有天氣預報,不適合出海的時候,漁民都會停止行船。
鯉魚比較懂行,他看了看天色就皺起了眉頭,隨即連接起了導航系統,按了幾個按鈕,調出了一份天氣數據,上面顯示,今天我們所處的這一區域風平浪靜,是個適合出海的日子。
豆腐盯著數據,撇撇嘴,說︰“明顯是扯淡,所以說,天氣預報這玩意兒不可信。”
鯉魚重新坐上了指揮室,說︰“看天氣,這次風暴來的有些厲害,我開一下風力測速器。”在過去,海上測量風暴,一般用風力球一類的東西,現在已經發展為風輪,會自動獲取數據。須臾,顯示屏幕上傳來一段數據,鯉魚臉色頓時有些發白,說︰“風速達到每秒39米,是13級強台風,真倒霉。”
他說這段話時,海圖屏幕的右上角,依舊掛著風和日麗的圖標,顯得極為諷刺。
此時外面雷聲轟鳴,其余人也陸陸續續聚集在了指揮室,由于這里的門窗是封閉的,因此我們只能透過玻璃看到外面滾動的烏雲和刺目的閃電,听著震耳的雷聲和海浪涌動的聲音,海風到是感受不到。不過按照傳來的數據,若真是到達13級,而我們現在又處于大海,位于風力的中心,那麼外面的風力一定很強,像是那小女孩那樣的個頭,一出去就會被卷上天。
我們位于指揮室到還不覺得什麼,只是光听那聲音,以及船只越來越強烈的擺動,就已經能感受到那種威力了,一時間也沒人敢往指揮室外面走。
這時,顧文敏忽然說道︰“那小女孩去哪里了?”
段菲說︰“她一直睡在阿英的床上。”
阿英聞言驚訝說︰“剛才陳先生替我頂班,我回床睡覺的時候沒有看到人,還以為跟你們在一起呢?”
顧文敏反應很快,立刻轉身下了船艙,說︰“我下去找找。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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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氣喘吁吁的跑上來,搖頭說︰“沒人。”
林教授變色,道︰“難道是跑出去了?”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不約而同打開了指揮室的大門,一口氣沖到了甲板上。直到親身感受到這股風力,我們才領略到風暴的真實意義,一出去,猛烈的狂風席卷而來,如同一團巨大的氣壓迎面罩過來,眼楮根本睜不開不說,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連忙背過身,用手捂住眼楮,只露出手指縫,喘息了幾下,便見其余人也學著我的動作,紛紛將手罩在額頭上,背風而立。栗子小說 m.lizi.tw林教授說︰“快找人。”這船並不大,我們這麼一幫子人,不下一分鐘,就將真個船都搜了一遍,最後在一間船尾那間放置雜物的漁具室找到了她,正坐在地上玩水。這里有個小蓄水池,里面養了幾條白天釣上來的魚,我們最近吃的就是這里面的東西。
顧文敏松了口氣,說︰“看樣子她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這小女孩偷偷出來玩,被風暴給刮走了,平白受了一場驚,眾人找到人,便帶著她回指揮室,剛進指揮室,便見鯉魚抓著頭發,呲牙咧嘴,急的直跳,一見我們進來,只說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心說不對勁,道︰“什麼完了,說清楚一些。小說站
www.xsz.tw”鯉魚有些語言混亂,一邊黑皮膚的阿英,估計也是受了刺激,臉蛋黑里透紅,急切道︰“風力還在增加,我們這次遭遇的很可能是超強風暴,我們這樣的小漁船,完全沒有能力抵抗,而且……而且……”
豆腐急的跳腳,水︰“而且什麼?你該不是說我們這幫人都要被風暴刮走吧。”
阿英猛搖頭,隨後又點頭,說︰“而且我們的船只,動力系統不起作用了?”這兩人基本語無倫次,說話十分不靠譜,我見鯉魚還在那里磨磨唧唧,不由心中煩躁,在指揮台上狠狠拍了兩下,喝道︰“別亂,究竟怎麼回事!”我這一拍,再配上發怒的表情,估計挺有威懾力,鯉魚和阿英頓時回過神來解釋。
原來現在風浪太大,船只的動力系統馬力不足,處于一種前進三米就倒退兩米的狀態,而且風暴的風向呈現出旋渦狀,使得我們的船只已經偏離了航道。說話間,自動導航系統已經不斷發出提示音,要求我們校準航道,鯉魚顧不得和我們多說,連忙回到指揮台前,弄了沒多久,就嘴里直罵娘,說︰“不行,校不回去,現在怎辦麼?”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基本已經失去了船只的指揮權,再這樣下去,隨著風暴的加大,我們還不知道會偏離成什麼樣兒。
就在此刻,伴隨著閃電和雷鳴,暴雨傾盆而下,海浪翻滾的越來越厲害,船只已經不在僅僅是搖晃,而是隨著海浪時高時低,與驚濤駭浪中,仿佛隨時有覆滅的危險。
豆腐又將天氣預報罵了一遍,說︰“這是要害死人啊。”
鯉魚搖頭,說︰“海上天氣預報準確度是比較高的,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事,難道和幽靈蛸有關?”
豆腐說︰“扯淡吧。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別說這種魚魂告狀的事情不靠譜,就算真有其事,我們不是已經將珠子給摳出來了嗎?”
鯉魚一個勁兒說道︰“我不知道,你問我我問誰?”
我此時已經冷靜下來,心說難道又是那鬼厙之面的詛咒在作對?我走到哪兒,哪兒就要倒霉?心里一邊而想,一邊說道︰“都別亂猜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沒用。鯉魚、阿英,你們是專業人士,想想有沒有辦法。”
這會兒風浪滔天,我們站在指揮室里,隨著船只的擺動,人也跟著倒來倒去,一不注意就得摔跤。眾人各自找了個固定物抓著,勉強穩住身形,探討著思考對策。
鯉魚眼珠子盯著海外,看著遠處逼近的又一波即將把我們送上高處的浪潮,臉色有些發白,道︰“除非風力降下去,否則我們是奪不回船只的指揮權的。”
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思考這個問題。除了航向出現偏差,我們現在還有那些危險?”
鯉魚看了看指揮台的屏幕,上面顯示,我們已經偏離原本向北的航道,正向著西面而去,在那一片地區,有很多黑色的點。栗子小說 m.lizi.tw我問道︰“這些黑點代表什麼意思?”
鯉魚臉色就跟死了娘一樣,道︰“礁石區,是船只要繞道的地方。但我們現在正朝著那個位置而去!”
我靠!
這下我也不淡定了,說︰“就算是走三米退兩米也認了,將船往前開,拖延時間……不,不要往前開了,往東邊開。”立刻連忙照辦,下一波浪潮如約而至,我們的船乘著海浪被拖上高空,又隨著海水的降低而推向遠處,在這樣的情況下,已經不是之前的走三米退兩米了,完全是一退就退出十幾米。
這時,那屏幕上也開始掛起了風暴信號,看來是天氣預報後知後覺,我心中暗罵,這時候掛有個屁用。但一看那風力顯示,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腳底發麻,原來屏幕上顯示著的最高風力,赫然達到了15級,也就是說,現在還不是最高等級,我們接下來的情況,只會更加恐怖。
若這是在陸地上,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都會盡力想辦法,但在這大海上,我們唯一能寄托的就是船只,除了船,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這下該如何是好?
照這樣下去,遲早不是被海浪弄翻,就是因為觸礁很沉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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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海水,不斷順著船沿襲進來,甲板上在海水和暴雨的沖刷下,沒有一處干燥的地方。我低著頭思考對策,眾人臉色各異,在陸地上再厲害,這會兒到了海上,都無能為力,比起什麼軍人、教授,鯉魚和阿英反而成了主心骨。
就在此時,我瞅見段菲神色有些古怪,嘴里嘀咕,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個勁兒自言自語。我心中一動,走過去問︰“有事?”
段菲抬頭看見是我,目光愣了一下,隨即嘟著嘴小聲說︰“別靠近我。”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道︰“你什麼意思。”
段菲努努嘴,示意顧文敏那邊兒,我轉頭看去,發現顧文敏到是沒留意,眉頭微蹙,紅潤的唇瓣緊抿,顯然正在思考對策。
我心里也覺得納悶,其實我這人在外人面前並不喜歡多說,跟段菲也沒什麼交際,但不知為何,她似乎對我有些好感,究竟是我桃花運旺盛,還是我這人天生招女人喜歡?段菲見我沒說話,嘴角忽然帶出笑意,打趣說︰“離我這麼近,不怕她生氣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說︰“咱們沒什麼關系吧?得,剛才的話當我沒問。”我這人別的方面脾氣不好,但對待我所重視的人絕對忠誠,我看的出這丫頭好像對我有意思,但也不想跟她曖昧不明,便準備離開,誰知就在此時,段菲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說︰“我有個發現,跟這次風暴有關,難道你不想听嗎?”
我轉頭看著她的臉,漂亮的臉蛋上帶著一絲狡黠,目光看向我,明顯是挑釁。
我道︰“我當然想知道,要說現在就說,當然,你不說也別指望我會求你,反正你自己也在這條船上。”段菲一听,氣的臉都紅了,猛的一跺腳,說︰“你不識抬舉!”她這一聲將其余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我倆站在一堆,反而像我欺負了她似的,阿英的目光頓時就有些責備,顧文敏就更不用說了,我一時只覺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誰知就在此時,豆腐忽然竄出來,驚訝說︰“段妹子,你很善于發現問題啊,不錯,這小子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識抬舉。有一回我們去酒吧,有一個漂亮姑娘主動過來,要和他去房間里玩游戲,你猜他怎麼說?他說,小姐,請你自重。哈哈……笑死我了,那姑娘當時就氣哭了,罵他不識抬舉,嗯,就跟你現在差不多。”
我听完差點兒沒吐血,心說這小子是在幫我解圍呢,還是在給我拉對頭?怎麼什麼話經他嘴里一說就變了味兒?段菲立刻听出了豆腐的話外之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其余人也都是聰明人,明白過來狀況,但這種事兒不好開口,也只能裝作听不懂。
須臾,段菲神色才平和下來,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心知這小姑娘沒什麼惡意,就有點兒喜歡我而已,不過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不可能再跟她有什麼發展,既然如此,不如把話說明白,免得耽誤人家感情。
這時,豆腐便主動接過話頭,道︰“你倆剛才的話,我在旁邊可全听見了,什麼風暴的線索?你趕緊說,再耽誤下去,等咱們都見了閻王,再說就晚了。”
林教授一听此話,立刻道︰“菲菲啊,不要鬧脾氣,到底怎麼回事?”老師一發話,段菲也只能坦白了,她忽然伸手指了指那一聲不吭的小女孩,說道︰“是她在搗鬼。”
她?
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小女孩能搞什麼鬼?即便搞鬼,她還有能力引發風暴?
段菲回憶說,在休息室時,她曾看見那小女孩一個人起床,朝物料室走去,那地方堆放著我們的一些雜物,其中便有林教授的背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適才豆腐忽然提起靈珠,認為會不會是那玩意引起的,段菲不由在心中揣測,莫非是那小女孩之前擅自動了什麼東西?
我們一行人這會兒也是每天蒼蠅,林教授一听,立刻吩咐吳思冬將放東西的背包取上來,隨即打開拉鏈一看,老教授頓時抽了口涼氣,說︰“真的不見了。”他轉頭看著被阿英護在懷里的小女孩,變色說︰“小朋友,是不是把里面的東西拿走了?”
我心中暗罵,心說這還用問嗎,這事兒板上定釘了。我們這一船人,都是一個隊伍里的,沒人會做出偷雞摸狗的事情,所以林教授才沒有將東西貼身而藏,誰知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竟然讓這小女孩拿去了。栗子網
www.lizi.tw或許也不能說賊,她大概是拿去玩之類的。我也顧不得愛護幼小了,見那小女孩一聲不吭,便扶著旁邊的抓手走過去,直接開始搜身。她穿的是一套大人的衣服,除了兩個口袋,便沒有什麼可以藏東西的地方,迅速摸了一遍,卻是什麼也沒有。
豆腐說︰“別是冤枉她了。”
顧文敏反應很快,說︰“找到她的時候,她在船尾的漁庫里,東西會不會在那兒?”
此時風力已經接近十四級即便我們門窗緊閉,也已然能感受到狂風敲擊在玻璃門上時,那種微微的顫動,我想再麼下去,我們的船沒準兒會直接被風暴撕碎。為了弄清楚整個事情的經過,我立刻給眾人做了分工,讓鯉魚繼續返向行船,拖延時間。我則帶著豆腐和機器人四個冒著狂風巨浪,準備去船尾一探。
一打開門,便是一股狂風夾雜著雨水灌入指揮室,眾人身上頓時濕了大半,指揮室原本放著幾把小凳子,頓時被狂風卷起,狠狠砸向了船壁,驚得眾人面如土色。栗子網
www.lizi.tw我們六人感覺關上門,頂風冒雨,踉踉蹌蹌往船尾而去。
這一次行動,就不像之前那麼順利了,由于海面狂風巨浪,船只高低起伏,搖搖擺擺,人站著沒有抓手的東西,幾乎難以站立。我們六個才剛到甲板,一股海浪便順著船沿直接拍進來,重心不穩外加大力之下,霎時間將我們六人齊齊拍翻。
我在地上滾了個圈,渾身被冰涼的海水澆了個透頂,狠狠吐了幾口咸澀的海水,甩了甩頭發,在眼前一抹水準備爬起來。誰知身體還沒有動,整個船身跟著傾斜,濕漉漉的甲板濕滑無比,有沒有可抓手的地方,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就順著傾斜的方向往下滾,轉瞬便到了船沿。
這船沿是刷成綠色的鐵欄柵,欄桿間空虛很大,這一番打滾,霎時間身體就從空隙中被拋了出去,騰空的那一瞬間,我心里只覺得一涼,心知千萬不能下海,此刻海里的巨浪,只要一被拋下去,就是神仙也難救了。
千鈞一發間我伸出手想抓住船沿,誰知就跟電影似的富有戲劇色彩,我伸出去的手,剛好差一點,或許就差那麼兩厘米,總之沒辦法夠到。這一切都只是瞬間,手抓空的那一刻,我內心幾乎來不及覺得害怕,整個身體便倒栽著朝著海浪里跌過去,眼瞅著幽暗的大海離我的眼球越來越近,猛然間,我只覺得腰間一緊,下落的勢頭便止住了。
驚駭間低頭往上看,卻是豆腐身體正橫向卡在船沿間,兩只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褲子,這一拽止住了勢頭,因此我腰間頓時就繃緊了。大概是受到豆腐平日里不靠譜的思維影響,這一刻我大腦里的第一個反應是︰他媽的,還好我沒有穿松緊的褲子,否則褲子還不一下被扯沒了?
豆腐不怎麼有力氣,再加上身體卡在船沿兩側,要拽住我就更困難了,神情都扭曲了,手臂上那點兒小肌肉繃的死緊,吼道︰“快上來,我拉不住了!”有了這一緩沖之機,我立刻反應過來,當即另一只腿張開,腳腕勾住船沿的鐵欄桿,猛的一發力,一個倒掛金鉤挺起了上半身,立刻拽著船沿,一個空翻躍入了船頭。
這一切幾乎都發生在瞬間,若非豆腐搭救及時,只怕我已經被卷入洶涌的大海里。此刻,機器人四個也從甲板上爬了起來,誰知這一波剛止息,另一波浪頭又拍了過來,不過這次眾人都有準備,眼見躲不過,便立刻拽住身旁的固定物,迎接下一波巨浪。
豆腐道︰“怎麼辦,完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這麼耗下去,咱們非得被拍死不可。”
從甲板到船尾,也就二十米左右的路,平日里不消一分鐘就能到,但配合著現在的局勢,我們卻是舉步維艱。
我思考了一下便喊話說︰“這麼被動下去不行,現在是海上風暴,接下來只會一波比一波厲害,咱們不能被動挨打,爬、爬過去!”此刻,眾人都位于船沿便,順手就能抓住船沿,我這麼一說,機器人四個也找到了固定物,幾人緊貼著甲板,一手拽著船沿,在搖晃不已的船只中往船頭爬去,浪頭一來,便停下動作低頭迎接。
海面風雨呼嘯,電閃雷鳴,人的耳朵幾乎都被震麻了,彼此間的對話,非得聲嘶力竭吼出來才能听見,我們逢浪低頭,浪退再往前爬,著實費了十來分鐘,才終于到達了船尾,瞅準機會,幾人一鼓作氣沖進了漁室,反手關上鐵皮門,插上門栓,這才安穩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漁室狹小陰暗,我們幾人渾身濕透,頭發滴水,臉上也都是水珠子,彼此面面相覷喘著粗氣,一時也說不出話來。我這次算是領略到大海的威力了,它絕對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人類在它面前,只能低頭,就像我們剛才一樣,巨浪來時低頭,退時前進。
眾人這短短二十米,卻是體力耗盡,狹小的漁室里喘息聲很重,這里沒有巨浪,也沒有隨時會被拋出船的危險,我們趁機休息,調整著呼吸,一邊喘息,我一邊掃視著這個地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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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左的地方,原本擺放了一些魚桶和魚竿一類的小物件,平日里海上航行無聊時,可以用這些打發時間,此刻,它們在船只的傾斜下,早已經凌亂的倒在地上。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個水槽,我記得里面有幾條大馬哈魚和魷魚,但現在都不見了蹤影,估計是門開著時,它們被震出水面,讓海水給卷回海里去了。
除此之外,整個漁室沒有任何東西。
豆腐喘息著說︰“咱們是不是誤會了?”
我道︰“現在說這些沒用,好好找找,看能不能有什麼線索。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地方不大,我們六人,很快便翻了個底兒朝天,並沒有看到靈珠,或許,真的和那小女孩無關?又或者只是段菲和我們太多疑了?用成年人的思維,去揣測小孩子的行為,實在不是明智的舉動,于是我搖了搖頭,嘆氣說︰“沒有,繼續往回爬吧。”
就在我們準備往回走時,豆腐忽然哎喲一聲,整個人仿佛絆了什麼東西,向後一跌,屁股朝下,狠狠跌進了後面養魚的水槽里。我原本心情抑郁,這會兒頓時哭笑不得,說︰“連走個路都能摔一跤,你未來的日子還活不活了。”
豆腐掙扎著要起來,嘴里說︰“不對不對,明明是你們誰絆了我一下。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他指著機器人一號,說︰“你不喜歡我起的外號就直說。”
機器人幾個面面相覷,四個光頭蹭亮,嚴肅的神情掛滿了無辜,最後機器人一號說︰“和我沒有關系。”
機器人二號說︰“也不是我干的。”
機器人三號說︰“我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機器人四號說︰“很可惜,水里的魷魚都跑光了。”這句話是在惋惜沒有鐵板魷魚燒吃,我們可以完全忽略四號,他除了吃,一般說不出別的話。
這幾人這麼一說,我再看豆腐掙扎著要爬起來的模樣,猛然間心頭一動,說︰“等等!小豆,別出來!”
豆腐動作一頓,神情有些納悶兒,說︰“別出來?從一個藝術家的眼光來看,美男入水的畫面感是不錯,但那也只有我未來的媳婦兒能看,我干嘛不出來?”我懶得跟豆腐耍嘴皮子,心中想起了之前在休息室遇見唐江澤的事情,他當時也是絆了一下我的腳。
難道說,豆腐這一跤又是他在搗鬼?
他在挽留我們,不讓我們離開這里?難道說,還有什麼是我們沒有發現的?我看著豆腐傻乎乎坐在水里的模樣,立刻明白過來,對他說︰“你下水,摸一摸水底下有沒有東西。”豆腐變色,說︰“我有恐水癥。”
我說︰“這水不到兩米,淹死你這個禍害太困難了,我懷疑,那東西可能在水底下。”
豆腐不信,頗為懷疑的說︰“要沒有怎麼辦?”
“要沒有,你欠我們的肚皮舞可以不用跳了。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聞言,二話不說一頭扎進了狹小的水槽里。由于船的面積有限,因此在設計上,都盡可能的利用了空間,水槽看似一個不大的方形,事實上下面被擴寬了,可以放更多的魚蝦,那些擴寬的位置,必須得腦袋下水才能看見。
豆腐下水也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再竄出水面時,手里已經多了兩樣東西,赫然便是消失的靈珠。
機器人一號說︰“看來你的肚皮舞還得繼續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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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二號說︰“功過相抵,我覺得可以免了。”
機器人三號說︰“男人跳肚皮舞沒什麼看頭。”
機器人四號問︰“下面還有漏網之魚嗎?”豆腐吐了口說,伸手往褲兜里一撈,掏出一只還活著的魷魚扔給四號,說︰“我就知道,所以把唯一的漏網魷魚給你抓上來了,回頭烤著吃,不用太感激我,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招人喜歡。”豆腐這一招用的不錯,機器人四個對他好感頓增。栗子小說 m.lizi.tw我讓豆腐收起東西,六人原路返回,又是好一番折騰,這才回到了指揮室。
整個指揮室現在可以說是狼狽不堪,其中一扇玻璃給震破了,海浪拍了進來,指揮室里濕乎乎一片。那扇玻璃又正好靠近指揮台,眾人措手不及,指揮台霎時被海水澆了個滿懷,濕噠噠的滴著水,原本顯示著海圖的屏幕,徹底成了藍屏。
不止豆腐,我也傻眼了,瞪著指揮台,說︰“別告訴我它壞了。”
鯉魚揪著頭發,說︰“沒全壞,只是導航系統壞了。”我差點兒有種要吐血的沖動,心說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上,導航系統壞了,這還不夠麼?非得動力系統所有系統都全部罷工才算麼?這會兒眾人已經找了一塊木板堵住那個破了的窗戶,暫時沒再有水進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導航系統並不完全只是導航,它還附帶有信號發送、網絡聯通這些功能,導航一壞,我們的船只就徹底被孤立了,死在大海上也沒人知道。顧文敏微微搖頭,嘆息說︰“事已至此,再說什麼也沒用了,你們呢?有什麼收獲?”
豆腐立刻將那兩東西拿出來獻寶,說是在水槽底下發現的,事情已經很明白,是那小女孩拿了東西,或許是出于玩樂的心態,或許是有其它原因,隨後將珠子丟在了水里。
但我們此刻所經歷的這場災禍,真的和手里的珠子有關嗎?
我轉頭朝林教授手中的靈珠看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頭,說︰“這珠子好像有些變化。”
顧文敏臉色很不妙,一向清亮動人的聲音,現在也沉了下來,說︰“之前那種寶光不見了,它們變得像是兩顆珍珠。”不錯,原本拿在手里相映成輝的兩顆寶珠,現在光澤盡失,一眼看去,外觀和珍珠無異,只是會比較大一些而已。
靈珠的變化,會不會和這場風暴有關?
這個念頭剛一冒起,便見鯉魚臉色發青,猛的朝著前方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詞不停嘀咕,連阿英也駭的面如土色,跟著下跪,二人嘴里念念有詞,嘀咕著我們听不懂的東西,神色變得畏懼又虔誠,讓我們其余人大為不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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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冬問林教授︰“老師,他們在做什麼?”
林教授皺了皺眉,搖頭說︰“不知道。”
豆腐道︰“這還用問嗎,一看就是在搞封建迷信。”說罷一拍鯉魚的肩膀,道︰“別念叨了,趕緊起來開船吧,殺魚的時候,魚還要抗爭兩下,咱們雖然現在處于生死邊緣,見閻王的幾率很大,你也不能就此放棄啊。栗子小說 m.lizi.tw”
鯉魚立刻睜開了眼楮,說道︰“快,大家都跪下,向海神謝罪。”
豆腐說︰“就算真是海神作怪又怎麼樣。靠,我們殺了它兩個為虎作倀的手下,這是替天行道,我憑什麼謝罪。”鯉魚急了,說︰“你們不知道。”
他看了看林教授手里的珠子,這才講起了事情的緣由。
所謂的靈珠,自然是有靈魂寄存在里面的寶珠,寶珠無靈,去了一個靈字,便沒有什麼可稀奇的了。我們之前之所見著那兩珠子寶光四溢,便是其中有靈。栗子小說 m.lizi.tw之前我們相信魚鬼告狀之說,將靈珠掏了出來,但沒成想會被那小女孩扔進水里去。
魚得水就遁,靈珠一入水,魚鬼便已經遁入大海,找海神告狀去了,所以現在才會寶光盡失。並非是天氣預報不準,而是天氣預報沒料到,海上會有我們這些人,觸犯了海神。
豆腐听到此處,再一看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寶珠,腿也軟了,膝蓋似彎非彎,跟著就想跪,但見我們其余人都還站著,又不好意思,雙腿不停動來動去,十分好笑。我听鯉魚講到這兒,不由得去看那小女孩,這精神受到重創的孩子,吃飯都要人喂,怎麼會突然跑去偷那兩顆珠子?
怎麼看,似乎都有些不對頭。
鯉魚瞅著我的目光,也看了看那小姑娘,說︰“魚鬼也是鬼啊,這小女孩受到重創,明顯是丟魂了,丟了魂的人,最容易被那些東西操控,沒準兒當時就是受了那兩個魚鬼的驅使。”民間認為,那些精神有問題的,或瘋癲或痴呆的人,都是因為魂魄不全,魂魄不全的人,軀體很容易被一些髒東西控制。
舊時便經常發生一種古怪的事兒,就是某某家有個傻兒子,人人都能欺負,但忽然有一天眼光發綠,口水直流,見人就咬,據說是因為傻子魂魄不全,所以身體一半被狐鬼之流所佔。縫遇到此事,家里人便會請來神婆,用一根柳枝抽打,名曰‘打鬼’。
這一番對話下來,盡是些迷信的東西,但結合整件事情的發展,卻又由不得我們不信。
在漁室里,唐江澤又絆了豆腐一腳,讓我們找到這兩顆靈珠,究竟是何用意?很顯然,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兒,所以一直跟著我們。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他成了一個潛在的保護神,不管是潛伏的幽靈蛸,還是現在的靈珠,他都在幫助我們,更確切的說,是幫助他的女兒。
他使絆子讓我們找到這兩顆靈珠,莫非要解決這次危急,還得從這兩顆珠子下手?
可是它們已經寶光盡失,又能有什麼用?
按照鯉魚的話來說,先是那魚鬼控制了精神失常的小女孩,借由小女孩的手入水,因而遁入水中,去找海神告狀,我們才會遭此大劫。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個說法看起來實在不靠譜,但此刻卻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既然已經知道了起因,那我們又該如何化解?
我看向鯉魚,不霄開口,他便苦笑說︰“只能祈求海神他老人家息怒了。”
此刻已經是中午的兩點,本該日陽高照,但外面已經是天昏地暗,烏雲蓋頂,日月無光了。看樣子,海神他老人家怒氣很大,息怒是不可能的了。就在此時,顧文敏眼尖,盯著船頭前方,說︰“快看,那是什麼?”她是警察,經常訓練槍法什麼的,視力保護的特別好,人又細心,經常能提前發現事情的端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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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見不遠處翻涌的大海中,隱約冒出幾個碩大的黑色的東西,在巨浪中時隱時現。
那東西個頭很大,讓我想起了美國電影里的海怪。
會是什麼?
鯉魚拿望遠鏡一看,神色就變了,駭然道︰“不好,我們已經被風浪推入礁石帶了。”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栗子小說 m.lizi.tw鯉魚這下子也顧不得跪地祈禱了,連忙爬起來,發了瘋似的想掉頭,動力系統也運轉到極致,但這船下小小的走水機,又哪里能和大海的力量相抗衡,除了稍微拖延時間以外,我們的船只,依舊無可避免的朝著那些如海怪一樣碩大的礁石而去。
猛然間,我看著外面的滔天巨浪,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問題。
既然當時是魚鬼控制了小女孩,那麼它為什麼不直接控制小女孩兒將靈珠扔到海里?而是會扔到我們的水槽里?
我心里隱約冒出個念頭,心說︰難道這是一種定位追蹤?那靈珠就像尸體一樣是我們‘殺魚奪珠’的證據?
那如果將這個證據毀去或者扔掉呢?
這個念頭一起,便不可遏制的清晰起來,我心知現在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任何有可能脫困的辦法都必須試一試。船上的眾人望著遠處越來越近,仿佛怪獸般的礁石群,不由滿是絕望,關鍵時刻,顧文敏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平日里漆黑溫和的目光,這會兒像是蒙了一層水霧一樣,說︰“我有句話想跟你說。”
旁邊的豆腐道︰“我也有句話想跟你說,”
我道︰“文敏,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不是個情感喜歡外露的人,這種時刻,也忍不住擁抱了她一下。
轉頭,我看向豆腐,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豆腐道︰“你的褲子之前在甲板上被鉤破了,你知道嗎?”
什麼?我驚了一下,一摸屁股,果然破了個大洞,頓時怒了,一腳踹過去,說︰“你怎麼不早說!”
豆腐拿出手機,說︰“我想拍下來,但手機進水了。”
我鄭重的說道︰“不是手機進水,是你腦子一直就有水。”說完我不在糾結于這些事情,轉頭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林教授和鯉魚,二人一听,也紛紛表示願意一試,當即,我們便決定將這惹禍的靈珠扔下海。
這事情也比較簡單,扔下海就了事,我們把其中一扇窗戶打開,任憑狂風冷雨,將手里的兩顆珠子直接扔了出去,瞬間便被海浪吞噬。栗子小說 m.lizi.tw
接下來的一切,我們只能等了,或者說,已經沒辦法再做太多的東西。
鯉魚努力操縱著船只,避免被浪潮擊翻,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吳思冬和段菲終究年輕,遭遇此事,臉色慘白,目光盯著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東西扔下海,浪潮的情況依舊沒有改變,風力也越來越強,就在此時,鯉魚猛然大叫︰“不好!後面!”
後面?怎麼了?
眾人做完這一切,已經心沉如石,猛然被他這麼一喝,心髒又提了起來,這種忽上忽下的滋味兒,一般人還真受不了。栗子小說 m.lizi.tw
他說的後面顯然是指船尾,似乎後方出現了什麼變故。但此刻我們在船艙里,顯示屏又是藍屏,根本無法看到後方的情況,鯉魚又怎麼會忽然大驚失色?卻見此時,阿英也一個勁兒盯著前方,嘴里卻也跟著說︰“完了,後面來了。”
豆腐是個憋不住的人,急道︰“兩位祖宗,你們究竟在說什麼?”
鯉魚咽了咽口水,說︰“做好棄船的準備。”
什麼!
我們駭然不已,阿英指了指前方,說︰“你們看,前面的海水是不是在下降?浪涌是高低錯落的,前方的海水下降的越厲害,說明我們後面的浪頭越大,行船遇到風暴,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翻船的幾率很大。”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經由阿英這麼一講,眾人才幡然醒悟,林教授立刻說︰“快準備救生艇。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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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來不及了!”救生設備都在船尾,現在要準備救生艇一類的,就必須要跑到船尾去,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已經是不可能了。阿英迅速拿了救生衣指揮我們穿上,神色滿是絕望,說︰“是生是死就看命了。”
匆忙間,我們竟然忘了那小女孩,就在此時,讓眾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一件救生衣,竟然憑空浮了起來,朝著小女孩身上套過去,但才飄了一半,又猛的落到了地上,似乎是無力托起。听說鬼魂是拿不動東西的,我心知唐江澤就在此處,便連忙將那掉落的救生衣撿起來,朝小女孩身上套去。
就在眾人做這些事情之時,忽然覺得腳下的重心向前移,人也不由自主往前栽倒,一眼看去,我們的船卻已經被一股自後方而來的海浪托起,此刻海浪越來越高,船也越來越高,船頭赫然逐漸呈現向下的趨勢,朝前看去已經看不見天空,只能看見海水。
我倒抽一口涼氣,將小女孩的救生衣扎好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本性都暴露出來了,紛紛朝著自己最信任的人而去,轉瞬,我、豆腐和顧文敏便緊緊依靠在一起,拽住最近的一根欄桿,三人的目光看向越來越近的海水。
如果能躲過去自然好,躲不過去,我們就將掉入海中。
一片混亂中,我想起了林教授,怎麼說也是我爺爺的故人,但我還來不及回頭看他一眼,整艘船便倒栽著猛的砸入海里。隨之而來的便是海水沖開大門,玻璃炸裂,倒灌而來,轉瞬便什麼也看不清楚了。眾人事先都已經做好準備,一但船只真的遭難落水,第一時間就要從船里游出去,由于船的體重,因此如果倒栽著落水,下沉的速度會很快,我們必須盡快離開船只。
但即便有計劃,海水灌進來的那一刻,那種巨大的沖擊力,還是將我們所有人都沖散了。混亂而激烈的海流讓人根本無法睜開眼楮,我身邊的顧文敏和豆腐也早已經消失了,不知道被沖到了何處,但此刻,我只能按照原計劃進行,憑借著映像中早已經認準的方向游去。
由于事先已經憋了一口氣,因此我大約能在水下撐三分鐘,也正是這提前的準備,給眾人有了緩沖的機會,游出船以後,便一路往上浮,很快便浮出了水面。我睜眼一看,一眼瞧見了四散分離的眾人,機器人四個、鯉魚和阿英、豆腐、顧文敏和段菲、吳思冬和林教授,還少了一個人。
我心中一沉,張頭四顧,那小女孩去哪兒了?
在水流沖擊進來的那一刻,人人都身形不穩,自身難保,難道她已經遇難了?
若真是如此,唐江澤的一番心血也就白費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心下一嘆,卻也顧不得想太多,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險,失去船只,失去一切可以仰仗的東西,在風暴中,我們隨時都會死亡。眼瞅著海面依舊如同末日般翻滾,我連忙喊道︰“所有人,都爬到礁石上避險!”這種時候,不管怎麼說,能有個依仗物,總比在水中隨時會被海浪拍入水里強。
更何況這救生衣也不怎麼樣,萬一經不起折騰,連接的繩索一斷,那可就烏呼哀哉了,
趁著還沒有巨浪,海面上漂浮著的一行人奮力朝著離我們最近的礁石而去,期間無數次被浪頭擊翻就不用說了,待游到礁石旁時,所有人都神色卡白,一半的人都吐了,那是緊張、驚恐和體力透支下形成的胃部痙攣,稍微好一些的便是機器人四個,不得不說,軍隊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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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氣喘吁吁的眾人,隨後順著礁石往上望,說︰“那里有個凹陷的地方,咱們去那兒躲著。”
鯉魚抬頭看了看,喘著粗氣,道︰“陳先生有眼力,我估計這場風暴還要持續一個多小時,撐過這一個小時我們就安全了。”眾人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也不得不顫巍巍的往上爬。那是位于礁石南邊的一個凹陷處,前後有靠,左右有襯,人在里面,輕易不會被海浪給沖出去。
很快,眾人聚集在了那個凹陷處,這地方位置不大,擠在里面就是人擠人,一個大浪過來,我們只需要吸足氣,捂著耳朵,閉上眼楮迎接。這更像是一種酷刑,巨浪一波接著一波,無法躲避,只能承受,忍受不了的,便只有死路一條。
林教授雖然精神奕奕,但畢竟上了年紀,我們幾人困在這礁石的凹陷處,里面全是積水,泡在里面冷徹入骨不說,巨浪襲來,更如同高壓水槍一樣,沒幾個回合,林教授便暈了過去。栗子網
www.lizi.tw我見勢不好,他這一暈,下一波浪頭打來的時候,就非常容易溺水,這身子骨可吃不消,該怎麼辦?
豆腐特別損,立刻對林教授旁邊的吳思冬說︰“不行,你們林老師暈過去了,你記得一會兒浪來的時候,得捏住他的鼻子,嘴對嘴人工呼吸。耳朵還得堵起來,否則一個不小心耳膜就裂了。”吳思冬傻眼了,豆腐雖然不靠譜,但說的卻是實話。人的耳膜比較脆弱,強風灌進去或者強力的水流沖進去,破裂失聰的幾率非常大。
段菲聞言,說︰“我幫老師捂耳朵。”
就這時,情報員阿英說︰“來了,來了,預備。”吳思冬無法,只能長吸一口氣,在海浪襲來的那一刻捏住林教授的鼻子,對著嘴人工呼吸。我心知豆腐是故意的,這小子別看平時不靠譜,整起人來可是一大堆損招。
待這一波海浪抗過去,吳思冬連連吐口水,豆腐立刻鄙夷說︰“你嫌棄你們老師。”
吳思冬耍嘴皮子的功夫哪有豆腐利索,臉色白中帶青,我見豆腐玩過火了,便說︰“行了行了,哪那麼多廢話,命能不能保住還不知道,現在就有力氣耍嘴皮子了。”
豆腐順勢收了話頭,猛然又嘆了口氣,說︰“那小女孩可惜了,唐老哥走的得多不放心啊。”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換個角度想,說︰“她精神狀況除了問題,父母又都離開了,以後活著世上也遭罪,現在去了也好,算是一家團聚了,唐兄弟這會兒八成帶著女兒投胎去了。”
一說起這個話題,眾人都有些沉默,吳思冬猛掐林教授人中,總算將人給弄醒了。眾人又累又餓,又冷又渴,淋著暴雨,承受著接連襲來的海浪,那種滋味別提了。我將顧文敏半摟在懷里,勉強幫她抵擋一下,但她到底是個女人,即便如此,也是唇青臉白,段菲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人都是自私的,我自己的女人都還顧不過來,哪還有心力去照顧她。
就在此時,機器人一號忽然說︰“風暴好像小了。”
機器人二號說︰“不是說還得持續一個多小時嗎?”
機器人三號說︰“現在才不到十分鐘。”
機器人四號說︰“好餓。”
我抬頭看了看,張嘴接了些雨水解渴,發現風暴確實小了一些,就在機器人四個旁若無人的討論之時,我猛然發現,不遠處翻滾著的海里,猛然冒出一個巨大的陰影,像是什麼怪物一樣,正朝著海面上冒起來。
那陰影非常古怪,像一個巨大的梭子,也不知是什麼怪物。眾人看的分明,只覺得滿心絕望,風暴還沒有過去,又冒出什麼古怪的玩意兒?
鯉魚說︰“難道是海神?”
豆腐正待說話,那東西已經完全冒出水面,當我們看清它的模樣時,豆腐猛的咽了一下口水,說︰“老陳,掐我一下,我一定是在做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著海面上冒出的東西,一時喉嚨如同被哽住似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見那個從海里冒出來的東西,赫然是我們的船只,此刻正**的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潮飄來蕩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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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的怪事兒也算多了,還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但凡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船只一但倒扣著入水,就根本不可能再浮起來,因為船體內部會灌水,而且船只倒扣時浮力平衡被打破,只會加速往海底下沉而已。
因此看著海面上忽然竄出來滴淌水的船只,眾人一時間跟傻了一樣。
此刻風暴果然小了很多,浪頭也沒那麼凶猛,我們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顧不得去思考船為什麼會奇跡般的浮上來,一行人連忙朝著船只游去。
上了船之後,里面的一切都已經毀了,水漫金山,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們的裝備包都放置在魚艙里,魚艙的門平時都是鎖上的,因此里面的裝備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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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登上船,盡管船體內部皆是海水,但心理上要放松一些,或坐或躺癱軟在船上。鯉魚強撐著去指揮室進行檢查,片刻後沖我們搖頭,苦笑說︰“都壞了,這艘船現在除了當個容身地,沒有任何用處。”他揪著頭發說︰“這可是我的飯碗,這下該怎麼辦。”
林教授緩過了勁,說上面會有補償措施,鯉魚這才淡定一些,但神情依舊悶悶不樂。就這段功夫,暴雨已經止住了,之前洶涌的海潮,來的也快,這會兒去的也快,豆腐揣測說︰“會不會是那兩顆珠子起了作用?”
我搖了搖頭,道︰“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說不準,我思考的是,這艘船為什麼會自己浮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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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若有所思的說︰“當時我看到海底下有一個巨大的黑影,這艘船像是被那個黑影給頂上來的。”
黑影?
難道是什麼海怪?能將一艘二十多米的漁船給頂上來,難不成是什麼大型鯨類?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但這樣小的幾率,會被我們給遇上嗎?我不由站到了船沿邊上,順著往下看,大海幽深一片,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在此時,天空中厚重的雲層慢慢散開,陽光透過雲間的裂縫投射下來,初時一縷縷,到後來鋪天蓋地,整個昏暗的大海重建光明。
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去的也太突然,前前後後,不過三個小時左右,從15級的颶風,到雲收霧散,我們在生死之間走了個來回,此刻**的聚集在甲板上,即便那陽光照射下來,也無法驅逐被海水涼透的身體。
須臾,段菲打了個噴嚏,嬌嫩的臉蛋慘白一邊,環抱著雙臂瑟瑟發抖,說︰“咱們還是先取暖吧,太冷了。”
阿英說︰“燃料還在,我下去弄一些。”她自己也是疲憊不堪,于是我和豆腐便跟上去幫忙。船艙的一樓也是灌了水,但應該是船只出水的時候已經流出去許多,因此水位並不高,只蔓延到我們小腿的位置,休息室里的被褥也全濕了,水面上還飄了幾只襪子。
我們去封閉的魚艙取了暖爐和燃料,在甲板上點燃,順道從裝備包里取出干淨的衣物換上,圍著火邊取暖,這才覺得渾身的血液開始流動起來。
眾人在取暖的過程中開始商議接下來的事情。首先我們的船只在兩個小時前,導航系統就已經失效了,也就是說,我們出了這樣的事故,根本沒辦法發送信號求救。其次,船只的動力系統也有問題,具體問題還有待鯉魚檢測,我們或許可以修復,然後借此回航。
而現在,我們首先要保證自身的安全。再無法控制船只的狀態下,任由船只漫無目的的在海上漂泊,顯然是不明智的。豆腐靈機一動,提了個意見,指了指我們之前寄身的礁石群,說將船只固定在礁石幾側,而我們可以暫時在這里等待維修動力系統,即便修不好動力系統,再同一個地方等待救援,總比在海上漂泊要強。
各國都有巡察機,我們需要時時注意海面和天空的動靜,防止錯過救援。栗子小說 m.lizi.tw現在再說什麼時空島已經不靠譜了,我們此次的行動,因為這場海難以失敗告終。
顧文敏柔聲說︰“我們自己沒辦法發送信號,因此等待救援,將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我所知道的最漫長的救援,是美國的一艘漁船遇難,也是和我們情況差不多,由于無法發送求救信號,因此只能坐等救援機。”
我道︰“那麼他們等了多久?”
顧文敏嘴角抿了抿,聲音有些沉重,說︰“六人,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他們在海上等了兩個月才遇見一艘船只。栗子小說 m.lizi.tw”她這一句話,讓我們眾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豆腐這時候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道︰“這不是最久的,我所知道最久的,是魯濱遜,他在一座孤島上渡過了二十八年。”
眾人正心情抑郁,吳思冬聞言,更是差點兒沒被氣暈過去,他眼鏡兒也沒了,看什麼東西都模模糊糊的眯著眼楮,本來文質彬彬的,現在就顯得有些猥瑣了,大罵豆腐是個烏鴉嘴。這一點他倒是沒罵錯。
我道︰“要真等二十八年,我直接就從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不過大家也別灰心,我們這一片應該還不算遠海,沒有出東海的範圍,遇上船只和巡查機的概率都比較高。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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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認為豆腐的辦法不錯,當務之急是先穩定住船只,于是我們幾人抄了繩索,分別拴住船只的頭尾,帶著兩根粗壯的繩索,分別固定在礁石上。接下來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由于不知要等候多久,因此我們盡量恢復船上的設施。鯉魚和機器人四個負責維修,因為在部隊里會學習相關知識,我們其余人則整理出能用的東西,將被褥一類的東西全都擰干了曬起來。
豆腐和阿英幾人著收集礁石下面吸附著的蛤蜊和貝類充當我們的晚餐,一番忙碌下來,轉眼便到了晚上。
船只上大部分水已經蒸發,我們躺在干燥的甲板上,四下里唯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時不時會有些奇異的魚類躍出海面,天空中繁星密布,景致自然不必說,只可惜時機不對,否則完全可以當成度假了。眾人白天拼命一整天,這會兒入了夜,也沒有說話的心思了,不多時便想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我兩眼一閉,便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天氣晴朗,海風和煦,鯉魚和機器人四個一大早就開始維修動力設備,其實我去了解了一下,雖然這方面比較專業,我這個外行看不出什麼門道,但我發現船只耗用的燃油已經漏了三分之二,就算白痴也知道,這種情況下,維修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鯉魚幾個,估計就是圖個安心。
另一頭,顧文敏幾個女人采了些蛤蜊,用蛤蜊肉當魚餌,在礁石上釣魚準備午餐。我站在船頭觀望了一會兒,心里思考著對策。
我們還有在這里被困多久?
我們的燃料可以持續多久?
我們的淡水可以支持多久?
這里不算遠海,被困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但十天半個月很有可能。我們的燃料,按照最節省的狀態,應該能支持五天,五天後我們就得吃生食。至于淡水,這一行十多人,最多支撐兩天,兩天後該怎麼辦?喝海水?扯淡,越喝死的越快。
就在我思索關頭,前面釣魚的顧文敏忽然站了起來,轉身似乎朝著一邊的段菲在說些什麼,從我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見顧文敏的背影,段菲的臉也被擋住,搞不清楚這二人在干什麼。小說站
www.xsz.tw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段菲將魚竿一扔,氣沖沖的朝著船上走過來,看樣子似乎是和顧文敏發生了什麼事。
我有些驚訝,顧文敏可不像是會隨便和人口角的人,這是怎麼了?
直到吃午飯的時候,顧文敏和段菲的臉色都很不好,顧文敏不是個喜歡生氣的人,大部分時間是很溫和的,能讓她繃著臉,還真是少見,我心里想著一會兒趁人少的時候找顧大美女問明一下情況,只可惜當天不知怎麼回事,我察覺到她好像有意回避我,似乎是在生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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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顧文敏正站在床頭,被褥什麼的都曬干了,眾人在甲板上打著地鋪。我走到她身邊,她也只看了我一眼就沒說話,這讓我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說道︰“文敏,我是有錯還是干嘛了,你直說,我這人吧沒怎麼交過女朋友,讓我猜你們女人的心思,可有點兒難為我。”
顧文敏聞言瞪了我一眼,說︰“你就裝吧,小竇可是把你那點兒老底都告訴我了。”
“什麼?”我驚了一下,說︰“那個大嘴巴,我真想給他縫起來。我發誓,我對肖靜已經沒有別的心思了,對段菲更沒有,只怪我人見人愛逗人喜歡,她們要來纏著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矢志不渝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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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笑了一下,說︰“平時跟個悶葫蘆一樣,油腔滑調起來,一點兒也沒譜。”我見她笑了,這才松了口氣,趁熱打鐵問道︰“既然如此,你也就別跟段菲那丫頭計較了,我保證以後見了她就繞道走,把我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給隱藏起來。”
顧文敏聞言哭笑不得,說︰“在你心里,我就是那麼小氣的一個人嗎?”我當然不敢直接說她吃醋,而是拐彎抹角的問道︰“既然如此,你們白天為什麼吵架?”
她微微沉默,說︰“並不是為了你所想的原因,我還不太確定,總之,這段時間,你不要離她太近,她有點問題……”話還沒說完,忽然有個聲音將我們打斷,卻是吳思冬,酸溜溜的說︰“這麼大半夜,還在說什麼呢?”
我看的有些好笑,對顧文敏說︰“看吧,散發荷爾蒙的可不止我一個。”顧文敏啞口無言,只能聳了聳肩,說︰“我觀察一段時間,有機會再說吧。”她估計是受不住吳思冬的眼神,便縮進被窩里自顧自的睡了。
雖然是夏季,但海上濕冷,晚上還是得蓋被褥,除了輪流守夜的機器人四個以外,我們其余人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直至此時,已經是我們被困的第三天,淡水已經告罄,但海中有一種別名叫‘旅行魚’的魚類,體內水分含量高,為了補充水分,我們其余空下來的人,都在阿英的指揮下,開始用漁網等東西捕捉旅行魚。它的皮肉割開後,里面會滲出乳白色的汁液,味道淡淡的,略有些血腥味兒,但也不算難以下咽。
眾人被困的第三天,能講的笑話都講的差不多了,能打發時間的辦法也都用盡了,吃完魚便各自沉默的坐著,眺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心中那種孤獨感和對未來的不確定,讓人心頭沉甸甸的。不知過了幾個小時,我正無聊的在礁石上敲蛤蜊的時候,一直站在高處的機器人一號忽然道︰“發現目標。”
機器人二號說︰“是一艘船只!”
機器人三號說︰“好像是海軍軍艦。”
機器人四號說︰“太好了,終于可以吃上一頓正常飯了。”他們這四人忽如其來的一番對話將我們驚的不輕,眾人連忙站立起來,爬到船身的高出,朝著他們所看的方向眺望。果然,在極其遙遠的海平線上,露出了船只的身影。
由于距離關系,那船只在我們眼里,約摸不過巴掌大,隱隱是條白色的梭形船,速度平穩的行駛在海平線上,看樣子是要往南而去,那個方向,或許是去深圳的?或許是去福建的?總之是回國的路線。小說站
www.xsz.tw我不太確定機器人四個是用什麼標準來判斷它是軍艦,不過他們是部隊出身,或許是認出了某些標志。
眾人激動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先是喜悅,緊接著緊張,說道︰“咱們的信號不能發射,而且我們處于船只都會避開的礁石帶,一不留神,那只軍艦就會忽略咱們,快鳴槍發信號。”我這一提醒,眾人才從喜悅中回過神來,機器人四個非常統一,齊刷刷給槍上膛,朝著天空連放三槍。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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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在空曠的大海上,夾雜著海風和海浪的聲音,槍聲並沒有傳的太遠,往日極具穿透力的槍聲,顯得有些沉悶和暗啞。我心里隱隱閃過一絲不安,鳴槍後,便死死盯著遠方的船只,片刻後我發現,它並沒有調頭往這邊來的打算。
機器人一號皺眉說︰“他們沒有听到信號。”
機器人二號說︰“如果接收到信號,軍艦肯定會救人的。”
機器人三號說︰“再不采取行動,船只就要離開視線範圍了。”
機器人四號沒說話,我一時還有些不習慣,豆腐也一樣,側頭問他︰“你怎麼不出聲?”
機器人四號木然著臉,語氣卻顯得有氣無力,哀嘆道︰“看來我的燒鵝土豆白米飯泡湯了。小說站
www.xsz.tw”豆腐頓時嗆了一下,瞪著眼說︰“才這麼一會兒工夫,你究竟自動腦補了些什麼啊?”
眼看這二人要爭論起來,我只覺得額頭隱隱作痛,連忙打斷幾人,說︰“抓緊時間,別再扯這些沒用的,想吃燒鵝白米飯,也得先上了船再說。”這會兒功夫,我的大腦已經高速運轉起來,思考著傳遞信號的對策。
首先,在這里放槍是沒有用的,因為槍聲根本傳不過去,即使傳過去也已經走了音,根本不會引起注意,畢竟海上的聲音很多很雜,我們有時候還能听到從海底深處傳來的鯨鯢之聲。那麼要想他們接受到我們的信號,原地等候是不可能的,只有主動出擊。
但問題是,這艘大船如今已經空有其形,我們根本沒辦法操控它的航向,動力設備也已經損壞,我們又該如何操縱它朝著軍艦的方向而去?
緊接著我便想到了一個東西,救生艇。
之前翻船時,由于救生艇在船尾,我們來不及取,所以才會全軍覆沒,而現在,那救生艇依舊在船尾,只不過有些地方早已經被劃出了很多缺口,因此根本無法使用。
但即便沒有救生艇,我們也可以用別的東西代替,畢竟我們所需要的時間並不長,只需要劃動到那艘軍艦的範圍內就能獲救。
這一番快速的思考,我立刻下了決定,對眾人說︰“拆船,把船尾的魚艙的三塊底板拆下來,咱們劃過去。”那魚艙的底板是采用兩塊長方形的整木瓖嵌的,有點兒類似兩個天然的木筏,我們可以乘著它,朝軍艦劃過去。
從我們這里可以看到,軍艦的行駛速度並不快,顯然是在巡航,因此只要抓緊時間,我們完全有機會。
鯉魚和阿英都是海上的老手,立刻贊同我這個決定,兩人帶著機器人四個立刻去拆底板,我們則將裝備重新進行了清理。雖說這次行動以失敗告終,但這批裝備價值不菲,集齊全套也得費一番功夫,當然不能隨意丟棄。
由于我們人手充足,同時施展手腳干活,很快便到達了目的。眾人將底板當成木筏放在海面上,又抽了甲板上的木片當船槳,三艘木筏,載著人和裝備,奮力朝著那遠處的軍艦而去。
由于離開了高處,因此位置一低,我們的視野就變窄了,軍艦從我們的視線里消失,但由于已經給它定了位,因此沒有產生什麼影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好在此時風平浪靜,我們的木筏雖然簡陋,卻也沒有翻船的危險。眾人干勁十足,擺槳劃櫓,你追我趕,朝著那艘軍艦而去。‘
有道是看山近,爬山遠,那軍艦看著只有巴掌大,事實上要到達它的範圍,得頗費一番功夫,我們劃了許久,才終于又重新見到它,比在船上看它的時候要大了一些,說明我們離它更近了。栗子網
www.lizi.tw隨著距離的拉近,白色的軍艦也越來越清晰,雪白的身軀筆直的前行,船上依舊隱約能看到一個個晃動的黑影,應該是海軍或者船員。
這個距離,已經足夠對方發現我們了,為了更加吸引注意力,機器人四個立刻又鳴槍發射了一輪信號,我們一邊發信號,一邊繼續朝前劃,就在眾人信心滿滿,以為船只會調頭來救我們時,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那艘船一直往前行駛,緊接著船頭消失了、中部也跟著消失了……
它的前方,仿佛出現了一扇時空隧道一樣,那艘軍艦,就朝著時空隧道扎了進去,先是船頭、船身最後是船尾,片刻後,一艘巨艦消失的無影無蹤!
眾人劃動船槳的手都停止了,瞪著原先還有軍艦的海平面,一個個瞠目結舌。小說站
www.xsz.tw豆腐更是一口氣哽在喉嚨,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這是在玩我吧?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看到了什麼?那艘軍艦消失了!”我曾經听說過海上時空隧道的事情,形容的正是我們所見到的情況。
英國上世紀就曾經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也是一艘海軍的船只,在海上行駛時突然失蹤後,一百多年後又忽然出現,船上的人面貌一如往昔,當詢問他們這一百年都發生了什麼事時,船員很茫然,因為他們什麼感覺都沒有,只不過瞬間,就過了一百年。但這些船員最終都很短命,上岸沒活多久,就器官衰竭去世了。
同樣的情況還有天空隧道,據說美國的一艘偵察機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忽然與地面失去了聯系,七十年後,又離奇出現,飛行員沒有任何感覺,而地面的人卻難以理解,只可惜,那個偵查機上的飛行員,也是沒多久,身體便急速衰老死亡了,並沒有給我們留下研究解密的機會。
科學界將這種現象,稱之為時空隧道。我以前雖然看過很多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卻總以為是杜撰出來的,而當這一幕真的發生在我們眼前時,我已經完全驚呆了,回過神來時才想到︰那艘軍艦下一次出現,會是在幾百年後?
眾人幾乎都听說過時空隧道的事情,因此想法也差不多,但就在此時,林教授忽然說道︰“原來是這樣。”緊接著他嘆了口氣。
ps:近期都在趕稿,所以只能慢慢發了。
眾人都正驚愕不已,猛然听林教授這麼一說,吳思冬不由問道︰“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林教授對我們解釋說,這不是什麼時空隧道,其實這種類似的現象在海上很常見,是海市蜃樓。栗子小說 m.lizi.tw這東西別稱‘蜃景’,是一種因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現象,這種現象,在沙漠和沿海比較常見,民間的志怪小說中就曾經提及‘海市’。這種現象在過去顯得很神奇,但現在破解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是將遠處的景物折射出來。我們之前所看到的軍艦,應該是位于很遠的地方,只不過通過陽光中水分子的全反射,才形成了我們剛才所見的一幕。
此刻陽光越來越炙烈,軍艦就隨著水分子活躍度的降低而消失了。
也就是說我們被假象所蒙蔽,這個魚艙底板算是白拆了。林教授解釋完,眾人一個個氣的瞪眼,回望身後,那片礁石帶和船只早已經看不見,看樣子,我們功虧一簣,又得劃回去。就在眾人垂頭喪氣,準備往回劃時,顧文敏忽然說了句︰“咦,好奇怪,你們看下面。小說站
www.xsz.tw”她指著身下的海水,我低頭一看,海中別無它物,海水的可見範圍內也是一片澄澈,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眾人不由齊刷刷盯著她看。段菲和她不對盤,便語氣不善道︰“哪有什麼,一驚一乍的。”
顧文敏微微皺了皺眉,沒理段菲,而是說道︰“難道你們沒發現,咱們的木筏自己在往前動嗎?”
由于海上沒有參照物,因此木筏有沒有往前,這個還真感受不到,不過即便真的往前也沒什麼奇怪,畢竟海底下還有洋流推動,隨波逐流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對顧文敏的話一時有些愕然,她可不是會為了這點兒小事引人注意的。見眾人沒有反應,她搖了搖頭,說︰“做個實驗你們就明白了。”她忽然將手伸向衣兜里,片刻後掏出了一個小筆記本。那是她的工作筆記,之前我想看,被她拍手了,女人總是有些小秘密。
這本子曬了兩天才完全曬干,翻開後里面的大部分字跡都糊了,顧文敏隨手撕下一張沒有用過的紙張,隨即揉成團,扔進了水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很快,紙團就順著水流的推動,朝著我們的後方而去。
豆腐道︰“這能看出什麼嗎?”
顧文敏道︰“你們大家再看看船槳。”她不是個會裝神弄鬼的人,辦事也比較靠譜,因此眾人便觀察半放在海水中的船槳,這一看就覺得不對勁,船槳的水紋,和紙團飄走的方向,完全是相反的!
紙團是被海流給帶走的,如果我們的船只也是因為海流在移動,那麼我們的水紋擴展的方向,應該是和紙團漂流方向一致才對。原本我們沒有參照物,因此察覺不出異常,但顧文敏將紙團和木漿聯系起來,制作成參照物,讓我們對現在所處的狀況頓時一目了然。
原來我們並非在隨著洋流飄移,而是在逆流前行。
在劃槳的情況下,逆流前行很正常,但眾人剛才因為軍艦的事情,早已經停止劃槳,那麼木筏又怎麼會逆流而上?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某種奇怪的力量在推動我們!豆腐豐富的想象力,立刻做出了多種推測,說︰“木筏下面會不會躲著魚類?我听人說海豚特別喜歡推漂浮在海面上的東西,沒準兒我們的木筏下面有海豚呢。”說著他便深吸一口氣,將腦袋扎進了水里。
扎進水里不過片刻功夫,他就抬起了頭,一臉的水,結結巴巴,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說︰“真、真的有東西。”
段菲驚呼,說︰“還真有海豚啊。”
我驚了下,心說任由海豚頂著,天知道會飄向什麼地方,還是得把它們驅逐為好。正打算扎下水看看狀況,豆腐猛的拽住我的胳膊,搖頭,神色顯得很古怪,渾身抖了一下,說︰“不是海豚……是、是個人,是那個小女孩。”
“嘶……”阿英倒抽了一口涼氣,捂著嘴巴,瞪著眼楮說不出話來。此話一出,頓時鴉雀無聲,一種奇異的氣氛彌漫在了眾人之間,我甚至懷疑豆腐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我了解他,平時雖然不靠譜,但什麼時候能開玩笑,什麼時候不能開,他還是很清楚的,再配合此刻發白的臉,讓我心里頓時咯 一下。
小女孩……她應該已經遇難了,怎麼會在我們的木筏下面?這絕對不是一種巧合,是陰靈作祟,還是那個唐江澤安排出來的?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我定下心神,拍了拍豆腐放在我肩頭的手,說︰“我去看看。”除了我,還有機器人四個,顯然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我們五人齊刷刷吸了口氣,將頭扎入海水中,睜開眼一看,果然我們的木筏下面貼著一個人,仿佛被木筏粘住了一樣。那人身材不大,身上的一件很寬大的衣服,在水流的沖擊下散開,向水母似的,但具體面貌卻是看不清楚。不過僅憑那身衣服還有身材,料想也是那小女孩無疑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難道是這小女孩或者說是她和他老爹一起在作怪?她要把我們的船推向什麼地方?
正想著,外面忽然有了動靜,我感覺木筏劇烈的震了一下,似乎是木筏上的人忽然站起了身一樣。
出了什麼事?我原打算將小女孩打撈上來看一看,這木筏一蕩,也讓我不由得將頭抽離海中,甩了甩水珠往後一看,卻見木板上的其余人都站了起來。豆腐立刻對我說︰“前面有片草地。”
草地?
我道︰“你腦子長草了吧?”眾人神情各異,也不知究竟發現了什麼,我不由得站起身眺望,一時間傻眼了,喲,還真有一片草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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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平線的盡頭,藍色的大海已經消失不見,一片綠色橫亙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恰如一大片草場似的。
怎麼會這樣?我不禁轉頭問鯉魚︰“難道前面是個很大的島?這島上綠化不錯啊。”
鯉魚連忙說︰“咱們之前因為暴風偏離航道,我不確定咱們現在在哪兒。”他說著攤開手掌,另一只手的食指豎起,立在手掌中央,面朝西方,看了看手指留下的光影指向,大概是在使用比較原始的測算方法定位。須臾,他說︰“偏的比較厲害,這片我沒來過,但這一區域沒有那麼大的島才對……難道是……”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倒抽了一口涼氣,說︰“難道是食人螺旋?不好……快,快後退,咱們不能去那個地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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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一說食人螺旋我便驚了一下,因為我以前販魚的時候,听海邊的漁民朋友們講過食人螺旋的事。
那是一種螺旋海藻,主要漂浮在海面上,是三十年前才發現的一種新生物,有人預測,它或許是因為海洋污染,而產生變異植物,出現時大片大片糾結在海面,一眼望去如同一片無際的草場。有時船在行駛過程中,那些東西也會突然冒出來,等船員們反映過來時,已經伸出食人螺旋堆里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那些海藻正面與普通螺旋藻無異,但反面卻成紅色,正中央一條拉鏈式的口子,里面長滿倒刺,任何海生物包括人,都在它們的食用範圍內。這些東西吃飽了就會翻過來,那時,海面就會變成一片血紅。這東西吃飽喝足,曬曬太陽,進行一下光合作用,就會潛下海中休息,神龍見首不見尾,如同海上的食人魔,令人望而生畏。
鯉魚這麼一說,我也反應過來,海上當然不可能有什麼草地,那海平線上的大片綠色,肯定是食人螺旋,而且更可怕的是,我們現在,竟然正朝著那個方向而去!
難道這就是唐江澤和那小女孩的意思?
他們這是想干什麼?報復嗎?
他媽的,我們又不是故意丟下小女孩的,當時那種情況,眾人根本沒有能力救人,難道就因為這樣,就要陷我們于死地麼?段菲听完食人螺旋的描述,頓時緊張起來,不斷說︰“怎麼辦,怎麼辦?”我越想越來火,頓時心中一黑,說︰“把尸體撈上來暴曬!”我不相信在烈日暴尸下,她和她老爹還能作怪。
機器人幾個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一號和二號紛紛入水,不怎麼費工夫,便將那小女孩打撈上來。我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中作嘔,在海水中泡了三天,尸體已經腫脹的不成樣子,仿佛一掐就會爛一樣,渾身青紫,如同腫脹的氣球,之前那個雖然呆滯但漂亮的小女孩,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雖說我相處了暴尸的主意,但這會兒當真一看,又覺得心中難受,想那唐江澤千方百計將女兒托付給我們,最後女兒卻同樣落的個慘死,心中必然不甘。但轉念一想,若不是因為救唐江澤,我們也不會招惹上幽靈蛸,更不會引來風暴,落得現在這個下場,他來怪我們,實在沒有道理。
這麼一想,我心中那份不安也散去了,有時候人干壞事的時候,就得學會給自己找理由,這樣才能心安理得的干下去。
那尸體一撈上來,便散發著惡臭和海腥味兒,實在難以忍受,于是我們眾人擠了擠,將她單獨放置在一張木筏上。民間有暴尸曬鬼的說法,為了活命,我們也只能這麼干了。
果不其然,尸體一撈上來我們便發現,木筏的逆流終于停止了。
眾人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顧文敏嘆息說︰“果然如此,咱們還是趕緊回航吧。栗子小說 m.lizi.tw”眾人調轉身形,開始往礁石帶劃,準備回原地繼續等待救援。就在眾人才剛剛回身時,海里的浪流不知怎麼,忽然涌動了一下,來勢洶洶,眾人差點兒跌入水中,幸虧反應及時,才沒有被甩到海中去。待一番浪涌平息,我們再抬起頭時,卻發現那放置著尸體的木筏被翻了個面兒,表面上濕漉漉的,尸體也被拋下了海。
豆腐說︰“不好,肯定是這小鬼再作怪。”不用豆腐說我們也明白,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浪涌,肯定是為了救小女孩而來,看來這父女二人,是準備跟我們橫上了。這次我不打算跟她客氣了,一口氣扎入水中,果然看見那小女孩又附在木筏下面,我想出了一個陰招,心說把她剖尸了,不信她還不怕,當即便伸手準備將小女孩拽過來,誰知我這手才剛一伸,那水下的小女孩忽然身體調轉過來,頭朝著我,頂著散亂的黑發朝我一頭扎過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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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力道可真夠大的,我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痛,整個人被撞的往海下沉了沉。我心說不好,這小女孩發難了,在水里只怕不是她的對手,得趕緊上木筏。不料未等我有所動作,那小女孩兒猛然朝上一頂,便將我們的木筏頂翻,霎時間眾人紛紛落水,小女孩的身影一時間也混雜在人群中被擋住。
我浮出水面時,便見那木筏依舊朝著食人螺旋飄過去,其余人七手八腳的挽救裝備,好在這些裝備包都是防水材質,到不用擔心損壞,只是害怕沉入深海,因此一時間我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先搶救裝備,到顧不得那小女孩。
等我們裝備全部打撈完畢時,眾人吃力的浮在水面上,那小女孩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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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是我們正在逆流而上的木筏,而往後,則有很長一段距離,我們現今拖著裝備,要想游回去,恐怕夠嗆。林教授就跟不用說了,這幾天連番折騰,他沒有去閻王爺那兒報道,實屬奇跡。
豆腐氣的不行,說︰“那小丫頭可太不學好了,好歹咱們還救過她,她人呢?不對,是尸體呢?”
顧文敏將頭埋進海中看了幾下,說︰“沒看到,不知道去哪兒了……會不會。”她的目光看想前面的木筏,說︰“會不會又是躲在木筏下面?”
豆腐摸了摸下巴揣測,說既然她的目的是要害咱們,那咱們已經不在木筏上了,又何必再將木筏往食人螺旋澡那邊推?難道說咱們的思考方向出了問題?或許那小女孩根本不是想害咱們,而是有其它目的?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畢竟那原本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就這樣慘死,我們誰的心里都不好受,更不希望將她往壞處想,再加上豆腐的說法也有道理,阿英便道︰“不如咱們過去看看吧。”她是個女人,在這方面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都要心軟,神色已經猶豫起來。
鯉魚低喝道︰“你瘋了?也不看看那邊是什麼東西,過去干什麼?當肥料嗎?”這二人爭執間,我卻不停的思索小女孩的用意,現在看來,她似乎並非想害我們,那麼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把我們往食人螺旋的地方推?
她究竟想告訴我們什麼?
眾人一番爭執下來,顧文敏忽然道︰“你們看,變紅了。”她觀察力一向敏銳,這一說,眾人便朝著食人螺旋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那一片綠色的草地,開始如同被染色一樣,一片一片的接連變成紅色,景象蔚為壯觀,如同一場3d電影似的。
我們正看的入神,豆腐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老陳,不對啊,我記得你剛才講,這些食人螺旋,都是吃飽了之後,才會翻身,把下面的紅色部分露出來。”
我道︰“沒錯。”
豆腐說︰“那它們現在都將肚皮給翻出來了,說明它們都吃飽了,這麼大一片食人螺旋,究竟要吃多少東西啊?”我猛的明白過來,豆腐真正想跟我討論的,並非食人螺旋的吃飯問題,他真正想表達的是︰這麼大一片食人螺旋,要想喂飽它們,得吃多少東西?
段菲推測說︰“或許它們吃了一整個魚群?”
豆腐這麼一提醒,我也覺得事情不對勁,之前那邊食人螺旋並沒有異動,怎麼會不消片刻就翻身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它們在短時間里同時進食,只有這樣才會出現這種場面。之前有人拍攝過食人螺旋的照片,海面上是青紅不一的,像這種同時變紅的場面確實很少見。
它們究竟吃了什麼東西?
這時阿英又道︰“我听說食人螺旋吃飽了之後是不會攻擊的,咱們還是去看看吧,我總覺得那孩子是在向咱們求助。栗子小說 m.lizi.tw”我們沒人吭聲,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應不應該答應這個要求。最後是豆腐做決定,他說唐江澤既然將女兒托付給我們,是死是活都再幫一程,既然那食人螺旋現在吃飽了,已經沒有危害,不如就過去看看。他的說法立刻征得了三個女人的同意,大部分女人對小孩子天生沒有抵抗力,更何況還是我們曾經貌似救出來,最後又慘死的孩子。
我腦海里瞬間閃過了唐江澤死不瞑目的模樣,轉瞬又想起了他最後闔上的雙眼,便也不再糾結,說︰“我同意去查看一下。”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眾人舉手表決下,全員通過,我們當即背著裝備包吃力的追趕前方的木筏。栗子小說 m.lizi.tw
那小女孩仿佛也知道了我們的決定,木筏在原地靜止不動了,片刻後,眾人氣喘吁吁爬了上去,這才掄起木漿,加快速度,朝著那片血紅的食人螺旋藻而去。
那片食人螺旋藻看似不遠,事實上劃過去著實費了一番功夫,這會兒已經是中午的兩點鐘,日頭正盛,眾人曬的口干舌燥,也沒有水喝,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抓到旅行魚,只能先忍著。足足劃了二十來分鐘,我們才終于靠近食人螺旋藻,還未進入其中,便已經被海藻特有的腥臭味兒給燻的受不了。
那和普通的海腥味兒不同,有點兒像魚腐爛時的味道,聞一下便覺得喉嚨發癢,胃里翻騰。
待劃的近了,這些食人螺旋藻的面目也暴露在我們視線中。它們浮在海面上的部位血紅鮮艷,中間一道拉鏈氏的口子張開,里面布滿了倒刺和暗紅色的肉壁,像某種動物的口腔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對于我們的到來,這些食人螺旋藻並沒有反應,就如同普通植物一般。
由于食人螺旋藻緊緊密密的連成一片,因此我們的木筏根本進不去,原計劃泡湯了。
吳思冬說︰“這不能怪咱們了,咱們是有心無力。”
我不太清楚那小女孩究竟要讓我們干什麼,可惜現在是白天,若是晚上,或許她可以直接顯身告訴我們?當然,這只是我腦海中的一個猜想,現在我們已經到達了食人螺旋藻的外圍,由于海藻緊密,因此我們的木筏不能劃進去,接下來唯有原路返回。
就在我們眾人神色遺憾,準備返程時,我眼角忽然瞟到,不遠處的食人螺旋從里,隱約有一個白色的東西,看起來比較像是某種金屬,由于距離比較遠,也看不出是什麼。我腦海里做出了數個猜測,海里怎麼會有金屬?
會是什麼東西?
船只的殘骸?
飛機的殘骸?
不管是哪一樣,都意味著有人遇難了。我心中咯 一下,心道︰難道這就是小女孩帶我們來的原因?她是想讓我們救人?但看現在的情況,這些食人螺旋藻都吃飽喝足開始曬肚皮了,就算真有其事,也已經晚了。
見我始終盯著一個地方不說話,顧文敏便問我在想什麼,我指著那隱約似金屬的東西,將自己的猜想告訴眾人,眾人一時神色都很沉重。豆腐更是憤憤不平,說︰“這些變態的植物,就該全部燒光。”
顧文敏苦笑道︰“這些變態植物,恰好是人類制造出來的,別忘了,這是因為海洋環境污染才變異出來的物種。”
林教授憂心的看著那塊地方,說︰“會不會還有生還者?”
沒人回答他的話,因為這個可能性很低,難道沒看見所有食人螺旋都美滋滋的曬肚皮嗎?豆腐憤恨之下,忽然做了個讓我哭笑不得的舉動,他喊道︰“女士回避。”緊接著站在前方,解下褲頭,對準在曬太陽的食人螺旋藻撒尿。
一泡黃湯順著食人螺旋藻張開的嘴一路往下流,讓原本神色沉重的一行人,一時間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豆腐撒完尿,怒氣這才消了一些,問我︰“老陳,你還有嗎,尿一點兒。”我哪兒能像他那麼臉皮厚,揮了揮手,說︰“行了,發泄完了就回去吧,這地方沒我們什麼事兒,要不了多久這些東西就會沉下去。”我們抄著木漿往回劃,猛然發現,咦,筏子怎麼不動?
豆腐嘶了一聲,對著虛空說道︰“小妹妹,不要調皮了,你也看到了,我們沒辦法。”
這木筏分明就漂浮在水面,但任我們這麼劃動木漿都毫無作用,顯然又是唐江澤父女在作怪,這兩只軟粽子,看來是沒有惡意的,我們眾人劃不動船只,只能苦口婆心的勸解,說了半天也不見奏效。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怒了,說︰“小朋友要听大人的話,你這樣可太調皮了啊,趕緊松開,我們午飯還沒吃呢。”
這一番勸解下來,照樣是無用功,木筏任然紋絲不動。吳思冬搖頭,神色帶著驚嘆,說︰“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鬼,而且我還跟他們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想一想就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豆腐道︰“現在是發表感慨的時候嗎?我第一次遇見那清朝老粽子的時候,可沒工夫發表感言。”緊接著又對著虛空跟小女孩講道理,木筏依舊紋絲不動。
豆腐的脾氣屬于一點就著型,這下火了,嘴里說︰“不听話的小朋友要挨打,看我不把你撈起來打屁股。栗子小說 m.lizi.tw”我們的衣衫本就已經濕透,也不在乎下不下水,豆腐直接將上半身扎入海水中,準備將小女孩的尸體給弄上來。
我們之前掉入海中,小女孩的尸身消失的無隱無蹤,雖然沒有看見她的具體動向,但十有**是在我們的木筏下面。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我們到也不覺得害怕,反而想著這父女二人陰魂不散,著實有些可憐。豆腐將頭往下一扎,不過兩秒就又探了出來,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聲音有些變調,對機器人四個說︰“該、該是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我們木筏下面,全是食人螺旋藻,小女孩的尸體被那些螺旋藻纏住了。”
什麼!
眾人大吃一驚,紛紛將頭探入水中,我在海中睜開眼一看,不由得心頭發涼,卻見那海水下方,全都糾結著密密麻麻的食人螺旋草,其中有一小部分,不知是沒吃飽,還是怎麼回事,竟然爬到了我們的木筏下面,將我們的木筏給纏住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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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透過木筏下青紅交接的食人螺旋藻,還隱約能看到一些黑色浮動著的布料,那就是當初我們給小女孩穿的衣服。很明顯,她的尸身被食人螺旋藻給纏住了。雖然看不清小女孩的尸身情況如何,但想也能想到,必然已經成了這些食人螺旋藻的食物,正被大快朵頤呢!
雖說這小女孩給我們添了不少麻煩,但眼看著她的尸身被如此糟蹋,我們心里都不好受,再加上木筏被這食人螺旋藻給纏住,動彈不得,眾人不得不計劃將邊緣的食人螺旋除去。
機器人四個當先便拿出了槍支,朝著水下射擊,子彈穿過海水,一時間水花四濺,但卻並沒有對食人螺旋藻產生什麼效果,它們畢竟是植物,沒有痛覺,子彈對它們完全無效。豆腐急了,說︰“這要是呂肅在就好了,一刀可以將這些東西砍斷。”
“呂肅?”機器人一號念叨了一下,說︰“你們認識。”听他這意思,這幾人似乎認識呂肅,我不由多投去了幾分目光,卻听豆腐說︰“當然認識,我們曾經搭檔過,怎麼,難不成你們也知道這號人物?”呂肅再有名氣,畢竟也只是在道上有名,光頭四人雖說是官盜,畢竟是官字在前,盜字在後,怎麼會和呂肅這樣的人有聯系?
豆腐問完,機器人一號卻並沒有回答,而是收起槍支,說︰“不用他那柄刀也有辦法。”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匕首。
那匕首較長,一面開刃,另一邊比較厚,中間還有一線血槽,造型有點兒像美國戰朝鮮時使用的刺刀。
幾人統一配備,紛紛拔出匕首開始割那些食人螺旋藻,這點兒我們幫不上忙,裝備里雖然有匕首,但都是短兵器,和機器人四個的不能比。那些東西到也不反抗,一割就斷,須臾,我們便將小女孩的尸體拖了上來。她被密密麻麻斷裂的的食人螺旋藻裹著,除了黑色的衣角,也看不到其它地方。
眾人面面相覷,盯著眼前血紅的繭,一時沒怎麼說話。
林教授提議說︰“等回了礁石帶,就把尸體燒了吧,即便不能入土為安,也比當浮漂強……”話還沒說完,從食人螺旋藻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那聲音有些微弱,不太好形容,像是有什麼人在大叫,原本我們都打算回航了,一瞬間便都被那聲音吸引過去,朝著一片血紅的食人藻眺望。
段菲側耳傾听半晌,說︰“你們听得出是什麼聲音嗎?”
豆腐說︰“像小牛犢子在叫。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海上有牛?簡直扯淡。
顧文敏說︰“我覺得像是有人在大叫。”
吳思冬立刻拍馬屁,說︰“我也覺得是人在叫。”
林教授端正了臉色,說︰“如果真的是人,咱們不能見死不救,我看趁這些東西還在休息,咱們過去看看,小陳,你的意見呢?”
大概是因為我這一路上出力不少,因此林教授對我的意見比較在意。眼見眾人都瞅著我,我便說道︰“我的意見,說出來可能有點兒不好听。能救當然要救,但看看我們現在的情況,一個底板做的木筏,抵不過一個浪頭就會被打翻。用這樣的裝備沖進食人 里面,有點兒開玩笑。我的意見是當做沒听見。”
顧文敏臉色變了下,道︰“陳懸,我沒想到你會這樣說。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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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揮了揮手,道︰“那說明你還不夠了解老陳。”這一次豆腐難得沒跟我唱反調,收起了平時呆頭呆腦,嬉皮笑臉的神情,正色道︰“不過老陳,你話能不能說明白點兒。”
我心知自己這次又得當壞人了,只得慢吞吞的說道︰“沖動是魔鬼,越是難以抉擇的關頭,越要分清利弊。不要感情用事,我們沒有救人的能力。”
我想這話說的已經夠清楚了,眾人一陣沉默,最後段菲率先贊同,遲疑了一下,說︰“我覺得陳大哥說的對……”她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瞅了我一下,又道︰“我們就這麼沖進去,萬一人救不出來,豈不是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顧文敏一向正義感爆棚,抿著唇說︰“如果是你一個人被困住,你是怎樣的感覺?”
我道︰“我不是沒有遇到過那種境地,但如果現在是我被困在里面……我是不會希望你們沖進來救我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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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見氣氛有些緊張,便準備打打圓場,誰知還沒開口,段菲便走到我身邊,摟著我的胳膊,說︰“陳大哥,不管怎麼說,我站在你這一邊。”
顧文敏一見這情景,臉色頓時就變的鐵青,她平時挺溫柔的,很少這麼生氣。我心里突了一下,想推開段菲的胳膊,這小丫頭卻死死拽著,待我力氣用的有些大時,她便抬起眼楮看著我,眼中赫然有些濕潤。
我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豆腐咋舌,滿臉的嫉妒,嘀咕說︰“這不公平,我長的比你帥,而且還是個藝術家,為什麼沒有小姑娘喜歡我,為什麼沒有姑娘為我爭風吃醋……”
我差點兒吐血,若非被段菲拽住,真想將這小子踹海里去,現在是計較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本想甩開段菲,但被她一雙委屈的眸子盯著,我也下不去這個手了,便是這一猶豫,顧文敏便跳上了另一只木筏,那木筏上坐著的是鯉魚和吳思冬幾個。吳思冬早就對顧大美女有意思,一見這場面,立刻趁虛而入,頂著八百度的近視眼,說︰“我陪你進去。”
機器人四個是軍隊出身,保護人民的觀念深入心中,立刻也到了顧文敏那一邊兒。
我一時間是又氣又怒,只覺得嘴里發苦,難道說不沖動也是一種罪過?我自認為做出的是最正確的選擇,現在反倒成了個冷血無情的典範,連阿英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了。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心說︰究竟是他們太沖動,還是我真的太冷血?我完全不覺得自己的選擇有問題,難道又是受了鬼厙之面的影響,讓我越來越冷漠了?
我有些吃不準,看著顧文敏略顯失望的神色,轉頭問豆腐,表面維持平靜,內心卻很不是滋味,淡淡問道︰“……你怎麼想。”
豆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是對的,不過咱們得考慮一下大眾的心情。這次我總結了一下,並不是你的錯,如果咱們的隊友是馮鬼手、呂肅、任玲那一幫人,你一說,絕對沒有人會覺得你有錯,肯定各人自掃門前雪,掉頭就會走。但咱們的隊友是什麼?警察、軍人、學者……這都是一幫正義感爆棚的人齲 裕 謁 敲媲埃 鹽頤竅緣嚙禍閡壞悖 靜凰慊厥露 ! br />
一語驚醒夢中人,豆腐這一番話讓我不太舒服的心情好了些,便推了推段菲的手,示意她放開。這一次她到沒再黏上來,畢竟是姑娘,估計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雖然對段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也架不住她的熱情和那直白炙熱的眼神。
這大概是咱們男人的通病,就算不喜歡,也沒辦法去傷害小姑娘,我只能想著等這次行動結束,就趕緊一拍兩散,別再糾纏不清了。
顧文敏那邊是真的生氣了,但神情已經平復下來,看不出之前的怒意,她這不顯山不露水的架勢,更讓我心中發虛,心說這顧大美女平日里看著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沒想到生氣起來,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栗子小說 m.lizi.tw我還是順著她點兒,未來的媳婦兒不能惹毛,中國男人已經不流行跪搓衣板了,現在都跪主板,為了我的後半生,我可得哄哄她。
如今她和機器人四個都有要去救人的打算,我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只能立刻表忠心,說︰“我也不是說不救,剛才也只是提個意見。還是咱們人民警察和軍人有覺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望塵莫及,既然你們已經做了決定,我們當然也不能落後,大家共同進退,一起救人,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也算咱們為國捐軀了成不?”
顧文敏黑幽幽的眼楮不冷不熱的看了我一眼,表情僵著,不過她功夫沒訓練到家,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被我抓住了,我松了口氣,心道︰這媳婦兒不是個愛記仇的,只不過哄一次就得拿命去拼,今後的日子恐怕難過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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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見我立刻繳械投降,頓時變色,壓低聲音說︰“嘿你個變態,平日里冷著臉跟我欠你錢一樣,怎麼一遇到女人就能說會道的,到底是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我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豆腐說︰“既然兄弟比較重要,為什麼吃泡面的時候,你總是搶我的贈品火腿腸!”
我道︰“誰說兄弟重要?當然是女人重要。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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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手足比不上衣服嗎?”
“斷了手足照樣可以上街,不穿衣服你敢上街嗎?”豆腐頓時嗆住了,瞪著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沒搭理他,對于這種連搶他火腿腸都要記仇的人,我已經不想跟他交流了。眾人一致決定救人,便商議了一個進入食人 內部的對策。
由于食人 過于密集,因此我們的木筏,是不可能劃進去的,但林教授不愧人老成精,先前我們幾人爭執間,他已經想出了一個主意。我們的木筏一共有三個,雖然面積大,但比較薄,並不沉重,我們可以采取搭橋的方法前進。
即站在木筏上,將後面的木筏拖放置前方,人再挪移到前面的木板上,如此交替而行,再加上水的浮力相助,拖動木筏並不困難,充其量比我們劃船要慢一些,但速度上也不會耽誤太多。那個如同人在叫的奇怪聲音,時而響起,時而止息,但無不提醒著我們那人還活著。
之前我雖然有顧慮,不過既然決定救人,就得全力以赴,多年的創業經驗告訴我,做事三心二意,畏頭畏尾的人,最終都會被淘汰。
既然下了決心,就只能拿出舍命的覺悟走到底了。
很快,我們的木筏在手工的移動下,已經進入了食人藻中,回望身後,不遠處就是藍色的海洋,但往前看,卻是血紅一片。眾人豎著耳朵聆听那聲音的動靜,那聲音似乎是從西北方位傳來的。在行進的過程中,之前所看到的那塊金屬物很快就拉近了距離,林教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遇難,便稍做停頓,用挖蘑菇用的‘鐵推子’將那東西勾了過來。
所謂的鐵推子就是對付自來石一類的工具,主要針對一些從地宮內部反鎖的機關,前面是個幾字形,鉤東西特別順手。
很快那玩意兒便被鉤了過來,待湊進了一看,眾人大驚,這哪里是什麼金屬,分明是一個白森森的頭骨!這東西由于被食人 阻攔,因此沒有沉下去,上面丁點兒血肉也無,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光芒,恰如某種金屬塊兒一樣。
一見這人骨,眾人都緊張起來,看樣子這人是被食人螺旋藻給啃掉的,他的身份會是什麼?船員?游客?飛行員?這些我們不得而知,身處于這片吃人的植物中,一切只能更加小心。栗子網
www.lizi.tw就在眾人心情沉重之時,我忽然發現,就在我們左手邊不遠處的食人 上方,還散落著一些東西,仿佛紅色血肉上的一只蒼蠅似的,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似乎是漂浮著的衣服,又似乎是一個包裹。
我對操縱木筏的機器人四個說︰“先去那個方向,那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時間緊迫,他們四人也不含糊,手下行動迅速,不多時我們便移動到了那東西旁邊。卻是一條褲子,泡在海中,覆蓋在食人 之上。那褲子里沉甸甸的,仿佛裝著什麼東西。
顧文敏蹲下身,將褲子口拉開往里看,驚訝說︰“是手機。”緊接著她將手機掏了出來,除了手機,還有一個小的電話本。現在的人大部分都是將號碼存在手機通訊錄里,但一些做生意的人還是喜歡用電話本,因為手機通訊錄不太安全,一但手機丟失,里面的內容很可能泄露,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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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以前就用電話本,還有些不太光彩的號碼,我從來不往手機上記,都是寫在電話本里。
那手機水淋淋的,按了一下,已經沒有任何反應。顧文敏又將那電話本上的水抖了幾下,說︰“或許我們可以從這個通訊里查出,這次遇難的是些什麼人。”她邊說邊打開了電話本,里面的紙已經泡爛了,翻動的時候需要非常小心,除了名字能模模糊糊猜出來以外,電話號碼都糊了。
就在此時,顧大美女眉頭忽然挑了一下,說︰“原來如此。”似乎是有什麼發現。
緊接著,她將電話本遞給林教授,指著其中一處,說︰“您看。”以往這種事兒,她一般都先和我說,估計這會兒還在生我氣呢。
豆腐很好奇,立刻湊了過去,只看了一眼,神色猛然就變了,嘴里嘶的一下抽了口涼氣,說︰“原來是這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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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納悶,道︰“你們在說什麼?”林教授這才將電話本攤開給眾人看,我只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因為上面幾個模糊的字跡中,赫然有唐江澤的名字,後面還跟了一串已經糊掉的電話。
一切不言而喻。
當時唐江澤一行人被海盜劫持上船後,或許有那麼一些人,因為沒什麼用處,或者沒有綁票的價值,因此被海盜扔下了海,當然,也可能是其它原因,這我們就無可得知了。這些被扔下海的人,順著海流四處漂泊,艱難求生,最終卻遇到了食人 ,落的個如此下場。
豆腐說︰“看來那唐江澤父女會把我們往這邊帶,是想讓我們救她的親戚。”
我想起剛才那種似人又似獸的聲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被扔下海的就那麼幾個人,即便都流落到了這里,也不可能喂飽整片食人 。這些食人 ,肯定還吃了什麼東西。如果還有生還者,那麼他為什麼沒有被吃掉?
這些問題我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眾人只能暫且放下,繼續朝著原定方位而去,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聲音也越來越清晰,直等到了近處,我們便都覺察出了不對勁。之前由于隔的遠,聲音听起來模模糊糊,似是而非,像人又像獸。
我們當時先入為主,認為是有人落難,但這會兒離那聲音已經很近了,那聲調卻依舊未變,顯然不是人的聲音。
林教授豎著耳朵仔細辨別,推測說︰“絕對不是人,咱們之前搞錯了。這聲音好像是某種鯨的叫聲音。”我並沒有听過鯨的聲音,但鯨據說很少出聲,在許久之前,還有生物學家認為鯨是一種啞巴動物。但隨著後來的研究深入和解剖,人們發現鯨有聲骨,其實是可以發出聲音的。
據說鯨類的聲音不會特別大,但能傳播的很遠,而且有點兒像海豚的聲音。林教授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那聲音有些像海豚,但和海豚尖利的聲音不同,我們現在所听到的聲音,卻是比較低沉的,雖然不大,卻很清晰的鑽入耳中。
我恍然大悟,說︰“難怪這些食人 一個個吃的發紅,它們肯定是困住了一條鯨。”
阿英打了個寒顫,說︰“這太可怕了。”
鯉魚說︰“我估計它們困住的不止一條,否則現在我們也听不到聲音了。”
我朝著前方眺望,盡頭處的食人 抖動的比較厲害,似乎里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而我們之前听到的聲音,恰好就是從那里發出來的。林教授說︰“鯨是一種比較珍貴的海洋哺乳動物,既然咱們遇到了,也不能見死不救,我看它應該是被困在了,咱們想辦法把它弄出來。”
對于林教授會做這樣的決定,我一點兒也不意外。鯨這東西,是從恐龍時代就存在的生物,它們從陸地上進化而來,雖然生活在海里,卻並不屬于魚類,近年來海洋環境破壞,再加上人類的捕殺,這種古老活化石的數量,已經到達一個岌岌可危的地步。
以林教授的個性,絕對不會放任一條鯨被困死,估計就算他自己死,他也不舍得讓那條鯨死。
眾人商議完畢,便朝著遠處抖動的區域而去,到了近處一看,果然,在密密麻麻互相糾結著的食人 里,裹著一個巨大的一團漆黑的事物,正在里面不斷掙扎,掙扎間露出了一只眼楮。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眼楮黑溜溜的,清亮有神,一見著我們,那種類似海豚的聲音就更大了。
林教授訝然說︰“居然還是座頭鯨。”
我倒是知道座頭鯨,這種鯨體型屬于中型,成年後一般12米到13米,我們眼前的應該是條未成年的鯨,看起來只有七八米左右,背部呈淡黑色,下顎雪白,十分漂亮,而且見到我們就叫的更歡,如通人性。栗子網
www.lizi.tw據說鯨的腦容量很大,是一種十分聰明的動物,海豚就是鯨的近親,它的智慧是有目共睹的。
眾人也不多言,機器人四個立刻拔出了匕首,連帶著我和豆腐以及鯉魚,一行人拿著武器紛紛下水。水下全是糾結的食人 ,這些東西將鯨纏住,使得它無路可逃,我們運用匕首將這些休憩的食人 紛紛割斷,由于數量眾多,著實費了一番功夫,上上下下,沉沉浮浮無數次,這才開出了一條路。
那鯨十分聰明,估計是察覺到了食人 的松動,很快便一動不動配合我們,免去了我們很多麻煩。栗子小說 m.lizi.tw
待到水下通道一打開,它便立刻往下潛,鑽入了水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番折騰,我們幾個大男人都是氣喘吁吁,我說︰“鯨也救了,總算是沒事兒了,該回了。”這次林教授等人都沒有意見,眾人重新搭著木筏走回頭路。這一次出海折騰的還真是夠嗆,什麼事兒沒辦成,麻煩到是惹了一堆。好在這些食人 都是處于吃飽的狀態,這要是沒吃飽,別說進來了,就算見了,也得如同耗子見貓,逃之夭夭。
待到離開食人 區域,木筏果然沒有再起狀況,我們操縱著木筏,正打算往回游時,猛的瞧見木筏下的海水中有一團黑影,那黑影快速升上來,原來是我們適才救的那只座頭鯨。這東西體長七八米,浮出水面和我們的木筏齊平,三個筏子加起來也沒它大,冷不丁的冒出來,將我們嚇了一跳。
雖說我們之前救了它,但這東西畢竟是動物,想必沒有報恩這一說,這麼大的個頭,隨便一頂,便可以將我們頂落入海。豆腐更是驚說︰“哎呀媽呀,這玩意兒不吃人吧?”
我說︰“你個沒常識的,座頭鯨主要的食物是魚蝦,對人沒有興趣,再說你渾身上下沒幾兩肉,吃你不浪費嚼頭嗎。”
說話間,那座頭鯨就在我們旁邊,也不走,木筏往前漂,它跟在旁邊緩緩游,如同一個大型保鏢似的。一對黑溜溜的眼珠子,嘴巴有點兒像海豚,嘴角向上彎,就跟在笑似的。這憨態可掬的形象,立刻引得段菲三個女人大感興趣,忍不住小心翼翼試探著去摸。
那座頭鯨十分配合,在人摸的時候,居然身體一翻,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這下子別說是我,連林教授也大感意外,推了推只剩下一個鏡片的眼鏡兒,說︰“哺乳類動物露出肚皮,是信任和示好的意思,這只座頭鯨太聰明了,知道是咱們救了它。”
我也覺得稀奇,便站在旁邊看熱鬧,豆腐立刻竄上去,伸手去摸座頭鯨的肚皮,摸了一會兒,座頭鯨又翻過來往前游了一段距離,猛的躍起,黑白分明的流線型身軀在海天間劃出一道弧線,又落入海中,濺起無數水花。栗子小說 m.lizi.tw
阿英鼓掌笑道︰“哎呀,真漂亮。”眾人這次出海連受打擊,如今又是處于被困的局面,心情都說不上暢快,這會兒眼瞅著這一幕,別說阿英,連我都覺得輕松愉快了很多。那座頭鯨大概是在玩兒,也不游遠,就在我們的木筏周圍來來去去,時不時還將頭露出來,嘴尖朝上,望著木筏上的眾人。
那情形實在很可愛,眾人不由得都喜歡上這東西,便也任由它徘徊不去了。
約摸一個多小時,我們遠遠的便看到了礁石帶,然而這一瞧就傻眼了,因為我們固定起來的船只,居然不見了。
那艘船雖說已經失去了航海功能,但好歹也是我們的寄身之處,在上面能遮風擋雨睡個安穩覺,這一趟來回,也不過一個小時,怎麼船就不見了?眾人大驚,加快速度連忙回到礁石上,想尋找原因。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只見那兩根拴著船的繩子,僅有一半還套在礁石上,儼然已經斷了。
這繩索是夾雜著鋼絲的專業裝備,不可能這麼平白無故的斷掉,而且還是兩根一起斷,實在不同尋常。我立刻拿起繩索的斷裂口,仔細觀察下,霎時間心中一跳,暗道不好。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我們的隊伍中,怎麼會出了禍害?
這繩索的斷裂口十分奇怪,一大半都是整齊的,很顯然是被什麼利器所割斷,還有一小撮則是繃斷的。事情很明顯,我們一行人在拆卸底板,準備去救援的過程中,有人蓄意割斷了繩子。他並沒有完全將繩索割斷,而是留了一小撮,這樣我們離開的時候,是無法發現異樣的。
在我們離開後,船只因為海浪的涌動,不斷產生拉扯力,剩下的一小撮不足以支撐,很快就繃斷了,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場面。
是什麼人干的?
我心中裝滿了疑問,這個人肯定是我們隊伍中的人,但那人有什麼理由這麼干?他割斷繩索,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不照樣要露宿礁石之上?就算我們隊伍里,當真有人有什麼異心,也斷然不該做出這種即損人,又不利己的事情才對。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仔細回憶當時的場景,可惜那時候眾人都是各忙各的,船上船下來來回回,誰也沒注意誰,誰都有可能是嫌疑人,完全想不起任何頭緒。我不禁想起了那晚顧文敏未說完的話,她當時說段菲有問題,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問一問。我下意識的往段菲處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卻看不出異樣。
豆腐一屁股坐在礁石上,說︰“這下好了,船也沒了,咱們是抱著黃連敲門——苦到家了。”他緊接著看向我,說︰“老陳,你瞅了半天繩索,瞅出動靜了沒有?”敵暗我明,未免打草驚蛇,我便謊稱不知情,只說大概是繩索質量不過關,自己斷了,便沒再多講。
那座頭鯨圍著礁石玩樂,也不離去,儼然把我們一行人當成了伙伴。一番折騰,眾人也已經肚腹空空,干渴難耐,只能先尋摸吃的。現如今是有火無燃料,什麼都只能吃生食,好在鯉魚和阿英是海上老手,找吃找喝不是難事,只不過那吃生魚肉,喝魚血魚汁的滋味兒就別提了,吃完就不想再回憶,回憶了就想吐。
待到解決肚皮問題,已經入了夜,我們只能找到礁石高處睡覺,那嶙峋的尖銳石頭十分刺人,睡也睡不安穩,半夜里豆腐吃了生食不習慣,鬧起肚子,跑到礁石另一頭放茅,我睡得迷迷糊糊,猛然听見豆腐在叫我︰“老陳,老陳……”
不等他開口我便說︰“別找我要手紙這些東西,直接用海水洗洗屁股就成了,大老爺們,別那麼講究,老子要睡覺了。”轉瞬,豆腐走到我旁邊,搖了搖我的肩膀,說︰“醒醒。”這小子一般不會有什麼正事,如果真遇到急事,他不可能這麼安靜,早鬧出大動靜了。我白天又是出力又是出汗,這會兒累的很,不願意睜眼,豆腐便用手指撐起我的眼皮,盯著我的眼珠子說︰“有東西朝咱們靠過來了,好像是船。”
船?
我示意豆腐將手放下,心中不太同意他的說法,因為現代船只行駛時,發動機的聲音比較大,如果真有船離的近了,早听見聲音了。見我不信,豆腐將我拽起來,伸手一指北邊兒,說︰“看……在那兒。”順著他手指的地方一瞧,我不由得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楮。
海面上真的有一只船,並且正從北面兒向南邊而來,不出意外便會路過我們的礁石帶。
我大喜,連忙招呼眾人清醒,一行人睡一覺起來,猛然遇著這麼大的驚喜,都有些失了分寸,對著那船又是喊叫又是招手。這會兒是晚上,不會有什麼海市蜃樓,那船是貨真價實的,頂部掛著一盞昏黃的大燈泡,照的船身隱隱綽綽,正自黑暗中向我們行駛而來。
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們打開了手電筒揮舞,那船果然朝我們行駛過來。由于太過于興奮,我們都沒有察覺到這艘船的古怪之處,待到它行駛到跟前,停留在礁石邊時,眾人才察覺出不對勁。
這船竟然全身都是木制的,要知道,在現代,這樣的船只幾乎已經被淘汰了,會是誰開著這樣老舊的船出現在這里?
除了船頭散發著幽光的燈泡,整艘船上非常安靜,連人的腳步聲都沒有,我們之前遭遇了太多離奇古怪的事兒,這會兒不免多了個心眼,覺得這船只有些古怪,莫非又是海盜船?那這些海盜可真夠膽大的,這麼一艘破船都敢行凶。
船上太過于安靜,似乎一個人都沒有,這不禁讓我想起了幽靈船的說法,心說︰難不成咱們踫見了海上鬼船了?
大多數人都知道ufo,也就是不明飛行物,但很少有人知道uso,而所謂的uso,就是指海上不明航行物,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幽靈船。小說站
www.xsz.tw它們一般是大多失蹤或早已沉沒的船只,忽然又出現在大海上,船上空無一人,自飄自蕩,仿佛有個無形的鬼魂在操縱一般。
uso也如同ufo一般十分少見,但近年來由于一些文學作品喜歡拿來大做文章,因此知道幽靈船的人比較多。我們被困礁石上,乍一看見船只,自然欣喜萬分,但等著船到了跟前,便覺得處處透著詭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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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因為這艘船只的寂靜而聯想到uso時,從木制的船沿上忽然扔下來了一個旋梯,繩索和木棍兒組成的旋梯,在船邊晃晃悠悠,很明顯船上是有人的,並且再等我們上去。
豆腐大喜,掄了袖子就準備往上爬,我趕緊將他一攔,說︰“小心為上。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緊接著便沖船上喊︰“你們是哪來的船?”問完,船上便探出了一個人的上半身,是個外國人,皮膚很白,用腔調古怪的中文說︰“先上來吧。”
這人一出現,之前幽靈船的猜測自然被擊破,我松了口氣,豆腐調侃我有些杯弓蛇影,當先便背了一包裝備開始爬,眾人也魚貫而上,那座頭鯨仿佛也在為我們高興似的,圍著船游來游去,時不時跳起來。
我們上了船,卻發現剛才跟我們說話的人已經不見了,這一幕讓我產生了很不好的聯想,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初在陰陽留步村的事情。很顯然,經歷過那次事件的豆腐和顧文敏,顯然也被這種相似的情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豆腐剛才還嘲笑我,這會兒臉色有些變了,在船上高吼︰“人呢?出來,別裝神弄鬼的。”回答我們的,只有海浪和海風的聲音。
顧文敏這個人本質上講,還是比較唯物的,見我和豆腐臉色不太好,勉強笑了笑,安慰說︰“別想太多,哪能總是踫上些不干淨的東西,興許是咱們多心了。”她這話說的我心虛,正常人確實不會老踫見這些東西,但我恰好不是個正常人,在鬼厙之面的詛咒下,儼然成了個遇粽子體質。有尸體的地方必然遇見硬粽子,沒尸體的地方必然遇見軟粽子,這叫張果老騎驢——背著走。
顧文敏和豆腐在那兒自我安慰,其余人也都瞧出不對勁。
機器人四個十分機警,端出武器,互相之間也不說話,一套手勢,幾個眼神,便迅速四散開去,很顯然,他們準備將這艘古怪的船給摸一遍。這船比我們之前的漁船要大很多,底下應該有一層,船上還有兩層,船後面還有桅桿,上面掛著帆,不過布帆現在是收起來的。
由于船只比較大,因此機器人四個的搜索費了一番功夫,而在此之間,我發現我們的船只還在移動,但移動的速度並不快,之前寄身的礁石已經逐漸遠離,而且這船是自北向南,根本不是返回的路,反而和我們之前的航向大體一致。
若船上無人,船又怎麼會動?難道這真是一艘uso?我想著這些,頭腦已然冷靜下來,經歷這一個多月,對這些離奇古怪的事兒,我的應變能力也強了許多,即便真是uso,我也不怕它。栗子小說 m.lizi.tw思索間,我便開始想著各種可能性以及應對的辦法。
林教授以拳擊掌,說︰“哎呀,咱們剛才都被喜悅沖昏頭腦,這船不對勁,不該上來。”
吳思冬說︰“我剛才也覺得這船有些……有些鬼氣森森的,本沒打算上,那個外國人忽然放下懸梯,把我的顧慮給打消了。”
我和豆腐對視一眼,事實上,何止是吳思冬這樣,在那這艘船停在我們跟前時,我想只要不是傻蛋,應該都能察覺出問題,若非那個外國人忽然冒出來,我們當時也不會輕易上船。這會兒只能先等,等機器人四個的消息,如果這船真有問題,我們必須得毫不猶豫的跳下海,回到礁石上去。
大約十分鐘,機器人四個聚集在了船頭,一向嚴肅冰冷的神情,出現了罕見的緊張,這次機器人四號率先開口︰“一個人都沒有。”他又補充說︰“包括死尸都沒有。小說站
www.xsz.tw船上也沒有食物和水。”
機器人一號說︰“顯而易見,我們遇到了uso。”
機器人二號說︰“這次出門沒看黃歷。”
機器人三號說︰“我們中間,肯定有人走了霉運。”我嗆了一下,心說︰還真讓他給蒙對了。
林教授听聞,眉頭一皺,果斷揮手,嘆氣說︰“跳船。”眾人早有心理準備,趁著這艘鬼船還沒有出現什麼變故,還是趕緊溜之大吉為妙。眾人立刻到了船沿邊,紛紛深吸一口氣,身體一翻就往黑洞洞的海里跳。這會兒船行的還不遠,大概游二十來分鐘,就可以游回之前的礁石處。
誰知我這一跳,迎接我的並非冰冷的海水,而是砰的一聲響,整個身體落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痛的我直咧嘴。沒等我先發出叫聲,耳邊就傳來砰砰砰數聲,緊接著是一陣哎喲聲,我睜眼一看,眾人卻是七仰八叉呈現摔倒的姿勢躺在甲板上。
我可是記得真真切切,自己是往海里跳,而且身體都騰空到海面了,怎麼可能摔在船上?我心里頓時咯 一下,連忙爬起來,也不管林教授他們,二話不說,又一個翻身,手臂撐著船沿,身體騰空,朝著海中跳去。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次我特意睜開了眼楮沒有閉上,眼見著自己的身體往海中掉落,就在要入水的那一刻,下方的海水卻忽然一蕩,變成了木制的甲板,甲板上還出現了歪七扭八,捂屁股抱腦袋的林教授一行人。
他們顯然是被我快速的反應吸引,這會兒目光還望著我跳出去的方向,而下一刻,我的身體摔到了甲板上,又出現在林教授等人眼前。眾人目瞪口呆,目光互相巡視,臉色各異,神情別提有多詭異了。我察覺到,幾乎人人額頭都起了一層虛汗,眼前的情況不言而喻,這是一艘uso,而且還是一艘跳不出去的uso。
我想起之前趴在船沿上給我們放軟梯的白人,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現在想起來,那人當時的臉色白的詭異,完全不像正常人。我們一行本都是謹慎機警的人,當時怎麼會那麼沖動爬上船?想來是我們在礁石上困的這幾天,著實給困怕了。
阿英更是害怕,抱著雙腿,縮著脖子,緊張的看著周圍,問我︰“陳大哥,你最有主意……你說,咱們該怎麼辦啊。那個……那個白臉兒的鬼魂,會不會躲在什麼地方看著咱們,等著害我們呢。想起來就好可怕。”
顧文敏剛好在阿英旁邊,拍了拍阿英的肩膀以是安撫,相對來講顧大美女作為一個警官,經常接觸一些常人無法接觸的環境,膽子比較大,她一邊安撫阿英,一邊說︰“我們之前太沖動了,現在後悔也沒用。你們說,上了uso,應該怎麼辦?”
豆腐估計也是因為這段時間的不順心,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爆發開來,怒罵道︰“怕個球!竇爺爺在養尸坑里就差和粽子接吻了,還真當我是軟柿子,老子今天還不信這個邪了!“他緊接著對我說︰”;老陳,請香吧。”
我本就不是膽小怕事的人,豆腐這一怒,我也懶得瞻前顧後了,心說管它什麼東西,若是硬粽子,有形有質的,來一個拍爛一個,若是軟粽子,我也得想辦法剝下它一層皮。這麼一想,我立刻去翻裝備包找香。
我們的裝備雖說是林教授準備的,但他帶的大多是正規倒斗裝備,一些偏門兒的,諸如香燭、糯米一類的卻不會準備。倒斗流傳下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比如說糯米可以拔尸毒和撒鬼之類的,我們前兩次下斗時不信邪,因此這些偏門兒的東西沒有準備,自從在鬼王遇龍墓里吃了虧,這次受到林教授的托付,便帶了一些偏門兒物件。
豆腐這一招呼,我便行動起來,見我和豆腐似乎有主意,其余人不由得好奇。
鯉魚問豆腐︰“什麼是請香?”
豆腐被這麼多人用好奇的目光注視,頓時感覺良好,火氣也下了,得意洋洋的解釋一番,將請香的功能吹的神乎其神。他們一行人說話間,我便先摸出了一只蠟燭點燃。眾人听豆腐說了鬼喘氣的門道,便都目不轉楮盯著蠟燭瞧,須臾,卻見蠟燭火苗依舊,既沒有變青,也沒有變小。
段菲不由得懷疑說︰“你們別是在糊弄人吧,哪有什麼鬼喘氣啊。”林教授微微皺眉,說︰“不,鬼喘氣確有其事,我以前跟著陳老師時,曾目睹過一次。會不會是因為咱們沒有在古墓里,所以才沒有產生變化?”
豆腐也弄不明白,抓著腦袋嘀咕︰“難道這粽子,只有墓里的才會喘氣?真是奇了怪了。”
我也吃不準怎麼回事,便一口吹滅蠟燭,說︰“那這一個過程就省略,咱們直接請香。栗子小說 m.lizi.tw”當即便點燃了一炷香。那香的味道很好聞,吸進肺里,提神醒腦,令人精神為之一振。眾人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香上升起的白煙,看了片刻,也不覺得有任何異常。
難道鬼喘氣失敗了,連請香也不頂用了?
阿英縮著身體,說道︰“我想起之前那個人的樣子,好像是個外國人,會不會外國的鬼不喜歡吃香?”
豆腐說︰“不吃香吃什麼?吃大便?我這會兒可拉不出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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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說︰“對鬼神還是別不敬了,萬一把它惹火了……”
豆腐說︰“你怕什麼,現在它不讓咱們下去,擺明了是要對咱們不利了,難道我們還要奴顏媚骨的拍它馬屁?我是那種為五斗米折腰的人嗎?”這種時候,我也懶得去拆穿他以前為了一盒泡面都可以折腰的事實了,而是思索著原因。
就在我們討論關頭,阿英忽然指著我手里的香,說︰“看……煙變直了。”我抬起頭,目光一轉,心中突的一跳,卻見原本很快消失的煙霧,此刻儼然已經凝結成了一線,朝著我的左手邊飄過去。栗子小說 m.lizi.tw我怔了一下,因為我的左手邊恰恰就是船沿,而靠船沿坐著的則是鯉魚,一時間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集中到鯉魚身上。
他急了,渾身不自在的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趕緊挪了個位置,然而,更古怪的一幕發生了,隨著鯉魚挪動身形,凝成一線的煙霧也跟著掉轉頭,幾乎是鯉魚走哪兒,煙霧就跟到哪兒。豆腐倒抽一口涼氣,壓低聲音說︰“那東西肯定貼著鯉魚。”
我微微點頭,沒有吭聲,目光緊緊盯著鯉魚,不動聲色的從裝備包里摸出了一把糯米。所謂的貼,是民間的說法,認為鬼喜歡躲在人的背後,因為人的前面為陽,後面為陰,鬼魂這類東西躲在人的背後,會很有安全感。
鯉魚也被嚇住了,連頭都不敢回,雖說我們並無法看見他後面的東西,但那東西絕對是存在的。就這瞬間的功夫,我猛的將手里的一把糯米扔了出去,這也是我第一次干這事兒,糯米拔尸毒和撒鬼的說法,究竟靈不靈驗,也未可知,事到如今,便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一把糯米撒出去,鯉魚下意識的閉上了眼楮,就在他閉眼的那一刻,他的背後驀地閃現了一張白乎乎的外國人臉,那些糯米穿過那張人臉,就如同一把刀子似的,那張慘白的人臉霎時仿佛破了相,變得極度扭曲。
不等眾人驚懼,那人臉便又消失了,顯身的時間不過一秒,而就在此時,我手里的香,原本紅色的光點,竟然一下子熄滅了,仿佛瞬間隔絕了空氣似的。
我心里咯 一下,暗道不好,下一刻便覺得脖子後面忽然吹來一陣涼風,如同有人用嘴對著我脖子吹氣一樣,那冰冷的感覺讓我雞皮疙瘩直冒。我心知不好,立刻一個打滾兒往前翻,再回過頭時,便听道阿英大叫了一聲,指著我說︰“還在你後面……”其余人的臉色也如同見了鬼似的。
該死的,那洋鬼子還黏上我了?
豆腐反應很快,隨手掏出裝糯米的黑色布袋,一把一把的就往我身上砸,我由于沒回頭,也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只從眾人的神情判斷,必定不是什麼好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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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了沒兩下,豆腐忽然叫道︰“我操!沒米了!變態陳,你他媽的往兜里塞避孕套的時候積極的很,怎麼一帶正經東西就缺斤少兩啊。”
我說︰“誰知道會攤上這事兒,早知道我就背上一袋子了。”話音剛落,我便覺得背心一涼,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貼到了我的皮膚上,那陣寒意穿過皮膚,直達內髒,瞬間就讓我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情急之下,豆腐忽然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罵道︰“就他媽鬼能喘氣是吧!我也能!”說完招呼一群老爺們兒對著我身後吐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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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吐出來的是陽氣,有道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怕的就是人的陽氣。豆腐也不知怎麼,會想到這麼一個招兒,眾人也是病急亂投醫,六七個大老爺們兒,同時朝我吐氣,那味兒差點兒沒將人燻死過去。
到也神了,我被燻的兩眼翻白,下意識閉氣的時候,背後那只若有若無的手掌一下子就抽離了,我渾身的熱血仿佛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沖刷過寒氣四溢的內髒,整個人這才由內至外暖和起來。
豆腐猛的松了口氣,隨後神色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卻偏偏故意繃著臉裝深沉,道︰“別感謝我,都是大家伙兒的功勞。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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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一陣後怕,這次沒打擊豆腐,而是打心眼里夸贊他機靈,雖說這招數實在惡心了點兒,但奏效就行了。眾人當即緊緊聚在一處,妄圖以人數的優勢擊潰對方,人多陽氣就重。在中國的大部分地方都有個普遍現象,就是學校喜歡修在墳場上。
因為現在人口膨脹,學校和房屋都多了起來,自然就搶起了死人的土地。
只不過死人的土地,修起來的地方,住家戶一般都不買,一來覺得晦氣,二來總容易發生些古怪。大凡這類的地方,最後都修成了學校,因為小孩子陽氣旺,而且學校人多,就是旺上加旺,只有這樣,才可以壓住墳地的陰氣。還有種說法,認為讀書的學生都是孔聖人的門生,是受到聖人庇護的,孤魂野鬼不敢侵擾。
大凡是老一些的學校,稍加打听背景,原址十有**都曾是墳地。
眾人背靠背聚在一起,果然沒再出古怪,但就這麼待著也不行,卻見這船只一盞鬼燈在黑暗的大海上晃晃悠悠,朝著和我們之前計劃相反的位置而去。我們的船沒了,損失慘重,因此後來的計劃是回渤海灣,準備從頭來過的,但誰知上了這艘船後,它不但不去渤海灣,反而一直朝南,儼然背道而馳。
阿英害怕的問︰“你們說,我們會不會一直被困在這條船上。”
豆腐說︰“不會的,相信我。”
阿英升起了一絲希望,說︰“竇哥,你難道有什麼辦法?快給大伙兒說說,我們參謀個主意才好。”
豆腐說︰“我沒主意,不過咱們不會被困太久,一則這船上沒有食物和水,要不了多久咱們就會餓死;二則,我听說uso這東西,只有晚上才出現,一但天一亮,就會消失,而凡是上了uso的人,最後也會一起消失……至于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或許等天亮了,咱們就會知道了。”
阿英是海上一把好手,平日膽子挺大,但小姑娘都怕鬼,哪里受得了豆腐這樣的刺激,幾乎要哭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雖然暗罵豆腐嚇唬小姑娘的舉動實在不應該,但他說的卻是事實,食物和水是顯而易見的問題,至于uso到了天亮,會連人帶船一起消失的事情,我也听說過,因此到不是豆腐危言聳听。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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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聞言說︰“我們必須要在天亮前想到出去的辦法。”
顧文敏憂心道︰“跳海根本跳不出去,該怎麼辦?”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我們忽然听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是鯨鯢聲。
豆腐不由趴在船沿上往下看,說道︰“小黑還跟著咱們。”對于他擅自將鯨當成私人寵物,並且命名的做法,我已經懶得跟他說了,低頭一看,座頭鯨果然還跟著我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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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們上船時,見它圍著船一直轉圈,還以為它是為我們高興,現在看來,分明是在示警。鯨的一生,很少會發出聲音,我們第一次听見它的叫聲,是它被食人 困住的時候,而現在它又開始叫了,並且試圖用身體撞擊船只。
豆腐一看,感動的幾乎流淚,說︰“它肯定是想把船頂翻,救咱們出去。”
顧文敏也眼眶一紅,說︰“再這麼撞下去,它會受傷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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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說︰“辦法,我們必須盡快想出辦法,該怎麼做……”他喃喃自語,船上的眾人面面相覷,听著座頭鯨發出的聲音以及撞擊船只的砰砰聲,心里都如同堵了一塊鉛一樣沉甸甸的。
我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心說眾人被困在這uso上出不去,莫非還是跟那個洋鬼子有關?可是我們又不是降妖捉鬼的道士,該怎麼降服它?
我猛的想起了一種邪術︰人面祭。
這是我當時追查薩滿資料時,無意間看到的一種邪術。具體方法是需要一個女人,從臉部的正中央劃一刀,一直到下巴,流出來的血稱為‘人面血’。女子屬陰,這人面血非常受孤魂野鬼的親睞,周圍凡有贓物,便會尋找味兒過來,吸附在血中。一但有鬼物吸附上去,血跡便會紅中帶黑,這時只需準備一碗開水當著傷口潑下,或者用一根燃燒的木棍兒沿著傷口劃下,便能將吸附著的邪物弄死。
這種方法古時候曾在豫西一帶流傳,一但有什麼邪靈詭異之事,便會以為是鬼魂作祟,請來高人做法,若是驅之不去,便會用此等邪術。而被當成人面祭的女人,毀容不說,過程也很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或許是我這個人心中的黑暗面在作祟,鬼厙之面的詛咒拖得越久,一些人類本性中的劣根性就會被誘發的更多。當我想到這個人面祭時,恰恰又想起了當初豆腐勸慰我時所說的話,霎時如同醍醐灌頂,渾身涼透,忙甩了甩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今晚發到這兒了。對了,告訴大家一個消息。大家應該知道我的作品主要是在磨鐵發布的,這周五下午四點,在磨鐵會有我的一個訪談,大家去注冊一個磨鐵id,就可以直接進行互動,希望天涯的伙伴們有空都過來玩兒~~~o(n_n)o
我們聚集在一處,夜黑如墨,海風透著涼意,四下里除了風浪聲,便是座頭鯨獨特的聲音,听的眾人心里都不好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表,由于防水,因此還照常走動,此刻已經是凌晨的兩點鐘,再過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這艘船一直向南,飄飄蕩蕩,也不知要將我們帶向何處。
眾人苦思冥想著對策,卻是一籌莫展。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數不清看了幾次手表,最後當手表指向四點五十分時,我心里打了個突。
海上太陽出的早,最遲五點半,天光就要透下來了。小說站
www.xsz.tw屆時,我們是得以擺脫這艘uso,還是真如民間流傳的一樣,會隨著它一起消失?
眾人的神色越來越難看,就在這時,豆腐說︰“听說消失的uso,會將船上的人帶向海底活活淹死,我可不想再被水淹了。我說……”他看向機器人一號,道︰“如果到時候真出了那種事,你記得麻溜點兒,朝我腦袋開一槍,讓我死的痛快些。”
他這一說,阿英更是嚇的不行,都哭了,低頭擦著眼淚,說︰“我還不想死。”
誰都不想死,但豆腐的話提醒了我一件事兒,于是我對眾人說︰“時間不多了,這麼耗下去,我們早晚都是個死。栗子網
www.lizi.tw我有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主意,不知道大家敢不敢一試。”
林教授精神振作了一下,問我什麼主意。我便將自己剛才突然想起了辦法給眾人一說。
有道是鬼怕陽火,人體有陽火,普通的火光也是陽火,陽火大可以驅邪,陽火小則壓不住邪。有些鄉下地方走夜里的時候,一邊打著手電筒,一邊還要扎一支簡易的火把,主要便是出于這種考量。
我想著,與其被困在這船上等死,不如冒險一試,將這艘船整個兒點燃了,屆時風助火勢,船只定會燃起大火,或許可以震懾邪靈,以解現在的困境。當然,如果這個辦法不頂用,而火又燒了起來,那我們恐怕就會被活活燒死。
機器人一號听到此處,並沒有反對,而是說︰“我會給大伙兒一人一顆光榮彈。”
這個想法頗為冒險,一時無人響應,而此時,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五點,天色已經不似之前那樣黑暗一片,隱隱變成了灰色,再不多久,天就要亮了。而且我還發現了一個現象,那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艘uso,航行的速度竟然越來越快,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處處透著古怪。
眼瞅著天色將明,眾人一咬牙,只能豁出命一試,當即便下到了船艙里。因為火是往上走的,因此我們選擇在船艙里放火。由于沒有固體燃料,眾人便從包里翻出干衣物點燃引火,不多時,火苗便燒透了木板,干燥的船體霎時間升騰起長長的火舌。眾人見火引的差不多,便立刻往甲板上跑。
我心中一黑,想著︰**的蛋,老子看你這回還怎麼作怪。
不多時,那火舌便從船艙底下蔓延上來,一時間濃煙滾滾,嗆的眾人十分難受。我瞅著火勢差不多,便給豆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再跳一次海試試,沒準兒那東西被火一嚇,已經不敢作怪了。豆腐這會兒很精靈,立刻從船沿上一翻跳了出去。
但很快,他又從天上掉到了我們跟前,摔得嗷嗷直叫,說︰“姓陳的,下次這種事情你自己干。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說︰“我都自己干了,不顯得你太沒用了嗎。”
段菲又湊到了我旁邊,平日里古靈精怪,神采奕奕的小臉有些發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躲在我後面,顯得很害怕,煙霧鋪面而來,燻得人眼淚汪汪的。
好在這海上風大,因此濃煙並無法給我們造成太多的困擾。很快,這艘船的一大半都被燃燒起來了,就在此時,那桅桿上的繩索也紛紛斷裂,使得原本收起來的幾道布帆,刷刷刷的鋪展開來。霎時間,眾人齊齊抽了口涼氣,只覺得渾身寒毛倒豎,頭皮發麻。
只見那布帆本是白色,但上面卻布滿了血跡,那血跡仿佛是濺上去的,猩紅一片,還隱隱組成了一些人臉的模樣。
一眼看去,船帆上仿佛有無數的血臉在盯著我們看一樣,那種心髒一抽的驚悚感就別提了。
顧文敏嚇的捂住嘴,眼神發顫,半晌才說︰“這船的造型有點兒像幾百年前歐洲時期的造型,或許這艘uso上的人,在幾百年前,曾經遭受過一場屠戮。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咽了咽口水︰“現在怎麼辦,火勢都這麼大了,還跳不出去……完了完了……”
機器人一號神色沉重的看著豆腐,說︰“要我送你上路嗎。”豆腐一幅要哭出來的模樣,說︰“我舍不得你們……被子彈打中腦袋,會一下子死,還是得痛一會兒再死?”
機器人二號說︰“我們只打過別人的腦袋,自己沒試過,所以不知道。”
豆腐縮了縮脖子,畏懼的盯著槍口,顯然是事到臨頭又害怕了,開始重新衡量究竟是淹死好、燒死好、還是被槍子兒打死好。火勢越來越大,我們躲在甲板上,火苗逐漸開始蔓延過來,周圍熱浪襲來,烤的人眼眶發熱。
我忍不住摟緊了旁邊的顧文敏,沒再說話,這種時候,我也沒轍了,最後關頭,我只想抱緊懷里的人。
她柔軟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說︰“我還在生氣。”
我看著她溫柔的目光,道︰“你一點兒不會撒謊。”
豆腐抹著被燻出的眼淚干嚎︰“秀恩愛可恥。”緊接著他嘴里嘰里咕嚕將諸天神佛都求了一遍,說只要這次能脫困,從今以後就吃素了。栗子小說 m.lizi.tw我大驚,不吃肉這事兒對于豆腐來說,可是比生命更嚴肅的問題,他能發這種毒誓,可見心里絕望之極了。于是我對豆腐說︰“死一點兒也不痛,被子彈打中大腦就幾秒鐘的事情,小豆,堅強點兒。”
豆腐哭喪著臉說︰“我堅強不起來。”
我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這輩子就沒硬過。”
顧文敏掐了我一把,啐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不正經。”這會兒功夫,已經火燒眉毛了,眾人被火勢逼迫的貼著船沿而立,臉上也烤出了一層油汗,混合著煙灰,人人都成了黑白臉。就在眾人心頭絕望,開始正經的琢磨起光榮彈的問題時,我耳朵里猛然听到了啪的一聲響,似乎是從船底下傳來的。
那聲音有點兒像木梁斷裂的聲音,緊接著,我們的船頭開始傾斜向下栽倒。
林教授大喜,說︰“好像是龍骨斷裂的聲音。”所謂的龍骨,指的是過去的老式船只底部中央的那一條主要梁柱,龍骨一斷,船只自然而然就會解題,裂成兩段。這一斷,我們的船頭霎時往水里鑽,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落水。
當接觸到冰冷的海水時,我們沒有驚恐,反而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豆腐拍著海水說︰“我靠,竇爺爺我又回來啦!”
鯉魚更不用說,油光光的臉上激動無比,說︰“多虧了陳兄弟的妙計,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用的太妙了。”
眾人泡在水里,而那艘被稱為uso的海上不明航行物,則迅速沉入了海中。我們漂浮在海面上,享受著劫後余生的喜悅。片刻後眾人才壓下激動的心情,這會兒,海平線上已經隱隱露出一道霞光,估計再過個十分鐘,太陽就要出來了。
此刻周圍茫茫一片大海,之前寄身的礁石帶,早已經不知隔了多少海里,我們漂浮在海上,喜悅的心情並沒有保持多久。
這次情況更糟,我們連木筏都沒有了,難道就這樣在海里游?那得游到什麼時候?
正想著,我忽然看到豆腐在海里一動不動,仿佛發現了什麼,不禁心中一動,問道︰“怎麼了?”
“尿尿。”
我靠……大伙兒趕緊離他遠了一些,不等我教訓他,豆腐撇了撇嘴,說︰“你們別一副嫌棄的表情,咱們還不知要在海上飄多久,難不成屎尿來了,你還能憋回胃里去。海水里面都是糞便,魚拉的屎都在海里泡著。你們知道龍涎香吧,那玩意兒就是抹香鯨的大便形成的,而且……”
我趕緊打斷他,說︰“從現在起,不準你再說一句話。”本來我泡在海水里還不覺有它,被豆腐這麼一渲染,頓時覺得渾身不對勁,那三個女人就更不用說了,臉都黑成了鍋底。
不過說到鯨魚,我頓時想起來,說︰“那條座頭鯨不見了。”
顧文敏道︰“或許它已經離開了。”
豆腐比手畫腳,似乎想說什麼,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拉聳著眉毛不吭聲了。就在這時,一股水柱忽然從眾人中間噴射了起來,不等我反應過來咋回事,腳下便多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將我們拖了起來,低頭一看,恰好是那條座頭鯨。
它這一換氣,剛好就在我們下面,往上一浮,眾人全都坐在了它背上。豆腐不管禁令了,眉飛色舞的說︰“小黑,我就知道你沒走,你去干什麼了?”小黑的眼珠子在豆腐身上停留了半秒,沒理會這傻貨,在海面上優哉游哉的游動起來,並沒有把我們甩下去的意思。
騎在鯨背上這體驗夠新鮮,它足夠大,載著我們絲毫不費勁,我只听說過海豚會救人,因為海豚不屬于魚類,也是哺乳動物,而小海豚換氣時容易溺水,因此海豚家族出于護幼的天性,會馱著小海豚,久而久之,對于海面上的漂浮物,都喜歡馱一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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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生物學家的解釋,不過有一點兒很離奇,因為在海難中,被海豚救的事件並不少見,有許多親身經歷者都描述。在海上漂浮的過程中,被一只海豚發現後,海豚會通過叫聲吸引來其它伙伴,然後或馱著或推著人走,最古怪的是,它們會把人給推上岸,一般是推上最近的小島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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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出于護幼的天性,那麼海豚救人,又怎麼懂得將人送到岸邊?這一直以來是一個謎題,不過這事兒也夠稀奇的,我們雖然沒被海豚救,卻被一條鯨魚給救了。林教授笑著摸了摸座頭鯨,說︰“它是在報恩呢。”
此刻,天邊一輪紅日終于跳脫出來,遠處海天相連之處霞光萬道,我們這會兒迷失了方向,只能大致通過太陽的方位,判斷我們這會兒是往南方而去。
算起時間來,由于這連番折騰,因此時間是有些混亂。林教授和鯉魚,對于我們的航行時間,做了一個大致推測,我們若想回到渤海邊,至少有一天一夜的行程,因為之前我們由于風暴偏離了航道,後來又上了uso,被急速向南帶出了大半夜。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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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雖然有座頭鯨馱著我們,但它終究是動物,不可能按照我們的心意改變方位,而是朝著西南而去。
林教授說︰“往西南那邊靠近北太平洋,那一片的水域,很適合座頭鯨的生存,所以它會一直往那邊兒趕,咱們想讓它調頭恐怕不容易。再者,它能駝我們一天,駝不了兩天,早晚它是要走的,咱們還得想個萬全之策才好。”
我道︰“在海上,除了船只,沒有別的可依靠了。”
豆腐說︰“別提船了,我現在听到船就發 ,咱們不如騎著小黑去時空島吧。”
我說︰“行,那你先問問小黑同不同意,要收到少費用。”豆腐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我本是恨鐵不成鋼,這小子就是想象力太豐富,越豐富越不靠譜,正待教育他,林教授卻說︰“小豆的想法,到是可以試一下。”
別說我,其余人都愣了,林教授于是笑了笑,說︰“座頭鯨要去的方位,和時空島的方位差不多,正好順路,既然回不去,不如就往前走。而且到時空島一帶,獲救的幾率也要大些,那一帶附近的船只比較多。”
豆腐有林教授助威,立刻得意起來,說︰“英雄所見略同,不過听說小日本喜歡捕殺鯨是嗎?”
林教授點頭,說︰“不止日本,歐美一些國家也喜歡捕鯨,這種現象在我們國家比較少。日本一帶的海下,很多地方都設置捕鯨網。”說著,林教授砸了砸嘴,沒再說話。這會兒討論再多也是多余的,畢竟我們現在都騎在鯨背上,它往哪兒游是它的自由,除非我們從它背上滾下去。
從昨天白天開始,我們就已經斷了淡水,吃的是生魚,喝的是旅行魚的魚汁,而且魚汁還不多,此刻早已經饑腸轆轆。餓還能忍,口渴卻不好忍,只覺得嘴里面跟嚼了沙子一樣,豆腐甚至升起想喝海水的念頭。
海水是咸的,只會越來越渴,而且人的體質根本不適合喝海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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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閉上嘴不再多言,說的越多渴的越快,在沉默中,我們任由座頭鯨載著,它偶爾會下潛,估計是找吃的,但要不了多久就會把我們重新馱起來,因此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干的時候。
由于漁具一類的東西早已經隨著沉船而丟失,我們即便身處大海,也沒有什麼捕魚的方法,只能盯著海面上偶爾躍起的魚干瞪眼。豆腐一門心思琢磨著吃,很快便自己想了個主意,拿出一根鐵 ,將衣服在鐵 上打了四個結,做了個簡易的漁網,足足打撈了一下午,只靠著運氣撈到了一條二十厘米來長的魚,我們一行十二人,這一條魚一人分一點兒,也就夠塞牙縫了。到入夜時,座頭鯨忽然不游了,下潛到了水下,半個多小時都沒出來。
夜晚的海水冰冷,豆腐縮著脖子,說︰“小黑該不會睡覺去了吧。”
阿英說︰“應該不會,我听人說,鯨睡覺的時候有三種姿勢,一是垂直在海里,二是平躺在海水里,三是左右腦交替,一半睡一半醒,一只眼楮睜,一只眼楮閉,睡著了還游呢。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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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說︰“沒準兒它采用的是第一種睡姿。”
我道︰“別盡往壞處想,那畢竟是動物,咱們十多個大活人,還能指望一頭鯨活命嗎?自己游吧,但願這附近能有個礁石或者小島一類的寄身地。”鯉魚聞言,似乎在思索什麼,說道︰“這一片海域,我記得小島和礁石倒是沒有……但有一個地方,我們或許可以暫時在那兒休息一晚。”
顧文敏問道︰“什麼地方?有這樣休息的地方,你怎麼不早說。”
阿英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捂著嘴道︰“啊呀,你說那地方啊……那地方太邪門了,不能去。”
邪門兒?我道︰“什麼邪門不邪門的,說清楚,咱們在海里泡著也不是事兒。”
鯉魚見眾人都看著他,這才道︰“其實咱們的船如果沒有壞,按照原定航向航行的話,第四天就能經過那地方,離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大概不遠。”經過他的解釋我們才知道所謂的邪門兒是怎麼回事。
要說這個,就不得不提一下海洋的地貌環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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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認為離海的中央越近,海水就越深,其實這是一種錯誤的說法,海水的深度,是和海洋底部的環境有關。楊方的望氣秘籍中就言︰水龍有山,出于昆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不止陸地上才有山勢龍脈,海里的地貌也是有山有谷的,而且海中水龍的發源地,是出自于昆侖山。
古代人沒有潛水裝備,他們是怎麼知道海底地貌的,這一點兒十分值得人深究,不過現代海底探測確實證明,海下的環境和陸地環境差不多,高山峽谷都不缺,只不過是被水淹了而已。因此,並非越靠近海中央,海水就越深,如果海中央恰好是海底山勢較高的地方,反而就變成了淺水區。
那地方船只一般繞著走,因為海水潮漲潮落,一個不走運,很容易擱淺在那里,久而久之,那地方就有很多出了事的爛船,船只層層疊疊,挨挨擠擠,逐漸高出水面,就形成了那麼一個古里古怪的地方。
當然,那地方沒有uso,行船的人或多或少都見過,但不敢靠近的原因是,那一片兒很邪門,曾經有些好奇心重的人上去過,回船上後就會染病,因此有人認為那地方不干淨,但更多的說法是,那地方或許有什麼病毒。
在大海上,比較容易感染的一般是腸道疾病和寄生蟲,再有就是敗血癥,其余的病毒因為海水的含鹽量因此不太容易傳播。我們這會兒漂浮在海面上,四下無依靠,腳一直打水,泡的越久,體力消耗越大,一邊說著那個邪門兒的地方,一邊觀望座頭鯨,許久仍然不見它上來,或許真如豆腐所說的睡覺去了。
眼下別無選擇,再泡下去,恐怕就得體力耗盡,屆時游都游不動了,我們一番權衡,想著眾人有防毒面具,待到了那地方,戴上防毒面具和手套一類的,應該也無大礙。眾人商議完畢,當即便在鯉魚的帶領下,朝著前方的黑暗處游去,我們嘴里叼著手電筒勉強照明,游了足足有二十分鐘,便听鯉魚說︰“看見前面黑乎乎的那一團沒有……就是那兒。”眾人停下身形,一邊用腳踩水,一邊拿下手電筒,朝著前面照。
數只手電筒聚集在一起,那一團黑幽幽的東西頓時在強烈的光線下暴露出來,只見造型各異的船只或倒下或倒插著聚集在一處,到處都堆積著的爛木板,形成了天然的木橋,傾倒的桅桿伸向四面八方,有的從海水中探出來,有的桅桿上還掛著破布,在海風中飄飄蕩蕩,只看了一眼,都讓人覺得不舒服。
但眼下也沒得挑剔了,眾人在離它不遠的地方停下,摸出了裝備包里的防毒面具帶上,這本是現代的挖蘑菇裝備,被我們提前給用上了,連帶著手上也帶了塑膠手套,就跟抗**似的。準備妥當後,眾人這才爬了上去,坐在木板上直喘氣。
歇了會兒豆腐便不安生,爬起來到處亂竄,這里到處是爛木頭,雖然不大,但走在里面跟迷宮似的,左邊進去,右邊出來,很容易藏人。
沒多久,豆腐還發現了一些東西,或許是以前那些好奇心重,來這里探險的人留下的,有真空包裝的已經過期的香腸,有懷表,有發霉的香煙,還有一個比較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約有一支鋼筆大小,外面裹著布條,打開一看,里面又有一層塑料袋,再打開塑料,里面竟然還有一層塑料,第三層塑料打開後,里面又有第四層。
豆腐說︰“搞什麼玩意兒,惡作劇?”
