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过峰
“吱呀,吱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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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外面的那个大轱辘拉动吊索的声音。沐婉儿咬咬牙,在背后的木刑桩上颤微微刻下浅浅的一横:一天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
加上这一横,木桩上刚好凑齐十个“正”字。这意味着,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已经被关了整整五十天。
五十天!沐婉儿几乎已经记不得太阳升起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地牢里的每一天都是从尖利刺耳的轱辘转动声开始。
接着,头顶那块粗笨的大石板被吊起。
接着,带着霉味的冷风汹涌而入,叫喧着彻底掀翻地牢里沉寂了一夜的血腥腐味儿。
接着,她的“良人”举着手把斯斯然而至:“沐氏,交出芥子空间来!”
打头次从这地牢里醒来,见自己额头上贴着黄符纸,被死死的吊绑在木刑具上动弹不得,再也感应不到空间的那一刻起,沐婉儿就知道无论自己交不交出芥子空间,都是不可能再活着出去的。所以,她咬紧牙关,在心底里对自己说:“沐婉儿,不要说。偏不让这厮得逞!”
沐婉儿最初是想咬舌自尽的——死也不能如了那厮的意!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已经是一种奢望——她似乎早被灌了什么药,身子整个儿跟泡发了的面条一般,绵软无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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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心中的惧意,沐婉儿飞快的瞄了一眼那厮缠在手腕上的鞭子。那根三角鞭油黑发亮、足有婴儿手臂粗的。这样的鞭子!她怕是扛不上三两鞭!哈哈,这样更好,早死早超生!
果不其然,沾了水的牛皮三角鞭裹着那人的怒气呼啸而来:“啪、啪、啪……”。
接着,她受不住,晕死过去。
接着,被一大桶冷水泼醒。刑逼继续。
接着,她再晕死过去。
接着,再泼醒,再刑逼。
……
“再坚持一下,沐婉儿!下一鞭子肯定就能要了你的命!”每一次,沐婉儿都这样为自己打气,“再昏过去,你肯定不会再醒来了。”此时此地,她真的唯求能速死尔。
然而,每一次昏死过去,似乎没过多久,沐婉儿总会在钻心的疼痛中悠悠醒转。
“想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厮狞笑着哼哼,“贱人!交出芥子空间,小爷就赏你一死!”
从那厮哼哼唧唧的咒骂中,沐婉儿方才得知:那鞭子沾的水里溶有“仙药”。那“仙药”能护着她一口气不断。所以,哪怕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沫四溅,身上没有一指好皮,疼得死去活来,也死不了!
世上竟有这般邪气的“仙药”!但转念一想到自己的空间,沐婉儿也唯有捏着鼻子认栽了,抬头冲那厮“呸”一口血沐子。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出意料,那人怒极,迎接她的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直至那人累得气喘跟只死狗般,再也挥不鞭子,一天的刑罚才算结束。
五十天,天天如此!
也许这便是自己的报应吧。只要一想自己以前仗着空间的做下的那些恶,沐婉儿便是悔断了肠子:早知今日,何苦要争要斗?
要知道费尽心思争来的“良人”是这样一个恶鬼,苦心孤诣斗来的是此般境地,她定会早早的、远远的避开了去——有空间里的那三分良田在,无论身处何地,都饿不死她呀。
“仙长,这便是沐氏。”
粗石板吊起,下一刻地牢壁上的两个大黑铁碗油灯被先后点燃。火舌伴着黑烟腾起,“噌”的一下,将整个地牢照得通亮。
突如其来的亮光是一如既往的刺眼。沐婉儿难受的闭上眼睛。两颗硕大的泪珠从眼角泌了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没有呼啸的鞭子,那厮的声音谄媚的都能捏出水来。沐婉儿意外极了。她费力的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看过去。
那厮今天竟然带了一个牛鼻子道士。道士年岁不大,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模样。那厮却对他恭敬得很。
应该是怕空间的秘密泄了出去,是以,那厮连平日里最信任的心腹也不曾带进来过。每天他都是独自前来,亲自行刑。
今天……定是不能善了。沐婉儿居然松了一口气:一切总算要结束了。
那厮哈着腰,象只哈巴狗一般引着道士步步走近。
虽然道士红光满面,衣袂飘飘,看上去仙风道骨,然而,沐婉儿却只觉得仿佛泰山压顶而来,不由后背阵阵发麻。刹那间,眼底尽是恐惧。
道士在她面前站定,斜着眼斥道:“没用的蠢物,居然连区区一个刁妇都奈何不了!”
“是是是。”身为首辅长公子,那厮被骂作“蠢物”也不见恼,反而脑门上冷汗连连,不住的哈腰点头。神情比沐婉儿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狗腿的奴才还要奴颜婢膝。
“刁妇,如此一来,道爷便只能对你搜魂了。”道士抬手轻挥袍袖。
沐婉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贴在额头上的那道黄纸符便灰飞烟灭。她顿时呆了——要知道这五十天来,那道符就跟长在她额头上一样,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弄掉它。
与此同时,道士哼了哼,一个巴掌化作磨盘大,有如老鹰抓小鸡般,向沐婉儿的头顶笼盖去:“这全是你自找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雷鸣般的声音从沐婉儿的肚腹处迸出:“竖子,尔敢!”
道士闻声,色大变,暗叫“不好”。只见他反手一挥袖。立时袖底风起,身子紧绷,宛若一只离弦的箭迅速向后倒掠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但还是太晚了。
沐婉儿当然是没回过神来。她最后的意识是:自己身上迸出的一道雪亮的光圈。这光圈太眩目……
“轰——”光圈瞬间炸开,所到之处,所触之物无不碎作米分尘。
据《大周奇闻怪谈录》记载:元和三十五年十月初三夜,京都天降旱雷。这道旱雷方好落进当朝首辅魏孟然府里。一道巨响,地动天摇,尘土飞扬。足足过去三刻,激起的烟尘散尽。被惊动的人群方敢打着火把向魏府方向慢慢抄拢过去。立时,他们被眼前的惨烈吓呆了:周圆数里的房屋十之**倒塌,哀鸿遍地。而昔日飞檐斗拱、占据整整一条街的魏府更是被轰得连渣儿都要不剩,仅余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两三丈的巨坑。官府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方圆数里的地带。但坊间依然充斥着魏府种种八卦。据传,魏府满门被灭,上下三百余口尸骨无存。其中,吏部沐侍郎之长女沐氏才嫁入魏府不足两月,未能幸免。沐侍郎痛失爱女,请旨翻遍巨坑,三天三夜未能寻得爱女一丝一毫尸骨。
小心翼翼的替床上的小人儿压实了被角,青衣抬眼再三确定自家姑娘已经睡熟,这才放下葛纱床帐,轻手轻脚的退出卧房,悄悄掩上雕花木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外间临时支起的小床上,姑娘的奶娘田妈妈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青衣松了一口气,轻捶细腰,走到外间窗前的红木小榻旁,卷了棉被,合衣躺下。
殊不知,她这边刚没了动静,里间床上的小姑娘便睁开了双眼。
小姑娘摸着挂在颈间的碧玉珠子,居然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
这小姑娘便是沐婉儿,活了一世,死于大劫,又重新活过来的沐婉儿。
上一刻还被绑在地牢的木刑柱上,被眩目的光圈刺得双眼生疼,下一刻睁开眼,沐婉儿却发现自己正要死不活的躺在锦缎堆里。一屋子的丫头婆子见她醒过来,个个眼笑颜开,乐得双手合十,口中念佛。
沐婉儿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接受自己已经重生,并且是年方六岁的事实;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她才甩掉双眼的不适,看人不再带重影儿;在床上被灌了十来天的苦药汁儿,她才真正定下神来。
晃过劲来的头一桩事,沐婉儿便是将奶娘和贴身丫头打发到了外间去睡,撤了她们守夜的差事——这一世,无论如何,她谁也不能信,定要死死守住空间的秘密。
当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她大病一场,青衣和田妈妈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十几日,甚是辛苦。如今,她病愈,青衣和田妈妈也该好好休整一番。再者,而她也长大了,从今往后,夜间都不要奶娘、丫头伺候。
沐婉儿自两岁那年生母难产离世后,便身子骨越来越差。三天两头一小病,三五月一大病,她没一天离得了汤药,是沐府里出了名的药罐子。而这一次,显然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次大病而已。病的次数太多,年岁尚小,以至于沐婉儿都记不得当年的情形了。
按着前世的经历,沐婉儿的身体要到八岁的时候才会渐渐好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八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呢?沐婉儿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解下挂在脖子上的碧玉珠子,细细的打量着:掌心中的珠子呈圆桶状,大约大拇指盖儿般大小,材料也是最寻常不过的碧玉。
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颗看上去最普通不过的玉珠子在八岁那年改变了她的命运。
据生母说,珠子是从祖外婆传给外婆,外婆再传给她的,是至少传了三辈的老物件,灵气得很,能避邪。所以,生母临死之前,亲手将这颗珠子挂在了年仅两岁的沐婉儿的脖子上,用尽最后一口气叮嘱她要一直戴着,就连睡觉洗澡都不要取下来。
生母的意思是让这颗珠子守护年幼失母的女儿。因为珠子看上去寻常的很,明显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所以,这颗珠子自此就妥妥的挂在了沐婉儿的脖子上。
不过,貌似这颗珠子并没能给沐婉儿带来好运。因为生母亡故后,沐婉儿不出两年,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离不开汤药的“药罐子”。也因为这个,使继母的声誉多多少少受损。继母自然是恨毒了她,没少暗地里的搓磨她。小小的人儿在沐府的日子过得是如履薄冰。
直到八岁那年。
那一天是中秋夜,难得沐婉儿无病无灾。是以,祖母唤了身边最得力的王妈妈来请她去主院里和姐妹们一道赏月。
不想,她盛妆出行,却在自己屋门口狠狠绊了一跌,从青石台阶上摔了下来。额头上磕了一指长的血口子,瞬间,血流被面。小小的人儿人牙关紧咬,当场昏死过去。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王妈妈等人被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于是,沐府的赏月宴还没开始就草草收尾。
闻讯赶来的祖母见她昏迷不醒,一张小脸白得跟张纸似的,额头肿得老高,当下就站不住,险些吓昏。
本来,祖母自己的意思是定要守着孙女醒来的。但是经不过沐父三兄弟的苦劝,在床前坐了不到一刻钟,她只得留下着王妈妈伺候,扶着丫头的手抹着泪花儿回主院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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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沐婉儿“昏迷”了一宿。
当时,丫头婆子们全慌了神,没人敢去擦她那满脸的血。一些血沿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那里挂着一颗碧玉珠子。鲜血沾满了那颗珠子,但转眼间,珠子又变得干干净净,不带半丝血迹。当时,兵荒马乱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桩怪事。
没人知道,沐婉儿这次的昏迷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她不是不省人世,而是眼前一闪,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四周青山飘渺。而她赫然站在山脚的一户人家院子前。
院子不大,四周围着一人高的青色竹篱笆。院子当中是一座青砖红瓦的精致小房子。小房子门窗紧闭。貌似屋中无人。院子正中修了一条三尺见宽的青石板路,将小小的院子一分为二:一边是收拾得很平整、松软的红泥地,一边砌了口白色石台。井台上架有一个黑黝黝的曲臂木轱辘。
“有人吗?”沐婉儿强忍住心中的惧意,站在院外,壮着胆儿发问。
“进来。”从屋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沐婉儿吓了一大跳,转身欲逃,却发觉自己压根儿就迈不开腿。
“吱呀”,竹制的院门无人自开。
沐婉儿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然而,更离奇的事发生了——她的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神使鬼差的走进院子,在屋门前站定。
屋里的男人显然是嫌弃她,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弱成这样?”顿了顿,便打发她到井台上去自己打水喝。
沐婉儿又被“走”到了井台边,并无师自通的摇动井轱辘。还真的摇上来一只海碗大的小木桶。
“你的身体太弱了,受不住灵泉水,今天暂且只能喝一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沐婉儿也跟牵线木偶似的,捧起水桶“咕唧”只喝了一口。
“我这院里的水不能白喝。”男人哼道,“明日你再来,记得带把锄头,把这院里的地翻一翻。”
话音刚落,沐婉儿眼前一晃,小院子不见了。
“姑娘,你终于醒了。”耳边响起奶娘田妈妈欣喜的声音。
沐婉儿惊魂未定的瞪了她一眼,旋即又晕过去。这次是被吓的。
这是沐婉儿头次和空间接触的情形。第二天,她将信将疑的找来一把小花锄。晚上,果然又莫明其妙的进了一趟空间。犹豫再三,她鼓起勇气走到房子前问道:“唔,那个,我来了这里,要怎么跟外面的人解释?”虽然田妈妈等人待她与平常无异,但是,她这一天还是揪着心过来的。她本来就因为身体不好,已经被继母等人当成半个怪物了。现而今,若是传开来,只怕她亲爹都要大义灭亲,架火烧了她以正家风。
还好屋子里的男人很不耐烦的为她解了惑:进入空间的只是她的魂魄。而她的身体留在外头,跟寻常睡着了时候没两样。
接着,和前一天一样,沐婉儿又发现自己变成了牵线木偶:先喝了一口井水。然后飞快的翻起地来。
以后,天天如此。
发现自己自打喝了井水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沐婉儿虽然狐疑得很,但心中的惧意却渐消。
就这样,她接连喝了一个月的井水,也接连做了一个月的牵线木偶。
一个月后,男人仍然没有露过面,只是在井台上摆了十来颗灵种,吩咐她种在地里,并且告诉她:这里是珠子空间,是由她祖上传下来的那颗玉珠子变化出来的。而他是她的高高高祖。他早已成了神仙。因为她身体太过孱弱,他老人家怕她夭折,这才下凡寄身于珠子空间中,护她一把的。
又云,院中的井水是珠子空间里的灵气所化,喝了可强身健体。但每喝掉一口,珠子空间的灵气就会少一丝。不过,在院里种些灵种,可以补回耗掉的灵气。所以为了维持住珠中世界,她不能白喝井水,要在院里种地。
但是,因为她之前魂魄之力弱得很,无法拿动实物,他才不得不将自己的仙力依附到她的魂魄上,帮她做事。现在,经过一个月的灵气灌魂,她的魂魄之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不需要他帮忙,也能拿得动实物了。以后种地的事,他不会再帮忙。最多就是在一旁指点指点她。
另外,他虽是她的高高高祖,但仙凡是不能见面的。不然,一照面,她就会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男人再三告诫她只能在院子里活动,不准推门进屋。
闻言,沐婉儿这才发现颈中的玉珠不见了。不过,此时的她已经认了这个老祖宗,将之奉若神明。老祖宗所说的一切,她都深信不疑,照做无误。
大约过了半年,当她有一次进去,发现院子变大了。院子里那块巴掌大的地比原来变宽了三分之一。
老祖宗告诉她:因为她种地尽心,种出的灵米品质极佳,灵气充足,所以,珠中空间里灵气大增,进化升级了。
作为奖励,老祖宗赐下一成的收成给她,并许诺,以后,每次的收成,都只拿九成去回补空间灵气,留下一成给她食用。
头次得到的灵米不到一小把,只够熬碗粥喝。沐婉儿哄得田妈妈帮她把灵米熬了粥。
那味道简直不要太好,沐婉儿恨不得吞掉舌头。她的干劲更足了。
再后来,沐婉儿彻底扔掉了药罐子,珠中世界也不断进化升级。不出四年,院子里那块巴掌大的地儿扩展到足足有三分,能种的灵植种类也越来越多。每次收获,老祖宗不但会奖励她十分之一的收成,而且每次翻了地,都允许她从外间带一颗种子进来,自行种植。不过,收成只能带走一半。余下的一半说是回补空间损耗的灵气。
沐婉儿自己种过救人的良药,也种过害人的毒药。可以说,她能与在继母等人的争斗中占尽上风,甚至从京城众千金之中脱颖而出,独得首辅长公子青睐,最终十里红妆嫁进魏府,全是凭借着珠中空间。
忆起自己最后的惨状,沐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真真是成也空间,败也空间呀。
而今,珠子仍然在,她年仅六岁。
思虑再三,沐婉儿最终还是没有咬破指头,将血滴在珠子上:她现在才六岁,身体虽不好,却比八岁的时候好很多,还不至于夭折。栗子小说 m.lizi.tw很有可能,老祖宗还没有下凡,寄身在里头呢——再活一世,她比前世更加信足了老祖宗。她不知道“搜魂”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牛鼻子道士口气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前世,她身陷地牢,连个信儿也传不出。最后关头,是老祖宗护住了她。并且她能重生回来,肯定也是老祖宗使的仙法儿。
第二天一大早,沐婉儿刚喝过药,外头就有小丫头进来通传:“姑娘,老爷和夫人即刻就要过来了。”
“知道了。”沐婉儿根本就没打算起床迎接,不急不忙的任由田妈妈给自己拭去嘴角的药渍,又就着青衣的手嗽了口,这才掀开一角被子,作势要起身下床。多年的宅斗经验告诉她:该做的样子,总是要做的。
田妈妈赶紧上前一把将被角重新压实,叫道:“哎哟,我的好姑娘,才喝了药,千万莫要乱动。老爷、夫人心疼姑娘,才不兴这些虚礼呢。”说到底,田妈妈对老爷、夫人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果然,外头就传来继母钱氏急切的声音:“婉姐儿,你才好,千万慢着点。”
“老爷,夫人。”守在门口的丫头和田妈妈等人纷纷行礼。
“婉姐儿,你躺着罢,莫要起来。”许是早就习惯了自家女儿三灾八难病歪歪的样子,沐三爷倒是神色未变,四平八稳的走了进来。栗子网
www.lizi.tw继母神情着急的紧跟在后头。
青衣连忙搬来圆凳,置于床前。
沐三爷坐好后,看了看沐婉儿的气色,满意的点点头:“婉姐儿,果真好了许多。”
继母捏着丝帕站在沐三爷背后,也是笑靥如花。
沐婉儿口里软软的唤声“父亲,母亲”,告了罪,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大清早的,父亲不去衙门,怎么跑这儿来了?并且还带了这女人来?
印象中,沐三爷是个标准的士大夫。他很少理会后院的事儿,又整日里一副不苟言笑的严父样儿。是以,沐婉儿于他,只是敬重,并不亲近。
沐三爷轻咳一声,道出来意。
原来,这一次,沐婉儿的情形甚是危险,连他也一时间慌了手脚。也是病急乱投医,听一位幕僚说城外十里有座流云观。观里的灵符能消百灾、治百病,甚是灵验。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沐三爷竟然亲自跟着那幕僚前去求符。
不过,他没求得灵符,只带回来一碗“神仙水”。观主清玉道长亲自化了灵药在里头。
沐三爷顾不上歇息片刻,亲手喂长女服下。神奇得很,病得迷迷糊糊的沐婉儿当晚退了烧,次日清晨便神志清醒了。
沐三爷心底不禁信了那道长几分:“道长说,象你这样三灾六难不断的,元气大失,所以,最忌呆在人多气浊的地儿。若是能寻个清幽宁静的所在静养两三年,平日里多学学《道德经》,一心求个清净无为,也许能慢慢调养过来。小说站
www.xsz.tw现在你既然好了,我也给你找了个清静的庄子。让你母亲帮你收缀一些衣饰物件,过几日,你就去庄子里住两三年,养好身子,也好回府跟府里的姐妹们一道进学。”
想起来了!沐婉儿垂着眼帘,口里安份的应道:“是,婉儿听父亲的。”六岁那年,在她大病一场后,沐三爷突然改信了道爷,按着一个道士的说法,要安排她去近郊的庄子里静养。
田妈妈整个人都不好了,眼泪涟涟的抱着她小声哭啜:“没娘的孩子啊……”
可把小小的孩子吓得够呛,当晚又发起了高烧。去庄子里静养的事自然泡了汤,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这事没完。几年后,钱氏身边有个婆子降过来,拿的投名状就是这起子事儿:流云观、清玉道长都是有的。但牛鼻子老道和那幕僚都是收了钱氏的银钱。三人联合作局诓沐三爷。钱氏早已经视病歪歪的继女为眼中钉,这是她第一次动了驱逐沐婉儿出府的心思。
那时的沐婉儿身体棒棒,又是个“有仇必报”不含糊性子。没犹豫,她反手做了个局,在一次席宴上着人灌醉那幕僚,曝出这桩往事。
东窗事发。沐三爷狂怒,破天荒的在府里搞了次大清洗。幕僚被逐府。钱氏的心腹们被打发大半,而她本人也被送到乡下庄子静养了大半年。唯有流云观早已破败,清玉道长不知所踪。没法找他算帐,沐三爷饮恨。
前世的仇,前世已报。有了地牢的惨烈经历,这番重生回来,沐婉儿早就歇了争斗的心思。只是,钱氏这次没得逞,往后变本加厉,暗地里的算计更多。沐婉儿瞅着这女人,比生吞了只绿头苍蝇还恶心。又想起花花肠子比钱氏少不到哪去的沐府一干女眷,她恨不得立刻去乡下庄子里“静养”: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是以,沐三爷跟钱氏出了院门,田妈妈惨白着脸上前,伸手想搂起她抹眼泪儿。沐婉儿却不露痕迹的避开她,打了个呵欠,含糊道:“妈妈,我好困,要睡觉。”
这一世,就如了钱氏的意。大家从此两不相见好了。姐有老祖宗相护,又有空间在手,怕什么!老祖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地上的王侯将相,谁的腿儿还能粗过天上的神仙去?所以,这一世,姐就只抱着老祖宗的粗腿儿过了!
理清这些,沐婉儿睡得香甜,还打起了细细的鼾儿。
田妈妈不敢搅了她的觉,躲在外间的小床上,蒙着被子,呜呜的啜泣了大半天。
青衣等小丫头也有如末日来临,一个个耷拉着头,六神无主。
一时间,院子里凄风苦雨,愁云惨淡。
沐婉儿一觉醒来,外头的天都黑了。她全装没看见丫头婆子们的异样,细细的用了大半碗粟米粥,又下床扶着青衣的手在屋子里走了一会消食。然后才又回到床上,打发了田妈妈等人,接着睡觉。
因为白天睡得饱,晚上,沐婉儿失眠了。
反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拥着锦被儿,琢磨事儿:往后,这路该怎么走?
前世,她病歪歪的,一半儿是自个儿的原因,还有一半儿全是钱氏暗地里下的黑手儿。现在,她也不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六岁小丫头,又远远的躲到了庄子里,钱氏的黑手定是不灵光了的。
那么,她的身体应该不会象前世搞得那般残破。这样一来,老祖宗还会不会特意下凡来护她呢?
想到这里,沐婉儿的小心肝都抽巴起来。她慌忙解下珠子,捧在手里,凑在床边的灯笼下反复查看。
珠子和前世没什么变化。通体墨绿,不带一点杂色;水头一般,左看右看都是个寻常物件,跟灵气什么的,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就算老祖宗还和前世一样,依然会下凡来护着她,可是离现在还要两年的时间呢。这两年里,她咋办?
摩挲着珠子,沐婉儿转念一想:老祖宗说这里头是天生地长的珠子空间。既是天生的宝贝,老祖宗在与不在,都能激活的吧?
罢罢罢。老祖宗没来,姐且先去空间里打理一番,等着他老人家。
终于定下主意。沐婉儿发了道狠,咬破右手中指。小孩子的肌肤嫩得很。葱白般的指腹上立马血流如注。
沐婉儿也不知要多少血才够,尽数将之滴落在珠子上。
血滴象雪水掉进热水里一样,悄无声息的,转瞬就没了踪影。
果然……沐婉儿来不及高兴,眼前一花,进了空间。
尽管前世进出空间无数次,沐婉儿还是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空间里怎么破落成这副样子!
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笼着灰蒙蒙的薄雾,看不分明;近处,没有青砖红瓦的精致小院儿。栗子小说 m.lizi.tw
山脚下只有一间又矮又破的小茅草屋。它颤悠悠的撑在那儿,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山风吹倒似的。
没有青色的竹篱笆。也不见白石井台。亭子左前方倒是有个三尺见方的小水潭,汩汩的冒着水泡儿。
亭子的右前边,杂草丛生,甚是荒凉。
难道这才是空间原本的样儿?当初她进来的时候,是老祖宗早就将空间收拾妥当了?
沐婉儿挠了挠头,径直走向小茅草屋。
因为老祖宗住在屋子里,仙凡不能碰面,所以,她在空间里呆了近十年,出入无数次,却始终没能登堂入室过一次。
现在,老祖宗不在,她决定进屋去,先睹为快。
小小的柴门是虚掩着的,一推便开。屋子里连个天窗都没有,黑不拉叽的,伸手不见五指。
沐婉儿冲屋里探了探头。什么都看不清。
还是去外头拿个灯笼进来吧。她耸耸肩,转身抬腿欲离开。不想,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她整个儿扑进屋子里,摔了个大马趴。
嗖——,迷糊间,象是有一道绿光冲她的嘴巴飞掠过来。
什么东西!沐婉儿没留神,一口吞了绿光。栗子小说 m.lizi.tw
啊,老祖宗说过,就算只是魂魄也不能乱吃东西,会中毒的。沐婉儿来不及动作,心头剧痛,双眼一翻,不知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沐婉儿在无以名状的疼痛中睁开了眼。
她好象缩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眼前立着一个绿色光团。这个绿色光团好象变大了许多,现在看来远不止鸡蛋那般大小了。它没手没脚,就跟个超大个的青团长了牙一样,正急急的咀嚼着什么。
可能是发现她醒过来了。绿色光团轻“咦”了一声,费力的咽下口中之物,又凑了上来。它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尖利细密的小白牙,竟是要咬她!
沐婉儿来不及躲闪,转眼间,差点又被这种撕裂的疼痛淹没,差点背过气去。
这怪物竟是在吃她!
幸运的是,有在地牢里持续五十天的残酷鞭刑垫底,现在,沐婉儿抗痛能力大增,还不至于真的痛昏过去。深吸一口气,她晃过劲来,拔腿便逃。
然而,腿呢?那双六岁娃娃的小萝卜短腿,不见了!沐婉儿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和那个绿色光团长得差不多,只是色儿不同。她是白色的,糯米团子样儿,个头不到那家伙的一半大。
老天哈,这是怎么回事!没那工夫让沐婉儿悲秋伤春。转眼,绿色光团又凑上来,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口,“咔嚓咔嚓”的咬得可香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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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又变小了一圈。
再这样下去,会被吃得精光的!虽然不能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形势很明显。沐婉儿感觉再不做点什么,绝对是死路一条!加之,她素来是个不吃亏的主儿——没手没腿,除了一口好牙,身无他物,所以,怎么被咬去的,姐就要怎么咬回来!
我咬!我咬!咬、咬、咬!不等绿色光团再次凑上来,她主动冲上去,疯狂撕咬起来。
“咦,糯糯的,有点甜!比真正的青团好吃多了!”
尝到甜头,她不躲不避的冲上去,和绿色光团你一口,我更大一口的,对咬得更欢了。
“你你你……泼妇!”绿色光团被她这种恨不得能吞掉天地的势头骇住了,一时乱了手脚,接连捱了几口。受不住这种深到灵魂的痛,它竟然掉头想逃。
唔,这声音很是耳熟哩,好象在哪儿听到过……管它呢。吃了姐的,都给姐吐出来!沐婉儿紧追不舍,一路狼吞虎咽。
“啊啊啊……”形势反转。绿色光团丢盔卸甲,惨呼连连,转眼前变小了一号。而沐婉儿身形大涨。两个光团变得几乎一般大小了。
身形变大后,虽然还是痛得浑身止不住的打颤,但是,力气增大了许多,牙口更好使了。沐婉儿咬得更狠了。
“停停停,我投降……”对方边逃边讨饶。
你想咬就咬,你说停就停,还真把姐当成糯米团子了!沐婉儿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却深知“打蛇不死,反遭蛇咬”的道理。若不是她厉害,早就成了这光团的腹中餐!所以,今儿有她没它,她不能停,非吞没了这怪物不可。
于是,她追上去,反将绿色光团堵在角落里,“咔嚓咔嚓”,下嘴更狠更快了。
“现实报啊……”绿色光团穷途末路,逃无可逃,也不得不咬牙反攻。
只是,打架这种事儿,素来是讲究个一鼓作气的。失了气势的它,明显落了下风。
几番对决,绿色光团又被她咬没了三分之二。惨叫一声后,这家伙抽了抽,竟象个漏光了馅的绿皮汤圆一样,变成饼状,软趴趴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了。
这是被咬死了,还是痛晕了?沐婉儿用变大了好几号的身体撞了撞那家伙。
对方仍然没有动静。
不管啦,象这种不明怪物,反正都已经咬掉一大半儿啦,还是索性吃光了的好!
此刻,沐婉儿也痛的全身直哆嗦,但是为了以绝后患,她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撕咬着。
终于,几刻钟后,沐婉儿吞掉了最后一口。
“好痛……”绷着的心气一松,她立刻被无边的疼痛所吞噬,不省人事。
不到一刻钟,沐婉儿又是生生痛醒。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白花花的团子模样,而是恢复了六岁娃娃的模样,在茅屋的门口都快缩成了球样。
要是那口井还在就好了。井水不但能强身健体,而且还能止痛。沐婉儿舔了舔嘴角,眯眼看向外面。
那里没有井,只有一洼小水潭。
青砖红瓦的房子能变成破破烂烂的茅屋,白石井又怎么不可能变成小水潭?沐婉儿艰难的爬到小水潭边上,试着用手指沾些水,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了舔——没错,和前世的井水一个味儿!
沐婉儿心中大喜,当即双手掬了一捧,咕唧喝下。
脚底立时涌起阵阵热流。疼痛顿消,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这效果简直不能再好!沐婉儿接连又捧了三捧灌下,直至打了个饱呃,方才作罢。
也不知道呆了多久。晃过劲来,沐婉儿不敢再做停留,心念一动,赶紧出了空间。
青衣正在立在床头吹灯拔蜡,见她眨巴着眼睛醒了,连忙拉起一边帐子,问道:“姑娘醒了。现天儿还早,姑娘要不再眯会儿?”
吞了那绿色光团后,脑子昏沉沉的,貌似多了许多东西。沐婉儿有心捋一捋,便从善如流的微微颌首:“好姐姐,我要再睡会儿。喊你,你再来。”
青衣仔细的帮她压了压被角,这才退出房间。
沐婉儿定心凝神,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同的记忆。读过这些记忆之后,她不由的甩了一把冷汗:原来,她刚刚打了一场反夺舍的大战!
那些记忆属于被沐婉儿吞掉的绿色光团。小说站
www.xsz.tw照它的记忆,沐婉儿才知道这世上有修士存在。修士超凡脱俗,一心追求仙道。而修仙之道,大体上分为正邪两道,正道为修真,邪道是修魔。修正道的话,就是修真者,反正就是修魔者,也称为魔修。
绿色光团就是一个叫宋牛的魔修残存的魂魄。因为只是一道残魂,所以,这些记忆也是残缺的。但足以让沐婉儿从中捋出绿色光团的来历。
很久以前,宋牛被一群修真者围猎。寡不敌众。宋牛肉身被毁,只有元神逃了出来——元神是修士修练到一定程度,三魂七魄凝炼而成的实质。但是元神是个非常娇弱的存在。如果没有肉身的庇护,元神直接曝露在外,是最易被损耗掉的。所以,宋牛迫切需要找个合适的人选夺舍。
只是,一边要摆脱修真者们的追杀,一边要寻找合适的人选,谈何容易!几经周折,宋牛的元神被损耗的七七八八,仅余三魂一魄。
这时的宋牛已经放弃夺舍了。因为以他现在的力量,只够跟凡人夺舍的。更何况,夺舍本身违反天道。尤其是夺凡人的舍,事后修士是要经历六六三十六道雷劫的。这样的大雷劫,只消三道就足以让宋牛魂飞魄散,彻底泯灭。
所以,如今之计,宋牛唯有养魂。世上有一种灵玉叫养魂玉,有固本培元、修补魂魄之功效。栗子小说 m.lizi.tw魂魄纳入其中,不但不会亏损,还能日渐凝实。这便是养魂。
养魂玉虽然很难得,但还真让宋牛找到了一个:沐婉儿的曾外祖母手中的这颗碧玉珠子。并且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首先,沐婉儿的曾祖母是个不知修真为何物的凡人,但她却是个可以养玉的阴性体质玉珠子以她的身体为媒介,能自行从外界吸纳灵气;其次,这颗玉珠子还是件难得的空间法宝。
空间法宝都有结界保护的,只有法宝主人的魂魄才能进去。而宋牛恰巧强于阵法。足足耗费了一魂一魄,宋牛终于打开结界,得以进入空间。
进入空间后,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些:尽管沐婉儿的曾外祖母的体质可以养玉。只是吸得的灵气少得可怜,根本就不能维持住空间。
也不知道这件法宝在凡人界流落多久了,总之,空间已经残破。并且要是再吸纳不到足够的灵气,不出二十年,这件法宝就会掉级,变成法器。
法宝唯一的出路是认修士为主。认主后,法宝能自行飞进修士的丹田里。修士的丹田里灵气丰盈。法宝被润养在丹田里自然可得到足够的灵气。当然,回报也是惊人的,修士不但得到了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空间法宝,而且自己的元神还能在不自不觉中得到滋补,日益凝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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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牛此刻只是一道残魂,没法让空间认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奇宝随着灵气的缺失而一天天的变残变破。
五年后,沐婉儿的曾外祖母去世。玉珠子被传给了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没有修练的资质,连养玉的能力都没有。玉珠子在她手里呆了不到二十年,连掉三品,沦为下品法器。
沐婉儿的生母在娘家排行最小,又是外祖母唯一的女儿。所以,外祖母过世时,将这颗伴了自己二十余年的玉珠子传给了幼女。此时,这颗珠子灰扑扑的,灵气全无,看上去值不了几个钱。是以,哥嫂们也把它没当回事。
生母也不能养玉。但,得到玉珠子不到一年,她便过世了。临终前,她将珠子传给了沐婉儿。
令宋牛喜出望外的是,沐婉儿有修练的资质!
在修真界,有灵根,才叫做有修练的资质。灵根有属性,分别为金、木、水、土、火五种。沐婉儿是个五行俱全的五灵根。这要是在灵气充盈的上古时代,可是难得的好资质。但是,现在天地灵气稀薄,天材地宝又少得可怜。五灵根几乎就等于废灵根,是最差的资质。
不过,沐婉儿是不是个修真废物,跟他宋牛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他要的只是灵根!
对于魔修来说,灵根可是个大补的好东西呀。不管有没有修练过,灵根里都饱含灵气。宋牛魂魄不全,记忆也丢了近一半。包括他的主修功法也记不得一词半字了。但他还记得一些零星的修魔小法门。其中就有教人怎么将旁人的灵根炼化,攫取灵气,据为已有的法门。
只是他现在魂魄不全,力量有限,只能一点点的炼化。好吧,聊胜于无!
从沐婉儿两岁开始,到如今,宋牛耗费了四年的时间,才将沐婉儿的金灵根炼化掉四分之三。
得到的灵气,宋牛大部分自己吸食了,还有一部分他给了法宝——等他日,补齐魂魄,他定要找个好资质的夺了舍!并且头一桩事就是让法宝认他为主。现在他护着法宝,权当是前期投资。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美梦很快就神转折为恶梦:小丫头病了一场后,魂魄莫名的变强大了许多不说,居然还无师自通的让法宝认了主!
保不齐有一天,小丫头片子会无师自通的把他搓磨成器灵!还能给人留一条活路不!
于是,当沐婉儿的魂魄进来后,宋牛果断动手夺舍。在心里,他存了一丝侥幸:有空间的结界遮掩,说不定能瞒过天道哩。
孰料,沐婉儿这个六岁的奶娃娃太坑人,一是魂魄超乎寻常的凝实;二是,心智不输于成人。
机关算计,他宋牛却是连自身都赔了进去。
怪不得,当时觉得绿色光团的声音好熟!沐婉儿三观尽毁,心中只余惊悚——自己前一世加这一世都最信任不过的“老祖宗”居然是这么个魔鬼!
宋牛哪里有“守护”过她!她从前到尾都只是他的口粮。因为灵根被不断的炼化,所以,她元气大伤,这些年大病小病不断。
前世,八岁那年,宋牛没有夺她的舍,想必是见她魂魄弱小,不足以为患,才没有行这等杀鸡取卵之事。
难道前世,宋牛对自己全都是算计,并无一丝一毫的照顾之意?自己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沐婉儿不甘心,又反反复复的翻看了宋牛的记忆。
可惜,她从宋牛那儿找不到半丝有关前世的记忆。看来,从前世重生回来的,只有她一人。
宋牛最后选择自爆,定是不甘于沦为器灵吧。沐婉儿无力的靠在床柱上,双手掩面,呵呵苦笑——前世的她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超级大傻子!
——她千方百计嫁得的“良人”是个人渣!
——她一心一念依靠的“老祖宗”是个魔鬼!
——前世,她被关在地牢里整整五十天,娘家连个问讯的婆子都不曾打发来过!
这世间,还有谁关心她!还有谁爱护她!
可怜她孤伶伶的一个幼女,要依靠谁?能依靠谁?
天下之大,她沐婉儿将何以安身立命!
第二天,钱氏带着丫头婆子过来给沐婉儿“拾缀几件衣饰物什”,见继女耷拉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意直达眼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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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丝帕轻掩口鼻,只在卧房里四下里扫视一圈,便扶着丫头的手径直去了外头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株数十年的老桃树。这会儿已经是初夏时节。桃花早谢了,桃叶茂盛得很,亭亭如盖。
指了指老桃树,钱氏说道:“据说桃树年岁越大越能避邪。就将椅子就摆那树下底下吧。”带来的都是她的亲信心腹,沐三爷不在,她装那捞什子贤母给谁看?
怕过了病气,钱氏从来不沾继女屋里的东西。这会儿她要坐的椅子和座垫儿都是由两个粗使婆子特意从自己院里扛来的。
四平八稳的在老桃树下坐了,钱氏又不慌不忙的接过贴身丫头奉上的缠枝牡丹盖碗,揭开茶盖,轻轻的拨开茶叶,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问侍立在跟前的田妈妈道:“婉姐儿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我瞅着气色比昨儿个差了好多。莫不是老爷请来的神仙水药劲儿过了,婉姐儿又病了?”
早上,田妈妈伺候沐婉儿洗漱的时候,就发觉自家姑娘小脸儿蜡白,双眼迷离无神,当即便心里“戈登”作响。栗子小说 m.lizi.tw再一摸,小手小脚都是冰凉的,便以为是病情反复了,吓得半死,急吼吼的唤青衣去请大夫。
沐婉儿拦下来,指着空荡荡的脖子解释,说是刚才发现玉珠子不见了,又记不得是在哪里丢了,心里难受才有些不舒服。过会儿就好了,不用请大夫。
田妈妈早就看不惯钱氏平素的作派。反正她是先头夫人留下来的老人儿,左右都刺着钱氏的眼,再者,她的卖身契是放在老爷那儿的,钱氏横竖发卖不了她,所以她也就直话直说:“禀夫人,姑娘弄丢了先三夫人留下的玉珠子,这会儿正难受着呢。所以,看上去有些发蔫。”
钱氏最恨自个儿是个填房继室,哐啷一下,满脸的得意劲儿被打得米分碎。茶也不喝了,大盖碗重重的撂回丫头捧着的朱漆托盘里,她没好气的换了个话题,吩咐道:“明日老爷沐休,要亲自送婉姐儿去庄子里。我今儿是来替婉姐儿拾缀几件衣饰物什的。单子已经拟好了。妈妈是婉姐儿的奶娘,她的东西,你最熟。你引着春华一并去给婉姐儿整理行囊吧。”
按着她的本意,是真的只打发那病罐子“几件衣饰物件”。谁知,从来不理后院事物沐三爷这回一反常态,不但亲自在近郊给病罐子新买了个小庄子,而且还要亲自将人护送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少不得要从库房挑上几样过得去的,添在行李里,好哄一哄沐三爷。正心疼的要命来着。不想,这老货一大清早的就拿话来刺自个儿。她瞅着田妈妈,眼珠子一转,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心情当即又变好了。
下午,沐三爷下衙回来。钱氏瞄了一眼他的脸色,一边招服侍着他换下官袍,一边试探着说道:“老爷,婉姐儿的行李已经收拾出来了。”
“哦。”沐三爷略一点头,没太在意,伸手换上常服,在太师椅上坐了。
钱氏笑了笑,从丫头手里接过茶碗,奉上:“万事都备好了,只差一桩事儿,还得老爷拿主意呢。”
沐三爷端了茶碗正要喝,闻言,手中一顿,抬头拧眉问道:“婉姐儿又不舒服了?”
“那倒没有。”钱氏从衣襟扣子上解下丝帕,沾了沾嘴角,笑道,“是我还没拿定主意。婉姐儿是要去庄子里长住几日,也算是出远门了。她院里偏又没几个出过远门的,怕是使不上力。我这会儿正头疼呢,不知道如何搭配去庄上服侍婉姐儿的人手。”
沐三爷听明白了,不耐烦的拨着茶叶:“婉姐儿这些年三灾六难不断,她院里的那个谁,谁,呃,就是婉姐儿的奶妈妈,确实太不顶用。你另外给婉姐儿配个顶用的管事婆子吧。”
“青衣这丫头也大了。前几天,她娘老子才过来请安,说过了年就想给青衣找门好亲呢。”钱氏趁热打钱,又加了一句。
“那就都换了。我让老鲁把她们的身契拿过来给你。”沐三爷喝了茶,便起身去了前院的书房。
钱氏送走他,立马就招来管事婆子去唤了田妈妈和青衣过来。
“这全是老爷吩咐的。”扬着她们的卖身契,钱氏心里痛快极了,“这些年,你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人赏一吊钱罢。”
田妈妈当然不干,刚要哭闹,旁边就两个粗使婆子冲上来,用破布塞住嘴,架了下去。
青衣的娘早被找了来,就在院里候着。有赏银领,她自然是满心欣喜:青衣不过十二三岁,是高门大院里使熟的大丫头,出了府,不愁再卖个好价钱。
青衣表现得很淡定,脸上并没有什么不甘和难舍,还和她娘一道给钱氏叩了头谢恩。
这大大的取悦了钱氏。钱氏一开心,就准许青衣再回趟院子里去收拾几件旧衣裳。
回到沐婉儿的卧房里,看着床上那个病歪歪的小人儿,青衣再也忍不住,一头跪倒在床前,伏身嚎啕大哭起来:“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快快立起来,莫教人欺负了去。”
前世,沐婉儿没有去成庄子上,是以,钱氏一直没找到由头打发她身边的人;身体好了后,有宋牛暗地里指点一二,她很快把自个儿院里管理得跟个铁桶似的。钱氏根本就插不上手;后来,沐婉儿斗翻了钱氏,手握沐府管家大权。青衣和田妈妈作为她的心腹,也沾了不少光。青衣放了奴籍,风风光光的嫁了个秀才,当了秀才娘子。田妈妈孤家寡人一个,自是陪着她一并去了魏府。
现在,田妈妈不过顶了句直话,钱氏说撵人就撵人。还不是因为自己太弱,连仅有的两个人都护不住!沐婉儿深吸一口气,装成要懂不懂的样子,使劲的点头:“嗯,青衣姐姐,我一定会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自个儿立起来的。”
风刀霜剑,形势逼人。既然这世上她无人可依,无人可靠,那么,正如青衣所言,她唯有快快变强,自己立起来,自己给自己依靠!
要怎样才能变强呢?宋牛的残缺记忆令沐婉儿眼界大开,也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修真,当一个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大修士。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海阔天空,任逍遥!
夜深人静之际,沐婉儿心念微动,进了空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宋牛生前是个魔修,且记忆残缺,没能留下什么靠谱的修真法门。是以,沐婉儿站在小水潭边,不禁生出一股空怀宝贝不得用的惆怅——前世宋牛也不全是在骗她。小水潭里的水确实是空间里的灵气所化,能凝实魂魄,并且如果不补回空间的损耗,真的是喝一口就少一口。
也就是说,在她不能修练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动用灵泉水。否则,空间损耗太快,只怕撑不了几年就要彻底塌了。空间一塌,法宝就会成了没用的残器。而她身为此间的主人,也会被反噬。法宝反噬的威力很大,以她现在这种凡人的体格,届时肯定会小命不保。
现在,沐婉儿唯一能用的就是小茅屋。养魂玉有滋养、凝炼魂魄的功效。而不要任何功法,只要呆在小茅屋里,其功效就能得到加持,并且还不会额外再损耗灵气。
修练时,拥有一个强大的魂魄往往能事半功倍。
那么,就从强魂壮魄开始吧。沐婉儿在茅屋里,根据宋牛的记忆,也五心向上,盘坐了一晚。
第二天,沐三爷特意赶了个早,过来接人。见沐婉儿虽脸上仍然气血不足,却双眼明亮,精神尚好,他不禁捋着几根稀须,连声称赞:“嗯,不错,道长赐下的仙水甚是灵验。婉姐儿,你既然大好了,今儿个先去庄子里,略作休整,再随为父去一趟流云观,拜谢清玉道长。”
有前生往事打底,沐婉儿对这个清玉老道没有一分半点的好感。这会儿,她依然是心事不显,很是乖巧的点头称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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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到底是小小年纪,大病刚愈,经不住车马劳顿,半道上沐婉儿就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屋里已经掌了灯。
一个眼生的年轻媳妇搬了张朱漆方木杌,坐在床前,就着床头上的油碗灯,正在缝补衣裳。
听到她醒来的动静,年轻媳妇随手将衣物针线搁在床头的海棠高几上,笑眯眯的探身问道:“姑娘,要起来了吗?”
沐婉儿眉头轻皱,目光越过她,打量陌生的四周。
这应该已经到了庄子上了。房间没有她在府里的一半大,但四面墙都刷得白生生的。窗纸也新糊上去的,还散着米桨味儿呢。屋里的摆设样样都不缺,没有府里的那样精致富贵,却胜在干净整齐,别有一番古朴大方的味道。
钱氏派来的人一个也没看到,屋里就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媳妇守着她。
年轻媳妇以为她是在找寻沐三爷,笑道:“老爷晌午用过饭,见姑娘睡得正熟,只好先回府去了。”瞅着眼前这个瘦骨伶仃的孩子,她在心里暗自嘀咕:孩子还在昏睡,当爹的就扔下孩子不管也不顾的径直回去了。唉,男人向来粗枝大叶惯了,甭指望他们能带好孩子。没娘的孩子真可怜。
心中的怜悯更甚,她的声音不由软了三分:“姑娘莫急。老爷说了,下次沐休会来看姑娘。老爷还说,姑娘这几天要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了,老爷下次来就能带姑娘去流云观玩儿。”
“哦。”沐婉儿收回目光,垂下眼皮子,掩去眸中的不屑:那个流云观的道士有什么好,连从不信鬼神之说的父亲竟也动了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前世加今生,她很清楚自己在父亲心里的份量。这一次,沐三爷一反常态,围着她忙活了好几天,其中,父女之情是有之,只怕,更多的是他起了结交清玉道长的心思。
年轻媳妇是个口舌伶俐的,三言两语就把眼下的情形说得一清二楚:她娘家姓洪,庄户们都管她叫洪娘子。他家男人原来就是这个庄子里的管事,沐三爷买下庄子后,见他们夫妇做事麻利,便把庄子交给他们夫妻两个继续打理。至于,跟着沐婉儿过来的一干丫头婆子,车马劳顿的,一个个已经早早的歇下了。
“姑娘要是想见她们,奴家这就去唤了人来。”洪娘子作势要起身。
沐婉儿却握着拳头掩嘴打了个呵欠:“我饿了,要吃饭。”心里一阵嘲讽: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可怜钱氏一番心机打了水飘。
“饭菜都热在灶上呢。”洪娘子欢喜的起身,“姑娘稍等,奴家去端了来。”
饭菜很简单:一碗浓稠的粟米粥,一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一盘山菇炒鸡丁和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盛在绛色的粗陶碗碟里,鲜鲜明明的,冒着热气了,看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洪娘子把饭菜就摆到床头的海棠高几上。沐婉儿不用她扶,自个儿爬坐起来,靠着床头,细细的吃了起来。
洪娘子原以为是要她喂饭的,见状,收回手,感慨道:“姑娘这是真饿了。”心里说的却是,没娘的孩子懂事早啊。高门大户里的贵子贵女呼奴唤婢,被人侍奉惯了,哪有这么小就能把碗筷用得如此娴熟优雅的?
接下来两三天里,沐婉儿的表现更让她咋舌:这小丫头也太乖巧懂事了些!
久久不见没有从府里带来的丫头婆子们服侍,在陌生的地儿,身边没一个认识的熟人,小丫头也不见哭闹,安安静静的,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
自己吃饭。自己洗漱。端来的苦药汤子,骨碌骨碌的大口喝下。晚上也是独自一人睡。睡相老实,没有满床铺的乱滚,也没有踢被子的坏毛病,根本就不需要人守夜。
服侍这样的千金贵女,太让她省心了。不,简直是完全不用她操心。
洪娘子暗地里观察了沐婉儿三天,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时时亲自守着。
于是,第四天,沐婉儿就有了一个新玩伴——洪娘子带了自己的大女儿过来给她叩头。
“姑娘,这是奴家里的大丫,过了年就有十岁了,刚好可以陪姑娘玩儿。”
大丫眉眼有七分象洪娘子。小小年纪进退有度,看上去就是个聪明伶俐的。
“她能陪我去庄子里玩吗?”沐婉儿歪着头,睁大眼睛问道。
到底还是个孩子。洪娘子爽快的答应了:“能,当然能。”
“太好了。”沐婉儿眉开眼笑的从凳上跳下来,拉过大丫的手,热情的叫道,“走,大丫,我们出去玩儿。”据洪娘子说,流云观离这里只不过两三里远。她不喜欢道士,却向往他们的修练功法,一门心思的想去偷学一二。
大丫抬头看着洪娘子。
洪娘子轻点她的脑门,叮嘱道:“姑娘身子骨弱,不要跑远。要是摔着磕着姑娘了,小心你的皮。”
“嗯。”大丫的眼睛亮了。不要做活,不要带弟弟妹妹,只要陪着姑娘,还能去外头玩儿,当丫头的差事比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呢。
牵着沐婉儿的手走到屋子外面,大丫飞快的回头瞄了一眼,见洪娘子并没有跟出来,便低头小声问道:“姑娘想玩什么呢?”
沐婉儿想去流云观,可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只好暂且按下心思,耐着性子问道:“大丫平时都玩些什么呢?什么最好玩,我们就玩什么。”
“我呀……”大丫翻了翻眼皮。平时,她要帮着家里做活,要带弟弟妹妹,哪里有时间专门玩儿,“有了。我带你去山里拾柴火玩儿。”
沐婉儿满头黑线:这算哪门子的玩。
大丫却眉飞色舞的扳着手指头说开了:“拾柴火可好玩了。这个时节山里到处开满了野花。我们这次不拾柴火,可以去采花玩。山里有野兔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撞见它们出来找食。山里还有一眼好井。井水可甜了。观里的道爷都去那儿抬水喝。闲时,道爷们还会在旁边的小树林里练拳脚呢。”
“是流云观里的道士吗?”沐婉儿的眼睛也亮了。
“对呀。”大丫肯定的点头,“道爷们都是好人。我们在一旁看,他们也不撵人。有些胆大的,跟道们爷学。道爷们有时也会指点几下子。”
这个可以有!沐婉儿拉着她的手,笑了:“好吧,我们去拾柴火玩儿。”
到了外面,沐婉儿放眼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庄子正好座落在大山的脚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山上树高林深,看不到人家。唯有半山腰隐约现出一角绿瓦飞檐。问了大丫,说那便是流云观。
山脚低势平缓,杂木低矮,藏不住大野兽,野兔等小动物们倒是极多,时常出没,故而人们把这里叫做兔儿坡。大丫口中的“山里”,其实就是指山脚的这块兔儿坡。
沐婉儿还是高估了自己六岁时的脚力。出了庄子,没走上几步,她便累得两眼直冒金星,蹲在地上,再也挪不开步子。
大丫托了她的福才能两手空空的出来玩,因此并不嫌弃她是个累赘,想了想,也蹲下身子,说道:“姑娘,我来背你吧。”
沐婉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爬到了她的背上。
大丫起身,掂了掂,笑道:“姑娘,你还没半捆柴火重呢。”早知道,她就背着姑娘了,省时又省事。姑娘磨磨蹭蹭,走路一摇三晃的样子,她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这要是摔伤了,回头她娘肯定是一顿饱打。
从来没被人当成柴火背过,沐婉儿羞得小脸通红,不自在的哼哼:“大丫,我要喝井水。”
“好呀。”背着她,大丫快步流星,跟个猴儿似的,两三下就钻进了杂木丛里。
在尺来宽的泥巴小路上转了几转,便出了杂木丛。她们的面前现出一条由青石条砌成的石阶。石阶并不陡,三尺来宽,大约有三十几级。青石磨得光滑透亮,想必是经常有人翻爬。栗子小说 m.lizi.tw
大丫腿脚有力,“噔噔噔”的背着人一鼓作气的就爬上去了。
石阶上面是茂密的树林。树林边上有一眼井。井台低矮,用青砖砌成六边形。
大丫在井边放下了沐婉儿,趴下身边,双手掬起一捧水,热心的送到沐婉儿嘴角:“姑娘,快喝。这水可甜着呢。”
沐婉儿大窘。这小手多脏呀。就这么捧着,教她怎么喝!
“这女娃娃身子弱,饮不得生水。”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钟鼓般的声音。
沐婉儿抬头一看,两丈之外,不知道啥时候冒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道士。
道士面如冠玉,眉开眼阔,头顶莲花紫金冠,身披蓝色八卦道袍。看上去和蔼可亲,并非歹人。
大丫洒了水,双手在衣襟上使劲擦了两把,恭敬的道了个万福:“道长好。”
道长身形一晃,便站在了俩人面前:“你是下面庄子里的大丫?”
只是碰到过一次,没想到道长居然还记得自己,大丫受宠若惊,脸嗖的红了,连连点头:“嗯嗯嗯。”
目光在沐婉儿身上打了个转,道长和气的问道:“这位是……?”
这是高人呀!前世,姓魏的找来的那牛鼻子道士留给沐婉儿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心中警铃大作,本能的又往大丫屁股后面躲了躲。
大丫却把她拖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家姑娘,到庄子上来养病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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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沐姑娘。”道长笑了,“贫道道号清玉。”
原来是清玉道长。沐婉儿硬着头皮上前,也蹲身道了个万福:“道长好。”
清玉道长微微颌首:“井水性凉,沐姑娘大病刚愈,饮不得生井水。”
“可是,大丫明明说这里的井水很灵验,包治百病。”沐婉儿最看不惯这种诓人钱财的神棍,仗着自个儿面相稚嫩,撅着嘴巴顶了一句。
大丫愣住了——她哪有说过!
清玉道长却象是看透了沐婉儿的心事,叹道:“痴儿,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口甜水井罢了。哪能包治百病呀。贫道看姑娘是先前有些元气受损而身虚体弱。姑娘现在身上已无不妥之处,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须静心养神,三两年就能慢慢调养回来了。”
这道士果然有两把刷子。沐婉儿又惊又喜,反正她还小,正是童言无忌的年岁,索性皱着小脸扮可怜,恳求道:“道长是修真之人吧?我想快快好起来。可是,汤药太苦了,我不想天天一日三顿的喝苦药汁。道长能教我修练的法门吗?”
“小小年纪居然知道修真。”清玉道长挑眉,上下打量着沐婉儿,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可知什么叫修真?”
沐婉儿瞪眼。她哪里知道。宋牛的记忆里可没这个。
清玉道长呵呵一笑:“你甚是聪慧。可惜,贫道这修练的法门并不适合你。”
可是,看着沐婉儿那双澄清透澈的眸子,又怜惜其身世可怜,实在不忍心拒绝,清玉道长想了想,还是提点了几句:“小姑娘,你现在应当静养为宜。清静无为,修心养性。象今天这样的爬高登远,耗费体力之举,对你的身体无益。这一两年里,还是尽量少做。”
这是被拒绝了!沐婉儿张张嘴,还想肯求一番。
清玉道长却挥挥衣袖,转眼,走出了三两丈远。
大丫在一边听得分明,紧张的扶住她:“姑娘,道长都说了,我还是赶紧背你回去吧。以后,我们莫要再来了。”
“闭嘴。”沐婉儿火起,低声喝道,“今日的事,不准告诉其他人。对你娘也不准说。”前世,沐府管家姑娘的魄力尽现。
大丫被冷不丁冒出来的上位者威严生生唬住了,当即。身体打了个颤,噙着泪花儿,点头:“是。不告诉娘。”
回到庄里,洪娘子询问她们出去玩的情形。大丫撒谎说:“姑娘太小,走不动。我背着姑娘就在外头随意转了转。”
洪娘子看了看沐浣儿的弱鸡样儿,信以为真,没有再追问。
沐婉儿对大丫很是满意,主动说道:“大丫很好,就让她在这屋里当差吧。”
姑娘屋里的丫头每个月最少也有一吊钱的月例。洪娘子如愿以偿,喜气洋洋的道了谢,当天就留下了大丫。
清玉道长说的没错。白天体力损耗太多,沐婉儿累得很,两个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老往下沉。居然吃饭的时候,边吃边睡着了。
洪娘子不在跟前,只有大丫一个人服侍她吃饭。见状,跟照顾自家弟弟妹妹一般,把人抱到床上,直接脱了外面的衣裳,盖上被子,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沐婉儿醒来,发现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没有去空间养魂,心里懊恼不已——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变强,没有资格虚度光阴。
罢了,心急吃不成热豆腐。于是,她打消了继续去流云观寻功法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在庄子里静养。
大丫松了一口气。
沐婉儿以为自己这三五月是难上流云观了,不想,沐三爷沐休的时候果然来到庄子里,目的就是带她去流云观拜访清玉道长。
为了表示诚心,一行人都是徒步上山。
沐婉儿实在是走不动。沐三爷阴沉着脸,不得不令洪娘子去背她。
结果,赶到观里,他们被告知清玉道长外出云游了,归期不定。
这是变相的闭门羹,好不好!
出了观门,沐三爷凝眸细看沐婉儿的面相:头发稀疏发黄,巴掌大的小脸上,汗涔涔的,没有半两肉,单薄得很。双颊挂着两团病态的潮红,更显得面色苍白,远不如府里其他孩子的米分嫩可爱,不禁摇头轻叹:“果然是个福缘浅薄的。”
沐婉儿本来就累得气息不稳,闻言,两眼一翻,竟然生生的气晕了去。
“姑娘!”洪娘子慌忙一把将人抱住。大丫没见过这种架式,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叫。
沐三爷顿时面黑如锅底,正要厉声喝止。“吱呀”一声,流云观的旁门开了。
“沐老爷,请留步。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年轻的道士带着刚刚拒绝他们的道童从里头急冲冲的追了出来。
原来,清玉道长好好的坐在道观的后院里,根本就没有出门远游。他只是看穿了沐三爷的心思,不想见而已——大周天子已过知天命之年,这两年渐渐起了求仙问药之心。朝中风向扭转,文武百官们明里暗里寻僧访道,只为讨天子欢心。
见沐三爷如此待那个聪慧、精怪的小丫头,他心里闪过一念头,手中便捏着三枚金钱,算了一卦。
卦相结果显示这丫头身上竟有大功德!他在金丹四层卡了许久,一直没有凑齐足够进级的功德。莫非机缘在这丫头身上?再细细推算,不想,以他的修为居然也是云山雾罩,看不透小丫头的命理。许久不曾碰到这般奇事了!
他匆匆招来门外的道士:“逸辰,这丫头命理甚是奇怪。你把人带进偏殿,暗中测试一下她的资质。”
“是,师叔。”
唤作逸尘的年轻道士连忙去外头追人。见沐婉儿昏了过去,他心里暗喜:正好省得他再编一番口舌。
“令爱身体虚弱,沐老爷不妨带令爱到偏殿略作休息,稍后再下山。”
沐三爷还以为是清玉道长改主意了呢,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的吩咐洪娘子将人抱进了偏殿。
有洪娘子母女照料,沐三爷很是放心的跟随道童去隔壁的雅舍歇脚、喝茶。
逸尘却乘洪娘子母女没注意,摸出两张瞌睡符,“卜、卜”,一人身上给拍了一张。
母女俩应声定住身形,双眼合上,呼呼睡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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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尘这才掰平沐婉儿的右手,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测灵珠放入其中。
刹时,晶莹剔透的测灵珠豪光大作。逸尘凝神细看,珠中现出红、蓝、绿、黄四色。
原来是木、水、土、火四灵根,仅比五灵根略微好一点,是个废材。不过,凡人能有灵根,已经是很难得的了。逸尘收了测灵珠,向清玉道长神识传讯,报告测量结果。
这样的资质,难成大器。清玉道长有些犹豫:“先不要声张,让他们下山去。”
“是。”逸尘袍袖一挥,收了瞌睡符。
洪娘子和大丫立马醒来,一切接连的滴水不落。
逸尘暗中捏了个法诀,隔空轻弹沐婉儿的人中穴。
沐婉儿眨巴眨巴眼睛,苏醒了。
“道观乃清修之地。既然你们姑娘醒了,便请下山去吧。”逸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最终没能见到清玉道长的面,沐三爷甚是失望。回到庄子里,仔细询问三人在偏殿的情形。三人皆说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沐三爷一无所获,连晌午饭都没有用,就急匆匆的走了。
“呵呵,父亲以后怕是难得再来一趟了。”目送马队走远,沐婉儿摸着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前世,看到父亲待钱氏母女三人甚是凉薄,她心里还甜滋滋的呢。现在想来,父亲是真的本性凉薄。
当晚,沐婉儿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不醒人事。
还好,大丫初次出来当差。洪娘子放心不下,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外间陪着大丫睡。睡到半夜,听到里间传来呻呤声,她起身披了外衣去查看。栗子小说 m.lizi.tw
看见沐婉儿小脸红得跟块火炭一般,她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摸额头,立马缩了回来:“呀,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三步并两步去外间摇醒大丫:“快,你提了灯笼回家去喊你爹。就说,姑娘发高烧,烧迷糊了,要他快去观里跟道爷讨剂退烧的药来。”这附近没有郎中,平常庄里哪个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都是去观里跟道士讨药吃的。而流云观里的道士们素来行乐好施,也是有应必求。
出乎意料的是,清玉道长亲自下山来了。
咦,道长不是在外云游吗?洪娘子张了张嘴,明白过来——道长这是看不起老爷,不给老爷脸面呢。很快,她又释然:道长是得道高人,也难怪目中无尘。
沐三爷一行人离开后,清玉道长左思右想,始终悟不透要如何才能得到这一笔大功德,想找个机会下山再去见沐婉儿一面。听到洪娘子男人到观里来为小丫头讨药,他便索性随他过来了。
伸出两指轻轻压在沐婉儿右手的手腕之上,用灵力一探心脉,他不禁眉头紧锁:“居然魂魄远强于常人。”
沐婉儿的病因在于:她的魂魄过强,而肉身太弱。通常,人们受到刺激都会引起魂魄不稳,从而产生魂魄动荡之力。这种动荡之力冲击肉身,能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魂魄越是不稳,动荡之力越大,对肉身的损害也越大。而沐婉儿魂魄强于常人,魂魄不稳产生的动荡之力也远远大过常人。偏偏她的身体又非常羸弱。两边都走极端……作孽啊,小姑娘夭寿得很。
幸运的是,小姑娘有灵根,可通过修练来强化肉身,缓解矛盾;
不幸的是,小姑娘是个四灵根,再加上肉身底子单薄,说白了就是个修仙废材,又能在仙道上走多远?
摇摇头,清玉道长还是输入灵力,暂且压下沐婉儿体内的动荡之力。
那边,沐婉儿晚上依旧进入空间养魂。盘腿坐在茅屋里,想起沐三爷最后拂袖打马离去的背影,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耳边象是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鼓点越敲越密,下下都跟敲在心窝里一般,迫得她喘不过气来……最终,只的见“咚”的一巨响,她的魂魄被弹出了空间。整个人又象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周边不知道伸出了多少双黑手,拉扯着她在里头打着圈儿,转呀,绕呀。眼见着,她就要被那些黑手撕巴成碎片。这时,从漩涡外面透过来一股平和坚韧的力量,稳住她,一点儿一点儿的将她拉了出来。
再睁开眼时,她看到清玉道长双目微闭,盘腿坐在窗前的长塌上。
此时,天色大亮。阳光从外面投射进来,落在道长的身上,金灿灿的。道长象是庙里镀了金身的菩萨,神圣庄严。
沐婉儿翻身下床,“扑腾”跪倒在地,口称‘弟子’,虔诚的请求道:“道长,请收弟子为徒吧。弟子诚心诚意想修真。”
沐三爷绝尘而去的背影,象是一把利刃,割断了她心中的最后一缕柔情、最后一丝绮念。
现在,她心中所念,唯有变强!
她不要再做一个弱女子,被强者主宰,等着强者的施舍。
她要做自己的大主宰!
清玉道长睁开双目,凝视良久,问道:“小娃娃,你说说看,什么是修真?”
“弟子不知。”沐婉儿如实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修真?”
沐婉儿略加思索,依然如实回答:“弟子想变强。弟子不想往后一生都被困于闺阁内院,命运不能自主。我命由我不由天,弟子要做自己的主宰。”
“好大的口气!”清玉道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拧眉问道,“修真是要靠资质的。你可知,你资质太差,仙途堪忧?”
这是被嫌弃了。沐婉儿紧张的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有神,看着清玉道长:“弟子不知道自己在仙道上能走多久,能走多远。只要能变强,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弟子愿意吃百苦受千难。这是弟子的本心。修真只是手段。照本心而修真,弟子九死而不悔。”
“变强,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虽九死而不悔……照本心而修真……”清玉道长喃喃重复着她的话,不由反省:清玉呀清玉,你可还记得你当初的本心。
修真两百余年,他是不是已经走得太远,渐渐忘了当初为什么而要出发?
清玉道长回过神来,再看地上跪着的女娃娃,暗中赞许:小丫头虽然资质差,却先天聪慧,还不算废得彻底。可以一试。
“好。沐婉儿,牢牢记住你的本心。本尊修的是功德**,不适合你。所以,本尊不能收你为徒。”他顿了顿,笑道,“三天后,本尊将归返宗门,你可同行。你的资质入不了内门,但勉强可进外门,当一个外门弟子。”
话音刚落,“咔嚓”,他听到了丹田里的传来一声破裂声。金丹四期的壁垒应声松动。
嗷嗷,好大的一笔功德!
清玉道长从沐婉儿身上得到老大一笔功德,连多年的瓶颈都松动了,心中大喜,赐给沐婉儿一个鼻烟壶大小的白玉瓶儿,交待道:“此丹名为养灵丹,可助你快速恢复元气。栗子小说 m.lizi.tw你身虚体弱,受不住药劲,所以,万万不可贪食。一天一次,每次只能服用半粒。”
想了想,他又说道:“你且抬起头来。本尊传你《灵气诀》。本尊早年炼气时,偶有所感,便会编成口诀记录下来,日积月累而汇成这篇《灵气诀》。你资质差,勤练此诀,不但可以助你早些引气入体,而且能帮你拓筋展脉,强身健体。”
沐婉儿双手捧着白玉小瓶,欢喜的抬起头。只见清玉道长右手轻弹,一道金色的灵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立时,她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文字。
她凝神细看,为首的三个字正是“灵气诀”。
这就是修练的功法了!狂喜过后,沐婉儿才想起要跟清玉道长道谢。然而,长榻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道长的身影?
瞥见门口闪过一道影子。她赶紧把手里的小瓶塞进怀里。
洪娘子苦着脸走了起来:“姑娘,您要离开这里了?”
“谁告诉你的?”沐婉儿心中警铃声大作,拧眉瞪着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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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道长离开的时候说的。道长说,三天后,他会派观里的人来接您。”洪娘子冲她连连摇头,故意惋惜的说道,“唉,姑娘,您是含着金钥匙出生,锦绣堆里长大的,将来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天生的富贵人儿。您怎么偏偏就想去当道姑呢?姑娘,不是奴家吓唬您,当道姑可苦了,不能吃肉,不能穿好看的衣裳,不能……”
“够了。”沐婉儿懒得听她絮絮叨叨,“我意已决,妈妈无需多言。”
“可是,可是……”洪娘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场变了脸,拍着巴掌哭诉道,“姑娘,你在庄子里,奴家跟个祖宗一样的供你。奴家拍着胸脯子自问待你没有半点不周到之处。你,你竟然要去当道姑。你这是闹的哪样啊?你要奴家如何跟老爷交待?这不是要坑死奴家吗?老爷怪罪下来,奴家上有老,下上有小,一大家子人可咋活啊!”
哭着哭着,她心里拿定了主意,囫囵抹了把眼泪,恨恨的立着眉毛威胁道:“姑娘,你再说胡话,我,我这就去府里告诉老爷去!”
谁料,沐婉儿不但没有被她吓倒,反而郑重其事的点头,嘱咐她:“妈妈放心,我不会没声没响的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就算妈妈不提,我也要去找妈妈。烦请妈妈跑一趟府里,禀明父亲。事情本来就和妈妈无关,父亲素来公正,肯定不会怪罪妈妈的。”
“啊?”洪娘子傻了眼。
这时,窗纸上人影闪动。一个男人在外头飞快的喊了句“孩子她娘”。
洪娘子甩着帕子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叽哩咕噜,很快,两人压着嗓子就在外面的廊道上商量起来。
他们的声音很低,又说的飞快。沐婉儿在屋里听不清。她也不想听。她飞快从怀里掏出白玉小瓶,握在手里,心念一动,手中的白玉小瓶便被收进了空间。
她的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的藏东西。前世,她没少用空间来藏东西。现在想来,姓魏的应该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猜出了她的秘密吧。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所以,刚刚当着清玉道长的面,她只是郑重其事的把白玉小瓶攥在手里,不敢贸然收进空间。
等洪娘子跟他男人商量好,再进来的时候,只见沐婉儿象没事人儿一样,端着茶碗端坐在窗户下的长榻上。
唉,这小磨人精!洪娘子磨了磨牙,不等吩咐,皮笑肉不笑的在长榻上歪着身子坐了下来:“姑娘,我男人说,这是大事儿,一定要亲口禀报给府里才行。只是,不瞒姑娘,我们家是府里的新人。劳烦姑娘给指条明路,我们要怎么禀告府里。不然,我们夫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姑娘去当道姑的。”
“这是自然。”沐婉儿放心下茶碗,当面褪下了腕上仅戴着的两个金手圈儿,摆在长榻上,推到洪娘子的身边,“劳累妈妈两口子跑这一趟了。我继母不管我的事儿,妈妈直接找我父亲的长随阿贵叔叔。跟他说,我命不久矣,死之前想去观里学道。阿贵叔叔听了,会为你们引见的。”阿贵曾受过她生母的恩惠,对她尚且有些香火情。
这对金手圈是一套,小孩子常戴的款儿。光圈的,一只上面刻着“富贵长命”,另一只上面刻着“聪明伶俐”。原本每只手圈儿上都吊有三颗豌豆般大小的莲蓬状金铃铛,沐婉儿嫌吵,早就取下来了。不过,光是这对圈儿加起来也起码有一两多重。
洪娘子把一对金圈儿收进袖子里,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沐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跟阿贵叔叔说,我想见田妈妈和青衣。请他看在先三夫人的面上,帮我去找找。”
这事不能耽搁。当天,洪娘子男人就套了牛车进城。他先找到沐三爷的长随阿贵,照沐婉儿的吩咐,把事情说清楚了。
阿贵眉头一跳,赶紧把人安置在门房里,自个儿三步并两步的跑回前院去禀告沐三爷。
书房里焚着檀香。沐三爷在写条幅。闻言,他右手提着长毫一抖,纸上便落了老大一滴墨儿。这条只差几笔就写好的条幅彻底废了。沐三爷晦气的掷了笔,抓起条幅揉成一团,叹道:“罢了。既然是个没福的,就随她去吧。”
阿贵愣住了:老爷这是要舍弃姑娘了?
随手将纸团扔回案几上,沐三爷重新铺上宣纸,幽幽的加了一句:“告诉那个不孝女,要修道,就全心全意的修道。她要是有本事入得了清玉道长的眼,府里少不了她的供奉。”
“是。”阿贵低头,掩去眼底的黯然。
读懂了沐三爷的意思,阿贵到门房打发掉洪娘子男人后,便急匆匆的找人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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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雇了辆马车,亲自领着田妈妈,赶到庄子里。
听说沐婉儿要出家当道姑,并且沐三爷也已经准许,田妈妈是一路抹着眼泪过来的。
田妈妈这副样子,阿贵生怕她搅和了沐婉儿学道的心思,把人留在外面,自己先进去传话。
一字不漏的学完沐三爷的话,他又禀告道:“田妈妈已经找到了,就在外头候着;青衣被她的娘又卖掉了。奴才打听到了她的新主家。姑娘是想只见她一面,还是要赎她回来?”
“知道了。”意料中的事,沐婉儿不想多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并蒂莲荷包给他,“这些年,我没少给阿贵叔叔添麻烦。阿贵叔叔拿去打酒吃。”
阿贵接过,荷包沉甸甸。他下意识的悄悄用手一捏,里头装的是些散碎银子,有三四十两之多。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姑娘,这……”心里又惊又气:一个六岁的孩子,又是没娘的,身上能有多少钱?这怕是姑娘全部的身家了。唉,姑娘修的是散财童子么?
宋牛的记忆里说得很明白,修练用不上尘世间的金银珠宝。修士们趋之若鹜的唯有天材地宝一类的灵物。是以,沐婉儿不以为然的挥挥手:“你去让田妈妈进来。”
得,就当是暂时寄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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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田妈妈进屋来,见沐婉儿一本正经的闭着眼在长榻上打坐,“哇”的一声,飞奔过去,整个人瘫倒在长榻前:“姑娘,我的姑娘呀!姑娘万万不能出家呀!”
沐婉儿睁开眼,叹了口气:“妈妈,谁说我要出家了?”
“啊?不出家?”田妈妈打了个激凌,从地上一跃而起,咬牙切齿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容不下我们姑娘,哄骗我们姑娘……”
沐婉儿大汗,赶紧挥手打住她:“妈妈,没人骗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老成的样儿,哪里象个六岁的奶娃娃!田妈妈满脸惶恐,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过了一会儿,她使劲咽掉一口唾沫,才壮着胆儿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是谁?”
沐婉儿又叹了口气,好声好气解释道:“妈妈放心,我没有被不干不净的东西附身。”她将昨晚的事添添减减的说了,“道长给了我一颗灵丹。我服了之后,脑子立刻变得清清楚楚的。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全想得明白了。”
田妈妈将信将疑,又试探道:“姑娘真的不是要出家当道姑?”
沐婉儿把先前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她只是去流云观里,跟清云道长学道,不是出家当道姑;她身体非常不好,吃了这么多药都治不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有学道,才能养好身体,不至于夭折;她在府里无依无靠的,与其任人算计,还不如在外头学道。
她说的头头是道。田妈妈终于相信了,擦掉眼泪,豁出去道:“姑娘要到观里去学道,我也去。我去观里服侍姑娘。”都说道观里的日子清苦,她家姑娘才豆大的人儿哪受得住呀?
“我是去观里学道,又不是去享福,哪能带妈妈去?”沐婉儿起身,看了窗外一眼,拉了她的手,往床那边走出,“妈妈,我累了,陪我去床上坐会儿吧。”
隔墙有耳!田妈妈意会过来。见她这番派,哪里还敢当她是个六岁的小娃娃,依言扶着她走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的在床上坐定了。
沐婉儿放低嗓音,说出自己的打算:三天后,她要跟着清玉道长去云游,归期不定。她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田妈妈和青衣两个人。田妈妈无依无靠;青衣的娘一心只想把青衣换钱。青衣有这样的娘,还不如没有。依她的意思是,在府里的时候,田妈妈和青衣本来就投契,不如就认了青衣做干女儿,两人以后也能相依为命。
“青衣前脚出了府,她娘后脚就又把她卖了。我已经让阿贵打听到了青衣的下落。母亲留了些东西给我。这次出府我都带出来了。妈妈全拿去换成银钱,赎了青衣出来,带着她离开京城。”沐婉儿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绣着喜鹊登梅的绿绫圆荷包,塞进田妈妈的手里,“东西我都归拢在里头了。妈妈拿去,小心藏好,不要让人看见。”
“姑娘!我不要。”田妈妈不接,抓着她的手,嘤嘤的哭道,“姑娘要出远门,身边哪能没钱财伴身?”
沐婉儿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嘴唇“嘘”道:“妈妈放心,我身上带着现银呢。”
她有多少身家,田妈妈最清楚不过。止住哭,把荷包又塞回给她,也不点破,压低声音劝道:“穷家富路,姑娘要多带些钱财在身上。”
也不枉自己替她谋划一场。心里暖洋洋的,沐婉儿故意板起小脸,哼道:“我这副小模样,拿这些东西去兑钱,还不被人骗了去?我说身上有钱,就是有钱。妈妈莫非不信我?”
“我……”田妈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半晌,田妈妈终于憋出一句话:“姑娘吃了灵丹,变得好厉害!姑娘这么能干,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大方方的将荷包贴身仔细收好,她起身在床前的脚榻旁站好,强挤着一张笑脸,蹲身道万福,“我在这里祝姑娘吉星高照,事事顺心。姑娘,一个人在外头,万事要小心。夫人去得早,在世上只留下姑娘这一滴骨血,请姑娘就是看在夫人的份上,也千万要保重自己。”
说完,抬起头来,已然满脸是泪。
“天色已晚,妈妈在庄子里留一宿,明早再回城里。”沐婉儿瞅着她,也是泪流满面,“我晚上要练功,妈妈就歇在外面屋子里吧。”
“是。”
第二天清早,田妈妈顶着一双老大的黑眼圈,端了铜盆进里屋来。她的嗓子明显嘶哑了,却尽量象以前在府里时那样说道:“姑娘,该起了。”
沐婉儿昨晚练习灵气诀,和白天一样,始终不得其门。坐着坐着,她竟然呼呼的睡着了。
饱睡一场,沐婉儿此刻精神头十足,正想再好好练一练。见田妈妈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在外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叹了一口气,终是顺了她的意,配合的起了床。
洗漱完毕后,田妈妈又细心的给沐婉儿梳了个双丫髻,认真的每一边都缠上一条两指来宽的淡紫色绸带。边缠丝带,边强忍着泪意,她念叨道:“双丫髻,双丫髻,一边去三灾,一边除六难。无病无灾,快快长大。”
最后,她服侍沐婉儿用早饭。
看着沐婉儿安安静静的用过饭,漱了口,她终于再也绷不住,双手掩面,哭着跑出屋子。
马车早已备好。阿贵在车上候着。
屋里,沐婉儿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眼角,涌出两颗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潸然而落。
再睁开眼时,她已然双目透澈,眼神坚定。
红尘已断,从此,我心中唯有仙道。
抹了一把脸,沐婉儿重新合上眼睛,五心向上,盘腿坐好,练起了灵气诀。
离开时,阿贵特意喊来洪娘子夫妻两个叮嘱一番:“你们也知道,老爷是为了姑娘才置办下这个庄子的。栗子小说 m.lizi.tw老爷心里向着姑娘,你们两个要好生伺候姑娘。茶水吃食要精细。没有什么事不要去姑娘屋里晃,免得打扰姑娘清修。”
他是沐三爷身边的得意人儿。他撂下的话,洪娘子不敢不照办。从此,除了送水送饭,她连屋都不进。大丫也安安静静的守在外间,没有沐婉儿的吩咐,绝不去卧房里。
沐婉儿落得清静,正好安心安意的练灵气诀。
灵气诀共有三篇,分别是感气篇、引气篇和运气篇。
“感气篇”讲的是如何感应灵气的存在。
灵气是天地间的精华。修士修行就是夺天地之灵气为已有,强身健体,祛除百病,从而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和修士的灵根一样,灵气也有属性,即金、木、水、土、火等五种属性。
修士全凭灵根吸纳灵气。而灵根只能吸纳对应属性的灵气。比如说,金灵根对金灵气、木灵根对木灵气……等等。
沐婉儿看到这里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宋牛的记忆里明明说她是五行俱全的五灵根。她的金灵根被宋牛用邪法炼化掉四分之三,尚余四分之一。可是清玉道长却说她是木水土火四灵根。担心空间的秘密曝光,她不敢细问。现在好了,她可以通过引气入体搞清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金灵根。
按照“感气篇”所言,沐婉儿五心向上,盘腿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放松呼吸,自然而然,顺其自然。
很快,世界安静了。她虽然闭着眼,却能运用神识,清楚的“看到”四周一片漆黑。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一连两天,她都没有感应到任何一种灵气的存在。
直到第三天晚上,快要收功的时候,沐婉儿只觉得眼前一晃,黑暗之中好象有什么东西嗖的掠过。
再凝神细看。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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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练了三天,她也赚了点经验,知道再耗下去也无益,只是白白耗费神识而已,不得不就此打住。
“神识也会眼花?”睁开眼睛,沐婉儿努力回想刚刚的情景,又调出灵气诀细读,希望能从中解惑。
答案没有找到,头却象针扎一般的痛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灵气诀里倒是说的很明白——这是神识消耗过多的缘故。解决的办法是:服用回神丹,或者调息静养。
沐婉儿只有养灵丹,没有回神丹。不过,她有空间。这两天里,她无意中发现,当神识消耗多过,引起头疼时,只要服用半粒养灵丹,再去空间里滋养魂魄,不出三刻,神识便能恢复。
按着脑门,沐婉儿侧耳去听外间的情形——虽然一直没有练出气感,但是,两天修练下来,她发现自己的耳力明显增强。根本就不用去门口偷窥,坐在床上,外间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此刻,外间静悄悄的,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大丫绵远悠长的呼吸声。她明显正在熟睡。
沐婉儿探身取过海棠高几上的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清水,放心的从空间里取出一粒养灵丹。
立时,象是桂花开了,满室飘香。
轻轻将大拇指盖儿大小的淡棕色药丸分成大小差不多的两块,取了一块,倒进茶碗里。另一块,仍然放回白玉小瓶里。
养灵丹遇水即化。沐婉儿端起茶碗,一饮而下。
不到一息,小腹里头腾起一股暖意。这是药效起来了。正所谓乘热打铁,沐婉儿心念一动,赶忙进入空间。
谁知,她走到茅屋前,推开柴门,不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原本漆黑一片的茅屋里,竟然到处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小光点。
见到她,它们象是一群调皮的孩子,争先恐后的扑过来,嗖嗖嗖,一个个的钻进她的怀里,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沐婉儿忍不住睁大眼睛,使劲打量着汹涌而来的小光点们。栗子小说 m.lizi.tw红、黄、绿、蓝,金,它们一共有五种颜色。
据灵气诀的感气篇描述,金木水土火五种属性的灵气刚好分别是金色、绿色、蓝色、黄色和红色。
难道这些小光点就是五行灵气?
沐婉儿按捺住心中喜悦,走到茅屋外面,再凝神四看。
果然,外面也有五色小光点。只是相对茅屋里面,外面的五色小光点明显要稀疏些,并且,跳动的也明显快一些。
原来如此,怪不得茅屋能加持滋养魂魄的功效。
那么,先前在外面,她是真的感应到了灵气?只是因为灵气太稀薄,所以,灵气光点往往是一闪而过,很难感应到?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心中好不爽快!沐婉儿张开双臂,任小光点们钻进自己的怀里:“哈哈,我终于有气感了。”
照灵气诀所言,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就叫做有了气感。气感是引气入体的前提。
魂魄属于灵体,不必引气,自然而然就能吸引所有属性的灵气。所以,要想证实是否真的有了气感,只能离开空间,去外面运功。
欣喜过后,沐婉儿顾不上滋魂养魄,出了空间,又认认真真的盘起腿,练起灵气诀来。
这一次,明显顺利得多。
不一会儿,沐婉儿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光点迎面扑了过来。
这是火灵气!沐婉儿兴奋之余,居然忘了运行引气诀。眼睁睁的看着火灵气在她面前弹了两下,又刷的飞走了。
没关系,抓住下一个机会。沐婉儿稳住呼吸,为自己打气:姐灵根属性多,是个灵气光点就能试一下。机会多多哦。
几息之后,她远远的看到一个绿色小光点,连忙运行引气诀。
可惜,绿色小光点离她实在太远。她能力有限,根本就引它不过来。嗖的一下,绿色小光点又不见了。
下一个又不知道要过久才能感应到。沐婉儿略为惋惜,却是斗志激发,越挫越强。
也没等多久,又一个红色小光点急匆匆的进入她的视野。
沐婉儿没有犹豫,果断催动引气诀。
果然灵验!
红色小光点划了一个圆弧,竟然真的被她吸引了过来,堪堪的在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立住!
再加一把劲!
沐婉儿拧眉,飞快的运行引气诀。
不想,这一加速,她的气息立马就乱了。
四周的黑暗立消。
哪里还看得到红色小光点!
“呼——”沐婉儿睁开双眼,气喘如牛。
再一摸脸,满脑门的汗水!
第三次,失败!
细碎的头痛再起。
扭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户。窗纸上黑糊糊的,不见一丝光亮。想必外面夜色正浓。
一咬牙,沐婉儿又从空间里取出另外半粒养灵丹,化水服下。
和前面几次一样,腹部涌起的暖意迅速向全身扩散而去。并没有什么不妥。沐婉儿吐出一口浊气,匆匆进入空间。
三刻之后,她又从里头出来了,继续感气、引气。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第六次,还是失败!
头又疼了起来。
再服用半粒养灵丹……
如此反复,时间象流水般渐渐逝去。天边现出一道亮光,撕开无尽的黑夜。
沐婉儿第六次从空间里出来,打坐,催动感气诀。
不想,此番否极泰来!不到一息的时间,她就感应到了灵气光点,并且还一回看到了一黄一蓝两个灵气光点!
引字诀,走起!
沐婉儿不敢贪多,直接对上离得最近的黄色光点。
引!
飞行轨迹被生生扭了一个弯,黄色光点在她的眉心前立住。
吸!
黄色光点剧烈的弹了一下,嗖的钻进她的眉心,不见了。
成了!
这时,奇迹出现了!本来已经飞远了的蓝色光点居然又掉头回来了,径直飞向她的眉心。
竟然自己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沐婉儿再次祭起引气诀——引!引!引!
蓝色光点象离弦的箭一样,加速撞向她的眉心。
有了前一次的成功经验,沐婉儿在它刚刚靠进眉心的时候,立刻神识一转,吸之入体。
接下来,四周的灵气好象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沐婉儿竟然一次发现了两红一绿一蓝一黄共五个灵气光点。
并且令人惊喜的是,她刚祭起引字诀,五个光点竟然从不同的方向一齐朝她飞过来,在她的眉心处汇成一个小小的白色灵气团。
吸!
灵气团嗖的钻进眉心,不见了!
这时,又有一波灵气光点赶到!
幸福的感觉简直不要再好!
我再来!