阿英好奇說︰“難道里面包著什麼寶貝?”
豆腐撇了撇嘴,說︰“這麼小,能有什麼寶貝,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是啥玩意兒。小說站
www.xsz.tw”說著便繼續往下拆,一層剝開,果然還是塑料,就這樣接連又剝了四層塑料,里面的東西終于露了出來。確切的說,是里面的東西剛一露出來就立刻消失了。
那塑料的中心,赫然包裹著咖啡色的粉末狀物,非常少,剛打開,便在海風中飄散無蹤,我們其余人沒什麼感覺,倒是阿英和鯉魚難受的眯起了眼楮。
由于阿英和鯉魚是船員,原計劃不會進斗,因此沒有準備他們的防毒面具,阿英兩人這會兒只是帶了雙手套,口鼻什麼的用布料遮了起來,但臉部還是有皮膚裸露在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被那粉末一時迷住眼楮,兩人眼楮都是淚汪汪的,阿英駭的大叫︰“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有毒啊。”
我說︰“別說了,把頭伸進海水里,把眼楮睜開,讓海水洗一洗。”海水的成分特殊,可以殺滅很多細菌,我不知道那粉末是什麼,但既然會被包的那麼嚴密,想必不是什麼好東西。眾人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時都很緊張的盯著鯉魚和阿英,須臾,兩人將頭探出水面,呼哧呼哧的喘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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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詢問說︰“有沒有什麼不適感?”
二人只是眼楮有些許充血,大概是由于粉末和海水的刺激,其余到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均搖了搖頭,似乎那粉末物並無大礙。
豆腐立刻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遞給阿英,說︰“妹子,你帶著,我是老爺們兒,就算這地方真有什麼病毒,我抵抗力也強些。”阿英一怔,黑幽的臉上顯露出一絲感動,將面具推了回去,說︰“不用了,你趕緊戴上,我們經常在海上走,應該不會有事的。”
豆腐還待說什麼,我便道︰“既然阿英這麼說了,你就戴上吧,別磨嘰了。”人都是有私心的,這地方按照鯉魚所說很邪門兒,萬一真有什麼病毒,豆腐將面具讓出去,豈非自己中招?古人說︰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雖然這個想法是好的,但真正做到的人卻少的可憐。
豆腐是我出生入死,相伴十多年的兄弟,阿英雖然是個好姑娘,但這兩人之間,孰輕孰重,我自有自己的打算。
豆腐這人就是傻善良,二話不說又將防毒面具推了過去,要求阿英戴上,阿英感動的眼中含淚,說︰“竇、竇大哥,你對我真好。”終于接過面具戴在臉上。
鯉魚在一旁感慨,說︰“女人就是好啊,咋沒人給我送面具。”他這話半似認真半開玩笑。
我沒吭聲,伸手將臉上的防毒面具摘了下來,鯉魚大驚,隨即喜道︰“陳兄弟大仁大義,我李喻佩服。”言罷伸手準備接過面具。我看了他一眼,將面具往豆腐臉上使勁兒一按,說︰“戴上。”
豆腐一臉感動,說︰“老陳,好兄弟,我很不想收下這個面具,但我三歲做體檢的時候,醫生說我免疫力低,容易生病,所以為了不再今後給你添麻煩,我就卻之不恭,先戴上了。”我踹了他一腳,讓他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三歲的事情還能記得,睜著眼楮說瞎話。
整個隊伍里,便剩下我和鯉魚沒帶面具。栗子網
www.lizi.tw這片由失事船只形成的落腳地,海上行船的人私底下稱其為‘船葬場’,現在是黑夜,叫這名字,更讓人覺得滲的慌,豆腐便折中,管這兒叫船場。我們只預睡一晚上,不想多生事端,因此只打探了一下周圍,確定不會再有幽靈蛸一類的東西,這才聚集在一處準備睡覺。
誰知睡覺的姿勢都還沒擺好,便听海中忽然傳來鯨鯢之聲,眾人這兩天對鯨的聲音很敏感,大約是由于小黑的緣故,因此一聞此聲,紛紛坐起身來,數只手電筒同時打開,朝著海面照去。這一照不得了,赫然是座頭鯨小黑。它不去睡覺,大半夜的鬼嚎什麼?
再仔細一看,在座頭鯨小黑龐大的身軀前方,赫然還有一個更大的東西,那東西表皮比小黑更加黑,小黑的黑色稍微淡一些,但那東西的顏色就跟墨的顏色一樣,頭圓圓的很大,赫然是虎鯨,別稱又叫‘虎頭鯨’。
虎頭鯨是群居生物,主要以中小型鯨類或者鯊魚等為食,大嘴里密布著獠牙,是名副其實的海中之王,而座頭鯨更是它們喜愛的食物。這東西外表虎頭虎腦,深黑如墨,單從人類的審美觀來講,它比座頭鯨小黑更漂亮。小說站
www.xsz.tw不過人是情感動物,再漂亮也沒用,眾人這才知道,小黑或許根本不是去睡覺一類的,據說鯨能使用聲波,可以通過聲波感應到天敵和食物,小黑之前大約是察覺到虎頭鯨的靠近,所以才會丟下我們消失。
只見圍攻小黑的,赫然是三只虎頭鯨,這是屬于比較小的虎鯨團體。眾人都早已將座頭鯨當成了伙伴,這會兒見它有難,紛紛拿出武器。機器人四個直接就端起了沖鋒槍,正待施救時,林教授忽然皺眉,說︰“再等一等吧,若它能自己逃出去,我們就不能傷害虎頭鯨。”
我看了看海中的形勢,那三條虎頭鯨顯然是老搭檔,呈三角形將小黑圍了起來,不近不遠的游走著,仿佛隨時都會發動攻擊。
林教授的話立刻惹毛了心直口快的豆腐,他說道︰“哎喲教授,這種時候,您就別想什麼保護瀕危動物了,咱們的小伙伴快被它們當成夜宵點心了。”
顧文敏緩聲道︰“小竇別急,教授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他的用意。”她一邊說,一邊將臉轉向林教授,顯然是在詢問林教授的用意。栗子小說 m.lizi.tw卻听林教授道︰“自然界的生存法則就是弱肉強食,那三頭虎鯨只是在正常捕獵,尋找讓自己生存下去的食物,我們沒有理由干涉。人類不能憑借主觀思想干擾它們的世界。”
豆腐不能理解,道︰“什麼主觀思想,我只知道它跟了我們兩天,幫了我們很多,uso燒毀的時候,要沒有它馱著我們,咱們這會兒指不定擱哪兒漂著呢。”
林教授搖了搖頭,說︰“假如你喜歡吃雞肉,但小陳喜歡雞,為了保護雞而殺了你,你覺得冤枉嗎?”
我明白林教授的意思,但听著他這個比喻,覺得不對味兒,什麼叫我喜歡雞?
豆腐回過味兒來,一時也找不出辯駁的理由。便听林教授又說︰“手心手背都是肉,若為了救座頭鯨殺了它們三個,就是我們的主觀思想出了問題。當然,小黑是我們的伙伴,救當然要救,但我希望,不要急于干涉,再觀望一陣,如果它不能自己脫困,我也無話可說。”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看不見彼此的表情,但想必心情都是差不多的。
畢竟是教授級的人物,看待問題的態度,是直透本質的,我們無從反駁,雖然心里對于他的固執有些不滿,卻也不得不佩服這種境界。我摸了摸鼻子,說︰“那再觀望一陣。”眾人又將目光轉向海面。虎鯨天生便是座頭鯨的對頭,它們雖然體型差不多,但虎鯨憑借群體攻擊以及鋒利的牙齒,讓鯊魚和座頭鯨都難以招教,小黑能自己脫險嗎?
對抗是不可能的,座頭鯨小黑唯一的辦法只有逃跑。
卻見座頭鯨一邊發出聲音,龐大的身體,卻在海水中緩緩移動,那三只虎頭鯨也不急于撲上去,仿佛在等待什麼。就在此時,小黑的身體忽然往下一沉,猛的消失在海面上,幾乎同時,三只虎頭鯨也猛的往下沉,便听水下鯨鯢聲悠長,我們只能看見幾條巨大的黑影似追似趕,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蹤影。
片刻後,它們的身影卻又忽然出現,似乎是座頭鯨小黑的逃亡失敗了,它再一次浮出水面,聲音和當時陷入食人螺旋時的頻率有些相似。顧文敏憂心說︰“它好像在求救了,咱們是不是該有所行動了。”話音剛落,三條中的其中一只座頭鯨,猛然躍起,朝著小黑撲過去。
躍起撲食是虎頭鯨的獨特技能,這得益于它大小適中的身體和有力的肌肉,這一撲,小黑察覺到不好,立刻往下潛,別看鯨魚體型很大,事實上在水里照樣靈活,下潛後又迅速往右邊移動,偏離了虎頭鯨的牙口。
眾人提著的一口氣頓時松了,誰知還未松完,下一個變故卻讓我們目瞪口呆。那一擊落空的虎頭鯨,入水後,竟然用自己的大頭朝著座頭鯨中間部位猛然一頂,座頭鯨霎時被推出一段距離,而推出的方位上,恰好已經等待了兩只虎頭鯨。
這是一場蓄意的捕殺!
我估計,這個方法,這些虎鯨並非第一次使用了,有時候這些人類看不起的動物,智慧真的令人驚嘆。我們憑借主觀思想判定了動物的愚蠢,或者這些動物也在想著︰愚蠢的人類,為什麼要一步步毀滅自己的家園?
當然,現在不是討論人與自然的時候,眼見小黑受難,眾人再也穩不住了,機器人四個立刻開槍,但估計是都記著林教授之前的話,並沒有直接射擊虎頭鯨,而是將子彈打在虎頭鯨身側進行驚嚇。這個方法果然吸引了虎頭鯨的注意力,它們大約沒听見過槍聲,立刻機警的閃開,重新恢復成了三角形的包圍圈,座頭鯨小黑暫無性命之憂。
豆腐見此,立刻吼道︰“嗨……虎頭鯨們,去吃大鯊魚吧,這只座頭鯨竇爺爺我罩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被槍聲和喧嘩聲吸引的虎頭鯨,霎時看向我們這邊,但很顯然,它對于我們這種還不夠塞牙縫的小生物不感興趣,因此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專注于對付座頭鯨小黑。
我們無法,只能下黑手威懾一下,當即機器人四個便開始瞄準,對虎頭鯨進行射擊,它們表面有厚厚的脂肪,一槍根本無法傷及根本,只打出了幾個小血窟窿,在碩大的虎頭鯨上,就如同一只紅色的蒼蠅一樣。
但這疼痛畢竟還是刺激到了它們,三只虎頭鯨狂性大發,舍卻小黑朝著我們游過來,龐大的身體一下子撞擊在了船場的邊緣。
這地方本就是爛木頭和破船堆積起來的,這一撞,霎時間便有一艘倒插著斷了一半的爛船倒塌,朝著三條虎頭鯨砸了下去。栗子小說 m.lizi.tw眾人只覺得寄身之地被撞的一震,慌忙爬上船場的高處。卻見那三條虎頭鯨被爛船鋪頭蓋臉一通砸,顯然懵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繼續撞擊。
林教授說︰“咱們把這三只虎頭鯨給惹怒了。”
趁著這功夫,小黑已經機靈的逃命去了,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說︰“這地方夠大,它們要想撞塌下來絕非易事。而且我記得你們說過,這一帶的水域很淺。現在正是漲潮期,所以它們才敢出現在這里,等到下半夜潮水褪去時,這些東西自然會離開。”
林教授點點頭,說︰“沒錯,虎鯨是沒有天敵的,在大海的生物鏈上處于頂端,不過自然環境是所有生物的天敵,咱們只要等下去就行了。”接下來,為了避免虎頭鯨再去追蹤小黑,機器人四個時不時就會朝水中放槍,吸引它們的注意力。這些東西被槍打傷以後,對槍聲已經十分敏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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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器人四個負責聲東擊西,我們其余人看了一會兒,便也覺得睡意襲來,便隨地躺下睡覺,時不時還能感覺到身下木板的顫動。也不知過了多久,槍聲和撞擊聲都停止了,機器人四個也沒有叫醒我們,眾人蒙頭呼呼大睡,直至天光大亮。
醒來時,第一感覺是渴,緊接著是餓。眾人一個個唇干舌燥,沒有剛剛休息過後的精神。豆腐眺望了一下海面,又眺望了一下天空,說︰“我敢打賭,那些偵察機,肯定偷懶了,都這麼多天,,連一架飛機都沒有看見過。”
顧文敏說︰“海天的面積太遼闊,偵察機本來就不多,再說,咱們現在已經處于比較靠近日本的海域,中國的偵察機就更少了。”
“日本?”豆腐砸了砸嘴,說︰“難怪咱們這麼倒霉,小日本的地方就是晦氣。不過顧大美女,你這麼一說我到想起個事兒,既然已經靠近日本海域,那離時空島該不遠了吧?”
鯉魚說︰“應該不遠。”
豆腐靈機一動,道︰“我有個主意,咱們在海上沒吃沒喝,等到偵察機救援,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咱們不如先上時空島,島上嘛,至少可以找到淡水和食物。”鯉魚聞言一拍腦門,對我們說︰“竇兄弟這個建議太及時了,我們一門心思只想著回航,卻沒有想到這個,不錯,與其在這里沒吃沒喝的干等,不如上時空島,至少在那上面,咱們絕對餓不死。”鯉魚一邊說,一邊顯得很激動,嘴里喃喃自語,一會兒看看太陽,一會兒拿出紙筆寫寫畫畫。
很顯然,他在用原始的海上測量方法,估算我們的位置和距離。
大約半個小時後,鯉魚說道︰“算出來了,咱們從這里出發,一直向東南方向,如果自己搭個木筏,不出意外,明天早上就可以登島。”他又看了看天色,說︰“風和日麗,咱們這次沒有招惹海神,近期內都不會有風暴一類的,可以放心上路。”
這個建議確實靠譜,眾人大喜,便商議著尋找一些可用的船板做木筏,眾人當即便在船場中穿梭尋找,這次由于要找木材,因此我們都走的有些深。越往深處,越顯得狹窄逼仄,船板散發著一股木材霉腐的氣味兒,顯然年代久遠,都腐朽不堪了。
我不禁想︰這個計劃沒準兒要泡湯了,因為這些木材都接觸水汽太久,很難找到適合的材料。正想著,忽然便听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赫然是段菲的聲音。那聲音似乎離我不遠,隔了層層疊疊的爛船板,應該就在我左手的方位。
難道出什麼事了?
我听著聲音,身體立刻在縫隙間穿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轉過一塊傾斜的木板,一個人影猛的朝我撲了過來,一下子鑽進我懷里。那柔軟的身軀和溫熱的體溫讓我愣了一下,低頭一看,不是段菲是誰。
我心說︰這是怎麼回事兒,現在的姑娘膽子也太大了,就這麼投懷送抱,我還真不知該怎麼應付。栗子小說 m.lizi.tw正在我遐想時,段菲卻緊緊抱著我的腰,扁了扁嘴,說︰“陳大哥……下面、下面有個人。”她指了指一個黑幽幽破爛的入口。
我已經分辨不出現在所處的是什麼地方,或許是某條船的一部分,而那個洞口周圍的船板已經爛的不成樣子,露出一個不規則,無法形容的大黑洞。由于頭頂到處都是傾斜的爛船和木板,因此這塊地方,十分陰暗,站在外面,更看不清洞里有什麼。
看來段菲剛才是下到洞里去過了。
那下面會是什麼人?
難道除了我們,還有人躲在下面?
不對,如果是活人,這會兒這麼大的動靜,應該早就出來了。小說站
www.xsz.tw難道是個死人?
雖然沒有問段菲,但根據眼前的情況,我已經快速對下方的情況進行了判斷,那下面應該是個死人,難怪段菲嚇成這樣。由于想著這些東西,我一時竟然忘了將她推開,就在此時,便听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是豆腐的驚呼聲。
我轉頭一看,卻見豆腐一臉見鬼的表情,說︰“剛才是小菲在叫?老陳……你、你這是干什麼,你不能對小姑娘強來啊,我鄙視你。”我一時哭笑不得,心知他是誤會了,剛打算放開摟著段菲的手,卻猛地看見了一邊兒沉默不語,細細打量著我的顧文敏,不由暗道不好,連忙推開段菲,說︰“文敏,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誰知這話音剛落,段菲便心有余悸的說道︰“陳大哥,剛才多虧了你,嚇死我了,不過你手勁兒真大,你瞧,都紅了。栗子網
www.lizi.tw”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面赫然有五道紅印子,估計是我剛才力氣有點兒大。
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一時無言,心說這小丫頭鐵定是故意的,我陳懸何德何能,犯得著為我來這一出嗎?段菲說完,看了看顧文敏的神色,又搖著手說︰“顧姐姐你別生氣,我和陳大哥沒什麼的。”
沒什麼?我和她確實沒什麼,但說這話的時候,她卻配上了一幅害羞的表情……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豆腐用看禽獸的眼光看著我,其余人就更不用說了,機器人四個戲謔的眼光、吳思冬鄙夷的眼神、林教授無可奈何的神色,還有鯉魚羨慕的神情,讓我額頭的神經隱隱作痛。現在我算明白了,段菲這姑娘是個大膽的演技派,看來我繼承了老爹風流的本質,到哪兒都招桃花。
我只能暫時轉移話題,準備之後再哄哄顧文敏,于是對眾人說明了之前的情況,準備下洞一探。段菲這會兒已經不那麼害怕,輕拍著胸口說︰“剛才嚇死我了,一下去就看見一個死人倒在那里。”
豆腐說︰“你們考古的還怕見死人啊。”
段菲皺了皺鼻子,說︰“我們平時接觸的都是尸骨,哪有見到帶肉的尸體,皮膚白慘慘的,想起來就害怕。”
顧文敏這會兒還是老樣子,神色溫和,也看不出有沒有生氣,道︰“那咱們先下去看看,說不定是之前遇難的人。”眾人支著手電筒,下去了一半的人,鯉魚幾個留在外面。果然,一進去便能瞧見一具尸體。
這是一具男尸,呈坐姿,背靠木板,兩腿伸直,張目瞪眼,仿佛剛死去不久。
由于我沒有帶防毒面具,因此為了保險起見,便沒有靠近尸體,卻見林教授伸手在尸體身上摸了一下,忽然疑道︰“尸體是硬的。”
豆腐說︰“活人軟,死人硬,多正常啊。”
林教授搖了搖頭,說︰“他的皮肉也是硬的,像石頭一樣。”他這一說,我忍不住好奇,便也摸了一下,果然手下的觸感如同摸到了人型石雕似的。近距離的一觀察,我又發現了不對勁,尸體的衣服上有日文標識。
豆腐一臉沉重的說︰“原來這是個小日本啊,死的真可憐,我好同情他,哈哈哈哈……”最後話鋒一轉,哈哈大笑起來,哪有半點同情的模樣。豆腐一向仇日,每次看抗日片的時候,激動的口水亂噴,日本人殺一個老太太,他能把日本人的祖宗罵上一晚。
我們都挺意外,沒想到會是個日本人,心中一時間反而平靜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
咱們中國人和日本人是世代的仇家,千年前就開始結怨,明朝時期,習慣稱之為東瀛倭寇,其實論起原因來,無外乎一個,那就是土地。日本地處東南,土地稀少,被稱之為島國,加之地震頻繁,天災不斷,自然而然的便想挪個地方。
靠北有朝鮮,靠西是中國,靠東則到了美洲,日本人想要土地,當然不會去跟白人爭土地。一是爭不過,二來文化不同,爭過來也不好發展。相對來講,日本的文化起源于中國,首先文化就有很多相通之處,再者,中華地大物博,人文鼎盛,地理位置和日本相近,因此日本要想擴展土地,除了朝鮮外,中國便是最理想的選擇,因為如此,才會千百年來爭斗不斷。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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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地理位置上,咱們就注定了是日本人垂涎的肥肉。
其實換個角度想,若我們身處日本人的環境,恐怕也會千方百計的想搬家,這點兒無可厚非,雖說如此,但再想想我們的領邦,地域惡劣的國家比比皆是,為什麼人家就能和睦相處,而小日本非得跟我們較勁兒?
這點細細分析起來就不太好說了,世仇是肯定的。我以前做生意,有個客戶是南京人,據他講,南京那邊,日本人不敢待著,南京人特別熱情,友好接待外國來賓,盡顯大國包容之態。栗子網
www.lizi.tw但只要遇到日本人,就什麼風範都不會顧了,日本人在那邊兒都不敢開口說話的。因為南京大屠殺,所以南京人的世仇更深。
我們這一行人,雖說大部分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但思想里還是有些抵觸情緒,鯉魚就更不客氣了,說︰“晦氣,老子最討厭小鬼子,遇見他們準沒好事兒。”
我也對研究這個日本人的尸體沒什麼興趣,說道︰“愛怎麼死怎麼死,沒工夫擱這兒浪費,干正事吧。”我這人就是低俗,與國際接軌的道理我也懂,不過我就是不喜歡日本人,這要是其它國家的,我可能還會研究研究他是怎麼死的,現在卻一點兒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林教授幾個沒什麼仇視神態,倒是豆腐和鯉魚顯得尤為激動,一听我說完,豆腐就道︰“老陳說的對,別跟這兒浪費時間了。”
吳思冬皺了皺眉,說︰“你們的眼光不能這麼狹隘,已經是現代社會了,國家和民族之間,要講究互通,難道你們都不用日本產品?”
豆腐聞言,點頭說︰“我只看日本的男女動作片,其余的不用,他們也就這個做的比咱們好。”
吳思冬被氣的夠嗆,擺出一副不想理我們的模樣,其實豆腐這話還真冤枉日本人了,他們在某些方面確實做得比咱們要好,倒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不過世仇嘛,就是如此,有了世仇,看人就渾身不順眼。我們商議完畢,決定不理會這具尸體,管他當時出了什麼事情,都與我們無關,我們只需要快點兒找到材料離開就行了。
誰知就在這時,一直專心觀察尸體的吳思冬忽然說道︰“這尸體屁股下面壓著東西……”說著,他將那東西摸了出來,眾人一看,赫然又是豆腐之前找到的那種東西。
難道里面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粉末?
吳思冬很看不起我們這幾個糾結于世仇,不知道與時俱進的家伙,因此也不搭理我們,自顧自拆開了一層又一層的塑料。
由于這地方吹不到風,因此里面的粉末被完整的保留了下來,有點兒像燃燒過後的煙灰。
根據這個日本人所穿的衣服來看,他死亡的時間應該不出三年,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尸身變成了一種強硬如石的狀態,並沒有腐爛。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忽然推測說︰“會不會跟這些粉末有關。”
阿英嚇的一大跳,說︰“那我們之前被這些粉末沾上了,該咋辦啊。”
我讓他們別瞎猜,八字兒沒一撇的事情,亂想只會引發恐慌。那粉末被層層包裹起來,要麼是有毒,要麼就是很重要。如果說有毒,那麼鯉魚和阿英不可能還活蹦亂跳,我覺得第一種可能性要大一些。或許,這些粉末,有著極其特殊的作用。
由于這個插曲,眾人重新升起了對這具尸體的興趣,林教授將尸身搜了一b遍,從中摸出了一個筆記本,翻開一看,是密密麻麻的日文,他顯然看的懂,推了推眼鏡兒,一頁一頁的往下看,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我瞧著情況,他顯然是有所發現,一時也不敢打擾,眾人等在一邊,足足半個多小時,林教授才翻完整個筆記本,並且將筆記本上的內容進行梳理後,講述給了我們。栗子小說 m.lizi.tw
原來,這個日本人是個醫學家,專注于病毒研究,不知道從哪兒打听到了一個消息,據說這個船葬場的下面,有一艘抗日戰爭時期秘密撤退的軍船。那艘船上,搭乘著的是當時臭名昭著的‘七三一’部隊的一些人員。
‘七三一’是一支研發病毒的日本部隊,日本人當時想打細菌戰,因此抓了很多中國人做**研究,進行病毒實驗,以期能用病毒征服中國,其行為殘酷無比。
為了做試驗,對人進行**解剖都是家常便飯,曾經還投放過通過老鼠傳播的病毒,造成大規模的傷亡、瘧疾和一些見所未見的恐怖病癥,造成過大量的國人傷亡,至今有當時親歷者的後人提起此事,都忍不住跪下痛哭,可以說是民族之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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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日本人投降後,撤退的較為匆忙,‘七三一’部隊的一些人和很多試驗資料都沒有傳輸完畢,因此還剩下了一部分資料。這艘船便是‘七三一’部隊的其中一部分。因為細菌生化戰,是被世界戰爭法則明令禁止的,因此小日本不敢太明目張膽,撤退的時候也是通過多種渠道秘密撤退,其中海退的一支小分隊,船只失去了聯系。
這人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認為那艘船是當年在這個船葬場出了事故,因此攜帶了數名志趣相投的朋友前來,希望能打撈到一些當年‘七三一’部隊最後的研究成果。
有一點我們倒是冤枉了他,此人想要打撈這些資料和樣本,到並非有什麼別的用途。
這個留下筆記的人,名叫神木一郎,作為病毒研究的專家,他認為,醫學的進步必然要有犧牲,比如**研究,然而現代**研究都是建立在無害研究上,這大大減緩了醫療水平的發展。而相反,七三一部隊曾經做過大量**實驗,並且對每一種病毒,都研究出了相應的解決方案。神木一郎認為︰七三一的研究檔案和樣本,有很多是現今醫學還無法窺測到的,找到這些資料,或許可以將醫療水平向前推進一大步。
在筆記中他還指出了兩點,第一點推測,他認為現今的很多新病癥,事實上都是各類病毒的變種,而七三一部隊當時為了戰爭,運用中國人做**實驗,在研究病毒變種上取得了很大的研究,這些研究資料,或許可以將現今很多病毒變種給殺滅,比如癌癥、艾滋等等。
第二點,這是一個理智並且能直視自身錯誤的日本人,在筆記中,他曾數次提到對于祖輩侵華犯下的罪行深感痛恨和無奈。他認為,戰爭中死去的人不可能再復活,七三一部隊的研究成果,固然令人憤恨,但與其憤恨,不如將這鮮血和仇恨凝聚成的資料,轉化為造福人類的成果,也算是一種贖罪。
幾個志同道合的研究人員于是來到這個地方開始進行打撈,這個船葬場很大,因此真正找到那艘傳說中的船只時已經是半個月後,幾人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會成功,因此十分激動。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那艘船的位置。
這幾人下水打撈後,很快找到了保存樣本和資料的保險箱,他們費力將箱子弄出水面,誰知年深日久,保險箱居然自己打開了,里面用試管保存的樣本大部分損壞或者掉入層層疊疊的船體裂縫中遺失。這件事情讓幾人非常懊惱,對于所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樣本,幾人只能通過塑料嚴密采集。
但這一次事件,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那些病毒樣本中,有些樣本是通過接觸傳播,有些通過空氣呼吸道傳播,無法清理干淨,很快,其余幾名隊員便相繼陸續的出現了不同的癥狀,每個人的發病情形都不一樣。
有人渾身瘙癢潰難,有人不停的喝海水、有人肚子里長出很多奇形怪狀的變異蛔蟲,死狀淒慘無比。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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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者神木一郎,則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僵硬,甚至連走路都困難,他的同伴相繼死去,沒辦法離開這個地方,生命的最後幾天里,他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寫下來,希望有人能發現,並能將他的尸體進行焚毀。
這個病毒研究者擔心自己和同伴的尸體,會成為某些病毒的傳染源。
听完林教授的講述,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片刻後,吳思冬才看了看我們幾個仇視者,頗為自滿,道︰“所以說,沒有劣質的民族,每一個民族、國家,都有好人和壞人,咱們不能一概而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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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罵了句,道︰“行了行了,就你覺悟高,現在怎麼辦,咱們把尸體燒了?”
阿英似乎想起了之前的事,幾乎要哭了,說︰“我和李大哥都被那東西踫過了,現在咋辦呀,我們會不會也像他一樣,會……”
燒不燒尸體並不重要,我此刻所擔心的,恰好也就是阿英所說的這件事。按照筆記的年代來看,這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每種病毒的特性都不一樣,在一定的環境中,有些或許只能生存幾小時、幾天,而有些甚至能生存幾千年,幾萬年。栗子小說 m.lizi.tw
當初七三一部隊保留的樣本已經過去六十多年,而這些日本人還是被傳染上了,這說明,這其中的某些病毒是可以生存很久的,甚至現在都還存在。不止阿英和鯉魚,還有現在沒有帶面具的我、還用中途曾經摘下過面具的豆腐。
如果那些病毒真有那麼厲害,我們沒準兒都得栽在它手里、。
想到此處,我不由說道︰“這地方太過危險,咱們別再理會這具尸體,趕緊弄了東西離開。”眾人對這地方都有些發 了,也沒有什麼異議,便紛紛離開洞口尋找適用的木料。找了半晌,卻都是些腐朽的爛船板,眾人不禁大為惱火,制定好的計劃,偏偏棋差一招,難不成我們真得待在這個充滿未知病毒的地方?
想著筆記本中所描述的病毒癥狀,我就心里發虛,心說要真那樣,還不如一槍崩了自己痛快。正想著,我耳里忽然听到了一陣熟悉的鯨鯢之聲,眾人精神一振,便听段菲一笑,高興的說︰“好像是小黑回來了,咱們去看看,再不行,就讓它再馱我們一程。”
我們站到船場邊緣,旁邊果然便是小黑,這東西儼然將我們當成伙伴,脫離虎頭鯨的追殺後,竟然又潛了回來,一見著我們,便不出聲了,在海里優哉游哉的游著。
這座頭鯨原本就是向著北太平洋而去,和我們恰好順路,眾人沒有找到可當木筏的船板,便決定繼續騎著座頭鯨,先上了時空島,解決生計問題再說。從昨天到現在,我們滴水未進,肚中饑腸轆轆,嘴里干渴難耐,人人都疲憊不堪,實在沒有時間再耽誤下去,做了決定,便背起包袱,泅渡到座頭鯨邊上,爬上了它碩大的身體。
這東西十分聰明,尾巴一擺,便緩緩離開船葬場的位置,游出沒多久,豆腐一拍腦門兒,說︰“咱們忘了件事兒,忘記燒那個日本人的尸體了。”我心中難免犯嘀咕,擔心被某些病毒給傳染,哪有心思去給那日本人燒尸。好事兒要做,但也得分時候,我可沒有高尚到犧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地步。
機器人一號說︰“都已經離開,就別想這麼多了,想辦法撈兩條魚上來,好歹墊吧墊吧。”
機器人二號脫了上衣,用之前豆腐的方法,做了個簡易的漁網撈魚,不過這次不太走運,因為我們騎在鯨上,周圍的海魚都給嚇的游向遠處,撈了半天啥也沒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眾人神情沮喪,士氣低落,時不時還有人的肚子咕嚕咕嚕叫兩聲。
我們任由座頭鯨載著,一時也無計可施,氣氛較為沉默。豆腐見此,便清了清嗓子,說︰“大家也別太灰心,咱們在海上漂流這麼多天,又是風暴又是食人 ,還冒出了個uso,到現在都還沒事兒,說明我們一行人吉人天相,肯定能化險為夷。都別哭喪著臉了,我看著心里就覺得發虛。”
顧文敏聞言,勉強笑了笑,往日清亮的聲音,因為缺水已經變得干啞,微笑說︰“小竇說的有道理,咱們別太悲觀了,只要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到達時空島,到時候眼前的危機就能解決了。我看大家也別干坐著,還是輪班守著,節約體力。”
當即我們分為兩組,一組睡著的時候,一組負責觀察航向和動靜,就這樣一直到晚上,又從晚上到第二日清晨,饑餓和干渴讓我們體虛力乏,即使一直睡,醒了也感覺很累。小說站
www.xsz.tw眼瞅著天光大亮,鯉魚有氣無力的說道︰“就在東南方位,大家留神點兒,看見時空島我們就下海,然後游過去。”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的刺激,勉強讓自己精神一些。眾人站在座頭鯨背上,身上的衣服也因為座頭鯨偶爾潛水而**的,在陽光照射的海面上,黏糊糊的貼在身上,總覺得渾身瘙癢。我們十幾雙眼楮四顧張望,約摸半個多小時,便瞅見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現了一座島嶼。
從我們這個方向望去,那島嶼正面的海岸線呈月牙形,背面則不清楚。
海島上林木茂盛,有三座凸起的小山峰,中間高,兩頭低,如同一個‘山’字,造型十分特別。
鯉魚驚喜道︰“哎呀,咱們總算開始走運了。”
吳思冬神色很是興奮,聞言有些不明所以,道︰“怎麼說?”
鯉魚解釋說,時空島由于地處于北太平洋和東海交界地,因此海下洋流錯亂,十天里有六七天都是屬于海霧、漩渦、暗涌縱橫,船只輕易難以靠近,特別是海霧升騰起來的時候,就連島都看不見。栗子小說 m.lizi.tw而現在,時空島就矗立在那里,清清楚楚,很顯然,我們趕上了好時候。
座頭鯨再聰明,也不會听從指揮,將我們送到島上去,因此在它開始偏離時空島時,眾人早已經背好了裝備,紛紛入水。座頭鯨估計是想不通,我們這十幾個在它背上騎了兩天的人類,怎麼忽然自己下去了,一時也沒有再往前游。
豆腐拍了拍座頭鯨,說︰“小黑,好伙計,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吧,謝謝你送了我們一程。”座頭鯨哪能听的懂人話,見我們往時空島的方向游,便也跟了過來,豆腐咂舌,說︰“完了,它愛上我了,咋辦?”
我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扯蛋,它又不是瞎子,能看上你嗎?”這座頭鯨跟著我們,我們一時也無法,只能听之任之,眾人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豆腐嘴里更是念叨著各種吃食,越說越餓,越餓越想上島,片刻後,我們一行人終于登上了雪白的沙灘。
這些天,我們不是在船上就是泡在水里,現如今終于腳踏實地,就如同給身體打了一針興奮劑一樣,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煥然一新,豆腐直接在海沙上蹦,嘴里嗚哇亂叫,興奮之情自不必說。我轉頭四顧,打量著島上的景色。
在我們腳下,是細白的沙灘,雪白的海浪時不時的沖刷上來,由于此地人跡罕至,因此海沙上時不時便能看見螃蟹、海龜、沙蛤一類的,和深圳那邊的海岸線不同,那地方的海,別說海龜了,連爛貝殼都被人撿光了。
豆腐盯住一只被海浪卷上來的大螃蟹,猛的咽了咽口水,一下子撲上去,他太過急躁,反而被螃蟹的一對大鰲夾住手指,痛的直蹦,說︰“怎麼辦,怎麼辦!”
我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你猴急什麼,不要掙扎,把手放海水里,它自然會松開。”豆腐趕緊照做,那大海蟹一入水就迅速遁走。豆腐捂著手指,看著它消失的地方,神情很是難過,念叨說︰“好想吃你……”
鯉魚還是比較靠譜的,沒急著去逮螃蟹,而是說︰“比起吃東西,咱們先喝飽水才是最重要的。”這個時候正是椰子成熟的季節,他很快便發現了不遠處有一片椰林。上了岸,我們便是如魚得水,再也沒什麼顧慮,當即兵分三路,一路撿拾柴禾,一路負責捉蟹摸蛤,一路負責去采椰子。眾人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吃東西,餓的眼楮都綠了,一個個兒咬著牙,不停咽著口水干活,不下半個鐘,便生好火,烤起螃蟹沙蛤,砸起了椰子。
待東西弄好,也沒人顧得上說話了,一番狼吞虎咽自不必說,吃的那叫一個香。我以前也不是沒挨過餓,但餓的這麼狠還是第一次,那海蟹和沙蛤雖說沒有添加調料,但肉質鮮嫩,烤熟後自帶一股清香,吃的人差點兒連舌頭都咬下來。
待吃飽喝足,我松了口氣,四仰八叉躺在沙灘上。挨餓之後填飽肚子,不宜走動,我們都沒急著離開,躺在沙灘上消食,順便策劃接下來的行動。
既然上了時空島,當然要繼續干活了,在這里吃的喝的都不用愁,主要的裝備我們也都帶著,只差下斗干活了。
我問林教授︰“徐福墓的位置具體在哪兒,您有眉目嗎?”
林教授搖了搖頭,說︰“不確定,這島面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找一個墓,恐怕得費一番功夫。這就是我請你幫忙的原因,當年陳老師望氣發墓的本事,我至今記憶猶新,想必你肯定習得陳老師的真傳,找墓這事,還得由你出頭。”
我有些吃不準,楊方那本秘籍里的東西,很多地方艱深晦澀,我也是一知半解,才懂個皮毛而已,能不能找出來,到真不敢夸海口,于是我只能說盡量試試。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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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段菲忽然指著海邊說︰“陳大哥,你看,小黑不見了。”
我不想和段菲多接觸,漫不經心的答道︰“大概已經離開了。”一邊說,一邊觀看島嶼的形勢。從中國傳統墓葬角度來說,墓葬周圍全是水,那是非常忌諱的。葬書中,對于水的要求是︰三山合抱,玉帶含珠。也就是說四個方位中,只能有一處水源,這種水源是水汽的源頭,而如果四周都是水,那不相當于把墓主人給淹了?
徐福即便真成了日本人的祖先,但作為一個方士,他也不該犯這種錯誤,將墓地選在此處。栗子網
www.lizi.tw再者,這島形狀如戟,三叉兩刃,望之有肅殺之氣,尸身埋于其中,只會讓死者不安。因此怎麼看怎麼不像個葬人的地方。
但這話現在我也不好說,畢竟才剛上島,總不至于立刻就告訴林教授,說這地方不可能埋死人吧?
這老教授除了正義感有些爆棚以外,在其它事情方面,行事都比較靠譜,既然他認定這島是徐福的墓葬之地,必然有他的道理,沒準兒是我功夫不到家,誤解了這里的地氣。想到此處,我便道︰“在這里望,看不出什麼,咱們得登上高處,才能看清形勢,到時候再作打算。栗子小說 m.lizi.tw”
林教授點了點頭,表示接下來的一切听我指揮。
這會兒正是中午,陽光炙熱,眾人吃飽喝足休息了這會兒,原本軟趴趴的身體也恢復了些氣力,但要想就此爬上那最高的山峰,恐怕夠嗆。我們商議今天先在椰林下過一晚,修養好體力,儲存好食物,明天再做打算。一行人各自找地方洗了個澡,換了身干爽的衣服,將濕衣服曬在樹干上。海島上到了晚間,天氣會比較寒冷,而且這里人跡罕至,必定有些蛇蟲鼠蟻,因此夜間篝火不能間斷。眾人便分頭收集干柴,尋找食物,順便摸一下島上的環境。
我趁機找了個機會和顧文敏獨處,兩人逐漸遠離海灘,腳踩著柔軟的細沙,朝著椰林的深處而去。我其實不怎麼會哄女人,我以前哄肖靜的方法,是陪她逛商場,買名牌衣服包包,但對顧文敏這招行不通,她不是個追求物質的人,就算她追求物質,這破島上,哪有商場給我逛?
正想著該怎麼說,顧文敏反倒先開口了,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緊接著,她微微搖了搖頭,道︰“我有眼楮,自己會看,所以你不用解釋,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我心中一動,想起那天晚上顧文敏未說完的話,道︰“是不是段菲的問題?”
顧文敏點頭,眉頭微蹙,道︰“在洗澡的時候,我發現了她身上戴著的一樣東西。”根據她描述,當天傍晚,她們收拾吃食,燒魚烤蛤蜊,之後都是一身汗,便相約到了另一塊礁石後面洗澡。顧大美女觀察力一向很強,脫衣服時,眼楮一瞟,察覺到段菲腰間貼身帶著一個東西,那東西她挺寶貝的,而且有些害怕人看見,脫衣服時順手一裹就遮蓋起來。
那一眼,別人可能瞧不出什麼來,但顧文敏卻認出了那東西,那赫然是一只掏空的牛角,上面還刻著字。這種東西,她曾在馮鬼手那里見過,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挖蘑菇的人,最常帶的護身寶物。南帶牛角北帶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當然,現在不管是南北,帶什麼的都有,已經不搞分裂了。
我听她這麼一說,不由吃了一驚,道︰“顧大美女,你沒看錯吧?”
顧文敏說︰“絕對錯不了。栗子小說 m.lizi.tw而且沒有一雙好眼楮,怎麼練出好槍法?有誰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說這話時,語帶挪揄,目光透出笑意,漂亮的面容讓人怦然心動。我不禁上前一步,說道︰“你最後一句話是對我說的吧,天地可鑒,咱們雖然認識沒多久,但同甘苦,共患難,我要是敢做小動作,就讓我以後下斗都摸不著寶貝。”
顧文敏一怒,伸手來掐我的胳膊,說︰“好啊你,還想有以後,你還打算長期挖蘑菇了是不是。”豆腐沒事兒就蹦出幾個暗語,到讓顧文敏撿了不少。這一下可真狠,掐的我生疼,不過看她含怒帶嗔的明亮目光,我不由得心中一蕩,一個沒忍住,狠狠摟過她的腰扣在懷中,只覺得掌下的腰身柔若無骨,均勻有致,讓人有些欲罷不能。
顧文敏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害羞起來,目光躲來躲去,看得我心癢癢,正低頭打算一親芳澤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慘叫聲︰“哎呀媽呀,有蛇!”緊接著我後背被人一撞,人沒親著,腦袋往前一沖,到是撞到了樹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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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是豆腐又是誰?
我痛的眼淚都出來了,忙看懷里的顧文敏,好在她被我護在懷中,到沒有大礙。我這下氣的不輕,那天晚上在船上已經被人壞過一次好事了,好不容易要得手,又來這一出,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我氣的夠嗆,放開顧文敏,轉身對著豆腐,這小子顯然知道自己干錯了事兒,嘴里打著哈哈,捂著眼楮說︰“我什麼也沒看見,你們繼續……”
我冷冷道︰“過來。”
豆腐說︰“有人看著呢,這樣不好……給我留點兒面子。”
我道︰“我不想重復第二遍。”
豆腐慫了,一步三挪的慢吞吞走過來,說︰“輕點兒揍行不,看在咱們曾經同穿一條內褲的份兒上……”顧文敏撲哧一笑,拍著我的胳膊,說︰“算啦,瞧你把他嚇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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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他壞了咱兩的好事。”
顧文敏臉一紅,說︰“誰跟你有好事,再說……再說我以後就不理你了。”她這又羞又怒的神色,讓我心中的火氣降了不少,便對豆腐說︰“今天就饒你一命……”誰知目光剛轉過去,我就覺得發懵,不由說道︰“小豆啊,我這還沒揍你呢,你哭什麼?你什麼時候能拿出一點兒身為男人的尊嚴。”
豆腐說︰“我也想拿出尊嚴,可是你看……”他掀起腰上的衣服,一看,把我和顧文敏嚇了一跳,那地方赫然有個牙印兒,還在流血,而且印子挺深,一看就是毒蛇咬的。顧文敏驚道︰“快,快把毒擠出來。”
她這會兒已經亂了陣腳,咬都咬了,又耽誤了這會兒功夫,擠也擠不出什麼了,我立刻道︰“我記得裝備里有血清,趕緊回去打針。”一時間柴禾也顧不得撿了,我背起豆腐,和顧文敏兩個立刻往回跑,蛇毒這東西,運動的越厲害,毒發作的越快,我背著豆腐一路往回跑,才沒幾步,忽然發現我們前方,赫然有一條烏黑的大蛇堵住了去路。
豆腐怒道︰“就是它咬我的。”
顧文敏後退一步,習慣性的去摸槍,但摸了個空,槍支沒帶。
我也跟著後退,不敢驚動那東西,誰知就在這時,顧文敏說︰“不對,這蛇好像是死的。”說著緩步靠近,似乎想上去確認一下。豆腐緊張道︰“顧大美女,別去,我听說有些動物會裝死,它八成是裝的,剛才咬我的時候賊有勁兒呢。”
我也不放心她冒險,準備開口叫她趕緊回來,誰知話還沒有說出口,顧文敏忽然一個箭步上前,直接將那蛇抓在手里,訝然道︰“真的死了。”
不會吧?
我對豆腐說︰“你確定是這條蛇?”
“你這個問題是在懷疑我的視力,就是它,我正撿柴禾呢,它突然竄出來,對著我的腰就咬,一點兒禮貌都沒有。”
我說︰“它要是跟你講禮貌,它就不是黑蛇了。”
“那是什麼?”
“白蛇。”
說著話,我們三人湊在一起觀察,只見這蛇沒有外傷,唇吻上還殘留著咬豆腐時留下的血跡,怎麼這會兒就死了?我轉頭一看豆腐,他沒有半點兒中毒的征兆,反而精神狀況極佳,臉色紅潤,看起來比我還有精神,我不禁問道︰“你被毒蛇咬了,難道沒有一點兒其它感覺?”
豆腐想了想,說︰“傷口很痛算不算?”
我道︰“不算。”看樣子,蛇毒似乎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反倒是這條咬他的蛇,竟然死了。顧文敏心思敏捷,忽然說道︰“難道小竇血液里有毒?”
幾乎同一時間,我們三人都想到了那個船葬場里的日本人。當時在船葬場里,豆腐曾經將自己的防毒面具讓給阿英,難道在那段時間里,他染上了某種病毒?這條毒蛇的死,和豆腐到底有沒有關系?我們其余幾個人,我、鯉魚、還有曾經裸露過的阿英,我們三人又會不會有事?
想到這些可能,我心里頓時咯 一下,沉聲說︰“先回營地,事情恐怕不妙了。”豆腐立刻從我背上下來,說︰“快,回去找林教授參謀參謀。”他當先往前走,靈活的跟兔子一樣,哪里像個中了蛇毒的人。
我們一行三人匆匆忙忙趕回營地里,卻見其余人也陸陸續續抱著收集的柴火和食物趕回來。小說站
www.xsz.tw這一行人中,林教授會一點兒中醫,我們將情況一說,他便給豆腐診脈做檢查,得出的結果,說豆腐現在身體比牛還強壯,至于那蛇在咬了豆腐後,為什麼會死亡,我們就難以查出原因了。
豆腐听說自己身體沒事兒,便揮了揮手,說甭管什麼原因,沒中毒就行,當即摸出消毒水和紗布,將傷口處理了一下。這會兒段菲也在旁邊,我一瞅見她漂亮的模樣,不由得便想起了顧文敏之前的話,目光瞟了瞟她的腰間,到看不出有藏東西的跡象。
如果她真的帶了牛角,就說明這姑娘八成也是個挖蘑菇的。可是一個挖蘑菇的人,怎麼又會成了考古的學生?
我們之前那艘被人割斷繩子的船,會不會就是她干的?
但她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起初我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對我有好感的小姑娘,現在我卻怎麼想怎麼不對勁,我這人平日里繃著臉,看起來不太容易親近,一般小姑娘不怎麼搭理我,反倒是豆腐那種嬉皮笑臉的性格比較討喜,所以他的春天一般來的比較快,但姑娘們徹底了解他這個人後,春天去的也就快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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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段菲就算是看上豆腐,也不該看上我,這小姑娘一路上接近我,究竟是發乎輿情,還是有什麼別的目地?經由顧大美女這麼一說,我也對她多了個心眼,就在我打量她的時候,段菲若有所覺,抬起頭沖我露出一個笑容,臉頰上一對酒窩,顯得十分精靈可愛。栗子小說 m.lizi.tw
她外表看起來實在無害,要麼就是我想的太多冤枉了她,要麼就是太能演戲,我于是轉開目光,視線在這眾人間一掃,忽然發現隊伍里少了一個人。
阿英不在。
我問道︰“阿英做什麼去了?這地方蛇蟲鼠蟻頗多,她一個女人,還是不要分散的好。”
鯉魚一拍腦門,顯然是將阿英給忘在腦後了。阿英比較害羞,平時話很少,坐在我們一群人當中,一般都不怎麼開口,很容易被人遺忘。鯉魚說︰“剛才她說進林子想抓幾只棲息的海鳥烤肉吃,怎麼還沒回來,我去找找。”
機器人四號立刻站起來,說︰“烤海鳥啊,那多抓一點兒,我跟你一起去找。”我擔心阿英出事,便跟著鯉魚和機器人四號一起去,其余人留在營地里,處理一下沙蛤,準備先弄好了,等明天爬山的路上吃。
根據鯉魚交代,阿英是看到一群海鳥降落在了西邊的一片樹林里,所以拿著匕首走了過去,抓海鳥這種事兒,海上行船的人很有經驗,因此鯉魚也沒有擔心。阿英所去的方位,位于月牙形海岸的左邊,那里分布著一種和榕樹很像的樹種,內陸沒有,我一時也叫不出名字。這樹就如同榕樹般,樹身的根須垂下來,扎入土里,年久日深,越長越粗,一眼看去,極目之處,盡是垂下來的樹根,有些長到了人腿粗,也不知生存了多少年。
這地方的土質表層含蓋著海沙,這些沙都是被風吹過來的,布滿整個島嶼,一腳踩下去可以留下很清晰的腳印。很快我們便發現了阿英的蹤跡,走著走著,鯉魚忽然說︰“陳兄弟啊,我發現你真是艷福不淺。”
我估計他是說段菲的事兒,正想開口,鯉魚又道︰“你不知道,阿英那丫頭也喜歡你,經常偷偷看你呢,唉,老話不是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嗎,我都帶了三年的船了,她怎麼就沒偷偷看我。”我大驚,覺得有些扯淡,說︰“別開玩笑。”
我自認為警覺性還是比較高的,哪有這種事兒。鯉魚見我不信,便聳了聳肩,說︰“那丫頭害羞,再說了,你身邊都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了,她心里就更沒底了。”我想起阿英經常羞澀的模樣,不由暗道︰莫非我今年真的走了桃花運?那詛咒發現弄不死我,難不成改變策略,準備用桃花砸死我?
大凡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兒,難免有些沾沾自喜,但我很清楚,以前有錢的時候我確實挺招女人喜歡的,但現在既沒錢,個性又如豆腐所說的心黑手辣,脾氣陰冷,哪有本事惹這麼多桃花?越想越覺得有問題,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奶奶,雖說她死的早,我也沒見過,但她因為鬼厙之面的詛咒,性格大變,最後慘死在爺爺身邊的事,想一想都讓人心底發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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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隱生出不詳的預感,立刻加快了腳步,鯉魚在後面打趣說︰“喲喲,我才剛這麼一提你就迫不及待了,朋友歸朋友,但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三心二意,對我妹子沒興趣,可不許去招惹她。”我雖然沒別的長處,但自認還是個專一的人,既然已經和文敏攤牌了,當然不會再去招惹其他人。
我現在擔心的是︰阿英會不會受到了某種牽連,就像我奶奶一樣,但凡爺爺身邊親近之人,最終都難免厄運。
這些問題在我腦海中打了個轉,最後回到了顧文敏身上,心想,按照親近程度,與其擔心阿英,不如擔心顧大美女,一時間我冒出個想法,在鬼厙之面詛咒沒有解決之前,我和顧大美女的進展不能太快,我不能害了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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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著這些之際,機器人四號忽然拽著了我的手臂,他雖然是個只知道吃的吃貨,但專業素質還在,觀察力極其敏銳,我剛才走神沒發現,此時被他一拽手臂,再順著他的目光一看,不由大驚,卻見順著阿英腳程的另一頭,也有一排腳印,看上去有兩到三人的模樣,而阿英和那兩三人明顯相遇了,而且表層的沙上有明顯的大面積蹭刮,看樣子還有人在地上打過滾似的。
我看著那凌亂的痕跡,腦海里立刻冒出一幅畫面,阿英走到此處時,大概遇到了兩個人或者三個人,並且還發生了沖突,緊接著便被制服帶走了。
這島上除了我們,居然還有別人?
而且看樣子,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的探險隊,因為和探險隊相遇,是沒理由發生打斗的。栗子網
www.lizi.tw鯉魚道︰“這島上有很多珍稀的鳥類,偶爾會有一些盜獵者趁機登島,不好,阿英肯定是遇到盜獵者了。”我有些不太認同,因為這地方是個小島,周圍沒有人跡,如果我是盜獵者,我即便真的遇見外來人,也不會有什麼動作。因為離開島後,所有人都各奔東西,根本不會有什麼報警之類的危險。
那批人絕對不是盜獵的,他們會是什麼人?
機器人四號說︰“快追。”我們三人連忙順著腳印往前追趕,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听到了人說話的聲音,似乎就在我們的前方,只是由于被密密麻麻的樹根所遮擋,我們無法看見前面的環境,對方也還沒有發現我們。
那是幾個男人的聲音,聲音比較大,絲毫沒有掩飾的打算,仔細一听,說的卻是日語。
鯉魚壓低聲音,驚訝道︰“日本人。”
我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繼續前進,三人小心翼翼挪動腳步往前,須臾,便透過樹根間的細縫看清了前面的狀況。是三個日本人,穿著黃色的戶外服,圍著一個人,那人赫然是阿英,她手腳已經被綁了起來。那三個日本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東西,不過光那猥瑣的神情就已經看出他們想干什麼了。
緊接著,其中一人將手搭在了阿英肩膀上,似乎想要脫她的衣服,我們三人頓時就眼紅了,二話不說大喝一聲沖了出去。對方反應不及,迅速被我們三人,一人一個的按倒在地,神情驚駭,嘴里嗚哇亂叫。我當先就一拳揍了過去,直接將身下這小日本打的牙都飛出去了。
鯉魚常年出海,身強體壯,而我打起架來,一對五都不算事兒,機器人四號就更不用說,三人猛的沖將出去,僅片刻便將人制服,解開阿英身上的繩子,轉瞬將三人捆成了一條。他們神情顯得憤怒無比,又有些畏懼,嘴里嘰里呱啦不知在說什麼,不過我听明白了其中一句,他們罵︰八格牙路!
我對他們說︰“現在罵我們,罵的太早了,留著力氣一會兒再罵吧。”一听我開口說話,三個日本人愣了,隨即神色更加仇視,說︰“中國人!”
鯉魚正安慰著受到驚嚇的阿英,聞言說︰“喲呵,還能听的懂中文,那更好,回頭求饒的時候記得用中文,用日文我听不懂。”
其中一個日本人,用蹩腳的中文說︰“士可殺……不可辱。”
鯉魚說︰“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一會兒肯定好好侮辱你,敢欺負我妹子,我得讓你見識見識滿清的十大酷刑是怎麼個滋味兒。”
我們壓著這幾個日本人出了林子,回到露營地,將個中情況一說,豆腐立刻挽起袖子,道︰“居然敢欺負阿英妹子,我現在就閹了他們三個。”說完拔出匕首,在其中一個日本人腿間舞來舞去,嚇的那個日本人連忙夾著腿,道︰“有、有話好好說。”
鯉魚一腳踹過去,將人給踹跪下了,道︰“剛才不是還不能辱嗎?瞧這慫樣,我問你,你們是干什麼的?”
那日本人瘦胳膊瘦腿,尖嘴猴腮,一對眼楮閃著狡猾的光,頭戴一頂帆布帽子,被鯉魚一踢,雙膝一彎,跪倒在海沙中。小說站
www.xsz.tw這三人估計也沒料到我們還有這麼多‘同伙’,又見豆腐二話不說,拔刀舞弄,頓時將我們當成了凶神惡煞之輩,先前囂張氣焰一掃而光,三人六只眼珠子飄來飄去,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豆腐說︰“一見就不是好東西,爺們兒問你們話呢,麻利的交代出來,你們上島干嘛來了。”
那三人也不跟我們來硬的了,干脆裝作中文不過關,那個懂中文的日本人是個油光糙面的胖子,說︰“你們說什麼,听不懂……放開我們。”林教授皺了皺眉,說︰“你們遇見他們的時候,他們身邊沒有包嗎?”
包?我吃不準這話的意思,反問道︰“有包沒包有什麼區別?”林教授說這其中區別大著,如果就他們三人,那麼來到這樣的海島上,肯定得背裝備,如果沒有裝備包,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還有同伙,大部分的裝備在同伙那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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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提醒了眾人,我見不得這三人裝愣拖延時間的模樣,見那胖子還在裝傻充愣,便一腳踩住他的後脖子,將他整個人弄趴在地上,微微一使力氣,便哭爹喊娘,我給豆腐使了個眼色,說︰“把嘴堵上。”豆腐得令,左右四顧了一下,隨後脫下自己的襪子,胡亂往人嘴里一塞。
我樂了,心說要不怎麼是我兄弟,這招可真損,偏偏當事人還一副理直氣壯的嚴肅模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樣一來,這胖子的身體就變成了一個弧形,臉貼著沙,脖子被我踩著,翹著大屁股一動不能動,但凡一使力氣,後脖子上的骨頭就鑽心的痛,偏偏又叫不出來,嚇的另外兩個日本人瞠目結舌,額頭直冒汗。
我道︰“等什麼時候想說了,再把襪子掏出來。”那胖子一听眼珠子就瞪大了,一個勁兒搖頭,表示要招供,豆腐這才將襪子一扯,讓他好好配合。只听那胖子說,自己一行人只是普通的探險隊,相當于游玩性質,湊巧見了阿英一個人,這才起了色心將人綁起來。我一听這就是在扯謊,正常的探險隊,有誰會二話不說綁人外帶耍流氓的,見他不說實話,我直接狠很踢了幾腳,踹的他哭爹喊娘,但後來再怎麼折騰,這胖子都不肯說實話,眼見著日頭就要落下了。
鯉魚直犯嘀咕,說︰“看不出來,這幾個人嘴挺緊的,難不成咱們真的上滿清十大酷刑?他們不嫌痛,我還嫌麻煩呢。”吳思冬說︰“萬一他們的同伙找來了怎麼辦?”
我找了附近的三棵椰樹,將三人綁到樹上,說︰“咱們有槍,不用怕人。”其實這三人教訓也教訓夠了,被我們揍的鼻青臉腫的,若非來歷不明,形跡可疑,我也就直接放人了,可現在這情況,放了人,這些人連帶著同伙想必也會心生報復,我們本想著島上無人,可以放開手腳的干,現如今冒出幾個日本人,一不留神就會壞了好事。
我決定將人就這麼綁著,明兒個一早眾人就離開,他們三人既然有同伙,屆時必然會有同伙前來尋找。這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到時候兩撥人也不容易踫頭,即便真踫了頭,他們不來惹我們便罷,若真生出什麼歹心,我們的槍子兒可不是吃素的。
我將主意一說,眾人紛紛同意,便也不再多費事,收集了吃食做了頓晚飯,吃飽喝足,采了些芭蕉葉鋪地上,就此睡了過去。
由于海島上難免會有些蟲蛇,因此我們安排了守夜,這活兒由機器人四個包了,每人輪兩個小時,也不累。海浪的嘩嘩聲和海風催人入夢,我很快便沉沉的睡了過去,也不知多久,正做夢時,黑夜里忽然听到一聲驚叫,震的海鳥撲翅,我也從夢中醒了過來。
篝火依舊燃燒的旺,天際已經是黎明,我被那聲音驚的一翻身爬起來,警惕道︰“出了什麼事!”原來發出聲音的是機器人四號,他值守最後一班,這會兒正看著椰林的方向,一幅見了鬼的模樣。栗子網
www.lizi.tw其余人也被他的叫聲驚醒,順著那目光一看,我只覺得眼部細小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那地方捆綁著三個日本人,然而此刻,那三個日本人脖子皆歪向一邊,渾身都被血給染紅了,從脖子處,赫然冒出了涓涓血流,將沙都染紅了。
怎麼會這樣?
我頭皮一麻,心說這幾個日本人雖然形跡可疑,但我也沒想過要弄死他們啊。
林教授這會兒反應的快,立刻呼道︰“快救人!”眾人七手八腳摸出藥品準備給他們止血,湊近了一看傷口,我頓時覺得心髒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揪了一下,只見那脖子處流血的傷口,赫然是咬破了動脈,而那傷口的痕跡,儼然是人咬出來的。
“醒醒,堅持住。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昨天打罵的厲害,但到底是三條人命,這會兒也忘記世仇了,緊張的叫人,但奈何,我們攜帶的急救裝備有限,還在施救止血的當口,三人就紛紛斷了氣。這一番折騰,幾乎人人身上都帶了血,望著眼前血淋淋的三具尸體,望著他們脖子上那個人的牙印兒,只覺得後脊背嗖嗖冒涼氣。
是誰,居然會用這種方法咬死他們?
所有人在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都在一瞬間將目光聚集到了機器人四號身上。機器人四號平時雖然提起吃就變得不靠譜,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冷靜和機警的,他已經快速的回過神來,對我們解釋當時的情況。由于是最後一班,又已經是黎明時分,天光微醺,因此他有些放松警惕。
剛才覺得內急,便找了個稍遠的地方放茅蹲坑,畢竟不能離的太近,離的太近還不把人給燻死了?從到地方,脫褲子蹲坑,再到回來,大概在十至十五分鐘,而等他回來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這才驚的叫出了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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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三人,是在十五分鐘以內,被人活活咬死的,那脖頸處猙獰的傷口和粘稠的血液,在眾人的腦海里或多或少構成了一副畫面。機器人四號去放茅,眾人熟睡的時候,竟然有人把這三人咬死了。這像是一個正常人會干出來的事情嗎?
阿英打了個哆嗦,說︰“會是誰干的?”
鯉魚皺了皺眉,道︰“反正不是咱們這兒的人,我們會不會判斷有誤,就算要殺人,也不會用這麼惡心的方式吧。”之前眾人手忙腳亂,毫無閑暇,這會兒一安靜下來,我立刻發現了一個非常明顯卻一直被我們忽略的線索。
海沙上留下了罪犯的腳印兒。
那腳印兒很清晰,而且有一個來回,分別都是通往海里,而且是個赤著腳的人。
豆腐倒抽了一口涼氣,說︰“人是從海里來的。先上岸咬死人,然後又回到了海里……難道是海鬼?”
我道︰“鬼,是無形無質的東西,怎麼把人咬死?肯定有什麼古怪,跟我去看看。”我打了個招呼,眾人這會兒都才睡醒,之前手忙腳亂的救人,也沒顧得上穿鞋子,就在我套鞋上腳的時候,腦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但這個想法有些太扯淡,需要去了海邊才能確認。
一行人順著腳印匆匆忙忙到了海邊,卻見那一串腳印,一溜的步入了海水中。
這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一個人怎麼會從海里上岸?上岸後又什麼都不干,咬死了三個日本人又回到了海里?即便是海鬼,它也真閑的蛋疼了。再說了,為什麼光咬日本人,不咬我們?按理說這里是日本地界,即便真是什麼海鬼,有什麼民族仇視,也該對我們下手才對。
我盯著沙灘上那一溜往返的腳印,之前那個隱隱冒出來的猜想,不禁清晰了起來,越想越覺得手腳發涼。
顧文敏膽大心細,一下子發現了異常,輕聲問我︰“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眾人听見此話,目光便轉到了我身上。
段菲說︰“陳大哥,你一向最有主意,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有人住在海里?而且還會上岸害人?”
鯉魚道︰“莫非是鬼婆?”
鬼婆是海邊人的叫法,其實也就是水鬼的意思,民間對于水鬼的描述,據說水鬼是人死後所變,有些沒有實體,有些有實體,具體為什麼會這麼分,就不得而知了。有實體的,相傳長的像一個毛乎乎的黑肉球,也有些是白肉球,據說還曾經有人捕捉過水鬼。那東西撈上來圓乎乎的,惡臭無比,身上的黑毛比女人的頭發還長,只有點火才能燒死。
而海里的鬼婆,也就是水鬼,與河、湖中的水鬼又長的不一樣,海民間傳言,它們長著人的身體,就和人形一般無二,只是屁股後面有條黑色的尾巴,沒有鼻子和眼楮,臉上只長一張嘴巴,會爬上岸吸人血,因此一到了晚上,海邊的大人們都不會讓小孩兒去海邊玩,害怕他們讓鬼婆給吸了。
鯉魚一說起鬼婆,再加上眼前的景象,眾人不由的臆測紛紛,難道千古流傳的海中鬼婆,竟然真有其物?
我不相信,就算是鬼婆,它為什麼只害那三個日本人,而不害我們?這其中透露著古怪,顯然不是我們表面上所看上去的那麼明顯。栗子網
www.lizi.tw顧文敏見我一直不吭聲,詢問說︰“你也認為是鬼婆?”
我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準兒有鬼婆這個東西,但是我不認為這次事件是鬼婆做的。”
鯉魚一愣,明白過來,說︰“難道你認為是人做的?可是我們中間,有誰會干出這種事情?而且這襲擊者,明顯最後回到水里去了,咱們的人數可是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的。”
之前我也和鯉魚想的一樣,但當我看著那些赤腳往返的腳印時,卻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我們之前的揣測,皆以為襲擊者是從海里出來的人,然後走上岸,咬死了三個日本人,事後又回到水中。
但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栗子小說 m.lizi.tw
襲擊者其實就在我們中間,他先咬死了三個日本人,然後走到海邊清洗血跡,最後走回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睡覺?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眾人,一行人霎時目瞪口呆,段菲說︰“可是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咬死人,洗血跡,這些來得及嗎?”
鯉魚又接話說︰“再說了,我們這些天都是朝夕相處的,我們之中,還沒有那麼變態的人吧,就算真的憎恨日本人,想除之後快,用匕首或者其它武器都行,用牙齒去咬,這也太惡心了,只有心理變態才會這麼做吧。”
豆腐一听說變態,猛的一拍腦門,看著我,說︰“老陳,這事兒是不是你干的?說出來也沒事兒,反正那三人也不是什麼好貨,我們不會說出去的。”我正思考著其中的門道,豆腐這麼一說,差點兒沒把我給氣死,忍不住踹了他一腳,罵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這個想法剛提出來,便讓段菲和鯉魚質疑,而他們提出的問題,也恰恰是事情的關鍵點。小說站
www.xsz.tw襲擊者如果出自我們的隊伍,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襲擊者怎麼在十五分鐘內辦這麼多事情?便听顧文敏說︰“如果你的想法沒錯,那麼襲擊者到海邊洗血跡時,身上的衣物或多或少都會沾到海水,只要檢查衣物就可以了。”
我們這會兒就站在海邊,雪白的海浪推涌上岸,濺起無數水花,眾人的褲腿早已經濕了,身上也零零星星帶著水漬,哪里還分辨的出來。一時間我們無計可施,心中甚至不安,一是為了那慘死的三人,二是想到隊伍中可能還隱藏著那麼一個變態,就覺得發悚。我不禁揣測,當時割斷船只繩索的,會不會就是那人?
這時,古靈精怪的段菲忽然啊了一下,道︰“我有主意!咱們脫了鞋對腳印,誰的腳印對上了,誰就是襲擊者。”由于殺人者可能是我們的隊友,因此小丫頭說話比較客氣,只稱呼為襲擊者,而沒有直接說殺人犯。這個主意獲得一致同意,眾人脫了鞋襪,將腳印兒踩上去對比。
這明顯是一雙男人的腳,三個女人將腳踩上去,顯得很嬌小。眾人對了下腳印,不是偏大就是偏小,不是前寬就是後窄,到最後,只剩下我,誰知我將腳對上去的時候,心中不禁打了個突……不大不小,剛好。
眾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到我的腳上,一時間只听得到海浪聲和風聲,皆啞口無言。豆腐最先反應過來,他先前還讓我認罪,這會兒真到了節骨眼上,反而是第一個開口的,說︰“不可能是老陳,這是巧合!”
其余人神色各異,大約是我平日里表現的不錯,到也沒有什麼驚恐的情緒,只是神情疑惑,顯然也鬧不明白我的腳印怎麼會重合上。
這時,一直和我不對盤的吳思冬卻說︰“你到底因為什麼原因要殺他們?”
豆腐怒道︰“我說了,不是他干的。”
吳思冬看向豆腐,鄙夷的撇了撇嘴,說︰“你有證據證明嗎?”豆腐一時說不出話來,最後耍橫,說︰“第一,我不相信這事兒是老陳干的;第二,即便真是他干的,那又怎麼樣?你小子難道還想要殺人償命?那就先跟我較量較量。”
阿英一臉焦急,勸我們不要這麼劍拔弩張,有話好好說,卻在這時,顧文敏提出了一個有力的證據,好在她開口,否則我還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蹲下身,查看了那一排腳印,緊接著搖頭說︰“不對,你們看這腳印的周邊,印記一邊高,一邊低,說明那人走路的時候,下盤有些不穩,搖搖擺擺,所以重心統一向右,導致腳印偏大。真正的襲擊者,腳應該比這個腳印略小。”眾人一看,果然是如此。豆腐立刻松了口氣,吳思冬臉色一時有些難看。
如果按照顧文敏的推論,再結合之前的對比,那麼比這個腳印略小的一共有四個人,分別是林教授、機器人二號、豆腐、還有鯉魚,我們隊伍里一共八個男人,這算下來,一半的人都有嫌疑了,但這四人,又怎麼可能是襲擊者?
難道是我之前多心了?或許真相便如同鯉魚所說,是海中鬼婆上岸索命而已?
雖然有了嫌疑對象,但一切都模模糊糊,總不能因為這四個是嫌疑人,就將他們捆綁起來吧?只不過我心中到不是對那三個人的死介意,我真正覺得不對勁的,是襲擊者的殺人手法,怎麼看怎麼不正常,如果那是一個有潛在精神或者心理疾病的人,難保他下一次不會對自己人下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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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計可施,只能將這件事暫時放下,這會兒日頭已經完全跳出海面,時空島迎來了白天。今天海風比較小,海面的霧氣很濃重,整個時空島也繚繞在霧氣中。轉身回望,只見那三座大小不一的山峰被霧氣籠罩,雲遮霧繞,白色的海鳥時隱時現,恍如人間仙境。栗子小說 m.lizi.tw
徐福當年出海尋找的海上仙山,會不會就是此處?
看了一會兒,機器人一號說︰“那三人還在那兒,萬一被他們的同伙看到就不妙了,咱們還是先處理尸體。”我們回到露營地,就近挖了三個大坑,將慘死的三個日本人放入了坑中,填沙掩埋,一切準備妥當,眾人便收拾起裝備,準備登山。原本該吃點兒昨夜準備的早餐,但剛剛發生這種事兒,又處理完三具尸體,眾人大倒胃口,也沒人吃的下。
時空島上植被繁茂,生長著椰樹、芭蕉、大句容、木麻黃以及各種灌木和野生植物,穿梭其中,海上炙熱的陽光被遮蔽,林間較為陰涼,地面含蓋著海沙,使得地質較為柔軟。栗子網
www.lizi.tw越往前走,地勢逐漸拔高,開始向山峰上蔓延,我們花了大半天的時間,爬上了這座島的最高處俯覽地形。
按照秦墓嶺,漢墓坡的說法,徐福的墓不會開在山頂,應該是在山嶺的位置。我站在高處四下觀望,心中回憶著楊方秘籍上的一些內容,只見兩側的溝壑大開,前不遮風,後不擋水,怎麼看都不像是葬人之地。那徐福若真在此修建陵墓,會選址在何處?
那時候徐福能力有限,想必陵墓不會太大,這時空島前面是月牙形的海岸,背後則是延伸出去的月牙背,形成了一大片郁郁蒼蒼的原始森林。眾人等了半晌,見我一直沒開口,吳思冬便說︰“你到底行不行啊。”
說實話,我還真不行,那點兒皮毛知識,完全看不出門道,但若就此承認,豈不是太失面子?我于是沒理會吳思冬,面無表情,慢吞吞的觀察,外人看著大約覺得我是成竹在胸,其實我心里則一直在回憶秘籍上的內容。
秦墓嶺,漢墓坡,這徐福的墓,肯定在三座山正中央的其中一處。這三山勢如刀戟,凶殺之氣濃烈,皆不適合葬人,在望聞問切的望字訣中,又稱‘虎刀山’,人遇見老虎和持刀的人,自然有凶災之禍。我看了半天不得要領,面上雖不露聲色,心底已經暗暗叫苦,心想難不成就這麼放棄了?豈不要讓吳思冬那小子白白看了笑話?琢磨間,我猛的想起件事兒。
觀風望水,講究一眼看透局勢,我身處高處,雖然低處一覽無余,卻難以窺見自身所處的主峰。想那徐福既然是秦朝著名的方士,若真埋在此處,必然不會胡亂下葬,他既然會找這樣一個不適合葬人的地方,想必是事出有因,或許是當時有什麼變故,不得不為之。
但在望字訣中,有人篇,上寫著改風易水的奇術,徐福此人,會不會對此處的大風水做了什麼改動?要想將這個虎刀之地改為吉穴只怕不易。
這虎刀之地,剛好缺一個後衛,也就是後山,若有後山拔地而起,便能形成三山拱衛之勢,而我們所身處的主峰,就如同坐在龍椅之上,且面朝大海,盡納海龍之氣。最難得的是此峰還是三山中的最高峰。有道是大山聚靈氣,小山出精怪,如此一來,此山便會由‘虎刀山’改成‘望海龍’,只可惜,偏偏這地方整好就缺一個後山。
如若徐福真的埋葬于此,必然會以人力改變形勢,也就是改風易水,這第一步,便是要修建一座後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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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以人力,該怎麼修建出一座山?
在傳統的陰陽風水學上,山為艮,成與土,助于火,屬陽;若徐福改風易水,建造後山,當地必定有千年不熄之火,以成山艮。我將這其中的門道給眾人一說,吳思冬露出不信服的神色,說︰“千年不熄之火?怎麼可能?”
林教授若有所思,點頭道︰“這到不是不可能,古人會制作一種特殊的鮫油長明燈,點起來風雨難以吹滅,燃燒千百年也是有的。小陳,按你的意思,你認為在這後面,有修建助火之地?”我也只是一個推測,準不準還得實地觀察,又或者徐福此人不按常理出牌,我們撲個空也是有可能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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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真有那麼個助火之地,那麼徐福墓勢必就建于主峰嶺上,助火之地,必然還有‘火道’直通陵墓,借以疏通地氣,到時候我們連盜洞都可以省了。抓住這一絲線索,眾人精神一振,便緊跟著下山,日落時分,趕到了後方的原始森林中。這會兒快要入夜,海上黑的很快,林教授見著天色已晚,詢問是否就地扎營,等明日里再做尋找。
我說︰“如果地毯式搜索,那沒有個三四天是辦不成的,不過那後山既然是人力制造而成,就有跡可循。這地方是海島,借助的是海氣,是為水龍。河圖記載,水之數相去為六,以主峰為參照物,離此六百米外,必然會有所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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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听的暈頭轉向,道︰“什麼水龍河圖的,我說你丫的怎麼破產了,原來是不做生意,該當神棍了。”我沒搭理豆腐,對眾人說六百米的距離不算太遠,現在天還沒黑,這會兒趕過去完全來得及,早點確定,也好早點兒計劃行動。我們一行人體力充足,在夕陽的余輝下認準方位穿梭,不多時,我心中一喜,說︰“看來所料不錯,就快到了,這里果然有修建助火之地。”
段菲好奇的張頭四顧,擦了擦額頭的汗,說︰“哪兒有火啊,我怎麼沒瞧見?”
我心情不錯,便笑道︰“火當然不會直接點在外面,一般會修建一個專門的火室,有些像金字塔一樣位于地表,不過秦朝陵墓都是四邊見方見線,成覆斗形。所以我想,徐福所建造的人工山,應該也在地下,真正的火,一直在下面燃燒呢。”
顧文敏也有些好奇,問我怎麼能知道這地方有戲,難不成還有透視眼。
我指著周圍的樹木,說︰“你們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嗎?原始森林里,越是靠近中央地帶,樹木越是高大茂密,但你們看,這片地方的樹木,是不是比外圍的要細一些,這說明這些樹的年頭沒有外面的久。”眾人恍然大悟,立刻明白過來。之所以會這樣,肯定是因為這片地方,曾經大面積的動過土。
我估摸著米數,又朝前走了四五十米,眾人身處于一片稀疏的林木間,腳下的泥土表面也布了一層海沙,從表面看,並無任何特別之處。
這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眾人開著手電筒,燈光晦澀,也無法照射的太遠。我踩了踩腳下的土地,估摸著這下面應該就是我們要尋找的東西。這東西必定不會埋的太深,因為埋的太深,會沖撞了海下的水氣,深度應該不出十米左右,眾人雖說爬上爬下累了一天,但好不容易摸到頭緒,精神都很振奮,便出主意說輪流休息,爭取今晚將助火室給挖出來。
秦朝時期的地下建築一般呈覆斗式,四四方方,上寬下窄,如同一個倒立著的瑪雅金字塔,而且應該沒有專門的出入口,因為在修建好了之後,出入口會被封閉,而直接修到陵墓里的火道,會將修建助火室的人傳出去,也就是說我們還是得打洞。
段菲听完,神情顯得尤為佩服,說︰“你可真厲害,說的頭頭是道,好像這地方就是你修建的一樣。”
我笑了笑,沒吭聲。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其實中國的墓葬文化是歷史發展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它囊括了機關術、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風水學、建築學學、生物學于一體,是一門兒很精深的學問,但總結起來,也總不會脫離陰陽五行,天人合一的玄妙理論。找準門道,學習起來就比較容易。我雖然沒有見識過當年修建徐福墓的場景,但綜合眼前的境況,也能推測個**不離十。
眾人精神奕奕,找對了門路,當即說干就干。過去的正方形建築中,以中間位置最為薄弱,我們算準了一個點,便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工具下鏟,除了顧文敏、鯉魚及阿英,其余人都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挖洞自不必說,兩撥人輪流,不到晚上十點,便已經挖出了將近十米,就在此時,便听叮的一聲響,正在挖掘的機器人一號說︰“找到了。”眾人在洞的周圍都打了馬蹄印,順著馬蹄印下去一看,赫然已經挖到了石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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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開表層的浮土,只見下面露出一塊黃色的石頭,在和探鏟接觸的過程中,留下了一個月牙形的白印子。我將探鏟倒過來,用手柄敲擊石頭,傳出的聲音非常沉悶,估計這助火室的頂部,應該是由厚重的巨石瓖成,這樣的建築造型雖然簡單,卻十分復雜,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看來這徐福雖然不是皇帝,在出海後,卻享受了帝王將相的待遇,光是改風易水已經是超出規格了,這助火室修建的又如此宏大,莫非真如同林教授所說,這人帶著人馬、財寶,到了日本島,自己當起了皇帝?
我听了听聲音,說︰“石塊很厚,今晚怕弄不開,夜深了,明天再說。”
機器人一號沒什麼表示,說道︰“我們帶了**。”我也就挖過兩次蘑菇,還都是偷偷摸摸的,這官盜出手就是不一樣,直接就說上**了,我沒吭聲,心說︰上**?我沒意見,不過你去問問林教授,看他肯不肯讓你炸。栗子小說 m.lizi.tw
出了坑,將情況跟林教授一說,他斷然拒絕,說︰“這是秦朝時期的建築,一定要盡可能的保留下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其實我也不贊成用**,因為秦朝的覆斗地下建築有個很奇怪的現象,就是不用石柱,一般只在周圍撐柱子,我不太了解這種建築結構,萬一一炸,炸的塌方怎麼辦?
鑒于這種情況,我們決定第二天擴大洞口,迂回到邊緣處撬開石塊,這活兒急不得,眾人當晚只好升起篝火休息。
由于早上發生的變故,眾人警惕性高了很多,任誰知道隊伍里有一個可能有心理扭曲的人存在,估計都睡不安生,我們還是進行了分班,由我、機器人一號、三號、四號、輪流守夜,至于其它有嫌疑的四個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將他們的守夜任務給取消了。
我守的是最後一班,這一覺睡的比較安穩,也不知過了多久,四號叫醒了我,指了指手表,說︰“四點,該你了。”這會兒林子里還是黑的,我起身用手搓了搓臉提神,便坐到了火堆旁,一邊加柴火,一邊想些有的沒的。
這會兒周圍黑漆漆一邊,眾人由于明天要就要下洞,也沒費那功夫去扎帳篷,一個個鋪了些芭蕉葉,便在地上和衣而睡,寂靜的夜里,唯有海風吹過樹林發出的聲音。我剛剛睡醒,精神頭還不太好,覺得肚中饑餓,便翻出事先準備好的沙蛤吃,那些沙蛤我們整整準備了一下午,裝了一大包,足夠眾人吃喝三天的。
正吃著很有嚼頭的蛤肉,黑夜里,忽然傳來了一陣嘶嘶嘶的聲音,有點兒像蛇吐信子時發出的聲音。
有蛇?
一般來講,我們升著篝火,蛇一般不會靠近,難道還有不怕火的蛇?
我連忙收好包,蹭了蹭手上的蛤油,拿起旁邊的探鏟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如果真是蛇,就先一鏟子拍死。蛇這東西其實比較怕人,一般人還沒發現它,它就自己先躲起來,大部分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有人闖入了它的領地。
我不怕蛇,因為以前倒騰黑珍山貨的時候經常見,只要數量不多,就沒什麼危險。一條兩條蛇,見到我躲開則罷,若敢招惹,必定是拍的它腦袋開花。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打著手電筒仔細搜尋,卻沒有看見蛇,但那聲音依舊還在,仿佛就在我腿邊似的。我心說︰難不成是鑽到人的身體底下去了?這地方剛好睡著豆腐和林教授,想到此處我便蹲下身察看,剛一蹲下我就覺得頭皮發麻,因為我發現,那嘶嘶嘶的聲音,赫然是從豆腐嘴里發出來的。
此刻豆腐側身而臥,雙眼緊閉,盡顯睡態,但嘴角卻微微抽動著,嘴里時不時的會吐出小半截舌頭,就跟蛇一樣。
我心下駭然,後退一步,想︰怎麼會這樣?緊接著又想︰難道是做夢?別人做夢是說夢話,這小子夢見什麼,怎麼學起蛇來了?就在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豆腐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人醒了過來,慢吞吞的爬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我剛想跟他講做夢學蛇的事情,就猛然發現豆腐不對勁兒,他在醒來後,眼楮根本沒有看我,兩只眼珠子毫無焦距,慢吞吞的起身,隨後朝著不遠處的吳思冬走去。
我愣了,心中突的一下,冒出一陣不詳的預感,跟到豆腐身後一看,卻見豆腐嘴角流著涎水,目光幽幽發亮,盯著吳思冬的脖子,赫然要咬下去。這一下把我驚的不輕,但我知道不能輕舉妄動,豆腐現在的狀態太奇怪,萬一驚擾了其他人,對豆腐就太不妙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情急之下,我不動聲色的將手臂從豆腐的脖子下環過去,卡著他的脖頸將人拽回了原位,豆腐踢蹬著雙腳奮力掙扎,弄出了不小的動靜,使得警惕性比較高的機器人一號立刻醒了過來,問︰“出了什麼事。”
我一驚,反身將豆腐擋住,遏制住他的動彈,語氣平穩的說︰“沒事兒,這小子不老實,尿尿居然就尿在旁邊,臭死了,我在教訓他。”
機器人一號聞言干笑一聲,估計怕被豆腐的味兒燻到,便背過身睡覺。豆腐的力氣越來越大,未免再驚動其它人,我干脆往他後脖子狠狠砍了一下。後脖子處有一個大的穴位,敲擊重了可以讓人昏迷甚至致死,普通的敲擊力道反而可以提神,據說這個穴位連通著百匯,百匯又稱為神門,是靈魂聚集的地方,敲擊這個穴位,可以喚醒一些神志不清的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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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下子砍下去,豆腐頓時腦袋甩了一下,緊接著不動彈了,毫無焦距的眼神逐漸聚攏到我身上,顯得十分疑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說︰“老陳,能解釋下為啥咱倆現在抱一起嗎?嘶……我明白了,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原來你小子是個玻璃!”
我剛經歷一番刺激,猛然再听豆腐這麼一說,一口氣差點兒沒憋死,半晌蹦不出一句話,我看他的眼神不對勁?有什麼不對勁?我看白痴的時候是統一用那種眼神的。我已經不奢望從豆腐嘴里能蹦出什麼好話了,松了手,坐在原地沒說話。
豆腐等了會兒,大約奇怪于我為什麼一反常態,不跟他扯淡了,于是又湊過來,說︰“老陳,我剛才開玩笑呢,出什麼事了?你別一臉嚴肅的模樣,你一嚴肅起來,我心里就沒底。”我依舊沒說話,豆腐顯然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事情,也就是說他準備咬吳思冬的那一幕,都是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進行的。
我和豆腐認識十多年了,首先,我很確定他沒有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問題,但為什麼上了島之後,會忽然變成這樣?我想起來昨天那條咬他的毒蛇,難道是中了什麼蛇毒?但這也說不通,因為林教授檢查過豆腐的身體,並沒有中毒的跡象。再者,那條毒蛇,是一種分布與亞洲的常規品種,民間叫‘黑草蛇’,被咬了之後要立刻處理傷口,否則毒發後,六個小時內就會全身麻痹,肌肉僵硬。
這種黑草蛇的毒,民間有一種土方,就是取蚯蚓、葉麻、毛冬瓜、三步跳等搗碎,一半內服一半敷傷口便能治愈,這種蛇毒主要破壞肌肉,並不會造成什麼神經創傷,讓人失去理智一類的,所以豆腐的反常,應該與蛇毒沒有關系。
這種反常,必定是從我們出海以後才開始的,但又是由什麼原因引起的?
這事兒我自然還不能讓林教授等人知道,雖說這一路同行,也算是共患難,但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之前那三個日本人,百分之百是豆腐咬死的,對于這樣無法控制自己行為又手段凶殘的人,如果是我,保守做法就是五花大綁,狠一點兒的做法,可能就直接了斷了。
林教授幾人都是文化人,自然干不出殺人的事兒,但機器人四個呢?他們是軍隊出身,而且又是官盜,如果他們為了集體利益,決定對豆腐做什麼該如何是好?這事兒暫時只能瞞著,但豆腐這里一定要說清楚。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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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拍了拍豆腐的肩膀,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我走。
豆腐雖然滿臉疑惑,但還是跟了上來,片刻後,我倆遠離了宿營地,從這里看過去,只能看見跳動的火光,確定此處安全了,我才將剛才的事情對豆腐說明。
豆腐听完,第一反應是︰“你在逗我。”
我沒說話,盯著他看。時間過去了大約幾分鐘,豆腐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就褪去了,額頭起了一層虛汗,哆哆嗦嗦道︰“真的是我……”他喉嚨動了一下,估計是想起了那三個日本人被咬爛的脖子,還有脖子上缺失的肉,立刻一轉身哇哇吐了起來。
他吐起來沒完沒了,于是我只能打斷他說︰“別吐了,這事兒不能說出去,說出去你小子就完了。我們現在先研究一下,你是怎麼搞成這個樣子的,回憶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小說站
www.xsz.tw”豆腐抹了抹嘴,雙腿直打顫,背靠著樹木才能勉強站立,神色鐵青,搖頭說︰“我一直跟大伙兒在一起,能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啊……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豆腐道︰“我最近特別有精神,還記得咱們在海上,兩天沒吃沒喝,但我除了渴和餓以外,體力一直很好。”
我覺得這應該就是事情的關鍵點,豆腐是個宅男,一個多月前,他還整日關在房間教小朋友畫喜洋洋,沒有怎麼鍛煉,體力比一般人差,也就這一個月才開始折騰起來,但一個人的體力不可能鍛煉的那麼快。
我問道︰“回憶一下,這種狀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豆腐皺著眉頭想了半晌,忽然目光一動,看向我,說︰“離開船葬場以後。沒錯,就是騎上小黑,離開船葬場以後。”別說豆腐,一時間連我都嚇懵了,覺得自己雙腿有些發軟,因為我想起了七三一部隊的病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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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七三一部隊的病毒實驗,目前還保留了大量的歷史資料。他們不僅研究令人致死的病毒,如鼠疫、瘟疫、變種瘧疾等等,據說還曾經研究過不死部隊。
所謂的不死部隊,就是通過研究一種病毒,激發人體潛能,使得被病毒感染的人會十分亢奮,體力增加,打仗時遇到血會更加興奮,打上兩三槍,對方都能不死,還能堅持砍人,直到被射成馬蜂窩才倒下。日本人當時的打算,是想將這種病毒,運用于自己的軍隊中,以此來對抗抗日軍,不過很慶幸,這種病毒沒有研制成功,但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失敗的實驗。
我听說過其中一種失敗的病毒,會產生動物化,也就是被病毒感染的人,會擁有動物的習性,這些病毒會影響人的神經,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會無意識的模仿各種動物,甚至到最後,會完全把自己當成某一種生物。
我想象著豆腐最後完全失去神智,把自己當成一條蛇,在地上爬行的樣子,就覺得後背發涼。
這種病毒感染後,被感染者自己是毫無所覺的。豆腐當初只是摘了一下面具過度給阿英,難道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就被感染了?那麼我和鯉魚呢?我們一直沒有戴過防毒面具。還有阿英,阿英前期也沒有戴過防毒面具。我們三人是不是也曾經像豆腐一樣,做出過什麼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又或者咬死那三個日本人的,不一定是豆腐,或者是我們四個人中的其中一個?
最可怕的是,這種動物化病毒,是不死部隊研究過程中的失敗品,也就是說,根本沒有研制出對抗病毒的辦法。一邊想著,我額頭就冒出了一層細汗,片刻後,豆腐見我一句話一不說,急道︰“老陳,拿個主意啊。”他被這個事實嚇的不輕,完全失了方寸。
我說︰“以為我是百度嗎?什麼都能搜一下就解決?”
豆腐聞言,蹲下身,伸出了舌頭,我一時不解,問︰“你這是干什麼?難道動物化里還有狗屬性?”
豆腐哭喪著臉,有氣無力的說︰“什麼狗,我這是在吐信子,我想先適應一下當蛇的生活。”
我一時間哭笑不得,讓他這麼一折騰,我心里那份驚恐反倒被壓了下去,于是將他拽起來,說︰“原先我還擔心,他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對你不利,不過法不責眾,除了你,包括我、鯉魚和阿英,都可能受到過感染。這件事兒必須要找到解決的辦法,林教授當初看完了神木一郎的整本筆記,或許會知道些什麼,我們得跟林教授坦白。”
“其它人呢?”
“先瞞著,林教授可以信任,但機器人四個的脾氣摸不透,不好說,他們畢竟是官盜,行事不會太過手軟。”
和豆腐商議完畢,我們便回了營地,其余人還在睡,我決心等天亮了,眾人干活之際,找個機會單獨跟林教授談一談。
這一番驚嚇,豆腐哪里還睡的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精神奕奕,來來回回的走,最後干脆吃了些東西,掄起探鏟,自己先開始干活了,將周圍的浮土都清理了出來。待到林教授等人醒來,立刻對他的勤奮大加贊賞,而我明白,豆腐不過是在發泄他旺盛的精力罷了。
地洞已經被我們迂回到了助火室的旁邊,可以清晰的看到,助火室的頂部,是由一塊塊長條形的巨石拼接而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由于地方太小,也進不了太多人,這個撬石塊的活便交給了機器人四個,我們其余人守在外面,顧文敏幾人在準備午飯。
找準了機會,我和豆腐便將林教授拉到一旁,將個中情況一說,林教授神色就變了,說︰“那本筆記我從頭看到尾,里面沒有記載什麼治療病毒的辦法,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不妙啊。”他急的在原地走來走去,晃的人頭暈,我說︰“林伯伯,您別走來走去了,咱們找您來,是想讓您想個主意,可不是讓您跟著一起急的。”
林教授瞪了我一眼,說能不急嗎?隊伍里十二個人,有四個人可能感染了七三一部隊殘留的病毒,這事情還不夠嚴重嗎?
想了半晌,林教授也只能搖頭,嘆氣說︰“現在是在島上,我真的什麼辦法也沒有。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今非昔比,現在的醫學研究,已經不是六十多年前了,或許能有解決的辦法。看來咱們的行動必須要加快,盡量早返回內陸,找醫院好好查一查。”
豆腐和我對視一眼,說︰“但願我那時候還是個人,沒變成一條蛇。老陳,我要變成了蛇,你會不會把我一個人扔島上。”
我淡淡道︰“為了島上母蛇的幸福考慮,我一定會把你帶走的。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一開始沒听出來,後來回過味兒來,立刻一蹦三尺高,打算找我算賬時,我已經將全副心思,放在了腳下的火室中。事到如今,林教授所說的方法,也就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看來必須的抓緊時間,不能再瞎耽誤了。
須臾,听到洞口下方傳來機器人一號的聲音︰“通了,媽的,真臭。”片刻後,四人順著馬蹄印爬了上來。說下面已經撬開了一塊石頭,露出了一個可容我們進入的長方形入口。不過從那下面,散發著一種濃烈的焦油味兒,聞一下就頭暈腦脹,我們雖然有防毒面具,但防毒面具的過濾效果也有限,還是得等它通一下風。
這二人上來不久,那陣被他們形容的焦油味兒便順著洞口彌漫出來,外界空間比較大,因此到沒有頭暈腦脹的感覺,但味道著實難聞。顧文敏說︰“這下面如果真的有千年不熄之火,那麼肯定有通風的氣孔,否則助火室沒有空氣,火怎麼燃燒的起來?”
我聞著那種沉悶的焦油氣味兒,說︰“原先應該是有氣孔的,但那些氣孔,很可能在這兩千多年間,因為什麼原因被堵住或者毀壞了,所以這助火室中燃燒的氣體一直郁結其中,現在撬開石塊,才會有這麼大的味道。”
段菲聞言,眼珠子一轉,笑嘻嘻的問道︰“陳大哥你昨天還說要以火力助山勢,現在沒有火,徐福的後山豈不是塌了?那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我搖了搖頭,這種事我也沒遇到過,也不想胡亂下推斷,當即眾人便收拾了一下裝備,吃吃喝喝,等到下方那股濃烈的焦油之氣散的差不多了,這才準備下助火室。由于這島上還有外人,為防止有什麼變故,我們留下了鯉魚、阿英兩人放風,其余人則整裝挨個兒下洞,到了那個被撬開的長方形入口里。
我們這次的裝備確實充分,眾人都帶著防毒面具,手上帶著手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裸露在外的皮膚,機器人四個身上穿著的是防彈衣,即便墓室里有什麼機關暗弩,也傷他們不得。防彈衣這種東西,普通挖蘑菇的也弄不到,不過我爺爺以前跟我講過,過去老一輩的盜墓賊們,有很多挖蘑菇所使用的特殊工具,這些工具隨著歲月的流逝,很多都已經失傳了,就剩下了一些零零星星的線索。
比如防彈衣,這東西過去也有,但不是穿在身上的,更確切的說是叫‘收命傘’。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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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收命傘?就是一把大傘,撐開之後,周圍不論有什麼機關暗弩,都會被這傘給收進去,神乎其神。據說是因為傘中心安裝了大的磁鐵,撐開後可以將帶鐵頭的暗弩給吸過去,當然,這也只是後人揣測,那東西究竟是怎麼制作的,也不得而知了。
我打開手電筒,順著長方形的洞口往下照,卻見下方黑黝黝一片,深不見底,視線可以看見的地方,是一層一層向下的巨大石階,就像一個倒扣著的埃及金字塔,距離並不高,也就兩米左右,眾人挨個兒跳下去,終于進入了這個兩千多年前的石制建築內部。
豆腐將手電筒往下照,說︰“不知道有多深,沒有看見火。”
我道︰“火應該就在最底下,不過現在大概已經熄滅了,這地方原本是用來造勢,形成三山拱衛的格局,所以最下方,必然會有一條通道,延伸向三座山峰,其中一條通道,會直通徐福的地宮,咱們要找的不是火,而是那條地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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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節約時間,我也不多言,一邊說一邊往下。這里的石台足有半米高,人下石階時得屈著身體。這座沉寂了兩千多年的地下建築,有著秦朝特有的簡潔和大氣,粗糙的石階看不見任何紋飾,但層層疊疊,向下蔓延,給人一種無窮無盡之感,身處其中,我們就像幾只小螞蟻一樣。
一邊往下,我一邊估算著深度,大約足足二十米左右,我們才下到了底部。這倒扣的金字塔,底部呈正方形,沒有別的多余事物,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口巨大的鼎,足足有三米高,通體漆黑,三足雙耳,刻著團雲螭龍。那龍和現在的五爪金龍不一樣,無角無須,無爪無鱗,是比較早期的龍形。
大鼎上方的鼎蓋是什麼樣子我們看不清楚,不過這鼎顯然就是用來升火的,頂蓋必定是鏤空的,這樣內中火才能燒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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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只看了一眼,便說︰“確實是秦時的風格,只不過有一點兒不太對勁……”吳思冬畢竟是專業的,除了爭風吃醋,也有兩把刷子,說道︰“要造這麼大一口鼎不是容易的事,要知道,這里是日本地界,在兩千多年前,還是未開化的地方。”
顧文敏推測說︰“如果徐福真的帶人在日本定居下來,那麼肯定會開礦,鑄造這麼一口大鼎也不是沒有可能。”
林教授點了點頭,說︰“顧警官說的也有道理。”他一邊說,一邊交代吳思冬和段菲拿出相機對鼎的局部進行拍照,這就是考古隊的風格,即便不能把東西帶出去,也得留著照片或拓本研究研究。趁著這幾人在拍照片時,我們其余人分散開來,尋找那條通往三山陵墓的‘火道’。
這條火道並沒有遮遮掩掩,就矗立在南邊兒,一扇石門,石門緊閉,一推之下紋絲不動,顯然後面有自來石。不過這石門和我們在別處所見有不同,石門並非真正密封的,兩邊兒都打了很多孔洞,透過孔洞,還能瞧見石門後面的情形,那後面是一條筆直向前的通道。
豆腐覺得奇怪,將手指插進石門大大小小的洞里摸索,說道︰“開這麼多洞干什麼?”忽然,他盯著其中一個洞口,眼楮一眨不眨,似乎有什麼發現。
我不由將目光移到那上面,卻見那個洞口,直徑大約有三指寬,除了大小和周圍的不一樣以外,到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于是我問豆腐究竟發現了什麼。他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自己的褲襠,露出一幅‘破案了’的表情,說︰“原來如此。”
我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才明白這小子在想什麼,差點兒被氣死,一腳將他從門邊兒踹開,說︰“讓你平時多看點兒正經東西你不听,整日里就抱著日本的碟片兒,現在滿腦子都是齷齪思想。這些洞是古代人民智慧的結晶,意義深遠,包羅萬象,你他媽的瞎琢磨什麼。”
豆腐捂著屁股一臉委屈,道︰“幾個洞,還意義深遠,包羅萬象,你就扯吧,你不就是想踹我嗎,還要找這麼冠冕堂皇的借口。姓陳的我告訴你,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親兄弟也會反目的,你今天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肯定要報這一腳之仇。”
我說︰“好,既然你要听,那我就給你講。你看這門上的洞,它們的排列順序是什麼?”
豆腐一臉疑狐,但也轉頭仔細觀察,片刻後眼楮一亮,說︰“上下左右,加起來都等于十,數字越小,洞口越大,中間是五個,最上面是一和九……咦,我好像在哪兒見過。”豆腐埋頭思索片刻,猛然一拍腦門兒,說︰“我想起來了,是你爺爺的工作筆記本上有,叫什麼來著?河圖還是洛書?”
我平日里抱著爺爺的筆記本研究時,豆腐偶爾會跟著看,但他沒耐心,一般看個幾眼就會不見人影。
這門上大大小小的洞,我只看了一會兒,便回憶起來是洛書的排列。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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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古稱龜書,相傳大禹治水時期,有神龜從水中而出,龜背上便刻有洛書。其書涵蓋天地易理,陰陽五行,大禹見之頓悟,這才想出了治水的辦法。據說這神龜背上的書,便是伏羲氏研究先天八卦時刻上去的,涵蓋天地變化之精妙,通徹萬物合一之玄機,歷來諸子百家都下過功夫研究,有天書的稱號。
而這門上,赫然便是洛書。
其實門上打孔,我想大概是為了傳遞火氣,但將這些孔刻意排成洛書的模樣,是什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只是徐福本人的愛好?正琢磨著,卻听吳思冬忽然開口說︰“真奇怪,這鼎居然還是熱的,好像里面的火剛熄滅不久。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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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說這里已經不知封閉了多少年,原先的氣孔早已經被堵死,所謂的千年不熄之火,已經過去兩千年,早就滅了,爐鼎怎麼還會是溫熱的?林教授順手去摸了一下,忽然神色一變,說︰“不好,大家快躲開!”別看林教授上了年紀,常年行走在外,身手卻是了得。爐鼎邊就他和吳思冬,也不知究竟起了什麼變故,林教授說完,便猛地將吳思冬撲倒在地。
卻在這時,整個黑黝黝的助火室中,猛然騰起一陣耀眼的火光。那火光來的太快,眾人本就身處黑暗,周圍只有手電筒的幽光,猛然被這麼強烈的火光照耀,我霎時感覺眼楮一熱,眼前一花,視線里竟是橘紅色,驚的我不得不趕緊捂住眼楮蹲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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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猛然席卷過來的熱浪,我霎時覺得仿佛身處火爐邊一樣,汗毛都快烤卷了。將眼楮捂了足足十來秒,我才勉強適應光線,這才發現,那團耀眼的光芒,赫然便是從中間那尊爐鼎中騰出的火焰。
那火舌足足十多米高,炙烤的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跳動,讓人覺得呼吸極為困難。
正常人都知道,普通燃油,是不可能升起這麼高的火焰的,最奇怪的是,火焰明明早就已經熄滅,又怎麼會自己燃燒起來?
此刻,林教授已經帶著吳思冬躲到我旁邊,眾人緊挨著助火室的牆壁而站,勉強離爐鼎遠些。轉瞬,大伙兒臉上就都被烤的紅彤彤的,出了一層油汗,我問林教授是怎麼回事兒,火怎麼會自己燃起來,卻听林教授說︰“你們有沒有听過離火木?”
顧文敏反應很快,說︰“啊,是傳說中生長在海外仙山,遇氣自燃,千年不熄的神木嗎?”林教授眼神露出贊賞,說︰“就是那個。想不到,想不到居然真的有這種樹。一開始我以為這是一尊黑鐵鼎,里面是靠鮫油燃燒,但後來我覺得奇怪,如果這真是鐵制的,為什麼上千年了,還沒有被火給化開?若不是思冬發現爐鼎自身發熱,讓我想起了離火木,恐怕我們倆剛才在一瞬間就得給烤焦了。”
我沒听說過這麼個東西,顧文敏便給我們講起了其中的門道。中國古代有很多記載奇怪異物的紀本,諸如《山海》《搜神》《齊諧》等等,在這樣的紀本中,記載著很多神奇物種,其中便有一種樹木叫離火木。這種樹幼年時沒有什麼特別,但生長千年後,便會遇氣自燃,而且燃燒的速度十分緩慢,一顆完整的離火木,相傳要燃燒千萬年才能燃盡。
剛才這爐鼎分明是冷的,誰知就在眾人尋找火道,拍照拓印的這會兒功夫,居然自己開始發熱,林教授結合之前的疑惑,立刻就想到了離火木,當即將吳思冬給推開了。這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想那離火木的火焰,瞬間噴射出來時,火舌四溢,若沒有那一推,只怕兩人即便不死也得毀容了。
這地方的氣孔,或許是在自然環境中早被堵死了,因此爐鼎的火早已熄滅,但隨著我們撬開石塊,空氣重新進入,積聚到了一定的空氣,這用離火木所制作的爐鼎,就自己燃燒起來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此刻,我們眼前正中央的空地,便是一個碩大的火球,眾人距離著大約有十四五米遠左右,即便如此,依然感到渾身被炙烤的滾燙。
豆腐忽然說道︰“這種樹非常稀少嗎?”
林教授摘下了眼鏡,說︰“當然稀少,這是記載于上古典籍中的樹種,我們的遠古先民們才是真正窺知這個世界奧妙的人,所以,考古的真正意義,不僅僅是知道歷史,還有追尋我們這個世界的真相。”林教授的話,獲得了段菲和吳思冬的支持,兩人神情激動,顯然內心澎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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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這時卻說了句︰“這麼稀少的東西,價值肯定不菲,要不咱們弄一塊出去賣,就算賣不出去,還可以送給東北老鄉,他們那邊多冷啊,有燒不完的柴禾可以取暖、做飯,肯定特別感激咱們。”
“……”
“…………”
沒人接豆腐的話,眾人無語一陣,便回過神決定干正事,再這麼下去,非得被烤焦不可。我們工具充足,當即拿出對付自來石專用的‘鐵推子’卡到了石門縫里,將後面的石條使力給推開,便听砰的一聲,石條落地,兩扇石門一推之下便豁然打開,露出後面一條筆直的通道。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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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透進來,將通道照映的一片通紅,而火光照射不到的盡頭處,則是一片漆黑。由于下來之後,整個助火室的結構和我之前所說的相差無幾,因此現在眾人對我很信服,連吳思冬都不像之前那麼喜歡給我找麻煩了,當即一致讓路,讓我走前面兒。
我帶隊在前,打著手電筒,逐漸遠離了火光的照明範圍,那陣灼熱的氣浪也漸漸消失,身上的熱汗冷冰冰的貼在皮膚上,感覺不太好受。
這條通道沒有什麼多余的東西,除了兩壁間的燈槽,便別無它物,通道的拐彎口比較多,大約是為了繞開什麼東西,走了估摸二十來分鐘,眼前赫然出現了三個岔道口。我心下一定,看來整體的構造,和我推測的差不多,這三條通道,分別通向三座山峰的內部,其中一條則直通徐福的地宮。
不過我們在通道口彎彎繞繞好幾次,因此也不太確定眼前的三條入口,究竟哪一條才是通往地宮的。這時便輪到機器人四個出面,他們從裝備里取出了微型的探測儀,這些儀器可以探測出附近的金屬含量,地宮中的陪葬品,肯定不乏銅鐵金銀器,只需用儀器一探,便可找對路徑,這是現代盜墓賊慣用的手法。
機器人四個訓練有素,自發的開始對三條火道進行探測,誰知探測完畢後,四人面面相覷,都愣住了,最後機器人四號說︰“都有大量金屬反應,怎麼回事?”
豆腐哈哈大笑,毫不客氣的嘲笑說︰“都說你們的儀器不頂用,早知道就不用背的那麼辛苦了,老陳,露兩手給他們瞧瞧。”我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說︰“我可沒辦法判斷。”
段菲說︰“應該是中間的吧,主峰不是位于正中央麼?”若是按照正常情況,我們無從判斷下,肯定會選擇正中央,因為只要沒什麼意外,修建火道的人是不會沒事兒走彎路的。但讓我覺得古怪的是,剛才機器人四個使用了金屬探測儀,為什麼得出的結果會是三面都有大量金屬物?難道說徐福的地宮規模如此龐大,竟然貫穿了三座山峰?
我將自己的推測跟眾人一說,林教授皺了皺眉,說︰“按照當時的人力來說,應該不可能。”時隔兩千多年,當時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我們也難以預料了,儀器不管用,我們就只能選擇看似最正常的辦法,選取了中間的火道前進。
越往前走,地勢便逐漸拔高,秦墓埋嶺,看來徐福的墓也是處于山嶺上。栗子小說 m.lizi.tw這條火道十分亢長,大約半個鐘頭後,我們眼前出現了一扇石門。
這是一扇密封的石門,當中的縫隙中還包裹著油蠟,石門兩邊各站著一個護衛兵俑,一個手持長戟,一個手持青銅寶劍,由于這里曾經不屬于完全密封的狀態,因此兵器保存的並不好,上面開了銅花,有些地方已經爛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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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著這兩具兵俑,我就覺得呼吸一窒,因為這兩具兵俑的造型,赫然與秦始皇兵馬俑十分相似,從著裝到發式以及造型,無一不凸顯著秦朝時期的風格。栗子小說 m.lizi.tw日本境內的小島,驚現秦朝時期的墓葬,這意味著什麼?
我心頭怦怦直跳,林教授更是激動的手打顫,只剩下一個鏡片的眼鏡兒,不停的被他往上按,似乎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豆腐撇了撇嘴,沒什麼興趣,轉悠了一下,說︰“先把這石門打開,咱們時間寶貴,別跟這倆人俑玩什麼見面問好的游戲了。”他這麼一說,我也壓下心頭的激動,暗道︰自己可不是考古的,實在不該這麼失態,眼下可不是激動的時候,還是趕緊找到主墓室要緊。此次要找的**印,相傳乃是秦始皇掃蕩**的至寶,如此重要的東西,必定是隨棺而葬,放在棺材里頭,還是先取寶要緊,否則耽誤了治療,變成人蛇什麼的,就太不劃算了。
當即我也不管林教授幾人,和機器人幾個湊到石門前,用手推動墓門,想當然的,這地方紋絲不動。栗子網
www.lizi.tw一般來講,一座墓內部的石門,我們都叫死門,因為不管石門開在哪兒,都是在墓內,而唯有通往外界的那扇墓門,我們才稱之為生門,因為那是整個墓室中唯一一扇可以出入墓室的門,也是工匠們退出之時所走的地方。
但很顯然,我們並非是從墓室的入口進入的,現在擺在我們眼前的這扇石門,雖然也是一扇生門,但它卻是因為改風易水才多出來的,和正常的生門不能比。一推之下紋絲不動,我們估計後面應該有自來石,便琢磨著將石門細縫中紅色的油蠟清理出來,然後用鐵推子將自來石頂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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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是一門考驗耐心和技術的活,那油蠟凝結千年,如同干硬的松脂,清理起來十分不易,足足耗費了小半個時辰,機器人四個自動擔任帶隊的角色,很快便將後面的自來石給頂開了。秦朝時期的防盜技術,都還處于發展階段,形式也較為簡單,不像清朝的陵墓,集古代防盜術于一體,讓人難以下手。
這石門只采用了自來石,輕易便被我們破解。石門後面黑漆漆一片,機器人四個立刻將石門一推,眾人十分期待進入古墓內的那一刻,誰知石門才剛打開,後面黑暗的空間里乍然一亮,嚇了我們一跳。
我一時發懵,心說這古墓里又沒有電燈,即便有電燈,我們也還沒有打開電源,怎麼墓室里邊兒自己就亮起來了?
機器人四個堵住門口,我們一時也瞧不清里面具體是怎麼回事,卻听機器人四號猛然發出一聲嘆息,說︰“居然是……”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人已經沖進了墓室之中,直到此時,整個墓室的全景才展現在我們眼前。栗子小說 m.lizi.tw
墓室呈長方形,最外圍挖了條長長的溝渠,里面流動著的,赫然是水銀,它如同一條銀河,將我們的前路完全阻斷了。而這墓室的正上方,是個拱圓形的頂,上面繪著星辰日月圖,嵌以明珠交相輝映。只見那水銀中央,赫然有一面磨盤大小的古銅鏡,歷時千年,鏡面依舊流動著一層光暈。
我們之前一直開著手電筒,石門打開的瞬間,燈光照射到銅鏡之上,又由銅鏡反射到明珠上,一時間滿室華彩,只覺得頂部的日月星辰圖案熠熠生輝,如同浩瀚星海懸掛頭頂,令人嘆為觀止。
林教授最先反應過來,他說︰“水銀……穹頂。不對啊……這個格局……”
他話只說了一半,卻听吳思冬咽了咽口水,說︰“這好像是史書中記載的秦始皇陵的格局。”我在看清這間墓室的時候,所想的和林教授一模一樣,直接想到了秦始皇陵,史書中關于秦始皇陵的記載,便有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眼下,我們所見到的墓室,所展現的赫然便是這個情景。
但這地方不是秦始皇陵,很顯然,徐福的墓,仿造了秦始皇陵,是個秦皇陵的縮小版。在秦皇陵外,有數以萬計的兵馬坑,這里則用兩個守門的兵俑代替,規模不可同日而語,但規格卻是一模一樣。
我心說反了,這徐福竟然當起了土皇帝,參照秦始皇的規格下葬了,這人野心可夠大的。
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前方的路被水銀所阻隔。這條水銀河,河寬約有七八米左右,成圓環形圍繞整個墓室一周,墓室的正中央,放置著一只青銅鼎。一般來說,這地方置鼎,都是禮器,上面會記載一些墓主人的生平大事。墓室的另一頭是一道拱形通道,沒有門,也不知通向何處。
置放禮器的,一般是側殿,我估摸著,若徐福這個墓,真的是完全照搬秦始皇陵的格局,那麼即便地宮的規模再小,但結構恐怕也十分復雜,要摸到主墓室,只怕要費上許多功夫。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水銀之上的銅鏡,不知為何,至今光鑒可人。大凡古物沾染了水銀之氣,久而久之,都會生出沁色,學名叫‘水銀沁’,但那銅鏡卻絲毫沁色也無,反射著手電筒的燈光,照映的滿堂生輝。
雖然前有水銀擋路,但擁有現代設備,這一點兒也不會造成困擾,機器人四個從裝備包里,摸出了一套特殊的工具。這是現代盜墓設備的一種,確切來講,是現代盜墓賊借用了這個原本是軍隊用來執行搜救任務時使用的設備,別稱叫‘壁虎掌’。
這東西可以穿戴在手腳上,下面是一個吸盤,人穿上之後,就跟壁虎似的,可以在牆壁上爬行,甚至倒掛在牆頂上爬也行。它采用的特殊材料,吸力非常強,單獨一只可以承受六十斤的重量,四個合起來就是二百四十斤。小說站
www.xsz.tw當然,如果是個超過二百四十斤的大胖子,用這個就有風險了。最初研發出來,主要是為了軍隊完成一些高樓層的搜救任務,後來發展到民間,受到一些尋求刺激的年輕人追捧。
這套裝備一共兩份,先由機器人一號穿戴,並且為我們做了示範,戴上‘壁虎掌’後,機器人一號順著牆壁開始往上爬,很快便爬到了墓室頂部,形成了背朝下,肚子朝上的姿態。他身形十分靈活,片刻後便移動到了中央的空地上方,將壁虎掌一松,輕松躍到了地上,隨後又將事先攜帶的繩子拴在青銅鼎的耳朵上,將繩索的另一頭扔到我們這邊。
那繩索頭有沉重的鐵扣,力道足夠便能扔的很遠,使得青銅鼎到我們這邊,形成了一條繩索橋,那套壁虎掌便順著索橋滑了回來。這個方法十分保險,豆腐看的躍躍欲試,當即和機器人二號穿戴起了腳掌,開始兩個人一起過,如同兩只壁虎似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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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豆腐爬到墓頂中央的時候停了下來,盯著其上的一顆明珠猛瞧,我一眼就看出他打什麼主意,心知這小子肯定是想挖兩顆珠子出來,不由道︰“別磨磨唧唧的,你難道想下半輩子跟島上的母蛇生活在一起?”
別人不明白什麼意思,豆腐卻是明白,一听這話,嚇的他立馬規矩了。
片刻後,眾人陸陸續續到達中央處,唯獨剩下我和顧文敏兩人,另一邊的林教授幾人已經開始研究那青銅鼎上的東西,也沒人關注我們。我和顧文敏帶好了壁虎掌,便一前一後的往上爬。其實這種懸空的感覺並不太好,特別是爬到了墓頂上後,人因為重力往下掉,唯有手腳被牢牢吸附住,腦袋往下一仰,便可以看到下方流動的水銀,心中難免發虛。
我爬到一半時,身體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背後有點兒嗖嗖發涼,像是下面有人在盯著我的背看一樣。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經歷,就是忽然會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後背一陣不舒服,然後回頭一看,會發現果然有人。
這種現象據說是人的第六感,迷信點兒的說法,就是魂魄感應,科學點兒的說法是生物電的磁場共鳴。有科學家認為,人的目光在看著一樣東西時,也會散發出特有的磁場,有些比較敏感的人可以感受到,因此就會察覺到有人在偷窺自己。
我這會兒應該就是那種感覺,忽然覺得後背麻酥酥的,忍不住便仰頭往下看了一下。這一看不得了,視線中立刻對上了一張藍色的,有著長嘴的臉,突如其來這麼一下,霎時間嚇的我手腳一軟,若非有壁虎掌吸著,只怕真要掉下去。
但緊接著我又發現,完全是自己嚇自己,原來這會兒,我剛好爬到那片銅鏡的上方,因此一仰頭往下看,便恰好看到了自己戴著防毒面具的臉。這銅鏡的清晰度本來就不高,防毒面具戴在臉上,人就跟長了豬嘴似的,形象還有些扭曲,在這種環境中,一不留神,還真容易被嚇到。
我松了口氣,繼續往前爬,但爬了沒兩步,心中便咯 一下。
不對。
我現在所處的位置這麼高,如果是銅鏡鑒影,應該會把我整個身體都照進去才對,可為什麼,剛才的銅鏡里,只出現了我的臉?而且那張被銅鏡扭曲的臉,幾乎佔滿了整面鏡子!我只覺得頭皮一麻,後背嗖嗖冒涼氣,一時也顧不得多想,更不打算再仰頭往下看,連忙催促前方的顧文敏,說︰“快,咱們快下去。”
待在這上面太沒有安全感了,不行,我得先腳踏實地,才能去查看那銅鏡里有什麼古怪。
誰知我這話剛說完,顧文敏忽然啊了一聲,說︰“這個手……”卻見她右手的壁虎掌,竟然失去效力了,任憑顧文敏怎麼弄,都吸不上去,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人是不可能憑借著一只手前進的。因為那一只手一但放開,她整個人就會在地心引力下,變成雙腳踩著墓頂,而頭朝下的倒掛姿勢,光是想一想都讓人心驚。
顧文敏是個聰明人,右手的壁虎掌失靈,自然不敢貿貿然的抽離左掌,一時堵在我前方進退不得。
我們正位于水銀河的中央,後無所靠,前無所依,顧文敏這麼一出變故,就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了,唯一的壁虎掌都在我們兩人身上,前頭下方的眾人也想不出該怎麼做。栗子網
www.lizi.tw就這片刻的耽誤,我便覺得後背發麻,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我忍不住再一次仰頭往下看,心說管他媽的是什麼,先瞧清楚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誰知我這一次望下去,卻並沒有看見之前的景象,既沒有帶著防毒面具的大腦袋,也沒有小腦袋,真真切切的說,是那面銅鏡里,根本沒有倒映出我的影子!我心里咯 的跳了一下,心說怎麼會這樣?難道是因為我剛才往前爬了一段,移動了角度,所以沒有影子照射進去?
又或者,我剛才看到的那張帶著防毒面具的古怪大臉,只是我的一個幻覺?就這時,顧文敏神情頗為惱怒,嘴里說了句倒霉。栗子小說 m.lizi.tw我听著聲音,不由被轉移了注意力,心知現在不是關心銅鏡的時候,還是先救顧文敏要緊,如今這個情況,也只有我能幫她了。
轉念我便想出了個辦法,對顧文敏說,讓她將身體盡量收緊,貼到墓室頂部,緊接著我再爬上前去,剛好將她整個人罩在懷里,附在她的背上。如此一來,她行動之時,身體便不會被倒掛起來,而是會順勢倒在我懷里。我倆形成了一個背抱的重疊姿勢,手腳並用往前爬,速度快了起來,那一刻,當我看到我們兩人的手腳同時動作時,忽然冒出一個很古怪的想法,我們倆重合在一起,只看的到我的身體,但卻能看到四只手四只腳,豈不跟人形蜘蛛差不多?
片刻後,我們終于到了墓頂,兩人松開壁虎掌,跳到地上,腳踏實地,這才松了口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對機器人幾個說︰“看來你們的裝備也是水貨,下次記著,可不能再犯這個錯誤了。”林教授三人此時正研究著青銅鼎表面的銘文,那神情專心致志,似乎有什麼發現,我朝著青銅鼎上看去,只見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銘文,但上面的字我們一個也看不懂,不過銘文旁邊還刻著畫,我一眼就被畫里面的內容所吸引了。
配合這銘文的,一共七幅畫,畫面並不復雜,線條粗獷,周圍浮刻著雲紋烘托,內里可見七幅奇怪的景象。那畫中皆有一個身穿羽袍,頭戴葛巾,做方士打扮的人,應該就是墓主人徐福。第一幅圖中,此人手持寶劍,正在與一只怪模怪樣的惡獸做斗爭。
第二幅圖中,徐福正在接受眾人的朝拜,神色得意,估計是除掉惡獸而受人敬仰。隨後幾幅便是他隨同始皇帝巡游的場景,但最為奇特的是最後兩幅。這最後的兩幅,一幅是帶人出海尋找仙山的場景,另一幅,卻是登山仙山後,神人授冠的場景。
關于徐福的傳說比較多,歷史上認為他只是秦始皇招攬的眾多方士中的一位,因為善于迎合始皇帝,因此備受寵信,從歷史層面上講,此人很大程度上助長了秦始皇晚年的昏憒。而民間野史中,徐福則是一位民間異人,曾經在豫地一個叫‘黑牛嶺’的地方斬殺過惡獸,降妖除魔,大受景仰,後來才被秦始皇招入宮中。
我和豆腐雖然看不懂鼎上的銘文,卻一眼能瞧出,這鼎上浮現的圖案,便是大致記載了徐福生平最為重要的三件事,一是斬除惡獸揚名,二是陪伴秦始皇,三是出海。正因為這三件事,因此千百年來,成為了一代傳奇人物,徐福之後,再無徐福。
前面的事跡,我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惟獨最後一幅,讓眾人比較納悶。豆腐指著最後一幅圖中神人授冠的場景,說︰“看來這鼎上記載的東西不真實,按照這個說法,徐福後來還真找著仙人了?仙人還給他戴冠,讓他一起當仙人了?這不扯淡嗎?他要真當了仙人,還修這個墓做什麼?”
有人說過︰人類真正的歷史,都是掩埋在地下的。小說站
www.xsz.tw考古隊為什麼喜歡挖墓?一是因為墓里的文物,二是因為墓里的歷史,因為很多事情,墓主人在活著的時候是不能公開的,但死後,往往會將一些極其隱秘的事情記錄下來。因此又有人說,藏在古墓里的歷史,才是真正的歷史。
一個人如果要在墓中記錄下自己的生平,那麼必然是不會撒謊的,可眼下青銅鼎上的內容實在過于奇怪,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豆腐不禁催促林教授︰“您看出什麼了沒有?這字里寫的啥意思,您到是說說,這上面有沒有寫**印在什麼地方?”
林教授推了推眼鏡兒,神情顯得很古怪,說︰“這上面不是記載墓主人的事跡。”
不是記載事跡?
青銅鼎作為禮器,向來以其上的珍貴銘文著稱,不是記載的墓主人生平,那會是什麼?我和豆腐將目光都看向林教授,等待他說話,只見林教授神色古怪,聲音也有些發顫,說︰“這是一段詛咒。栗子小說 m.lizi.tw”
“啊……”顧文敏低聲驚呼,說︰“什麼詛咒?”
不止林教授,段菲還有吳思冬的神色都很不好看,陰沉沉的,像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這時,段菲忽然說︰“寫的什麼,你們還是不要問了,老師,現在怎麼辦?”林教授看了看我們,忽然說︰“小陳,小竇,還有顧警官,你們三個不要再前進了,最好離開這里。”我不由的嘶了一聲,心知不對勁,道︰“林伯伯,都已經進斗了,您才這麼說,是不是晚了?這銘文上到底寫了什麼?”
不止段菲和林教授不肯說,連一向和我不對盤的吳思冬,神情都極為復雜。
他看了我一眼,最後將目光看向顧文敏,臉色發青,片刻後才說道︰“這上面的東西,你們知道了沒有好處,老師是在為你們做打算,畢竟你們三個是來幫忙的,萬一是真的……沒必要。”他後面的話說的有些混亂,但我听出了一些端倪,追問道︰“難道這銘文上面的詛咒,跟我們三個有關?”
不可能。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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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千多年前的秦朝地宮,又怎麼會和我們三個現代人有關?
我去看機器人四個,他們屬于專業的官盜,在專業能力上比我們強很多,對于秦朝的文字似乎也能看懂,只不過四人一向都很少有什麼神情波動,因此從他們的面上,我看不出什麼不對勁。我問完,機器人四號拍了拍豆腐的肩膀,說︰“我看你們三個還是先離開,這對你們是好事。”
豆腐和機器人四號,因為有共同愛好,已經建立了比較深刻的友誼,聞言一拳捶在了機器人四號的肩膀上。他膽子雖小,卻是個急脾氣,向來口無遮攔,立刻說道︰“你們這幫人怎麼了,說話一個比一個不著調,神神叨叨的,有什麼問題咱們攤開了說,一個二個全都不著邊際,听得我雲里霧里的。”
機器人四號聳了聳肩,語氣比較無奈,對豆腐說︰“這是一個詛咒,一個不能看見,也不能听見的詛咒,林教授……當然也包括我們,不希望你們三個牽扯進來,你們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是一件好事。”機器人四號這麼一說,我不由察覺到了一些東西,心說莫非這個詛咒針對的,是能看見這段文字,和听見這段文字的人?
那麼懂得秦朝文字的林教授三人,以及機器人四個,是不是在看完這些文字後,就意味著已經被詛咒了?
他們之所以不肯告訴我們鼎上銘文的內容,就是不希望我們也被詛咒?
機器人四號這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但我卻很難理解,不僅是我,連顧文敏也是一樣。
一幫學者和軍人,會被一個文字刻下的詛咒給嚇唬到?
顧文敏皺眉說︰“這詛咒真有那麼厲害嗎?我听說在墓室里刻詛咒這類東西,在國外挺常見的,但國外的考古學家經常挖掘陵墓,不也照樣沒事嗎?教授,你們是不是多心了?”
林教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忽然又閉上嘴,道︰“我們只是力求保險。”
豆腐心心念念著要摸徐福棺材里的寶貝,我們一番折騰,在海上差點兒沒命,好不容易進了斗,才剛進入後門兒,就讓我們出去,這也太憋屈了。豆腐于是說︰“別,既然你們已經被詛咒了,那多我們三個也沒事兒,顧大美女,你怕嗎?”
顧文敏搖了搖頭,拿出腰間的手槍,說︰“作為一名警察,我有義務保護人民,在困難和危險面前,更不能退縮于人後。”豆腐一擊掌,說︰“好樣的。教授你看見了,連顧大美女都不肯走,我和老陳兩個大老爺們兒,哪能拋下你們離開。”
見我們三人心意已決,林教授露出復雜的神色,又是欣慰,又是嘆氣,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將詛咒的內容告訴你們。”
吳思冬語氣沉重,接過話頭敘述,將詛咒的意思大致告訴了我們,上面寫的,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凡是看見此段文字的人,凡是听見這段文字的人,意味著你已做好死亡的準備。從這一刻起,將有無數的眼楮,緊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所有通往黃泉的大門,都將為你敞開,所有通往生機的大門,都將關閉。”
豆腐听完,喃喃自語,說︰“無數的眼楮盯著咱們?”他張頭四顧了一下,說︰“哪有什麼眼楮,一听就是唬人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徐福不愧是出過海,流過洋的,還學會玩詛咒這一套把戲了。”
不知道為何,我腦海里猛的閃過了那張帶著防毒面具的碩大人臉,心里不禁冒起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心說︰這詛咒究竟有沒有效果?
吳思冬說完,林教授嘆了口氣,說︰“並不是我膽小,我曾經開過一個仙人墓,墓主人是個道士,里面實在有很多詭異而難以理解之處,讓我們損失慘重,不得不填土回埋。小說站
www.xsz.tw這徐福是秦朝有名的方士,我原本是想著小陳能幫忙,但真當看到這段詛咒時,就不想你們跟著冒險了。這個世上有三種墓不能踫,你們倒斗挖蘑菇的,應該知道。”林教授從事考古事業一輩子,接觸的盜墓賊估計挺多,又是我爺爺的學生,因此道上的黑話到是說的溜。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三種不能踫的墓,其實是盜墓賊口口相傳的規矩,林教授大概是從我爺爺那兒听來的。
這第一種墓,便是仙人墓,也就是埋葬那些道人方士的陵墓。這些人生前都精通異術,有諸般奇異手段,他們的墓中,往往邪門兒無比。小說站
www.xsz.tw我曾听爺爺講過一個關于仙人墓的故事,里面有一個橋段,讓我印象深刻。
說的是清末,有兩個民間不入流的小毛賊想盜墓,他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可能挖到什麼侯王大墓,因此將、目標定位在了富商之流。那倆小毛賊盤算之下,打起了城外一片墳地的主意,那地方原叫劉家墓,據說原本是一戶劉姓大戶的墳地,不過時代變遷,那劉姓的人家早不知去了哪里,因此那片佔地廣闊的墳地就此荒蕪下來,成了一片亂葬崗。
亂葬崗分為南北兩邊,南邊兒是正經的亂葬崗,到處都是無主的孤墳,野狗亂竄,裸露著森森白骨。靠北邊兒則保存的比較完好,有幾座大墳,應該都是劉家墳的‘本地住戶。兩個毛賊看著墓碑上的銘文,準備挑個闊綽的墳下手,看來看去,最後看中了一個道士墳。
墓碑上寫著道士的生平,原來這道士也姓劉,是劉家人,後在京城白雲觀出過家,又進入了宮里專門執掌天象、佔卜的欽天監工作過,大小混了個一官半職,死後葬入祖墳。合計來去,這一片墳里,就這個道士當過官,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著也能弄出些東西。二人于是趁著夜色干活,準備挖蘑菇。
之前講過,咱們普通老百姓,挖個四四方方的坑,放進棺材,蓋上封土完事兒的,這叫墳;有點兒來歷的,挖個大點兒的深坑,周圍砌上墓磚,里面放些個陪葬品,擺上棺材,這叫墓;再有講頭的,那些達官顯貴,墓的規格修建的更大,三層三的積沙流石,內里還要設置些機關暗弩,就算是大墓了;再往上了說,王侯們開山修地宮,那個就不能叫墓了,叫陵,比如秦始皇陵之流。
這倆毛賊認準的道士,也就是一個小墓,墓下的不深,兩人歪歪扭扭,連個正規的盜洞都打不出來,挖了個七坑八叉的土洞子,搗毀了外面薄薄的墓磚就進了主墓。
主墓當中一口正兒八經的圓弧頂滿材,周圍散放著些瓷器書畫,在當時來說都是近代,不怎麼起好價兒。栗子網
www.lizi.tw二人看不上這些,因為好東西一般都在棺材里,于是二人莽撞的打開棺材,只見里面赫然是個身著道袍的枯骨,懷中還抱著一塊雕刻著陰陽八卦的盤龍玉璧。
這玉璧是個好東西啊,二人有此收獲,大喜,拿了玉璧就轉身,準備順著先前挖的洞口跑出去。誰知這一轉身,眼前又出現了一具棺材,棺中穿著道袍的枯骨,和身後的一般無二,再看眼前的環境,一模一樣,根本沒有變化,就好似兩人根本沒有轉身一樣。
這二人懵了,以為是自己犯了迷糊,轉錯了地方,于是又往後轉,誰知轉身後,眼前赫然還是那具棺材,還是同樣的環境,霎時就嚇的二人雙腿打顫了。原來他們無論怎麼轉,就是轉不到身後的盜洞口去,不論朝哪個方向,最後都始終正對著棺材。
二人嚇的尿了褲襠,忙把玉璧塞回去,又磕頭又發誓,賭咒再也不敢來了,又將棺材蓋蓋回去,再轉身時,這才真真正正的轉了過去。小說站
www.xsz.tw二人爬出了洞,將盜洞回填,再也不敢盜墓。後來回想起來,這也是一段傳奇經歷,便經常拿出來當話茬。
那小小的道士墓,雖然無甚機關暗弩,卻透著邪門兒,很顯然是墓主人生前,通過自己學的一些異術動過手腳。那道士墓只是個小墓,尚且如此,又何況徐福之流?所以,在挖蘑菇這行業里,最忌諱的就是‘仙人墓’,因為這些墓主人不好惹,任憑你多有經驗的盜墓賊,進去了遇到諸般古怪之事,到時候連怎麼死的也不知道。
這第二種不能踫的墓,是‘合葬墓’,這個合葬墓,不是指夫妻合葬墓,而是指合葬中還帶有孩子的墓。此類墓較少,但也並非沒有,你想,一家三口或者四口、五口都死了,葬在一個墓里,一家人快快樂樂,自然樂不思蜀,干脆鬼魂不散,就在墓里長住了。盜墓賊進去,一家人都合起伙來整你,饒是你三頭六臂,也能把你給整趴下了。
最後一種墓,是我們常說的凶墓,也就是地理形勢上不太好,風水中途有了改變,容易出變故的墓。不過這種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凶險程度各不一樣,有本事的敢踫,沒本事的就不敢踫。栗子網
www.lizi.tw比如我們現在所處的徐福墓,若非外面有改風易水的火道,那麼此處就是個實打實的凶墓,我恐怕是不會進來自找麻煩的。
林教授起初因為這是個仙人墓,心里沒底,因此才拉了我,豆腐和顧文敏是順便捎上的,豆腐是我的跟屁蟲,而顧文敏是這次戴罪立功行動的負責人,我們三個都屬于幫忙性質。但真正到了這地方,瞧見這一段詭異離奇的詛咒,林教授畢竟是個正直心軟的人,害怕真有什麼古怪,連累到我們,這才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讓我們就此止步。
不過這會兒,詛咒的內容我們听也听了,按照上面的說法,現在我們三個也被詛咒上了,那也就沒什麼再糾結的了,說實話,我信詛咒,但還真不怕詛咒這東西,我一生下來就被鬼厙之面詛咒,現在不也活的好好兒的?
豆腐听完,說︰“這徐福真不厚道,到了日本,就把我們中國人熱情好客的傳統美德拋諸腦後了,居然還詛咒我們,什麼眼楮,什麼大門,我看就是糊弄人的,竇爺爺可不是第一次下斗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青臉’了,這點兒小把戲就想嚇到我,沒門兒。”
這話剛一說完,眾人耳里忽然听見一陣 嚓的聲音,就像是某種厚重的東西在互相摩擦一樣,眾人都是有經驗的老手,這聲音不正是我們之前推動石門的聲音嗎?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我轉身往後看時,猛然發現,那扇和火道相同的石門,就在剛才,竟然自己合上了。
我不禁想起了最後一句話︰所有通往生機的大門,都將關閉。
豆腐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一時間,整個墓室里寂靜一片,周圍的水銀,在明珠的輝映下,流轉著淡淡的銀光,背光的地方則如同一片片黑鱗,閃動間,又如同人一眨一眨的眼楮。大約正是受到氣氛的影響,總之看什麼東西都覺得不對。
石門是被誰關上的?
難道真的是因為詛咒?
當時我是背對著石門的,但機器人幾個和我們面對著面,因此他們是面對石門的,于是我向他們求證,希望可以听到一個靠譜點的說法。機器人四號啞口無言,半天才說︰“自己關上的,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一樣……現在怎麼辦?”
我一時也覺得腦海里一片混亂,不由說道︰“你們是官盜,想點兒比較官方的辦法出來。”
機器人幾個對望一眼,最後一號說︰“用**炸開。”
豆腐立刻豎起大拇指,說︰“好主意,關鍵時刻,暴力行事是必要的。”
我道︰“既然如此,也別管那門是怎麼關上的了,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尋找主墓。”如今眼前的路只有一條,就是對面那個個無門的拱形通道,它同樣被水銀阻隔著,我們需要用同樣的方法到達對岸。這回依舊由機器人四個帶頭,但這一次,當機器人剛爬上墓頂的時候,他身形忽然頓了下,緊接著腦袋往下仰,帶著防毒面具的臉做這個姿勢十分古怪,似乎是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
緊接著,我瞧見機器人一號的眼神猛然收縮了一下,這才發現,他並不是在看我們,而是在看我們身旁的青銅鼎。
這只青銅鼎大約兩米高,鼎上無蓋,我們只當它是禮器,之前也沒有注意鼎里面有沒有東西,這會兒才發現,機器人一號所看的,赫然是青銅鼎的內部。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我心中一動,不由踮起腳朝青銅器里一望,卻見里面空無一物。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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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一號在看些什麼?
這仿佛只是一個小插曲,機器人一號隨後又迅速抬起頭,開始往對岸爬,須臾便到達了通道口,緊接著用同樣的方法搭了一條索橋,將我們需要的壁虎掌滑過來。眾人按照先前的方法,不多時便都爬到了對岸。此刻,隨著我們手電筒燈光的轉移,身後灌以水銀和明珠的墓室,逐漸暗淡下去。
這間仿造秦始皇陵建造的墓室,究竟有什麼作用?
徐福此人,為何要將自己的墓規劃成這樣?
還有那鼎上的詛咒與圖畫,最後那副神人授冠圖,究竟是真是假?這一個個謎團擺在眼前,我們卻沒有任何頭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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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里想著詛咒的事兒,不禁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打著手電筒,由機器人四個分別處于前後左右四個角開路,我們其余人則在中央,朝著通道盡頭而去。
這條墓道寬約四米左右,除了入口是拱形外,內部則是標準的見稜見線結構,四四方方一條,由黑色的墓磚砌成,也不知通向何處。在此過程中,林教授跟我們做了分析,對于青銅鼎上的圖案,他有自己的一番看法。
古時候講求天授神權,若我們之前的推測是真實的,那麼徐福在兩千多年前帶領人馬登陸日本這塊土地,為了獲得統治地位,肯定會玩一套王命神授的把戲,獲得民眾的信服。栗子小說 m.lizi.tw那七幅圖前面是可信的,但最後一幅,卻是不可信的,因為那是徐福為了鞏固自己新建立的王權,而使用的一個騙術。當然,這個騙術不能被識破,即便死後,也要當成真實事件來記載,歷史上這樣的情況非常多,在很多考古活動中,都能發現類似不靠譜的記載。
經由林教授的一番專業講解,眾人才明白過來,而此時,這條墓道也到了盡頭,盡頭處是一扇灰色的石門,我們一瞧見石門,心里就覺得很不舒服,因為原因無它,石門上有一副浮雕,雕刻著一只碩大的眼球,而此刻,數只手電筒照射在眼球上,它正冰冷的凝視著我們,讓人不得不想起關于徐福詛咒的事情。
難道詛咒上所說的眼楮,指的就是這些?如果真的是這些雕刻出來的假眼楮,那還真嚇不倒我們。眾人也只是呆怔了片刻便回過神來,準備打開墓門。秦朝時期,防盜的機關技術比較少,不像後期,又發展出了毒砂流舍一類的惡毒機關。秦朝的機關以刀劍暗弩居多,只要摸清門道,就很容易避開。這扇石門雖說厚重,但運用的也是自來石技術,很輕易的便被我們破解。石門打開後,我本以為後面也是一間墓室,但讓眾人驚愕的是,這間墓室非常大,可以說,手電筒打過去都照不到底,左右望不見頭,往上也望不見頂,一走進去,就如同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林教授頗為驚訝,說︰“好大的墓室。”
豆腐掃了一眼,沒瞅見什麼陪葬品,地面空空蕩蕩的,于是說道︰“這地方修這麼大,什麼東西都不放,用來干什麼的。”他一邊說,一邊兒晃著手電筒往前走,豆腐這小子,背後有人撐腰,或者人多的時候,膽子就特別大,要把他一個人放這地方,他能嚇成軟腳蝦,哪兒敢這麼大搖大擺的晃蕩。
我剛想讓他別亂走,這地方空大無擋,恐防有機關,結果話未開頭,豆腐便啊了一聲,說︰“這兒有顆樹。”
瞎扯淡,墓室里哪兒來的樹?
由于豆腐走的比較遠,因此他的手電筒照亮了遠處的一片方位,卻見光線中,赫然顯露出一根矗立著的,猶如巨樹干一樣的東西。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眾人大為驚奇,不由得三步並做兩步而去,待到了豆腐所處的方位,數支手電筒匯合在一起,那顆樹的形狀就更清晰了。
原來這是一具碩大的石雕,說它是樹也不盡然,它的高度由于光線的原因無法窺測,當中一根約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石柱,石柱周圍又衍生出很多小一些的枝干,豆腐形容它像樹,我到覺得有點兒像過去古人練武時用的木樁。
這麼大一個石樁子,豎在這兒做什麼?
這時候顧文敏眼尖,眯著眼往上望,說︰“杈子上好像放了什麼東西。”機器人一號說︰“我上去看看。”當即便順著石柱往上爬,不消片刻,他又從石柱子上下來,手頭也多了個東西,我一看,是個黑乎乎包著鐵皮的木匣子。
由于年代久遠,匣子表面的鐵皮已經袎磥F,木匣子本身則上了一把獸頭小銅鎖。栗子網
www.lizi.tw那鎖眼十分精巧,木匣子放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像是裝著什麼寶物。
豆腐興奮的搓了搓手,說︰“還是顧大美女眼神兒利落,快打開看看。”機器人一號點了點頭,取出一支鑿子,在那銅鎖上一砸,銅鎖便應聲而落, 噠掉在了地上,木匣子旋即自動彈開了。我心說不好︰木匣子自己彈開,莫非有什麼機關?但由于距離太近,也容不得我們有什麼反應,躲也是來不及了。
那木匣子打開以後,我原以為會有什麼暗藏的機關射出來,誰知里面卻毫無動靜,往內一瞧,我霎時瞧到一張古里古怪,縮小的人臉,正帶著詭異的笑容望著我們。
“嚇……”巴掌大的木匣子里忽然出現一張詭異的人臉,把眾人駭的不輕,豆腐更是往後一蹦,直接躲到了我後面,連頭都不敢冒了。我猛然這麼一瞧,也是心中發 ,兩腿發軟,但再看一眼,就覺得不對勁,這人臉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畫在木匣子里面的。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張人臉涂了青色的料子,鼻子特別長,臉上的皮皺巴巴的,像枯樹皮似的,只長了一只眼楮,此刻那只眼楮盯著我們,而那張似人非人的臉上,一張奇怪的嘴裂出詭笑。那鼻子也就算了,那獨眼也可以接受,但惟獨那張嘴讓人一見難忘。
它的嘴是凸起的,酷似一個喇叭,喇叭里面,還有個蛇信子一樣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麼。
除此之外,整個木匣子里面沒有任何東西。林教授推了推眼鏡,盯著木匣子上面的古怪人臉,說︰“這好像是‘比須’,是日本民間傳說中的一種可以在陰陽界來往的怪物。”日本人是個十分奇怪的民族,比起敬畏鬼神,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生活在一個遍地是怪物的世界,所以拍出了很多以怪物為題材的影片,所以日本的鬼神文化,我們習慣稱為‘妖怪文化’,一些常理難以理解的東西,都被稱為妖。
林教授講,這個比須便是‘妖’的一種。
段菲和吳思冬顯然功夫沒到家,估計沒听過這個說法,于是吳思冬便問道︰“這個比須是不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會出現在徐福墓中?這是不是意味著,徐福等人在登臨日本的時候,確實看到過比須這個東西?他把比須的形象,以這種方式畫下來,並且放在這個古怪的石柱上,又有什麼意義?”
其實這些對于我們倒斗挖蘑菇的人來說,有沒有意義不重要,但對于他們考古的又不一樣,吳思冬這 里啪啦的一串問題,事實上非常專業,林教授對于他的問題給予了肯定,說︰“這正是我現在所疑惑的。”
機器人一號指了指頭頂,說︰“我剛才在高處看了看,這個地方高度約有二十米,咱們應該已經進入了山腹,而這根石柱一直修建到頂,上面放了很多這樣的木匣子。”我有些納悶,心說這木匣子里除了一幅比須頭畫,便什麼也沒有,弄這些究竟是想干嘛?
難道是想像剛才一樣,讓盜墓賊一打開,就被嚇一跳?
眾人面面相覷,不得其解,林教授便決定將這個盒子留下,有待以後研究。我們剛打算繼續搜尋,便見段菲皺了皺鼻子,說︰“好像有股香味兒。”我們都帶著防毒面具,因此對味道並不敏感,不知道段菲是怎麼嗅出來的,但她這麼一說,我多了個心眼兒,便將防毒面具摘了下來,面具一摘,果然便嗅到了一股香味兒,而且很濃烈,赫然便是從林教授手里的木匣子散發出來的。
“不好!”我連忙帶上面具,說︰“這東西散發著異香,怕是有毒,大家別摘防毒面具。”
顧文敏神色立刻擔憂起來,問我剛才吸入了氣體有沒有什麼別的感覺,估計是我聞的比較短,因此身體到沒有異樣,好在咱們有防毒面具,否則恐怕已經中招了。林教授聞言,只能將木匣子放下。眾人不再理會中央這個石柱子,而是分散開來,搜尋這個巨大的空間,以期找到前往主墓的路。
分散開來,人少了,豆腐就膽小了,跟尾巴一樣寸步不離跟著我,我倆尋找的是西邊兒,一路走過去,手電筒四處晃,什麼也沒發現。
豆腐抱怨說︰“這徐福太摳了,修建這麼大一個地方,就為了放幾只有毒的木匣子,來個土雞瓦狗也行啊,好歹還能賣幾個煙錢。栗子小說 m.lizi.tw”說話間,我們走到了頭,盡頭處是厚重的墓牆,青中帶黑的墓磚嚴絲合縫,森森的堵住了我們的去路。我和豆腐于是沿著墓牆轉彎,準備往其它地方看。
就在這時,我在墓牆上發現了一條火龍。
所謂的火龍,也就是修在幕牆周圍的照明的設施,一般每隔幾米就會有一個燈槽,每個燈槽間,會鑽出一條細縫相連,里面灌了燈油。墓室中照明時,只需點燃其中一個燈槽,其余燈槽便會跟著點燃,環繞一圈進行照明,如同一條火龍似的。栗子小說 m.lizi.tw
我瞅見不由的一喜,說︰“里面的燈油不知還有沒有用,點燃火龍,視野開闊,就好辦多了。”我伸手去摸打火機,半晌沒摸著,我記得這打火機是我闊綽的時候,花一千多買的,小風吹不熄,小雨澆不滅,可持續燃燒三個小時,一向寶貝的很,怎麼不見了?
豆腐估計是看出來了,于是摸出自己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說︰“用這個。”
我道︰“看見我打火機了嗎?”
豆腐說︰“啊哈……那個啊,沒看見。”我盯著他明顯是在說謊的臉,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豆腐糾結了一下,說︰“我拿去送給老四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知道他說的是機器人四號,不由滿頭霧水,說︰“你拿我的東西送人我不追究,不過你送給他干什麼?”豆腐聞言頓時得意起來,說︰“這事兒說來話長,是這麼著的,我和老四做了比交易,你還記得那一天吧……”我正想听豆腐有什麼特殊的理由,會將我現在最貴的一樣東西送出去,誰知話剛起了個頭,忽然,黑暗中猛然傳來了一聲驚叫。
那嘶啞蒼老的聲音,是林教授!
不好,出事兒!
豆腐停止話頭,我倆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滿是驚駭,二話不說,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那是在東南方位,離我和豆腐現在所在的地方有些遠,我倆跑到地方時,其余人都已經到了,地上只有癱坐的吳思冬,並沒有看見林教授。
我問道︰“人呢。”
豆腐說︰“老教授出什麼事了?”
其余人顯然也剛到不久,皆是滿頭霧水,機器人一號立刻蹲下身,將癱坐在地上,神情已經有些扭曲的吳思冬提了起來,聲音帶著些許嚴厲︰“林教授人呢?”
“不、不知道……”吳思冬大著舌頭,神情驚恐,說︰“老師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忽然……從牆里面鑽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老師轉過身將我推了一把,我倒在地上,一時也沒看清,然後……然後老師就不見了。”
黑乎乎的影子?
從牆里面鑽出了?
豆腐咽了咽口水,謹慎的看著周圍,說︰“難道……這地方有軟粽子?”我也不確定,吳思冬大概被當時的情況嚇傻了,臉上全是冷汗,完全拿不出主意,我說道︰“大家注意牆壁,先想辦法找到林教授。”剛才那一聲驚叫,讓我心里很不踏實,我們若不抓緊時間,只怕林教授就要遇難了。
眾人當即重新進行了分配,兩人一組,尋找林教授的蹤影。我將注意力放在了吳思冬所說的牆壁上,心中做著各種揣測。什麼東西,能從牆里鑽出來?似乎只有軟粽子可以解釋。但我們到現在連一具尸體都沒見到,軟粽子是打哪兒來的?就算真是被軟粽子抓走的,也該有個線索吧?林教授一個大活人,怎麼會這麼離奇古怪的消失了?
我心說︰莫非是這牆上有什麼機關?
對于機關我實在是不拿手,若有馮鬼手那樣的高手在此,事情就好辦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不過機器人四個是官盜,機關術應該也學了一些,我便叫來了機器人四號,讓他將我們眼前的這面牆壁搜尋一番。機器人四號聳了聳肩,表示小意思,但讓我瞠目結舌的是,他不是像馮鬼手一樣用手去摸,而是從裝備包里拿出了一個儀器,在牆體的表面掃描。
機器人四號解釋說︰“這個是防空探測儀,墓牆應該是實心的,但如果這里有設置什麼機關,那麼在安放機關的時候,內部會有一些機括,使之留下空隙,這個儀器能探測出來。”
真有這麼神奇?那馮鬼手苦練的一身本事,豈不是白搭了?
我和豆腐對視一眼,估計都想的差不多,便任由機器人四號進行探測,按照吳思冬當時所形容的情節,我們需要進行墓牆探測的範圍並不大,不多時便摸了個底,機器人四號的神情越發沉重,最後沖我們搖了搖頭。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正待說話,便听黑暗中,猛然又傳來了一聲驚叫,這次的聲音讓我整個人一抽,因為那聲音不是別人,赫然是顧文敏!我霎時就覺得眼楮發熱,一股熱血直往腦門上沖,豆腐更是直接的大吼一聲︰“不好,顧大美女出事兒了!”
我倆這時的反應比機器人四號更快,拔腿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這一次的方位又不同,是從西北方傳來的。當時顧文敏是和機器人一號一個隊伍的,相對來講,我們隊伍里,除了我以外,便是機器人四個身手最好,其中機器人一號更是了得,出于個人私心,我自然是讓顧文敏跟著一號。
但現在我後悔了,應該讓她一直跟著我才對!
跑到那地方時,機器人一號的反應和之前吳思冬的反應完全不同,他顯然更冷靜,直接說道︰“在我們頭頂,那些東西是從頭頂上順著牆壁滑下來的。”
我道︰“人呢?”
機器人一號說︰“速度很快,人被抓上去了!”我們的手電筒燈光,根本無法照上去,整個頂部漆黑一片,鬼知道上面藏著什麼東西。小說站
www.xsz.tw不過好在一號觀察力敏銳,行事又比較鎮定,因此事發後,沒有像吳思冬那樣被嚇破膽,反而給我們提供了有利的線索。
我一下子便想到了那條火龍,立刻招呼眾人將火龍點燃。卻見一燈亮起後,便如同感染似的,一條火舌順著墓牆騰起,速度很快,剎那間火舌順著墓牆沖出去,緊接著,整間墓室被照亮,它的格局立刻展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是個長方形的巨大墓室,中間便是我們所見到的石柱子,上面放著那些空空的,散發著異香的木頭匣子。而我們上方的墓頂,赫然有一個個圓形的,明顯是人工打造的洞口,就如同一個個野獸的洞穴似的。
機器人一號說︰“那東西應該就是從那洞里鑽出來的,可以貼著牆壁滑行,有爪無足,沒看清樣子,動作非常快,顧警官一下子就從我眼前消失了。”豆腐這時候一點兒也不怯弱,挽起袖子說︰“顧大美女和林教授肯定是被那東西拖進洞里去了,咱們得想辦法救人。”
林教授被抓走後,段菲這小姑娘十分焦急,都快哭了,說︰“可是這麼高,咱們怎麼上去。”
豆腐這會兒反應很快,指了指那個直通墓頂的石柱,說︰“從那兒爬。”他這話提醒了我們,眾人也不敢再耽誤時間,生怕顧文敏和林教授會遭遇不測,當即紛紛爬上石柱,須臾便上了頂。就在這石柱的頂部周圍,還有好幾個黑乎乎的洞口。
我吃不準擄走顧文敏的是什麼東西,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什麼軟粽子,八成是一些生活在地穴里的生物。
我爬到了頂,將手電筒打入了其中一個洞口,只見那洞口除了表明是垂直的,里面卻是彎彎曲曲的,很明顯是某種動物的地穴。
洞口的大小,剛好只能容人爬進去,我心說事到如今,也只有闖一闖這虎穴了,當即對眾人說︰“里面的洞穴彎彎繞繞,很可能是相通的,我決定進去找人。段菲、吳思冬、小豆,你們三個留下,其余人跟我進去救人,各鑽一個洞分頭行事,有沒有意見?”
機器人四個均沒有異議,豆腐要擱平時,肯定會跟我去,他膽小歸膽小,卻不是個會扔下兄弟自己逃命的人。
我看出他有話說,便勸道︰“你留下來,這兩位同志都是文化人,既不會耍刀,也不會弄棍,萬一出了什麼事兒,還得你挺身而出,咱們的裝備都留在這里,你守好了,任重而道遠。”
豆腐見我這麼一說,便只能點了點頭。我和機器人四個分開行動,帶了槍支武器,便開始往洞里鑽。
我有些想不明白,機器人嘴里形容的怪物會是什麼,又為什麼會生活在墓穴里。其實,大凡古墓里,都容易有些地穴動物,因為年深日久,在地質運動中,古墓難免露出缺口,一些地穴動物,諸如蛇、黃鼠狼等等,很容易住進古墓里面,畢竟古墓里結構舒適,又不用費力,是天然的居住地。
如果說在這里遇見什麼大地蟒一類的東西,我一點兒也不會奇怪,但機器人所形容的,有爪無足,可以貼這牆壁滑行的又是什麼?我映像中可沒有什麼東西是這樣的。
這地穴十分狹窄,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爬在里面手腳著地,也不太好施展,由于帶著防毒面具,因此地穴里有沒有什麼異味兒到沒有聞出來,不過洞穴有些潮濕,朝里爬了沒多久,便看見了互相相連的岔道。栗子網
www.lizi.tw看來我想的沒錯,這些地洞果然是相通的。
我也吃不準該選擇哪一條,最後只好估摸著顧文敏當時所消失的方向爬去,彎彎繞繞,約爬了四十米左右,前方的洞穴有擴寬的跡象,就在此時,我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人。那玲瓏有致的曲線,不是顧文敏是誰?
我心下大喜,連忙爬了過去,一邊爬,一邊注意著前方的動靜,擔心會有什麼怪物忽然冒出來,但直到爬到顧文敏身邊,也不見有東西出來。栗子小說 m.lizi.tw我松了口氣,心說抓緊時間,先將人弄下去再說,但此地狹窄,我手腳無法施展,根本不可能將顧文敏背或者抱出去,只能拖出去,當然,最好是她能自己起來走。
我爬到她身邊,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顧文敏毫無動靜。我想著她和林教授之前都是叫了一聲後便無聲無息,不由得心中一涼,心說︰莫非她已經遭了毒手?如此一想,便連忙去摘顧文敏臉上的防毒面具,順便一探鼻息,發現還是個活的,估計是暈過去了。
我連忙掐了她人中一把,一邊掐一邊輕聲叫她的名字,這招挺有用,顧文敏眼皮兒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楮,聲音嘶啞而虛弱,叫道︰“陳懸。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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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現在什麼都別說,有力氣嗎,在這個地方我沒辦法背你,得靠自己才能離開。”
顧文敏漂亮的眉頭皺了皺,微微掙扎了一下要起身,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氣息有些喘,說︰“是‘比須’。”
比須?我驚了下,道︰“你說抓你的怪物是比須?”
顧文敏點了點頭,虛弱的說︰“那張古怪的臉,當時就和我隔著一層面具,不會看錯,它嘴里有一條舌頭,可以扎到人的皮肉里,我脖子被它叮了一下就暈了,這、這是哪里?”說著,她有些驚慌的打量周圍黑暗狹窄的環境。
我苦笑一聲,說︰“大概就是比須的洞穴。”事到如今我明白過來,那石柱上的黑匣子里,八成並沒有什麼毒氣,那種異香,或許就是吸引比須的源頭。徐福修建這個地方,豈不就是為了吸引這些比須來守護地宮?這一招實在夠陰險的,我立刻去看顧文敏的脖子,果然,那里有一塊如同被蚊蟲叮咬後的大包,只不過要更大一些,像顆紅荔枝一樣,在顧文敏雪白的脖頸上,顯得觸目驚心。
那舌頭上大概有麻痹人的東西,顧文敏難以動彈,我只能道︰“那你忍著點疼,我只能把你給拖出去了。”顧文敏堅強的點了點頭,嘴角勉強帶了一絲笑意,然而,這絲笑意,不知為何,忽然凝結了,顧文敏含著笑意的雙眼,猛然一頓,盯著我的身後,嘴唇開始有些哆嗦。
我心思何等敏捷,立刻意識到身後有情況,二話不說,早已經準備好的槍支,反手就直接開了一槍。
“砰!”一聲槍響,便听得身後傳來吱的一聲叫,緊接著一些黏糊糊的液體濺到了我的脖子上。我趕緊往前爬,順道往後開槍,待到那吱吱聲停止時才有機會回頭看。此刻,我和顧文敏的身體貼的及其近,對方溫柔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要在平時,這絕對是比較讓人心猿意馬的,但此刻,我倆緊貼著一起呼吸交織,卻無法去想這些旖旎,而是轉頭將目光緊緊盯著身後,那里赫然趴著一個東西,一動不動,看樣子已經被我給打死了。
若非剛才顧文敏發現的夠快,我反應力夠強,恐怕早就被那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叮一口了。
顧文敏被我壓著,估計有些呼吸不過來,無力的手勉強推了我一下,讓我的意識變得冷靜起來,我會晤過來不該趴在這里浪費時間,想往後退,可那個死了的東西堵住了退路。小說站
www.xsz.tw洞穴的前方比較寬敞,可以通行,但不知通往哪里,我有些猶豫該不該往前爬,但沒等我猶豫太久,我耳里便又听到了一聲沉悶的槍響。
由于洞穴交錯的原因,聲音的位置很難確定,看樣子應該是機器人中的某一個也遭遇危險了。不過我不擔心他們,那四個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牛人,比起來我該擔心一下,該怎麼把全身無力的顧文敏給弄出去,事到如今,只有推了。
後面的路被堵住,我決定從前面走,畢竟這些洞穴是相通的,要不了多久,總能找到一個出口。誰知沒等我開始將顧文敏往前推,我便猛然發現了一個東西。在洞穴前方的拐角口,露出了一截黑幽幽的東西,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如果不仔細看,很可能會忽略,但我比較警惕,因此一下子便發現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那黑黝黝的東西微微抽動了一下,便一動不動,仔細一看,赫然是一截覆蓋著鱗片的尾巴。我轉頭看了看,那個死在地上的東西,赫然也有那麼一截尾巴!我霎時間後背出了一層涼汗,心想︰這些東西居然會思考,它們居然躲在拐角的後面!難不成是想偷襲我們?
如果我剛才沒有發現這一小節黑尾巴,如果不是它恰巧動了一下,說不定我便推著顧文敏直接過去了,如果是那樣……
我幾乎可以想象,自己和顧文敏爬到那個地方時,旁邊會忽然竄出一只‘比須’的場景。
那只死比須,由于是臉朝下的,因此我看不見它的模樣,但光是回憶一下我們當時在木匣子里所看到的畫,也已經夠驚悚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東西長的比較像蛇,靠近頭的地方,有兩只細長的,像水獺一樣的爪子,身上覆蓋著鱗片,怪模怪樣,無怪乎被日本人稱為妖怪。這東西大概是日本特有的‘土特產’,我在國內可從來沒听說過。
顧文敏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也愣了,她顯然也發現了,但沒說話,而是用眼神示意我,該怎麼辦。
我想了想,躲不是辦法,唯有硬拼。比須的攻擊辦法,是將獵物給叮一口,使之麻痹,我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處裸露著,當即對顧文敏說︰“借你的衣服一用,快脫下來。”
顧文敏大驚失措,說︰“你要干什麼?”
我道︰“我把脖子包起來,去解決那東西。”饒是顧大美女平日里挺大方,這會兒也有些傻眼了,張著嘴半晌不吭聲,我也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但都性命攸關了,再婆婆媽媽就得完蛋了,看這洞穴的結構就知道,比須的數量肯定很多,再耽誤下去,只怕它們會聚集起來。
我于是說道︰“大不了我閉著眼楮行不行?”
顧文敏見我這麼說,嘆了口氣,道︰“你脫吧,不用閉眼楮,注意警惕。”我大喜,在這種危險的時刻,能有點兒福利還是不錯的,當即去脫她衣服,她上半身穿的是一件比較薄的襯衫,我有些興奮的解扣子,解了一半傻眼了,說︰“怎麼里面還有一件?”只見襯衣下面還有件白色的小背心,什麼也看不到。
顧文敏神色平靜,瞟了我一眼,說︰“防止走光。”
我道︰“穿這麼多,你不覺得熱嗎?”
顧文敏說︰“不穿這麼多,你會覺得熱。”
我笑了笑,沒想到她會跟我開玩笑,氣氛輕松了一下,便脫了她外面的襯衫,將脖子包裹著,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那個方位爬了過去。我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最高,爬到拐角處時,那東西果然猛的竄了出來,我眼疾手快,轉身左手一抄,將它壓在身下。
這東西也知道不妙,立刻開始掙扎起來,蛇一般滑溜溜圓滾滾的身體在我身下亂動彈,那觸感讓人雞皮疙瘩直冒,我也不敢耽誤,另一只右手對準它的脖子就戳,連戳了兩刀,這玩意兒總算不動了,脖子處流出一陣暗紅色的血液。
近距離觀察,我總算看清了比須的臉,其實雖說丑了點兒,到沒有那木匣子上那麼恐怖,那木匣子上的臉部表情,或許進行了某種藝術加工,因此讓人覺得很詭異,但眼前這個,除了太丑以外,到沒有別的感覺。
解決完這只,我趕緊拖著顧文敏往前走,大約是麻痹的效果過去了,沒過一會兒,她便稱自己來,慢慢的跟在我身後爬。不多時,我察覺到前方有一個向下的洞口,應該就是位于墓牆頂上的出口。我身上事先就備好了繩索,當即將繩子扣在匕首上,又將匕首整個兒沒入洞穴里。
這里的土質堅硬,完全可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小說站
www.xsz.tw緊接著,我便將繩索綁在顧文敏身上,先將她送了下去。
顧文敏一落地,豆腐那邊立即發現了情況,很快就從石柱上跑來接應,我正打算順著繩索下去時,忽然,便覺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身後這會兒怎麼可能有人?
我嚇了一跳,猛的轉頭,與此同時,槍也對準了後面,但誰知,轉頭過後,後面卻是空無一人。
既然如此,剛才拍我的是誰?
難道是我在地穴里爬行太久,產生的錯覺?
這一回頭,並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我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神經太緊張,產生了什麼錯覺。下方的豆腐幾人見我半晌沒動作,于是一直在下面沖我招手喊,讓我趕緊下去,我擰了繩索,正打算離開這個洞穴之時,肩膀猛然又被拍了一下。
這次絕對不是幻覺,因為我一側頭,就可以看到搭在我肩膀上的東西。那東西並非自我身後搭上來的,而是從我頭頂上面。可是,這個洞穴十分狹窄,我上面就是土,怎麼可能有東西?
我心里咯 一下,一邊抬頭往上看,一邊兒就拔出了匕首,這一切只是瞬間的功夫,誰料未等我看清頭頂上方的狀況,一個黑影便猛的朝我撲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這一下來的太突然,我下意識的後退,卻忘記身後就是那個向下的通道,這下可慘了,整個人倒栽著就從洞里摔了下去,直直朝著下頭砸去。
那一瞬間,我听到了底下的豆腐幾人的驚呼聲,要知道,這個墓頂距離地面,足足有二十米左右,這要是摔下去,運氣好是缺胳膊斷腿,運氣不好,就直接見閻王了。剎那間,我腦海里閃過了很多東西,這一刻我發現,自己在臨死的剎那,既沒有去想什麼萬妖妃的詛咒,也沒有去想什麼東山再起。我腦海里閃過的是兩個人,一個是顧文敏,一個是豆腐,我發現,我舍不得自己喜歡的人以及兄弟。
這一切的念頭只在剎那間,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摔的腦漿迸裂,頭破血流之際,下墜的身體忽然被一個東西撞了一下。這一下不輕,我听到了 嚓一聲,緊接著原本是下墜的方向,變成了朝側面飛出去。由于這一撞減緩了不少沖擊力,因此我倒在地上的時候,雖然渾身都痛,但卻並沒有傷筋動骨。小說站
www.xsz.tw我心知剛才是有人救了我,在那樣的沖擊下,將我強行給撞出去,只怕我安然無恙,救人的可慘了。
我顧不得渾身疼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往旁邊一看,卻見旁邊還躺著一個人,正抱著自己的手干嚎,叫道︰“疼死我了,不好,手斷了,手斷了我還怎麼畫畫。”我心知剛才肯定是豆腐用手接應了我一把,否則這會兒我哪里還爬的起來。看豆腐的模樣,手肯定是出問題了,我不由得眼眶一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奔過去,道︰“怎麼樣,我看看。手沒斷,關節好像脫臼了,放心,治好了還能畫。”
豆腐聞言,這才安下心,但估計夠疼的,額頭全是冷汗,有氣無力的說︰“老陳啊,你他媽的就算破產,也不用自殺啊,自殺也就算了,你還好死不死的往我頭上砸,要不是我反應快,用手推了你一把,我脖子還不被你給砸斷了。”
我說︰“原來你是為了自保,我還以為你是舍己救人呢,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用特意感謝你了。”話雖這麼說,我心里卻明白,即便真如豆腐剛才所說的情況,他完全可以躲開自保,但他沒有,而是選擇推了我一把,我知道豆腐救了我一命,但現在不是說感謝的時候,比起這個,處理我們頭頂上的東西更重要。
在火龍的照映下,墓頂那一個個黑色的窟窿,就如同一張張怪物張大的嘴,無聲的對著我們,而我剛才落下來的洞口里,隱約能看見一個黑影。它一動不動潛伏在那里,肯定在看著我們,準備伺機而動,但我不明白,它究竟再等什麼機會。
顧文敏很機警,說︰“它們好像是怕火光。”
豆腐的一條胳膊完全廢了,一動就痛,還得等林教授下來後給他正正骨,要林教授不來,他這胳膊就算現在沒廢,拖個幾天也遲早得廢了。我不由側著耳朵聆听機器人幾個的動靜,希望他們趕緊把林教授給救出來。
段菲听聞顧文敏的話,松了口氣,說︰“好在咱們點燃了火龍,否則那些東西要都從洞里鑽出來,那太可怕了。”她說這話時,我心里忽然打了個突,覺得不對勁。
假設這些比須,是被那木匣子中的香氣給引誘至此,在這徐福墓中繁衍生息,成為了對抗盜墓賊的一道屏障,那麼比須怕火這一點,設計陵墓的人應該知情才對。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留下火龍,讓我們有機會對抗比須?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在這里設計一條火龍,如此一來,但凡有盜墓賊進入,必將被比須群起而撲之。
墓主人這樣設計,究竟故意而為之,還是一時的疏忽?
正想著,卻見靠近石柱的地方,忽然響起了機器人幾個的聲音,他們魚貫從石柱附近的洞里跳下來,其中機器人一號,赫然還拖著另一個人,是林教授。便听機器人一號喊道︰“快跑,那些東西下來了!”他們身形十分靈活,不一會兒便下了石柱,朝著我們跑過來。
豆腐不甚在意,說︰“不用害怕,點著火龍,那些東西怕火,不敢下來的。”顧文敏的分析果然不錯,不多時,就見那些原本黑幽幽的洞口里,都多出了一個東西。從我們現在的距離瞧上去,只能看見一個黑影兒,倒吊在洞口里,頭朝下,在黑暗中注視著我們。
那種被無數雙眼楮窺視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我不禁想到︰難道那詛咒中所說的眼楮,就是指這些比須?這一招可真夠陰毒的,若沒有這條火龍,上方洞窟中的東西,真要撲將下來,叮得我們全身麻痹,我們豈非要完蛋?
這會兒,顧文敏已經可以自己站起來了,她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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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墓室雖然大,但一眼能望見頭,除了我們來時的墓道,哪里還有出入口,要走,咱們就只能往回退了。
我目光不由得看向來時的墓道,只一眼,便覺得腳底發涼,因為那扇石門,不知何時,竟然自己關閉了,就和之前那扇石門一模一樣!
它是什麼時候關閉的?我不知道。
它被誰關上的,我也不知道。不過眾人顯然都已經發現了,一時間氣氛很凝重,估計都聯想到了詛咒上面的內容。
豆腐呸了一聲,狠狠罵了句娘,對機器人四號說︰“弟兄們都別愣著了,之前不是說有**嗎?這會兒老教授也暈了,咱們命在旦夕,就別再保護什麼古建築了,趕緊把石門炸開。小說站
www.xsz.tw”機器人一號看了我一眼,顯然是在征求我的意見,我點了點頭,說︰“按小豆說的做,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會兒林教授昏迷著,身上全是泥土和刮傷的痕跡,由吳思冬背在背上,眾人朝著石門而去,大約是顛簸,林教授悠悠轉醒,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火、火……”
火?
火怎麼了?
這會兒眾人已經聚集到了石門前,機器人一號正在擺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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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是個技術活,不是放點兒**就完事兒,這得根據情況進行準確測量,否則一個不留神,分量多了,那就不是炸墓門,而是炸我們自己。趁著機器人幾個準備爆破的功夫,我貼近林教授耳邊,問道︰“什麼火?”林教授估計也受了麻痹,上了年紀,沒有顧文敏恢復的快,這會兒說話不怎麼利索,半天也就火、火、火的打結巴,真是急死個人了。
我下意識的便朝著墓牆上的火龍看去,這一看頓時驚了,因為我發現,這火龍里的火舌,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小了一半。
難道是油快要耗盡了?
在火龍熄滅前,我們必須得離開這間墓室,否則一但被那些比須纏上,我們縱然人多,也架不住它們群起而撲啊。
正想著,便听寂靜的墓室里,忽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這聲音有些難以形容,像是風刮過孔竅的聲音,又像是女子幽怨的嗚咽聲,在這樣的環境下乍然听聞這種聲音,不由得令人渾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連機器人四個的動作都頓了下來。
機器人一號警惕的看著周圍,說︰“什麼聲音?”
吳思冬扶著林教授,吞了口唾沫,說︰“不知道,听不清楚是哪兒傳來的。”
顧文敏側著耳朵,閉著眼楮聆听,說︰“只怕來者不善,大家小心。”不需她提醒,眾人立刻都拿了武器在手里,或匕首或槍支,目光戒備的掃視著墓室的各個位置。那聲音的位置模糊難辨,也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在這墓室中,仿佛是一個女鬼正在朝我們靠近一般,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別提了。
不知不覺間,眾人背靠背的聚集到了一處,只有豆腐一人沒有武器,因為他一只手出了毛病,必須用另一只手托著,否則便疼痛難忍,因此一群人里,也屬他最沒有安全感,看著停下動作的機器人幾個,道︰“我說……你們四個就別瞎耽誤了,趕緊實施爆破,這地方,太他媽邪門兒了,咱們先出去緩一緩,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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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四個被這麼一提醒,便不再糾結于聲音,朝我遞了個眼色,示意這邊兒交給我處理,緊接著四人便專心去準備爆破工作。就在豆腐的話音剛落,機器人四個還沒來得及繼續工作時,便听那陣聲音忽然加大,仿佛剛才還在幽怨嗚咽的女子,忽然間受到什麼驚嚇似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起來,刺的人耳膜發痛。就這一剎那,簡直讓人心髒一揪,與此同時,墓室里的火龍,刷了一下,如同被潑了盆涼水,瞬間熄滅了!
伴隨著那聲刺耳的,如同女人尖叫般的聲音,整個墓室里霎時間陷入一片漆黑。栗子網
www.lizi.tw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清楚那陣聲音究竟是什麼,但我知道,這不是個好現象,因為我們頭頂,還有一幫虎視眈眈的比須。
我立刻吼道︰“打開光源,快!”只可惜我們的固體燃料,在遭遇海難時便已經消耗殆盡,否則這會兒也可以發揮一下作用。手電筒不產生熱能,估計對比須也沒什麼威懾力,我們的光源才剛打開,耳里便听到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撲哧撲哧,如同什麼動物在地上爬行時的聲音。
豆腐緊張的聲音發顫,說︰“肯定是它們下來了。小說站
www.xsz.tw”如今火龍熄滅,我們即便開著光源,可視範圍也一下子小了很多,除了周圍的一片區域,其余的地方都籠罩在黑暗中,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我心知肚明。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神貫注盯著周圍的動靜,然而就在此時,我卻忽然覺得自己腳脖子一涼,踫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我嚇得趕緊低頭一看,視線中霎時出現了一只干瘦漆黑如同水獺的爪子,正抓著我的腳脖子。
而那只手爪的下面,則是一條酷似蛇身的東西,它慢慢抬起了腦袋,渾濁的獨眼盯著我,小小的嘴十分長,畸形的讓人厭惡。
比須!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這玩意兒動作這麼快,而且善于偷襲,片刻間已經爬了下來,竟然無聲無息的潛入了我們的寄身處。我這人膽子一向大,先是被驚的心髒撲通直跳,但下一秒我就做出了反應,心知害怕也是枉然,二話不說,另一只自由的腳,便直接朝著那顆腦袋踩下去。
我不太了解比須這東西,只知道它們的舌頭可以叮咬人的皮膚,注射一種麻醉毒液,但它們具體是怎麼進食,有沒有別的攻擊手段,卻並不清楚。不過這東西爪子細瘦,嘴小而無牙,應該不具備什麼攻擊力,只要不被它叮咬,應該就沒有大礙。
但我錯了,因為我一腳踩在它頭上時,這東西的頭就爆開了,只是我沒有想到,它內部的舌頭居然是活的!在比須頭被我踩爆的瞬間,那紅色的‘舌頭’激烈的彈動了幾下,一下子扎在了我的腳脖子處。那地方的皮肉不比腳底,腳底都是老繭,但腳脖子那里只有一層薄薄的皮,霎時就被那舌頭給叮了一下,只覺得一陣痛癢,緊接著,那痛癢感幾乎在一瞬間就蔓延到全身,再然後,我就是任何知覺都沒有了。
確切的說,我還有意識,並且意識比較清醒,但此處之外,我就跟打了全身麻醉一樣,身體的感知神經全都不起作用了。這時候我才來得及看清被我踩爆了頭的比須。
為什麼腦袋碎了,舌頭還能叮人?這一看,我霎時覺得頭皮發麻,那比須已經不動了,但那條猩紅的舌頭,竟然兀自蠕動著,只一會兒功夫就脫離了比須的皮肉,在地上爬動起來。
顧文敏驚呼道︰“天吶,它們原來是分開的!”
林教授氣喘吁吁說︰“這是一種生物寄生,大家小……”他話說一半,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現了,原本在地上蠕動的那節舌頭,竟然以一種驚人的力量彈跳而起,在林教授張嘴說話的瞬間,鑽入了林教授的嘴里!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幾乎沒人能阻止,更何況我已經渾身不能動彈。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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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剛才真不應該把他的防毒面具摘下來!
豆腐罵了句髒話,估計是想起了只有林教授才會正骨,為了自己的手臂,他在眾人都大驚失色的瞬間,猛的將另一只完好的手探了出去,千鈞一發的揪住了那條‘舌頭’的尾端,一把從林教授嘴里扯了出來,隨後扔到地上,狠狠的在地上蹂躪,瞬間踩了個稀巴爛。
豆腐什麼膽兒我太了解了,這會兒不由得刮目相看,說︰“小豆,你出息了!”
豆腐這一松手,另一只手便痛的厲害,呼吸不穩,滿頭冷汗,說︰“可惜沒有dv拍下這麼英勇的一幕……嘶。”說話間,又連忙將受了傷的左手給托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而此時我才發現,我們幾乎已經被比須給包圍了,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一個個爬在地上的黑影,正朝我們爬過來。
它們似乎有自己的意識,有的謹慎緩慢,有的行動迅速,出奇不意,下一秒就到了人腳下,若非我們有準備,只怕早就完蛋了。但這樣能撐多久,一但它們全部一起上,那情形,簡直……
這時,林教授恢復了不少,說︰“這些比須嘴里長著的東西,應該是一種罕見的寄生蟲,這種蟲子身體柔軟,很容易死亡,所以寄居在了比須的嘴里,利用自身的毒液狩獵,咱們不能被它叮到。”這會兒機器人四個的行動也早已經被打斷,我心中一動,便對他們吼道︰“用**把它們炸開。”
四號急道︰“不行,分量沒有分配好,容易出事!”
我道︰“等你分配好,我們都死了,別管了,炸!”林教授也沒有反對,機器人幾個見此情況,便咬牙,迅速開始扔**。
那是一種類似榴彈的**,可以拆卸自己填充,剛才他們已經弄好了幾個,這會兒便朝著陰影最多的黑暗中扔過去,便听砰砰砰數聲,墓室里煙塵四起,碎石飛濺,一時間黑暗中全是濃煙,手電筒的光芒也完全不起作用了,周圍更加混亂。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全身不能動彈,手電筒也不知滾到了何處,眼前更是昏暗無比,耳里除了剛才那幾聲爆破的余音,便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驚呼。
“不好,這兒還有……”
“啊,這里也有!”
“救命!”
“陳懸,陳懸……”最後一個是顧文敏的聲音,緊接著,混亂中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盡管那只手還帶著橡膠手套,但我也感覺出那是顧文敏的手,縴細卻有力,堅定而穩妥,說︰“還能動嗎?”
“不能。”
顧文敏立刻抄起了我的腋下,看來是準備扶著我走,但才走了兩步,我便感覺肩膀上多出了一只手。那手很細很小,絕對不是人手。
是比須。
我心里咯 一下,剛想要提醒,顧文敏顯然也發現了,扶著我肩膀的手猛然一甩,將我肩膀上那只手甩了下去,與此同時,我整個人也跌倒在地。空中煙塵未散,只听見眾人的呼叫聲,間或夾雜著零星的槍聲,便听機器人一號喊道︰“集合,靠牆找個地方集合!”
“別亂跑!姓吳的小子,說你呢!!”這是機器人二號的聲音。
周圍的情形混亂不堪,我倒在地上絲毫無法動彈,視線里全是**炸出的煙塵,一切都顯得很模糊,連顧文敏也不知去哪兒了。我心里越來越沒底兒,難道顧大美女中招了?剛才那只從後面冒出來的比須,有沒有傷到她?
再這麼躺下去,若沒有人搭理我,恐怕我很快就會被某只比須拖回它們的洞穴里了,情急之下,我不由得喊救命,剛喊了一嗓子,便听到豆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老陳……你在哪兒。”緊接著是吧唧一聲響,估計是又踩爆了什麼東西。
豆腐今日的表現著實讓我刮目相看,所以說,人的潛力是被逼出來的,擱平時,這小子早嚇的尿褲子了。不肖幾秒的時間,豆腐便找到了我,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將我抄了起來,朝著一個方位跑,估計是機器人幾個找的安全集合點。
便听豆腐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的說︰“關鍵時刻還不得我救你……我告訴你,從此以後,請叫我竇爺,不準再叫小豆,我小時候鄰居家養的那只哈巴狗才叫小豆!”
我道︰“小豆,這回你很爺們兒,以後我改稱呼。”
“現在就改。”
“好吧,小豆爺,咱們是不是跑錯方向了,你看前面……”
豆腐聞言定楮一看,腳步頓時 溜一下就停了,緊接著便扶著我開始往後退,只見我們前方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幾條黑影,數個怪模怪樣的腦袋仰著,眼瞅著就要朝我們撲過來。這玩意兒肚子下面就跟打了蠟一樣,黑影一閃便能竄到跟前,豆腐情急之下將我往後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我被他反手一推,整個人就往後倒了一大截,直挺挺的摔地上,摔的腦袋發懵,都懷疑是不是腦震蕩了,那幾秒,耳朵和眼楮都一度看不見也听不見,等了十來秒,才恢復的听力,我立刻叫了豆腐一聲,但這次他沒有回應我。
我心中一寒,心說︰難道豆腐為了救我,已經英勇犧牲了?想到此處,不由得眼眶一熱,心中怒火滔天,心道︰倘若我兄弟真出了什麼事兒,今天我這條命也就不要了,勢必把所有的**都點了,非得拉著這些鬼東西陪葬不可。
周圍的聲音十分雜亂,豆腐又完全沒有回應,我心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奮力掙扎著,好在這東西的麻痹效果雖然快,但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這會兒掙扎間,已經能夠開始爬行,只是還站不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周圍煙塵彌漫,我手邊兒又沒有手電筒,可見度很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附近有幾個光團,應該就是分散的眾人。
我隨意朝著最近的一個光團爬過去,決定先回到人堆里,這樣會比較安全一些,但剛爬出沒兩步,黑暗中,我猛然听到了段菲的一聲驚呼。
難道出事兒了?
我被這聲音吸引,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那里的光源迅速熄滅,緊接著便是驚呼聲不斷,似乎除了比須以外,又出現了別的什麼變故。栗子小說 m.lizi.tw我心里雖然急切,身體的動作卻快不起來,只能按照原計劃往前爬。
就在此時,一雙腳停在了我的跟前,是顧文敏。
她的防毒面具上全是血跡,上面粘連著一些碎肉渣,面具下一張漂亮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樣了。她氣喘吁吁,隨意在面具上抹了一把,迅速將我從地上扶起來,說︰“先躲起來,小豆他……他出事了。”
我心中咯 一下,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反問道︰“出了什麼事?”
顧文敏道︰“動物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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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顧文敏介紹說,現在眾人都已經集合,豆腐動物化後很彪悍,速度特別快,沖了出去就難以看見人影,但比須卻逐漸少了起來,現在似乎已經完全退走了。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因為這間墓室的煙塵還很濃重,可視度很低,或許周圍還有比須,只是我們看不見而已。
片刻後,我由顧文敏扶著到了眾人的聚集地,幾乎人人身上都粘連著血液和比須的肉渣,即便帶著防毒面具,也能聞到那隱隱的血腥氣。
機器人一號神情陰郁,說︰“他是怎麼回事?”他看向我,說︰“看來你有事情在瞞著我們。”
我心知這事兒是藏不住了,正打算交待出來,林教授反而率先開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我不確定機器人幾個會是什麼反應,暗暗提高了警惕,心說這幾人要是翻臉不認人,那我得先下手為強才行。
果然,機器人幾個平日里雖然和我們處的不錯,但這會兒關乎到整個隊伍的安全,機器人一號的臉色就變了,對我說︰“既然如此,在墓室外面的時候,你們就不該跟上來。”
我听到這兒也火了,說︰“翻臉不認人了是不是,要沒有我,你們這會兒還在外面用那破儀器婆婆媽媽的掃地呢。我告訴你,我不否認我們幾個攜帶了病毒,但至今為止,我兄弟沒有害過隊伍里的一個人。你以為自己現在為什麼還能站在這兒跟我扯?沒有他,這些鬼東西你一個人應付?”
機器人一號眉頭皺了皺,說︰“陳懸,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不是沒良心的人,但大局為重,我希望你們兩個能離開,在外面等我們也行。”
段菲忍不住出聲,說︰“竇大哥人挺好的,他……啊!”話
未說完,段菲忽然盯著我身後,猛然發出一聲尖叫,神情驚恐至極,如同見了鬼怪似的。栗子小說 m.lizi.tw我心中咯 一下,猛然轉身,卻見身後站著一個人,渾身血淋淋的,目光有些幽幽發綠,身上粘黏著碎肉,大張著嘴,嘴里留著涎水,如同從地底爬出的喪尸一樣。
但那張臉,赫然是豆腐!
他這麼無聲無息,忽然以這幅形態出現在我身後,難怪將段菲嚇成這個樣子。很顯然,豆腐現在還沒有恢復神智,他嘴里砸了兩下,便朝著我撲過來。我這會兒身體也恢復了,只是力道還不怎麼大,被豆腐一推,猛的倒在地上,豆腐轉而騎在我身上,低著頭就想咬我的脖子。
這一瞬間,我听到了機器人一號的咒罵聲,緊接著是槍上膛的聲音,我心中一涼,心知他們是要對豆腐開槍,不由得出聲︰“不能開槍!”這時,有人反應力很快,在豆腐咬到我之前,一把抓住了豆腐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
來者是機器人四號,只听他面無表情的說︰“人肉不好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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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這會兒力大無窮,掙扎不已,其余人見這情況,立刻一擁而上將他制服,眾人剛想找個繩子將他捆起來,便見豆腐頭一偏,猛的咬在了機器人四號的手上,這一下,直接就咬下了一塊血肉,那疼痛誰能受得了,饒是軍隊出身,鎮定無比,機器人四號也痛的一聲大叫,放開了手。
這一下,豆腐立刻尋找到逃跑機會,兩腳一踢,將其余人踹開。機器人一號眼中閃過怒火,伴隨嘴角肌肉的抽動,他立刻舉起了槍,並且準備扣動機扳。我用語言根本沒辦法阻止了,那一刻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猛的一下擋在豆腐前面。
可能大部分人覺得這麼做不值得,豆腐這人,大部分時間屬于給我找麻煩的類型,帶著他,能幫忙的時間很少,不找麻煩就謝天謝地了。但我永遠記得,自己十四歲,站在陽光炙熱的工地里,一整天沒吃飯時,是他翻牆給我送的泡面。
後來我吃完就拉肚子,因為那泡面過期了,當時豆腐還是個富二代大少爺,不怎麼會買東西,忘記看生產日期。栗子小說 m.lizi.tw人的一生,會有很多朋友,但有些朋友,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我這十多年,人生也算大起大落,唯有這兄弟,不管患難還是富貴,都始終如一,我哪兒能放任他不管。
在看到機器人一號準備開槍的那一刻,我腦海里也當機了,只本能的將豆腐擋在了後面,估計機器人一號自己也難以收勢,在這千鈞一發間,他猛的被人一推,卻是站在旁邊的顧文敏。這一推,機器人的一槍放空了,打在了虛空中。
我松了一口氣,在這片刻,已經是汗出如漿,直到此時,我才想起身後還有一個神智失常的豆腐,不由立刻轉身,這一看,卻並沒有看見豆腐,隨著煙塵的散去,我反而看見前方的地面,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怎麼會有個洞?
這洞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難道是**炸的?
沒想到這墓室底下,竟然別有洞天。我心中一驚,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個被炸出的洞口前。很快,其余人也發現了這個洞口,紛紛圍了上來,在洞口處,我們發現了一道爬行的血跡,應該是豆腐留下的,難道他進入這個洞里了?
顧文敏將手電筒往下打,卻見下方似乎是個四方形的墓室,而我們這個洞口,恰巧在墓室靠牆的地方,豆腐應該就是順著牆下去的,留下了一條血紅的爬痕。
我道︰“下去找人。”
機器人幾個沒有發表意見,其中二號正在給四號處理傷口,四號估計很不爽,因為他和豆腐交情很好,結果被咬下一塊肉,任誰也會怒火中燒。只听四號說︰“那下面是什麼地方?”
林教授皺了皺眉,說︰“好像是間密室。”
顧文敏看著我,憂心道︰“你剛才真是太沖動了,我差點兒被嚇死。”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說︰“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顧文敏有些生氣,盯著下方黑幽幽的墓室,最終嘆了口氣,說︰“小竇就神志不清的這麼下去,下面萬一有什麼機關暗弩,豈不是……”經由她這麼一提醒,我心中大駭,哪里還敢耽誤,立刻說︰“我要下去找人,不願意的可以留下,咱們分頭行動,我不勉強。”
機器人四號這會兒已經包扎好傷口,說︰“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我們是軍人,不是黑社會,之前情況緊急,我們確實有做的不妥的地方。現在你放心,我跟你去救人。”
二號說︰“還有我。”
三號說︰“還有我。”一號沒有表態,不過已經開始收拾裝備。
林教授欣慰的笑了笑,說︰“這就好,越是困難的時候我們越要團結,別再耽誤了,快下去找人,晚了怕要出事。”這會兒,那些比須估計也被豆腐之前大發‘蛇威’給嚇了回去,溜了個沒影兒,周圍只剩下滿地的比須尸體。下面的墓室並不高,我們幾個男的當先跳下去,又將段菲和林教授接下來,顧文敏身手不錯,到不用我們幫忙。
地面上有一條很清晰的血跡,可以指引豆腐的方向。
這間墓室空空蕩蕩,無甚別的東西,因此豆腐留下的那道血印特別明顯,他並沒有用走的,而是在地面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也就是說,他是像蛇一樣在爬行。我當初想象過這個畫面,但真到了這一步,我只覺得心里沉甸甸的,這說明,那病毒帶來的特征,已經越來越重了。
眾人沉默著,沒有去看周圍墓室的情況,這墓室里空空蕩蕩,兩邊浮雕著一些東西,但這會兒救人要緊,連林教授也沒有心思去研究,眾人沉默而快速的跟著那道血印子往前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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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條筆直的墓道,入口處蹲著一盞青銅女俑六臂燈,她坐在入口處,細長的雙目上挑,顯得嫵媚勾人,只是青銅已然起了銅花,面部斑駁,猶如腐爛一般,顯得有些可怖,那六只手臂縴細無骨,手掌朝上,各形成一個燈槽,里面有一些黑油。
那條血印子,一直蔓延向了墓道里,眾人跟著疾行了幾步,腳步猛然一頓,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前方的地面,插著很多鐵箭,如同刺蝟一樣,很顯然,這里的機關被觸動過,而在不遠處,倒著一個人,身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鐵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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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一軟,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跳動的心髒猛然間一停,呼吸都為之頓住。
顧文敏在我身邊,身形踉蹌了一下,眼楮霎時就紅了,眼淚順著漂亮的臉龐流了下來,啞聲道︰“小竇……嗚。”最後喉頭已經嗚咽起來。顧文敏雖然和我們認識不久,但這短短的兩個月,也是同生共死,情義深厚,如今看見這情形,一向鎮定的顧文敏也難以自持,摘下了防毒面具,擦著臉上的淚水。
我死死盯著前方的人,那人身影處于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周圍隱約可見一灘擴散的血跡,倒在原地,一動不動。栗子網
www.lizi.tw我心里霎時間閃過兩個念頭。第一個是︰豆腐死了。第二個是︰我害死了他。
當時在船上,有四個人都摘下過面具,為什麼偏偏就豆腐感染上了動物化的病毒?我想到了鬼厙之面的詛咒。這一刻,我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了爺爺和陳詞當初的無奈,因為這個詛咒,任何與你親近的人,最後都會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這種感覺,比自己死了更難受。
這一刻,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喉頭如同哽了一塊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忍不住往前跑。機器人一號眼疾手快,猛的拉了我一把,聲音也有些嘶啞,說︰“你瘋了,這里的機關,或許還可以發動。”
我這會兒腦海里已經完全亂了,若非機器人一號這麼說,我幾乎就要沖過去了。但即便現在停下腳步,我也根本沒辦法思考問題了,試問,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兄弟,尸體就在你前面,估計任何人也無法冷靜吧。
直到看見顧文敏抽動的雙肩,我才微微清醒了一下,忍不住將她摟進懷里,眾人一時無言,整個隊伍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機器人一號率先動作,從包里摸出了一個古里古怪的東西。那東西造型實在奇特,不由吸引了我的目光。機器人見此,解釋說︰“最新科研成果,探路機器人。”那玩意兒長得像一個西瓜,渾身圓溜溜的,下面有兩只金屬腳。機器人一號在手里調試一番,放在地上後,它便啪嗒啪嗒自己往前走。
機器人一號解釋說︰“設定好之後,它腳走路時,會自動調節力道,相當于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在其上行走,對于一些通過翻板啟動的機關很有效果。”很快,那個探路機器人走到了尸體旁邊便停了下來,在這個過程中,並沒有其它機關啟動。
機器人一號這才點了點頭,眾人再也顧不得,朝著那具尸體跑了過去。我已經沒辦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那是一種極度的悲痛,到了一定程度,甚至連大腦都空了,根本沒辦法去思考任何問題。直到我跑到尸體旁邊時才發現不對勁……尸體所穿的衣服,並非是豆腐的衣服。
之前距離隔的遠,眾人沒有發現,這會兒離的近了,全都察覺出不對勁兒,顧文敏揉了揉哭的有些發紅的眼楮,疑惑說︰“不是小竇,衣服不一樣。栗子小說 m.lizi.tw”
吳思冬啊了一聲,說︰“這個人穿著的衣服,和我們之前抓的那三個日本人一模一樣。”一瞧見尸體不是豆腐,我先是驚愕,隨後是大喜,這大悲大喜間,讓我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直到吳思冬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這人的穿著,果然和那三個日本人一模一樣。
當時我們就懷疑那三個日本人還有同伙,現在看來當時的猜測沒錯,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搞不明,這日本人,怎麼會出現在徐福的墓里?他們這些人,難道也是同行?日本同樣也有盜墓賊,但他們是怎麼盜墓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就算是盜墓的,怎麼好巧不巧,和我們盯上同一座墓了?
這事情太過巧合,未免透著些古怪。卻見林教授目光閃爍,須臾,神色大變,仿佛想起了什麼,道︰“不好,難道是我們的行動計劃泄漏了?”這里本就是日本的地盤,因此這次考古活動,才會演變成盜墓活動,倘若真的泄漏給日本當局,那我們可就慘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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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說︰“不對,如果是計劃泄漏,應該會有日本的部隊或者警察來抓我們才對,這些人可不像警察。”吳思冬點著頭,看了我一眼,說︰“到更像是在干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心知那小子是在指桑罵槐,若平日,恐怕我也不會容忍他,但這會兒情況緊急,我滿腦子想的都是眼前的情況以及豆腐的去向,哪有功夫跟個年輕氣盛的小子斗氣,便也不理會他,伸手便將那尸體翻了個面,準備查個究竟,若這座墓里,真的還有其它活人,那我們可就要當心了。
這尸體本是趴在地上,這麼一翻,立刻仰面對著我們,這一看不由得將眾人嚇的不輕,只見尸體的臉,赫然已經全是青紫的尸斑,密密麻麻的布滿整張臉,眼楮里面的組織已然有些腐爛,暗紅的皮肉發脹,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們,將人駭的不輕。
顧文敏有經驗,後退一步,皺著眉頭說︰“死了很久了,看來這幫人比我們早下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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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冬嘶了一聲,看向我說︰“他們是從什麼位置進入地宮的?比我們還早了一步,看來你這向導當的有些不太稱職啊。”
林教授早就看出他和我不對盤,但平日里吳思冬也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林教授有些護短,所以沒說什麼,這會兒林教授不由怒了,說︰“思冬,怎麼說話的,這一路上,要不是小陳多方出力,你還能好好站在這兒嗎!”吳思冬被林教授這麼一說,不由得拉聳下腦袋,不再吭聲。但我這個人一向比較敏銳,吳思冬低頭的瞬間,我仿佛從他眼里看到了某種怨毒的情緒。
我心里打了個突,心說吳思冬因為對顧文敏有意思,因此對我有些意見,但除了喜歡爭風吃醋這一點外,小伙子人還是不錯的,這種神情,可不該出現在他身上啊?難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小瞧他了?
這麼想著,我不禁多看了吳思冬一眼,這時他神色已經沒有異樣了。若非我對自己的警惕心很自信,幾乎都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林教授說完,我沒接話,只是暗暗留了個心眼兒,轉開話題說︰“這幫人應該是日本人,他們為什麼會來這兒,我也不清楚。不過看樣子,他們也是遇到麻煩了。同行是冤家,咱們要當心點兒,還是先找人要緊。”眾人搜了一下這個日本人的尸體,除了發現煙和打火機一類的小物件,便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
但顧文敏細心,留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尸體身邊沒有裝備包。
一般下斗,都要準備充足的裝備,最少都是一人一個背包,但這具尸體旁邊或者身上都沒有,這說明什麼?
顧文敏推測說︰“要麼就是發生過什麼緊急情況,他的裝備遺失了,要麼……就是死後,他的裝備被人拿走了。”
機器人一號皺眉,說︰“第二點的可能性比較大,他的裝備,很可能是被同伙拿走了,而那些同伙,應該也是走的這一條路。”機器人一號將目光看向了墓道的前方。此時,我們正處于墓道中間的位置,手電筒向前打去,前路依舊黑幽幽的看不到頭,地面上插著短箭,箭頭也不知經過什麼特殊處理,兩千多年了,依舊鋒銳無比,在機關暗弩的推動下,緊緊的插入地磚里。
在這條插滿短箭的路中央,有一道向前蔓延的血痕,順著這條血痕所在的位置,短箭紛紛倒地,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這里爬過去,將它們壓倒一般。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豆腐,真是虛驚一場。
顧文敏舒了口氣,說︰“這次找到他,要怎麼處罰,我就不攔著你了。”話雖這麼說,一直嚴肅的神色已然放松下來。
眾人也不敢再耽誤時間,一邊讓探路機器人走在前頭,一邊向前疾行而去,準備尋找豆腐的蹤影。越往前,這條墓道越奇怪,因為兩邊的墓道上,出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符文,赤紅色,如同鮮血繪成的一般,也不知采用了什麼材料,時隔兩千多年,依舊艷麗無比。
機器人四號說︰“不愧是方士,墓道里還有這麼多鬼畫符的東西。”
林教授神情越來越嚴肅,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說︰“仙人墓里出現什麼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這地方畫這麼多符咒,只怕有詭,大家萬萬不要掉以輕心。”
這些符咒稀奇古怪,不通門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有什麼規律和古怪,墓道幽深死寂,不知通向何處,周圍詭異的符文,給了人一種巨大的壓力。小說站
www.xsz.tw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它們有生命似的,正在墓牆上窺視著我們。
或許有這個感覺的不止我一個人,其余人也不由得頻頻去觀察那些符文。
為了豆腐的安危,我們也不敢多耽誤時間,片刻後,墓道的盡頭處出現了一個出入口。那是一扇石門,只可惜石門已經裂開了一半,看樣子是被**給炸開的。
段菲說︰“肯定是日本人干的,一點兒也沒有文物保護意識。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心說之前我們用的**可比這分量大多了,這時候還談什麼文物保護,也太不靠譜了。我沒接段菲的話,追尋著地面的血跡快速往前。然而,就在這時,地面上的血跡戛然而止。我旁邊的顧文敏咦了一聲,顯得很奇怪,說︰“消失了?難道小竇爬到這兒的時候……忽然消失了?”
我盯著地上的血痕,腦海里推測著當時的情景。
豆腐爬在地上,經過的地方,留下了血跡,那些血跡大部分應該都是比須的,隨著走過的地方越多,血跡的印子越來越淺,或許爬到這里的時候,豆腐身上的血跡已經蹭干了?
也不對,不可能一點兒痕跡都沒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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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冒出了另一個猜測︰莫非豆腐爬到這兒的時候,忽然恢復了神智,重新站起來了?
那麼他去了哪里?
我的目光不禁看向前方被炸開的石門,朝身後的眾人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進去。
一進入墓室,映入眼簾的東西將我們嚇了一跳,手電筒昏黃的光線中,露出了幾具黑幽幽的東西,四四方方,約有半人高,赫然是幾具棺材。這是早期的漢材,和現在的棺材不一樣,形狀上寬下窄,我們一進入墓室,恰恰便對著棺材的頭部。
只見頭部的底板上,用血紅色的顏料繪制著一只猙獰的惡獸,神情猙獰,獠牙外露,栩栩如生,仿佛就要從棺材板里跳出來似的。
我們誰也沒料到,竟然這麼早就看見棺材,而且這棺材還不止一具,從我們眼前正中央這具算起,兩邊各有四具,一共九具黑棺,靜靜的停在這間墓室中。
墓室的面積並不大,手電筒打過去便能看到底,眾人都是有經驗的,一見這九具奇特的黑棺,也不敢貿貿然前進,便停留在出入口,揮舞著手電筒,察看墓室的大致環境。就在這時,我手電筒的余光,猛然掃到,在墓室東北角,赫然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也不知隱藏在黑暗中多少時候,乍一看去駭人一跳,我立刻叫道︰“那地方有人,大家小心。”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八成就是炸門的日本人。我這一喊,機器人幾個立刻提槍對準那個方位,于此同時,數盞手電筒也齊刷刷的對過去,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霎時間暴露無遺。
我們仔細一看,原來卻是個人俑。
那人俑和秦兵馬俑的造型很像,等人高,身材魁梧,面容肅穆,手持著長戟,顯然是個守衛俑,在這地下站了兩千多年,保護著墓室中的九具棺材。我心中一動,將手電筒往對應的角落照去,果然,那里也有一具兵俑。
機器人四號說︰“這徐福野心不小,將自己的陵墓設計成了秦始皇陵的縮小版,這九具棺材,應該是陪葬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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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菲咂舌,說一個方士,死後竟然擁有這麼大的墓葬規模,而且還有九棺陪葬,實在令人吃驚。
九是單數之極,為數中最貴,因此帝王又有九五之尊的說法,古時候還有九鼎的典故。而傳統意義上的九棺陪葬,則是指親戚九族中各挑選一個同輩的殉葬,這種葬俗見于先秦以前,非問鼎天下的霸主不可得,就算是至今,考古學家們,也沒有挖出過真正意義上的九棺陪葬局。這徐福的墓葬地,居然有這樣的陪葬規格,實在駭人听聞。
林教授神色也顯得尤為激動,說︰“一切都可以表明,徐福登陸日本以後稱帝了。”這意味著,林教授之前的推斷完全成立,第一批登陸日本這片土地的,是中國人!
一時間,我們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九具黑色的大木棺上,它們造型碩大,棺材蓋很嚴實,完全沒有遭到過破壞,時間在這九具棺木上,就如同凝固了一樣,看不見任何腐朽的癥狀。小說站
www.xsz.tw眾人逐漸進入墓室,小小的墓室,在我們的燈光下暴露無遺。
這里沒有其它通道,唯一的通道便是我們身後炸開的石門。
顧文敏立刻發現了不對勁,說︰“墓道的盡頭,就是這間墓室,沒有別的路,那小竇還有之前的日本人,他們去哪兒了?”我搖了搖頭,心里忽然打了個突,心說這里沒有可以藏人的,難道豆腐和那些日本人……
眾人似乎都想到了這一點,目光不由自主轉到了這些碩大的棺木上。就在此時,我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那站在角落處的人俑,似乎動了一下。
我心說︰泥人怎麼動?
難道是我眼花了?
我這人一向警覺,雖然心頭疑惑,卻提高了警惕,拔出腰間的槍,慢慢朝著那尊兵俑走去。這會兒一眨不眨的盯著它,它到又正常了,須臾,我走到了和他面對面的位置,一邊暗暗戒備,一邊兒伸出帶著橡膠手套的手去觸摸。
手下的質感是冰冷堅硬的硬泥,雖然這里之前密封很好,但人俑表面也已經脫了皮,一摸之下,掉了很多泥屑,沉默的兵俑,神情肅穆,為陰森森的墓室,平添了一份莊嚴感,我盯著人俑的臉,不由思索,難不成剛才真是我看錯了?
就在我思考這個問題時,那人俑的腦袋後面,忽然多出了一個東西。栗子網
www.lizi.tw那東西是一下子冒出來的,瞬間便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是一顆人頭!
這人俑後面還躲了個人!
我驚的後退一步,立刻舉起了槍,但很快我便發現,躲在人俑後面的不是別人,赫然是豆腐。我先是一驚,緊接著大大的松了口氣,連忙叫了聲豆腐的名字,他沒反應,似乎暈過去了。其余人也發現了這邊的狀況,迅速圍攏過來。
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一邊喊著豆腐的名字,一邊朝他走過去,直到走進了才發現,他不知怎麼,躲到了人俑的後面。由于人俑是靠著角落而站,因此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中空帶,豆腐恰好被卡在了這里,而且還是處于昏迷狀態。剛才我正看著人俑時,他腦袋猛然一偏,從人俑的頭旁邊竄出來,將我嚇的不輕。
我先是探了探豆腐脖頸間的脈搏,確認人還活著,便連忙將人搬了出來。我們中有警察和軍人,都會一些基本的急救,但會正骨號脈的只有林教授。他趕緊給豆腐檢查了一番,沒有什麼大的外傷,比較嚴重的是手,原本脫臼了,但在動物化後,又用這只手爬了很久,因此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林教授找了些東西,將豆腐的手固定了起來,纏了個紗布掛在脖子上。顧文敏給他喂了點兒水,這口水的作用挺大,豆腐咳嗽了兩聲,吐出兩口血痰,悠悠轉醒。他目光轉了許久才有焦距,盯著離的最近的我,神情有些緊張起來,說︰“老陳,你這是啥眼神啊,怎麼跟要吃了我一樣……”
他這麼一說,我知道這小子已經清醒過來了。豆腐緊跟著打量了一下四周,神情更顯得吃驚,說︰“這是什麼地方?那些比須呢?”
眾人對視一眼,明白豆腐對動物化之後發生的事情毫無映像了。我估計,如果豆腐知道自己咬死了多少比須,他得惡心死,于是趕緊搶在眾人開口之前,說︰“你被比須叮咬,所以暈過去了。我們用**炸出了一間地下密室,已經離開之前的地方了。”
豆腐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忽然摸著肚皮,說︰“為什麼我感覺自己的肚子好飽,有種吃撐了想吐的感覺。”他這話一說話,我便看到段菲忍不住了,轉到一邊兒哇哇大吐起來。我心里也怪惡心的,但只能欺騙豆腐,說︰“是比須叮咬的後遺癥。”
“後遺癥?”豆腐有些疑惑。
顧文敏見此,趕緊配合我,說︰“我被叮咬後也有這種感覺,沒事兒,應該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豆腐比較好忽悠,點了點頭,看著在一邊兒直吐的段菲,說︰“她怎麼了?”
我道︰“估計是懷孕了,懷孕的女人都喜歡吐。”
豆腐驚了,說︰“這麼快就懷上了?誰的?老陳……你不厚道,你這樣,顧大美女該多傷心啊。”
我跟不上豆腐的思維,一時有些當機,心說這小子也太能腦補了,都什麼跟什麼啊,于是我趕緊轉移話題,說︰“你醒來就好,我背了你一路,差點兒沒累死,別瞎扯了,干正事兒。”機器人和林教授幾個也很配合,沒有戳穿,不過我眼楮瞟了一眼豆腐吃的脹鼓鼓的肚子,喉嚨不由得一陣發酸,心想這事兒千萬不能讓他本人知道,這要是知道了,我懷疑他會惡心的自殺。
八月份開始很忙了,以後天涯更新只能有空再來了,今晚手頭工作還沒完,就不更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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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忽悠完豆腐,便轉移了注意力,將注意力放在了眼下這間墓室里。這里沒有任何出入口,而我們頭頂上方之前那間比須的老巢,同樣也沒有出入口,也就是說,不管是走上面,還是走下面,我們都進入了一個死胡同。
從墓室的結構來說,這一點兒不太可能,因為古人講究事死如事生,墓又被稱為陰宅,即死人住的地方,陰宅和陽宅是共通的,沒有誰會在陰宅里修建死胡同。
林教授說︰“或許這地方有什麼暗道,大家要小心。栗子小說 m.lizi.tw”眾人逐漸分散隊形,小心翼翼的在周圍尋找可能有的機關暗道,就在這時,顧文敏眼尖,忽然說道︰“你們來看,這些棺材上的圖案好奇怪。”我們這次主要是沖著徐福主棺里的東西來的,因此對這九具陪葬棺也沒有太留心,顧文敏這一出聲,不由得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只見她指著其中一具棺材的棺材頂蓋,說︰“你們看,這棺材上刻的人物造型,真是古怪,像外星人。”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不禁咦了一聲,不錯,確實像外星人。我也不是第一次見古代棺木了,見過刻騰雲瑞獸的,見過刻仙鶴天官的,但還第一次在棺木上,看見如此造型古怪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這棺木的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人形,身上穿著的衣服不同于古人的寬袍大袖,而是比較貼身的衣服,雙手放在胸口。
我再仔細看了一眼,發覺不對。這手其實並非放在胸口的,確切的說,是放在脖子上。
我不由得抽了口氣,大感驚訝,說︰“好像是在自己掐自己。”
顧文敏點了點頭,顯然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其余人也發現,這樣古怪的人物雕刻,幾乎每個棺材蓋上都有,但人物的身體造型,有些強壯,有些縴細,看起來有男有女。顧文敏揣測說︰“莫非這上面雕刻的人物,就是棺材里的主人?”
豆腐說︰“難道說這里面的人,都是自己掐死自己的?哈哈,別逗了,這不可能。”虧這小子現在還笑的出來,他要是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麼,估計得嚇得哭都哭不出來,為了這小子的身心健康,我決定將這事兒隱瞞到底。
林教授推了推一個鏡片的眼鏡兒,說︰“人不可能自己掐死自己,不過小顧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你們看這些人物造型的臉,稀奇古怪,長嘴巴寬臉,像是帶著種古怪的面具,或許是某種儀式,這些人死後,會不會因為這個儀式,而將尸體擺成這種造型?”
我心說不愧是專業的,僅憑一個人物雕刻,就能想這麼多,但什麼儀式會這麼古怪?內心中,我覺得林教授的想法不靠譜,因此也沒有接話,但心里卻冒出個想法,這九具棺材就這樣突兀的放在此處,而前方又沒有進路,難道是徐福刻意為之的?他會不會有什麼別的目的?
就在我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豆腐忽然朝我靠近,另一只完好的手,緊緊拽著我的手臂,似乎顯得有些緊張,他說︰“老陳,我不贊同林教授的話。”
我道︰“不贊同就不贊同,別摟著我胳膊,大老爺們兒,你不覺得膩歪,我還覺得雞皮疙瘩直冒。”
林教授聞言,問豆腐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豆腐點了點頭,說︰“是有個想法,不過我覺得有點兒恐怖。你們看,這些人臉上稀奇古怪的面具,和咱們帶的防毒面具是不是很像?”豆腐說這話時,音調打顫,顯然是陷入了某種聯想中。不過這個聯想也真夠大膽的,我下意識的朝棺木上的人臉一看,不由得瞬間出了一層冷汗,不錯……那人帶著的面具,非常像是防毒面具。
不,應該說越看越像!幾乎一模一樣!
段菲顯然有些害怕,聲音帶著顫音,說︰“竇大哥,你別瞎說,怪嚇人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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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這會兒神情已經很難看了,哭喪著臉,結結巴巴道︰“我、我沒瞎說,你們仔細看這些棺材上的人,其中兩個腰細胸大,是兩個女人……咱們隊伍里,不剛好就你和……和顧大美女嗎。”我駭的不輕,立刻一一確認,細細看過每一具棺材上的人物雕刻。
這一看不得了,和豆腐說的一模一樣,九具棺材,上面刻著的人物,都帶著酷似防毒面具一樣的東西,而且七男兩女。
難道說……這九具棺材里躺著的是我們?
不,更確切的說,這九具棺材,莫非是為我們準備的?
我看了看其余人,幾乎人人的腦門上都冒著冷汗,一個個臉色鐵青,一時間,寂靜的墓室中,只能听到我們越來越沉重的喘息聲。這個想法實在太詭異了,這或許只是一個巧合,只是那面具恰恰和防毒面具相似而已。葬俗中本來就有覆面的習俗,尸體入殮時帶著面具,本就不稀奇,肯定是我們多想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是個比較注重現實的人,不想被一些虛無飄渺的想象力給嚇死,便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下咚咚咚直跳的心髒,教育豆腐說︰“別這麼迷信,按照你的說法,難道是徐福早就推斷好了,兩千多年後,會有我們一幫人來盜墓,然後特意給我們留了九具棺材?”
說到這兒,我又想起一個漏洞,于是補充道︰“再說了,咱們也不止九個人,一共是十個人。”
機器人四個,林教授、吳思冬、段菲三個,我、顧文敏、豆腐,加起來剛好十個人。就算徐福真的能掐會算,給我們預備好了棺材,這棺材的數量也對不上啊。
我這麼一說,眾人剛才被提起來的心,也松了一些,機器人一號摘下防毒面具,抹了抹腦門兒上的冷汗,說︰“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剛才那種猜測太荒謬了。就算徐福真的會算,那也不該只預備咱們的棺材,不還有日本人闖進來嗎?”
豆腐疑惑道︰“日本人?什麼日本人?”
顧文敏隱去關于他的那一段,將在墓道里遇見日本人尸體的事情對豆腐一說,豆腐立刻大驚失色,說︰“小日本太卑鄙了,土地他們要搶,現在連蘑菇都要跟咱們搶,咱們不能再耽誤了,要趕緊找到主墓室……不對,既然這地方是個死路,那其余小日本去哪里了?”
豆腐這話問到了點子上,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小說站
www.xsz.tw就在這時,吳思冬忽然指了指我們身旁的棺木,聲音透著恐慌和古怪,啞聲道︰“會不會……在里面?你們不覺得,這棺材過于大了些嗎?恐怕……不止裝九個人吧?”
豆腐膽子本來就小,吳思冬這麼一說,把他嚇的不輕,嘴里連忙說︰“別亂猜,你的意思是這些小日本跑進墓室後,就自己爬棺材里去了?他們又不是傻子……”豆腐的話音剛落,寂靜幽暗的墓室里,忽然傳來了砰的一聲響。
那聲音很沉悶,離的也很近,恰好是從我們右手邊傳來的。眾人將目光順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那地方,只有一具黑色的碩大木棺。
聲音是從木棺里傳出來的,那里面有東西!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起尸了。
段菲和吳思冬,屬于只踫過枯骨的新手,哪里遇到過這麼古怪的狀況,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關鍵時刻,還是軍人比較靠譜,機器人一號舔了舔嘴皮子,重新戴上防毒面具,沖眾人打了兩個手勢。第一個手勢是讓我們後退;第二個手勢是讓他的三個戰友匯合。
他們四個非常有默契,轉瞬便各站一頭,將那碩大的黑棺從四個面包圍起來。敵不動,我不動。機器人幾個沒有直接動手,而是端著槍支,目光死死盯著棺木。
那棺材里的聲音響了幾聲,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在頂棺材蓋要出來一樣。
“砰、砰、砰!”
在寂靜的墓室里,這聲音讓人頭皮發麻。顧文敏身體朝我靠攏,畢竟還是害怕的,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鎮定下來。
豆腐咽了咽口水,說︰“糯米用完了,水牛角也沒有準備,有粽子要出來了。老陳,我現在是傷號,你要負責保護我。”
我道︰“我只保護女人,男人我不負責。”
豆腐聞言,立刻捏著嗓子說︰“人家……人家其實也是個妹子。”我瞧豆腐已經嚇的沒皮沒臉了,便道︰“行了行了,別再給妹子這個稱呼抹黑了,待會兒一有不對,你和文敏什麼也別管,先躲起來,其余的我來對付。”
豆腐這才松了口氣,說︰“老陳,啥也不說了,好兄弟!”說話間,從背後摟住了我。
我立刻來氣了,罵道︰“你他媽的有病啊,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把你的爪子拿開。”
剛說完我就反應過來不對勁,豆腐和顧文敏,分別站在我左右兩側,他又怎麼可能從後面來抱我?這麼想著,我不由得低下頭去看摟住我的手,那是一只干紫烏黑,布滿油脂的人手。不,更確切的說,是一雙屬于死人的手!
沒等我反應過來,那雙手猛然施力,將我往後一拉。那力道十分大,霎時間,我感覺自己的大腿頂到了身後的棺材,緊接著整個人就向後倒。
那觸感告訴我,我們身後那具棺材的棺蓋子,竟然打開了!而我此刻,大腿正頂著棺材的邊緣,整個人因為身後的力道,不由自主的朝著棺材里倒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我倒下去的瞬間,身邊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回頭,緊接著,我便听到砰的一聲悶響,眼前一黑,似乎是棺材蓋合了起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即便我這會兒戴著面具,也依然能清晰的感覺的棺木里陳舊**的氣息。
我心知有詭,倒在棺材里之後,二話不說,當先便抬腳踢棺材蓋。
我的體力向來不錯,小時候在工地上干活,後來又上山下鄉倒騰山貨,即便後來做生意,整日里推杯換盞,也沒有將鍛煉身體給落下。這一腳我使出了十分的力道,整個棺材蓋被我踢的,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被我這臨門一踢,剛剛闔上的棺材蓋被頂起來一條裂縫,但這棺木不知是什麼材質,沉重無比,我這一腳雖然將它踢了起來,卻並沒有全部踢開,瞬間便又壓了回來。借著這瞬間的空隙,我發現了一個讓我驚心的現象,因為透過那棺材縫,我發現棺材外面沒有人!
從我被拉入棺材,到我踢開棺材板,整個過程,我的反應非常迅速,我可以打包票,絕對不超過十秒。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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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呢?人到哪兒去了?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里閃過,也只是瞬間的功夫,下一秒,整個棺材又緊緊閉合了。棺材里一片漆黑,奇特的**氣息透過防毒面具直沖腦門兒,那味道很怪,像尸體腐爛的味道,又像是木材霉腐時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十分難聞,如果沒有臉上的防毒面具,我恐怕會直接會被燻死過去!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忽然,那只一直困著我的手,竟然從我的胸口,向著我的臉上移去,我心里咯 一下,冒起一陣不祥的預感,這才想起自己手里還抓著匕首,當即也顧不得那麼多,立刻去掰那雙手,準備一將手移開,就用匕首砍下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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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兩只手力大無窮,似兩個鐵箍一樣,任憑我怎麼使力氣,都掙扎不開。轉瞬,那雙手已經摸到了我臉上,盡管隔著一層防毒面具,但我還是有種錯覺,仿佛那雙布滿尸油的手,就貼著我的皮膚在撫摸一樣。
事情實在過于離奇,棺材里的粽子,竟然學會偷襲了。我猛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那幾個進入墓室後就消失的日本人,並非找到了什麼密道,而是被拉入棺材里害死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我就渾身寒毛倒豎,想起了棺材上的圖案,心說︰這居然是九具會吃人的棺材,棺材上帶著面具的人物圖案,是巧合,還是棺材本身就又問題?
兩千多年前的古人,又怎麼可能提前在棺材上雕刻上我們的造型?
不對勁,這超出了常識範圍,我甚至懷疑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現在的情況,我根本沒辦法想太多,想也是徒勞,這會兒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下一秒,那雙手摸上了我的面具,緊接著,我就感覺它將我的面具摘了下來。
摘下防毒面具的瞬間,我的反應就是吐。
沒有人能忍受這種味道,就仿佛是睡在腐尸群里一樣,除了腐尸的味道,還有一種更難聞的味道夾雜在一起,之前有防毒面具隔著,那味道也還能忍受,但當防毒面具被那雙手摘下來時,那沖入鼻腔的味道,直接刺激了我的喉嚨和胃,幾乎是瞬間,我就轉過頭吐了。
這情形要多惡心有多惡心,人還躺著就開始吐,穢物全部沾到了臉上,我想停下來,但那種味道不停往鼻子里沖。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難聞,而是超出了人體嗅覺承受的極限,剎那間,我就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因為我確信,那種味道如果再聞下去,我恐怕不僅僅是嘔吐那麼簡單,更有可能直接燻死。
這應該不是單純的氣味兒,這種氣味兒就和沼氣一樣,不斷發著酵,最終產生有毒氣體。這個比喻應該是比較恰當的,閉住呼吸的瞬間,那種嘔吐感就沒那麼明顯了。棺材里黑漆漆的,我一刻也不想待,而那雙手還不停的在我臉上摸,將尸油以及原本的嘔吐物,糊的我滿臉都是。
我不知道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是什麼反應,大概真如同豆腐所說,我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因此這一刻,除了恐懼和惡心,我更多的念頭是反抗,我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多年的生存經驗告訴我,只有主動出擊,才能抓住更多的機會。
那雙手在我的臉上用力的按,手指甚至想伸進我的嘴里,我死死咬著牙,感受到身體下面壓了個東西。我可以確定,我身體下面是個人,應該就是把我拉入棺材的粽子。剛才我是一時受了刺激,這會兒心里一黑,就想出了辦法。
尸死而撲人者,是為煞,俗稱詐尸,盜墓的行話是硬粽子,而無形無質的鬼怪,我們一般叫軟粽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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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硬粽子之所以會起尸,全是因為水土的原因,水土深厚,則生氣不散,起而撲人。簡單來講,人有人氣,鬼有鬼息。粽子詐尸,就是有了人氣,受了生氣。這生氣可能是因為當地水土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被活人驚擾,只需放了那股生氣,粽子自然不敢作祟。
這股生氣聚集在喉間,找準了門道就很好對付。
這些念頭都只是在瞬間,我早有經驗,這會兒冷靜下來,也不再徒勞的去踢棺材蓋,而是緊握著匕首,在黑暗中感受著身下粽子的身形,反著手準備去插粽子的脖子。但這一插,我竟然插空了,直到此時,我才發現了那個被我一直忽略的,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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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姿勢,相當于是壓在一具硬粽子身上,它在我身下,雙手桎梏著我,按理說,我的腦袋,這會兒應該也是擱在它的腦袋上面,甚至可以直接說,我的後腦勺,或許就對著它的鼻子。正常情況下,我的後腦勺應該可以感覺到咯人,因為人的腦袋是硬的,粽子的腦袋更硬。但這會兒一插之下,沒有插到粽子的脖子,我才發現了不對勁……我的後腦勺並沒有放在膈應的人頭上,而是躺在一個軟軟的東西上,像是裹尸的被褥一類的東西。
那麼……人頭去哪兒了?
難道說,現在我背下面壓著的這具粽子,竟然是個無頭粽子?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因為爺爺的筆記本中記載的很清楚,殘缺不全的尸體也可能詐尸變成粽子,但有三種尸體是無法起尸的,這和湘西趕尸中的‘三不趕’有些相同的地方。栗子網
www.lizi.tw在爺爺的工作筆記中,無頭尸是不能詐尸的,因為它們無喉、無嘴,鎖不住生氣。被雷劈死的尸體也是無法起尸的,湘西趕尸認為,被雷劈死的尸體會魂魄具散,因此無法趕,但在倒斗界的說法不一樣。
雷,為天地之正,有書雲︰雷出神怒,震懾惡鬼,為六氣之正。被雷劈過的尸體,尸身會充滿雷氣,雷氣具體是個什麼玩意兒,我也說不清道不明,反正筆記上是那麼寫的。有雷氣裹在尸體里,任何陰陽氣都無法靠近,尸體自然不可能炸尸。
除了無頭尸和雷尸外,第三種叫極刑尸,諸如挫骨揚灰,或者生前遭受極刑,割耳去目,斷足斬手之人,自然也難以起尸。
可是,我現在分明感覺不到身下的尸體有頭顱,那麼它又怎麼可能起尸害我?
我敏銳的感覺到事情不對勁,但究竟哪里不對,卻沒有那麼多時間給我想了,那雙手無法伸進我嘴里,便順著臉往下。
這會兒我什麼也看不見,臉上全是尸油和穢物,一口氣也憋到了底,但一想起要再聞棺材里的味道,我就不想呼吸,然而就在此時,那雙手竟然猛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力道之大,讓人瞬間張嘴瞪目,不僅僅是窒息,這巨大的力道,更讓喉嚨處劇痛。人在這種時刻,都會本能的掙扎,我也不例外,一邊掙扎,手里的匕首一邊朝著身下亂刺,但身下的尸體沒有痛覺,匕首刺上去完全不頂用,而我又找不到它的脖子。
痛苦絕望中,我心想︰難道這真的是具無頭尸,莫非我今天就要葬送在它手里?
緊接著我又想到了顧文敏她們,不由得心中一凜,心說︰若我出了事,不說其余人,顧文敏和豆腐肯定不會棄之不顧,但直到現在也不見有人開棺,他們必然也是遭難了。我又想到了那詭異的九具棺材,不由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莫非他們也同我一樣,也已經被拉入了棺材里?
不,不行。我不能死。
第一, 我不想死,第二,我得救他們。可是我現在自身難保,該怎麼辦?
之前我是畏懼那陣氣味兒,不敢呼吸,現在我即便想呼吸也做不到了,一邊掙扎,一邊承受著被掐住脖子的巨痛,一口氣很快憋到極限,手下的力道也越來越弱,肺部更像是要炸開一樣。
剛剛更新的是鬼喘氣第二卷第六十七章的內容,最近來的不太勤快,因為工作任務也多起來了,還有一些從新浪微博跟來的朋友們,謝謝大家的支持,希望喜歡本書的能加入我們鬼喘氣的書友群︰29302176
這麼想著,我想起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之所以這樣說,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個方法會不會有用,但事到如今,生死命在旦夕,我也只能一試,試一試或許有條活路,不試就是死路一條。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想起了爺爺親手給我做的闢邪手珠,這東西似乎對硬粽子不起作用,但在江浙一帶的民間,佩戴降龍木有一種習俗,叫‘開陽’,就是在降龍木所做的配飾上,用雞冠血點一下,據說可以助長降龍木的神力。
公雞血和黑狗血,在民間傳說中,是兩大驅邪的法寶,因為公雞在陰陽交替之時,便會登上高處打鳴,沐浴第一道陽光,因此大公雞的雞冠血,是極陽之血,傳說可以破陰氣,降尸怪,也就是粽子。而黑狗通靈,闢邪效果相對沒有大公雞強,但活著的黑狗可以鎮鬼,在過去農村,家里的狗如果生了小狗崽,一窩養不下的情況,大部分人都會弄死一些小狗,但相較之下,黑狗一般會成為幸存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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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會兒自然沒有大公雞和黑狗血,但我知道,人身上有四種東西,分別屬于極陰和極陽,極陽的是舌尖血和童子尿,極陰的是頭發和腋毛。至于為什麼是頭發和腋毛,這其中講究很大,暫且不表,單說舌尖血和童子尿。
我雖然一向潔身自好,但我都二十八了,童子尿早在多年前就離我遠去,這會兒尿了也沒用。而舌尖血,確切的來說是心血,因為在傳統的天人合一理論中,舌屬心,舌血屬于心血,心血乃是人身陽氣所在,可以誅邪,所以很多鬼怪電影里,經常看見道士打不贏鬼怪時,就會咬破舌尖朝鬼怪噴一口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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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雖然有些夸張,但也並非沒有來頭,我這會兒情急之下想到這麼一出,不由得便咬破舌尖,準備放手一搏。這些畢竟也只是我道听途說,究竟有沒有用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知道有一點,那就是在倒斗的規矩里,尸體不能沾活人的血,沾了會詐尸,而炸了尸的粽子,更不能見活人血,因為見了血會更凶惡。
從這一點上來說,民間傳說中的朝粽子噴血,和我們倒斗的行規,其實是背道而馳的,我這會兒被困棺材中,已然無計可施,也只好病急亂投醫,搏一搏運氣了。這麼一想,便橫下心,咬破舌尖,猛吸了一口血含在嘴里噴了出去。
由于大腦缺氧,意識混沌,因此我咬破舌頭時,反倒沒有感覺什麼疼痛,大約是因為缺氧,痛覺神經有些麻木。這一口血噴了出去後,掐著我脖子的手立馬松開了,我本能的開始呼吸,立刻又吸入了那股毒氣,一時間連連咳嗽,之前吐的差不多,這會兒也只能干嘔了。
但我心知不能把時間浪費在嘔吐上,當即翻身而起,從棺材里坐了起來。
大部分人可能覺得,在棺材蓋著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坐起來的,但我現在是在一具漢材里,漢材是漢人傳統的棺材,四四方方,造型一般比較大,特別是秦漢時期的漢材,足有大半人高,坐起來完全不會踫到頭。而現在的滿材,也就是圓弧頂的棺材,是滿人入關以後才取代漢材的,相對較小,人在里面坐不起來。‘
我這一口血噴出去,本也是搏一搏,沒想到真的有用,不禁感概︰時代在進步,我們也不能啃前人的老本經驗,凡事還是要勇于創新才好,這不,老祖宗說不能讓粽子沾人血,我不但讓它沾了,還把它嚇退了。
這一坐起來,我也不敢耽誤,立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去頂棺材蓋,這次由于是用雙手,因此那力道比我之前用腳踢的還要足,但奇怪的是,棺材蓋竟然紋絲不動,上面就跟壓了巨石一樣。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難道是鬼壓棺?
大部分人可能听過鬼壓床,但沒有听過鬼壓棺。過去,但凡出了什麼古怪的事,人們就會聯想到鬼怪作祟,尸魁為禍,往往會請一些陰陽端公來處理。所謂的陰陽端公,也就是民間神棍方士的尊稱,他們一般不屬于道士,但又會一些驅鬼打尸的法門,專做些超度道場,白喜喪葬,打鬼驅邪看墓地的事兒。
陰陽端公接到民眾舉報,收了煙酒茶錢,掐指一算,說是尸魁為禍。栗子網
www.lizi.tw粽子也是分的等級的,這其中講究很多,就不一一細表了,有些粽子年頭久了,會引起水災,也有些會引起旱災,有些會招來蟲禍,等等不一而足。
一但陰陽端公確認是尸魁作怪,便會帶領村人去挖尸魁,這其中就有鬼壓棺,而且百分百的靈驗。
粽子屬陰物,晚間游蕩,白天藏臥,而古墓深處的粽子,由于有地氣的庇佑,就不分白天和黑夜了。那些沒有大墓作為依靠的大粽子,白天一般就躲在棺材里。陰陽端公打尸魁,百分百選在白天,因為白日里尸體不能作祟。但尸魁當然也不甘心束手就擒,棺材被挖出來後,它們會使用鬼壓棺的把戲,甭管你再怎麼折騰,棺材就是打不開,不管你再怎麼砍,棺材就是砍不爛,唯一的辦法便是用火燒。
我這一下發力猛推,棺材卻紋絲不動,不由得便想到了鬼壓棺,心下大駭,難道我陳懸今日真要葬身于此?我爺爺的尸骨尚不知在何處,害我陳家三代的詛咒也未能解除,就這樣死在棺材里,何其冤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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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有不甘,心知是身下的粽子作祟,便心一橫,想︰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你這死尸,想害你陳爺爺,那就得付出點兒代價。當即準備再吸一次血,直接轉身往它身上噴,不弄死你也膈應死你。我這念頭剛冒起,尚未來得及實施,黑黝黝的棺材前方,忽然出現了兩個綠點兒。
螢火蟲?
我愣了一下,咬舌頭的動作一頓。就這時,那綠點漸漸變大,須臾便如眼球般大小,我這才猛然發現,那竟然是一雙散發著綠光的眼珠子!
我坐在棺中,那眼珠子距離我也不過一米,散發著幽光,甚至照亮了一寸之地,那眼珠子赫然是在一張人臉上,只不過那人臉干紫如皺樹皮,正和我的臉齊高對視,破爛的嘴角裂開,有一半兒足足爛到了耳朵根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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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的不輕,心說在距離我一米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個粽子,這棺材大了就是不好,鬼知道這里面究竟有幾具尸體。我這人唯一比較自豪的就是腦子,反應特別快,雖然被嚇的渾身發軟,但還是在最快的時間里做出了反應,一腳就踹了出去。
按我的猜想,它距離我不過一米,這一腳踹過去,大約能當胸一腳,將它踹倒,誰知這一腳出去,竟然踢了個空。
怎麼回事?
我心里打了個突,瞬間冷汗直冒,難道說,這顆腦袋下面,竟然沒有身體?我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還有豆腐的塑料打火機,連忙摸出來打燃。棺中晦氣彌漫,打火機的燈光微弱豆,僅能照亮寸地,借著這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光,我終于瞧見了,原來在我前方一米出的棺材蓋下,赫然懸空著一顆頭顱。
它就這樣懸在高處,嘴角裂開,綻放出詭異可怖的笑容,用一雙綠的發亮的眼楮盯著我。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心想︰難道我倒在棺材里,和身下的粽子做斗爭時,它就一直這樣懸在我頭頂看著我?
饒是我向來膽大,這瞬間也不由得渾身發軟,肌肉直抽搐,緊接著,手里的打火機終于承受不住墓室中的晦氣,瞬間熄滅了。人的恐懼有時候來的很快,剛才我還想著舍命一搏,但這會兒遇到這個變故,頓時駭的全身發軟,手里的打火機在熄滅的同時,更是直接掉在了身邊,而那顆人頭,也消失在視線里。那雙綠幽幽的眼楮也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看著我。
我覺得嗓子有些發緊,全身的肌肉僵硬,在恐懼中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即便這會兒,我不斷在心里對自己說︰陳懸,別被嚇倒,粽子沒什麼好怕的,砍斷它的腦袋就行了。
但緊接著我又反應過來,這次我面對的粽子,本來就是沒有腦袋的。
該怎麼辦?
得益于我這些年的經歷,鍛煉出了比較強的心理素質,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十多秒,我戰勝了恐懼,隨即調轉身形,改為背靠著棺材壁的姿勢,一手握著匕首護在胸前,另一手趕緊去摸掉落的打火機。
現在已經被粽子壓了棺材,如果棺材里這只作怪的粽子不解決,我別想推開棺材出去。
那打火機也不知被我掉落到了什麼地方,我估摸著方位摸了半天也沒有所得。
該死,究竟掉哪里去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汗流如注,心里別提多後悔了。心說陳懸啊陳懸,害怕也就算了,貞操可以丟,打火機怎麼能丟呢?
就在這時,伸手不見五指的棺材中乍然一亮,一只干紫的手,赫然正拿著我的打火機,並且點燃了。這一刻,我終于看清之前把我弄進棺中的粽子,果然沒有頭!這時,我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對我說︰“你是在找它嗎?”
我強忍著恐懼回過頭,只見那顆原本離我一米遠的腦袋,這會兒幾乎貼到了我的面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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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理解我此時此刻的恐懼,即便已經豁出拼命的決心,眼前詭異的場景,也駭的人渾身虛軟。栗子小說 m.lizi.tw晦氣彌漫的棺木中,惡臭令人作嘔,而我眼前就懸浮這一顆破破爛爛的人頭,身下,一具無頭尸正拿著我的打火機。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我幾乎可以听到自己如打鼓一般的心跳聲,眼前的人頭並沒有張嘴,但那陣若有若無的說話聲,卻依舊在我耳邊響起,不停的問我︰你是在找它嗎?
人們常說嚇死人,嚇死人,我向來仗著自己膽大,從來不信人能真的嚇死,但這一刻,我覺得自己真的嚇的血液都停頓了,渾身無法動彈分毫,便見那顆人頭緊貼著我的面門,惡臭撲鼻而來,那雙綠油油的眼珠子,如同會蠱惑人心一般。
我被它盯著,先是恐懼,緊接著大腦就有些遲鈍下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不受控制,竟然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直到脖子處傳來劇痛,我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心知自己是著了粽子的道。硬粽子撲人,常以蠻力尸毒傷人,而鬼魂善于蠱惑人心。我沒想到這具棺材里,不僅有硬粽子,而且還有軟粽子,此刻我被它操控,掐著自己脖子的手越來越用力。栗子小說 m.lizi.tw
正常情況下,人是不可能掐死自己,或者憋死自己的,但現在顯然不是什麼正常情況,我很快就覺得自己肺里發脹,窒息的感覺讓人胸腔仿佛要炸開一樣,大腦更是突突直跳,意識恍惚間,我猛然想起了棺材蓋上雕刻著的人形,它們都保持著一個古怪的姿勢,將雙手放在脖子上。
當時我們還推測,這是不是某種奇怪的儀式,現在看來,這九具棺材,分明是為我們一行人準備的!難道那玄學方術,真有如此奇妙,讓那徐福在兩千多年前就預料到會有今日,因此在棺蓋上刻下了人形的圖案?
但緊接著,我又覺得不對勁。這里的棺材只有九具,但我們分明是十個人,倘若徐福真有如此神算,又為什麼會單單少了一幅棺材?
難道說,這意味著我們十個人中,有一個會活下來?那麼剩下的九個人呢?是不是都會像我一樣,在棺材中遭遇這驚魂的一幕,然後自己掐死自己?我想到了顧文敏,又想起了豆腐,這一刻我沒心思去想其它人,唯一的念頭就是,如果真的非要死人,我希望他們能活下去。
或許是我強烈的求生意志起了作用,我感覺自己逐漸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而那顆人頭,依舊貼在我臉上,這會兒,在強烈的恐懼過後,我的大腦反而更加清醒,或許是人的應激反應,不僅清醒,而且也更為敏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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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奪回身體控制權的一瞬間,我的第一反應便是一拳打出去,那人頭估計沒料到會如此,發出了一聲怪嘯,被拍到了棺材板上。
我想到了桃木驅邪的傳說,也顧不得有沒有用,立馬脫下了爺爺給我的桃木手珠,在那東西又飛上前來時,猛的將桃木手珠往它破裂的嘴里一塞,那串伴隨我二十年的桃木珠,便就這樣塞入了它的嘴里。那一瞬間,這顆人頭仿佛有表情一樣,臉上的爛肉扭曲了一下,緊接著,我身下的尸體,拿著打火機的手也砰的垂下,如同遭受了什麼重擊。
我心說有門兒,看來這招有用,沒準兒鬼壓棺已經給破了,不管怎麼樣,只有先逃出棺材,才能找到對策。當即我又試著頂了頂棺材蓋子,沒想到這次立刻就頂了起來,我大喜,也顧不得其它,立刻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將棺材蓋往旁邊一頂,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棺材里翻了出去。
當身體接觸到堅硬而冰冷的地面時,我不由得松了口氣。這兒會,整個墓室里漆黑一片,我的打火機落在了棺材里,裝備包雖然在身上,但手電筒也不知滾到哪里去了,豆腐等人也消失的無隱無蹤,四下里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安靜的只能听見自己的呼吸聲。
即便已經爬出了棺材,但那陣惡臭依然縈繞不去,沒有防毒面具,那陣味兒無所顧忌的鑽入人的鼻子里。
我心知豆腐他們很可能命懸一線,也不敢耽擱,想起裝備包里還有頭燈,連忙去翻裝備包,將頭燈摸出來往頭上一帶,打開開關,頓時射出了一道光柱,將漆黑的墓室照亮了。我的眼前,依舊是之前的墓室,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九具棺材中,只有一具是打開的,其余的都是嚴絲合縫。
我咽了咽口水,往棺材里一望,立刻便覺得胃里翻騰,可惜我已經吐不出什麼東西了。只見那棺中赫然躺著一具干紫的無頭老尸,尸體上布滿了尸油,棺中還有些滑膩膩的尸液,我的防毒面具就被侵泡在尸液里,已經不可能再使用了。
而那顆人頭,這會兒在強光下看去,血紅發紫,顯得更加駭人恐怖。它裂開的嘴大張著,里面便是我那串桃木手珠。這珠子早在回涌河文棺墓中,就已經救了我一次,在河底遭遇b貓時又救了我一次,現在已經是第三次救我了,好在爺爺高瞻遠矚,給我留了這個一件寶物。
我心知以後恐怕還有很多地方用的上它,自然不可能讓它一直塞在人頭的嘴里,便想出了辦法,決定將這尸體毀去。除了無頭尸外,極刑尸也無法起尸,我便忍著惡心,從棺中摸出之前丟失的匕首,迅速將人頭的眼珠子挖了出來,又割耳去鼻,斷了尸體的四肢。
雖說我膽子大,但殺雞殺魚、宰豬砍羊的經驗有,這麼解剖尸體的經驗可還是頭一回,為了抓緊時間救其余人,我也只能咬牙去干,根本沒有時間讓我惡心恐懼。做完這一切,也不過兩分鐘時間,我身上已經全是尸油,有多狼狽可想而知。
我不敢耽誤,立刻從那人頭嘴里取出了手珠,觀察它果然沒有再起尸,當即摸起棺材中的打火機點燃。
這尸體上布滿了油脂,一點之下,立刻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我這才放下心,再也不理會這棺材,連忙挑著最近的一具棺木,準備把棺材撬開。我這裝備包里所攜帶的全是倒斗工具,用棺材撬子發力撬棺蓋,一撬之下,棺材便開了一條縫,我沒想到這麼順利,順手一抹頭上的汗,反而將尸油蹭到了臉上。
我也顧不得這些,連忙將棺材蓋推開,里面立刻露出了一雙人腿,穿著登山靴,緊身的戶外服,不是顧文敏是誰。再往上看,她的雙手正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顯然已經不行了,一看見我,眼楮立刻瞪大,顯然是在求救。
我已經有了經驗,這會兒也顧不得溫柔了,立刻將顧文敏從棺材中抓了起來,準備先將她拉出棺材再說。誰知才拉到一半,顧文敏身下又出現了一雙手,猛的扣住了她的肩膀,反而將她往下拉,和我爭奪起來。
或許是受到我的干擾,顧文敏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不停的咳嗽,一邊眼淚汪汪的咳,一邊想從棺材里爬出來,但那扣住她肩膀的一雙手,力大無窮,死死扣著她的肩頭骨,顧文敏疼的嘶嘶抽涼氣,情急之下,她說︰“把它的手砍下來。“
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這茬兒,匕首是現成的,而且是機器人四個分配的裝備,砍起骨頭來跟砍豆腐似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心下暗爽,心說**個王八粽子,老子這就砍死你。誰知不等我動作,旁邊被我推開的棺材蓋,竟然自己開始合攏,眼見著就要將我的手卡住了。
顧文敏眼中濕潤,說︰“別管我,快放手。栗子小說 m.lizi.tw”這會兒就是再砍對方也來不及了,如果我不及時撤手,棺材蓋子就會直接卡過來。這麼厚重的材料,直接將我的雙手卡斷都不是難事。
千鈞一發間,我猛的將腿一抬,死死抵住了卡過來的棺材蓋。那棺材蓋子力道極大,我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棺材蓋子上,立刻就爭奪不過顧文敏身下的大粽子,一時間,顧文敏又被拉的躺回了棺材里,粽子的手也瞬間卡住了她的脖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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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不對勁,那雙手和我所見到的粽子不一樣,並不是布滿尸油的干尸,而是一雙慘白的,布滿尸斑的手。我反應過來,顧文敏身下的,應該是具新鮮粽子。果然,這麼一看我便發現,顧文敏身下的應該是具男尸,那服裝我們之前見過,和島上那幾個日本人的造型一模一樣!
但這會兒,我全身的力道都在對抗那重如千斤的棺材蓋,哪里還有功夫去救顧文敏,一時間不由得眼中灼熱,渾身熱血直沖腦門兒。
該怎辦救她?該死,我只恨自己沒有三頭六臂,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文敏在棺材中掙扎。
就在我幾乎呲目欲裂之時,顧文敏猛的停止了掙扎,我心里咯 一下,以為她要斷氣,誰知就在這時,顧文敏修長的雙腿忽然抬起,旋即張開,各勾住了棺材的兩邊,我霎時間明白過來,她這是要拼著最後一口氣,想借助雙腿的力量,從棺材里坐起來。
《鬼喘氣》第二卷第七十章
明白了她的想法,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使勁全力頂著卡過來的棺材蓋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她不愧是人民警察,身材看起來柔弱,蘊含的力量卻不小,趁著這功夫,雙腿一鉤,腰下一使力,猛的坐了起來。連帶著她身下卡住她脖子的尸體也跟著坐了起來。
緊接著,顧文敏猛的將脖子一低,由于這個姿勢,那日本人的頭露了出來,舌頭吐出來大半截,顯然也是被掐死的,沒準兒還是自己掐死自己的,而現在,他開始掐別人了。
顧文敏這一低頭,我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猛的將手一松,那棺材蓋沒有了我阻擋,霎時間橫掃過來,只听砰的一聲,棺材蓋卡死了,而那具坐起來的日本人尸體,由于沒有躲避,腦袋直接被卡住了,發出 嚓一聲,脖頸的骨頭完全碎裂,幾乎被壓扁,而顧文敏因為當時低下了頭,卻沒有被壓住。
看著棺材邊上露出的人腦袋,我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我估計這個笑容應該很猙獰,下一秒,我雙手便按住那日本人的腦袋,使勁兒一擰,直接擰了一百八十度,由于他的脖子本來就已經被棺材蓋給卡扁,這一擰,腦袋就直接被我摘了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惡不惡心也別去計較了,將腦袋往身後熊熊燃燒的棺木中一丟,我立刻又去撬棺材蓋,這一次沒有什麼鬼壓棺,棺材蓋剛露出半截,顧文敏大半個身體就從里面探了出來,聲音嘶啞道︰“快,趕緊救其他人!”她脖子上也有一條勒痕,渾身狼狽,迅速爬出了棺木,繼續朝著最近的一具棺木而去。
我問道︰“知道豆腐在哪里嗎?”
顧文敏搖了搖頭。
我心里猛的一沉,因為我沒有想到,光是剛才救她一個人,就已經費盡周折,而剩下還有七個人被困在棺材里,在時間上來看,我們是不可能將所有人都安全救出來的,即便救出來,肯定會有一些人已經遇害。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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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如此,我當然要先救豆腐,可惜,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在哪具棺材里,因此只能一具一具的翻。
接下來的一切不言而喻,幾乎每打開一具棺材,里面都有起了尸的粽子,而里面的人有還在掙扎的,也有已經不省人事的,我們甚至來不及去查看究竟是死是活。整個營救過程十分亢長,幾乎每開一具棺材,都是一場搏斗,但我已經有了兩次弄死粽子的經驗,也已經掌握了一些規律,因此後來的營救並沒有前兩次凶險。
最後,機器人四個被救了出來,都還活著,林教授和段菲救了出來,打開棺材時,林教授沒有動靜,段菲還在掙扎。
窒息的人,其實在前十分鐘,是可以進行急救的,因此林教授一出來,擁有急救經驗的顧文敏就開始給林教授急救,我和機器人四個去開最後一具棺材。
我心里沉甸甸的,因為我沒想到,連開了六具棺材,竟然沒有一具是豆腐。最後一具里會不會是他?如果是他,離我們被拖入棺材中,已經接近四十多分鐘,豆腐沒有機器人四個的體力,甚至說句實在話,論起戰斗力,他還比不上文敏,這四十分鐘的時間,會不會已經……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但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開棺材。
棺材蓋被撬開後,里面露出了一個人,是豆腐。
他一動不動,卡著自己的脖子,臉色烏青。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大腦轟鳴一聲,雙腿一軟,猛的跪倒在地。
怎麼會這樣?
……我來遲了。
兄弟,對不起,我來遲了!
伴隨著棺材蓋打開,里面的粽子同樣蹦了起來,豆腐壓在它身上,被帶著從棺材中坐起。那同樣是一個日本人,不等它發難,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猛的撲過去,掐住它的脖子,將它從棺材里拖了出來。我已經有了很豐富的對付粽子的經驗,原計劃是它一出現,我就用探鏟卡住它的脖子,然後由機器人一號將桃木珠塞入它的嘴里,將之制服。但這會兒,仇恨之下,我哪里還有什麼理智可言,卡住它的脖子沒多久,這東西就以它驚人的力道,反手搭住了我的雙肩。
粽子攻擊人有三種常見的手段,一是張嘴咬,二是掐脖子,三是雙手搭肩,直接用蠻力撕。它這一抓,扣住我的肩膀,儼然是一幅要撕人的模樣。我這會兒也躲避不及了,眼見著就要命喪它手,一邊的機器人一號反應極快,猛的抽出匕首,砍下來它其中一只手。
硬粽子分為兩種,一種身僵如鐵,含有尸毒;一種力大無窮,喜食人肉。我們遇到的大概屬于第二種,身體並不怎麼堅硬,被這麼一砍便斷了一只手,撕扯的動作也被阻斷了。趁著這功夫,機器人一號取代了我之前的角色,用一根探鏟手柄從背後卡住了那粽子的脖子,勒的粽子張開了嘴。
機器人二號提醒我︰“快,塞東西!”
我這會兒因為豆腐的死,整個人神智已經有些遲鈍,巨大的悲痛感襲來,腦瓜子也不靈活了,經由機器人二號一提醒,才下意識的將降龍桃木手珠塞入了那粽子的嘴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玩意兒立刻不動了。事到如今,我反而沒有心思去將這粽子分尸了,雙腿顫巍巍的走向棺材,將里面的豆腐弄了出來,並且去掰他卡住自己的手。
機器人四號忍不住道︰“陳兄弟,節哀。”
我沒吭聲,準備先將豆腐的手弄下來再說,但他的手很僵硬,不太好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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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一號嘆了口氣,道︰“他已經去了。”
我道︰“還可以急救。”
這時,林教授在顧文敏的施救下,總算撿回了一條命,咳嗽著醒了過來。
我說︰“你看,老頭子都還能救過來,他一個壯小伙子,哪兒那麼容易死。”
機器人四號抿了抿唇,蹲下身,說︰“他已經死了,臉已經青了。陳兄弟,我知道你們感情深厚,但是……但是逝者已矣,咱們現在還在古墓里,你振作一點兒。栗子小說 m.lizi.tw”我盯著豆腐烏青的臉,伸手在他脖頸邊一探,冰冷的溫度,沒有絲毫跳動的脈搏,讓我整個人冷了下來。
不錯,豆腐已經死了。
千真萬確,這一次,是真的死了。
我完全說不出一句話,忘了身處何地,忘了理智和冷靜,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是我害了他,我不該帶著他來涉險,我不該帶著他下斗。在我知道自己身懷詛咒的那一刻,我就應該和豆腐斷了聯系。
但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
就像鬼厙之面的詛咒一樣︰它不會直接對付你,它只會從你身邊的人開始,讓他們一個一個的走向死亡。
我呆坐在原地,盯著豆腐發青的臉,腦海里一片混亂。我自認為是個冷靜的人,經驗告訴我,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失去理智,只有保持一個冷靜清晰的頭腦,才能解決問題。但現在我冷靜不了,腦海里閃過了這些年我和豆腐相識的畫面。
我剛開始做生意失敗的時候,豆腐拿出了所有的積蓄資助我,最窮的時候,我倆一天只吃了一包泡面,往面里加很多水,大部分時間灌下去的是面湯。
我現在甚至在想,豆腐和我認識後的第三年,父母就飛機逝世了,是不是也和我有關。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混合著尸臭和棺木燃燒的氣味兒,空氣都跟著跳動起來,時間的流逝,也讓人難以察覺。我盯著豆腐的尸體想了很多,甚至有時候腦袋里是空的,也不知過了多久,顧文敏靠近我,眼眶紅腫,含著眼淚,顫聲道︰“陳懸,別這樣,小竇會走的不安心的。”
我轉頭,盯著她漂亮的臉,淡淡道︰“與你無關。”
顧文敏咬著唇,啞聲道︰“他也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是……已經很久了,你在這里坐了已經五個小時了。”
五個小時?
我深深吸了口氣,覺得渾身疲憊,說︰“我知道了,走吧。栗子小說 m.lizi.tw”我將豆腐的尸體扶起來,準備背在身上上路。機器人一號攔了一把,半晌才道︰“我也有過戰友死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我明白你的感受,但……但帶著他的尸體不現實,你該明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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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事情。”我道︰“我不能讓自己的兄弟腐爛在這個地方。”
機器人一號嘆了口氣,道︰“可以火化。“
顧文敏一直沉默的低著頭,這時盯著我的眼楮,堅定的說道︰“我支持你,我們一起把他帶回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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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此刻很憔悴,神色蒼白,身上也滿是污跡,目光中含著很多東西,溫柔、包容、痛苦還有堅定。
須臾,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盯著她,慢慢的說道︰“不需要你,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以後……我的事,你不要管。”
顧文敏猛的瞪大了眼,神情顯得很受傷,啞聲道︰“陳懸,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是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我……”
我打斷了她的話,淡淡道︰“面對什麼?我和你沒有可能。”
顧文敏一愣,道︰“你什麼意思?”
我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喜歡熱情火辣的妞,不是你這種會在背後暗算我,給我戴手銬,給我辦房卡辦證件的女人,我要的是跟我上床的人,不是找一個媽。”
發完了,去洗澡。歡迎大家加刀刀的書友群,可以進來樂呵一下,我基本每天都會冒泡,本群很有節操,放心進︰29302176
文敏踉蹌了一下,神色刷的慘白,這麼對待她,實在非我所願,但我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已經害死了豆腐,我不能再害了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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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懸,你在說什麼?”她抹了抹眼淚,隨後勉強笑了笑,道︰“這些話我當做沒听見,我們……”她邊說,邊向我靠近,我看著她脆弱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她因我而走向死亡的場景。
“滾。”
“…………陳懸?”
“不滾也可以,離我五米遠,不要靠近我。”
墓室里死一般的寂靜,跳動的火舌越來越微弱,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再敢出聲,顧文敏抿著唇,如遭雷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我見目的已經達到,只能強迫自己轉移目光,環視了眾人一眼,淡淡道︰“已經死了一個人,他不能白死。栗子網
www.lizi.tw這次的行動繼續,任何困難,都不能阻擋。”
林教授動了動嘴唇捂著臉,說︰“我當時真應該阻止你們,這都怪我。”現在豆腐人已經去了,我不想在糾結于這些無意義的事情,眼下我只有兩個目標,第一︰拿到**印離開此地,第二,尋找破解鬼厙之面詛咒的方法。如果不給自己找些事情,定個目標,我肯定會被擊垮。
機器人一號沉聲道︰“現在你有什麼打算?”這時,他沒有再糾結于怎麼處理豆腐的尸體,估計打算隨我去了。
我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道︰“我們的隊伍里少了一個人。”
林教授沉重的點了點頭,道︰“思冬不見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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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人,九具棺材,我們九個人都被拉入了棺材里,為什麼偏偏少了一具棺材?
為什麼偏偏是吳思冬消失了?他去了哪里?
在巨大的悲痛中,我覺得自己的大腦卻頭一次這麼清晰,大概人在受到重大打擊的時候,才更容易置身事外的思考,我回憶著之前的事,猛的想起了吳思冬當初那個怨毒的眼神,心中不由冒出一個猜測︰難道這一切,都和吳思冬有關?
我將這個猜想提了出來,林教授和段菲立刻反駁,段菲說︰“不可能。陳大哥,我知道你和他不對盤,不過他雖然小氣,但不是那種人,他不可能害我們,更不可能害老師。”
我這會兒思路十分清楚,聞言立刻道︰“如果他不是吳思冬呢?”
林教授一愣,道︰“什麼意思?”
“你們有沒有听過鬼上身?我並不認為他會害我們,但我懷疑,他被什麼東西控制了,現在的吳思冬,並非之前的吳思冬。”
我說完,段菲顯得有些害怕,說︰“鬼上身?不可能吧,這墓室里有鬼?”
就在這時,機器人一號忽然出聲,神色嚴肅,沉聲道︰“這地方確實有鬼。”頓了頓,他向我們講述了一件事情,而這件事情,恰好和我曾經的經歷不謀而合。
這件事情,發生于我們剛進入地宮時所位于的第一間墓室,當時,我用壁虎掌掛在墓頂,仰頭往下望時,在銅鏡里,曾經看見過一張碩大無比的人臉,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的臉,後來才發現不對勁。而機器人一號在後來攀爬的過程中,曾經忽然朝青銅鼎里看了一眼。
機器人一號回憶說,他當時剛爬上墓頂,忽然感覺背後很不舒服,那是一種強烈的第六感。他是軍人,警惕性更是易于常人,直覺也十分靈敏,因此他立刻就仰頭往下看。就在那一刻,他在青銅鼎里,也看到了一張臉。青銅鼎仿佛成了一個會倒映的鏡子,同樣倒映出了一張巨大的臉。
那張臉在一瞬間就消失了,以至于機器人一號懷疑,是不是自己神經太緊張而產生的錯覺,因此一直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我沒想到他會和我有相同的遭遇,現在看來,那張巨臉並非是我們看花眼,顯然是什麼東西在作怪。就在那間刻有詛咒的墓室里,那個東西盯著我們,並且一路跟著我們。
段菲又是震驚又是害怕,說︰“你們的意思,是那個東西,上了吳思冬的身?”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目光瞟了一眼顧文敏,她沉默的站在一邊,似乎事不關己。小說站
www.xsz.tw我知道,剛才的一切對于她的打擊很大,雖然認識不久,但我了解她的性格,她不是個怕事的人,我如果照實告訴她,恐怕她不但不會離開我,反而會被卷入這件事情中。
豆腐已經出了事,我不能再讓她也卷進來。想到此處,我摸了摸豆腐的尸體,那觸感冰冷,身體已然僵硬。此時,那九具鬼棺已經被燒的差不多,墓室里的火光暗淡下來,眾人說著吳思冬的事,紛紛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一轉,忽然發現,這間原本只有一條入口的墓室,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入口。
那個入口位于東南方,那地方原本站著一個兵俑,但現在,那個兵俑消失了,而兵俑背後,則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通道口。
我吃了一驚,心說這個通道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問其余人,他們搖了搖頭,顯然也不明所以。栗子小說 m.lizi.tw當時我沉浸在悲痛之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這段兒時間,機器人幾個便將其余的棺木都紛紛引燃。隊伍里死了人,眾人的心情都很壓抑,誰也沒有留意到那個通道口是怎麼出現的。
現在看起來,那地方應該是有機關的,只是我們之前沒有發現,但機關為什麼會突然打開,就不得而知了。
段菲猜測說︰“會不會跟這些棺材有關?”
我沒回答她,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測,多說無益,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不想多說,如果不是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我估計自己這會兒根本沒辦法和眾人討論事情。
機關在哪里已經不重要,最主要的是,那個兵俑去哪兒了?這條新出現的通道延伸向何處?它突然這麼無聲無息的打開,是在過于古怪?
這時,機器人四號忽然一錘手,說︰“我明白了,咱們剛才思考的方向錯了。栗子小說 m.lizi.tw”他分析說,我們一直以為這個通道是在豆腐死後,眾人沉浸在悲痛中時,無聲無息打開的,但換一個角度,它會不會在豆腐死之前就已經打開了?
我立刻明白了機器人四號的意思,當時眾人被拉入了棺材中,如果按照之前的猜測,吳思冬真的已經不是吳思冬,那麼,這個通道,會不會是我們被拉入棺材後,吳思冬打開的?既然那個東西一直生活在這古墓地宮里,知道這里的機關,也並不奇怪吧?
後來我從棺材里出來後,一門心思只想著救人,根本就沒有觀察過周圍的環境,其余人也都將心思放在對付粽子上,沒有發現這個通道也很正常。
會不會這個通道其實就是吳思冬打開的?
這里別無其他路,往後是回去的路,雖然石門被關閉,但我們手頭上還有**,要退出去很容易,但前進的路,似乎只有眼前這一條,前方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麼?眾人面面相覷,並沒有耽誤,死去了一個同伴,帶給一行人的除了悲痛,還有勢在必得的決心,如果就這樣半途而廢,豆腐才是白死了。
須臾,我們便打定主意,紛紛拿出頭燈帶上,手里拿著武器,進入了前方的墓道。
讓我們意外的是,墓道除了開頭一段路比較黑以外,走了幾十米開外,兩邊便有燈槽,而且燈槽里面的燈還是亮著的。這條路道筆直,墓磚碩大青黑,簡單古樸,處處彰顯著秦朝時期簡潔大氣的建築風格。
墓磚到後期,也曾經衍伸出很多花樣,有花磚、文字磚、圖磚、暗轉、空磚、夾層磚等等,普通墓室中,又以花磚為多,而自從進入這個地宮,一路行來,我們看到的墓磚上都沒有任何花紋或者文字記載,看起來古樸厚重,散發出莊嚴肅穆之感。
由于我背著豆腐,因此是走在最後一個的,段菲走在我前面,顧文敏一直垂著頭,我倆都不願意再打罩面,因此她走在了最前面。就在這時,我前方的段菲忽然嘶了一聲,壓低聲音說︰“我想起了一件事兒,你們說,這墓道的入口,本來是有一個兵俑的,那兵俑怎麼消失了?”
她這個問題讓我一怔,之前只顧著懷疑吳思冬,到把這個細節給忘了。
是啊,那個兵俑去哪兒了?它是個死物,又不能動,怎麼可能忽然消失呢?
難道是吳思冬把它帶走了?
他帶一個兵俑又有什麼用?
段菲推測說︰“那個兵俑,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用處?”
我搖了搖頭,覺得不太可能。這種兵俑,仿造的是秦始皇兵馬俑,作用就是守陵,其實就是泥土做的,死物一件,能有什麼特殊的作用?我正想著,段菲忽然啊了一聲,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神情顯得有些害怕,說︰“你說,咱們這個通道,會不會是兵俑打開的?”
林教授听聞,虎了一下臉,說︰“亂說,兵俑怎麼會動。”
我看著段菲的神情,心說小姑娘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兵俑打開了這條通道?難不成兵俑還成精了?若平時我大概會打趣她兩句,但現在著實沒有那個心思了,于是林教授說完,我也沒接話,一行人繼續謹慎的前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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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菲被林教授這麼一說,便也拋開了那個稀奇古怪的念頭,大約前行了十來步左右,最前方的顧文敏忽然停下了腳步,猛的蹲下身,說︰“這里有水跡。”
有水?
難不成是墓室的密封結構出了問題?
眾人不由得聚攏過去,這才發現,所謂的水很少,有點兒像是有誰打翻了水杯留下的痕跡,將地面給弄濕了。
不出意外,這水應該是吳思冬留下的,也不知他在此處究竟遭遇了什麼變故,不過引起我們注意的,並非只是地面的一灘水,而是水漬中間,還有個腳印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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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泥巴腳印兒,似乎走路的人,腳下沾了很多干黃泥,之前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但走過這片帶水的地段時,將黃泥濡濕,留下了兩個不甚清晰的印子。
我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說︰“這不是吳思冬的腳印。”之前,我們在上面的墓室里和比須大戰,腳底幾乎都帶了血,即便有什麼泥巴,也早就蹭干淨了,就算真的能留下印記,也應該是一串串血腳印,而不是這一雙泥巴印子。
我腦海里打了個突,看向段菲,不由說道︰“難道真的是那個兵俑活了?”
受到段菲剛才的影響,其余人大概或多或少都想到了這一層面,但沒人說出來,畢竟這個想法太過不靠譜。栗子網
www.lizi.tw我這麼一問,段菲更加緊張,之前我和顧文敏翻臉的事兒她也看在眼里,這次有了機會,便立刻趁熱打鐵,往我身邊一湊,說︰“我可不是瞎說的,難道你們沒有听說過撒豆成兵,泥人布陣的故事嗎?”
林教授皺了皺眉,說︰“撒豆成兵?”他看了看我們,問道︰“你們相信嗎?”
機器人四號有些遲疑,說︰“一般人不會相信,但我相信,粽子什麼的都出來了,這個世界未知的事情還多得很。”林教授點了點頭,沒說話。
所謂的撒豆成兵,大部分人應該都知道這個典故,這是一種傳說中的神仙方術,就是以神力,撒一把黃豆,豆子便能變化為作戰的士兵。
《封神演義》里,曾寫過這麼一段,據說聞仲與姜尚大戰岐山,由于商朝軍隊得到申公豹的一幫道友相助,西周軍隊漸漸不支。關鍵時刻,姜子牙得到了燃燈古佛相助,撒豆成兵,反敗為勝。而泥人布陣也是一種神仙方術,據說捏一個泥人兒,施展方術,便會有周圍的孤魂野鬼寄身于泥人中,能行能動,可以打仗布陣。
這徐福本就是秦朝的大方士,莫非他真的會撒豆成兵,用泥人布陣?難道說這些兵俑里,都住著孤魂野鬼?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揣測紛紛,須臾,我率先起身,道︰“別想這些了,不管是什麼,不遇上便好,遇上了便要斗一斗,咱們別無選擇,上路吧。”由于這個插曲,眾人更加小心謹慎,前進的速度自然而然的慢了下來。
這條墓道十分亢長,兩邊的燈也不知是被吳思冬點燃的,還是被泥人點燃的,在晦澀的墓室中,燈光如豆,微微跳動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漸漸的,我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開始我覺得會不會是因為豆腐的死,自己心理過于壓抑引起的反應,但片刻後,林教授便開口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里的空氣好像變少了。”
顧文敏總算開口說話了,似乎已經從之前的打擊中走出來,灰敗的神色恢復了往日里的一些鎮定,說道︰“是有些憋悶,難道是墓室里的氧氣耗光了?”
見眾人都有這個感覺,我不禁停下了腳步,觀察著四周,這會兒由于沒有帶防毒面具,因此我的嗅覺比較敏感,之前沉浸在悲痛中,沒有察覺,這會兒一聞,便發現墓室里,似乎有種非常淡的味道,有點兒類似于煤氣的味兒。
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難道這條墓道里有毒氣機關?機關是什麼時候啟動的?毒氣的源頭在哪里?很快,我將目光鎖定在了牆壁兩側的燈座里,于是低下頭湊到燈座前,果不其然,那陣若有若無的味道,便是從燈座中傳出來的!
由于我沒有防毒面具,因此可能受到的影響比較大,也是第一個感覺到憋悶的,但這防毒面具對于這種氣體,似乎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林教授等人也相繼感覺到了不適。栗子小說 m.lizi.tw我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眾人一致決定,趁著還沒有出現意外,要趕緊將這些散發這毒氣的燈給滅了。
我立刻朝其中一盞燈吹氣,打算展開滅燈行動,但誰知,這燈十分古怪,我將它吹滅後,它就跟反彈似的,猛的又亮了起來。
這些燈,竟然無法熄滅。
機器人一號照了照前路,說︰“算了,先離開這條通道再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們本以為這條吳思冬打開的通道是安全的,誰知道也有機關,一時大意了,而那些燈又古里古怪吹不滅,眾人也無計可施,只能趕緊穿過墓道,打算離開這個地方。
林教授見多識廣,他很快明白了這些燈的原理,首先燈油里混合了有毒物質,通過燃燒揮發,這一點毋庸置疑。栗子小說 m.lizi.tw但燈光為什麼吹不滅,事實上也是有原因的。
古代人很善于利用空氣,比如唐朝時的陵墓,就有一種利用空氣啟動的機關,叫‘沼室’。有經驗的盜墓賊打盜洞時,往往會直切地宮主墓,而設計古墓的人,為了防止被盜,則會改變主墓的結構,設置一個虛的地宮。盜墓賊利用自己的經驗,將盜洞打到那個虛構的主墓室,立刻就會中招。
那虛墓中的地底,有一個人工修建的沼池,在千百年的積聚中,揮發出各種氣體充斥在虛的主墓室中,空氣也早因為發酵沼池而消失,因此整個虛墓,就會變成一個充滿了可燃氣體的密室。盜墓賊將墓室打穿的那一刻,里面聚集千百年的氣體,遇見空氣便會燃燒,將盜墓賊活活燒死在其中。
當然,遇到這種虛墓室,也有解決的辦法,得用鐵 慢慢定位,將整個墓室的結構全部摸出來,一般只有老手才能做到,他們往往能避開虛墓,功成身退。
而我們眼前的不滅燈也是一樣,林教授揣測,這條墓道,原本應該也是密封的,吳思冬打開機關後,空氣注入,因此這些燈就自燃起來,並且揮發出了有毒氣體。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林教授說︰“咱們現在很可能已經踏入了一個陷阱里。”說話間,墓道到了盡頭,當眾人看清盡頭處的模樣時,霎時間目瞪口呆。
古代人很善于利用空氣,比如唐朝時的陵墓,就有一種利用空氣啟動的機關,叫‘沼室’。有經驗的盜墓賊打盜洞時,往往會直切地宮主墓,而設計古墓的人,為了防止被盜,則會改變主墓的結構,設置一個虛的地宮。盜墓賊利用自己的經驗,將盜洞打到那個虛構的主墓室,立刻就會中招。
那虛墓中的地底,有一個人工修建的沼池,在千百年的積聚中,揮發出各種氣體充斥在虛的主墓室中,空氣也早因為發酵沼池而消失,因此整個虛墓,就會變成一個充滿了可燃氣體的密室。盜墓賊將墓室打穿的那一刻,里面聚集千百年的氣體,遇見空氣便會燃燒,將盜墓賊活活燒死在其中。
當然,遇到這種虛墓室,也有解決的辦法,得用鐵 慢慢定位,將整個墓室的結構全部摸出來,一般只有老手才能做到,他們往往能避開虛墓,功成身退。
而我們眼前的不滅燈也是一樣,林教授揣測,這條墓道,原本應該也是密封的,吳思冬打開機關後,空氣注入,因此這些燈就自燃起來,並且揮發出了有毒氣體。林教授說︰“咱們現在很可能已經踏入了一個陷阱里。”說話間,墓道到了盡頭,當眾人看清盡頭處的模樣時,霎時間目瞪口呆。
不出所料,墓道的盡頭是密封的,但讓我們始料未及的是,我們在這里並沒有看到吳思冬,而是一具兵俑。
它就站在墓道的盡頭,面朝著我們,手持長戟,一動不動與我們對視。
沒有吳思冬。
只有兵俑。
難道這條墓道的機關,真的是它打開的?它泥塑的身體里,真住著厲鬼?是它故意將我們引向了這個充滿毒氣的墓道?
段菲神色盡是緊張,忍不住躲到了我身後,但我身上背著豆腐,估計是被豆腐的尸體嚇到,又離我遠了些。活著的時候再好看也沒用,死人的肌肉由于很僵硬,因此面部表情一般和活人不同,沒有見過死人的,無法體會這種感覺。
眾人盯著那個站在對面的兵俑,一時間寂靜無聲。
機器人四個最先反應過來,不愧是官盜,思考方式非常獨特。眼前的情況過于詭異,機器人一號根本不打算上前去查看,他直接打了個手勢,示意二號上**,不管那兵俑里是否真的有鬼,先用**炸個稀巴爛再說。
對于機器人一號的做法,我很贊同。
機器人二號很快就調配好了適量的**,眾人後退一段距離,朝著兵俑扔過去,便听砰的一聲巨響,霎時間墓道里煙塵彌漫,那泥塑的兵俑也被炸的只剩渣渣。我沒有防毒面具,忍不住捂住口鼻,眼楮也被煙塵給迷住了,視線更是晦澀不明。朦朧間,我仿佛看到兵俑之前所站立的位置,似乎有一個黑影,但那個黑影只是瞬間便消失了,仿佛也被**給炸碎了一樣。
我暗暗提高了警惕,片刻後,煙塵散盡,地面只余下塵土,眾人不再有所顧忌,走到了墓室的盡頭封閉的幕牆前。機器人三號早已經準備好了工具,就是之前那種用來探測機關的儀器。他謹慎的在周圍掃射,我在一旁看的很著急,心說這高科技有時候使用起來還是很麻煩的,再好的儀器也比不上一個有經驗的人,若是馮鬼手在這里,哪里會需要這麼多時間。
約摸十分鐘,機器人三號罵了句粗口,搖頭說︰“沒有機關,實心密封的,看來咱們得走回頭路。”
顧文敏神色沉重,說︰“你們還記得那個詛咒嗎?一切通往生機的大門都將關閉。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覺得,我們來時的入口,很可能已經……”
機器人一號顯然有所準備,說︰“我也這麼想,不過別擔心。栗子小說 m.lizi.tw”他拍了拍裝備包,說︰“時代在變化,即便入口真的關閉了,也擋不住我們。”我們的**準備的很充分,這個墓室里古怪實在太多,那被神秘力量所關上的石門,若是在過去,恐怕真的會將盜墓賊困死,但現在有了**,就算不得什麼危險。
那種呼吸困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若沒有防毒面具,只怕早就中招了,眾人炸碎了兵俑,也不敢耽誤,當即快速往回走。栗子網
www.lizi.tw由于這一段路已經走過,並沒有什麼危險,所以我們放松了警惕,但這卻成了致命的危機。
就在我們快步小跑,大約二十來米時,我耳朵里忽然听到了 嚓一聲響,有點兒像是什麼機括啟動的聲音,緊接著,卻見周圍的幕牆上,出現了無數小孔,而每一個小孔里,都有一個寒光閃閃的箭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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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弩!