一行七个灵气光点,全被吸收,无一漏网。
随之而来的是细密的头疼。
沐婉儿不敢恋战,见好就收。
这时,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大丫依然睡得很熟。
沐婉儿心疼的掏出白玉小瓶。里头本来有十粒养灵丹,一个晚上就耗去整整三粒。加上前两晚用掉的一粒,里头只剩下六粒了。
唉,好东西总是用得太快。她咬咬牙,又服下半粒。这次不再准备修练,而是拉过被子,和衣躺下,同时,魂魄进入空间——今天是第四天,清玉道长会派人来接她。她得养足精神才行。
上午,逸尘奉了师叔之命过来接人。一照面,他不由惊呼:“呀,小丫头,你居然引气入体了!”
在这种灵气稀薄的不能再稀薄的地方,一个四灵根的废材竟然三天之内就引气入体了!
不,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想当初,他在家族的聚灵阵里,也足足花费了一天一夜才引气入体。
他可是木火双灵根!
到底谁才是废材?还让不让人活了!
沐婉儿几天前在流云观曾见过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士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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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故意当做没看见对方的失态,蹲身道福:“弟子见过道长。”
师叔果然眼光独到。逸尘回过神来,心中感慨不已。对眼前所谓的“四灵根废材”更是刮目相看——照这样的修行速度,此女进入内门,指日可待!
“沐师侄免礼。”他伸手虚扶了一把,自我介绍道,“我姓张,名逸尘。清玉师叔已经代宗门收沐师侄进入外门。以后沐师侄叫我‘张师叔’就是。”
“是,张师叔。”
接着,张逸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盖白玉瓶儿来:“这瓶养灵丹就送给沐师侄,权当是见面礼。”
啊——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沐婉儿接过这个更大的白玉瓶儿,欢喜的蹲身行礼道谢:“弟子谢过张师叔。”
六岁的小毛孩虽然看上去比同龄的小孩要矮小瘦弱得多,然而竟这般举止沉稳,进退有度,果然不是个寻常人物。张逸尘“嗯”了一声,忍不住凝神上上下下打量她。
这眼神,看得沐婉儿不禁后背发麻,毛骨悚然:“张师叔,怎么了?可是弟子身上有什么不妥?”
“唔,没有。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无恙。”张逸尘看不出什么名堂,便直接发问,“前次见到你时,你元气亏损,身虚体弱。四天不见,怎么这么快就调养过来了?”本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这样发问,是极其冒失的无礼之举。不过,在修仙界里,强者为尊。况且,他又是同门师叔,问一问,也并无不可。
他应该没有发现空间。沐婉儿不愧是两世为人,闻言大大方方的抬起头,娇憨的笑道:“前几日,清玉道长赐了一瓶养灵丹给弟子,还传《灵气诀》功法给弟子。弟子愚钝,不敢偷懒,配着灵药吃,日里夜里的都练着。身子应该这样调养过来的。”
“嗯,清玉师叔修的是功德仙。功德仙一道最擅长炼气。能得清玉师叔的青睐,正是沐师侄的好机缘。栗子网
www.lizi.tw”张逸尘不住的点头,人也变得热络起来,“我们太一宗分内外两门。其中,内门有九峰。第一峰叫祖师峰,是内门的主峰,也是历代掌门及其座下弟子修行之所。第二峰就是主修功德仙的金莲峰。清玉师叔是金莲峰的金丹长老,呃,你要尊称‘师叔祖’。我在第五峰,青木峰。我们青木峰走的都是炼丹一道。宗门里的丹药都出自我们青木峰。”
沐婉儿的行李很简单:钱财首饰,沐婉儿在前面几天都散给了阿贵和田妈妈;从衣柜里挑了几身换洗衣裳,剩下还有一大堆儿,都一古脑儿送给了洪娘子。洪娘子满心欢喜,热情的帮她将换洗衣裳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另外再附送上一大箩好话。
青色绸缎做的包袱轻巧得很,沐婉儿斜背着,一点儿也不觉得压身。
只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就是用来装装样子罢了。事实上,从府里出来前,沐婉儿已经打算在外头寻仙访道了,所以,她把能带出来的都带了出来。比如说,她屋里摆设的古玩珍宝,冬天的大毛衣裳,四季的被褥……甚至于连牙米分她都带了好几盒。这些东西都一溜烟儿的码在空间里的茅屋里。
在凡人间,当着凡人的面,是不能使用法术的。反正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所以,出了庄子,张逸尘带着人老老实实的步行上山。
走上兔儿坡,他指着半山腰的那角飞檐,叹道:“沐师侄真的是好运道。若是在今天以后再来流云观,就再无可能碰到我们了。”
沐婉儿不明就里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张师叔这次也要回宗门吗?回去后,不会再回来了?”
“嗯,不会再回来了。”张逸尘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头,起身对着天空里挂着的朝阳扔了出去。小石头飞得老远,在天空划出一道黑色的长弧,最后化作一个黑点,不见了。竟然看不到是落到了哪里。
好大的腕力!沐婉儿咋舌。
张逸尘转过身来,快活的说道:“这破地方,灵气淡薄得跟没有一样。老子终于要离开了!”
“三年了,老子在这破地方呆了整整三年!”反正沐婉儿走得慢,张逸尘闲来无事,便把她当成了闲话篓子,一路上跟她大吐特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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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太一宗内门有一项历练任务:内门每隔二十年都要组织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去凡人界历练。届时,内门里所有的筑基期弟子都要参加。每队十人,宗门将他们随机分成若干小队,每支小队都由一名内门金丹长老带领,在凡人界历练三年。三年期满,才能回归宗门。
“清玉师叔就是我们这一队的领队师叔。流云观是师叔为了方便我们小队历练,临时选的一处道场。”
“如今,三年期满,我们今天就要回宗门了。沐师侄的运道很不错,若是晚来几日,只怕此生再难寻到如此好的仙缘。”
前世,自己不就是白白错失了仙缘么?沐婉儿不由握拳。
这也正好应证了那句“福祸相依”——只要是高门大院里的人,谁不当“去庄子里”是流放?所以,前世的时候,听说要被送去庄子里静养,她被吓得又大病一场。
当时,谁又曾想到,祸事的背后隐藏着天大的仙缘呢?
沐婉儿抬头远望半山腰里的隐隐约约现出的一角道观,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这一世,我来了。终于没有错过。
说着说着,流云观到了。
进了观门,张逸尘从边道,把人直接引到后殿的廊道下,说道:“你等在这里,我进去禀报师叔。”
“是。”沐婉儿恭敬的垂眸应下。
待人走后,她顾不得擦去满头的大汗,难以置信的偷偷在自己手心使劲掐了一把。
“滋——”下手有点重,疼得她暗中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在做梦!
没想到自己的手劲突然变得这般大了!
更没有想的是,这次,她是自己走上来的!并且她背上还全程背着一个包袱!
一路上没有休息,她没有被累得昏过去,甚至气息都没有变乱,只是稍稍有些滞重而已!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从心底里笑了出来:这便是修仙的好处。修仙真的可以让她变强!
尽管她现在还只是引气入体,连仙道的边都没有摸上。但是,这种变强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姐喜欢!
双手不由紧握成拳。沐婉儿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努力,努力,再努力!沐婉儿,你行的!
不一会儿,张逸尘神色古怪的从里头出来,招手道:“沐师侄,你随我来。师叔召见你。”
“是。”沐婉儿深吸一口气,微垂着头,目不斜视的跟上去。
后殿门口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八卦屏风。屏风的对面是一张黄梨木祥云四方条案。案面当中摆着一只尺来高的三足祥云青玉香炉。里头烟雾缭绕。清玉道长正闭着双眼,盘腿坐在条案后面的长榻上。
张逸尘在条案一旁站定,行过礼,禀报道:“师叔。沐师侄已带到。”
“弟子见过师叔祖。”沐婉儿跟在他后面恭敬的蹲身行礼。
“嗯。”清玉道长睁开双眼,看着她,微微颌首,“先前,本尊看到你身虚体弱,便想着先带回外门调养。待到明年,你的身体调养过来,再参加入门试。不过,既然你的身体已经调养好,那么现在就参加入门试吧。”
入门试?还要考试?是考《道德经》么?沐婉儿愕然的抬起头,望着他,急得犯起了嗑巴:“弟,弟子,还不曾读过《道德经》……”
这是真话。
前世,见她聪慧,且相貌出众,沐三爷曾特意为她单独请了一名老儒教她四书五经。
而她为了哄祖母开心,也抄过《心经》、《金刚经》、《药王经》……等等不下十种佛经。
两世加起来,唯有《道德经》,她连碰都没有碰过。
“呵呵。你虽早慧,本尊也没指望一个六岁的娃娃能看得懂《道德经》。”清玉道长被她的模样,不禁莞尔,“今年并不是宗门收徒之期,试心路也不会单独为你一个人开放。所以,你的试心路是本尊特意为你量身打造的。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随逸尘去吧。”
“是。”一句“量身打造”,令沐婉儿心里顿时好比吊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
正要再细问,清玉道长已经挥了挥手。这是打发他们走的意思喽。“弟子谨遵师叔命。”张逸尘行礼,退出后殿。
没有办法,沐婉儿只能高一脚,低一脚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出了后殿。
出来后,张逸尘脚下不停,径直往庄外走去。
沐婉儿人矮腿短,转眼的工夫就被落下一大截。
姐的试心路……她赶紧一烟儿小跑追上去:“张师叔,张师叔,您还没告诉弟子试心路在哪儿呢。”
三丈开外,张逸尘立住身形,转过背来,挑眉应道:“你的试心路已经开始了。”接到这么一桩差事,他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啊?”沐婉儿愕然,不由停下脚步,四下里张望——这条路和进来的时候,也没两样哇,怎么一出来就变成了‘试心路’?
“跟上!”张逸尘冲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提醒道,“你只要没跟上,入门试就算失败!”
呃,入门试是赛跑?跟张师叔比赛,看谁跑得快?看看对方颀长的身量,再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小萝卜短腿,沐婉儿的小心肝呀立时瓦凉瓦凉的——开什么玩笑,姐还没他一半儿高呢!
刚刚上山时还想着‘福祸相依’,没想到,姐的‘福’这么短,一转眼,‘祸’就来了。
无论如何,入门试不能失败!
当今之计,唯有——
握了握拳头,沐婉儿仰起小脸,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儿,瞅着对方,嘴巴一撇,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哭腔:“师叔,能不能慢点儿……弟子腿短,跟不上。”
说着,一双漂亮的杏仁眼儿眨巴眨巴,里头,泪花晶莹,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沐婉儿不得不祭出了前世的杀手锏。
前世,只要她摆出这么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便立马能遇瑞呈祥,心想事成。
可惜,情急之下,她忘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此时的她,年方六岁,模样儿没长开,人小身子矮,瘦得跟只猴儿一样,跟前世那个风华绝代的青春少女完全不搭界。
张逸尘的脸刷得阴沉下来,心里跑过一万头草泥马——就知道,老子就知道!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再聪明的小屁孩,也是个大/麻/烦!
“不准哭!”望了望后殿,张逸尘暗道一声‘倒霉’,三步并两步走到沐婉儿跟前,弯下身子,压低嗓音,恶狠狠的威胁道,“再哭,我就……我就把你扔半道上,不带你去宗门了!”
咦,不是要赛跑?沐婉儿松了一口气,眼里的泪花立收:“师叔,弟子的入门试到底是什么?”
这破孩子!张逸尘抚额,站直身子,无可奈何的挥手示意‘跟我走’:“走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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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师叔。”沐婉儿仰起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脸。
我去!张逸尘转身,冲老天翻了个白眼。
清玉道长其实已经把沐婉儿当成了宗门的外门弟子。所以,所谓的入门试只是一个借口。
在他看来,沐婉儿年方六岁,又是打小养在高门大院的深闺里,缺少人生阅历。而人生阅历往往会直接影响到修士的心境,甚至于会影响到修士对天道的感悟。
之前,沐婉儿资质差劣,清玉道长认为她仙途堪忧,对她的打算也只是带回外门放养罢了。
不想,沐婉儿给了他一个惊喜——小丫头居然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只用了区区四天的时间就做到了引气入体。
想到从她身上得到的那一大笔功德,清玉道长禁不住琢磨开来:也许这个丫头也是个有造化的。
要知道,从上古到今,真正在仙道上得了大造化的大能,往往都是一些资质不是很显眼,最初并不被看重的寻常修士。
这样一想,他就有心为沐婉儿谋划一番。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场“量身打造”的入门试——不得动用任何飞行法宝,由张逸尘领着,沐婉儿要越过凡人界,走到太一宗。
这其实是一场内门弟子才有师门历练。清玉道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通过历练,能大大的丰富沐婉儿的人生阅历。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张逸尘做引领人,主要是这三年里,张逸尘大多时候都呆在流云观里,极少下山历练。作为领队师叔,他给的评定是不达标,必须补练。
“逸尘,想不想通过这次的内门历练呀?”当张逸尘将人从山下带回观里,进来复命时,清玉道长笑眯眯的瞅着他,如是问道。
张逸尘是第一次参加内门历练。出发前,他也跟参加过历练的师兄师组们打听过历练攻略。师兄师姐们告诉他,这样的历练,对于青木峰的弟子们来说,最是简单不过。一般来说,青木峰的弟子们只需多为小队炼几炉丹,然后象征性跟着做一两次小任务就可以了。
张逸尘本来就是个修炼狂,再加之,凡人界灵气稀薄得几乎等于没有,所以除了炼丹,他几乎都呆在流云观里,修炼,修炼再修炼。
不想,他命苦,碰到的领队师叔是个特认真,做事最仔细不过的。这次历练快要收尾的时候,清玉道长找他谈话,说他下山出任务太少,本次历练不能过关。
按规定,内门弟子历练不过关,会被罚去宗门矿井里做三年苦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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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逸尘慌了神,这几天没少巴着清玉道长软磨硬泡。如今,见清玉道长松了句口,他立马星星眼:“想,弟子特想。”
清玉道长冲外面呶呶嘴:“只要你把门外的小丫头全须全尾的带回宗门,本尊就当你这次历练通过。”
筑基期修士是可以驱使飞行法宝的。张逸尘刚好有一只飞船,是上品的飞行宝器。往飞船里扔一块中品灵石,只要一天的工夫,他就能把人从流云观飞回宗门。
就知道这三年的丹没白炼!
“是!师叔,弟子谨遵师叔命。”张逸尘张嘴就把差事接了。
清玉道长呵呵一笑,特温柔的跟他说:“逸尘呀,小丫头年岁小,又是出自凡人界,修真常识基本上没有。你这当师叔的,可要多多提点她些,跟她讲讲修真常识和宗门的规章制度。”
又不是要手把手的教徒弟,只是提点一二而已,这个不难。况且,在宗门里,师弟师妹们求解惑,他只要知道的,从来都是有问必答。因此,他又是满口答应了。
“很好。”清玉道长瞅着他,捋须轻笑,又加了一句:“这趟任务还有三个条件。只要违反了其中的任何一条,任务都算失败。”
第一条就是俩人都不得使用任何飞行法宝。不过,可以动用凡人界的交通工具;
第二条,沿途俩人不能住宿各类客店旅舍。不过,可以露宿,也可以去道观挂单;
第三条,一路上,俩人要严格遵守宗门的各项规章制度。
张逸尘听完,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天啦,以那丫头的脚程,没有个一年两载的,走不到宗门哈。不过,自己亲手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含着泪,也要把它完成。这是太一宗的潜规则。
“好了,你去外面把小丫头领进来,本尊想亲自嘱咐她几句。”
“是。”张逸尘闷闷的应下,转身准备去外头喊人。
不想,就在他越过屏风,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又幽幽的传来一句:“还有,一路上,你们的吃食花销一律自理。”
我靠!穷游哇。张逸尘打了个踉跄,险些被一尺来高的门坎绊了个狗吃屎。
当然,以上的很多细节,张逸尘是绝对不会透露给第三人的,包括当事人沐婉儿。
他只是把入门试的内容和清玉道长的三个条件,原封不动的转告给沐婉儿。至于他自个儿的师门任务当然是只字不提。
除此之外,他又临时添了三样:
“第四条,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
“第五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六条,动作麻利点,不许磨磨蹭蹭!”
沐婉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这些条条款款都很实在,并不过分,她认真的点头应下:“是,师叔。”
她的态度令张逸尘很是意外。张逸尘挑了挑眉:“那,我们走吧。”
两手空空,说走就走?沐婉儿狐疑的把人喊住:“张师叔!”
张逸尘站住,转过身来,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第六条!”
“哦。”沐婉儿双手抓住胸口的包袱结,弱弱的提醒道,“张师叔,你,你的行李呢?”她知道张逸尘非常不喜欢呆在凡人界,一心只想尽快回宗门。但是,受她拖累,他肯定快不了。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接到任务时是怎样一种心情。所以,她担心他一时气昏了头,连行李都忘了带。等他气消了,又要折返回来拿。一来一回,多耽搁工夫呀。
小小年纪操的心还真多!真不想鸟这丫头。但一想到这是自个儿的任务,张逸尘不得不认命的转过身来,指着挂在腰间的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囊,解说道:“这叫袋里乾坤,俗名储物袋,可以用来收纳东西。象我这只,里头的储物空间足足有两个后殿那么大。在修真界,人们向来都是全部身家放在储物袋里,随身带着。”
“哦。谢谢师叔为弟子解惑。”沐婉儿明白了,心里忍不住将储物袋和自己的玉珠子做了个对比:储物袋只能收纳东西,而玉珠子明显功能多得多;另外,储物袋里的储物空间也远远没有珠中空间大——难怪宋牛说玉珠子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宝贝。
张逸尘却跟她伸出一根食指:“再加一条规矩——第七条,任何时候都不准怀疑本师叔的决策。”小丫头片子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居然敢质疑本师叔的英明神武!
分界线
今天是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
某峰向所有抗日英烈和抗战老兵们致敬!
中华,威武!
英雄,不朽!
接下来,沐婉儿的苦日子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两辈子加起来,她走过的山路也没这一天多。
张逸尘好象不喜欢走寻常路,没有带她下山走官道,而是出了观门后,继续向山上走去。
沐婉儿根本不识路,再加上第七条规矩,也只有跟着走的份。
平坦的青石板路只修到流云观的观门前。再往山上去,没有正式的路,有的只是山下的庄户人家上下山踩出来的泥巴山路。
山路弯弯曲曲,崎岖不平。一路走来,他们途经最宽的地方也不到两尺宽。有时候,所谓的路,其实就是在陡坡上用锄头挖了一串碗口大的小浅坑。
张逸尘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带路,任沐婉儿跟在后头。只有碰到这样的陡坡时,他才会伸手拉人一把。
可怜的沐婉儿上山之前没有想到她要面对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长途旅行,所以,不要说准备干粮,她连个都水囊木有带。
闷着头走了一个上午,她滴水未沾,喉咙里干得几欲喷火。汗流浃背,浑身上下的衣裳全被汗湿;身上的包袱跟灌了铅似的,越背越沉,压得她的肩膀火辣辣的疼;脚下的泥土路跟铺满了碎瓷碴子一样,每在上面走一步,她只觉得钻心的疼。
几次想停下来歇歇脚,但抬头看到前面,张师叔悠闲的背负着双手,跟闲庭信步似的,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只得暗地里咬咬牙,一声不吭的闷头跟上。
过了晌午,她又饥又渴,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起来。
这时,山路一转,出了密林,他们的面前突然现出一个清澈见底的大水潭。
“在这里先歇歇脚。”前面的张逸尘终于停了下来。在水潭边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大石块,他一跃而上,面朝太阳,盘腿而坐,合上双眼,竟然一声不响的打起坐来。
沐婉儿看到了水,哪还有半点千金贵女的形象?只见她欢呼一声,飞也似的直奔到潭边,趴下身子,捧起水来就是一气猛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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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了个水饱,她略一思索,起身从怀里掏出早上张师叔送的那瓶养灵丹,掰下半粒,直接吞服掉——清玉道长给的那瓶药搁在空间里,她不敢拿出来。
腹中升腾起一股暖流,迅速向全身扩散。不到一息,全身上下充满暖意,原本酸痛发麻的手脚也充满了力量。
太好了!沐婉儿起身,无意中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由吓了一大跳——天,姐不好狼狈!
挽在头顶的道髻散了一大半,湿哒哒的胡乱披着;额前、两鬓上全糊着碎发;巴掌大的小脸上,汗水、泥水混在一起,不见肉色,倒显得她的一双眼睛更加乌黑发亮;藕荷色的细绸衣裙皱巴巴的,沾着东一坨、西一坨的泥泞,并且没有一丝干纱,湿得能拧出水来。
对着潭水,洗了把脸,重新挽好道髻,沐婉儿抬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大石头上的张师叔一眼,见他仍然是闭着眼睛在打坐,便四下环顾,寻思着找个背人的地方,好将外面的泥泞衣服换了。
不想,张逸尘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不紧不慢的扔下一顺“走了”,飞身跃下大石头,率先又向山上走去。
沐婉儿没有办法,只好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赶紧跟上。
半粒养灵丹撑着她又走了老远一段路。沐婉儿也找到经验了,当感觉到脚底又象是踩在碎瓷碴子上面一样的时候,便吞服半粒养灵丹。这样的话,只要不到一息的工夫,全身的力气又象是长回来了。她又能嗷嗷的赶路。
可气的是,每当她服用过一次丹药,前面的张师叔便略微加快一点速度。她也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于是,她的体力消耗也明显加剧。半粒养灵丹能撑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于是,第五次取出白玉瓶儿的时候,她一咬牙,将整颗养灵丹一次全吞进肚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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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刹时,小腹里象是着了火,瞬间就蔓延到全身。紧接着,浑身的毛孔大开,大颗大颗的汗珠象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浑身上下热气腾腾的,整个人象极了刚出笼的热包子。
药劲来得太猛,沐婉儿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她慌忙胡乱扶着身边的一棵树坐下,闭上眼睛,等药劲儿过去。
好在,这样的现象只持续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十息过后,浑身的这股子火气渐渐散去,而周身的酸楚疲惫也荡然无存。
耳边的世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远处水流潺潺;身边的草丛里,不知名的各类虫子低呤浅唱;高高的树干上,有只鸟儿在扑楞扑楞的扇动翅膀。
几乎是同时,一股刺鼻的臭味冷不丁的钻进了她的鼻子,熏得她险些背地气去。
她慌忙睁开眼睛。
不想,一张放大的脸庞赫然印入她的眼帘。
“啊——张师叔!”她本能的往后一仰。
“咚!”后脑勺刚刚的撞在背后的树干上。
好疼!眼泪嗖的夺眶而出。
“明明是养灵丹呀。”视而不见她的惨样,张师叔就这么单脚跪地,蹲在她的面前,一双眼睛找到焦距,嘴里喃喃念叨着,“养灵丹只有恢复灵气的作用,没听说过可以洗髓伐精呀?”
洗髓伐经?刚刚是洗髓伐经?
在《灵气诀》里,有提到过洗髓伐经。所谓洗髓伐经,就是指用灵气冲刷周身经脉和穴位,从而清洗出身体内的杂质。只是,《灵气诀》里说的明白,修士每次晋级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洗髓伐经一次。平时,要想洗髓伐经,要配着养灵丹服用洗髓丹。
难道说自己是在晋级?姐现在是什么级别呀?幸福来得太突然。沐婉儿哪里还顾得上后脑勺的疼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小手。
呃,手心手背,连指甲缝里都糊着灰不拉叽的泥泞。
一摸脸,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非这臭味是自己身上的?她狐疑的抬起两只胳膊挨个儿嗅嗅。
唔,好臭!
立时,脸上火辣辣的。
修士的五感敏锐。张逸尘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象老鹰抓小鸡一般,嫌弃的伸出两根指头,拎起她的后衣领,蹭的飞掠而起。
“啊……”沐婉儿吓得闭着眼睛大叫。刚一张嘴,便被灌了满嘴的风。尖叫声被生生的堵了回去。
“到了。”
几息之后,耳边传来张师叔淡淡的声音。
接着,一双脚总算复又踩到了实地。
沐婉儿睁开眼,定睛一看,不由两眼泪汪汪——她又回到了先前的大水潭前。
大半个下午的路,白赶了。
“好好洗一洗,臭死了。”张逸尘扔下话,掉头钻进了旁边的密林里。
沐婉儿不会游泳,只能在岸边清洗。等张师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树林里,她才三步并作两步的钻到潭边的一块大石头背后,脱下衣服,蹲着身子清洗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就象是在外面套了个灰乎乎的泥壳。
搓去泥壳,身上总算是现了肉身。原本沐婉儿以为脚板下面定是布满血泡,惨不忍睹的。不想,搓去厚实的一层灰褐色污垢后,两只脚板依然娇嫩如刚剥掉壳的笋尖。定睛细看,她敏锐的发现,好象肤质变得更好了,比先前还要更紧实细腻一些。查看全身,也是如此。她的心里立时美滋滋的。
收拾妥当后,两人继续赶路。
张师叔依然是不声不响的走前头。和先前相比,他明显走得更快了。
好在沐婉儿的脚力也明显见长,咬咬牙,仍然是能勉强跟上。
整颗的养灵丹效果似乎不止是半颗的两倍。这一次服药后,直到傍晚时分,沐婉儿才又重新感觉到那种踩在碎瓷碴子上的痛感。不过,一想到,养灵丹吃一粒就少一粒,她又憋着一股子扛了一段路。最后,实在是累得再也抬不起脚了,她才掏出白玉瓶服用一粒。
这次,没有感觉到全身火烧火燎的,只是“轰”的一下,小腹里腾起一股炙热的气流。一息之间,这股气流便扩散到全身。气流所到之外,疲劳痛楚尽消,又充满了力气。
沐婉儿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继续赶路。也许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刚刚吞服养灵丹的时候,前面的张师叔脚下略停。
山林里因为树荫遮住了太阳光,本来就是外面光线暗些。太阳下山后,林子里迅速的变得黑黝黝的。
还好,经过洗髓伐经之后,沐婉儿的目力也远胜于以往。她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较远的地方,只能看个大概的情形,但是,周身五丈的范围呢,看得清清楚楚,和白天里没有两样。
而且,她发现有张师叔在前面开路,一路上,不要说豺狼虎豹,就是连只兔子都没有碰到过。
所以,没什么可怕的,在黑暗里,她依然是一溜烟儿小跑的跟着。
当月亮升起来,林子里渐渐亮了起来。有一些她不知名的野花悄然的盛开。红的、米分的、蓝的……比手指头大不了多少的小花儿们簇拥着,铺了一地。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这样幽静美好、清新自然的山林夜色,是高门大院的精致庭园里不曾有过的。不用吞食养灵丹,沐婉儿也只觉得心旷神怡,全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走着走着,两人到了一处小山谷里。映着皎洁的月光,幽静的小水潭上象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子,波光荡漾。
张逸尘停下来,在小水潭边立住:“今晚就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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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逸尘在小山谷找了一处背风的所在,略加收拾,便盘腿而坐,合上眼晴,开始打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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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叔这是歇下了?沐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向着水潭边的一块巨石走去。
尽管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的沉,脑子里象是有个声音在叫嚣“睡觉、睡觉、赶快睡觉”,但是,下午又出了不少汗,身上现在粘乎乎的,两世的教养习惯使然,不收拾得清清爽爽,她没法睡。
依然是躲在巨石背后,她飞快的梳洗起来——潭里的水冰得很,浇在身上,冻得她直打哆嗦,不快不行呀。
空间里倒是带着不少干燥的洗澡巾,但是,她现在不敢用。只好尽量把头发拧干,暂且随意的披着。
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换上干净的,她的小包袱里便只剩下了的脏衣服。这些衣服,又皱又脏,闻起来更是臭哄哄的,换在以前,是只能扔了的。
可是现在……
“唉。”沐婉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把衣服一股脑儿全扔进水潭边的浅水里,蹲下身子,使劲的搓洗起来——她没有洗过衣服,甚至连看人洗衣服都没有看过。她只看到过院子里的小丫头搓洗过抹布,便猜想反正都是洗干净,衣服应该是这样搓洗的。
搓洗、拧干,最后她将所有衣服平铺到潭边的石头上。
终于收拾完了。沐婉儿甩甩浸得通红的小手,仰头一看,月亮已经挂在正空当中。小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在呜呜的吹着。
看了看横七竖八铺在石头上的衣服,她想了想,在潭边捡了一些鹅卵石,每件衣服上压几块。
忙完后,一摸头,头发已经全干了。胡乱的挽在头顶,她也学着张师叔的样子,在大石头后面找了个干净平坦的地方打起坐来。
只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刚一闭上眼睛,睡意便象洪水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瞬间将她淹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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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张逸尘睁开了眼睛。
尽管现在是初夏时节,但是,山里的夜晚还是冷得很。沐婉儿在熟睡中,不知不觉的就蜷缩成一团。小小的人儿皱着眉尖窝在那儿,跟只小奶猫一样,冻得瑟瑟发抖。
“小屁孩倒是要强得很。”张逸尘摇摇头,右手轻弹。只见火光一闪,沐婉儿的身边便多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张逸尘出生于修真世家,又早早的拜入太一宗修行,平常接触的最多的便是修士。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一个六岁小奶娃相处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凡人小孩。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跟沐婉儿相处。
再加之,清玉师叔强压了这个任务给他,他其实是从心底里不乐意的,难免对沐婉儿有些迁怒。故而,他才闷闷不乐的一个人走在前头。
不想,这个六岁的凡人娃娃这一天的表现确实令他惊艳——不哭不闹,再难再苦也咬着牙坚持——小家伙的身上完全有成年修士的执着与坚持。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小家伙服用丹药的方法。一般来说,修士都是提前服下丹药的。谁也不会象小家伙一样,不到身体耗到极限不服用丹药。毕竟,丹药再珍贵,也比不过命贵。
结果,歪打正着,小家伙仅用几粒养灵丹便成功的做到了第一次洗髓伐经。
张逸尘是丹修,看到这一现象后,竟然心念一动,入定了。虽然入定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几息,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心境明显提高。
也许清玉师叔说的对,他确实应该多多出来历练。
现在,张逸尘心里已经不再反感这个任务。同时,他自以为这一天下来,找到了与小孩子相处的正确方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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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沐婉儿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直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从怀里摸出白玉瓶儿,从中取出一粒养灵丹。正要往嘴里塞来着。
这时,耳边响起张师叔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养灵丹治不了你的饿。”小家伙刚刚饱睡一晚,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服用养灵丹没有半点效果。白白浪费丹药而已。
沐婉儿闻言,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立刻将手里的养灵丹收进白玉瓶里——实在是太饿了,稍一迟疑,她绝对会把香喷喷的养灵丹当成桂花糖丸一口吞下去的。
“给。这是辟谷丹。”张逸尘手一挥,扔过来一个绿嘴的白玉瓶儿,“吃一粒,可以饱腹一天。”
听说是能饱肚子的,沐婉儿整个身心都被迎面飞来的小瓶儿深深的吸收过去了。只见她呼的腾起身子,平空跃起两尺来高,一双小手稳稳的在空中将白玉瓶儿接住。
“弟子谢师叔赐灵丹。”她蹲身行过礼,便迫不急待的走回原位,背对着张师叔,打开了白玉瓶儿。
一股米饭的香味儿直钻鼻底。
“好香!”顿时,沐婉儿只觉得口舌生津。肚子很应景的“咕噜”使劲叫唤了一声。
辟谷丹是白色的,大小和鸽子蛋差不多。
沐婉儿倒出一粒,迫不切待的服下。
和养灵丹不同,辟谷丹是入口即化,无需吞咽。服下后,不出两息,胃里便有了饱意。
“味道怎么样?”有了养灵丹的全新体验,张逸尘很想知道,饿慌了后再服用辟谷丹会有什么不同。
这时,沐婉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闻言,她不觉满脸飞红——吞得太快,她什么味儿也没来得及尝出来。
“没有什么味道。”她转过身来垂手侍立着,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张逸尘“嗯”了一声,仍然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这就对了。”并不是所有的丹药用上这种极限服药法都能产生异效的。不然,大家服用丹药的方法早就改变了。
张逸尘复又合上双眼,象是背书一样的念叨起来:“人食五谷杂粮,会增加体内的杂质,于修行无益。是以,修士多辟谷。修士在金丹以前通常是食用辟谷丹辟谷。辟谷丹分上下两品。下品辟谷丹只能饱腹半天;上品辟谷丹可以饱用一天。你手里的这一瓶正是上品辟谷丹。至于金丹以上的大能们,以灵气辟谷,不再需要辟谷丹。”
沐婉儿一听,便知道这是张师叔在指点自己,虽然其中好多都听不明白,但心中大喜,赶紧的蹲身行礼:“弟子谢师叔赐教。”
张逸尘翻开眼皮,瞅了她一眼,又说道:“你既然入我宗门,有些规矩便要弄清楚。今天,本师叔先教你最基本的礼仪。首先,修士不行俗礼。”
接着,他亲自示范起来。
在平常场合,平辈道友之间,行的是抱拳礼。跟俗世的作揖礼一样,都是双手抱拳于胸前。
在正式场合,或者给长者和尊者见礼,行的是道礼:右手展开成掌,平伸于胸前,左手直竖于右掌之上,微微向前欠身。
沐婉儿又不是真正的六岁稚儿,所以,只消张师叔示范一遍,便学得有模有样。
张逸尘面上不显,心里不由暗赞了一句:“好悟性!”同时,又颇为可惜:可惜呀,只是个四灵根,注定仙道艰难。
接着,他细细的介绍起修真界来:“上古留下的修真界号称有三千之多,分为上界、下界和冥界。我们这一界叫做炎华界,属于下界。在下界之上,是上界。相传,上界居住的都是仙人。所以,上界又被称为仙界。下界的修士都是从上界迁入下界的仙人之后。所以,飞升上界,无不是我等毕生的梦想与追求。而我等要想能飞升,唯有不断的提高修为。”
在炎华界,修士的修为可以分为先天、炼气、筑基、金丹、成婴、化虚和飞升等七重境界。
先天之境:即引气入体阶段。此阶段,修士能引灵气入体,但只能凝少数灵气于经脉之内。
炼气之境:修士能纳气于丹田内。至此,仙道方初起。又因为这阶段修士以炼气为主,所以,被称之为“炼气士”。
筑基之境:到了这个境界,才能称得上修行入门。这个境界的修士也因此而被尊称为“道人”。
金丹之境:修士于丹田内凝结金丹,仙道初成。故而,这个境界的修士被尊称为“真人”。
成婴之境:金丹破碎,化为元婴。这个境界又俗称为“元婴之境”。至此,修行算是小成。人们以“上人”尊称此境界的大能们。
化虚之境:此境界的大能脱胎换骨,化虚为实,修得元神,被人们尊称为“真君”。
飞升之境:此境界的大能若是功成,天道会降下九重雷劫。渡劫成功,便霞举飞升;不成功,则前功尽弃,神魂不保,灰飞烟灭。修士到了这一境界,通常已窥得天道,故而,被人们尊称为“道君”。
除了先天之境只分为引气期、凝气期和运气期三个小境界,其余的都被划分为十个小境界。另外,当修士从低阶十层进阶高阶一层失败,修为也会小进一步,这种境界被称作大圆满。
修为每上一个境界,修士的能力和天寿便成倍的增长。正所谓,修为高一阶,压死人。修真界向来以强者为尊。修真界等级森严,鲜有人敢以下犯上。
原来我现在处于先天引气期。听到最后,沐婉儿暗中一双小手紧握成拳:强者为尊吗?姐才不要当一个被碾压者。姐做自己的主宰!仙道漫漫,姐将上下而求索,成大能,修得大道,霞举飞升!
“一天之中,日出之时,天地灵气最盛。栗子小说 m.lizi.tw此时修行,往往能事半功倍。”张师叔吩咐道,“修行之道,唯勤奋尔。凡人界虽然灵气稀薄,对修行不利。但也不能因此而荒废了修行。从明天开始,你与我一样,日出即起,打坐一个时辰之后,再赶路。每隔三天的晚上,我会和今天一样,给你讲道一次,每次半个时辰。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向我询问。不过,修行在于悟,所以,我一次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是。”沐婉儿现学现用,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孺子可教也。张逸尘满意的点点头:“把衣服收了。出发。”
“是。弟子谢师叔赐教。”沐婉儿又行了一个道礼。无亲无故的,张师叔能如此提点她,是她天大的福分。她是从心底里感激张师叔。
山里的风大。一个晚上的工夫,铺在大石头上的衣服全被吹得干干爽爽的。让沐婉儿沮丧的是:好好的衣服全被洗花了。并且还皱巴巴的。
这样的衣服穿出去,丢死人啦!可是,空间不能用,扔了这些“花衣服”,她就没得换洗的了。
也不知道张师叔是怎么做到的!赶了一天的路,又在山里吹了一晚上的风,身上的道袍依旧干干净净的,连道褶儿都木有。沐婉儿用两眼的余光飞快的瞄了一眼张师叔。
张师叔已经起身,背对着她,负手静立在潭边。显然是在等她。
有第六条规矩在那儿摆着,沐婉儿只能硬着头皮,快手快脚的将衣服全捡起来,学着先前洪娘子的样儿,仍然用先前的青绸布包了,扎成包袱,斜背在背后。
她正在走过去禀告。和昨天一样,张师叔象是后背上也长了眼睛,一甩袍袖,施施然的走了。
和昨天晚上相比,他的步幅和步速又加快了些许。
还好,饱睡了一晚,又刚刚吞服了辟谷丹,沐婉儿现在神清气爽,精气神十足。紧了一把背上的包袱,她赶紧一溜小跑的追了上去。
接着,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体能明显比昨天好太多——虽然张师叔的速度明显高于昨晚,可是她只要咬牙加把劲,完全可以追上去。不过,经过昨天,她大致摸出张师叔的一些性情。比如说,可能是有些洁癖,他不喜欢与人发生肢体接触。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见她身上脏兮兮的,张师叔根本就不让她近身——昨天,当她努力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的时候,张师叔便会加快速度,又把距离拉回大约半丈远。
有了昨天的经验,沐婉儿乖乖的落在后面半丈远。
早上的山林里还有些冷。有浓密的树冠遮着,太阳光也照不进来,只能从树叶缝里投下一些星星点点的光斑。
沐婉儿小跑着,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她的额头上才沁出一层细碎的汗水。
她擦了一把汗,暗道:这样的话,倒也还轻松。终于不要靠养灵丹吊着了。
手里的养灵丹不多,就这么吃了,太可惜。她想多留一些用来练功。
不想,又过了大约半刻钟,张师叔身形一晃,竟然呼的一下子飘了数丈远。
眼见着,他袍袖飘飘,要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树木丛中。我的天!沐婉儿按下涌到嘴边的尖叫,慌忙拔腿追了上去。
还好,张师叔“飘”过之后,速度又恢复如初。
别看只有几有丈远的距离,沐婉儿费了老鼻子劲,才堪堪追上。
哪知,张师叔又呼的“飘”了,又把她落下数丈。
这……沐婉儿张了张嘴,唯有咬牙,再追上去,心里却是泪流成河——师叔,咱们能好好赶个路,不这样折腾么?
可是张师叔却显然是“折腾”得起兴了。从此,只要她一追上去,他便立马又重新把距离拉开。
他这样一味的折腾,沐婉儿也拿他完全没办法,只能闷头跟上——首先,早上的时候,张师叔就说了,宗门最讲究的是上尊下卑。他是师叔,长为尊,是以,她身为晚辈,有意见也不能提,否则就叫做以下犯上。以下犯上,是宗门仅次于叛门之罪的第二桩大罪;其次,她的入门试是跟张师叔去宗门。而张师叔早有言在先,她若是跟丢了,就算入门试失败;再说,荒郊野外的,除了他俩,这一片连个人影都木有,她也不敢不跟呀。
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感觉和昨天一般吃力了。
如此反复,几次三番之后,沐婉儿终于再也扛不住,不得不掏出白玉瓶儿来,吞服一粒养灵丹。
一天下来,瓶里的养灵丹又少了两粒。张师叔比清玉师叔祖出手大方些,送给她们这一瓶里共有二十粒养灵丹,却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呀。栗子小说 m.lizi.tw
沐婉儿甭提有多肉疼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他们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歇息。
虽然没有能再和昨天下午那样洗髓伐经,但是,沐婉儿同样几乎又成了一个泥猴。躲在水草丛中,她搓掉身上的污垢,看到又似乎变得更细腻了些的皮肤,终于领悟到张师叔的良苦用心:张师叔这样做,是在助她淬体,排出体内的杂质。
于是,她心里的那点不满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感激之情。
晚上,等收拾妥当,她已累成狗样,照样是两眼一合,便睡得香甜。
第二天,沐婉儿是被张师叔用一颗小石子“敲”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天边刚现出一道亮色。太阳要升起来了!她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张师叔面前行礼:“师叔,早。”
张师叔在打坐,只是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看上去是嫌我睡得太死了……沐婉儿尴尬的挠了挠头,跑到张师叔的后面,在他身后另外选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小石头,盘腿起来,五心向上,祭起引气诀。
日出之时的灵气果然浓密得多。沐婉儿一连五次引气入体,每次都是吸纳了十多个灵气光点。其中,以蓝色的水灵气光点和绿色的木灵气居多,也不乏金色的金灵气光点。这些灵气光点同样每次都是在眉心前凝成小光团,钻进她的眉心,立马不见了。
当第六次引气入体时,头开始细细的疼了起来。沐婉儿不得不作罢。不能进入空间养神,她只能闭着眼睛调息,心里暗自揣摩开来:也就是说,我真的是五行俱全的五灵根。灵根,灵根,顾名思义,应该长得跟树根差不多。而我的金灵根只剩下四分之一,变得又细又小,清玉师叔祖没有发觉到?
一个时辰后,张逸尘睁开眼睛,招呼道:“沐师侄,过来。”
没有空间的帮助,沐婉儿的神识还没完全恢复。好在,头早就不疼了。听到声音,她赶紧爬起来,快步跑到他前面去,行过礼后,恭声问道:“师叔,弟子在。”
高门大院里出来的,礼仪还算不错。张逸尘满意的瞅了她一眼,右手展开,手中便赫然变出一个和水桶差不多大小的三足双耳青铜圆鼎:“你没有带水囊,甚是不便。这个药鼎暂且借给你。你拿它打满水,带到路上喝。”
沐婉儿抬头瞪着那个比自己的腰身粗几号的厚实铜鼎,骇得心中“戈登”作响——师叔呀师叔,大清早的,您又要闹哪样?您确定就姐这细柴似的小胳膊,不会被它压断!
使劲咽下一口唾沫,她双手作蒲扇摆:“师叔,弟子很好,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师叔大人,这个家伙厚实得很,没有两百斤,也有一百八十。是姐这个六岁的女孩子能提得动的么?
“聒噪!长者赐,不能辞。还不快接过去!”张师叔挑眉,微垂的眼帘下面尽是戏谑,“师侄小心点儿,这是你师叔用来炼丹的宝贝。要是不小心给砸坏了,师侄得照样赔个新的。”
这算哪门子的“长者赐”!沐婉儿哭笑不得,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去拿“宝贝”:“弟子谢师叔赏赐。”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提得动!
怎么可能!把铜鼎提到溪边,背对着张逸尘,她难以置信的伸出手轻叩鼎身。
铜鼎嗡嗡,发出厚重的声音。
没错,确实是青铜铸制,没掺假儿。前世,沐三爷给她请来的老儒喜欢收藏青铜器,是以,她跟着也开了眼,知道如何品鉴。
果然,修士和凡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沐婉儿看着一双白嫩的小手,心中感慨不已:仅仅只是先天引气期的六岁娃娃而已,体能便远远强过大多数成年的凡人女子。
张逸尘暗中观察着,不觉好笑,暗道:小屁孩,难道你还会鉴定法宝?