我驚了一下。
該死的,為什麼我們去的時候無事,回來的時候卻出現了這種機關?瞬間,我想起了曾經听馮鬼手說過的一種少見的墓室機關。馮鬼手是個挖蘑菇的老手,見多識廣,和我們同行時,講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其中便提到過一種叫‘回頭見鬼’的機關。
光听這名字就知道,只要你走回頭路,立刻就可以去閻王殿見鬼了。所謂的‘回頭見鬼’,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隱藏機關,在隱藏機關之前,當然還有一些要命的玩意兒。如果盜墓賊本事夠大,沒有出事兒,而是活了下來,那麼他們在離開古墓地宮時,必然會往回走,當然,也不排除個別盜墓賊另尋它徑。這時候,一但遇到這種機關,盜墓賊就要倒霉了,因為之前的路都走過一遍,哪兒有危險,哪兒沒有危險,挖蘑菇的心里都有數,對于走過的路,自然而然就放松了警惕。
在盜墓賊放松警惕之時,也就是這些隱藏機關顯現威力的時候了,這種機關一般將機括埋于地下,需要來回過一遍才會啟動,因此盜墓賊前進的時候,隱藏機關是沉寂的,但如果回程,就會遭到射殺,有暗弩、有流火、有毒氣,具體怎麼個安排,就得看墓主人的意思了。往往在這種沒有警惕性,沒有防備的時候,已經得手的盜墓賊最容易中招。
曾經有考古學家挖開一座地宮,在里面發現了盜墓賊的尸骨,看起來是被燒死的,但奇怪的是,盜墓賊身上,卻攜帶著主墓室里的文物。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也就是說,這個盜墓賊是在得手之後才死的,死的實在冤枉。當然,對于考古的人來說,這是最好不過的。
這種別名‘回頭見鬼’的機關,多見于秦漢以前,後來因為有人研究出了破解方法,即事先做好準備,在前進之時就走s路線,這樣一來,機關所要求的啟動條件就無法滿足,因此回程的時候也不會啟動。只可惜我雖然听馮鬼手說過,但之前情況特殊,一來我當時心不在焉,二來經驗不夠豐富,也沒想到這個層面,現在就是後悔也晚了。
眾人听得那機括啟動的聲音,便瞧見周圍的墓牆上,忽然多出了一個個黑色的方孔,只剎那間,里面的暗弩便咻咻咻的朝我們射出。這墓道本就不寬,暗弩射出的速度又快,眾人哪里反應的過來,千鈞一發關頭,也只能趴下身在地上打滾兒。那些暗弩的攻擊方位比較高,都是朝著人胸口的方位射擊,因此我們這一趴,勉強躲過了第一輪。
機器人四個更是彪悍,穿著防彈衣,根本毫發無損,他們反映很快,在看到暗弩的瞬間,就將林教授和段菲等人保護起來壓在地上。栗子網
www.lizi.tw我趴在地上,只听得頭頂數不清的破空聲,射空了的暗弩紛紛插在對面的墓牆上。
就在這時,暗弩第一輪射擊完畢,我們耳里又听到了 嚓一聲響。
我心說︰還有什麼玩意兒?不由立刻往旁邊一看,這下驚的不輕,原來牆上的暗孔是活動的,第二批暗孔竟然朝地面傾斜,也就是說下一批暗弩不會射空,而是會直接射向地面,除了機器人四個能存活,我們其余人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
暗弩的填充大約有五秒鐘左右的空隙,我立刻叫道︰“爬起來,快跑!”事實上我知道,就算跑也來不及了,這條墓道太長,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五秒的時間內跑出暗弩的攻擊區域,但現在能怎麼辦?總不能就趴在地上等著被射死吧?
該怎麼辦?
我腦海里瞬間閃過我們被射殺的場面,由于暗弩朝下,所以我們胸口以上的部位不會受到攻擊,但我們腹部以下都是攻擊區域。這些區域並非致命點,也就是說,我們在下半身被射成刺蝟後,並不會立刻斃命,只怕會痛苦一段時間才會死去。
除非我們長了雙翅,除非我們的腳能離開地面,否則就只能等著被射穿。
這些念頭都只是一瞬間,爬起來的那一刻,我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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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離開地面,這並非不可能。
我當即對機器人幾個喊道︰“別跑,將我們舉起來。”機器人幾個穿著的是通體漆黑的連身防彈衣,除了頭部和手掌外,全身都是安全區,他們並不用特意的避開暗弩。這四個人都是有力氣的老爺們兒,只需要將我們剩下的幾個人靠力氣舉在半空,完全可以逃過這次射殺。
他們四個腦袋也不蠢,反應很快,立刻抓住了身邊最近的人,紛紛將林教授、顧文敏和段菲給托了起來。離我最近的是機器人四號,他將我一托,猛然說道︰“媽呀,太沉了。”我身上還用繩索捆了個豆腐,能不沉嗎?
我說︰“堅持住……”話音未落,第二陣暗弩已如期而至,機器人四個也不束手就擒,托著我們四人一路狂奔。這防彈衣雖說射不穿,但沒辦法卸力,暗弩的沖擊力擊在身上,還是讓人吃不消。我看機器人四號滿臉冷汗,立刻給他加油打氣,說︰“兄弟別放棄,美好的明天在等著我們,背包里的烤蛤肉還在等你臨幸,你要堅強。”
一听吃的,機器人四號來勁兒了,大叫一聲,忍耐著疼痛,腳下飛奔,這一陣暗弩足足射了十來秒,防彈衣雖說厲害,但也架不住這麼摧殘,若它再多射擊一陣,只怕也就報廢了。這一輪過後,便又是 嚓一聲響,顯然還有第三輪。我暗暗咒罵一聲,卻已經不再擔心,因為填充暗弩的過程,大約要五秒,而我們這二十秒,已經奔出了很長一段距離,前方已然離開了掃射區。
在千鈞一發之際,機器人四個紛紛躍出射擊區,這體力上的超長消耗,讓四人疲憊不堪,一出射擊區,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左腳絆右腳,紛紛摔倒在地,被托著的人也被扔了出去,一時間滿地哀嚎,我身後有豆腐墊著,到沒有摔的多痛,轉瞬便爬了起來。
第三輪掃射已經開始,即便我們已經脫離了危險,但寂靜的古墓里,暗弩發射時的肅殺之聲,還是讓我們膽戰心驚,眼前穿梭的暗弩僅留下無數的殘影,速度快的驚人,而我們的身後便是來時的入口,就如我們猜測的一般,入口早已經無聲無息的關閉了。
那個詛咒,如影隨形,關閉了一切的通道,而且,還派一只惡鬼,潛入了我們的隊伍里。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逐漸偃旗息鼓的暗弩機關,緩緩松了口氣。這會兒其余人也爬了起來,段菲手上蹭破了一大塊皮,埋怨機器人三號不知道憐香惜玉,三號挺委屈,但不善于辯解,本來就拙舌,又哪里能跟女人爭論,于是搖了搖頭,轉移話題說︰“先將石門炸開。”
眾人經過這一連串變故,已然胸悶氣喘,誰也不想再在這墓道里待下去了,當即摸出**調配,準備將這個石門暗道給炸開。
在機器人四個調試**期間,我們其余人稍微退遠了一些,我和顧文敏之間氛圍已經冷了下來,顯得尤為尷尬,在剛才的生死一瞬間,我有些後悔,不該對顧文敏說那些話,但現在安全下來,又不覺得後悔了,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善變的,在不同的情況下,會有不同的心境。
林教授神色疲憊,自己的學生被惡鬼附身,心情哪里能好的起來。眾人身上髒污不堪,還存留著之前在棺材里沾染上的髒污,雖然肚中有些饑腸轆轆,但光是聞聞自己身上的味兒,也沒什麼胃口了。
須臾,機器人幾個調配好了**,示意眾人站遠些,旋即便將調配好的榴彈扔過去,便听砰的一聲巨響,整個墓道似乎都顫動起來,一時間碎石飛濺,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出入口,外面連接著的,就是讓豆腐喪命的墓室。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在炸開墓道後,我們竟然會看到人。
是吳思冬。
他就站在離我們幾米遠的地方,看著墓道之內的我們,突然露出了一個十分詭異微笑。
我吃了一驚,但很快心中就被仇恨的怒火點燃,立刻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準備先給他一梭子。栗子小說 m.lizi.tw其實我知道,吳思冬也是受害者,畢竟他是被上了身,但這會兒,豆腐的死,還有後來一連串的經歷,讓我產生了遷怒的心理,再加上眾人狼狽不堪,他卻站在我們對面詭笑,實在讓人不得不窩火。
我抽出槍支的瞬間,林教授嚇了一跳,一下子抱住我的手,說︰“使不得,不要沖動。”林教授哪能看著我去殺他的學生,這一阻止,我的手就偏了,一槍打空。而這時,對面的吳思冬猛然一轉身,朝著右側跑了過去。
本以為他等在外面,是有什麼動作,誰知這小子竟然轉身就跑。其余人都愣了一下,我有心要收拾他,立刻奔出墓道追了出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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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跨出我才發現,原來在對角的另一個兵俑所在的位置,赫然也露出了一個通道口,吳思冬的速度很快,身影一閃便進入了那個黑漆漆的墓道里。我平日里腳程也很快,但經歷這麼一番折騰,身上又背著豆腐,哪里追的上吳思冬。
轉眼,林教授他們總算回過神來,緊跟著追了上來,這會兒眾人也顧不得多說了,心知若放任吳思冬這麼下去,只怕還不知要給我們添多少亂,不管怎樣,先抓到人再說。他們反應過來,跑的就比我快了,我背著豆腐,很快落在了最後面。
吳思冬所在的那條墓道和前一條墓道有所不同,眾人追出了幾十米開外,眼前就出現了一條向下的階梯,讓我們覺得驚訝的是,這階梯上,竟然密密麻麻爬滿了一種類似苔蘚的植物。栗子網
www.lizi.tw有一些植物適合生長在陰暗的地方,這個我倒是不奇怪,但這墓室里又沒有水,這些植物是怎麼生長的?
林教授反應很快,說︰“看來這下面肯定有水。”
從墓室的結構來說,墓里進水是大忌諱,當然,不排出有些人因為風水的原因,特意在墓室中修建水道。徐福一代著名方士,思想必然和常人有所不同,他這麼做,究竟是何用意,我也不得而知了。只見眼前的階梯較為狹窄,上面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腳印兒,應該就是吳思冬留下的。根據腳印的跨度看,這小子幾乎是三步並做兩步在跑,再晚,只怕就要把我們甩開了。
眾人為防有詐,便由機器人一號帶頭,魚貫而入。我背著豆腐,上身重,下身輕,腳下又濕滑,一不留神便摔了個狗吃屎,將前面的人推了一把。
由于階梯濕滑,這一推就起了蝴蝶效應,眾人挨個挨個往前倒,順著坡度很低的階梯跟著往下滾,直摔的暈頭轉向,半晌才到了地。
得虧石階上布滿了類似苔蘚的植物,才沒有發生流血事件,只不過身上還是疼的厲害,一時間腦袋里七葷八素。我忍著痛,準備站起來,便听身後有人說︰“哎喲媽呀,疼死我了。”
我順口就說道︰“忍著。”
話說完,我愣了,忍不住一轉頭,便對上了一張由然發青的臉。
豆腐?
他瞪眼看著我,說︰“你當然不疼,因為你現在壓在我身上,他媽的,老子成你墊背的了。”我忍不住閉上眼楮,甩了甩頭,心說自己是不是出現幻听了,不僅幻听,還加幻視了。但等我再一次睜開眼時,豆腐依舊是睜著眼的,齜牙咧嘴,神情活靈活現。
我道︰“小、小豆,你詐尸了?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哦……想要媳婦兒是不是,等回國,我給你燒它十個八個的。”
看來這不是我的幻視,因為其余人也目瞪口呆,段菲指著我背上的豆腐,手抖個不停。
我連忙將豆腐解下來,八雙眼楮盯著他目不轉楮,一時間也顧不得去管吳思冬了。
只見豆腐臉上的青色已經退了不少,在我們的目光中,他的神情緊張起來,說︰“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兒,怎麼跟見鬼了似的?”隨即他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由于剛才那一摔,我們的頭燈滅了大半,周圍黑乎乎一片,也看不真切,但應該是個比較大的空間。不過這會兒我也沒心思研究周圍的環境了,腦海里只有一個問題︰豆腐現在究竟是人還是粽子?
如果是人,死人怎麼會活過來?如果是粽子,粽子怎麼會開口說話?
豆腐追問著我們,我們卻沒人開口,顯然,這離奇古怪的一幕讓人有些難以接受。栗子小說 m.lizi.tw當時豆腐的臉已經完全變成青紫色,脈搏也已經停止,渾身僵硬而冰涼,那絕對是實打實的死了,現在突然來這麼一出,任誰也受不了。
我先是覺得發懵,緊接著有些高興,雖說我不知道豆腐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但總比是個死人好。我沒吭聲,不動聲色的伸出手,扣上了豆腐的脈搏,一下子,我便感覺到了脈搏的跳動,是個活人!
豆腐被我的反應搞懵了,將手一縮,唾沫亂飛,說︰“摸什麼摸,竇爺爺是隨便摸的嗎,再摸就要給錢了。”我听完,直接一巴掌就拍他腦袋上了,罵道︰“閉嘴,說,你究竟是人是鬼?他媽的,你沒死裝什麼裝?”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直往腦門兒上涌,憤怒和喜悅交織在一起,恨不得把剛活過來的豆腐又掐死算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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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下這股沖動,我對林教授等人說︰“是活的。”
林教授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慢慢走了過來,看來是想檢查一下豆腐,但又怕豆腐是起尸的大粽子,因此顯得特別古怪。片刻後,他還是握住了豆腐的手,開始號脈,緊接著,又開始探鼻息,須臾,林教授訝然道︰“真的是活人。”
有林教授這個保證,其余人立刻圍攏過來,跟圍觀珍稀動物一樣,對著豆腐又掐又摸。豆腐整個人還懵著,不明所以,剛要發怒,便被段菲摸了一把胸,豆腐怒容一收,紅著臉對段菲說︰“妹子,這麼多人,你這樣多不好啊,咱們可以私下里再來嘛。”
我復雜的心情頓時淡然了,雖然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但我知道,眼前的人是豆腐無誤,既不是粽子,也沒有被什麼鬼怪上身,因為除了他,沒誰會這麼不靠譜了。小說站
www.xsz.tw段菲一听,捂著嘴竊笑,轉而在豆腐身上掐了一把,說︰“美得你,誰要跟你私下來。”
這麼一打岔,眾人也不把豆腐當猴子看了,轉而圍著豆腐詢問原因,豆腐卻是一問三不知,只記得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脅迫,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後暈了過去。
他道︰“其余的,我就不記得了。”隨後他看了我們一眼,神情詭異,說︰“剛才你們說什麼死了又復活,難道我……死過一次?”
別看他平日里粗枝大葉的,事實上只是不喜歡計較,並非真的蠢,關于死而復生的事,我也不打算瞞他,將個中經過一說,豆腐目瞪口呆,喃喃道︰“死而復活,嘶……我明白了!”他神情一變,仿佛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眾人立刻將視線集中在他身上,便見豆腐一臉不可置信,隨後是狂喜,隨後又是一幅高深莫測的神情,嘆息說︰“原來,我居然是耶穌轉世。”
我一听,差點兒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相傳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處死,後來又復活了,豆腐這神奇的想象力,儼然把自己當成某位神靈轉世。我苦笑一聲,也不想教訓他了,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剛才的話,我就當沒听到吧。
豆腐死而復活這事兒,實在是過于離奇,眾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卻听顧文敏忽然說道︰“會不會是裝死?”
我道︰“人裝死,能裝的滿臉發青嗎?”說完,我想起之前和顧文敏分道揚鑣的事情,多少有些尷尬。雖說豆腐奇跡般的活了過來,但當時那種悲痛感卻難以忘懷,我沒有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在鬼厙之面的詛咒沒有解決前,我不能再跟她親近了。
顧文敏沒有和我對視,移開目光,對林教授說道︰“我說的裝死不是人,而是動物,有些蛇在面臨危險的時候會裝死,它們的身體和肌肉會僵硬,生命體征會完全消失,只有在精密的儀器下才能被監測出來。”
她這麼一說,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說難道豆腐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在危難關頭動物化,啟用了蛇類裝死的本能?人類真能做到完全的動物化嗎?如果真是如此,豆腐此次倒是因禍得福。我心中暗暗慶幸,見豆腐臉上的青紫已經褪去大半,不由也松了口氣。
眾人見豆腐‘活’過來,士氣大振,神色輕松起來,隊伍里的氣氛也沒有先前那麼凝重,紛紛打開了頭燈,開始觀察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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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心思都放在豆腐上,這會兒轉移注意力後,首先听到的就是聲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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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像是水珠滴落的聲音,眾人將頭燈全部打開後,周圍漆黑的環境逐漸暴露在我們的視線里。只見離我們不遠處,便是一汪幽深黑水,在燈光下顯得深不見底,而身後則是我們來時的通道。黑水周圍的石壁,顯然是經過人工處理的,十分光滑,水汽在這里循環,變成水蒸氣蒸發,又凝聚成水珠滴落下來,整個環境很潮濕。
在石壁上,可以看到很多扭曲的線條,像是一些石畫,不過由于離的較遠,我們看不太真切。
很快,我們便在石壁上發現了一條雕鑿出來的棧道,石制的棧道十分狹窄,沒有防護欄,繞著石壁一周,可以延伸到對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從我們這個角度看過去,對面隱約有一扇巨大的門,這種石門的規格在墓室里並不常見,我推測那扇石門,或許是通向地宮,也就是主墓室的。
顧文敏指著依靠石壁雕鑿出來的棧道說︰“他肯定是順著這條路逃跑了。”
豆腐的手臂重新被石教授固定了一下,他傷勢頗重,這會兒緩過神來,直冒冷汗,說道︰“這棧道太窄了,走起來太費勁,我倒是覺得,他沒準兒是泅水游到對面去了。”話說完,林教授搖了搖頭,認為不可能。栗子網
www.lizi.tw他將頭燈的方向轉向左邊的石壁,示意我們往那邊看。
那個位置離我們比較近,上面的石畫也較為清晰,我一看就明白林教授為什麼會否定了。只見那石畫上雕出的,赫然是一個人在水中泅渡的畫面,而他一邊兒游一邊兒掙扎,雖說石畫雕刻的很簡單,但工藝精湛,栩栩如生,從那五官中,一眼便能瞧見那人痛苦扭曲的神情,似乎在水里受罪一樣。
燈光緊跟著往後打,距離拉遠,因此後面的石畫有些模糊,但隱約可辨別。這次雕刻的是一群人,身上背著沉重的物件,順著石壁的棧道往一扇大門中而去。很顯然,這幅石畫記載的是將陪葬品搬入地宮時的場景。
據說徐福出海尋仙時,秦始皇為了表示對仙人的誠意,搜集了全國最好的珍寶。徐福死後,必然會帶一些下葬,那石畫上一個個被重物壓彎脊背的工匠就是最好的證明。
再往後的石畫,由于距離的拉開,我們就瞧不清楚了,不過單就眼下的兩幅石畫,也很容易推測出兩點信息。
第一︰對面那扇巨大的墓門,很可能就是通往徐福主墓室的門。
第二,眼前的水肯定有問題。
古墓中忌諱見水,大凡有水的墓,無外乎兩種情況,一是設計之初,出于風水或某些其它的考慮,二是後期地質環境改變,墓室遭到破壞後進水。我們眼前這汪深不見底的幽泉,一看就是人為修葺的,徐福這麼做必然有其深意,總之,我們還是不要踫這些水為好。
那吳思冬既然已經被古墓中的惡鬼上身,當然不會自己往水里跳,八成是順著棧道逃到對面去了。我想到這兒覺得不對勁,心說如果那扇墓門真的是通往主墓室的,那麼藏都來不及,這吳思冬又怎麼會將這個地方暴露出來?他這樣的行為,到有些像引誘,莫非是故意將我們引到此地?
他到底有什麼打算?更確切的說,佔據他身體的東西想干什麼?
我將這個中的問題跟眾人一分析,段菲便道︰“莫非前方還有什麼危險,他肯定沒這麼好心,八成還有陷阱。”
林教授說︰“或許這石壁上的東西,會給我們什麼線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要想完全看清石壁上的石畫,就得先拉近距離。事到如今我們也沒有退路,通往主墓的大門就在眼前,吳思冬又被惡鬼上身,我們也不能就這麼扔下他一個人,為今之計,也只能先到對面再說了。
當即,我們便登上了左手邊雕鑿出來的棧道。這棧道十分狹窄,剛好只能容納一人,如果是一個胖子站在上面,恐怕很容易就會失足。機器人幾個照例走在最前面,他們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軍人,在綜合素質方面比我們都強,很適合在前面開路。我走在最後面壓陣,豆腐在我前面,他估計是看出了我和顧文敏之間氣氛不對勁,于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問我︰“你們倆怎麼了?”、
我沒吭聲。
豆腐又自行推測,說︰“難道是因為段菲那丫頭懷你孩子的事兒鬧翻了?”
我被豆腐的想象力折騰的不行,便道︰“行了,手還沒好,你就消停消停,小心看腳下,你要是踩滑了掉進水里,我可不負責救你。”
豆腐切了一聲,說︰“小看我不是,別看竇爺我現在折了一條胳膊,就算只靠一只手,那也是拳打四方,你就別操心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說話間,前方的隊伍忽然一停,似乎是遇到了什麼事兒。我順著往前一看,卻見前方的棧道上,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兒,那人影雖然不清楚,但光看身形,儼然是吳思冬。
嘿,這小子竟然還在棧道上。
一瞧見我們追上來,他頓了頓,拔腿就跑,不過這棧道狹窄,無法施展開手腳,他跑的也不快,我們立刻追趕,一直保持著這個距離,也沒有落下。追趕間,我們就忘記看石壁上的石畫,等追到頭時,便知道不好了,原來這棧道中央竟然塌陷了一塊兒,約有四五米,只能跳過去。
那吳思冬被惡鬼附身後,手腳靈便了很多,又不怕死,轉瞬便跳到對面,反倒是我們這幫人被阻隔了。因為棧道比較窄,距離還是其次,跳過去很容易踩滑。但眼瞅著吳思冬的身形就要消失了,眾人也顧不得猶豫,機器人幾個當先便跳了過去。
好在我們一行人雖說有老人有女人,但都是常年在外面跑的,體力較好,身手靈便,沒出什麼大礙。栗子小說 m.lizi.tw輪到我時,我剛打算跳,便見豆腐神色一變,猛然叫了一聲,“後面!”我心里咯 一下,心知後面有情況,當即轉身抬槍。
現在隊伍里所有人都過去了,我後面肯定不是自己人,甭管是什麼,先給一梭子。
我這一轉身便放了一槍,只听砰的一聲槍響,讓人耳膜發麻,但我身後卻是空無一物。
怎麼回事?
我一時有些發懵,就在這一瞬間,便听豆腐又叫了一聲︰“老陳,腳下!”我猛的一低頭,啥都還沒看清,便覺得自己的腳被一只手給推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就失去平衡往旁邊一倒,而我旁邊正是那潭幽泉。
泉水距離棧道並不高,我一下子便跌入了冰冷的水中,狠狠嗆了一口。
我第一反應是糟糕,但水里冰冰涼涼的,嗆了一口,到也沒有什麼異味兒,反而把身上的尸油和髒污弄干淨了一些。雖說如此,我想起石畫上的內容也不敢多待,連忙浮出水面,準備爬上棧道。我可以確信,剛才是有人把我給推了下去,確切的說,或許不是人,因為那個棧道上根本不可能並排站兩個人,也就是說,當然推我下去的,或許只有一雙手。
我既然已經落了水,也就干脆直接游到了豆腐他們所處的位置,緊接著便順著往上爬,一邊的機器人四號立刻搭手,準備把我拉上去。誰知就在他蹲下身時,我猛然發現,他身後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我瞬間想了起來,就是當時從兵俑里鑽出來的那個黑影!
看來那不是我的幻覺,而所謂的撒豆成兵、泥人布陣,大概也真的確有其事,那泥人里,住著一個孤魂野鬼!而它現在已經跟上我們了!
那黑影一出現,我甚至來不及提醒機器人四號,他便被推了一把,大叫一聲跌入了水中,彼時我倆正雙手交握,他這一下水,連帶著我也跟著落水。
但這一次落水的感覺又不一樣,我覺得周圍的皮膚忽然有些刺痛,像是有小魚在啄一樣,做過魚療的人應該知道那種感覺,有些刺痛又有些發癢,算不上痛苦,但又讓人難以忽略。我一時也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只能趕緊浮出水面,誰知一冒出水面就傻眼了,這潭水中,不知何時,布滿了一種黑色的甲殼蟲。
這種情形有些駭人,我和機器人四號就如同掉入了蟲堆里一樣,那些甲殼蟲不斷的刺激我們的皮肉,雖說不同,但大象也架不住螞蟻咬,我心知這些東西現在有些還浮在水面上,如果全都聚集在一起咬我們,那我和機器人四號恐怕就沒這麼輕松了。
石畫上神情痛苦的人,八成就是被這種甲殼蟲給咬死的。
那黑影也不知什麼時候又會出來,我立刻對棧道上焦急的眾人說︰“你們先走,離開棧道,我們自己會上來。”當即便不顧那些甲殼蟲的叮咬,和機器人四號開始往棧道上爬,須臾爬上棧道後,本以為會脫險,誰知那些水里的甲殼蟲,竟然又順著石壁往上爬,發出整齊的沙沙聲,數量越來越多的從水里冒出來,看的人頭皮麻。
我立刻想起了這東西的名字,是尸殼子!
這是古墓里常見的東西,俗稱‘尸 ’,沒什麼危害,當然,前提是數量不多的情況下,在數量多的情況下,那危害就大了,轉瞬便能將一個活人啃的只剩下骨頭架子。
第二卷第七十六章
我一見這玩意兒往上爬,不禁嚇的寒毛倒豎,一行人沿著棧道狂奔,稍不留神就有掉下水的危險,可謂險象環生。小說站
www.xsz.tw片刻後,前方狂奔的機器人一號忽然停下了腳步,說︰“現在怎麼辦?”
我順著他的視線一看,發現棧道已然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空地,不過兩三米高,很容易便能跳下去。但那片空地上,已然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尸殼子,這下,我們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在空地的後方,便是我們之前看到的巨大墓門,這會兒湊近了看,墓門越發顯得高大,約有六七米高。墓室的大門是緊閉的,中間封了黑色的蠟,顯然沒有被人打開過。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不由得吃了一驚,心說吳思冬那小子躲哪兒去了?莫非已經被尸殼子給啃了?
一些爬的快的尸殼子已經到了我們腳邊,眾人一時無路可走,只能不停的用腳踩,最後干脆拿出探鏟拍,以此來拖延時間。
豆腐滿頭是汗,說︰“老陳,你之前好像告訴過我,尸殼子不吃東西吧?”
我道︰“我說的是,尸體腐爛後,會滋生尸蟲,尸蟲將尸體吃的只剩下骷髏架子時,會滋生尸殼子,只不過不知道它們吃什麼而已,現在我懷疑,尸殼子其實也是吃人肉的。”
豆腐一幅要哭的模樣,說︰“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我怎麼覺得這話是騙人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尸殼子已經越來越多,腳下的那汪幽潭,仿佛就是個尸殼子制造機一樣,不斷有尸殼子從里面浮出來。很快,我們就是拍也拍不完了,不停的有尸殼子爬到身上來,有些順著褲腿兒鑽進的大腿里,便听豆腐哀嚎道︰“啊,我的小兄弟,我的小兄弟被咬了。”
我剛想說,再這麼下去,不止小兄弟要被咬,恐怕小菊花也得被咬,誰知還沒開口,便見前方的空地上,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光,卻是一條火舌噴射了出來。
只見從黑暗中出來了三個人,穿著統一的服裝,手里提著高壓火槍,朝著空地上的尸殼子噴火,轉瞬,地面上便是黑煙滾滾。
這些尸殼子常年生活在陰暗濕冷的環境下,猛然遇到這種高熱,一時間紛紛後退,全部撤回了水里,仿佛觀望似的,在水中浮浮沉沉。
我們還站在棧道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們一時之間目瞪口呆。其實高壓火槍我們也有,不過在海上遭遇海難時,早已經丟失了。剛才還差點兒要命,誰知這三人出現後,危機轉瞬就被解決了。
從黑暗中冒出來的三個人,我們雖然不認識,但從他們的服裝來看,一眼就明白過來,是那伙日本人。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我原以為那伙日本人,都已經死在了九棺墓室里,誰知會突然從這兒冒出來。看樣子,他們比我們更早到達這片空地,沒準兒還一直在黑暗中觀察著我們的動靜。
狹路相逢,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敵非友,就在這時,其中一個日本人沖我們嘰里呱啦說了一段話。那是個高個子日本人,很是機警,單手提著火槍,看起來身手不錯。
我壓低聲音問林教授︰“他在說什麼?”
林教授道︰“他讓我們下去。”林教授說完,也用日語回了一段話,兩人來來去去,我也听不懂說了什麼。片刻後,林教授神色激動起來,說︰“思冬在他們手里。”
豆腐驚道︰“他們居然能抓住吳思冬?看來身手不得了啊!”
林教授神情沉重起來,說︰“他們也是來盜墓的,奇怪,日本人怎麼會知道這里有古墓。栗子網
www.lizi.tw”他嘆了口氣,道︰“下去吧,先禮後兵,看情況行事。”很快,我們下到了空地上,數盞頭燈集合在一起,我立刻發現,這伙人不止三個,而是四個!
在那三人的背後,還有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靠著石壁而立,那人很奇怪,因此我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原因無它,因為那人臉上,帶了一副黑色的面具。
從挺拔的身形來看,他應該很年輕,和那三個日本人的裝束不一樣,穿了件黑背心,裸露在外的手臂可以看見精悍的肌肉,頭發很黑,由于帶著面具,也看不見長相和神情。
他雙手環胸,靠在石壁上,顯得漫不經心,手里牽了一條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綁著昏迷的吳思冬,仿佛牽著一條狗似的。看到我們,那人也沒有動作,面具下,一雙漆黑的眼楮,冷酷的看著我們。
那雙眼楮所散發出的寒意讓我警惕,我知道這不是個好惹的人。
機器人四個的感覺更是靈敏,大約是感應到了對面那個人的危險性,四人將槍口抬了起來。小說站
www.xsz.tw不管怎麼說,對方只有四個人,而我們有八個人,並且每人都配了槍。
想到這一點,我底氣硬了,有槍就有安全感。
豆腐察覺到氣氛的凝重,壓低聲音,側頭對我說︰“老陳,對面帶面具那小子,看起來可比你會裝逼啊,你瞧瞧那架勢,讓我想起了電視劇里**oss出場的景象。”
我淡淡道︰“別瞎扯,他如果真是**oss,我現在就解決了他。”豆腐的烏鴉嘴一向很靈驗,我可不想自己多出一個對手,而且是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對手。
這時,那個戴面具的人揮了揮手,那三個日本人便放下了手里的高壓火槍,開始跟林教授對話。他們所用的全部是日文,整個過程我們也听不明白,林教授神情不斷變化,片刻後,那三個日本人退回了靠著山壁的地方,而林教授則對我們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找個地方說話。
須臾,我們到了另一側的山壁,兩撥人形成了對峙的形式,中間隔著鋪滿墓磚的空地。栗子小說 m.lizi.tw
不等我們發問,林教授便主動交代起談話的內容,我們听完,一時間只覺得怒氣橫生。原來這幫人果然也是來盜墓的,他們究竟是怎麼知道這島上有古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這幾人很是囂張,要求我們立刻退出古墓,否則就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豆腐聞言,冷笑道︰“我靠,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趕盡殺絕?笑話,難道當我們手里的槍是吃素的?”
機器人一號嚴肅的臉,頓時變得猙獰起來,難得笑了笑,說︰“他們手里的裝備不錯,正好可以搶過來,我可是好久沒殺人了。”說著,目光轉向了對面的四個人,眼神霎時變得冷酷起來。
林教授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道︰“先下手為強。”事到如今,難不成我們還真的退出去?笑話,老虎不發毛,還真以為我們病危了。機器人四個顯然和我的想法一樣,神色變得嚴肅而冷酷,隨時可以開戰。
這時,林教授卻嘆氣道︰“可是,思冬還在他們手上。”
段菲立刻眼楮一紅,說︰“我們不能不管他。”
我覺得有些為難,從個人角度來講,我覺得吳思冬死就死了,對我來說沒有影響,但對于其它人來說,這卻是個棘手的事兒,比如豆腐,他摸著下巴道︰“這小子平時說話是挺欠揍的,但咱們也不能不管他,一定得把人救下來。”
顧文敏也點了點頭,認為救人要緊。
說來說去,我的想法和他們不對盤,我不知道這和鬼厙之面的詛咒有沒有關系,究竟是因為詛咒的原因,讓我變得冷血,還是因為我生來就是如此。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想起了照片上的陳詞,心說︰沒準兒這是遺傳。
這事兒當然要听取多數人的意見,除了我,所有人都決定要救人,我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發表不一樣的看法,于是點頭同意,但隨手就給他們拋出了一個問題︰“交換吳思冬的條件,就是讓我們離開這里?那**印咱們還要不要了?”
林教授顯然難以抉擇,嘆了口氣沒說話。
須臾,那邊兒八成是等不及了,來了一個日本人交涉,我听見他們的鳥語就覺得煩,心說幾個日本人,來盜中國的墓,這墓里面的文獻,他們看得懂嗎?這不是白白糟蹋東西嗎?
隨著交涉的繼續,林教授的情緒激動起來,這時,他一直放在背後的手開始沖我們打手勢,我一看,心里打了個突,他的意思是讓我們突襲。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別看林教授平時古板,這會兒也十分奸詐,一邊和日本人周旋,一邊在暗地里打手勢,示意我們速戰速決。機器人四個槍法十分精準,互相配合默契,在林教授打手勢的一瞬間,猛然提槍,一人對準一個扣動機扳。
小日本,見鬼去吧。
我眯了眯眼,準備看接下來四人橫尸的一幕,誰知耳里听到的不是槍聲,而 嚓一聲響。
我一愣,那是槍卡殼的聲音。
豆腐驚的瞪眼,結結巴巴道︰“不是吧,運氣這麼背?現在的槍還會卡殼?”
不錯,過去的槍很容易走火、卡殼,但現在隨著技術更新,槍支卡殼的幾率很低,機器人四個的槍,怎麼會同時卡殼?媽的,真是見鬼了。
第七十七章
我們這槍卡殼的一瞬間,對面的三個日本人反應過來,臉色別提多難看了,立刻拿槍比著我們。栗子小說 m.lizi.tw機器人四個雖然卡殼了,但我們的手槍還能用,一時間兩撥人劍拔弩張,氣氛霎時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那個帶著面具的人忽然站直了身體,拍著雙手,黑暗中,響起了一聲一聲緩慢的鼓掌聲。
我心里咯 一下,覺得有些不妙,這人現在的行為十分囂張,要麼就是傻蛋,要麼就是有什麼依仗,按現在的情況來看,明顯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果然,不等我們有所反應,那人長腿一伸,猛然踩住了暈倒的吳思冬,腳恰好踩住了吳思冬的脖子。腳和手不一樣,而且腳上還穿了鞋子,這要是用力踩下去,只怕喉嚨珠子都要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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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說話,目光冰冷又輕蔑的看著我們,態度讓人十分窩火。我心里將這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但眾人看著他逐漸施加力道的腿,面面相覷之下,不得不緩緩放下了手里的槍。
這時,其中一個日本人又沖我們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林教授听完神色鐵青,片刻後,對我們說道︰“他讓我們把槍支交過去。”
“什麼?”豆腐驚的幾乎要跳腳,說︰“交了槍支,豈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不行不行,咱們隊伍里還有兩個大美人兒,一但沒有了依仗,這四個小日本肯定會將她們先奸後殺。”段菲聞言,一雙美目里頓時含了怒氣,說︰“休想,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我們沒有交槍,那個帶面具的人看不出神情,漆黑的面具在燈光下反射著幽光,唯一能看見的就是一對眼楮,特別的犀利和冷酷。小說站
www.xsz.tw一想到我們一行人,正被這個小日本威脅,並且用這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就十分不爽。
不過眼下形式不由人,段菲話音剛落,那個戴面具的人便腳下施力,只見暈倒的吳思冬頓時醒了過來,如同一條被人捉住的泥鰍,雙手抱著那人的腿,不斷掙扎。也不知那惡鬼還在不在吳思冬身上,總之吳思冬無論怎麼掙扎,那條筆直的腿紋絲不動,無異于狠狠扇了我們一個耳光。
該死的小日本。
我心里暗啐了一聲,和機器人幾個交換了下眼色,彼此眼中盡是無奈。若按照我的脾氣,估計也就不管吳思冬的死活了,但我不管,不代表其余人不管,片刻後,機器人四個交了槍,將手里的槍支朝對方扔了過去。
雖說這四人穿了防彈衣,但對方的槍可沒有對準胸口,而是對準了腦袋,有防彈衣也沒用。
他們四人一扔槍,我們自然不能堅持了,須臾,我們一行人槍支全部被卸下,可以說毫無反抗之力。在這個過程中,那個戴面具的人也停止了對吳思冬的摧殘,轉而拎著吳思冬的衣領子,將人扔給了我們。
看起來,這個戴面具的,應該是這幫日本人的領頭人。林教授看出了這一點,便開始和面具人交流,嘰里呱啦一段日文,半晌,對方卻是一句話也沒吭,甚至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發出。林教授顯得很意外,眉頭皺了皺。
豆腐嘶了一聲,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說︰“這小日本原來是個啞巴。”
話音剛落,被豆腐稱為啞巴的面具人,便冷冷的看了過來,隨後一步一步朝著豆腐走過來。我這才發現,這個人除了臉上帶著黑色的面具外,裸露在外的雙手,赫然還握了兩把黑色的雙刀,那雙刀的刀鞘就在他的腰側,這會兒雙刀出鞘,朝著豆腐而來,顯得煞氣很重。
我心里打了個突,立刻將豆腐往身後一拉,擋在了豆腐前面,拔出了大腿上的匕首。如果這小日本敢來硬的,我得想辦法反擊才行。
這被豆腐叫做啞巴的人,走到離我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我可以感覺到這人在打量我們,片刻後,他忽然搖了搖頭,又退了回去,沖另外三人打了個手勢,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搖頭是什麼意思?
只可惜,這人帶著面具,一雙冰冷的眼楮也完全看不出情緒波動,對于他這個舉動,我和豆腐都很納悶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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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手勢,那三個日本人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其中一個又開始和林教授交流起來。他們將自己的一柄高壓火槍朝我們扔了過來,雖說沒有林教授翻譯,但通過他們的舉動我也看出來了,他們是在讓我們離開。
說實話,我還真有些吃驚,因為我以為這些小日本會趕盡殺絕之類的,但他們這個舉動,顯然不打算傷害我們的性命。正所謂同行是冤家,何況倒斗挖蘑菇這一行,一但狹路相逢,往往是你死我活。
倒斗的團伙,一般領頭的人會攜帶槍支,這槍支只有兩個作用,一是在偏僻的山區對付野獸,二就是處理人。但凡被人撞破,或者隊伍里出了不識抬舉的人,都是用槍,直接滅口。
過去的盜墓賊,沒有槍支的時候,對付隊伍里犯了事兒的人,有一個特別損的招兒,行話叫‘成地仙’,就是活埋的意思。栗子網
www.lizi.tw被埋在土里的人,承受著土的壓力,漸漸無法呼吸,睜不開眼楮,張不開嘴,而同伙卻已經取了寶貝出去逍遙快活,那滋味兒就別提了。
因此這會兒,我們兩撥人狹路相逢,他們四個日本人竟然願意放我們走,實在讓人費解。
機器人幾個顯然也沒有想到,面露詫異之色,豆腐小聲說道︰“那個啞巴太他媽能裝逼了,我一向不歧視殘疾人士,但現在我真想嘲笑他。老陳,你說咋辦,咱們難道就這麼離開?”
我搖了搖頭,心里一時也沒有主意,若是有槍,我們完全可以撂倒他們,只可惜,現在吳思冬雖然救過來了,但是槍支卻沒有了。
姓吳的小子被扔過來後,咳嗽著直翻白眼兒,眼下情況緊急,一時也沒有人去搭理他。那幾人繳獲了我們的槍支後,對我們就沒那麼警惕了,其中兩個日本人,在那個啞巴的帶領下,開始靠近那扇巨大的墓門。
我心中一動,心說︰大凡靠近主墓室的墓門,必定機關重重,這些日本人哪里懂得其中的門道,最好將事情弄砸了,被機關給弄死,那就太棒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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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剩下一個日本人則守在遠處,手里拿著一挺小沖鋒對著我們,目光在顧文敏和段菲身上不斷掃視,顯得很是淫穢,看得我心頭怒火熊熊燃燒。
段菲這小姑娘一向古靈精怪,在那日本人的視奸下,氣的一叉腰,罵道︰“看什麼看,再看姑奶奶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鵪鶉蛋吃。”
豆腐听了,頓時嗆了一聲,豎著大拇指道︰“不愧是考古系的高材生,我就听過拿眼珠子當燈泡踩的,當鵪鶉蛋吃,一般人可下不去嘴,佩服。”我沒理會這不靠譜的兩人,目光緊緊盯著另外三個日本人,與此同時,我朝其余人打了個手勢,示意拉開距離。
這幾個日本人既然能闖到這兒來,想必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但我隱隱覺得,眼前的墓門,規格有些突兀,恐怕有什麼反常,不由暗暗希望,最好能生出什麼古怪,將這幾人一並收拾了才好。為免我們在一邊兒受到波及,還是拉開距離為妙。
那日本人見我們有想走的意思,竟然還沖我們揮了揮手,笑著露出一口黃牙,色眯眯的盯著顧文敏和段菲瞧,讓人有種把他大卸八塊的沖動。
在後退的過程中,我們一行人都密切注視著那三個日本人的動作,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這三個日本人十分謹慎,由被豆腐稱為啞巴的面具人當頭帶隊,三人摸出了一溜的工具。
我看了眼不由得暗暗吃驚,因為這些工具,都是比較傳統的倒斗工具,都是咱們中國的老祖宗傳下來的。
奇了怪了,這伙兒日本人出現在這座古墓里,原本就很古怪了,怎麼還會使用我們的行頭?
我不由得冒出一個奇異的猜測,心說︰莫非他們的這次行動,還有中國人在其中參與?難道真的如林教授之前猜測的一樣,我們的行動被泄露了?
林教授顯然是個人精,古板歸古板,思路卻甚是靈活,顯然和我想到了一處,喃喃自語說︰“難道出了奸細……”
他一說奸細,我就想起了礁石上被人割斷的繩索,心里明白,想必那個割斷繩索的人,必然就是將行動泄露出去的奸細。那人既然會泄露給這伙日本人,他們之間必然是認識的。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很多疑惑就引刃而解了。
這些日本人之所以沒有對我們下手,或許就是因為,我們之中也有他們的人,而那個人顯然還要繼續當奸細,因此不打算表露身份。
我不由得看了看我們的隊伍,首先豆腐和顧文敏可以排除,其次是林教授本人也可以排除。剩下的,機器人四個和段菲的嫌疑最大。
機器人四個雖說是官盜,但畢竟不知根底,連林教授對他們的具體來歷也很難說出個一二三來,只說是上面調派下來的,難保其中有人不會有二心。
再者便是段菲,這小姑娘我起初沒有懷疑過,直到後來顧文敏告訴我,她身上有疑似水牛角的護身寶物,我才多了個心眼兒。
不過,如果她也是盜墓賊,又怎麼會變成林教授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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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眾人各懷心思,站在遠處關注著三個日本人的舉動,而另一個負責看住我們的日本人,見我們沒有回程的打算,不禁抬了抬槍,神色凶狠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有了剛才的一系列推測,心里已經吃定這幫日本人只是裝腔作勢,除非真到了生死相搏的時刻,否則不可能對我們下手。
林教授估計也明白這一點,並沒有後退,我們全當沒有看見那個日本人的臉色,一溜兒的關注著另外三個人的動靜。
同樣的,他們也是先清理封蠟,速度較快,看起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直到此時,我才有時間仔細研究那扇巨大的石門,只看了一眼,我便覺得自己被它給吸引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原因無它,因為那石門之上雕刻了很多符咒一樣的東西,乍一看雜亂無章,但再多看幾眼,我便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在下斗之前,我很少接觸這些迷信的東西,也從來沒有去過道觀一類的地方求符,怎麼會突然對這些東西感到眼熟?難道是我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我盯著石門,苦苦思索,猛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就是我在格格爾公主脖子上摘下來的玉牌。當時,那玉牌上就刻著一些類似符文又像是文字的東西,那會兒我看著就覺得眼熟,準備帶回去研究,但因為入獄的事情給耽擱了下來,現在一想,這兩者的符文赫然有很多相似之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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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大感驚訝,心說這徐福和格格爾公主之間,相去也有一千多年,為何古墓中都會出現類似的符文?這究竟是符 ,還是某種文字?
為什麼我當時在看到格格爾公主脖子上的玉牌時,會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
在格格爾公主墓之前,這些符文,我肯定還在其它地方見過。
究竟是哪兒……我得好好想想。
由于被石門上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因此一時之間,我沒有去注意那三個日本人的動靜,等到反應過來時,便听砰的一聲巨響,空地上煙塵彌漫,原來卻是那三人用了**。
豆腐罵道︰“真他媽的粗魯。”這一聲炸響,打斷了我的思路,我決定先將這個問題壓到一邊兒,有機會了再好好琢磨琢磨。
那石門經**一炸,周圍頓時煙塵四起,片刻後,塵煙散盡,我們朝那地方一看,不由得暗暗吃驚。
原來那墓門十分深厚,竟然沒有被炸穿。在兩千多年前,要制作這樣一扇石門,恐怕不知要費多少周折,按照當時日本的人力來說,應該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水平才對。
這麼一想,我便將這個疑問給提了出來,話音剛落,段菲便道︰“肯定是徐福撒豆成兵,讓豆兵幫忙唄。”
我覺得好笑,心說還是年輕好,想象力無極限,打趣道︰“你怎麼知道,說的像自己見過似的。”段菲點了點頭,不置可否,說︰“我還真見過,你往背後瞧。”我們這會兒正位于空地與棧道的交界處,背後就是石壁,听她這麼一說,我不禁回頭一望,霎時便看到了一副令人匪夷所思的畫面。
原來這石壁上也有石畫,只不過之前我們被尸殼子追擊,因此沒有誰去留意過,想必是段菲後來發現的。
只見這石壁上刻畫的,赫然是個身著鳥羽的人,站在一片高地上,手里撒了一些東西出去,一個個圓圈,或許就是代表著豆子。這些東西到了地上,就活了起來,上上下下,挖洞穴、修隧道,將一扇碩大的石門運入了一個黑暗的空間里。
我只覺得荒謬,之前雖然已經見識了徐福設置九棺,能掐會算的本領,但撒豆成兵這種事,還是怎麼想怎麼不靠譜,這徐福要真有這本事,還渡什麼海,不如直接求道成仙去得了。
卻在此時,那三個日本人又有了動靜,其中一個估計是沒想到石門會這麼深厚,氣的踹了石門一腳,誰知他這一踹,那尚未炸穿的一半,竟然直接塌了,露出後面黑幽幽的洞口。小說站
www.xsz.tw即使隔了一段距離,我也能清晰的感覺到,從那個洞口後面,吹出來的一陣陰冷的風。
古語雲︰空穴來風,而這墓室是完全封閉的,墓里又怎麼會有風呢?
風是從哪兒來的?
那石門事實上就炸的只剩一點兒,剩下的一點兒將落未落,那幾人一時沒發現,這麼一踢,反而成功了。那日本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立刻調整了一下頭燈,打算要從洞里鑽進去。
就在這時,那個被豆腐稱為啞巴的人,伸手在那日本人肩膀上拍了一下,似乎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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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啞巴很謹慎。
那個日本人顯然很听話,讓開了位置,緊接著,啞巴自己摸了一些東西,朝著那個洞口里鑽了進去,剩下三人等在外面。
起初,我以為那啞巴是去探路,一般只會有兩個結果,第一︰後面有機關,啞巴中招,狼狽的退回來;第二,後面是安全的,啞巴會招呼其它人進洞。但我沒想到,啞巴竟然一去不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約十多分鐘後,不止那三個日本人,連我們也發現不對勁了。
那三個日本人焦躁起來,但他們似乎有所忌諱,沒有直接往洞里面走,只打著手電筒往里面晃,似乎在查看情況,但自己卻不敢進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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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莫非是啞巴走之前交待了什麼,讓他們有所顧忌?可我並沒有看到過那人說話,或許豆腐這個綽號起對了,那人八成真是個啞巴。
那三個日本人聚攏在了一起,似乎在商議什麼,由于距離的原因,我們听不清楚。不過就算听清楚了,我也听不明白,轉而,我問林教授︰“看樣子那個領頭的日本人遇到麻煩了,這倒是很好,少了一個對手。”
機器人一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評估著對面三個日本人的戰斗力,說︰“如果離近一些,我有把握可以干掉他們三個。”離的近了,那三個日本人就很難快速的將槍瞄準,只要沒有瞄準機器人幾個的頭,其余的地方都無所謂,但論身手,這三個日本人肯定不是機器人四個的菜。
正當我們討論著該怎麼將那三人拿下時,忽然,從我們的隊伍中沖出去了一個人。
是吳思冬。
他被扔過來後,為防止出現什麼異變,我們一直沒有給他松綁,然而現在,這小子的繩索竟然斷了,並且趁著我們不注意,一溜煙的朝著那扇巨大的墓門而去。
那三個日本人顯然沒有料到,大約以為吳思冬要發難,紛紛舉槍欲打,但隨後見到吳思冬居然是向著墓門而去,估計三個日本人也懵了,手下慢了半拍,沒等開槍,吳思冬已經鑽入了墓門後面。
林教授一跺腳,嘆道︰“哎呀!不好。”
我猛的抓起地上的繩索,這次,繩子不是割斷的,而是完好無損,屬于被人解開的。我們商量事情的時候,眾人都圍了個圈,這次我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隊伍里的人給他松的綁,難不成……又是那個鬼東西?
它還在這里?
旁邊的黑水上,依舊浮著密密麻麻的尸殼子,似乎只要我們的火焰一熄滅,就會群起而攻之。這里光明所覆蓋不到的範圍太大了,那黑暗中究竟還隱藏著什麼,沒人能確定。
段菲急道︰“現在怎麼辦?”
機器人一號皺了皺眉,用目光詢問我的意見。
我想了想,對林教授說︰“去跟那三個日本人交涉,我們暫時合作,先救人要緊,這墓門後面八成出了什麼變故,他們需要救領隊,我們需要救吳思冬。”林教授神色沉重,說︰“我去試一試。”
那三個日本人警惕的看著我們靠近,林教授一邊靠近,一邊用日文交涉,片刻後,那三個日本人妥協了,點了點頭,同意將槍支還給我們,但于此同時,作為交換,機器人四個的防彈衣必須脫下來,並且,他們只願意給我們四支槍。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怒道︰“這是不平等條約!”
趁著談判,我們逐漸朝著日本人靠近,大約是由于失去了主心骨,這三個日本人注意力不太集中。
我朝機器人幾個使了個眼色,幾人會意,隨著距離的拉近,機器人四個突然發難,期身上前,手腕一擰便將三個日本人的槍支給卸了下來。
剩下的一切自然就好辦了,那三個日本人哪里是機器人四個的對手,須臾便被制服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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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人捆將起來,由于情況緊急,也沒時間去審問三人。事實上,我心里還有另一層顧慮,這時候審問,萬一隊伍里那個奸細忽然發難,可就不好了。
緊接著,我們準備進入墓門後面打探情況,林教授正打算鑽進去,我阻止了他,隨後指了指那三個兀自憤怒掙扎的日本人,緩緩道︰“讓他們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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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豆腐見此,搖著頭說︰“老陳,你這招可太損了,我怎麼覺得你現在牽著他們的樣子,和剛才那啞巴牽著吳思冬的模樣挺像的,我說……你不會是日本人吧?”
我道︰“我不是日本人,我是日別人。”
豆腐被我堵的啞口無言,一時說不出話。
這時,那三個日本人已經被我踹著到了對面,頭燈打過去,里面的三人也顯得十分緊張,小心翼翼的望著四周,但看樣子並沒有出現什麼危險。這一點讓我感覺到有些意外,因為正常情況來講,越靠近主墓室,機關會更多,而墓門往往也是極其危險的所在,像這般風平浪靜,實在有些不同尋常。
相比里面三個松了一口氣的日本人,我反而緊張起了,沖身後的諸人打了個手勢,說︰“里頭恐怕有什麼古怪,大家當心,跟在我後面。”片刻後,我們穿過那個炸出來的洞口,到達了墓門後面。難怪考古學者對盜墓者們深惡痛絕,這伙兒日本人,手段暴力,遇門就炸,就像一台文物破壞機似的。
墓門後面是一條黑沉沉的墓道,四四方方,十分寬敞,能容七八人並排通過。
一進入這條墓道,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那種被人窺視,後背發緊的感覺又出現了。我幾乎是立刻回頭看,但身後,除了厚重的墓門,就別無他物。
這地方很黑,由于地方太寬廣,我們的頭燈也無法大面積照明,黑暗中,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有時候是在後面,有時候是在身側,有時候又在頭頂。
很顯然,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我一個人,其余人也頻頻張頭四顧,豆腐咽了咽口水,說︰“那詛咒里說有無數的眼楮會盯著我們,該不會,就是指這個地方吧?”
我搖了搖頭,讓那三個日本人在前面趟雷。這三人自然是怒不可遏,但又反抗不了,我手里拿著探鏟的活動手柄,三人一但畏縮不前,便拿手柄抽,豆腐在一邊兒看著,直罵我變態,我說︰“要不你去前面趟雷?”
豆腐噎了一下,隨後正色道︰“趟雷這種技術活,我們支,那豬是不會干的,還是交給偉大的天皇子民吧。”
我早知道豆腐的德性,也沒理他,趕著三個日本人在前面探路,時不時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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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很古怪,明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有人在注視,但不論是往哪邊兒看,周圍都只有沉默森冷的墓牆。越往前走,那種感覺越清晰,強烈的第六感告訴我,前方有危險。
動物擁有強烈的第六感,人類同樣也有,只是這種第六感在進化的過程中逐漸減弱,但並非完全消失。除了我以外,其余人大約也感受到了,一個個額頭冒汗,最後一直不吭聲的顧文敏搖了搖頭,低聲說︰“不能再走了,我們必須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我有種預感,這樣盲目的走下去,我們都會完蛋。”
那三個日本人也是如此,臉上全是白毛汗,嘴里嘰里咕嚕我也听不懂,反正是都不願意往前走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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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究竟是什麼東西,將我們所有人的第六感都激發了出來?可以預見,那個東西很危險。
那種危險應該就來源于這些注視,但我們至今為止,連一雙眼楮都沒有看到。
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跟蹤我們?
難道是惡鬼?
我想到這個可能,心說有形總比無形好對付,甭管怎麼說,還是先讓它顯形比較好。我將手里的繩索扔給機器人一號保管,轉頭從背包里翻出了蠟燭和香,眾人看出我是要‘請香照鬼’,神情頓時緊張起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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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拿出了一根玉美人,準備用打火機點燃,但誰知,那蠟燭竟然根本就點不起來。豆腐看的冷汗直冒,說︰“老陳,會不會是因為蠟燭進水了?”
我道︰“胡扯,包袱是防水的,蠟燭根本沒有沾過水,即便沾了也沒事,它是蠟做的,又不是紙做的。”說話間,我已經連續點了五六次,但蠟燭依舊點不燃。
鬼喘氣的原理是,鬼的陰氣,會使得火苗變成綠色,從而判斷墓室里有沒有不干淨的東西,但現在,卻連蠟燭都點不燃,這說明什麼?我想起了爺爺以前跟我說過的一句順口溜‘燈不亮,拿香照,四周必有猛鬼饒’。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古墓里有個把軟粽子並不稀奇,但如果燈都點不亮,那就說明這個墓里不止一個兩個的軟粽子,很可能是一群一群的,陰氣太盛,別說鬼喘氣了,光是那股陰氣,都足以壓滅陽火。
我一想到此處,果然覺得,自從進了這個墓道以後,周圍的氣溫就低了下來,由于太緊張,雞皮疙瘩冒出來了都沒有察覺。
我忍不住罵了句娘,心說晦氣,這地方一具尸體都沒有,陰氣怎麼會這麼重?
既然蠟燭點不了,自然也只能上後招了,我直接開始請香,眾人屏氣凝神,幸好,香順利的被點燃了,我剛松了口氣,但接下來的一切,霎時間就讓我頭皮發麻了。
因為香在燃燒時,正常的情況先是一縷,然後分散,而我手里的香,在點燃的瞬間,煙就四面八方的散開,並且燃燒的速度也變得十分迅速,幾乎快了好幾倍。
那些煙霧仿佛遇到了抽煙機似的,開始超出正常的產出量,片刻後,我們身處的區域,就被濃烈的煙霧所籠罩。
根據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規矩,據說點燈請香之後,就能看清粽子的原型和位置,我們被這快速燃燒的香產生的大量煙霧,燻得有些眼楮發熱,下意識的閉了閉眼,不等我再睜開,黑暗中,便听見段菲爆發出一聲刺破人耳膜的尖叫聲。
我驚了一下,猛的睜開眼,尚未看清出了什麼事,便听豆腐也跟著大叫,聲音比段菲還要大,緊接著這小子就往我背後直縮,哆哆嗦嗦的說道︰“救命!牆壁上……好多眼楮。”
我忍不住罵了句娘,心說晦氣,這地方一具尸體都沒有,陰氣怎麼會這麼重?
既然蠟燭點不了,自然也只能上後招了,我直接開始請香,眾人屏氣凝神,幸好,香順利的被點燃了,我剛松了口氣,但接下來的一切,霎時間就讓我頭皮發麻了。栗子小說 m.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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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了一下,猛的睜開眼,尚未看清出了什麼事,便听豆腐也跟著大叫,聲音比段菲還要大,緊接著這小子就往我背後直縮,哆哆嗦嗦的說道︰“救命!牆壁上……好多眼楮。”
我目光一轉,直視著對面的墓牆,只見在繚繞的煙霧中,幕牆上赫然長出了一只只血紅的眼楮。栗子小說 m.lizi.tw那些眼楮幾乎每個地方都有,頭頂、兩壁,甚至是腳下,不論在哪個方位,它們的視線,卻都是緊緊盯著我們。
那一對對血紅的眼珠子凸出牆壁,充滿了怨毒的神色,只看一眼,便覺得渾身發緊,一睜眼便瞅見如此情景,無怪乎豆腐和段菲會嚇的大叫。我下意識的朝顧文敏看了一眼,發現她也是嚇的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只是沒有叫出聲來而已。
我看著她單薄的身體,有種想擁她入懷的沖動,但轉而一想起鬼厙之面的詛咒,想起豆腐差點兒死掉的經歷,心頭的熱情就被潑了一盆涼水,只能強迫自己轉移目光。
我知道,之前感覺到的那陣注視,就是來自于這些眼楮,它們隱藏在墓牆里,之前我們看不見,但這會兒請香後,它們現出原形,暴露在了我們的視線里
段菲嚇的直接一頭扎進我懷里,看也不敢看,聲音帶著哭腔,道︰“陳大哥,怎麼辦啊,咱們出去吧。”豆腐挺有眼力勁兒,顧不得害怕,將段菲從我身上推開,說︰“妹子別怕,還有我呢,我保護你。”一邊說一邊兒擋在我身前。
他知道我和顧文敏之間有事兒,害怕段菲這一攪合,會更加雪上加霜,因此立刻站出來當擋箭牌。
豆腐這一打岔,我便跟著站起身,一手捏著香,一手捏著匕首,心知不能坐以待斃,便一步步接近墓牆,忍著那些怨毒的視線,近距離的觀察這些東西。
不錯,只有眼球,它們就像是從石頭里長出來的一樣,除了一直盯著我們以外,似乎沒有別的舉動。
林教授說︰“這些東西還沒有發難,咱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眾人開始繼續往前走,那三個日本人哪里見過這個陣仗,早就嚇趴了,癱軟在地上雙腿直哆嗦,別說趟雷,站都站不穩,反而還得讓機器人幾個架著走。
當即便由我打頭,手里舉著香,帶領著眾人往前走。
在香煙無法觸及的地方,墓牆上一片平整,一但煙霧飄過去,那些血紅的眼楮立刻浮現了出來。在這種詭異而恐怖的氣氛中,我渾身都覺得難受,屏氣凝神走在最前頭,一邊注意周圍的動靜。
這些東西究竟是怎麼形成的我不清楚,不過徐福這老東西,不會做無用功的事,這八成是某些邪術,必然會有其詭異之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好在後來老祖宗發明了請香照鬼的竅門兒,我們現在能看見這些無形的敵人,注意它們的變化,也好提前防範。
就在此時,漆黑的墓道中,忽然響起了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有點兒像磨牙聲,又有點兒像手指甲摳刮玻璃時的聲音,听的人牙根發緊。那聲音突兀的響起來,初時很小,漸漸的聲音加大了起來。
豆腐唯一可用的那只手拽著我的胳膊,隨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的牆壁,壓低聲音說︰“聲音好像是從牆里邊兒傳出來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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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那聲音已經越來越清晰,咯咯咯的磨牙聲,手指摳刮的聲音,而周圍的眼楮也仿佛受到擠壓一樣,有些脫離了眼眶,有些被擠變了形,看的人毛骨悚然,喉嚨發癢。
豆腐膽兒小,一直跟在我後面,這會兒急道︰“怎麼辦?我感覺……好像有什麼不詳的事要發生了。”
我道︰“既然你的烏鴉嘴都已經這麼說了,那沒有倒霉的事情就奇怪了,快,跑!”我二話不說,拽著豆腐撒腿就跑,其余人這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小說站
www.xsz.tw眼下的情況顯然不對勁,趁著還能動,趕緊跑路吧。
我拽著豆腐,一馬當先跑在前面,豆腐哎哎直叫說︰“等、等等老陳,你他媽的拽我干什麼,這會兒應該去拽你媳婦兒。”
我看了一眼已經沖到前面的顧文敏,說︰“拽個屁,我媳婦兒身手敏捷,智慧過人,這會兒已經跑我前面去了,需要我去拽嗎?你個慫貨,沒吃飯啊,跑快點兒。”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豆腐反而哎喲一聲,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地,一下子我倆就落在了後面。
不怕狼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我連忙去拽他,說︰“小豆,祖宗,我求求你還不行嗎?你爭氣點兒,別拖後腿行不行?”
豆腐哀嚎道︰“不怪我,有東西拽住我腳了!”我心里一驚,目光往下一移動,霎時大駭,只見從地面的地磚里,赫然又長出了一只手,而那只手,正拽著豆腐的腳不撒開。
牆壁上長眼楮已經夠奇怪了,這會兒還長出了手,實在是匪夷所思,我趕緊去掰那只手,只覺得觸感冰冷,僵硬無比,拽著豆腐的腿紋絲不動。而與此同時,我猛然發現,兩旁的牆壁上,赫然已經長出了一只只手,正越來越長,似乎要來抓我們。
我頭皮發麻,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連忙拔出匕首,打算砍斷拽著豆腐腳的手,不等我動作,便听前面傳來段菲的驚呼聲。
由于他們已經跑遠,我一時也看不清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兒,這會兒自身難保,也無暇他顧了。那匕首砍上那只手後,卻如同砍上了金鐵,壓根兒不能造成任何損傷,和之前在九棺里見到的粽子完全不同。
豆腐急的直蹬腿,一只手未能掙扎開,又有無數只手冒了出來,須臾便將豆腐的手腳都給牢牢固定住了,豆腐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掙扎。而我的周圍也全是從牆壁里長出來的手,也想來抓住我,我先是抵抗,但奈何數量太多,根本是難以招架。
情急之下,豆腐吼道︰“你先走,別管我。”
我道︰“屁話,我不管你誰管你。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掙扎著,急道︰“老陳,都這會兒就別跟我扯蛋了,你趕緊跑,我自己想辦法,你不是說衣服比手足重要嗎,顧大美女還在前面,你趕緊去救他們。”
豆腐的話讓我心中一緊,不由得擔心起顧文敏他們來,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能做出為了媳婦兒,不顧兄弟的事情,便也不再跟豆腐多說,一邊躲著那些襲來的手,一邊兒想辦法救豆腐。
用匕首砍?
沒用。
對付這些邪物該用什麼辦法?
我想起了一樣東西,便對豆腐說︰“小豆,趕緊撒尿試一試,童子尿可以闢邪。”
豆腐掙扎著,聞言苦著臉,說︰“尿不出來。”
我差點兒被氣死,說︰“平時讓你干活的時候,你不是要拉屎,就是要拉尿,往廁所一蹲就半小時,這會兒怎麼就沒了。”
豆腐說︰“在棺材里的時候,嚇的已經尿了。噓,這是秘密,不要告訴別人。”
我一時啞口無言,就這會兒功夫,只覺得腳下一緊,低頭一看,赫然被一只從地上長出來的手拽住了腳。那只手一用力,我便重心不穩跌倒在地,腦袋磕的一陣發懵。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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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回過神兒來,便又被其它地方伸過來的手給困住,一時間,我和豆腐兩人雙雙倒地,手腳被束縛住,眼前所見,只瞅著牆壁上扭曲的眼楮,不斷從牆壁上生長出來的手,仿佛群魔亂舞的地獄一般。
而除了這些手,周圍那種磨牙般的聲音也越來越尖利,漸漸地,就變成了男女不辨的嘶吼聲,仿佛是在慘叫,又仿佛是在尖嘯,讓人心神震蕩。一時間,也根本听不見其它聲音,更無從判斷顧文敏他們前方的情況了。
我急的掙扎,豆腐嘆了口氣,說︰“讓你跑你不跑,得,這下好了,咱倆都要交待在這兒了。”隨著我和豆腐被制住,周圍瘋狂生長的手臂,忽然停止了下來,有些長了一半的手臂甚至縮了回去,一時間,除了那從牆壁中傳出的刺耳尖叫以外,眼前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那些充滿怨毒的眼球,不眨不眨的盯著我的豆腐,手臂也不再擺動。
我心里打了個突,猛的往下一沉,這仿佛是暴風雨的前夕一樣,一種強烈的不安席卷而來。
就在這時,豆腐顫聲說︰“老陳,看右邊兒,那是什麼東西?”我順著豆腐視線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地方,眼手處空余的牆壁間,忽然有些鼓脹起來,漸漸的仿佛形成了一堆紅色的爛肉一樣,也不知是個什麼玩意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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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爛肉顯然還沒有成形,在我和豆腐的注視下,它慢慢長大,最後長的足有人巴掌大小時,我終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是一張嘴,一張沒有嘴皮,只有口腔和獠牙的嘴。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嘴長了出來,它們甚至可以拉長,開始逐漸朝我們靠過來。
豆腐幾乎要哭了,說道︰“原來是要吃了我們,天吶,還不如當時在棺材里被掐死呢。”
我們誰也不想被活活吃下去,兩人掙扎的更為劇烈,怒吼不斷,妄圖用聲音能嚇到這些從牆里生長出來的東西。但這顯然是徒勞,很快,其中一張嘴,狠狠的咬上了豆腐的大腿。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先咬他,難不成是因為他的肉比較嫩?
豆腐慘叫一聲,掙扎的更為激烈,那東西一咬就離開,我眼前一片猩紅,它居然一口就掀下了豆腐腿上的一片皮肉!
我只覺得自己眼楮瞬間就紅了,大吼著想掙脫,雖說這兩次下斗,我們遇到過很多次九死一生的情況,但這種真真切切的血腥,還是第一次發生在我們身上。
盯著豆腐被撕下一塊皮肉,血流不止的大腿,我只覺得血液直往腦門上沖,但任憑我怎麼掙扎,那些手臂都紋絲不動。而豆腐,已經痛的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渾身大汗,跟從水里撈出來似的,劇烈的喘息著,眼楮瞪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張古怪的嘴快速的吃下了豆腐的肉,轉瞬又朝著豆腐而去,這次它瞄準的是腹部,我腦子里一炸,幾乎要絕望了。
就在那東西快要踫上豆腐的小腹時,從豆腐頭頂,忽然又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膚色正常,顯然和牆壁里長出來的手不一樣。我目光立刻順著手臂往上一看,心中驀地一驚︰是那個戴面具的啞巴!
他手上握著兩把黑色的雙刀,也不知是什麼材質,雙刀齊下,雙臂往中間一收,那張大嘴就被砍了下來,我看的目瞪口呆,心說︰乖乖,除了呂肅的鬼哭刀以外,我還真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冷兵器。
那日本人看起來沒有惡意,砍完那張嘴以後,便如同砍瓜切豆腐似的,迅速砍斷了禁錮著我和豆腐的手,轉而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們跟他走。
墓道里的尖嘯聲更加激烈,幾乎成了慘叫,越來越多的手和嘴伸了出來,那面具啞巴憑借著雙刀在前面開路,豆腐一只手受了傷,大腿又被活生生咬下一塊肉,已經是失去了行動力,我只能將他往身上一背,說︰“小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堅強點兒。”
“堅……堅強個屁,有、有本事……你、你來被咬一下。”他已經痛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話一說完,竟然直接在我背上暈了過去。為了背住他,我兩只手都被佔了,只能躲在那日本人的身後,跟著挪動,別提心里多憋屈了。
沒錯,我就是個小心眼的人,我就是仇日,一看到小日本,老子全身都不舒服。
我以前做生意的時候,特別喜歡跟日本人做生意,因為我手里的電子產品大多是水貨,也就是俗稱的假貨,銷給天皇子民,還能賺一筆錢,我心里舒坦。
誰承想現在還得靠一個日本人庇佑,心里別提多復雜了。
我不由升起了一個壞念頭,有了這兩次的經驗,我心知在斗里,槍支就跟個屁一樣,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反倒是呂肅和這小日本的冷兵器有用,以後要想下斗,還得弄個趁手的兵器。
這小日本的兩把手刀看起來就不錯,有機會想辦法給弄過來。
按理說這小日本救了我,我也不該打這些主意,不過我又不是豆腐那小子,我本來就是個壞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更何況還是個小日本,我沒必要玩什麼感恩的把戲。
第八十一章
一邊想著,我一邊兒躲在啞巴後面,盤算著等出了險境,就在背後給他一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會兒我們還得靠他,這啞巴身手很好,兩把黑刀虎虎生風,砍的斷肢亂飛。
我背著豆腐緊跟其後,一邊注意著前方,我心知這日本人既然會回來救我們,想必也已經將林教授他們給安置了。跟在日本人身後,耳里只听得墓牆之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光是聲音已經叫人發悚。
片刻後,在啞巴的掩護下,我們總算脫離了這條墓道,墓道的盡頭處是一間敞開的石室,從里面透出了一些火光。我們進去一看,發現那三個日本人已經被松綁了,眾人圍坐在石室里,中間燃燒著固體燃料,顯然是在休整。
一見我和豆腐,顧文敏緊張的站了起來,神色微微一遲疑,復又坐了下去。
林教授見豆腐滿身是血,趕緊沖我招手,說︰“快過來處理一下傷口,這次多虧了這位……”林教授也不知道啞巴的名諱,便用先生代替。小說站
www.xsz.tw那啞巴身形筆挺,進了墓室,雙手環胸,慢悠悠的坐到一邊,和我們拉開了距離,態度顯得十分高傲。
我心里雖然不忿,但也知道人家有高傲的資本,只能裝作沒看到,立刻給豆腐處理傷口。
豆腐腿上被撕了一層皮肉,血淋淋的,已經痛的昏迷過去。好在我們藥品齊全,給他處理了下傷口,又上了消炎針,便包扎起來。
如今豆腐是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了,接下來還不知會面對些什麼,我們須得謹慎行事才好。
這麼想著,我打量了一下現在所處的這間墓室。
這是個堆放陪葬品的墓室,四壁處滿滿當當,只有中間是空的,也就是我們現在落腳的位置。
粗略一看,這里的明器多的驚人,一眼掃去,品目繁多,令人目不暇接,有用于娛樂的鼓、瑟、笙、簫,有日常的樽、盤、甕、坐,正南一排,還放置著供墓主人食用的食物,食物經過兩千多年的時間,有些已經成了黑灰,有些則變得堅硬如同頑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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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時期的物件,古拙大器,重形而不重色,一眼看去,雖不艷麗,但每一件物品都精致古拙。想必這些物件,原是秦始皇讓徐福敬獻給海上仙人的物件,無不是精挑細選,卻不成想最後都落入了徐福的口袋里。
根據這個堆放陪葬品的墓室,我斷定我們已經離地宮很近了,在這個墓室的對面,還有一間黑黝黝的墓室,只是眾人現在疲累,也顧不得去打探,處理完傷口後,便圍坐在一起,取出之前準備的食物食用。
那四個日本人單獨圍坐在一圈,嘰里咕嚕也不知在說些什麼,不過看得出,那三個日本人明顯在跟啞巴告狀,每說一會兒,便會用要吃人似的眼光看我們。
眾人對視一眼,都提高了警惕,如果這幫人要發難,我們只能應戰了。只要槍支別再出問題,我們就完全處于上風,到不用怕他們。
機器人四個非常敏銳,立刻開始檢查自己的槍支,將卡了殼的子彈退下來重新上膛,這些動作我們也沒有背著日本人,一是地方小,背也背不了,二也算是一個警告,讓他們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時,顧文敏若有所思的開口,說︰“其實,我到覺得,那個領頭的人,對我們好像沒有惡意。”
我和林教授都明白,並非是沒有惡意,而是我們隊伍中還有一個奸細。這事兒現在也不宜點破,于是我轉移話題,說︰“不管他們是什麼原因,咱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一來是有國仇家恨,二來是一山不容二虎,總之大家都警惕些,出了事兒別手軟。”
說著話,豆腐悠悠轉醒,我給了他一些吃的,這小子便狼吞虎咽起來,吃到一半,捂著肚子說︰“不行,想拉屎。”我嗆了一下,罵道︰“上面還在吃,下面就想拉,你是想膈應死我是吧。”
豆腐一邊吃一邊捂著肚子,腆笑道︰“人有三急,拉屎第一。”他張頭四顧了一下,這間墓室里空間有限,就中間一塊空地,不可能在這兒拉,便指了指那間幽黑的墓室,說︰“我去那里邊兒,有紙沒。”
顧文敏從自己裝備包里翻出了紙扔給豆腐,豆腐爬起來,瘸著腿,一瘸一拐的往後面兒去。越靠近地宮,越容易生出古怪,豆腐手腳都有傷,我擔心出事兒,便緊跟著護送他過去。
那四個日本人將目光轉移到了我們二人身上,見我們要去旁邊的墓室,領頭的啞巴便也站了起來,估計想跟著打探一下。
後面這間墓室比較大,比後邊的陪葬室足足大了四五倍左右,呈長方形。一進去,當先便看到了正北面靠牆的位置,放置著九鼎八簋,這是帝王規格的禮器,也就是說,這間墓室,相當于會客廳,墓主人招待朋友的時候就在這兒。
這徐福後來,儼然是在日本這塊土地上稱帝了,並且還搬照了秦始皇的規格,不過人力有限,這些都是縮小版,真正的秦始皇陵,豈是這個地方能比的。栗子小說 m.lizi.tw
我看著這間會客廳,腦海里不由得升起了一副畫面,十多個墓室里的鬼在這兒聚會,想想都覺得滲人。
由于這是一間禮器室,因此除了九鼎八簋外,沒有放置別的物件。豆腐憋的急了,急急忙忙脫褲子,在最近的牆角蹲下。估計是那些比須肉的原因,豆腐跟著拉肚子,稀里嘩啦一通,臭氣燻天,在墓室里拉屎的盜墓賊,豆腐絕對是頭一個,墓主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氣得詐尸不可。
除此之外,這間禮器室的兩邊還有兩間耳室相通,正北面有一扇石門,如果規格沒錯的話,那扇石門後面,八成就是我們要尋找的主墓地宮。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的味兒實在大,我也沒興趣等他放茅,便決定去周圍的耳室里打探一番,那個啞巴應該也有此意,我剛有這個念頭,他已經先我一步走向了右手邊的耳室。
我跟在後面,心里揣測著這人的身份,直到現在,這人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或許真的是嗓子出了問題,而且還帶著面具,似乎不能見人一樣,實在奇怪。
他身手看起來很不錯,兩把黑色的雙刀鋒利無比,個頭跟我差不多,身形挺拔,看起來沒那麼壯實,但露出來的肌肉精悍,顯然是個練家子。
須臾,我跟著他走入了耳室,一進入這間耳室,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因為這間耳室里都是人俑,或坐或跪,或站或靠,或翻著跟頭,或扭著腰,不止人俑,還有獸俑,有猴有狗,卻是一套‘百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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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百戲,是春秋戰國到秦漢時期都非常流行的雜耍表演,內容五花八門,什麼爬桿子,耍猴,角力,說唱,技擊等。據說秦始皇陵周圍的殉葬坑里,也挖掘過百戲俑,這徐福的陣勢比不上始皇帝,但也做了一套百戲,供自己在陰間娛樂。
這些人俑大部分面帶笑容,在這陰森森的千年地宮之中,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自從那兵俑的事情之後,我對這些人俑就沒有好感,看了一眼就覺得不舒服,于是離開了耳室。
我問豆腐好了沒有,豆腐有氣無力的說︰“好個屁,有瀉立停嗎,我拉肚子拉的快屁股開花了。”
我道︰“瀉立停沒有,你繼續拉,把肚子里不干淨的東西拉完就沒事兒了。”我可不打算直接告訴他,他現在拉出來的都是比須消化過後的‘結晶’。
見豆腐還沒有完,我便走向了左手邊的耳室,燈光一打進去,就看見了密密麻麻的棺材。
不,確切的來說,是一些很小的棺材,比現在的滿材還要小半號。
這些應該是給徐福殉葬的,不過棺材怎麼這麼小?難不成里面都是小孩子?
我嘶了一聲,不由皺了皺眉,覺得古代的殉葬制度太過殘忍,竟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這麼一想,不由細數了一下,發現這個耳室之中,棺材竟然多達十六具,都只是上了一層黑色的薄漆,上面的彩繪也十分簡單,一眼看去,是十六位仙童簇擁著一個身著羽衣的人。
看來這些棺材里的童子,大約就是為了死後伺候徐福的道童。
我正看著,豆腐已經拉完了,一瘸一拐的走到我身邊,他一瞧見這麼多小棺材,驚了一下,說︰“這些棺材是干嘛的,怎麼這麼小。”
我道︰“是陪葬的道童男女。”
豆腐向來正義感爆棚,聞言立馬將徐福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我倆正說著,便听外面傳來了段菲的聲音︰“哎呀,好臭啊。”
豆腐顯得很受傷,神情沮喪,說︰“這墓設計的不好,既然連會客室都有了,怎麼不設計個廁所,我的形象全毀了。”我道︰“保留你的意見,一會兒開棺時,你留著跟徐福說。”
豆腐撇了撇嘴,拍了拍旁邊的小棺材,說︰“說個屁,開了棺二話不說,先鞭尸抽一頓,為這些犧牲的小朋友報仇,咦……”豆腐忽然停止了動作,說︰“老陳,這好像是具鐵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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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鐵棺?
我愣了一下,懷疑豆腐是不是在瞎說,有誰會用鐵當棺材?更何況古時候制鐵不易,這麼做也太浪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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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邊說,一邊伸手準備再去摸,就這時,從豆腐身後,猛然又伸出了一只手,將他的手給扣住了。
我轉頭一看,卻是那個日本啞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我們身後。他目光冰冷的盯著豆腐,手上紋絲不動,豆腐臉色都扭曲了,看起來這人力道很大。小說站
www.xsz.tw我害怕豆腐這只手也廢了,連忙道︰“放開。”說完才反應過來,這日本人應該不懂中文。
誰知就在這時,那人忽然說話了,聲音很冷淡,說︰“不許踫這些棺材。”
豆腐被扣著手,連疼都忘了,瞪大眼,驚訝道︰“原來你不是啞巴?嘿,你還會說中文,說的挺溜的,跟誰學的啊?我考考你水平怎麼樣,跟我念︰從南邊來了個喇嘛,提拉著五斤塔嘛。從北邊來個啞吧,腰里別著個喇叭,提拉塔嘛的喇嘛,要拿塔嘛換別喇叭啞巴的喇叭,別喇叭的啞巴,不願意拿喇叭換提拉塔嘛喇嘛的塔嘛。提拉塔嘛的喇嘛拿塔嘛打了別喇叭的啞巴…………”
我一時無語,滿耳都是喇叭啞巴的,正打算讓豆腐閉嘴,那日本人已經先一步放開了豆腐的手,轉而將豆腐的腦袋一推,冷冷道︰“再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讓你變啞巴。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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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悻悻的閉上嘴,縮著脖子嘴里低聲嘀咕,估計是在向這個面具人的祖先問好。
我起初以為他是個日本人,現在听他說了兩句話,發現他的發音很正,不像是外國人能練到的程度,不由問了句︰“你是中國人?”
那人覆蓋著面具的臉上也看不出神情,並沒有再搭理我和豆腐,而是從身後的背包里掏出了一雙黑色的手套帶著,我認出那是一幅摸尸手套,看樣子這人想開棺。
陪葬的道童,棺材里應該沒別的東西,這人開棺做什麼?
這時,外面的林教授等人也來到了這間墓室,這墓室本就被棺材堵的滿滿當當,人一來就顯的擁擠,沉寂兩千多年的地宮,一時間就跟開聚會一樣。
豆腐悄聲對我說︰“這裝牛叉的啞巴不許我動棺材,自己卻去摸,實在可惡。”
我道︰“棺材里應該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咱們靜觀其變。這人有兩把刷子,必然有其用意,咱們多學著點兒。”這兩次挖蘑菇的經歷,讓我深感經驗的重要性,光有爺爺的倒斗指南,只是紙上談兵。古墓里的突發情況太多了,經驗往往可以保命,我決定接下來暫且不出頭,看看這個眼楮長在頭頂的啞巴會怎麼做。
我在旁邊觀察著面具啞巴的動靜,發現他開棺的步驟很專業,用的是傳統的老一套,除了沒有請香以外,該做的流程都做了,整個過程中,目不斜視,沒有任何一寸皮膚接觸過棺木。只見他拿出撬子,將棺材釘一一撬出,隨後雙手使力一托,眼前這具小棺材便被打開。
我提前已經捂住口鼻,後退一步,未免被棺中積聚的尸氣沖撞,誰知棺材打開後,竟然沒有任何異味兒。眾人都覺得奇怪,不由上前察看,猛的一下,我便發現棺中赫然躺著一具渾身發青的童尸,正漂浮在棺材里。
之所以說漂浮,是因為這棺中積滿了水銀,尸體泡在水銀里,兩千多年都沒有腐化,渾身布滿了水銀沁,顯得尤為駭人。
難怪豆腐說這棺材是鐵棺,事實上,應該是木制棺材與水銀接觸久了之後所產生的一種變化,使得木棺質地硬化,摸起來如金似鐵。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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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具人開完棺,便伸手在棺中摸索,須臾,似乎沒有所獲,朝三個手下打了個手勢。那三個手下立刻將棺材蓋上,四人轉而去開第二具棺材,也不知究竟是想找什麼東西。
林教授這會兒遇到這麼一幫不速之客,一時也有些拿不到主意,問我︰“小陳,現在怎麼辦?”
我想了想,說︰“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隨即,我朝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會意,一行人當即離開墓室,來到了北面兒那扇墓門前。
那四個日本人看起來似乎不打算再理會我們,如此更好,免于一場惡戰,不如各干各的。當即,我們來到墓門前準備動手。
這扇墓門中間的細縫處,同樣是封了油蠟,透過這薄薄的一層油蠟,我忽然發現,那細縫中有一些青色的東西,由上至下,一直蔓延到底,似乎細縫里塞著些什麼東西。
有了這兩次倒斗的經驗,我心知古墓之中處處危急,也不敢輕舉妄動,便拿出小鑿子,細細刮去油蠟,片刻後,那石門中縫里的東西漸漸露出面容,我一看之下,腦海里不由嗡了一聲,心里冒出個詞兒︰九生九死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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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詞,我是從馮鬼手那兒听來的,他是研究機關的行家。
據說,這是秦朝時期防盜機關最厲害的一種,由九九八十一個精細的銅環雞心鎖制成,小巧如蜂。銅環鎖連接著的另一頭,則植入石門之內,每一枚銅環鎖,都連接著一道機關,只有用相對應的鑰匙,才能將鎖打開。
不過,由于這種精巧的技術過于復雜,因此只是曇花一現,便又消失了。在當時,真正能用上這道機關的人屈指可數。這徐福出海時,攜帶了大量的能工巧匠,竟然在自己的墓門前,安放了這樣的機關,就如同長了刺的刺蝟,讓人無從下口。
林教授等人不知其中門道,見我目瞪口呆,便問怎麼回事兒。我抹了一把臉,將其中的門道一說,豆腐便道︰“那鑰匙在哪兒?”
我搖了搖頭,指著面具啞巴所在的耳室,說︰“八成他現在正在找的,就是鑰匙。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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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菲道︰“哪有人那麼蠢,設置了機關,還把鑰匙放著讓人找,我看鑰匙肯定被毀去了。”她思索了一圈,提議道︰“不如還是用**炸吧,咱們躲到外面去,就算真有什麼機關,也傷不著咱們。”
機器人一號點頭說︰“還是**管用。”
我苦笑不已,官盜行事,橫沖直撞,無所顧忌,卻沒有想過老祖宗們的機巧智慧。很多地方,即便是**,也是無法下手的,這種九生九死鎖便是如此。其中有一道機關,便是對抗外力的機關,一但鎖遭到破壞,機關啟動,整個墓室都將毀于一旦。
至于那機關究竟是什麼,各有不同,我就無法猜測了。
豆腐嘆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果找不到鑰匙,咱們是不是就……”
我點了點頭,心情頗為沉重。如果找不到鑰匙,我們這一趟就算是白來了。豆腐聞言,立刻拽著我的手,一瘸一拐往耳室走,說︰“都別愣著,趕緊去找鑰匙吧。”
話音剛落,從那耳室中,忽然沖出來兩個人,連滾帶爬往我們這邊兒跑,嘴里嘰里呱啦亂叫,似乎是出了什麼事兒。
豆腐往我身後一躲,揣測說︰“難道又炸尸了?不對啊,這幾個人看起來挺牛逼的,小孩子炸了尸,怕個球啊。”說話間,又一個日本人跑了出來,三人急急忙忙往外奔。
緊隨其後的是那個帶著面具,惜字如金的啞巴,他快速從耳室里奔出來,腰間的黑色雙刀已然出竅,而從他身後,則凌空飛出了一個東西。
我仔細一看,不由得大驚,那赫然是一具赤身露體,渾身發青的童尸。
那玩意兒竟然可以飛起來。
尸起而飛者,是為飛僵。
相傳飛僵霸道無比,能吞雲吐霧,飛行千里,刀劍不傷,凡人無法與之抗衡,唯一懼怕的就是雷電,因此民間常有雷神打飛僵的傳說,
我沒料到那童尸竟然會成為飛僵,一時大駭,心知肯定是這啞巴開棺時惹出了飛僵,不由暗罵,但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其余人還震懾在粽子也會飛的情景里,我趕緊吼道︰“快跑,離開這個地方。”
我對付普通的粽子已經有了經驗,到是不怕,但飛僵這種傳說中的東西,實在是沒把握。卻見那飛僵追逐著啞巴而出,轉瞬到了啞巴身後,眼見著一雙利爪就要穿背而過。
這瞬間,啞巴就跟後背長了眼楮似的,整個人往地上一滾躲了過去。他這一滾,恰好滾到了離開禮室的必經之路上,將我們的退路也堵死了。
沒等他爬起來,那飛僵整個倒栽,速度極快,雙手朝著地面而去,若真被它得手,啞巴的下場可就慘了。我心想︰若這身手了得的啞巴一死,只怕我們也沒有多少逃生的機會了。別說飛僵,就是那條詭異的墓道也過不了。
當即我也顧不得國仇了,喝道︰“豆腐、林教授、文敏、小菲還有吳思冬,你們待在原地。”我又看了看機器人四個,說︰“兄弟們,上吧。”
唇亡齒寒的道理眾人都懂,機器人四個立刻抬槍對準飛僵射擊,誰知那飛僵曾經在水銀里沁過,槍子兒打過去,連個痕跡都沒留下,反而四處跳彈。
第八十三章
這時,那啞巴已經沒有機會爬起來了,在飛僵往下撲的那一刻,只見他雙刀猛的一舉,恰恰卡住了飛僵的五指,一時間僵持了下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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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飛僵的力道,傳說重如千斤,啞巴雙刀卡在飛僵指縫里。那雙刀鋒利無比,吹毛斷發,砍人手腳如同切豆腐似的,這會兒架在那飛僵的指縫間,按理說早應該將那飛僵的手給劃拉成兩半,誰知卻是紋絲不動。
眼瞅著啞巴倒在地上,而那飛僵一直緊逼而下,唯有用一把雙刀苦苦支撐,雙臂隱隱打顫,似乎隨時會被壓倒,一但那時,那飛僵的手指便會插入啞巴的胸前。
我和機器人四個見槍支不行,只能轉而使用冷兵器,擰著匕首沖上前去,我跑在最前面,眼瞅著啞巴力乏,當即飛起一腳朝著飛僵踢過去,將那飛僵往旁邊一踢,啞巴這才擺脫困境,腰下一挺站了起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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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腳踢出去,如同踢到了鐵板,腳差點兒沒折了,一時間痛的齜牙咧嘴。
卻見這時,啞巴才剛起身,那被我踹出去的飛僵又飛了回來,這次卻是直直朝著我沖過來!那飛僵估計是在水銀里泡的太久,堅硬如金鐵,又力大無窮,我手里一把匕首,哪兒能對付,當即拔腿就跑,機器人四個也驚的四下逃散。
逃跑間我多了個心眼兒,朝著左邊兒跑,將往外的通道口給露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兒大叫︰“豆腐,你們先出去。”轉瞬,我便覺得身後一陣勁風襲來,心知人跑的速度定然比不上飛僵的速度,只這幾步路,那東西便已經到了我背後,只怕就要穿背而過。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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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也只能學那啞巴,猛的往地上一倒,朝右側打了個滾。
那飛僵渾身僵硬,攻擊方法有限,我一滾,它又像攻擊啞巴一樣,舉著雙手,重上面撲下來,五指之上長著銀色的鉤子,只怕劃拉一下,就能將人開膛破肚。
這頃刻間,整個情況就換了,只不過被飛僵襲擊的啞巴變成了我而已,不過啞巴好歹還有雙刀支持,我卻只有一把匕首。千鈞一發間,我揮匕首一擋,鏹的一下砍在了飛僵的手臂上。不過這一下沒能抵擋住飛僵力發千鈞的一撲,飛僵紋絲不動,一對利爪朝著我腦袋而來,瞬間幾乎就要插到我的眼球上。
我心下一駭,哪里還能躲閃,一瞬間腦子里什麼都反應不過來,以為就要命喪它手。誰知就在這瞬間,從旁邊猛的竄出了四個人影,齊齊朝著飛僵撲了過去,抱手的抱手,抱頭的抱頭,抱腳的抱腳,總算將那飛僵按倒再地。只這瞬間,我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不敢耽誤,忙不列跌的從地上爬起來。
救我的四人不是機器人四個還能有誰,他們合四人之力,壓住飛僵按倒在地,救了我一命,但那飛僵力大無窮,我才剛爬起來,機器人四個就被甩飛了,飛僵重新飛了起來,就跟我殺了它全家一樣,別人不管,專沖我來。
我心里那叫一個苦,撒開腳丫子就跑,就在此時,那啞巴忽然開口,說︰“到這兒來!”他所處的地方赫然是那個放滿小棺材的耳室,看樣子是想讓我把飛僵給引回里面去。
我也不知那啞巴打的什麼主意,便往他哪兒跑,而林教授等人已經抓著這機會,跑出了禮器室,一伙兒人躲在外面,神色焦急,想幫忙卻又束手無策。
好在我這會兒離那耳室不遠,沒等飛僵追上,人已經一腳跨了進去。匆匆一眼,卻發現這耳室里所有的棺材都是蓋上的,唯有左手邊第三具棺材是打開的,里面晃動著水銀,棺材里卻沒有尸體,想必這就是飛僵之前‘住’的地方。
啞巴道︰“把它弄回棺材里!”他這麼一說我不禁想到,這飛僵堅硬無比,尋常冷兵器無法對付,唯有這些被水銀沁過的棺木硬度相當,只要將飛僵重新困入棺中,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啞巴大約也是這個打算,此刻正半跪在那具棺材的旁邊,屈著身,仿佛獵豹一般,隨時可以行動,而那棺材蓋子,就在他的旁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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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也就一瞬間,我心里頓時有了計較,他話音一落,我便立刻轉身往敞開的棺材處跑,那飛僵進來後,在空中調了個頭朝我撲過來,而此時,我已然到了棺材旁邊,眼瞅著飛僵靠近,我立刻大喊︰“動手!”
話音一落,啞巴從旁邊的棺材上一躍而起,身形瞬間騰空,竟然撲到了那飛僵的背上。這耳室高度有限,飛僵無法飛行的太高,啞巴這一躍便撲到飛僵背上。那飛僵察覺到背上多了個人,也顧不得我了,嘴里發出嗷嗷的嘶吼聲,想將啞巴給耍下去。啞巴在它身上,抱緊它的脖子不為所動。
我眼瞅著這一人一尸僵持起來,不由心中焦急,這時我想到一個主意,連忙解下腰間的繩索,結了個扣子,揮舞幾下往上一套,立刻套住了飛僵的脖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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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功夫是我以前在山里跑山貨時,跟當地的老鄉學的,用來套賴子一類的動物最適合不過。套住飛僵脖子後,我便使出吃奶的勁兒收繩子,將飛僵往棺材里拉,啞巴則改用雙腿夾住飛僵的腰,雙手的黑刀不停往飛僵的後脖子上砍。脖子是尸物的罩門,就算是飛僵,也對脖子尤為忌諱。
啞巴這一砍,那玩意兒動作就頓住了,更加方便了我的行動。轉瞬,那飛僵已經離棺材很近了,但那玩意兒力道太大,再加上又離地面比較近,我不敢和它離的太近,一時間僵持起來,那飛僵就懸在棺材上方,就是無法推入棺中。
我心念急轉,想到了旁邊的棺材蓋,立刻換了個方位,雙手推起棺材蓋子,啞巴反應非常迅速,立刻從飛僵背上翻身而下,而我的棺材蓋也猛的朝飛僵壓了下去。
別看飛僵力大無窮,對于困住自己兩千多年的棺材卻是極為畏懼,棺材蓋一壓,它力道全無,頓時往下栽去,猛然栽入了水銀棺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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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啞巴見此,立刻將橫放的棺材蓋推平,一左一右同時動手,便听 嚓一聲,棺材蓋子頓時封了個嚴嚴實實。啞巴立刻翻身坐在了棺蓋上,卻听得棺材里不斷傳來咚咚咚的聲音,棺蓋兒直顫,仿佛隨時會被頂開一樣,見此,我也不敢大意,連忙也坐了上去,用體重勉強壓制一下。
我坐在棺蓋上,棺材蓋子不斷震動,讓人屁股下發麻,就跟坐車行駛在碎石路上差不多。
外面的眾人瞅見沒有動靜,立刻跑了進來,二話不說,一人一屁股往棺材上坐,片刻之後,棺材里的動靜停止下來,墓室里恢復的寂靜,一時間僅能听到眾人的呼吸聲。
須臾,機器人一號道︰“安靜了,接下來怎麼辦?”雖說幾人是官盜,但經歷這種事情的經驗還真沒有,一時紛紛轉頭問我。
我想了想,吩咐他們說︰“把撬掉的棺材釘收集起來,將棺材重新釘上。”在民間,棺材釘一般是桃木做的,有鎮尸的功效,因此棺材釘又稱‘壓鬼釘’,上了棺材釘,里面的東西就出不來了。
機器人幾個立刻跳了下去,須臾收集好了周圍散落的棺材釘,按照原位一個個釘回去,眾人這才從棺材上下來。
豆腐瘸著腿走到我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說︰“還行,沒缺胳膊斷腿。”隨即又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和顧大美女究竟出啥事兒了,剛才她再外面急的都哭了,這會兒又……”說著,使了個眼色示意我看顧文敏,我眼光一轉,卻見顧文敏沉著臉,似乎不為所動,但眼眶卻有些紅腫。
我心下一嘆,對豆腐說︰“這事兒以後再說,你別管這麼多。”
眾人都不想再待在這陪葬室里,外面的禮器室還有豆腐之前放茅的證據,沒法兒待著,眾人便回了之前堆放陪葬品的地方。經歷這麼一番折騰,一行人也能平心靜氣的坐下來了。便听豆腐率先開口,對那幾個日本人問︰“你們在里面搗鼓什麼,引出這麼一個玩意兒。”
那啞巴從衣兜里掏出一塊黑布,自顧自的擦著刀,沒有理會豆腐的意思。林教授只好對其余三個日本人翻譯了一遍,便听其中一個日本人說︰“找鑰匙,老大說鑰匙一共有九把,就在那十六具棺材里,沒想到剛摸到一把鑰匙,那棺材里的尸體就……”估計小日本沒見過這陣仗,打了個寒顫。
豆腐訝然道︰“你們找到了一把鑰匙?長什麼樣,拿出來讓我們瞧瞧。”林教授在一旁充當翻譯,便听日本人指了指旁邊哦啞巴,說︰“在老大身上。”
豆腐砸了砸嘴,看了專心擦刀的啞巴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們老大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叫什麼名字?”
三個日本人面面相覷,隨後搖了搖頭,是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就不得而知了。
第八十四章
這會兒眾人圍坐一圈兒,一時也想不出主意。栗子網
www.lizi.tw按照這三個日本人的說法,九把鑰匙,應該就藏在那些棺木之中,但第一把鑰匙剛拿出來,就遇到了一個如此棘手的飛僵,剩下的棺材里還會不會有這些玩意兒?
正想著,吳思冬忽然悠悠轉醒,神色恍惚,如同電視劇里被女鬼吸了精氣的書生似的,說了句︰“這是哪兒?”看樣子神智已經恢復了。
林教授和段菲立刻去給他弄了些吃食,我沒空搭理他,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啞巴。我可以很確定,他是個中國人,因為根據我的觀察,他的盜墓手法,糅合了中國南北兩派的精髓,沒有很長時間的浸淫難以達到,絕對不是一個日本人後期可以學到的。
但我想不明白,他一個中國人,怎麼會混跡在日本人堆里,還帶著一幫日本人來倒中國的斗?中日歷來是仇家,國仇家恨,由來已久,這種做法,實在讓人不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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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听說鑰匙在啞巴手上,便湊過去,讓啞巴把東西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啞巴到是沒有拒絕,從衣兜里摸出了一個東西,癱在手掌心。湊近一看,那是個極其精巧的鑰匙,小巧如牙簽似的,顏色發青,生了水銀沁。我這樣的大老爺們兒,還真不適合擺弄如此精巧的東西,也不知兩千多年前的古人,是如何制作出來的,奇巧淫技,真是巧妙非凡。
顧文敏看了一眼,說︰“看來還得收集九把鑰匙才能打開那扇墓門,這個太困難了,萬一還有飛僵怎麼辦?能不能想想其他方法?”
美女開口果然不一樣,啞巴這才答話,聲音低沉冷淡,平靜的說道︰“石門後面填充了龍油,外力入侵,墓室里的東西會全部被燒毀,行不通。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轉而問道︰“那怎麼辦?兄弟,你看起來挺牛逼的,趕緊想個主意啊。”
啞巴看了豆腐一眼,道︰“你再說一句。”
豆腐一愣,撈著頭道︰“什麼再說一遍?”
啞巴道︰“我不是你兄弟,你不夠這個資格。再敢用這個詞……我會殺了你。”
豆腐一嗆,按照他平日里的性格,肯定是要跳腳了,但估計這啞巴的氣場太強大,豆腐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躲到我後面,憋出一句︰“老陳,他看不起我。”
我看著豆腐吃癟的模樣有些好笑,同時心里又有些惱怒,心說這人也太端架子了,他媽的,算什麼東西。這會兒眾人雖然圍坐一團,但並不代表偃旗息鼓。同行是冤家,我們兩撥人現在只是暫時歇戰,可不意味著會和平共處。
就在這時,顧文敏忽然提出了一個疑惑,她看著墓室後面,我們來時的那條通道,說︰“你們听,外面的聲音,好像越來越厲害了。”
那是一種鬼哭狼嚎般的聲音,時而像慘叫,時而像尖笑,在這陰森森的墓室里,听的人渾身發 。顧文敏問林教授︰“您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林教授搖了搖頭,推著眼鏡兒說︰“我這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墓道,居然能長出手腳眼楮和嘴巴,如果我的老師還在,或許他會知道。”
林教授話音一落,那個啞巴忽然停止了擦刀的動作,抬起頭,冷冷道︰“是‘尸牆’。”
“尸牆?”豆腐好了傷疤忘了疼,立刻露出一幅感興趣的模樣,湊過去道︰“兄弟,什麼是尸牆?尸體做的牆?”啞巴轉頭,和豆腐對視,漆黑的目光顯得非常陰冷。
我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心下一驚,猛的拽了豆腐一把,說︰“回來!”
還好我拽的快,因為豆腐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然多了一把黑色的刀,筆直的嵌入了地磚里,微微顫動著,反射出幽光。
豆腐張了張嘴,驚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額頭瞬間起了一層冷汗,想我陳懸活了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黑的白的都打過交道,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脾氣古怪的人。若非我剛才反應快,豆腐只怕已經被那把黑色的腰刀給砍了。
我心頭一時大怒,猛的拔出手槍,由于距離比較近,瞬間便瞄準了那啞巴的額頭,冷笑道︰“你他媽的很牛逼啊,給老子去死吧!”若非必要,我也不會殺人,畢竟我是個倒斗的,又不是混黑道的,但這啞巴剛才的舉動實在惹怒我了,當下便紅了眼,直接扣下了機扳。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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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一聲突兀的細響代替了槍響,槍支卡殼了。
這一瞬間,不止我,幾乎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啞巴。
為什麼會這樣?之前機器人四個準備干掉他們時,槍支也突然卡殼,而現在,竟然又卡了?
我腦海里嗡了一聲,冒出個念頭︰難道這個啞巴有特異功能?難道是他在搗鬼?
不等我反應過來,那啞巴已經拔出了地上黑色的彎刀,目光冰冷的盯著我們,手指穿在彎刀的手柄中,彎刀便隨著他的舞動開始轉圈,最後越來越快,再我們還來不及反應時,嗖的一下飛射而出,一下子叮到了我的手槍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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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虎口一麻,槍支頓時脫手,掉在了地上。
機器人四個開始後退,一行人沒有誰說話,但距離已經拉開了,氣氛緊張而凝重。
其實,從火力和人數上來說,我們是佔了上風的,但之所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會如此被動,完全是由于我們的槍支問題。栗子小說 m.lizi.tw為什麼一朝對方開火,子彈就會卡殼?是我們的槍出了問題,無法使用,還是真的有某種力量在作怪?
比如,對方是不是擁有特異功能?
我一邊想著,一邊兒覺得特異功能這事兒有些扯淡,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啞巴身上。緊張的不止我一人,包括機器人四個。他們顯然也是頭一次經歷這樣的情況,額頭出了一層白毛汗,瞳孔緊縮,全神戒備的對持著。
這時,便見啞巴搖了搖頭,聲音不疾不徐,冷冷道︰“尸牆已經復活了。”
豆腐這次是真嚇到了,下意識的想接話,隨後又想起了什麼,接著猛的捂住自己的嘴。
尸牆復活?什麼意思?
這個帶著面具的人,究竟是干什麼的?
他知道的,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多?
正想著,便听那啞巴自顧自的講起了尸牆的來歷。原來,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方術。
古代有些走邪路子的方士,善于養尸魔。什麼叫尸魔呢?據說是找人販子,買些婦女來,將人用石碾子活活碾碎,將肉沫養在特制的容器里。慘死的婦女陰氣極重,再加上方士用一些秘術煉制,一定時間後,便會形成尸魔。
尸魔沒有具體形態,就像一堆黏糊糊的黑糖漿,可以很輕易的進入人的家里作怪,比如尸魔粘在牆上,牆上會忽然出現一張人臉,或者人眼,或者人嘴,不一而足,作祟害人。方士便借此收服尸魔,詐騙錢財。
啞巴推斷,這尸牆所用的墓磚,大概就混入了尸魔,那些伸出來的手手腳腳,眼楮嘴巴,都是枉死的人形成的尸魔,人走進里面,便會被活活吃下去。
那堵攙和了尸魔的尸牆陰氣極重,里面的尸魔一但驚醒,就是一幅群魔亂舞,鬼哭狼嚎的局面,這會兒光是听聲音,已經比之前更為恐怖,我們就算想離開也不成了。
啞巴說,就算是他,也沒有把握再穿過尸牆墓道,眼下唯一的路,只有進入地宮,尋找別的出路。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微微冷靜下來,覺得不對勁,他告訴我們這些干嘛?
豆腐听完尸牆的來歷,忍不住了,大著膽子說︰“可現在鑰匙弄不到,又不能用**,該怎麼辦?”
啞巴雙手環在胸前,慢慢踱步,聞言冷笑一聲,不冷不熱的說︰“你自己沒長腦子,不會想嗎?”
豆腐三番五次被啞巴打擊,終于怒了,一瘸一拐沖過去,叫道︰“我受不了了,竇爺爺今天非得掐死你個小日本……”我來不及阻止,便見啞巴將刀在手上轉了一圈,一直冷漠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笑和輕蔑︰“有種,來吧。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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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被那黑色的雙刀晃花了眼,清醒過來,有些露怯,但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估計覺得這會兒再犯慫,很沒面子,特別是在日本人面前犯慫更沒面子,于是牙一咬,揮著匕首一瘸一拐的沖了過去,那速度跟螞蟻差不多,。
我捂著臉,不忍細看。
之所以沒有阻止豆腐,是因為我知道,這啞巴現在並沒有殺機,若真有,也不會跟我們說什麼尸牆了。這啞巴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會跟我們磨嘰這麼久,必然是有什麼計較,絕不會在這關頭對豆腐下手。
果然,我听到了豆腐哎哎哎的叫聲,睜眼一看,他正被啞巴揪住了衣領往旁邊一丟,倒在了一堆明器上。
第八十五章
我估計豆腐和啞巴是天生八字兒不對盤,只能搖了搖頭,讓豆腐別丟人,趕緊起來,隨後便等著啞巴說話,如果我想的沒錯,他接下來,應該會有什麼話對我們說。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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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啞巴給那三個日本人打了一串手勢,便依靠著一堆明器,似乎是在閉目養神,又或許是在思考什麼對策,一句話也沒說。
我心道奇怪,這小子在玩什麼花招?
目光一轉,我發現一邊兒的林教授一直在看著啞巴,眉頭緊皺,神色變幻不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我走過去,壓低聲音,耳語道︰“林伯伯,你怎麼了?”
林教授猛的一下回過神,看著我,神色復雜的搖了搖頭,說︰“沒有,這個人,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栗子小說 m.lizi.tw”
事情?
我道︰“難道你知道這幫日本人的來歷了?”
林教授搖了搖頭,說︰“我當然不知道,不過,這個戴面具的人,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林教授說︰“你父親,陳詞。”
我大驚,說︰“林伯伯,你別開玩笑了,我父親要是這德行,我寧願抹脖子上吊。”
林教授笑了笑,嘆息說︰“他當然不是陳詞,只是在某些方面比較像而已。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道︰“比如?”
“比如盜墓的技術,你應該也發現了,這是個老手,應該說是在國內也難得一見的高手。當然,性格也有些相似,目空一切,讓人想揍他。”
我聳了聳肩,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陳詞是個什麼樣的人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沒見過他,而且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死了。眾人重新坐下,氣氛不似之前那麼緊張,在尸牆刺耳的慘叫聲中,我開始思考對策。既然後路已經被阻隔,那麼就只能前進。
開棺取鑰匙的策略顯然行不通,除非我們有信心戰勝飛僵。
沒有鑰匙,就只能想其它辦法。外力也不行,里面有龍油。
所謂的龍油,俗稱火油,靜止的情況下是一種粘稠的液體,一但震動,與空氣產生摩擦,就會產生化學反應,變成帶有腐蝕性的液體,同時還會自燃。據說這種物質,是古代方士煉丹時,無意間倒騰出來的。
既不能用鑰匙,又不能用外力,該怎麼辦?
墓室里寂靜一片,除了外面墓道中的淒厲聲響,便只余下豆腐的聲音……是鼾聲,沒錯,這小子已經睡著了。
常言道︰傻人有傻人福,不勾心斗角,不利欲燻心,以誠待人,不鑽牛角尖,或許我們這一幫子人中,只有豆腐才是活的最輕松的那一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沒想出什麼主意,林教授幾人也是一籌莫展。顧文敏神色有些憔悴,自從那次事件以後,她就沉默下來,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我心理有些難受,卻又只能忍住想擁她入懷,想安慰她,想坦誠一切的沖動。
沖動已經不屬于我這個年齡的人了。
須臾,我冷靜下來,強迫自己轉移目光,透過前方黑漆漆的禮室,盯著深處那扇墓門。它被籠罩在黑暗中,保護了墓主人兩千多年,燈光透進禮室中,只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黑暗的輪廓,九鼎八簋沉默的矗立在禮室的中央,其中一個簋倒下了,應該是我們之前跟飛僵爭斗是撞倒的,當時沒有察覺。
那簋中傾倒了一些東西出來,黑乎乎的一團,也不知是什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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簋是古時候用來盛放煮熟飯食的物件,也用作禮器,主要存在于商朝至東周,是中國青銅器時代標志性青銅器具之一。古代的九鼎八簋是帝王規格的葬俗,那簋中撒出的東西,我估計八成是食物一類的。
但想了想,我又覺得不對,我們現在所處的這間墓室里,已經存放了食物類的陪葬品,既然如此,作為禮器的簋里,就不應該再放東西才對。
那里面是什麼?
我存了個疑惑,便打著頭燈過去查看,蹲下身一看,卻是一堆粗糲的灰燼,看不出是什麼玩意兒。就在這時,我背後忽然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這是骨灰。”
我嚇了一跳,連忙將手上的灰燼拍干淨,轉頭一看是面具啞巴。
我也不知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心說在簋里放骨灰,這是什麼說法?難不成讓墓主人吃骨灰?這徐福莫非還有吃人的愛好?
卻見那啞巴走到了墓門前,伸手細細摸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兩手的虎口處有厚繭,看樣子是常年用刀落下的,便見他摸了會兒,又拔出一把黑刀。
他這把黑刀是一對兒彎刀,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有點兒像蒙古腰刀的造型,大約有小臂長,刀刃一刀厚有指寬,一刀薄如蟬翼。卻見他拔出那把薄刀,嵌入了石門的縫隙中,似乎是想將里面的機關鎖給破壞掉,但僅僅片刻,他又收回了刀,漆黑冰冷的目光縮了一下,沒再有動作。
我看出他也是技窮了,便沒吭聲,二人站在墓門前冥思苦想。
一路艱辛行到此處,寶山就在眼前,卻沒法下嘴,實在是憋屈。就在此時,我腦海里忽然有了個主意,問啞巴︰“有沒有辦法把龍油給弄出去?”
啞巴轉頭,冷冽的目光帶上了一絲疑惑,不冷不熱的開口,說︰“辦法有,但缺少工具。”
我道︰“只要不受震動,龍油的性能就是平穩的?我有個主意,你跟我來。”我走回了眾人休息的墓室,蹲到顧文敏身前,道︰“把裝備包給我。栗子小說 m.lizi.tw”
顧文敏大約沒想到我會跟她說話,有些愣神,道︰“什麼?”
我被她疑惑迷茫的神情弄的心中一軟,嘆了口氣,說︰“我需要你的裝備包。”顧文敏反應過來,這才將裝備包遞給我。
她的包袱里,攜帶了大量的醫藥用品,其中便有打點滴用的輸液管。
啞巴見我拿出這東西,顯然明白了過來,劈手將東西奪了過去,說︰“就用它。”
其余人還處于不明所以的狀態中,啞巴已經開始招呼那三個日本人,將那幾只大鼎匯集到了一處。他輸液管的一端剪掉扎口,放在鼎中,帶針的一端,則用鑷子,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石門後面。
這是個極其精細的活兒,全程由啞巴動手。九生九死鎖的後面,是一層薄薄的油蠟,里邊兒便封著龍油。啞巴用鑷子將針送入深處,小心翼翼扎入了油蠟里,片刻後,油蠟中的龍油,便順著輸液管,緩慢而平靜的流動出來,匯入了我們事先準備好的青銅鼎里。
其余人這才明白過來,紛紛面露喜色,只要將里面的龍油放空,我們便能用**強行炸開墓門。輸液管被啞巴輕手拖著,他使了個眼色,那日本人立刻搬了個簋過來墊在下面,啞巴這才小心翼翼將輸液管放下。
只見一條輸液管中,緩緩流動的液體注入了鼎中,一切緩慢而平穩,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那就是安靜的等待。龍油只要不發生震蕩,性質就不會發生改變,我們只需要安安靜靜等待它抽光,一切便水到渠成,現在我們必須得保證,不能驚擾到這條塑料管,否則里面的龍油就將成為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放下輸液管後,眾人輕手輕腳的後退,退回了堆放陪葬品的墓室,將兩只手電筒的燈光打到輸液管處,密切注視著那邊的動靜。
豆腐對我豎起了大拇指,說︰“老陳,你這個主意想的好,徐福要知道了,肯定得氣的詐尸。”
我一听這話,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忙捂住豆腐的嘴,說︰“你這張烏鴉嘴,向來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呸,什麼詐尸,等龍油放完,咱們就要見到徐福本尊了,你能不能靠譜點兒,別觸霉頭。”
豆腐被我捂著嘴,蹦不出一句話,只能點頭,神情極其無辜。
解決了眼前最大的困難,眾人都放松下來,這一番折騰,我們也許久沒有休息,當即便約定輪番休整。啞巴那邊兒和我們保持著一種很曖昧的態度,既沒有開戰,也沒有合作的意思。我對他們也不放心,眾人睡覺時便會安排兩個人輪守,睡的也不深,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忽然有人輕輕的推了我一下。
我睡的淺,一下子醒了過來,睜開眼一看,發現推我的人居然是啞巴。
他要干嘛?
我警惕起來,卻見啞巴目光冰冷的看著我,食指豎在在唇前,隨後又指了指我右手邊的方向。此時,其余人都在睡覺,唯一醒著的是守夜的機器人三號和四號,但我目光一轉,赫然發現,這兩人竟然朝著龍油的方向走去,只留給我們兩個背影。
機器人三號和四號,這會兒已經離龍油很近了。
我心里覺得不對勁,這二人不好好輪守,跑那兒去做什麼?
第八十六章
就在此時,我忽然發現,在機器人三號和四號身後的地面上,赫然拉出了四條影子!
兩個人,怎麼會有四條影子?我一個機靈,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和啞巴對視一眼。栗子小說 m.lizi.tw啞巴目光冰冷,看著機器人三號和四號的目光透著寒意。
此刻,那兩人已經離放置龍油的位置很近的,再往前幾步,便能觸踫到輸液管。我盯著他們古怪的影子,一時間冷汗直冒,想起了一個民間傳說。
據說,鬼是沒有影子的,但如果鬼上了人身,在陰氣重的地方,就會照出鬼影兒。難道說,之前上了吳思冬身的惡鬼,還有那兵俑里的野鬼,這會兒竟然上了機器人三號和四號的身?
我頓時明白啞巴叫醒我的用意了,這會兒,機器人兩個已經被不干淨的東西給控制了,如果我們貿然出擊,沒準兒會起反效果。小說站
www.xsz.tw那二人離輸液管已經很近,若刺激到他們,二人難保不會立馬發難,若輸液管的平衡被破壞,產生震動,里面的龍油就會像**一樣爆開,而且是帶有強烈腐蝕性的**。
不僅我們會遭殃,而且龍油並沒有輸送完畢,在石門另一端的地宮里,龍油依舊存在,這一炸,便會將地宮也毀壞,別說什麼**印了,我們什麼也得不到。
之前我在那巨大的墓門入口處,曾經看到過與格格爾公主玉牌上的文字很相似的符文,或許這個地宮里,還隱藏著和鬼厙之面來歷有關的線索,我有心一察,若就此功虧一簣,實在不甘。
啞巴顯然也明白不能妄自驚動那二人,于是叫醒了我,迅速打了一串簡單的手勢。栗子網
www.lizi.tw我頓時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一左一右,迅速偷襲。
我點了點頭,順手拿了根活動手柄,兩人一左一右,朝著機器人三號和四號而去,期間也不敢驚動其它睡覺的人,害怕他們醒來後一驚一乍,反而刺激到那兩人。
那二人的速度比較慢,我和啞巴快速往前走,一人瞄準了一個,頃刻間就伸出手,紛紛扣住二人的脖子往後拖。二人頓時被我們拖著往後退,誰知就在此時,我手下的機器人三號,竟然忽然伸出了腿一鉤,眼瞅著就要鉤到放在簋上的輸液管,我驚的頭皮一麻,這會兒也沒辦法阻止,情急之下,不由反身一撲,將三號直接撲倒在地。
這一下,立刻就變成了面對著機器人三號的情況,他原本是個嚴肅寡言的漢子,這會兒猛然一對上他的臉,霎時間產生了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依舊是那張臉,但那種陰冷的神情,卻仿佛變了一個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透過機器人三號的身體在注視著我。我和他黑幽幽的眼珠子一對視,,猛然覺得頭一暈,一陣睡意席卷而來。
緊接著,便見機器人三號的後面,冒出了一縷黑煙似的東西,朝著我鑽了過來。我只覺得剎那間,便被強烈的睡意和暈眩襲擊,心知不妙,那玩意兒莫非還想上我的身?我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疼痛瞬間使我清醒了過來,而這邊的動靜,也將林教授等人驚醒,一行人沖了進來,七手八腳將人制服。
機器人一號氣的一人甩了一個耳光,喝道︰“醒醒!”
機器人四號被甩的清醒過來,眼神發懵,說︰“老大,你打我干什麼。”顯然,這二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當時做了差點兒要命的事。
就在這時,啞巴警惕的注視著周圍,說︰“那兩個東西還在這里,小心被它們上身。”眾人圍聚在一起,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圍。漆黑的墓室里回響著尸牆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舉目四望,昏暗的墓室在十多只頭燈下一覽無余,包括豆腐拉的那堆大便都能看見,但那兩個東西卻根本沒有蹤影。段菲神色顯得很害怕,說︰“人的眼楮是看不見鬼的,沒準兒,它們正站在咱們旁邊呢。”
豆腐一個哆嗦,說︰“妹子,你別這麼嚇人行不行,老陳,你爺爺有沒有告訴過你,遇到軟粽子該怎麼辦?”我說︰“能怎麼辦,當然是走為上計。我們是挖蘑菇的,又不是捉鬼的道士,遇上硬粽子還能斗一斗,遇上軟粽子,就別提了。不過,行話說︰遇粽有三寶,糯米、牛角、童子尿。問題是,咱們現在一樣兒沒有,糯米用光了,童子尿你現在又尿不出來,牛角……”
我心里打了個突,想起顧文敏說過的話,若段菲身上有牛角,到可以拿出來試一試。栗子網
www.lizi.tw當初在格格爾公主墓里,馮鬼手就是吹響牛角震懾軟粽子的,我們也可如法炮制,只是,該怎麼讓段菲交出來?
我目光落在段菲的腰間,她穿的是考古隊的戶外工作服,比較寬大,里面到是很容易藏東西。顧文敏大約是發覺了我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盯著段菲,想必和我想的差不多。
見我話只說一半,林教授追問道︰“牛角又怎麼樣?”
我想了想,笑道︰“牛角是盜墓土夫子的闢邪寶貝,我和豆腐是新手,還沒來得及弄,或許……”我將目光看向啞巴那伙兒人,心說他們的倒斗手法用的是傳統派,應該也會有法寶一類的東西。至于段菲,如非必要,我暫時不想拆穿她。這小丫頭一路上規規矩矩,並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或許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栗子網
www.lizi.tw當然,倘若段菲就是那個奸細,現在拆穿她,兩撥人必然兵戎相見,現在這種情況下,實在不適合再添亂了。
有了這些念頭,我便將話風引到了啞巴那隊人身上,便听啞巴冷冷道︰“我沒有那東西。”
豆腐好了傷疤忘了疼,說︰“都是挖蘑菇的,你就別裝了,看你的動作就知道是個慣賊,肯定有法寶,就別當了婊子還裝清白了,趕緊拿出來。”
豆腐說話口無遮攔,把啞巴惹火了,便見啞巴瞳孔一縮,吐出兩個字︰“婊子?”隨即一步一步朝著豆腐走過去,豆腐這才發現不妙,瘸著腿打算逃跑,被啞巴一下子擰住了衣領,手順著衣領滑了下去。
我嘶了一聲,心說這是干什麼?
豆腐抖了一下,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掙扎著說︰“老陳,完了,這啞巴要非禮我,這年頭變態太多了,我的貞操恐怕就要不保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當然,我是寧死不屈的,我死後,你記得要把最新的隻果5燒給我,要白色的,再燒個手機殼……哦,記得燒個手機卡,要……”
話未說完,啞巴嘴里嘶了一聲,估摸著被吵的不耐煩,踹了豆腐一腳,冷冷道︰“再出聲,我就讓你把那鼎龍油喝下去。”說話間,伸進豆腐衣領里的手掏了出來,手里多出了一個東西。
我定楮一看,不由覺得奇怪,問豆腐︰“你脖子上什麼時候掛了這麼一個東西?”只見啞巴掏出的,是一塊兒嬰兒巴掌大的不規則片狀物,呈琥珀色,掛在豆腐脖子上。
豆腐身上有什麼東西,我一清二楚,可從來不知道他還帶著這麼個東西。
我問完,豆腐也愣了,抓著腦袋說︰“我也不知道是啥時候帶上去的,這是什麼東西?”說著,他主動將那東西從脖子上取下來,拿在手上觀望。
卻見啞巴劈手奪過,目光直勾勾盯著那東西,說︰“是‘骨香’。”
段菲好奇道︰“那是什麼東西?”
啞巴的話讓我很驚訝,因為我知道骨香這東西,而且還見過。
我一听到骨香這兩個字兒,頓時被勾起了一段非常不好的回憶,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
06年的時候,我還沒有做電子生意,而是在小興安嶺一帶倒騰山貨。有一回和當地的老鄉進山,同行的還有四個幫手,兩男兩女。
當天下起了大雨,我們一行六人躲在一片山崖的凹陷處避雨。
那場雨一直下個不停,眾人都感到晦氣,因為這意味著我們這次的買賣泡湯了,一但下雨,很多山貨都會爛掉,一周內都不會長出來。
當時,我除了收當地老鄉的山貨外,還會請些老鄉進山,采集新鮮的山貨處理包裝,轉手後價格很高,因此少一批新鮮貨,是一筆很大的損失。
當時帶的那五個老鄉,和我不是第一次合作,跟著我賺了不少錢,彼此關系很好。
帶隊進山的老鄉是當地的一位老獵人,現在那邊兒已經禁止狩獵了,不過他年輕的時候,獵狼是一把好手,這也養成了他勇敢和不畏艱辛的個性。
我們稱他為大胡子,因為他長了一串濃密的灰胡子。當天在山崖下避雨,大胡子比我還愁,說︰“這雨一下,就得下一周才能進山,虧大了,我孫子還等著交學費呢。”
相比之下我不是那麼急,雖說會少賺一比錢,但我還在其他老鄉家收了不少貨,只是賺的多賺的少的事兒,總不會虧。
大胡子說著,便盯著對面一個山溝出神,似乎在想些什麼,我們其余人拿出攜帶的食物出來吃,吃到一半兒,大胡子忽然對我說︰“我有個發財的主意,陳小哥,你想不想干?”
第八十七章
我心里暗笑,心說你要有發財的路子,還至于傍著我混嗎?不過對方是老人家,我還是很尊敬的,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大胡子便指了指對面的山溝子,說︰“那地方有寶貝,我年輕的時候見過。”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那道山溝地勢低窪,水汽蒸騰其中,霧蒙蒙一片。那條山溝我知道,在當地被稱為‘狼哭溝’。
狼哭溝原本也不叫狼哭溝,而叫做‘亂骨溝’,那溝里不知為何,有很多骨頭,人骨、獸骨都有。關于這些骨頭的來歷有兩個說法,一說里面是抗日戰爭時期的埋尸坑,一說是那地方有山妖,歷來去那兒采藥、打獵的人都被山妖害死在里面,天長日久,形成了累累白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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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初期的時候,中國興起過一場打狼行動,狼皮褥子可以賣錢,賣給外國人抵債,當時內蒙古一帶的狼幾乎都被打光了。興安嶺這邊也打狼,當地的人一群群、一隊隊,挑著獵槍狩獵打狼。狼再凶狠,也狠不過貪心殘忍的人類,沒多久,狼都被打怕了。
獵人們熟悉狼的習性,知道狼會選什麼地方定居,知道狼會在哪兒狩獵,便在那些地方設陷阱、設埋伏,瘦的皮包骨的狼為了生存,遁入了人人聞風色變的亂骨溝里。
因為亂骨溝太過詭異,因此當地人從來不敢去,那些狼本來就剩的不多了,又藏入了亂骨溝,當地人不敢打,因此苟活了一條狼命。
它們後來一直生活在亂骨溝里,一到晚上,就集體嚎叫,聲音淒慘,仿佛在控訴人類的暴力罪行,听起來即滲人,又覺得心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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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亂骨溝便更名為狼哭溝。
時至今日,亂骨溝的詭異傳說已經沒人提起,里面真正令人畏懼的反而是狼群。
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回想起來,那時候我的性格和現在差別很大,或許真的是受到了鬼厙之面的影響。六年前,我心腸還比較軟,當時見大胡子愁眉苦臉,念叨自己孫子的學費,便道︰“那地方有狼,太危險了,你說的寶貝,難不成是狼?”若果真是狼皮,那確實很值錢,不過我不喜歡獵狼,因為狼是一種非常聰明和堅韌的動物,無論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下都可以生存下來,跟我的人生經歷很像,所以我那兩年在山里雖然也打獵,但沒有打過狼。
大胡子搖頭說︰“當然不是,我說的不是狼,你們有沒有听過骨香?”
我搖了搖頭,那時候眼界有限,根本沒听過骨香這東西。大胡子便解釋起來。
據說骨香,是人骨頭里的油分凝聚在一起形成的,將骨香點燃,聞著它入睡,可以讓人做美夢,夢境真實,想什麼來什麼,而且不傷身,相傳古時候曾經有人點骨香,做夢做了一年,只不過醒來之後,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最終瘋了。
不過即便如此,骨香還是千金難求,因為這東西是天然形成的,可遇而不可求,是達官貴人所鐘愛的寶貝。大胡子講,他年輕的時候,膽子很大,想打狼皮褥子,曾追著一條孤狼到過狼哭溝,在一片白骨累累的坑穴中,見到過骨香,只是當時突然竄出了狼群,將他給嚇跑了,回去之後接連做噩夢,使得他不敢再打骨香的主意。
轉眼幾十年,我們各方面的條件都不一樣,散彈槍配著,凶猛的獵犬也不缺,再加上人手,闖一闖狼哭溝應該不是難事。我那時候心腸軟,一來想著能找到骨香發一筆財也好,二來看大胡子一個老人家,生活艱辛,便想幫襯一把,一伙兒人除了大胡子,都是年輕人,揣著發財夢一拍即合,唯有那兩個女孩子害怕,所以沒有答應。
雨停後的第三天,大胡子準備了散彈獵槍,牽了三條獵狗,其中一條是條母獵狗,剛下過一只小狗崽,結果狗崽子被淘氣的村童給玩死了。母狗**漲的狠,又失去狗崽子,非常暴躁凶狠,往那兒一站,目光透著凶狠,尋常人都不敢靠近。有這條母狗助陣,我們的心里底氣更足了。
當天,我、大胡子,還有那兩個年輕人,一個叫滿子,無業,一個叫二黑,也無業,在興安嶺土生土長,擅長的就是打獵,兩人摩拳擦掌,懷揣著發財夢,跟著我和大胡子進入了狼哭溝。栗子小說 m.lizi.tw
那溝離的並不遠,翻過一道嶺便是,畏懼于狼哭溝的傳言,我們特意選在了白天進溝。溝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樣,並沒有滿地的白骨,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樹葉子,天長日久,散發著腐氣,走上去很柔軟。
大胡子憑借著記憶在前面帶路,這條溝是南北走向,上面高,下邊窄,像是一條巨蛇從山里鑽出來一樣,當時我曾粗略看過爺爺的工作筆記,在楊方的秘籍中有過記載,這種形勢,稱為‘地蛇成龍’,蛇頭會一直往上抬,猶如要飛天之勢,但這地方有古怪。
因為按照大胡子所說的方位,骨香恰恰就在蛇頭的位置。蛇成龍是吉兆,但蛇頭如果尸骨太多,必然陰氣大盛,壓住了龍氣,使得蛇無法成功化龍,從而成了一條充滿怨氣的凶蛇。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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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不信這一套,雖然看出來不對勁,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唯一留神的便是狼,擔心會有狼鑽出來。
大白天的,雖然溝里陰冷,霧氣彌漫,但天光透亮,眾人也不覺得害怕,三只大犬也是精神奕奕。越往前走,山溝越窄,因為這個蛇頭呈三角形。
忽然,一直冷靜的大黃忽然躁動起來,四腳不停的移動,鼻子時不時的在地上聞一下。大黃就是那只還在哺育期的母狗,冷靜凶狠,它忽然這樣,讓我們警惕起來,反觀另外兩條狗,也是一副躁動不安的模樣。
狗鼻子很靈,能聞到附近動物的氣息,難道說,有狼或者其它東西接近了?
我們的散彈槍里已經填了鐵砂彈藥,端槍在手,警惕的往前走。就在此時,大黃忽然急速往前奔,轉瞬便跑進了濃霧中不見蹤影。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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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急的一跺腳,罵道︰“這條瘟狗,早知道不帶它來了!”
我道︰“大黃沒準兒是發現了什麼,咱們追!”眾人順著追出去百來米,忽然看到了一幕奇異的景象。大黃站在山溝旁的一個土坡里,一只灰色的東西正在它肚子下面,儼然是在吃它的奶。
我大概驚起,湊近一看,驚呼道︰“是狼崽。”只見那狼崽瘦的皮包骨,毛色灰暗,個頭很小,看起來不到兩個月,急切的砸著奶,大黃轉頭舔了舔狼崽,身上的凶狠之氣收斂了很多,但我們一靠近,大黃就沖我們叫。
大胡子見此,說︰“狗的奶沒狗崽子吃,會發漲發痛,這瘟狗竟然喂起狼崽子來了。”
滿子說︰“看這狼崽子餓的皮包骨,母狼肯定是出事兒了。”
二黑眼尖,指著大黃旁邊,說︰“瞧,那兒有個狼洞,我去看看。”山里人膽子大,二黑湊過去往里一瞧,頓時嗆的捂住鼻子,說︰“哎呀媽呀,老臭了,里面有幾只爛了的死狼崽子,八成是餓死的。”
由于大黃不肯讓我們靠近,眾人只好停下來等它喂完奶,須臾,小狼崽吃飽了,我們便吆喝著大黃繼續上路,小狼崽一路跌跌撞撞跟在後面。我覺得可憐,就把它放在了衣服兜里,當時穿的是戶外服,衣兜特別大,剛好裝進去。要擱現在,我肯定會烤來吃了。
很快,我們前方出現了一個大坑,應該就是大胡子所說的那個坑。眾人心情激動的往前走,走到坑的邊緣,我們朝下一望,發現這坑很深,里面已經看不到骨頭,同樣積滿了厚厚的落葉。
大胡子說︰“就在里面,咱們使勁兒挖就能挖出來。”
我敏銳的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首先,大胡子發現骨香是在三十年前,根據他的說法,那時候坑里是累累白骨,並且骨香就裸露在外面。現在想想,這有點兒不可能,因為狼哭溝一直沒有人來,即便是三十年前,這個坑里,也該如同現在一樣被落葉覆蓋才對。
我和滿子以及二黑站在坑的邊緣望,我想到這一點兒,便覺得奇怪,不由得轉身去看大胡子,一轉頭,卻猛然對上了一張腐爛了一半的臉,那臉上還粘連著胡須,帶著詭異的笑容看著我們,雙手朝著我伸了過來。
當時我哪里經歷過那種場面,嚇的腿都軟了,下意識的就用獵槍打了過去,一槍打到人腦袋上,將人給打翻在地。我驚魂未定,不等回過神來,便覺得身後傳來一陣冷風,那會兒受驚不輕,立馬膽戰心驚的回過頭,卻見蠻子和二黑不知何時掉入了坑里,而那坑中,正有無數腐爛的人從**的葉子里鑽出來啃食著二人,一時間,我耳里全是兩人的慘叫聲,別提多嚇人了。
轉瞬,大胡子從地上爬了起來,腐爛的臉詭笑一下,朝我抬起了獵槍,我天生有一股狠勁兒,眼見對方要開槍打死我,心里的恐懼就消退了一些,反而血氣激發上來,心想︰任你是人是鬼,我都不能讓你害死我。
第八十八章
想到此處,我一低身子,朝著大胡子肚腹處撞了過去,大胡子被我撞翻在地,我立刻舉起獵槍,準備殺死眼前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
就在此時,我腰間忽然一痛,似乎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我這才想起那個狼崽子,低頭一看,那狼崽子冒出了頭,身上居然沒有狼皮,血淋淋的身體尤為可怖。栗子小說 m.lizi.tw
當時第一次經歷那種詭異的情況,我只以為自己是撞鬼,別提多害怕了,當即就去掐那小狼崽子的脖子,那東西被我掐的要斷氣,最後關頭,忽然在我手指上咬了一下,頓時咬出了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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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我覺得自己眼前有些發花,再睜開眼時,哪里還有什麼鬼怪,只見大胡子被我撞翻在地,在地上哀嚎,二黑和蠻子則在那個大坑里,不斷想爬出來。我手上,還有那只被我掐死的狼崽子,鼻子留著血,身體軟軟的被我擰著。
我盯著它,最終手一抖,尸體掉在了地上,大黃跑過來,圍著狼崽子哀叫,沖我狂吠。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點燃後的骨香可以讓人做美夢,但沒有點燃的骨香,陰氣很重,會給人帶來很多恐怖的幻覺,甚至會招惹來一些極其邪祟的東西。我至今還記得自己將一個頑強活下來的小生命掐死的場景,雖然錯不在我,但對于骨香,我有種很深的厭惡。
事發之後,眾人也不敢再弄什麼骨香了,很快引來了大批野狼。小說站
www.xsz.tw大黃斗志全無,圍著狼崽子的尸體哀鳴,另外兩只獵犬被狼群嚇的瑟瑟發抖,夾著尾巴跑的不知所蹤。我們失去了三條獵犬,只余下槍支。
散彈槍打一次就要填充一次彈藥,沒有了獵犬的掩護,威力大減,很快我們就失去抵抗力,只能狂奔。
在逃命的過程中,大胡子因為年邁,最終死在狼嘴下,我們三個年輕力壯的逃了出來。
整個過程我不願細想,因為這不是一段太好的回憶。
當地老鄉知道狼哭溝的情況,再加上大胡子是被狼群給弄死的,因此也沒有追究什麼責任,但從那兒之後,我卻不想收山貨了,這才開始跑起了其它方面的生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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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還會接觸到骨香。
眾人在寂靜的墓室中,盯著那玩意兒看。我腦海里立刻冒出了兩個問題,第一,骨香是哪兒來的?第二,它有沒有影響到我們?換句話來說,我們所看到的鬼影會不會是假象?
瞬間,現實與假象被劃上了一條模糊的界限。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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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回憶這些事情的時候,啞巴已經將骨香的效用解說了一邊,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豆腐身上。
豆腐驚慌失措,拙舌的辯解道︰“真不關我的事兒,我怎麼知道會有這東西,我……”最後豆腐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顯得極為暴躁,對于其余人來說,豆腐的說法怎麼看都不靠譜。
自己脖子上多出了個東西,本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所有人這一刻的目光都帶著懷疑,啞巴更不用說了,手轉而掐住了豆腐的脖子,冷冷道︰“你有什麼目的。”一邊說,他的臉緩緩湊近,盯著豆腐說︰“你想害誰?”
豆腐被掐著脖子,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求救的意味,我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猛的將匕首抵到了啞巴脖子上,淡淡道︰“他是我的人。把你的手拿開。”
啞巴看了我一眼,忽然輕聲冷笑了一下,說︰“不放又怎麼樣?任何危險的東西,我都不會姑息。”說話間,他的手卻猛然從豆腐脖子上離開,轉而朝我抓過來。這小子速度極快,瞬間便扣住了我的肩膀,一時間我只覺得一陣劇痛,情急之下,手里的匕首朝著他脖子割了下去。
就在此時,啞巴後退了一步。
我笑了笑,心知這人不會傻到送死。
但現在我們的情況不太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著懷疑。林教授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眾人之間的距離拉開,轉而分成了兩個陣營,我和豆腐,剩下的人則站在我們的對立面,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
我倆的身後是陪葬品堆放室,再往後就是尸牆,無路可走。
我苦笑,問豆腐︰“能不能想起些什麼?”
豆腐很懊惱,盯著地面,眼珠子亂轉。這是他思考和回憶時的典型動作,我知道他在想,片刻後,豆腐搖了搖頭,說︰“我真不知道。”
我道︰“我相信你。”
墓室里的氣氛緊張起來,那三個日本人已經舉起了槍對著我們,林教授等人面面相覷,沒有動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在這時,顧文敏忽然擰著自己的裝備包跑到了我和豆腐身邊,神色凝重,對林教授等人道︰“我相信他們。”
我心中一熱,道︰“文敏……”話出口,卻不知該如何說。
顧文敏側頭,漂亮的輪廓在昏暗中蒙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她微微笑了笑,低聲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說那些話……”頓了頓,她長長舒了口氣,說︰“不過,就算是作為朋友,我也願意相信你們。”
顧文敏說完,林教授便道︰“我相信老師的孫子,大家不要互相懷疑,這件事情有古怪,我們現在內訌,只會讓情況更糟糕,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應該冷靜的分析問題。”
林教授是我們的領隊,此話一出,段菲和一邊兒精神不振的吳思冬以及機器人幾個,都無話可說,氣氛逐漸緩和下來。栗子小說 m.lizi.tw我拍了拍豆腐的肩,示意他不要多想,眾人重新坐到一起,那骨香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實在燙手。
我開始仔細的回憶整個過程。
首先,這骨香肯定不是豆腐的,他身上會掛著這個東西,大約有兩個可能。一,是在他動物化的階段自己無意識帶上去的;二,或許是我們隊伍里的某個人,偷偷給他弄上去的。
自從遇見比須出事後,豆腐身體接連受創,曾和我們分開過一段時間,後來又昏迷過一段時間,如果有人要動手腳,也並非不可能。
回想著一路的經過,我發現,如果說是人為的,那麼在比須事件以後,豆腐大部分時間都在我眼前晃悠,只有一段時間我沒有關注到他。
那就是我們睡著了以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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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剛才的事件,我和顧文敏之間沒那麼僵了,她听完我的分析,推測說︰“你的意思是,是有人在我們睡著時給小竇弄上去的?可是那人的骨香是怎麼來的?他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話音剛落,在一邊兒玩刀的啞巴忽然抬起頭,慢悠悠的說道︰“尸牆。”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明白過來。
沒錯,尸牆。骨香產生的條件是人骨里的油分,那麼尸牆曾經有很多碾碎的人肉,是整個墓室中,唯一可能孕育出骨香的東西。
也就是說,骨香是在眾人處于尸牆中時被某個人得到的。
那個人會是誰?
豆腐在事後,由于大腿受傷暈倒過去,一直是由我背在背上的,在這以後也沒有分開過,唯一的可能便是在睡著時被人弄上去的。
第一個問題解決了,那麼隨之而來的便是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那個人會把骨香弄到豆腐身上?
睡覺時,一直是機器人三號和四號在輪守,其余人都在熟睡,究竟是誰干的?
忽然,顧文敏問了我一句︰“骨香的作用,是讓人產生恐怖的幻覺對嗎?”
我點了點頭。
顧文敏又問︰“是不是離的越近,幻覺就會越多?”
我又點了點頭,看樣子,她似乎是有什麼想法,于是我沒說話,用眼神示意她繼續往下說。顧文敏抿了抿唇,吐出了一句話︰“除了豆腐本人,還有誰是離他最近的?”
離豆腐最近?我想了想,忽然心里咯 一下,除了我,還有誰?
我道︰“你的意思是……那人把骨香弄到豆腐身上……主要是想對付我?”
我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整個隊伍里的人,除了顧文敏,在此之前我誰也不認識,誰也沒有得罪,又為什麼要針對我?如果說是啞巴陣營里的人,也不可能,因為他們如果要對付我,根本沒必要使用這種手段。
豆腐脖子上原本戴著的,是一塊家傳的玉佩,現在玉佩不見了,反而換成了骨香,我想到一個可能︰那人摘下豆腐的玉佩,自然不可能放在身上,最有可能的便是扔到那堆陪葬品里,在眾多陪葬品的掩護下,玉佩是不會被發現的。想到此處,一行人當即出去尋找,果不其然,便在一個陶罐子里發現了豆腐的玉佩。
果然是人為的!
豆腐目光在隊伍里環視一圈,罵道︰“要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干的,我非讓他好看。他奶奶的,竇爺爺平時和藹可親,還真當我是軟柿子了!”豆腐雖說心軟,但向來做事不顧後果,俗話說,凶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豆腐一但真惹急了,是屬于不顧後果,不要命那一類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心,跑不了,我已經知道是誰干的了。”
=第八十九章
此話一出,眾人詫異的看著我,豆腐眼中一亮,說︰︰“你咋知道的?”我指了指那陶罐子里的玉佩,說︰“上面會留下指紋,有一種很簡單的指紋采集方法。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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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會晤過來,說︰“我明白了。”她是個警察,對這方面很在行,迅速從裝備包里翻出一小節透明膠,隨後將膠紙沾到了玉佩上面,再撕扯下來時,對著頭燈的燈光,只見膠紙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指紋,看大小,是個大拇指的手印。
接下來,我們每個人只需要在膠紙上按一下,很快便能對比出指紋屬于誰。
機器人一號贊賞道︰“這是個好辦法,陳兄弟果然機智。小說站
www.xsz.tw”說著,當先便在膠紙上按下了手印,其余人也紛紛出手,我觀察著他們的表情,到沒有什麼緊張或者心虛的情緒。片刻後,指紋采集完畢,顧文敏打著頭燈一一對比,忽然間,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
怎麼回事?
我心下一動,問道︰“有結果了嗎?”
顧文敏盯著我們,緩緩搖了搖頭,清亮的聲音有些緊張,壓低聲音說︰“沒有對上,不屬于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此話一出,墓室里的氣氛霎時凝重起來。
我們隊伍里有十人,加上啞巴那頭的人,一共有十四人,而多出來的那個手指印,屬于第十五個人。
那個人是誰?
如果真如同之前推測的一般,這個骨香是爭對我而來,那麼他為什麼要害我?這樣做那人有什麼好處?
豆腐滿臉不可置信,說︰“顧大美女,你是不是眼花了?再重新對一遍吧,所有人都在這里了,怎麼會冒出第十五個人?”且不說有沒有那第十五個人,首先,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就屬于封閉的。栗子小說 m.lizi.tw
這地方的墓室一共四間,分別是陪葬品堆放室、禮室、百戲人俑陪葬室、道童殉葬室,四個墓室成t字型排列。正前方是通向主墓,含有九生九死鎖的墓門,身後則是尸牆墓道,也就是說,唯一可以藏人的,就只有這四間墓室。
但這個地方並不大,四間墓室幾乎都被我們摸了個遍,怎麼可能藏得下第十五個人?
如果不是顧文敏對比出錯,那剩下的一個可能,就實在讓人心驚。我們的整個行動,都一直有一個人在跟蹤,而那個人的目的,就是要置我們,或者說置我于死地。
那個人是誰?
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上,利益往來很多,得罪的人也不少,但細數我那些仇家,還真沒有一個跟我結怨,會到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而且也沒有誰會有這個精力,一路出海跟蹤我們,直至下斗,不僅沒有這個精力,也不可能有那個能力。
我們一行人雖算不上頂級組合,但也不是菜鳥,如果真有人如此近距離的跟蹤過我們,我們早就該發現了。
豆腐說完,顧文敏很肯定的搖頭,說︰“沒有錯,玉佩上的指紋,確實是多出來的。陳懸……”她目光看向我,顯得很擔憂,說道︰“有人想利用小竇害你。”
豆腐氣的咬牙切齒,就在此時,啞巴忽然開口,冷冷道︰“我會把這個人找出來。”
我對于啞巴的熱心有些意外,最後想了想也明白過來,如今我們兩撥人儼然已經被捆在一起。啞巴警惕性很高,在睡夢中,竟然有人對身邊的人做了手腳,對于啞巴自己來說,想必也是個極大的威脅。
那骨香還握在啞巴手中,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忽然朝著後面走去,看樣子是要往尸牆那邊兒走。眾人之前都下意識的避開尸牆,這會兒見啞巴走了過去,便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再見到尸牆時,已經比之前更為震撼和恐怖,幾乎只看了一眼,我旁邊的段菲就捂著嘴想吐了。栗子網
www.lizi.tw只見整個墓道里,都布滿了斷手斷腳,有些地方長出了眼楮,有些地方冒出了鼻子,墓道散發著一種濃重的血腥氣,不停有鮮血一樣的液體往外滲漏,黑氣彌漫其中,仿佛人間地獄一般。
啞巴掂量了一下骨香,隨後將那東西朝著尸牆扔了過去,僅一瞬間,那琥珀色的骨香便被尸牆給淹沒,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由于骨香的影響,我們之前看到的很多東西,都有可能是幻覺,比如機器人三號和四號身上的鬼影兒,甚至飛僵都有可能是假的,但現在既然已經將骨香給扔掉,我們也沒必要再去探究這些,眾人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便警惕的守在了龍油前。
龍油很多,已經放滿了一只大鼎,要想放完它,估計還得等一段時間,沒有了骨香,接下來沒有再出什麼意外,倒是啞巴,一直在周圍的墓室里摸索,估計是認為那第十五個人還躲在這里,或許是躲在某個密室里。栗子小說 m.lizi.tw
看的出來,啞巴對機關有一定研究,造詣或許和馮鬼手不相上下,我一邊留意著龍油,一邊兒思考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究竟有誰想害我?
換句話說,我是不是無意中得罪過誰?
細細一想,我想到了任家的人,任鈴二人的死必然已經傳到了任家人耳中,那伙兒人消息靈通,要想查到我和豆腐頭上並非難事,不過按我一貫的想法,任家的人就算要報仇,也該去找呂肅才對。更何況,倒斗挖蘑菇本來就是個危險的活兒,那二人也並非是我們殺死的,而是在斗里遇險而死,但凡上道的,都不會有報仇這麼個說法。
思來想去,我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說︰難道是我的思路想錯了?或許並非是針對我呢?
既然如此,這麼多人,為何要偏偏選擇豆腐?
我換了一個思路,立馬就有些新的進展。首先,豆腐身受重傷,體力消耗較大,睡的也比較沉,偷梁換柱比較容易,如果是我睡覺時,有人偷偷摘了我的玉佩,我肯定會驚醒過來,只有豆腐當時那種情況,才會睡的那麼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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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回憶了一下眾人當時睡覺的位置,豆腐恰好是睡在邊緣的,屬于最好的下手對象。雖說另一頭的邊緣處也睡了人,但當時那地方睡的是啞巴,稍微有點兒眼力勁的人,都不會去打啞巴的主意。
這麼一想,我霎時間茅塞頓開,將這個想法告訴眾人。林教授訝然道︰“這麼說,多出來的那個人,不一定是針對咱們的?”我點了點頭,指了指啞巴那活兒人,說︰“沒準兒是他們的仇家也不一定。”
吳思冬道︰“那咱們跟這伙兒人混在一起可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從那道童殉葬室里,忽然傳出了砰的一聲巨響,將正在商議的眾人嚇的一個激靈,豆腐叫道︰“不好,難道那飛僵出來了!”
我們連忙爬起身,抄著武器朝著陪葬室而去,一腳跨進去,卻見陪葬室里依舊如初,十六具棺材安安穩穩的放著,哪有什麼飛僵。
但眾人都覺得心里一沉。
因為啞巴不見了。
豆腐道︰“那牛屁哄哄的家伙怎麼不見了?我靠,大變活人?”我拍了他一巴掌,說︰“去你媽的大變活人,這間墓室肯定有古怪,大家好好找找,記住,不要去動那些棺材。”
一個大活人,而且還是身手了得的啞巴忽然消失,對我們的刺激著實不小。一個人不可能憑空消失不見,難道是這個墓室里有什麼機關?
那三個日本人也慌了,經過林教授的翻譯,便跟著我們的隊伍走,一伙兒十三人,很快將這間狹小的墓室整個兒搜了一遍。就在這時,顧文敏眼尖,忽然驚叫一聲,道︰“啊……你們看上面!”
眾人順著顧文敏的視線,抬頭一看,十多只頭燈的光芒,頓時聚集在了墓室的頂端,卻見頭頂青黑色的墓磚上,赫然有一道刺目的血痕。
確切的來說,那是一串新鮮的血跡,血珠子匯集起來,滴了一滴在顧文敏手背上。
墓室的頂端,怎麼會有血?
這血跡是新鮮的,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難道是啞巴的血?究竟出了什麼事,連身手如此厲害的啞巴都會受傷?他人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豆腐神情顯得很緊張,壓低聲音說︰“老陳,這墓室頂上,會不會有什麼密室?”豆腐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我沖機器人一號耳語道︰“用**炸一下。”必要時刻,還是暴力的手法比較管用,我不是馮鬼手,就算真有機關我也找不出來,與其如此,不如來些最直接的。
這時,顧文敏阻止了我,說︰“別胡來,你們忘了,外面還有龍油,**一震,龍油肯定得出事兒。”
豆腐抓了抓頭發,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難不成就不管啞巴了?”
我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下,拍著豆腐的腦袋說︰“你這話提醒了我,咱們不用管他。”林教授等人都是聰明人,我這麼一說,眾人立刻會晤過來。
啞巴失蹤,豈不是更好?
那三個日本人听不懂我們說什麼,還在焦急的看著墓頂,就在這片刻,我們一伙兒人已經心領神會,機器人幾個更是迅速,沒等那三個日本人反應過來,就將人制服,一人敲了一脖子,將人給弄暈了。
第九十章
機器人幾個行動迅速,將三個日本人弄暈,一邊還沒有回過味兒來的段菲驚呼道︰“啊,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道︰“做什麼?看不出來嗎,當然是趁火打劫,領頭的啞巴失蹤了,正是收拾他們的好機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朝機器人四個打了個手勢,四人非常默契,立刻將三個昏迷的日本人捆了起來,豆腐驚嘆道︰“老陳啊,你太變態了,你太陰險了,看不出來啊,不過我喜歡,哈哈……“豆腐和啞巴現在是勢不兩立,這種下黑手的事,他正求之不得,頓時一副大仇得報的情形。
樂了一會兒,豆腐又露出遲疑的神色,盯著頭頂的血跡,說︰“啞巴那麼厲害都著了道兒,是什麼人干的?萬一那人接著對付咱們怎麼辦?”
這會兒,我心下也有了分析,便道︰“不會的,咱們頭頂八成有密室,我看啞巴也是吃了暗虧,咱們現在有了防備,人手充足,又有槍支,只要提高警惕,對方就別想得手,除非……”顧文敏接話道︰“除非什麼?”
我心說︰除非對方不是人!
但我不想擾亂人心,于是便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走吧,去龍油邊上守著,別又出什麼變故。小說站
www.xsz.tw”眾人回到了龍油邊上,後面那間墓室的龍油非常多,但經過這麼久的抽離,輸液管里的流速已經慢了下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大功告成。
我一邊喝水,一邊兒琢磨接下來的方案,機器人幾個則在一邊兒警戒,防止那‘第十五個人’會出來搗亂。栗子網
www.lizi.tw正想著,我發現旁邊的豆腐心神不寧,頻頻向著擺放童棺的陪葬室張望,我不由問道︰“看什麼玩意兒?”
豆腐抓了抓腦袋,說︰“那啞巴確實很可惡,但我覺得,咱們就這麼不管他生死,會不會……”豆腐話沒說完,我就明白過來,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于是道︰“你回憶一下他拿刀砍你的樣子,再回憶一樣他把你當孫子擰的樣子,再者,怎麼救?我可找不到機關。”
豆腐道︰“他們不是有那個什麼儀器嗎?”我聞言大怒,本想踹他一腳,但看他手腳都有傷,便忍了下來,壓低聲音道︰“別給我婆婆媽媽的,我跟你說,那小子不是個善茬,如果他安然無恙,接下來必然還有一場奪寶之爭,你想一想我們的槍支卡殼的事兒,你不覺得有問題?雖然我不想承認,但論身手,我確實比不上他,一但打起來,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他死還是我死,你選一個吧。”
豆腐被我這麼一嚇,頓時咂舌,說︰“那還是他死吧。”
被我教育一番後,豆腐也不糾結于啞巴的事兒了,須臾,便听機器人一號道︰“快快,龍油放光了。“
只見不多不少,剛好放滿了兩只鼎,我們將輸液管抽出來,便按照原計劃,將裝滿龍油的大鼎,小心翼翼搬到了外面,剩下的便由機器人四個操作,用**炸開墓門。布置好引線,眾人躲在外間的墓室點火,須臾,便听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響起無數利箭破空之聲,看來是九生九死鎖的機關被觸發了。
我有心見識見識,便稍稍探出頭往里瞧,卻見伴隨著暗弩,前方墓室中的地面,竟然猛的全部塌陷了,是翻版機關!
那塌陷處,想必有鋼刺鐵錐一類的物件,人若掉下去,只怕就沒命了。那各式機關,隨著我們的破壞紛紛啟動,倘若是古代的倒斗先輩,在如此雜亂的機關下,只怕早已經是一命嗚呼了。我們躲在後面,足足十來分鐘,前方才安靜下來。
須臾,瞧見機關已經發射完畢,眾人從墓牆後走出,卻見之前的禮器室,地面已經整個兒消失,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的巨大黑洞,深不見底,也不知下方是什麼東西。我們將頭燈聚在一處,往下一打,只見下方暗沉沉的,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但又不像是水,也沒有看到鋼刺一類的東西。
機器人一號說︰“奇怪,下面是個什麼地方?”
段菲道︰“那還用說,既然是機關,肯定是個危險的地方唄,咱們得繞過去,你們看,洞口出來了。小說站
www.xsz.tw”只見對面那扇墓門中央,赫然已經炸出了一個洞口,里面黑黝黝的,也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就在此時,顧文敏眼尖,忽然驚呼道︰“你們看,那下面好像還有個人!”
人?
我驚了一下,往下看,只見黑暗一片,順著顧文敏目光所視的地方仔細一瞧,隱隱約約,似乎還真有個人形的黑影,就如同一個鬼影兒一樣,仿佛要從黑暗的地獄中爬出來似的,看得人毛骨悚然,在這樣的環境中,只覺得分外恐怖。
豆腐嚇了一跳,說︰“是人還是鬼?”
段菲仿佛想起了什麼,指了指那三個日本人,說︰“會不會是那個戴面具的人?”說著話,下方的黑暗處,忽然投射出一道光束,這股光束和我們的光芒一匯合,使得下面的情況頓時清晰了很多,直到此時我們才發現,這下面竟然填充了流沙!
那些沙顯然是就地取材的海沙,細白柔軟,兩邊兒高,中間低,並且不斷流動著,似乎周圍不斷有沙往中間涌,我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個流沙機關,而中間那個掙扎著的人影,還真被段菲說中了,不是啞巴又是誰?
奇怪,他怎麼會在下面?
難道說那下面還有密道?
啞巴顯然是吃了虧,估計正走在下方的密道里,結果我們炸開墓門,啟動九生九死鎖機關,害得下面機關翻轉,流沙涌動,頓時將他的半個身體都埋住了,在滾動的流沙里掙脫不得。栗子網
www.lizi.tw這時他重新摸出了手電筒,將燈光往上打,我們彼此一個照面,啞巴沒瞧見自己那邊的人,眼神瞬間陰冷起來。
直到接觸到他冷漠而危險的目光,我才醒過神來,心說︰我怕什麼?我現在是站在上風啊!機器人一號更是直接,說道︰“沒死,正好,補上兩槍。”機器人二號攔了一把,說︰“動槍多不好,這流沙還在往里面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三個日本人,說道︰“不如把他們也弄下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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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三號更陰險。
我吃了一驚,我心說,還以為自己已經夠心狠手黑的,沒想到機器人幾個,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這會兒竟然要把他們四個全干掉,實在是有些讓人吃驚。說話間,機器人幾個立刻將昏迷的三個日本人從地上擰了起來,準備往流沙里推。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雖說挖蘑菇的黑吃黑屬于常見的行為,就像當初白老四殺楊方兩人一樣,但這三個日本人畢竟已經失去反抗能力,就這樣將他們全部坑殺,普通人還真下不去手。
但我也沒有阻止,一山不容二虎,不管這次行動的結果怎麼樣,只要他們還活著,我們兩撥人遲早得干一架,與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我眯了眯眼,沒有吭聲。
豆腐一向仇日,再加上我之前已經跟他分析過利弊,這會兒雖然面露不忍,但也沒有吭聲,臉色沉沉的,看起來有些沮喪。
誰知,就在要將那三個日本人推下去之時,下方的啞巴忽然喝了一句︰“你還在等什麼!”我還沒醒悟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便見顧文敏忽然驚呼一聲,我側頭一看,心里頓時咯 一下,只見段菲手里握著匕首,赫然對準了顧文敏的脖子。
段菲笑了笑,神情顯得很可愛,說出的話卻讓人想抽她,只听她道︰“你們現在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把下面的人救上來;第二,把這三個日本人放了;第三,現在不要問我任何問題。”顧文敏是警察,身手很不錯,比豆腐那慫貨強多了,但這段菲竟然是深藏不露,趁著顧文敏不備,瞬間便將人給制服了。
我看著那雪亮的匕首橫在顧文敏雪白縴細的脖頸上,只覺得心髒如同被狠狠揪了一下,怒火和悔恨同時涌上來。早就知道這小丫頭不是個善茬,只可惜我平日太小看女人,對她失了戒心,這才鑄成大錯。
比起我,林教授顯然更受打擊,大驚道︰“小菲,你……”
段菲笑了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對林教授說︰“老師,我說了,不許問我問題……”她一邊兒說,手下一緊,顧文敏頓時哼了一聲,脖子上出現一道紅痕。
我驚道︰“住手!“
林教授眼楮都紅了,忙道︰“好好,我不問。”整個人仿佛瞬間衰老了十歲。事到如今,一切都明白了,那個奸細,就是段菲。
她為什麼要勾結日本人?
她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難道是因為**印?
豆腐見顧文敏被劫持,頓時氣的臉紅脖子粗,怒吼道︰“他媽的,果然是最毒婦人心,段丫頭,你也太沒良心了,我們這些外人就算了,你看看,林教授被你氣成啥樣了。我告訴你,你最好別對顧大美女做什麼,否則我……我……”豆腐一急,想不出什麼話,蹦出一句︰“我強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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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段菲听到豆腐前半句話,神色沉默了一下,看樣子並非真的鐵石心腸,但听到後面一句,她水靈靈的目光打量了豆腐兩下,隨後順著往下移,停留在豆腐的褲襠處,緊接著蔑視的嘲笑一句,說︰“怕你不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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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欲哭無淚,在段菲的注視下,立刻捂住自己前面,躲到我身後,說︰“老陳,她在視奸我。”
我又是氣又是怒,低罵道︰“慫貨,就你這樣還強奸她,她不強奸你就算了,閉嘴。”我讓豆腐別開口,生怕他會惹怒段菲,傷害到顧文敏。
這時,段菲笑了笑,道︰“我沒心思听你們兩唱雙簧,再不動手,我就先劃花她半張臉。”顧文敏哪里受過這種待遇,黑色的美目燃燒著怒火,厲聲道︰“你們不要管我,開槍!”
段菲笑了笑,顯然有十足的把握知道我們不會置顧文敏于不顧,神色立刻一變,冷冷道︰“執行我的命令,立刻。”我壓下心頭的憤怒,心知這會兒也只能听命行事,否則顧文敏就完了,即便她不會立刻下殺手,但在顧文敏臉上劃拉幾下的事情,絕對干的出來,我可不能冒這個險。
眾人對視一眼,只能听從命令,一邊兒給三個日本人松綁,用水將人潑醒,一邊兒扔下繩索,將身陷流沙中的啞巴給提拉了上來。栗子小說 m.lizi.tw啞巴一上來,當先便飛起一腳朝我踹過來。我眼疾手快,側身一躲,險險避過,豆腐恰好在我身後,捂著褲襠躲避段菲的視奸,這一下,啞巴的一腳頓時橫掃到了豆腐的肚子上,使得豆腐一屁股坐在地上,轉而也不捂褲襠了,改捂肚子。
豆腐哀嚎說︰“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陳懸你個變態,誰他媽讓你躲的。”
我拔出匕首,一邊兒注視著啞巴的動靜,一邊兒頭也不回的說道︰“為兄弟可以兩肋插刀,幫我挨一腳又怎麼了。”
此時的氣氛已經是劍拔弩張的狀態,顧文敏被劫持著,使得我們這邊兒根本不敢輕舉妄動,而那三個日本人一醒過來,便拿槍著我們,槍支上膛,目露凶光,仿佛恨不得要把我們大卸八塊。豆腐倒在地上,我拿著匕首和啞巴對持,直到此時,我才發現,啞巴的手臂上有一條刀傷,傷口上還沾了很多細沙。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傷口是非常疼痛的,但啞巴帶著黑色的面具,因此我看不出他的神情是否痛苦,但那雙黑色的眼楮,卻是異常的平靜和冰冷,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小說站
www.xsz.tw他沒有再接著和我動手,而是用日語跟自己的手下對話。他的日語看起來很熟練,緊接著,那幫日本人便挨個兒來卸我們的武器。
由于顧文敏在他們手里,我們雖然不情願,卻也不能反抗,只須臾,我們一伙兒人便失去了所有武器。
直到此時,啞巴方對段菲點了點頭,段菲于是放開了顧文敏,站到了啞巴身後。
相比之下,受打擊最大的應該是林教授,吳思冬正在安慰他,但老教授神情失望,只是連連嘆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這啞巴接下來還想干什麼,一邊警惕著,一邊快速給顧文敏處理傷口,所謂患難見真情,一想到她剛才差點兒出事的場面,我就覺得心驚肉跳,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轉而將她狠狠摟入懷著,道︰“文敏,對不起。“
說這話時,啞巴雙手環胸,站在對面冷冷的看著我們,目光忽然停留在顧文敏身上打量,顯得很是古怪。我心里咯 一下,覺得不妙,也顧不得再多說了,將顧文敏拉到我身後,阻擋住啞巴的目光,淡淡道︰“說吧,你們想干什麼。“
輸人不輸陣,這會兒也只能強自鎮定,總不能學豆腐,捂著肚子眼淚汪汪的趴地上吧?那我還不如去死算了。
啞巴一直冰冷的目光忽然起了一絲變動,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我不殺你們,有的是機會。”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理會我們,我們一行人如今沒有槍支和武器,又被對方用槍支指著,完全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因此這會兒,啞巴幾乎是將後背對著我,根本不擔心我會偷襲之類的。
豆腐被那一腳踢的不輕,捂著肚子半晌爬不起來,我心知啞巴那一腿力道極大,豆腐手關節脫臼了,腿又受了傷,如今又被狠踹一腳,也不知該說他倒霉,還是說他有當沙包的命。機器人四個將目光看向我,我們雖然沒有說話,但一路相處,也積累了不少默契,他們顯然是在詢問該怎麼辦。
我沒吭聲,搖了搖頭,示意靜觀其變。
啞巴也不知遭遇了什麼,除了手臂上一條大的刀傷以外,其余地方也有不少擦傷,我心說︰難不成是和那第十五個人發生了惡戰?那個人現在在哪兒?莫非已經被啞巴給干掉了?一直潛伏在暗中的人,看樣子是針對啞巴他們而來,這啞巴看起來仇家不少。
我琢磨著這些,便見啞巴打開了一個水壺,盤腿坐在地上,一聲不吭,用水沖洗自己的傷口,有些細沙進的比較深,需要掰開傷口,這人也不上麻藥,直接讓一個日本手下幫忙,用冷水沖洗,沖的傷口都泛白了。
豆腐在一邊看的雞皮疙瘩直冒,這人性格高傲陰冷,身手了得,軟硬不吃,而且還是條硬漢,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弱點,實在是不好下手。
我思索著,這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眼下段菲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也大致有了些自己的想法。首先,根據林教授之前的說法,段菲已經是他帶了兩年的學生了,也就是說,段菲是長期潛伏在考古隊里的。其次,她身上有盜墓賊闢邪的牛角,那麼很有可能,她原本應該也是個倒斗挖蘑菇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才以學生的身份,潛入了考古隊中。
那麼,她潛入考古隊又是為了什麼呢?
結合眼下的情況,我立刻冒出一個想法,心想︰莫非是為了這個斗?林教授之前一直在對徐福的古墓進行定位,直到今年才鎖定了時空島。段菲潛伏林教授身邊做學生,會不會就是想獲得和古墓相關的資料?
我越想越覺得對盤,首先,段菲還年輕,她不可能是單獨一人,而且身上能帶牛角的盜墓賊,都是道上的老手,可以想見,段菲身後,必然還有一股勢力,或許,就連段菲潛入林教授身邊,也是那股勢力所安排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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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時空島的位置確定後,段菲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己方勢力,而己方勢力,則派出了由啞巴牽頭的行動隊伍。
但啞巴所帶的手下,又都是日本人……
想到此處,我心里頓時咯 一下,心說︰莫非段菲身後的勢力,是日本人?
林教授曾經說過,這個斗里所擁有的東西,將會顛覆一些歷史,是不能浮現出水面的,而段菲身後的勢力又是日本人,那麼,這會不會是日本官方的一次攔截行動?為了阻止我們找到**印?不,或許,他們的目的,甚至是毀滅這個古墓!
我越想越覺得驚心,但畢竟這些都是我單方面的揣測,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還真的難以下定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在此時,啞巴已經包扎好了傷口,他們那邊兒拿出了食物進食,到也沒有理會我們,看樣子不打算虐待俘虜,相比之下,倒顯得我們之前的行為有些小心眼兒。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撇了撇嘴,說︰“怎麼辦,咱們現在成了俘虜了,成為日本人的俘虜,想想就憋屈。不行!”他道︰“我得學習革命先烈,寧死不屈。”說話間,豆腐咽了咽口水,盯著啞巴手里的包裝醬肉干,砸了砸嘴說︰“可是我好想吃肉。”
話音剛落,啞巴似乎听到了豆腐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竟然順手扔了一個真空包裝的醬肉干過來。豆腐單手接住,一時間目瞪口呆,盯著肉干,說︰“他什麼意思?在向我們示好?這肉干會不會有毒?吃,還不吃,這是個問題。”
我也有些納悶兒,這啞巴的態度很奇怪,高傲的讓人想捅死他,但在某些時候,態度又會特別奇怪,比如現在。
豆腐糾結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先幫你們試試這肉干有沒有毒。”說完便撕開包裝袋大嚼起來,等一包肉干吃完了,才打著飽嗝說︰“沒毒。”他一臉饜足,滿嘴都是油,把我們都給逗樂了,連林教授也露出一絲笑容。
須臾,眾人吃喝完畢,啞巴那邊兒已經站起了身,目光盯著對面的墓門,從裝備包里摸出了一個長方形的黑匣子。那匣子上刻著傳統的中國四方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正中央還有個手拿‘規矩’的古人,儼然是中國古代能工巧匠祖師爺魯班的造型。
這明顯是個古物,但我認不出是什麼玩意兒。
第九十二章
一見啞巴掏出那玩意兒,眾人不由得站起身觀望,卻見那木匣子後方可以拉開,其中似乎有什麼機關。栗子小說 m.lizi.tw啞巴將木匣子對準那木門,扣動了一下木匣子後方的機關,便見三條帶著繩索的箭頭猛然射出,發出激烈的破空聲,轉瞬扎入了對面的石門中。三條黑色的糅鋼繩索,儼然形成了一道索橋,架在流沙機關之上。
啞巴招呼著三個日本手下,將機關盒子另一端固定,拿出鎖扣,看樣子是準備攀著繩索到達對面。我們一行人看的驚奇,雖說之前不知道是什麼,但啞巴這一用我便想起了這東西的名字。這玩意兒叫‘千機索’,相傳是魯班的後人制作,最初的用意是用在軍事上,但後來由于設計復雜,無法大批次生產,因此曇花一現便消失在歷史的潮流中。栗子小說 m.lizi.tw由于其爆發力和便于攀登架設的優點,後來大部分時候為采藥的人所使用,再後來又延伸到盜墓賊手里,直至近代,早已失傳。
我沒想到這啞巴隨手拿出一個物件,便是一件已然失傳的古物,不由暗暗吃驚。卻見那繩索架設完畢,啞巴一行人在繩索上掛上滑扣,須臾便到達對面,卻對我們一行人不聞不問,段菲也到了對面,看了我們一眼,附耳不知對啞巴說了什麼,只見那啞巴搖了搖頭,段菲面露不悅,卻也沒有再做其它動作,轉而不再理會我們。
豆腐嘴里嘶了一聲,說︰“奇怪,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顧文敏微微蹙眉,分析說︰“好像是不打算對付咱們,收繳了我們的武器,又不對付我們,這伙人真是太奇怪了。小說站
www.xsz.tw陳懸,你覺得是因為什麼原因?”我搖了搖頭,盯著對面五人的動作,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得出來,這伙人中,啞巴是領頭人。那三個日本人對我們的目光是十分仇視的,估計讓他們下手殺我們,想必絕對不會手軟。
但現在,顯然是啞巴和段菲有什麼想法,因此並沒有對我們下黑手,從而形成了這種奇特的局面。如今我們沒有武器,身後又是尸牆,自然無法離開,只能被困與此,而我們前方則是啞巴架起的繩索,要想到對面的墓門處,我們也必須攀著繩索而過。
卻在此時,啞巴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我意外的舉動,他忽然伸手抓住了石門上的千機索,猛的一拔,將箭頭從深嵌的石門中拔出,如此一來,空中架起的索道自然毀壞,我們也無法再過去了。
顧文敏吃驚道︰“看樣子,他們是不想讓咱們進主墓,但也不打算對我們動手。”
豆腐急的抓耳撓腮,說︰“咋辦,咱們就這麼放棄了?”
林教授卻忽然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忽然透出一絲銳利,說︰“沒那麼簡單,你們想,這伙兒人如果是為日本人辦事,那麼他們會怎麼對待這個地宮?”
我心里咯 一下,道︰“毀掉。”
林教授點了點頭,道︰“一但整個地宮毀壞,我們還逃的出去嗎?他根本不需要現在處置我們。”
機器人二號狠狠罵了句粗話,說︰“該死的,只可惜咱們的裝備有一半都被收繳去了,否則……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在他們毀壞地宮前離開。”
顧文敏對古墓不太了解,遲疑了半晌,問道︰“這地宮這麼大,他們能毀的了嗎?”
這會兒,我也顧不得跟顧文敏保持距離了,便跟她講起了古墓的結構。古墓的結構,根據朝代不同,墓主的身份不同,都各不一樣。但從外到內,倒斗的土夫子,一般將古墓分為兩層。外層是包括殉葬坑、神道之類的地方,這類地方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而真正能代表墓主人身份的則是內層,我們也叫地宮。
從進入尸牆之後,我們就算進入了地宮真正的範圍,這個範圍是古墓中的重點保護對象,因此機關重重,更加危險,為了保護墓主人的尸身和財寶,越靠近地宮中央就越危險,很有可能裝置有自毀地宮的機關,我們之前抽出的龍油便是其中一種。
但這並不代表取出龍油就安全了,那扇墓門之後的中央區域,或許將更加危險。小說站
www.xsz.tw如果這幫人此次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掩蓋歷史真相,毀壞地宮,那麼他們的行動其實非常容易,只需要破壞徐福的棺木,就可以達到這個目地。
而事成之後,他們很可能利用反打盜洞一類的手法出去,臨走前再往地宮里扔些**,我們就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這時,啞巴等人已經魚貫進入了對面的墓門,只留下了黑幽幽的洞口。我們一行人站在對面,神色凝重,須臾,機器人一號沉聲道︰“我們必須要想辦法阻止他們。”
我沒吭聲,而是已經開始思考對策。首先,我們現在沒有裝備,啞巴給我們留了一些,但都是吃食、藥品一類的,槍支器械和倒斗裝備,都已經被繳了過去,在這樣的條件下,擺在我們眼前的難題很多,首先就是該怎麼到達對面?
我們沒有千機索,也沒有長翅膀,總不能跳過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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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達對面,我們赤手空拳一幫人,怎麼和他們斗?
顧文敏面露愧色,道︰“都怪我,是我害的大家束手就擒。”豆腐聞言,揮了揮手,說︰“顧大美女,都這時候了,就別添亂了,哪能怪你啊,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可別說這麼生分的話。不過吧,我覺得,就算沒有你,咱們也是個輸。”
機器人四號不服氣,問︰“何以見得?難道我們中**人,還打不過三個日本人和兩個漢奸?”
豆腐眼珠子亂轉,說︰“不是,你們回憶一下,咱們的槍支兩次卡殼,就跟被人施了妖法似的,難道你們不覺得……那個啞巴有特異功能嗎?”豆腐這話還真和我當時想到一處去了,特異功能這種事兒有些扯淡,我只在電視里見過,于是我道︰“別瞎說了,或許只是巧合,哪兒會有什麼特異功能。小說站
www.xsz.tw”誰知我話剛說完,就發現機器人四個面色古怪,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
我心中一動,問四人︰“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機器人四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將話頭咽了下去。便見機器人一號意味深長的說道︰“特異功能,並不是沒有,只是非常非常稀少,但願事情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這四人奇怪的態度讓我有些窩火,心說這種關頭,幾人還遮遮掩掩,豈非將眾人的性命置之于不顧?轉念一想,人人都有隱情,或許真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我便也不糾結,轉而挨靠著牆壁坐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那三人進入墓門後,整個兒墓室便再無動靜,唯有下面的沙坑,依舊流沙滾動,若當時啞巴真能死在下面,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難題了。
正想著,便見顧文敏坐到我身邊兒,也沒說話,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麼,看著她纏著紗布的脖頸,我心下一柔,剛想安慰兩句,便見顧文敏轉過頭,將聲音壓的極低,說︰“你知道‘特事處’嗎?”
我搖了搖頭,問她那是什麼。顧文敏說︰“是一個神秘的政府機構,顧名思義,是處理特殊事件的,據說他們的成員有道士、有和尚……還有特異功能人士。”豆腐正靠在我旁邊打盹兒,顧文敏聲音雖然小,但也被他听到了。
他睜開眼,神色專注的看了顧文敏片刻,隨後嚴肅的對我說︰“老陳,你媳婦兒精神出問題了,這都怪你,瞧瞧都把人刺激成啥樣了。”
顧文敏聞言頓時哭笑不得,說︰“小竇,我說的是實話。”頓了頓,顧文敏似乎在回憶什麼,片刻後,跟我講起了一件往事。
她向我講起了從來沒有提過的家事,我一听才知道,原來顧大美女是出身名門,他父親曾任副局長,後來因為某些事提前離職了,不過關系網還在,因此顧大美女是典型走後門的官二代。不過她還算爭氣,不是空架子,畢業後先是當一名小警察,在父親人脈的照應下,沒多久節節高升,直到現在已經成了一名文物專案組的頭頭。
這事兒,是她還沒有成為頭頭前的事,說來可就話長了。
那會兒,她還是個小警察,一天公安局里忽然接到報案,說發生了殺人案。當時顧文敏正在值班,自然也跟著去了。警察局里,女同志一般從事後台工作,不用趕赴第一現場,不用面對什麼危險,但這類工作雖然安穩,卻沒什麼出息。顧文敏的父親,一輩子就這麼個獨生女,對她報以厚望,從小就不嬌生慣養,因此沒往後台調,出事兒後,顧文敏跟同事們立刻奔赴案發現場。
第九十三章
那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死者是一名男性,當先進入警戒區的是兩位男同事,也就是死人的房間,顧文敏在外面,抓住報案人詢問,發現尸體的時間等等一系列問題。栗子網
www.lizi.tw發現尸體的是房東,嚇的語無倫次,忽然說了句︰“那尸體死的太恐怖了?”
顧文敏用筆戳著紙面,問︰“怎麼恐怖?碎尸?剝皮?毀容?潑硫酸?”她一口氣問出一串,房東嚇的欲哭無淚,說︰“比這還恐怖,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在此時,進入警戒區的兩名男同事,忽然發出驚恐的大叫聲,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她驚了一下,收起紙筆問二人怎麼回事兒,于此同時警惕的盯著房門。從這個角度看去,可以看到死者,不過只能看到腳,上面則被房門擋住了。便見其中一名男同事跑到一旁嘔吐,另一名喉頭上下滾動,滿頭冷汗,一句說不出來。
顧文敏向來膽色不錯,皺了皺眉,拔出手槍,朝著門內走去,一看到尸體的瞬間,顧文敏便嚇的後退一步,甚至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那尸體坐在地上,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上半身**,背靠著桌子腿,沒有頭,應該是被凶手砍下來了。當然,如果單純只是沒有頭也就算了,畢竟顧文敏當時所在的就是凶案組,就如她自己所說,什麼碎尸、硫酸泡尸體都見過,連人皮都在冰箱里搜出來過,一般的景象還真嚇不了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但眼前這具無頭尸,卻讓人頭皮發麻,因為,他的肚腹是被剖開的,而他的腦袋,則被放在腹腔里,眼楮沒有閉上,滿臉是血,就這樣瞪著站在門口處的顧文敏。
顧文敏腿一軟,若非身後恰好是防盜門,只怕就得嚇趴了,被防盜門堅硬的門邊頂了一下,疼痛讓她微微清醒,恐懼情形稍退,再細看那具尸體,更為詭異的一個細節出現了,因為顧文敏猛的發現,那尸體的其中一只手,竟然是揪著那頭顱的頭發,而且攢的很緊,那摸樣,就像是死者自己把頭放進剖開的肚子里的。
但這怎麼可能?
克服了最初的恐懼,眾人開始對死者的死因展開調查,很明顯,這是一起殘忍的謀殺案,但在接下來一系列的調查中,越來越多的疑點浮現出來。
豆腐已經听的目不轉楮,顯然是當故事听了,但顧文敏的神情卻並不好,對于我們來說這是個故事,但對于她來說,卻是一段親身經歷,顯然,這並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豆腐沒眼力勁兒,追問道︰“後來呢?凶手找到沒?有哪些疑點?我看了五百多集柯南,推理找疑點什麼的不在話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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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笑了笑,接著往下說,神色凝重起來。
疑點有很多,比如凶器,眾人所找到的凶器,就放置在尸體的旁邊,但上面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紋。
再比如,死者是一名油畫家,不久前才旅游歸來,大部分時間,他閉門作畫,跟周圍的人沒什麼交集,平日里也是獨來獨往四處采風,私生活也非常檢點,連個緋聞女友都沒有,這樣的人,怎麼會遭人這麼殘忍的殺害?
既沒有仇殺的動機,也沒有情殺的動機,而且房間里的財物也沒有被拿走。
這起凶殺案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由于疑點太多,又無從下手,找不到絲毫線索,這起案子一拖再拖,上面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領導將負責這起案子的小組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頓罵。顧大美女是個負責任的好警察,一心想著要破案,下班開車轉了半晌,越想越氣,便將車開到了事發地點,也就是死者家中。
由于案子還沒破,因此除了尸體外,房間里的其余東西一樣未動,樓道里黑漆漆的,顧文敏找房東要了鑰匙,摸著黑往樓上走,寂靜的樓道里只有她的腳步聲,感應燈忽明忽暗。在這種氣氛中,顧文敏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白天再來,誰知,就在此時,顧文敏抬頭往上看時,忽然看見樓梯的拐角處,有一個黑影。
那黑影像一個人,之所以說像一個人,是因為主觀印象,畢竟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不是人,難不成還是鬼?後來事情過後,再回憶當時的情節時,才驚覺,那並非一個人影,如果非要說,不如說是一個被扭曲了的鬼影還差不多。
當時先入為主,顧文敏以為是人,那人在黑暗中,仿佛感應到了顧文敏的目光,竟然拔腿就跑。顧文敏當時穿著警服,一見這情況就不對勁了,沒做虧心事,你跑什麼?當即二話不說,拔出槍就朝著樓梯追了上去。
那人影一直在前面跑,只能看到一個黑幽幽的輪廓,跑到樓道上時,卻見黑影一閃,人沒了蹤影。
顧文敏跟著一轉身,心里忽然咯 一下,因為她發現,這一轉身,剛好站在了c6的門前。
c6,是那個死者的房號,也就是她今晚的目的地。
饒是顧文敏膽大,一時也嚇怕了,心說那個人跑哪兒去了?難不成進了c6?可是他有鑰匙嘛?該死的,莫非自己見到的是死者的鬼魂?她越想越害怕,但在此之前,顧文敏從來沒遇到過什麼靈異事件,再加上在凶案組,經常接觸死者,因此並不迷信,對于鬼神之說,也從未放在心上。
最初的恐懼過後,顧文敏決定探個明白,小心謹慎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站在黑暗的樓道里,摸出房東給的鑰匙,打開了c6的門。
那一瞬間,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門內撲面而來。
顧文敏屏住了呼吸。
眼前黑暗一片,房間里仿佛還殘留著死人的氣息,散發出一股怪味兒。顧文敏記得燈就在旁邊,于是摸順著右手的牆壁往旁邊摸,誰知就在此時,她忽然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不是開關,而是一只人手!
那種情況下忽然來這麼一下,別提多駭人了,顧文敏驚的大叫一聲,猛然縮回了手,這才想起自己隨身還攜帶著小型手電筒,連忙摸出來打開,猛的往里一照,往旁邊一瞧,那牆壁上哪有什麼人手,只有開關而已。
顧文敏抹了抹自己額頭的冷汗,覺得脖子發涼,心說難道是自己被這氛圍嚇的疑神疑鬼了?
她歷來不相信鬼神,遲疑了一會兒,便起身打開了開關,隨著電燈亮起,那種在黑暗中彌漫的陰森恐怖氣氛消失了,顧文敏下意識的松了口氣,開始細細翻看周圍的東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大致有哪些物件,她心里也很清楚。
翻了一會兒,顧文敏發現了一本畫夾,應該是那個油畫師畫的,之前隨手翻過兩頁,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因此沒看完,這次,顧文敏抱著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開始耐著心將里面的油畫看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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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多是風景畫,畫工很好,應該都是油畫師走過的地方,就在此時,一張突兀的人物畫出現在顧文敏的眼前,確切的來說,是一副油畫的神像,上面繪著的是一尊大日如來佛。小說站
www.xsz.tw西方畫很少會畫佛陀一類的東西,顧文敏覺得奇怪,拿出這張畫細看,這時,發現畫的右下角還有一行字,顧文敏不認識,但敏銳的感覺告訴她,這或許是一個線索。隨後,第二天,她將畫帶到了警局,對上面的文字進行查證,最後驚訝的發現,那居然是一段驅邪鎮鬼的經文。
用西方畫來畫佛陀,本就很少見,現在竟然還寫經文,這個油畫師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文敏冒出個猜測︰難道他遇上了什麼鬼物?
回去後,她將這個案子告訴了自己的父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的父親在這一行摸爬打滾多年,听完顧文敏說的情況,神色凝重起來,緊接著做了兩件事,第一件,打了一個神秘的電話,第二件,讓顧文敏不要再管這個案子,接下來會有人接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面便來了一支特別行動隊,證件上寫著‘特別案件偵察機構’,那伙人有老有少,稀奇古怪,又沒有制服,看起來很可疑。顧文敏從來沒听說過這麼個組織,但上面的頭頭卻似乎知道什麼,將這個案件迅速移交給了這幫奇怪的人。
顧文敏好奇心很重,而且自己負責的詭異案件,被移交給了一群詭異的人,她不放心,便開著車跟蹤那幫人到了死者的家里,由于跟的遠,因此等她上樓時,‘處理’已經在進行了。她多余的什麼沒有看到,但她看到,其中一個年輕人的手掌心里,飄著一小簇火苗。
千真萬確,就是一小簇火苗,青色的火苗。
後來,這個案子似乎就到此為止了,不再予以追查。
顧文敏說完,道︰“所以,或許特異功能是真的存在的,如果那個戴面具的人,擁有這種本事,我們恐怕沒有勝算。”
豆腐已然目瞪口呆,說︰“我怎麼覺得,自己生活的世界,一下子陌生起來了?先是b貓,又是粽子,又是趕尸匠,又是蛟龍,尸牆,現在又來個特異功能,嘶……顧大美女,我不是懷疑你的話,不過我還是覺得太扯淡了,老陳,你信嗎?”
第九十四章
豆腐這麼一說,我不禁搖了搖頭,道︰“這些事說不準。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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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又道︰“我曾經看過國外的一篇研究報告,據說人類的大腦,有百分之九十五一生都處于沉睡中,這些區域一但被開發,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類都將獲得嶄新的能力和思維,比如特異功能。”
豆腐撇了撇嘴,道︰“顧大美女,你這話我可不愛听,你這意思是說,那啞巴生下來腦子就長得比咱們好,所以有特異功能?”
顧文敏聞言,一時哭笑不得,說︰“小竇,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這事兒說起來也很郁悶,槍支兩次古怪的卡殼事件,究竟是巧合還是真有古怪,我們誰也不知道,至于啞巴有沒有特異功能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更是捕風捉影,屬于我們的個人猜測,于是我搖了搖頭,道︰“現在討論這些都為時過早,咱們雖然被奪了裝備,但也不能在此坐以待斃,還是先想辦法到達對面再說。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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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多米的距離橫亙在眾人眼前,我們手頭上又沒有工具,連壁虎掌也被收繳了,當真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
這話一出,豆腐兩人也不再糾結去討論特異功能這些懸乎的東西,轉而埋頭思索起來,我也跟著想辦法,片刻後,豆腐忽然眼中一亮,問我︰“咱們還有多少繩索?”
我道︰“三十米左右,怎麼?”我瞧豆腐的樣子,心說這小子有時候經常會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莫非是想到什麼主意了?這個念頭剛一轉,便見豆腐面露喜色,沖我和顧文敏打了個手勢,三人隨即圍攏到一起交頭接耳。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听完豆腐的主意,頓時覺得啞口無言,霎時間有種想將他腦袋劈開,看看里面裝著什麼的沖動。豆腐的意思是,我們既然無法到達對面,不如就此離開。首先第一點,現在再去想什麼**印,已經很困難了,畢竟這個地宮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
其次,啞巴一行人,不管是毀壞地宮還是盜取冥器,事後必定會離開。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就此反打盜洞,離開此地,然後來個守株待兔?
豆腐這主意和我們的思路背道而馳,卻給我們開闢了一個新路子,因此我和顧大美女听完後,都是瞠目結舌。豆腐頓時得意起來,露出一副我很聰明,快來夸獎我神情。顧文敏輕笑一聲,拍了豆腐一通馬屁,我見豆腐翹著尾巴找不著北,便打擊他道︰“你這個主意是不錯,不過咱們現在還剩下多少倒斗裝備,能反打盜洞出去?”
豆腐撓了撓頭,顯然沒有考慮的這麼周全。顧文敏沉吟一聲,說︰“基本的工具都有,但靠這點兒工具要打盜洞出去只怕不易,且不去想墓磚的厚度,即便打通了墓磚,墓外還有夯土層,還有隔水層,我們現在已經位于山腹,盜洞會打的很長,我覺得……難度太大了。”
來來去去,又接連想了好幾個主意,都沒有能行的通的,時間轉瞬便過去了半個鐘頭,機器人四個正急的團團轉,忽然之間,從對面的墓室里,傳來了一聲大叫。那是個男人的聲音,粗糲嘶啞,顯然不是啞巴的,應該是某個日本人的,听那聲音十分驚恐,似乎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這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頓時吸引了過去,我心中一喜,心說︰難道啞巴這幫人著了什麼道?徐福啊徐福,你爭氣點兒,好好收拾收拾這幫人。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便見一個日本人連滾帶爬從墓門的洞里鑽出來,用日文朝我們大叫,我們也听不懂。
只見林教授臉色一變,驚道︰“他在向我們求救,里面出大事了?”
豆腐道︰“什麼事兒?居然找我們支援,啞巴牛皮哄哄的,難道搞不定?”
那日本人身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傷,但臉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伸手往身後一摸,竟然摸出了那個千機索,那人快速的射出繩索,很快在空中搭起了一架橋,沖我們嘰里呱啦一通,轉身又跑了進去。
我懵了,心說這是個什麼情況?轉而問林教授,林教授顯然也所知有限,只道那日本人說啞巴出了事兒,讓我們去救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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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摸著下巴,說︰“奇了怪了,那啞巴哪兒來的自信,斷定咱們會去救他?我們好像是仇人吧?”
我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說︰“我們留在這里也會被困死,要想逃出去,只有摸到主墓室里,啞巴斷定咱們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一但咱們過去,那墓室後的危險就會被咱們分擔一部分,我想,啞巴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這麼一說,豆腐明白過來,將手捏的 嚓作響,罵道︰“這啞巴太奸詐了。”
顧文敏微微蹙眉,說︰“可惜,我們別無選擇。”事情到了這一地步,雖然明知墓室里很可能有什麼可怕的危險,但我們也別無退路了。當即,我打頭在前,順著繩索到了對面,須臾,一行人便聚集在了墓門口,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透著謹慎,彼此點了點頭,便順著墓門鑽了進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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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之時,那個日本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跑什麼地方去了。
整個主墓室非常大,黑漆漆一片,四周立著石柱,我們的燈光打過去,便能看見石柱上雕龍刻鳳,連地面都繪制著山川河流的脈絡。眾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沒幾步,便發現,這個主墓室正中央,竟然是個覆斗式的建築,類似于一個四方形的瑪雅金子塔。
塔頂的位置由于高度原因,我們也看不出有什麼東西,不過一眼望去,除了眼前的金字塔,便看不到其余事物,想來這塔頂必然放置著什麼東西。
眾人也不多言,紛紛開始往塔頂上爬,十來米的高度並不算太高,須臾我們便到了塔頂,誰知讓眾人意外的是,這個塔頂竟然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小說站
www.xsz.tw我不由得眯了眯眼,心說難道自己想錯了?既然如此,這個高塔有什麼用?莫非塔的內部還藏有東西?這樣做,豈非形成了一個墓中墓?
這似乎有些多此一舉。
我正想著,機器人一號忽然驚呼一聲,指著金字塔後方的地面說︰“你們看那下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金字塔後方的地面,赫然有一條緩緩流動的水源。這水源顯然是人工修葺,蜿蜒曲折,平靜的流向黑暗中。
之前由于位于金字塔正前方,因此我們無法看到金字塔背後的情況,誰知現在登高一望,才發現這金字塔背後竟然是一條人造河。
我大驚,墓中見水乃是大忌,這徐福究竟搞什麼名堂?就在此時,前方的黑暗中,猛然傳出了一聲槍響,機器人一號神色一沉,說︰“原來他們在前面,走,去看看。”既然啞巴等人落難,自然就是我們翻身的時候,世間的事往往就是這麼奇妙,風水輪流轉,今日笑明日哭,現在也該我們揚眉吐氣了。
不過眾人都沒有武器,也不敢大意,立刻下了金字塔,順著旁邊的人造河往前方走去,直到此時我們才知道,原來這個主墓室,竟然修成了一條長方形。一邊兒謹慎的往前走,我一邊兒觀察旁邊的河水,不出所料,這條水脈和孕育尸殼子的水脈應該是相通的,河水深不見底,散發著森森寒氣,讓人雞皮疙瘩直冒。
才往前走了沒幾步,便見一個人影兒朝著我們的位置狂奔而來,定楮一看,竟然是段菲。這丫頭心機深沉,機靈古怪,容貌俏麗,這會兒卻是狼狽不堪,頭發也有些散亂,和我們一照面兒,她猛的停住了腳步,下意識的後退,但緊接著,又仿佛是想到什麼,神色露出一絲恐懼,顫聲道︰“快,快跑,那東西追過來了!”
她這表現讓我們十分吃驚,一時間到也顧不得跟她計較間諜的事兒,我朝著她身後看,燈光所及之處空空蕩蕩,哪有什麼東西。
但我心知,若沒有古怪,段菲肯定不會嚇成這樣,忙問道︰“什麼東西追上來了?其它人呢?那個戴面具的啞巴呢?”
段菲咽了咽口水,顫聲道︰“棺材,棺材追上來了。”
“什麼?”豆腐怪叫一聲說︰“棺材還會追人?它長腳了?在哪兒?”
段菲沒理我們,忽然身形一閃,想從我們身邊繞過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扣住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喝道︰“別耍花招,這墓室究竟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豆腐也追問道︰“靠,你一個人這麼跑回來,不管你的老相好了?”
第九十五章
豆腐這話問的也夠損的,一下子就把段菲和啞巴勾搭在一起了。栗子小說 m.lizi.tw段菲聞言果然怒了,說︰“誰跟他是相好了,放開我。”
我盯著她漂亮的臉蛋,冷笑道︰“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我不放又怎麼樣?”說著,干脆將人往懷里一帶,伸手在她飽滿的胸口狠狠掐了一把。當然,我背著身體,後面的顧文敏也看不到。到不是我對段菲有什麼想法,而是想到這個女人三番五次破壞我和顧文敏的關系,實在氣不打一出來,便想伺機報復一下。
果不其然,段菲氣的險些岔氣,咬牙切齒道︰“陳懸,你個禽獸,別落在我手里。”
我道︰“美人兒,搞清楚,現在是你落在我手里!再磨磨唧唧的,你信不信我拔了你衣服將你扔水里去。小說站
www.xsz.tw”段菲漆黑的眼珠子憤怒的瞪著我,片刻後,估計是看出我神色冷漠凶狠,她掙扎了一下,沒再放狠話,只是將眼珠子往旁邊瞟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後面有沒有什麼東西追上來。緊接著,便听她深深吸了口氣,說︰“好,我現在不跟你們說這些。你們听著,那個東西很快就要來了,不想死的,趕緊跟我一起離開這兒。”
就在這時,顧文敏退到了我身邊,呼吸急促的說︰“來不及了,那東西已經出來了。”我心里咯 一下,順著顧文敏的目光往後看去,猛然發現,身後光明與黑暗交界處,那條人造的水道中,赫饒飄下來一樣東西。
是一具棺材,一具碩大的朱紅色棺材。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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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棺材泡在水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操縱一樣,順著水流朝我們這邊飄了過來。
原來,段菲所說的有棺材追,竟然是這個意思。
我腦海里立刻冒出個問題︰棺材里有什麼?這棺材為什麼會泡在水里?
按理說,棺材是木制的,如果長期泡在水里,棺材早就腐爛了,也就是說,這具棺木,應該是被人推下水的。就在此時,棺材已經飄到了我們跟前,朱紅色的大棺材,上面繪著糾纏的扶桑木,樹上棲息著神鳥金烏。
傳說日出于扶桑之上,拂其樹杪而升,因謂為日出處,因此扶桑樹又被譽為生命之樹,扶桑樹和太陽金烏的形象,也常見于先秦戰國時期的。不過,關于扶桑樹的傳說頗多,其中還有一個詭異的說法,認為扶桑樹是連接天地人三界的通道。
在中國的民間傳說中,有過一種很獨特的‘人神共居’現象,比如能呼風化雨的蚩尤與皇帝爭奪領土,又比如神農能駕馭神獸,或者神靈混跡在人間。這一類傳說都是集中的某一時期,但這一時期過後,人類社會就恢復了正常。
相傳,那是因為後羿射日之時踩在了扶桑樹上,將樹枝踩斷,才使得人神冥三界無法聯絡,從此人是人,神是神。
因此扶桑樹,在古代的方士心目中,一直擁有比較神秘的作用,而日本,古時候又被稱之為扶桑之國,因此我看著眼前朱紅色的大灌木,看著上面精美復雜的扶桑金烏圖案,不由心里打了個突,心說︰莫非這棺材里躺著的,就是日本人的祖宗徐福?
誰知就在此時,段菲的反應忽然激烈起來,臉色慘白,掙扎著說︰“不要靠近那具棺材,之前……之前黑刀靠近它之後,就忽然掉入了水里,我看到,那棺材……那棺材里有……”
豆腐緊張道︰“有什麼?黑刀是誰?”
段菲緊張道︰“就是戴面具的那個人,他是請來助陣的,我不知道他的具體名字,黑刀是這次行動中他的代號。我看見他打開棺材後……里面,里面有、有一張人皮!”
“嘶……”我忍不住抽了口氣,道︰“然後呢?啞巴怎麼樣了?”我總覺得啞巴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而且對我們的態度也是非常曖昧,仿佛能將人看穿一樣,,這人似乎知道些什麼,又好像認識我一樣。
段菲搖了搖頭,仿佛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經歷,說︰“不知道,那里面躺著一張血淋淋的人皮,一打開後,人皮就站了起來,然後把他裹了進去。栗子網
www.lizi.tw一個活人,被一張人皮吃掉,那場景太恐怖了,然後,然後啞巴就掉進水里了,他掉下去的時候喊了句放你們進來……”
被人皮吃掉?
我後脖子一陣發涼,眾人盯著眼前忽然停下來的大紅棺材面面相覷,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別提有多駭人了。
那我們現在該不該理會這具棺材?
啞巴現在是死是活?他讓我們進來的用意是什麼?
這難道不應該是徐福的棺材嗎?可是里面為什麼會裝著一張人皮?徐福去了哪里?
豆腐膽兒小,哪里經得住這麼嚇,立刻縮起了脖子,躲到我身後,嘴里直念阿彌陀佛,一邊念一邊道︰“那其它幾個日本人呢?”段菲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這具棺材一直順著水道漂浮追著我們,慌亂中我們跑散了……啊,對了!”她仿佛想起了什麼,緊張道︰“有一個人朝它開了一槍,然後,然後那個人就消失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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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機器人一號顯得不可置信。
段菲點頭,神色顯得非常詭異,仿佛是在回憶當時古怪的情景,啞聲說︰“是的,一下子就消失了,千萬、千萬別對著它開槍!”
豆腐听的要哭出來了,問我︰“變態,你趕緊想個辦法,這棺材剛才還一直飄,現在怎麼就停在咱們面前了?人皮……天吶,我不要看到那玩意兒。”顧文敏還算鎮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安慰豆腐說︰“它還沒有發難,咱們……咱們先撤。”
這棺材在段菲的形容下,被蒙上了一層恐怖的色彩,我雖然很想打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但為了眾人的安全,也不得不壓下好奇心,心中一動,壓著段菲道︰“那個日本人是在哪個地方消失的?帶我們去?”
段菲這會兒被我制服,也無法,雖然很不情願,但也不得不受我們脅迫。一邊兒走,我一邊兒觀察那具棺材,它並沒有來追我們,而是漂浮在原處,沉沉浮浮,漆黑的墓室中,這麼一個血紅色的大棺材,實在讓人心里不舒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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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邊兒繼續往前走,豆腐一邊兒追問段菲,說︰“事到如今,你就坦白從寬了吧,你到底是干嘛的,是不是給日本人辦事的?妹子,你不行啊,怎麼能給日本人做事呢!咱們的腳下躺著那麼多的革命先烈,你這麼賣國求榮,你對的起他們麼?你對的起人民麼?你對的起國家麼?你對得起你父母麼?”
段菲氣炸了,說︰“我父母拿的是國外綠卡……”說到一半,她面露後悔的神色,憤恨道︰“我為什麼要跟你這個白痴解釋這些事情。”
豆腐大怒︰“你罵誰白痴?你可以侮辱我的身手,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我是個藝術家,藝術家懂嗎!”
段菲被氣暈了,一口氣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暗笑,心說跟豆腐扯皮,她還嫩了些,豆腐向來有把死人氣活,把粽子氣詐尸的本領。爭吵間,段菲忽然說︰“到了,就是這里。”旁邊不遠處就是水道,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剛好有一根巨大的石柱,而之前那個日本人,正是在此處對著水中漂浮的棺材開槍,結果忽然消失的。
我知道,這個徐福是個方士,這個墓是個難啃的神仙墓,但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忽然消失,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肯定有什麼問題。
當即,我將段菲交給機器人四號架著,開始和其余人對這一小塊兒地方進行搜索。然而,搜索才展開沒有一分鐘,我便猛然听到一聲大叫,是豆腐!
我大怒,心說︰這小子又出什麼事了!猛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抬頭,赫然發現,那個方位竟然是那根大石柱,而豆腐的聲音,是從大石柱後面傳出來的!
我已經顧不得多想,立刻轉到了大石柱後面,全身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誰知我一看,卻發現石柱後面空無一人。
豆腐,赫然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想起剛剛听到的那一聲驚恐之極的慘叫,不由得心驚︰豆腐究竟遭遇了什麼?他難道也同那個日本人一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可以肯定,在消失的那一刻,豆腐一定還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站在石柱後面,眾人對著空蕩蕩的地方面面相覷,神情震驚不已。機器人四號和豆腐因為有共同的愛好,兩人已經建立了深刻的友誼,這會兒見豆腐失蹤,機器人四號也不淡定了,大聲叫著豆腐的名字。
“竇泊志……!”
聲音在空曠的墓室里,音色產生了一種改變,顯得很空洞,給人一種心里發毛的感覺。
沒有人回答。
顧文敏揪住了我手臂的衣服,擔憂道︰“小竇出了什麼事?咱們該怎麼辦?啊……!”話說一半,顧文敏猛的瞪大眼,後退一步,盯著我的右手邊,伸出手指著那個位置,顫聲道︰“你們看……”顧大美女從警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向來是膽大心細,鎮定處事,何時有過這麼失態的時候,眾人皆是一驚,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卻見那具原本已經消失在我們視線中的紅色大棺材,竟然又一次出現在了我們的視線中。
它靜靜的懸浮在河道里,仿佛一個跟蹤狂。
第九十六章
看著忽然出現的大棺材,這一瞬間,我只覺得寒毛倒豎,額頭霎時一片冰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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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難道說,在眾人都轉移注意力的時候,這東西竟然一直在跟蹤我們?這會兒豆腐忽然離奇消失,我本來心里就夠沒底了,現在又出來這麼一具古里古怪的大棺材,實在讓人心煩意亂。
便听段菲牙齒咯咯發顫,顯然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兒,盯著棺材直搖頭,身體往後退說︰“我們不能再留在這兒,會死人的。”
我冷冷道︰“你還會怕死人嗎?”說著,拽著她的胳膊,將人帶了過來,推著她往前走,說︰“你走前面,去看看那棺材里有什麼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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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菲震驚的瞪大眼,怒道︰“你不能這麼對我!”
“為什麼?”我看著她,淡淡道︰“因為你是女人?抱歉,現在在我眼里,你只是個背叛者,走吧。”段菲也知道我的性格,憤恨的咬了咬牙,只能朝著棺材走過去,我們其余人跟在她後面謹慎的前行,現在我們手里頭什麼武器也沒有,唯一能當武器使用的,大概是那兩只探鏟,估計啞巴是嫌這玩意兒重,因此沒有給我們收繳了。
這會兒,我和機器人一號手里各擰了一把探鏟,壓迫著段菲前行,其余人則跟在我們身後,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隊伍,沒幾步路,我們便到達了紅漆的大木棺材旁邊。栗子小說 m.lizi.tw依舊是血一樣的顏色,依舊是扶桑金烏紋飾,巨大的棺木漂浮在水面上,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我心知這個神仙墓真正的詭異之處,已經在向我們展開了,豆腐和那個日本人的失蹤,肯定也和眼前的棺木有關,要想救出豆腐,只怕得先將這個棺材給摸清楚。
里面會是什麼?
人皮?
我揣測著,和機器人一號對視一眼,兩人便決定開棺。
在一連串的摸爬打滾中,我們的防毒面具也早已經丟失了,手頭也沒有什麼防護工具,只帶了一雙摸尸手套,眾人便開始行動。這棺材密封的並不嚴實,連棺材釘都沒有,顯然在之前已經被人撬出來了,大約就是啞巴給弄的。
由于省去了很多步驟,因此棺材蓋很容易的便被我們撬開,瞬間,一股嗆人的氣味兒撲面而來。段菲本是站在前面的,這會兒不由得後退一步,似乎害怕棺材里會有什麼東西撲出來,畢竟是女孩子,膽子還是比較小的。
我和機器人四個扇了扇鼻子,等那股嗆人的味道散去一些,便小心謹慎的湊上去朝里面觀望。只見這棺材里是一團發黑腐爛的棉絮,應該是包裹尸骨下葬所用的。由于年代久遠,棉絮已經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散發著惡臭,而尸骨,應該就包裹在被子里面。
我定了定神,伸出帶著摸尸手套的手,一層一層的揭開里面黑乎乎的棉絮。這些‘裹衾’根據墓主人身份的不同,件數和排列都有講究,普通老百姓一般是兩件,下面墊一件,上面蓋一件。但古時候有身份的王侯將相又不一樣,據說有一位方國國君,死後穿的是金縷玉衣,蓋的是‘九件’,所謂的九件,即棉、麻、帛、絲、皮、銀、金、鍛、藤,九件上的紋飾又各有不同。
這徐福來到日本,自立成王,陵寢設計的十分古怪,結合了王墓和神仙墓的規格于一體。我撥了一層又一層,細數之下,竟然有整整十八層,每層的圖案又各不一樣,由于發黑腐爛,已然看不清楚,但也能大致瞧出一些端倪,上面有繡龍繡鳳的,依次往下,便是天界群仙聚會的景象,又有人間繁榮的景象,又有地府煉獄的景象,不一而足。
當我掀開第十八層蓋衾時,一陣強烈的腥臭猛的撲鼻而來,眼前赫然出現了一件讓我頭皮發麻的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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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皮。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這玩意兒真真切切看到時,還是難掩恐懼和惡心感。和段菲形容的差不多,整張人皮就如剛剛被剝下來一樣,還在滲著血,五官處留著空洞,被血液注滿,那感覺就別提了。
我想到段菲所說的人皮撲人的事跡,連忙後退一步,但等了片刻,也不見里面的人皮有所異動。眾人提心吊膽了一陣,卻沒有發生任何事情。機器人一號抿了抿唇,拿出探鏟往棺材里一挑,將那張人皮給直接挑了出來。
那人皮被隨意往地上一扔,頓時皺成了毫無規律的一團,兀自滲著血。
忽然間,顧文敏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說︰“陳懸,這張皮,好像是剛剛才剝下來的,它……它是誰的皮?”
我腦海里閃過幾個人,啞巴、日本人、豆腐?
不,不可能是豆腐,豆腐才剛剛失蹤,哪有那麼快被剝皮,不過如果不早點兒找到他,以後會不會被剝皮,就不一定了。栗子小說 m.lizi.tw
我道︰“你的意思是,這張皮,很可能是失蹤的人?”
顧文敏臉色很沉重,說︰“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
這時,卻听段菲搖頭說︰“不,還沒有人消失的時候,這張皮就已經存在了。”
她現在的樣子到不像是說謊,難道說,這張皮是徐福的?
徐福的皮怎麼會被人剝下來?就算真的剝下來,這兩千多年的時間,又怎麼會保持的如此……新鮮?
這一連串問題在我腦海里閃現,最後,我盯著那張皮,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皮還在,那麼皮里面的東西呢?那具被剝了皮的尸體呢?
換句話來說,為什麼這具徐福的棺材里,只留下了他的皮,而沒有留下他的身體?
顧文敏道︰“難道是徐福有什麼仇家,在死後下葬,被人把皮給剝了下來?”
林教授嘆息了一聲,說︰“應該不可能,這里是王陵的規格,下葬時人多眼雜,誰敢動他的尸身,難道是……”他似乎是有什麼想法,但皺著眉,話開了個頭,卻沒有往下說。栗子小說 m.lizi.tw顧文敏心思縝密,立刻問道︰“教授,你有什麼想法?”
林教授搖了搖頭,說︰“是有個想法,不過應該不太可能。”頓了頓,他看向機器人一號,對他說︰“你把這張皮抖開,看看它剝皮開口的位置是不是在頭頂到後腦勺的位置。”我們不清楚林教授是什麼意思,但機器人一號立刻照辦了。
這人皮現在不撲人,到也沒有那麼恐怖了,機器人一號將人皮拎起來查看,忽然倒抽一口涼氣,驚道︰“教授,你怎麼猜的這麼準,真的是從頭頂開的,而且洞口很大,從頭頂到後腦勺再到脖子,一直到了背部。”
但凡有點兒解剖常識的都知道,剝皮得從前往後剝最方便,而且還有個y字形步驟,即在人的脖子上開一個y字形的口,然後順著往下剝,往細了說,過程就較為血腥了,不提也罷。我們眼前的這張人皮,卻是從相反的方向剝的。
我驚訝道︰“林教授,你究竟知道什麼?難道你已經知曉這張人皮的來歷了?”
林教授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參考。”他講起了一件事兒,是十多年前,河北一支考古隊,在一個叫神仙嶺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山洞,從山洞里,他們發現了一具坐化千年的老尸。
什麼叫坐化?即高僧高道死時,以盤坐的姿勢而亡,尸身不倒,不腐不爛,是為坐化。
這具坐化的老尸身著道袍,顯然是一位古代的高道。道家歷來便有尸解飛升的說法,即肉身死亡,真神從肉身中脫殼而出,飛升成仙。
有言說︰大道難得,金丹難求。金丹就如同佛家的舍利子,有了金丹便能延年益壽,便能呼風喚雨,便能乘風遨游四方,但有了金丹不算仙,金丹之上還有真神,只有修煉出真神,才能脫離凡胎肉身,成仙得道。
道家所學,玄之又玄,歷來神秘莫測,高深晦澀,尸解飛升,真神成仙之言,更是只存于傳說中。然而,那次發現的坐忘老尸,卻如同一個深水炸彈一樣。因為考古隊員發現,那老尸的頭頂,竟然有一個十分規則的洞口。那洞口絕非人力能夠形成,就仿佛是有一個小型炮彈,從老尸的體內射出一樣,形成了一個筆直的圓形洞口。
這個現象讓考古隊員驚嘆,各種推測層出不窮,有保守派認為,這老道是被人謀害而死,頭頂被貫穿的洞口就是最好的證明,而有大膽派卻提出一個想法︰會不會,這個洞口,就是尸解飛升時,老道真神出入的洞口?
那徐福乃是有名的方士,民間傳說他劍斗凶獸,能掐會算,能練金丹,他會不會是死後真神脫殼了?
但就算是真神脫殼,也不該只剩下一副皮才對?
我細細觀察那人皮的裂口,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因為那裂口參差不齊,根本不是用刀子一類割開的,而像是從內部裂開的。我腦海里頓時冒出一個場景,徐福修煉中肯定出了什麼岔子,死後原是要尸解成仙的,誰知真神沒有出來,反而是肉身與皮分離,最後活活沿著真神出竅的地方爬了出來。
也就是說,皮里面消失的身體,是它自己爬出來的!
第九十章
機器人幾個行動迅速,將三個日本人弄暈,一邊還沒有回過味兒來的段菲驚呼道︰“啊,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道︰“做什麼?看不出來嗎,當然是趁火打劫,領頭的啞巴失蹤了,正是收拾他們的好機會。小說站
www.xsz.tw”我朝機器人四個打了個手勢,四人非常默契,立刻將三個昏迷的日本人捆了起來,豆腐驚嘆道︰“老陳啊,你太變態了,你太陰險了,看不出來啊,不過我喜歡,哈哈……“豆腐和啞巴現在是勢不兩立,這種下黑手的事,他正求之不得,頓時一副大仇得報的情形。
樂了一會兒,豆腐又露出遲疑的神色,盯著頭頂的血跡,說︰“啞巴那麼厲害都著了道兒,是什麼人干的?萬一那人接著對付咱們怎麼辦?”
這會兒,我心下也有了分析,便道︰“不會的,咱們頭頂八成有密室,我看啞巴也是吃了暗虧,咱們現在有了防備,人手充足,又有槍支,只要提高警惕,對方就別想得手,除非……”顧文敏接話道︰“除非什麼?”
我心說︰除非對方不是人!
但我不想擾亂人心,于是便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走吧,去龍油邊上守著,別又出什麼變故。栗子小說 m.lizi.tw”眾人回到了龍油邊上,後面那間墓室的龍油非常多,但經過這麼久的抽離,輸液管里的流速已經慢了下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大功告成。
我一邊喝水,一邊兒琢磨接下來的方案,機器人幾個則在一邊兒警戒,防止那‘第十五個人’會出來搗亂。小說站
www.xsz.tw正想著,我發現旁邊的豆腐心神不寧,頻頻向著擺放童棺的陪葬室張望,我不由問道︰“看什麼玩意兒?”
豆腐抓了抓腦袋,說︰“那啞巴確實很可惡,但我覺得,咱們就這麼不管他生死,會不會……”豆腐話沒說完,我就明白過來,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于是道︰“你回憶一下他拿刀砍你的樣子,再回憶一樣他把你當孫子擰的樣子,再者,怎麼救?我可找不到機關。”
豆腐道︰“他們不是有那個什麼儀器嗎?”我聞言大怒,本想踹他一腳,但看他手腳都有傷,便忍了下來,壓低聲音道︰“別給我婆婆媽媽的,我跟你說,那小子不是個善茬,如果他安然無恙,接下來必然還有一場奪寶之爭,你想一想我們的槍支卡殼的事兒,你不覺得有問題?雖然我不想承認,但論身手,我確實比不上他,一但打起來,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他死還是我死,你選一個吧。”
豆腐被我這麼一嚇,頓時咂舌,說︰“那還是他死吧。”
被我教育一番後,豆腐也不糾結于啞巴的事兒了,須臾,便听機器人一號道︰“快快,龍油放光了。“
只見不多不少,剛好放滿了兩只鼎,我們將輸液管抽出來,便按照原計劃,將裝滿龍油的大鼎,小心翼翼搬到了外面,剩下的便由機器人四個操作,用**炸開墓門。布置好引線,眾人躲在外間的墓室點火,須臾,便听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響起無數利箭破空之聲,看來是九生九死鎖的機關被觸發了。
我有心見識見識,便稍稍探出頭往里瞧,卻見伴隨著暗弩,前方墓室中的地面,竟然猛的全部塌陷了,是翻版機關!
那塌陷處,想必有鋼刺鐵錐一類的物件,人若掉下去,只怕就沒命了。那各式機關,隨著我們的破壞紛紛啟動,倘若是古代的倒斗先輩,在如此雜亂的機關下,只怕早已經是一命嗚呼了。我們躲在後面,足足十來分鐘,前方才安靜下來。
須臾,瞧見機關已經發射完畢,眾人從墓牆後走出,卻見之前的禮器室,地面已經整個兒消失,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的巨大黑洞,深不見底,也不知下方是什麼東西。我們將頭燈聚在一處,往下一打,只見下方暗沉沉的,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但又不像是水,也沒有看到鋼刺一類的東西。
機器人一號說︰“奇怪,下面是個什麼地方?”
段菲道︰“那還用說,既然是機關,肯定是個危險的地方唄,咱們得繞過去,你們看,洞口出來了。栗子網
www.lizi.tw”只見對面那扇墓門中央,赫然已經炸出了一個洞口,里面黑黝黝的,也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就在此時,顧文敏眼尖,忽然驚呼道︰“你們看,那下面好像還有個人!”
人?
我驚了一下,往下看,只見黑暗一片,順著顧文敏目光所視的地方仔細一瞧,隱隱約約,似乎還真有個人形的黑影,就如同一個鬼影兒一樣,仿佛要從黑暗的地獄中爬出來似的,看得人毛骨悚然,在這樣的環境中,只覺得分外恐怖。
豆腐嚇了一跳,說︰“是人還是鬼?”
段菲仿佛想起了什麼,指了指那三個日本人,說︰“會不會是那個戴面具的人?”說著話,下方的黑暗處,忽然投射出一道光束,這股光束和我們的光芒一匯合,使得下面的情況頓時清晰了很多,直到此時我們才發現,這下面竟然填充了流沙!
那些沙顯然是就地取材的海沙,細白柔軟,兩邊兒高,中間低,並且不斷流動著,似乎周圍不斷有沙往中間涌,我立刻明白過來,這是個流沙機關,而中間那個掙扎著的人影,還真被段菲說中了,不是啞巴又是誰?
奇怪,他怎麼會在下面?
難道說那下面還有密道?
啞巴顯然是吃了虧,估計正走在下方的密道里,結果我們炸開墓門,啟動九生九死鎖機關,害得下面機關翻轉,流沙涌動,頓時將他的半個身體都埋住了,在滾動的流沙里掙脫不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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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這時他重新摸出了手電筒,將燈光往上打,我們彼此一個照面,啞巴沒瞧見自己那邊的人,眼神瞬間陰冷起來。
直到接觸到他冷漠而危險的目光,我才醒過神來,心說︰我怕什麼?我現在是站在上風啊!機器人一號更是直接,說道︰“沒死,正好,補上兩槍。”機器人二號攔了一把,說︰“動槍多不好,這流沙還在往里面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三個日本人,說道︰“不如把他們也弄下去。”
得,三號更陰險。
我吃了一驚,我心說,還以為自己已經夠心狠手黑的,沒想到機器人幾個,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這會兒竟然要把他們四個全干掉,實在是有些讓人吃驚。說話間,機器人幾個立刻將昏迷的三個日本人從地上擰了起來,準備往流沙里推。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雖說挖蘑菇的黑吃黑屬于常見的行為,就像當初白老四殺楊方兩人一樣,但這三個日本人畢竟已經失去反抗能力,就這樣將他們全部坑殺,普通人還真下不去手。
但我也沒有阻止,一山不容二虎,不管這次行動的結果怎麼樣,只要他們還活著,我們兩撥人遲早得干一架,與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我眯了眯眼,沒有吭聲。
豆腐一向仇日,再加上我之前已經跟他分析過利弊,這會兒雖然面露不忍,但也沒有吭聲,臉色沉沉的,看起來有些沮喪。
誰知,就在要將那三個日本人推下去之時,下方的啞巴忽然喝了一句︰“你還在等什麼!”我還沒醒悟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便見顧文敏忽然驚呼一聲,我側頭一看,心里頓時咯 一下,只見段菲手里握著匕首,赫然對準了顧文敏的脖子。
段菲笑了笑,神情顯得很可愛,說出的話卻讓人想抽她,只听她道︰“你們現在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把下面的人救上來;第二,把這三個日本人放了;第三,現在不要問我任何問題。”顧文敏是警察,身手很不錯,比豆腐那慫貨強多了,但這段菲竟然是深藏不露,趁著顧文敏不備,瞬間便將人給制服了。
我看著那雪亮的匕首橫在顧文敏雪白縴細的脖頸上,只覺得心髒如同被狠狠揪了一下,怒火和悔恨同時涌上來。早就知道這小丫頭不是個善茬,只可惜我平日太小看女人,對她失了戒心,這才鑄成大錯。
比起我,林教授顯然更受打擊,大驚道︰“小菲,你……”
段菲笑了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對林教授說︰“老師,我說了,不許問我問題……”她一邊兒說,手下一緊,顧文敏頓時哼了一聲,脖子上出現一道紅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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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道︰“住手!“
林教授眼楮都紅了,忙道︰“好好,我不問。”整個人仿佛瞬間衰老了十歲。事到如今,一切都明白了,那個奸細,就是段菲。
她為什麼要勾結日本人?
她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難道是因為**印?
豆腐見顧文敏被劫持,頓時氣的臉紅脖子粗,怒吼道︰“他媽的,果然是最毒婦人心,段丫頭,你也太沒良心了,我們這些外人就算了,你看看,林教授被你氣成啥樣了。小說站
www.xsz.tw我告訴你,你最好別對顧大美女做什麼,否則我……我……”豆腐一急,想不出什麼話,蹦出一句︰“我強奸你!”
別問我為什麼每天只發一章,因為這書是跟其他網站簽約的,全發了你們就要去警察局找我了 ( ) 兄弟姐妹們,還沒加群的趕緊了,之前的群都滿了,這個群等入︰310392389
第九十一章
段菲听到豆腐前半句話,神色沉默了一下,看樣子並非真的鐵石心腸,但听到後面一句,她水靈靈的目光打量了豆腐兩下,隨後順著往下移,停留在豆腐的褲襠處,緊接著蔑視的嘲笑一句,說︰“怕你不行。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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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欲哭無淚,在段菲的注視下,立刻捂住自己前面,躲到我身後,說︰“老陳,她在視奸我。”
我又是氣又是怒,低罵道︰“慫貨,就你這樣還強奸她,她不強奸你就算了,閉嘴。”我讓豆腐別開口,生怕他會惹怒段菲,傷害到顧文敏。
這時,段菲笑了笑,道︰“我沒心思听你們兩唱雙簧,再不動手,我就先劃花她半張臉。”顧文敏哪里受過這種待遇,黑色的美目燃燒著怒火,厲聲道︰“你們不要管我,開槍!”
段菲笑了笑,顯然有十足的把握知道我們不會置顧文敏于不顧,神色立刻一變,冷冷道︰“執行我的命令,立刻。”我壓下心頭的憤怒,心知這會兒也只能听命行事,否則顧文敏就完了,即便她不會立刻下殺手,但在顧文敏臉上劃拉幾下的事情,絕對干的出來,我可不能冒這個險。
眾人對視一眼,只能听從命令,一邊兒給三個日本人松綁,用水將人潑醒,一邊兒扔下繩索,將身陷流沙中的啞巴給提拉了上來。啞巴一上來,當先便飛起一腳朝我踹過來。我眼疾手快,側身一躲,險險避過,豆腐恰好在我身後,捂著褲襠躲避段菲的視奸,這一下,啞巴的一腳頓時橫掃到了豆腐的肚子上,使得豆腐一屁股坐在地上,轉而也不捂褲襠了,改捂肚子。
豆腐哀嚎說︰“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陳懸你個變態,誰他媽讓你躲的。”
我拔出匕首,一邊兒注視著啞巴的動靜,一邊兒頭也不回的說道︰“為兄弟可以兩肋插刀,幫我挨一腳又怎麼了。”
此時的氣氛已經是劍拔弩張的狀態,顧文敏被劫持著,使得我們這邊兒根本不敢輕舉妄動,而那三個日本人一醒過來,便拿槍著我們,槍支上膛,目露凶光,仿佛恨不得要把我們大卸八塊。豆腐倒在地上,我拿著匕首和啞巴對持,直到此時,我才發現,啞巴的手臂上有一條刀傷,傷口上還沾了很多細沙。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傷口是非常疼痛的,但啞巴帶著黑色的面具,因此我看不出他的神情是否痛苦,但那雙黑色的眼楮,卻是異常的平靜和冰冷,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他沒有再接著和我動手,而是用日語跟自己的手下對話。他的日語看起來很熟練,緊接著,那幫日本人便挨個兒來卸我們的武器。
由于顧文敏在他們手里,我們雖然不情願,卻也不能反抗,只須臾,我們一伙兒人便失去了所有武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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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啞巴方對段菲點了點頭,段菲于是放開了顧文敏,站到了啞巴身後。
相比之下,受打擊最大的應該是林教授,吳思冬正在安慰他,但老教授神情失望,只是連連嘆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這啞巴接下來還想干什麼,一邊警惕著,一邊快速給顧文敏處理傷口,所謂患難見真情,一想到她剛才差點兒出事的場面,我就覺得心驚肉跳,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轉而將她狠狠摟入懷著,道︰“文敏,對不起。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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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啞巴雙手環胸,站在對面冷冷的看著我們,目光忽然停留在顧文敏身上打量,顯得很是古怪。我心里咯 一下,覺得不妙,也顧不得再多說了,將顧文敏拉到我身後,阻擋住啞巴的目光,淡淡道︰“說吧,你們想干什麼。“
輸人不輸陣,這會兒也只能強自鎮定,總不能學豆腐,捂著肚子眼淚汪汪的趴地上吧?那我還不如去死算了。
啞巴一直冰冷的目光忽然起了一絲變動,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我不殺你們,有的是機會。”說完,便轉過身不再理會我們,我們一行人如今沒有槍支和武器,又被對方用槍支指著,完全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因此這會兒,啞巴幾乎是將後背對著我,根本不擔心我會偷襲之類的。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被那一腳踢的不輕,捂著肚子半晌爬不起來,我心知啞巴那一腿力道極大,豆腐手關節脫臼了,腿又受了傷,如今又被狠踹一腳,也不知該說他倒霉,還是說他有當沙包的命。機器人四個將目光看向我,我們雖然沒有說話,但一路相處,也積累了不少默契,他們顯然是在詢問該怎麼辦。
我沒吭聲,搖了搖頭,示意靜觀其變。
啞巴也不知遭遇了什麼,除了手臂上一條大的刀傷以外,其余地方也有不少擦傷,我心說︰難不成是和那第十五個人發生了惡戰?那個人現在在哪兒?莫非已經被啞巴給干掉了?一直潛伏在暗中的人,看樣子是針對啞巴他們而來,這啞巴看起來仇家不少。
我琢磨著這些,便見啞巴打開了一個水壺,盤腿坐在地上,一聲不吭,用水沖洗自己的傷口,有些細沙進的比較深,需要掰開傷口,這人也不上麻藥,直接讓一個日本手下幫忙,用冷水沖洗,沖的傷口都泛白了。
豆腐在一邊看的雞皮疙瘩直冒,這人性格高傲陰冷,身手了得,軟硬不吃,而且還是條硬漢,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弱點,實在是不好下手。
我思索著,這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眼下段菲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也大致有了些自己的想法。首先,根據林教授之前的說法,段菲已經是他帶了兩年的學生了,也就是說,段菲是長期潛伏在考古隊里的。其次,她身上有盜墓賊闢邪的牛角,那麼很有可能,她原本應該也是個倒斗挖蘑菇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才以學生的身份,潛入了考古隊中。
那麼,她潛入考古隊又是為了什麼呢?
結合眼下的情況,我立刻冒出一個想法,心想︰莫非是為了這個斗?林教授之前一直在對徐福的古墓進行定位,直到今年才鎖定了時空島。段菲潛伏林教授身邊做學生,會不會就是想獲得和古墓相關的資料?
我越想越覺得對盤,首先,段菲還年輕,她不可能是單獨一人,而且身上能帶牛角的盜墓賊,都是道上的老手,可以想見,段菲身後,必然還有一股勢力,或許,就連段菲潛入林教授身邊,也是那股勢力所安排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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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時空島的位置確定後,段菲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己方勢力,而己方勢力,則派出了由啞巴牽頭的行動隊伍。
但啞巴所帶的手下,又都是日本人……
想到此處,我心里頓時咯 一下,心說︰莫非段菲身後的勢力,是日本人?
林教授曾經說過,這個斗里所擁有的東西,將會顛覆一些歷史,是不能浮現出水面的,而段菲身後的勢力又是日本人,那麼,這會不會是日本官方的一次攔截行動?為了阻止我們找到**印?不,或許,他們的目的,甚至是毀滅這個古墓!
我越想越覺得驚心,但畢竟這些都是我單方面的揣測,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還真的難以下定論。小說站
www.xsz.tw就在此時,啞巴已經包扎好了傷口,他們那邊兒拿出了食物進食,到也沒有理會我們,看樣子不打算虐待俘虜,相比之下,倒顯得我們之前的行為有些小心眼兒。
豆腐撇了撇嘴,說︰“怎麼辦,咱們現在成了俘虜了,成為日本人的俘虜,想想就憋屈。不行!”他道︰“我得學習革命先烈,寧死不屈。”說話間,豆腐咽了咽口水,盯著啞巴手里的包裝醬肉干,砸了砸嘴說︰“可是我好想吃肉。”
話音剛落,啞巴似乎听到了豆腐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竟然順手扔了一個真空包裝的醬肉干過來。小說站
www.xsz.tw豆腐單手接住,一時間目瞪口呆,盯著肉干,說︰“他什麼意思?在向我們示好?這肉干會不會有毒?吃,還不吃,這是個問題。”
我也有些納悶兒,這啞巴的態度很奇怪,高傲的讓人想捅死他,但在某些時候,態度又會特別奇怪,比如現在。
豆腐糾結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先幫你們試試這肉干有沒有毒。”說完便撕開包裝袋大嚼起來,等一包肉干吃完了,才打著飽嗝說︰“沒毒。”他一臉饜足,滿嘴都是油,把我們都給逗樂了,連林教授也露出一絲笑容。
須臾,眾人吃喝完畢,啞巴那邊兒已經站起了身,目光盯著對面的墓門,從裝備包里摸出了一個長方形的黑匣子。那匣子上刻著傳統的中國四方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正中央還有個手拿‘規矩’的古人,儼然是中國古代能工巧匠祖師爺魯班的造型。
這明顯是個古物,但我認不出是什麼玩意兒。
第九十二章
一見啞巴掏出那玩意兒,眾人不由得站起身觀望,卻見那木匣子後方可以拉開,其中似乎有什麼機關。啞巴將木匣子對準那木門,扣動了一下木匣子後方的機關,便見三條帶著繩索的箭頭猛然射出,發出激烈的破空聲,轉瞬扎入了對面的石門中。三條黑色的糅鋼繩索,儼然形成了一道索橋,架在流沙機關之上。
啞巴招呼著三個日本手下,將機關盒子另一端固定,拿出鎖扣,看樣子是準備攀著繩索到達對面。我們一行人看的驚奇,雖說之前不知道是什麼,但啞巴這一用我便想起了這東西的名字。這玩意兒叫‘千機索’,相傳是魯班的後人制作,最初的用意是用在軍事上,但後來由于設計復雜,無法大批次生產,因此曇花一現便消失在歷史的潮流中。由于其爆發力和便于攀登架設的優點,後來大部分時候為采藥的人所使用,再後來又延伸到盜墓賊手里,直至近代,早已失傳。
我沒想到這啞巴隨手拿出一個物件,便是一件已然失傳的古物,不由暗暗吃驚。卻見那繩索架設完畢,啞巴一行人在繩索上掛上滑扣,須臾便到達對面,卻對我們一行人不聞不問,段菲也到了對面,看了我們一眼,附耳不知對啞巴說了什麼,只見那啞巴搖了搖頭,段菲面露不悅,卻也沒有再做其它動作,轉而不再理會我們。
豆腐嘴里嘶了一聲,說︰“奇怪,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顧文敏微微蹙眉,分析說︰“好像是不打算對付咱們,收繳了我們的武器,又不對付我們,這伙人真是太奇怪了。栗子小說 m.lizi.tw陳懸,你覺得是因為什麼原因?”我搖了搖頭,盯著對面五人的動作,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得出來,這伙人中,啞巴是領頭人。那三個日本人對我們的目光是十分仇視的,估計讓他們下手殺我們,想必絕對不會手軟。
但現在,顯然是啞巴和段菲有什麼想法,因此並沒有對我們下黑手,從而形成了這種奇特的局面。如今我們沒有武器,身後又是尸牆,自然無法離開,只能被困與此,而我們前方則是啞巴架起的繩索,要想到對面的墓門處,我們也必須攀著繩索而過。栗子小說 m.lizi.tw
卻在此時,啞巴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我意外的舉動,他忽然伸手抓住了石門上的千機索,猛的一拔,將箭頭從深嵌的石門中拔出,如此一來,空中架起的索道自然毀壞,我們也無法再過去了。
顧文敏吃驚道︰“看樣子,他們是不想讓咱們進主墓,但也不打算對我們動手。”
豆腐急的抓耳撓腮,說︰“咋辦,咱們就這麼放棄了?”
林教授卻忽然搖了搖頭,蒼老的聲音忽然透出一絲銳利,說︰“沒那麼簡單,你們想,這伙兒人如果是為日本人辦事,那麼他們會怎麼對待這個地宮?”
我心里咯 一下,道︰“毀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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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點了點頭,道︰“一但整個地宮毀壞,我們還逃的出去嗎?他根本不需要現在處置我們。”
機器人二號狠狠罵了句粗話,說︰“該死的,只可惜咱們的裝備有一半都被收繳去了,否則……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在他們毀壞地宮前離開。”
顧文敏對古墓不太了解,遲疑了半晌,問道︰“這地宮這麼大,他們能毀的了嗎?”
這會兒,我也顧不得跟顧文敏保持距離了,便跟她講起了古墓的結構。古墓的結構,根據朝代不同,墓主的身份不同,都各不一樣。但從外到內,倒斗的土夫子,一般將古墓分為兩層。外層是包括殉葬坑、神道之類的地方,這類地方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而真正能代表墓主人身份的則是內層,我們也叫地宮。
從進入尸牆之後,我們就算進入了地宮真正的範圍,這個範圍是古墓中的重點保護對象,因此機關重重,更加危險,為了保護墓主人的尸身和財寶,越靠近地宮中央就越危險,很有可能裝置有自毀地宮的機關,我們之前抽出的龍油便是其中一種。
但這並不代表取出龍油就安全了,那扇墓門之後的中央區域,或許將更加危險。如果這幫人此次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掩蓋歷史真相,毀壞地宮,那麼他們的行動其實非常容易,只需要破壞徐福的棺木,就可以達到這個目地。
而事成之後,他們很可能利用反打盜洞一類的手法出去,臨走前再往地宮里扔些**,我們就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這時,啞巴等人已經魚貫進入了對面的墓門,只留下了黑幽幽的洞口。我們一行人站在對面,神色凝重,須臾,機器人一號沉聲道︰“我們必須要想辦法阻止他們。”
我沒吭聲,而是已經開始思考對策。首先,我們現在沒有裝備,啞巴給我們留了一些,但都是吃食、藥品一類的,槍支器械和倒斗裝備,都已經被繳了過去,在這樣的條件下,擺在我們眼前的難題很多,首先就是該怎麼到達對面?
我們沒有千機索,也沒有長翅膀,總不能跳過去。
即便到達對面,我們赤手空拳一幫人,怎麼和他們斗?
顧文敏面露愧色,道︰“都怪我,是我害的大家束手就擒。小說站
www.xsz.tw”豆腐聞言,揮了揮手,說︰“顧大美女,都這時候了,就別添亂了,哪能怪你啊,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可別說這麼生分的話。不過吧,我覺得,就算沒有你,咱們也是個輸。”
機器人四號不服氣,問︰“何以見得?難道我們中**人,還打不過三個日本人和兩個漢奸?”
豆腐眼珠子亂轉,說︰“不是,你們回憶一下,咱們的槍支兩次卡殼,就跟被人施了妖法似的,難道你們不覺得……那個啞巴有特異功能嗎?”豆腐這話還真和我當時想到一處去了,特異功能這種事兒有些扯淡,我只在電視里見過,于是我道︰“別瞎說了,或許只是巧合,哪兒會有什麼特異功能。小說站
www.xsz.tw”誰知我話剛說完,就發現機器人四個面色古怪,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
我心中一動,問四人︰“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
機器人四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將話頭咽了下去。便見機器人一號意味深長的說道︰“特異功能,並不是沒有,只是非常非常稀少,但願事情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這四人奇怪的態度讓我有些窩火,心說這種關頭,幾人還遮遮掩掩,豈非將眾人的性命置之于不顧?轉念一想,人人都有隱情,或許真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我便也不糾結,轉而挨靠著牆壁坐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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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進入墓門後,整個兒墓室便再無動靜,唯有下面的沙坑,依舊流沙滾動,若當時啞巴真能死在下面,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難題了。
正想著,便見顧文敏坐到我身邊兒,也沒說話,呆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麼,看著她纏著紗布的脖頸,我心下一柔,剛想安慰兩句,便見顧文敏轉過頭,將聲音壓的極低,說︰“你知道‘特事處’嗎?”
我搖了搖頭,問她那是什麼。顧文敏說︰“是一個神秘的政府機構,顧名思義,是處理特殊事件的,據說他們的成員有道士、有和尚……還有特異功能人士。”豆腐正靠在我旁邊打盹兒,顧文敏聲音雖然小,但也被他听到了。
他睜開眼,神色專注的看了顧文敏片刻,隨後嚴肅的對我說︰“老陳,你媳婦兒精神出問題了,這都怪你,瞧瞧都把人刺激成啥樣了。”
顧文敏聞言頓時哭笑不得,說︰“小竇,我說的是實話。”頓了頓,顧文敏似乎在回憶什麼,片刻後,跟我講起了一件往事。
她向我講起了從來沒有提過的家事,我一听才知道,原來顧大美女是出身名門,他父親曾任副局長,後來因為某些事提前離職了,不過關系網還在,因此顧大美女是典型走後門的官二代。不過她還算爭氣,不是空架子,畢業後先是當一名小警察,在父親人脈的照應下,沒多久節節高升,直到現在已經成了一名文物專案組的頭頭。
這事兒,是她還沒有成為頭頭前的事,說來可就話長了。
那會兒,她還是個小警察,一天公安局里忽然接到報案,說發生了殺人案。當時顧文敏正在值班,自然也跟著去了。警察局里,女同志一般從事後台工作,不用趕赴第一現場,不用面對什麼危險,但這類工作雖然安穩,卻沒什麼出息。顧文敏的父親,一輩子就這麼個獨生女,對她報以厚望,從小就不嬌生慣養,因此沒往後台調,出事兒後,顧文敏跟同事們立刻奔赴案發現場。
第九十三章
那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死者是一名男性,當先進入警戒區的是兩位男同事,也就是死人的房間,顧文敏在外面,抓住報案人詢問,發現尸體的時間等等一系列問題。栗子網
www.lizi.tw發現尸體的是房東,嚇的語無倫次,忽然說了句︰“那尸體死的太恐怖了?”
顧文敏用筆戳著紙面,問︰“怎麼恐怖?碎尸?剝皮?毀容?潑硫酸?”她一口氣問出一串,房東嚇的欲哭無淚,說︰“比這還恐怖,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在此時,進入警戒區的兩名男同事,忽然發出驚恐的大叫聲,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她驚了一下,收起紙筆問二人怎麼回事兒,于此同時警惕的盯著房門。從這個角度看去,可以看到死者,不過只能看到腳,上面則被房門擋住了。便見其中一名男同事跑到一旁嘔吐,另一名喉頭上下滾動,滿頭冷汗,一句說不出來。
顧文敏向來膽色不錯,皺了皺眉,拔出手槍,朝著門內走去,一看到尸體的瞬間,顧文敏便嚇的後退一步,甚至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那尸體坐在地上,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上半身**,背靠著桌子腿,沒有頭,應該是被凶手砍下來了。當然,如果單純只是沒有頭也就算了,畢竟顧文敏當時所在的就是凶案組,就如她自己所說,什麼碎尸、硫酸泡尸體都見過,連人皮都在冰箱里搜出來過,一般的景象還真嚇不了她。栗子小說 m.lizi.tw但眼前這具無頭尸,卻讓人頭皮發麻,因為,他的肚腹是被剖開的,而他的腦袋,則被放在腹腔里,眼楮沒有閉上,滿臉是血,就這樣瞪著站在門口處的顧文敏。
顧文敏腿一軟,若非身後恰好是防盜門,只怕就得嚇趴了,被防盜門堅硬的門邊頂了一下,疼痛讓她微微清醒,恐懼情形稍退,再細看那具尸體,更為詭異的一個細節出現了,因為顧文敏猛的發現,那尸體的其中一只手,竟然是揪著那頭顱的頭發,而且攢的很緊,那摸樣,就像是死者自己把頭放進剖開的肚子里的。
但這怎麼可能?
克服了最初的恐懼,眾人開始對死者的死因展開調查,很明顯,這是一起殘忍的謀殺案,但在接下來一系列的調查中,越來越多的疑點浮現出來。
豆腐已經听的目不轉楮,顯然是當故事听了,但顧文敏的神情卻並不好,對于我們來說這是個故事,但對于她來說,卻是一段親身經歷,顯然,這並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豆腐沒眼力勁兒,追問道︰“後來呢?凶手找到沒?有哪些疑點?我看了五百多集柯南,推理找疑點什麼的不在話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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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笑了笑,接著往下說,神色凝重起來。
疑點有很多,比如凶器,眾人所找到的凶器,就放置在尸體的旁邊,但上面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紋。
再比如,死者是一名油畫家,不久前才旅游歸來,大部分時間,他閉門作畫,跟周圍的人沒什麼交集,平日里也是獨來獨往四處采風,私生活也非常檢點,連個緋聞女友都沒有,這樣的人,怎麼會遭人這麼殘忍的殺害?
既沒有仇殺的動機,也沒有情殺的動機,而且房間里的財物也沒有被拿走。
這起凶殺案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
由于疑點太多,又無從下手,找不到絲毫線索,這起案子一拖再拖,上面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領導將負責這起案子的小組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頓罵。顧大美女是個負責任的好警察,一心想著要破案,下班開車轉了半晌,越想越氣,便將車開到了事發地點,也就是死者家中。
由于案子還沒破,因此除了尸體外,房間里的其余東西一樣未動,樓道里黑漆漆的,顧文敏找房東要了鑰匙,摸著黑往樓上走,寂靜的樓道里只有她的腳步聲,感應燈忽明忽暗。在這種氣氛中,顧文敏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白天再來,誰知,就在此時,顧文敏抬頭往上看時,忽然看見樓梯的拐角處,有一個黑影。
那黑影像一個人,之所以說像一個人,是因為主觀印象,畢竟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不是人,難不成還是鬼?後來事情過後,再回憶當時的情節時,才驚覺,那並非一個人影,如果非要說,不如說是一個被扭曲了的鬼影還差不多。
當時先入為主,顧文敏以為是人,那人在黑暗中,仿佛感應到了顧文敏的目光,竟然拔腿就跑。顧文敏當時穿著警服,一見這情況就不對勁了,沒做虧心事,你跑什麼?當即二話不說,拔出槍就朝著樓梯追了上去。
那人影一直在前面跑,只能看到一個黑幽幽的輪廓,跑到樓道上時,卻見黑影一閃,人沒了蹤影。
顧文敏跟著一轉身,心里忽然咯 一下,因為她發現,這一轉身,剛好站在了c6的門前。
c6,是那個死者的房號,也就是她今晚的目的地。
饒是顧文敏膽大,一時也嚇怕了,心說那個人跑哪兒去了?難不成進了c6?可是他有鑰匙嘛?該死的,莫非自己見到的是死者的鬼魂?她越想越害怕,但在此之前,顧文敏從來沒遇到過什麼靈異事件,再加上在凶案組,經常接觸死者,因此並不迷信,對于鬼神之說,也從未放在心上。
最初的恐懼過後,顧文敏決定探個明白,小心謹慎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站在黑暗的樓道里,摸出房東給的鑰匙,打開了c6的門。
那一瞬間,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門內撲面而來。
顧文敏屏住了呼吸。
眼前黑暗一片,房間里仿佛還殘留著死人的氣息,散發出一股怪味兒。顧文敏記得燈就在旁邊,于是摸順著右手的牆壁往旁邊摸,誰知就在此時,她忽然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不是開關,而是一只人手!
那種情況下忽然來這麼一下,別提多駭人了,顧文敏驚的大叫一聲,猛然縮回了手,這才想起自己隨身還攜帶著小型手電筒,連忙摸出來打開,猛的往里一照,往旁邊一瞧,那牆壁上哪有什麼人手,只有開關而已。
顧文敏抹了抹自己額頭的冷汗,覺得脖子發涼,心說難道是自己被這氛圍嚇的疑神疑鬼了?
她歷來不相信鬼神,遲疑了一會兒,便起身打開了開關,隨著電燈亮起,那種在黑暗中彌漫的陰森恐怖氣氛消失了,顧文敏下意識的松了口氣,開始細細翻看周圍的東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大致有哪些物件,她心里也很清楚。
第九十七章
這個想法實在過于大膽,我們一時都沒吭聲,也難怪林教授剛才神情古怪,別說他自己不相信,連我也很難接受這個想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兩個月,我經歷過很多古怪,在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情上,接受能力比大多數人都強,但這會兒,仍然是腦海發懵。
眾人盯著眼前鮮血淋淋,散發著腥臭的人皮,一時靜默無言,就在這一陣沉默中,寂靜的墓室里,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暗風,將機器人手中的人皮吹的微微一晃,我眼前一花,剎那間覺得,那張人皮似乎活了過來似的。便見那探鏟上挑著的東西,忽然迎風一漲,赫然朝著機器人一號撲了過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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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離他最近,下意識的便將機器人一號給撲倒,耳邊霎時間響起了顧文敏的驚呼聲,不等我反應過來,便覺得眼前一暗,一張冰冷的血淋淋的東西罩了過來,霎時間將我給包裹了。我心知不好,自己竟然被人皮給包住了,當即奮力的掙扎起來,這一掙扎,腳下卻是一滑,整個人掉入了冰冷的水里,
剎那間,河水灌著血水朝我身體里涌,猝不及防之下,頓時嗆了水,將別人的血,而且還是前年老尸的血喝到嘴里,那滋味兒就別提了,惡心的我立刻就想吐,但沒給我吐的機會,周圍的水就跟著往口鼻里灌,我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一直往下沉,即便是拼了命的掙扎,也毫無作用,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也越來越痛苦,肺里如同要炸開一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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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混沌中,我心里一寒︰心說自己的命莫非已經走到頭了?我死了顧文敏怎麼辦?失蹤的豆腐誰去救?外面的其余人,他們還能逃出去嗎?死亡的感覺太過痛苦,在掙扎和混亂的意識中,在巨大的痛苦中,我最終兩眼一閉,支撐不住,整個人暈了過去。
這一暈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醒過來的時候,醒來時,我身上什麼也沒有,頭燈進水,壞了,打火機早被豆腐送給四號了,眼前黑乎乎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
我撐著虛軟的身體,慢騰騰坐起來,揉著自己陣陣發脹的太陽穴,睜開眼,盯著眼前的黑暗。
通過觸感,我可以摸到身下是冰冷的墓磚。
這是什麼地方?
我不是掉進了水里嗎?
如果不是現在自己渾身**的,我都懷疑之前的那場溺水是不是幻覺。周圍非常安靜,死一般的安靜。我在原地坐了約半分鐘,感覺精力慢慢回到體內,這才摸著黑站起身,小心翼翼挪動腳步,用手摸著周圍。
首先,我必須得弄清楚,自己究竟到了什麼地方。
朝著左邊走了約十來步,我摸到了墓牆,緊接著,我便開始順著墓牆往下走,這里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我根本看不到周圍的環境,走了沒兩步,腳下忽然踩到了一樣東西。那東西冰冷堅硬,似乎是什麼陪葬品,我蹲下身伸手摸了兩下,心底一沉,將那玩意兒猛的扔了出去。
如果我沒有摸錯的話,那應該是一截人的大腿骨。
這里怎麼會有人骨?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噠、 噠……
我心里打了個突,停止了動作,側耳傾听著那陣聲音。腳步聲很慢,但聲音很悶,似乎走路的人有龐大的體重。
是誰?
我們這個隊伍里可沒有胖子啊。
我听了一陣,不由得緊張起來,因為那腳步聲,赫然正在朝著我所在的位置接近,按照情況來看,應該不是我們的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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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我手無寸鐵,什麼也看不到,黑暗中猛然冒出個人影兒,實在讓人不得不發 ,我想了想,開始慢慢後退,腦海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個想法︰這地方滿是人骨,難不成,那個龐然大物是來吃人的?
先是人皮,然後落水,醒來後就在這里,緊接著又出現一個龐然大物,我怎麼想怎麼覺得有問題,一時間額頭出了層冷汗,趕緊後退,心說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弄明情況在說。
就在此時,我忽然听到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喂,你還行不行,不行就把我放下吧。”我听的一愣,因為這聲音赫然是豆腐!
我驚了一下,停止了動作,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便听有人冷喝了句︰“閉嘴,不要出聲!”
是啞巴的聲音。
我先是一驚,緊接著一喜,出聲喊道︰“小豆?”
黑暗中是短暫的沉默,緊接著又傳來了豆腐的聲音︰“變態陳?”話音一落,對面猛然傳來了一束燈光,我眼楮被這光芒一刺激,不由自主的閉上了,微微適應光明後,我一睜開眼,看著遠處出現的兩人,頓時驚了︰“你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只見盡頭處,啞巴嘴里叼著手電筒,渾身浴血,而他身上背著豆腐,兩人狼狽不堪,幾乎成了血人。栗子小說 m.lizi.tw難怪我剛才听到的腳步聲會那麼沉重,想來便是啞巴背著豆腐,而他自己也仿佛是強弩之末,腳步拖沓著。
我立刻沖上前去,啞巴看到我,似乎是松了口氣,腳步一頓,嘴里的手電筒應聲而落,咕嚕嚕滾在地上,連帶著豆腐一起倒在地上。我跑到這二人跟前,只覺得血腥氣撲面而來,湊近了看才發現,啞巴身上有很多的血跡,如果是一個人流這麼多血,早就死了,因此我斷定,這些血跡應該不是他一個人的。
而豆腐除了之前的手和大腿的傷以外,也是渾身浴血,仔細一看,身上還有幾道抓傷,仿佛是被某種尖銳的物品給劃拉出來的。
我看著這二人,心下大驚,一連串問題冒了出來︰“你們倆怎麼會在一起?是什麼東西讓你們受傷的?這是什麼地方?”
啞巴喉嚨間發出一聲悶哼,半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身上到沒有看到大的傷口,但顯然體力消耗的非常大,肌肉顫抖,劇烈的喘息著。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看見我,感動的幾乎要哭了,說︰“別提了,我差點兒見了閻王,要不是啞巴老大,我就沒命了。”
啞巴老大?
我不樂意了,說︰“誰是你老大,你搞清楚點兒,這才分別多長時間,你小子又改變陣營了,上次就給呂肅當走狗了,我警告你,別當叛徒。”豆腐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說︰“你也太小氣了,咱們都誤會老大了,他不是那種人。”
我怒道︰“設計要活埋我們,跟日本人勾結,不是那種人,還能是哪種人?”
豆腐比劃道︰“有情有義,為兄弟兩肋插刀,生死關頭不自己落跑,是真漢子!”
我道︰“那你以後跟著真漢子混吧。”
豆腐緊接著點了點頭,說︰“好,我正有此意。”
我聞言,差點兒被氣炸了,心說竇泊志,你這根兩邊倒的狗尾巴草,等有了機會,非得收拾一頓。我倆正說著,便听啞巴氣息稍勻,冷冷吐出兩個字︰“閉嘴。”
豆腐儼然被啞巴收服了,立刻捂著嘴,眨眨眼點頭,一副言听計從的模樣,就差沒長根尾巴搖了。我氣的夠嗆,壓低聲音說︰“好了,到底咋回事?”豆腐這會兒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緊張道︰“一見著你,我把什麼都忘了,現在不是扯淡的時候,趕緊跑,那人要追上來了。”
追?難道他們倆是在躲什麼人?以啞巴的身手,誰可以將他逼的如此狼狽?
我立刻問道︰“是誰?”
啞巴抬起頭,漆黑的目光看著我,平靜的吐出兩字︰“徐福。”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一時嗓子有些發干︰“徐福?”
徐福已經死了兩千多年了,怎麼可能跑出來?這個念頭剛一閃過,我猛然想起了林教授之前的話,心里咯 一下,心道︰難道是那人皮里的東西?它一直還在這古墓里?想到此處,我不由得朝著啞巴二人來時的地方看去,只見是一條墓道,而我現在所處的地方,則是一個方形的墓室,里面赫然有很多累累的人骨,我剛才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個地方。
啞巴沒有多說,將豆腐扔下來,說道︰“自己背。”緊接著便站直了身體,關閉了手電筒,在黑暗中對我們說︰“不要再說話,聲音會把它吸引過來。”豆腐的另一只腿有一道劃拉出來的傷口,算是兩條腿都廢了,我背著他,在黑暗中跟在啞巴身後,為了不走失,因此兩人間的距離非常近,從他身上,我聞到了一股味兒,一股人皮味兒。
看來,他身上的血跡,就是和人皮里的東西打斗是染上的。
看起來,啞巴和豆腐對這里的情況比較熟悉,但這會兒我無法問太多,豆腐很了解我的好奇心,壓低聲音附耳說︰“這地方我們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好多遍了,走不出去。我當時在柱子後面查看,那徐福忽然冒出來,嚇死個人了,我被他抗在肩膀上瞬間就暈了過去,醒來就在這兒,然後和啞巴還有日本人踫頭。”
為什麼這個地方會走不出去?
日本人?難道是那個消失的日本人?
當時段菲離的遠,周圍又黑,她說日本人忽然消失,會不會那人也和豆腐一樣,其實是被徐福給擄走了?
第九十八章
豆腐說完,我沒吭聲,其實我已經隱隱猜到了這個答案,但我覺得有些不對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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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豆腐的說法,當時他、日本還有啞巴三人是匯合了的,後來應該是遇到了徐福,所以產生過打斗。在那種情況下,日本人有槍,而且沒有受傷,啞巴有刀,並且身手了得,唯有豆腐當時手脫臼,腳還傷了一只,打不能打,而且逃跑還跑不快,再這樣的情況下,為什麼卻是日本人死了,而豆腐還活著?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遭遇危機時,啞巴沒有照應那個日本人,而是選擇照應豆腐。
他為什麼要放著自己人不救,而去救豆腐?
啞巴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總不至于是看豆腐比較順眼吧?說實話,豆腐屬于口無遮攔,一開口能把人氣死的,一般人剛認識他,還真難產生好感。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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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來想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這會兒又不方便多說話,便將這個疑問壓在了心底。
誰知,就在此時,前方的啞巴忽然腳步一頓,我猝不及防,兩人離的太近,鼻子瞬間撞上了他的後腦勺,他頭發里都是血,把我惡心的不輕。我趕緊後退一步,剛打算出聲詢問怎麼回事,啞巴忽然也後退了一步,他沒說話,但卻伸出手,拍打了一下我的手臂,霎時間我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後退。
難道前方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黑暗中,除了我們的呼吸聲,周圍一片死寂,眼前更是伸手不見五指,我不知道啞巴為什麼忽然做這個動作,但他不是個不靠譜的人,因此我警惕了一下,背著豆腐開始後退。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呼吸急促起來,耳語道︰“是味道。”
他這一提醒,我猛然驚覺到,空氣中,那種人皮鮮血的味道,似乎更濃烈了,不僅僅是從啞巴身上傳出來的。
難道是那從皮里鑽出來的徐福找過來了?
我心下一驚,立刻開始後退,而啞巴也跟著後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幾乎可以聞到黑暗中越來越濃烈的腥味兒,那東西應該離我們很近了,就在此時,啞巴忽然大吼一聲︰“跑!”緊接著,一道光束出現,啞巴將手電筒塞進了我嘴里,將我一推,示意我背著豆腐先跑,他自己則迅速拔出了雙刀,氣息粗重。
這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要掩護我們?
開什麼玩笑?
我們什麼時候從敵人,變成互相掩護的戰友了?
我覺得腦海里發懵,但我心里十分清楚,如果那徐福可以讓啞巴負傷,那麼必定不是我能對付的。因此啞巴一推我,我也沒有停頓,嘴里叼著手電筒拔腿就跑,但跑了兩步,我就停了下來,轉過身,手電筒的燈光朝著啞巴那邊打過去。
此時,我頓時看清了,一個沒有人皮,渾身是血的血人正朝著啞巴撲過去。那人仿佛還是活的,身上的肉還在跳動,看起來別提有多驚悚了。我將豆腐一放,說︰“你在這兒待著,我去幫忙。”
豆腐驚道︰“我以為你會跑路,你不一向這樣嗎?”
我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快速說道︰“我陳懸從不欠誰人情,他一個人不一定對付得了,他一死,咱們也完了。”
場中,只見那東西力大無窮,速度十分快,竟然雙手抱住啞巴的腰,將啞巴舉了起來,啞巴不斷掙扎,卻始終掙脫不開。我正打算沖上去幫忙,豆腐忽然說︰“等等。”緊接著伸手摸進了自己的褲襠。
我怒道︰“靠,老子去拼命,你居然這時候打飛機!”
豆腐露出委屈的神色,片刻後,摸出了一把匕首,說︰“打什麼飛機,竇爺爺之前差點兒沒被徐福給閹了。”我沒想到豆腐竟然還貼身藏著武器,而且還是藏在靠近褲襠的大腿處,難怪之前沒有被收繳出去。我一時大喜,接過匕首朝著徐福沖過去。
那徐福仿佛有智慧,察覺到我的偷襲,猛然將啞巴一扔,順著這股大力,啞巴頓時被拍到了牆上,又從牆上倒下來,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栗子小說 m.lizi.tw而這時,徐福速度卻是很快,我刀子還沒有往下扎,已經伸手扣住了我的雙肩,兩個手肘往旁邊一張。
我頭皮瞬間發麻,因為這是撕扯東西的動作!這東西要將我撕開!情急之下,我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反應,借著這無皮尸雙手的力道,整個人躍起,雙腿騰空,朝著它胸口踹去。這無皮尸並非像有些粽子似的僵硬如鐵,一腳過去,被我踹的後退幾步,卻並沒有放開我,只是撕裂的動作稍緩。
但這已經足夠了,因為啞巴已經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幾個助跑,身形一躍而起,一雙彎曲的腰刀,一左一右朝中間合攏,看樣子是想將徐福的頭給砍下來。便听刺啦一聲響,一顆血淋淋的頭顱飛了出去,咕嚕咕嚕,恰好飛到豆腐旁邊兒。
而這時,沒了頭之後,拽著我的徐福雙手也垂了下去。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立刻後退一步,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心說還好這啞巴給力,否則自己就成手撕雞了。我以為徐福被砍了腦袋,就該倒下了,誰知卻兀自站著,並且身體不停抖動,就在這時,豆腐驚叫一聲,我朝著豆腐的方向看去,卻見那顆腦袋竟然顫動起來,微微騰空,赫然是要朝著徐福飛過來。
我心說不會吧?莫非這腦袋還能連上去?看來西游記沒騙我。
我立刻大叫,讓豆腐趕緊把人頭壓著,豆腐被我這麼一吼,驚慌之下,奮力一撲,頓時將已經離地一米多的人頭給撲下去,壓在了自己的身體下面。
緊接著豆腐慘叫一聲,說︰“它咬我了!”
我道︰“忍著。”
豆腐道︰“忍不了,它咬住我小兄弟了。”說完痛的往旁邊一滾,那人頭立刻松口,嗖的一下朝著徐福飛了過去,穩穩當當落在了徐福的脖子上。
剎那間,那人頭扭動了幾下,竟然重新長在了一起,隨後猛的朝著啞巴而去,很顯然,這東西似粽非粽,似乎是有智慧,知道啞巴棘手,因此不再管我,而是徑自朝著啞巴而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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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速度非常快,行動間一陣血雨腥風,饒是啞巴身手了得,也躲閃不及。那徐福伸手便去掐他的脖子,啞巴揮刀一擋,徐福手一轉,一雙長長的臂膀猛的往下一滑,竟然扣住了啞巴的大腿,便听啞巴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倒擰了起來。
它想干什麼?
沒等我反應過來,這東西十分迅速,一下子靠到了牆邊,手臂一揮,竟然將啞巴朝著牆上拍去。
我靠,它竟是要直接撞死啞巴!這一下拍上去,肋骨折了是輕的,鬧不好就得腦漿迸裂啊!我總算明白了這東西的可怕之處,難怪能將啞巴逼的如此狼狽,它不僅速度快,力大無窮,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有智慧,它會思考!
我緊跟著沖了過去救人,但我潛意識里明白,人類跑的動作,哪里比的上將人扔出去的動作,只怕我是救不了啞巴了。但就在此時,變故忽然發生了。啞巴雖然被擰著,卻是腰身往後一扭,成一個c形,雙刀猛的往徐福肚腹里一插,一左一右,竟然在剎那間,將徐福腰身砍斷,不過即便如此,也是收勢不及,啞巴依舊被扔到了牆上,在牆上留下了一個血印子,一聲悶哼,又掉在了地上,再也不動彈了。
我心里一驚,不知啞巴是死是活,但這會兒也無暇他顧,因為已經被啞巴砍成兩截的徐福,上半身和下半身竟然兀自顫抖著,儼然又要連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才能徹底消滅它,但眼下的情況告訴我,勢必不能讓它們合體,當即便抓住徐福的雙腿,將斷口處朝向地面,與此同時,心里也猛的想出個主意,對豆腐喊道︰“找一找啞巴身上有沒有打火機!”
我現在制著徐福的下半身,費力頗大,也騰不出手,只能依靠豆腐了。豆腐雙腿沒辦法站立,便靠著一只手在地上爬,朝著不知死活的啞巴爬去,須臾,竟然摸出了一只打火機。我道︰“點燃它。”既然刀無法弄死它,就用火,我不信把它下半身燒成了灰,它們還能合起來。
這主意果然奏效,豆腐咬著牙在地上爬,將火一點,卻並不好點燃,一點便是一股黑煙,就在這時,我們身後卻忽然傳來啞巴的聲音,他只說了三個字︰“用陽火。”緊接著腦袋一歪,又沒了動靜。
陽火?
我明白過來,對豆腐說︰“把你的血放一點兒,淋到它腿上,快,我支撐不住了。”這徐福是個千年老粽子,身上陰氣太盛,普通的火難以點燃,唯一的辦法,便是先用陽氣壓住陰氣,再伺機點火。
豆腐這回也沒有磨嘰,揮舞著匕首,眼一閉,一臉赴死的模樣,在自己手掌心一割,頓時鮮血直冒,他將血全部往徐福腿上一澆,再點火時,火焰轟的一下燃燒了起來。
一時間一股濃煙夾雜著惡臭升騰而起,我趕緊放手,徐福的下肢霎時被火焰吞沒,而分離的上半身則仿佛可以感覺到痛苦,劇烈的顫抖起來,卻再也沒有合攏的趨勢,看樣子是成功了。
第九十九章
我松了口氣,抹著額頭的冷汗,緊接著想起了啞巴,連忙奔過去一探鼻息,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好︰人還活著。小說站
www.xsz.tw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肌肉發軟,雙腿跟著打顫,豆腐四仰八叉倒在我旁邊,一副累趴下了的模樣。
歇了會兒氣,見那無皮尸徐福再也沒有動作,我的思緒也逐漸鎮定下來,開始回憶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地方有很多人骨,而根據豆腐之前的說法,他和啞巴醒來後,都是位于這間布滿人骨的石室,石室兩邊是一條通道,形成了一個密封的圓環形,三人在其中打轉,遍尋不著出路,直到與這徐福踫頭。
那徐福的無皮尸還有人皮,將我們擄掠至此,沒有一下子殺害,倒像是在等候些什麼,究竟是什麼用意,實在難以言說。栗子小說 m.lizi.tw反倒是這個地方,雖然我還沒有摸透,但光听豆腐形容,都覺得稀奇古怪。
既然我們能進來,又怎麼可能是密封的?
這地方肯定有機關,沒準兒還連接著地下水,可惜,我不擅長機關,豆腐就更是一無所知,唯一懂門道的,估計只有啞巴了。
想到此處,我心里忽然冒出個想法。
這啞巴神神秘秘,行事古怪,帶著個面具,仿佛不能見人一樣,他究竟是誰?長什麼樣兒?此刻,啞巴已然昏迷,若要摘下他的面具,再容易不過,我可沒有尊重**的想法,當即伸出手,緩緩將啞巴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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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在一邊瞅見我的動作,顯然也很好奇,于是跟著湊了過來,隨著面具被揭開,啞巴的真面目也暴露在我們的視線之下。
首先,這小子長相很不錯,屬于招小姑娘喜歡的類型,但這張臉霎時間讓我腦海里嗡了一下,因為他的長相,赫然與我在照片中看到的陳詞一模一樣!
豆腐也見過陳詞的照片,他愣住了,強撐著身體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眼楮,顯然很難以置信,隨後將臉貼上去,和啞巴鼻對鼻,眼對眼,就差沒親嘴兒了。半晌,豆腐直起身,結巴道︰“老、老陳,這啞巴……原來是你爹啊!”
我被啞巴的長相震懾的滿腦子發懵,就跟做了場夢似的,豆腐的話讓我回過神兒來,我緊接著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別瞎說,我爹陳詞要是活著,都五十多歲了。你瞧瞧這人,看起來比咱們還年輕,當我弟還差不多。”
“弟弟?”豆腐喃喃自語道︰“難不成這是你老爹陳詞的私生子?”他目光在我和啞巴之間來回打轉,最後下結論說︰“像,你們長得太像了,不過這啞巴比你要帥,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老陳,節哀順變,好歹你是正牌,這個是私生的,不用擔心。”
我已經對豆腐的智商絕望了,罵道︰“就算是親兒子,也不可能長的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別瞎說,什麼私生子。”
豆腐不樂意了,道︰“事情明擺著,這人和你老爹陳詞長的一模一樣,他要麼是你爹,要麼是你弟,你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婆婆媽媽的,跟個娘們兒一樣。”我聞言,氣的幾乎肺都要炸了,連連幾個深呼吸才將火壓下去,甩了甩手,也懶得跟豆腐再爭論,見啞巴身上有些傷口還在流血,便將豆腐的衣服撕下來當紗布,勉強處理了一下傷口。
一切做完後,墓室里寂靜無聲,豆腐也受傷嚴重,沒扯兩句,頭一歪,倒在啞巴旁邊昏睡過去,我心知這兩人需要休息,雖然自己也累的很,但這地方危機重重,也不敢大意,只能強打起精神,腦海里思考著眼前的情況。
如果說一開始,我滿腦子都是對徐福和這個地方的疑問,那麼現在,這些疑問已經全部被我拋之腦後了,心里唯一的念頭便是︰這個人是誰?他和陳詞是什麼關系?從長相來看,這人和我們陳家,關系勢必不一般,即便真的有什麼血緣關系,兩個人也不可能長的如此相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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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陳詞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並且是趙二爺親眼所見,即便他還活著,也已經是一位五十多歲,接近六十歲的老人,不可能這麼年輕。其次,是豆腐所說的私生子,就算陳詞真的有什麼私生子,父子之間,也不可能相像到如此地步。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來,得等啞巴醒來後問個清楚。
這麼想著,我靠著牆休息,一邊兒聆听周圍的動靜,一邊兒閉目養神,昏整個人昏昏欲睡,疲憊不堪,但為了守衛安全,也只能強撐著精神,為了節約電源,我將手電筒熄滅了,黑暗中一片死寂,幾乎能听見自己的心跳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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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寂靜又黑暗的環境中,疲憊感更盛,我為了分散注意力,腦海里開始想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比如段菲是誰的人,比如該怎麼離開這個地方,啞巴的出現,讓我對陳詞的死產生了一個很大的懷疑,我是否應該去找趙二爺,打听巨耳王墓的位置,尋找陳詞的尸身?爺爺又在何處?
這些念頭紛至沓來,時間過去的很快,也不知多久,我听見旁邊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打開手電筒一看,是啞巴醒了。他顯然還沒有清醒,皺著眉,甩了甩自己的腦袋。
忽然間,啞巴像是感覺到什麼,手摸到了自己的臉上,神情瞬間凝固了,漆黑的目光冷冷的看著我,薄唇緊抿,眼神冷的跟要殺人似的。
我笑了笑,摸出兜里的面具扔給他,說︰“咱們應該好好談一談,說吧,你是誰?”
啞巴不動聲色,接過面具,卻沒有再往臉上戴,須臾,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冷漠的勾著嘴角,道︰“與你無關。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神情高傲冷淡,嘴角的笑容更顯得譏諷,讓人十分窩火。這樣的態度,這樣囂張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什麼叫與我無關?讓我猜一猜,你和陳詞是什麼關系?父子?”
啞巴眯了眯眼,道︰“陳詞?他是誰?”
我道︰“別他媽跟我裝瘋賣傻,我沒這個功夫,現在……你不是我的對手。”啞巴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雙刀已經被我繳獲,他挑了挑眉,淡淡道︰“你以為沒有刀我就拿你沒辦法?”他忽然出手,快若閃電,朝著我脖子處扣了過來。
我早有準備,哪里會讓他得逞,身體當即往後一仰,準備順勢踹他一腳,誰知就在此時,啞巴卻順勢一變,朝著旁邊的豆腐抓去。
不好!我暗呼糟糕,原來這啞巴竟然是聲東擊西,他的目標不是我,而是豆腐!但這時明白也已經晚了,豆腐還在昏睡中,猛然被啞巴一把揪了過去,霎時清醒了,兀自不明白什麼情況,打著哈欠說︰“老陳,別鬧,我要睡覺。”
說完,豆腐醒悟過來,發現我是在他對面,緊接著,他轉頭一看,才發現揪著他的人不是我,而是啞巴。豆腐頓時反應過來,掙扎道︰“陳伯伯,有話好好說,我是你兒子的好朋友,咱們別動手動腳,這樣不好。”
我差點兒被氣的吐血,什麼陳伯伯,這不是擺明了佔我便宜嗎,我哪兒冒出這麼年輕一爹來?真想撕爛豆腐這張臭嘴。
豆腐那力氣哪兒能掙的過啞巴,便見啞巴五指一緊,也不知扣住了豆腐那根脈絡,豆腐疼的嘶了一聲,再也不敢動彈,用求救的目光詢問我,明顯在問︰這是啥情況?
我眯了眯眼,不由暗嘆一聲計劃落空,我知道,啞巴既然會救我們,就不會再對我和豆腐下殺手,當即將那兩把黑色的腰刀扔了過去。啞巴伸手接刀,立刻放開了豆腐。豆腐連滾帶爬躲到我後面,嘀咕說︰“你老爹脾氣可真大。”
我低吼道︰“閉嘴,你哪只眼楮看出他是我爹?我爹死二十多年了,有這麼年輕嗎?”
豆腐抬眼瞅著啞巴,來來回回打量,嘀咕說︰“現在的化妝技術多厲害啊,六十多歲的女明星,化完妝一上台,永遠二十八,沒準兒他是涂脂抹粉了。”
啞巴聞言皺了皺眉,神色高傲,完全不加掩飾,仿佛都懶得搭理我倆,冷冰冰的說道︰“陳詞,他是個什麼東西?別跟我攀親帶故。”說完,徑自起身。他之前都傷的吐血了,隨即又強行發力對付我和豆腐,這會兒站起身,頓時踉蹌了一下,身形不穩,不得不依靠著牆壁而立。
我看出這小子是強弩之末,不由冷笑道︰“虎落平陽被犬欺,我今天還就當這條惡犬了,你也別給我裝蒜,若不把身份交代清楚,你就留在這兒吧,陪著你的手下,永永遠遠留在這兒。”我當然是嚇唬啞巴的,且不說我還得靠他的能力找到出路,光是他這張和陳詞一模一樣的臉,我也不可能在這時候下殺手,但我得嚇唬嚇唬他,不然這小子牛皮哄哄,一副他第一,刀第二,天第三的模樣,老子可受不了。
第一百章
啞巴聞言,漆黑的目光微微一眯,冰冷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淡淡道︰“來吧。栗子小說 m.lizi.tw“
我一愣,一時有些搞不清他的意思,因為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我。
來吧?什麼意思?不等我發問,啞巴嘴角微微一鉤,露出一個冷漠而不屑的微笑,冷冷道︰“過來吧,看誰會永永遠遠留在這兒。”他一身是血,狼狽不堪,神情卻不改高傲本色,一副你不配殺我的樣子。
豆腐這個沒出息的,忽然笑出聲,說︰“哈哈,老陳,你被鄙視了,太他媽好笑了,一直都是我被鄙視的,現在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吧。”
我讓他閉嘴,于此同時,平復下自己想殺人的沖動,盤腿坐在地上。栗子小說 m.lizi.tw其實,我一直在觀察啞巴的表情,當我說到陳詞時,這個啞巴絲毫不為所動,並且當豆腐說陳詞是我老爹時,他的神色也是一片冷漠,甚至最後還露出高傲和不屑的神色。我也算閱人無數,那神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他真的不認識陳詞?