事实上,他刚刚骗了沐婉儿。称得上“宝贝”的,最起码也得是下品宝器。此鼎是他还没有筑基之时曾用过的炼丹炉,是件上品法器。还称不得一声“宝贝”。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卖掉。法宝珍贵,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现在用的丹炉给沐婉儿炼体。
于是,沐婉儿悲惨的炼体之路升级——头上顶着一鼎水,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脚下还得快步如飞!
走了一路,水也洒了一路。
令她郁闷的是,水洒出来,浇得她跟只落汤鸡似的,鼎里的水却半分不见少!
修真的世界果然不能以常理论之。师叔好手段!这是沐婉儿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养灵丹的消耗立时打着筋头向上翻。
如果不是发现每天都能从体内排出不少杂质,并且,豆芽似的小身板日益结实,全身的力气更是跟风吹似的往上长,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只是,她一个女孩子,真的要练出一身硬肉出来么?沐婉儿一想到自己跟个壮汉一样,身上全是犍子肉的模样,不由后背发凉,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那画面太美,姐不忍直视。
就这样,三天过去,又到张师叔讲道时间。这次,张师叔给她讲的是修仙的另一道,即魔道,以及魔修。
有宋牛的记忆垫底,沐婉儿再来听他的正解,清醒的认识到魔修绝对不会是个好东东:首先,正邪不两立。修真者与修魔者,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道。仅这一条,双方就注定是天生的对立者;其次,魔修邪恶,手段残忍,象她这种修真小菜鸟唯有避而远之;第三,修真者一旦道心不守,会走火入魔,弄不好就会堕入魔道,沦为魔修,变得不人不鬼,惨不忍睹。
啊呀,好怕怕!尤其听到“不人不鬼”时,沐婉儿听得小脸都绿了——姐才不要变成丑八怪!
末了,轮到她的提问时间。她战战惊惊的举起一双小胳膊问道:“师叔,弟子天天举铜鼎炼体,胳膊上会不会长出犍子肉,变得惨不忍睹?”
要是那样的话,在她心里,也跟入魔差不多了。
张师叔果然脸黑了,抬起眼皮子,冷哼:“荒谬!你是在质疑本师叔的炼体之术?”
“弟子不敢!”他这一声冷哼,象是一座大山当头压了过来,沐婉儿哪里扛住住?哐唧一声,膝盖着地,她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此时,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修为高一阶,压死人”!
小惩大戒。
张逸尘敛起威压,淡淡的答道:“炼体一道哪是这么轻松、容易的?此法只是助你淬体健身而已。就你这样的小身板,即便是照这样炼一世,你也炼不出几两犍子肉来。”心里却打了个激零,暗叫“糟糕”:小屁孩倔得跟头牛一样,身上的衣服洗得不见底色,天天灰不溜秋的杵在老子跟前,少言寡语的,哪有一丝半点女娃样儿?搞得老子也真把她当成小子养了。呃,算了,就暂且先这样练着吧。从明天起,不能再加难度了。
谢天谢地。不会长成肌肉女。沐婉儿悬着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正所谓,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小说站
www.xsz.tw不知不觉中,师叔侄二人在深山老林里穿梭了一月有余。
一个多月的跋山涉水,沐婉儿在山顶看过日出,也在谷底看过日落;涉过潺潺溪流,也见识过幽静的深潭;穿行于苍茫的林海里,路过绚烂的山花边……眼里的世界渐渐变大,她心里的世界也越来越大。偶尔回想前世的所谓争斗,顿时只觉得寡然无味,愚蠢之至。
又到讲道时,张师叔收回青铜鼎,说:“前面几次,我大致介绍了修真的五大要素,即丹、器、符、阵、财。至此,相关的入门常识已经讲完。这一个多月里,你炼体亦已略见成效。以后,不必再顶丹炉了。从今天起,我传你宗门的入门剑术——太一十三剑。此剑术是我太一宗内、外门弟子都要学习的基本剑术。我每次讲道时传你一剑,你每天没有练完一千遍,不准睡觉。”
说着,他的手里便多了一柄两尺来长的桃木剑。沐婉儿前世见过道士作法,道士们用的正是这种桃木剑。
腕子一翻,张师叔挽了个剑花,继续说道:“今天我传你太一十三剑的第一剑,刺之剑。我先示范一遍。”
说完,他撩起袍角,将之别在腰带之上,呼的一个箭步踏出,手里的桃木剑如灵蛇出洞,“铮——”,木剑刺出,竟然发出金石般的破空之声。
啊,简直是快如闪电!太快了!沐婉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张师叔接下来放慢速度,慢慢的又重新演示了一遍剑招。
“看清楚了吗?”
沐婉儿一边点头,一边情不自禁的空手照葫芦画瓢。
“嗯,有两分样子。”张师叔从执剑开始,又重新慢动作演示一次。这回,他一边演示,一边详细解说了“刺之剑”的动作要领。
在内门,象这种基础的剑术都是弟子去藏书阁借阅玉简,自行领会练习。以至于内门弟子的太一十三剑也只是招形相似而已,在很多细节方面甚至大相径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外门没有藏书阁,由内门诸峰筑基期弟子轮流讲道。内门的炼气期弟子也可以去旁听。
张逸尘本人在剑道上的悟性较差,也曾去外门旁听过剑道峰的师兄们传授太一十三剑。师兄们也是这般教授的——只讲动作要领,传授剑式,至于具体的剑招由学习者通过日复一日的领悟而自成。这个过程即“磨剑”。
演示完了,他把桃木剑给了她:“你试试。”
“是。”沐婉儿双手接住,屏气凝神,学得极为认真。三遍之后,剑式初成。
“嗯,不错,要领大体上是掌握了。”张师叔禁不住赞了一句,轻指三两丈之外的密林,“你去那边找棵树,往树干上刺。每一剑都尽量争取落在同一个点上,自行练习去吧。”
“是。”沐婉儿执剑行过礼,噌噌的,三步并作两步,迫不急待的跑到密林里,选了一棵海碗大的杂树,开始练剑。
担心折断了桃木剑,她手上不敢用力。于是,一剑刺出,剑尖轻叩树干。
“出招要有力,尽你的全力刺出。”背后传来张师叔的声音。
“是。”沐婉儿深吸一口气,凝神于剑尖,用尽全力,呼的一剑刺出。
“噌——”,桃木剑竟然刺入树干半寸有余。
张师叔咋舌!小屁孩好厉害的悟性!
这——,真是柄木剑!沐婉儿难以置信的拔出剑,仔细察看。剑尖完好如初!
好宝贝!暗赞一句,她盯着树干上的剑孔,屏气凝神,又是一个箭步刺出。
呃,偏了!
再来!
又偏了!
再来!
……
不知不觉,树干被沐婉儿刺成了马蜂窝,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剑孔。
而沐婉儿只觉得手里的剑越来越沉,人也累得气喘如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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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招渐渐慢了下来。但是,剑形依旧,半点不见走样儿。
不知道刺了多少剑,她的剑终于大抵能刺到一处了。
嗖嗖嗖……
又不知道刺了多少剑,她每次出剑都能落在同一个剑孔里。
嗖嗖嗖……
“扑——”杂树被刺穿!
腕上一用力,她“嗖”的抽回剑。
“哗——”亭亭如盖的杂树折成两截!
自己居然用柄木剑刺倒了一棵这么粗的树!瞅着倒在地上的树冠,沐婉儿张嘴结舌,呆若木鸡。
“还余三百一十二剑。”张师叔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沐婉儿回过神来,赶紧提着剑重新去找树,继续练剑。
这回,领教到自己超强的战斗力后,她特意挑了棵足足有一人合围那么粗的大树。
深吸一口气,桃木剑,刺!
“扑!”
剑尖刺入一寸有余!
再刺!
剑尖准确的落入先前的剑孔里!
再刺……
三百一十二剑,完成!
沐婉儿已经累成狗,右手腕更是又麻又痛,好象不是自己的一般。走过去,轻抚深入树干中心的剑孔,用袖子胡乱擦去满头满脑的汗水,她终于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偷偷回首,飞快的瞄了一眼张师叔。他正在闭着眼睛打坐,看上去完全无视这边。
沐婉儿提着剑,自去水边梳洗,洗衣服。
也许是初次练剑,自觉小有所得,这天晚上,她精神亢奋,打坐的时候,竟然没有双眼一合,一觉睡到东方欲白。
于是,引气诀,走起!
数十个斑斓的灵气光点飞了过来,凝成一个亮白色的小光团,呼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沐婉儿正要抓紧时间,第二次祭起引气诀,这时,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亮白色的小光团并没有和以往一样,一入眉心便不见了。她看到小光团在眉心里迅速散开,扑闪扑闪几下,除了三两个留了下来,绝大多数的小光团又逸出眉心,跟出笼的鸟儿一样,又四散而去。再细看眉心。只见眉心处现出一条细线般的鲜红管状物。留下来的小光点先后钻进这条管子里,又不见了。
这分明是《灵气诀》里描述的凝气期状态!
那根鲜红色的管状物便是督脉的一段。人体有两条主脉,即任督二脉。其中任脉主血,督脉主气。凝气期的主要任务就是凝结灵气,将督脉打通。
进级了!
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之中便进级了!
沐婉儿满心欢喜,决定乘热打铁,巩固一下修为。
仍然是先引气入体,然后,在小光团进入眉心的那一刹那,她迅速祭起《灵气诀》第二层功法,凝气诀。
凝!
眉心处象是支起了一张无形的网。呃,好吧,这张网的网孔应该是有点大。灵气光点跑了近一半。
剩下的小光点被凝成一小小的团,牢牢的束缚在督脉之内。
至此,算是一次完整的凝气过程。
要想打通督脉,还要引入更多的灵气团。沐婉儿又引气入体。这次,有了前次的经验,她的凝气诀明显娴熟不少,逃出眉心的灵气光点不足五分之一。又一个灵气团凝于督脉之内,和先前的小光团混成一个。
……
十余次之后,眉心处的这一条督脉分段充满了灵气。亮白的灵气团灼灼发光,照亮了她的印堂。
头又疼了起来。
沐婉儿睁开眼睛,看了不远处的张师叔一眼。后者仍然在闭着眼睛打坐,脸上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其实,也就是看上去不管不问而已。这一个多月来,沐婉儿已经充分领略了筑基修士的厉害——即便是闭着眼睛,张师叔对周围数十里的动静那也是了如指掌;但凡张师叔经过之处,周边的飞禽走兽早就跑得没了影。也偶尔在路上碰到过一两只病了或受伤没法逃的,沐婉儿看到它们都是死死的趴在地上,身子簌簌发抖,那可怜样儿分明是恨不得能钻进地底下去躲起来。
所以,赌不起啊,她一直不敢进入空间。也不知道空间里的小茅屋有没有被山风吹倒……唉。
叹了一口气,她只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天为被、地为床,乖乖睡觉。
待她安然入睡后,张逸尘又睁开眼睛,神情古怪的瞅了她一眼,暗道:小屁孩,能在凡人界这么快就又进了级,你还有什么好惆怅的!
可怜他,自从上一次入定,心境涨高了许多之后,这一个多月来,丹药是大把大把的吃,修为却未增进半分,生生把人郁闷死了!
身形一晃,他站在刚刚沐婉儿练剑的地方,细细察看了两棵树上剑孔,不觉刮目相看:才一千剑,就能达到这样的力度和准度,小丫头莫非是剑道上有天赋?
想当初,他足足练了十来天,也没有练到这程度。
再一回想一个多月来,小丫头表现出来的领悟力和吃苦耐劳精神,尤其是对自身的那种狠劲儿,这不正是剑修们身上共有的特性么?张师叔扶着树干,回首瞅着席地而卧的某人,轻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自己这个剑术战五渣的丹修居然也有可能教出一个剑修来!
世事难料哈。修真之道,果然在于修士本身。资质只是入门砖,丹、符、阵、器、财也只是手段,机缘那是锦上添花,它们并不是修真的全部。修道艰难,唯有一颗坚不可破的道心才是支撑我等修真之士走下去的基础……
张逸尘就这样扶着树干顿悟了!
与此同时,他的周边象是刮起了一道龙卷风,天地间的灵气翻腾着,一古脑儿的朝他涌过来。
三息之后,他的丹田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筑基三层的修为禁锢应声而碎。
沐婉儿在熟睡中被灵气引起的动静惊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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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起来一看,只见四周风起云涌,遮星避月。而张师叔正闭着眼睛,单手扶着树干,跟个石雕似的站在她先前练剑的大树下。狂风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再仔细一看,张师叔身上竟有灵光闪烁,宛若星光点点!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
沐婉儿看不明白。但是,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周身舒畅!
灵气,是好浓郁的灵气!
管它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有这么浓的灵气,绝对不会是坏事!沐婉儿当下心喜,就地盘腿而坐,五心向上,引气入体。
引气诀!
立时,从周围浓稠的灵气里抽出了一股灵气。这股灵气非常稠密,凝成实质的白雾状,足足有她的小指头粗,打着转儿钻进她的眉心。
细线般的督脉分段被撑得浑圆!
好痛!沐婉儿只觉得眉心象是要被胀破了!痛到仿佛下一息就会魂飞魄散,她哪里还顾得上催动凝气诀!
情形却越来越危险:眉心里的淡白色灵雾尚且来不及散发出去,外面又有更多的灵气钻了进来!
督脉瞬间变粗了近一倍!
可是,即便如此,仅凭这小小的一段督脉仍然装不下疯狂涌入的灵雾!
眼见着,眉心的经脉胀胀鼓鼓的,就要被撑破了!
在这个危急时候,沐婉儿终于缓过劲来!
她赶紧祭起凝气诀。
凝——
淡白色的灵雾猛的一缩,居然弹了起来,顺着经脉向眉心深处钻去!
啊——好痛!
这是在打通督脉!是修真路上必须有的经历!难得有这般浓稠的灵气!所以,拼了!沐婉儿咬得一口银牙“咯吱”作响。
挤开……挤开……再挤开……灵雾团一点儿一点儿的挤着细小的经脉。
痛!痛!痛!痛到极点,痛得麻木……渐渐的,沐婉儿已经习惯了开经拓脉造成的钻心之痛。
现在她唯一头疼的是:灵气涌入的速度太快,而她凝实灵气的速度太慢!还来不及被凝炼的灵气在她的经脉肆虐的横气直撞,所到之处无不血肉模糊!
再这样下去,细小稚嫩的督脉会扛不住的!
怎么办!
两世的经验告诉沐婉儿,越是危急时刻,越要能沉得住气,千万不能慌神!
深吸一口气,她再凝神细看经脉内的情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么一小截一小截的凝炼灵气,确实是太窝工!这种方法能最大程度的凝炼经脉内的灵气,尽量减少灵气的浪费,却完全不适应眼下这种灵气爆棚的环境。
现在,她需要的是速度——快!快!快!
怎样才能更快的凝炼灵气呢?
沐婉儿本能的看向眉心处不断涌进来的灵气。咦,这些灵气是打着卷儿钻进来的!而不是直冲冲的闯进来的!
这个原理,沐婉儿前世就知道。比如说河水,当水流的速度快到一程度时,就会形成水涡。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学着这样打着转儿凝炼灵气呢?
形势很严重,容不得人想太多。于是,沐婉儿心一横,决定放手一试。
要想让水打转儿,不难。只要在水中用力搅和就行。沐婉儿决定也跟搅和水一样,沿着经脉的纵深方向,用凝气诀尽量“搅和”涌进来的灵雾。
果不其然,灵雾立刻象被绞麻绳一样,凝炼成了亮白色的麻花状!
接着,和沐婉儿预计的一样:凝炼过的“灵气麻花”自行打着转儿直往前冲!它象一个钻头,打着转儿,呼呼的向前开经拓脉。而后面的灵雾则紧随而来,把刚刚拓开的经脉撑得胀鼓鼓的。
呼啦,一息之间,被打通的督脉向前延伸了足足有半寸!比原来一截一截的炼化快多了!并且,这样开拓经脉造成的疼痛感明显较之前低两成以上。
省时省力,高效率!行,就这么干!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又落回实处,沐婉儿呼出一口浊气,稳住呼吸,尽量象平时一样做到心情放松,轻松自如。问题解决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尽量保持神识的稳定,细水长流的去“搅和”灵气,打通督脉。
炼着炼着,她又有了新的发现:被捻成一股的淡白色灵雾本来就是打着转儿涌进眉心的,她只要顺势而为,象抽陀螺一样,在一旁有规律的加炼一把,就能事半功倍的保持住“灵气麻花钻”的运转!
啊,姐真是太聪明了!沐婉儿禁不住为自己点了个赞!
这样一来,原本狂暴的灵雾终于被稳住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灵气麻花钻”和被套上马鞍的千里马一样,由她的神识牵引着,在督脉里披荆斩棘,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头的阻碍猛的一松,“灵气麻花钻”好比是游龙归大海,突然钻进了一片广阔空灵的所在。
这是……丹田!
灵气潮水般的涌入,呼啦啦,原本黑黝黝的丹田中心区域“噌”被点亮了!
猛一看,那里立着一簇流光溢彩的彩色“蘑菇”。
再细凝神细看,不是蘑菇,而是五根晶莹剔透的柱子。它们大小、形状、粗细各有不同,分别呈金、绿、蓝、黄、红等五色,底部紧紧聚结在一起,有如五根水晶雕刻的枝丫,指向丹田四周。
原来灵根是长这样的!
五根“水晶柱”以绿色的最粗,以黄色的最长。而看上去最差的是金灵根。金色的“水晶柱”又细又短,跟其余的四根比起来,它更象是个突起的小包。
再凝神细看,金色小包上竟然还有两道细小的裂缝!
该死的宋牛!沐婉儿恨得牙咬咬:姐从此和魔修誓不两立!
这一愣神的工夫,丹田里已经充满了灵气。可是,后面的灵气还在不断涌入!
眼见着先前的险情又要重现,沐婉儿赶紧打起精神在丹田里寻找出口:《灵气诀》里说的清清楚楚,丹田里有两个出入口,一个是通向督脉,一个是通向任脉。
她现在打通了督脉,灵气沿着督脉涌入丹田,若不尽快把任脉也打通,丹田迟早会被挤爆的。
她的丹田不大,神识顺着灵气流走,不一会儿就转到了另一面。
咦,这是——碧玉珠子!
碧玉珠子静静的悬浮在绿色灵根的背面。沐婉儿差点把它当成了木灵根上的一个大疙瘩。
唔,它好象比在外面的时候透亮了许多……不过,现在可不是品赏把玩法宝的好时机!沐婉儿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又顺着灵气流继续找寻着。
很快,她便找到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细孔。若不是之前,她在细线般的督脉里“钻”了那么久,神识变得“明察秋毫”起来,几乎会错过这个口子。
找到出口了,还犹豫什么!“麻花钻”,走起!
沐婉儿凝神,将丹田里的灵气重新又凝成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股,象穿孔引线一样,送到细孔里。然后,再顺势一拧。一个纤细的“灵气麻花钻”有如灵蛇入洞,嗖的钻进了细小的经脉之中。
丹田里拥挤的灵气终于找到了出路,前仆后继的挤了过来。
牵一发,动全身!全身的血液象是被点着了,她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滚,整个人瞬间进入沸腾状态!
“噗!”当即,她喷出一口暗红的老血。
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再碰到这么多的灵气了!所以,沐婉儿,你不能放弃!坚持!沐婉儿,你给姐挺住!
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喉头的腥甜,沐婉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搅和”起灵气来。
快刀斩乱麻!乱世用重典!她现在唯有以暴制暴,用神识与灵气捻成的“灵气麻花钻”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血气。这是她前世打理沐府得出来的经验——该铁腕的时候,就得铁腕!
果不其然,两强相遇,勇者胜!暴走的血气竟这样被她的“灵气麻花钻”生生的镇压了下去!不但如此,前者还被后者完全驯服,与后者裹成一团。亮白色的“灵气麻花钻”被包裹成“血色麻花钻”,在经脉里的推进速度立马翻了一倍!
只是这样一来,痛感也翻倍!
沐婉儿痛并快乐着,在心中大呼:“过瘾”!
一刻钟之后,“血色麻花钻”打通经脉隔阂,接通任脉。
再来!
沐婉儿一鼓作气,将“血色麻花钻”牵引进任脉。
钻!钻!钻!
一行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
终于,任督二脉的交汇之处,通!
至此,任督二脉总算是全部打通!
沐婉儿没来由的只觉身上一松,精神亦为之一振。所有的疼痛消失了!疲劳消失了!被灵气冲击得血肉模糊的经脉转眼变得柔韧而光滑!
淡白色的天地灵雾自眉心钻进体内,经督脉,至丹田,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出丹田,至任脉,最后督脉汇合。
不知不觉中,沐婉儿便引着“灵气麻花钻”在体内走了一圈。这一圈,叫做小周天!
天,炼气一层!姐跳过先天运气期,直接进入了炼气一层!
外面的灵气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涌入。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沐婉儿按捺住狂喜之情,平心静气,继续引导灵气运走小周天。但是,在将灵气导入丹田之时,“灵气麻花钻”骤然松开。于是,亮白色的灵气便呈雾状散开。
凝!
象是有一张大网压罩下来,灵气沉底。
呃,好吧,和细线般的任督二脉相比,丹田简直是海洋。凝气诀使不上劲儿,被强行压下的灵气绝大多数又升腾了起来。
略加思索,沐婉儿换了个方式:既然强压不住,那么就让灵气全动起来!
再凝!
这回,她又把灵气重新凝成麻花状,象是溜马一样,牵引着灵气,绕着丹田壁慢慢的,一圈又一圈的转悠着。
不到十圈下来,丹田里就出现了一个以五色灵根为中心的气旋儿。
只是,沐婉儿的控制力有限。其间,时不时的有一些灵气逃逸出去。
不过,没关系,她略为估算了一下,照这样的话,起码有一半的灵气留在了丹田里。
逃逸的那部分灵气也不能让它们在丹田里乱窜。等丹田里的气旋儿完全稳定下来之后,她又将那些不安分的灵气重新捻成“麻花状”,牵引出丹田,入任脉,再进督脉,与从外界的新鲜进来的灵气一起运行小周天。
呵呵,引气、炼气两不误!
唯一麻烦的是,她要把神识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经脉里引气,一部分在丹田里炼气,挺耗神识的。
不过,灵气是修士的空气,只要丹田里能尽量多储些灵气,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气沉丹田,炼气二层!
沐婉儿一鼓作气,又接连做了两个小周天,直到头又疼起来了,才不得不作罢。
咦,貌似外面的灵气散了!沐婉儿狐疑的睁开眼睛。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只见张师叔吐出一口闷气,盘腿坐在她面前,横眉竖眼的冲她吼道,“没有师长引导,你竟然胆敢私自引灵气灌体!你也不怕经脉寸断,丹田尽毁,从此沦为废人!”
唔,师叔的脸好白皙哦,跟官窑出品的贡瓷一般,细细的,透着光儿!沐婉儿愣了一下,禁不住脱口而出:“哇,师叔,您变年轻了呢!”先前,师叔看上去大概是二十五六的话,现在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
“你……”张师叔一顿,满脸飞红,两只耳朵尖在皎白的月色下透着米分儿,旋即,龙眉紧皱,一边用袍袖掩了口鼻,一边没好气的连声斥道,“去去去,少贫嘴!去一边先收拾干净,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沐婉儿低头一看,尖叫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顺手抓起脚边的青绸包袱飞也似的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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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她象是刚刚从最劣质的臭墨汁缸里浸泡了一天一夜似的,浑身上下糊着一层黝黑的泥泞,臭气冲天!
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般丢人现眼过。
“扑腾!”沐婉儿连衣服都顾不上脱,直接跳进了旁边的幽潭里,溅起一朵老大的水花。
这破孩子!见她生龙活虎的,气息也很平稳,张逸尘总算是真正放下心来,哑笑着的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幽潭,负手而立。
此行,托小丫头的福,他先是入定,后是顿悟。这是他自六岁开始修行,六十七年来,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幸事。尤其是顿悟,从来都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传说。在今晚之前,他也只是听说过顿悟之神奇,据说一次顿悟,能顶半世修行。
现在看来,这里头确实有以讹传讹的夸张成分,但是,顿悟确实神奇得很。比如说,他这一次顿悟,修为便连进两层,由筑基三层直接跃级为筑基五层。并且,境界稳固,没有留下因修为急飞猛进而造成的隐患。
万万没有想到,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他张逸尘却能有这般奇妙的际遇!
当然,这一切,首先要感谢做事一丝不苟、坚持原则的清玉师叔!其次要感谢假小子沐婉儿。啊,小屁孩简直是他的福星!再者,最最最要感谢的是他张逸尘本人啦。幸亏他尊师重教,且为人最守诚信,谨遵清玉师叔的法旨,没有对这次任务阳奉阴违!
不过,感谢归感谢,小屁孩私自引灵气灌顶,此举危险之至,还是要狠狠的教训一顿的。
想到这里,张逸尘细眯星目,用手摸着光滑圆润的下巴,暗暗想道:要怎么处罚这破孩子呢?
沐婉儿正躲在潭边的芦苇丛里搓洗身子,突然感觉后背冷风阵阵,不由的使劲打了一个寒战。栗子小说 m.lizi.tw
唔,寒潭水冷,动作要快些,师叔还在那边等着呢。于是,她手里的动作越发麻利起来。
她身上实在是太脏了。黑色的“泥泞”里,除了大部分是从体内排出的杂质,还有一些是呈胶状的暗红色物质。这些是掺着皮肉的血块——任脉主血,几处经脉隔阂之地又长年累月的积有大量废血。任督二脉一打通,经脉破损而从里头剥落下来的血肉和这些废血,和着经脉内的杂质,全部排出了体外。
别看她现在全身上下粘满了这些狰狞的血块,其实,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经过这一次深入经脉的淬体,她的任督二脉受益最大:被拓展了一倍有余,变得更宽阔,更柔韧。她的身体也更结实,保守估计可以和中品法器媲美。偏偏她看上去又肤如凝脂,光滑细腻,娇嫩无比。搓干洗净的她,简直就跟枚刚剥掉壳的白水煮鸡蛋一般洁白细滑!
“修仙,真的是太神奇了!”沐婉儿忍不住啧啧的赞了一句。
飞也似的躲到潭边的两块大石头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早已不见底色的中衣穿上,某人当即傻了眼:老天,衣袖突然短了一寸有余,明明昨天穿的时候还是恰恰好的!
还好,中衣够长,尚且还能遮住肚子。
再换上同样洗得不见底色的长裤——呃,先前到脚背的裤腿边缩到了脚踝上两指半的地方。赫然现出一截如白玉般无暇的小腿。
哈,这是起码长高了两寸的节奏!
呜呜,衣不蔽体,叫姐怎么出去呀!
她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用的细绸布料。绸缎之类的,穿在身上舒服,但却最经受不住搓磨拉扯。穿行在深山老林里,外面的裙子不出三天便被挂成了条状物。反正,里头的长裤够厚实,所以,她索性就将外面的布条裙子扔了,光穿着长裤——在府里,她看到粗使婆子和丫头们也是这般,仅穿着长裤,从不穿长裙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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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夏天的,既方便又凉快!当时,她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她终于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扔掉的,至少可以扯成布条儿,象山里的猎户人家一样缠在小腿上。
空间又不能用。即便能用,里头的衣服也照样短了!沐婉儿略加思索,果断的拿起一件中衣,从衣边上,“滋的”的撕下一条寸宽的布条儿来,俯下身子快手快脚的自脚踝开始,连同半截裤腿在内,将整个儿小腿都一圈儿一圈儿的缠住。
唔,不错,跟前世看到过的夷族女子差不多。
于是,她又撕下一条,将另一条小腿也照样缠上。
撕坏了中衣不再随手扔掉,而是照样打包收好。吃一堑,长一智。刚刚的经历告诉她:修行是挺耗东西的,所以,她时时要本着变废为宝的原则,物尽其用,不可浪费。
换下的脏衣服暂且扔在潭边,沐婉儿一边把头发拧干挽在头顶,一边快步从大石头后出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张师叔背后,行礼道:“师叔,有何吩咐?”
张师叔转过身来,看到她穿得不伦不类,皱了皱眉头,说道:“先前师侄进级的时候,有同道中人飞赶过来,欲行不善。被我识破,那厮扔下一道爆破符,匆忙遁走。”
什么!竟敢暗算姐!沐婉儿火起,问道:“师叔可曾看清那厮的面相?”
“他架着一件云状飞行法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有隐匿符护身,本师叔不曾看清他的相貌。”张师叔瞅了她一眼,如实答道,“只看清他的修为是炼气七层。”该死的,若不是那厮有隐匿符遮形隐迹,他堂堂的筑基中期修士也不至于教一个炼气七层的小虾米从鼻子底下逃了去!真真的是奇耻大辱!
呃,足足比姐高出五个小境界,真心打不过呢。沐婉儿瞬间熄了火,挠着头讪笑道:“没看清,那就算了。”
“区区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休想在本师叔面前撒野!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他纵然是跑到天边也是逃不掉的。”见她这般作态,张师叔暗中发笑,挑起一边眉毛,慢条斯里的说道,“沐师侄帮我甚多。过会儿,师叔就去将这厮擒来,任师侄发落。师侄且在这里安心稍等片刻就是。”
我帮了师叔,还“甚多”?沐婉儿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仰着小脸,一双亮闪闪的大杏眼眨巴眨巴着。
张师叔脸上绷不住了,握拳掩嘴轻笑:“我从师侄身上得到了一些启发,从而顿悟,修为才能连升两级。此间,师侄功不可没。”
原来,那就是顿悟!脑海里回想起师叔站在树底下的情形,沐婉儿恍然大悟,连忙行礼:“恭喜师叔。”抬起头来,她笑得天真烂漫,“呵呵,师叔顿悟,弟子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哦。”唔,师叔,这下咱们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因果——师叔说过,修士欠下因果,是件**烦事,搞不好会落下心魔的。所以,这事就到此为止哈。
她不提还好,听她一提起这事,张师叔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先前的惊险画面,当即眼里笑意全无,拉下脸来,哼道:“你好好呆在这里,莫要再轻举妄动,等本师叔回来再好好的跟你算帐!”
貌似之前是咱给师叔添了**烦,因果没法了。沐婉儿赶紧老老实实的垂头应道:“是。”
张师叔一挥袖,御剑离去。
等沐婉儿再抬起头来时,他已象流星一般划过夜幕,眨眼的工夫,便化作了天边的一个黑点。
啊,师叔好厉害!沐婉儿握拳,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总有一天,姐会变得跟师叔一样厉害!
此刻,离天亮还要一些时间。沐婉儿睡意全无,索性提起桃木剑,走到先前练剑的大树底下,准备练剑。
“咦,剑孔呢,哪去啦?”
一人合抱的树干完好如初,就象从来不曾被她刺过一般!沐婉儿忍不住伸手去轻抚树干。
不想,她的手还没落到粗糙的树皮上,“哗啦啦——”大树居然连枝带叶,整个儿跟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
“呜呜……别……刺……痛!”
从树干里发出一个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听上去象是一两岁的奶娃娃在哭鼻子。
“啊——妖怪!”沐婉儿惊呼,本能的丢了剑,转身向后逃窜。
“别,别……跑!”
哪能不跑哈!沐婉儿只恨不能多长出两条腿来!然而,马上,她就发现事情大大的不对头——无论她怎么使劲,加快速度,都只是在大树的树荫底下瞎折腾!
师叔,救我!救命啊——
她唯有大声呼救,却是光见张嘴,不见出声!
“嘤嘤——回来!”背后的声音比她先哭起来,“别跑……别喊……听香香说!”
能不听吗?沐婉儿惊吓过度,欲哭无泪。
背后,大树又是哗啦啦的一阵响起,拂起一道清风。
清香飘过,沐婉儿莫名的镇定下来。
“这里……没……灵气。姐姐……身上……有灵气。”背后的声音嗑嗑巴巴的说道,“香香跟,跟姐姐走!”
你谁呀!谁是你姐姐!沐婉儿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不行!”
谢天谢地,这回是有声音的!赶紧的,向师叔求救!
“师……”她刚张大嘴疾呼,只见背后传来一道破风声,呼——,一个醋钵大的生绿色光团赫然悬空立在离她三尺来远的前方!
“啊,魔修!”虽然颜色不及宋牛的深,但个头却比它大好几号!我滴个娘咧——沐婉儿两眼直发黑,险些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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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谢过annee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别怕!”生绿色光团一抖,又是一缕清香拂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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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儿又莫名的安静下来。
“香香不是坏人。”生绿色光团自个儿往里挤了挤,居然分出一个拇指头大小的小生绿色光团,“这个,给姐姐……缔约!香香,缔约!”说罢,小生绿色光团便被送到了离她面门不到半尺远的地方。
“你是……树灵!”之前,张师叔曾讲过灵宠的的常识。不是魔修就好!沐婉儿当下了然,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然后,她发现自己又能行动自如了。
生绿色光团看上去非常高兴,欢快的弹了两下,脆脆的应道:“嗯嗯嗯,香香是树灵!香香跟姐姐走!”看上去还真象是个一两岁的奶娃娃。
沐婉儿却犯了难。
师叔说过,修士是可以收灵宠的。但是,收了灵宠之后,修士就要对灵宠负责,比如说,灵宠的吃喝拉撒、修炼资源等等。她现在穷得要死,连自个儿都养不活,拿什么去养灵宠呀?
再说,这家伙拿出一道本源灵识,那分明是要当她的本命灵兽。修士穷其一生只能和一只灵兽缔交一次本命契约。一旦契约成,终身不可解,从此,修士和本命灵兽同使一条命,修士亡,本命灵兽也独活不了;反之,亦然!
草木灵族,命倒是挺长的,可是,它们也是出了名的战斗渣!
所以,树灵,咱俩不约!
但是不收的话,别看这家伙看上去萌蠢萌蠢的,她是真心奈何不了哈。
“香香有用,香香很有用的!”见状,生绿色光团着了大急,浮在空中,围着她上上下下的弹个不停,“姐姐收了,就知道!”
再有用,也只是一棵树!况且,那么大的一棵树,跟把巨伞似的,一顿得要喂多少灵石呀!沐婉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树,咬咬牙,婉言谢绝:“香香呀,姐姐穷,身上连一块灵石也没有,真的养不活你!”一双小手悄然握成拳——再纠缠不清,姐只好跟你拼一个鱼死网破!
“别,别!姐姐不穷!”感受到了她的杀意,生绿色光团嗖的又退回到原位,飞快的保证着:“香香会老老实实的呆在空间里的!香香不会乱跑!香香不给姐姐惹麻烦!”
“你看得到我的空间!”沐婉儿傻了眼!
“嗯,香香能感觉得到!”生绿色光团怕她不信,在半空中使劲的弹了一下,“珠子里,有!”
冷静,冷静,先冷静!沐婉儿深吸一口气,试探道:“香香,只有你能感觉得到,还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或者感觉得到?姐姐的意思是问,还有谁能发现姐姐的空间吗?”
生绿色光团打住,悬浮在半空,闪呀闪,象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答道:“香香不知道……师叔发现不到!”光团的语言学习能力不错,现学现用。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就好!娘咧,吓死姐了!沐婉儿用袖子擦去脑门上的细汗,松了一口气。
“有了香香,谁也发现不到!”生绿色光团得意的飞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身上的绿光一闪一闪的,炫目得很,“香香很有用喔!”
那确实是很有用!沐婉儿闻言,精神大振:“当真!”
“真!”生绿色光团停住,将那团小光团又往前推了推,“要收下它!”
小东西还挺会讲条件的!沐婉儿抿嘴一笑,果断的伸手接过小光团。同时,她咬破右手食指指腹,在小光团上滴入一滴血,飞快的在小光团表面写下一个“契”字。
只字血光一闪,“契”字象一张大网,网住小光团和那滴鲜血。接着,呼的一收,字和血滴都钻进小光团里不见了。
本命契约,成!
沐婉儿将小光团收进眉心,养在识海里——打通任督二脉后,她便发现了眉心后面的识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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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生绿色光团表面绿光大作。转眼间,它化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她看上只有一两岁。头发是生绿色的,在脑袋两边扎成两个寸长的小丫丫;圆鼓鼓的苹果脸蛋儿,眉毛弯弯,葡萄般的大眼睛,眼珠子却是碧绿碧绿的,蒜瓣儿小鼻子,厚实的小嘴儿红嘟嘟的;身上仅系一件棕褐色的肚兜儿;小手小脚跟藕根似的,胖乎乎的……沐婉儿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个吃货!
果不其然,香香张嘴打了个呵欠,双眼迷离的说道:“香香,困!姐姐把香香种进空间里。啊,有口井哎,香香要在井边!”说完,身子一团,浑身上下笼上了一层绿纱般的薄雾。
待绿雾散尽,香香不见了,唯有一颗浑圆的黑紫色的类似于豆子之类的东西静静的悬浮在那儿。
哈,变成树种了!沐婉儿大开眼界,取下种子。见四下无人,她走到背后的大树底下,盘腿坐好,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大变样!
小茅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青砖红瓦的小屋,和前世的那栋一模一样。
小水潭的位置上现出了前世的白玉石井台。
沐婉儿撇撇嘴:小东西倒是眼明手快。姐还没来得及查看你的底细,你倒是先把姐的老底儿看光了——修士和本命灵宠之间本来就可以神识沟通,再加之,彼此共用一条命,一辈子就绑在一起了,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香香设防(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设防)。香香在外面,只要神识一动,就能看到空间里的一切。
翠绿的竹篱笆也有了,围住小小的院子。里头依旧是杂草蓬生。
看来自己的修为增进,空间也会进级!沐婉儿满心欣慰,握拳为自己喝彩:干得好,沐婉儿!努力再努力,升级才是王道!
她推开篱笆门,径直走到井台旁,以手代铲,挖了一个浅坑,将树种种下。香香在沉睡,她没法与之沟通。不过,前世,她虽然没有种过树,却是养过花,种过好几种灵植,想来种树也是差不多的吧。
忙完之后,也不敢再做停留,她急匆匆的出了空间。
外面,风平浪静,只有她一个人。
很好!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沐婉儿心神一动,从识海里翻出香香的那道本源灵识,查阅起来。
香香是小东西自己取的名字。她确实是背后这棵香樟树的树灵。据本源灵识里说,香樟树本是南方才有的树种。三百多年前,它还是一颗树上的种子的时候,一只大鸟连枝带叶的把它和数百个兄弟姐妹一并丢到了这里。因为水土不服,只有它一个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从此,落地生根,抽枝长叶。几百年来,香樟树花开花落,在周边撒了无数次种子。然而,这里的条件着实不利于香樟树的成长,至今,没有一个子孙成活。身为一棵普通的古树,它是按本能而活。如果不是碰到今晚的大机缘,它肯定还要继续这般活下去,直至树老空心,腐朽而亡。
张师叔在香樟树下顿悟,集结了巨量的天地灵气。沐婉儿是主动的引灵气灌顶,而香樟树却是被动的被灌顶。灌顶之后,香樟树不但灵智初开,而且还凝结出树灵。
树灵自诞生之日起,自然会得到草木灵族的远古传承。只是,传承巨大,而她修为太浅薄,禁受不住。所以,传承是暂时分层封印在它识海里。以后,她的修为每升一级,传承便相应的解开一层。
眼下,被解开的传承只有三条:
首先,传承告诉她,万物有其名。她想,自己是棵香樟树,那就叫香香好了;
其次,从传承里,她得到了两样本体技能:清神术和驱虫术;
最后,传承里显示,因为巨量的灵气灌体,她变异了。一般来讲,草木灵族属性非常稳定,产生变异的机率往往不到亿分之一。她的变异属性是“域”。这是一种超强的空间能力,并且会随着她的修为增进而加强。而眼下,她的域之力仅仅是发现空间、隐藏空间和禁锢之力。而且,她的禁锢之力覆盖的范围也很小,只有她的树冠大小。
身为树灵,香香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不是个修行的好地方。正巧,她发现沐婉儿身上有空间。而且,她从中嗅到了泥土的芳香,以及浓郁的灵气。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当即打定主意——从此就跟定沐婉儿了。
只是,身为一棵树,它现在修为浅薄,根本寸步难行。正着急呢,没想到某人自己送上门来了。香香赶紧用禁锢之力把人逮住先!
“果然可以隐藏空间!”沐婉儿看完,满意极了,转过身去,学着话本里的侠士样儿,伸手拍得树干“啪啪”作响,“香香,你以后就放心的跟着姐好了。有姐一口喝的,就绝少不了你的。”哈哈,香香绝对是上天送给姐的大宝贝!
“沙沙沙。”巨伞般的树冠无风自动,飘飘扬扬的落下许多树叶。几息之内,在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
呃,香香,快出来,你脱发了!沐婉儿回过味来,一边往外跑,躲开“树叶雨”,一边用神识联系空间里的“小黑豆”。
“呼——,呼——,呼——”回应她的是一阵香甜的鼾声。
眼瞅着香樟树的叶子掉了一大半儿,沐婉儿有些急了——这可是她的本命灵宠的本体!千万别出事儿!
她不曾去过南方,也不曾见过香樟树,所以,对此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唯有在一旁着急的搓着手转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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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到了,某峰祝老师们节日快乐!
第二十一章改名
“沐师侄,你在作甚?”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张师叔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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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儿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张师叔背负着双手,脚踏一把半尺来宽的青色巨剑,青袍猎猎,好不威风。
“啊,师叔,您回来了!”她赶紧躬身行礼,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
“收!”张师叔降下飞剑,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从地上的桃木剑,拧眉问道,“你在练剑?好好的把剑胡乱丢地上做甚?还不快捡起来!”
“哦。”沐婉儿含糊的应了一声,麻溜的捡起桃木剑,佯装好奇的指着叶子快要掉光了的香樟古树,问道,“师叔,好好的,这棵大树怎么就要掉光叶子了?”
张师叔正打算跟她念叨几句“要端正态度,善待法器”之类的,闻言,也仰头去看身边的大树。
只见落叶簌簌而下,在古樟树下铺了厚实的一层,原本如巨伞般的翠绿树冠不见了,光秃秃的枝丫上零星的挂有三两残叶。
香樟树一般生长于南国,四季常青,只有在春季里才会换叶子。而此时正值盛夏,就算山里的气节晚些,恰逢樟树的落叶时节,但也从来不是这么个换法。
“滋——”张师叔星目细眯,不由凝神细看树干。很快,他便叹道:“没什么,树心已空,这棵香樟树的寿时到了。”
什么!沐婉儿愕然,仰头愕然的瞪着光秃秃的树冠,打起了结巴:“要,要死,死了?”天,不要这么坑姐,好不好?
张师叔肯定的点头,纠正道:“嗯,这棵树已经死了。”发觉她的声音不对,他从树干上收回目光,看过去。却只见小家伙神情惨淡,如丧考妣,想起昨晚小家伙才拿这树练过剑,当下心中了然,软声安慰道,“沐师侄,莫要自责。生命终有时。香樟树本来生长于温暖的南国。在寒冷的北地,这棵古樟树又是在这深山之中自生自灭,能存活三百多年,已属世间罕见。先前灵气那么浓郁,它都没得到机缘延长天寿,想来是这几百年来亏空得太多,已到必死之时。这是天意,与师侄无关。”心中感叹:到底是小丫头,心底儿软。
而沐婉儿早就忍不住暗中又用神识联系香香。栗子小说 m.lizi.tw后者依旧联系不上。不过,她能感觉得到它状态还不错,仍然是睡得昏天暗地,不问世事。再凝神运气,貌似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当下心稍宽。听见师叔在劝慰自己,她仰起小脸,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儿:“师叔,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它带走吗?”这可是香香的本体,就是死了,也必须得带走!
张师叔一头雾水,不解的拧眉问道:“这是一棵最普通不过的古树,生机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你带走它做甚?”