難道,他和我們陳家真的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不!不可能。這張臉是鐵打的事實。
我想了想,心知這啞巴是個冷漠高傲的硬骨頭,嚇唬他是沒用的,于是便道︰“行了,你的脾氣我也摸的差不多了,嚇也嚇不住你,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現在我們三人被困在這個地方,必須得攜手才能逃出去。小說站
www.xsz.tw你受了傷,行動不便,你不能做的事情,我可以做到,同樣,我對于機關不了解,也需要你的幫助,其余的事情咱們放手一邊,先攜手合作,如何?”
豆腐立刻慫恿啞巴,說︰“老大,趕緊答應吧,咱們三個也算一起出生入死過了,您就別擺架子了。”
啞巴看了豆腐一眼,微微蹙眉,才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我立刻指著豆腐介紹道︰“他叫竇泊志,我叫陳懸。”我心說,先套出名字再說,我和豆腐都抱上名諱了,他也該給個反應吧。誰知我說完,啞巴冷冷的看了我們一眼,道︰“你們叫什麼名字,與我無關,閃開。”說完,挺直了脊背走在前方,看樣子,是要順著這間石室,往前面的墓道走,也就是那無皮尸之前冒出來的地方。
豆腐因為受了啞巴施救和恩惠,原本已經成了啞巴的哈巴狗,但現在被啞巴接二連三的打擊,也抱怨起來,嘀咕說︰“不就是會耍兩把破刀麼,有什麼了不起,我也會耍刀。”
豆腐雙腿受傷,手邊也沒有個支撐物,根本站不起來,便只能由人背著,我順手將人往背上一帶,便跟在啞巴身後,既然這人要在前面打頭陣,我何必要跟他爭。
無皮尸一除,沒有顧忌,我們便暢所欲言,我問豆腐︰“你會耍什麼刀?”
豆腐想了想,說︰“指甲刀……”
我道︰“你別出聲了,中國人的臉要被你丟盡了。”豆腐很不樂意,但估計是失血過多,沒什麼體力,便沒吭聲。我真羨慕他,心說腿受傷的怎麼不是我?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現在得給人當坐騎?
啞巴走在前方,也沒有理會我們二人,只見這條墓道陰冷潮濕,和我之前的猜測差不多,墓道周圍應該有地下水,我們如果要想出去,恐怕得從地下水下手。一邊兒走,我一邊想著**印的事情。**印是件不世出的至寶,正常情況下應該是隨棺而葬,可徐福的棺材我們也打開了,里面的十八衾雖然名貴,卻已經爛成一團,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那麼**印又在何處?
難道這次的行程我們白跑了一趟?其實,能不能拿到**印,于我和豆腐沒有太大的關系,這是林教授個人的事情。栗子網
www.lizi.tw不過,這一路下來折騰的不輕,差點兒連命都搭上,現在找不找的到出路都是個未知數,倘若空手而歸,心里實在不痛快。
轉念,我又想到了之前那石門之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和格格爾公主脖子上的符文十分相似,顯然,這其中應該有某種蹊蹺的聯系。我本以為進入主墓地宮,可以查看到什麼相關的線索,誰知卻落得這麼一個田地。
一邊兒想,我一邊兒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雖說有啞巴在前面開路,但他也不是能絕對信任的人,萬事還是要靠自己。
我跟在他身後走,兩人的腳程都不快,不多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間石室,我們二人跨出去一看,我不由愣了,因為我們回到了原點,石室里還有我們之前打斗留下的血跡。
這一路,啞巴時不時的會伸手去探周圍的墓磚,顯然是在打探機關,但如今,我們又走回了原點,啞巴卻是一無所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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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你也沒辦法?”
啞巴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後,指了指我們三人之前休息的位置,說︰“休息。”
又休息?
我嘆了口氣,心知啞巴暫時也無計可施,只能放下豆腐重新坐下,直到這時,我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追問啞巴︰“既然之前還死了一個日本人,為什麼我們一路走來,沒有看到那個日本人的尸體?”
我不禁看了看這石室里的白骨,心說︰難道日本人的尸體,在此之前就已經被無皮尸徐福給吃了?不對啊,就算尸體吃干淨了,衣服總該留下吧?那日本人還帶著槍呢,槍支總該留下吧?
啞巴轉過頭,目光依舊冰冷,淡淡道︰“你還不算太蠢,尸體消失了。”說著,他原地坐下,顯然是在思考。
尸體既然不是被無皮尸吃掉的,那麼就肯定是被轉移了出去,這說明我們之前的想法是正確的,這地方確實有機關,只是以啞巴的能力,找不出來而已,不出所料,尸體應該是被某種機關給清理出去了,到底是什麼?
如果我們被擄來之前沒有昏迷過去,或許就知道答案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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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墓室里的氣氛十分沉重,豆腐和啞巴好歹休息了一陣,我許久不曾合眼,這會兒睡意襲來,也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半夢半醒間還做了個荒誕不羈的怪夢,只可惜,那怪夢的內容醒來後,卻一點兒也記不得了,只隱約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夢。
醒來時,墓室里沒有任何改變,為了節約電量,手電筒的光芒被開到了最小,除了我們所處的方寸之間,周圍的一切都隱沒在黑暗里。這條圓形的墓道十分奇怪,啞巴的機關術怎麼樣我不清楚,但他當時能一眼認出九生九死鎖,並且抽出龍油,就這份兒手段,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想來技術差不到哪兒去。
我發現在我睡覺的過程中,啞巴一直沒有休息,而是來來回回的在墓室里轉悠,雖說我看他很不順眼,但這會兒,這小子持之以恆的勁頭著實讓人欽佩,普通人受這麼多傷,怕是早就要死要活倒在地上呻吟了,哪兒還會像他這般不動聲色,是條硬漢子。
豆腐反倒是無所謂,他說︰“咱們找不到出去的路也不要緊,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我道︰“你就這麼篤定?”
豆腐道︰“當然,機器人幾個,還有林教授,還有你媳婦兒,能扔下咱們嗎?他們肯定會來救咱們的。”
我道︰“文敏會救我們,我相信,但她一個女人,力量有限,至于其他人……”我眯了眯眼,心說︰大難臨頭各自飛,會不會來救我們可難說。對于豆腐這種樂天的想法我完全不贊同,我可不會將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別人身上。
想了想,我起身準備去幫忙查看一下,雖說我不懂機關,但好歹三個臭皮匠,也抵一個諸葛亮,總比坐在這里無所事事,看著啞巴一個人忙活強,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和啞巴幾乎將這個圓環形的墓道摸了不下十遍,但依舊一無所獲,時間過去了多久我不清楚,手表早就不運轉了,但根據肚子的饑餓程度,我估計八成已經過去十多個鐘頭了。
豆腐和啞巴失血過多,又沒有吃東西,兩人的嘴皮都干的出血,顯然是渴的難受,我雖然也覺得口干舌燥,但當時落水時灌了不少水,到還不至于難以忍受,此刻三人體力匱乏,肚腹中饑腸轆轆,力氣也沒剩下多少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感覺自己胃里逐漸變得如同火在燒一樣,餓的抓心撈肝,豆腐也好不到哪兒去,趴在地上氣息奄奄,啞巴則閉目養神,干裂的嘴唇緊抿著,神色萬年不變,看不出痛苦或是不安,如同一尊雕像一樣。
相比之下,我沒有受傷,情況算是最好的,一咬牙,我起身說︰“不能這麼放棄,我再去打探一遍,你們歇著。”兩人也沒阻止我,豆腐虛弱的點了點頭,說了句小心,便閉上眼。我打著手電筒,將燈光調到最亮,生怕漏過一絲細節,拖著沉重疲憊的身體,忍饑挨餓細細摸索著墓道的每一寸。
之前一路跟在啞巴身後,我到也學了不少,尋找機關並非大海撈針,這一切都是有竅門的,機關得根據形勢構架,並非想做成什麼樣,就能做成什麼樣,這方面,馮鬼手也跟我講過不少,因此到也積累了一些心得。
第一百零一章
我順著墓室找下去,也不知多久,又一次走到了頭,看著前方坐著的豆腐和啞巴,我心里一沉,心說︰莫非我們當真要被困死于此?
被困墓室,並非第一次,但這一次,我卻真的是沒有任何頭緒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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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了休息的位置,啞巴只是睜開眼,幽黑的雙眼平靜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又閉上。豆腐沒有眼力勁兒,眼巴巴的問我︰“老陳,有什麼發現嗎?”
我嘆了口氣,說︰“找到路我還會坐這兒嗎,早拉著啞巴去開機關了。”我和豆腐給啞巴安外號,他到也不介意,或許是根本不在乎,面無表情,就跟我們說的是別人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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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嘆了口氣,神情沮喪,道︰“那該怎麼辦?”
我這會兒也無計可施了,聞言說道︰“之前你不還勸我樂觀些嗎?不是相信會有人來救咱們嗎?現在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了?”
豆腐翻了個白眼兒,說︰“我相信會有人來救咱們,不過問題是我餓,我渴,我想吃燒烤、吃火鍋、吃紅油滾鍋,吃面牛鹵,吃海鮮龍蝦大螃蟹,沾點兒醬油和芥末,放點兒蒜蓉,往里面一沾,再往嘴里那麼一放……”豆腐顯然已經進入了幻想中,一邊說一邊兒喉頭滾動。我越听越覺得餓,腦海里冒出一連串的吃食,不由自主的咽口水,可惜口干舌燥,咽也咽不下什麼東西,便連忙捂住豆腐的嘴,說︰“別說了,再說我就要饞死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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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就跟畫餅充饑一樣,我和豆腐又渴又餓,現在又找不到出路,滿腦子都是吃的喝的。我現在幾乎也絕望了,只能像豆腐說的那樣,希望能有人來救我們。
可是,會有人來嗎?
那外面稀奇古怪的人皮棺材,顧文敏他們能對付嗎?我們被莫名其妙擄掠到這個地方,顧文敏他們能發現嗎?會不會已經反打盜洞出去了?我相信顧文敏不會扔下我們,但如果其余人有二心,顧文敏一個弱女子能救出我們嗎?不止救不出,沒準兒還得把自己給搭上。
這一連串念頭在我心中翻滾,卻也沒有什麼實際作用,隨著時間的流逝,饑餓讓我們的腸胃絞痛、惡心,從最初的想吃東西,到後來的想吐,再到後來毫無知覺,但人已經氣息奄奄了。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渡過了多久,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感覺自己也越來越虛弱,等我精神稍微恢復過來時,我才意識到,整個墓室里已經安靜很久了。
為了節約體力,我們沒有再四處走動,而是或坐或臥的休息節約體力,偶爾還是能說兩句話解悶兒,但現在,我卻忽然意識到,豆腐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跟我說話了。
具體有多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或者十個小時,二十個小時?
我意識到不對勁,伸手順著摸過去,摸到了豆腐的手,有點兒涼。我心里沉甸甸的,豆腐受傷嚴重,又沒吃沒喝,難道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嗎?黑暗中,我打開了手電筒,掙扎著爬起來去看旁邊的豆腐,探了探鼻息,不由得松了口氣,他還活著。
緊接著我叫他的名字,希望這小子能醒一醒,但在這個過程中,豆腐只是睜開了一次眼楮,最後又如同熄滅的燭火一樣,一句話不說,將眼楮給閉上了。
我眼眶有些發熱,回憶著這些年的經歷,有種想罵老天爺的沖動。我陳懸半輩子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打出點兒事業,一下子就毀了。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死心塌地對我的兄弟,現在眼瞅著快活不成了,我他媽的究竟做錯了什麼?
難道是我以前做生意坑的人太多,遭報應了?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報應也太勢利眼了,那麼多賺黑心錢的人,可比我惡毒多了,怎麼不去報應他們?
我拽著豆腐冰冷的手,心里有一股怒火,還有一種恐懼,畢竟沒有誰是不怕死的,我怕死,也更怕豆腐跟著我一起死,他雖然又蠢又饞,欠抽又拖後腿,但沒干過什麼壞事兒,實在不該死在這個地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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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啞巴忽然出聲了,而且在我出神的關頭,竟然走到了我和豆腐旁邊,他看了豆腐一眼,伸手摸了摸豆腐的脈搏,淡淡道︰“他快死了。”
“閉嘴!”
啞巴看著我,又道︰“你也活不了多久。”
我道︰“彼此彼此。”
啞巴頓了頓,慢悠悠的說道︰“我有個辦法可以撐下去。”
我有些愣神,心里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問道︰“什麼辦法?”
啞巴指了指豆腐,說︰“趁他還有一口氣,血液還在流動,可以喝他的血,死後還可以吃他的肉,咱們可以撐一段時間。栗子網
www.lizi.tw”他神情平靜,目光冰冷,我听著他的話,猛然覺得喉嚨發緊,心說放狗屁!都這種關頭了,這小子竟然還在說屁話!但接觸到啞巴冰冷平靜的目光,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他不是來真的吧?
我有些警惕的看著他,將豆腐護在了身後。
其實人肉並非不能吃,只是大部分動物包括人類,都沒有吃同類的習慣,不過,據說五九年的時候,餓死了很多人,其中有一部分人,就是靠吃草根、樹皮、老鼠甚至是死人肉活下來的,後來還有親歷者回憶,人肉的味道柔軟適口,滋味鮮美,其中以少男少女肉質適合炒,成年人適合烤,老人適合炖,在古代,用人肉做藥做補品,也是一些王侯將相、達官貴冑的喜愛。
古時候的粵地有一道菜,叫‘人參抱子’,何為人參抱子?據說是選用七到八個月的死胎,取出後,再將一根老人參塞入肚中,嬰兒成臥抱狀,因此稱為人參抱子,據說吃了能延年益壽,鶴發變黑,補腎壯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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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人肉可以吃,但我自認還不是真正的變態,哪能干這種事兒,更何況,現在這啞巴是要吃豆腐!
我身邊沒有武器,只能警惕的看著啞巴,心說他要真敢有什麼打算,我跟這小子同歸于盡。
啞巴盯著我,冰冷的面孔,忽然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冷冷道︰“再不給他吃喝點兒東西,這小子就完了。”我對著啞巴高傲冷漠的表情,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子是在變相的提醒我,可以喂豆腐些吃的,比如人血?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心說︰我還沒偉大到這個地步吧?真放血給豆腐喝,估計他喝飽,我也就見閻王了。不過這會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我伸手找啞巴要了刀,在手掌上一劃,便見血流如注。
正常人可能無法想象這個情景,喝血,那得多惡心,但人渴到了極點,那種痛苦不是能用語言形容了,如果說拿鞭子抽的痛苦是一,那麼饑渴到極致,那種痛苦就是十,因此當我看到自己手掌流出的液體時,哪里還能想什麼惡心不惡心,我自己都想喝一口。
血流出來,我不敢浪費,趕緊將傷口對著豆腐的嘴,這小子一接觸到流質的液體,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渾身一震就開始狠狠的吸起來,好在這地方沒有大的血管,豆腐沒吸多久便干了,片刻後睜開了眼楮,砸著嘴說︰“什麼東西這麼香。”餓了渴了,什麼都是香的。
我將手背到背後,淡淡道︰“尿。”
豆腐咳嗽了兩聲,嘶啞這聲音說︰“尿?你他媽的居然給我喝尿?”
我道︰“嫌棄就給老子吐出來。”
豆腐劇烈的喘息了兩下,說︰“還有嗎?我還想再喝點兒,渴死我了。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水被稱為生命之源,以後誰敢浪費水,我掐死他。”沒說兩句,豆腐支撐不住,又昏睡過去,我將手掌包扎了一下,自己也是強弩之末,不由望著黑暗中,腦袋發懵。
這樣下去,還能撐多久?
雖然被困此地,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根據我們身體衰弱的程度來看,至少已經在兩天以上,其實我現在有些後悔了,一開始時還有尿,但當時沒有到這個地步,誰能喝的下去,但現在真到了連尿都想喝的地步,偏偏已經尿不出來了。
我們的水分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人沒有水能支撐多久?我就算了,至少沒有受傷,但啞巴和豆腐都是傷患,之前還流血過多,啞巴身體素質好,現在還沒有倒下,豆腐卻不行了。
想著,我冒出個稀奇古怪的想法,心說︰如果真到了要吃人肉的地步,該吃誰?當然是拿啞巴開刀,不過,能不能對付他,我沒把握,因為這小子雖然也很虛弱,但一直不動聲色,除了蒼白的臉暴露了他的體力以外,其余的地方,幾乎沒有破綻。
轉念,我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心說︰陳懸啊陳懸,你在想什麼?怎麼會忽然冒出這種想法?你是人,又不是豺狼虎豹,怎麼會冒出這麼荒唐的念頭?
就在我剛剛拍了自己一巴掌時,啞巴忽然站起了身,慢吞吞挪動著腳步,一步步朝我走了過來。
他想干什麼?
第一百零二章
這啞巴行事異于常人,我猛然瞧見他過來,不由得警惕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啞巴一步步靠近,我原以為他是要打什麼歪主意,誰知卻是與我擦身而過,走到了我身後不遠處,那地方,放置著無皮尸的半截身體。
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不會吧,這啞巴太重口味了?難道是想吃這具千年老尸?
緊接著,我又反應過來不可能,但凡是尸體,骨肉里便有尸毒,更何況是這具老尸,只怕更是劇毒無比,吃它的肉,先不說何其惡心,只怕吃完就得當場斃命,啞巴可不是這麼蠢的人,他究竟想干什麼?
我好奇心起,便搖搖晃晃的撐起身體走了過去,卻見啞巴跪在地上,耳朵貼在那片地面,仿佛在聆听什麼動靜,神色雖然依舊冷漠,幽暗的眼中卻逐漸升起一抹精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心里一動,立刻學著啞巴的模樣耳朵貼地,初時並沒有什麼感覺,但听的久了,就隱隱感覺有一絲轟鳴聲,聲音極其微弱,一個不留神,還真難以發現。
地下怎麼會有聲音?我听了半晌,逐漸明白過來,那聲音很像是水聲,莫非我們腳下,就是地下河?正想著,啞巴神色猛然一凝,嘴里發出嘶的一聲,說了句︰“原來如此。”看樣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不等我問話,耳里便听到一連串 噠聲,仿佛是有無數機括瞬間一起啟動的聲音,這聲音來的實在突然,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我便感覺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顫,似乎整個地面忽然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似的?
地震?當然不可能,我心知,肯定是有什麼機關啟動了,但讓我感到不解的是,機關的啟動一般靠外力觸發,我和啞巴可是什麼也沒做,這忽然自己啟動的機關是干什麼的?我心里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就在此時,啞巴說道︰“已經開始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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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忽然盯著牆角跟,不知在看什麼,我順著目光看去,將燈光調大最大,猛然發現,原來我們身處的地面正在下陷!墓室里的四牆紋絲不動,唯有地面開始下陷,鏈接處的細縫里開始涌出了地下水,我總算明白為什麼這整個圓形墓道里都很潮濕,合著這地方隔一段時間,就會往水里沉一次。
我想不通,這樣做有什麼用意?要造成這樣的機關絕非易事,難道其中有什麼玄機?
地面還在下沉,灌入的水也越來越多,豆腐被刺激醒了,一見這水漫金山的景象,大駭道︰“怎麼回事兒?這墓室還漏水?”
其實最重要的到不是水,我們幾人干渴難耐,如果有尿都能喝下去了,這會兒忽然冒出一汪水,哪里還把持的住,什麼也顧不得,埋頭痛喝起來,將自己灌了個飽,這才感覺活過來一樣。而此時,墓室以及墓道的水,都已經有一米多高,但由于墓室的地面在往下沉,水的速度趕不上下沉的速度,因此整個空間反而變大了。
我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這條墓道真正的機關事實上是在底部,我和啞巴被人皮裹住之後,一路下沉,機關開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墓室只上,待到墓室閉合,之前的路自然就消失了。整個墓道應該是自動運行的,所以時間一到,它又自動打開了。
我將自己的分析說與兩人听,豆腐喜道︰“這麼說咱們能出去了?”
我點了點頭,道︰“不出所料,等到墓室的機關完全打開,咱們順著水道就能游出去。”說完間,水勢已經越來越高,但由于墓室的地面下陷,因此那幾道墓牆依舊干爽,這也是我們之前沒能發現機關的原因。
轉瞬,水已經變得很深,我們估摸著差不多,便決定抓緊機會逃出去。栗子網
www.lizi.tw人在危急關頭,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之前我還覺得走路都困難,這會兒大約是逃生有望,又補充了水源,因此精神大振,力氣也恢復了幾分,啞巴看起來也是神采奕奕,唯有豆腐比較棘手。
啞巴身後還帶了半截繩索,他扔給豆腐說︰“系上。”轉瞬,豆腐便被栓上,由我和啞巴一人綁一條繩子拖著走,準備完畢,三人齊齊吸了口氣,潛入水下最深處,隨意挑了個方向就往前游。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怎麼游都能出去,只是出口的方位可能不一樣,但這與我們也沒什麼關系,畢竟在水下,我們也無法定位。
細細想來,當初徐福入葬,就和所有方士一樣,懷著一顆尸解飛升的心,誰知中間出了岔子,真神沒有出竅,反而是肉身從皮里鑽出來了,成了一具帶有些許智慧的千年老尸,被困在了地宮之中。
我們頭頂還有環形墓道,想必也是機關的一種,里面的累累白骨,八成就是那千年老尸所害的人,至于那些人的身份,不用想都知道了,八成就是這些來島上探險的人,這條地下河必然連通外界,一但有人下水,運氣不好,遇上機關開啟,水流混亂,很容易被吸入這個環形墓室,從而被老尸當成點心。栗子小說 m.lizi.tw
好在手電筒是防水的,我和啞巴兩人腰上拴著豆腐,手里拿著手電筒,憋著一口氣往前游,不多時,便見到前方忽的露出半截樓梯。此時一口氣已然憋的差不多,我和啞巴在水里一個對視,兩人立刻朝著水中的石階而去,順著石階往上游,不多時便出了水面。
豆腐抹了把臉上的水,好奇心重,這時候也不忘四處打量,看完便說︰“這是什麼地方?咦,那兒有個坑。”
只見石階的上方,赫然是一處平台,周圍都被地下水環繞,也看不出形狀,我們這會兒正坐在平台的邊緣處,而平台正中央的位置,卻有一個長方形的凹陷地。
我好奇心起,豆腐這麼一說,當即便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朝著那個凹陷地往里一瞧,不由的大驚,道︰“是一具青銅槨!”
所謂的槨,是指套在棺材外面的保護層,常見的有石槨、木槨之分,在高級別一些的,又有玉槨、金槨、青銅槨,而青銅槨多見于先秦以前,非侯王將相不可用。栗子小說 m.lizi.tw只見眼前赫然是青銅槨,規格非常高,我心里一動,立刻明白過來。
看樣子,那口紅木大漆的扶桑金烏棺,原本是套在這個槨中的,只是不知為何,會隨水漂了出來。只見這槨長約八米,寬約六米,深約四米,中間露出一個長方形的坑,就是放置棺材的地方,而周圍則隔出了很多規格不一的格子,格子中沁滿了水,水里還泡著一件件精美的古物件,這就是墓主人隨棺槨而葬最珍貴的陪葬品!
在燈光的照耀下,沉在水里的暗格,每一個格中都放置著精美的器具,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潔白通透的玉璧,時隔兩千年,依舊通透無暇,槨中還陪葬有一柄寶劍,這劍我在之前的壁畫中曾見過,正是徐福斬殺凶獸時所用的佩劍,劍身古拙,由于在水里沁泡時間過久,已然爛了大半。
緊接著吸引我們目光的,便是放置在槨室頂部的一個木匣子,方方正正,也是一個青銅匣,一看就是古時候用來裝大印的,想當然的,里面肯定是**印無疑!
我一喜,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之前開那紅漆扶桑金烏棺,里面空空如也,原以為**印只是傳說,沒想到卻是放置在槨室里。”這一番生死,當然不能白來這一趟,我趕緊將那匣子從水中取出,瞟了啞巴一眼,卻見他沒有爭奪的意思。
奇怪,這小子如果是給日本人辦事,怎麼會允許我拿到**印?
豆腐之前還要死不活,這會兒看著寶貝,眼楮都發光了,對我說︰“別就拿一個盒子啊,再多拿點兒。”說著,在槨室里一掃,他也算有眼力勁兒,那些爛的差不多的東西也沒踫,選了幾樣兒保存的比較好的。
這些都是先秦古物,隨便放一件出去,都是深水炸彈,豆腐正待多拿,我忙阻止他,說︰“大的不要,挑小的拿,只取兩件。”
豆腐不明所以,說︰“兩件?如果不是帶不下,我準備全都拿走的,徐福都被我們砍成兩半了,又不會來找咱們算賬,不拿白不拿。”
我道︰“你懂個屁,這些都是國寶,以咱們現在的人脈,拿出去了也銷不了,有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買賣,現在倒騰這些神物,為時過早,等以後實力積累,路子寬了,還有的是機會,現在倒出去,鬧不好會引來殺身之禍。”
啞巴在旁邊听著,微微點頭,道︰“你們還不算太蠢。”
豆腐聞言,便挑了兩個小物件,一個是一只造型精巧的洞地游仙酹,一個是一件血紅色的人俑掛蚨玉,小而輕便,造型精美,難得一見。將東西收了之後,環顧四周,沒有別的路走,我們三人正打算繼續下水,便見水底下,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兒,仿佛有什麼大魚要上來。
豆腐一驚,道︰“看這影子,好像是……”他沒說出來,但我心里一沉,因為那影子隱約是個長方形,難道是那具扶桑金烏人皮棺?
片刻,那東西浮出了水面,不是棺材又是什麼。
第一百零三章
我心里咯 一下,暗道不好,不過這次,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我可不打算再去開棺了,忙對豆腐和啞巴道︰“趕緊離開這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誰知道里面的人皮還會不會發難。啞巴和豆腐也不多言,紛紛吸氣入水,潛入水底,順著水道繼續往前游,一邊兒游,我一邊兒回頭,好在那棺材沒有追上來,或許是徐福的妖尸已滅,人皮也是去邪力了?
此刻也無暇多想,我們一路憋著往前游,很快,水道越來越寬廣,我正打算繼續往前游時,啞巴忽然打了個手勢,示意往上游,看樣子是想浮出水面換氣。根據我的觀察,啞巴水性不錯,憋氣的功夫也不耐,我這一口氣還沒到底,他怎麼就支撐不住了?
啞巴打完手勢,也不管我配不配合,立刻就開始往上游,我被繩索一牽引,也只能跟著往上游,這會兒激動過後,體力不足的弱點便凸顯出來,啞巴和我游泳的速度都慢了下來,晦暗不明的水下,我發覺啞巴冰冷的神色透露出嚴肅。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小子一直是一副高傲牛逼的模樣,任何事兒都四平八穩,忽然露出這種神情,倒是讓我有些意外,難不成這水里有情況?
我這麼一想,一邊兒游便一邊兒四處瞅,猛然發現,在手電筒可以照亮的區域里,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很多黑點兒。
什麼玩意兒?
那些黑點很快朝我們聚攏過來,這下子我看清了,他奶奶的,不是尸殼子又是什麼?
我頓時明白啞巴的意思了,合著我們竟然游入了一片尸殼子聚集地,如果不早點兒出水,只怕就得在水里被生啃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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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啞巴觀察力強,反應過快,沒等尸殼子聚攏起來,我們便出了水面,定楮一看,我們竟然回到了地宮門外的水潭里!
看來和我之前猜測的不錯,這地下水果然是相連的,好在這是個小島,地下水含量不多,否則我們沒準兒就溺死在水下了。一時間我也顧不得感慨,三人連忙爬出水面,坐在空地處喘息,而那些尸殼子卻聞著味兒,依舊往水面上浮,眼見著就要朝岸上爬過來。
之前我們用火槍逼退了這些東西,但如今我們三人和隊伍分散,可找不到火槍,尸殼子一但圍上來,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它們群攻啊。
豆腐問道︰“怎麼辦?”
我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前方的路被尸殼子阻斷,墓門後面是尸牆墓道,我們真是無路可走,也無計可施。
啞巴甩了甩頭上的水珠子,眯著眼,看了豆腐一眼,冷冷道︰“先將你扔出去抵擋一陣。”
我不知道啞巴這話是真是假,他不像是個會跟我們開玩笑的人,豆腐大驚,說︰“為什麼是我?”
啞巴語調四平八穩,神色高傲,譏諷道︰“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來,你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不犧牲你犧牲誰?”啞巴的話直戳豆腐的軟肋,他縮了縮脖子,嘀咕道︰“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似的,一個比一個變態。”豆腐說的倒是實話,我天生膽子大,再加上後天的磨礪,身手和膽識都比一般人強,豆腐到不能說他慫,至少他第一次見到粽子的時候,沒有嚇尿就不錯了。
雖然啞巴說的事實,但豆腐顯然對此很介意,神色頓時古怪起來,混合著不甘、尷尬還有憤怒,任誰的弱點被人這麼挑明了,估計都不爽,豆腐雖說平日里神經大條,但這會兒也敗在啞巴的毒舌之下。
這啞巴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能讓人想拔刀捅人,我連忙安撫豆腐,說︰“龍生九子,各不相同,這個世界還是普通人佔大多數的,咱們沒必要和某些不像人的變態比。”
豆腐神色這才緩和起來,轉瞬,尸殼子已經爬上了平台,我們被逼的步步後退。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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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密密麻麻的尸殼子爬上來,我心說真是冤枉,**印都到手了,現在死在這兒可真不劃算。轉瞬,我又想起了顧文敏等人,也不知他們有沒有逃出墓室,以機器人四個的能力,八成最後會反打盜洞出去,若我們真的遭難,但願他們一行人能平安出去。
老話說,心有所念,一點則通,這個念頭剛閃過,從那水里,竟然又冒出了幾個人影,定楮一看,不是顧文敏他們是誰?我心下一喜,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至今沒有逃出去,但這顯然是個好現象,因為那兩個日本人和段菲也在,而他們身上有火槍。
果然,一冒出面日本人便亮出了武器,將整個黑暗的空間照射的一片橘黃,水面反射著橘黃的光芒,尸殼子感受到火光,紛紛嚇的往水里鑽,不過片刻,便消失的一干二淨。
幾人重逢,一番喜悅自是不必說,疲憊之下,眾人聚在一起,裝備整合,也顧不得多說,上藥的上藥,吃東西的吃東西,待全部安頓下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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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啞巴在顧文敏等人剛冒出水面時,就重新戴上了面具,似乎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真面目,我猛的頓悟過來︰難道他是在避諱林教授?
直到此時,我們才有時間訴說離別之後的情況,根據顧文敏的說法,在我和豆腐都遇險消失後,他們幾人也是心神大亂,段菲那邊兒自然是想著逃命,但顧文敏死不松口,說一定要想辦法救人。林教授和我爺爺有一層交情,再加上我一路上也出力頗多,老教授雖然明知凶險,也站在了顧文敏這一邊。
剩下的機器人四個,本就受命于林教授,雖說關系不到位,尚不至于為我和豆腐冒生死大險,但又不甘心**印落空,掙扎之際,也決心找人,在尋找過程中,他們與失散的日本人匯合。小說站
www.xsz.tw隊伍統一後,一行人立刻下水搜救,幾番幾次,沉沉浮浮,體力消耗自不必說,直到水道機關開啟,水勢上升,眾人才發現了水下暗道,順著往下游,直游到此處。
說完,顧文敏奇道︰“為何要在水下修建一條暗道?若沒有那條暗道,我們只怕都會命喪地宮。”
我也想不明白,時隔兩千多年,徐福當時是怎麼想的,我們也難以弄清楚了,倒是啞巴目光閃動,似乎是有什麼想法,不過他沒開口,我估計自己問了他也不會說。此時**印到手,眾人一番出生入死,關系也沒之前那麼劍拔弩張,不過,一但安全下來,很多問題就浮了出來。
啞巴如果是給日本人辦事,為了掩蓋歷史真相而來,那麼勢必會奪走我們身上的**印,但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動作?
還有,啞巴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我要不要當著林教授的面兒拆穿他?
雖然有這個念頭,但我知道這事兒不能做,現在可不是跟啞巴他們撕破臉皮的時候。休整須臾,我們的目的也已達到,眾人為防夜長夢多,立即開始回程。由于之前的路都已經走過,能避開的危險都避開了,那些關閉的墓門,也被我們用**炸開,一路順著火道爬出助火室,外面依舊是大白天。
鯉魚和阿英在外面用樹枝搭了個簡易的棚子,旁邊的石頭上還曬著些吃食,顯然,我們在地下出生入死的這段時間,這二人小日子過的還真不賴,一瞅見我們狼狽的景象,還有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一伙兒人,鯉魚嘴里叼著的螃蟹都掉了。
出了地面便是安全區,眾人狼狽的跟落水狗一樣,不等鯉魚二人問話,我揮了揮手,道︰“我們先睡一覺,有什麼事等醒了再說。”隨即壓低聲音道︰“盯著那幾個人,一有動作立刻叫醒我們。”鯉魚也是個人精,雖然滿頭霧水,但還是點了點頭。
啞巴一伙兒人再厲害,也不是鐵打的,強撐著到了地面,也受不了,學我們一樣,各自找了個地方蒙頭大睡。
這一覺睡的極其安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其余人也陸陸續續醒了,阿英升起篝火,早已經準備好吃食,洗剝干淨的海鳥架在火上烤,飄散出陣陣肉香,旁邊還有事先烤干的沙蛤,食物水源一應俱全,眾人吃的滿嘴流油,一個個狼吞虎咽,哪里還有什麼風度。
待到吃飽喝足,啞巴看樣子是準備啟程了,我攔了他一下,道︰“你們有船?”
啞巴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冷冷道︰“沒有船,我們難道是游泳過來的。”
我笑了,說︰“我們還真是游泳過來的,既然如此,借船一用。”
啞巴冷冷道︰“我們的船是回日本。”
我道︰“放心,不需要坐你們的船,只需要用你們的導航發個信號,我們會有船來接應。”啞巴似乎也不屑于報復我們,高傲的頭顱微微一點,二話不說,背上包袱開始往島的背面走,看樣子他們登島的位置,與我們恰好相反。
第一百零四章
我們跟著啞巴一行人往島嶼後面走,接近天黑時分,才在海邊看到啞巴他們的船只,借用他們的導航設備,林教授指導鯉魚發送了支援信號,接下來,只等人來接應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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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這里還是日本的海域,因此啞巴他們的船只並沒有像我們一樣偽裝成漁船,而是一艘通體雪白的小型輪船,尖梭形的外觀十分漂亮。這樣的船不是一般漁民能買的起的,因此我更加斷定,啞巴這幫人的行動,應該不屬于個人行動,背後八成有軍方撐腰。
當晚,我們其余人在沙灘上扎營,啞巴他們的船只似乎出了些問題,只見船上人來人往,卻並沒有立刻啟程。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更何況分手在即,啞巴那邊兒人手又多,這種時候劃清界限才是最明智的行為,因此我們也沒攙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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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圍坐在一起扯些有的沒的,但不知怎麼回事,不知不覺間,我們竟然都睡著了,醒來時,啞巴他們的船只早已經沒了蹤影。我心里打了個突,連忙去翻裝備包,這一看頓時大怒︰**印不見了。
眾人這時剛剛清醒,回憶起昨晚的一切,都覺得有些古怪,我們明明在聊天的,怎麼會一個個都睡著了?
顧文敏心思敏銳,說︰“肯定是他們動了手腳。”
豆腐道︰“難不成他們會催眠?把我們都給催眠了?”
我冷笑一聲,扔下裝備包盤腿坐在地上,心中一團無名火,說道︰“催眠,那是外國人才用的玩意兒,你不知道拍花子嗎?”如果我沒猜錯,我們昨晚,八成是讓啞巴用迷藥給陰了。栗子網
www.lizi.tw迷藥這東西,說起來是我國的特產,分門別類就太多了,說也說不完,常見的要屬兩種,一種拐小孩兒,一種拐大人,反正人販子最擅長使用這些。
拐小孩的,民間又叫拍花子,人販子在手掌上藏一塊沾了迷藥的布,遇到小孩兒時,裝作和善的模樣,拍拍小孩子的頭或者臉蛋,拍動之間,迷藥的味道流竄,小孩子立刻就會失去神智,但神乎其神的是,小孩子並不會昏迷,反而能走能跳,只不過沒有意識,只會跟著人販子走。
這種迷藥的成分,至今也沒人研究出來,都是千百年暗地里流傳下來的玩意兒。還有拐大人的,拐帶大人的就比較恐怖了,這種比小孩兒更慘,小孩兒大部分是轉賣,但好歹還能活,大人可就不一定了。
拐成年人這種,常見于人口密集的地方。一些單身游客在一些人口密集的地方就容易中招,而作案的人,往往會和一些店鋪有所勾結,比如游客去衣服店里試服裝的時候,可能什麼感覺都沒有,就忽然暈倒了。
這些暈倒的人會被秘密轉移出去,有些能醒過來,有些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昨晚,他竟然不知不覺把我們全給弄暈了。
豆腐听我講過這些,頓時打了個寒顫,說︰“還好他沒把咱們拐賣到日本去。”
一番檢查後,我發現啞巴只拿走了**印,豆腐弄到手的明器到沒有拿,因此我和豆腐實際上是沒有什麼損失的,真正有損失的是林教授。林教授這次出海倒斗,少了一個學生,心情很是低落,這會兒也只嘆了口氣,說︰“這件事情我會往上面報的。”東西已經丟了,事到如今我們也不可能搶回來,這次行動,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了。
我看著林教授仿佛蒼老下去的臉,心里也不好受,忽然,我想起了啞巴的事情,忙問道︰“林伯伯,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林教授看向我,示意我說。
“人……有沒有可能不老?”
林教授一愣,道︰“當然沒有可能,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我搖了搖頭,轉而問道︰“那有沒有可能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顧文敏不解其中意思,疑惑說︰“當然有,雙胞胎啊,有些雙胞胎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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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除了雙胞胎呢?隔輩的親族之間會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比如有兒子長的跟老爸一模一樣?”
林教授皺了皺眉,說︰“這也不可能,除非是同樣的nda。”我的問題顯然引起了林教授的警覺,他看著我,目光很是疑惑,緊接著,仿佛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兒,說︰“難道你見到有誰長的和陳詞一模一樣?是那個戴面具的人?”
林教授不愧是人老成精,他之前就察覺過,啞巴和陳詞性格上很像,其次對我們一行人的態度又很曖昧,這會兒兩者結合起來,他立刻做出了這個推測。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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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重的點了點頭,道︰“我見過陳詞的照片,那個帶面具的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林教授目瞪口呆,說︰“一模一樣?沒有老?”
“沒有。”
林教授半晌沒吭聲,又道︰“那……他怎麼說?”
豆腐撇了撇嘴,接話道︰“那小子裝傻,一問三不知,還說陳詞算那顆蔥,敢和他相提並論。”這當然不是啞巴的原話,但意思也是這麼個意思,因此我沒有糾正豆腐。
林教授顯然覺得很棘手,喃喃自語,也不知在嘀咕些什麼,最後他搖了搖頭,嘆氣說︰“這件事情上我無法給你提供幫助,不過,嚴格意義上講,除了雙胞胎有幾率長出一模一樣的臉以外,這個世界上,是不可能有兩個陌生人一模一樣的。栗子小說 m.lizi.tw但是,如果你想往下查,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或許,你應該從你的親族下手。”
親族?我愣了愣,心說︰我有個屁的親戚,如果老家周圍的鄰居也算的話。
當年爺爺為了躲避詛咒,搬離了陳家人的居住地,也從來沒有跟我提過親戚,更沒有過什麼親戚往來。
我小時候還以為是那些親戚嫌棄我們家窮呢,現在知情人都死了,上哪兒找親戚去?
林教授見我沒答話,又道︰“有一種現象叫做隔代遺傳,比如血緣近親之間,如果血脈保存的比較好,也就是說和外族通婚比較少,在長相上可能出現相似甚至一模一樣的情況。這種隔代遺傳,一般間隔時間比較久,舉個例子,或許你現在的樣貌,和幾百年前的某位陳家祖先是一樣的。那個帶面具的人,不管是哪種情況,在血緣上,肯定會有聯系。當然,並不是說他就是陳詞。唉,二十多年了,陳詞若還活著,這會兒都該抱孫子了。”
林教授的話確實給了我一些指示,我之前一直糾結于啞巴和陳詞的關系,那麼現在,我或許可以轉一下注意力,調查一下我那些從未聯系過的親戚?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一邊兒養傷,一邊兒等候救援,我原以為來的會是船只,沒成想居然是兩架搜救機,相比我和豆腐驚訝的神情,機器人四個顯然早有所料,渾不在意,上了飛機,駕駛員也二話不說,一切在沉默中進行,顯得穩妥有序。
豆腐嘀咕說︰“官盜就是好,這陣仗,瞧瞧,干完活還有空軍來接應,唉,人比人氣死人。”
機器人四號說︰“不過我們也有一點兒不好。”
豆腐道︰“哪點兒?”
機器人四號附耳到豆腐耳邊嘀嘀咕咕也不知說了什麼,豆腐听完,頓時一臉同情,說︰“應該的,為國效力嘛。”見我一臉疑惑,豆腐轉頭壓低聲音對我說︰“他們玩命倒出來的東西,自己得不到,全得往上交。”
我了然,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第三卷琊山寶殿
第一章
有道是洞中才數月,世上千年。栗子小說 m.lizi.tw
我們一行人乘著直升機,一路通行無阻,降臨到了一處軍事基地,落腳北京城。
跟林教授出海臨走之時,我曾和顓瑞有過約定,由他去打探呂肅和鎮海石的下落。我和豆腐一到北京,前腳落地,後腳就聯系他了,誰承想,他那邊兒看家的人卻告訴我,說顓瑞十天前就離開北京城了,臨走的時候還在家里放了封信件,讓我有空就去取。
轉頭我又聯系趙老頭,詢問陳詞留給他的東西,讓我意外的是,趙老頭也消失了。
我心里打怵,就出了趟海,也就二十來天的功夫,怎麼一個個都不見了?想那呂肅,當初本就是趙二爺找的人,這會兒呂肅攜了八鯉斗蛟鎮海石無隱無蹤,趙二爺也給我拍拍屁股就消失了,讓我不得不懷疑,這段時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栗子小說 m.lizi.tw
但這會兒,我手頭上沒什麼人脈,電話聯系不上,一時也就無計可施了,在林教授的安排下,我和豆腐住進了軍區醫院,進行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身體檢查,一時間找顓瑞拿信件的事兒就這麼擱置下來。
機器人四個下了飛機便沒影兒,官民不相通,就此分道揚鑣,顧文敏也沒再提起我之前的事兒,相處之間並無異常,但沒多久我還是察覺出來,她估計是傷心了,沒再怎麼主動聯系我。豆腐躺病床上教育我,認為我不該因為詛咒事兒將顧大美女往外推,白白傷了人家的心。
我說︰“不傷心就該傷人了。”
ps:第三卷啦,希望大家多頂頂帖子,讓更多人看到咱們的《鬼喘氣》
豆腐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被我一句話堵的死死的,在醫院休養的日子,頭幾天挺暢快,有吃有喝,又不用擔心有危險,而且藥費上面還全給包了,但等到檢查結果下來時,這好心情就打了折扣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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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檢查結果來看,我沒什麼問題,豆腐體內的動物化病毒被檢查了出來,好在那是幾十年前的病毒,這幾十年醫學研究進步,已經可以治療,還得治療十多天才行。見豆腐無礙,我收拾收拾,便去了顓瑞家,找他的手下取得了那封信件。
信並沒有封起來,看來里面沒有什麼隱秘的內容,我抖開信紙,只見上面的內容並不長,開頭也沒有稱呼,只寫了這麼一段話,簡單交代了事情的起因。在我們走後,顓瑞為了查呂肅的下落,曾經和趙二爺接觸過。
趙二爺懷疑衛南京兩人是被呂肅所害死,再加上呂肅又奪了八鯉斗蛟鎮海石,自然是心有不忿,只是苦于呂肅背後的人脈網過于復雜,一時難以下手。如今有了顓瑞的協助,兩人便各帶人馬紛紛入蜀。
顓瑞讓我靜候佳音即可,而趙二爺那邊,陳詞留下的東西,也只能等待他們回來才能做打算。
看顓瑞的意思,是想做個順水人情,不過趙老頭奸猾狡詐,事後這個人情會不會賣,還是個未知數。
這樣一來,現在就暫時沒我啥事,趁著豆腐住院期間,我去了一趟潘家園,由石疙瘩引見,到一處名為‘三足齋’的地方出貨,準備將這次倒斗弄出來的兩件玩意兒先出手。那老板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一見我掏出來的東西,頓時眼楮都直了,忙招呼伙計關上店門,引入後堂。這家店是個大店,做生意比較爽快,沒等多討價還價,價格便敲定下來,兩樣兒東西,加起來四百萬。
這價格相較于這兩樣物件來說肯定不值,但土里倒出來的貨,放在土夫子手里,也就這個價位,真正的高價,還得靠收了貨的人轉手炒賣。這東西現在我收四百萬,三足齋再往上倒騰,不管是下黑市還是出國,價格都會非常高。
我們就相當于文物的原始生產力,提供明器,但賺的最多的卻不一定是盜墓賊,因此事後,但凡有一些資本的盜墓賊,都會自己積累路子,慢慢倒騰文物,可比下地輕松多了,比如趙二爺他們,就屬于倒斗出身,最後隱蔽于幕後吃大魚的土夫子。
臨走時,那老板對我說︰“看您倒出來貨,就知道是有能耐的,以後再有好貨,記得往我這兒送,下一次肯定會加碼,咱們交個朋友。”
回病房時,我和豆腐商量著未來的路,那啞巴的出現,讓我對陳詞產生了嚴重的懷疑。趙二爺那邊,陳詞留下的東西我暫時是弄不到了,不如先轉移一下注意力,查一查老陳家的背景。
可是,該從哪兒查起?
豆腐听聞,說︰“你傻呀,當然是從你老家開始查。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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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我老家就剩下幾間土坯房,一堆兒爛家具,十多年沒回去過了,估摸著已經成了耗子窩,能查出些什麼來。”當初爺爺失蹤後,我跟村里人外出打工,家里的房子就此空置,後來又回去過一趟,世事變遷,周圍的老鄰居不少也搬了家,有些進了城安家,因此早已經破敗不堪,從那之後我就沒有回去過。
不過豆腐這麼一提醒,忽然讓我想起了一件事兒,就是格格爾公主脖子上那塊玉牌,我一直覺得上面的文字頗為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現在豆腐一說老家,我頓時想起來︰是了,是在我家里見過,我們家里有一只大碗,爺爺時常在里面灌滿燈油,搓了棉芯,當油燈使用。我記得,那大碗底部就有幾個字兒,和玉牌上的字特別像!
爺爺曾經遍尋四方,尋找破解鬼厙之面詛咒的方法,那大油碗就是有一次帶回來的,莫非爺爺當時尋到了某些線索?
後來爺爺的失蹤,和這些文字有沒有關系?
我想到此處,激動起來,說︰“你說的對,我得回家鄉一趟。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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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嘿嘿一笑,說︰“別急啊,還有件事兒比回家鄉重要。”
我一愣,說︰“什麼事兒?”
豆腐道︰“當然是花錢啦,咱們出生入死,不就為了錢嘛,賺錢就是為了花嘛,我已經想好了,先去一趟東莞享受幾天,然後……“我打斷他,說︰“然後個屁,別想這些有的沒的,錢怎麼花我已經想好了。”
豆腐頓時來了興趣,說︰“我知道你想干什麼,東山再起是不是?你不會還想賣水貨吧?”
我笑了笑,說︰“不賣水貨了,干一行得愛一行,咱們回深圳開古玩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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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拍大腿,說︰“好主意,深圳那邊土財主多,最喜歡的就是買古董回家里裝門面,這個錢好賺。”當即我便和豆腐商量起開店的事宜,畢竟我們人脈都在深圳,長留在北京也不是個事兒,我們決定,等一出院就回深圳,去古玩城盤個店面倒賣明器,積累些路子,以後自己倒出來的貨,就不用再賤賣了。
這兩次倒斗雖說千難萬險,但前後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已經賺了八百來萬,而且我這人天性就不消停,兩次生死經歷下來,也不想再去過那些陪酒吃飯,醉生夢死的生活。
沒過幾天,豆腐出了院,我想來想去,還是給顧文敏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她顯得很沉默,再我即將掛電話時,她忽然道︰“你上次說的話是真心的嗎?”
我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有時候明知道正確的路在哪兒,但就是會猶豫不決,最終我狠下心,說︰“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我明白了。”顧文敏掛了電話,豆腐在一旁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我。
上一次豆腐的事情,給我的刺激實在太大,我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就覺得手心發涼,實在不想再讓顧文敏冒這個險,于是搖了搖頭,和豆腐坐上了回深圳的飛機。
有錢好辦事兒,盤店面的事情也很順利,但還要跑一些證件,加上裝修、招人、進貨一類的事兒,等店面正式開張,已經是一個多月後。
這是一個古色古香的二層樓店面,和大多數古董鋪差不多,分外堂和內堂,外堂擺的基本都是西貝貨,只收了一兩件兒無足輕重的真貨擺著充門面,內堂是會客室,二樓則被我們改成了住的地方,徹底和以前公寓里那個凶悍的廣東房東說拜拜。
開古玩店不是賣衣服賣小籠包,投資很大,連裝修就用了百來萬,更不用說收貨裝門面這些東西,等店面開張,我手里的錢也所剩不多了。
為了管理店面,還得請一個‘掌眼’,當然,掌眼有高有低,衛南京那種我們請不起,也沒有挖人的門路,只在門口掛了個招聘牌子,上面寫上月薪三萬。豆腐盯著那個三萬,直咂舌,說︰“這相當于我之前一年的工資,以前怎麼沒發現這麼有前途的職業,你說,會有人來應聘嗎?”
我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畢竟開古玩店我是頭一遭,實在沒人,就只能自己先頂著了,于是趁著空閑的時間,我和豆腐惡補了一下文物方面的知識。
沒多久,還真有人來應聘了。
來人是個獨眼龍,三十歲左右,身材干瘦,長相一般,不過配上一只獨眼,還真容易嚇壞小姑娘。
豆腐這人向來有什麼說什麼,立刻道︰“兄弟對不住,我可不是歧視你的外貌,但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您這樣,客人可不敢進來。”
第二章
我拍了豆腐一巴掌,道︰“就算是實話也不能說出來,你能不能憋在肚子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轉瞬對獨眼龍笑說︰“不好意思,您的條件可能不太符合,我們這兒人少,干活累,恐怕你吃不消。”古玩店里的伙計,可不是掃掃地,賣賣貨就行的,得有三樣本事,即︰能掌眼、能听風、能掃貨。
所謂的掌眼,自然是要有眼力勁兒,得懂古玩,否則收貨時,拿爛鞋當寶貝收,或者拿寶貝當爛鞋賣,我豈不是虧死了?
第二得能听風,但凡道上有什麼風吹草動,有什麼冷貨熱火,都得能打听到,這一行,拼的就是人脈和消息。
而所謂的能掃貨,學問就更大了,古玩店里的東西,說白了,九分貨是假,一分貨是真,那一分貨里,又有六成是黑貨,剩下的四成,大多也來路不正,說白了,這是一個看似正經,實則不正經的行當。栗子小說 m.lizi.tw買賣之間,一不留神就得挨槍子兒,自然得有路子處理,比如把貨給漂白了,比如該塞紅包的得塞紅包,哪些能塞,哪些不能塞,都有區別。這三樣加起來,沒有在這行里淫浸個十來年的,還真拿不下來。
所以,我們三萬元的薪水,真不算高,要不是手里的資金有限,至少得提到七八萬。
這牌子放出去也就試試運氣,倒是有一些對文物一知半解的人來應聘過,但這些人,在店里打打雜還行,要想鎮住一個店,那就不行了。我本已經放棄,打算自己親力親為,慢慢琢磨路子,誰知就來了這麼個獨眼龍。
我心說︰相貌還是其次,但就這一只眼楮,蚊子都能給認成蒼蠅,我敢用他嗎?但我自然不會像豆腐那麼直白,委婉的拒絕一番,誰知這獨眼龍居然搓了搓手,說︰“我看出來了,你們是資金不足,三萬塊要想找個鎮店的掌眼,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我這只眼楮要是沒瞎,就是請我我也不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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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這話就火了,說︰“可是你眼楮已經瞎了,所以,就算你來了我也不要。”這獨眼龍,擺明了是看不起我們。
豆腐撈了撈頭,對我說︰“老陳,你這話有點兒過了,不能嘲笑別人的缺陷。”轉而對著獨眼龍問︰“听你這話,你本事還不小啊?你知道我們這掌眼得干些什麼活嗎?”
獨眼龍笑了笑,聲音比較嘶啞,似乎長期抽煙,露出一口大黃牙,說︰“當然知道,我除了不能挖蘑菇,該干的活兒,我給你們辦的妥妥帖帖的。”我和豆腐有些驚訝,這人能說上暗話,看來也是行業內的人,和之前來應聘的那些小年輕可不一樣。
我收起輕視的心,三人進了內堂細談。
那獨眼龍自我介紹叫張升,以前跟著村里人倒斗,後來漸漸入行,拜了個無名師父,這些年倒了不少斗,當然,大斗難尋,都是些小墓,最後一次倒斗過程中中了機關,暈倒在古墓里,被後來趕來的警察給逮了。好在他們師徒一向低調,因此沒留什麼案底,判刑不重,這不,剛從號子里放出來,急于找一份兒工作。
我明白過來,合著這是一位同行,論資歷可比我和豆腐強多了,他倒斗十來年,我和豆腐才入行兩個月,讓他來鎮店綽綽有余。豆腐有所顧忌,拉著我到一邊兒商量,說︰“從牢里出來的,有案底,敢用嗎?”
我道︰“沒事兒,咱們證件一應俱全,這人有兩把刷子,你看他的手就明白了。”那人手掌心一層老白繭,就是老繭磨久了之後形成的白繭子,看得出來應該是經常使用探鏟一類的東西,于是我轉口問道︰“你那師父是誰?”
獨眼龍笑了笑,說︰“沒什麼大名,道上稱他胡老瞎。”
我嘶了一聲,臉色忍不住變了,心說︰人生何處不相逢,這倒好了,胡老瞎的徒弟來我這兒,是來給師父報仇的?陷害胡老瞎的可不是我。
獨眼龍見我變臉,于是笑了笑,說︰“倒斗挖蘑菇的,師徒關系來的不正,我也剛打听到師父進號子里了,就想著自謀個生路,現下我這眼楮是沒法下斗了,不過幫二位鎮個店面還拿的下來。”
我不清楚這獨眼龍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我這里確實差人手,胡老瞎再厲害也進了局子,翻不出什麼風浪,說起來,我之所以會走上挖蘑菇這條路,還都拜胡老瞎所賜,若非無意間結識趙二爺,只怕我最後妻離子散,也還弄不清是咋回事兒。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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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我心里也沒什麼顧慮,事情便談妥下來,店里交給獨眼龍看著。
眼瞅著已經過了一個月,顓瑞那邊兒也沒有來消息,我正打算給電話過去問問時,獨眼龍帶給了我一個消息,晚上收了店,我們三個大男人也不常開火,去館子里吃飯,獨眼龍說︰“東家,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那趙義回來了。”趙義,就是趙二爺的名諱。
我一驚,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獨眼龍說︰“就昨天晚上。“
我道︰“你怎麼知道的?“
獨眼龍笑了笑,說︰“這點兒眼力勁都沒有,還怎麼在道上混。栗子網
www.lizi.tw這個古玩城,有好幾個大家,趙義是其中一家,我當然得留意留意。”我心下一松,看來這人招的真不虧,想到此處,我便對獨眼龍說︰“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以後咱們三個齊心協力,等時機成熟,不會委屈你的。”
獨眼龍是個知情識趣的人,道︰“我瞎了一只眼,又有案底,我心里清楚的很,去投靠那些大家,人家也看不上,就算看上了,那些人手里能人眾多,能有我一個瞎眼的什麼事兒。所以,東家你放心吧,只要你別對不起我,我張升就不會對不起你,必定鞍前馬後給你效力。”
我倆互相試探,豆腐在一邊兒吃的滿嘴流油,說︰“你們倆這麼扯來扯去,說著不累,我听著都累,食不言寢不語,瞧瞧這只鹽h雞,犧牲性命,脫了衣服趴在盤子里給你們吃,你們看都不看一眼,它多傷心啊。”說罷扯下個雞翅膀親了親,說︰“小雞乖,我來疼你。“
被豆腐這麼一打岔,我和獨眼龍也收住話頭吃喝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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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爺既然回來,想必顓瑞那邊也有了消息,飯後,我給顓瑞去了個電話,但接電話的是那個叫鐘恭的手下。
我問道︰“你們當家的呢?”
“還沒回來。”
我記得鐘恭一直是跟在顓瑞左右的,上次去拿信,也沒有見著他,想必是跟著顓瑞入蜀了,現在鐘恭既然已經出現了,顓瑞沒道理還沒回來。不等我問,鐘恭便主動道︰“主子這邊出了些事,很棘手,他讓我轉告你,行動暫停。”
“暫停?”我道︰“你們在那邊出了什麼事兒?”
鐘恭還是那副口吻,恭敬有余卻態度疏離,說︰“等事情辦完,主子自然會告訴你。”
一番通話,我卻是什麼也沒有問出來,心里不禁打了個突。趙二爺和顓瑞,追尋呂肅而去,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思來想去,我覺得不行,明天得去拜訪拜訪趙義,將情況弄個清楚。第二天,我單獨去了一趟登峰樓,趙二爺似乎早料到我回來,手邊放著個黑匣子。
他跟兩個月前沒什麼改變,穿著一身白色的雲紋唐裝,手里拿著一個冒煙的煙斗,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之前的事也一筆勾銷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東西,說︰“看在顓瑞的面子上,這東西拿去吧。”
我盯著那個盒子,只見黑匣子是木制的,雕刻著雲紋,匣子沒有上鎖,顯然是被趙二爺打開了。我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當年陳詞留給爺爺的會是什麼,趙二爺肯定也早已經見過,因此也用不著避諱,當著他的面兒就打開了。
木匣打開的瞬間,我屏住呼吸,然後,當看到木盒內的情形時,我愣了,因為木盒子里面是空的。
我頓時心頭火起,說︰“二爺,你玩兒我?”
趙老頭抽著煙,說︰“我沒興趣玩你,東西在一個月前,也就是我臨走之初還被我放在這個木匣子里,並且藏在暗格里,但等我回來,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東西被人偷了?
是什麼人干的?
我覺得不太可能,雖說我沒有去過趙二爺的家,但光看這登峰樓的排場,也知道趙二爺的家不是那麼好進的,誰能從他家里偷東西?而且還是從暗格里?
我懷疑姓趙的老頭子是不是在耍我,難道是他不想把東西交出來,但又礙于答應顓瑞,所以才設下這個計?
我心中臆測紛紛,趙老頭子卻是不給面子,說道︰“有人敢從我手底下偷東西,你放心,我自然會往下查。”
放心個屁,我看著趙老頭氣定神閑的模樣,越發懷疑是這老小子搞的鬼,但這會兒也不好翻臉,只能將木匣子一扣,淡淡道︰“既然東西已經丟了,那你告訴我,他交給你的是什麼?“
趙二爺直接道︰“是一份古怪的帛書。”
古怪的帛書?
看樣子是陳詞從巨耳王墓里搞出來的,會有多古怪?
第三章
趙老頭子接下來的解釋,讓我的心情逐漸凝重起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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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年代久遠的帛書,上面文字和圖案相結合,圖案詭異凌亂,毫無章法,文字更是見所未見。趙老頭在這一行幾十年,見過的古文字太多了,唯有這份帛書,讓他覺得跟看天書一樣。憑著敏銳的直接,趙老頭斷定,這份帛書所記載的內容,必然十分重要,便起了貪心隱瞞下來,之後的一段時間,曾經下功夫研究過,可惜一直沒有收獲,後來也就漸漸拋之腦後,直到出了文官墓事情,見到我和豆腐為止。
當時,他是想以這份帛書做交換,利用我的本事,取得八鯉斗蛟鎮海石,誰知最後東西會被呂肅取走。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其中的事情大有蹊蹺,趙二爺自然不甘心將東西交給我,才發生了後來的事情。這次和顓瑞入蜀,兩人曾有過約定,趙老頭答應會將陳詞留下的東西還給我,誰知回來一看,匣子竟然空了。
說完,趙二爺眯了眯眼,道︰“能從我的地盤偷東西的人,不可小覷。”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如果那份帛書里的內容連他都看不懂,只怕到了我手里也沒什麼用。
事情到這兒,線索就徹底斷了,我滿腦子都想著一個問題︰偷東西的是誰?
那人為什麼要偷帛書?難道那人能看懂帛書的內容?
趙二爺見我不答話,便吧嗒吧嗒的吸煙,我忽然嗅到,這煙味兒有些奇怪,我自己也是抽煙的人,對煙霧的味道比較敏感,他噴出的煙里,有一絲甜膩的味道。小說站
www.xsz.tw我嗅了嗅,再看向他的煙頭,發現里面的煙絲有點兒發黑。
我記得,趙二爺是一位‘聞家’,一般聞家都注重保護自己的嗅覺,所以是戒煙的,而且上一次見他的時候,面談時間很久,也沒見他抽過煙,怎麼忽然就變成老煙袋了?
估計是注意到我的目光,趙老頭笑了笑,說︰“這里面加了東西。”
我已經猜出了一大半,也沒說破,便起身離開了登峰樓。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趙老頭的煙絲里,加的應該是鎮痛用的罌粟,他的身體肯定出問題了,必定是在忍受某種疼痛,所以才會抽這東西。
趙老頭剛才顯然沒有要說明的意思,他們這次入蜀,究竟遭遇了什麼?
呂肅又在何處?
八鯉斗蛟鎮海石有沒有奪回來?這一連串疑問,恐怕都只能等顓瑞來解答了。
顓瑞那邊遲遲沒有消息,我等了兩日,便有些等不及,第六感告訴我,這事兒不簡單。在這兩天里,我拿出了格格爾公主那塊玉牌研究,並且將玉牌交給獨眼龍掌眼,他又摸又聞又照,最後說道︰“這是明中期的物件,上面的文字看不懂,我覺得這有點兒像祝禱文。”
“祝禱文?”他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趣,問道︰“細細說說,這個祝禱文是什麼意思?”
獨眼龍搖頭說︰“這很難說,祝禱文只是一個統稱,代表某種特定環境下的文字,比如道家的符 ,看不懂吧?看起來是一些線條和畫,事實上那就是一種文字,再比如外國的十字架,它就屬于一個祝禱文,可以代表文字,也可以是某種符號,也可以代表某種力量。”
我立刻明白過來,道︰“這麼說,這玉牌上的東西,很可能與一些古老的宗教有關,是一種宗教性的文字?”
獨眼龍點了點頭,我腦海里立刻冒出個想法,心說︰難道是薩滿的神語?或許,這上面的文字,我必須得去尋找一位老薩滿才能辨認出來。但薩滿多存于北方內蒙一帶,現在去肯定不行,想了想,我決定先回一趟老家,將家里的事情給調查清楚。
豆腐身上的傷也好了,又是生龍活虎的模樣,最近生活十分滋潤,紅光滿面,才一個月,就跟對面茶藝館的旗袍美女勾搭上了。栗子網
www.lizi.tw那姑娘我見過,一看就是個心比天高,心機深沉的,豆腐和她絕對沒戲,以我閱人無數的眼光來看,他倆在一起只有兩個結果,第一︰豆腐貞操不保,然後被拋棄;第二︰豆腐貞操不保,然後被騙。
雖說我不該管那麼寬,連兄弟的個人幸福都攙和一腳,但豆腐沒什麼心眼兒,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往火坑里跳,趁著兩人還沒有如膠似漆,我對豆腐說︰“明天我回老家,你也跟著去,店鋪交給張升打理。”
豆腐一個多月已經胖三斤了,嘴里叼著冰棍兒,搖頭晃腦說︰“不去,我約好琪琪明天去釣魚。”
我道︰“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豆腐一愣,道︰“你怎麼問這種問題?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廢話,當然是女人重要,女人可以陪我睡覺,給我生孩子,兄弟能麼?”我嗆了一下,說︰“那姑娘不適合你。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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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在這個問題上很執著,說︰“為什麼,我覺得琪琪挺好的。”
我道︰“是,她很好,身材窈窕,瓜子臉,皮膚水靈靈的,穿著旗袍,往那兒一坐,跟狐狸精似的,路過的男游客,十個有九個要往她店里進。”
豆腐怒了,說︰“你不能說她是狐狸精!”
“我沒說她是狐狸精,我是在夸她,多好的女人啊,那麼多優秀的男人,比如我……為什麼會看上你?”
豆腐一時吶吶無語,顯得很受傷。我道︰“看來你還不是太笨,應該看出來了,她在玩你呢。”
豆腐嘆了口氣,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個世界上,女人都喜歡壞男人。老陳,從現在起,你要離我一百米遠,跟你在一起,妹子都被你搶走了。”我見豆腐開了竅,便道︰“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收拾收拾東西,明天準備出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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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是個漂亮的姑娘,只可惜她前兩天勾引我失敗了,現在轉頭又勾搭我兄弟,這是想挑撥離間還是挑撥離間?
好在豆腐並不是真蠢,估計也看出端倪了,第二天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跟我踏上了回家的路,沿途一直嘮叨自己逝去的第十八春。
我家鄉是在隴南,嚴格來講,那地方不算我家鄉,因為我和爺爺是移民,不過當地民風淳樸,因此並沒有排擠過我們。到達家鄉還要走一段山路,豆腐狠狠的嫌棄一番,說︰“原來你是從這個窮山溝里出來的,跟你做兄弟,真是掉面子。”
我道︰“行了吧,還當自己是富二代呢,這荒山野嶺,你再說屁話,我直接謀殺了你。”這會兒天色已晚,我們打著手電筒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瞎話解悶兒,約摸一個鐘頭,在豆腐感慨貧困山區的艱難條件中,遠處的一片山溝里,露出了昏黃的燈光。
我望著腳下夜色中寧靜的山村,說︰“到了,就這兒。”
和記憶中一點兒變化也沒有,我們站在高處,山村坐落在山溝里,雖說位置偏僻,但好在通了電,這會兒可以看到寧靜的燈光,只是村里的人不少都搬出去了,因此燈光顯得零零星星。我帶著豆腐一路往山下走,半個鐘頭便進了村兒,村里的**狗狗沒見過外人,一時間雞飛狗叫,將村里人都驚了出來。
轉眼十多年,村里人來來走走,很多人都已經不認識了,在葛叔的接待下,我們住進了他家。
葛叔今年五十多歲,和我們家以前是鄰居,一番敘舊自不必說,听聞我是回來收拾舊物的,葛叔神色有些尷尬起來,像是有什麼事兒。看著他已經灰白的頭發,我疑惑道︰“葛叔,難道出了什麼事兒?”
“不瞞你說,你家里沒人,十多年沒回來,屋里那點兒東西,村里人有哪戶缺的,就拿走了,現在沒剩下什麼。”
我有些驚訝,到不是在意那些老舊家具,而是擔心會不會毀壞什麼線索,于是我問道︰“他們搬東西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葛叔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說︰“沒有,怎麼,你是回來找東西的?”
葛叔為人仗義老實,我也不瞞他,說這次回來,主要是想查看下爺爺的遺物,想知道他當年失蹤的線索。村里人都知道我爺爺是突然失蹤的,因此葛叔只是嘆了口氣,說︰“你是個孝順的孩子,現在天晚了,你們先休息,明天找吧。”
當晚我和豆腐在葛叔家睡覺,臨到半夜時,我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被豆腐給搖醒了,由于這家里只有兩張床,因此我和豆腐是擠在一起的。半夜被人弄醒,我十分窩火,道︰“干什麼?”
黑暗中,豆腐緊張道︰“你听,有女人在笑。”
我側耳傾听,果然听到一陣如同女人笑的聲音,不過這聲音的來歷我很清楚,這不是半夜鬧鬼什麼的,而是這地方特有的一種動物,名字叫‘神魈’,傳說長的長手長腳,外貌像猴子,是山里山神的化身。這種動物誰也沒見過,但晚上,偶爾會听到它們的聲音,沒有什麼大礙。
第四章
我瞧豆腐疑神疑鬼,便想嚇唬他,說道︰“不好,我听老一輩人說,村東頭有一口井,上面蓋著塊青石板,據說五十多年前,有一個寡婦被人誣陷,一氣之下跳井自盡,從那兒之後就開始鬧鬼。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後來村里請了法師,說是寡婦的冤魂作祟,就用青石板把那口古井給蓋住了。”
豆腐不知道我是在騙他,嚇的直縮脖子,說︰“然……然後呢?”
“然後啊……然後那女鬼就消停了啊,不過我今天路過村東頭的時候,那古井上的大石板,好像被人給搬開了。”
豆腐也不是真傻,見我氣定神閑,看出我是在撒謊,怒道︰“當竇爺爺是三歲小孩呢,什麼女鬼,她敢來我就敢上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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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東頭的那口井,確實有淹死過人,不過女鬼之說則完全是我杜撰的,見沒嚇到豆腐,便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了,我是瞎說的,睡吧,這聲音是一種動物的聲音,就跟娃娃魚的道理差不多,是這一帶的特產。”
豆腐嘀咕道︰“只有這個地方才有?”
我點了點頭,閉著眼,打算繼續睡。豆腐立刻來了興致,說︰“這麼說還是珍稀物種,你說,咱們要是抓兩只賣動物園去能賺錢嗎?”
我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說道︰“能賺槍子兒。”
豆腐被我嗆了一下,嘀咕兩句蒙頭大睡,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在葛叔家吃過早飯,帶了手電筒,我便攜豆腐去了老宅。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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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離葛叔家不遠,是個木制結構的二層土樓,還有個地窖,用來存放米酒、紅薯一類的東西。由于爺爺是移民,因此村里地段好的位置都沒了,這間二層小木樓位于山溝靠山的一面,采光不太好,終年陰氣沉沉的,就是白天屋里也是暗沉沉的。
門上刻著的門神,在這十多年的風吹日曬,無人打理下,早已經退了描紅,老舊的木門半掩著,沒有上鎖,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里面黑乎乎一片。
豆腐看了一眼,便評價說︰“還沒進去,就感覺這屋子陰嗖嗖的,難怪你這麼陰沉變態,合著是風水的原因。”畢竟現在是大白天,也沒什麼害怕的,何況這屋子,我曾經也住了十多年,里面的結構再熟悉不過,當先便推開木門。
我沒想到這木門多年未開,積了厚厚的塵灰,一推門,便听一聲悠長的吱呀聲,緊接著一捧土灰傾頭而下,將我和豆腐嗆的直咳嗽,一時也睜不開眼楮,須臾,塵灰散盡,陽光照進前堂,另一半則隱藏在陰暗中。
前堂原本是會客的地方,我記得之前擺放了一些老舊的桌椅家具,現在也全沒了,空空蕩蕩,一目了然,看樣子是沒剩下多少東西了。我帶著豆腐往後走,也就是吃飯的地方,除了剩下一個破爛的碗櫃兒便一無所有。接下來的時間,我和豆腐將整棟木樓上上下下都搜了個遍,一無所獲。
其實沒什麼好搜查的,因為剩下的東西不多,而且都是些爛貨,連我記憶中那個帶有祝禱文的大碗也不知去了何處。我心說︰難不成白來一趟了?豆腐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片刻後,忽然咦了一聲,指著一處說︰“老陳,你家還有地下室,太高級了,下面是放紅酒的嗎?”
他蹲在一個方形蓋了木板的地窖旁邊,我有些好笑,說︰“放個屁紅酒,是個地窖,放紅薯的。”
豆腐自小是富二代,沒見過這些,圍著地窖打轉,說︰“我就見過地洞,沒見過地窖,咱們下去看看吧。”
那地窖里根本沒有東西,我一無所獲,難免心浮氣躁,說道︰“你沒見過的多了去了,沒什麼好看的,走吧。”豆腐聞言嬉皮笑臉說︰“更年期是病,得治,你看這個世界多美好,你何必這麼暴躁。”說完將地窖的木蓋子揭開,打著手電筒往里照。
忽然間,豆腐驚叫一聲︰“下面有人!”
有人?
難道又是來搬東西的村民?我很清楚地窖里空無一物,沒什麼值得搬的,更何況村里人都知道我回來收拾爺爺的遺物,怎麼可能還跑過來?
下面是誰?
我立刻道︰“甭管誰,先堵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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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向唯恐天下不亂,擼著袖子說︰“請好吧,看我怎麼治他。”說著便順著地窖的木制樓梯蹬蹬蹬往下跑,我跟在豆腐身後,下去一看,不由得嘆了口氣。豆腐沖到那人跟前也愣了,說︰“咦,是個木頭人。”說罷,準備伸手去摸。
我拍下他的手,喝道︰“別動,這是神像,別亂摸。”
豆腐手一縮,嘴里嘖嘖有聲,盯著神像轉了一圈。這是一尊木制的等人高神像,身著黑衣黑甲,掛紅披風,怒目圓瞪,須發皆張,一手執寶劍,一腳高抬,腳下還踩著一個綠色的小鬼兒。身上罩了一層紅綢布,已經落滿了灰塵。
這尊神像自我記事以來便矗立在此,每逢初一十五,爺爺都要給它上香。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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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看了片刻,說︰“老陳,不對勁兒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鐘馗吃鬼的神像,一般人家里可不供奉這個。”我小時候不懂事,也沒有覺得不正常,現在再回首看這尊神像,也覺得古怪。
鐘馗,民間奉以門神,過年時,張貼的門神畫里,時常便有鐘馗吃鬼的形象,再往大一點兒,就是供奉實體神像,一般都是供奉在宮觀里受人朝拜,像這樣等身高的吃鬼像,個人家里是不會供奉的,要供也是供觀音一類。
爺爺當初怎麼會搞一個鐘馗踏鬼的神像矗立在此處?
豆腐想象力一向豐富,砸了砸舌,打量了一下空曠的地下室,說︰“難不成你們老陳家鬧鬼?看這地窖四四方方,空空蕩蕩,不見天光,讓我有種回到了墓室里的錯覺。早知道就不下來了,老陳,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吧,越待越 的慌。”
豆腐的話讓我心里打了個突。
像墓室?
居然說我家像墓室?雖說這地方早已經破敗,算不得家,但豆腐的說法還是讓我心里產生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與此同時,我開始仔細打量眼前這尊神像。小說站
www.xsz.tw我對它並不陌生,但卻是頭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它。
爺爺為什麼會供奉這樣一尊神像?
而且還是矗立在地窖里?
難道這個地窖里,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我將這尊神像從頭看到腳,當我看到它的腳時,心中忽然冒出個想法,難道它站在此處,是在鎮壓什麼東西?這麼一想,我決定將這尊神像移動一下,于是伸手便抱住神像的腰身,往上一拔打算挪開,誰知這一下,卻是紋絲不動。
這尊木頭神像竟然被定住了!
如此一來,我的猜測頓時被證實了,它腳下,必然有什麼東西。當即我蹲下身查看,發現整個神像的基座,原來並非木制,而是石制,因此以我一人之力,難以弄開,當即便招呼豆腐幫忙,二人合力之下,沉重的神像慢慢挪出了位置,露出原本的基座。
基座下方,是一個微微下陷的坑,乃是石制基座天長日久壓出來的痕跡。我手頭邊上沒有工具,轉頭瞧了幾下,發現一邊兒還放置著一把短柄鋤,就是過去小孩兒挖野菜用的小鋤頭,已經生了蛂A但勉強還能使用。
豆腐搓了搓手,說︰“老爺子盜了大半輩子墓,沒準兒是在地窖里埋了什麼寶貝。”我心說︰寶貝?如果是寶貝,需要用鐘馗鎮著嗎?沒準兒下面埋著什麼邪物。雖說如此,但我知道,不揭開這層謎底,我恐怕永遠不知道爺爺當年做過什麼,就算真是什麼邪物,也只能先挖出來再說了。
當即,我便揮動短柄鋤掘地,果然,才沒掘兩下,便听鐺的一聲,短柄鋤似乎踫到了石頭一類的東西,我趕緊掃開表層的浮土,仔細一看,土層下果然還有一塊兒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青石板比較大,我現在只挖出了中間部分,必須得將挖掘面積拓寬才能看到全貌。
趁我挖掘的功夫,豆腐不知從哪兒找出了一把爛了一半的鏟子,跟著在旁邊鏟土,比我還積極,顯然是惦記著能挖出什麼寶貝。我也不說破,任由豆腐揮汗如雨,片刻後,整塊青石板露了出來。
這石板約有四厘米厚,打磨成長方形,下面明顯蓋著什麼東西,我和豆腐二話不說,借著鏟子的力道,將青石板給撬開了一半,卻見青石板下,赫然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石板被挪開的一瞬間,一股陰冷的,帶著異味兒的風猛然吹了上來。
我和豆腐連忙往後退,暫時避開那陣怪味兒。豆腐見我臉色不好,也沒吭聲。我心里疑竇重重,這塊青石板下是什麼地方?爺爺為什麼要把它掩蓋起來?
片刻後,那陣古怪的氣味消散的差不多,我和豆腐湊到入口處,斜斜將燈光往里面打,只看了一眼,瞬間便心神震蕩,因為這青石板下面,赫然是一間人工挖掘的土室,規格並不大,一眼便能看見里面的情形。
只見里面有一個書桌,有一排黑木櫃子,正對著書桌和黑木櫃的,赫然是一具沒有上漆的棺材!
豆腐嚇的倒抽一口涼氣,說︰“老、老陳,你家地底下,居然還有死人棺材?”
第五章
別說豆腐,連我都是心中一抽,任誰知道自己房子底下就有一具棺材,恐怕都不會淡然處之。栗子網
www.lizi.tw我將燈光打到那具棺材上,雖然沒有靠近,但我的眼力不差,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具不算太好的柏木棺材,圓弧頂的滿材,顯得很新,顯然沒有入過土。
這棺材似乎是特意制出來裝什麼東西的。
棺材里能裝什麼?自然是死人了。
我心下一沉,對豆腐說,你在外面守著,謹防有人進來,我下去瞅瞅。“
豆腐點了點頭,爬出了地窖去外面放風,一時間,黑黝黝的地窖里只剩下我一人面對著下方的棺木。待豆腐離開,我也不多耽誤,順著下方土室的木制樓梯走了下去。既然有樓梯,就肯定有人經常走動,難道爺爺以前,經常會來這個地方?
此刻,我背後是書桌和櫃子,正前方就是那具棺材,我沒急著去動棺材,而是開始去查看書桌和櫃子上的東西。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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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早年間沒有讀過書,是跟了白老四後才學的,不過那時候年歲已長,學文寫字學的比較慢,因此也很少見他看書一類的,沒想到這兒還會有個書桌。書桌的表面是空的,什麼東西都沒放,桌子的下面,是三道抽屜,我伸手一拉,抽屜便被打開了,當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沓老照片。
照片的第一張,是個穿著白襯衫,戴著草帽的瘦個子中年人,這是我爺爺年輕的時候,皮膚比較黑,而且最特別的是,襯衫前面的口袋里,還別著一支黑色的鋼筆。在那個年代,能別鋼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代表著文化和地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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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意識到,這應該是我爺爺還在考古隊工作時的照片。
在細看,背景是一個山頭,還有一些人在後面走動,看樣子是工作現場。
我心說︰難怪家里沒有以前的照片,原來爺爺都收在這個地方了。緊接著,我將照片拿出來,開始細細的往下翻。在照片里,我看到了一些熟人,比如年輕時的林教授,比如年幼時的陳詞。這些照片,比趙二爺之前給我看的那張照片,年代要更久。
那時候陳詞還是個少年,側對著鏡頭,坐在一處發掘現場的高地,神情淡淡的,抿著唇盯著墓坑里忙碌的工作人員。
這疊照片挺多,都是尺寸比較大的,在當時那個年代,照像是件奢侈的事,如果不是因為爺爺在考古隊工作,是沒機會留下這麼多照片的。
緊接著,在這沓照片下面,我還發現了一個筆記本,外皮包裝,和爺爺留給我的那個工作筆記一模一樣。我心里撲通一跳,連忙將本子給翻開,里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我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仔細的看完這個筆記本里的內容。
內容很長,但卻帶給了我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直到闔上筆記本時,我才覺得自己心髒跳如打鼓。
這本日記,記載的正是這個地下室以及這具棺材的來歷,而這具棺材,確切的說,是棺材中的人,背後則隱藏著一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這件事情,從時間上來講,是發生在20年前,那年,我應該是八歲,而陳詞也早已經死在了巨耳王墓。
八年前,愛子失蹤,爺爺察覺到陳詞八成是出了事兒,當時,他在要不要尋找陳詞中徘徊,因為爺爺並不知道陳詞後來從巨耳王墓活著出來,並且將一份帛書交給了趙二爺,所以當時,爺爺以為陳詞是死在巨耳王墓了,而要尋找陳詞的尸身,就必然要進入古墓。
當年白老四就是在巨耳王墓里,發現了鬼厙之面的線索,並且將詛咒轉嫁到了爺爺頭上。後來爺爺曾經冒險進入過巨耳王墓,誰知里面凶險異常,連古墓中心都未能接近,便折了一條腿。正是如此,因此爺爺後期無法再下大斗,陳詞事後才會為了尋找鬼厙之面的詛咒而獨闖巨耳王墓。
某種程度上來說,陳詞在技術上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因為爺爺那一次去什麼也沒有得到,但陳詞卻得到了一份帛書。
顯然,這份帛書,便是解開萬妖妃鬼厙之面的關鍵線索,但那該死的趙老頭,竟然丟給我一句東西被偷就完事了。
當時,爺爺並不知道這些內情,他腳受了傷,不可能再闖一次巨耳王墓,但同時,陳詞可能死在里面,或者陳詞可能被困,正等著人去救援的這些念頭,在爺爺腦海里盤亙,有誰能舍棄自己的後代?
爺爺當然不能,更何況,陳詞是他的驕傲。栗子小說 m.lizi.tw
但爺爺心里明白,自己去了只是送死。
他不是個莽撞的人,當年白老四帶了那麼多人進去,最後卻也只他一人活著出來,而且差點喪命,雖說鬼王陳思遠的名號,在道上是響當當的,但爺爺明白,這不過是道上的人抬舉,自己比起師父白老四,手段可差的太遠了。
白老四差點兒死在里面,而自己也親身體驗過巨耳王墓的可怕之處,因此爺爺縱然心如刀割,也只能靜下心來細細思量對策,必須得想個萬全的辦法,該怎麼進入巨耳王墓?
那墓里又埋葬著什麼人?這一切都是個未知數,那一年,我剛好出生,估計陳詞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給陳家留了個後代,自己就跑去巨耳王墓冒險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一死,爺爺思來想去,萬一他也出了事兒,孫子該怎麼辦?
巨耳王墓里的東西,可以說是解開鬼厙之面詛咒的關鍵,現在細細想起來,陳詞盜出的那份帛書,很可能是進入巨耳王墓的關鍵。那墓究竟有多凶險,筆記上到是沒有提,不過,能讓飛刀白老四、鬼王陳思遠還有陳詞紛紛折戟的,光是想一想,也知道有多厲害了。
權衡再三,爺爺最終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不可能扔下孫子,也不可能有機會進入巨耳王墓。他一條腿半殘,年紀也上來,去巨耳王墓,更是天方夜譚了,只有先徹底搞清楚這座墓的來歷,才有可能找到陳詞,或者說他的尸身,也才有可能破解詛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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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兒起,爺爺開始收集和巨耳王墓有關的一切信息。
時間一晃就是八年,也就是20年前,那年我八歲,爺爺將我托付給葛叔照顧,自己則以外出辦事唯有,一晃便是兩個月。我記得這事兒,當時爺爺離開,我特別不習慣,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爺爺是個土夫子,為此哭鬧很久,兩個月後,隨同爺爺而來的,還有干瘦的老頭子。
那老頭子蓄著稀疏的長發,挽了個道髻,看似是個四十來歲的道士,身上卻又沒有穿道袍,當時來的時候,還給我帶了本多書筆紙本零嘴當禮物,爺爺讓我稱他馬爺爺,在我們家住了一段時間便離開了。
當時爺爺那兩個月究竟干嘛去了?那段經歷,就被記載在這本筆記中。
原來,爺爺當時,打听到了巨耳王墓的線索。
巨耳王墓,坐落于滇西的莽莽群山之中,經過多年的不懈探索,爺爺推測出了一些關于巨耳王墓墓主人的信息。滇地自古以來為多民族聚集地,地理形勢從高原至深谷,無不囊括,這片大地上,也衍伸出了無數古文明,而關于巨耳王,則出自于一個神秘的古國,史書記載為哀牢國。
哀牢國,傣族史籍中記載的“達光王國”,據說是傣族先民在怒江至瀾滄江流域建立的部落聯盟國家。
達光王國最早與漢朝有接觸的國王叫“哀牢”,因此,漢朝的史官就把達光王國稱作“哀牢國”。又因達光地區的百姓善騎大象,生活環境又與漢朝南方的越人相似,被漢朝誤以為是越人的一支,把達光王國也稱作“滇越乘象國”。
現在史學家,更習慣稱其為哀牢國或者滇越國。
滇地民族眾多,古哀牢國更是當地文明發展後土生土長的國家,在歸並入漢以前,相傳是個寶石遍地,富足煩擾之地,在滇地的歷史上,與赫赫有名的南詔馳名,但隨著哀牢並漢,哀牢的歷史、人文、習俗也逐漸淡去,這一古國,最終以一種看不見的姿態,慢慢的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但值得一提的是,古哀牢國並漢,並非一番風順,在怒江以中的區域,在那一片綿延群山中,便有一支堅守自己文明的人,他們最終成為了哀牢文明的守護者,但在不過百年間,便神秘的消失了。
關于古哀牢國,自史記起就有記載,後代也紛紛補充,爺爺曾經去過巨耳王墓,那是王陵才有的規格,再結合地域和歷史,爺爺當時推測,那墓中的主人,很可能便是滇地的某位古代國王,經過歷時八年多的追查,爺爺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哀牢國之上。
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果然便發現了關于巨耳王墓的蛛絲馬跡。
第六章
據說那支堅守古哀牢國的守護者,生存與怒江以中的綿延群山中,以開采寶石礦藏,農耕狩獵為生,然而大漢有心一統天下,因此這個在群山間繁衍的文明,開始了接連不斷的征戰,這一部分不願意歸漢的人,又稱為小哀牢。小說站
www.xsz.tw大漢國力強盛,小哀牢國哪里能抵抗,眼見著就要滅亡之時,哀牢國出了一位‘寶象女王’。
據說這位寶象女王風姿絕麗,在她出生的當天,王族的象隊中,也出生了一只小象。
哀牢位于滇地,古時多象,哀牢又有滇越乘象國的稱號,因此象是吉祥和強盛的象征。據傳,這頭小象出生時,耳朵比普通的大象更大,幾近垂地,通人性,左耳能听天,能請天神下凡,右耳能听地,能讓鬼怪助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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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象女王自小便乘著巨耳象,目睹國家被欺凌,更加看不起歸並入漢的‘大哀牢’,成年繼承王位後,她立志要擊敗漢朝軍隊,並且將已經歸順漢朝的大哀牢奪回來。就這樣,寶象女王乘著她的巨耳象征戰四方,逢戰必勝,不僅擊潰了漢軍,還逐漸開始收復大哀牢的領土。
自古以來,盛唐強漢,漢朝以武立國,兵強馬壯,這寶象女王有什麼本事,竟然可以擊潰漢軍的征討?
她難道有非常杰出的軍事才能?
她手下難道有能征善戰的驃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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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每次征戰之時,寶象女王都騎巨耳象,身後跟著為數不多的哀牢國士兵。寶象女王在前,寶劍一指,嘴里念動著誰也听不懂的咒語,仿佛是在施放什麼命令。咒語一念,她身下的巨耳象就會嘶鳴一聲,右耳扇動,隨著右耳的扇動,腳下的土地里,便會爬出無數地府鬼怪,幫助哀牢國殺敵。
由于寶象女王的戰斗力太過彪悍,大漢最終只能放棄收復小哀牢的打算。寶象女王從此帶著她的臣民生活在了綿延的群山中,開闢了繁榮富饒的‘後哀牢國’。
只可惜,好景不長,這位有寶象相助,被譽為天神下凡的哀牢女王,未及三十歲便重病而逝。滇地民族混雜,葬俗各不相同,寶象女王死後,據說就埋在了哀牢城外,並且留有遺言,說自己一生征戰,多虧巨耳象相助,自己實在沒有功績可言,死後薄葬即可。巨耳象乃是神巫降世助我,我今一去,巨耳當亡,死後需舉國而葬神。”
果然,寶象女王死的當天,巨耳便也無聲無息的死去,哀牢國驚以為神,便按照寶象女王臨終之前的吩咐,舉國力而葬巨耳。
所謂的神巫,乃是哀牢當地薩滿所信奉的圖騰,原始的薩滿教,最初以巫的形象流傳于世,因此巨耳象被譽為了當地薩滿神靈的化身,所葬之地,傾國力而葬。寶象女王死後的幾十年里,小哀牢國忽然神秘的消失了,或許是因為舉國而葬的行為,動搖了小哀牢國的根基,使得國破家亡了。
這一千古謎團,至今未能破解。
爺爺當時鎖定了這段資料,心里猛然打了個突,心道︰莫非那巨耳王墓的主人,就是那頭能趨役鬼神的巨耳神象?
這傳說究竟是真是假?
難怪一個小小哀牢國的墓葬,竟然會如此詭異離奇,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過往。爺爺打听到這些資料,頓時愁眉不展,當然巨耳王墓真的是傾國力而葬,只怕自己難以窺得真容。轉念一想,爺爺冒出個主意,這巨耳象乃是哀牢國真神的化身,一生與寶象女王寸步不離,那麼寶象女王的墓中,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人的信念有時候是無窮大的,為了孫子,為了兒子,為了改變陳家的命運,爺爺不知疲累,堅定的朝著一個目標而努力。栗子網
www.lizi.tw他心知自己腿腳不利索,就算寶象女王死時乃是薄葬,以自己的力量行事,怕也夠嗆。思來想去,爺爺于是聯系了一些久未來往的道上朋友。
這些人大多是爺爺尚未從良時認識的同行,轉眼也數十年沒有聯系過,爺爺以寶象女王墓為餌,果然有人來搭伙,後來陪同爺爺回家,給我買禮物的那個馬爺爺,便是其中之一。
馬爺爺,道上外號‘馬潑皮’,為人雖然仗義,但只要跟錢扯上關系的事兒,就最容易耍潑皮。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因為窮怕了。馬潑皮是江西人,打從有記憶開始,就沒吃飽過肚子,那年頭,越窮越生,越生越窮,馬潑皮爹媽一口氣生了九個,他排行老小。
後來爹媽實在過不下去了,商量著老九還小,在家里光吃飯干不了活,家里實在養不下了,干脆送養吧。
送哪兒好呢?恰好,他們家就位于龍虎山腳下。
龍虎山乃是道教正一道的開宗勝地。相傳正一道的祖師爺張道陵偶然乘著竹筏路過龍虎山,觀此山鐘靈毓秀,乃是靈氣鐘愛之所,洞天福地之列,當即舍舟登岸,隱遁于山中修煉長生不老的仙丹。小說站
www.xsz.tw據說丹成之日,山中靈香四溢,空中虎嘯龍吟,因此命名為龍虎山。
這龍虎山上道門林立,那會兒正遇上日寇侵華,民不聊生,沒幾人能吃頓飽飯,出家的道人也多,他爹媽便將馬潑皮送入了龍虎山天師門中修煉。
道人生活哪里適合馬潑皮這個上山掏鳥窩,下河捉烏龜的孩子,只為吃口飽飯,便勉強待著,對于道德經這類玩意兒更是不放在心上,天師道有修行法術一說,多是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法術?嘿,誰信啊。
總之,馬潑皮就是個混日子的,跟著天師門的師父學了些活兒,耍的不倫不類,到他十七八歲那年,能自己養活自己了,便不甘心在困在道觀里,扔了道袍入世去尋逍遙。那年頭死人很多,到處白喪事,度化經,道士和尚們,經常能用得上。
馬潑皮下山後,見道士和尚容易混飯吃,便還做道人打扮,後來在一個朋友的帶領下,踏入了盜墓的圈子,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此處不提也罷。
卻說我爺爺請了十多個人,真正前來赴約搭伙的,卻只有馬潑皮和他的兩個徒弟。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那兩個徒弟都是憨貨,一個肌肉虯結,看似了不得,實在卻是虎頭虎腦,腦子不太靈光;一個干瘦皮黑,滿腦子機靈古怪,分別喚作仇大愣和瘦雞子。
這龍虎山上道門林立,那會兒正遇上日寇侵華,民不聊生,沒幾人能吃頓飽飯,出家的道人也多,他爹媽便將馬潑皮送入了龍虎山天師門中修煉。
道人生活哪里適合馬潑皮這個上山掏鳥窩,下河捉烏龜的孩子,只為吃口飽飯,便勉強待著,對于道德經這類玩意兒更是不放在心上,天師道有修行法術一說,多是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法術?嘿,誰信啊。
總之,馬潑皮就是個混日子的,跟著天師門的師父學了些活兒,耍的不倫不類,到他十七八歲那年,能自己養活自己了,便不甘心在困在道觀里,扔了道袍入世去尋逍遙。那年頭死人很多,到處白喪事,度化經,道士和尚們,經常能用得上。
馬潑皮下山後,見道士和尚容易混飯吃,便還做道人打扮,後來在一個朋友的帶領下,踏入了盜墓的圈子,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此處不提也罷。
卻說我爺爺請了十多個人,真正前來赴約搭伙的,卻只有馬潑皮和他的兩個徒弟。那兩個徒弟都是憨貨,一個肌肉虯結,看似了不得,實在卻是虎頭虎腦,腦子不太靈光;一個干瘦皮黑,滿腦子機靈古怪,分別喚作仇大愣和瘦雞子。
挖蘑菇這行喜歡給人取外號,因為這是個損陰德的勾當,經常叫名字,容易被閻王爺記掛上,死後閻王要找你算賬,因此為了避諱,大多以號相稱。
爺爺離了家,與馬潑皮三人踫頭,卻听馬潑皮看著爺爺的瘸腿感慨︰“陳老哥啊,想當年你是何等的威風,怎麼落的這步田地了。”
巨耳王墓的事,爺爺不欲讓外人知曉,揮手道︰“人間事,禍福相依,今日笑,明日哭,今日富貴明日辱,哪是我能掌握的,倒是馬兄弟,多年不見,依舊風采依舊,還收了兩位伶俐的弟子,佩服。”爺爺性格老實巴交,為人厚道,這話到是說的真心。
馬潑皮哈哈大笑,說︰“什麼伶俐,都是兩個憨貨,還不見過前輩。”那年頭重禮數,不像現在,幾人一番寒暄,置辦了裝備家伙,便坐著綠皮火車到了古書上記載的哀牢國地界,也就是怒江中游的那一片群山之中。
爺爺習得楊方一手觀風斷水,望氣發墓的絕活,數十年淫浸其中,經常實戰,不是我這個初入門的青臉能比的。眾人到達地界,找了戶人家投宿,爺爺並不急著觀山尋龍,而是問當地老鄉︰“請問這是個什麼地界?”
今天看來,這話問的可能有些奇怪,你自己到了什麼地方,自己還不知道?
其實,在當時並不奇怪,那一帶是連綿不斷的群山,山石雄渾,層巒疊嶂,一句順口溜形容,是︰北入川,南入緬,背連萬里昆侖山,在那個交通不便的年代,那一片兒未開放的地域太少了,一些小點兒的地方,地圖上都找不到。
借宿的老鄉是傣族,會說漢話,告訴他這地方是‘寶鄉寨’。
爺爺一听寶鄉,便有了眉目,追問說︰“為什麼叫寶鄉?”
老鄉說︰“這我可就不明白了,歷來就是這麼叫的。”
仇大愣憨呼呼的問道︰“是不是因為你們這兒寶貝很多?”
“有嘎寶貝,竹房子,穿褂子,吃的是糯米沾醬子,不過我們這兒有個傳說,據說山里有寶貝,山中是數不清的寶石礦,但誰也沒挖到過,或許就是這麼個來歷。”老鄉說完就離去,馬潑皮分析說︰“寶鄉,听著有點兒像寶象,或許是年代久遠,所以叫差了,咱們要找的寶象女王,肯定就在這一塊兒。”
第七章
爺爺是個謹慎的人,第二天便尋了個高地,觀山斷水。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爺爺對于古代哀牢國的葬俗並不了解,因為哀牢後期嚴重漢化,墓葬遵循漢朝葬俗,史書所記載的哀牢葬俗,已經是漢化之後的葬俗,而小哀牢由于未曾歸漢,因此保留了自己獨特的葬俗,而這些,並未被記載入史冊,因此寶象女王的王墓會不會遵從風水學,爺爺不能肯定。
大山聚靈氣,小山出精怪,爺爺觀望山形,發現此地乃是個大吉之地,群山綿延入臥龍,細數之下,為九龍盤踞之態,龍頭聚成一團,各自朝天,中間仿佛拱衛著什麼。那巨耳王墓,距離此處遠遠隔著一條龍脈,在當時未通公路的條件下,得有七天六夜的形成。爺爺盯著其中一條龍脈,心想︰這條山龍的盡頭,便是巨耳王墓,乃九龍拱衛之地,如此看來,古哀牢選擇葬地,也是有一定規律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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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規律並非一定指風水,其實風水風水,蓋兩層含義,一是從玄學角度觀無形之風,看無形之氣,二是從地理角度,舉個例子,就算不懂風水的人,也知道土質稀疏潮濕的地方不能住人或者葬人,這就是最基本的風水雛形。
風水,先要學會看有形,然後才能看無形。
雖說不理解傳統哀牢的葬俗,但古哀牢是個多民族國家,因此也是個多信仰國家,一部分人信仰佛教,還有一大部分人則信奉當地的薩滿,由于薩滿是個原始宗教,因此各地的形式都不一樣,不過在葬俗上,則遵循人神分離的做法。
寶象女王的墓雖然不遵循中國的風水術,但從宗教角度來說,巨耳王墓在龍首,那麼寶象女王的墓,則很有可能位于龍尾,而此時,那條龍尾隱約可見,就在山後雲煙飄渺處。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爺爺有了結論,眾人當即置備干糧火具,收拾妥當便進山,過程不必贅述,約摸兩日,四人到達了龍尾處。
此時,觀山斷水,望氣發墓之術已然無用,便只能用傳統的看土法。
眾人根據山上的土石結構,大致推斷出了幾個適合墓葬的地方,花了三天時間用洛陽鏟定位,到地三天中午時,馬潑皮拔出洛陽鏟,忽然喜道︰“有了。”爺爺奔過去一看,卻見從十來米深的土層中,帶出來無數漆黑的木屑,木屑隱隱發紅,看來曾經有過漆色。
爺爺聞功不算好,馬潑皮卻深諳此道,將洛陽鏟橫在鼻子前面,閉上眼細細嗅了一番,再睜開眼時,說︰“氣郁而味滯,色赤而帶黑,下面有墓,不下一千八百年。”一推算,和哀牢國存在的歷史時間也大致相同,眾人打起精神,立刻開始打盜洞。
在這深山之中,也用不著做土望風,四人甩開膀子干,十來米深的盜洞,也不過片刻功夫。
這墓是個石墓,沒有墓磚這些東西,頂部是用塊狀的石頭封起來的,眾人挪開石頭,下面立刻吹上來一股暗風,那會兒盜墓工具還比較原始,爺爺打著軟鐵皮制的手電筒往里面一瞧,猛然驚了下,說︰“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墓。”卻見下方沒有墓室,也沒有墓道,而是一個筆直向下的深洞,一眼望不到底,四周的洞壁上,橫亙著很多瓖嵌入石壁的木頭,一眼望去,如同洞壁上長了刺一樣。
時隔一千八百多年,那木頭有些已經斷裂,有些兀自完整,皆呈四四方法的形狀,距離爺爺他們最近的,朝上的那一面,在手電筒的照耀下,隱隱約約散發著異光。爺爺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一時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在反光,卻听瘦雞子顫聲道︰“哎喲媽呀,是寶石,那木樁子上面鑿出了凹槽,里面放的全是寶石!”听聲音,已經是激動的不行了。
爺爺大驚,心說,相傳古哀牢國盛產寶石,看來不是假的,寶象女王已經薄葬都有如此陣仗,也不知那巨耳王墓深處,會是何等的景象。
爺爺那時候對錢財已經不是太看重了,他是個本分的老實人,當初盜墓,也是被白老四脅迫的,後來遇上鬼厙之面的詛咒,再加上親族遭難,奶奶逝世,爺爺覺得那是自己盜墓的報應,因此已經決心不再因錢財而倒斗,這會兒見了諸多寶石,雖然眩人眼目,但也沒有心動。
他對眾人說︰“這豎洞墓,或許就是古哀牢國的墓葬形式,想必寶象女王,應該放在這洞的最底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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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雞子心眼兒多,朝下一張望,豎洞深不見底,黑漆漆的,如同怪獸張開的嘴,一股陰風從下面吹上來。壁洞上除了木樁子,便沒有攀登之物,雖說帶了繩索,但看樣子,繩索的長度也肯定不夠,如果要下到深處,最後勢必要徒手在木樁子上攀登,一個不留神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與其如此,何不將近處木樁子上的寶石取盡,便是這些寶石,變賣之後所得,尋常人一輩子也花不完,何必再冒那個險下到墓底?他這麼一想,便將這個主意提了出來,爺爺心里不樂意,如果是我,當時遇到那種情況,肯定一腳就將 雞子踹開,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兒來動搖人心,但爺爺是個和氣的人,心想︰他說的也對,若這三人不願意,我也只能自己下去一探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馬潑皮雖說是個鑽錢眼的人,但撇開錢不說,為人卻是十分仗義,早就得知爺爺並非單為錢財而來,便罵徒弟說︰“你個賴貨,算什麼蔥,敢跟你師父我的老哥這麼說話,信不信我一腳就把你踹下去,現在就摔死你。”
仇大愣是個老好人,見師父罵師弟,連忙護著瘦雞子,說︰“師父消氣,師弟不會說話,您別動怒,我們下去,陳伯伯要辦什麼事兒,我和師弟听從吩咐。”馬潑皮聞言,這才滿意,對爺爺說︰“老哥,小孩子不懂事,別跟他們計較,我們這便下去吧。”
爺爺心中感動,點了點頭,四人固定好繩索,將繩子扔入洞中,當即順著繩索而下。
這繩索足有二十五米,尋常的墓里,怎麼著也夠了,但卻沒成想遇到這個豎洞墓,頓時就短了一大截。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眾人下了二十多米,眼見繩索到頭,下面的洞卻依舊不見底,爺爺身體發力一蕩,身形在空中晃蕩,用腳踩了踩旁邊支出來的木樁子,發現木樁子保存的挺好,撐住一個人沒問題,于是說︰“咱們接下來就得靠身手了,一個個來,我先打頭陣。”
畢竟這三人是陪著自己來範險的,爺爺是個厚道人,當仁不讓的在前面趟雷,爬上木樁,在刺一樣的木樁間輾轉騰挪,試探著尋找最結實的木樁,馬潑皮等人則順著他的路線走,一時也安然無恙。
小心翼翼的又下了十米左右,爺爺腰間別著手電筒,隱隱已經可以看見,洞下顯露出一些灰白色的東西,似乎就要到底了,誰知就在此時,仇大愣忽然驚叫一聲,粗啞的聲音驚破了這座千年古墓的安寧,卻听他道︰“師父,那里有個人!”
人?
爺爺驚了下,抬頭往上看,他之前顧著趟雷,因此心神專一,也沒有四處張望,那仇大愣卻有功夫到處看,便發現了不遠處的木樁子上,赫然趴著個黑乎乎的東西,那模樣,像是趴著個小孩兒。
爺爺一抬頭,燈光也聚到了一處,因此看的更加清楚了,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小孩兒。
不過那孩兒實在驚悚可怖,整個人被綁在木樁子上,已經變成了干尸,眼窩處沒有眼珠子,卻是一對兒紅寶石瓖嵌其中,嘴巴大張,也是塞了塊紅寶石,**在外的尸體上,星星點點的墜了寶石,看樣子是用來陪葬的童尸。
在人殉這一點兒上,幾乎是全世界都存在的,這實在是個很奇異的現象,幾千年前,各個部族、各個國家、各個洲,有些隔著山,有些隔著河,有些隔著海,並無來往,但在墓葬這一方面,卻是驚人相似,都以墓葬居多,大部分都會有棺材,古代的權貴王侯,要活人陪葬這一點,也驚人的相似。
這是一個讓所有人都費解的謎團。
爺爺看到那具被寶石塞滿的童尸,嘆了口氣,心里可憐這孩子,轉而又想起了家里的孫子,也就是我,一時間心里滿是痛惜和慈愛,就在這種復雜情緒交織之時,漆黑的洞里,忽然傳來了吱呀聲,卻是眾人腳下的木樁子難以長久承重,赫然出現了斷裂的跡象。
眾人只顧著觀察那可憐的陪葬童尸,一時矗立過久,惹來這場災禍,再想反應時,哪里還來的及,木樁子霎時斷裂,四人身體懸空下墜,時不時便被下方的木樁子撞一下。好在已經快到底,又有木樁子做緩沖,眾人雖然從高處墜落,卻沒有傷及性命,但在落地的那一瞬間,還是摔暈了過去。
第八章
這一暈也不知過了多久,最先醒過來的是仇大愣和瘦雞子,那二人畢竟年輕,恢復的快。小說站
www.xsz.tw朦朦朧朧間,便听瘦雞子在對仇大愣抱怨,說︰“哎喲,疼死我了,都怪這姓陳的老爺子,非得要下來,連累的咱們哥倆也受罪。”
仇大愣說︰“快別說了,趕緊看看師父和陳老爺子出事兒沒。”片刻後,爺爺感覺自己被人半扶了起來,那人在自己後背重重的拍了一下,爺爺咳出一口老痰,背後被疼痛一刺激,整個人悠悠轉醒,便見馬潑皮也醒了,額頭處磕了一道血糊糊的口子,坐在原地喘息,瘦雞子正在給他包扎傷口。
爺爺看了看叫醒自己的仇大愣,說︰“好孩子,謝謝你。”
仇大愣憨笑一聲,抓著腦袋,說︰“別客氣,您是我師父的朋友,就是我的前輩,應該的。小說站
www.xsz.tw”說著便扶著爺爺站起來,爺爺心想︰這人雖說也是個倒斗的,但好在心腸厚道,趕明兒得好好謝謝他。
不過這會兒眾人在斗里,也說不上什麼謝不謝的,當即便開始觀察這個豎洞坑下的情況。這一看不得了,卻見周圍的石壁上,赫然還綁著眾多殉葬的童尸。粗略一算,大約不下四十來具,在手電筒的照耀下,童尸身上的寶石反射著刺眼的光芒,瓖嵌著紅寶石的眼眶更是血紅一片,看的人觸目驚心。
除此之外,豎洞坑底部正中央的位置,放置著一個豎立著的大銅柱子,約摸兩人合抱粗,柱身成青黑色,凸浮著各類場景。爺爺仔細端詳,只見上面凸浮著的圖案有人有獸,場景不一,有擺攤賣花的,有騎象馱水的,有穿著長袍圍在一起看雜耍的,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儼然是一副古哀牢國的市集場景。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銅柱之上人獸皆面色含笑,顯露出古哀牢國的富饒和繁榮。
爺爺一邊兒看,一邊兒伸出手敲了敲銅柱,從銅柱中,傳出了一陣空洞的聲響。
眾人都是老手,一听聲音便知道銅柱里是空的。
馬潑皮說道︰“這地方沒有別的出入口,也沒有墓道墓室,看來這銅柱里八成就放置著寶象女王的尸身。”
只見這銅柱有兩人高,渾然一體,周圍看不出連接口,仇大愣積極的說道︰“看來連接口在上面,我上去看看。”說罷雙手一撮,抱住銅柱爬樹似的往上爬,須臾到了頂,便見他轉頭朝著眾人笑道︰“上面沒有封頂,我先看看。”接著,整個上半身便探入了巨大的銅柱子里,只余下夾著銅柱的兩條腿和屁股。
爺爺三人等在柱子下方,約摸十來秒,瘦雞子急切道︰“大愣子,里面有沒有寶象女王?”
便听仇大愣聲音悶悶的傳過來,說︰“里面有很多格子,好像放著東西,沒見著尸體,倒是有一個……”他話沒說完,站在底下的眾人,耳里忽然听到了噗的一聲響,就跟充了氣的塑料袋被踩爆時的聲音差不多,這聲音才剛剛響起,上方的仇大愣忽然摔了下來。
但他只有下半身摔了下來,盆骨以上的部位,全都不見了,鮮血在頃刻間染紅了一片地。
這情形讓三人始料未及,馬潑皮瞬間就眼紅了,呲目欲裂,大叫︰“大愣!”瘦雞子呆愣原地,再一看,卻是雙腿發抖,褲襠都濕了。
爺爺被這巨大的血腥氣一沖,整個人後退一步,踉蹌了一下,一時又驚又怒,又痛又悲。多好一個孩子,那青銅柱里究竟有什麼東西,竟然、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傷人?
這鬼王的稱號也不是白來的,別看爺爺性格上是個老好人,但在專業能力方面,卻是不容置疑的。雖說跟隨白老四挖蘑菇是情非得已,但本事卻是學了不少,爺爺擅用飛刀。據說,白老四的飛刀,長一指,寬二指,一邊開刃,一邊開了血槽,刀上還淬毒,在挖蘑菇的時候,不管是對付寄居在墓穴里的蛇蟲異獸,還是處理不識抬舉的人,都是一刀死。
爺爺將白老四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飛刀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怒喝一聲,雙手一抖,四支淬了毒藥的紅色飛刀夾在指縫間,隨即縱身一跳,雙腳蹬在了銅柱之上,想將銅柱子踹倒。
那銅柱看似龐大,實則內里中空,爺爺這發力一蹬,整個銅柱瞬間朝後一倒,倒在了地上,咕嚕咕嚕往旁邊滾出了三五米,滾動過程中,猛然甩出來一個東西,赫然便是仇大愣消失的上半身,血糊糊一團跟著滾了出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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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潑皮平日里對兩個徒弟非打即罵,看似不待見二人,實則最是護短,這會兒一見著仇大愣慘死的尸身,悲呼一聲便跑了上去,欲將尸體拉回來。
那尸體被甩出來,正對著銅柱的出入口,馬潑皮蹲下身子,正要去抱尸身之時,從那銅柱子里,猛然竄出了一個碩大的黑影,幾乎有一人粗。爺爺站在三米開外,也不急阻止,也沒看清那玩意兒是什麼,情急之下,手中的飛刀嗖的射了出去,準頭自不必說,刀上又淬了劇毒,只要是活著的生物,被這麼一射,準備得死。
果不其然,那玩意兒沒能撲上馬潑皮,被爺爺的飛刀一射,立刻痛的縮回了銅柱子里,馬潑皮奪回了徒弟的尸身,呲目欲裂,抄出裝備包里一把長刀,要與銅柱里的東西拼命。栗子網
www.lizi.tw倒斗的人熱衷于帶冷兵器,再加上那時候安檢還沒這麼發達,管制刀具比較容易攜帶。
土夫子鐘愛的冷兵器一般分為三種,一是殺傷力大的重型兵器,比如呂肅的那把鬼哭刀,二是匕首一類的小型兵器,像啞巴的腰刀就屬于比較小那一類,三是暗器,比如飛刀白老四的絕活就屬于暗器。
那東西縮了回去,馬潑皮拔出一把砍刀要沖上去報仇,爺爺猛的將他一攔,說︰“老兄弟,小心為上,先不要輕舉妄動。”
馬潑皮激動的雙眼發紅,臉上細小的皺紋都扭曲起來,說︰“不管是什麼怪物,我要宰了它!”
爺爺強自壓下心中的悲痛,說︰“那東西能瞬間將大愣弄成兩半,可見有兩個特長,一是速度快,二是力道大,所以我們萬萬不能輕率行駛,那東西已經中了我的飛刀,就是頭大象,不消一分鐘也會斃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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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潑皮知道爺爺的厲害,不由得氣喘吁吁,勉強停止動作,仇視的盯著那個銅柱子。
約摸一分鐘,里面毫無動靜,爺爺見時間已到,便點了點頭,說︰“可以了,去看看。”有道是脾氣大,膽子小,那瘦雞子心術不正,平日里滿腦子花花念頭,這會兒反而是畏手畏腳,嚇的不敢前進。若在平時,馬潑皮定要教訓他,但現在都死了一個徒弟了,剩下的一個,他哪里還有說教的心情,便也不理會瘦雞子,和爺爺兩人朝著那銅柱而去。
兩人蹲在銅柱的出入口,將燈光往里面一打,一下子便發現了銅柱的底部,蜷縮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也看不清是個什麼玩意兒,不過可以看到那上面插著一支飛刀的刀柄。那玩意兒一動不動,想來已經斃命,馬潑皮立刻爬進青銅柱里,將那東西給拖了出來。
那玩意兒離開青銅住,身形頓時舒展開了,卻是一個酷似人形,長著一條猶如蛇尾,渾身布滿長毛的怪物。
就是這玩意兒害死了大愣?
它為什麼會被裝在里面?
馬潑皮不解氣,拔出刀準備將這玩意兒碎尸解恨,就在此時,爺爺猛的阻止他,說︰“使不得,這東西是‘龍g’,一但砍斷,體內的龍氣就會泄露出來。”
瘦雞子這會兒已經鎮定下來,咽了咽口說,問︰“陳伯伯,什麼是龍g?”
爺爺于是解釋給他听,龍g是死尸所化,龍脈有氣,氣在頭為生,氣在尾為死。其中,龍尾又有八門之分,即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尸身若處于龍尾之凶門,凶龍之氣聚而不散,尸則生變,這龍須便是尸變的一種,生尾而長毛,每一百年尾巴便會長一寸,但觀這條龍g的尾巴,也知道它年代久遠了。
據說龍g體內蓋 山脈之龍氣,一但外泄,周圍的蛇蟲鼠蟻,猛獸飛禽便會追隨而至食其肉,在周圍的人也難以幸免。
古哀牢國沒有風水這麼一說,因此在選擇葬地之時,難免有錯,眼前這具龍須,八成就是寶象女王的尸身所變。
瘦雞子聞言,小心翼翼道︰“那、那它現在應該已經不能作怪了吧?”
爺爺搖了搖頭,說︰“龍氣乃是生機之氣,就算聚集在凶地,也依舊是生氣,因此尸體才會生變,轉化為龍g這種活物,只要是活物,在我的飛刀下就沒有能活命的。”
瘦雞子松了一口氣,看了看師父馬潑皮,又看了看慘死分尸的仇大愣,大著膽子道︰“既然寶象女王已經找到了,這里又沒什麼東西,那、那咱們是不是趁早離開這個地方?”馬潑皮沒有答話,看了看爺爺。
第九章
爺爺看了銅柱子一眼,說︰“龍須已除,這地方應該沒什麼危害了,我看那銅柱子里有不少暗格,想必放置了什麼東西,我得先探一探。栗子網
www.lizi.tw”頓了頓,想到仇大愣的死,爺爺心有愧疚,嘆道︰“此乃我陳家的事,為防有變,你們先走一步吧,在外面候我即可。”
馬潑皮感嘆道︰“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我怎能舍老哥而去,先辦完正事,一道回去吧。”二人相交多年,爺爺知道馬潑皮仗義,此刻勸怕也只是浪費時間,便點了點頭,爬入了銅柱子里翻看那些暗格。
這暗格的作用,有些類似于槨室周圍的陪葬格,放置的皆是陪葬品,不少都是當時從國外傳來的奇珍,但數量並不是很多,爺爺逐一查看,雖然對古哀牢的文化漸漸有所會晤,但關于巨耳王墓的線索,卻是絲毫也沒有發現。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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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其中一個暗格吸引了爺爺的注意力。
那暗格是個開拉式,銅皮制的小門上還有簡單的繪畫,畫的是一個體態妖嬈的女子,騎在一頭古怪大象的背上。只見那大象兩耳垂肩,兩只眼珠子中還各有一張臉,一張是個惡鬼的臉,張牙舞爪,仿佛要從眼珠子里跳出來,一張是個帶著金色面具,神情威嚴的人臉,應該是象征著神靈。
門雖小,不過成人一個巴掌大,但上面的繪畫極其精致,由于這個豎洞墓密封良好,上面的描金也沒有脫落,畫的惟妙惟肖,只可惜,那寶象女王是側著頭的,因此看不見臉長什麼樣。小說站
www.xsz.tw不過,其中一個細節吸引了爺爺的注意里,那就是巨耳象的頭上,帶著一個圓鼎座的金箍,金箍之上,坐這一個不起眼的小碗,碗中冒出一陣黑煙,透露著一種不吉祥的感覺。
爺爺有種預感,這個暗格里,或許會有他想要的東西。
緊接著,他打開了那個暗格,在里面發現了一個成人巴掌大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陶碗,那碗的底部,還有一些既像圖畫,又像文字的東西。
爺爺一愣,拿出碗和暗格上的圖案一對比,心里打了個突︰難道這個碗,就是頂在巨耳象頭上的那個碗?可碗中冒出的黑煙又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整個銅柱已經查遍,除了這只碗略有收獲外,其余的都沒有所得,爺爺嘆了口氣,只能回程。
然而,讓爺爺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出去的,並非只有他們三人,還有一個詭異的東西,也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
看到這兒,我總算明白過來,原來爺爺以前用來當油燈的那只碗,竟然是從寶象女王的銅柱棺材里弄出來的。
碗中會冒黑煙?
那碗到我家,約有四五年的光景,經常是點了燈油的,也沒瞧見它冒過黑煙啊?難道是古人的想象和杜撰?
又或者,這碗真的有什麼奇異之處?
爺爺所說的,那個跟著他們一起離開的詭異的東西,又是指的什麼?
我深深吸了口氣,正打算繼續往下看,豆腐忽然蹬蹬蹬的跑了下來,說:︰“老陳,葛叔叫咱們吃飯呢。”我一看手表才發現,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了。村里人的吃飯時間普遍比較晚,早飯九點鐘左右,午飯兩點鐘左右,晚飯八點鐘左右,主要是因為農活兒多的緣故。
我點了點頭,只能先停下觀看,想了想,將這筆記帶出去也不方便,便將本子重新放回了抽屜里,等著下午再來。
豆腐見我神情凝重,問道︰“有什麼發現?”緊接著,又用眼神示意旁邊的棺材,小心的說︰“那里面裝的是什麼?”
我搖了搖頭,說暫時還不知道,一邊兒走,一邊兒給豆腐三言兩語講了一下筆記里的內容,豆腐听完,嘴里嘖嘖有聲,說︰“陳老爺子好本事啊,那手飛刀絕活太帥了,我說,你怎麼沒學會?”
我沒好氣,說︰“第一,我爺爺沒想讓我吃倒斗這碗飯,第二,我十四歲那年他就失蹤了,我又不是什麼根骨清奇的天才,還能自學成才不成?”
豆腐摸了摸下巴,顯得很失望,說︰“你要有這手絕活,哪天不能下斗,你又破產了,咱們還可以上街賣藝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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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的夠嗆,說︰“你個烏鴉嘴,能不能說些好听的,咱們的店鋪開了還沒兩個月呢,你就巴著我破產了?信不信我回葛叔家,拿把菜刀把你舌頭給割下來?”豆腐嚇的一縮脖子,說︰“你別這麼暴躁,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強奸你了,我就是想問問,你爺爺不是有個筆記本麼?上面既然有楊方的望氣發墓之術,難不成沒有白老四的飛刀之術?”
我一愣,看著豆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腦袋,說︰“你總算說了句有用的話。”沒錯,那筆記本上確實有一段練習飛刀的方法,是用文言文記載的,我之前粗略看了一眼,當時覺得飛刀這東西哪里比的過槍,是已經過時了的玩意兒,因此不甚在意。栗子網
www.lizi.tw但這兩次的挖蘑菇經歷,卻讓我深有體會,在斗里,槍不算什麼,關鍵時刻,還得是冷兵器出手。‘
或許,我該試著學一學。
當然,飛刀這東西,需要長久的練習,也不是想學就能速成的,我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準備先將眼前的事兒弄明白,等回了深圳,訂制兩把小飛刀回家里練去。這麼想著,已經進了葛叔家。隔叔是個熱心腸的人,以前當鄰居的時候經常照顧我們,午飯殺了兩只土雞炖了一鍋,熱騰騰的煨在碳爐上,揭開鍋蓋,霎時一陣香氣撲鼻,肉香味兒濃郁,和我們平時買來的飼料雞味道差別很大。
我和豆腐挖土石頭的,這會兒也餓了,一邊兒和葛叔閑話家常,一邊兒和豆腐甩開腮幫子吃。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正叼著雞翅膀不亦樂乎,便听葛叔嘆了口氣,對我說︰“小懸啊,你是個有出息的人,看這氣派就和我們山里人不同,唉,想當初你還小的那會兒,成日里跟村里的小崽子們瞎野,你爺爺若是看到你現在的模樣,肯定會欣慰的。”
我見葛叔忽然發出如此感慨,神色似有什麼事兒,不禁道︰“葛叔,不管生活怎麼樣,我也是陳懸,什麼氣派不氣派的,我光著 子滿地跑您又不是沒見過,您就別說這話逗我了。”葛叔听聞此言,哈哈一笑,滿臉欣慰,說︰“做人不能忘本,陳老爺子教了個好孫子。”
豆腐叼著雞腿,小聲嘀咕︰“他當然沒忘本,現在不子承父業,孫承爺業了麼。”還好葛叔沒听見,我笑了笑,不動聲色,在下面踩了豆腐一腳,疼的他雞翅頓時掉地上,旁邊葛叔家的大黑狗沖出來,叼著就跑了。
“雞翅,我的雞翅,狗,我要宰了你。”豆腐怒的跑出去追狗,我臉都被他丟光了,尷尬的和葛叔以及葛嫂對視,片刻後,解釋道︰“他小時候發高燒,嗯,腦子有點不好。”葛叔露出了然的神色,听著外面豆腐和黑狗的叫聲,說︰“那你要多照顧著人家,我听說城里人可精了,他腦子不好,容易被騙。”
我干笑一聲,點了點頭,轉移話題,詢問道︰“葛叔,剛才見你好像有什麼事兒,不知我能不能幫的上忙?”
葛叔神色一變,說道︰“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吧,也不指望你能幫上忙,不過這不是什麼好事兒,還是先吃完飯再說吧。”我瞧葛叔神色變得沉重起來,便也不多話,兩人岔開話題敘舊,須臾,一鍋雞肉吃的差不多,豆腐垂頭喪氣的回來,葛叔立刻給他夾菜,說︰“孩子,多吃點兒,好好補補,咱們做人不怕不聰明,只要問心無愧,開開心心就好。”
豆腐听的一愣一愣的,顯然不明所以。
須臾,吃了飯食,葛叔泡了壺濃茶,三人落座,便听葛叔講起了一件十年前發生的往事。
村東頭住著戶姓江的人,我認識,小時候跟他家小子經常一起滿山野,那小子長的比較胖,跑起來總是落我後面,因此我管他叫江胖子。
葛叔說︰“你和小江從小要好,如果他還活著,應該也跟你一樣了,或許也走出大山了,可惜啊……”我听到此處,大驚,道︰“怎麼,胖子死了?”
葛叔說︰“早死了,你走的第四個年頭就死了。”
“怎麼死的?”
葛叔手往後指了指,說︰“村東頭那口井,掉到井里淹死的。”
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說︰“那井里有水,胖子水性和我不相上下,掉入井里也不該淹死,只要大聲呼救,旁邊總有人能听見才對。”
第十章
葛叔說︰“可不是,所以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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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的皺了皺眉,腦海里出現了一個光著腳的小胖子形象,一笑就露出掉了的兩顆門牙,我倆一起下河摸魚,一起斗過蛐蛐,如今在我記憶中,他還是幼時模樣,怎麼就這麼死了?豆腐听到此處,忽然說︰“老陳,你不是說那口井里鬧鬼嗎?會不會是……”
我嘶了一聲,若是以前,我肯定罵他烏鴉嘴了,這世上哪有什麼鬼,但現在,我卻沒有反駁豆腐,畢竟這四個多月來,我見過的古怪離奇之事著實不少了,豆腐花說完,我忍不住問道︰“葛叔,那口古井,之前不是壓了石板嗎?怎麼又搬開了?”之前我騙豆腐說里面有女鬼,所以才壓的石板,事實上,當時是因為井里淹死的人,尸體沒有打撈到,因此人們自然不敢在喝里面的水,擔心水質受了污染,所以才用石板給壓住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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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完,葛叔說︰“不知道被誰給搬了,時間隔的久,也沒人管了,後來小江死後,唉……”他接著往下講,牽出一段令人唏噓的事。原來在江胖子死後,沒隔多久,他母親也掉入井里死了,當時只以為是江母死了兒子,傷心難過跳井自盡,也沒有多想。
江母死後,家里便剩下江胖子的爹和爺爺奶奶,由于傷心,江胖子的父親又重新尋了塊大石板,將井給封死了,誰知怪事出現了,一個月後的一天,那快大石板從井上被頂翻在地,而江胖子的父親,也死在井里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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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胖子的父親是個孝順的人,就算是為了老父老母,也不會輕生,因此他的死,引起了村里人的猜測,會不會是井里有水鬼作祟?
兒子、兒媳、孫子,皆死于井中,可想而知那對老夫婦該有何等傷心,終日以來洗面,老爺子最後立誓,不管是人是鬼,一定要抓到害人的人。老婆子出主意,不如去請個陰陽端公來看看。
陰陽端公,也就是舊時給人操辦白事,選墓地、看風水、除邪異的先生,老兩口香煙斷了,也顧不得省錢了,花了大半積蓄,請了一個外地有名的陰陽端公。那陰陽端公到此地一看,便說確實是井中水鬼作祟。
村里人便問︰“水鬼來自何處?”
陰陽端公說︰“就是當年那具沒被撈上來的尸體所化。”
村里人問︰“也就是說,害死那三口的,就是那個水鬼?”
陰陽端公說︰“不是,水鬼得找替身才能投胎,害死小江的是那水鬼,而害死江母的則是小江,害死江父的則是江母。”
老爺子難以接受,說︰“不可能!我孫子怎麼會害自己的娘,我兒媳婦怎麼會害自己的丈夫!”
陰陽端公說︰“變為水鬼,人性已失,江母思念兒子,時常會到井邊,自然給了小江下手的機會。後來水井被封,江父思念妻兒,也時常到井邊,江妻所化的水鬼頂開石板,又害死了江父,一切非常明了。”
老爺子哪里肯信,認定自己的孫子就算做了鬼,也不可能讓自己的母親去做替死鬼,而自己的媳婦兒和兒子向來恩愛,是村里人人羨煞的模範夫妻,更不可能拉丈夫做替死鬼,于是認定陰陽端公是個騙子。
老婆子則比較迷信,請陰陽端公的事兒,本就是她出的主意,她便問道︰“老先生,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陰陽端公說︰“現在的水鬼就是你們的兒子,如果不除,遲早會危害別人。”說著,他看了看天,閉著眼楮掐指算了幾下,又說︰“水鬼遇水而走,這段日子都是晴天,所以水鬼只能待在井里,暗害在井邊路過的人,但如果等下了雨,它的活動範圍就會變大,百米之內都得遭殃。
村里不似城里土地緊張,因此房屋住的散,幾乎每家門前都有個大院子,院子外又栽種著花梨果木,蔥姜大蒜一類的東西,因此所謂的百米之內,其實就江家一戶人家。栗子小說 m.lizi.tw
老婆子又傷心又害怕,直抹眼淚,老爺子一生好強,越听越來氣,當即就將陰陽端公趕了出去,說︰“就算我兒子真成了水鬼,也不會害我這個爹,更不會害他媽!”陰陽端公憤憤不平,被推倒在地,摔的一身是土,怒道︰“也罷,既然如此,到時候你們後果自負,可別來求我。”說罷便離開了。
這事兒村里人當時都在看熱鬧,沒過幾日,天忽然陰了下來,眼瞅著就要下雨了,村里幾個老人家湊在一起商量,說︰鬼神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真有水鬼,如今就快下雨了,老江和老江婆子豈不是要遭殃了?
該怎麼辦?
都是一個村的,祖祖輩輩生存在這兒,總不能放任他們不管。小說站
www.xsz.tw于是一伙兒上了年紀,德高望重的老人結伴而去,好勸歹勸,終于勸通了老江夫婦,先離家躲一躲,反正不在百米內就行了。
老江頭是個重禮數的人,這麼大雨往別人家跑,嘮叨這一幫老伙計,心里過意不去,讓江婆子收拾些茶葉紅薯干之類的東西。
老天爺似乎知道老江兩口要逃似的,本以為雨不會下那麼快,誰知一行人還沒出門,便听忽然一個炸雷,大雨傾盆而下,一行老人心里都不經咯 一下。就在這瓢潑大雨中,忽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是江婆子的聲音。
晾著紅薯干的曬樓,在靠左的位置,眾人嚇的連忙跑過去,卻並沒有看見人影,反而被雨水打濕的黃泥地上,出現了一道拖拽的痕跡,那道痕跡,一直延伸向了井里。
那種情況,別提多嚇人了,沒人敢往井里邊查看,所有人都拔腿往回跑,只剩下江老頭如遭霹靂,坐在雨地里嚎啕大哭︰“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啊,你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連她都害啊,天吶……”
剩下的老人跑回家,驚魂未定,幾乎站不穩,將情況對村里的小年輕一說,村里人淳樸,哪能放著老江頭不理,立刻扛著鋤頭,帶著木杠子,成群結隊朝著老江頭家而去,此時,老江頭已經傷心過度,再加上年老經不得風吹雨打,暈倒在了泥濘的地上。栗子小說 m.lizi.tw
眾人將老江頭救了回來,心里對于當初那個陰陽端公的話深信不疑,再想去請是,那個端公干脆避不見客,又去請其他陰陽端公,都是沒什麼氣候的,胡亂擺著架勢作法,卻沒有什麼實際作用,天晴的時候往水井里一看,那水井里是黑的,時不時下面還會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一閃而過,別提多嚇人了。
老江頭打那兒以後就神志不清了,一個人搬到了山後的山神廟里,不肯見人,村里人上山砍柴干農活時,都會給他帶些吃食。
說完,葛叔嘆息一聲,望了望後山的方向,說︰“江老爺子以前待你不薄啊,你回來,順道去探望探望吧。”我點了點頭,如果我爺爺還活著,現在應該和江老爺子一般年紀,我記得那個老人家,十分重禮,非常嚴肅,小孩子見了害怕,但嚴肅歸嚴肅,去他家玩的時候,糖果吃食少不了。
我沒想到這十來年間,還發生了這麼多變化,不由也嘆了口氣,豆腐听完怒道︰“人命關天,那個陰陽端公也忒小家子氣了,要我遇上,肯定得揍的他連爹媽都不認識。”
葛叔道︰“誰說不是呢。”
我想了想,道︰“一會兒麻煩葛叔收拾些吃的,我去看看江爺子。對了,那井里的東西,就沒人管了嗎?”
葛叔搖了搖頭,說︰“怎麼管?十里八鄉的陰陽端公都請過了,再遠些的,我們即找不著門道,也請不起,就這麼擱著,不朝那井太近就行,雨天那地方就沒人去了。”說到這兒,葛叔頓了頓,敲了敲煙桿兒,說︰“如果陳老爺子在,他沒準兒有辦法。”
我不由愣了,說︰“我爺爺?他能有什麼辦法?”
葛叔笑了笑,說︰“這件事你可能沒听過,你還很小的時候,村里死了個老人家,是被媳婦兒氣死的,死不瞑目,長明燈點完之後,火苗綠油油的,都知道是老人家怨氣未消要作祟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適合,還是陳老爺子解決的。”
我想了想,笑道︰“他是不是把水牛角插在老人家的嘴里了?”
葛叔大驚,說︰“你怎麼知道?哎呀,難道你跟陳老爺子學過?”我沒回答,只是笑了笑。其實葛叔說的那種情況,我不知道算不算鬧鬼,不過人死不瞑目,青燈鬼喘氣,是死人喉嚨里有股氣還沒放,這氣可能是怨氣、可能是其它氣,但總之都屬于陰氣,用水牛角插入嘴里,喉嚨被撐大,牛角屬陰,自然可以將這股陰氣放出來。
挖蘑菇的盜墓賊們所攜帶的空心水牛角,除了能吹響震懾軟粽子以外,必要時候,用尖銳的牛角插粽子的脖子,也能奏效。
說到山神,我到是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兒。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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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漫山遍野的亂竄,村里孩童以我為首。有一回我們跑到這山神廟里,江胖子尿急,指著神台說︰“咱們來比撒尿,看誰的雀雀尿的遠。”
“好、好、好……”一幫破小孩兒自然樂意,就幾個女孩子跺腳捂臉跑回去,說︰“我們要告訴大人,說你們幾個耍流氓。”說著便往回跑。
我心說︰我是老大,自然我尿的最遠。那時候小孩子的虛榮心是特別奇怪的,在這個比賽上,所有人都非常重視。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們站成一排,神情嚴肅,齊刷刷的脫了褲子,露出一排顏色不一的光 子,數個一二三,捏著小兄弟就開始撒尿,將整個神台都弄濕了。
那次我得了第一名……當時十分得意,結果回家後,當天晚上就發高燒了,做夢夢見一個蓋著紅布的人飄在地上,把我舉了起來,捏著我的雙腳,將我當風車甩。甩啊甩啊,甩的我頭暈腦脹,胃里翻騰,眼一睜,頭一歪就吐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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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著急不已,當時嘴里念叨著杜湊什麼的,那會兒我還不知道,現在想來,爺爺念的可能是詛咒,他八成以為我要讓詛咒給奪去性命。後來我暈過去,說著胡話,燒了好幾天不退,等醒來時才听人講,爺爺知道了我們在神案上比賽尿尿的事兒,去給山神爺燒了半夜的香,還連夜做了張新的神案給換上,我的病才不治而愈的。
可現在,看江老爺子的情況,我實在有些擔心。
“幫忙?”江老爺子說︰“你是不是又偷看小娟子洗澡,被逮住了?”
“咳咳。”我看豆腐笑得打滾兒,趕緊干咳一聲,轉移話題,說︰“老爺子,這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你就別記在心里了。”頓了頓,我試探的問道︰“您還記得,您家門前……那口井嗎?”這個字仿佛是開啟了什麼機關,江老爺子的瞳孔瞬間放大,仿佛在虛空中看到了什麼,臉上松垮垮的皮跟著顫動起來,片刻後捂住腦袋,只留個我們一個骯髒亂蓬蓬的頭頂。
豆腐停止了笑聲,慢慢爬起來,看著江老爺子聳動的雙肩,說︰“老陳,老爺子在哭了,咱們別再刺激他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心說我和江胖子相識一場,不能讓他家白白遭這種痛,老爺子能想起那口井,就說明神智還有清醒的機會,現在不刺激他,他恐怕就要渾渾噩噩,含恨而死了。當即,我朝豆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阻攔,慢慢道︰“十年前,小江淹死在了井水里,然後又是你兒媳婦兒,最後是你兒子,然後你請了個陰陽端公,他是怎麼跟你說的……”
江老爺子越抖越厲害,片刻後,抬起頭,惡狠狠的說︰“水鬼!”