这叫姐怎么回答?香香的事,关乎空间,绝不能透露出去!沐婉儿只好咬着嘴唇,含上一大泡眼泪,半垂下头,装可怜。
张师叔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错,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在心里渐渐认可了这个宗门弟子,再加之,刚刚托了她的福,才得了大机缘,见状,心里一时软得能拧出水来。
“哎!”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竟然破天荒的伸出右手揉了揉沐婉儿的头,开解道,“婉儿,以后,师叔便唤你为‘婉儿’,可好?婉儿,仙道艰难,危机重重。我们修道之人,本来就是逆天行事,所以,要的便是坚守道心,行事杀伐果断,最忌多愁善感,拖泥带水。师叔修道几十年,也曾碰到过许多本身天资卓绝的女修,她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往往因为象你般行事绵软,前怕狼,后怕虎的,所以,修行不过二三十年,便已泯于众人矣。有的甚至终其一生也不能筑基。婉儿,你性子沉稳,聪慧过人,又肯吃苦,也吃得了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资质欠佳。所以,师叔希望你收起这些小女子心态,克服自身不足,力争在仙道上拼出一番成就。”
这一番话可谓掏心掏肺,诚恳感人。沐婉儿羞愧到米分颈通红,恭敬的后退半步,躬身行礼:“是,婉儿谢师叔谆谆教诲。师叔的教诲,婉儿定铭记于心,不能忘。”
带走香香本体的事,自然不敢再提。她只能在心里打算:先记住地方,以后一定找机会再寻回来。再说,香香身为树灵,肯定是有办法找回本体的。
“嗯,很好。”她这般受教,张师叔也是满心欣慰,连连颌首。
这时,天边现出第一道霞光。张师叔规定的打坐修炼时间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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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师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镶着寸宽黑缎的青丝道袍,递给沐婉儿:“婉儿,你先换上这件道袍。”
沐婉儿抖开一看,居然是小小的一件,簇新簇新的,心中狐疑不已:咦,师叔不是去追那散修去了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做了件新道袍回来?而且新袍子做工用料考究,着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象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张师叔尴尬的转过身去,一边佯装欣赏天边的云霞,一边淡淡的催道:“婉儿,发什么愣,还不去更换新袍!”
说来也是怪没脸面的。张师叔本以为自己堂堂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去捉拿一个才炼气七层的散修,那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不想,那厮身上居然有道能挡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全力三击的中品坚甲符。搞得他不但接连三击皆不中,而且还被坚甲符反击,一时灰头土脑,好不狼狈。
那厮乘机又祭起法宝疯狂逃窜。幸亏张师叔在那厮身上标有一道神识印记,不然指不定还真让那厮给逃了。
见他穷追不舍,那厮终于意识到插翅难飞,心生歹意,竟然驾着法宝掉头向他冲杀过来,试图自爆,以期同归于尽。
就他那点儿修为,哪能得逞!张师叔一挥七宝折扇,果断将之斩杀。
这事要是传出去,张师叔还不被人笑死!他气急败坏的收了那厮的储物袋。打开一看,里头乱七八糟的塞满了各种女子的金银首饰、衣物。
张师叔当即恶心不已。正要恼怒的一扇子给扇飞,他在里头看到了一件花里胡哨钉满珠玉宝石的小道袍,寻思着若是摘掉上面的俗物,小丫头应该能穿,心情才算略好。
“唔,等一下,还有这个储物袋,也给你。”张师叔又转过身来,随手散修的储物袋扔给了沐婉儿,“我在那厮身上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标的象是个修真前辈坐化的洞府。离这儿也不算远。我准备把你暂且安置下来后,去寻找一番。”凡人界虽灵气稀薄,但是也是有些散修的,指不定洞府里头有什么机缘呢。
“谢谢师叔。”沐婉儿欢喜的双手接住。拿到手里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黄褐色半椭圆形态皮囊。囊口里埋有两根深棕色的皮质抽绳。它们的两端都打有一个死结,既是用来扎紧囊口,又是充当挂绳。皮囊摸上去光滑柔软,和小牛皮差不多。
在讲“财”的时候,师叔有介绍过储物袋怎么用。所以,沐婉儿当即输入灵气,打开储物袋。唔,这是一个下品储物袋,大概有两方的存储空间。
唔,太小,根本就装不下香樟树。不过,用来装杂物之类的,可以装很多了。而且还可以掩护空间!想到这里,沐婉儿不由双眼发亮,甭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快去换衣服罢。”张师叔翻了个白眼:可怜的修真小菜鸟,得个破储物袋也高兴成这样!
“是。”沐婉儿抱着道袍,一溜烟儿的跑到潭边的两块巨石后面,将道袍直接套在身上。
唔,有点儿肥大。袍子能再装下半个她,袍脚几乎要擦着地了。
略一思索,她又从已经撕坏的那件中衣上撕下一条寸宽的布条来,当成腰带系在腰间,再和张师叔一样,将储物袋系在腰带上。先前的青绸包袱和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全一古脑儿的塞在储物袋里。最后,她解下头发,重新在头顶挽了一个道髻。站在水边,俯身一看:哈,雄雌莫辨,好一个清秀的小道童!
她出来之后,张师叔见了,也很是满意:原本是有七分象小子,这下看上去就分明是个六七岁的小子了。
“以后,你就这般打扮,便于行事。”心思一转,张师叔特意嘱咐了一句。凡人界不比修真界,他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一个小丫头,凡人见了,难免会有诸多猜忌,平白的增添一些麻烦。这也是他当初不选官道,而改走小道的原因之一。
呃,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他身上没有凡人界通用的银钱。劫了那散修,这个问题目前已解决。
“从这里翻过五个山头,就能上官道。沿官道再走上三十来里,便到了陈关渡。陈关渡是进入平南府的门户之地。那里三水相汇,南来北往,甚是繁荣发达。我刚才去看过了,东城有一间三水观。道观挺大的,香火旺盛,充满正气,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先把你安置在那观里。最多十日,我定能寻了那洞府回来接你。”他刚刚晋级,沐婉儿也是如此。如今,他有钱了,原本是打算带沐婉儿去陈关渡暂作休整,巩固修为的。不过,思来想去,他实在按捺不住一颗寻宝的心。
“是,婉儿全听师叔的。”沐婉儿点头应下。她才炼气二层的修为,连神识都还不能外放,探险寻宝之类的事,真心不适合去。
张师叔瞅着她身上的道袍,略一沉呤,又说道:“婉儿,我们在凡人界行走,你这名字不妨改一改。毕竟女子身份会有诸多不便。”当然,简单的女扮男装,在修真界那叫掩耳盗铃,除非有能遮掩的法宝。不过,以沐婉儿现在的年纪,在凡人界倒是足以混淆阴阳,掩人耳目。
沐婉儿仰着小脑袋,用询问的眼神瞅着张师叔。
果然,张师叔接着说道:“你暂且叫沐晚。朝闻道,夕可死也。只要一心向道,努力修行,从未晚也。以后,我改称你为‘小晚’,如何?”
沐晚!这名字不错,可男可女,挺中性的。沐婉儿芯子里又不是真正的六龄童,当然非常清楚世间对待女子是何等的苛刻。其实刚刚换上这件男袍的时候,她已经打算好了:以后就以男童身份示于人前——她身量尚小,双耳也未得及打耳洞,这般穿戴打扮起来,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瘦的小男孩。
张师叔的这条建议算是提到心坎里去了。当即,沐晚仰着脸,星星眼的使劲点头:“是,小晚谢师叔赐名。以后小晚就改名为沐晚了。”心中暗道,新的名字,标志着一个全新的开始。沐晚,记住,你不再是闺中娇客,而是一名“朝闻道,夕可死”的炼气士!
就在这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树林里掀起阵阵尘土。
两人闻声看去,原来是掉光了叶子的古香樟树从根部折断,轰然倒地。一人合抱的断面中心现出偌大的一个空洞,黑黝黝的,一眼看不到当头。它果然是空心,死透了。
这样的朽木,香香肯定不需要!沐晚收回目光,没有吭声。
“走,我们去陈关渡。”嘴角微微翘起,张师叔又象往常一样,一甩袍袖,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今天的拉练开始了!沐晚吸一口气,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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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谢过婴宁1991的平安符。谢谢!
进入炼气二层后,沐晚感觉自己的脚力较之前提高不止一两倍。小说站
www.xsz.tw不过,张师叔在前面走得更快了。她仍然要费一番气力才跟得上。
师叔侄二人一前一后,急奔前行。晌午过刚,便已到达陈关渡的东城门。
陈关渡扼守三水,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塞。东城门用青砖和青石混建而成,甚是雄伟。当中的拱形城门之上巨大长条青石上金钩银画的刻着红艳艳的“陈关渡”三个字。
城门外的护城河起码有五十丈宽,其规模竟远远超过京城的护城河。护城河上架有三座巨大的铁板桥,靠外的那一端皆拴有四根黑黝黝的精铁索链。每根铁索比成年男子的胳膊还要粗。此时,两座收起,唯有最左边的那铁桥被放下。车马、行人都是从这座铁桥上进出。一队黑铠长枪士兵共十人,分站在铁桥入口的两边,注视着过往路人。
“唔,这铁板桥还不错。”张师叔点头略赞。见沐晚张着小嘴,满眼惊艳的盯着铁桥看,他低头悄声告诉身后侧的沐晚,“铁板桥里掺有少量的铁精,已非凡铁,异常牢实,并且风雨侵蚀也轻易不会生锈。”早在官道之上,他不但放缓了速度,也大大拉近了与沐晚之间的距离,并且不再使用去尘术。此刻,两人皆风尘仆仆,看上去与寻常的道士带着小徒弟云游在外没有什么两样。
“怪不得敢露天放着,也不怕风吹雨打的锈坏了。”沐晚恍然大悟。陈关渡的护城河,以及护城河之上的十二座铁板桥是大周之最。前世,沐晚从未离开过京城,只是从一些描写大周地理风貌的闲书上读过相关记载。她读后,还曾感叹‘文人好夸张,言之过甚’。世上城门千百座,哪有能超过京城的?如今,亲自临其境,方知书上的描写远不及实际之雄伟壮观。足以见,前世的她号称“京城第一才女”,也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眼界与心境皆犹似井底之蛙。
师叔侄俩低调行事,混在进城的车水马龙里进了城。
张师叔于昨晚已经前来探过路。修士都拥有过眼不忘的超常记忆力。栗子小说 m.lizi.tw故而,此刻他对陈关渡城内了如指掌,熟门熟路的领着沐晚直奔三水观。
盛夏时节,又刚过晌午,城内房屋、人口稠密,这个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最燥热的时候,远不及城外的凉爽。过了城门,越往城内,道路两旁的酒肆店铺越多,然而,路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步履匆匆,是以,大多数的店铺里只有几个小伙计闲坐,并无客人光顾。
再往东北方向走去,商铺渐稀,道路渐窄,两旁树木成荫。而放眼望去,郁郁葱葱之中隐现青砖碧瓦、飞檐斗拱的建筑群,被周边众多的青砖小院映衬得甚是显眼。
“那便是三水观了。”张师叔领着沐晚走在树荫之下,不紧不慢的介绍道,“道观一般建在山水之间,鲜有建立在凡尘俗世之中的。三水观最初是座英烈祠,是大周开国帝王为供奉攻占陈关渡阵亡的将士而修建的。三百多年过去了,这里香火一直旺盛得很,经后世之人多次扩建,渐渐成了一座大道观。观名也变成了现在的三水观。”
说着说着,三水观到了。
道观前有一片参天古木。在炎炎夏日里,刚一走进这一片茂密的古树林,酷暑尽消,沐晚只觉得整个身心都安静了下来。
树林正中有一条丈二宽、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红漆碧瓦的观门便静立在甬道的尽头。
走进观内,亦是古木遍地。一切楼台亭阁皆深藏于苍翠之中。盛夏的午后,观里鲜有道士行走。
“俗世之中,确实难以寻到这样一处修心养性的所在。”张师叔带着沐晚直接去偏殿的迎宾房挂单。
对于沐晚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迎宾房里的道士通常被称作“号房老爷”——“号房老爷”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年道士,修为全无,是个地道的凡人。可是,入乡随俗。连张师叔这样的筑基修士此时也不得不屈尊称他一声“号房老爷”;云游道士来挂单,“号房老爷”除了详细询问姓名、来历、师从背景、挂单期限之外,还要当场考试一番——他点出一篇道经,挂单者按要求背上一两段;考试合格了,“号房老爷”才会取出一张黄色的纸条,在上面填上挂单者的姓名和安排住宿的院落。栗子小说 m.lizi.tw
挂单之后,吃食住宿都是全免费的。张师叔在“号房老爷”填写单子之前,递了一个十两的银元宝过去:“童儿顽劣,烦请号房老爷安排一个僻静的小院子。”心里甭掉有多窝火了:好好的旅舍不让住,非得让挂单。清玉师叔可真会折腾人!
“号房老爷”眼皮未抬,袖了银子,提起毛笔在单子上飞快的写道:张逸尘师叔侄二人,师从京城流云观清玉道人,黄字院十号,挂单一个月。
写完后,他收了笔,慢悠悠的说道:“张道友,你们师徒二人直接去黄字院找王院主即可。黄字院十号位置比较偏远,这一个月里,你们也不必去前殿做功课。”
一般来讲,挂单成功之后,云游道人是要拿单子去拜访观主、各殿殿主和堂主之类道观里的大小头领。在挂单期间,还必须和观内的道士一同做功课。而“号房老爷”话里的意思是,这一切,他们师徒俩都可以省了!
张师叔听了,心情大好,暗中给了沐晚一个赞赏的眼神——给点银子,争取能住上单独的小院子。这是半道上,小丫头给出的主意。没想到,此举还能带来意外之效果。也好,省得他要再费一番唇舌。
乘“号房老爷”打揖回礼的工夫,沐晚冲他飞快的眨巴一下大杏眼。前世,她没住过道观,却去庙里拜过菩萨。在庙里,只要给了足够的银子,不论和尚还是尼姑都会大开方便之门的。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道士、和尚、尼姑亦是不能免俗也。
王院主是个削瘦的中年道士,收了单,没有多话,直接唤过一名年轻道士领着二人去黄字院十号。
一行三人沿着三尺来宽的石板路,越走越幽静。
后院比前院大很多,规划得井然有序,一大片青砖小院按天、地、玄、黄,被狭窄的青石巷道划分成为四块。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年轻道士终于在最端头那道半旧的竹门前站住:“到了。”
推开竹门,果然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收拾得干净清爽,刚好有两间房。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的西北角依墙种有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浓密的树枝有一大半儿伸出了高高的院墙。
好香的荷花!沐晚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院墙外面张望。
“外面是口池塘,不是本观的私产。”年轻道士见状,在一旁解说道,“这个小院已经是本观的最外围了。”
门旁边的院墙下还搭有一个土灶。灶旁有一口半人高、带圆木盖的酱色陶缸。
年轻道士指着它,提点道:“这里离伙堂甚远,道友若是往来麻烦,可以在这里自行开伙。每天早上,我们会送一担水过来。不过,锅碗、柴火等都需道友自备,也可以托我们购置。”
张师叔闻言,低头看着沐晚,问道:“小晚,你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有,要添置的太多了!沐晚仰起头,问年轻道士:“前辈,请问,除了这些,还能帮忙购置其它物什么?”年轻道士的年岁看上去和张师叔差不多,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她顺势也以“前辈”尊称之。
“你不妨说说看。”年轻道人点了点头。
沐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脚上原本穿的是一双淡蓝色的厚底丝履。现在,鞋底快磨穿了不说,连鞋面也面目全非,看不出本来材质。右腿的鞋头甚至还破了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洞。
“我想买一双,不,十双厚底的道鞋。”沐晚扳着手指说了起来,“唔,还要两身换洗的道袍。还有铁锅……”
磨磨叽叽的,张师叔在一旁不耐烦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三四两的碎银子,塞给年轻道士:“我们从京城过来,小孩子特别耗衣物。她之前带的衣服几乎都磨损尽了。烦请道友再帮忙添置两身换洗的衣履鞋袜。另外,我们带的干粮和锅碗炊具在进城之前都送给了借宿的庄户人家,也烦请道友再帮忙添置一套。”他们有辟谷丹,根本就用不着开伙做饭。所以,除了沐晚的衣物,其余的全只是幌子而已。哪里用得着这般详尽!
怪不得师叔侄二人穿着不俗,却连件包袱行李都没有。年轻道士掂了掂碎银,点头应下。
等人走后,张师叔指着右边的房间说道:“小晚,你住这间。我今晚便会去寻访那洞府。若是他们问起,你便说我在屋里闭关,不许打扰。你独自在这里,一天也要佯装开伙一两次。”
“是。”沐晚本来芯子里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现在又身怀炼气二层的修为,独处什么的,完全没压力。再者,自从进观后,她一路上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没少暗中观察。三水观称得上是真正的清静修道之所,算是靠谱的。况且,她会深居简出,只是十来天而已,想来也不会碰上什么麻烦。
沐晚推开绿漆房门。房间狭小,若是多站三两个人便转不过弯来。里头的陈设甚是简朴:绿色的木格子窗糊着月白色的窗纸。窗下,三面靠墙的摆着一张三尺来宽的竹床。床上仅有一布衾、一木枕而已。靠里边的床头旁有一个三尺来高的矮竹柜。柜顶摆着一盏油碗灯。碗里还有大半的灯油。灯旁放着一个火折子。
她再去院子里查看,陶缸是空的,里头一滴水也没有。抬头看了看有两人高的青砖院墙,她心中跃跃欲试:唔,难道说今晚要姐爬墙去外面的池塘里洗澡?
年轻道士的办事效率很不错。傍晚时分,他便用竹箩筐满满的挑了一担东西过来。
张师叔最烦这些俗物。但是,他身为师长,又不得不出面,便耐住性子,象征性的清点了一下:两套小小的粗布衣履鞋袜、菜干一把、粮米油盐若干、锅碗等若干。
沐晚在一旁暗地里撇了撇嘴:就这点子东西,顶上天去最多能值个二两银子。
“柴火要到明天早上才有。如果道友需要,我还可以一并送些新鲜的果蔬过来。”见张师叔二话不说,照单全收了,年轻道士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张师叔指了指沐晚,神色淡漠的说道:“我从今晚开始要闭关清修。明早,你把东西交给她就行。”
京城来的,果然不同凡响,出手阔绰得很。年轻道士满口应下。
收拾好东西后,沐晚从储物袋里拿出桃木剑,去院子里练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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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老槐树是有主的,可不能拿来练剑。在小院里扫视一圈,她也没找到一个可以拿来练剑的现成靶子。
略一思索,她先从院里找到一块巴掌大的厚实石头,从土灶膛里刮下一些黑色的灶灰,在这块石头的正中点了一个指头大的小圆点,然后解下两根缠在小腿上的绑带,再另外又撕了几根布条,把这块石头绑在老槐树的树干上。这样,一个简易而且坚固的石头剑靶便做好了!
吸气、箭步踏出、刺!
“当”的脆响,火花溅起,剑尖正中小黑点,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
树下,小小的人儿一丝不苟的练着,一剑又一剑,剑剑皆准确无误的落在石头当中的小黑点上。渐渐的,小黑点的正中被刺出一个小剑坑。
好天赋!张师叔人在屋内端坐,神识铺开,看得是一清二楚,心中感慨不已:怕是在剑道峰上也难寻出几个像小晚这般勤奋的!
练着练着。夜色渐浓。今晚彩云遮月,天上的星星也不见几个。小院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这并不影响沐晚练剑——进级后,她的目力又明显见长。就这能见度,石头当中的印坑,她看得一清二楚。
人定时分,一千剑练完。
此时,道士们大都已经入睡。道观里只是零星的闪着几点昏暗的灯光,比白天更加寂静。
“吱呀。”张师叔打开房门,走出来,对她略一点头,乘着夜色悄然离开。
沐晚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被汗湿得几欲滴水。这样子,没法睡!她必须去外面的池塘里洗个澡!
于是,她收起桃木剑,站在老槐树下,擦拳磨掌:姐是爬树呢,还是翻墙?
老槐树的树干看上去约摸有三尺之粗,沐晚根本就抱不过来。好吧,就算是抱得过来,她也不知道树是怎么个爬法!
院墙……没有梯子,这么高的墙,叫人如何翻得过!
姐又不是话本里的侠士,能飞檐走壁滴!
等等!飞檐走壁!刚刚师叔是怎么轻轻一跃,就跳过了墙头的?用右手的两根指头轻点眉心,沐晚凝神,努力的在脑海里回放刚刚师叔离开的情形——这是她的新经验,用两根指头轻抵眉心,更容易聚焦神识。
怕惊动观里的其他道士,张师叔没有动用飞行法宝,也没有直接御剑飞走,而是象话本里的侠士一样,纵身一跃,轻轻松松的跳出小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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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本身就记忆力好。进入炼气二层后,她更是过目不忘。于是,她在墙根下,一边回想着师叔跳跃的动作,一边手脚也慢慢的比划着。
两遍过后,师叔的一番动作便被还原了个**不离十。
因为不知道院外的池塘是怎么一个情形,沐晚打算跳到老槐树上,去摸个底先。
深吸一口气,她张开两臂,脚下用力一踩,朝老槐树离地最近的那个大树杈纵身跳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紧接着,只听见“哗啦啦——”的一阵乱响,她竟然跃起十来丈高,直接超过老槐树一大截!
这……小心肝猛的提高,沐晚险些惊呼出口。还好,下一息,她便落了下来,“当啷”一下,结结实实的跌坐在大树杈上。
沐晚恍过神来,使劲的咽掉一口唾沫,发觉自己双手正牢牢抱着树干。小胸脯里,“突突突”,整颗心几乎要破膛而出。
我滴咯娘咧,姐竟然能一下跳这么高!仰头看着高高的树尖,她禁不住咧开嘴“呵呵”傻笑:“其实,刚刚就象飞一样,感觉好过瘾!”
所以,再来!
呼的纵身跳下大树杈,她先是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先前的动作和运气方法,总结一二,然后才拼尽全力的纵身跃起。
呼——,跳得比刚刚还要高!
这回落地时,她吸取先前的经验,双臂伸开,气沉丹田,“噔”,两脚轻轻着地。
完美!
不过,能不能跳得更高些呢?
沐晚舔了舔嘴唇,飞快的四下里张望:附近仍然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可以再试一试哦!
于是,嗖、嗖、嗖,黑沉沉的夜幕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跳跃着。
跳了十来次后,沐晚累得又是一番大汗淋漓。不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她已能把握好力度,随心所欲的跳到老槐树的任何一个树丫上。
嗖的一下,她一个箭步踏上墙头,却并不停留,右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翻墙而过,轻巧巧的落在了墙的另外一边。
整座院子是建在一个用大石块垒起来的石基上的。墙的外边还露出一道半尺来宽的石基边。刚好被沐晚拿来当落脚点。
在凡人看来,没有月光,池塘里黑鸦鸦的,什么荷花、荷叶,全然看不清,只有大半塘高高矮矮,挤挤密密的黑影。对于沐晚来说,却是最好不过!
脱下身上的脏衣物随手扔到石基边上,她扶着石基边慢慢的下到池塘里边——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爬打滚,她已经会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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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去身上的汗垢,又围着池塘游了一圈,直到身上的暑气尽消,沐晚才“呼”的钻出水面,使劲的甩了甩头发,一把抓住石基边上的脏衣服,嗖的跃出水面,双足一点,翻回小院,飞也似的钻回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息的工夫。
师叔不在,终于可以使用空间了。从空间里翻出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沐晚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换上新衣服。
呃,合身倒是挺合身的,只是,她从小没穿过粗布的衣服。外头的道袍还无所谓,里头的中衣却很是硌人。
空间里有几身全新的细绸中衣,是田妈妈刚做好的。沐晚把它们翻出来,一一在身上比划。田妈妈显然没有意料到她会一夜之间长高两寸多,所以,这几件衣服虽然都留长了些,却还是短了。
好在沐晚前世争强好胜,女红也是苦练过的。这次出来,她是做好了不再回府的准备,连田妈妈的针线箩筐都被她放在空间里带了出来。就着竹柜上的碗灯,她把裤腿、袖口等等统统拆开,尽可能的放长一些。
这些都是小活儿。沐晚三两下就给重新缝好了一身。一试穿,嗯,刚刚好。于是,她又麻利的把另外几件照样一一改好,收进储物袋里。而换下来的粗布中衣又重新叠好,放回床边的竹柜里。
脏衣服信手扔到地上,等明天早上观里送水来后,再洗——独自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界,她当处处谨慎,该做的样子,都要做足。前世用命换来的经验告诉她,细节往往能关乎成败!
收拾妥当后,沐婉往窗外看了看。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她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在竹床上五心向上,盘腿坐好,开始练功。
也许是在城里的缘故,观里的灵气比深山老林要稀少得多,连个灵气光点都难寻到。沐晚几次引气都未果,索性放弃。好在身上还存有十来粒养灵丹,不然,没法炼气了。她吞服掉一粒养灵丹后,开始催动运气诀。
没有了昨晚那种浓郁的灵气环境,很快,她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头:和《灵气诀》里描述得不尽相同,运气诀一发动,她体内的灵气象是小龙卷风一般,在经脉和丹田里打着转儿急速运转的。
沐晚沉呤:都说龙生九子,且各有不同。于修行上,也应该是同样的道理罢?《灵气诀》是清玉师叔祖的炼气心得,描述的自然是师叔祖体内的灵气运转状况。我体内的灵气运转和师叔祖有所不同,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
这样想来,心稍定。她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个小周天,至始至终并没有感动什么不适。于是,心里的疑虑尽消。又走了一个小周天,天色大亮
这时,院门被人“咚咚咚”的敲响。
“张道友。”听声音正是昨天的年轻道士。
沐晚跳下床,小跑着出去开门。
年轻道士提着一只小竹篮站在门口。篮子上遮了一块白净的粗布,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他的身后还跟有一名十来岁的道童和一名打着光膀子的中年壮汉。道童挑着满满一担水,而壮汉挑的是柴火。
“前辈,早。”沐晚行过礼,闪身将一行人让进院来。
年轻道士眼里扫过小院,见老槐树下零零碎碎的铺了好些枝叶,不由眉头轻皱,低头对她说道:“你师叔闭关了,你也不能躲懒。院子里要打扫干净,知道不?”
“是。”沐晚垂手侍立,点头应下。
年轻道士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招呼道童和壮汉:“都挑进来吧。”
然后,他掀开篮子上罩着的粗布,现出大半篮水蜜桃来。桃儿个个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般大,白里透红,诱人得很。这一个多月来,沐晚尽是吃辟谷丹裹腹。那辟谷丹闻起来是饭香诱人,吃在嘴里却无滋无味,是以,沐晚虽然不曾感到肚子饿,嘴里却是能淡出鸟来。冷不丁的眼里跃进几个红艳艳的大桃来,她只觉得顿时口舌生津。
年轻道士笑着把篮子递给她:“刚打来的井水沁凉,你不妨把桃子洗干净,泡在水缸里,冰一冰,这样更好吃。”
沐晚难为情的把目光从桃子上抽出来,接过篮子,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前辈。”
送走一行人,她迫不及待的从篮子里挑出那个最大的,洗干净,一口咬下。
立时,甜津津的桃汁喷涌而出。
“啊,真好吃!”一气吃了三个大桃子,沐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一双杏仁大眼惬意的眯成了细缝儿。
可是,麻烦也接踵而来——呃,肚内肠鸣如雷动。某人辟谷一个多月,又刚经灵气灌体,肠内的秽物早就排空。冷不丁的豪吃一顿,肠胃大受刺激……于是,贪吃鬼华丽丽的拉肚子了。
屋里没有恭桶。貌似道士们用的是茅房。还好,昨天进来的时候,沐晚在路边曾经看到过一间。离得也不远,就百来步的距离。
来回跑了三趟,肚子总算歇了下来。
只是这样一来,面对灶台上摆设的吃食,某人再也控制不住口舌之欲。辟谷丹完全没法吃了!
也罢。修行本来就是讲究自然而然,顺其自然。忍不住,便无须再忍。沐晚干脆烧火,准备自己熬一大锅香喷喷的菜干米粥——身为“京城第一才女”,前世的她自然是“入得厨房,上得厅堂”的。当然,她那所谓的一手好厨艺,指的是,她端着茶碗端坐在厨房的干净地儿,动动嘴皮子发号施令,至于烧火、切菜、炒菜……最后的装盘,全程不用她自个儿动一个手指头,自有厨娘们争着去做。
所以,空有满腹理论知识的某只忙活半点,最后不得不“灵机一动”,动用烧菜的油才把灶膛点着。
费尽浑身解术,她终于熬出半锅闻起来香喷喷、看上去黑乎乎的菜干米粥。
可怜的,两世加起来,锦衣玉食,不知吃过多少山珍海味,眼下,她却对一锅最简单不过的菜干米粥欲罢不能。所以,圣人说的对,民以食为天。辟谷什么的,就让它见鬼去吧!
接下来,沐晚天天窝在小院里,炼气、习剑、烧火做饭,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其中,进步最快的是她的厨艺——现在,她的实践动手能力足以匹配理论水平。第四天晚上,她从池塘里偷偷捉了一条鱼,用桃木剑收拾利落,半夜里做了一锅鲜鱼汤,真的好吃到哭!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和借助厨娘之手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因为不用拉练,所以,她把每天一千剑增加到每天五千剑。于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剑术有了质的飞跃:她练出了剑气!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她用剑气能刺穿一寸来厚的石块!
同时,体内的灵气也较之前显得更精纯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不再辟谷,每天清晨,她都要去上一趟茅房。
在张师叔离开的第七天清晨,沐晚和往常一样,上过茅房,刚要往回走。这时,天还没亮。往常空无一人的巷道上,一个胖道士捂着肚子,迎面疾跑过来:“快,快,借过!”
冒失鬼!沐晚瞟了来人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暗道“好险”。
然而,就是这一眼,令她心中警铃大作——胖道士的腰间系着的皮囊显然是个储物袋,并且和张师叔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首先,这是一个修士!
其次,他很有可能和张师叔斩杀的那名散修是一伙的!
沐晚凝神,又飞快的盯了那厮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脑袋里立刻浮出现“炼气一层”等五个字。
师叔说过,只要修为高过对方,便能看出对方的修为。反过来,什么也感觉不到。除非对方故意释放出威压来。
但是,自己女扮男装,却是连刚进先天期的修真菜鸟都瞒不住的!更何况对方已经进入炼气期!
没有迟疑,沐晚捏着鼻子走开了。却不是往自己的院子那边走,而是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二十来步,她身子一晃,悄无声息的跳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榆树,借用大榆树茂密的枝叶遮住身形——以她的经验,二十来步的距离应该远超出了炼气一层的听力极限。
常言道,人无杀虎心,虎有害人意!她人小力单,实在是赌不起。当然,最好的时机是眼下,直接将胖道士格杀在茅房里。只是,这样纯属无故杀人。而修士无故杀人是要沾上因果的,进级的时候最易衍生出心魔。
接下来的事情充分证明了,她的小心谨慎是完全正确的!
胖道士从茅房里出来后,纳闷极了,抓着头发朝她离开的方向张望,嘴里喃喃自语道:“咦,三水观里怎么会有女童的?”
沐晚的听力了得,听得是一清二楚。此刻,后背上的冷汗嗖的下来了。
“小丫头,量你也跑不出你道爷爷的手掌心!”胖道士猥琐的“嘿嘿”一笑,面上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暗地里却慢慢的在巷子里挨着院子察看。
看着他越走越近,沐晚是肠子都悔青了!棋差一着,她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厮的胆量。没想到,这厮在道观里也敢这般的胆大妄为!
“扑扑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沐晚唯有屏息敛神,紧紧抱着树干,咬牙死扛。连十个指尖深深的掐进了粗糙的树皮里,她都全然不知。
幸运的是,这家伙的修为还是低了点。他从大榆树底下走过,却什么也没察觉到,依旧沿着巷子往前找寻。
沐晚看着他的胖背影,悄悄的吐出一口闷气。不过,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之前,他们打过照面。而修士的记忆力一般都是过眼不忘的。
于是,形势又反转过来:现在又换成沐晚在暗中盯胖道士的梢了。
天色渐亮。巷道上的道士渐多。
胖道士不敢太放肆。他在巷子里来回找了一趟,终是一无所获,只好放弃。
沐婉站得高,看得远,暗自记下胖道士最后走进的院子:黄字院二号。
乘四下里无人之际,她麻溜的跳下树来,沿着墙根,快步追了过去。
怕打草惊蛇,她也不敢靠得太近。在离黄字院二号约摸三十步的地方,她闪身躲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这里仍在她的耳力范围之内。
右手双指抵在眉心处,她凝神细听。一时间,耳边响起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有人在背诵经书,有人在打呵欠,有人在小声咒骂,有人在洗漱……
“老三,你还不信我这双招子?我不可能看错!那确实是个六七岁的女娃娃!”
很快,沐晚找到了目标声音——那个胖道士压低嗓子在与人说话!
该死的,还有同伙!
另外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桀桀”的笑道:“去他娘的满堂正气,我呸!就老大信它,一心一意的想混进来。”
“老三,你听我说,小丫头的一双眸子又大又亮,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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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沐晚恨到牙根发痒,右手张开,竟然在青砖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瞧你这点出息!老四,你说,我们都在这破观里呆两天了,老大怎么还没到?让我们哥俩在破观里耗着,他倒好,不知道在哪儿风流快活。”阴森森的声音似乎满肚子牢骚,“还有老二也是的,只不过是巴上京城魏家而已,就和捡到宝一样。连老大要图谋的大事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奇怪的是,老大居然也同意了!”
“是哦。老大也是的,老二收个胖徒弟,要送礼,他自个儿送就是了。还非得要我们哥俩也一道送。老三,你说老二这回到底在搞什么?魏家的胖小子分明没有灵根,老二非要上赶着收这么一个废物点心为徒,为什么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胖小子姓魏,是京城魏家的长子嫡孙!再说,老二也不过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他自己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筑基,还能收个什么样的徒弟!”
“呵呵,说的也对。老大炼气七层了,都没有收徒弟呢。老三,这观里闷死个人。老大又还没来,我们不如今晚就去把小丫头抓来,怎么样?”
“你不是没找出住哪吗?”
“嘿嘿,屁大的道观,那么个大活人,凭我胡老四的手段还能找不出来吗?”
“行行行,你先打听出来再说。”阴森森的声音打了个呵欠,“莫要惊动了观里的道士们。小不忍,乱大谋。等我们兄弟仨把这破观弄到手里了,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
“放心,这观里连个先天境的都没有。小事儿。”
接着,沐晚就听到胖道士的脚步声响起。“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过一会儿,观里的道童会去她院里送水。所以,她不敢再逗留,半低着头,闪身出了墙角,跟没事人儿一样,走回自己院里。
一回到院子里,她便立刻“哐唧”落栓,后背死死的顶住院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直淌虚汗:怎么办!怎么办!
死胖子肯定会找到我的!
两个贼子绝对不会放过我!
这时,背后的门突然被“咚咚咚”的敲响了。
“谁!”
沐晚只觉得毛骨悚然,猛的跳了起来。
“沐弟弟,是我。”是挑水道童的声音。挑水道童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沐晚用两个桃子就和他混熟了。
“哦。”沐晚捂住胸口,连连甩头,心里说道:沐晚,你这是怎么了?怕成这样!单纯的害怕,有用吗!
是祸躲不过!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所以,沐晚,不怕!
勇敢的去面对!被动挨打,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你的作风!
深吸一口气,沐晚用双手狠狠的抹了把脸,打开门栓,双手将院门拉开,冲挑水道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大哥哥,我刚刚在屋里,没听见。”
“没事儿。”挑水道童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象往常一样,将人迎进院里,沐晚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儿,歪着头问道:“大哥哥,你一天要挑多少担水呀?”
道童一边倒水,一边答道:“也不多,就二十来担吧。整个黄字院,都由我负责。”
“咦,黄字院这么大,只要二十担水就够了吗?”
“又没住满。当然够了。”道童倒完水,收了空桶,挠挠头,随口说道,“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你是今早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呢。”
果然!沐晚心中一惊,脸上却故作好奇的问道:“呀,还有哪个问了你呀,大哥哥?”
“唔,就是住在二号的那个胖子。”挑水道童骨子里也是个八卦的,凑过来,跟她小声爆料,“我跟你说哦,那家伙挂单才不过两天,就问东问西,拐着弯儿打听我们观里的道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啊!”沐晚赶紧用一双小手捂住嘴巴,装出惶恐的样子。
“真的!不是吓唬你!和胖子住一起的那个鹰钩鼻看上去也不象好人。”挑水道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提醒道,“你师叔在闭关,你最好小心点哦,不要一个人在观里乱跑。”
“哦,知道了。”沐晚紧张的追问道,“大哥哥,你有没有跟胖子提起我?”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我骗他,说观里的道童都住在天字院里。他要是敢上那里去瞎打听,看我们观主怎么教训他!”挑水道童得意的冲她挤了挤眼睛,挑着空水桶走了。
哈,少年,你真是太机智了!沐晚星星眼的将人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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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更,上青云榜,加更一章。
拴好院门,沐晚三步并作两步,飞跑到老槐树下,“嗖”的跳上树,小心的利用浓密的枝叶藏住身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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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个高底,以她的目力,可以看清大半个后院里的情形。
三水观的早课时间快要到了。道士们三三两两的往前院集结。
没过多久,那个自称“胡老四”的胖道士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胡老四袍袖甩甩的从外面走回黄字院二号。隔得有点远,他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
然后,大约一刻钟后,胡老四和另外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清瘦男子从院里出来,结伴去了前院。
只可惜离得太远,沐晚看不清‘小胡子’是不是长了个鹰钩鼻。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用双指抵住眉心,再凝神细看,心里不由“戈咚”作响:糟糕,居然看不出这家伙的修为!
这几天连续高温。太阳刚升起来,色儿就是白色的。即便是清晨也无凉爽可言。可是,此时的沐晚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如果‘小胡子’就是那个声音阴森森的“老三”,那么,他的修为肯定在她之上!
再细细回想起先前偷听到的谈话内容,沐晚猜测“老三”的修为极可能和“老二”一样,都是炼气四层。
以一敌二,其中的一个修为还极有可能比自己高出两个小境界!所以,沐晚,这是一场硬仗!
“咚、咚、咚。”半刻钟后,观里的早课钟声响起。整个黄字院里再无人迹。
沐晚吐出一口闷气,仍旧蹲坐在树杈上,双眉紧锁,慢慢梳理得到的信息:
首先,这伙贼子一共有四个人。
其次,“老二”目前在京城。而且,“老二”收的那个胖徒弟就是姓魏的那厮——十岁,京城魏家的长子嫡孙,这两样正好对得上。哼,没想到,几年后便誉满京城,号称“京城四公子”之一的魏彦青十岁的时候是个胖小子。栗子网
www.lizi.tw呃,这个不是重点,跳过!
第三,“老大”想图谋三水观。“老三”和胡老四是他喊来的帮手。并且,这两个贼子已经先行混进了观里。
第四,“老大”在来的路上,刚巧被师叔斩杀了。唔,师叔从他储物袋里找到的那件道袍是“老大”准备送给魏彦青的见面礼——好恶心,那袍子必须撕得米分碎,扔茅坑里!好吧,这也不是重点,可以推后。
第五,“老三”和胡老四还不知道“老大”已死。
第六,胡老四这厮刚刚肯定去天字院寻找她了。当然,他绝对是无功而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安全了——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世上哪有千日防贼的理儿?
看着寂静无声的黄字院,沐晚有心去胡老四住的院子查探一番。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修士的手段千奇百怪。修为到了炼气三层以上以后,修士就可以炼丹、摆阵、画符。“老三”的修为真的要是炼气四层的话,天知道他会在那小院里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她若是冒冒失失的去查探,到时打草惊蛇还算好的,就怕会自投罗网,脱不得身。
“看来只能躲在半道上偷听了!”沭晚一拳打在树干上,喃喃自语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必须先弄清楚‘老三’是不是‘小胡子。”
说做就做!沐晚跳下树来,出了院子,机警的沿着巷道走出黄字院。
藏身的地点,她首选的是前院的藏经楼:一来,从后院去前院,必须打藏经楼旁边的林荫道过;二来,藏经楼有三层。她从外面看,发现三层的门窗全部紧闭。如果三层无人的话,刚好方便她行事——就算‘小胡子’再机警,恐怕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藏身于藏经楼第三层,为的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
整个道观的道士都在做早课。所以,沐晚一路上连半个人影也没碰到,很顺利的摸到了藏经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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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正中的黄漆大门上挂着一把黄澄澄的大锁。藏经楼也没人!太好了!沐晚机警的四下里张望一番,双脚轻蹬,呼的纵身跃上二层的廊道。她并没有立刻跑上三楼,而是就势蹲在地上,侧耳细听——周围寂静无声。耳听为虚!她又轻手轻脚的跑到一个半开的木格子窗户下,踮起脚尖往里察看。
整个二层就是一个大通间。里头每隔五尺便摆着一排栗色的书架。每一排有四个三尺来宽的书架。每个书架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都间隔均匀的平铺着四本线装书。沐晚瞄了一眼离得最近的那个书架。受视角的限制,她只能看清中间那层摆的四本书:《针炙大成》、《针炙资生经》、《针炙素难要旨》和《针炙问对》。再看旁边的那个书架,上面摆的却是一些关于大周水文的书籍。看来二楼收藏的都是一些杂书。沐晚耸耸肩,抬脚往楼梯那边走去。
结果,她上到一半的楼梯才发现原来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上还有一道木栅栏门,并且,这门是锁着的。
透过木栅栏门,她很清楚的看到里头的朱漆木梯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
看来好久不曾有人上过三楼了。和姐事先猜想的一样!沐晚暗喜,快步跑下楼梯,翻出廊道,踩着二楼外面的绿色琉璃瓦,飞身跳上三楼。
三楼的廊道上布满灰尘。紧闭的门窗上也结了不少蛛网。不过,窗户纸都是全乎的,连个破洞都没有。看来并不是完全荒废,可能隔几个月会有人上来打扫一下卫生之类的。
这一层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沐晚轻轻推开三楼的大门。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居然大半的空间是乱七八糟的堆满了残破的旧书架,而左边的角落里则码着一大堆发黄的线装书。
她走过去,随意的浏览着。突然,她看到一本写满金文的古书,忍不住捡起来。一看,封面上居然写着“金文古录”,并且还是前朝古本!