第十二章
此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焦距,我和他對視良久,江老爺子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雙手,說︰“我造了什麼孽,我究竟造了什麼孽……”
我道︰“難道你不想為他們報仇嗎?老爺子,我可以幫你,我是小胖的朋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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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爺子看著我,片刻後,聲音嘶啞的說道︰“你爺爺好像會對付這些,當年、當年如果他在就好了。”
我心下狠狠一抽,說︰“他不在,但我回來了。”
接下來,等江老爺子心緒稍平,我將自己的計劃說與他听,江老爺子激動不已,雙手打顫,說︰“只要能報仇,要了我的老命都行。”
頓了頓,我道︰“不是報仇,是解脫。”按照民間所說的水鬼找替身的說法,現在井里那只水鬼,已經並非當初害死江胖子那只了,而是最後一位遇害者,江婆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據說,水鬼找替身,是吃下替身的魂魄,使得對方的魂魄困在水鬼的身體中。
我雖然不知道怎麼對付鬼,但有三點是可以肯定的,第一,它肯定怕陽火,第二,只要是有形有質的粽子,就有氣,只要破了這口氣,或許被困在它體內的江婆子就能脫身。當然,我並非專業人士,這些都只是推斷,事到如今,也只能緊人事了,即便不能讓江婆子解脫,至少也要除掉水鬼。
緊接著,我和豆腐帶著江老爺子下山,時值下午,日落西山,打粽子得趁著白天陽氣最旺的時候,才能壓住粽子的陰尸之氣。當晚,葛叔將江老爺子收拾了一番,沒那麼邋遢了,我讓葛叔趕緊去準備一支牛角,村里殺牛的比較少,但好在弄到了一支。小說站
www.xsz.tw我和豆腐決定今晚就不去地窖了,先養精蓄銳,將水鬼的事情收拾妥當再說。
躺在床上,時間雖說才八點鐘,但大山里的村子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四野里听得夜風刮過,不知名的蟲在草叢間鳴叫,讓人昏昏欲睡。我們都是屬于夜貓子,正常時候,晚上不到十二點是不會睡覺的,在床上閉著眼,腦海里卻翻來覆去都是事兒,雜亂無章,如同一團糾纏在一起的麻繩。
豆腐倒是什麼都不操心,上床沒多久便睡的四仰八叉。第二日,天氣晴朗,眾人吃過早飯,攜了一下家伙,便到了那口水井邊上。我一共做了兩手準備,分別帶了漁網、牛角、糯米、食用油,其實有汽油更好,但村里弄不到。
白日里看那口古井,也沒什麼異常,被井繩磨出的凹槽,見證了它的年紀。
江老爺子事先在腰間栓好了繩索,與我們同行的,還有兩個青壯,扯住了繩索的另一端。水鬼力大無窮,我們雖說是引蛇出洞,但萬一出了紕漏,江老爺子真被拽入水里,那可就遭了。準備好這一切,我和豆腐一左一右,陪著江老爺子站在井邊兒。別看豆腐平日里慫,但好歹也見過些場面,這會兒反倒比村里人鎮定,站在那里氣定神閑,一副‘我是捉鬼行家’的模樣。
我緊緊盯著水井,水很深,水井周圍布滿了青苔,此時天光照進去,井水平靜無波,幽深不見底。
一般,水鬼不會離開水,更不會白天出來露面,但這水鬼被困十年,一但聞到親人的氣味兒,肯定會不顧一切的爬出來。我們並沒有等多久,約摸五分鐘左右,我視線中的水井里,果然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黑影,而且,那個黑影正在往上冒。
我屏住了呼吸,不動聲色,放在身後的手,朝著不遠處的眾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警惕。
那黑影上浮的速度很快,片刻間,整個圓形的水井里,幾乎被一種黑色的毛發所代替,黑幽幽一團堵在水井里,就仿佛是堵在了人的喉嚨里一樣,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除了能看到飄在水里的毛發,水鬼的整體模樣則看不清楚,就在此時,那玩意兒忽然速度加快,就跟變魔法似的,沿著井壁往上爬,速度實在快的不可思議,幾乎超出了人的反應能力,僅僅一瞬間,那東西的一半身體就探出了井口。
就和傳言中一樣,它是個黑色的肉球,身上長著一米多長的黑毛,黑毛出了水,**的糾結在一起,一股像腐尸又想死魚一樣的腥臭味兒撲鼻而來。轉瞬,從那黑球李便伸出兩只竹竿一樣的爪子,瞬間掐住了江老爺子的脖子,將他往井里拉。
這一幕來的太快,若非我事先準備充分,只怕江老爺子就要被水鬼給扯下去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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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瞬間,拴著江老爺子的繩索便猛然繃的筆直,不遠處的人收到我的提醒,早有準備,那兩個青年嘿嘿使勁兒,一條繩索繃的筆直。
按照之前的原計劃,我沒有立刻去救江老爺子,而是將早已經抖開的漁網,猛的朝水鬼罩了過去。豆腐這會兒也不掉鏈子,眼疾手快,拽住了魚丸的另一頭,我倆齊齊使力,拉著水鬼上岸。
那玩意似乎知道危險,立刻掙扎起來,手放開了江老爺子,江老爺子立刻被繩索拖出去幾米,遠離了水鬼。我和豆腐沒料到這水鬼掙扎起來的力道如此大,轉瞬,那漁網從豆腐手中脫出,強大的力道,使得豆腐的手被漁網劃拉的鮮血淋灕。栗子小說 m.lizi.tw
我見勢不好,擔心水鬼逃回井里,情急之下,猛的朝那黑乎乎,**的毛團撲了過去。豆腐也不含糊,也跟著撲了過來,疊羅漢似的壓我身上。我趕緊摸出水牛角,準備給水鬼放氣,誰知;亂刺了一通,那水鬼外層的毛發竟然極厚,水牛角根本插不進去!
豆腐傻眼了,嚎道︰“我靠,不帶這麼玩的!”
那水鬼在底下掙扎不休,頂的我胃里翻騰,為了防止它逃出去,只能全力壓制,一時間根本沒有起身的機會,便在此時,另外隨同而來的眾人,立刻將事先準備的青石板蓋到了井蓋子上。我霎時間松了口氣,再也控制不住水鬼,連帶著豆腐一起,被它給頂翻在地。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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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行動時,我們已經做了充足的計劃,一招行不通,立刻換第二招,其余人早已經打開油桶,在水鬼欲要鑽回水井中,卻被青石板阻擋之際,立刻潑油而下,江老爺子神情凝重而復雜,手里的火柴劃動,朝著潑滿油的水鬼一扔,霎時間,一團熊熊的大火轟的一聲燃起,伴隨著類似頭發燒焦一樣的氣味兒,陣陣黑影噴了出來。
那東西在空地里四處亂撞,隱約發出一種人斷氣時的呻吟聲,那聲音,似乎有些像我記憶中江婆婆的聲音,但幾乎一瞬間就消失了,仿佛是幻听一樣。我們未免被誤傷,連忙躲到了遠處觀望,陣陣黑灰在古井周圍飄蕩,片刻後,那東西終于不再亂轉,伴隨著熊熊的烈火,被燒了個一干二淨。
豆腐捂著血淋淋的手,絲毫不覺疼痛,志得意滿,說︰“小小一個水鬼,輕而易舉,不在話下,我等行走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我笑了笑,打斷他說︰“別得意了,趕緊將傷口包扎一下,否則你下次就沒機會拔刀相助了。”
眾人除了一個大患,高興自不必說,回到家中,好好的擺了一桌,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野味兒,麻辣兔肉、爆炒香雞、野味兒蘑菇,還有些家常菜,滿滿整了一桌,豆腐更是吃的滿嘴流油,把臉都丟光了,活像這輩子沒吃過飽飯一樣。
飯後,我們休息了片刻,便告別葛叔,回了老屋里繼續調查那間密室。
這次我沒急著拿出那本筆記本,而是先打量旁邊的木櫃子。
木櫃被隔成了許多格子,里面擺放著一些零散物件。第一件是一卷羊皮,我將它抖開一看,發現上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注了幾個地名,粗略一看,上面的地名,我都沒有听過。豆腐湊過來,推測說︰“難不成是藏寶圖?”
我沒理豆腐,將羊皮卷收了起來,決心以後再研究。第二件東西,就是那個消失的碗,這碗我以前沒怎麼關注過,因此當初也不知道是啥時候被爺爺收起來的,它已經被洗的很干淨,底部的字跡更加明顯,我連忙掏出格格爾公主的玉牌對比,雖說兩者有差異,但明顯有相同的地方。
第三樣東西,是一捆褐色的布,卷成一團,也不知是什麼。
豆腐比我還積極,好奇的將布抖開,隨後發出了一聲驚呼。
第十三章
豆腐驚呼道︰“我靠。小說站
www.xsz.tw”我看清那布里包裹著的東西,一時間也愣住了。這塊布裹應該是特制的,兩側帶了繩索,可以綁在手腕上或者腳上,旁邊則有很多暗扣,里面插滿了一柄柄銀光噌亮的飛刀!
豆腐說︰“乖乖,這是陳老爺子用的飛刀,奇怪,不是說飛刀是紅色的嗎?”
我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解釋說︰“飛刀本來的顏色就是這個顏色,只有淬了劇毒後,才會變成紅色。”布裹一共有兩個,分別可以綁在左右手,衣袖放下來後,根本無法察覺,每張布裹上,各有九柄飛刀,加起來一共十八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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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布裹抖開,從里面還掉出來一個一直長的天青色瓷瓶兒,由于從高處掉落,瓷瓶落地就摔碎了,從里面流出一陣刺鼻的紅色液體,估摸著是用來淬飛刀的毒藥。
我將這東西從豆腐手上接過來,心想︰這就是爺爺和陳詞當年用過的嗎?想到這一點,我心里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忍不住將它們綁在了手腕上,還好,繩索可以調節,大小合適,非常牢固,使用之時,手指微微一動,開啟暗扣,飛刀便會順著手腕滑落下來,設計簡單卻非常實用。
除此之外,木棍子上便沒有別的東西,我從新掏出來那份筆記本,繼續查看里面的內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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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爺爺、馬潑皮和瘦雞子,三人離了滇地,卻沒想到,有一個詭異的東西也跟上了他們。
回程之時,由于交通不便,三人難免夜宿,臨到晚上,在條人跡罕至的黃泥巴公路旁邊過夜。仇大愣的尸體則直接在豎洞墓中火化了,挖蘑菇的,死在墓室里不能算冤。幾人夜宿在那條車輛罕至的泥巴公路上,打了野味烤著吃,輪流守夜休息。
當天晚上,爺爺是守上半夜的,等換崗之後,疲憊不堪,倒頭便睡,睡到一半時,忽然听到砰的一聲響,爺爺很謹慎,立刻睜開了眼,睡意清醒了大半。睜眼一看,卻是守夜的瘦雞子,在周圍走動。
爺爺沒有出聲,也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降低了。
他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他以前便瞧出,瘦雞子走路的姿勢不正常,有點兒像個小偷,弓著背,屈著雙膝,張著雙手,一步一步慢慢的走。難道他是要偷什麼東西?爺爺有些弄不明白,心說︰這次倒斗,馬潑皮和瘦雞子倒是帶了不少寶石,難道是瘦雞子想吃黑?
這不太可能,因為那個豎洞墓里的寶石,多的可以塞下兩個裝備包,瘦雞子當時要拿多少便有多少,何必現在來吃黑?再者,瘦雞子有膽子吃下馬潑皮和自己嗎?他哪兒來的自信?爺爺覺得不對勁,這情況,應該不是吃黑,那麼他到底想干什麼?
于是爺爺裝作繼續睡覺,眯著眼注視著瘦雞子的一舉一動,就在此時,瘦雞子轉過身,恰好背對著爺爺,借著已經將近熄滅的篝火,爺爺猛的瞧見,在瘦雞子的後腦勺上,赫然長了一張狐狸臉!
爺爺嚇的呼吸一頓,氣息頓時就紊亂起來,這一紊亂,似乎引起了瘦雞子的警覺,他猛的轉過了身,惡狠狠的盯著爺爺。之前爺爺只看到了瘦雞子的側臉,現在正對著面,便發現瘦雞子臉上的肌肉非常古怪,就如同被強行拉扯一樣,像得了面癱的病人一樣。
緊接著, 雞子朝爺爺走過來,眼神凶惡,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爺爺這才明白過來,他不是在偷什麼東西,而是在尋找目標,就像游蕩的僵尸一樣。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爺爺大喝一聲︰“馬兄弟,快起來!”說著,猛的一個鯉魚打挺。
瘦雞子已經到了爺爺跟前,這一個鯉魚打挺,雙腿立刻蹬到了瘦雞子的雙腿上。瘦雞子被踢的雙腿一彎,跪倒在地,腦袋朝下,後腦勺上的東西,頓時更加清晰的暴露在了爺爺眼前。
當時爺爺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後來才查到,這東西是原始薩滿圖騰的一種,音譯為︰乎 br />
豆腐看到此處,倒抽一口涼氣,說︰“就是顓瑞所遇到過的那個,能讓人從土里長出來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心中震驚不已,這只乎 焓竊趺闖魷值模肯衷誑蠢矗 嵌 髻踩皇譴穎ο笈 醯哪怪校 乓 且黃鴣隼吹摹0順稍諛估錚 鴕丫 皆諏聳菁ψ由砩稀O啻 燜 淼木換 脛厴 菁ψ喲巳誦氖醪徽 酥校 親釵 斕模 嵌 骰岣皆謁 砩希 埠斂黃婀幀@踝油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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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當時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和那張酷似狐狸的臉一對視,便覺得一種邪惡的感覺直透心底,那張狐狸臉猛然瘦雞子的後腦勺上脫落,直直朝著爺爺撲了過來。
爺爺大驚,來不及後退,恰好旁邊的馬潑皮醒的及時,千鈞一發之際推了爺爺一把,這才沒讓爺爺中招。
當時的情況混亂無比,爺爺和馬潑皮都不是省油的燈,自然是想盡了辦法對付這玩意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用一只木匣子困了起來。而這只木匣子,就鎖在我們眼前的棺材里。
老人家有為自己準備壽材的習慣,爺爺當時年紀大了,同村的老人都置辦了壽材,唯獨他沒有,難免為人說道,爺爺一輩子挖墳盜墓,干的是損陰德的勾當,早已經看淡了生死,便只見棺木當個過場。
當時,兩人抓了那東西,瘦雞子卻已經是口吐白沫休克了,按照現在的醫療技術,是可以搶救過來的,不過那會兒,三人地處荒僻,因此瘦雞子就那麼去了。馬潑皮的憤怒可想而知,他說︰“我不管它是什麼東西,水火無情,就是千年大粽子也架不住火燒,我要燒死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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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一處,被爺爺拿在手上的木匣子就劇烈的顫動起來,仿佛里面的東西能听懂人話似的,得知有人要燒它,便急著要掙脫出來。
爺爺也是有私心的,他當時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麼玩意兒,但隱約覺得那東西在哪兒見過,爺爺對于自己的直覺向來很較真,便道︰“這東西先交給我處理,放心,我會讓它好看。”馬潑皮知道爺爺的脾氣,只得作罷,當晚上便氣的病倒,形勢嚴重,爺爺無法,只能送馬潑皮回家,又在旁邊照看,馬潑皮纏綿病榻半個多月,好全後,才回家鄉。
也就是那一次,我見到了馬潑皮。
爺爺回家後,主要研究兩樣東西,一便是那個碗,二便是木匣子。那木匣子里的東西靈動非常,一但放出來,再想抓獲就不易了,爺爺一時進退兩難。與此同時,他也終于想起了為什麼會覺得狐狸臉眼熟的原因,因為他在巨耳王墓的外圍,曾經見到過酷似這東西的石像。
最終,爺爺決定暫時不管它,畢竟這不是當務之急,于是他開鑿了這個地洞,將東西放進了棺材里,並且借著地洞之便,研究那只大碗。
它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可以隨著寶象女王下葬?
在研究的過程中,爺爺終于有所突破,他發現,這個碗的碗底泥封特別厚實,厚實的有些不正常,爺爺心想,莫非里面藏著些什麼東西?想到此處,他取來工具,將碗底鑿開,果然發現了一塊帛布,帛書上所繪的,正是一幅地圖。
由于帛書已經變得十分脆弱,爺爺只要用羊皮卷將之臨摹了下來,至于這地圖的目的地,究竟隱藏著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豆腐道︰“我說吧,這就是一份藏寶圖,你說,你爺爺後來失蹤,會不會就是尋寶去了?”
我道︰“別瞎說,我爺爺不喜歡倒斗,他有這一身本事,若真想發財,早就發了,怎麼可能去尋什麼寶。”我順著筆記接著往下看,猛然發現,後面竟然還粘黏著一張信。
這信紙張都有些發黃了,因為用膠水黏在紙上,因此我之前沒有發現。
這是誰寫的信?
豆腐盯著信上的字,說︰“這一手字寫的可真漂亮,咦,落款是個白字,難道是白老四?”
我心里咯 一下,順著信往下看,上面開頭,卻是一段打油詩︰
黃泉河,陰司澗,素來此,脫生死;
候汝于琊山寶殿,當助脫困,九月十七,天狗指路,過時不候。
落款是一個白字,時間是1999年8月23日。
我注視著這短短幾行字,神經猛的一縮,我記得那一天,爺爺就是在那一天忽然離開的。那年我十三,爺爺對我說︰“我要出去一段時間,你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爺爺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自己照顧自己,有什麼事兒,就找鄰居們幫忙。”有道是遠親不如近鄰,在鄉下,這種現象更為普遍。
爺爺又對我說︰“這一次回來,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爺爺就帶你回城里生活。”當時我還小,因此沒有注意到爺爺用的是回字,而沒有用去字。
城里有汽車,有高樓,有各種好玩兒的,我當時自然是很期待,將爺爺送到了村口,但從此以後,他卻再也沒有回來。
白。
這個白字指的是誰?
第十四章
直到此時,困擾我多年的謎團終于破解,原來,爺爺竟然是因為這這封信,而去了一個名叫琊山寶殿的地方。栗子網
www.lizi.tw這地名實在是奇怪,寶殿?難道是指道觀一類的地方?琊山又是指哪里?落款的這個白字,指的又是誰?
豆腐見我神情幾度變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老陳,別急,咱們好好分析分析,我覺得,這個白字,沒準兒是白老四,你想,普通人能請得動陳老爺子麼?”
我立刻反駁道︰“不可能,時間是有差距,爺爺走的時候都接近六十歲了,白老四當時如果還活著,那就是九十多歲的高齡了,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子,還能折騰什麼?”
豆腐摸著下巴,說︰“難道這個白字,只是一個巧合?”
我思來想去,只能搖了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爺爺之所以會去這個叫琊山寶殿的地方,肯定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線索,因為爺爺在晚年時,一門心思想著鬼厙之面的詛咒,對金錢和物質的**已經非常低了,那麼他去那個地方,不可能是為了財富。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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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爺爺去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很可能已經……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豆腐盯著我,道︰“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我沒回答,但豆腐很了解我的脾氣,說︰“你是不是打算去琊山寶殿?”
“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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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道︰“可是你知道這個地方在哪兒嗎?”
“得慢慢查。”我從未听說過這個地方,此刻手邊上也沒有電腦,我連忙掏出了手機,現在的都是智能手機,我打開移動數據,在網頁里輸入了‘琊山寶殿’四個字。昏暗的地下密室里,信號和網絡非常不好,跳轉了很久,才出現了網頁鏈接,我和豆腐兩顆腦袋湊到一起,盯著巴掌大的手機屏幕往下看,里面跳出來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信息。
豆腐立刻說道︰“現在網絡這麼發達,只要有這個地名,就肯定能搜出來,我看,這個琊山寶殿,八成是只是個別名兒,咱們想通過網絡查,是沒戲了,咋辦?”
我想了想,說︰“這地方該摸的已經差不多了,咱們明天就回深圳,或許,得動用些道上的關系。”
豆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口棺材,說︰“那里面的東西咋辦?”
我想了想,這個老屋已經不安全了,這一走,還不知啥時候才能回來,萬一又有村民進來撿漏,誤闖進來,弄開了棺材怎麼辦?想到此處,我對豆腐說︰“就這樣明晃晃的放著不保險,咱們直接挖個坑,把里面的東西連帶著棺材埋進去。”說干就干,我和豆腐靠著一把鐵鏟,一只短柄鋤開始挖坑,直忙到日落西山,才將棺材給埋了進去。這次我只帶走了四樣東西,爺爺那沓照片、筆記、飛刀還有那卷臨摹著地圖的羊皮卷。
雖然我和豆腐灰塵僕僕的從房里出來,但那老房子本就滿是土灰,因此也沒有引起懷疑,第二天一早,我和豆腐告別了村里人,踏上了回程的路,一路無話,順利到達深圳。
到深圳市已經臨近入夜了,我前腳剛跨入店里,獨眼龍後腳就跟上來,說;“東家,你可回來了,有事兒需要你拿個主意。”
店鋪里的事情,獨眼龍都能對付的過來,我有些奇怪,問︰“什麼事兒?”
豆腐捂著肚皮說︰“有什麼事兒邊吃邊說吧,再等下去,我就該餓成人干了。”
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吃、吃、吃,除了吃還知道什麼,餓死你活該,算了,先吃飯吧。小說站
www.xsz.tw”我們放下行李,隨意洗漱了一下,收拾妥當,便奔著不遠處的一家烤肉店而去。這會兒時間太晚,游客都早已經散去,店里冷冷清清的。我們點了些吃食,一邊烤,一邊兒便听獨眼龍說︰“三天前,有個姑娘來找你,放下件東西就走了。”
“姑娘?”豆腐嚼著烤羊肉片兒,說︰“長的漂不漂亮,身高多少,三圍多少,結婚了沒?”
獨眼龍嗆了一下,說︰“特別漂亮,大胸大屁股,腰肢兒細的讓人想掐一把,一雙長腿又白有嫩,至于結婚沒有,那我就不知道了。”
豆腐聞言,上下打量我,說︰“老陳,你又出去亂搞了?”
我直接在他腦袋上拍了一把,說︰“瞎說什麼,最近忙的跟孫子一樣,我有時間亂搞嗎?再說了,我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嗎?”頓了頓,我問獨眼龍,道︰“那女的叫什麼名字,留的什麼東西?”
獨眼龍說︰“她沒說,留下東西就走了,說過段時間還會來找你,那東西我看了,是件兒好東西,不過我不知道該不該留下,這個得您來做主。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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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道︰“合著那東西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當然得留下,能讓你說好的東西,肯定差不到哪兒去,究竟是啥?”
獨眼龍頓了頓,喝了口酒,說︰“是尊古怪的佛像,我認不出來,看著很不舒服,但是件兒老物。”
古怪的佛像?而且連獨眼龍都認不出來的東西?
獨眼龍見我不答話,便說︰“東家對不住,其余的我在行,但宗教方面的東西還真不拿手,這個眼掌不了,得看您的。”我心說,出去一趟,居然有美女給我送古董,莫非是顧文敏?不對啊,顧文敏也不是大胸大屁股。
想到此處,我道︰“先吃,吃完我回去看看。”
三人放下話頭,便甩開腮幫子吃喝,直到晚上九點多,回了鋪子里,獨眼龍將那東西拿了出來。東西被獨眼龍收進了桃木盒子里。栗子小說 m.lizi.tw關于放古董的盒子,其實也有講究,有道是物老而生怪,越是上年頭的古物,越容易有不干淨的東西,特別是從蘑菇里倒騰出來的冥器,還有可能攜帶某些古老的病毒,桃木氣清香,有闢邪除障的功效,因此信迷信的人,古董以桃木收納為佳,開店之初,我便特意制定了一批大小型號各不相同的桃木箱子。
打開木匣子,我一眼便瞅見了獨眼龍所說的佛像,如果不是它頭部帶著經帽,我甚至懷疑它究竟是不是一尊佛像。這尊佛像約有人的手掌大,身體細瘦,盤腿而坐,左手捏著一條蛇一樣的生物,右手抓著一顆人頭往嘴里送,眼楮微閉,神態平和,看起來慈眉善目,但配合著吃人的動作,看起來顯得有些詭異。
豆腐大驚,說︰“什麼玩意兒,怎麼送這麼個東西,看著渾身不舒服。”
我映像中也沒見過這麼個東西,但確實是個古物無疑,雖說看著古怪,但我們開古玩店的,收些古古怪怪的東西也屬于正常範圍,我比較好奇的,反而是獨眼龍說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夜已深,我將東西收起來,也不打算再糾結于此,放置在了桃木匣子中,心說︰既然那女人說這兩天還會來找我,那麼到時候見面,就清楚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也沒再管那個東西,而是聯系了顓瑞那邊,這一次,顓瑞那邊很快就聯系上了,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不冷不熱,低沉穩重︰“說吧。”
我道︰“你們去四川遇到了什麼,呂肅找到了嗎?東西拿回來了沒有?”
顓瑞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有機會告訴你,我這段時間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到時候約個機會見面吧,還有什麼事情?”
我不由皺了皺眉,心知顓瑞這話有推脫之嫌,但這人不是個好惹的主,我不欲跟他撕破臉皮,便轉移話題道︰“好吧,到時候見面說,對了,問你個事兒,你知不知道琊山寶殿這個地方?”
“琊山寶殿?”顓瑞不冷不熱的語氣,透出了一絲訝異,說︰“當然知道,這是傳說中位于黃泉之下的寶殿。”
我一時啞然無語。
黃泉之下的寶殿?
顯然,顓瑞說的這個琊山寶殿,和爺爺所去的琊山寶殿,並非同一個地方,看來他也不知情。不過,這兩者同名,而琊山寶殿又是陰間所在,頓時更顯古怪。
顓瑞也沒有多問,掛了電話後,我坐在椅子上,思量著下一步的打算。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爺爺肯定已經在琊山寶殿遇險了,我必須得找到那個地方,一則將爺爺的遺骨帶出來,二則,也要弄清楚那座琊山寶殿的秘密,它究竟靠什麼吸引了爺爺過去?由于不是周六日,因此游客較少,店外的仿古青石道上,零零星星游蕩著幾個身材肥胖的外國游客,獨眼龍則去了外面,準備在古玩城里淘一圈,看看能不能撿到什麼漏。
豆腐泡了杯茶,臉上蓋著一本人體繪畫打瞌睡,封面上,一個為著寸縷,盤著頭發的女人隔空跟我對視。
我有些啞然,心說這該死的豆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這店里是買黃色書刊的呢,當即走過去,彎腰伸手,準備將他臉上蓋著的書拿下來,就在這時,我身後猛的出現了一個柔軟的聲音︰“你怎麼還和他在一起。”
第十五章
我听見這聲音,不由得一愣,轉頭一看,盯著門口那個盤著頭發,穿著緊身連衣裙的漂亮女人,驚訝的挑了挑眉,說︰“原來送東西的人就是你。小說站
www.xsz.tw”來人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一個人,前女友肖靜。
她還是那麼漂亮,站在店門口,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肖靜微微一笑,說︰“大老板,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我想了想,笑了,說︰“美女,請進。”當初這女人背叛我而去時,我非常的憤怒,想著一定要將場子找回來,但時隔這兩個月,經歷這一系列離奇詭異的事情,當我再見到她時,我發現那種憤怒已經不見了,反而覺得上一次跟她見面,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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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我發現,這段時間,如果說我有想女人的話,那麼幾乎都是想的顧大美女,還真忘記了肖靜這個人。
她進屋,打量著我的鋪子,眼里閃過驚喜,但表現的還不算露骨,說︰“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居然就開了古玩店,我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嚇了一跳,我真為你高興,陳懸,你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我盯著她漂亮嫵媚的面孔,心中波瀾不驚,心想︰我以前就是被她這些花言巧語迷的團團轉,現在看著她的舉動,反而覺得挺好笑的,也沒有接她的話,說道︰“你來我這兒是干嘛的?,買東西還是賣東西?是想賣之前留下的那尊佛像?”
肖靜微微一沉默,眼光暗淡下去,嘴角微微露出一絲苦笑,說︰“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怪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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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都過去了,我是男人,不會計較這些事。”愛之深,恨之切,如果說一開始,我是想狠狠報復她,那麼現在,我對她已經沒有一點余情了,自然也就沒什麼恨不恨的。如今我手頭上事情一大堆,哪還會去想這些,看著肖靜,我在想她這次來的目的。
我倆的對話,將豆腐吵醒了,他一動,那本人體繪畫畫冊掉在了地上,一個趴在山澗里,帶著花環的**美女朝我露出微笑。旁邊的肖靜皺了皺眉,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不喜歡豆腐,覺得豆腐沒什麼出息,讓我別交這樣的朋友。那時候我倆濃情蜜意,什麼事都依她,唯有這事兒上跟她紅了臉,因此她對豆腐很不滿。
豆腐一睜開眼就看見肖靜,驚得嘴巴都合不上,看了看肖靜,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我,霎時一臉悲憤,用一副你是負心漢的表情看著我。我嗆了一下,說︰“小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對不起文敏。”
肖靜十分敏銳,立刻問道︰“文敏是誰?”
豆腐立刻道︰“是我未來的嫂子!也就是陳夫人!”
肖靜沉默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強,看了看豆腐,為難的說︰“陳懸,能讓他先離開一下嗎?”我尚未開口,豆腐說︰“不行,我要為了顧大美女守護他的貞操!你想說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勾引我兄弟。”
肖靜臉色都變了,但礙于我的面子,沒對豆腐黑臉,只是坐在我旁邊沉默不語。我沒心思跟她瞎費工夫,便對豆腐說︰“小豆,你先出去逛一逛,我跟她聊聊。”
豆腐不配合,神色很清楚的顯示︰我走了,她肯定會強奸你,所以我不能走。
我差點兒被他氣死,摸了摸身上的錢包,掏出來塞給他,說︰“小豆,出門右轉,再走四百米,新開了一家醉蟹樓,你去那兒吃東西,回頭記得給我和老張打包。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一听吃的,咽了咽口水,接過錢包就溜的沒影兒,臨走時還順道把店門給我帶上了,活像我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似的。
豆腐一走,我道︰“說吧。”
誰知肖靜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眼中忽然淚水打轉,怕女人哭是大多數男人的通病,我前一秒還心平氣和,她這一哭,我愣了,頓時不知如何是好,忙遞過去紙巾,說︰“肖靜,別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
肖靜抽噎了一下,說︰“你以前都叫我靜靜。”
我咳了一聲,說︰“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你這次來?”我听著肖靜剛才的話,心里有些納悶,心說︰難不成她想跟我復合?莫非被那個富二代給甩了?
肖靜擦了擦眼淚,低著頭說︰“我知道你在怪我,在那種時候,我離你而去,但是,我也不想的。”
我冷靜的看著她,淡淡道︰“哦,難道你是被逼的?”
肖靜看著我,忽然苦笑一聲,說︰“我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用,你不會相信我的。小說站
www.xsz.tw”頓了頓,她道︰“我知道你開了古董店,所以花積蓄給你買了個禮物,喜歡嗎?”
我道︰“你送個吃人佛給我,喜歡到沒有,把我嚇的不輕,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肖靜神情落寞的笑了笑,說︰“那不是吃人佛,它吃的不是人,而是欲。”
“欲?”
肖靜沒有細說,道︰“留下它吧,以後,我不來纏你,我就是想看看你,你過得好,我也安心了。”說完,便離開了店鋪,等我反應過來時,她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人海中。
我站在店門口,只覺得莫名其妙,心里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片刻後,豆腐肚皮圓滾滾,帶著打包的吃食回來,眼珠子一轉,湊過來說︰“人走了?她是來干什麼的?”
我扇了扇鼻子,說︰“滾遠點兒,吃了多少蒜啊,別靠近我。”
豆腐撇了撇嘴,道︰“不說我也知道,八成是被人甩了,見你現在有錢了,又想舊情復燃是不是?”有時候,豆腐還是挺聰明的,我笑了笑,說︰“大概是。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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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道︰“你可別背叛顧大美女。”
我踹了他一腳,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別瞎操心了。”我也沒再想肖靜的事,于我來說,她已經是一個沒有任何交集的故人了,因此下午的時間,我放在了尋找琊山寶殿上,一邊兒借助網絡搜索,一邊兒讓獨眼龍也多留意留意。
我原本還想找趙二爺打听打听,但轉念一想,這種老奸巨猾的人,還是不要再打交道了。
臨到夜時,我們照舊出去吃,三個大男人,開火實在是件難事,雖說都會做飯,但沒誰有那個興趣。今天關鋪子比較晚,有個顧客進店里,一句話不說,瞎轉悠了三個多小時,若非我攔著,豆腐估計要直接趕人了。
走到街道上,古玩城人已經比較少了,再去晚一會兒,飯店都該關門了。我們三人走在路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閑話,忽然,我听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我算是警惕性很高的,立刻意識到後面有人跟著,猛的一回頭,便見幾個黑影擁了過來,一塊兒麻布當頭罩下,未等反應,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媽的,居然有人放黑槍。
我立刻護住頭,于此同時,手下扣動了飛刀的機關,頓時一柄飛刀滑到手掌中,反手便朝後捅去。對方猝不及防,驚叫一聲,便听一個人說︰“這小子身上有刀。”
另一個人說︰“好像有人來了,先撤。”片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在我反應快,沒被揍的太狠,三人掙脫麻袋後,周圍哪里還有人。獨眼龍氣的臉都青了,罵道︰“是誰在背後放暗槍,居然玩這種把戲。”
豆腐捂著腰,說︰“哎喲,這是啥時候結下的仇啊,變態陳,是不是你仇家找上門了?”
我沒受什麼傷,說︰“我以前做生意,這方面的仇家多了去了,媽的,別讓我逮到。”不等豆腐開口說話,我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這都快晚上十點多了,怎麼會有電話打過來?
翻開手機一看,是個不熟悉的座機號碼。我一邊兒接听,一邊兒示意回店鋪,事到如今,也沒心思去飯館了,回家吃泡面吧。
“你好,是陳懸先生嗎?”電話里是個彬彬有禮的女聲,很陌生,難道又是做廣告推銷的?由于平時開店會發放一些名片,因此在沒有確定之前,我還是得有基本的禮貌。
“是的,有什麼事請說。”
“這里是第二醫院,您的朋友肖靜在回涌河落水了,現在希望您能過來一趟。”
“什麼?”我驚了一下,說︰“落水?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應該是護士,說道︰“不清楚,據送過來的人說,她是自己跳河的。”我听到此處,猛的想起中午的事兒,心里打了個突,強自鎮定下來,道︰“那麼你為什麼會打我的電話?”
“啊……”那護士道︰“因為您的電話設置在快撥里,所以我們斷定你們應該是很親密的關系,難道弄錯了麼?”
我沉默了一下,說︰“我馬上過來。”
掛完電話後,我對獨眼龍和豆腐道︰“你們先回去,我得去一趟醫院。”
豆腐道︰“去醫院干嘛?是不是剛才挨揍時,被人踢到蛋蛋了?”
我道︰“蛋個屁,肖靜跳河自殺了。”
第十六章
豆腐聞言,驚訝道︰“不會吧,她怎麼會自殺?”豆腐這回也顧不得扯皮了,說︰“我跟你一起去,萬一還有人在背後放暗槍,咱們也好有個照應。栗子網
www.lizi.tw”我一想,如果真有人放暗槍,豆腐在我身邊,反而會給我添亂,但為了不打擊到他,便說道︰“不成,老張眼神兒不好,你是咱們店里的二掌櫃,你得負責保護他。”
豆腐十分好忽悠,立刻拍了拍胸脯,說︰“放心吧,交給我。”三人當即分道揚鑣,我立刻打車去了深圳市第二醫院。
在護士的引導下進了病房,肖靜穿著病號服,臉上精致的妝容也消失了,神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顯得脆弱無比。栗子網
www.lizi.tw我坐在病床旁邊,心情極其復雜,說到底,我曾經和她在一起三年,有過的感情不能當做沒有存在,雖說因為後來的事,我將她拋之腦後,但現在瞧見她這幅模樣,心里也不是滋味兒。
難怪她今天中午,神色會那麼古怪,莫非早已經存了尋死的念頭?
她為什麼會想尋死呢?
莫非真是因為被人甩了?肖靜可不是那種被男人甩了就會去跳河的人。
旁邊的醫生向我轉述了一下肖靜的病情,幸好搶救及時,沒有什麼大礙,應該再過不久就會甦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果不其然,約摸一個多小時,肖靜醒了過來,眼楮無神的四下轉了一圈,盯著我時,眼里立刻涌出了淚水。
我心中一嘆,心說這算什麼事兒,我是該一走了之,還是守在這兒?但這種時候,也不能放著她一個姑娘不管。
這時,肖靜開了口,說︰“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會那樣?”她一邊說,一邊抽噎,我坐在旁邊沒吭聲,平靜的看著她,到想看看,她究竟還想說什麼。
便听肖靜說︰“你一破產,就有人來招惹我,那個林總本就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威脅我說,若不跟他,不僅要對付我的家里人,還要找道上的人弄死你。那時候你無權無勢,我擔心自己的家人,更擔心他會真的對付你,我能怎麼辦。”我听到她的說法,不由挑了挑眉,道︰“這麼說,你還是為我犧牲的?”
肖靜咬著唇,默默流淚。
片刻後,我起身道︰“如果我還喜歡你,那我肯定會上當,但現在不會了。”我有些想不通,自己之前是怎麼被她哄的團團轉的。
我道︰“如果你的目地只是要和我重修舊好,難麼你可以放棄了。”
肖靜睜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似乎不相信以前對她千依百順的人會變成這樣,好半晌才道︰“是因為那個文敏?她、她哪點兒比我好!”
我笑了笑,說︰“哪點兒都比你好。”
肖靜氣的抓起枕頭朝我扔過來,怒道︰“你會後悔的!”
我看她氣的渾身發顫,手上還掛著吊瓶,也不欲再刺激她,便道︰“如果沒事兒,那我就先走了,這種時候守在病床邊的不該是我,而是林總才對。”肖靜抿著唇,見我要離開,激動的聲音平復了下去,說︰“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尋死嗎?”
我沒答話,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說下去。
肖靜抿了抿唇,苦笑道︰“你真的變了。”她垂下頭,半晌才道︰“我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算了,反正你也不會相信我,他知道我今天來找你,很生氣,還說要收拾你,你自己小心些吧。”
原本我是不信肖靜的話的,但听聞此言不由得一愣,心說︰難道晚上偷襲我們三人的,就是那姓林的派來的?媽的,還真拿我當軟柿子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打量著肖靜,不確定她的話里究竟有幾成真心的成分。
我道︰“那你為什麼自殺?”
“為什麼?”肖靜輕聲反問了一句︰“我被迫和自己不喜歡的男人在一起,我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當我想回到他身邊時,他用那麼冷漠的眼光看著我,你說我為什麼要尋死?”她說這話時,眼中含著淚,我心里一時有些煩躁,堅定的心有些動搖起來。
那個林總我知道,僅僅見過兩次面,連話都沒說上,不過我記得尤為清楚,他那時候看肖靜的眼神,確實有些讓人不舒服。當時顧忌著身份,我沒有直接跟他翻臉,若是擱現在,肯定得先揍一頓再說。
我一時有些吃不準,心說︰難道真相真的如肖靜所說的那樣?如果按照她的說法,我反而才是那個最可惡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刻,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人,反而一直誤會她。
可是,當初肖靜帶給我的傷害很大,我平日里分析事情的時候可以很冷靜,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有些搖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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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靜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精致的容顏低垂著,眼角隱約可見濕潤的淚珠,心煩意亂之下,我說了句好好休息,有什麼事以後再說,便走出了醫院。
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一下子就耽誤了三個小時。這片不是居民區,因此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只偶爾駛過幾輛私家車。我站在馬路邊等車,心說什麼時候店里能收幾樣好東西,就先買輛車,出門可太不方便了,這大半夜,站在馬路上充當電線桿子可不好。
正想著,一輛環保電動藍的停在了我跟前,司機放下車窗,問我︰“要打車嗎?”
我報了古玩城的地址,便跟著坐上車。古玩城離第二醫院比較遠,現在不堵車,但也得半個小時左右,因此上了車我便閉目養神,想著肖靜的事兒,再睜開眼時,我忽然覺得不對勁,這車怎麼越走越偏?
眼瞅著,兩邊已經能看見荒草地,想必這司機已經把我拉關外了,我嚇了一跳,心知自己是遇見黑車了,立刻一腳踢向司機的座椅,喝道︰“停車!”
車子 溜一聲剎住,前方的司機順手就從坐墊下抄出一把西瓜刀架我脖子上,說︰“下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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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冷笑,心說一把西瓜刀就想對付我,今兒個遇上我,你算是倒霉了,陳爺爺我砍粽子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兒混呢。車里狹窄,施展不開,我便裝作害怕,在西瓜刀的劫持下,跟著退出去。
剛一下車,那司機獰笑一聲,正待開口,我手腕一翻,便快速的扣住了他架刀的手,朝著前面狠狠一按,便听 嚓一聲,這人的骨頭頓時脫臼了。
笑話,論起身手,老子一對五都不是問題。手里頭沒槍,拿把西瓜刀就想搶劫,算你小子倒霉了。
這人估計也沒料到我被刀架在脖子上還敢反抗,整個人一懵,隨後劇痛下,刀啪嗒掉在地上,捂著手哀嚎。我趁機拿起地上的西瓜刀,一腳踩著他胸口,將刀頭指向他的脖子,說︰“把你身上的錢交出來,否則我殺了你。”
司機聞言懵了,連叫痛都忘了,估計在納悶,這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怎麼把自己的台詞搶了,究竟誰打劫誰啊。
我心情不錯,今天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還被人黑揍了一頓,這會兒趁機為民除害,出出心頭的惡氣。
誰知就在此時,我身後猛的響起一陣啪啪啪的掌聲,隨後便听一個十分刺耳的聲音說︰“是個漢子,難怪肖靜那賤貨要死要活的跟你。”
我驚了一下,沒想到後頭還有人,拎著刀猛的轉身一看,便見一個油頭粉面,身高和我差不多的胖子,身後跟著十多號拿著砍刀的人,一邊兒拍手,一邊兒踱步往前,臉上掛著冷笑。
“林總。”我冷冷的看著這個胖子,心里明白過來,這不是單純的打劫,想必我去醫院看肖靜的事兒,他肯定在盯梢,然後派了這麼一輛偽裝車把我給弄到了這個地方。這地方應該是關外,屬于還沒怎麼開發的地段,四野里漆黑一片,在車燈的照射中,周圍全是雜亂的荒草,最適合干殺人毀尸的勾當。
直到這胖子說出此話,我心頭大震︰難道我一直誤會肖靜了?
這個林總,家里是做房地產生意的,爹媽趁著改革開放,在深圳打拼下厚實的基業,但偏偏這個兒子不是東西,自小在蜜罐子里長大。他爹媽小時候吃的苦多,自然不想讓兒子也吃苦,因此這個林總,可以說是敗家富二代中的典範,橫行霸道,無惡不作。
我听說,他有回看上了一個高中女學生,便去追求人家,可惜人家小姑娘挺有氣節,沒有拜倒在他的金錢攻勢下。林胖子惱羞成怒,找了黑道上的人,趁著女孩兒放學時朝人潑硫酸,這事兒被查了出來,但後來也不了了之,誰讓人有錢,很快將這事兒擺平了。
這胖子把我弄到這個地方,顯然是動了殺心,我一時怒火中燒,冷冷道;“當初真的是你逼她的?”
林胖子嘿嘿冷笑,一臉看蒼蠅一樣的表情看著我,說︰“那又怎麼樣?我想要的女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不過那個賤貨我早晚會收拾她,爛婊子一個,還跟我玩守身如玉的戲碼,老子今晚收拾了你,就讓身後的弟兄去慰問她,哈哈哈,別這麼看著我,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殺了我……”
他話頭一收,冷笑道︰“可惜你沒那個本事。”
第十七章
我心頭巨震,不由暗嘆一聲,看來肖靜說的是真的,我當初還誤會她,現在看來,反而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她。栗子小說 m.lizi.tw听這林胖子的說法,肖靜估計是玩了什麼把戲,一直吊著他,沒讓他得逞,再加上肖靜今天來見我,這林胖子惱羞成怒,開始動殺機了。
我一眼瞟過去,除了林胖子,對方有十一個人,而且十一個人手里都拿著砍刀,硬拼肯定是不行的,該怎麼辦?我手腕里雖說綁著飛刀,但回深圳這幾日不得空,也沒怎麼練過,十來米內到是能命中紅心,不過得調整很久。栗子小說 m.lizi.tw
爺爺在工作筆記里寫著,飛刀講究速度,一刀未盡,一刀又出,據說陳詞可以在頃刻間接連射出五支左右的飛刀,幾乎不用特意瞄準,但我不行,而且林胖子那邊又不是腦殘,不可能站著等我瞄準,就算一下子弄死一個,其它十個一擁而上,我又該怎麼辦?
這些念頭只是頃刻間,那個被我將手腕卸下來的人,這會兒早已從地上爬起來,一副等著看我死的模樣。我心中一動,想到身後的環保電動車,隨著對面一行人的逼近,我做出害怕的樣子開始往後退,待退到車門旁邊時,立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栗子小說 m.lizi.tw
便听有一個人喊道︰“這小子想跑!”
我迅速將車門反鎖,便听砰砰砰數聲,數把砍刀砸到了車上。
跑?我笑了笑,心說︰當我是豆腐麼?我怎麼會跑?
緊接著便發動車輛,一打方向盤,直接朝著人最多的地方沖過去。
嗯,這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事後我得把現場給清理干淨。
透過車窗玻璃,我看見林胖子臉色都變了,臉上的肥肉一陣抽動。正常人對于殺人,肯定是有陰影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這段時間見多了死亡,又或者還是因為鬼厙之面的影響,我這會兒心里沒有太多害怕的情緒,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敢動到我頭上,敢動我的人,見鬼去吧!
這一轉車,便有好幾個人被甩飛了出去,八成已經見血了,剩下的人跟見了鬼一樣,趕緊避車往後跑,估計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大膽。那林胖子身形臃腫,哪里跑的過手下,眼瞅著就要被撞死,緊急關頭,我眼角瞥到了一樣東西,不由猛的一踩剎車。
是手腕上戴著的桃木珠,其中一顆珠子上,被某個蠢貨畫了一張傻透了的笑臉。
前段時間,豆腐對我說︰“你最近脾氣很暴躁,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我給你畫個畫,暴躁的時候看一看就能開心起來。喂喂喂,別一臉嫌棄的模樣,我可是未來的張大千,請尊重我身為藝術家的尊嚴,不準洗掉。”
我一踩剎車,冷靜下來,看著車身周圍,已經見了血,心頭跳了一下。
我在干什麼?
我是一個古玩店的老板,不是黑社會,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事情,不是我該干的。
如果我真的把他們都弄死……
想象了一下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面,我坐在車里,長長舒了口氣。
我知道,詛咒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盯著桃木珠上活靈活現的笑臉,我有些慶幸自己當時沒把它給洗掉,
外面的林胖子已經嚇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直抖,肥胖的臉上全是冷汗。栗子小說 m.lizi.tw我心情已經平復下來,冷靜的看著他,淡淡道︰“跪下。”
林胖子撿回一條命,連滾帶爬,爬出了車頭的範圍,被其它手下扶起來,他臉上肥肉顫抖,吼道︰“陳懸,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老子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你在深圳混不下去!”
我淡淡道︰“知道,我現在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讓你在陽間混不下去。”
林胖子臉色一變,立刻給手下打眼色,估計想跑,我開口道︰“是你的腿快,還是我的車快,自己考慮考慮吧。”
林胖子還不算太笨,神色扭曲起來,最後道︰“你想干嘛?”
“呵,當然是報仇,你用這種手段傷害我的女人,你說我該怎麼對付你?”
林胖子死性不改,冷笑說︰“你放我離開,今天的事兒我不計較,就算你今天撞死我,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栗子小說 m.lizi.tw我手下有不少小弟,都知道我今天出來是收拾你的,一但我失蹤……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為了一個女人,值不值得。”
我沒說話。
林胖子見此哈哈大笑,呸了一聲,說︰“滾下車,給我磕三個響頭,林爺爺今天就放過你。”
其余手下見老大重新奪回主動權,頓時露出報復的嘴臉,只怕我一下車,就幫人就會把我活剝了,于是我道︰“林總,說完了嗎?說完我就送你上路了,黃泉旅行社,免費組團,不用感謝,請叫我雷鋒。”
林胖子臉色一僵,見我重新發動了車子,頓時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叫罵。我當然不打算直接弄死他們,這會兒我已經冷靜下來。畢竟我不是黑社會,要把這十一個人全部處理掉,實在讓人驚心,更何況林胖子說的沒錯,他一失蹤,肯定會調查到我頭上來。
我對自己的駕車技術還是有信心的,心中已經擬好計策,當即朝著林胖子等人駛去,轉瞬,那胖子就絆倒在地,轉過臉,肥胖的臉在車燈下驚恐無比,大叫︰“不要、不要過來!”
我一踩剎車,淡淡道︰“老子又不強尖你,瞎叫什麼,還要我磕頭嗎?”
林胖子隔著車窗,觀察我的臉色,最後咽了咽口水,說︰“你、你狠,我認輸,我以後絕對不找你麻煩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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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說︰“晚上揍我那幫人是你找的吧?很好,你們……沒錯,就是你們,給林總松松筋骨,要松到我滿意為止,否則……我送大家黃泉旅行團免費門票。”
那幫手下在草地里摸爬打滾,早已經狼狽不堪,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胖子盯著我,這回連狠話都不敢放了,說︰“陳、陳懸,不、不,陳哥,我、我……”
我道︰“別我我我,不就是挨一頓揍嗎,把你給小姑娘潑硫酸的魄力拿出來。”
林胖子臉色都扭曲了,一幅想活剝了我又隱忍的模樣,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一。”
“陳懸,你別……”
“二。”
“快,揍我,他媽的,愣著干嘛,動手。”
我摸出手機,順道錄下來。
“你們沒吃飯嗎?這是在撈癢癢?”
一群人動作一頓,加大了力道,不多時便听林胖子慘叫起來︰“哎喲,誰他媽敢踢我寶貝蛋,老子回去要弄死你,哎喲,我屁股……”
打的差不多,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鐘了,于是道︰“停手吧。”
林胖子氣息奄奄躺在地上,嘴里直哼哼,有氣無力道︰“你狠,你有種……我他媽的小看你了,我活該。”
我道︰“林總,別泄氣,日後還可以再把場子找回來嘛,來,把臉抬起來,對著我手機,對……就是這個姿勢,脫衣服。”
林胖子神色一變,說︰“你還想干什麼?”
我道︰“問那麼多干什麼,我就是個古玩店老板,你要對付我,我可吃不消,不拿點把柄怎麼行?快脫……內褲也不許剩下,還有,你旁邊那個也脫。”須臾,林胖子和他一手下脫了個溜光,兩人抱在一起,儼然一副要野戰的場面。
當然,我也沒心情真的看這些,拍了些照片,便收手,說︰“回去後老老實實的,再讓我逮到,這些照片,我就發給……”林胖子打了個寒顫,用衣服捂著下體,說︰“你要發給誰。”
“你猜?”
說完這句,我也懶得再跟他磨嘰,讓他自己腦補去吧,便架著車子,一路回了店鋪。臨走匆忙沒帶鑰匙,豆腐一搖三晃,打著哈欠開門,說︰“咦,已經凌晨四點了,兄弟,夠持久的啊,和你的靜靜寶貝玩的不錯吧?”
我準備進去,他身體一倒堵住門,我听他提起肖靜,一時心頭沉重,說︰“再屁話一句,我把你扔大街上睡去。”
豆腐慫了,縮著脖子繞開道,跟哈巴狗似的圍著我亂轉,說︰“肖靜怎麼樣了?她為什麼尋死?你怎麼待的這麼晚,不會真的和她舊情復燃,在醫院里來了一場吧?兄弟,你不能這樣啊,你這樣對得起和咱們一起出生入死的顧大美女嗎?”
我被他煩的不行,踹了他幾腳也不見效果,只能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告訴豆腐,心說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和這麼個損貨搭檔,這輩子算是毀了。
第十八章
豆腐听完,神色嚴肅起來,片刻後,問了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辦?”
我道︰“什麼怎麼辦?”
豆腐伸出兩只手,說︰“左手是顧大美女,右手是肖靜,你怎麼選?”
這正是我頭疼的事情,我是一個負責人的人,如果當初不是因為誤會肖靜,即便後來,我也不可能喜歡上顧文敏,但偏偏命運弄人,等我喜歡上顧文敏時,才發現這一切是個錯誤。小說站
www.xsz.tw當時我破產,肖靜受到姓林的威脅,為了我委曲求全,難道我現在真能對她不管不顧?
豆腐瞧見我的臉色,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知道這事兒難以做決斷,不過咱們不是那種腳踏兩只船的人,不能玩弄別人的感情,究竟該怎麼選,你得盡早拿主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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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我做生意算計人還行,但要說處理感情,還真是棘手,我本身就是個自律又負責任的人,但陰差陽錯來了這麼一出。論理,我似乎該回到肖靜身邊,照顧她安慰她,可人類的感情這回事,向來不由人控制,我不得不承認,我喜歡顧文敏,舍不得離開她,但在知道肖靜的真相後,那早已經熄滅的感情,又慢慢回復過來,甚至夾雜著對肖靜的愧疚,讓我更難以割舍。栗子小說 m.lizi.tw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只能嘆了口氣,說︰“肖靜還在醫院,再說吧。”
時值凌晨四點,我將豆腐趕回房間,匆匆洗了個澡,蒙頭便睡了。
第二天一覺睡到中午,我想了想,去買了盅雞湯給肖靜送了過去,她大約沒想到我會過來,眼中閃過一抹驚喜,神情怯怯的觀察我的表情,顯得很緊張,瞧著她這模樣,我還能說什麼,心下一柔,將人扶起來,問︰“吃東西了嗎?”
她搖了搖頭。
“喝湯吧。”
肖靜盯著我的動作,猛然將頭往我懷里一鑽,雙手環著我的腰身,抽噎道︰“你原諒我了嗎?”
我和她曾經相戀三年,對彼此再熟悉不過,分開也不過這麼幾個月,順手便拍了拍她的背,道︰“是我沒保護好你,姓林的那邊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肖靜抽噎了一下,將我抱的更緊,但這種時刻,我腦子里閃過的卻是顧文敏的影子。
唉,這叫什麼事兒。
肖靜是個聰明的姑娘,有意避開了顧文敏的話題,也沒有主動問,又如從前一般小鳥依人,撒嬌打滾,勾著我脖子,嘟著唇說︰“懸懸,親一個。”
“這是醫院,這樣不好。”
“不嘛,就要。”
我沒動,心里很糾結。
肖靜笑了笑,將唇瓣貼到我耳朵邊上,耳語說︰“告訴你,我沒跟那個林胖子睡過哦,我是你的。”她溫熱的唇親了親我的耳朵,我一個沒把持住,將她壓在床上吻了下去……唉,不提了。
等回到店鋪,我整個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腦子里全是顧文敏和肖靜晃來晃去,古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此話誠然不假。
豆腐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我,一臉古怪,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珠子亂轉。一瞧見這小子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在打什麼歪主意,于是警惕的盯著他說︰“你在想什麼?”
豆腐睜著眼楮說瞎話,盯著牆上掛著的字畫,道︰“好漂亮的畫,絕對出自名家手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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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這副仿品不是你花五十塊錢收的嗎?”
“額……”豆腐詞窮,干脆一跺腳,說︰“男孩子的心事,人家才不要告訴你呢!”我已經被他折騰習慣了,任由這小子裝嫩,闔上眼楮閉目養神,平復一下復雜的心情。
通過昨晚的事已經可以看出,鬼厙之面的詛咒,正在發揮它的作用,對我的改變越來越深了,或許,我周圍的人,也會……
現在考慮感情的事情,未免太早。我告訴自己,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琊山寶殿。
幾天後,肖靜出院了,離開了林胖子,她沒有落腳之處,自然而然的住進了店里。她跟豆腐一向不對盤,但經歷這一場風波,肖靜任性的脾氣改變了很多,禮貌的跟豆腐打招呼,順道還給我們做起了晚飯。小說站
www.xsz.tw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樓上住的地方頓時整潔了不少,肖靜以前是不干這些的,她在為我改變,我看在眼里,更加覺得自己不能對不起她。
或許,我該做個決定了。
然而,我沒想到,一個意外之客忽然到來了。
當時,我正坐在店鋪里,進入了一家搜索地域的網站,尋找關于琊山寶殿的信息,緊接著,便听肖靜笑問道︰“小姐,需要什麼,可以進來看一下。”她改變了很多,打理家務,順便還幫我招攬顧客,儼然是一幅小老板娘的模樣,笑的特別開心和滿足。
我繼續查資料,沒有抬頭。
這時,便听豆腐說︰“什麼小姐,這是我和老陳的朋友。顧大美女,一個多月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趕緊進來,外頭太陽毒。小說站
www.xsz.tw”我猛的一抬頭,便瞧見顧文敏拎著個小行李箱,孤零零的站在店門口,漆黑的眼楮盯著我,抿著唇。
肖靜從豆腐的話中,顯然明白了過來,神色瞬間變了一下,最後勉強笑道︰“顧小姐,歡迎歡迎,快進來坐,別曬傷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顧文敏坐在了我旁邊的紅木椅子上。
我腦海里的那根弦仿佛被狠狠的彈了下似的,心知完了,接下來有的亂了。
她怎麼會來這兒?
一個多月不見,顧大美女沒什麼變化,出類拔萃的氣質,漂亮的臉蛋,讓人一見難忘,她坐在那兒,臉色不是平時那麼溫柔,讓我有種在面對警官受審的感覺。
我瞟了眼,瞧見豆腐幸災樂禍的表情,頓時明白過來,心說︰肯定是豆腐把文敏叫過來的,這小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頓了頓,我率先開口︰“最近還好吧?”
顧文敏幽幽的看了我一眼,道︰“別說這些套話了,小豆都告訴我了。”
我這人用豆腐的話來說,有些面癱,但這會兒,我估計自己的臉上,肯定是尷尬的表情,就在此時,肖靜端了杯涼水過來,熱情的招呼顧文敏,但顧文敏神色更加不好了。
此刻,肖靜和顧文敏都在,豆腐在一邊兒看熱鬧,獨眼龍則一臉等著看八卦的表情,實在不適合說話,因此便說了些有的沒的,扯了一通後,顧文敏忽然放下水杯,說︰“我這次來找你……”她看了看旁邊的肖靜,說道︰“是因為听小豆說你在查關于琊山寶殿的事。”
我心說︰對了,早先怎麼忘記找文敏幫忙,她是警官,路子肯定比我多些,便道︰“難道你知道些什麼?”
顧文敏點了點頭,道︰“這次來,就是為了帶消息給你,我知道,你肯定要去那個地方,那地方凶險無比,我不放心,所以決定跟你一起去,還有……詛咒的事,小豆也告訴我了。”
這個吃里扒外的豆腐,我早晚要修理他一頓。
就在這時,一旁的肖靜神情有些急,看著我道︰“懸懸,什麼琊山寶殿,什麼詛咒,我以前從來沒听你說過這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顧文敏一听這聲懸懸,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隨後抿了抿唇,將杯子放在茶幾上,弄出了不小的動靜,我的尷尬可想而知,只能繃著臉掩飾一下,道︰“這是你走了之後的事情,有些復雜,以後再說吧。”
顧文敏起身,看了看我的店鋪,說︰“很漂亮的店鋪。”說著,便往內堂走,我心知她是要避諱其它人,便朝豆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安撫一下肖靜,我則跟著顧文敏到了內堂。
落座後,她也沒提肖靜的事,只是說道︰“小豆將情況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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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敏,抱歉。”
她看了我一眼,柔聲說︰“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嗎?”看著她漆黑清澈的目光,我點了點頭。栗子網
www.lizi.tw顧文敏笑了笑,道︰“這就行了,小豆跟我說了肖靜的情況,我知道你的為人,這件事情只能說是命運弄人,不能怪你。”
顧文敏一直是個溫柔富有正義感,又善解人意的人,她說出這段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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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她又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不會怪你,不過實話,我心里還是挺難受的。”她微微鉤動嘴角,笑容有些勉強。
不等我開口說話,顧文敏又道︰“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咱們還是討論琊山寶殿的事吧。”雖說和顧大美女認識的並不長,但我們一路,都是生死相交,她一向溫柔而隱忍,但直到現在,都在為我著想,這份兒情意,該怎麼報道?
一邊是為了我而受盡委屈,努力改變的肖靜,一邊是出生入死,處處為我著想的顧文敏,傷了哪一個都不能。我從小沒什麼親人,最注重家庭,向來看不起那些腳踏兩條船的男人,但這會兒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個中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第十九章
顧文敏轉移話題後,便道︰“前兩天,小竇打電話給我,說了你的事情。小說站
www.xsz.tw所以,我特意去查了關于琊山寶殿的事情。”根據顧文敏的描述,我總算知道了這個琊山寶殿的真面目。它藏的很深,顧文敏也是動用了很多關系,才從一份考古檔案里調查到了一些線索。由于她是負責文物偵破案件的,因此在這方面有很多門道。
她將一份用a4紙復印出來的資料交給了我,示意我先看上面的信息。
紙上是一段采訪記錄,此采訪非彼采訪,這里的采訪指的是考古隊員在考證某些線索時,通過各種方法收集的一些資料,即采集的資料和民間的訪問。這份采訪資料,來自于廣西寶溪鄉一個叫上爻村的地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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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指的是道家易卦中,構成基本卦象的陰爻和陽爻,這個字在一些玄學典籍中常見,但大部分普通人,很少會用到這個字。因此,這個上爻村,我只看它的名字便知道,這個村子的背後,或者說那個地方,肯定有一段隱秘的歷史。
廣西,又名‘八桂’,據說是因為公元前214年,秦始皇統一中國後收百越之地,設桂林,象郡,南海3郡。
廣西和滇地接壤,也是個多民族聚集地,其中以壯族為最,因此全稱是廣西壯族自治州。自古以來,八桂一帶古國眾多,由于桂地的人多為百越族,因此史書將其稱之為百越,所以現在的壯族人,就是古代百越部族西甌和雒越支系的後裔。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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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大地上,興起過無數大大小小的諸侯國,這份考古資料,起因于考古隊當時所要尋找一個叫做‘駱越’的古國。
駱越人活動的時代大致是從戰國至東漢時期,在歷史上又常與西甌並稱為甌駱,古駱越國面積遼闊,西起雲南,東至廣東,後也因為漢朝歸納天下,而逐漸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因此對于駱越文化的謎團,一直有不少相關工作人員在尋找。
當時,一支考古隊到了上爻村采訪,離奇的是,他們沒有訪問到關于駱越的蛛絲馬跡,反而打听到了一個奇怪的傳說。
據說離上爻村不過四五公里的地方,是一片兒環形山,入山的通道只有一個,被喚作一線天。據說那環形山其實並非是真正的山,而是後期人工累積出來的土墩,那麼多土,又是哪兒來的?當地民間傳說,明朝時期,曾經有軍隊在此開礦,後來礦挖完了,又在此地建立了一個名叫‘牙山寶殿’的地方,壯族沒有自己的文字,後世多沿用漢文,有些老一輩人半吊子水,所以經常把字弄錯。
這個琊山寶殿是用來干什麼的?
這牽扯到一個很詭異的傳說,相傳,那支軍隊在挖礦過程中,忽然挖出了一股冒著黑煙的黃湯水,那股黃水瞬間浸沒了人的小腿,黑煙彌漫,天昏地暗,就在這朦朧的黑煙之中,一座造型精美,巧奪天工,廣闊無比的寶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有人立刻意識到,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黃泉水和陰司寶殿?軍隊中的人挖礦,莫非驚動了黃泉地脈?沒多久,黑煙散去,黃湯重新流入地底,土崩石散,礦脈也完全被掩埋。當時的挖礦隊伍中,還有一個監管礦運的奇人叫‘吳堰師’,是當時著名的風水大家,听聞此時後,便進言說挖掘礦脈,動了地底陰氣,恐怕會引起陰司的不滿,需修建一座陰間寶殿,以供鬼神出入,而那寶殿的造型,便是按照那黑煙中出現的陰司寶殿所鑄造。
寶殿修建好之後,便下令當時周圍的人,不得在靠近寶殿附近。據說上爻村古時候原本就住在那附近,是被迫搬遷,才到了現在所處的地方。
這便是資料上的全部內容,見我看完,顧文敏說道︰“你有什麼看法?”
我忍不住敲了敲桌子,道︰“有兩點,第一︰這地方明朝時期曾經開發過礦脈,應該也是和格格爾公主墓的地藏王菩薩像有關;第二︰這地方不是古墓,而是一個所謂的,仿造陰司寶殿而建的建築群,那地方能有什麼?”我爺爺當年為什麼會被吸引過去?
這個牙山寶殿,和我要尋找的琊山寶殿,是不是同一個?
顧文敏點了點頭,說︰“在格格爾公主的時間上,寶殿的建築時間是吻合的,至于它究竟存不存在,我對此進行過打听,你猜我打听到了什麼?”看著顧文敏嚴肅的神情,我眯了眯眼,示意她接著說下去,顧文敏便道︰“那只考古隊,听到這麼離奇的事,當然要去查看一番,結果一行六人,五個失蹤了,只剩下了一個,那個人還瘋了,在精神病醫院住了十二年,最後死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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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 一下,道︰“瘋了?怎麼回事?”
顧文敏壓低聲音道︰“我還去訪問過當時那間精神病院的醫生,據說,那個瘋了的人入院進行病情回顧時,說了一些非常可怕的話,我將這些話記錄下來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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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些精神病,是在某種巨大的刺激後產生的,因此在治療上,有病情回顧法,即讓病人回憶那段使他受到刺激的經歷。可以想象,顧文敏為了能弄清楚琊山寶殿的事,必然是奔波了很久,我心里自然感動,便順著紙往下看,上面是一段顧文敏所記錄的醫生和病人的對話。
醫生︰“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里嗎?”
病人︰“我知道,我沒瘋……”
幾乎大部分精神病人都會這麼說,醫生繼續問︰“你還回憶的起,在進入醫院之前,你遭遇了什麼嗎?”
“記得,我們進了山。”
醫生︰“然後呢,山里有什麼?”
“山里什麼也沒有。”
醫生皺了皺眉,換了個方法問︰“山里肯定有一些東西,比如鳥,野獸,你和你的同伴,你們在里面經歷過什麼?”
病人臉色變得很驚恐︰“他們消失了,被吃掉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醫生用鋼筆敲了敲桌子,覺得這個人受刺激的情況非常嚴重,說的話完全沒有邏輯,對于靠病情回顧使之好轉的希望不大,但精神病人的胡言亂語,其實是一種潛意識層面的表達,因此醫生繼續問︰“那麼,他們是怎麼被吃掉的,被什麼東西吃掉的?為什麼你沒有被吃掉?”
接連三個問題,病人有些反應不過來,皺著眉毛思考,片刻後,敘述了一段語無倫次的古怪經歷︰“那里有一座房子,他們被房子吃掉了。我一直跑,地面上也有很多房子,每個房子都長了眼楮,然後我從地上,掉到了天上……”
醫生︰“……”
須臾,整理了思路,醫生耐著心繼續問︰“吃掉他們的,是什麼樣的房子?”對于病人的這段話,醫生是完全不信的,這些都是病人的臆想,但臆想的具體形象,有時候也表達著病人的內心狀況,因此他問了一個在外行人看來,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讓遞給病人一張紙,緊接著,病人畫出了一副奇怪的畫,這個畫,老醫生記憶猶新,因此他畫給了顧文敏,而顧文敏此刻將它畫在我手里的紙上。
那根本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張尖尖的臉,像狐狸,大張著嘴,嘴里有幾個黑點。
我問顧文敏︰“這幾個黑點代表什麼意思?”
顧文敏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醫生當時也問過這個問題,但沒有得到答案,不過……”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歪著頭,盯著那個古怪的‘房子’,說︰“黑點一共有五個,我懷疑,這代表著被吃掉的五個人。”
我道︰“考古隊的人就這麼消失了,難道後來沒有人去搜救過嗎?”顧文敏搖了搖頭,說︰“我也追查過,但這件事情,似乎就這麼不了了之了,或許後來還發生過什麼,但沒有找到相關記錄。”
頓了頓,她道︰“你一定會去對不對?”
她很了解我,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機會,我也必須要去確認,于是我點了點頭。
顧文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道︰“是我,不是我們,文敏,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再讓你跟著冒險?”
顧文敏道︰“我並不止是為了你一個人,作為一名警察,我有義務查清楚當年那支考古隊失蹤的原因。”我知道她只是在找借口,但顧大美女的性格我很清楚,她不會胡亂做決定,但決定了的事,卻是幾頭牛也拉不回來,事到如今,也只能再走一趟了。
等我倆討論完這些事情,出去時,肖靜正纏著豆腐問東問西,豆腐被她纏的不行,一見我出來,立刻跟逮到救星似的,說︰“他才是你的男人,有什麼問題你問他。”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隱瞞了,但肖靜畢竟是個局外人,有很多事情,她知道了,反而不好,于是我隱藏了一些東西,只說自己要去尋找爺爺。
肖靜信以為真,立刻說︰“我也跟你去。”
第二十章
豆腐在旁邊一口茶噴了出來,說︰“哎喲,妹子,我們是去山區,您以為是去旅游啊,您那高跟鞋不合適。栗子小說 m.lizi.tw”
肖靜這次是鐵了心,說︰“那我不穿高跟鞋。”
豆腐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說︰“可以啊,不過那山里可不好玩,草叢里面藏著各種各樣的蛇,草里還藏著蟲子,一不留神,蟲子就爬你身上了。你知道滾青蟲吧?手指這麼粗,綠色的,爬起來一伸一縮,皮膚癢酥酥的,拍它一下吧,吧唧……就變成綠色的肉醬了。哦,還有蚊子,各個跟蒼蠅一樣大,還有蜘蛛、蝙蝠、地賴子、老虎、狼,到時候遇見猛獸,各自逃命,可沒工夫照應你,萬一你被它們追上了,嘖嘖嘖……”
肖靜一跺腳,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我當然知道這些。小說站
www.xsz.tw”隨即看向我,說︰“懸懸,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想再和你分開,離開你我害怕。”
我當然不願意肖靜去,顧文敏是警官,身體素質不一樣,幾個老爺們兒也不是她的對手,還使得一手好槍法,而且見多識廣,就算真遇上什麼危險,自保絕對沒問題。但肖靜不一樣,她的生活和這些沾不上邊,平日里最常做的是逛商場、美容或者約幾個伙伴聊天喝咖啡,這樣的身體,哪兒能去山里折騰。
听她這麼說,我便道︰“這不是兒戲,小豆說的沒錯,此去有性命危險,真遇上要命的事兒,或許連我也救不了你,明白嗎?”
肖靜緊咬著嬌滴滴的紅唇,眨了眨眼,說︰“我擔心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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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一向唯恐天下不亂,道︰“你不是擔心他,你是擔心他搞外遇吧。”這話還真說到點子上,氣氛頓時尷尬起來,我狠狠瞪了豆腐一眼,心說交友不慎,總有一天我會忍不住掐死他。
短暫的沉默後,肖靜扯著我的衣袖,一臉可憐樣,說︰“我不想離開你身邊,我害怕,萬一姓林的又……我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說完便抱著我不撒手,我一時又尷尬又感動。肖靜性格和顧文敏不一樣,她屬于很善于表達感情的人,愛你的時候甜言蜜語不離嘴,此刻這麼一說,瞧見她又怕又傷心的模樣,我也心軟下來。
不過,生死之事不是兒戲,我心里想著該怎麼安撫肖靜,打消她的念頭,這時,顧文敏卻說︰“光咱們三個人還不行,我覺得還得再添個幫手。”
肖靜瞪大眼,立刻說︰“我、我、我……我也可以幫忙,我會做飯,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懸懸,求你了……”說罷抱著我的胳膊直搖。我沒想到顧文敏會為肖靜說話,想了想,瞧肖靜這模樣,我要是不答應她,估計就得哭了,只能道︰“那就去吧,但是要說清楚,出了門就不能像現在這麼任性了,到了那個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道。”
肖靜立刻笑起來,踮起腳便朝我臉上來了一口,說︰“我都听你的,什麼時候去啊?”我尷尬的要命,都不敢看顧文敏的臉了,趕緊轉移話題,說︰“容我想想,這事兒不能急。”首先我們四個人,就我和顧文敏戰斗力要強些,豆腐和肖靜,不提也罷。
就這麼去,實在太過草率,必須得有個萬全的計劃,其一是要帶足裝備,那琊山寶殿時隔幾百年,或許早已經消失,沒準兒只能挖到地基,因此雖說不是倒斗,但探鏟一類的裝備還是要帶。其二︰我們人手上也稍顯不足,爺爺都能交待在那個地方,我們更不能掉以輕心。
思來想去,我決定還得找個幫手,也就是找人搭個伙。
以前生意上的人脈,我倒是積累的不少,但若說干這種要命的事兒,還真找不到搭伙的人。栗子小說 m.lizi.tw若我有趙老頭或者顓瑞的勢力,就能直接請各路能手來搭伙,可惜,我現在還沒那個能力。
豆腐聞言,說道︰“咱們現在和顓瑞,好歹也是合作關系了,我看不如這樣,讓他借點兒人給我們。”
豆腐的思想也太一根筋了,我差點兒沒被他給氣樂了,說︰“小豆,你把人心想的也太美好了,咱們跟顓瑞什麼關系,他能給我們借人?你還記得衛南京他們的出場費是多少嗎?再者,即便真的給我們請了人,那些人能跟我們一條心嗎?”
豆腐砸了砸嘴,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咋辦?”說著,他忽然眼中一亮,一拍腦門說︰“有了,找呂肅啊,反正趙老頭也放了你鴿子,八鯉斗蛟鎮海石,呂肅拿去也就拿去了,和我們無關,他仗義,找他可靠譜多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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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肅此人溫文爾雅,表面看起來是個好人,大凡跟他相處過的,十個有九個人叫好,不過,脫下這層面具,後面是個什麼樣的人,就不得而知了。如果從表面上來看,請呂肅出山,到是個可行的辦法,但問題是,呂肅現在在哪兒?
豆腐十分積極,說︰“打電話找顓瑞打听打听。”他向來積極,不等我開口說話,便掏出手機給顓瑞打了電話。
“喂,我找顓瑞,哦,你就是……土豪,是我,對、對、對,我就是陳懸的跟班。哈哈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死你了,吃飯了嗎?最近心情怎麼樣……兄弟,改明兒來深圳我請你吃飯……沒問題沒問題……”
顧文敏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須臾,撲哧一笑,說︰“他倆在聊什麼?”
我習慣了,沒吭聲,只听豆腐東拉西扯說了一長串,難得顓瑞沒有掛電話,眼瞅著十來分鐘過去,豆腐已經從中美關系扯到了雙邊貿易上,我趕緊拍了拍豆腐的肩膀,示意他說正事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立刻轉移話題,對著電話說︰“怎麼能聯系到呂肅?”
也不知顓瑞那邊是怎麼回復的,豆腐頓時一跳,說︰“別他媽忽悠人了,你不知道才怪……喂喂。”看來顓瑞將電話給掛了,豆腐一臉受辱的表情,一邊兒問候顓瑞的祖宗十八代,一邊兒回撥了過去,接通之後,便听豆腐尚未開口,神色就變了下,估計是顓瑞那頭說了什麼。
緊接著,豆腐將手機遞給我,示意讓我接听。
“喂。”我接過手機。
電話另一頭,顓瑞不冷不熱的說道︰“我不想跟那個白痴通話,有什麼事,說吧。”我看了神色哀怨的豆腐一眼,道︰“我找呂肅有事,把他的聯系方式告訴我。”
顓瑞淡淡道︰“我說了,沒有,他失蹤了。”
“失蹤?怎麼回事?”
顓瑞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沒有弄清楚,你找他有什麼事?”沒弄清楚?我看八成是不想說吧?
想了想,我便將琊山寶殿的事兒一說,顓瑞聞言,道︰“算我一個。”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听了,說︰“你?你來做什麼?”
顓瑞道︰“那地方,恐怕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見面再說。”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捏著手機一時有些錯愕,什麼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難道顓瑞知道些什麼?莫非,他對琊山寶殿也有興趣?
思來想去也不明白,我干脆也不想了,心說看來只能等顓瑞來了,才能問個清楚。
不過第二日,顓瑞便帶著手下來了深圳,除了他本人,還有鐘恭和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是他本家最小的一個兄弟,看起來像個普通大學生,性格也不錯,沒有顓瑞那麼陰沉。眾人落座,關了店門,上了二樓商議。
顓瑞依舊是老樣子,只不過由于出門在外,因此帶了一個半邊臉的面具,回頭率非常高。
為什麼說我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原來,這個琊山寶殿,在行業內的老一輩嘴里,是個特別邪門的地方,正因為邪門,所以很少人提起,行業內一般人都不知道。這行里有句俗話,考古倒斗不分家,挖蘑菇的不僅關注業內信息,同樣也關注考古信息。當年那支考古隊離奇失蹤的事兒,行業里不少有眼力勁的人,都組隊去一探究竟,結果回來之後,一個個都閉口不言,根本不提在那里發生過什麼事兒。
問的急了,最多只說一句︰那不是活人待的地方,那里屬于陰間,不要再問了。
顓瑞雖說不屬于那老一輩人,但家底淵源,所以自然是知道這些消息的,因此听我說起我爺爺曾經去過琊山寶殿,便有心一探。他被乎 炖 牛 疑砩系淖韁湟埠湍嵌 饔星A 伊┬諳咚韉淖凡檣希 較蚱涫凳遣畈歡嗟模 虼耍 鵒 嘆齠 尤胛頤塹畝游椋 黃鶉ё惶驕烤埂 /div>
第二十一章
有了顓瑞的支持,接下來的一切進展的比較順利,我將店鋪交給獨眼龍打理,置辦一系列裝備,三天後,一行人到了廣西的寶溪鄉。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地方地處偏僻,輾轉了好幾趟大巴才進鄉,在當地人的指引下,租了輛三輪車,搖搖晃晃朝著上爻村進發。
上爻村是個原始的壯族村落,由于交通不便,因此村里還保留了很多傳統習俗,進了村便能瞧見依山而建的吊腳樓。這地方人口少,來的外人更少,而且少數民族一向熱情,因此一進了村便有人主動詢問來意,我們隨意扯了個旅游的謊便將淳樸的村民騙了過去,受到了熱情的招待,讓我心里覺得挺過意不去。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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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上爻村的高地處,便能瞧見遠處環形山的山牆,雲遮霧繞一片。桂地多山,氣候潮濕悶熱,深山野林里瘴氣叢生,毒蟲遍地,當地人都有一種土方兒,可以涂抹在裸露的皮膚上避蟲。
壯族人多說漢語,入夜時,老鄉跟我們閑聊,便听豆腐問道︰“你們村為啥叫上爻村?”
老鄉呵呵一笑,說︰“我們壯族人很多都信道教,我們村子的祖先就是一位‘仙家’。”有些地方,仙家是對道人的尊稱。豆腐聞言詫異說;“道士不是出家人嗎?怎麼能成為你們的祖宗?”我道︰“小豆,這你就不懂了,道教又有正一和全真之分,兩教之下又各有宗門,有些是可以結婚生子,入世入俗的。栗子小說 m.lizi.tw”
老鄉道︰“你說的不錯,所以我們這地方的人,多多少少會些批命推易的事。這地方深處群山,中年陰霧彌漫,難免陰氣過重,上爻者,眾卦之先,是至陽之象,先祖將此地取名上爻村,有助長陽氣的意思。”
我們一行人大為驚訝,沒想到這地方的老鄉,各個說話都跟神棍似的,看起來還真有那麼兩把刷子。豆腐來了興致,伸出手說︰“老鄉,那你幫我看看手相,給我算算命成不?”
那老鄉留著一撮胡子,十分熱情,罷手說︰“我不擅長看相摸骨,不過倒是可以幫你們看看八字兒,把你的出生年、月、日、時寫給我,我幫你看看。”說罷讓家里扎著沖天辮的小崽子拿來了紙筆。
豆腐寫下年、月、日、時,便見老鄉掐著手指,批出了八字的年柱、月柱、日柱、時柱,一邊兒看,一邊兒寫,寫著寫著,就嘆了口氣,片刻後,對豆腐說︰“年柱有殺,你的父母應該很早前就去世了吧?”
我听的大驚,心說不是吧,還真給說對了,該不會是懵的吧?
緊接著,便听那老鄉又說︰“命里凶險頗多,好在有貴人在側,不過……”他沉吟了一些,搖頭說︰“常言道,說好不說壞,萬事小心。”豆腐听的一愣一愣的,被老鄉一語言中爹媽的事,他有些急了,說︰“我說,您別說話一半一半的,我不會英年早逝吧?”
老鄉的名字叫揭安,壯族沒有語言,這兩個字是音譯過來的,他敲了敲桌子,說︰“前期有貴人在側,雖然凶險,但自能逢凶化吉,至于後面……天機不可泄露。”豆腐頓時急的抓耳撈腮,說︰“那我的貴人是誰,您趕緊告訴我,我以後一直貼著他。”
老鄉想了想,提醒說︰“誰救你次數最多,誰就是。”豆腐想了想,猛然盯著我,最後抱著我的胳膊就不撒手,說︰“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叫你變態了,再也不背後說你壞話了,陳哥、陳爺爺,你別離開我,我的後半輩子會不會英年早逝,就看你了。”
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向來不信算命之說,若人的命真的是早已注定,那殺人犯還有什麼罪過?又不是他想殺人,是命運讓他殺人的,既然如此,又何來十八層地獄之說?這豈非自相矛盾嗎?
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老鄉笑了笑,說︰“人命天定,但又有句話,叫人定勝天,批命算卦,便是老祖宗們研究出的洞徹天機的法門,知命方能改命,成聖成魔,只在一念之間。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似乎對揭安深信不疑了,連忙把我推出去,說︰“老鄉,再給他看看,這小子一直走霉運,是怎麼回事?”
豆腐其實挺有心眼的,他想借用我,趁機測試下揭安的水平。我們受到村民的熱情招待,這時候自然不能說什麼不相信的話去駁人臉面,便寫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揭安老鄉同樣是算了很久,隨後說道︰“此命格剛直,有破命之像,如同雛鳥成鳳,鱗蛇化龍,擁有此命之人,日後當大富大貴,不過……”豆腐對此深信不疑,比我還著急,忙問道︰“不過什麼?”
揭安看了我一眼,忽然搖了搖頭,說︰“前勢勇猛,而後勁不足,月柱有妖星在側,容易命損于邪凶。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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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靜緊張道︰“邪凶是什麼意思?”
豆腐稍微懂一些,說︰“就是容易被一些邪惡的東西給弄死。”說完,盯著揭安的目光一臉崇拜。我心頭如鼓跳,心道︰歷來高手在民間,想不到這窮山僻壤之所,還有如此能人,如果說他給豆腐批命是瞎貓踫上死耗子,那給我批這個八字,就太準了。
不僅算出了我的破命之像,連邪凶都提到了。
肖靜聞言大驚,立刻從之前的老鄉改口叫大師,說︰“大師,那有沒有什麼破解之法?”
揭安搖頭,說︰“邪凶之像,我無能為力,不過還是那句話,人定勝天,歷來說吉不說凶,便是這麼個意思。你名字中帶了個懸字,便有定心的意思,可見給你取名字的人,也是位高人。”說起來,我這名字是我爺爺起的,歷來風水玄學不分家,想來爺爺當年肯定也給我看過八字了,所以才起了個懸字,就和這上爻村的來歷差不多。栗子小說 m.lizi.tw
想到此處,我便放下心來,也沒將揭安的話放在心里,顧文敏更是不信命理之說,只站在一旁觀望,顓瑞則若有所思的盯著我們,也沒有出聲。
就在此時,肖靜忽然說︰“大師,你幫我也看看吧。“
竭安欣然答應,他們這地方外來人少,本地人幾乎人人都有那麼兩手,根本不需要別人算,因此一身本事毫無用武之地。有我們自動送上八字兒,他正好練手。肖靜將八字遞給揭安,我在旁邊看著,想听听揭安還能說出些什麼,不知道能不能算準。
就在此時,我發現揭安眼楮忽然瞪大了一下,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緊接著,他猛地抬起頭盯著肖靜,問︰“你八字肯定給錯了。”
肖靜說︰“怎麼會,我父母從小就這麼告訴我的,身份證上都是這個,沒錯,覺得沒錯……大師,難道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肖靜原本也不信這些,但見將豆腐和我算的都**不離十,因此頓時緊張起來。
揭安沉吟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說︰“或許是我弄錯了,這個命格很好,是夫人命,日後會嫁個好丈夫的。”肖靜听聞,看了我一眼,笑的一臉幸福,明眼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揭安見此,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便說︰“床鋪給你們收拾好了,早點兒休息吧。”說完便離開了。
其余人可能沒發現,但我卻心中了然,揭安雖然隱藏的很好,但我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揭安穿的是民族服裝,寬袖子,手垂下來後,半只手都藏在衣袖里,其余人沒發現,但我向來警惕,盯著他顫抖的手指,心里沉了沉。
轉頭看向肖靜,她笑的很甜蜜,一旁的顧文敏神情有些落寞,沒說什麼,便轉身回屋休息了。
床鋪有限,入夜,我依舊和豆腐睡一起,豆腐半夜起來上廁所,說︰“走,一起去。”
我莫名其妙,說︰“你是妹子嗎?”
豆腐道︰“你沒听算命的說嗎?他讓我不要離開貴人,否則就會死于非命。這地方又沒有馬桶,糞坑有十多米深,你不在我身邊,上廁所多危險啊,我肯定會腳下一滑,然後滾糞坑里淹死。”我對豆腐的想象力佩服的五體投地,說︰“糞坑也是有尊嚴的,裝的是大便,沒事兒裝你干嘛。”
豆腐半晌才听出來我是在罵他,怒道︰“合著你的意思是說我還不如屎?姓陳的,竇爺爺今天跟你沒完,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告訴顧大美女,說你和肖靜在醫院里那啥了。”
“等等。”我納悶,說︰“我和肖靜只是親兩口,可沒那啥,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豆腐撇了撇嘴,說︰“得了吧,脖子上一串口紅印,就你自己不知道吧。”我聞言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合著這小子當時居然沒有提醒我?那我豈不是頂著口紅印在古玩城晃蕩了一天?壓下想掐死他的**,我只能起身,說︰“走吧……”
片刻後,豆腐蹲在糞坑處放茅,我在遠處的一顆樹下抽煙。這大半夜的,夜風嗖嗖的刮,我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明明這會兒我該在床上睡覺,為什麼現在會站在這個地方?唯一的解釋是︰交友不慎,一失足成千古恨。
正想著,便听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誰在那兒?”
第二十二章
我听見這聲音,轉身一看,發現是揭安,不由得奇怪︰這大半夜的,他怎麼還沒睡?難道也是起來放茅的?
揭安看見我,也挺驚訝的,我猛然發現,他手里拿著一串東西,而且還在冒煙,看的出來,他並不是起來上廁所的,倒像是在燻什麼東西。栗子小說 m.lizi.tw我不由警惕起來,大半夜的,這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到底想干什麼?
這麼一想,我便沒管在蹲坑的豆腐,朝著揭安走過去。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揭安的神情明顯緊張起來,仿佛什麼事情被撞破了一樣,他的神情,讓我不由得想起睡覺前的事兒,而且他還下意識的將手里燻著的東西往後挪了一下。栗子網
www.lizi.tw我心下一動,也顧不得客氣,劈手將那玩意兒奪了過來,仔細一看,不由咦了一聲,道︰“是菖蒲?你燻它做什麼?”
菖蒲是水生草本植物。有香氣,在傳統文化中,相傳是能防疫驅邪的靈草,與蘭花、水仙、菊花並稱為“花草四雅”。民間便有對聯說︰手執艾旗招百福,門懸蒲劍斬千邪。鄉下夜間常常燻艾草驅除蚊蟲,但燻菖蒲的卻十分少見,只有家中出了邪祟,才會燻這東西。
我盯著手里燻了一半的菖蒲,腦海里冒出無數個猜想︰難道揭安家里不干淨?我又想到了臨睡前揭安手指發抖的場景,心中不由得咯 一下,猛的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告訴我,是不是最後一個八字有問題?”
揭安大驚,估計是沒想到我會這麼敏銳,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知道?你自己難道沒感覺嗎?”
我道︰“什麼感覺?你到底知道些什麼,說出來?”
揭安神情顯得很緊張,四下里望了望,忽然將聲音壓的很低,說︰“按照這個八字來看……她、她在兩個月前,就應該死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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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的倒抽一口涼氣,心髒頓時狂跳起來,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干︰“你什麼意思?”
揭安道︰“要麼,這個八字是錯的,要麼,她……已經不是她了,要麼就是我功夫不到家,算岔了。”我見識過他給我和豆腐算命的本事,雖不說洞悉乾坤,但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一時間呆愣當場,滿嘴發苦。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肖靜豈非……
可是,肖靜明明是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已經死了?
揭安說完,趁此掙脫我的手,說︰“總之,你們好自為之吧,明天早上就離開我家,我就不招待你們吃早飯了。”說完便溜了個沒影,我站在夜色下的院子里,心里如同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就在此時,豆腐提溜著褲子小跑過來。
我甩了甩腦袋,將這件古怪的事兒暫且壓下。或許他真的是算錯了,又或者是肖靜的八字給錯了,畢竟大部分人能弄清楚年月日,但出生的時間,父母一但粗心些,就很容易搞錯。想到此處,我安下心來,一邊兒和豆腐往回走,一邊兒說︰“你怎麼這麼慢,是在拉屎還是在吃屎。”
豆腐撇了撇嘴,鄙夷的看著我,說︰“沒文化,說話就是粗俗。什麼屎不屎的,我只不過是拉完之後,順便打了一下飛機。”我腳下一絆,差點兒摔地上,怒道︰“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閉嘴,不要跟我說話,我早晚會被你氣死。”
豆腐神情哀怨,嘆了口氣,說︰“像你這種整天左擁右抱的人,哪里能體會我們單身青年的苦楚,別他媽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我被他氣的差點兒罵娘,聞言冷笑一聲,看了看手表,說︰“連拉屎帶飛機,一共用了十分鐘,夠快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頓時被打擊了,站在原地,露出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我記掛著揭安昨晚的話,擔心再生變故,便早早的將眾人叫醒,吃了些自帶的干糧,便催促著上路。
進入瑯琊寶殿的環形山一帶,要走一片下山的路,天氣炎熱,眾人都顧不得說話,低頭吭哧吭哧的往前走,沒多久,我才發現肖靜落在了後面。我轉身準備攙和她一把,肖靜咬著紅唇,看了看前方的顧文敏,說︰“我能行,我不是來給你添麻煩的,別扶我。”
瞧著她一臉醋意,爭強好勝的模樣,我不由一笑,心說看來是自己多想了,算命一說哪能全信,這麼活生生的,會生氣、會嫉妒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早死了?肖靜咬牙堅持,不肯讓我扶,我便隨她去了,這時候讓她鍛煉鍛煉,適應一下是好事,到時候發生了什麼危險,她也能跑快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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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腳程算比較快的,約摸黃昏時分,便到了村民所說的一線天附近。
所謂的一線天,便是進入環形山內部唯一的通道,整個環形山如同被大刀劈了一下,露出一道口子,狹窄處僅能容一人通過,站在入口處往里望,夕陽的余光都透不進去。趁著尚未入夜,我們決定加把勁,在今晚入夜前穿過一線天,然後進入環形山內部扎營,這樣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眾人也沒有異議,一天的跋涉下來,連我都累了,更別說肖靜了,累的雙腿發顫,最後也顧不得堅強了,只能讓人扶著。我們魚貫而入,進入了一線天中,兩邊稜角分明的岩石很容易刮傷皮膚,細縫間更是蛇蟲鼠蟻的天然巢穴,好在這些東西,只要不驚擾,就不會主動攻擊人,只是把肖靜嚇的夠嗆,牽著我的衣服都不撒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顓瑞那個本家兄弟,名叫顓吉,小伙子性格不錯,精神頭也很足,一路都沖在前頭,約摸在一線天里行走了約十來分鐘,便听前方的顓吉說︰“到出口了,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走。
跟在他後面的顓瑞問道︰“怎麼回事?”
顓吉說︰“哥,前面是一片兒大沼澤。”
沼澤?我有些納悶,便朝著前方擠過去,須臾擠到了前面,朝著出口外一看,不由驚了下,還真是一片大沼澤。這沼澤地一眼也望不到頭,表面上漂浮著薄薄的一層黑水,水上全是些爛葉子爛樹枝,若非顓吉觀察能力挺強,普通人還真就一腳踩下去了。
我沒想到這一線天後面居然是大片沼澤地,一行人當即被堵在此處進退不得。
鐘恭說︰“這里地勢低窪,有沼澤不奇怪,當家的,現在怎麼辦?”
顓瑞想了想,說︰“先回去再想辦法。”事到如今,我們只能從一線天里退了出去,又退回了入口處。眾人摸出帳篷扎營,升起篝火,一邊兒吃壓縮干糧,一邊兒商量著對策。
若說是小面積的沼澤,我們還可以通過繩索一類的過去,但一線天後面的沼澤太大,這方法就不頂用了,我想了想,便冒出個主意,說︰“干脆做一架木筏滑過去。”
顧文敏點了點頭,說︰“南美的印第安人會在腳上綁木板在沼澤地里滑行,還會運用木筏搬家,我看這個方法可行。”眾人吃飽喝足,趁著天色尚未暗下來,立刻開始去收集制作木筏的材料,在群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樹,大大小小,因有盡有,入夜前便準備妥當。
眾人分工,輪流休息和扎筏子,第二天凌晨,一架結實的木筏便成功了。
這地方沒什麼外人,顓瑞估摸是一直帶著面具也不舒服,便將半邊面具摘了下來,將不知情的肖靜和顧文敏嚇的不輕,好在顓瑞也不介意自己的容貌,頂著一張極俊和極丑的臉,打了個手勢,眾人便橫過木筏,進入了一線天中。
這方法果然奏效,木筏並不會陷下去,而且沼澤表面的張力很大,用特別制作的帶了木板的槁子一撐,木筏便會往前滑。不過我們這次沒準備防毒面具,這沼澤地的味兒可不好聞,聞久了,還覺得有些頭暈腦脹的。
我們其余人還好,肖靜哪里經歷過這些,抱著雙膝坐在木筏上,如同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這里和我們想象中的太不同,我原以為進了一線天,會是一片叢林密布的盆地,誰承想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沼澤,兩側是環形山的山壁,生長著茂密的植被,時不時便能听到各種動物的鳴叫聲,一開始還能看見,等木筏子滑到中央位置,就連環形山的山壁都看不到了。
霎時間,我們仿佛進入了一片浩渺的黑色湖泊似的。
隨著正午的日頭高升,沼澤里霧氣蒸騰,將我們的視線阻擋了很多,那股難聞的**氣息也越加濃厚,燻得人直想吐。在這種環境下,沒人有心情開口說話,木筏在沉默中向前行駛。
就在這時,豆腐忽然發現了一個東西,指著不遠處說︰“看,那兒好像有黃金。”
黃金?
沼澤地里有黃金?這小子又在滿嘴跑火車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不由得一愣︰還真有黃金。
第二十三章
只見在霧氣彌漫的沼澤間,在正午的日頭下,一點兒金黃色反射著金光,仿佛那地方放著一塊黃金。栗子小說 m.lizi.tw
此時操縱槁子的正是鐘恭,我打了個手勢,說︰“過去看看。”鐘恭沉默寡言,辦事卻十分可靠,長槁在沼澤地里一推,便朝著那個方位而去。須臾,眾人接近了那片地方,只見此處的泥沼含水量要少一些,表層的潛水似乎已經被蒸發掉了許多。在污黑的泥沼里,一個大約三十厘米左右的寶塔形物件從沼澤冒了出來,表面包裹著淤泥,只零零星星露出里面的本色,金黃金黃的反射著光芒。栗子小說 m.lizi.tw
顧文敏掏出手帕,將那東西表面的污跡抹去,頓時露出了它的原樣,那是個金色的葫蘆底座獸頭,造型十分奇特,形似麒麟,但耳朵帶著雲紋,四爪各有一張嘴,各自大張著,仿佛要咬什麼東西。
這成色已經有些發暗,但我一眼還是看了出來,是赤金無疑。
豆腐見了黃金哪里還會手軟,立刻伸出雙手準備把它弄上來,誰知一拔之下,那玩意兒紋絲不動,仿佛下面還墜著什麼東西。就這時,顓瑞說︰“別動,這是傳說中陰司寶殿上的善惡獸,如果我沒猜錯,咱們要尋找的琊山寶殿,早已經被這片沼澤吞沒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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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獸頭露出來,我心知顓瑞說的不假,想來這片沼澤之下,八成就是琊山寶殿所在,這寶殿早已經被沼澤覆蓋,現在正值夏日,沼澤中的水汽蒸發許多,淤泥下沉,這才露出了寶殿頂部的善惡獸,想來,那寶殿內部,必然也已經塞滿了沼泥。
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顧文敏忽然說︰“莫非當年那人所說的被吃下去的人,實際上是被沼澤給吞了?”不得不說顧文敏思維敏捷,我點了點頭說︰“有這個可能,如果寶殿是埋在地底到還好說,難不倒咱們,可在沼澤底下,這淤泥軟水,我們可難以下手。”
顓瑞道︰“剛直易折,柔弱堅強,越是這種地貌,越難以下手。”
肖靜精神好了一些,聲音有些虛弱,說︰“那怎麼辦?咱們還要繼續嗎?”
我想了想,說︰“這沼澤並非十幾年間就能形成,既然十幾年前,有人說在此見過琊山寶殿,那麼肯定還有別的路,咱們先離開沼澤再說。”當即,眾人也不再多言,滑著木筏在迷霧間穿梭,隨著時間的流逝,沼澤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重,就在此時,在那迷霧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建築物,一眼看去黑樓黃瓦,古樸精美,在迷霧中忽隱忽現。
這東西忽然出現,眾人又不是傻子,哪里不清楚這是假象,便听豆腐嘀咕說︰“這是什麼玩意兒?難道是山市?”
顓吉摸著下巴說︰“山市是海市蜃樓的一種,是屬于投射,既然有投射,就應該有本體。但是琊山寶殿都已經被埋在了沼澤下,又怎麼可能會有投影?”眾人一時也弄不明白,便听肖靜有些害怕,摟著我的胳膊說︰“看,它就堵在咱們前面呢,我們繼續往前走,會不會……”
她這話,听的我心里咯 一下,想起了那只考古隊幸存者的話︰人都被一座房子吃了,難道並非指沼澤將人給吞沒,而是指眼前這片忽然冒出來的建築?
是了,它堵住了我們的路,我們要想前進,就必須穿過它。栗子網
www.lizi.tw任何人都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建築,肯定是假的,是虛幻的,就像豆腐之前的猜測一樣,會認為它只是一個山市,一個假象。
但,如果它是真的,該怎麼辦?
木筏停了下來,片刻後,顓瑞看向我,說︰“如果不願意冒險,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我看了看身邊的豆腐、顧文敏還有肖靜,對他們說︰“我不知道前面會發生什麼,如果可能,我希望你們能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豆腐聞言,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說︰“老陳,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能讓你一個人冒險嗎?咱們既然有福同享,有難就該同當,別老是磨磨唧唧的,我耳朵都听出繭子了。”
肖靜拽緊我的胳膊,說︰“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顧文敏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我說過,我來這里不止為了你,還為了當年消失的那支考古隊。小說站
www.xsz.tw”我心知顧文敏說的是借口,但事到如今,他們三人也是鐵了心了,我心中一熱,說︰“好,哪怕龍潭虎穴,我們也一起闖。”
豆腐說︰“龍潭咱們已經闖過了,虎穴更不在話下,顧大美女帶了槍,一槍就能弄死。”眾人都沒有退縮的意思,我們目光交匯,隨後鐘恭點了點頭,木筏朝著不遠處的建築物靠近。接下來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麼?
隨著距離的拉近,眾人的神情明顯緊張起來。
走到近處,已經可以看見黑色的木門,上面繪著朱紅彩金的紋飾,一眼望去,便是一副十殿閻羅圖。
木門是緊閉著的,一切都顯得十分真實,但我們知道,這只是假象,如果順利,我們的木筏或許會直接從這片虛假的建築物中穿過去。然而,意外發生了,我們的木筏並沒有穿過去,而是在和寶殿相踫的一剎那被擋住了。
這忽然出現的寶殿,竟然是有形體的!
眾人霎時間倒抽一口涼氣,顯然,掌槁的鐘恭受到的刺激更大,手里的槁子一落,目瞪口呆。小說站
www.xsz.tw片刻後,豆腐咽了咽口水,說︰“咋辦?這玩意兒忽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覺得就像在邀請咱們進去似的,讓人滲的慌。”
眼前的情況詭異離奇,聞所未聞,但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回去?任何人恐怕都心有不甘,就連肖靜也是一副即害怕,又想一探究竟的模樣。人類在進化的道路上,之所以為和動物分離出來,就是因為在面對未知事物,人類除了恐懼以外,還會有探究意識。
根本不用再多商議,我背上包袱,率先走下木筏,示意其余人跟上腳步。之前在遠處望,只覺得這是一片很大的建築群,真正進入它之後,便應了一句詩︰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跨入寶殿前的走廊,我們的視線就變窄了。
這走廊兩側也不知通往何處,正中央的位置,便是寶殿的大門,我們抬頭一看,琊山寶殿四個黑色的大字,張牙舞爪的懸在上方,也不知是個什麼字體。寶殿的大門緊閉著,周圍的一切寂靜無聲,我伸手推了下殿門,沒有上鎖,木門吱呀一聲,頓時打開了。
木門開啟的瞬間,從里面霎時間傳來一陣陰風,伴隨著陰風而來的,還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猝不及防之下,我驚的連忙後退,須臾才看清,原來是一塊垂下來的,如同經幡似的黑布,上面涂滿了牛頭馬面一類的鬼怪。
殿里一片昏暗,借著陽光往里面看,只見目光所及處,皆是一道道從上而下垂下來的黑布,寬約一米,長度接近地面,層層疊疊,將人的視線遮擋了個結實。
肖靜哪里見過這些,嚇的臉都白了,說︰“掛這些東西是干什麼的呀?”
不等我開口,顧文敏便道︰“相傳,陰司寶殿是閻羅小鬼之所,是鬼魂借道的地方,這琊山寶殿既然是仿照陰司寶殿而建,想必這些布帆上的鬼臉,應該是代表著地府的小鬼。”肖靜和顧文敏關系尷尬,被顧文敏這麼比下去,大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說道︰“你怎麼知道這是仿照陰司寶殿建的,既然那是地府的寶殿,活人又怎麼知道寶殿是什麼樣子。”說者無心,听著有意,肖靜這話一出,我心里霎時間咯 一下,便瞧見顧文敏臉色也變了。
我倆對視一眼,立刻明白過來,我們八成想到一個地方去了。
在上爻村的民間采訪中,曾記載過軍隊挖掘礦脈,結果黃泉水出,煙霧彌漫,隨後煙霧之中出現了陰司寶殿。我們眼前的這片建築群,便也如傳說中的一般忽然出現,莫非,它並不是琊山寶殿,而是……
很快,這個猜想又被我們給壓了下去,因為寶殿上有牌匾,寫的很清楚,琊山。
顓吉是個年輕人,家世顯赫,又有些身手,因此顯得天不怕地不怕,臉上露出興奮和探究的神情,見我們被一塊布帆給嚇回來,站在門口半晌不動,便搓了搓手,說︰“有什麼好怕的,我打頭陣,你們跟著我。”說完,便閃身進入了殿內,身形在重重黑色的布帆間挪動,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跟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大殿里散發著一種陳舊的霉腐氣息,人在其中穿梭,重重布帆晃動,便有一層浮動的塵灰撲面而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顓吉在前面打頭陣,眾人魚貫而入,布帆晃動,一下子將眾人阻隔開來,僅能通過地上的腳來判斷人在何處。
我前面是顓瑞,一雙黑色的登山靴,身手卻十分靈活,走起路來輕手輕腳,無聲無息。這就是世家和散盜的區別,人家一舉一動,明顯都是經過訓練的。顓瑞旁邊還跟了個人,兩人一起行動,我則看著他們的腳,伸手撥著布帆往前走,心說這地方掛這麼多布帆,難道真如顧文敏所說,是代表著地府的鬼怪?
那這鬼怪可真夠多的。栗子小說 m.lizi.tw
正想著,忽然,我覺得不對勁,我盯著顓瑞旁邊的那雙腳心里頭噗通一跳。
這雙腳一直緊跟著顓瑞,起初我沒有發覺,但現在我才發現,這雙腳根本沒有著地,而是淺淺的懸在地面,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嘶。”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停下了腳步。這一停,後面的豆腐便追了上來,猛的撞到我背上,疼的眼淚汪汪,揉著鼻子說︰“咋停下了,怎麼,到地方了?”他一邊兒扇著塵灰,一邊兒張頭四顧,緊接著疑狐說︰“怎麼還是布簾子,老陳,呆愣愣的干嘛,傻了?”
我沒理會豆腐,而是死死盯著前方那雙腳,腳上面穿的是一條土黃色的褲子,再往上則被布帆擋住了,根本看不清楚,隨著我停下腳步,顓瑞的雙腳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視線里,但那雙懸空的腳卻停止了走動,仿佛在等著我。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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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我心里只覺得毛颼颼的,猛的朝豆腐使了個眼色。豆腐和我默契十足,先還是一臉呆樣,收到我的示意,神色一凝,一雙眼珠子順著我的視線飄到了前方的腳上,隨即,豆腐的臉都白了。
他咽了咽口水,用眼神示意我︰咋辦?
我倆平日里喜歡瞎扯,但很多時候,幾乎都不用開口,只通過表情和眼神就能看出對方的意思,于是我用眼神回應︰非妖即怪,管它是什麼,先下手為強。豆腐瞅見我的臉色,不動聲色的搓了搓雙手,緊接著從背後摸出了我們攜帶的探鏟。
我倆一人一把,一左一右,瞄準了,猛的揮舞著探鏟朝著前方拍過去,就算是個大粽子,挨了這兩鏟,也得被拍趴下。誰知我和豆腐揮出探鏟後,便听砰的一聲脆響,隨即虎口發麻,原來卻是豆腐的探鏟和我的探鏟對上了。
豆腐嘶了一聲,說︰“不對啊,中間的大粽子跑哪兒去了?
再低頭一看,那雙腳已經沒影兒了。我倆一個對視,立刻抄開前方重重疊疊的布帆,卻見布帆晃動間恍恍惚惚,但一個人影也沒有。就在這時,跟在後面的肖靜追了上來,一臉受驚嚇的表情,說︰“你們做什麼弄出這麼大動靜,嚇死我了。”
豆腐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說︰“這八字還沒一撇,你就要嚇死了,按照我以往的經驗,後面嚇人的事情還多著呢。”一邊說,一邊兒警惕的四下打量。
肖靜見我不答話,頓時緊張起來,忽然,她問道︰“這地方怪滲人的,別停下來了,其余人呢?”
豆腐立刻喊道︰“土豪,你在哪兒?你還活著嗎?”
當然,土豪顓瑞沒有回答他,周圍死寂一片,一股不知從哪兒傳來的陰風,時不時的撩撥著布帆,藏在布帆後面的世界時隱時現,卻惟獨沒有見到人影兒。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喊完,似乎也發覺不對勁,說︰“咱們弄出這麼大動靜,土豪早該發現了,他們該不會是出事兒了吧?”
我到沒有豆腐那麼喜歡瞎想,冷靜了一下頭腦,說︰“顓瑞的經驗比咱們多多了,與其擔心他們會不會出事,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別再耽誤了,先和他們匯合要緊。”我們三人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三人摸著布帆前進,時不時的注意著腳下,生怕一不留神就多出一雙腳來。
約摸十來分鐘,我們眼前依舊是重重疊疊的布帆,連肖靜都發現不對勁了,忽然停下了腳步,緊張道︰“懸懸,咱們走了二十多分鐘了,這地方有那麼大嗎?”豆腐也看著我,說︰“懸懸,我覺得,咱們好像迷路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懸懸是你叫的嗎,閉嘴,咱們一直走的是直線,怎麼會迷路。”
豆腐緊張的四下里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會不會是那啥……鬼打牆,那雙腳一看就不是人的,沒準兒,它還跟著咱們呢?”
肖靜平日里哪里接觸過這些,嚇的臉色的變了,聲音跟要哭一樣,摟著我的胳膊不肯松手,說︰“什麼鬼打牆,什麼不是人的,你們別嚇我。小說站
www.xsz.tw”我最見不得女人哭,于是道︰“別怕,就算真有鬼我也能對付。”豆腐剛才的話到不是瞎說,我們三個成年人,腳程不可謂不快,走了二十分鐘都沒有走出去,而且還一直走的直線,怎麼可能迷路?唯一的解釋,似乎真如同豆腐所說,是鬼打牆了。
民間說法,鬼打牆會使人迷路,永遠在原地打轉,只有雞鳴天亮才能破解。現在雖說是白天,但這憑空出現的寶殿,卻無法用常理來揣測。當即,我從背包里摸出一根白蠟燭點燃,燃燒了不過兩秒鐘,黃色的火苗陡然一矮,緊接著,便成為了綠油油的青色。
豆腐倒抽一口涼氣,啞聲道︰“鬼喘氣。”
肖靜見著火苗忽然變綠,更害怕了,縮著身體道︰“什麼是鬼喘氣?”
豆腐道︰“就是這地方有鬼的意思!”話音剛落,肖靜立刻發出一聲尖叫。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掏了掏耳朵,說︰“別叫別叫,還沒請香照鬼呢,瞧把你嚇的,早就讓你不要來,留城里吃吃喝喝逛逛商場美美容多好……”話音未落,我咽了咽唾沫,盯著豆腐身後那個從布帆後面冒出的人頭,啞聲道︰“小豆,快、快跑……”
那顆人頭就是在我們鬼喘氣時忽然從布帆後面出現的,皺巴巴的一張臉,裂開的嘴角,綠色的火苗將它的整張臉照成了青色。豆腐渾然不覺,卻不知肖靜並非是被他的話嚇到,而是被他身後的東西給嚇到的。
我倆的神色提醒了豆腐,他也算機靈,我話音一落,他便猛地拔腿狂奔,而他身後的那顆人頭,也猛的追了出來,人頭後面的部位,則一直被布簾子遮著,只時隱時現露出脖子後面的部分,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
我和肖靜也拔腿狂奔,三人一時根本顧不得分辨路徑,撥著布帆逃命,一口氣跑出了四五分鐘,肖靜忽然腳下一絆,大叫一聲跌倒在地。我暗後悔當初不該心軟答應肖靜的請求,如今果然出事了,但我也不能放下她不管,趕緊停下身將她從地上拽起來,喝道︰“跑,不要停。”
才跑了兩步,肖靜腳一軟,哭道︰“不行,腳崴了。”我二話不說,將人往背上一背就繼續狂奔,豆腐輕松些,反而跑的比我快。就在這時,我只覺得脖子後面一陣腥風襲來,心知那東西已經追了上來,當即就地一個打滾兒避閃過去。
倒地的瞬間,我只覺得一個黑影兒從頭頂一閃而過,再抬頭一看時,卻又沒了蹤影。
就在此時,豆腐回轉過來,拍著大腿道︰“哎喲,都什麼時候了,你倆還倒在地上抱成一團,現在是做造人運動的時候嗎!”
我趕緊拉著肖靜從地上起來,道︰“別他媽的滿嘴跑火車了,那東西從我頭頂上飛過去了。”
豆腐手里掄著探鏟,警惕的張頭四顧,說︰“八成已經離開了。”
我道︰“想的倒是美,它肯定還在周圍,小心些。”我們三人將手電筒的光芒調到最大,三只手電筒在四下掃射,只可惜布帆太多,一層又一層,可視範圍十分狹窄,就在此時,豆腐將燈光打向頭頂,忽然說道︰“老陳,我有辦法出去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只見頭頂上方黑糊糊的,不禁道︰“什麼方法?”
豆腐說︰“這古代建築,上面有房梁,咱們在下面,視線被布帆擋住,很容易迷路,我們順著房梁走,站的高,看的遠,也不怕有東西躲在暗處坑咱們。”
我聞言,說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小豆,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是個不錯的主意。”當即,我們從裝備包里摸出了探陰爪。
這東西是古代的一種登山工具,前方是鐵打的四指鐵鉤子,後面連接著繩子,可以用來鉤住各種形狀的東西。南派的盜墓賊迷信思想比北方的重,不僅要求尸不沾陽氣,還要求活人不踫棺材,摸尸體時,要先用探陰爪將尸體鉤出棺外,林林總總,不勝枚舉。
不過這探陰爪確實很實用,我拎著爪子掄了幾圈,探陰爪便嗖的一聲飛出去,纏了幾圈,勾住了上方時隱時現的房梁。肖靜不善于攀爬,我和豆腐讓她先上,我倆墊後,在下面警戒,片刻後,肖靜爬上了高高的方面,伏趴在上面一動也不敢動。
第二十五章
我和豆腐是老手了,三下五除二便上了房梁。栗子網
www.lizi.tw這房梁非常寬厚,人在上面幾乎可以站著走,雙腳都有落腳之處。房梁上聚積了一層厚厚的黑灰,在手電筒的燈光下,只見整個大殿的上方,梁柱縱橫,如同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一眼也望不到頭。
我們三人朝著下方張望,本以為站得高看得遠,能發現顓瑞他們的蹤影,誰想到即使在上面,布帆依舊阻礙了人的視線,讓我們如同睜眼瞎子。我一見看不清,心說就這麼干看也不行,還是先離開這個大殿,以顓瑞幾人的智慧,應該不至于在其中迷路,更何況還有個足智多謀的顧大美女。
想到此處,我便找準了大殿靠里的方位,在房梁上帶著兩人往里走。栗子網
www.lizi.tw走著走著,豆腐說︰“這大殿還算干淨,我記得咱們在角蛇廟的時候,那房梁上面真夠惡心的,蟑螂、老鼠、錢串子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我正在前面走著,猛的听見豆腐這話,心里不禁打了個突︰房梁乃是陰暗之處,最是滋生蛇蟲鼠蟻,這地方除了灰塵,卻並沒有這些東西,怎麼這麼干淨?肖靜走在最後面,一听說房梁上會有蟑螂,頓時更害怕了,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兒摔下去,好在她及時抱住了旁邊一根梁柱,才沒有摔下去。
豆腐順手拉了她一把,隨後遞給我一個鄙夷的眼神,意思顯得很明白︰讓你亂搞,現在知道麻煩了吧?
我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招呼肖靜集中注意力,便摸著房梁繼續往前走。栗子小說 m.lizi.tw就在此時,我發現前方的梁柱後面,似乎有個黑漆漆的東西,微微蠕動著,像是大老鼠之類的。這麼高的地方,又沒有依仗,還好我走在前面,這要是被膽小的豆腐和肖靜看見,八成就要被嚇的直接摔下去了,于是我打了個暫停的手勢,說︰“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你們站著先別動,我上去看看。”
我打著手電往前走,前面那東西似乎並不怕人,沒有逃走,反而蠕動的更厲害。我屏住呼吸,朝著梁柱中靠近,轉過梁柱的轉角,一下子便瞧清了那玩意兒。一看見這東西,我驚的倒抽一口涼氣,因為這玩意兒我見過,叫‘人頭掘地鼠’,外形和老鼠很像,一雙爪子十分鋒利,頭部扁圓布滿褶皺,酷似一張人臉。
這東西在豫西的大山深處,被當地人稱為‘鬼子鼠’,因為據說抗日戰爭時期,死尸太多,將這些深藏的人頭鼠給吸引了出來,才為人所見,相傳,它們就是死尸所化,最能傳播瘟疫和病毒。
我在豫西一帶收山貨的時候,曾經听老鄉們描述過,他們講這玩意兒平日里以蛇蟲為生,饑餓時也會吃腐尸,別的到還沒什麼,最可怕的是它們攜帶非常多的病毒,被咬上一口,或者被撈上一爪子,都是會要命的事兒。
我原以為是只大老鼠,誰知會是一只人頭掘地鼠,再一想剛才在布帆底下追逐著我們的那個詭異的黑影,心說︰難道剛才追我們的就是掘地鼠?可是,這老鼠又怎麼會有腳?這些念頭也只是一瞬間,我立刻做出了反應,將探鏟橫在身前。
探鏟前端又尖又重,一鏟子過去能削掉人半個腦袋。這掘地鼠若真敢襲擊,我到也不怕它,只是房梁上不容易施展,稍不留神便會摔個稀巴爛。
這麼想著,我便緩緩後退,將背部抵住了一根梁柱,借以穩固身形。
後面的豆腐瞧見我的動作,心知是出了事兒,只听他小聲對肖靜說︰“待著別動,出了事兒我可不管你。”豆腐是個直腸子的人,喜歡什麼人,討厭什麼人,從來都是表現在臉上。他說完,便朝著我走過來,低聲問︰“老陳,什麼玩意兒?”
“是一種地老鼠,有毒,被咬一下或者撈一下就得斃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它還沒有發難,你不要過來。”房梁狹窄,豆腐過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讓我施展不開。豆腐聞言便也不再往前走,周圍霎時間一片寂靜。
難怪這地方不見蛇蟻,想必都被這人頭掘地鼠給吃了。它長的肥嘟嘟的,在燈光下顯得油光水滑,酷似人臉的頭上,長著一個扁塌的鼻子,龍眼大的兩只眼珠子,直勾勾的和我對視。我以前經常待在山里,對動物的習性比較了解,只見人頭掘地鼠的兩只爪子往前伸了一下,嘴巴兩側的胡須顫動起來,這是要攻擊的前奏。
我暗暗後悔,早知有現在,當時就該跟著顧大美女走,我們一行人中,就顧大美女帶了槍,顓瑞那邊有沒有槍我不清楚,不過他們這些人,弄到槍支應該比較容易,我看八成也是藏有熱武器的,只是沒有拿出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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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顧文敏在,有她精準的槍法,估計也就一槍解決了,但此刻,我只能全神戒備與人頭掘地鼠對持,動物的感覺很靈敏,它們可以通過判斷獵物的強弱和氣勢來發動攻擊。我必須先在氣勢上壓過它,這將有助于削弱它的戰斗力,甚至將它嚇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掘地鼠胡須的顫動慢慢弱了下去,最後忽然一扭身,甩著肥肥的大屁股,順著房梁便跑了。栗子網
www.lizi.tw我猛的松了口氣,暗道僥幸,這只人頭掘地鼠八成沒見過人類,被我給忽悠走了。
然而,這時我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人頭掘地鼠順著一根房梁往前爬,隨後又順著一根梁柱滑了下去,那片地方的布帆不知為何,竟然少了很多,于此同時,借著昏黃的燈光,我看到了幾個人影。
那幾個人影在布帆中穿梭,似乎也在尋找出路,不用說,肯定就是顓瑞四人了,于是我趕緊叫了聲︰“文敏,你們小心!”那人頭掘地鼠跑了下去,他們不知情,很容易被偷襲。喊完後,我趕緊招呼豆腐和肖靜,說︰“快,咱們跟隊伍匯合去。”
三人不再耽誤,順著梁柱子爬下了地,伴隨著我們的呼叫聲,右側的布簾子忽然被撩開了,走出來幾個人。一看見這幾人,我霎時愣了,因為他們並不是顓瑞幾人。
豆腐也目瞪口呆,盯著眼前的幾人,說︰“你們是誰?怎麼在這兒?”
那幾人都穿著戶外服,衣服上有很多小口袋,皆塞的脹鼓鼓的,看起來顯得很疲憊。看見我們三人,隊伍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姑娘開了口,高興的說︰“太好了,我們在這地方轉悠了好多天,總算見到人了。”
我打量著這幾人,心里猛然打了個突。在其它地方遇見人不奇怪,但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忽然之間出現的琊山寶殿啊,一般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就在此時,我看到了他們戶外服的胸前,寫了一行字︰考古研究所。
我問道︰“你們是考古隊的?”
那小姑娘扎著兩條辮子,點了點頭,好奇的看著我們三人,問我︰“你咋知道?”听口音還是北方的。于是我指了指胸口,小姑娘了然一笑,又問道︰“你們是干嘛的,怎麼會來這個地方?”我們對此早有經驗,謊稱是戶外探險隊,那幾人便沒說什麼,氣喘吁吁擦了擦汗,跟我們說起了這個地方的情況。
為首的是個帶著眼鏡的中年人,自我介紹叫羅維寅,根據他講,這地方似乎是個迷宮,而這幾人被困于此已經很多天,嘗試了各種方法,也沒能出去,最後,幾人發現了一個線索,就是這些布帆,它們實際上會移動。
豆腐絲毫沒有發現這伙人出現的不對勁,好奇道︰“移動?我怎麼沒看出來?”
這時,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頭頂上方。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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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的布簾子上,隱隱約約吊著幾個人形的黑影,陰風吹動,那幾個人形也跟隨著晃動,偶爾暴露在光線中的皮膚,是風干的一層黑皮,身上的衣服,和眼前的五個人……一模一樣。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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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經知道這五個人的身份了,但此刻,我只能裝作不知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年那被吃掉的五個人,應該就是他們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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琊山寶殿,仿造陰司寶殿而建造,是鬼魂出入之所,眼前這五個‘人’……難道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這個地方?
豆腐和肖靜渾然不覺,豆腐一向自來熟,很快就和五人打的一片火熱,便听為首的羅維寅解釋說;“舉個例子,你在一片森林里,原本是直直的往前走,但如果你的眼前出現了一棵樹,你會怎麼辦?”
豆腐道︰“那還用說,繞過樹,繼續往前走唄。”
羅維寅又說︰“如果樹很多呢?”
豆腐皺了皺眉,明白過來,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說;“我想起來了,上大學的時候老師講過,這叫什麼轉移來著?”
考古隊的小姑娘捂著嘴竊笑,說︰“叫參照轉移。看似在走直線,事實上由于我們不斷地避開樹,因此已經被慢慢的改變了路線,因為每避開一棵樹,都會有一些很微小的距離差異,一點兒距離差異我們無法感覺到,但如果一直發展下去,我們就會在別人設置好的地方轉圈子。”
第二十六章
我盡量不去看頭頂黑暗中懸掛著的干尸,配合著眼前的五個‘人’說︰“你們的意思是,這些布帆,就相當于在干擾我們的樹,既然如此,該怎麼出去?”
小姑娘忽然指了一個方向,說︰“閉上眼楮,一直往前走,無論前面有什麼。栗子網
www.lizi.tw”她指著的是我們的前方,手伸的筆直,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呆滯。
這時,豆腐卻疑惑道︰“既然你們知道了出去的方法,為什麼還會在原地打轉?”
我心說不好,這不是刺激人嗎?八成是這五人被困此地,雖然想到出去的辦法,卻出了意外而死,豆腐一問這話,豈不是要刺激他們嗎?他們會怎麼回答?難道說︰哦,我們是找到了出去的方法,但一不小心死掉了,尸體就在你頭頂上?那不是找死嗎?
果然,豆腐的話一問出,對面的幾個人都沉默了下去,直勾勾的盯著我們三個人。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總算發現了不對勁,縮了縮脖子,打著哈哈干笑︰“羅……羅老哥,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怎麼覺得毛嗖嗖的,出不去就出不去唄,我又沒嘲笑你們。”
為了不讓這五‘人’發飆,生出什麼意外,我趕緊轉移話題,罵了豆腐一通,說︰“這方法沒準兒是剛想出來的,還沒來得及實施呢,幸好咱們遇到考古隊,否則就你這智商,這輩子也就別指望走出去了,不如咱們試一試吧。小說站
www.xsz.tw”聞言,那五人古怪的神色總算褪去,點了點頭。
在這種環境下,讓我閉著眼楮走,我實在做不出,到不是害怕,而是不睜開眼楮就無法察覺到周圍的危險,萬一這五人實際上是想害我們怎麼辦?于是我多了個心眼兒,讓豆腐閉著眼楮走在前面,我則半眯著眼,裝作閉眼的模樣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排成縱隊,無聲無息的往前走。我眯著眼,所見有限,模模糊糊中,便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是那個考古隊的小姑娘,一張臉七孔流血,幾乎貼著我的面門。我心里咯 一下,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叫出聲來。
冷靜,冷靜。我在心里提醒自己︰這五‘人’既然會現身,就不會有惡意,真正有惡意的軟粽子,都是躲藏起來害人的。我將眯著的眼楮徹底閉上,片刻後,忽然撞到了豆腐的後腦勺,睜眼一看,卻見豆腐已經停了下來,我們身後赫然飄蕩著層層布帆,而眼前,則出現了一扇緊閉的木門。
走出來了。
肖靜松了口氣,驚喜道︰“這個方法真的有效,好厲害……”她轉身一看,猛然說道︰“咦,他們五個人去哪兒了?”
豆腐這時臉色沉了下來,說︰“還在里面,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我有些意外,詫異道︰“原來你知道?”
豆腐點了點頭,說︰“真當我傻呀,打從他們一出來我就知道不對勁了,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一看就是幾十年前的了,而且恰好五個人,傻瓜都能知道了。”肖靜听的一頭霧水,道︰“你們說什麼呀,什麼已經死了?你們的意思是,剛才那五個人,是死人?怎麼可能?”
豆腐看肖靜很不爽,一點兒不客氣,雙手環胸,說︰“你們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我以前听人說猛鬼指路,就是一些枉死的人冤魂不散,以為自己沒有死,然後鬼魂始終在一個地方打轉,但永遠也不可能離開。”
肖靜听的直咋舌,忽然,她又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豆腐嗤笑一聲,說︰“這個問題,你自己去研究好了,這個什麼什麼寶殿,古古怪怪的,想必不會讓你失望。”
肖靜被豆腐氣的不輕,哼了一聲.這兩人本來就不對盤,肖靜這會兒也不客氣了,說︰“就算有鬼也不怕,有懸懸保護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豆腐聞言一呆,皺著眉頭估計在想怎麼反擊,片刻後,一跺腳,捏著嗓子學女人,說︰“懸懸也會保護我。”
肖靜氣的美目圓瞪,說︰“你無恥!”
豆腐厚臉皮,說︰“我就無恥怎麼了?”肖靜無奈,頓時搖著我的胳膊,說︰“你看他……”
我心說︰他倆掐起架來吃虧的是我,于是趕緊轉移話題,說︰“現在是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嗎?趕緊想想,怎麼把文敏他們救出來。”我們有那五‘人’指路,得以脫困,卻不知顧大美女他們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肖靜見我不幫她,便生起了悶氣,豆腐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說︰“對不起,我把你小妾得罪了。”
我在他腦袋上甩了一巴掌,說︰“什麼小妾,再亂安詞,我把你舌頭割了。”
豆腐撇了撇嘴,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問我︰“她倆同時掉水里,你先救誰?”
我冷冷道︰“她倆都會游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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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嗆了一聲,道︰“那她倆同時被粽子掐,你先救誰?”我聞言,腦海里猛然閃過顧文敏的影子,霎時間明白過來。越是這種時候,思維反而越清楚,我猛的發現,自己其實還是更願意和她在一起,至于肖靜,我細細想了想,似乎是愧疚多過于感情。
感情這種事,當斷不斷,反而傷人,我心下已經暗暗做了決定,回去就把這事兒解決了,對于肖靜,與其說喜歡,不如說是責任和愧疚感,但此刻豆腐的話讓我明白,我真正喜歡的人還是顧大美女,如果勉強和肖靜在一起,對她也不公平。
但眼下在這種情況里,我也沒心思去想這些事兒,更不適合挑明這些事兒,于是我對豆腐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先想想怎麼救人吧。”肖靜坐在一邊生悶氣,我也顧不得去安慰她,和豆腐商議著救人的對策。
豆腐提了個主意,說︰“既然影響判斷的是這些布簾子,咱們干脆把這些簾子全部扯下來好了。小說站
www.xsz.tw”他這辦法直接,卻也有效,布簾子全部扯下來,那是很費時費力的,但總比被困在里面強。
考古隊中的那五人,最後豈不是被活活困死的?
我想起他們懸掛在房梁上的尸身,忽然心里打了個突,心說不對︰他們是怎麼被吊上去的?想到此處,我冷汗直冒,心想︰莫非除了人頭掘地鼠,這布帆**陣中,還有其它害人的東西?這麼一想,我腦子里便閃過那一雙懸空的腳,一時間寒毛倒豎。
不錯,考古隊的人並非是被困死的,他們很可能是遭了那東西的毒手!
不行,我們必須得趕緊將人救出來,多一分時間,就多一成凶險。
想到此處,我也只能用豆腐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兩人當即拽住布帆往下扯。這布帆相當厚實,扯起來頗為費力,一動便是灰塵四溢。肖靜生了會兒悶氣,見我和豆腐忙的灰頭土臉,便也過來幫忙,比起從前的大小姐脾氣,現在可是好太多了。
一邊兒動作,我們一邊兒叫著顓瑞等人的名字,但叫了一會兒,豆腐就發現不對勁,說︰“這布帆主要通過視覺影響參照,但總不會影響聲音吧?咱們叫了這麼久,他們就算出不來,也該給個回音啊?”
是啊,為什麼連個聲音都沒有?
肖靜如今也是灰頭土臉,抹了抹臉上的汗,緊張說︰“他們會不會遇險了?”就在此時,話音剛落,從布帆深處,砰的傳出了一聲槍響,緊接著又是數支槍齊齊掃射的聲音,驚破了寶殿的寂靜。
看樣子我估計的沒錯,顓瑞等人也藏了熱武器。不過,幾人究竟遭遇了什麼?
豆腐情急之下就打算沖進去,我立馬攔了他一把,說︰“听這槍聲的密集度就知道是大範圍掃射,你現在沖進去,是想被射程篩子嗎?”豆腐急道︰“那該怎麼辦?顧大美女還在里面呢。”至于顓瑞,則被豆腐給自動忽略了。
槍聲持續了好一陣,猛然間戛然而止,周圍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我們的呼吸逐漸沉重起來,這種寂靜,就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槍聲停了。
是顧文敏他們解決了危險,還是……他們被危險解決了?
豆腐用眼神示意我,詢問該怎麼辦,我不欲坐以待斃,便對肖靜說︰“你留在這里,我和小豆進去找人。”肖靜猛搖頭,說︰“不要,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留在這里,我害怕……”豆腐不知為何,跟肖靜就是不對盤,將我手一拽,說︰“現在知道怕,早就讓你別跟過來了,我們要去救人,你自個兒待著。”說完拽著我沖進了布帆里。
我對豆腐是比較縱容的,但見他這語氣,不由也責怪說︰“就算你們再不對盤,她畢竟是個姑娘,小豆,你這個態度很不好。”
豆腐撇了撇嘴,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你一開店,她就回來了,反正我不相信她。你這個人,就是太注重責任感,責任和感情不能混為一談。”說完,又揮了揮手,道︰“行,好男不跟女斗,我以後不找她麻煩了行不?還是趕緊救人吧。”我倆岔開話題,便不再多言,當即便朝著之前槍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第二十七章
有了那五人的指點,我和豆腐掌握了技巧,並不為眼前的布帆所迷惑,閉上眼楮,朝著記憶中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小說站
www.xsz.tw片刻後,我鼻尖聞到了火藥味兒,心知已經到了地方,睜眼一看,只見周圍的布帆,幾乎都有彈孔,有些都被打爛了,但卻一個人都沒有。
人去哪兒了?
我和豆腐背靠著背,警惕的觀察著周圍,不敢掉以輕心。緊接著我發現了很奇怪的一點,除了沒有人以外,這里的地面上,連一點兒血跡也沒有。豆腐壓低聲音道︰“老陳,你說,之前打槍打的那麼厲害,怎麼這地方一點兒血都沒見?難道他們打的是鬼不成?”
說到鬼,我便想起了那被吊起來的五個人,又想起了那雙懸空的腳,心里不禁咯 一下,心說︰難道他們也遭遇了和考古隊同樣的事?不好,他們八成也被拖到上面去了。栗子網
www.lizi.tw我立刻摸出探陰爪,對豆腐說要再上房梁一探,一邊兒說,一邊兒將之前那五個考古隊懸尸的異狀告訴他。
豆腐听的大驚,打開手電筒猛的往上面照,說︰“咱們之前上去,那上面除了房梁,就沒什麼東西。難道說你懷疑,之前多出來的那雙腳……是一直躲在上面?”我點了點頭,道︰“顓瑞他們八成已經被擒住了,再不抓緊時間,只怕就要步了考古隊後塵了。”
說完也不多耽誤,飛出探陰爪,順著繩子,手臂發力,三下五除二到了半空。直到此時我才發現,原來這些房梁的下面,還連接一些鋼管粗細的木棍子,而布帆就是掛在這些木棍子上面的。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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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上房梁,打著手電筒四下張望,卻依舊跟我和豆腐來時差不多,空空蕩蕩,什麼東西也沒有,就連之前那只人頭掘地鼠,也不知去哪兒了。
顧大美女一行人火力十足,身手又都不弱,究竟遇見了什麼,會這樣離奇消失?
這個大殿,按照考古隊的說法,就是一個通過布帆布置的迷宮,難道說顧文敏他們在開槍完畢後,又離開此地了?如果真是如此,想要在這迷宮之中找人,那可就太難了。搜索一圈毫無進展,我只能下了房梁,下方的豆腐焦急的等候著,一見著我便問有沒有情況。
我說︰“要有情況,我還能站這兒嗎?”
豆腐聞言拉聳著腦袋,嘴里嘀咕說︰“完了完了,顧大美女多好的人,又溫柔又善解人意,身手好還善良,我還指望著她能當我嫂子,這下沒戲了,肖靜那個女魔頭以後會折磨我的。”
我氣的夠嗆,說道︰“別烏鴉嘴,顧大美女吉人天相,哪有那麼容易中招。顓瑞的身手絕不比我差,他們可謂強強組合,只要咱們還活著,他們就死不了。”我倆一番商議,估摸著他們八成是轉移陣地了,便一邊兒喊他們的名字,一邊兒撩開布帆搜索,以期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就在此時,豆腐撩開了其中一塊布帆,忽然說道︰“咦,老陳你看,這兒有個摔碎的泡菜壇子。”
泡菜壇子?這地方怎麼會有泡菜壇子?我探出頭一看,卻發現在豆腐前方,赫然有幾塊碩大的陶器碎片,呈黑色,儼然是一個打破的大缸。破缸內里,還有一團牛奶狀的物質流了一地,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香味兒。
豆腐走上前,蹲下身聞了聞,說︰“好像不是泡菜,有點兒像綠茶的味道。”一會兒泡菜,一會兒綠茶,我說︰“你當這里是飯店啊?別踫這東西,看起來像是剛打碎不久的。”我湊近了一看,忽然發現,那堆牛奶一樣的物質中,還有些像植物根須一樣的東西。這樣的東西,我從來沒有听說過,更別說見過了,一時間也覺得摸不著頭腦。
正疑惑間,我耳朵里忽然听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有誰隔著房間在說話一樣,不僅我听到了,連豆腐也听到了,他豎著耳朵傾听,說︰“好像是有人在叫咱們的名字,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看來這不是我的幻听,當即,我倆全神貫注的傾听那陣若有若無的聲音,片刻後,二人的視線同時集中在了上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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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還是在房梁上面。
豆腐懷疑的看著我,顯然是在懷疑我之前有沒有仔細搜索過,他問道︰“你確定那上面什麼也沒有?是不是有什麼地方遺漏了?”
我搖了搖頭,道︰“你以為都跟你似的,辦事兒從來不讓人省心?我檢查過了,上面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不對!”話說一半,我猛的想起,確實還遺漏了一個地方︰角頂!
古代的房子,房頂是三角形的,下面的那條邊支撐著房梁,房梁到房頂之間,還有很大一截空檔,這個空檔,民間有些地方稱為角頂。角頂越往中間,空檔越大,而且,越是規模大的建築,角頂之間也越為寬廣。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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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一直搜索房梁附近,卻並沒有留意過角頂,因為角頂面積雖然大,但大部分都是空的,大部分人一眼掃過去空空蕩蕩,根本不會細看。但這個地方不一樣,這個寶殿規模極其大,角頂一眼望去都看不到頂,會不會,房梁之上,其實還有些什麼東西?
這麼一想,我立刻招呼豆腐,兩人第三次上了房梁,將兩只手電筒調到最大,紛紛射向頭部的角頂。燈光打上去後,乍一看,上面什麼也沒有,黑漆漆一片,似乎已經看到了房頂。但我這個人觀察力比較敏銳,沒多久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這房頂在燈光下,有漆光,也就是瓷器反射的光。
再仔細一辨別,果然,那並非房頂,而是一個障眼法,蓋在我們頭頂的,赫然是無數刷著黑漆的大缸,由于顏色與大殿頂部合二為一,一眼望去,還以為自己看到房頂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麼看來,地上那個打破的大缸,肯定就是從這上面掉下去的。這些大缸必然是從修建之初便放置在此處,早不掉,晚不掉,偏偏這時候掉,明顯是有問題。豆腐說︰“莫非是顧大美女他們驚動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說︰“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聲音是從上面傳來的,他們肯定在上面。”我目光在這些黑色的大缸底部巡視一圈,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約有兩人寬的洞口,看來就是之前那口大缸所在的位置。大缸掉落下去後,那個位置自然多出了一個缺口。
當即,我和豆腐將手電筒咬在嘴里,收了探陰爪往角頂上一掛,便手腳並用的往上爬,須臾便到了角頂上,借著燈光一眼望去,便是密密麻麻的大缸,皆沒有封蓋。豆腐朝著離的最近的大缸里一望,說道︰“好多牛奶,我餓了。”
我看了一眼,果然,每口大缸里,都是散發著清香的乳白色液體,滿滿的裝了無數大缸。
我道︰“我也很想知道這缸里裝的是什麼,要不你喝一口試試。”豆腐反而不願意了,說︰“你就知道拿我當小白鼠,我才不上當。”說罷身體一縮,踩到了角頂的木梁上,小聲喊道︰“顧大美女?我是小豆,你們在哪兒?我和變態陳來救你們了?”
我沒理會豆腐的瞎叫,側著耳朵傾听,不錯,聲音越來越近了,我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藏在某個大缸里。
就在此時,豆腐朝前的腳步猛的一頓,忽然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說︰“老陳,如果牛奶和雞蛋同時擺在你面前,你會怎麼樣?”
我道︰“我會開飯。”
豆腐指了指前面,說︰“那你開飯吧。”他身體微微一側,露出了前方一溜的空道。我一看也傻眼了,只見在我們前方,赫然有一個如同被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東西,當然,它的個頭不是一般的大,約摸有一個臉盆那麼大,最重要的是,它還在一跳一跳的動。
豆腐咽了咽口水,說︰“老陳,你能告訴我它為什麼會動嗎?”
我遲疑道︰“或許是里面的小雞快要孵出來了。”話音一落,這顆古怪的白蛋,便咕嚕咕嚕朝著我和豆腐滾過來。我們哪知它是什麼東西,自然不敢隨意接觸,連忙往後退,而在滾動的過程中,雞蛋的表面則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就如同剝了殼的雞蛋,外面的蛋清破裂了一樣。
轉瞬,我和豆腐已經退到了底,身後便是來時爬上來的洞口,再往後退可沒路了,無奈之下,我只能抽出探鏟,準備和這個古怪的白蛋干一架,但就在此時,白蛋忽然停止了滾動。
它想干什麼?
第二十八章
我和豆腐屏住呼吸,將探鏟緊緊握在手里,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顆開始碎裂的白蛋。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在此時,從那乳白色的裂縫中,忽然探出了一個東西,是只人手。
豆腐驚道︰“蛋里孵出了一個人?”
緊接著,那只手慢慢往外爬,漸漸地,一顆光滑的人頭探了出來,緊接著又是身體,須臾,一個乳白色渾身光溜溜的嬰兒從蛋里探出了上半身。之所以說它是嬰兒,是因為它和人的構造幾乎一模一樣,但讓人覺得後背發涼的是,它的五官也是白乎乎一片,嘴里露出白色的獠牙,滴溜溜的淌著涎水。
這從蛋里鑽出來的,酷似人類嬰兒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和豆腐這些日子,也算見識了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但哪見過這玩意兒,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栗子網
www.lizi.tw這時,便見那嬰兒開始慢慢往外爬,白色的蛋也徹底裂開,露出了嬰兒的下半身。看清它的下半身那一刻,豆腐嚇了一跳,猛的後退說︰“這難道是只成了精的人參?”
無怪乎豆腐會這麼想,因為那嬰兒的下半身,赫然是無數粗細不一的根須,結合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民間傳說里成了精的人參。
我道︰“別扯淡了,民間傳說的人參娃娃是有腿腳的,而且模樣可愛,見了它的面,就會帶來福氣和吉祥,你看看眼前這東西,像人參娃娃嗎?”轉瞬,那東西便朝著我們爬過來,前半身支著手在木梁上爬,下半身的根須則仿佛觸手一般迅速朝我和豆腐探了過來。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在我前邊兒,當即揮舞著探鏟抵擋,誰知那根須著實厲害,將豆腐的探鏟一裹就往旁邊拋。豆腐死死拽著探鏟不撒手,這一拋,便連他也拋了出去,一下子砸進了一個大缸里,濺出一陣乳白色的液體。
看著這玩意兒的根須,我霎時想起了之前地面破裂的大缸里,也有一些白色的根須,不由得心里打了個突,心道︰難道這東西,是養在這些白色大缸里的?然而,這會兒我顧不得想太多,更來不及去救豆腐,因為那怪嬰兒下身的根須已經全部朝我涌了過來,四面八方,如同一張巨大的網。
我顧得了左邊,顧不了右邊,沒抵擋幾下,便被那東西的根須困住。那些根須力道非常大,瞬間將我給捆了個結實。我看著那嬰兒布滿獠牙的嘴,還有被獠牙撐的扭曲的臉,心里一寒,心說自己居然被這麼個東西給逮住,實在太窩囊了。就在此時,豆腐從缸里爬起來,頂著一身乳白色的粘液,揮舞著探鏟吼道︰“老陳,我來救你。”
一邊兒喊,一邊兒跌跌撞撞往我這邊跑。
這地方的地形實在不方便活動,處處都得避開那些大缸,豆腐哪里來得及,才跑了沒幾步,我已經被那東西給拖向黑暗中,幾個眨眼間,我便看不到豆腐了。
拖動間,皮膚蹭著粗糙的木梁,火辣辣的痛著,我使勁兒掙扎,不願意坐以待斃,可惜手腳皆被束縛,情急之下,我一低頭朝著最粗的那根白色根須咬了過去。我原以為這東西是肉質的,誰承想一口咬下去,竟然是脆的,有點兒像白蘿卜,不過氣味兒很腥,嗆的我差點兒沒吐出來。
我這一咬,那嬰兒吃痛,嘴一裂開,一張嘴猛的大張,喉嚨里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腥風撲面,夾雜著黏糊糊的口水朝我噴過來。我以為它是要咬我,嚇的一縮脖子,誰知它卻只是吼了一嗓子,仿佛是警告一樣,又拖著我往黑暗中而去。
就在此時,我听到,那陣呼救聲越來越清晰了,心里不禁一動,心說︰難道是顧文敏他們?
豆腐這時已經完全看不清蹤影了,我被這玩意兒拖著一路往前,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但卻覺得那陣呼救聲越來越近了,片刻後,我已經清晰的听到了顧文敏的聲音,很虛弱,她應該就在附近。我剛打算叫她的名字,便猛然被根須給托起,隨後被扔進了一個充滿滑膩液體的地方。
我心知自己是被扔進了缸里,立刻想要爬起來,但沒等我有所動作,從我屁股底下,忽然伸出了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像藤條一樣,順著我雙腿,緊緊將人給束縛住,一直纏繞到我的脖頸,剎那間,我覺得喉嚨一緊,完全說不出話來,掙扎兩下,也只發出了一陣微弱的聲音。栗子小說 m.lizi.tw
直到此時,我猛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顧文敏他們一直沒有回應我們的呼喊,原來並非他們不願意回應,而是被困住了。
如果我沒有猜測,現在我的附近,應該還有其它大缸,而顧文敏等人,應該跟我是一樣的境況。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四下里很黑,脖子被勒住後,說話變得極為困難,而將我擄掠至此的那個古怪嬰兒,卻不知去了何處。半晌,我才適應脖子被束縛的感覺,勉強出了聲,嘶啞著詢問︰“文敏……你們……在嗎?”
“在……”回答我的是同樣微弱而嘶啞的聲音,我听出來是顧大美女的聲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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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有一個人說︰“在。”是顓瑞的聲音。
“還……有誰。”我問道。
緊接著,鐘恭和顓吉也應了一聲。我不禁想苦笑,看來,所有人都被困在此處了。我雙手的手腕都綁著飛刀,掙扎著希望能扣動機關,弄一把飛刀自救,不過這些捆住我的東西非常緊,而且我越是掙扎,越是緊。
這時,便听顧文敏虛弱的問道︰“小豆呢?”
我道︰“他被落下了……”
顓吉道︰“還好……咱們……沒有全……軍覆沒,但願他能……救我們。”
我咳嗽了一聲,覺得喉嚨被勒的難受,不敢再掙扎,苦笑道︰“他救我們?別抱太大……希望,他能自保就……不錯了。”
休息了片刻,我忍不住問道︰“這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顓瑞的聲音有些喘,急促道︰“知道冬蟲夏草是怎麼形成的嗎……是草籽和蟲卵生長在了一起,形成的半草半蟲的植物……這、這些東西,就是這麼長……長出來的。栗子網
www.lizi.tw”這時,我感覺自己屁股底下有個滑溜溜的東西在蠕動,仿佛什麼東西在生長一樣,聞言不禁頭皮發炸,啞聲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如果不能出去,最後也會變成那種東西?”
顧文敏啞聲道︰“有可能。”
顓吉道︰“這些缸里,應該是泡制著某種植物,建造這座大殿的人,提前將死嬰扔在缸里,時間久了,便會長成那種模樣。”
我听得驚心,不由道︰“什麼草這麼厲害,能和人長在一處?”
顓瑞見多識廣,咳嗽了兩聲,道︰“我估計,這缸里泡著的,應該是‘蘿 ’,古天山一帶,有種古老的傳說,認為雪山深處,生長著一種如同人參的植物,能走能跑,食之大補,那種東西,就是人和蘿 的結合物。”
天山一帶,雪域茫茫,盛行天葬與雪葬。所謂的雪葬即將尸體放入冰雪深處,尸體在低溫之下,千百年不腐,隨著時間的推移,雪積成冰,尸體被包裹在冰層中,人站在冰層上低頭一看,便能瞧見冰層深處無數的人影。隨著陽光的移動,冰層對光線的折射,有時候會出現‘影動’的情形,仿佛冰層中的人在爬行一樣。古代人不懂得光學原理,還以為是冰層里的鬼魂在走動。
而那蘿 便是雪域深處的稀有產物,或許是無意間與雪葬的尸體長在了一處,因此被古人認定為和活人參同等級的靈物。
至于食之大補這個說法,就不得而知了,光是想一想都夠惡心的。
想必此刻纏住我們的,大概就是蘿 無疑,這樣長此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餓死,沒準兒幾十年之後,我們就會成為新的‘人參蘿 ’,一想到屁股底下的東西,會慢慢與我結為一體,我就覺得胃里直犯惡心。
眾人被困,稍微一掙扎便呼吸困難,幾乎陷入絕境,我不禁想到︰難怪爺爺當年來到此地,便一去不回,這地方如此凶險,爺爺那老胳膊老腿,肯定是交代在此處了,或許,也遭了這些蘿 的道了。
就在眾人絕望關頭,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點明光,緊接著便听一個聲音低聲呼喊︰“變態?變態你在嗎?你還活著嗎?”
我听到這欠揍的聲音,又是驚又是喜,驚的是豆腐自投羅網,喜的是這種時候,能有個活人,沒準兒就能救我們。我趕緊道︰“在這兒……我們在缸里。”雖然聲音嘶啞,但我確信豆腐應該能听見。果然,那明光猛的朝著我們所在的位置奔過來,片刻後,豆腐氣喘吁吁停在了我面前,驚喜道︰“老陳,你們在玩什麼,做人肉泡菜的游戲嗎?”
我沒機會和豆腐瞎扯,借著他手里的光,快速的打量了周圍一圈兒,沒有看到之前襲擊我的人參蘿 ,我趕緊道︰“快、快救我們,缸里有東西把我們捆住了,割斷它。”
豆腐道︰“瞧我的。”說完,就近將我所在的缸給推倒,里面的液體全都倒了出來,露出了我被捆住的身體。
第二十九章
我低頭一看,屁股下原來是個白色的肉蛋,而那些根須,就是從白蛋上長出來的。栗子小說 m.lizi.tw豆腐拔出匕首來割,還未動手,我猛的瞧見,從房頂上躍下來一個白嬰兒。
“嘶……”我吼道︰“躲開。”豆腐反應也夠快,一個打滾兒閃了開去。原來這蘿 一直爬在房頂上,這一躍撲空後,又有幾只人參蘿 跳了下來,估計就是之前襲擊顧文敏他們的。只見這些蘿 有大有小,豆腐面對著它們,一時嚇懵了,雙腿打顫後退,哆嗦道︰“老陳,我恐怕不能救你了,兄弟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會給你們燒香的。”說完拔腿就跑,那些蘿 頓時涌了過去。
我差點兒沒被氣死,心說自己怎麼認識了這麼個慫貨,都這時候了,不救我也就算了,逃命也該積極一點兒,生死關頭還這麼唧唧歪歪的,真是神仙也能被他給逼瘋了。小說站
www.xsz.tw卻說豆腐拔腿就跑,由于視線原因,我只能看到追他的蘿 ,也看不清豆腐本人。
正焦急間,我忽然感覺到,纏繞著我的根須似乎松動了一些,再微微一掙扎,這些根須又開始收緊,但卻並沒有之前那麼大的力道,仿佛力氣縮小了似的。我看著不斷流失的白色液體,心中一動,心說︰這蘿 既然是植物,就必然需要依靠養分,這些白色液體想必就是它們的養分,如今養分流失,這玩意兒自然虛弱了下去。
想到此處,我當即奮力掙扎起來,手腕處果然松動了一些,手指一扣,便滑下一支飛刀。這刀打造的鋒利無比,吹毛斷發,一切之下,便將根須切斷,沒多久,我已經掙脫了蘿 的糾纏,也顧不得豆腐,連忙去救顧文敏等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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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幾人脫困而出,顓瑞二話不說,道︰“**。”鐘恭立刻去翻裝備包,他們取出的是爆發榴彈,屬于走私的黑貨,攜帶的並不多。我們出來沒多久,便瞧見豆腐被裹得嚴嚴實實拖了過來。
一見我們脫困,豆腐驚喜道︰“你們怎麼出來了?太好了,趕緊救我,皮都被拖的掉了一層了。”
顧文敏撲哧一笑,說︰“兄弟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豆腐道︰“別介,我這不是想先保留實力,再圖救你們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當時是想拼死救你們的,但一看實力懸殊,心想我如果也被抓了,咱們不就斷了後路嗎,這才忍痛逃命。天地良心,我是那種扔了兄弟自己逃命的人嗎?”
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閉嘴,再瞎扯淡,我就真不管你了。”豆腐趕緊住嘴,閉著嘴巴,露出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這些人參蘿 也不知有沒有智慧,猛然瞧見又冒出這麼多人,似乎是愣了,因此沒有立刻朝我們撲過來。
由于它們劫持了豆腐,因此我們沒有貿然扔**。
雖說現在是在角頂上,但這大殿規模龐大,角頂結構復雜,就算炸塌了其中一角,其余地方也依舊堅挺,因此我們也沒有什麼顧慮。但這會兒有豆腐當人質,我們也不敢貿然行動。片刻後,這些蘿 似乎醒悟過來,立刻朝著我們爬了過來,無數根須揮舞著涌上來。
而此時,捆著豆腐的那只蘿 則沒有進攻,被堵在了最後面。我們見機不可失,立刻狂扔榴彈,便听陣陣爆炸聲響起,空氣中灰塵夾雜著濃烈的火藥味兒,讓人根本睜不開眼楮,腳下的木梁陣陣顫動,時不時便響起大缸破裂的聲音。
就在此時,只听吱呀一聲響,隨後又是無數破裂聲,我們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大洞,角頂被炸塌了一塊兒,而那塊地方原本擁擠著的蘿 也不見了蹤影,不是被炸成碎塊,就是炸成殘疾,摔到了下方。
大洞對面,便是裹著豆腐的那只蘿 ,它由于躲在眾蘿 身後,逃過了此劫,誰知這東西似有智慧,也知道害怕似的,挾裹著豆腐轉身就跑,著實讓我們一干人意外,微微一愣,我拔腿就跑,喝道︰“追!”
由于角頂塌陷的大洞,我們無法直接追擊,只能腳踩著大缸的邊緣,從較為穩固的側面迂回,待我們到達對面,挾裹著豆腐的蘿 ,早跑的沒有了蹤影。不過這木梁上留下了一些液體的痕跡,還夾雜著被拖拽時皮膚蹭出的血跡,我們一行人順著這些痕跡往下追去,不多時,便在頂角的一個角落里堵住了那只蘿 。
它顯然是有些智慧的,見我們圍攏過去,手里還捏著之前將同伴炸碎的東西,不由順著梁柱一路往上退,似乎想躲到房頂上去。小說站
www.xsz.tw豆腐被這一路拖拽,可謂去了半條命,拉聳著腦袋跟喪家之犬一樣,模樣實在可憐,一瞅見我們,眨了眨眼,可憐巴巴的說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輕于鴻毛,為了拯救隊友而死,死得其所,不過,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顓瑞沒搭理豆腐,對我說道︰“這東西想跑,朝上面開槍,把它堵住。”這里以顧文敏和鐘恭的槍法最好,二人立刻拔出槍支朝著蘿 的上方掃射,那玩意兒一時不敢再往上爬,待在原地,顯得極為暴躁,被它捆著的豆腐,也隨著根須的舞動,在天空中晃蕩,直晃的嘴唇發白,臉都青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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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對付它不能用**,因為豆腐還在它手里,而子彈,一顆兩顆也要不來它的命,這里接近角頂的邊緣,沒有那麼多大缸,一但它撒手,豆腐就會直接掉落下去,十多米高的落差,這摔下去,還不給摔殘了?
想了想,我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大砍刀,顧文敏一見,驚訝道︰“哪兒弄的?”
我道︰“在斗里吃虧吃多了,再不準備把順手的兵器,就是自己找死了。”這把大砍刀我是轉給顓瑞,借由他的路子,才弄到了手。現在的安檢很厲害,我們的槍支、武器自然不可能坐飛機走,都是提前運到目的地接應的。
刀不算太好,比起呂肅的鬼哭刀還有啞巴的腰刀自然不是一個檔次,不過厚重鋒利,我有信心能將那玩意的腦袋給砍下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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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點了點頭,舉槍便打,單手抬槍,又準又穩,隨著顧大美女和鐘恭的進攻,那蘿 逐漸被逼向角落,我瞅準機會,立刻貓腰朝著蘿 靠近。由于這里是角頂的邊緣,木梁間空隙很大,也沒有大缸一類的東西填充,在其間行走,一不留神就會摔下去。我慶幸自己這些年鍛煉出的靈活身手,才沒有在騰挪跳躍間摔下去。
片刻後,我到達了帶有木板的角落處,這里結實了很多,那蘿 距離我頭頂約有三米遠,一時也無法接近,顧文敏兩人十分機敏,立刻又將蘿 往下逼,大約下降約一米的位置,我單手拽住了其中一條根須。
那東西立刻將我的手卷裹起來,妄圖將我也制住,隨著蘿 根須的拉扯力,我整個人借力一躍,騰身而起,右手早已經蓄勢的砍刀朝著蘿 的頭頂砍去。
我不知道這蘿 的身體究竟硬不硬,不過之前啃它的根須時,似乎不是太硬,不出意外,這一刀下去,它肯定得裂成兩半。誰知就在此時,我的砍刀幾乎已經到它頭頂時,蘿 布滿獠牙的嘴忽然大張開,從中射出一道乳白色的液體,直朝我面門而來。
我意識到它噴出來的絕對不可能是補品,情急之下猛的一低頭,就這一個動作,手下的力道就被卸了,砍刀砍偏,扎入了寶殿木制的角頂之中。
險險避開那一陣白液後,便听顧文敏驚呼道︰“小心,還有。”我側頭一看,那東西竟然低頭,張大嘴,又一陣白液朝我噴過來,顧文敏情急之下一槍打在了它腦袋上,卻並沒能阻止,霎時間,我只覺得肩頭一陣劇痛,卻如同被燙傷似的,迅速起了一層燎泡,火燒火燎的痛著。
鐘恭和顧文敏見此,舉槍就打,不出十幾秒,整個蘿 的頭便被打爛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將我和豆腐也摔的頭暈眼花,半晌才爬起來。
顓瑞迅速打了個手勢,說這地方的蘿 並不止一個,為防止出現變故,還是趕緊離開,眾人立刻下了房梁,回到地面的布帆中,卻見肖靜卷曲著腿,渾身顫抖,一見著我們,就跟見到紅軍一樣,說︰“有鬼,這地方有鬼!”
豆腐被蹭了幾層皮,嘴里嘶嘶抽著涼氣,說道︰“你才知道這地方有鬼啊,少見多怪,鬼在哪兒,讓它出來我們嘮嘮嗑。”
肖靜語無倫次道︰“有一雙腳,一直在我頭上,我一抬頭就不見了……嗚嗚,我要離開這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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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腳?
我忽然想起之前顧文敏他們放空槍的事兒,便道︰“你們當時是在打什麼東西?”
顧文敏抿了抿唇,用眼神示意肖靜,壓低聲音道︰“和她看見的一樣,有東西跟著我們,開槍過程中,子彈應該是無意間射中了角頂上的大缸,所以才讓里面出來的蘿 給逮住了。”一雙跟著我們的腳?
我打了個寒顫,四下里看了看,道︰“我知道出去的方法,別管了,先離開這個地方。”
第三十章
當即,我選定方位,讓豆腐閉著眼楮在前面走,其余人則跟在豆腐身後,沒多久便走出了這個迷宮。大殿里不知從什麼地方,時不時便會吹來一股陰風,使得布帆晃動,上面神態各異的妖魔鬼怪,跟著布帆一起扭曲,神情變得詭異莫測,陰森森的盯著我們一伙兒人。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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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布帆的範圍,我們才算松了口氣,眾人之前被蘿 折騰的都不輕,渾身都是粘液,身上還有蹭出來的血痕,當即便男女分開,各自找了個角落換衣服上藥。片刻後,我們聚集在了眼前封閉的木門前。
這時,顧文敏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我們當時在里面一直轉不出去,你和小豆是怎麼知道出迷宮的辦法的?”我將那考古隊的情況一說,顓瑞忽然皺了皺眉頭,不冷不熱的說道︰“你們覺得,這地方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假的?
豆腐腦子沒轉過彎兒,說道︰“什麼真的假的,土豪,你說話別這麼高深莫測的。栗子小說 m.lizi.tw”顓吉笑了笑,到沒有他老哥那麼擔心,勾搭著豆腐的肩膀,說︰“兄弟,你忘了,這個琊山寶殿是忽然冒出來的。”
豆腐總算回過味兒來,摸著下巴,道︰“你們的意思是,這個大殿,沒準兒是咱們的幻覺?”
顓瑞搖了搖頭,道︰“或許是,或許不是,它也許,是個真實和虛假的結合體。”
豆腐一臉呆樣,說︰“土豪,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高大上,說點兒我能听懂的。”顓瑞掃了豆腐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知道幽靈船嗎?”
何止是知道,我們還上過幽靈船呢。
顓瑞雖然話沒有說明,但他一提幽靈船,我卻猛然回過味兒來,說︰“你的意思是,這個大殿和幽靈船的性質是一樣的?”顓瑞點了點頭,道︰“傳說中,海上的幽靈船,是船只遇難後鬼魂作祟,人有魂,船有靈,鬼架著船靈漂浮在海上,人可以觸摸到它,可以感覺到它,可是,事實上,它卻是不存在的。”
按照顓瑞的意思,他認為,我們現在所看到的琊山寶殿,並非真正的琊山寶殿。而是它沉入地底之後,形成的類似于幽靈船一樣的‘靈’。物久成精,上了年頭的古物,或者材質特殊的東西,很容易成精,我之前遇到的回涌河b貓就是如此。
我曾經還听到過一個鞋子成精的故事,是真是假不得而知,都是以前當小販時,跟周圍的人閑扯時听來的。講這故事的是一個賣臭豆腐的長沙老鄉,長沙一帶盜墓之風盛行,當地人文物意識很強,說當地有一個挖地的農民,在地里挖出了一雙三寸金蓮,鞋底子是象牙做的,上面微雕著白玉蘭,好不稀奇。
老鄉一看,眩 誄鑫奈 耍 屏耍 轄艚 郵掌鵠矗 急復蛺 柑歟 в奈鍤諧﹞齔齷酢= 碧焱砩縴 醯氖焙潁 飫舷繾雋艘桓雒危 渭 約涸諞豢糜窶際饗巒詼 鰨 謐磐謐牛 窶際 謁禱傲耍 擔骸澳愀隼隙 鰨 以諳旅嫣傻暮煤玫模 惆鹽彝誄隼醋鍪裁礎! br />
老鄉醒來,覺得這夢稀奇古怪,揉著眼楮,睡的暈暈乎乎,抬頭一看,頓時嚇了個激靈,只見那雙被自己收起來的三寸金蓮,不知何時,竟然擺放在了自己的枕頭邊上。老鄉暗思忖,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又或者自己晚上有夢游的毛病,自己把鞋子放枕頭邊上了?
他求財心切,不信邪,便又將鞋子收起來,這次,他將鞋子鎖在了碗櫃子里,便出門去了當地的古玩市場。老鄉好忽悠,沒多久便跟一個古董販子談妥了底價,準備看到真貨再給加碼,老鄉喜滋滋的回了家,準備第二天將東西賣了,賺錢修修家里的老房子。
結果他晚上又做夢了,還是在挖樹,挖著挖著,玉蘭樹對他說︰“你從哪兒挖的,明天把我放哪兒去,否則這就是你的下場。栗子網
www.lizi.tw”下場,什麼下場?老鄉還沒听明白,天亮了,他從夢里醒了過來。
打開房門,第一眼他就覺得不對勁,今天的清晨有些不一樣。
什麼地方不一樣?
對了,今天自家的大公雞沒有叫,家里養的三條狗,平日一開門就會涌上來搖尾巴,今天也沒動靜,院子里靜悄悄,仿佛沒有活物一般。老鄉心里覺得不對勁,趕緊去狗窩看,其實也就是鄉下的稻草垛子,那三只狗平時就睡草垛子上。
這一看,老鄉嚇懵了,三條狗都鼻孔流血,顯然已經死了。
他罵︰“哪個挨千刀的毒死了我的狗!”他以為是有偷狗的人,用毒包子把他家的狗藥死了。在鄉下,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養幾只狗,一些狗販子喜歡用毒包子毒狗,然後將死狗拉到城里,賣給城里的狗肉館子,這些毒狗,狗販子自己是不敢吃的,反正都是賣給黑心的狗肉館,然後進了饕餮的食客們肚子里。栗子小說 m.lizi.tw
但緊接著,老鄉又覺得不對勁,既然已經死了,怎麼沒見狗販子把狗尸拿走?他又轉了一圈,猛的發現,家里養的雞鴨鵝,豬牛,還有旁邊水塘的魚,全都死了。
這時,他想起了昨晚的夢,頭皮一炸,趕緊奔向碗櫃。碗櫃子是上了鎖的,誰知打開一看,里面卻是空的。
鞋子在哪兒?
他抬頭一看,發現鞋子端端正正的,擺在了他的床前。
老鄉這才知道,這鞋子成精了,他當時想把鞋子埋回去,但家里死的豬狗牛,雞鴨魚,在鄉下來說,是非常大的損失,他心有不甘,便想報仇,當即趁著白天,將鞋子給燒了,此後到也無事。
現在顓瑞提起幽靈船的事兒,我便不由想到了這個故事,于是對眾人說︰“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八成就和幽靈船差不多,是琊山寶殿的精魂所在,內里的一切和真實無異,咱們須得小心行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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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問道︰“如果這是精魂,那真正的琊山寶殿在哪兒?”
顧文敏緩緩吐出幾個字,道︰“在我們腳下。如果我沒有猜錯,咱們現在,其實還在沼澤上。”豆腐盯著腳下石磚鋪就的地面,一臉不可思議,狠狠的跳將了幾下,估計是在想自己為什麼沒有陷入沼澤里。
我們一行人見識過的奇奇怪怪的東西比較多,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也在接受範圍內,只是肖靜從未接觸過,一副完全不贊同的模樣,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房子還有靈魂?”
顧文敏看了她一眼,道︰“你可以當它是靈魂,也可以當它是物體記憶。有科學證明,一個物體,長久存在于一個地方,受到當地磁場的影響,就有可能產生物體記憶,比如沙漠中曾經出現過的‘魔鬼古城’。”
“魔鬼古城?”肖靜看著顧文敏,說︰“你嘴里怎麼盡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豆腐是顧大美女的擁護者,立刻說道︰“那是,我們顧大美女是文物組的警官頭頭,見多識廣。不過顧大美女,你說的魔鬼古城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不知道?”
我倒是听說過,相傳那座古城很奇特,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時候才會出現,比如沙漠特有的旱雷天里,電閃雷鳴,但滴雨不下,沙塵四起中,一座神秘的古城便會忽然出現,等到雷電過去,古城又會神秘消失,因此被稱為魔鬼古城。‘
據說,之所以會出現魔鬼古城,便是由于雷電的力量,勾起了那片沙地上曾經的物體記憶,將曾經在這片土地上存在過的東西給投射了出來。
顧文敏一邊解釋,一邊道︰“當然,物體記憶也只是一個科學推測,或許真相就如同顓先生所說,物老成精。”
中國的鬼神文化,自文明誕生之初就存在,似乎與科學背道而馳,但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兩者之間,總是有著驚人的巧合,這些被稱之為迷信的東西,正逐漸在科學的沖撞下,日趨沉寂,在此之前,我也從來沒有感受過所謂的鬼神,但這幾個月的經歷,如同一個嶄新的世界,一點點的展現在了我們眼前。
豆腐似乎也有所感觸,嘆了一聲,最後道︰“咱們別討論這些了,老祖宗討論了幾千年都還沒有結論呢,忘記咱們這次來是干嘛的麼?”當然沒忘記,一是尋找爺爺的遺骨,二是摸清楚這個琊山寶殿,有什麼東西,會吸引爺爺冒死到此。
琊山寶殿的建築時間,和格格爾公主墓的時間極為相近,或許這寶殿之中,有著對于爺爺極其重要的東西。
豆腐的話,讓我們將目光聚集在了眼前的木門上。漆紅的木門,落滿了塵灰,在手電筒的照耀下,依舊紅的仿佛能滴血一樣。門上掛著鎖,但仔細一看,鎖其實是打開的。我心中一動,心說︰,莫非是爺爺一行人當年打開的?
這麼想著,我朝著木門走進,將朱漆的木門推開,然而,門才剛開了一條細縫,我便忍不住將它重新關了起來。
猛然響起的關門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
今晚就到這兒了,謝謝每天留言的小伙伴們,希望大家關注下我的新浪微博︰搜索‘邪靈一把刀’加關注就可以了。大家晚安。
第三十一章
豆腐正伸長了脖子望,我一關門兒,他歪著頭問道︰“怎麼?手抽筋了?”我覺得自己嗓子眼有些發干,沖豆腐和顓瑞使了個眼色,說︰“門後有一雙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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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眾人齊齊變色,連一向神色平靜的顓瑞也忍不住變了臉,沉聲道︰“除了腳還有什麼?”
我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只覺得心有余悸,任誰一推開門,就看見一雙懸空吊著的腳,估計也沒辦法鎮定。那雙腳大約到我腰部的位置,腳以上是什麼就沒能看清,但我估計,門後的東西,和我們在布帆後面所見的,沒準兒是同一個。
一時間,眾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但就這麼堵在門口也不是辦法,我定了定神,示意眾人拿出武器,不管是什麼,都不可能躲過去,要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只有往前走。栗子小說 m.lizi.tw
緊接著,我猛的將門一推,朱紅色的木門發出咯吱一聲響,豁然大開,一時間塵灰飛揚,眾人手里有拿槍的,有拿刀的,豆腐更是抄著探鏟一副隨時準備砸人的模樣,誰知門一推開,眾人都愣住了,因為門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條黑暗的走廊,哪有什麼雙腳。
顓瑞挑了挑眉,一半兒毀容的臉對著我,凸出的眼珠子顯得分外可怖,說︰“怎麼回事?”我寧願他用另一半臉對著我,因為他這一半臉,在這種環境下,更驚悚了,真讓人習慣不了。
豆腐摸了摸腦袋,說︰“老陳,你是不是太緊張,看花眼了。”
我眼神好的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景,絕對不可能是看錯了,于是我示意眾人將光源聚集在一處,將門後的走廊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遍。栗子小說 m.lizi.tw這走廊的一邊兒是個林園,一邊兒是個大門緊閉的偏殿,林園中的花花草草瘋長,在燈光下張牙舞爪,一想到這些花花草草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埋入了沼澤下,如今又以這般形態出現在我們眼前,便覺得詭異之極。
顧文敏打量了幾眼,說︰“那東西肯定已經纏上咱們了,大家還是小心些。”
肖靜說︰“修建這麼大一片建築,也不知是用來干什麼的,你們說,這走廊是通向哪兒的?”
豆腐眼珠子一轉,又想嚇唬她,說道︰“據說,這是仿造陰司寶殿而建,所以啊,這里的走廊、房間都是給地府里的小鬼兒出入的,這條通道,沒準兒連接著地獄呢。”顓吉聞言哈哈大笑,指著豆腐說︰“把人當三歲小孩騙呢,以為都跟你似的容易上當嗎。”
得,沒幾天功夫,顓吉也將豆腐的本質給看透了。他這話很打擊豆腐,豆腐沒有達成目地,因此很是郁悶,揮舞著手電筒,當先走向了走廊里,眾人魚貫而入,走到緊閉的偏殿門口時,顓瑞忽然嘖了一聲,出聲道︰“陳懸,你過來看。”
他指著緊閉的木門,似乎有什麼發現。
我走在他前面,只顧著打量周圍,擔心那隱藏著的東西會忽然冒出來,因此有些分神,這會兒順著顓瑞手指的方向一看,不由也愣了,因為那偏殿的木門上有一個叉。
這個叉一看就是用匕首一類的東西給劃出來的,叉的下面,還有一個古古怪怪的符號,有點兒像變形字,又像白字、又像日字,又如同向字。
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都湊過來,便听顓吉說︰“好像是什麼人留下的記號。”他知道我的事兒,問我︰“陳兄弟,會不會陳老爺子一行人留下的記號?”
我盯著那個變形字,說︰“有可能,這個字,很像一個白字。”當初邀爺爺前來的,落款處豈非就是一個白字?
顧文敏微微蹙眉,說︰“這個叉是什麼意思?”
豆腐摸了摸下巴,說︰“叉就是錯誤的意思,這個記號會不會是告訴我們,這個偏殿里,沒有陳老爺子他們要尋找的東西,所以用不著進去?”這個推測到是挺靠譜,想來想去,最簡單的理解,似乎也就這樣了。
肖靜道︰“既然是錯的,那咱們就不用進去了吧?”我想了想,心說︰這門上既然有爺爺一行人留下的印記,他們肯定進去過,或許其中還留下了什麼線索,根據他們的行蹤,沒準兒能查出爺爺他們此行的目的。這些念頭一轉,我有心進去一探,便對肖靜說︰“你害怕,就留在外面,我進去探一探。”
顓瑞等人更不怕事,完全和我想到一處,當即眾人準備推門而入,顓吉猛的一推,不由咦了一聲,說︰“門從里面鎖上了。栗子網
www.lizi.tw”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滿頭霧水。門從外面鎖上很正常,但是從里面鎖上,就不正常了。
要想從里面上鎖,里面必須得有人才行,難不成,這木門後面還有人?
這門並不像現在的防盜門那麼嚴絲合縫,中間有一小道細縫,想到此處,我忍不住將燈光湊近細縫處,眼楮貼上去往里瞧。一眼瞧去,我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顆黃濁的眼球,它也貼在門縫處,正和我對視,隨後眼珠子還轉動了一下。
我嚇的手一抖,手電筒啪的掉在地上,受驚不輕。原本我是想朝里面偷窺一下,瞧瞧里面有什麼東西,誰知一看,卻發現里面也有人在偷窺我們,而且里面的東西是人是鬼還不一定呢,那驚悚的感覺就別提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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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大的反應,讓眾人莫名其妙,豆腐神色霎時緊張起來,說︰“老陳,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看到什麼了,嚇成這德性。”我咽了咽口水,說︰“里面有人……或許是鬼,它、它隔著門縫在看咱們。”
肖靜聞言,嚇的大叫一聲,連忙離門縫遠遠的,嚇的躲到了我身後。豆腐臉色一變,說︰“這地方除了咱們,哪有什麼活人,肯定是個粽子……不對啊,粽子怎麼會偷窺咱們?”顓瑞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木門,陰測測的說道︰“是人是鬼,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說罷沖鐘恭和顓吉一使眼色,二人會意,立刻開始撞門。
我和豆腐自然不能閑著,嚇歸嚇,但咱也不是被嚇大的,當即跟著一起撞門。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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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木門在我們幾個大男人的撞擊下,沒幾下便砰的一聲打開了,顧文敏早已經舉著槍,槍支上了膛,二話不說就先開了一槍,誰知這門一撞開,後面卻是黑漆漆一片,目光所及之處,什麼東西也沒有。
肖靜站在門口張望,沒見著什麼可怕的東西,才小心翼翼走入殿里,說︰“偷窺咱們的東西在哪兒?”
豆腐打著手電筒東張西望,最後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說︰“老陳,你沒看錯吧?”
我心里打了個突,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第一次開門,發現門後是一雙腳,結果打開後什麼東西也沒有;第二次是一只眼楮,打開後,還是什麼也沒有;難不成那玩意是專門為了嚇唬我而來的?我跟它無冤無仇的,它跟我較什麼勁兒?
這麼想著,我沒理會豆腐的話,也沒有理會眾人疑惑的目光,將手電筒的光芒調到最大,開始觀察這個偏殿。偏殿中央什麼也沒有,周圍的牆壁之上,繪制了很多陰沉沉的壁畫,一眼看去,皆是一幅群鬼出巢的畫面。那些活靈活現的鬼物,仿佛要從牆壁里撲出來似的,看一眼都讓人覺得不舒服。
就在此時,光芒的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點兒反光,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似乎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我不由得加快腳步湊上去一看,霎時大吃一驚,因為前方的柱子下方,赫然坐了一個人,確切來說,是一具掛著爛衣服的白骨,白骨手腕上帶著一只手表,剛才反光的,正是它。
他是誰?
我立刻意識到,他應該就是那個將門反鎖起來的人。
難道說當時門外有什麼危險,使得他躲進了這個偏殿里,並且將大門緊緊反鎖住?
望著眼前的白骨,我一眼便瞧見了白骨旁邊的包袱,背包是扁的,我蹲到白骨前,用匕首挑開背包一看,發現里面沒有食物和水源,唯一只剩下了一根繩索、一支匕首、一些鑿子。很顯然,這個人是食物耗盡後困死的。
這時,其余人也圍攏過來,觀察片刻,顓瑞忽然將頭轉向門外,對鐘恭使了個眼色,說︰“帶上槍,去門口守著。”很顯然,眼前這具尸體,讓他意識到,殿門之外,很可能還隱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否則這個人不會被困到此種境地。
顓吉若有所思的說︰“他裝備里還有匕首,如果我是他,即便沒有武器,也會拼一把,絕不會坐以待斃。我看,要麼是這個人太膽小,要麼就是當時的情況很奇特。”究竟是怎麼個奇特法,我們現在已經無可得知了。
鐘恭端著槍守在殿門口,讓我們稍微安心些,他是個嚴謹可靠的人,有他把守在門口,我們也少了一層後顧之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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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顧文敏蹲下身,柔聲道︰“看看他衣服兜里有沒有什麼身份線索。”
聞言,我不由得拍了拍額頭,心說還是警察同志心細,剛才一番瞎想,倒是將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眼前這人會是誰?
他有可能是當初那支隊伍里的任何一人,甚至有可能是我爺爺。當然,我認為我爺爺不是那麼膽小的人,就算是絕境,他也會拼死一搏,我想這種性格,在陳詞和我身上都有體現。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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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以待斃這個詞,不會出現在陳家人身上。
第三十二章
在顧文敏的提醒下,我們將尸骨身上的衣服剝了下來,這尸體本已腐爛的只剩下骨頭,稍微一用力,衣服里的骨頭架子便散了,白色的頭骨咕嚕咕嚕滾到一邊兒。豆腐嘴里直念阿彌陀佛,說︰“非禮勿怪,我們也是不小心冒犯遺體,您千萬別往心里去。”說完屁顛顛的把骷髏頭給抱回來,放在了骨頭堆里。
我听的好笑,心說你一個土夫子,冒犯的遺體還少麼?這會兒到開始念起經了。栗子網
www.lizi.tw我也沒搭理他,將衣服口袋里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除了一些比較小型的隨身工具以外,我還發現了一張隨身的寸照,是放在尸體錢包里的。
或許是出于隱藏身份的目的,錢包里有一張老式的身份證,但顧文敏眼力勁兒十足,看了眼便說︰“證件是偽造的。”如此一來,我便沒有再去關注證件,而是盯著手里的照片看。照片上是個完全陌生的中年人,留著板寸頭,皮膚黝黑,如果這個照片就是死者本身,那我可以放心了,因為他並非我爺爺。
正當我們的注意力被照片吸引時,在一旁擺骷髏頭的豆腐忽然咦了一聲,說︰“撿到一塊玉佩。”他這段時間,膽子鍛煉的大了不少,伸手在骨頭里扒拉,扒拉出了一塊銅錢大小的玉璧,乍一眼,成色看起來不錯。
我盯著這一串字母,不禁思索︰這代表著什麼意思?
我問完,便听顓瑞說︰“有,我曾經見過。”
豆腐好奇道︰“在哪兒見過?”
顓瑞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又沒有說,只是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我心里暗惱,這人既然知道情況,又憋著不說,實在吊人胃口。豆腐屬于狗皮膏藥型,才不管顓瑞臉色難看不難看,等了須臾,見顓瑞不吭聲,便急急的湊過去,說︰“土豪,你別不吭聲啊,你在哪兒見過?這字母有什麼意思?”
顓瑞眉頭皺的更緊,看了豆腐一眼,依舊沒吭聲。
豆腐屬于臉皮比城牆厚的,完全不在意顓瑞的神情,眼珠子一轉,不知打什麼主意,伸手便打算將玉璧奪回來,說︰“你不說拉倒,東西是我找到的,還給我。”他伸出去的手,瞬間便被顓瑞扣住了,疼的直叫喚,說︰“姓顓的你個王八蛋,別以為有錢了不起,這是一只藝術家的手,弄壞了你賠的起嗎……啊啊啊,我錯了,放手放手,東西是你的。”
片刻後,豆腐捂著手灰溜溜的躲我後面,遞給我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小說站
www.xsz.tw這時,便見顓瑞慢騰騰的將玉璧收起來,頓了片刻,說︰“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也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會見到它。”看顓瑞的神情,似乎是要松口了,看來豆腐一通瞎鬧,並非沒有效果,緊接著,便听顓瑞說起了一段舊事。
這件事情發生時,顓瑞本人尚且很小,他有一位本家叔叔,二十年前忽然消失了。
在消失之前,曾經發生過一件讓他記憶很深刻的事情。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什麼,已經顯得撲朔迷離,連顓瑞自己都不清楚。作為顓家未來的接班人,顓瑞幼時的生活可想而知,他的各項功夫很早就開始練了,各種課業加起來,常常會弄到很晚。
那會兒,顓家的老宅還是一座四合院,一個夏夜的晚上,天黑了,顓瑞抹著額頭的汗,結束一天的練習準備回自己的房間。顓家是個百年望族,規矩森嚴,在結束練習前,他必須先得去給自己的父親匯報功課。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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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走到父親書房外時,顓瑞忽然听到了爭吵聲。緊閉的書房里亮著燈,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是自己的父親和本家的小叔,兩人正劇烈爭執著什麼,語速很快,顓瑞一時沒听清。
顓瑞的小叔,是個不成器的東西,顓家家教甚嚴,唯獨這個小叔性格乖張,善良時揮金如土救濟窮苦,作惡時也曾帶人趁夜砍人全家。顓家歷來一脈單傳,到父親這一輩,忽然多了個小叔ど兒,爺爺自然寵愛有加,所以這位小叔更是無法無天。
父親身為家主和兄長,因為管束小叔而和小叔吵架是常有的事,顓瑞並不奇怪。既然父親在教育小叔,那自己也就不用去打擾了,他準備離開時,耳朵忽然敏銳的捕捉到一些關鍵詞︰力量、改變、下斗、合作。
這些詞都是從小叔嘴里吐出來的,顓家的人,自幼生長環境不同,心智早熟,耳濡目染,見識廣博。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原本打算離開,猛然捕捉到這些詞,不由心里揣測︰什麼力量?什麼改變?小叔想下斗?他說的合作,是與誰合作?
人小鬼大說的就是他,顓瑞听到此處,打消了離開的心思,悄悄躲在了書房外听牆角,緊接著,便猛然听到砰的一聲響,是父親砸碎了一個花瓶,緊接著便听父親說︰“我不允許你去干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這個家我說了算!”
小叔怒道︰“大哥,你太不講理,我是在跟你商量。”
父親冷笑︰“你個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們顓家百年基業來的容易嗎!你跟那種人勾搭上,是想把顓家整個兒賠進去嗎!”
小叔沉默須臾,也跟著冷笑,道︰“這麼說你是不同意了?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緊接著便奪門而出。就在此時,房間里傳來父親的聲音,將顓瑞叫了進去,看來顓瑞隱藏的功夫不到家,被發現了。
他低頭進去,恭敬道︰“父親。”
顓瑞的父親微微點頭,道︰“你都听到了?”
顓瑞老實說︰“听的不明不白。父親,小叔做什麼事惹您生氣了?”這個小叔雖然乖張,為家里的人所不待見,但對自己還是不錯的,還曾經偷偷幫自己做過功課。父親沒有直接回答顓瑞,顓瑞忽然發現,他旁邊的茶幾上多了一塊成色極好的玉璧,雖然年幼,但自幼經過專業訓練的顓瑞,眼力勁兒可比一般人強,他先是看出玉璧的成色好,緊接著便一眼看清了玉璧上的一串字母和數字。
那上面的數字和字母,與現在這塊玉璧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咦了一聲,同樣的,對于有人會在玉璧上刻這種東西感到很不解。
這塊玉璧哪兒來的?
為什麼以前沒見過?
難道父親和小叔是因為它吵架?
就在顓瑞想這個的時候,他的父親疲憊的揉了揉額頭,說︰“你要記住,我們顓家的百年基業,牽扯到無數人的命脈,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以家族利益為重,不要學你小叔那個混賬東西。”顓瑞本想問問小叔究竟做了什麼事,會惹得父親如此大怒,但他很敏銳的察覺到,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于是點了點頭,說︰“是。”
緊接著,例行匯報功課後,顓瑞便去休息,臨走前,他看見父親將玉佩收入了書房的暗格里。那個暗格,只有本家的人才知道。
打那兒之後,小叔很少回家,最後一次回家時,顓瑞在練功房,面前擺了一溜兒各種各樣的土,正在練聞功。小叔當時的神情顯得有些興奮,路過時抓了一把五花土,問︰“小瑞,累不累,小叔帶你出去玩兒。”
顓瑞正兒八經道︰“不累,我要練功。”
小叔嗤笑了一聲,說︰“和你爸一個樣兒,他是老古板,你是小古板。”說完摸了摸顓瑞的頭,道︰“小叔要出去很長一段時間,顓家就靠你了,小子,加油吧。”盯著小叔離去的背影,當時顓瑞並沒有意識到,所謂的很長一段時間,會是這麼久,整整二十年。
第三十三章
沒人知道小叔究竟是什麼時候消失的,直到父親發現自己收在暗格里的玉璧失蹤時,整個人大受打擊,如同瞬間蒼老了十歲一樣,嘴里罵著小叔不成器,不是東西,早晚死在外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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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父親活著時,顓瑞曾看見,在燈光下,父親看著小叔以前的照片,默然無語。
顓家家大業大,內部也是派系林立,一家之主並非穩如泰山,一些本家兄弟總是虎視眈眈覬覦著家主之位,每一任顓家選定的繼承人,幾乎從出生便生活在重壓之下,顓瑞如此,顓瑞的父親同樣如此。因此,雖然嘴上不說,但父親對于小叔的感情十分深厚,爺爺死後,小叔依舊無法無天,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父親縱容出來的。栗子小說 m.lizi.tw
因此,小叔的消失,顓瑞的父親受到了多大的打擊,自然可想而知。
這事兒,直到父親離世,顓瑞也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門道。
小叔究竟是為了什麼和父親反目?
小叔消失的日子里去了哪里?干了什麼?是生是死?
那塊玉璧,和小叔的失蹤又有什麼關系?
玉璧是打哪兒來的?
代表了什麼?
這些疑問,顓瑞的父親卻是閉口不言,直到臨死也沒有提起過,成為了顓瑞心中的一個謎團。繼承家主之位後,事物纏身,這些上一輩的事情,也就失去了探查的必要,沒想到,時隔二十年,會再次看到這塊玉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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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眼皮一跳,道︰“當初你小叔失蹤,玉璧也就跟著失蹤,難道你認為,眼前這具遺骨,是你小叔的?”
顓瑞搖了搖頭,眼神透露著凶光,陰測測的說道︰“不是,甚至這塊玉璧也不是當初那塊。”
豆腐啊了一聲,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玉璧有很多塊?不過,你怎麼知道這尸體不是你小叔?難不成你還認識你小叔的骨頭架子?”顓瑞皺了皺眉,指了指我手里的照片,道︰“第一,照片不對,第二,我小叔練過縮骨功,骨架長的比女人還縴細,這副骨頭一看就對不上。”
說完,估計是覺得和豆腐對話降低智商,便看向我,意味深長的說道︰“我覺得,這塊玉璧上的號碼,很可能是某種編號,或許代表著什麼特殊的意義,或許代表著某個行動的代號。這人應該和你爺爺當初是一伙兒的,看來……鬼王陳思遠,身上的秘密很大啊。”
我心里不禁打了個突,若真如顓瑞所說,假設這個玉璧代表的是某個行動的代號,又或者有什麼特殊的意義,那麼是不是代表著爺爺也加入了這個行動?顓瑞的小叔是不是也加入了這個行動?
爺爺失蹤是十四年前的事情,而顓瑞的小叔失蹤,則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也就是說,這個行動的展開,其實比我想象的要更久。
這琊山寶殿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眼前的尸骨,帶給了我們無數疑惑,他的身份?他的目的?從爺爺以及顓瑞小叔的身份來看,能參加那次琊山寶殿行動的,都不是一般人,我相信,眼前的人絕對也不普通,應該不會是那種坐以待斃被困死的人,看來,我們必須重新估量他的死因了。
顧文敏道︰“看來,只有找到其它失蹤的人,才能解開這個謎團。”我點了點頭,眾人將目光重新放回這個偏殿,尸骨前方的位置,依舊籠罩在一片黑暗中,我們決心將這個偏殿好好摸一遍,查一查此人真正的死因。眾人聚集起燈光向前,沒幾步,肖靜忽然緊張的抓住我的胳膊,說︰“那、那個人不見了。”
“誰?”我瞧見她的模樣,大約是從來沒經歷過這些,嚇的已經不行了,聞言,肖靜指了指我們身後,眾人順著轉身一看,顓吉大驚,說︰“小鐘怎麼不見了。栗子網
www.lizi.tw”鐘恭此人可不是會玩忽職守的,我們研究尸體這會兒功夫,他消失個無影無蹤,我們居然沒有發現,若不是肖靜提醒,只怕就把他給忘腦後了。
這下,眾人也顧不得再搜尋偏殿,連忙奪i出門到了走廊上,只見走廊兩側黑黝黝一片,對面便是張牙舞爪旺盛的草木群。抬頭一望,看不見天空,上方籠罩著黑色的霧靄,不見天光,地面也看不見絲毫蹤跡。
鐘恭去哪兒了?
顧文敏眼尖,指著對面的泥土,說︰“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黑色潮濕的泥土里,有一道明顯是武器弄出來的劃痕,劃痕盡頭,插了一支匕首,看樣子是鐘恭留下的。
顓瑞臉色沉了沉,盯著草木深處,二話不說,朝眾人打了個手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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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靜緊張道︰“你們要干什麼?難道打算進去?這……這林子里暗沉沉的,萬一、萬一有蛇怎麼辦?”
顧文敏微微蹙眉,輕聲道︰“要不你在這里等著我們。”
肖靜猛搖頭,說︰“不要,我一個人留在這里,肯定也會被抓走的。”
顓瑞擔心自己的手下,哪有功夫跟肖靜磨嘰,冷冷看了我一眼,說︰“你的女人,你自己解決。”豆腐在一邊兒幸災樂禍,也道︰“你的女人你自己解決,我們要去救人了。”顧文敏無奈的搖了搖頭,露出莫可奈何的神色,片刻後,幾人端著武器走入了密密麻麻的草木之中,留我和肖靜在最後。
肖靜低著頭,絞著手指道︰“是我沒用,對不起。”抬起頭,眼里已經有些濕潤,我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雖說心里已經做了決定,認定了顧大美女,但我也不能放著肖靜一個女人不管,更何況她還是跟著我來的,我只能道︰“留在這里也危險,跟著大部隊,才能有保障,這次是我不對,不該心軟帶你來,放心,我會保護你。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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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拉著肖靜走,她身體一頓,眼中淚珠一滴滴涌出來,啞聲道︰“我已經感覺到了。”
對于她忽如其來的淚水,我有些納悶,忍不住道︰“什麼?”
肖靜微微苦笑,說︰“你真正愛的人是她對吧?你一路照顧我,但有什麼事,你總是和她商量,你看她的目光更加的……我完全插不進去。”我嘆了口氣,道︰“肖靜,對不起,我不能再耽誤你,是我不對,但我會將你平安帶出這里,相信我。”
肖靜苦笑道︰“這就是你給我的答復?我只是你的責任……已經沒有愛了,對嗎?”
“……”
“我明白了。”肖靜抹干眼淚,先我一步小跑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隊。顧文敏大約是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神色詫異,旋即走到我身邊,小聲道︰“你把她弄哭了?”
我道︰“我們說清楚了。”
顧文敏一愣,道︰“什麼?”
“告訴她我變心了,我愛的人是你,我是個不負責任的壞男人。”
顧文敏抿了抿唇,四下里瞧了瞧,嘴角忍不住帶上了一絲微笑,壓低聲音說︰“那我就是那個讓你變壞的壞女人,不要內疚,把這些錯都推到我頭上。”我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待開口,忽然間,便听前方猛然傳來顓吉的聲音︰“快、快開槍!”
我和顧文敏在後面就顧著說話,一時間失了警惕,也不知前方發現什麼,但好在我倆反應都很快,顧文敏立刻抬起了槍,我抽出了那把砍刀,目光朝前一望,只見可視範圍內,一片荒草怪木,其余的地方黑黝黝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開槍?朝哪兒開槍?
豆腐顯然也沒發現,說道︰“吉娃娃,開什麼槍?”
顓吉顯然沒想到豆腐已經暗暗給他取了個吉娃娃的外號,氣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說︰“憑什麼我哥是土豪我是吉娃娃?我也是土豪!”
顧文敏干咳一聲,說︰“這兩個人關注的重點好像錯了。”我差點兒被豆腐給氣死,心說這個顓吉也是個不靠譜的,現在是討論誰的外號比較好听的時候嗎?我趕緊打斷二人,說︰“都別瞎扯淡,讓我們開槍,開槍打什麼玩意兒?”
顓吉仿佛這才想起來,神色一變說︰“我知道拖走鐘恭的是什麼東西了,是蛇,一條大蛇。”
豆腐說︰“蛇?我見過龍蛇,角蛇,紅冠子蛇王,還真不怕蛇,大一點兒好,打來吃烤蛇肉。”
顓吉撇了撇嘴,說︰“恐怕你見了那蛇,就吃不下了。”說著話,他將目光盯向了西南方的黑暗處,仿佛那里躲藏著什麼東西一樣。
第三十四章
前方黑黝黝一片,我問顓吉,說︰“那蛇還在嗎?”
顓吉說︰“一晃就跑前頭去了,小鐘八成已經被……”顓瑞目光盯著黑暗處,沉聲說︰“我的手下,沒有那麼容易死的。栗子小說 m.lizi.tw”說罷打了個手勢,當先走在前頭,眾人穿過密密匝匝的草木,周邊藤蔓挨挨擠擠,寒霧在草木間穿梭,使得眼前的一切,在燈光下都是朦朦朧朧的。
就在此時,遠方黑暗的草木中,忽然出現了一點昏黃的燈光。
難道是鐘恭?
眾人不由得加快腳步,誰知湊近一看,卻是一棟單獨的小木屋,矗立在草木間,大敞著的木門,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中,吱呀吱呀獵獵作響。門內一片漆黑,而我們之前所見的燈光,卻是來自于木屋前一個破落的燈籠。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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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掉在地上,按理說早該熄滅,但它卻依舊亮著。豆腐朝地上的燈籠里望了一眼,猛的倒抽一口涼氣,說︰“老陳,這燈籠里有燈芯兒,但沒燈油。”沒有燈油的燈怎麼會亮起來?我不由得朝燈籠里看了一眼,果然,里面只有孤零零一根發黑的燈芯,兀自跳動著火苗。
隨著距離的拉近,我鼻子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腥味兒,味道的源頭似乎就在眼前的木屋里。眾人都是老手,互相一個對視,便齊齊將武器對準木門內。我將頭上戴著的頭燈打開,這玩意兒比較耗電,可以騰出手,一般情況下,我們盡量用手電筒,除非到了騰不出手的時候才會打開頭燈。
強力的燈光,穿透黑色的濃霧,直直照射到木屋內部,我原以為,這木屋里會躲著顓吉所說的蛇,但沒想到,燈光打開後,里面卻躺著一個人,是鐘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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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吉大驚,立刻奪i而出,將鐘恭半扶起來,伸手去探他脖頸的脈搏。
顓瑞問道︰“怎麼樣?”
我們其余人沒有急著去看鐘恭,這地方情況過于詭異,在顓吉動作時,我們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這間古怪的木屋里。
顓吉說︰“還活著,但人暈過去了,拿水給我。”顧文敏從裝備包里扔出水袋,我和豆腐以及顓瑞三人分散開來,將這個不算大的木屋很快摸了個遍,看樣子,這似乎是個臨時的休息室。或許是琊山寶殿的建築面積太大,因此在殿的內部,有一些供人休息的地方,當然,一般人肯定沒資格進入這里休息,大約也只有監工一類的才有資格。
木屋里結滿了蜘蛛網,散布著厚重的塵灰,豆腐一邊兒u著蛛網,一邊兒被灰塵嗆的直咳嗽,就在此時,他的咳嗽聲忽然一頓,嘶了一聲,說︰“老陳,當初你跟我講,負責督修琊山寶殿的人叫什麼來著?”
我道︰“叫吳堰師,是明朝時期的一位風水大家,擅堪輿,通尋脈術,怎麼?”
這時,我發現豆腐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靠牆的一塊布滿灰塵的案台,似乎上面有什麼東西,我不由得湊近一看,霎時間只覺得後背心發涼,因為那案台上還有一個倒下的牌位,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辨,書著︰吳堰師之靈位。
豆腐咽了咽口水,說︰“這地方怎麼還有牌位?這吳堰師不是負責修建琊山寶殿的監工嗎?難不成最後死在這里了?”
這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誰還說的清楚。我一時也滿頭霧水,便揣測道︰“這地方地質結構復雜,或許是督建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身死于此,所以給他立了這個牌位。”
豆腐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珠子亂轉,片刻後說道︰“那他的尸體,會不會也埋在這里?”
尸體?我道︰“死了當然得埋,這幾百年,早已經爛在沼澤里了,別想太多。”雖說嘴上是安慰豆腐,但我心里也有些打怵,就算真出了什麼意外,像吳堰師這種人,肯定是躲在安全地帶,死亡的幾率還是比較低的,莫非是感染了什麼疾病?
正想著,忽然便听見肖靜發出了一聲大叫,眾人都正小心翼翼,猛然听到這一聲,驚的不輕,一眼看去,卻並沒有發現肖靜。這時,顧文敏眼尖,說︰“後面有扇門,她到後面去了。”說完便拔出槍朝著右邊角落敞開的一扇門中沖去。
我和豆腐緊隨而至,進去一看,發現肖靜正嚇的躲在顧文敏身後,神情跟要哭似的,結結巴巴道︰“有、有死人。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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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這地方大約是個睡覺處,擺放這一架木床,木床上的帳子一類早已經**,而最為奇特的,卻是木床之上沒有鋪蓋被褥,而是擺放了一具烏黑烏黑的棺材。
想是肖靜因為我的事,不願意和我們待在一起,一個人亂闖,進了這個房間,被這棺材給嚇了一跳。
顧文敏收了槍,打量著木床之上,好奇說︰“這地方為什麼會有棺材?”
我心中一動,心說︰莫非棺材里的人是吳堰師?人死了不下葬,把棺材擺這兒干什麼?
挖蘑菇的,對棺材比較敏感,我立刻朝前走了幾步,走到床邊,低頭一看,猛然發現了不對勁,這棺材蓋沒有闔嚴實,斜斜露出一條棺材縫,一股強烈的腥臭味兒從棺木中傳出來,嗆的人惡心欲吐。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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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打量這具棺材時,顓吉扶著鐘恭走了進來,顓瑞則跟在二人身後,問我們出了什麼事兒,我指了指棺材,顓瑞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過來。豆腐見鐘恭醒了,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說︰“兄弟,你平時看起來挺牛屁哄哄的啊,怎麼歇菜了?”
鐘恭平日里不苟言笑,這會兒也不禁苦笑一聲,說︰“豆兄弟,別打趣我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啊。”
顧文敏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鐘恭抿著唇,片刻後,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站在門口守著,當時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偷窺一樣……緊接著,你們在殿里說話,提到了上一任家主,我分了一下神……”說到此處,他皺了皺眉,估計是在後悔自己太容易分心。栗子小說 m.lizi.tw
“然後呢?”豆腐追問道。
鐘恭搖了搖頭,說︰“然後就在我轉頭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種氣味兒,整個人就懵了,然後被什麼東西拖了出去,最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豆腐立刻道︰“拖走你的,肯定就是吉娃娃看到的那條大蛇。”
顓吉對于豆腐起的外號,已經懶得去糾正了,說道︰“有可能,不過那蛇抓了小鐘,怎麼會好好的把他放著?”豆腐摸著下巴揣測,說︰“八成是蛇覺得吃飯前要洗手,所以出去洗手了。不好,它一會兒肯定還得回來!”
顧文敏聞言哭笑不得,說︰“小竇,第一,蛇沒有手,第二,我覺得之前抓走小鐘的不一定是蛇,你們忘了,小鐘說,他是被一陣氣味兒弄暈的。”
豆腐看著鐘恭道︰“蛇放了個屁,把你燻暈過去了?”
鐘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沒理會豆腐,而是看著我說︰“你能跟這種人做兄弟,我現在真正開始佩服你了。”
我一陣無語,片刻後,干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文敏說的沒錯,這件事情疑點頗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東西肯定還會回來,不論如何,大家要提高警惕。既然人已經救回來,就不要再耽誤,先離開這個地方。”我這話音才剛落,便听寂靜的木屋里,忽然傳來了啪嗒一聲,就像一條魚被扔上岸時,尾巴拍打地面的聲音似的。
眾人的警惕性非常高,這忽如其來的聲音,霎時間讓我們屏住了呼吸,側耳一听,豆腐猛然瞪大眼,指了指我們眼前的棺材,意思很明顯︰聲音是從棺材里傳出來的。緊接著,豆腐做了個嘴型,問我們︰怎麼辦?好像里面有粽子。
這片刻間,棺材里又是一聲響,緊接著,那股腥臭味兒更大了,仿佛里面有什麼東西在發酵一樣。我打了個手勢,示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撤。眾人沒有異議,紛紛退出這間放了棺材的房間,正打算離去,結果轉頭一看,卻猛然發現,那扇一直被風吹的吱呀作響的門,被一股強烈的腥風猛的罩過來,砰的一聲關了個嚴嚴實實,將我們的退路給擋住了。
在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我瞧見門外的那只掉在地上的燈籠,正緩緩漂浮在半空中,燈籠後面,還飄散著黑色的長發。
“嘶……”豆腐倒抽一口涼氣,說︰“燈、燈籠怎麼還長頭發了。”此刻,門已經關閉,那顆長了頭發的人頭燈籠,我們已經看不見了,但木門上,照射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足有水桶粗,長著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支起的上身,儼然要破門而入。
顓瑞嘴里嘖了一聲,對豆腐說︰“它洗完手,回來了。”
豆腐哭喪著臉,說︰“土豪,這種時候咱能別開玩笑麼?一點兒也不好笑。”
第三十五章
此刻,門外是一個碩大的蛇影子,而我們身後的房間里,那種啪啪啪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前有狼,後有虎,眾人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武器端在手里,也無法驅散那種強烈的不舒服的感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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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不舒服的感覺。
那大蛇堵在門外,一直不出來,仿佛是想將我們困在房間里似的。我想起了之前的一系列事情,猛然意識到,鐘恭被拖走,仿佛就是這條大蛇的計策,它想將我們引到這里來,此刻,又堵住門,顯然不想讓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這扇小小的木門,別說巨蛇,就是我和豆腐,一人踹上幾腳,也能立刻踢翻門板,但外面的大蛇絲毫沒有動作,只是堵著我們,怎麼看怎麼不對勁。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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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自己的想法對眾人一說,肖靜顫聲道︰“你的意思是,它是故意把咱們引到這里來的?難道、難道是為了棺材里的東西?”
那棺材里有什麼?
如果真的是粽子,我反倒沒有那麼害怕。
想到此處,我對眾人說︰“不如先對付棺材里的東西,它和外面的大蛇肯定是一窩的。”鐘恭臉色寒下來,之前被大蛇偷襲,他顯然很不爽,這會兒立刻想要將場子找回來,當即便朝著放置棺材的屋內而去。
就在這時,顓瑞忽然說︰“不要沖動。”緊接著,他看向我,說︰“當時我們也在大殿之內,那蛇為什麼沒有攻擊我們?”
我不由一愣,心說︰是啊,當時那種情況,蛇在弄倒鐘恭後,完全有能力對我們進行突襲,就憑它這個頭,也是個棘手貨,但它卻並沒有對付我們,這是因為什麼原因?
我猛的想起偏殿里那個死人,不由得冒出個想法︰難道那偏殿中,有那大蛇畏懼的東西?當時那人遇到蛇的追擊,所以遁入偏殿,緊閉大門,但由于蛇一直守在外面,所以最終被困死在殿內?
我設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對,倘若是我,即便遇到那種情況,在絕境之下,也不會坐以待斃,或許,還有別的什麼危險?我又想起外面漂浮著的長了頭發,酷似人頭一樣的燈籠,心里猛的打了個寒顫。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時,眾人都已經步入了房內,那棺中 啪聲不斷,似乎就要有什麼東西沖出來一樣。我和顓瑞對視一眼,兩人不動聲色,各自站在了棺材的兩頭,其余人則拿著槍,掄著探鏟,凝神戒備。
我在心中默數一二三,隨後和顓瑞同時出手,使出全身力道,猛然掀開了棺材蓋,隨著棺材蓋觸地的聲響,棺中一股黑氣猛的沖將出來,好在我和顓瑞早有預料,在揭開棺蓋的瞬間齊齊後退,這才沒被那黑氣襲中。
便听豆腐說︰“這麼濃的尸氣,不知是個什麼粽子。”
眾人凝神戒備,卻沒有瞧見粽子出來,片刻後黑氣散盡,我心中疑惑,便微微上前一步,朝其中一望,一看之下,不由得呆住。
原來這棺中並非有什麼百年大粽子,里面僅有一副白骨,但白骨周圍,全是一顆顆墨綠色的大蛋,從那些蛋里,赫然鑽出了密密麻麻蠕動著的蛇群。
“嘖。”顓瑞道︰“原來是個蛇窩,看來外面的大蛇,是想讓我們當這些小蛇的點心。”
我看了一眼棺中蠕動著的蛇群,它們的尾巴時不時便拍在棺材或者其它同類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群蛇蠕動,如同一個黑色的肉球,隨著棺蓋的揭開,開始慢慢爬了出來,看的人頭皮發麻。豆腐最怕這些玩意兒,雖說這段時間膽子大了不少,但一看見這麼多蛇,還是直犯慫,立刻往後退,轉眼便退到門口,緊接著,便听砰的一聲,這小子竟然雙腿一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我不由得捂臉,覺得太他娘丟人了,自己怎麼認識了這麼個慫貨,才一群蛇,竟然就嚇暈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土豪顓瑞不禁莞爾,看向我,一向不冷不熱的神情帶上了揶揄,說︰“你的人,自己處理。”我苦笑,一邊兒後退,一邊兒將豆腐從地上拽起來,心說隊伍里兩個女人,連肖靜都還站著,你他媽的就被嚇暈過去了,我要是你,立刻就拿刀自宮了。
這些蛇看似恐怖,但卻是些小蛇,並不難對付,我們有固體燃料,只需點起燃料便能將這窩蛇群燒死,豆腐暈的可太不真氣了。這麼想著,我將人拎起來,卻猛然發現不對勁,豆腐的臉色有些發紅,並沒有完全暈過去,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喘息的很厲害。
緊接著,我猛然發現,外面房間,那扇緊閉的木門細縫中,竟然有一股赤紅色的煙霧飄了進來,味兒辛辣無比,我一聞之下,立刻便覺得頭暈眼花,四肢乏力,直到此時,我才明白過來,豆腐並非是嚇暈的,而是他在後退時,恰好被那從門縫中吐進來的赤紅色煙霧罩過,因此才暈了過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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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不好,但為時已晚,這時,那煙霧已經飄進了我們所在的房間,眾人身形霎時搖擺起來,便听鐘恭叫道︰“大家快閉氣,之前弄暈我的,就是這味兒。”現在說有個屁用,煙霧都已經從外面飄到里面了,我只覺得頭重腳輕,一股暈眩感襲來,整個人便倒在了地上,最倒霉的是,剛好還倒在豆腐腳邊兒,那味道臭的,我想把他雙腳剁下來。
隨著我的倒下,其余人也陸陸續續栽倒,閉氣都來不及了。
這會兒,便是傻子也明白了,這毒煙八成就是那蛇噴出來的,那想必不是條普通的蛇,而是一條妖蛇,它這是要毒暈我們,讓我們給它的蛇子孫們當點心啊。栗子小說 m.lizi.tw這會兒後知後覺也晚了,我倒在地上,便見那棺材中涌出的黑蛇四散開來,朝著我們爬過來。
其余人由于背對著我們,我看不清他們的神色,但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們一倒,那毒煙便停止噴射,這時,便听豆腐嘶啞著聲音,虛弱的開口,說︰“顧大美女,你還能動嗎?能動的話趕緊給我一槍,我不想被蛇咬死。”便听前方的顧文敏喘息道︰“如、如果我能動,我肯定先殺自己。”
這時,我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我們所有人都已經倒在地上了,卻惟獨肖靜沒有倒,只是被嚇的跌坐在地,一副無助的模樣。
我心里一驚,心說︰怎麼回事?莫非這些毒煙對肖靜不管用?這會兒,群蛇出洞,肖靜被嚇的不輕,眼中含著淚水,跌跌撞撞到我身邊,搖著我胳膊,說︰“懸、懸懸,你快起來,它們要爬過來了。”
我苦笑,說︰“你看不出來嗎,我們中了毒煙,沒法動了。”
豆腐說︰“肖美女,你怎麼沒事兒?”
肖靜手足無措,又急又怕,說︰“我、我哪兒知道啊,現、現在該怎麼辦呀!”說著說著眼淚流下來,比我們幾個不能動彈的人還著急。轉瞬,那些小蛇已經離我們很近了,下一刻,就能爬到我們身上來了,此刻我也顧不得去思考肖靜為什麼沒有暈倒,只能趕緊道︰“快,將我們背包里的固體燃料點起來。”
肖靜在我的指揮下,連忙去翻裝備包,她又急又怕,手下慌亂,越急速度越慢,轉瞬,一些小蛇已經爬上了我們的身體,有些順著褲管兒往上爬,好在我們沒有反抗,這些蛇也沒急著咬我們。就在這時,豆腐忽然哼了一聲,我忙道︰“怎麼了,被咬了?小豆,堅持住。”
豆腐說︰“沒被咬,爬我內褲里去了。”
我道︰“不怕,司馬遷身體殘缺了,還是寫出了《史記》。”
顓吉也安慰說︰“身體的殘缺不代表意志的殘缺。不過這些蛇怎麼不往我們褲衩里爬,非得往你褲衩里爬?”
我道︰“賣褲衩的是個姑娘,他要面子買了大號的。”
豆腐怒道︰“你們這幫沒良心的,我要做了鬼,第一個就要掐死你們。媽的,它們沒咬我,在我褲衩里爬來爬去,再爬我就要硬了。”
肖靜聞言,估計是被豆腐不靠譜的話刺激到,剛摸出來的固體燃料,手一抖又掉在了地上,我怒道︰“你他媽的敢硬,老子就敢給你切了,肖靜,別听他瞎說,快點火。”肖靜手忙腳亂將固體燃料掰開點火,將最大的一塊兒扔進了棺材里,片刻後,整個房間里火光四溢,蛇群在火中,一部分燒的滋滋作響,還有一部分躲在了黑暗的角落處,森森朝我們吐著信子。
第三十六章
一時間,除了毒煙刺鼻的辛辣味兒,空氣中還混合著蛇群燃燒後的烤肉味兒,混雜在一起,令人心中作嘔。栗子網
www.lizi.tw肖靜點完火,手足無措,問我︰“接、接下來呢。”
我定了定神,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毒煙之前鐘恭也中過,後來沒多久便能活動自如,看起來效果並不持久,唯一的辦法便是拖延時間,等到我們恢復為止,才能謀劃逃生。然而,這個想法最終也落空了,因為就在此時,那門外的大蛇,似乎感受到了火的威脅,又似乎听到了自己子孫嘶嘶嘶的慘叫聲,便听砰的一聲響,一顆碩大的蛇頭頂開緊閉的木門,從外面將腦袋探了進來。
這木屋雖然是一進一出,但格局很小,我和豆腐就倒在靠近中門的地方,蛇頭一頂進來,幾乎離我們就十來米遠,碩大的三角形蛇頭,在火光下反射著黑黝黝的鱗光,兩顆發著黃光的眼球直勾勾盯著我們。直到此時,我總算明白當初顓吉為什麼會形容這條蛇惡心,因為它的腦袋頂上,長了很多黑色的瘤子,脹鼓鼓的,蛇頭擺動間,頭上的肉瘤仿佛注滿了水一樣,也跟著晃動,看起來惡心至極。
隨著蛇腦袋探進來,那股腥臭味兒就更濃了,燻得我差點兒沒暈過去。豆腐更是沒用,趴在地上,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道︰“蛇大哥,我肉少不好吃,都三天沒洗腳了,你還是先吃我旁邊這個大塊頭吧。栗子小說 m.lizi.tw”我氣的翻白眼,道︰“去你娘的,前幾天稱體重,你才長了十斤,憑什麼先吃我!”
顧文敏焦急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還扯這些,快躲開,那蛇進來了。”只見一轉眼,大蛇已經開始朝我和豆腐的方向而來,它塊頭太大,因此進入這個小地方行動並不快,也僅僅是探進了三五米。即便是這個距離,我們已經可以聞到從它嘴里散發出的辛辣味兒,想來之前那毒煙,就是它噴的。
老年間,常听老人們講,深山老林里有上了年頭的蛇,會長出毒瘤,噴出毒物,年頭越久,毒霧越厲害,有些令人昏迷,有些令人痛苦不堪,有些令人當場斃命,想來現在這條頭上長了黑色毒瘤的大蛇,應該還不算最厲害的,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準備防毒面具,只怪我們先入為主,想著不是下斗,再加上人手較少,因此武器從精就簡,現在後悔也晚了。
便見那大蛇越來越近,再爬入個四五米就能直接把我吞了,一旁的肖靜也嚇的跌坐在地,冷汗直冒。
我心里撲通直跳,饒是平日里腦瓜子靈活,但在這種渾身不能動彈的情況下,也是完全想不出任何辦法。就在這時,顧文敏忽然開口,她的聲音非常冷靜,冷靜的讓我有些意外,她說︰“肖靜,現在就你還能動,只有你能救我們。”
肖靜嚇的雙腿直打顫,道︰“怎、怎麼救……”她幾乎根本不敢去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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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平靜道︰“你去把它引開,為我們爭取時間,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我心里突的一跳,道︰“文敏,你……”
“別說了。”顧文敏打斷我,道︰“大局為重,我不想看著你和小豆死在我面前。”
肖靜被這話刺激了一下,膽色稍微恢復了一些,緊接著咬了咬牙,語氣帶著怒意,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漸漸冷笑起來,說︰“好、好、好,這種時候,你還玩起犧牲的把戲了……”顧文敏一怔,辯解道︰“不,我是……”
肖靜猛的站起來,說︰“好,顧警官,你記住你說的話,我會活著回來,一定會。到時候……你給我滾的遠遠的!你知道嗎,看見你現在這副舍己為人的模樣,我真感到惡心!”說罷看了我一眼,忽然奪過顧文敏腰間的槍,雙手托著槍,顫抖的朝著大蛇砰砰砰連擊幾下。
她沒有準頭,打了幾槍,也只有一槍擊中,那蛇鱗極堅硬,槍子兒陷入蛇肉里,被鱗片阻擋了一下,並沒有產生太大的殺傷力,但也足夠吸引大蛇的注意,那蛇頭猛然一轉,看向了肖靜。就在此時,肖靜將槍一扔,猛的朝一旁的窗戶邊跑去,大約是潛力爆發,她的身形變得靈活起來,猛的打開窗戶跳了出去。
那大蛇活了這麼多年,哪里吃過這種虧,頓時狂怒無比,不顧我們,頭往回一縮,反首朝著逃出窗外的肖靜追了過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片刻間,此時,房間里響著燃燒蛇肉時的滋滋聲,還有被火逼到角落的一群小蛇吐信子的聲音,眾人沉默無語。片刻後,依舊是豆腐率先打破僵局,說︰“肖靜還真出去了,她跑的過那大蛇嗎?我覺得懸,八成……八成回不來了。”
緊接著,他有轉頭向顧文敏,問︰“顧大美女,你剛才的話不會是真的吧?”
顧文敏沒理會豆腐,而是問我︰“我讓她去冒險,你怪我嗎?”
其實,對于顧文敏剛才忽然說出那樣的話,我也很意外,但我心里很清楚,如果肖靜不采取對策,那麼眾人只有一死,我們被吃掉後,接下來就是肖靜,她一樣也活不了。而顧文敏後來采取的對策,其實是想用肖靜一條命,給我們換的喘息的機會。
我沉默片刻,說︰“不怪你,事情的結果最後都一樣。”
顓瑞更是直接,不冷不熱的說道︰“犧牲她一個,這筆買賣劃算。”鐘恭是顓瑞的忠犬,也冷冷道︰“不救我們,她一個弱女子,最後一樣會死,能救我們幾條命,也算死得其所。”
聞言,顧文敏這才點了點頭,轉而去回答豆腐的問題,平靜道︰“小豆,這就是我的答案,不管怎麼說,這次我確實利用了肖靜,她很難再有機會活下來,但如果她能活下來,那麼就是我欠她的,所以……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在開玩笑。”說完,顧文敏目光暗淡下去,閉上眼休息。
此刻最要緊的,是趕緊恢復體力。
我現在的心情很復雜。
就如同眾人分析的那樣,如果肖靜不主動引開大蛇,那麼在我們死後,她一個弱女子,一樣難逃死亡的命運。但有些事情,同樣的結果,意義卻不盡相同。第一種死亡,是她自己的軟弱造成的;但第二種死亡,卻是我們的利用造成的。
顧文敏的做法並沒有錯,甚至說,她剛才的機智,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但我知道,她現在在內疚,非常的內疚,我看著顧文敏蒼白的神色,心里別提多難受了。顧文敏剛才的意思很清楚,她利用了肖靜,也知道肖靜很難有機會活下來。但如果肖靜真的活下來,那麼出于內疚和補償,她會如同剛才所說的……離開我。
顧大美女就是這樣一個人,正義感有些爆棚,原則性很強,這些話,她並沒有欺騙肖靜。
我心里的感覺,此刻無法用語言描述,喉嚨如同哽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轉念又想到肖靜,雖說對她已經沒有其它感情,但相識一場,我又有些虧欠于她,這會兒更是犧牲她而活下來,兩種情緒交織之下,五味雜陳,在胸中翻滾,不提也罷。
片刻後,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讓這些復雜而陰沉的情緒干擾判斷力,我將目光望向了已經敞開的門外,這一看,猛然發現,那個沒有燈油的燈籠,依舊亮著黃光,只不過這一次,它是懸空飄在門外的。
燈籠後面,長了密密麻麻,如同頭發一樣的黑毛,恰如一顆沒有五官的人頭飄在空中似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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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景象別提有多詭異了,我心中咯 一下,心想︰看來剛才想的還太樂觀了,走了一條大蛇,還有一個人頭燈籠。
豆腐這時也被燈籠吸引了注意力,顓瑞等人,由于倒下的位置原因,看不見門口的動靜,顓吉瞧見我倆直勾勾盯著門外,不由問道︰“門外頭有什麼?”
豆腐啞聲道︰“那個長了頭發的燈籠還在那兒飄著呢,我總覺得,它……它會進來。”
嘖!
這個烏鴉嘴!
他說完,那燈籠真的緩緩飄了進來。
豆腐瞪大眼,立刻閉緊嘴巴,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片刻後,那燈籠已經飄進了我們所在的中門,由于距離離的很近,我猛然發現,燈籠後面的毛發中,赫然還藏著一張人臉,不,更確切的來說,是一張人臉的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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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黃蠟黃的人皮貼在燈籠上,被黑色的毛發給覆蓋著,在陰風下時隱時現,空洞洞的五官,透著一種死亡的氣息。
它究竟是什麼東西?
第三十七章
眾人原本還因為肖靜的事情顯得氣氛沉默,但這會兒,忽然飄進來這麼一個燈籠,霎時間驚的頭皮都發麻了。那燈籠恰好就在我頭上,我張著嘴,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緊接著,便听顓吉驚呼道︰“這什麼鬼玩意兒,操。”
相比嚴肅端正的顓瑞,顓吉市井味兒顯得很濃,沒什麼土豪氣質,罵完一句髒話,掙扎了一下,忽然說︰“咦,我好像能動了。”果然,便見他手腳慢慢動了起來,只是力氣似乎沒有恢復多少,行動很遲緩。
我頭上懸著這麼一個東西,哪里還敢趴在地上,見顓吉恢復了知覺,也試著動了動身體,果然恢復了些知覺,倒是能爬,但還是站不起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在此時,那人臉燈籠在空中滴溜溜的轉了個圈,長著人臉的那一面,猛的朝著我撲了過來,一張蠟黃蠟黃的臉一下子就朝我貼過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我下意識的一閉眼,大叫了一聲,揮手抵擋,但一揮手,卻揮了個空,睜眼一瞧,哪里還有人皮燈籠的影子。
燈籠去哪兒了?
我一時有些懵,警惕的看向周圍,卻見周圍的眾人都直愣愣的看著我,豆腐一只手更是顫抖的指著我,驚叫道︰“鬼啊!”說著就想逃走,但由于力氣尚未恢復,只是爬了幾步就沒力了,一個勁兒往後縮想遠離我,活像被皇軍逼到床腳的花姑娘似的。
我心里直犯嘀咕。
鬼?
鬼在哪兒?
那人皮燈籠去哪兒了?我四下張望一圈,卻見眾人臉色各異,但卻都有一個反應,那就是遠離我,連顧文敏也驚的往後縮。
我心里咯 一下,想起那人皮燈籠向我撲過來的一幕,不由得暗暗心驚,連忙低頭審視自己,身體卻並無異樣,不由得厲聲道︰“到底怎麼回事兒!”
一听我出聲,顧文敏稍微鎮定了一下,一向清亮柔和的聲音有些干啞,道;“你是陳懸嗎?”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我心里更覺得不安,說︰“我當然是陳懸,你們……你們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了?”我不過就閉了一下眼,怎麼一睜開就變成如此了?卻在這時,豆腐道︰“不相信你,對暗號,你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我道︰“告訴你我就是傻子。”
豆腐點了點頭,對顧文敏說︰“這個是真的。”顧文敏聞言,神情一變,忽然去摸自己的衣兜,緊接著掏出一面小鏡子,隨後扔給我,聲音緊張道︰“你照一照。”我心里閃過一絲不安,接過鏡子一照,總算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有如此反應了。
鏡子里是一張陌生的臉,蠟黃蠟黃的……
我想起那個人臉燈籠撲過來的場景,霎時間覺得脊背發涼,臉上一陣發毛,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那燈籠上的人皮,跑到我臉上了?我立刻伸手摸上臉,只覺得觸手冰涼,耳邊的位置,還可以感覺到一條細縫。
那張人皮果然是貼到我臉上來了,我心里暗自著急,立刻伸手順著細縫,準備將它給撕下來,誰知那玩意兒就如同長在臉上似的,怎麼撕也沒有動靜。饒是我膽大,遇上這種事兒,也覺得頭皮發麻,幾下撕不開,急的跳腳,這一跳才發現,身體的活動力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許多,不用再爬著,已經能站起來了。
其余人這才發現有了好轉,趕緊聚攏來。
豆腐圍著我的臉瞧,伸手在我臉上試著撕了一下,嘖了一聲,說︰“不行,好像跟你臉長一塊兒去了,顧大美女,完了,多好一張臉,現在變成這麼幅模樣,你以後親的下去嗎?”
我氣的夠嗆,直接踹了豆腐一腳,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想到另一張人皮就覆蓋在我臉上,那種惡心和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別提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這會兒,我就跟個猴子一樣,比起剛才恐怖的人皮燈籠,眾人對于我臉上這張新皮顯然好奇心更重。
顧文敏憂心忡忡,也伸手來摸我的臉,若是在平時,這景象自然是旖旎,可偏偏是這時候,臉上覆著一張皮,也感受不到觸感,顧文敏摸了摸,焦急的轉頭問顓瑞,道︰“顓先生,你見多識廣,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顓瑞微微皺眉,搖了搖頭,說︰“不清楚。”緊接著,他看了看房屋里逐漸暗淡下去的火焰,還有那些試探著想往外爬的小蛇,便道︰“這事兒一會兒再想辦法解決,先離開此地,那大蛇恐怕快回來了。”
想到那噴毒煙的蛇,我們也不敢耽誤,只能暫且不去管臉上的人皮,立馬背著裝備包,趕緊往外跑。
出了木門,門外依舊是一片瘋長的草木,黑暗暗一片,籠罩在濃霧之中。空氣冰冷而潮濕,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的,草地上留下了一串被壓過的痕跡,很顯然是那大蛇追蹤著肖靜而去的痕跡。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雖說嘴上不饒人,但向來只是嘴上趁快,真到了關鍵時刻,反而是他最容易心軟,遲疑了一下,說︰“咱們真不管肖靜了?畢竟是個姑娘,對待女同志,我們是不是太那啥了。”
顓瑞不冷不熱的說道︰“這不是憐香惜玉的地方,所以我下斗從不帶女人。”
豆腐不樂意,說︰“雖然我是個頂天立地的老爺們兒,但是還是要為女同志說句公道話,你這是**裸的歧視。”
顓瑞看了他一眼,說︰“是,就是歧視,你咬我?”
豆腐被嗆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我打斷二人,心里已經做了決定,說︰“先回之前的偏殿,那偏殿里肯定有那大蛇忌諱的東西,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謀劃對策。”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一條退路了。
就在此時,我忽然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一緊,仿佛被一雙手強行揉捏一樣,臉部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起來。離我最近的豆腐,猛的往後一退,躲到鐘恭後面,盯著我說︰“老陳,你……你那什麼表情啊,怎麼、怎麼就跟要吃人似的。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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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看我的神情也是一變,仿佛看到怪物一樣,我心知有異,立刻掏出了顧文敏之前扔給我的鏡子來照,一瞧之下,我自己都嚇的倒抽一口涼氣,只見鏡子中,我的臉,不,確切的說,是那張蠟黃蠟黃的陌生的臉,竟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咧著嘴怪笑。
我自認還是很注意形象的,絕對不會將嘴咧到這種程度,除了豆腐那沒心沒肺整日瞎樂的慫貨外,我還沒見過誰能笑成這樣。那笑容配合著這臉孔,有種特別詭異滲人的感覺,嚇的我自己都不敢看了。
這張臉究竟是怎麼回事?
它居然能控制我的表情?
它究竟想干什麼?
我心髒噗通噗通直跳,猛然冒出個念頭,心說︰難道它是在嘲笑我剛才所說的話?
媽的,我心里又怒又沒底兒,但這會兒,它除了控制我的表情以外,到還沒有其它癥狀,未免再生異端,我對眾人說︰“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臉,你們別管我什麼表情了,快,我們趕緊回偏殿,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眾人遭遇這離奇的變故,也都不想再在這草木叢里多呆,當即便打著手電筒,按照來時的路狂奔而去,沒多久,我們便竄出了草叢,回到了那條黑暗的走廊前。那扇偏殿的大門,還是我們離去時那樣大氅著。
直到了這里,眾人才松了口氣,二話不說遁入了殿中,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氣。
須臾,顓吉盯著我的臉,咦了一聲,說︰“你的臉恢復正常了。”
豆腐也抬頭一看,喜道︰“真的,臉上的皮沒了,還是這張臉順眼,雖然比起我還差了一些。”我聞言,趕緊摸出鏡子一照,果然,臉上那張人皮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黑漆漆的大殿,想到之前的情況,心說︰難道這大殿里有什麼東西,不僅是大蛇的克星,還是那人皮燈籠的克星?所以我一進大殿,那人皮就消失了?難怪當初那個人會被困死在此處,若我們離開大殿,那大蛇和人皮燈籠,豈非都會找上來?
其余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沉寂在我們中間蔓延。
該怎麼辦?
沖出去?
我們能對付那條大蛇嗎?
我們能對付那個詭異的人皮燈籠嗎?
又或者困守于此?
那我們豈不是要步殿中枯骨的後塵?
當初有人在門上刻下了一個叉的記號,這說明,爺爺那一批人,曾經也冒險離開大殿了,但很顯然……他們最終沒能離開這個琊山寶殿,他們沒準兒就是被那大蛇或者人皮燈籠給害死了。
眾人顯然都想的差不多,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就在我們皺眉思索關頭,門外一陣陰風猛的吹了進來,走廊對面的草木 的晃動著,在昏暗的燈光中,隱約可以看到草木之中,一個黑色的東西在反射著幽光,不是那條毒蛇又是什麼!
它不知何時追了上來,躲在草木間,這次卻沒有貿貿然的沖進來,顯然是在畏懼些什麼。
豆腐嘆了口氣,說︰“這大蛇來了,卻沒有看見肖靜,看來她八成已經……唉,雖說我不喜歡她,但現在想起來,怎麼覺得有些鬧心呢。”
第三十八章
豆腐這話一點兒不假,肖靜畢竟是為了救我們出的事兒,要真的心里一點兒愧疚都無,那我們也太鐵石心腸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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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蛇在瘋長的草木間棲息著,黑色的身影和周圍黑暗的環境融為一體,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端倪。它顯然是有所畏懼,也並不攻擊我們,眾人就站在門口觀察,我心中一動,想出個主意,側頭對顧文敏幾人耳語一番,讓他們就站在大殿之內開槍。那毒蛇雖妖,但也並非銅皮鐵骨,大象也架不住螞蟻咬,一但我們開槍,就只有兩個結果,一是它死在搶下,二是被槍支逼走。
當然,或許也有第三個結果,那就是它會發狂沖進來。
但權衡之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險一試。
我將自己的想法一說,顓瑞等人紛紛同意。
這隊伍里,除了我和豆腐,其余人槍法都不錯,顓瑞和顓吉是接受過家族訓練的,槍法不用說,鐘恭是顓瑞的左膀右臂,身手了得,顧大美女更不用說了,父親曾是警署高官,自小就摸槍,槍法更是一等一的好。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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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我和豆腐,我準頭雖說不能十成十,但十個也能中個四五槍,豆腐就別提了,他玩兒槍,我真怕他會誤傷隊友。
計劃敲定,我和豆腐退到後方,顓瑞四人舉槍就打,一時間槍聲震耳,便見那草木間殘枝爛葉飛濺,里間的大蛇喉嚨里發出一種咕咕的古怪聲響,隨後拖著龐大的身軀立刻遁走了。眾人一時間大喜,心知這方法有用。
我瞧著他們臉上的喜色,心中卻並沒有太多歡喜的情緒,而是說道︰“現在高興為時過早,那毒蛇沒有除去,我們只要一出了大殿,它,甚至還有那人皮燈籠,都會圍上來,要想不被困死在此,我們還需要想個萬全之策。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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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瑞眯著眼,打量著這個空曠的偏殿,向我們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大蛇和人皮燈籠為什麼會畏懼這間偏殿?它們害怕的是偏殿本身,還是害怕偏殿里的某些東西?顓瑞說︰“解開這個謎底,我們就能出去。”
豆腐這次反應很快,立刻明白了顓瑞的意思,以手擊掌,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喜道︰“沒錯,如果它們是害怕這個偏殿里的某樣東西,那咱們只要將那件東西取出,隨身而帶,那兩個鬼東西,就不敢再靠近咱們。”
雖然這只是一個可能,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性,我們都必須得去尋找,否則就只能被動困于此地。當即,眾人敲定主意,依舊由鐘恭把守在門口以防萬一,只不過這次,他會站在殿門內,而不是殿門外。緊接著,我、豆腐、顓瑞、顓吉還有顧大美女五人,分頭搜索這間偏殿。
這個偏殿造型比較奇特,是個對稱的工字形,兩頭寬,中間窄,形成了一通到底的三間格局,而我們之前發現尸體的位置,就是在中央的部位。除此外,整間大殿攏共十根對稱的大石柱,上面雕刻著浪涌水紋,水紋間,一個個面容古怪的小鬼們潛伏其中,做著偷窺的嘴臉,仿佛想將路過的人拉下水似的,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
之前由于發現尸體,因此偏殿的底部,我們先前並沒有探查完畢。須臾,眾人將大部分都摸了個便,很快都匯集到了底部的位置,五人照了個面,點了點頭,也不多話,心照不宣的分散開,各自查看。
我和顧文敏去了偏殿的左側,豆腐和顓吉去了右側,顓瑞則去了正前方。
很快,我和顧大美女走到了其中一根柱子的下方,這柱子上面,罩著一層黑色的簾子,被人為收了起來,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散落著灰塵。我們正打算往前走,就在此時,我的眼角猛然瞥見,上方簾子下端,隱隱約約露出了一雙人腳。
我心里咯 一下,心說難道又是之前在門後嚇唬我的東西?該死,為什麼它不讓別人看見,卻總是讓我一個人看見?一瞥見那東西,這次我顧不得害怕,也顧不得去告訴旁邊的顧文敏,當即順手拔出從顓瑞那兒要來的槍支,幾步上前,隨後抬起頭就向上開了一槍。
“砰!”槍聲震的灰塵飛舞,迷的人眼楮火辣辣的,但我這一槍開完,那雙腳,竟然又消失了。
我甚至忍不住懷疑,難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覺?為什麼別人都看不到?卻只有我看到?、我的槍聲將其余人都吸引了過來,顧文敏最先到我身邊,抬頭一看,估計是沒看到什麼東西,警惕的問我︰“發現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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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敏一愣,道︰“又是之前那個?”
我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干︰“它還在跟著咱們。”
其余人听了我倆的對話,也明白過來,豆腐嘶了一聲,說︰“先是腳、又是眼楮,它一直跟著我們,究竟想干什麼?”
顓瑞皺了皺眉頭,將手電筒朝著黑暗中掃射,估計是想看看那玩意兒還在不在,忽然之間,他手電筒的光芒一頓,另一只手朝我們做了個警惕的手勢,緊接著,人開始朝著左邊而去。乍然接收到這個信號,眾人都是一愣,不動聲色的順著顓瑞走去的方位一看,霎時間,我眼皮一跳,因為我又看見了那雙腳。
眾人一個對視,立刻端起武器,跟在顓瑞身後,朝著那個方位快速逼近。那是左邊靠牆的位置,那雙腳矗立在黑暗中一動不動,離地約有一米多高,這次,它沒有快速消失,而且隨著距離的拉近,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等到我們完全靠近時,瞧明白眼前的情況,不由得滿頭霧水。栗子小說 m.lizi.tw
“嘖。”顓瑞搖了搖頭,說︰“是壁畫。”
卻見左側的牆壁上,全是由鮮艷的顏料繪制成的壁畫,這些壁畫就如同剛剛繪制好一般,艷麗奪目,光彩逼人。我心知,這如同顧大美女所說,只是一種物體記憶,真正的壁畫,恐怕早就已經消失了。
只見那雙腳赫然繪制在壁畫的正中央位置,穿著黑色的靴子,小腿以上血流如注,再無其它東西,壁畫之上,是無數從地底爬出的小鬼,正將一個人活活的撕碎,而那雙腳便是被撕下來扔在一邊的。
這壁畫的畫面詭異,顏色奪目,栩栩如生,一見之下只覺得妖異又血腥。栗子網
www.lizi.tw豆腐一見壁畫,都驚的直往後退,由此便可見一斑。
整幅壁畫,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只是一副惡鬼分尸的場景,除了惡心與驚悚,再無其它多余的信息。我看了幾眼,目光不由得又放在了壁畫上那雙被折斷下來的腳上,心說︰這腳和我前兩次所見一模一樣,就連上面的雲紋款式都沒有二般,難道是一種巧合?
這麼想著,我為了圖個安心,便掏出匕首,朝著壁畫上的腳狠狠刺了一刀。這匕首鋒利無比,一刺之下,一些顏料便剝落下一片,露出了後面黑乎乎的牆體。
就在此時,豆腐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壁畫上那個被分尸的人,說︰“你難道沒發現不對勁嗎?”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頗為意外,因為那是一幅極其惡心的場面,一個人已經沒有了手腳,只剩下胸腔和腦袋,此刻,他周圍正爬出更多的小鬼,其中一只摳出了他的眼楮,眼珠子捏在小鬼手里,上面還有沒有扯斷的經肉連接在眼眶中。
旁邊又有另一個小鬼,正用利爪扯著他的耳朵,胸腔中,腸道正被一些小鬼刮分,場面鮮血淋灕。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中,在昏暗的燈光下,簡直不忍直視,難為豆腐居然還敢正視這幅壁畫。
我不由問道︰“什麼不對勁?”
豆腐咽了咽口水,說︰“我覺得,那個被分尸的人,怎麼長的那麼像你啊?”
我被豆腐的話嚇了一跳,猛的捂住他的嘴,說︰“祖宗,你的烏鴉嘴是遠近聞名的,拜托別亂說話,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他娘的,壁畫上那個人,臉孔都扭曲了,哪里和我長的像?豆腐被我捂著嘴,不住掙扎,我死不放手,最後這小子居然咬了我一口,驚的我手一松。
豆腐趁此機會跳開,猛吐口水,說︰“媽的,是咸的。”
我道︰“廢話,前不久我這手還摸過外面的骨頭架子,順道還摸過棺材,你還希望是甜的?”
顧文敏走過來,說︰“行了,你別總欺負小竇。”
在這一點上我覺得很冤枉,一時莞爾,心說難怪豆腐這麼擁護顧大美女,合著這是他的保護神啊。這時,便見顧文敏也看向中間那個人,緊接著臉色一變,唰的白了下來,後退一步,道︰“小竇說的沒錯,真的很像。”
豆腐一向不靠譜,他的話,十句有九句我都當他在放屁,但顧大美女不會說瞎話,她這麼一說,我心里咯 一下,開始仔細看牆壁上的人,緊接著我腦海里嗡鳴一聲,因為,那上面的人,真的很像。
但不像我,而是像之前覆蓋在我臉上的那張人皮!
第三十九章
大部分人都有這個經驗,那就是我們可以很清晰的回想起身邊人的長相,但在回想自己的長相時,卻會比較模糊。栗子網
www.lizi.tw之前那張人皮長在我臉上,雖然我也照鏡子看過幾眼,但由于是自己看自己,因此對于人皮的具體印象非常模糊,反倒是豆腐和顧文敏兩人,因為這二人和我關系親近,在我被人皮覆臉後,出于擔憂或者其它心理,難免會多看我,自然而然的,那張人皮的面相,便會被他們清楚的記下來,所以豆腐剛才才會忽然說出那麼一句。
這小子說話有些沒頭沒腦,搞的我誤會了他,以為他又在瞎說。
此刻,當我沉下心來仔細觀察時,記憶中那張模糊的人皮面像,立刻便與壁畫上那被群鬼分尸的人劃上了等號。
剎那間,人腳、眼球、人皮,這些東西在我腦海里不停的閃現,最終都匯聚到了這幅壁畫上,我猛的冒出個想法︰難道這壁畫上所繪的,並非是假象,而是真實的事件?莫非我之前看到的懸空的人腳、偷窺的眼球、還有貼在我臉上的人皮,都屬于壁畫中的人?
很顯然,想到這一點的不止我一人,眾人臉色都變了,片刻後,便听豆腐率先開口,他一向憋不住話,問道︰“你們說,這上面畫的事兒是真的嗎?難道真的會有群鬼分尸的事情出現?”沒人回答他,事實上,顓瑞這會兒,一張俊丑摻半的臉也已經沉了下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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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分尸。
這幅畫面是什麼意思?是一種警告嗎?
如果我們再繼續待下去,會不會也落得這個下場?
顧文敏搖了搖頭,說︰“太殘忍了,這上面的人,究竟犯了什麼錯,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豆腐縮了縮脖子,道︰“鬼怪害人,還需要理由嗎?”
顧文敏漂亮的面容沉下來,說︰“我覺得,鬼雖然有,但畢竟少見,群鬼分尸,未免太過離奇,會不會這只是一種象征,而壁畫上的人,實際上是被人為分尸的?”她這一句人為分尸,听在我耳里,讓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兒。栗子小說 m.lizi.tw
爺爺的筆記中,曾記載過一種‘局’,叫雙尸地煞局。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招數,相傳來自于古西域的一支邪門兒宗教,所謂的雙尸地煞局,最常見的便是運用于陰陽宅中。所謂的陽宅,狹義上是指活人住的宅子,而廣義上,則指一切的地面建築。陰宅則指死人的住所,自然就是地下墓穴。
我們常說陵墓,其實,墓是指埋在土下的部位,即地宮,而陵則指地表的建築,比如清十三陵,地面修建宮殿無數,清朝還未滅亡時,陵宮里還有專門負責伺候死去先人們的宮人,按照事死如事生的規矩,每日里為不存在的墓主人的靈魂,準備飯食、沐浴、衣物等一切事宜。
雙尸地煞局,是一種極其陰損的招數,即將一男一女分尸,分尸下來的部位,各埋入建築物的五個方位,再以秘術養之,形成雙尸地煞局,為墓主人守靈。被此局所害的男女,據說永世不得超生,日夜都將受盡分尸之苦。
若將此局用于陽宅,則是一門害人的功夫,住在此間的活人,必遭大難,就算是到此一游,也難保不斃命的。
顧文敏剛才的說法提醒了我,我心頭一動,心說︰莫非這是個雙尸地煞局?我將此間的門道說與眾人听,便見豆腐一臉同情,說︰“那這對男女死的可太慘了,咦,可是這壁畫上只有男人。”我道︰“過去講究男左女右,左尊右卑,此處畫的是男人,想必對面畫的是女人。”為了驗證這個想法,我們立刻朝著對面而去,果不其然,在對面的牆上,我們見到的是一個被分尸的女人。
顓瑞看了一眼,便看向我,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咱們總算有所收獲,既然你知道這其中的門道,那便好辦了,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听你指揮。”
我苦笑一聲,說︰“這雙尸地煞局,我所知也不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被分尸的一男一女,已經盯上了咱們,我們不能急,須得細細想對策。”
這時,便听豆腐說︰“那咱們現在算是在陰宅里還是在陽宅里?”
我沒想到他會問出這麼個話,一時還真把我們給難住了。若按琊山寶殿的建築規格來說,這自然是個陽宅,即便號稱是供鬼神出入之所,但也是屬于陽宅範疇。只不過,現在琊山寶殿顯然已經不存在了,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從迷信角度來說,是寶殿年深日久形成的幽靈船一樣的靈,從科學角度來說,是物體記憶,那它還算陽宅嗎?
見我回答不出,豆腐摸了摸下巴,說︰“我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勁,咱們先不管它現在是陽宅還是陰宅,當初建成的時候肯定是陽宅,按照你的說法,陽宅布下雙尸地煞局,就是為了害人用,那麼,究竟是害誰?”
顧文敏側頭,輕聲說︰“當然是進入這座寶殿的人。”
豆腐追問道︰“為什麼不讓人進入這座寶殿?”
顧文敏一時被問住了。
顓瑞像是想到了什麼,嘴里嘖了一聲,忽然微微一笑,不過他毀容的那半臉恰好對著我,因此這個笑容讓人滲的慌,便見顓瑞目光灼灼,看著我們,說︰“因為這座寶殿是讓群鬼出入的地方,所以禁止普通人進入。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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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思維活躍起來,說︰“既然這本就是個群鬼出入之地,為何還要設置雙尸地煞局?”
霎時間,一個答案跳了出來,顧文敏失聲道︰“難道關于琊山寶殿的傳說是假的?”
這一問一答間,事實上已經是一套十分嚴密的推測。眾人都不是傻子,霎時明白了過來。
我將整件事情的脈絡整理了一下,分析道︰“不錯,關于琊山寶殿是群鬼出入之所的說法,很可能是當時的修建者,為了掩飾真相而編造出來的幌子,這座寶殿的背後,肯定還隱藏著其它秘密,所以才會設下雙尸地煞局進行守護。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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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瑞神情恢復了冷靜,陰測測的說︰“看來,當初鬼王陳思遠,就是因為這個秘密而來的。”
豆腐一臉得意,一副我發現了很了不起的事情,大家快來夸我的模樣,片刻後,見我們沒人理他,頓時一臉失望,說︰“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情?”
顧大美女和我們相處久了,默契十足,聞言一拍腦門,做恍然大悟狀,說︰“啊,對,能發現這個真相,多虧了小竇,你真是太聰明了,不愧是藝術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被這麼一捧,豆腐有些飄飄然,一臉傻笑,隨後又故作淡定的說︰“小意思。好了,大家不要浪費時間了,嗯,我們還是應該想想,該怎麼對付這個雙尸地煞局。”
此話一出,眾人都將目光看向我,我只能將自己所知的一切交待出來。
雙尸地煞局,借地氣滋養慘死的雙尸,又根據各處水土不同,滋養出的雙尸能力各異,要想破解,必須將被分散在各地的尸體部位給挖出來,集合而焚燒之,才可破解地煞局。豆腐聞言問道︰“雙尸地煞局破解後,那男女尸是不是就可以超生了?”
我搖了搖頭,心說這個爺爺上面可沒寫,便道︰“理論上是這樣,能不能超生,就不在咱們的考慮範圍了。”
豆腐看了眼牆上被活活分尸的女人,立刻說︰“我們得破了雙尸地煞局才行,即為了我們自己的安全,也為了這一對慘死的男女,老陳,你說吧,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道︰“找分散的尸體。”
顓吉道︰“去哪兒找?”
“建築或者地宮的格局不一樣,掩埋的方位自然不一樣,我們必須要先弄清楚整個琊山寶殿的格局,才能知道尋找的方向。”此話一出,眾人啞然,我也跟著苦笑,我當然知道,這話有些扯淡,因為我們現在連這個大殿都出不去,更別說去摸清楚琊山寶殿的規格了。
只怕一出這大殿,我們便會被那毒蛇,還有那雙尸給害死。之前是一張人皮覆在我臉上,接下來還會有什麼?誰也無法想象。
一時間,情況陷入僵局,事情又回到了原點,要想進行接下來的行動,我們必須要先找到原因,為什麼毒蛇和人皮燈籠會懼怕這座偏殿?老年間有種說法,就算再厲害的鬼,也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就是害怕面對自己的死亡。
舉個例子,一個跳樓而死的人,變成了軟粽子,它或許很厲害,但如果有一天,它恰好看到有人在跳樓,那麼這一幕會激起它的死亡記憶,使得‘鬼’這種無形無質的東西,也生出恐懼的情緒。
當然,這只是一些鄉野間的說法,究竟是不是這麼回事,卻不得而知了。
第四十章
事情回到了原點,眾人商議一陣,還是覺得要先找出那個讓毒蛇害怕的東西才行,很快,我們將這個偏殿完全摸了個透,卻一無所獲。栗子小說 m.lizi.tw
難道事情真的發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那毒蛇和人皮,害怕的是這個偏殿的本身,而並非這里面的某樣東西?
說起來,這偏殿空空蕩蕩,還真沒有別的物件,一時間眾人陷入僵局。豆腐抓著頭發焦急的走來走去,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說︰“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成啞巴了,快想想辦法,我可不要困死在這里,成為一具白骨。”
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我道︰“只有硬闖了。”
顓瑞點了點頭,開始檢查自己的槍支,眾人心里都明白別無他法,要想不落那具白骨的後塵,我們只能舍命一搏。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片刻後,裝備整合完畢,我們商議了一下對策,決定分為三個小組,其中我和顓瑞打頭陣,顧文敏和鐘恭槍法最好,二人押後,顓吉雖說身手不錯,但不常出入這些凶險之地,經驗不足,和豆腐搭成一伙兒,走在隊伍的中間。
我對顧大美女說︰“你一向警惕性高,壓陣的事兒就交給你和鐘恭,多注意周圍的情況,其余事情交給我和顓瑞。”
豆腐道︰“那我需要干什麼。”
我想了想,說︰“你手里的槍,確保到時候不要朝著自己人開就行了。”謀劃完畢,我們收起手電筒,打開頭燈,將燈光的亮度調到最大,便走到了門口。門外陰風暗涌,那毒蛇已然不見蹤影,趁著個機會,我和顓瑞立刻探身而出,其余兩組人馬按照先前的計劃緊隨身後,一行六人快步而出,朝著走廊延伸的方向而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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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想法是,要先摸清楚這個琊山寶殿的格局,就勢必要先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再爬到最高處,趁機一覽局勢。
很快,走廊到了盡頭,盡頭處一分為二,形成了一個t字形的走廊,探頭一看,走廊三面,都是朱紅色緊閉的房門,沉默死寂,我們如同走入了一個封閉的巷子里,但讓我們覺得可喜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那條毒蛇和那個人皮燈籠並沒有出現過。
豆腐松了口氣,說︰“可算離開了。”
顧文敏還是很警惕,說︰“才走出不遠,還沒有完全脫險,我們還是小心一些。”我點了點頭,對她的話表示贊同,接著便抬頭往上看,發現走廊的上方依舊是木制的回廊,將天空給遮擋了,回廊將三面的房門連成一體,如同一個大盒子一樣,而我們就像那鑽入盒子里的小蟲子,讓人心里覺得很不舒服。
顓瑞打量著周圍,道︰“這里比較封閉,看來我們還得換個地方。”
豆腐指了指周圍緊閉的房門,說︰“這些地方,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沒準兒陳老爺子他們當年進去過,八成會留下什麼線索。”我這次就是為了尋找爺爺的遺骨而來,自然不願意放過任何一絲可能,但眼下的情況,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于是我說︰“這事兒,我們可以緩一緩,先想辦法破了雙尸地煞局,到時候再慢慢搜索不遲。”打定主意,我們便決定繼續往前走,找一處高地看看局勢。
由于對這寶殿的規格並不清楚,因此我們便隨意選了一條道,按照先前的隊形往前走。這條走廊兩側都是朱紅色的木門,狹窄的走廊陰暗逼仄,頭燈照向前方,也不知還有多長,一眼也望不到底,盡頭處暗沉沉一片,仿佛無窮無盡似的。
就在此時,我猛然瞧見,右手邊的一扇木門上,出現了一個讓我們熟悉的記號,那是一個匕首弄出來的叉,叉的下方,是一個變形字。我忍不住嘶了一聲,心說︰難道這個房間,爺爺他們當初也進去過?之前的偏殿有一個叉,里面有一個死人,那這個叉代表了什麼?難道里面又有死人?
這些念頭幾乎是在一瞬間閃過,沒等我回過味兒來,從這房間里面,忽然傳出了一陣虛無縹緲的歌聲,那聲調非常輕,卻仿佛落入人心底似的,讓人難以忽略。剎那間,我們的目光再難轉向別處,紛紛盯著眼前的木門,心里轉過無數個念頭。
是誰在唱歌?
這地方,除了我們,還能有其它活人嗎?里面唱歌的,恐怕非鬼即怪,就在此時,豆腐不知發了什麼瘋,忽然猛的撞了一下木門。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木門內里沒有上鎖,一下子就被撞開了。我嚇了一跳,忙道︰“小豆,你做什麼!”這種詭異的情況下,他怎麼就貿貿然的把門撞開了?
豆腐也是一臉茫然,猛的轉身望向身後,看著顧文敏和鐘恭,說︰“你們剛才誰推我了?”
顧文敏顯得很錯愕,輕聲道︰“我們怎麼可能推你?”
雖然話沒有挑明,但眾人也明白過來,豆腐並非自己去撞那門的,而是……
我心下一跳,心說︰難道這房間里唱歌的東西,在‘邀請’我們進去?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我肯定不會放過這個一探究竟的機會,但偏偏豆腐這詭異的一撞,讓一切都顯得仿佛是個陷阱一般,明知是陷阱還往里跳,我們又不是傻子。栗子小說 m.lizi.tw
眾人面面相覷,四下里暗沉沉一片,那陣若有若無的歌聲,幾乎在破門的瞬間就停止了。
周圍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門內的世界讓我們有一些意外,因為這個琊山寶殿,相傳是供鬼魂出入之所,因此幾乎沒有什麼物件,全都是充滿鬼神風格的雕刻、壁畫等等,而這間房中,燈光照耀的地方,目光所及之處,卻有一些布滿灰塵的擺件,似乎是個活人居住的地方。
由于這一絲異常,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下意識的張望,隨著數盞頭燈的擺動,房間里一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東西也露了出來。就在這時,一個奇怪的東西引起了我們的注意。那是一團焦黑的事物,就堆在地上,這東西我們很熟悉,是固體燃料燃燒後剩下的物質。一般固體燃料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可燃物,因此產生出的廢料並不多,能堆積出這麼一大塊廢料,很顯然,曾經有人在這里呆過很長一段時間。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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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誰?
留在這個房間里干什麼?
這下子,我也顧不得什麼陷阱不陷阱了,立刻朝著那堆廢料走過去,隨著距離的拉近,廢料周圍的一些東西也展現在我們眼前︰一口便攜式小鐵鍋、一堆食物包裝袋、一些劣質的香煙煙頭、一些毛巾,還有一些男女款式不一的衣服。
在那些衣服中,我發現了一件發黃的白色背心,看到它的那瞬間,我感覺自己的眼楮瞬間就熱了,因為我記得這件衣服,是我爺爺夏天常穿的,衣衫的右下角有一灘洗不掉的發黃物質,我記得是有次打翻了油燈沁上去的。
我將這件衣服攥在手里,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發抖,記憶中爺爺的模樣在腦海里越發清晰起來。這是在爺爺消失的十四年來,我第一次感覺離他這麼近。
很快,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眼前的情況。
首先,從這些現場遺留的痕跡來看,這並非一個人,而是一伙兒人,有男有女,而且他們在此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很顯然,後來這幫人離開了,留下了這些殘余的物品,並且在離開之前,有人在門口刻下了那個代表某種信息的叉記號。我敏銳的意識到,這個房間里,或許還有其它我們沒有發現的東西,之前眾人都被這堆遺留物給吸引了,並沒有過多的查看其它地方。
想到此處,我吐了口氣,心中平靜下來,示意眾人分頭搜索。
這個房間比較大,用鏤空的木門隔出了好幾個房間,里面擺放著桌椅板凳,似乎是給活人居住的,但很快我們便發現,這些桌椅板凳,無一例外都被漆成了黑色,背面還刻著代表陰司冥府的陰泉紋。
很顯然,這里布置雖然齊全,卻並非是供活人居住的。
我正查看著,想找一找之前那陣聲音的來源,誰知頭一抬,便猛然瞧見了前方,一個穿著艷麗衣服的女人,正背對我,坐在一把刻有陰泉紋的椅子上,一頭黑發披散下來,前方放著一面銅鏡,從不太清晰的古銅鏡中,倒映出一張青紫的人臉,那銅鏡中的人臉,就這麼和我隔著鏡子對視。
猛然瞧見這情況,我驚的倒抽一口涼氣,連連後退,一不小心,也不知絆倒了什麼東西,四腳朝天摔倒在地。這動靜將周圍的其余人吸引過來,在發現那個坐著的女人後,顯然被嚇到的不止我一人,豆腐更是一蹦三尺高,捂著眼楮掩耳盜鈴,仿佛這樣那女人就會消失似的。
顧文敏顫聲道︰“難道剛才的聲音,是她發出來的?”
顓吉咽了咽口水,說︰“不會吧,這一看就是個死人,死人還會唱歌?”隨後看了看鐘恭,說︰“小鐘,你去把她弄過來,看看是個什麼玩意兒。”鐘恭又不傻,裝作沒听見,眼觀鼻,鼻觀心。
第四十一章
好在眾人都不是膽小的人,當然,豆腐除外,定了定神,便重新聚集到一處,將燈光打向那具女尸,走到了她旁邊。栗子小說 m.lizi.tw此時湊近一看,我立馬發現,這是具貨真價實的古尸,但離奇的是,尸體的面色雖然已經青紫,但肌肉依舊豐盈,仿佛死去的並不久,而她身上所穿著的衣物,也是明朝時期的裙裾,金絲銀線繡著牡丹。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顓吉一眨眼,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女尸的衣服,壓低聲音說︰“是明朝的真貨,看來這是具古尸。栗子小說 m.lizi.tw”
此刻,由于我們靠的很近,審視女尸的角度也發生了變化,剎那間便發現了另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女尸是坐在一把黑木椅子上的,而她旁邊還有另一把黑木椅子,似乎是要給其它人坐的,但那把椅子上沒有人,而是用一塊不知從哪兒扯下來的大黑布罩著,似乎椅子里放了什麼東西,要遮起來一樣。
顧文敏眼尖,忽然啊了一聲,手指有些顫抖,指著女尸的耳側,說︰“你們看,她的臉是、是縫起來的。”
縫起來的?
這話讓我心驚,不由得轉移目光,朝著女尸耳側定楮一看,果然,便見一條線縫的口子,順著額頭、發際、耳邊、下顎,整整縫了一圈兒,仿佛將一張人的臉皮縫在了上面一樣。見此,我猛然心中一動,冒出了個想法。
為了印證這個想法,我立刻抄起女尸的手,將她的衣袖給順了起來。
這大膽的舉動讓旁邊的顓瑞不解,說︰“做什麼?”
我一邊兒說,手下的動作也沒停,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就是雙尸中的其中一具。小說站
www.xsz.tw”眾人大驚,也順著我的動作往下看,卻見衣袖順起來後,果然便見女尸的一雙手,也是用針線給縫起來的,斷骨處,還被一種細鐵釘給釘了起來。
緊接著我們一一往下找,女尸身上的衣服被我們弄的有些凌亂,很快,從頭到腳都被我們搜索了一遍,結果讓人心驚,因為這具女尸,就連肚子上都有縫合的跡象。
豆腐一臉不解的模樣,說︰“老陳,你不是說,雙尸地煞局,尸體是被分解掩埋的嗎?怎麼這女尸會被人縫回去擺在這兒?”
我沒有回答,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顓瑞是個聰明人,顯然也明白過來,回答了豆腐的問題。栗子小說 m.lizi.tw
剛才,我們看到地面上有這麼多的生活痕跡,還想不通爺爺那批人為何會在此停留這麼久,現在想來,事情一目了然。我的本事都是爺爺教的,連我都能看出這雙尸地煞局,爺爺又怎能不知?他們一行人,定然也是要先破除雙尸地煞局才行,所以才以這個房間為據點,開始搜集被分散的尸體。
當然,爺爺他們是怎麼準確找到雙尸地煞局的埋尸地的,這是個很讓人費解的問題,或許他們中有人知道琊山寶殿的整體局勢,也有可能是他們一幫能人,自行摸索出來的,真相究竟如何,現在卻也不知道了。
而眼前的這具被重新縫合起來的女尸,顯然就是爺爺他們的功勞。栗子小說 m.lizi.tw
豆腐听到此處,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兒猛然轉到女尸旁邊,說︰“那旁邊的椅子上,難不成是……”我點了點頭,沒吭聲,走到女尸旁邊的椅子上,猛然伸手,將上面的布簾子給掀開,霎時間,一具干瘦的男尸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具男尸不比女尸豐盈,身體佝僂,肌肉萎縮,身上也沒有穿衣服,手腳處也以同樣的方式被縫合了起來,而那雙套著黑靴子的腳,赫然就是眾人之前所見的那一雙。我心下一驚,再往上看,便瞧見了一張熟悉的臉,赫然便是那人皮燈籠的臉,僵硬而麻木的神情,微微張著的嘴,似乎在訴說著無聲的痛苦。
豆腐嚇了一跳,一邊兒念著阿彌陀佛,一邊兒說︰“這兩具尸體,看來都被陳老爺子他們給收集齊了,既然這樣,咱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又算怎麼回事兒?它們怎麼還出來作怪?”我一時也有些納悶,轉念一想,心說︰按理說,要徹底破解雙尸地煞局,最後一定得焚尸才行,莫非是由于這兩具尸體沒有焚毀,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事?
爺爺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那麼他為什麼沒有焚尸?
我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的縫合尸體,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此時,顧文敏一言道出了關鍵,說︰“這兩具尸體,為何男尸沒有穿衣服?會不會是還有什麼部位沒有收集齊?”她這話提醒了我,眾人的目光一時間就如同刷子一樣在男尸身上搜尋,手有、腳有、臉有、眼楮都有,還差什麼?
我的目光停留在了尸體佝僂的身形上,猛然想到,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檢查,那就是尸體的肚子。
這麼一想,我戴上了手套,扣著尸體的肩膀往上一拉,讓他佝僂的身體豎起來,這一豎,其余人都變臉了,豆腐捂著嘴後退一步,說︰“腸子沒有。”我聞言,明白過來,將手一松,說︰“看來這雙尸局並沒有完全被破,還有一樣東西沒有集齊。”
顧文敏神情帶上了憂色,說︰“陳老爺子等人以此為據點,卻沒有再回來,莫非……莫非是在尋找最後一樣東西的途中出了岔子?”她所想的,正和我所想的一模一樣,一想到爺爺等人收集了這兩具尸身,卻失敗在最後一步中,我心里霎時沉甸甸的,有種想把建造這琊山寶殿的人剝皮拆骨的沖動。
當然,那吳堰師早已經死了幾百年,沒準兒那蛇窩棺材里的白骨,就是吳堰師本人的,死後被毒蛇佔巢,也算他自作孽了。
還是顓瑞最先反應過來,開始謀劃該怎麼將男尸肚子里的東西給弄回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事情回到了原點,我們不知道琊山寶殿的結構,因此也根本無法斷定,剩下的一部分東西埋在哪兒,或許,順著這條線索,我就可以找到爺爺的遺骨。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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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眾人也不得其法,我只能道︰“還是按照原計劃吧,找一處高地,俯覽一下局勢再做打算。”眾人在這風水局勢方面都一竅不通,這會兒也全權听我的,正當我們打算離開時,鐘恭猛然發現,那女尸,不知何時,竟然轉了一下頭。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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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沉穩可靠,一見此景,嚇的驚叫一聲,將我們其余人驚的齊齊回頭。鐘恭不是沒見過粽子詐尸,因此短暫的驚嚇過後,已經恢復過來,拔出了攜帶的冷兵器,一副女尸敢過來,就要辣手摧花的神色。
然而,讓我們奇怪的是,這女尸除了頭莫名其妙轉了一下,卻再沒有其它動作。顧文敏心思敏捷,忽然說︰“之前先是歌聲將我們吸引住,緊接著小竇又被不知名的東西推了一把,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刻意引我們進入這個地方,八成就是它了。”
豆腐聞言,說︰“莫非這位慘死的美女要告訴我們什麼事情?”
我聞言,不由細看那女尸的臉,由于臉色青紫,漂不漂亮已經看不出來了,但單就臉型來說,是個漂亮的瓜子臉,此刻原本是對著鏡子的頭,微微偏向了左側,凹陷的眼窩,一對萎縮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左側的黑暗中。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地方有一根柱子,柱子上捆著布簾子,遮擋了一大半的視線。小說站
www.xsz.tw那個方位之前我們還沒來得及探查,這會兒見女尸直勾勾盯著那個地方,我們幾人對視一眼,便不約而同朝著那個位置走去。
幾盞頭燈同時打開,光線還是很足的,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地方也顯露出來,是一張桌子,桌子邊環著幾個凳子,桌子上還有一些用了一半的鉛筆和一張白紙。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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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
白紙?
我心中一動,紙當然是用來記載東西的,這些鉛筆和白紙,想來是爺爺一行人留下的,能在這里看見文字信息,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小說站
www.xsz.tw然而,湊近一看,我霎時愣住,只覺得心頭怦怦直跳,這上面沒有太多文字,卻是一幅平面圖,頂部的地方,寫著琊山寶殿四個字。
顧文敏低聲驚呼︰“是琊山寶殿的地圖,天吶,他們怎麼會有這個。”
這是幅平面圖,畫的比較粗略,但我一看就是出自爺爺的手筆,因為考古工作者要經常繪制古墓的結構圖,因此在平面繪圖這一方面很拿手,即便這地圖潦草,但重要的地方也都標注的很清晰。
根據平面圖來看,整個琊山寶殿的構造,由六部分組成,為三進宮的格局,東西南三面,又有三座長方形的建築群拱衛,正中央的寶殿則如同故宮似的分為三處大的建築群,帶有很典型的明朝後期的宮殿式建築風格。
而我們此刻,便位于第一宮與第二宮的連接處,其余宮殿建築以外的地方,則以點代替,看樣子都是些無關緊要之處,大約代表著園林草木之類。
第四十二章
細細看下去,只見這平面圖之上,有很多爺爺他們做下的記號,其中便用圓圈圈出了十處地方,皆是在第一宮和第二宮的範圍內,上面標注著手腳一類的字眼。栗子網
www.lizi.tw吸引我們目光的是第十處,位于第二宮的正宮中,用鉛筆寫了個字母s。
豆腐皺了皺眉,指著那處,說︰“s是什麼意思?”
顓瑞不冷不熱的說道︰“意思很多,國際上應用比較廣的是求救和危險指示。”
求救?爺爺一伙兒人繪制地圖是,並沒有在第二宮里,因此這個記號當然不可能是求救信號,難道說代表了危險?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虛線,從第二宮s型的位置向第三宮延伸,最終停留在第三宮的位置,而那個位子,則被標注了一個著重的五角星符號。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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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動,心說︰難道那第三宮里有什麼東西?會不會就是爺爺一行人當時的目標?這琊山寶殿背後真正的秘密,是否就隱藏在其中?有了這副地圖,我們霎時間便如虎添翼,很多難題都迎刃而解。
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女尸對我們並沒有惡意,它在為我們引路,或許是希望我們能找到最後一樣東西,為他們二人超度。而之前那雙人腿、那只偷窺的眼楮,甚至那張人皮,都並沒有對我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此刻細想起來,卻是它們將我們引誘至此的。
想到此處,我看了看那椅子上的兩具尸體,說︰“事不宜遲,現在有了地圖,一切就好辦多了。”眾人沒有異議,提著武器,開始以最快的速度趕路。我心里是一種很復雜的感覺,因為我知道,自己現在所尋找的,不止是男尸肚子里消失的東西,這條路,同時有可能會看到爺爺的尸骨。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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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人心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我們有了地圖在手,接下來的一切比較順利,很快便走出了第一宮。兩宮相連之處,是一條由灰白色石板鋪成的廣闊大道,出了木石結構的宮殿,沿著一小段階梯,我們便站在了這條大道上。按理說,此刻我們的頭上沒有房頂一類的,應該可以看見天光,但一抬頭,看到的卻是糾結在一起的濃霧,將天完全給遮蓋了。
大道兩側,一眼望不到盡頭,也不知有什麼,但根據地圖的記載,那兩邊可以通向拱衛的大殿,對我們此行來說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因此眾人便沒有什麼探究的心思,只按照地圖的指示繼續往前走。
極遠處的第二宮,在霧氣中時隱時現,宮殿的位置比較偏高,乍一看,仿佛是懸在半空中的一樣,順著大道往前走,地勢越來越高,很快變為了石制的階梯,一眼望去,也不知有幾百層。豆腐爬著石階,累的氣喘吁吁,說︰“奢侈,真他媽的奢侈,在深山里修這麼大的宮殿,又不住人,簡直就是**的最高境界。”
眾人自從進入琊山寶殿,也是折騰的不輕,疲憊自不必說,望著向高處延伸而去的階梯,我心里都有些發 ,心說這要是一口氣爬到頂,還真的累死。算一算,我們進入這琊山寶殿,估摸著也有五六個鐘頭了,外面只怕已經入夜,再不休息休息,恐怕後繼乏力,萬一第二宮里真有什麼可怕的玩意兒,在體力上吃了虧可不好。
顧大美女雖說身體素質不錯,但畢竟是女人,也架不住這麼勞累,臉上全是汗,氣喘吁吁,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見此,便提議說︰“大家原地休息二十分鐘,吃些東西補充體力。”顓瑞沒什麼意見,便見鐘恭拿出吃喝,分配好了給主子遞過去。‘
豆腐自己翻出干糧啃,看著顓瑞羨慕的說︰“出門兒還有人伺候吃喝,土豪的日子過得太招人妒忌了。”
這會兒眾人閑下來,聞言,一邊兒的顓吉笑了笑,說︰“這就羨慕了,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古代的皇帝,那過的才叫讓人羨慕,後宮佳麗三千呢,據說就乾隆臨幸過的,明里暗里加起來,就有五萬人。”
豆腐咋舌,說︰“啥?五萬人?”隨後他開始搬著手指頭算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閏年什麼的多幾天就不計較了,五萬除以三百六十五……”他算了算,隨後驚呼道︰“我操,一天睡一個,得睡一百三十六年,哥們,你肯定在騙我。”
顓吉笑著眯了眯眼,說︰“古代人早熟,十三四歲就開始造人了,而且皇帝是可以臨幸宮女的,你知道清朝的皇帝為什麼喜歡修建行宮嗎?”
我們前不久還在討論第二宮的事,這才多久,話題一轉,就轉到這上面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男人一提起這些事兒就特別來勁,豆腐雖然慫了些,但也是正兒八經的老爺們兒,頓時忘記勞累,興致勃勃的听著顓吉侃皇家秘聞。
其實也不算什麼秘聞,據說明代嘉靖皇帝,自從被宮女謀殺未遂之後,就對被窩里的女人起了防範之心,再不敢玩通宵了,跟妃子一干完那事兒,第一時間會大喊一聲︰送客。然後妃子就被太監們送回自己宮里。
滿人入關後,學習漢朝文化,皇帝們也吸取經驗,認為要以史為戒,不能玩物喪志,不能沉迷女色,所以康熙皇帝就設置了‘敬事房’,後來的皇帝都必須遵守。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敬事房規矩頗多,比如沒辦法玩太多花樣,皇帝和妃子在被窩里待久了,在外面候著的敬事房太監就要‘催鐘’,示意時間到了,皇上你得記著老祖宗的規矩,要節制,否則就是沉迷女色了。
後來的皇帝估計都很郁悶,連房事都要被管著,好在,敬事房的規矩,皇帝出了紫禁城,入了行宮就不需要遵守,因此後來的皇帝,最喜歡干的便是修建行宮,什麼圓明園,什麼避暑山莊,也有皇帝去圓明園小住,一住就住一年都有,沒有敬事房瞎摻合,花樣就多了,一晚上來十多個都沒問題。
所以說,先不說五萬人是真是假,但算起來完全不需要136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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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人說的津津有味,豆腐嘴里更是嘖嘖有聲,眼中充滿了羨慕,最後以一句‘這才是男人該享受的生活’結束了話題。一旁的顧大美女毫不留情的打擊,笑說︰“你們倆就別做夢了,歷史已經一去不復返,要想體驗這種生活,就回家看電視劇去吧。”
轉瞬,眾人也吃飽喝足,腿也不那麼打顫了,我便招呼了一聲,示意重新上路。
眾人順著不下數千層的石階而上,約摸二十多分鐘,總算到了頂,站在高處回頭一望,我不禁嚇了一跳。之前我們身處第一宮內,尚未覺得什麼,此刻站在高處回身俯瞰,卻見整個寶殿在濃霧中顯得晦澀不清,寶頂之上,隱約趴著一只怪模怪樣的異獸。仔細一看,卻是傳說中守在陽間的三頭戎犬,三只腦袋凶惡異常,齜牙咧嘴,其中一只,赫然就朝著我們所在的方位。
那猙獰的面容在霧氣中,看的人頭皮麻煩,我心里隱約有種不祥的感覺,心知爺爺等人都會命隕于此,我們更不能大意,還是提早了解為好。當下,眾人也不再耽誤,轉身朝著第二宮深處走去。第二宮是整個宮中地勢最高的,呈圓形,結構酷似漳州一帶的古老土樓,與其說像宮殿,不如說更像某種祭祀的場所。
它獨特的造型,顯然引起了眾人的警惕,隊伍瞬間沉默下來。
宮殿的正中,幾道大門皆是大氅著的,我們一路筆直的往前穿,也無心去打探那些房間中有什麼東西,只按照地圖的指示,朝著那上面的s形而去。行走過程中,偶爾還能發現爺爺等人殘留下來的痕跡,有煙頭、有一些遺失的小物件。
那個s形,恰巧位于圓形建築的中央位置,然而,越朝前走,那種不詳的感覺就越來越重,連遲鈍的豆腐都感覺到了,壓低聲音說了句︰“這地方怎麼越來越暗,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顓瑞是個聞家,他嗅覺十分敏銳,走了沒多久,忽然道︰“我聞到了死人的味道。”此刻,我們還處于走廊上,筆直的走廊,直直的通向宮殿的正中央,即便偶爾有幾扇門,也都被前一批人打開過,走廊的兩側,是一層層緊閉的房門,那些緊閉的門窗,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一雙手從里面推開似的。
死人的味道?
從哪兒來的?
顓瑞將目光直視著走廊的黑暗處,也就是我們前進的方向,顯然,味道是從前面傳來的。
我心里沉了沉。
顧文敏察覺到我的情緒,無聲的握住我的手,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