所谓“金文”是指古时候刻在青铜钟鼎之上的文字。随着时代的变迁,文字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再加之,古代的青铜器传世者甚少。现在,金文已经失传。象前世教她的那位老儒对金文颇有研究,认得的金文也没有超过三十个。
沐晚本人很喜欢金文。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金文,她会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所以,前世,她曾跟着老儒学过金文。
手中的这本《金文古录》拓印了百余篇金文,内容大多写的是古时候祭天或祭神之类的。其中,绝大多数的字是早就失传了的,更难为可贵的是,其中有近一半的字旁边有详细的注解。沐晚只是大致的翻了翻,便爱不释手。本来“不告而取是为贼也”,可是,看着随便码放在地上的书堆,她果断的将它收进储物袋里——书写出来就是给人读的。束之高阁,用来藏灰,与其白白的瞎了一本好书,还不如便宜了她。
正在这时,“咚、咚、咚”,前院的钟声又被敲响三下。这是早课结束的钟声。道观里的道士们除了清修,一般都要担负一定的杂活儿。大多数的道士都选择在早课结束到正午开餐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完成一天的杂活。所以,这段时间便成了观里最有人气的时间段。沐晚自然不敢现身。她索性将三楼的大门重新关上,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绿绉圆坐垫,坐在书堆旁,细细的翻寻起来。
这是一堆杂书。天文地理、神仙怪谈……无所不有。甚至有一些武功秘籍。沐晚自从练出剑气后,在武学方面象是突然开了窍。无师自通,这些武功秘籍,都能看懂。
粗粗的翻阅之后,她发现这些书上的武功都是玄之又玄,最起码也要进入先天境界才能练习。整个道观都没有一个先天境的道士,所以,也难怪它们会被扔进故纸堆里。
然而,这些秘籍却是沐晚此时最需要的。不过,她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最终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只选取了两本:一本《逍遥八步》和一本《落英飞剑谱》。前者是轻功,后者是暗器。
不知不觉中,到了正午时分。楼下房间渐渐没了动静。最后,从一楼传来“当啷”的落锁声。想来道士们都去前面的膳堂用午餐了。沐晚也收了坐垫。她先是悄悄的从屋里溜出来,再重新关上三楼的大门。然后,在廊道里选了一个刚好可以看清下面的林荫小道的偏僻角落,蹲着身子藏好。
一刻钟后,下面的林荫小道渐渐热闹起来。道士们用过午饭,又三五成群的回各自的院子午休。
又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在小道上几乎没有人影的时候,胡老四和‘小胡子’终于出现在沐晚的视线里。隔着十来丈的距离,沐晚看得分明——‘小胡子’正好是个鹰钩鼻。
还好自己先前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贸然出手。沐晚蹲在角落里,忍不住甩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楼下,胡老四扭身看了看后面,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声的咒骂道:“我呸,这班小兔崽子,看道爷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小胡子’不耐烦的冷哼:“得了吧,你。都念叨一上午了!”
正是那个阴森森的声音。
两样都对上了。‘小胡子’就是“老三”!
在再次确定自己没法看出他的修为之后,沐晚蹲在角落里,屏息敛神,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楼下,胡老四决定乘着午休期间,各院子里的人最齐活,再探天字院。老三懒懒的扔下一去“随你”,两人便一个往黄字院,另一个往天字院,相背而行。
看着胡老四渐行渐远的肥胖背影,沐晚不禁双拳紧攥:这厮果然不会轻易罢手。
既是如此,就莫怪姐心狠手辣,要了你的狗命!没有丝毫犹豫,沐晚纵身跳下三楼,远远的跟了上去。
炼气四层的“老三”,她暂且奈何不得。但是,炼气一层的胡老四,既是一心作死,那么,且不妨拿来试剑!
别看胡老四身形胖得象只狗熊,身手却甚是敏捷。栗子网
www.lizi.tw与其它三院不同,天字院是**的院落。院门是一座二层楼的木楼。胡老四站在墙根下,见四下无人,一个旱地拔葱,跃上门楼的屋顶,然后跟只狸猫一样,在绿琉璃瓦屋顶上,悄然无息的三踩两踏,转眼间便跑远了。
沐晚在后头只能干眼瞪!二层楼的木楼倒是难不住她,她也能轻轻松松的翻过去。难的是,在瓦顶上奔走如履平地,不带丁点儿响声,并且还不让胡老四发觉。
放弃么?不!沐晚眉尖轻皱,一个箭步跃起,嗖的上了木楼屋顶。
整个天字院顿时尽收眼底。没想到,天字院其实畔湖而建的。在它的东北方面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的面积约占天字院总面积的三分之二。即便是这样,天字院的屋舍还是四个院子之中最多的。绿绿葱葱之中,楼、台、亭、阁半隐半现。朱漆碧瓦的长廊似游龙,将它们连贯成一个整体。
很快,沐晚便在最近的一座三层的八角楼上找到了胡老四的身影。只见他一个“倒挂金钩”,悬于第二层的屋檐之下,正抱着朱红色的柱子往屋里偷窥。没有发现目标,他翻出第二层,用同样的方法在第一层找寻。一无所获后,他纵身跃起,跳到八角楼相连的长廊之顶,嗖嗖的跑向下一栋楼房。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三息!
照这样的速度,这厮用不了半天就能翻遍整座三水观!沐晚垂下眼帘,略一思索,没有追上去,而是跃下门楼,钻进了另一边的小树林里。
刚刚她在屋顶上看得分明,只要朝着正东方穿过这片小树林,再绕过两座小楼和一道长廊,便能到达湖边。湖边砌有一片面积不小的假山群。除了最高处有一间圆顶茅草亭,那一带尽是些奇形怪状的湖石,寸草不生,连个遮荫的地方都没有。正午的太阳光毒得很,假山上的石头被晒得熠熠发光。哪个会在这个时候去假山上赏玩?正好方便行事。
沐晚一路小跑,半刻钟不到,便赶到了假山带旁。
她跳上路边一棵高大的垂杨柳,再次确定圆亭里没有人之后,回首眺望,寻找胡老四的身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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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时间控制得不错。胡老四刚好查完不远处的一座楼阁,正要踩着长廊顶往湖边而来。
嗖——,沐晚轻轻跳下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假山底下的石径上。然后,她装作是纯属路过,用宽大的袖子遮在头顶,腿脚不稳的跑向最近的那座小楼。
石径边光秃秃的,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想必,以胡老四的目力,很快就能发现她的行踪。
果然,刚跑了十来步,沐晚便听到背后响起破风之声。
“小丫头,原来在这里。让道爷好找!”胡老四从长廊顶上一跃而下,袍袖张开,双爪如钩,象老鹰一般飞扑下来。
眼见猎物就要到手,就在这时,他看到小丫头突然转过身来,居然朝自己笑了。
巴掌大的笑脸跟花儿开了一般好看,却莫名的令人彻骨生寒。
不好!有诈!念头在脑海里飞闪而过。然而,他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心口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胡老四愕然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心口上赫然插着一柄桃木剑。剑身尽没,只现剑柄!
“这……”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要去拔剑,然而,他的指尖都还不曾碰到剑柄,整个人却有如山倒,直楞楞的向前扑去。
沐晚连忙闪到一边。
“砰”,胡老四擦着她的袍角重重的扑倒在地。
死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沐晚吐出一口浊气,也无力的瘫坐在尸体的旁边。
前世,她的手上也是有过人命的。但那是被她设计间接的谋害至死。象这样亲手白刀子、红刀子出的杀人,两辈子以来算是头一遭。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上流逝更令人震撼的了。刚刚那回头的一剑,象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此刻,她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木有了。整个人瘫坐在那儿,跟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一样,只是一味的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沐晚才缓过劲来。
她站起来,四下里看了看,这才试着用脚尖轻踢地上的尸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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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四一动不动的卧倒在那儿,死得不能再死。
将储物袋里的衣服等物品尽数放进空间里,沐晚用力把胡老四的尸体翻过来,拔出桃木剑,然后用剑挑下他腰间系着的储物袋收进空间,把尸体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最后再把储物袋又重新贴身收好。
不愧是法器,桃木剑杀人,居然沾血不滴,滴血不漏!就连石径上亦是没有任何血迹。
沐晚把桃木剑收进空间,又四下里张望一二之后,便微垂着头,飞也似的跑离了现场。
和来时一样,她还是行走于树高屋稀的僻静之地,最后复又从门楼的一角翻出天字院。
接下来,她没有回黄字院,而是又去了藏经楼三层。
午休时间,藏经楼依然是铁将军把门,周围不见人影。沐晚没有停留,直接跃上第三层,开门进去。
呼的把门关紧,落下门栓后,她悬着的心才终于又实到落处。
头轻轻的顶在门叶之上,脑海里又不禁回现出刚刚击杀胡老四的情形。
杀掉胡老四,她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手起刀落的杀了那厮。师叔说过,仙道上危机重重。修士修道,是与天争,亦是与人争。稍不留意,便是道消人亡。在胡老四的尸体旁瘫坐一番后,她已经抛弃了身上所有的懦弱。这一世,她沐晚只求仙道。仙道之上,神阻,弑神!魔挡,除魔!
现在回想刚才的经过,她是在反省与总结。这也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行事之后,多多反省,可以让她更快更好的成长起来。
其实,刚开始时,她是准备直接追杀胡老四的。她以为,正所谓,修为高一级,压死人。她可以碾压胡老死。然而,在看过胡老四的身手后,她发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虽然她的修为高过胡老四一层,但是,胡老四明显是淫浸武道多年。正面厮杀,她未必会是胡老四的对手。所以,临时决定选取刺杀的方式。
胡老四之所以上当,究其原因,主要是受她的外表蒙骗,又行事肆无忌惮,事先不查实,便把她当成了三水观里的一名普通道童,所以,至始至终,这厮对她都无戒备之心。
这世上扮猪吃虎的人太多,自己以后绝不能做胡老四第二。沐晚握拳,深以为戒。
接下来,她的目标是‘小胡子’老三。这厮绝对是个硬茬:修为比她高;为人比胡老四谨慎得多。
现在沐晚唯一感到值得庆幸的是:通过她的观察,老三做事目的性很强。他此行图谋的是三水观,所以,不想节外生枝,一直行事很低调。
胡老四的死估计最多能瞒到晚上。到了晚上,老三肯定会出来找人。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在得到胡老四确切的消息之前,老三肯定都不会大张旗鼓的行事。
敌在明,我在暗。这里头肯定会有机会。沐晚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扯起嘴角轻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从空间里取出从胡老四身上缴获的储物袋,将之打开。
这个储物袋也是个下品货。胡老四显然是个收藏爱好者。两方的存储空间被塞得满满的。
“哗啦——”沐晚将里头的东西一古脑儿倒在地上。瞬间,周围便多了老大一堆东西,摆满了她周边的空地:有金银珠宝,有一卷竹简和十来本线装书,有一长一短两柄宝剑,有衣饰、器皿……甚至里头还有一只烤得香喷喷的烤羊腿!
沐晚首先从里头挑出两柄宝剑来。两柄剑均是阔剑,剑鞘黝黑,刻有精美的花纹。剑把上各镶有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一块。她再凝神细看,两把剑的剑身之上都无灵气。再一细看,剑身均无灵气。唔,只是两把凡铁,连法器都称不上,还不如桃木剑。她撇撇嘴,随手扔到一边。
接着,翻出来的是两道黄色的符篆。她拿到手里定晴细看,当即笑靥如花,忍不住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两道符都是下品灵符,一道是速行符,一道是敛息符。好比是刚想瞌睡,便碰到了枕头。有了这两道符,尤其是后者,她对付老三的计划便完美了,再无缺陷!
将两道灵符重新收进储物袋里,沐晚又将那卷竹简拔拉过来。竹简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古物。贯穿的麻线很多处都磨断了,被人仔细的用金线又重新穿过。
卷头上刻着五个金文。沐晚只认得第一个和第三个,分别是个“四”字和“五”字。居然是本古卷!直觉告诉她,这卷竹简不会是个寻常物件。当下,她从空间里找出先前得到的那本《金文古录》,对着卷头上的字,开始查找起来。
很快,她就找到了第五个字——“诀”字!
天,是本功法!古时候留下来的功法!沐晚眉头跳了跳,按捺住狂喜之情,屏息查找第二个字。
在第七页,她找到了!是个“象”字!
“第四个字莫不是个‘行’字!”经过师叔的讲道,沐晚已经不复是一无所知的修真菜鸟。禁不住在心里猜想起来。如果真是“四象五行诀”的话,那么她手里拿着的竹简肯定是部功法了。
心“砰砰”的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沐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翻找。
找到了!在第十一页!果然是个“行”字!
真的是“四象五行诀”!
姐刚好是五灵根!
如果不是担心被人发现,沐晚此时恨不得跳起来,狂舞一曲。
当修为到了第二层时,修士便可以选择一门功法。师叔也跟她提起过这事,说自己是丹修,只有丹修的功法,并不适合她。好在,炼气期二进三是道坎,她又刚刚进级,此刻正是精纯灵气,巩固境界的时候,所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功法,倒也无妨。等回到宗门,她身为外门弟子,若是攒足了一定的宗门贡献点,便能去专门的管事师叔那里兑换相应等级的功法。宗门传承五千年,收录的功法众多,总有一款适合她的。
没想到,功法来得这么快!一听名字就威武霸气得很!
整卷竹简上刻划的都是金文。不依靠《金文古录》的话,除了先前的“四象五行诀”等五个字,沐晚只从中认出了“气”、“仙”、“法”等十来个字。整本书有如天书。
也不知道胡老四是不是空有其宝。沐晚翻到最后,发现麻绳齐断,并且断口与前面的那些破损处相比,明显要新得多,小心肝不禁揪了起来:难道只是半卷残本!
老天爷,你不会这么坑我吧!
话说刘老三饱睡醒来,发觉屋子里黑沉沉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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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上弦月挂在半空之中。周边浮云飘动,不见星光闪灼。
神识扫过隔壁的两间房。他不禁眉头轻皱:老大还未到。老三亦未归。
可恶!即便是在屋里摆上聚灵阵,灵气也远不如他的洞府多。再者,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每天至少也要花费两块下品灵石。哪里是他这种低阶散修花费得起的?所以,在这里,除了睡觉,他什么也做不了。睡了这几天,他觉得自己身上都闲得快要长蘑菇了。
也罢,不如去帮老四一把,权当是活动筋骨。打定主意,刘老三袍袖一挥,双足轻点,象只灰鹤一样冲天飞起,轻轻的落在屋顶上。
他准备先找到胡老四再说。
以老四的速度,真要是在天字院里找了这么久,那座小小的院子只怕是早被他铲地三尺了。所以,这会儿,老四肯定已经不在天字院了。这样一想,刘老三的目光便只是粗粗的扫过天字院,大致看一下。没有找到胡老四。他凝聚目光,从地字院开始,顺着巷道,一条一条的寻找。
目光从寂静的院落上飞快的扫过,他禁不住郁闷的长吁:如果他能筑基,眼下只需将神识铺开,整座三水观的情形便了如指掌,哪里还用得着象现在这般,挨个院子的寻找——他现在只是炼气四层的修为,神识外放,堪堪能覆盖住他脚下的这个小院子而已,根本就派不上什么大用途。
只是这样一想,他不由的回想起一个月前的情形。
一个月前,老大兴冲冲的找到他和老四,说当前有一个绝好的机缘:他有幸结识了一个修真世家子弟。那人给了他一卷古竹简。据说上面记载的是一个适合五灵根修炼的天阶上品功法。
“古卷上的文字是上古文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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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已经有功法了。”刘老三看着眼前的天阶功法,心里犹豫不决:中途半道的改换功法是件很痛苦的事。如果新功法与原功法不相容,他将不得不面对是否散功重修的选择。
老大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你现在练的功法是不过是玄级中品,而这是一本天阶上品功法。功法的好坏,对仙途的影响甚大。反正你才炼气四层,年纪也才刚过四十,就算将来要散功重修也是划算得很。”
说的是。刘老三心动了。经过协商,他拔剑将竹简从中部斩开,分成上、下两分卷。上卷由胡老四保管。下卷由他保管。等得到译本以后再合卷,两人一同修炼。
所以,此次行动,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这几天当着胡老四的面,他象是不曾把这事挂心上,只是一个劲的发牢骚,其实心里却是势在必得,在乎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胡老四的身影在黄字院最尽头的那个小院子里一闪,扑进了其中的一间屋子里。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的灯亮了,却不见胡老四出来。
刘老三轻“咦”一声,暗道:莫非老三找到那小女童了?这家伙在搞什么?三更半夜的,莫要惊动其他人才好。
心念一动,他张开双臂,嗖嗖的飞掠过几个院子,直接落在最尽头的那个小院子里。
右边的那间小屋子里亮着昏暗的灯光。胡老四肥硕的身影映在木格子窗上。从屋子里传来一个小女孩压抑的啜泣声:“嘤嘤嘤……我不知道……我打记事起就在观里了……我没看见过其他的女孩子……嘤嘤,真的……”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落到刘老三的耳朵里,惊得他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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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上,胡老四抬起了一只胳膊。
小女孩惊慌失措的轻呼:“别,别打……”声音陡然增大。
该死的老四,就不怕惊动其他人么!刘老三心中一紧,不假思索,嗖的冲过去,一掌推开门,用手拦下胡老四的巴掌:“老三……”
谁知,端坐在高木凳上的胡老四竟然被他一带就倒。青白的胖脸上双目圆瞪,现出一副活见鬼的恐怖神情。
这……纵使刘老四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的愣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嗖——”,一柄桃木剑从背后袭来,直指他的心窝子。
刘老三拧眉,下意识的侧身。桃木剑与他擦肩而过,直接钉在后面的窗棱之上。“嘶——”他肩头的道袍被划开老长一道口子。
象是早就料到他能躲开一般,几乎是与此同时,“铮——”,一道凛冽的剑气迎面而来。
这道剑气快如闪电,逝如疾风。
是谁!刘老三刚要厉声喝斥,眉心突的一热,屋子里猛然黑了……
看着‘小胡子’老三眉心一点血印,愕然的仰面向后倒下,沐晚捏着一张速行符从门后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炼气四层果然比炼气一层难对付得多。此刻危险尽除,沐晚不由甩了一把冷汗。其实她还是留了后手的。第一击是幌子,用来转移‘小胡子’老三的注意力;第二击才是实招。若是这一招也落空,那么她只能贴上速行符,有多快便逃多快。
还好,她身上贴了敛息符,又在开头用胡老四的尸身做了一翻戏,令‘小胡子’老三先入为主,失了警惕性。
想起敛息符,沐晚赶紧低头去扯贴在胸口的黄符。哪知,就在这时,“扑——滋——”胸口那道敛息符灵力耗尽,化作一道黑烟,没了。
唉,好东西总是留不住。沐晚肉疼的直跺脚。
接下来是打扫现场。
‘小胡子’老三的腰间也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储物袋。沐晚探身从窗棱上拔下桃木剑,转身用剑将他的储物袋挑下来,随意的撂在竹床上,然后又取出先前用来装尸身的那个储物袋,把两具尸体一同装进去。
剑气将刘老四的脑袋打了个对穿。还好,她事先想到了这一点,在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场厚丝被。自刘老四脑后迸射而出的血柱,在米分红的被面上象是天女散花,洒下触目惊心的点点猩红。沐晚只是瞄了一眼,胃里便跟沸腾起来了一般。她强按下心中的不适,一把扯下丝被,胡乱一卷,也塞进储物袋里。
然后,把木格窗完全打开。清凉的夜风飘进来,吹散了屋里那点淡淡的血腥味儿。现场便打扫干净了。
从空间里取出一只甜瓜大的三足双耳镂金铜香炉,又取出一丸指头般大小的沉香点燃,置于香炉之中。一道香烟袅袅升起,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沐晚盘腿坐在竹床上,深吸一口,翻腾的胃液总算平复了。
接着,她打开‘小胡子’老三的储物袋,开始清点战果。
和胡老四相比,‘小胡子’老三显然严谨得多。他储物袋收拾得井井有条。里头的收藏一目了然。
最先抓住沐晚的眼球的是当中的一卷竹简。和先前从胡老四那里得到竹简十分相似。她连忙拿出来,展开细看。
哈,果然是一套!
怕有纰漏,她特地从空间里翻出先前的那一卷,细细比对。太好了,连上面的麻绳断口都完全接得上。
沐晚满意的将它们合卷在一起,郑重的收进空间里。
接着,她在储物袋里找到了一柄银灰色的三尺长剑。那是一柄下品法器。
唔,比桃木剑重得多。刚好可以拿来练腕力。沐晚拿在手里,当空随手刺了几剑,也满意的收进空间里。
然后,她还找到了一本半旧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阵法初成”!
哈,这是一本阵法入门!沐晚翻了几面,有图有文,看不懂。没关系,等姐到了炼气三层说不定就能看懂了。她美滋滋的也把书收进空间里。
这时再看储物袋,她的目光立马落在了储物袋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整齐的码放着二十来只大小一样的黑色石盘和几大捆黑色小旗子。呀,是书上画着的阵盘和阵旗!先前她没开眼,不识货,还以为是堆杂物呢。欢喜的归拢来,统统放进空间里收好。
储物袋里还有两个巴掌大的绿嘴玉瓶儿。沐晚拿出来,一一打开。饭香扑鼻。呃,里头装的都是辟谷丹。倒出来查看,白色的丹丸表面有些许针尖般大小的黑色小点。还是下品丹!师叔给的上品丹都还剩大半瓶没吃完呢。她撇撇嘴,把两瓶辟谷丹也放进空间里。留着吧,聊胜于无。谁叫姐现在是一穷二白,穷得叮当响呢。
余下的是一些金银和衣物之类的俗物。两个人都没有灵石。当散修果然很无奈,要什么没什么,生存环境差到骇人。沐晚摇摇头,感慨不已:还好,清玉师叔祖收我进了宗门。
现在,她手里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储物袋。最初,师叔送给她的那个被用来装尸体,将来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给扔了;另外两个,她拿在手里暗自琢磨:能不能把储物袋收进另一个储物袋里呢?
她当即试了一下,不行。看来储物袋是不能叠加使用的。
沐晚从中随便选了一只储物袋,清空。再放进一些自己的衣物鞋袜和丹药之类的日常用品。照先前的样子也将储物袋挂在腰带上面。另一只暂且闲置,先收到空间里。
另外,她决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等师叔回来以后,关于胡老四兄弟俩的事,只字不提,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清晨,沐晚特意藏在老槐树的树冠里,留心观察黄字院里的动静。栗子网
www.lizi.tw结果,院里的道士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连挑水道童都没有发现胡老四和‘小胡子’所住的二号院已经是人去院空。他和往常一样的挑着满满一担水进院,见水缸里的水没有动,便又把水送去了下一个院子。
黄字院里基本上住的是外面来挂单的云游道士。大家平时也不串门,彼此见了面,也不过是抱拳打个招呼而已。应该是我想得太多了。沐晚耸耸肩,从树上跳下来,回到屋子里,摊开纸张,继续就着《金文古录》一字一句的翻译《四象五行诀》。
她要与时间赛跑,尽量争取在张师叔回来之前功法翻译过来。这是一项很艰巨的工作。《四象五行诀》总共有上千字。就算里头有些字是反复出现的,她估算了一下,也有好几百个字要一个一个的去翻找、标注。
幸运的是,《金文古录》里头收录的文字很多。一个上午过去后,沐晚终于找齐了第一小节里的四十二个字。这一节其实是概述。大概的讲述了“四象五行诀”的渊源与特点。
据它说,此功法是上古时期,父神所创,适合于混沌灵根。什么是混沌灵根呢?它里头也说的很清楚——“五行俱全且均衡”。
沐晚翻译到这里时,心里好不沮丧:之前,她在丹田里见过自家灵根的实貌。它的仅是五行俱全而已,五属性参差不齐,肯定不是混沌灵根。
还好,接下来,概述里又说了,混沌灵根实难求。五灵根也可以勉强修炼此功法。只是,在炼气阶段,五灵根修士会感觉到异常艰难,并且功法进展缓慢。但是,只要坚持下去,五灵根会日趋均衡。直到有一天,五灵根均衡,进化成混沌灵根,修士便能水到渠成的完美筑基。从此,修炼速度可比变异单灵根!实力非一般同阶修士可抗衡!
这部功法太牛了!沐晚深受鼓舞,赶紧翻找下一节里的生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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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幸运,下一段里的三十七个生字,她都在《金文古录》里找到了。它们是一段口诀,主要讲的是在炼气二层如何炼气和凝实神识。先前,清玉师叔祖传了她《灵气诀》,里头也有两句炼气心得。与功法一比,实在是太粗陋。
沐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不到黄昏时候。于是,她敛神,全心全意的接着往下翻译。
第三段是炼气三层的功法口诀。字数和第二段是一样的。有了前两段打基础,这一段的生字少了总总十一个。于是,掌灯之际,她便把整节的生字全找齐了。但是,那些字个个都认得了,连在一起,编成口诀,她却立时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莫非是境界未到,所以才无法理解?眉尖紧皱,沐晚轻轻的抚过竹简上后面的那些字段,思索过后,轻声叹道:“也罢。”以将竹简重新好,与书本一齐放回空间里。
一口吃不成胖子。余下的字段,就算是现在全部翻过来,也和第三段一样看不懂,所以,不如等以后境界提高到相应的层次后,再慢慢的翻译过来。
翻译功法是件很耗脑力的事。先前太专注,还没有觉得。现在收了书,那种神识被耗尽的头疼感又至。
有了以前的经验,沐晚知道此时是练剑的最佳时机——在神识被耗得七七八八之时,练习剑法,不但磨剑比平时更有效率,而且还能加速神识的恢复。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桃木剑,出屋,走到老槐树下练剑。
白天一直忙着翻译功法,她今天的五千剑还一剑未练呢。
入定刚过,五千剑已经练完。沐晚甩了甩汗涔涔的胳膊,感觉尚有余力,心想:不妨试着自学一下“逍遥八步”或者“落英飞剑”。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月儿如弦,挂在半空。三水观整个儿笼罩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寂静无声,唯有天字院里还闪烁着两三点长明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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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事不远,后事之师。出了胡老四兄弟俩的事后,沐晚深知她眼下行事只有低调再低调的份儿。所以,四下里张望一番后,沐晚最终没有进屋,挑灯夜习,而是走到角落里的水缸旁,打水梳洗。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回到屋里,在竹床上旁腿坐好。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全天候都是亮堂堂的。她既研习了秘籍,还能凝炼魂魄,何乐而不为?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香香也依旧在井边沉睡,连树芽儿都没冒一个。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沐晚推门进了屋子。空间升级后,屋子不但从小茅屋升级为瓦房,面积也变大了一倍。
沐晚是个既吃得苦,同时也很会享受的人。只要条件允许,她会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比如说,她把空荡荡的屋子规范了一番,初步分出储物间和起居间两个功能区。其中,起居间有窗有门,占去整间屋子三分之二的面积。在起居间里,她把从沐府里带出来的长背椅和四方几置于窗下,权当是书桌书椅。几上摆了笔架和砚台、玉镇纸等物。椅上铺着一个厚实的镶金钱海棠红锦方垫。只可惜,那会儿,她身体虚,力气小,搬不动再大些的床、榻等物,所以,现在只能把被褥、枕头等物放在地上,打地铺。
“等有机会,一定要先买张舒适的长榻。”沐晚撇撇嘴,径直在厚厚的地铺上盘腿坐好,从储物袋里取出《逍遥八步》细细研读起来。
《逍遥八步》属轻功步法,共有八层。它以道家中的八卦为方位,第一层只有八步基础步法,然后,每增一层,便多出八步变形步。直到第八层,实际上是有八八六十四步。
将第一层的步法熟记于心后,沐晚拿着秘籍到院子里试走起来。在开始之前,她拿出桃木剑,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以一步为直径,默画出一个圆。然后,在圆里,她又标识出八个基本方位。
准备好了之后,沐晚将袍角别在腰间,单手执秘籍于身后,站在坎位上,面朝离位而立。右脚向右前侧四十五度伸出,踏在坤位上,重心落在右脚之上。然后,左脚跟上半步。重心落于左脚之上,右脚同时轻点,由实步变换成虚步。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后撤步法。首先,左脚变实为虚,右脚转为实,重心前移。然后,左脚后撤,踏在乾位上,重心转到左脚上,右脚收回半步,踏实。重心再移到右脚之上,同时,左脚变成虚步。
第三步和第一步一样,也是右进步。只不过,步法的方位是在兑位。
第四步转身,面向震位,左脚先出,踏艮位。重心等和第一步刚好相反。
第五步、第六步和第七步均是左进步,和第一步等右进步刚好相反,步法方位分别落于震位、巽位和离位。
第八步是大后撤步,和第二步的后撤法大致相同。不相同的地方是,首先要转身,背对坎位而站,然后左腿往后退出一大步,最终是落在坎位上。
八步走完,刚好是从坎位出发,回到坎位,走完了八卦的八个方位。中间或进或退,时有转向,虚实相间,身形飘逸不定。
沐晚又照着秘籍走了三趟,终于将第一层的步法套路完全记熟。收了书,她兴冲冲的离开空间,去小院子里实践。
套路记熟了,她不需要再在空地上画圆,标记方位,只要事先辨别出坎位和离位就行。
背负着双手,她深吸一口气,先是按照一息一步的调息方法,将控制好脚上的力度,慢慢的走了起来。
一趟下来,后背尽湿。
不过,离合格还远远不够!逍遥八步以快见长,对第一层的要求是:八步之间转换自如,起码能在一息之内走出八步。沐晚自知资质差劣,唯有以勤补拙。调息片刻后,她又开始练习。
当感到体力不支之时,她便服用一粒养灵丹,再接着练习。
……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天边现出第一道霞光。
沐晚刚好又走完一趟,回到坎位。练了一个晚上,她将第一层步法练得纯熟,八步之间可以自如转换,且一息之内走完了四步!
尽管还没有达标,但是,看到自己在快速行进中已经能拉出一两道残影,沐晚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把——姐这步法、这身姿、这速度,完全可以虐翻前世她看到过的任何一位武功高手!
谁能想到,一个多月前,她还是一个走上几步便气喘如牛的药罐子呢!
所以,不管前面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但是,她觉得这一世能选择修真是幸运的。她当初坚定的走上仙道,绝对是明智之举。
每天都在一点一点的变强,一段时间之后再猛然回首,不知不觉中已然脱胎换骨。这样成长、蜕变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再接再厉!现在正是一天之中灵气最盛的时候。沐晚没有休息,只是回屋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盘腿坐在竹床上练功。
有了新的功法,当然不用再用《灵气诀》。沐晚先是默背了一遍《四象五行诀》的第一层功法,然后再按口诀所言,运转体内那股呈螺旋状前进的五行灵气。
太好了,新功法效率好高!灵气运转一个小周天的时间只用了先前一半的时间。沐晚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接着又开始运行新的小周天。
接下来,沐晚每天都窝在小院里苦修。三天之后,她终于可以在一息之内转换自如的走出八步,
逍遥八步第一层,突破!
第四晚,练完五千剑之后,沐晚没有乘热打铁练习逍遥八步的第二层,而是回到空间里,拿出《落英飞剑》看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以她现在的体力,也仅能支撑八步。八步之后,体力难以为继,就象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样,再精妙的步法再也是白搭。
《落英飞剑》是一门暗器。小说站
www.xsz.tw书中图文并茂,详尽的记载了如何同时发出多柄寸余长的小飞剑的招式和口诀,共分成十层。第一层,可以同时发出三柄小飞剑。以后,每突破一层,同时发出的小飞剑数目最多能够增加一倍。到了第十层,理论上,能同时发出的小飞剑足足有一千五百柄之多。千剑齐发,且每一柄小飞剑的路线皆不尽相同,虚虚实实,有如落英般纷纷扬扬的飘然而至。故而称之为落英飞剑。
当沐晚看到书中提及要用到一千五百余柄精铁所铸,寸余长,一指宽,薄如蝉翼的小飞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宝贝,也许将来她也能凑到几柄,但是,一千五百柄……她想都不敢想!
幸好,接下来,书中又说了,在练习飞剑之前,必须先练好腕力和准头。即,在树上悬挂一个巴掌大的圆圈儿。用右臂屈于胸前,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紧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石子、眼睛与圆圈在同一水平线上,站在离墙五步远的地方,往圆圈里头一颗接一颗的连续扔石子。每次扔完之后,手指尖的高度依然要保持不变。
当连续百余颗石子都能扔进圆圈里时,将圆圈再缩小一倍,人往后再退五步,接着练习。
然后再将圆圈缩小一倍,同时再往后退十步……直至,圆圈缩小成一个点,间距拉长至百步,仍然百发百中,这时,就可以开始练习飞剑了。
唔,这个可以有。不管将来搞不搞得到飞剑,先练好基本功再说。沐晚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时间也拣不来这么多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呀!想了想,她乘着夜色去外头的池塘里挖来一大坨泥巴,学着田妈妈搓面团丸子的样子,连夜搓出一大堆鸽子蛋大小的泥巴丸子,放在储物袋里。
接着又在墙上画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巴掌大的圆圈。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洗干净手,去屋里休息——这个和步法不同,黑灯瞎火的没法练。所以,只能在白天练习。
第二天清晨,练完功法之后,沐晚便站在离院墙五步远的地方,往上面的圆圈里扔泥巴丸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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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剑术基础摆在那儿,她的准头自然是极好的。因此,她首要的任务是练好手形。
刚开始时,她是慢慢的,一颗一颗的投掷。扔了百来次,手上动作基本上熟稔了,她才把速度提起来,象连珠炮一般,往圈里扔泥巴丸子。
“扑!扑!扑……”不一会儿,墙上的圆圈正中心便沾了厚实的一坨泥巴。
唔,五步的距离太没挑战性!沐晚皱了皱眉头,直接往后面退了十步,继续。不过,她对任务稍微做了一下调整:不是简单的往圆圈正中心扔泥巴丸子,而是用手里的泥巴丸子去打落沾在墙上的那一坨泥巴。
即便是这样,也难不住她。泥巴丸子在圆圈正中心沾上,被打落,再沾上,再被打落……千余次之后,圆圈中心只有泥巴印子,再无泥巴。
于是,再往后退十步。呃,好吧,小院子不够大,没法退了。沐晚换了个方向,在小院子的西北角上标了一个点,自己却站在东南角落里,沿着小院子的对角线方向,隔着二十来步远,往点上扔泥巴丸子。依旧是泥巴丸子沾在点上,打落,再沾上,再打落。
貌似难度还不够大。扔了两百来次,照样是例无虚发。沐晚索性跳到老槐树上,在外面的池塘里寻找练习目标。最终,她看中了池塘对面岸边上的一块青色的大石头。首先,这块石头与她之间起码隔了五十来步;其次,石头上边的那个角落里有一个白色小点,刚好可以当成靶点;再者,这块石头位于池塘边上,隔岸边的泥道还有丈把远,她练习的时候,也不至于惊动偶尔遇过的行人。
坐在老槐树的树荫里,远比在太阳底下晒着舒服。沐晚坐直身子,重新开始练习。和练剑一样,她给自己也定了五千次的任务。
距离陡然拉开到五十步,难度可谓是翻着跟头增大。准确度不能降低,所以,她不得不集中精神,每次花费更大的力飞出指间的泥巴丸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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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次之后,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三千五百次后,她只觉得手中的泥巴丸子沉甸甸的,令人不由产生那是铁丸子的错觉。为了准确的将粘在白点上的泥巴打落,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屏息敛神,全力以赴;
又强扛了七百来次,头也象针扎似的痛了起来。这说明,她的神识已经消耗到警戒线水平,不能再继续练下去了。
右手累得直打哆嗦。沐晚打住,抱着右手腕,就地靠在老槐树的一根大枝上,眯起眼睛小憩。
大约一刻钟后,头痛终于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准备再接着练完余下的八百次。就在这时,从树下传来张师叔诧异的声音:“小晚,你在树上作什么?”
此刻,看到小家伙汗流浃背的靠坐在树上,面向他当初离开的方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张逸尘的心情相当复杂——到底是个才六岁的小丫头,被独自一个人扔在陌生的小院子里,想必内心是极度恐惧的吧。不然,小丫头也不会光天化日的顶着大太阳到树上去等他。
“啊,师叔!”沐晚闻声,扭头一看,见张师叔眉尖轻皱,背负着双手立于树下,心虚的吱溜从树杈上滑落下来,迎上去,“您回来了!”
“嗯。”张师叔点头,内疚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这几日……咳,还好吧?”
“弟子很好。”沐晚仰起小脸,灿烂的冲他笑了一个。心里却对自己鄙视不已:切,装小孩子,装上瘾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想到自己把人扔在这里,一走就是十来天,张师叔有些过意不去,清咳一声,说道:“你随我来。”说完,径直往自己屋里走去。
“是。”沐晚跟了进去。这是她头次进左边的这间屋子。屋里的摆设和她那边完全一样。
张师叔盘腿坐在竹床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龙眼大的碧蓝色珠子,递给她:“这颗蓝碧玺珠子是我此行偶然所得,送与你罢。”
不知道为什么,沐晚一看到这颗珠子,心中顿时泛起无边的悲意,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扑扑”的直落。
“怎么了,小晚!”张师叔大惊失色,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俯身询问。带了小家伙一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看小家伙流泪,并且还哭得这么悲切。
沐晚已经泣不成声。她难为情的用双手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解释道:“不,不知,道。弟子,见了这颗,颗,灵珠,好,好伤心……”心底里是连声叫苦:天啦,两辈子加起来,姐也不曾这般伤心过!这倒是件什么宝贝?
张师叔闻言,狐疑的收起珠子,瞅着她问道:“现在呢,还感觉很伤心么?”
沐晚眨巴眨巴眼睛,过了一会儿,终于将眼泪收住,禁不住打了个哭噤:“不伤心了。”
张师叔直起身子,沉默片刻,又重新掏出珠子,搁在右手掌心之上,放到她面前:“现在呢?”
“好象,好象没事了。”沐晚难堪极了,垂下头,脸上飞红。冷不丁的出了这么大的丑,她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张师叔看到她的小模样,禁不住摇头轻笑:“与你无关。”接着他道出了这颗灵珠的来历。
此行很顺利,张师叔找到了地图上标识的洞府。但是,那并不是一个修真前辈坐化的洞府,而是一只大鹏鸟的窝。大鹏鸟是上界才有的神鸟。炎华界据说是自上古以后,再无大鹏鸟的踪迹。他曾在宗门的藏书阁里看过一本神兽图谱,里头收录有大鹏鸟的影像,所以,当看到那只巨大的鸟骨架时,他立马就认出来了。
这个洞府看上去年代并不是很久远,也就是几百年的样子。里头有一块药田,里头的种了十余种珍稀的灵药。年份最大的也不过三百五十余年,不过,最小的也有近三百年。如果药田是大鹏鸟生前开辟出来的,那么,这只大鹏鸟殒命之时距今不超过三百年。
上界的神兽沦落到下界,最后埋骨于凡人界的深山之中,想必大鹏鸟内心是极其不甘的。死时定是伤心绝望透顶。所以,纵使是过了几百年,大鹏鸟皮肉皆不存,余下的白骨仍然笼罩在浓郁的悲意之中。张师叔一时没有防备,当时伏在大鹏鸟的尸骨边上,痛哭了一场。
“这颗珠子就是在大鹏鸟的尸骨上找到的。可能是日长月久的,也沾上了一丝悲意。这点悲意不至于影响到我,而你的修为低,扛不住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沐晚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蓝碧玺灵珠,问道:“师叔,这颗灵珠有什么用处呀?”总不能让姐莫明其妙的白哭一场吧。
张师叔把珠子递给她,坐回竹床上,慢慢道来:碧玺,是“避息”的谐音。事实上,碧玺灵珠哪有这么神通?只不过能遮身掩形罢了。其中,以蓝碧玺的能量最大。沐晚扮成男装之后,若是贴身戴着这颗上佳的蓝碧玺灵珠,就连元婴大能都用肉眼识不出她是个女儿身。
“真的!”沐晚大喜。这可真是件好宝贝。
张师叔童叟无欺的点点头:“我拿了它无用,你喜欢,拿去就是。”
“谢谢师叔!”沐晚有些忘形的把玩着手里的灵珠。
这颗珠子是碧蓝色的,体态浑圆,晶莹剔透。咦,一边有些凹凸不平,象是刻痕。莫非上面刻有字?
沐晚拿起珠子放在眼前,凝神细看,果然刚才的不平之处刻有两个极小的金文。她只认得其中一个,是个“扶”字。另一个不认得。
“师叔,上面好象刻了东西。”沐晚将珠子奉给张师叔看。珠子是师叔寻来的,她不好瞒他。
“哦。”张师叔一只手接过去,低头细细察看。
不一会儿,他随手将珠子还给她,说道:“珠子应该是大鹏鸟从上界带下来的,途中不小心刮坏了。唔,只是几道小刮痕而已,对珠子本身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别担心。”
师叔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认识金文。沐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诧异,应了一声“哦”,小心的把珠子收进储物袋。
张逸尘赶到之时,大鹏鸟的洞府完好如初,看来还没有别的修士光顾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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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颗蓝碧玺珠子,他收获了十余株三百多年年份的灵药。这些灵药中有九成是在炎华界已经绝迹,仅仅是一些灵植古本上留有图文记载。
大鹏鸟也有些收藏,不过,年代已久,又完全没有灵气滋养,好端端的仙器法宝早就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张逸尘稍微一碰便统统碎成了碴。
洞府里最有价值的珍宝是大鹏鸟的骨骸。这可是炼制法宝的最佳材料。然而,令张逸尘痛彻心扉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从骨骸上取下蓝碧玺珠子后,整个巨大的骨架便轰然倒塌。紧接着,整个洞府开始左摇右晃起来,洞顶“噼哩叭啦”的往下掉磨盘大的石块。
这是洞府马上要倒塌的节奏!张逸尘唯有祭起飞剑,火速撤离。仓促之间,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竟然捡到了两根一尺来长的翅尖小骨。这两根小骨拿回去后,可以请人炼进他的七宝折扇里。七宝折扇不但能从中品宝器进级为下品灵器,而且还能增加飞行的功能。从此,攻击武器和飞行法宝二合一,对他来说,无异于是身上新长出了一对翅膀。更何况,大鹏鸟的飞行速度在神兽里头那可是排在前三位的。仅仅是加上这两根小骨,七宝折扇的速度就足以令金丹修士望尘莫及。
只可惜……张师叔一看到蓝碧玺灵珠便想起那副巨大的骨骸,心痛不已。反正只是件拿来无用的鸡肋,他索性便送给了沐晚。也算是对扔下她独自呆了这么些天的补偿。
随后,张师叔令沐晚到院子里使一招刺之剑瞧瞧,以考查她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沐晚抱剑走到院子里,在离院墙十余步远的空地上站定,屏息剑神,“铮”的一剑刺出。栗子小说 m.lizi.tw“咚!”凛冽的剑气迸出,院墙上应声被刺了个对穿,现出一个鸡蛋般大小的洞来。
嗯,不错。剑气的力量又比昨天增强了一成。看来练习飞剑,对剑术也会有所增益。沐晚满意的点点头,收了桃木剑,转过身去,垂手侍立,静听张师叔指点。
我……靠!无量天尊!张师叔半天才回过神来,瞪着墙上的破洞,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咳了两声,他稳住心神,干巴巴的说道:“不错,继续努力。那个,今天我再传你第二式。呃,劈之剑。”说完,伸手示意她把桃木剑拿过来。
哈,太好了!沐晚星星眼的赶紧双手将桃木剑奉上。
张师叔用力握住剑柄,只觉得手心里直冒汗——剑术也是有境界的,分别是剑招、剑气、剑意、剑域等四个境界。而他在剑术上天资平平,如今也仅是剑气境而已。
好在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那儿撑着,不然,这剑真没法教了。
在心里飞快的默背了一下剑招,张师叔凝神,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转,剑面侧起,单手高举过头,当头干净利落的劈下。好吧,他仅仅是展示了剑招而已。至于剑气神马的……呃,又不是对敌作战,我们大家都忘记它吧!
演示完,他又道出其中要领,便把剑还给沐晚,令她试着练一遍。
沐晚双手接过剑,没有立马着手练习,而是比对着张师叔刚才的演示,飞快的在心里过了一遍招术要领。三息之后,她才举起剑,慢慢的使出劈之剑。
才一遍而已,剑招初成。张师叔已经被她惊艳到麻木,飞快的扔下一瓶养灵丹,便急嗷嗷的宣布闭关去了——后生猛于虎,再不努力,他这个师叔难道干等着被拍死在沙滩上么?
沐晚打开红嘴白玉瓶儿,当即眉开眼笑。小说站
www.xsz.tw又是满满的一瓶,整整二十粒养灵丹!
师叔好大方哦,我一定要努力修行,定不负师叔的栽培!嗯,一定不能教师叔失望!她看着师叔紧闭的房门,使劲的点点头,转身走到老槐树的树荫下开始练剑。
到了黄昏时候,五千下劈之剑练完。她整个儿象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袍角都“嗒嗒”的往下掉汗珠儿。
收好剑,挥了挥麻木的胳膊,沐晚转向看了一眼师叔的屋子,略作犹豫,最终还是跳上老槐树,重新开始扔泥巴丸子——说好的五千次,今天还有八百次没有完成呢。现在不练,呆会儿天黑了,没法再练。所以,沐晚,再累你也必须扛起!
八百泥巴丸子扔到一半,她连抬手腕的力尽都没有了。没办法,只能吞服一粒养灵丹,调息之后,再接着练。
练完之后,她老老实实的用将水缸连缸带水的抱进到里,洗澡。唉,有师叔在,很多事儿,真心不方便。
收拾妥当后,她在竹床上坐好,取出那本《金文古录》,查找蓝碧玺灵珠上的另外一个字。很可惜,找遍全书,也未能找到。
罢了。沐晚耸耸肩,又从储物袋里取出田妈妈的针线筐儿,从里头选了一个黑色的线团儿,截出十几根两尺来长的线条儿,细细的编成一根项绳儿。项绳的中间织了一个玲珑丝网,灵珠刚好能装进其中。最后,她将新鲜出炉的灵珠项链戴在脖子上。低头一看,不错,灵珠妥妥的藏在衣服里。
从此,姐不必再担心胡老四之流了。
半个月之后,张师叔终于闭关结束,从屋里走了出来。沐晚当时正在全神贯注的练剑,一剑劈下,抽刀断水,剑气如虹,连空气都象要被劈成两半。
张师叔在闭关期间,境界完全巩固不说,又略有提升。见状,心里的那点儿得意被眼前的情形“哗啦”的劈了个米分碎。
唔,师侄太逆天,身为师叔,压力好大的说!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冲树底下的假废材招招手:“小晚,过来!”
沐晚这才看到他,惊喜的提着剑跑了过来:“师叔,您出关了!”
“嗯。”张师叔看着她那张汗津津的小脸,赞许的连连点头,“这里的事情已了,明天我们便要继续赶路。这次走的是水路。你有什么要采购的吗?下午,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真的!”沐晚禁不住欢呼。她有太多的东西要买。并且,自重生以来,她还从未逛过街呢。
“当然是真的。修炼不能急于一时,也要讲究个劳逸结合。你去换身干净的道袍,呆会儿就带你去。”张师叔看着她那雀跃的样儿,忍不住笑了,暗道,这熊孩子,逛个凡人界的集市,也能兴奋成这样!
陈关渡最大的集市在南城。集市口有一道老旧的木楼牌,上面的油漆早已剥落干净,露出木料的原色。楼牌正中挂了道木头额匾,上面写着“南城集”三个大字,也是朱漆尽落。刚巧这天是“赶集日”。尽管到了下午,集市里依然人来人往,商贾如云,热闹非凡。
前世,沐晚养在深闺。所谓的出门逛街,是车接车送,直接去京城里有名的银楼或布料行而已,不知“赶集”为何物。故而,一进集市,她只觉得要看的东西太多,两只眼睛根本就忙不过来。
张师叔见状,索性取出一块碎银给她:“小晚,你想买什么,自己去买。一个时辰后,我在牌楼下等你。”人挤人的,看着就烦。再者,小晚有修为在身,身手也不错,这里的凡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他还不如去路口的茶楼里喝喝茶,落个清静。
“谢谢师叔。”沐晚接过碎银,一双大杏仁眼笑成了月牙状。师叔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和张师叔分开后,沐晚放眼四望,首选这条街上最冷清的布料行。她只是想些素色的细绸做中衣而已,又不是找最时新的布料,所以,没有必要去最大的布料行里凑热闹。
店里连掌柜带伙计只有两个人。伙计刚刚将唯一的客人送出门,见到沐晚,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小道士,我们不买符!”每逢赶集,三教九流的,都冒了出来,卖符的,化缘的……烦死个人。
沐晚赶时间呢,哪有那闲工夫跟他计较,直接应道:“我不卖符。师父让我来买布料的。”心里很是无奈:实在是这副小身板太坑人,买几匹绸布而已,也要替自己找个子虚乌有的“师父”。
一听是生意上门,伙计的脸色立马好看了许多,让到一边,在门口哼唧道:“小道士,你师父都要你买些什么布料哈?”
“有上好的白细绸吗?有多少,我要多少。”沐晚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啊?”伙计瞪着一双眼睛,呆若木鸡。
还是柜台里的掌柜反应快,闻言,乐癫癫的小跑出来,笑嘻嘻的冲沐晚做了个请的动作,连声说道:“小道长,请请请,里边请。”说完,伸腿踢了伙计一脚,压低声音命令道,“还杵着做什么,快去给小道长倒茶。”
“哦哦哦。”伙计回过神来,边往里走,边挠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怪哉,哪家观里的道长会派个奶娃娃出来大采购?
柜台旁摆站两张长背木椅和一张方几。栗子网
www.lizi.tw沐晚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好,不等掌柜在另一张椅子上侧身坐下来,直接往方几上撂了一个银元宝:“掌柜,麻烦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白细绸找出来。”
掌柜收了银子,原本愁苦的方脸激动得使劲的抖了两下,站直身子,冲店后面喊道:“黑子,快,上茶,上好茶!”说完,亲自去柜台里抱来一匹月白色的细绸,双手捧在沐晚面前,满脸的皱纹展开,笑得花枝招展,“小道长,您看,这面料如何呀?”
沐晚抬眸瞅了一眼,淡声说道:“唔,是江南府老黄家的细绸。这样的素绸,你们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运气不错,随便选了家店,就找到了平素穿惯的料子。
这种布料太素,价格又高,很难卖得动。新东家不懂行,年初的时候,进了一千多匹绸料,有九成是这种素绸。这不,都卖了半年,还只卖掉十来匹。剩下的全积压在库房里。掌柜愁得人都瘦了十来斤。猛然听到一句“全要了”,他狂喜的险些手一滑,丢了手里的绸料。
“这个,小道长,这种细绸布料,小店有千多匹呢,值万余两银子。”掌柜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道长宝山在何方,小店好给您送去?”
沐晚听了,不由一愣。就这么间小店,她原以为最多能有个百来匹便是顶天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千多匹,能做多少身中衣哈!得穿到猴年马月去了!不过,转念一想:姐有空间呢,再多也装得下。一次买齐全了也好。
“不用,你先清理出来。”她抬头,看向柜台后面那道蓝底白花的布帘,问道,“里头有空地没有?”
“有的,有的。”掌柜连声应道。
刚刚才劫了胡老四两个,沐晚不差钱,说道:“那好,将布料都堆在里面的空地里。我要先验货。”
“这个自然,小道长稍等片刻,小的去备货。栗子网
www.lizi.tw”掌柜急匆匆的掀帘进了里间。
片刻之后,那个叫作黑子的伙计端着一只青花细瓷大盖碗小跑出来,放在方几上:“小道长,您请慢用。”
沐晚用手指头轻叩几面,算是答礼。
黑子低头,掩去眼底的惊诧,不再敢拿她当成寻常的小孩子对待,先是退到一旁,然后才匆匆忙忙的去搬门板,看样子是要关店门。
沐晚不解的问道:“你们要打烊了?”
黑子一边上门板,一边答道:“是掌柜吩咐的。小店人手少,今儿下午就专门做您这一桩生意。”
也是。两个人搬千余匹布料,确实要费一身力气。沐晚挑眉,不再吭声。
黑子上好门板后,也急匆匆的跑到里边备货去了。
足足等了一刻多钟,掌柜衣背尽湿的从蓝底白花的布帘背后走了出来。从袖袋里掏出块灰白的布帕,擦去脸上的汗水之后,他才快步走到沐晚跟前,笑嘻嘻的抱拳致歉:“劳小道长久等了。”刚刚在库房里搬运布料的时候,他和黑子一边干活,一边八卦过了。两人一致认为这位米分雕玉琢的小道长绝对不是寻常道观里出来的。看那通身的气派,不知道是哪位世外高人座下的仙童呢。所以,两人越发的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沐晚双眼微合,看是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听着里头的动听。闻言,她才睁开眼睛。
“货已经备齐了。小道长,里边请。”掌柜快走两步,站在内门旁,亲自替她打帘子。
“多谢。”沐晚微微颌首,提起袍角,跨门而入。
内门里头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黑子正好码完最后一匹素绸。院子里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小山般高的素绸。其中,近三分之二的绸料是月白色的,还有一些是淡黄和浅蓝色。小说站
www.xsz.tw这两种不同色的,被另外码成两小堆。
沐晚凝神细看,材质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小小的人儿,眼神利如剑,好不犀利!掌柜见状,禁不住又掏出布帕子擦汗,在一旁小心的解释道:“小道长,您看,这两样只是色儿不同而已……”
“没事。我全要了。”沐晚懒得跟他啰嗦,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锭五十两的金元宝,直接塞在他怀里,“这些够了吧?”
一百两白银可以兑换一两黄金。掌柜认得这是五十两一锭的金元宝,一一用嘴咬过,又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够了,足够了。”一手抱着个金元宝,他的声音甜得直冒泡,“小道长,宝山在何方?我这就装车给您送去。”
沐晚没有回答,走到布料堆前,转过身来,正色道:“先前那五十两就当是赏你们的。今天的事,只字不准向外传。”
“是,是,是。”掌柜脑门上的汗又嗖的直淌,头如捣蒜一样,一通猛点。他还以为小道长年纪小,早就忘了先前给的那个银元宝了呢。
沐晚转过脸,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黑子。
黑子立马双手作蒲扇狂摆:“不外传,绝不外传。打死也不外传。”
很好。沐晚转过身,屏息凝神,轻喝一声:“收!”
堆在地上的素绸“哗啦”一下,尽数被收进空间,原样码在储物间里。这是沐晚前两天晚上搓泥巴丸子时,新悟出来的收纳方法。不然,她也不敢一下子买这么多的绸料。
“扑通”、“扑通”,背后接连传来两声闷响。
沐晚回头一看,只见掌柜和黑子两个都趴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叩头:“神,神仙……”
这也能叫神仙?幼稚!沐晚懒得再理他们,提气,纵身跃出小院,在这一片屋脊之上展开“逍遥八步”,嗖嗖的拉出一串残影,一息之后,人已在十丈开外。
轻松跳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沐晚紧走两步,拐出巷子,融进了往来如织的人潮之中。
略为总结了一下购物经验,沐晚走进了集市里最大的那家针线铺子里买鞋。她要买十双叫做“千层底”的厚底布鞋。很幸运,这家铺子货备得很足。半刻钟不到,店里的伙计居然真的给她找来十双一模一样的青布黑底鞋。不过,找来的鞋子全部都长了近两指。对此,伙计解释得很清楚:她在长个,不长点,等到了来年,这些鞋恐怕都会短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晚便没有再吱声,照单全收。
见她人小,怕她不好拿,伙计特意找来几根结实的碎布条搓成细绳,将十双鞋子平均捆成两扎,帮她一前一后的挂在肩膀上。沐晚走出门时,冷不丁听到伙计在背后嘀咕:“真可怜……”她不由翻了个白眼,急匆匆的拐进旁边的街角里,把两扎鞋统统塞进储物袋里。
随后,她在一家杂货铺里买了四个牛皮水囊。每个牛皮水囊仅一尺长,半尺宽,最多能穿十来斤水。店家很热心的将四个牛马水囊紧紧的卷成一卷,外面再用细麻绳绑得严严实实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也不想太招摇,便装模作样的提在手里,等到了人迹稀少的街角才将水囊卷放进储物袋里。随后,她又去另外的杂货铺里如法炮制,又收集到了五个差不多的牛皮水囊……直至,差不多收集了百来个水囊,她才作罢——在荒山野岭里呆了一个多月,她实在是受尽了要什么没什么的苦。如果有机会,定要多多的采购,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沐晚还想去逛一逛铁匠铺子。可是,当她走到铺子门口,只见满铺子都是黑不溜秋的凡铁,哪里还有购买的**?更何况,她这样一个三尺高的小道童,跑进去,张口就要买刀买剑,飞剑十有**买不成,招来一条街的人过来围观倒是真的。
东西差不多买齐全了,沐晚抬头看看天色。唔,时间差不多了。当她走出集市,赶到牌楼前时,张师叔也刚好翩然而至。
看到她小脸通红,神情仍然处于亢奋之中,张师叔一边领着她往回走,一边禁不住问了一句:“都买了些什么?”
“有鞋子,有水囊。”沐晚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仰头答道,“还有一些布料。”
“布料?”张师叔不解的问道,“你买布料做什么?”
“做中衣呀。”沐晚也不瞒他,“在观里买来的中衣是粗布的,穿着不舒服。弟子买些好点的布料,打算自己做两件。”
“你会裁制衣服?”张师叔颇感意外,“你几岁开始学的?”缝制法袍也属于炼器的范畴。在内门,就有不少炼器的女弟子是专炼法袍的。小丫头的悟性不错,如果女红上也有天赋的话,不妨去炼法袍。正好,他有位家族长辈就是炼法袍的,如果小丫头愿意的话,他可以引荐。要是长辈看上了,小丫头就能直接进内门了。除此之外,他总觉得,一个女孩子当剑修,太辛苦不说,最怕后劲不足,仙道上半途而废。
沐晚讪笑:“只见奶娘缝过,弟子也想试试。”六岁的孩子能缝制新衣,说实话,就连她自己也不信。通常,女孩子都是七岁才开始学针线的。
原来不曾学过。张师叔“哦”了一声,息了念头。
回到屋里,沐晚还沉浸在逛街的兴奋之中,忍不住钻进空间里,又欣赏了一次“战利品”,感慨万千:原来这才叫逛街呀!这才叫活着!
现在再回想前世,心中的信念愈发的坚定:就是为了这份逍遥自在,姐也要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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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张师叔带着沐晚离开三水观,直接去了西城渡头。小说站
www.xsz.tw在那里,张师叔将包一只客船,逆水西行。
西城渡头上黑压压的泊着一大片两层的中等大小的两层木船。这样木船的船主通常被称作“船老大”。他们以船为家,常年漂泊在大江之上,以载客为生。
师叔侄俩一到码头上,便有不少“船老大”围过来争客。张师叔从人群里随意的点了一名看上去又黑又壮的中年男子:“黑水城,去不去?”
黑水城距这里有一千多里的水路,中间险滩、急湾足足有上百处。此一去,没有个三两月打不得转。黑壮的船老大想来是经常跑这条水道的,闻言,没有犹豫,爽朗的咧嘴笑道:“去。”见他们俩个都没有带行装,他问道,“道长想什么时候起程?”
“现在就走。”
“好咧。”船老大转过身子,欢喜的冲周边的同行们抱拳行礼,“各位,承让了。请让让。”远途比短程风险大,但船价也更高呀。基本上跑了这一趟,全家小半年的吃食花费也差不多赚到了。
一干船老大哄笑着散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船老在这才转身让到一旁,问道:“请问道长,一共是几位?行李放在何处?需不需小的帮您去挑来?”
张师叔不耐烦的摆手:“只有我们师叔侄二人。闲话少说,你只管带我们上船就是。”
船老大张了张嘴,弱弱的提道:“道长,这一趟最少要十两银子……”人少,喊不起船价!他心里直呼倒霉:大清早的,咋就接了这么趟活!
不等他说完,张师叔直接扔给他一锭十两的雪花银。
船老大立马闭嘴,低头认真的查验银锭,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是喜笑颜开:“船就在前头。请,道长请随小的上船。”
一路上,船老大侧着身子走在前头引路,嘴里不停:“小的姓贺。小说站
www.xsz.tw小的十岁起就随大伯跑船了,干这一行已经足足有二十个年头了。黑水城跑了几十次,小的熟得很。坐小的的船,道长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好聒噪。沐晚跟在后头,可以想象师叔的脸上是多么的不耐烦。随着修为的提升,沐晚对自己的信心也翻着跟斗儿增加。搁在以前,与船老大这样的壮汉打交道,她是从心底时防备的。很多事即便船老大自个儿不说,她也非要拐着弯儿打听清楚,心里才踏实。可是,现在,船老大能有几斤几两重,她一眼就能看穿,所以,哪里还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自然也没那耐性听他们絮叨。现在的沐晚总算理解为什么在人群里,师叔总是神色淡淡,细看之下,发觉他的眼眉间还带有一丝不耐烦了。
走了百十步,到了码头边上。船老大指着近前的一艘两层的乌篷船,说了句“到了”。
船里跑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汉子:“叔叔,请到客人了?”边说着,已经手脚利落的从甲板上搬起一块两尺来宽、不超过五尺长的厚木板稳稳的架在岸边上。他的皮肤也是晒得黝黑,在太阳底下跟块缎子一样,油光闪亮。
“嗯,是去黑水城。”船老大往船上扫了一眼,眉头不由皱起,“大柱他们呢?客人来了,也不出来见礼。”
“哦,我去叫他们。”年轻汉子滋溜的跳进底舱,转眼就不见人影。
船老大这才转过身子,满脸堆起笑,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长,请。”
张师叔说了一句“叫你的人衣冠要整齐”,这才提起袍角,上船。
沐晚跟在后头,暗道:师叔的洁癖又发作了。
背后,船老大连声应道:“是是是。”
沐晚前世只坐过几次游湖的画舫,没坐过这种江船,一双眼睛忍不住四下里瞧。栗子小说 m.lizi.tw船头的甲板宽不过七尺,长丈许。左侧边上还开了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先前,年轻汉子就是钻到这个洞里去了。沐晚定睛细看,洞口下面还有空间,光线很暗,还不到一人高,象船老大和那年轻汉子在里头是直不起身子的。想必它就是底舱了。
乌篷客舱矗立在甲板的端头。仅有一人高,看上去也是小小的一间。客舱的两边是窄窄的船舷,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船老大跳上船,热忱的跑到前头,替他们推开舱门:“道长,里头早就收拾妥当了。过会儿就能开船,道长要不要先到里边坐一坐?”
客舱的地板比外面的甲板要低了一尺多。这样一来,即使是象张师叔这样的高个子,站在里头,也绝碰不到舱顶。
“莫要太拖延。”张师叔探身进了船舱。
“道长您就放心好了,绝对不拖。”船老大爽朗的应下,待沐晚也跟着进了船舱,这才合上门,离开。
舱里的摆设很简单:除了舱门口留有一尺来宽的空隙外,整个舱里都铺着苇席。正中摆着一张栗色的四腿矮长几。长几的一端摆着一只绛色的粗陶茶壶和一撂同色的粗陶茶碗。
张师叔已经在长几后方盘腿坐好。
沐晚走上前,在长几前跪坐下来,掀开茶壶查看。里头是满满的一壶热水。再看茶碗也是干净的,便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恭敬的送到师叔面前:“师叔,请喝水。”
张师叔接过,冷不丁的说道:“以后,不该看的,不要乱看。”
好好的,这是说的哪桩?沐晚好比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这时,外头又传来船老大的声音:“道长,小的领了侄儿和两个小子,过来给您叩头。”
沐晚这才恍然大悟:师叔的意思莫非是怪自个儿上船时多看了那光膀子的年轻汉子一眼!
一时好不尴尬,她连忙垂下头,掩去面上的窘迫,心里直叫冤枉:姐哪有乱看!姐只不过是从来没有看见过晒得这么黑的人,才多看一眼的!
张师叔放下茶碗,淡声应道:“不必多礼。”
外面略了停顿了一下,船老大的声音又至:“哦,道长喜清静,小的几个就在外头给道长行个礼罢。”
接着,有三个声音差参不齐的接着说道:“给道长见礼。”沐晚听得分明,其中一个正是刚刚那光膀子的年轻汉子。另外两道声音显得稚嫩些,听上去是两个半大小子。
随后,四人的脚步“噔噔噔”的散开了。
一刻钟后,沐晚听到有一个人踩着左侧的船舷,到了船舱后头。一不会儿,从船头甲板上传来船老大那洪亮的声音:“开船喽!”
船摇摇晃晃的转动起来。
胃里也跟着一摇一晃的。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不舒服!沐晚不由的眉尖轻皱。
“你,晕船?”张师叔见了,惊讶的问道。
啊,这就是晕船?晕船不是应该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呕吐不已的吗?沐晚张着嘴,抬起头来,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直眨巴:“弟子,不知道。”明明前世坐画舫的时候,姐舒服得很,从来没有晕过船。
张师叔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个黄嘴的白玉小瓶儿递给她:“这里头装的是回神丹。一般要有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才能服用。你要是实在难受极了,试着服用半粒看看。”其实,他也是头次乘坐凡人的江船。
修真界里也有船,天上飞的是飞行法宝,叫飞船;海里走的是水行法宝,叫宝船。两者都又大又平稳,坐在船舱里跟寻常坐在洞府里没什么两样。所以,根本就没有晕船一说。
不过,这次出来历练前,他曾听一位师兄提及凡人界的船坐着难受,很多人会晕船。他当时随口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晕船。师兄挠挠头,说,大概是因为摇晃得太厉害,精神不济罢。理由是,晕船的感觉跟神识消耗过多的感觉,那是一样一样滴哈。严重时,两者表现出的状况也相差无几,都感觉脱力,会呕吐。
会呕吐——这才是重点!张师叔略加思索,便拿出了一瓶回神丹。身为筑基期的丹修,别的不敢说,这一类的基础丹药,他随手掏个几十瓶出来是完全不成问题的。他有点担心的是,小丫头还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服用半粒,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想当初,小丫头病秧秧的时候,清玉师叔也曾赐过养灵丹,嘱咐她一天只准服用半粒……
原来要到了炼气三层,才能服用回神丹。怪不得师叔之前都不曾提起过。沐晚接过玉瓶,笑得见牙不见眼:“弟子谢过师叔。”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真是意外之喜哈。
见她这副小财迷的模样,张师叔笑了笑,闭上眼睛,淡声说道:“要是不晕,便别服用。丹药虽好,却有丹毒,不可滥服。”
沐晚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话和‘是药三分毒’是一个意思哈。即使是灵丹妙药也是不能乱吃的。据她现在所知道的三种丹药,便个有个的效用:养灵丹是补充灵气的;辟谷丹是充饥的;回神丹是补充神识的。缺什么就得补什么。比如说,上品的养灵丹也治不了饿病。
至于丹毒是个神马鬼,某人听不明白,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是,师叔。”沐晚兴致勃勃的抱着玉瓶儿转过身去,在一边的角落里盘腿坐下,打开玉瓶儿瞧新鲜。
一阵幽香从瓶口飘了出来。瓶里装有二十粒回神丹,粒粒浑圆,豌豆大,红褐色。
“呀,兰花味儿的。”在丹香散开之前,沐晚已眼明手快的盖紧玉瓶儿。
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后,沐晚发现其实坐船旅行是件超级无聊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路上的山山水水,初看是惊奇,等接连看了三天,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了。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船上的空间太狭小了,必须和师叔挤在唯一的客舱里不说,白天的时候,甲板上无论什么时候起码都会有两个人:船老大,还有他的侄子或者他的一个儿子。这样一来,无论是剑术,还是步法、暗器,都没法练。
还不如走旱路呢。虽然会很辛苦,但是绝对不会耽误修行。沐晚恹恹的坐在船头甲板边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她的修为没有师叔高,做不到从早到晚,无间隙的打坐修行。她现在每天最多能运功走六个小周天,费时也就两个时辰左右。然后,神识耗到警戒线的她,就只能呆坐在船边,“欣赏沿途的好山好水”了。
手好痒,好想拿剑!沐晚不由的右手二指捏成剑指,随意的往水时戳去。
不料,站在船头撑竿的船老大正转过身来换竿,恰巧见到了,咧嘴呵呵笑道:“小道长莫不是想吃鱼了?”心里感慨不已:跑了二十几年的船,搭载过形形色色的船客,唯有这一趟是最轻松不过的了。人少不说,一大一小的两个道士都特好相处。年轻的道长跟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似的,上船两天了,一直不声不响的呆在船舱里。小的这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跟个米分团儿似的,性子也安静得很。不吵也不闹腾,最多就是坐在甲板上发个呆。最让他咋舌的是,才多大的一点人儿,就跟年轻的道士一样,也是辟谷的。三天来,仅让他婆娘送了三壶热水上去。他在水上闯荡多年,也曾听闻过‘辟谷’一说,现而今亲眼见,心里直道‘造孽’。小孩子家家的,不吃饭,怎么能长大?所以,见沐晚伸手指着河里,他忍不住逗上一逗。
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沐晚此刻无聊得要发狂,闻言,不由盯着水里,两眼冒精光:其实在船上也是可以练暗器的!
她的目力非凡人可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船老大只能看到大点的河鱼,而她却连十几丈开外的对面河边哪条石隙里藏有小鱼小虾,都看得一清二楚。
转过头去,冲船老大翻了个大白眼,她故意没好气的应道:“胡说,我不吃荤的。”
“不吃荤?”船老大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在船上一直吃的是干粮?”
啊,这是哪跟哪?沐晚只是想让他闭嘴,少管闲事而已。没想到,反而象是阴差阳错,这是要打开话匣子的节奏!
果然,船老大放下竹竿,一本正经的冲她抱拳作揖,正色道:“哎呀,这是小的的不是了。上船之前没跟两位道长说清楚。一路上的吃食都是包在船资里的。道长们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是。别的没有,按规矩,一日三餐,餐餐一荤一素一饭还是有的。道长们是戒荤的,小的去叫婆娘做两道素菜送上来。在我贺大的船上,绝没有教客人顿顿吃干粮的理儿。”
我晕哦!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沐晚反而愣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才好。
这时,师叔在舱里终于吭声了:“贺大,今天的饭食免了。到前面的村子,把船靠岸,停一晚。贫道要带小晚去村里访友。”
前面十来里远,确实是有一个小山村。此时,船老大已经断定这两个道士都是头次坐船。以他的阅历,不难看出“去村里访友”只是个借口由头罢了。做跑船这一行,全靠的是口碑信誉,所以,他也不点破,冲舱里又作了个揖:“是。先前都是小的不是,没把话说清楚。以后,道长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小的尽力去做,是小的的本分。”
“嗯。”师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船老大转过身去,继续撑船。
沐晚呆坐在船边,半天没反应过来——访友?师叔访的是哪门子的友?
一刻多钟后,小山村就在眼前。船老大正要往岸边过去,张师叔便从舱里探身走了出来,冲沐晚招手:“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罢,双足轻点,眨眼的工夫,人已跃过五六丈的水面,静静的站在岸边。
沐晚眨巴眨巴眼睛,立马意会过来:船老大太多事了。师叔这是有意露一手呢。所以,她也不能拖师叔的后腿。于是,不等船老大架好船板,她也提起脚,纵身跳下船,打开双臂,“噌噌噌”的,象只蜻蜓点水一样,踩着水面急奔,最后平安无事的跳上了岸。脸不红,气不喘的到师叔跟前,垂手而立——其实,凭着“逍遥八步”,她现在一步跨个一两丈远,完全没问题。只是,看了师叔的步法之后,她怕自己会吓到师叔。呃,以前她没看出来,现在呢……貌似师叔并不擅长于步法。
“叭嗒!”船上,贺大抱着的船板掉了。紧接着,贺大抱着左脚,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嗷嗷的惨叫——他砸到脚了!
张师叔扯起一边嘴角,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跟上。”说罢,他沿着河边蜿蜒的山道大步流星的飞奔起来。
咦,被师叔看出门道来了?比就比,怕什么!沐晚挑挑眉,不甘示弱的紧步跟上。这回,她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使出了“逍遥八步”。刚刚在船上的时候,她也考虑得很清楚。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要呆在船上,很多事是瞒不了几天的。再说,“逍遥八步”和“落英飞剑”来历光明正大,无不可道与人说。另外,相处了两个多月,师叔对她一直宽厚有加。于她虽无师父之名分,却和师父一样,手把手的指引她入仙门,可谓,恩深义重。区区两本先天功夫秘籍,只要师叔喜欢,她非常乐意帮师叔抄录一份。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就没了影儿。
张师叔根本就没有进村子,一头钻进了村后的大山里。所谓的访友,果不其然是骗人滴。沐晚咬咬牙,使尽全力,紧跟不舍。
两人的身法都很快,村里竟然无人发觉。
到底还是张师叔的修为高出不止一个大境界。而沐晚的“逍遥八步”也仅突破一层而已。故而,不到半个时辰,她便灵力耗尽,累得喘气如牛,再也迈不出一步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叔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接连作了n个深呼吸,她平定下来,环顾四周,方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已是身处深山老林之中。这时节已经是夏末,和山外不同,山里树高林密,太阳光照不进来,阴凉幽静得很。
怕倒不怕,只是刚刚不知天高地厚的跟师叔一番较劲,也不知道师叔是否生气了。沐晚素来傲气,是个轻易不肯低头的。惴惴不安的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师叔还没出现,她渐渐冷静下来:这事要是换她是师叔,也非生气不可!
咬咬牙,最终,她一双手拢在嘴角,冲前头大声喊道:“师叔,弟子知错了。”
“知——错——了——”稚嫩的声音在周边久久飘荡。
前面静悄悄的。
糟糕,师叔真的是动了大气!沐晚一时心如擂鼓,竟不知如何是好。
“师叔,弟子真的知错了。”她鼓起勇气,又喊了一句。
可是,听到的依旧只有她的回音。
怎么办?
沐晚不禁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与师叔相处的点点滴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虽说师叔刚开始时是有点对这趟任务不满,但是,一直以来,师叔都是以诚待她,尽到了宗门长辈应尽之责。可是她呢,表面上待师叔看上去礼数周全,尊敬有加,实则是处处防备,在心底里可曾真正视师叔为师长?
师叔是筑基期的修士。她的这点小伎俩,难道师叔还看不穿吗?师叔一直隐忍不发,也许是在等她自我反省。可她呢?却自以为得……
沐晚,惭愧呀!
这时,张师叔才终于从前面的密林里慢慢的踱了出来。
“师叔!”沐晚大喜,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赶忙跑过去,立住,郑重的行了一个道礼,“弟子知错了,请师叔责罚。”
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张师叔不由叹了一口气:“知错了?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儿?”才多大的孩子,他确实不想对她过于严厉。可是,这孩子确实是悟性过人,在剑术上也颇有天份。身为宗门师长,他不愿意看到如此良材受困于心境,将来仙道越走越窄,最后落个惨淡收场。
沐晚垂手侍立,态度诚恳的做着自我检讨:“师叔待弟子至诚,弟子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么久了,仍然对师叔抱有戒备之心。这是对师叔的大不敬。”
张师叔听了,忍不住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心里暗自称奇:破孩子的悟性未免也太逆天了吧?这哪里还象个六岁的孩子,跟人精似的!
他竭力继续绷着脸,故意冷声问道:“还有呢?”
沐晚半垂着小脑袋瓜子,皱着眉尖努力思索片刻,摇头答道:“还有,还有的都是小节。修行乃大道,一些小节,不提也罢。”两世以来,她做人都只是重小节,视大义为浮云。故而,她为人表面贤淑大度,底子里却是鸡肠小肚。与人相处无不是权衡和算计,锱铢必较。给了旁人一个鸡蛋,人家最起码也得给她回个大枣过来。不然,一次还好,三两次都如此,她定会想方没法,连本带利,一古脑儿的讨回来。得手之后,往往还自诩占了道义,那人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也许,这才是她前世落得个悲惨下场的最根本的原因。
如此一反省,沐晚隐约觉得心里渐渐亮堂起来。
这孩子,确实是可造之材。清玉师叔目光如炬呀。张师叔微微颌首,忍不住轻抚她的头顶,语重心长道:“小晚,在我拜入宗门之时,师尊告诫我,修行先修心。比大地更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胸怀1。仙道艰难,正邪往往仅在一念之间。所以,小晚,今天师叔将师尊的话也送给你,与你共勉。望我们将来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恪守道心,胸怀宽广。”响鼓不要重锤敲,以小家伙的悟性,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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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句话是某峰从电视上听来的一句广告词,非原创。
“修行先修心……道心!”简直是醍醐灌顶,沐晚心里亮堂堂的。栗子网
www.lizi.tw深吸一口气,她整了整衣冠,再次向师叔行了一个道礼,“师叔一语点醒梦中人。弟子谢过师叔。”说罢,她听到自己丹田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旋即,一股精纯的灵气自丹田喷涌而出。
“这……”她慌了神,不知所措的抬头求救,“师叔……”
张师叔却是面露喜色,收回手,抚掌笑道:“你这是进级了!快,坐下运功。你不是新得了功法么?有第三层的功法口诀么?”
“有的。”沐晚赶紧席地而坐,闭上眼睛,五心向上,祭起四象五行诀的炼气期第三层口诀。心里忍不住感慨道:果然瞒不过师叔的法眼。
这时,耳边传来张师叔的警告声:“收心,聚气凝神!”
就知道小丫头离炼气三层,只隔着这么一层窗户纸了。张师叔撩起袍子,在她旁边盘腿坐下,替她护法。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的全涌了出来。前天清晨,在船舱里打坐的时候,他听那气息,立刻察觉到小家伙的灵气明显精纯许多,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所以,他一直暗中观察来着。见小家伙迟迟没有突破,他琢磨了许久,后来还是联想到小家伙的身世,猜想,可能是心境上出了问题。没想到,还真让他蒙对了。这不,小家伙心境一提升,当场就突破了,进入炼气三层!
而沐晚这些天早将第三层功法背得滚瓜烂熟。之前,她只是似懂非懂。现在,心里豁然开朗——原来第三层功法是打通少阴心经的穴位路径。有了先前打通任督二脉的经验,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放松呼吸,将丹田内磅礴的灵气凝成灵气麻花钻,按着功法上的穴位路径,一路披荆斩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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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不到,少阴心经,通!
突破成功!沐晚的修为提至炼气三层。
紧接着,从丹田里流淌出一股纤细却又暖和的淡绿色灵气,春风细雨般的进入新通的少阴心经之中。所到之处,原本血肉模糊的经脉无不焕然一新。
原来功法的最后一句“木灵气主生机”是这么个意思。至此,沐晚才算真正理解了第三层功法口诀的全部含义。
从此,她运气的时候,在小周天的基础之上,还要加上一条少阴心经——不再是小周天,而是最简单的大周天。而木灵气主生机,有治愈和修复功能。是不是意味着,木灵气可以用于疗伤呢?
想到这里,沐晚忍不住再次凝气。可惜,和往常一样,她凝聚起来的灵气都是白色的五行灵气。当然,五行灵气明显变粗了。如果用头发丝来作比较的话,先前的灵气大约是两根头发丝绞在一起那般粗细,而现在的灵气应该是五六根的样子。
要怎样才能单独凝聚出木灵气呢?貌似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呃,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先!沐晚不再耽搁,运用第三层功法,走了一个大周天。
待灵气重新回到丹田里,修为巩固,她才睁开眼睛。只见师叔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下,指着密林里头,飞快的说道:“唔,这边林子里五里之外,有一眼山泉。”
师叔的话音刚落,沐晚已经象道小旋风一样,呼呼的钻进了密林里。每次进级都会洗髓伐经,所以,和上次一样,她现在全身上下蒙着一层油腻的黑污垢,臭不可闻。
待在山泉里清洗干净,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干净的衣服换上,这才发现,自己又长高了半寸多,一时竟然有恍惚——两个多月前,她病歪歪的,又矮又瘦,比府里四岁的弟弟妹妹高不了多少;一个月前,她进入炼气二层,一夜之间,拔高二寸多,个头丝毫不让同龄的孩子;而现在的她,炼气三层修为,体态高挑,肌肤胜雪,远非寻常六岁幼童可比。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忍不住探身看向水中的倒影——明眸皓齿,米分雕玉琢,带着一点点婴儿肥。哈,好俊的小道童!
鼻头有些发酸,沐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嗖的滑落下来,“叭嗒、叭嗒”的滴落在她紧握的双拳之上:自强者,天助之!上天不负我!
待再次睁开眼睛时,点漆般的双眸亮若星辰,目光清澈而坚定。
抹了一把脸,沐晚展开“逍遥八步”,简直是风驰电掣——哈,好拉风!进级之后,她的步法也提升了不少。突破第二层,指日可待!
此时,月亮上来了。张师叔盘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身披如水的月辉。习习的晚风吹得他的袍角轻扬。听到沐晚的脚步声,他抬起眼帘,从大石头上纵身跃下:“小晚,你的桃木剑呢?今天,师叔传你第三式。”恪守道心,胸怀宽广!既是说给沐晚听的,也是道与他自己听的。所以,武力值平平,又如何!从今往后,他张逸尘不再逃避,当以勤补拙,奋勇直追。
不想,沐晚却没有拿出桃木剑,而是低着头走到他跟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本古旧的线装书和一卷竹简,双手奉过头顶:“师叔,这是弟子在三水观里得到的两本武功秘籍和功法。”
张师叔提起袍角,正要往腰带上别,见状,放下袍角。他没有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欣慰的轻抚小丫头的头顶:“小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是你的机缘,你好生收好就是。”
沐晚很意外,抬起头来,轻呼:“师叔……”师叔不象还没有原惊她的样子呀。
张师叔轻轻一摆手,继续说道:“我现你这几日修为进展顺利,运功之时,气息沉稳有力,没有暴戾之象。所以,你得到的功法并非邪术。难得的是,恰巧也很适合你。你继续练下去就是。”
顿了顿,他又说道,“小晚,师叔的意思是要你打开心结,不要因为过往的经历而钻牛角尖。如若这样下去,久而久之,极易形成阴戾乖张的性子,于仙道不利。其实,仙道之上,且不说有正邪之分,就是正道这边,也是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实话,师叔也难免有道心不守之时。所以,也不是事事都能道与人说的。有关身家性命之机密事,万万要守可如瓶,只能天知、地知、己知,不可告诉第二人。小晚,你听明白了吗?”
“是,小晚明白。”沐晚仰起小脸,认真的答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小晚会擦亮眼睛的。但是,师叔是小晚值得信赖的宗门师长。是师叔将小晚一步一步的引上仙道,小晚从心底里感激师叔。将秘籍、功法献给师叔,小晚是心甘情愿的。”说着,她又双手高高举起,恭敬的奉上。
张师叔背负着双手,连连点头,笑道:“小晚的好意思,师叔心领了。师叔自有师叔的机缘。况且,这些也未必适合师叔。你自己好生收着,勤加练习就是。唔,还有,功法惹人眼,你以后轻易莫示于人前。要是以后碰到疑难不解之处,可以来问师叔。师叔不才,也会尽力为你解答。”身为师长,他自有师长的骄傲,岂会打宗门弟子机缘的主意!要是他连这点起码的道心都守不住,这道不修也罢!
沐晚张了张嘴,咽下嘴边的话,顺从的收好秘籍和功法,唯有恭敬的垂手称“是”。心窝里暖洋洋的:自从踏上修真之路后,事事顺心,功法、秘籍、灵丹、德行有加的师长,样样不缺。老天待姐真不薄。
看到她真正打开了心结,张师叔很是高兴,接下来,不但将太一十三剑的第三式——挡之剑,传予她,而且又赐给了她一瓶养灵丹,声明是进级的奖励。
和第一式、第二式不同,挡之剑是防守剑招。沐晚习惯了凌厉的进攻剑招,再猛的换招风格完全不同的,一时间难以改换过来。于是,剑招屡屡走形。于是,她只好求助的看向张师叔。
张师叔在一旁见了,扔下一句“自己的剑招,自己磨”,施施然坐回到大石头上,右手执七宝折扇,左手捏了剑诀,旁若无人的比划起来。
好吧,自己的剑招,自己磨。不就是一招挡之剑吗?姐今儿非把你打磨出来不可!沐晚闭上双眼,一边大声背诵招式要领,一边练剑。这个法子效果出奇的好,三遍之后,她略有小得。再练十剑,招式初成!
沐晚睁开眼睛,双眼熠熠发光——就说,区区一招挡之剑,拦不住姐!
信心大盛,她手腕一翻,横剑于胸前,继续开练。
张师叔盘坐在大石块上,见状,不禁莞尔。低下头来,他左手捏成剑指,右手执七宝折扇,“唰”的开扇,双手齐齐翻动。月光之下,宛若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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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师叔侄两个打坐完毕,才披着朝霞去码头。栗子小说 m.lizi.tw
贺大早早的就架好船板,候在岸边。见了他们俩,连忙一瘸一拐的迎上来,长揖到底:“仙长,早。”
张师叔略一点头,上了船。
沐晚跟在后头,飞快的瞥了一眼贺大的左脚。他的脚背肿了,现正打着赤脚。也不知道涂了些什么草药汁水,整只左脚都绿油油的。
很快,沐晚发现,只不过一晚不见,贺大一家子变化挺大的。首先,他们明显比以前拘谨得多。尤其是贺大,变得跟只锯嘴葫芦一般,不再口直心快的提什么“规矩”之类的,除非问他话,他才答一句。并且,能一句话回答清楚的,他绝对不会说成两句。至于贺大娘子,这个瘦小的中年妇人,平常就少言寡语的,较少露面,现在更是恨不得能藏在底舱里,连以往送水的差使都交给了小儿子;其次,对张师叔,他们奉若神明。比如说,师叔发话,往后,日出启程开船,日落靠岸泊船。贺大唯唯喏喏的应下了;沾了师叔的光,一家子人在沐晚跟前,也都是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就是最调皮的小儿子也不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看。
对此,张师叔似乎习以为常。回到船舱里,当沐晚提起贺大一家子的变化时,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绝对的实力,就是规矩。”
沐晚默然。两世为人,她深有体会。
接着,张师叔开始给沐晚普及进级后的常识:修为达到练气三层后,修士会生出两项本能。
首先,能够神识外放。神识外放的作用可大了。一是,修士只要释放出神识,但凡神识所能到达的地方,都能第一时间明察秋毫。
神识怎么外放呢?很简单,只要集中精神,神识自然能随心所欲,“看”想看之事。当然,前提是,在神识能够到达的范围以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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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忍不住当场试验了一下。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去看船舱外面的情形。果然,心念一动,她恰巧看到贺家娘子从底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来,飞快的从底舱提出一个竹篮子。不等贺大过来接,她把篮子放在甲板上,便麻溜的缩回了底舱。
隔着门板,沐晚清楚的“看”到,那竹篮子上面罩着一块发黄的旧粗布。再凝神细看,旧粗布罩着一只尺高的酱色大陶壶。壶顶倒扣着一只同色陶茶碗。壶里装的是浓茶。为什么断定是浓茶呢?因为她“看”到壶底铺着厚厚的一层细碎的粗茶渣子。甚至于,连茶叶渣子在热水里是怎么慢慢的被泡开,破碎的叶片又是如何舒展开来,她都有如亲自揭开了茶壶一般,“看”得一清二楚。
太神奇了!比之前自己用耳朵听,便利得多。到底能“看”多呢?沐晚忍不住转向江面。一丈……两丈……五丈……十丈!周围十丈以内的情形,她都了如掌指。
右手的食指、中指并拢,抵在眉心之处。她努力看向更远的地方。十一丈……十二丈!头隐隐作痛起来,她连忙收回神识。
十二丈远,是她现在神识外释的极限。
修士第一次外释神识是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令神识受伤。故而,张师叔一直盘坐在矮几旁替她护法。
见她满头大汗的收回了神识,张师叔笑道:“小晚,修行之事,急不得。炼气三层的神识范围仅有三丈左右。以后,随着你的修为增加,神识也会跟着变强,外释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大。到了炼气十层,神识大约能铺开二十丈。等筑基成功,神识铺开的范围便会翻数番,起码达到百丈。”
才三丈!那姐怎么能看到十二丈远的地方?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想起清玉师叔祖在庄子里跟她说过的话——她的魂魄远强于常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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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的神识外释的最远距离是同阶修士四倍?沐晚眨巴眨巴眼睛,最终选择了闭嘴——她为什么会魂魄强于常人?一是因为两世为人;二是因为空间。两样都是不可告与人说的机密事。再说,神识强大,绝对是好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候,张师叔已经开始说神识的第二个用途:神识外放,无形之中,会对比自己低阶的修士造成精神上的压迫感,即威压。修为相差越大,产生的威压也越大。
沐晚曾被张师叔教训过一次,对此,记忆犹新,深有体会——那一刻,她有如泰山压顶,直接就被师叔的神识给“压”趴了。
“相比于人类,飞禽走兽的感官更加敏锐。灵兽和妖兽比寻常兽类又要敏锐百倍。所以,以你现在的修为,回到修真界后,最好莫轻易释放神识。弄不好会招来高阶的妖兽。”张师叔郑重的告诫道,“再者,用神识探视其他修士或者洞府等行为都会被视作是挑恤行为。小晚,强中更有强中手,做人还是低调些好。”
“是。”
张师叔满意的微微颌首,接着讲述第二项本能,即灵力。
灵力类似于凡人的体力,与修士体内的灵气息息相关,是灵气在修士体内运转而产生的力场。
一般来说,灵力的大小与灵气的精纯度和多少成正比。修士体内的灵气越精纯,具有的灵力就越大;储存的灵气越多,具有灵力也会越大。
灵力是易耗品。一切法术都需要消耗灵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法术也被分为五个法术系,对应五种属性的灵气。修士具有什么样的灵根,体内就只能存储什么样的灵气,相应的,修士也就只能使用相关法术系的法术。
以张师叔自己为例,他是火木双灵根,所以,他能使用木系法术和火系法术。
沐晚是五灵根,理论上,她可以使用所有的法术。听到这里,她被弄糊涂了:在她看来,明明五灵根更有用,为什么反而以五灵根修士的资质最差呢?
正要发问,张师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说道:“你现在可以学习法术了。这是我昨晚刻录出来的,里头有治愈术和火球术两种法术。它们分别是木系法术和火系法术里的基础法术。你两个都能用。”
玉简看上去,是块长条状的白玉,约摸两指宽,一寸长。沐晚喜出望外,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心中的疑问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师叔摆摆手,轻道:“只是些最简单不过的小法术。你照着上面的法门,自行练习就是。”说罢,闭上眼睛,打起坐来。
沐晚转身,坐回自己的角落里,将玉简覆在眉心处,探入神识。
唔,两个法术确实很简单。治愈术是专门用来疗伤的:自己的、别人的、内伤、外伤都能治。只要有足够的木灵气就行。沐晚现在无伤可医,于是,决定先从火球术开始。
很快,她便明白了五灵根为什么是个渣——对于火球术来说,她体内除了火灵气以外的其余四种灵气都是杂质般的存在,没有一丁儿的用处。再加之,她的火灵根在五种灵根里仅比金灵根强些,占总灵气量不到五分之一。从而导致体内的灵气使用率真不到百分之二十。受“杂质”的拖累,施展火球术时,凝气速度慢得出奇。
沐晚憋得满脸通红,仅在右手食指尖凝结出一股青烟,连个火星子都木看到。
此一遭,比练了五千剑还要辛苦几倍!沐晚满头大汗的看着余烟了了的指尖,好不郁闷!
在心里细细的总结一番,她接着再来。这回总算好点了——食指尖上总算是红光一现。然而,她还不来及高兴,听便听到“哧”的一声轻响,指尖的红光熄灭,又仅余青烟。
为什么只冒烟,说好的“火球”呢?又不是烟雾术!沐晚翻眼望着船舱顶,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办法,她不得不转过身去向张师叔请教:“师叔……”
张师叔看到小小的人儿愁得抓脑挠腮,跟只猴儿一般,全然没了平常的小大人模样,再也忍不住,竟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睁开眼睛,清咳一声,笑道:“呃,灵根越多,施展法术的速度便越慢,使出来的威力也越差。和单灵根相比,双灵根的同阶修士施展同样的法术,速度起码要慢上一倍多,威力也不及人家单灵根的一半。”所以,身怀双灵根,这也是他心中的痛哈!不过,象小丫头这般出糗的,他也头次亲眼所见。怪不得宗门那么看重资质。
张师叔顿了顿,开解道:“小晚,你也别气馁,比起那些五灵根的来,你还不算最差的。呃,实在练不好,先放在一边吧。等你修为增进一两级后,再练也不迟。其实,你在剑道之上,真的是天资出众。”不过,据他所知,剑修并不是拿着剑,一味用蛮力死砍的。进入筑基期以后,他们的剑招也是以灵力为基的……唉,小丫头的仙道注定是异于常人的艰难。当然,后面的话,他都尽数咽回了肚子里。仙道初始,跟小家伙说这些,除了打击人,还能有什么用?
有这么安慰人的么?沐晚满头黑线——她其实就是“那些五灵根的”,好不好?
某人缩回角落里,表示好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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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谢过道友千岸赠送的平安符,谢谢!千岸原来也是同道中人,能得到道友的肯定,某峰甚感荣幸。
真的如师叔所言,暂且放到一边吗?沐晚“呼”的猛甩头——不,仙道之上,姐绝不会退让半步!
今天,她若能以资质差、灵力不够作为躲避的理由,明天,她便能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出更多的借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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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因为五种灵气掺在一起,导致灵气不够精纯么?回想起先前进级之后,从丹田里涌出来的那一股淡绿色的木灵气,分离灵气的想法再次跃上某人的心头。
只是,前面两次失败的火球术,已经耗光了体内大半的灵气,火球术没法再练了。沐晚咬牙服下一颗养灵丹,闭目打坐。
死丫头,太犟了!张师叔摇摇头,闭上眼睛自行运功修炼,心想:也罢,初生牛犊不畏虎,且随她去吧。
养灵丹化开。很快,体内的灵气又恢复如初。不过,沐晚并不急着施展火球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在根本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无论她怎么苦练,都是白搭。
所以,她乘着体内灵气充沛,开始运行第三层功法。一边炼气,一边用神识内视,仔细的观察灵气在体内是如何运转的。
她的五种灵气杂乱无章的彼此掺杂,扭成白色的麻花状,在经脉和丹田里都是旋转前进的。
把五行灵气彼此分开,然后让它们**在体内运转?沐晚想了想,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行不行得通,单指效率而言,也太慢了。
这时,白色的灵气打着转儿进入丹田。它们在丹田里,从外至内,一圈一圈的,最终到达丹田中心,嗖的钻进了五色灵根里。半息不到,便又各自钻出灵根,重新混成一股,再从内至外的向丹田外面绕圈。最后钻出丹田,进入经脉。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大周天走完。
沐晚“呼”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主意初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受前世搓五彩丝线的启发,她想试着先把白色的五行灵气按各自己的属性分成五股,然后再重新扭在一起。
首要的问题是:怎么分开五行灵气呢?
沐晚细细的回想起刚刚在丹田里看到的情形,决定先从灵根入手。这次进级后,她的神识见长。以前,受神识的限制,她一直以为灵气在丹田里只是绕灵根转圈。这一次才“看”清,原来,不是绕灵根转圈,而是按照属性,分成五队,分别进入了灵根内部的。至于,在灵根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以她现在神识还“看”不到。
但是,能“看”到这一步,已足以让沐晚分开五行灵气!
女红之中首重绣术。而学习绣术的第一步便是分线!沐晚前世绣术了得,分线的基本功不但相当扎实,而且还自己摸索出了一套独有的快速分线方法。
对着分线的方法,她需要在体内寻找一个合适的分线器。
沐晚闭上眼睛,凝神内视。这时,她才发现,没有功法催运的时候,体内的五行灵气也并不是全然静止的。细细看来,便会发现五色灵气粒浮在丹田和经脉里,轻微的上下弹动。
内视一圈,她决定就以五行灵根为分线器——五行灵气进入灵根之前会自动的分成五股,各自进入相应属性的灵根。所以,五行灵根简直是天然的分线器。
灵根里面不可视。沐晚将每根灵根分成两个面,灵气进入的那一面,便是所谓的“进气面”,反之,灵气出来的那面,就是“出气面”。
不管“进气面”如何运作,她先从“出气面”着手。
首选哪个灵根呢?
当然是火灵根!分离法术的方法若是行得通,便有现成的“火球术”来检验效果哩!如果分离之后,效果不是象她想象的那般,那么便证明这是无用之举,不如乘早另辟佳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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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在“出气面”挑起一小截白色的麻花状灵气,反方向凝气。瞬间,“小麻花”便松开,变粗两倍都不止。五色的灵气光点,“嘭”的散开,竞相往丹田外逃逸。
别跑!沐晚赶紧祭起“凝”字诀。神识化成一张无形之网,将它们尽数罩住。呃,网孔还是不够细密。就是转眼的工夫,近三成的灵气光点直接自丹田逃出,消失在周边的空气之中。不过,仅仅是一小截而已,暂且没有影响到其它部位的灵气,不足以为患。
“吸!”
沐晚祭起《灵气诀》中的“吸”字诀,象蚂蚁搬家一般,先近后远,将那小截小灵气里的火灵气光点一个一个的吸到“出气面”附近,排成线状。
刚开始时,非常吃力。小小的一个灵气光点,从灵气团里被“吸”出来的那一刹那,简直宛若千钧重!
才“搬”了五颗,头便针扎般的痛起来。
这是神识消耗至警戒线的信号!
好在,姐有回神丹!沐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回神丹,服下。复又闭上眼睛,放松心情,静待丹药化开。
三息不到,神识恢复如初!
那么,再来!
沐晚又将神识扎进丹海里,继续当搬运灵气光点的“蚂蚁”。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有了先前的经验,总之,这一次,她明显感觉没有之前的吃力。但是也仅仅是搬了十四颗火灵气光点,神识再度告急。
飞快的“瞥”了一眼,在“出气面”前凝成紧紧一团的红色小光团,沐晚欣慰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又取出一颗回神丹,服下。
再来!
……
被搬到一起的火灵气光点,不用“凝”字诀压制,便会自行凝成一团。而且,随着火灵气光团的增大,竟然会产生一定的吸引力。沐晚只需加一把力,附近的火灵气光点便会自动向它聚拢过来。
即便是这样,沐晚也足足耗费了四个时辰,才将这一小截的火灵气从五行灵气里单独分离出来。
小半瓶回神丹,没了!沐晚好不肉疼,捂住储物袋,暗自祈祷:天尊在上,保佑弟子一定要成功。
不然,那些回神丹就白白浪费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沐晚本来是要“拧散”下一截五行灵气,再将更多的火灵气分离出来的。但是,看到分离出来的火灵气光团具有自动吸附功能后,她灵机一动,心想,不如索性试着将另外的四种灵气也都一一分开。
这一次,选的是最弱的金灵气。
金灵气含量不到百分之十。沐晚耗费一个时辰,仅用一颗回神丹便搞定!
沐晚放出神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唔,大约还过一个时辰,船便要靠岸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今天暂且打住,明天再开始吧。沐晚将那一小截松散的灵气又重新凝成麻花状。和别处不同,这一小截灵气不是白色的,而是象三根红、金和深绿色的丝线缠绕在一起。
撤掉“凝”字诀,收工!她转过头去,见张师叔仍然在闭着眼睛打坐修炼,便轻手轻脚的推开舱门,去了甲板上面。
今天还有五千次飞剑没有练呢。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分离灵气就误了飞剑。
船头上站着的是贺大的侄儿,祥子。他根本就不敢往船舱这边看,一心一意的在撑船。船尾,贺大的大儿子在掌舵。中间隔着一人高的船舱,他看不到船头甲板上的情形。
沐晚挑挑眉,一甩袍角,在船边席地而坐,看向十来丈外的对岸。只一眼,那些河石缝隙中的小鱼小虾便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不错,就以它们为靶子。
沐晚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泥石丸子,置于左手之中。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粒,凝神,随意的选了一条半寸来长的银背小鱼,“嗖”的掷出。
竟然没中!
泥巴丸子象利箭一般,钻进了石缝前面一尺多远的河泥里。惊得附近的一只小虾米仓皇弹开。
不可能,才隔着十来丈,怎么会差了这么多!沐晚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刚刚是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
没错,是真的没中。那条小鱼儿还好好的在石缝里吐水泡呢。
怎么会这样?沐晚眯起眼睛,细细回想刚才的情形。很快,她便找到了答案——船在动。以前,她是坐在静止不动的树上,并且,选取的靶子也不静止不动的石头。和后者相比较,她暂且抛去小鱼也会游动的不可控因素,在掷出泥巴丸子之前要事先估算出因船行驶而产生的偏差。
想通这一层后,沐晚开始尝试。不再是正对目标,她先是试着往前面挪一点点。结果,泥巴丸子往前偏离得更远了。呃,看来,应该是往后面偏移。
只是到底要偏移多少呢?沐晚完全没谱,也不知道该如何估算,只能闷着头,一点一点的较正。
如此,试了十几回,方才将偏移较准。
接下来,她也并不是和以前一样,百发百中。因为,石缝里的小鱼小虾是会动的。
天知道,它们会往哪边动!每每遇到失手,沐晚便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一句。但是,几百次过后,她渐渐的摸出经验来了。貌似小鱼小虾也不是全然无序的在动。它们主要是因为觅食才动的。所以,如果她事先看清目标周围的环境,是可以对它们的行为做出预判的。
哈,这个比打石头上的泥点,有趣得多!沐晚精神为之一震,小身板挺得笔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河岸之下,亮若星辰。
越到后面越顺手,三千次过后,沐晚便鲜有失手之时。栗子小说 m.lizi.tw一时兴起,她索性以泥巴丸子代替飞剑,直接练起《落英飞剑》的第一层,三粒齐发。
在第一层里写得很清楚,“三剑齐发”和“三剑合一”完全是两回事。首先,这里的“三剑”发出之后,是呈“品”字型排列的;其次,三剑之中,有虚有实。只有一剑是实剑,另两剑是掩护实剑的虚剑。实剑后发,走直线,直指目标。两支虚剑先发,在空中走的是两道不同的圆弧线。至于哪只是实剑,哪只是虚剑,也没有定死,纯粹看使用者当时的心情。
之前,沐晚按照书上的要求,已经练过连珠掷“剑”,再来练习第一层,难度并不是很大。
一千次过后,“飞剑”初成!
再练一千次,她不但能用“实剑”打中目标,就是“虚剑”也能达到十中三四!
五千次练完,天边已经晚霞似火。沐晚满意的拍掉指间的泥土,转身回舱。先前因火球术而产生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
张师叔还在打坐。
师叔也蛮拼的。沐晚在矮几前跪坐下来,提起几案上的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渴死姐了。
牛饮三大碗,她放下空陶碗,舒服得长吁一口气,暗道:好爽!
去他的笑不露齿,去他的行不摆裙。姐以后就是要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活一个潇洒不羁,挥洒自如!
太阳下山的时候,船靠了岸。这一带前不靠村,后不着店,岸边全是没有人烟的茂密山林。
张师叔终于练完了功。看到某人晒得通红的小脸,他只是挑了挑眉,说道:“走,上岸。”说罢,袍袖一摆,率先跨出了船舱。
“是。”
贺大在船尾下网捞鱼。祥子等三个小的,早就跑到岸上去了,垒土灶,捡柴火,忙得不亦乐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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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撇撇嘴,跟在张师叔后头,纵身跳上河岸。
“仙长。”祥子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垂手而侍。
“嗯。”张师叔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掠出十几丈远。
呀,师叔的步法更快了!沐晚张了张嘴,赶紧施展“逍遥八步”,狂追不舍。
一气飞奔十几好里,师叔侄俩在山顶的一块大青石前停了下来。
“小晚,我今晚就在这里练功。”青石下面半里远的地方有一块较为平坦的草地,张师叔伸手遥指,说道,“你去那片草地上自行练习。”人在青石上,居高临下,草地上的情形一览无余。让小晚去那儿,他放心得很。
“是,师叔。”沐晚行过礼,径直去了草地那边。
今晚的任务很紧,除了五千剑挡之剑,她还准备好好练一练步法,争取能突破第二层。
先从剑术开始。
夜色之中的山里,晚风习习。沐晚面向南方而立。晚风拂面,镶着黑边的青色袍角在风中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她抬头看向山顶。张师叔手执一把玉色的折扇,也正往她这边看过来哩。
与她的视线在半道上碰了个正着。张师叔点头:“开始!”说罢,手里的折扇“啪”的打开,左手捏成剑指,他率先开练起来。
“是。”沐晚也从储物袋里取出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待敛神静心之后,也开始练了起来。
昨晚已经练过五千剑,所以,她今晚练得非常顺手。当五千剑练完的时候,月亮才从山头上的一块厚厚的黑云里爬出来,慵懒的洒出如水的月光,给黑黝黝的山林披上一片薄薄的银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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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背负起双手,乘着朦胧的月色,开始练习步法第二层。和第一层相比,第二层在八个主方位的居中方向上又多出八个变步。突破的标志是要在一息之内至少要能踏出十步。
昨晚进级之后,沐晚发现自己已经能踏出九步。想必只要苦练半晚,应该能够突破。
夜色渐深,山风渐凉。可是,她却浑身是汗,就连头上也热气袅袅,跟只刚出笼的包子一般。
不知道是第几百次站回原地,只记得养灵丹已经用过两粒。沐晚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再一次展开步法。
一步、两步、三步……九步,十步!
成功了!
逍遥八步第二层,突破!
沐晚站回原点,习惯性的低头往身上看去。和往常一样,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干纱。两个袖角都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正“叭嗒、叭嗒”的往下滴水。
她毫不在意的咧开嘴嘿嘿一笑,捞起袖子拧开,然后当成帕子抹了一把脸,继续背负起双手,又一起练了起来。
直至练到体力耗尽,再也无力抬起脚,她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扳着脚尖,咬牙拉伸腿筋。这也是她从苦练中得出的经验——练过步法之后,若是不及时拉伸腿筋,就盘腿运气,不出十息,两个腿肚子便会齐齐抽筋。又麻又痛,那滋味别提有多**了。
拉伸之后,她再抬头往山上看去。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躲进了云层里。山上也是漆黑一团。不过,以她的目力能看到张师叔举着折扇,在大青石上跟个陀螺似的,在滴溜溜的打着转儿。他的身法极快,拉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残影。
想起先前还有些小视师叔的步法,沐晚只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烫。呃,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呢。她区区一只炼气期的小虾米也敢腹诽筑基期的修士?真是无知者无畏。
师叔正在练功,不能打扰。沐晚双指抵在眉心处,对着山下面铺开神识。很快,她就在山腰的一处密林深处找到了一个幽静的大水潭。让她狂喜的是,水潭离她起码有十三丈远!
啊,才一天,神识又增强了!
今天,姐都做了些什么?
沐晚飞快的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遍,禁不住“啊”的轻呼出声。简直是意外之喜,分离灵气还有提升神识的效果!
欢喜之下,连一身的疲惫立时烟消云散。沐晚双足轻点,施展“逍遥八步”,直赴幽潭。
也许是心情超好,就连眼前这黑影绰绰的水潭也变得唯美起来。沐晚蹲在潭边,捧起潭水试着喝了一小口,忍不住大赞:好甜!这水要是用来泡茶,最好不过。
心念一动,她没有急着梳洗,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好几卷牛皮水囊,一一拆开,灌起水来。
这些水囊自从买下来后,就一直闲置在储物袋的角落里,无用武之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沐晚确实是有点兴奋过头了,竟然一不留神便将百来个水囊全部灌满了。这下储物袋里是装不下了的。不过,既然都已经灌满了,再一只一只的倒出来的话,纯属浪费体力。她耸耸肩,只放了十来只堆码在储物袋里,剩下的全收进空间里。
呃,好吧,这件事做得有点不靠谱。小屋里的储物间也放下不。沐晚挠着头环视小院,索性一股脑儿的全部在白玉井台旁边。几十个壮鼓鼓的水囊在井台边码成了一座小山。
幸亏香香还在沉睡,不然,非笑话姐不可。
想起香香,沐晚忍不住又走过去,在小坑旁边蹲下身子,往坑里添了一把土,用神识联系那棵懒树:“香香,你怎么还没长出来?”不论是前世种过的花种,还是灵植的种子,种下去这么些天,早就破土发芽了。香香咋还没动静呢?
回应她的依然是一阵绵长的鼾声。
天啦,这个坑货!沐晚抚额。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她肯定要去寻一颗服下。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当初,她就不应该贪图香香的变异技能。
在潭边梳洗完毕后,沐晚回到草地上。离天亮还早着呢。再抬头看山顶,师叔早就不转圈了,现正闭着双眼,盘脚坐在青石上,双手在胸前各自掐成法诀,面色古井无波。
也不知道在练什么。沐晚回过头,干脆也在草地上打坐,神识内视,继续分离灵气。不管此法行不行得通,但是实实在在的大益于神识。尝到甜头的某人欲罢不能。
也不知道师叔那边什么时候收功,所以,沐晚只敢从剩下的三种灵气里选择含量最低的水灵气。
她先重新将那一小截彩色灵气麻花反方向“拧”开。不过,这回她又长了经验,在“拧”开之前,便先用两重“凝”字诀将它尽数罩住。
这招很管用,“麻花”拧开后,居然只有不到半成的灵气逃逸出丹田。
按照先前的方法,她将蓝色的水灵气光点一个一个的从那一大团绿色的混合灵气里“吸”出来,“搬”到出气面的附近,排成一线。
深绿色的混合灵气远不如先前的白色灵气引力大,这一趟活儿明显轻松许多。沐晚中间只服用了两颗回神丹便成功的将水灵气分离了出来。
又重新将四股彩色的灵气“拧”回麻花状,沐晚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眼前现出一道最熟悉不过的青色身影。张师叔背负着双手,站在离她三尺的前方,正看着山下。
山下怎么了?沐晚伸长脖子也往山下看。没有月光的夜晚,山下的密林是黑鸦鸦的。山风吹过,树木摇动,有如波浪起伏。
张师叔被她八卦的小模样逗乐了,握拳轻咳一声,笑道:“走,回船!”说罢,又是头也不回的自个儿先行下山去了。
原来师叔是在等我。沐晚恍然大悟,赶紧跟上去。
天亮之后,沐晚没有和以往一样打坐运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在心里寻思着:在灵气没有完全分离之前,贸然吸入新的灵气,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呢?
有心想咨询张师叔,但是,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她不是真正的六岁小孩子。前世,她聪慧过人,一度被认为是“京城第一才女”。别的不说,观人闻言的能力还是有的。从先前师叔的话语中,她不难听出,师叔虽然是火木双灵根,但是,他压根就没有分离过体内的两种灵气,甚至于他连这个想法都没有。现在,如果她冒冒失失的提出这个问题,以师叔那规规矩矩的性子,至少会认为她是天马行空,不着实际。搞得不好的话,还会令她立刻放弃这种荒唐的念头。
罢了,反正灵气稀薄得很,即便天亮的时候打坐运动,也从外边吸纳不了什么灵气。不如先安安心心的将灵气分离开来再说。沐晚打定主意后,敛神内视,着手分离那一小截里最后混杂在一起的两种灵气,木灵气和土灵气。
木、土两种灵气在她体内含量最多,合起来接近占总灵气量的一半。所以,动手之前,沐晚便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首先,她接连用三次“凝”字诀将那一小截四色灵气“麻花”稳稳罩住。然后将之“拧”开。
唔,这次很稳妥,居然没有灵气逃逸出去。
接下来,就是用“吸”字诀搬运灵气光点了。二选一,沐晚审视之后,选择了相对较少的黄色光点,也就是土灵气。
一动手,她就乐了——居然比昨晚还要轻松。这是可以节省不少回神丹的节奏!
不想,后头还有更大的惊喜:当她将近一半的土灵气光点搬到“出气面”附近时,有许多的绿色光点,也就是木灵气光点,竟然也自动的跟过来,在“出气面”附近,紧挨着那一线淡蓝色的水灵气,凝聚成一团!
水生木!沐晚立刻想到的是五行相生相克。心念一动,她忍不住审视已经分离出来的那几线灵气。果不其然,水灵气挨着金灵气,火灵气挨着木灵气,金灵气挨着土灵气……明明当初,她是随意将几种灵气光点安置在“出气面”附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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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之说,妙不可言哈!
活计越到后面,越轻松。甚至,最后还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工作量时,只见掺杂在一起的黄、绿两种灵气光点猛烈的弹了弹,呼啦一下,竟然自动分开,凝入了各自的“队伍”之中。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一颗回神丹也木用到!
分离开来的这一小截灵气,用不着沐晚去“拧”,便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象跟五色的彩线一样,紧密的凝聚在一起。
沐晚心中大喜。只是,接下来,她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惊”或“喜”,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回神丹服下——刚刚那番动作,到底是耗去了近大半的神识。
待丹药化开,神识补足。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挨着五色灵气,又拧开了相同长度的一小截白色混合灵气——这里,她抱着实验的想法,有意没有事先用“凝”字诀罩住灵气段。
在灵气段被反向“拧”散的那一刹那,掺杂在一起的灵气光点也是“嘭”的发出一声细小的、类似于爆破的声音,快速向丹田外面逃逸。
还好,沐晚做了两手准备,事先将神识一分为二。见状,她飞快的祭起“凝”字诀,欲将散开的灵气光点压制下去。
这时,貌似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那一小截五色灵气原地抖了一抖。原本是紧密拧在一起的五色彩色自动松散,变作五根!
哎呀!沐晚当下傻了眼,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刹时是一片空白。连先前祭出的“凝”气诀都不知道往散开的灵气上罩去。
就在电光火石间,情况又陡然剧变!
好比是中了定身术,四散开来的灵气光点纷纷就地打住。与此同时,那松开的五小截灵气又抖了抖。被“定住”的灵点们也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三两下之后,它们象是学堂里散课的孩童们,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呼啦啦,直奔同色的灵线段!
一个接一个……五线同时展开。小说站
www.xsz.tw一刻钟过后,五色灵气光点集结完毕。“出气面”附近现出一条更长的五色“麻花”!
直到此刻,沐晚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到实处。
她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凝神细看重新凝聚起来的“麻花”。与之前相比,它增长了一倍,完美的与后面的白色混合灵气接合。但是,却明显比白色灵线更凝实。单就粗细程度而言,前者不及后者的三分之二粗!
五色的灵气象五股彩色的丝线一样,紧密的凝聚在一起,灼灼发光,亮丽夺目,远非白色灵气能比。
照这样下去,如果将整个丹田里的灵气都分离开来的话,丹田里能至少空出三分之一的空间!
也就意味着,丹田比现在至少能多容纳一半的灵气!
这下赚发了!沐晚狂喜,兴奋得小心肝也禁不住“突突”猛跳起来。
呃,冷静,冷静!前景是美好的,但是,事情开刚起步,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与五色灵气段相比,整个丹田里一圈又一圈盘绕在一起的白色灵气简直是海量般的存在。
沐晚扫视丹田,原本沸腾的心情立马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她果断的“拧”开了下一截白色灵气……
一小截……更长的一小截……一大截……五色灵气线段越长,吸附能力也越大。不知不觉中,沐晚加快了分离灵气的速度。
她全部的身心都沉浸在分离灵气之中而不能自拔。全然不知张师叔正蹲在她面前,心急如焚!
原来,张师叔和以前一样端坐在矮几后面打坐运动。不想,才走完一个大周天,便发觉沐晚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情况很不对头。
一想到沐晚玩个泥巴丸子都与众不同,张师叔只觉得头疼,赶紧收功,暗道:破孩子又在折腾什么!
结果,一睁眼,他险些被吓掉了下巴——死丫头在做什么,怎么看上去是一副即将散功的鬼样子!
张师叔慌里慌张的从苇席上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扑到她跟前,刚伸出手,却在半道上止住了——如果真的是散功的话,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能强行关闭小丫头的几处要穴,也仅能助她压制住经脉里横走的灵气。而对丹田里暴动的灵气,他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到头来,极有可能会毁了小丫头修炼的根基!那样的话,还不如任其自然。只要根基还在,即便是散了功,也能重新来过。更何况,只要找到了散功的缘由,小丫头修为尚浅,用不了多久,便能修回来。
想到这里,张师叔苦大仇深的瞪了沐晚一眼。尽管他现在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也只能蹲在小家伙面前替她护法。
一刻钟过去了,死丫头还是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身上的灵气处于将散不散的状态。
张师叔忍不住轻“咦”出声。以小丫头的修为,要散功的话,早就散尽了!不可能苦苦坚持这么久!
也就是说,小家伙不是要散功!是正常练功?
死孩子,你到底修的是什么功法!
想到这一层,张师叔简直是悔青了肠子——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好功法,什么是害人的功法!身为师叔,他也太大意了。当初,他为什么不替小晚把把关?仅凭她练功时的气息,连功法是个什么名儿都不知道,就断然判定那捞什子功法可行呢?
张逸尘呀张逸尘,你当得起小晚的一声“师叔”吗!
又一刻钟过去了,沐晚身上的灵气仍然是将散不散。不过,她的气息渐渐趋于平缓。
果然是功法的缘故。张师叔除了干瞪眼之外,也无计可施。他叹了一口气,在沐晚对面盘腿坐下,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静观事态变化——怪不得老话说,不会叫的狗才咬人。蔫人出豹子。这破孩子平素乖巧机灵,不淘也不闹,甚是省心。结果,这一下子,只差没把当师叔的给生生吓死。
短短的半个时辰里,他感觉自己象是陡然老了十岁!
带孩子哪有省心的?张师叔不由想起自己投入师尊座下之后惹下的大大小小祸事也多得数不清,眼睛不禁湿润了——自己带一个毛孩子,就累得这样。他们师兄弟三个都差不多是六七岁投到师尊门下,由师尊手把手的带大。这几十年来,师尊肯定是操碎了心。啊,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孝敬师尊他老人家。
对面,沐晚终于将灵根“进气面”附近的最后一段白色灵气分离开来。
至此,经脉和丹田里的灵气全部呈五色的彩线状。
也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运功?深吸一口气,沐晚催动第三层的功法。
结果,这一动,五色灵气居然自动拧成五色麻花状,和先前的白色灵气一样,也是旋转运行于丹田和经脉之中。
不同的是,灵气明显变得更精纯,运行速度更快。当然,拧成“麻花”后,灵气又变细了一半。原本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经脉和丹田变瘪了。
灵气!灵气!姐需要大量的灵气!
可惜,周边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沐晚又走了一个大周天,灵气没搞到多少,肚子却破天荒的“咕咕”作响。
好饿!沐晚不得不收功,睁开眼睛。
却只见张师叔星目紧闭,微微仰着脸,跟尊石雕一般的盘腿坐在自己跟前,一动也不动。
这是……啊,顿悟!
哈,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天地间的灵气,来得更猛烈些吧!沐晚拍着巴掌脱口乐道:“呀,师叔又顿悟了!”
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记忆戛然而止,张师叔睁开眼睛,见某始作俑者笑得两眼弯弯,乐不可支,只觉得既好气来又好笑。
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他瞪了沐晚一眼:“你当顿悟是家常便饭哪。”这破孩子,沾光都沾上瘾了。你倒是也顿悟一下,让你师叔跟着沾点灵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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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佳节日。某峰祝亲们节日快乐,合家团圆!
还有,某峰谢过千岸道友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分离灵气!”嘴巴张得能生吞掉一个鸡蛋,张师叔直接石化!
“嗯。栗子网
www.lizi.tw”沐晚肯定的点头,“弟子这一天都在分离灵气。”之前,她打算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儿一点儿的把灵气分离开来的。不想,事情进展远超她想象的顺利。到了后面,几乎是五色灵气抖一抖,灵气光点便彼此分离,自动的各自吸附过来。结果,她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成功的将体内所有的灵气都分离了出来。
由于注意力太集中,她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连时间都没有留意,更加不记得服用辟谷丹。所以,她才会忘得肚子“咕噜”直叫唤。
服下一粒辟谷丹后,不等张师叔开口询问,她便主动交待了自己的行为。
没想到会把师叔吓成这副模样。沐晚不好意思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师叔的一只衣袖,仰起小脸,愧疚的笑道:“师叔……”
张师叔缓过劲来,紧张的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问道:“你没感觉到哪里不适吧?”
“没有。”沐晚摇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就是肚子饿,还有,灵气比先前更凝练了。所以,经脉和丹田里空出一大半儿来,瘪瘪的。”
居然有这等奇事!张师叔“滋”的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说道:“小晚,伸出手来,让我给你号号脉。”
“是。”沐晚挽起袖子,顺从的将右手送上。
张师叔将两个指头轻轻扣在她右手腕上,双眼微合,全神贯注的感觉她体内的灵气波动。
过了一刻多钟,他神情古怪的睁开眼,说道:“灵气精纯,可与单灵根媲美。神识强大,堪比炼气大圆满。除了灵气不够饱满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小晚,你服下一颗养灵丹,待灵气充盈之后,我再帮你看看。”
是哦,怎么忘了这一茬?养灵丹可以快速补充体内的灵气!瞧我这脑瓜子!沐晚拍拍脑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养灵丹服下。待丹药化开后,不出十息,丹田和经脉里又重新变得鼓鼓囊囊的。
“换另一只手。”
“是。”沐晚换了一只手,送至张师叔跟前。
这次,张师叔只号了一盏茶的时间。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瞅着沐晚,一双星目灼灼发光:“小晚,你现在体内的灵气量比炼气五层的少不了多少。栗子网
www.lizi.tw此法甚佳。你是怎么想到的?”灵气对于修士就是空气般的存在。修行至高阶,修士甚至可以闭气一两天,但体内却无一刻不能没有灵气。体内储存的灵气越多,越精纯,修士的能耐才会越强大。沐晚服用养灵丹后,体内灵气回满。虽然境界仍然不变,但是,凭着强大的神识和体内的灵气,已足挑翻炼气五层的修士!
沐晚原本就没打算隐瞒。她虽然成功分离了灵气,却满肚子的问号,正巴不得跟师叔探讨一番呢。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尽数吐了出来。
小小的人儿如此坦诚,说的又条条是道。张师叔瞅着她,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涌了出来,流淌得满脸都是。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听完,他不禁点头,连连赞道:“不错。虽然此举超乎寻常,确实是莽撞了些。但是,我们修士逆天夺命,走的本就不是寻常路。难得你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稳重、小心。小晚,此一事,师叔又要托你的福了。”他是双灵根,如果也如法炮制,将体内的火、木灵气分开……刚是想想,便令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见张师叔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雀跃样儿,沐晚赶紧道出心中的忧虑:“师叔,弟子觉得此举还有待实效验证。待弟子用过火球术,再作定夺也不迟。”
张师叔略加思索,笑道:“我观此法绝对可行。你现在肯定已经能轻松使出火球术了。”当年,他炼气三层那会儿,体内可没有这么多的灵气。施展起火球术来都轻松得很。沐晚现在肯定会比他那会儿还要轻松。
“请师叔帮弟子掌掌眼。”沐晚先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火球术的法术要领,然后才运气,施展火球术。
同时,她还不忘神识内视,密切关注体内灵气的变化。
只见法术一启动,体内的五色灵气齐齐被摧动。但是,其余灵气是顺着经脉,自动做着大周天运动。唯有火灵气一线被凝聚起来,顺着灵力方向,从指尖喷涌而出。
“呼——”。
一个蛋黄大小的火球,跃然而出。
热气扑面而来。沐晚本能的立刻睁开眼。栗子小说 m.lizi.tw红艳艳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双点漆般的眸子。
扔哪儿?舱里空间有限得很!
“去!”灵力从指尖迸出,沐晚眼珠子一转,轻喝一声,俏皮的对准张师叔,将火球掷出。
果然不出她所料,对面,张师叔抬抬手指,轻松将火球弹灭。
“好,很好,非常好!”张师叔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又自作主张的在里头动了什么手脚?使出的火球术居然是打着转儿的!”不凡的力度,再加上带着旋,火球刁钻得很。换作寻常炼气五六层的修士,怕是想躲都躲不及。
这回可真是冤枉了。沐晚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却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故意无辜的摇头:“师叔,弟子严格遵照玉简上的步骤,一步也不曾妄作改动。”火球发出的那一刹那,她也看得分明,火球确实是带着旋儿发出去的。呃,这个可能和她体内的灵气呈麻花状有关。
可是张师叔不知道哇。他微微一怔,忍不住说道:“你再用全力试一次,我刚刚没看清楚。”
“是。”沐晚冲他发出一记火球。
有了前次的经验,这次她顺利的使出了十成的力道。
火球的个头比先前大了一倍有余,速度更是快若流星,呼呼的打着转儿,飞向张师叔的面门。
“滋——”张师叔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张开巴掌,将火球拍灭。
小丫头太逆天啦!灵力居然是带转的!还有,这出球的速度哪里还象四灵根?呜呜,比老子这个双灵根当年还要快!
老子也要将灵气分开!立刻,现在,马上!老子受够了那帮单灵根的压制!老子要逆袭!
“小晚,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张师叔竟然乐得手舞足蹈,当即宣布要闭关。
自从母亲过世后,沐晚两世加起来,都没被人这么夸过。她怪难为情的,但头脑还是清醒得很,探过身子,又扯了一把师叔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师叔,您体内的灵气是不是有点多……”师叔是筑基五层的修为。他体内的灵气虽然只有火、木两种,却比她多得多。如果说把她体内的灵气比作是一眼清秀的小山泉,那么,师叔体内的灵气就堪比奔腾不息的大江。师叔要是也分离灵气的话,个中的艰难险阻不知道会提升多少倍!
张师叔早就料到了这一层。他坚定的摆摆手,说道:“再难也要做。”以前,没有想到,也就罢了。现在炫目的效果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是个修士就抵挡不住这诱惑。
不过,沐晚的话也提醒了他。事关重大,他还是需要先冷静下来,好好的准备一番。
由于,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里,张师叔忙得不亦乐乎,连舱门都没有出。晚上,船靠岸之后,也只有沐晚独自去岸上。分离灵气后,她发现灵气、神识,以及体能都大幅度的提升了,其效果丝毫不比进行了一次洗髓伐经差。所以,船一靠进岸边,她便迫不及待的钻进岸边的密林深处,检验、提升步法和剑术。
第三天晚上,她照例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船上。
贺大等人在岸边堆起的篝火已经熄灭,犹在冒着青烟。五人合衣躺在灰烬旁,睡得正熟。自从每天晚上都要靠岸停泊后,他们一家子便夜夜在岸上歇息。虽然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块薄布,但是比起又闷又挤的底舱里,岸上至少空气新鲜,宽敞、凉快得多。
沐晚轻手轻脚的推开船舱门。
张师叔原本闭着眼,端坐在矮几后。闻声,他睁开眼睛,招手说道:“小晚,过来。”
看来师叔已经准备妥当,要闭关了。沐晚道了声“是”,走过去,在几案前跪坐好。
果然,张师叔宣布了马上就要闭关的事。细细的叮嘱沐晚要多加小心,不准轻举妄动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说道:“我将十三剑的招式要领都刻录在这枚玉简上。当年,我也是通过玉简自己领悟的。你悟性远胜于我,自己照着玉简上的要领勤加练习便是。但是,切记不准冒进,每一式必须至少要练习三天,每天不能少于一千剑。”
看样子,师叔这次闭关的时日不短。沐晚双手接过:“是,弟子谨遵师叔令。”
接下来,张师叔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辟谷丹、两瓶养灵丹和两瓶回神丹给她,再次叮嘱务必事事小心。什么晚上不要离开船太远,什么要坚持辟谷,不要贪吃河里的鱼虾。那些都是俗物,杂质太多……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师叔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唠叨?还有,我什么时候要贪吃河里的鱼虾来着!沐晚满头黑线,心里却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虽说是闭关,张师叔其实一直都呆在船舱里。只是分离灵气的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分神,所以,闭关期间,他必须封闭五感,全力以赴。
领教了小丫头的天马行空后,他真的放心不下来,唯有反复的叮嘱。见小家伙老实的一次又一次的点头应下来,他心才稍安。
唠叨了一个多时辰,张师叔终于喝了一口水,宣布正式闭关。
沐晚暗地里吐出一口闷气,暗道:师叔唠叨起来,真真吓死个人。
离天亮还早,她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合衣躺下,小睡一会儿。
依旧是两眼一合,便陷入无边的黑甜。
不知道睡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沐晚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只见一个甚是眼熟的柔美少妇笑盈盈的站在她面前,弯下身子,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点她的鼻尖,喜道:“俊哥,你看,我们婉儿睁开眼睛了呢。”
“唔,是的呢。”一个青年男子也凑了过来。
光线有点刺眼。男子又是背着光,面容模糊,看不清。沐晚眯缝起双眼,定睛细看,赫然发现,那男子竟然和师叔长得一模一样!
我滴个娘咧!沐晚大惊失色,打了个激灵,翻身爬起。
船在缓缓的行进。
天色已经大亮。船舱里通亮。张师叔背对着她,盘腿坐在矮几后面闭关。
晨光象金色的流沙,从船舱旁边的一格小窗户里倾泻进来。师叔那青色的背影象座大山一般,在晨晖之中,显得格外宽厚、温暖。
许久不曾流泪。沐晚却发现自己脸上凉津津的。伸手一摸,手上全是泪水——刚刚在睡梦中,她竟然哭了。一梦醒来,泪流满面。
俊哥,沐府之中,唯有她的亡母生前如此称呼过她父亲。
沐叔俊,正是沐三爷的名讳。
沐晚用手背擦去滚落到腮边的泪珠,捂住嘴呵呵轻笑:“看来我真的是离府太久了,居然连三老爷长什么样子都给忘记了。”
只是这笑声却比哭还难听。眼泪根本止不住,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叭嗒、叭嗒的打在身下的苇席上。
断红尘……她沐晚纵然两世为人,也还是道行不够,修不出沐三爷的铁石心肠,斩不断这红尘。
虽然张师叔说凡人界安全得很,但是,见识过胡老四之流后,沐晚也不敢掉以轻心,连晚上也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甲板上,自觉替师叔护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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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等人完全没有察觉。船和往常一样,仍然是日出,日落靠岸停泊。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时分,江面上渐渐起风了。贺大站在船头上,用手搭在额前,眺望天边。看到天边涌起的乌云,他暗道一声“苦也”。
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勇气,放下手中的船竿,转身对正“闲坐”在船边的沐晚作揖,禀道:“小仙长,只怕是要变天了。”
沐晚收起泥巴丸子,扭过头,挑眉瞅着他:“变天?”
“嗯。”贺大解释道,“这两天甚是闷热,一丝风儿也不曾有。现在江面上起了风,天边也堆起了雨云。只怕夜里会有大风大雨。小的知道这附近有个避风的地方,恳请小仙长帮忙,请仙长示下,能不能把船先靠过去,躲一躲风雨?”
以师叔现在的状态,哪能让风雨打扰?沐晚听完,直接应下:“行,就照你说的,去那避风的地方,把船停好。”
贺大甚是惊讶,飞瞄了一眼舱门,迟疑的提示道:“真不要请示仙长……”小毛孩,你的话也作得了数?
沐晚挑眉:“天要下雨,那便听天行事呗。难道我师叔是不通情理的人吗?是你在走船,还是我师叔在走船?这种事也要过来问,好不烦人!”
也是哦。贺大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不但不恼,反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小仙长说的甚是。”说完,他匆匆打了个拱手,踩着船舷直接去船尾掉转船头。
船在江心划了一个大圆,掉头开始往回走。走了四五里回头路,前面便现出一个小小的流沙洲。洲上绿油油的,长着茂密的树林。贺大将船划进了小洲与河岸间夹的小河里。
小河只不过三四丈宽。越往里走,河面越窄。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小河到了尽头,现出一片狭长的泥滩。后边是数十丈高的灰白色石崖。
沐晚站在船边,举目四望,微微点头:果然是个避风的好去处。
水很浅,船根本就靠不了岸。贺大和祥子两人跳下船,淌着水,合力将船推靠过去。
“锚。”贺大看了一眼朝头顶疯狂罩过来的乌云,大声叫道。
贺家大儿子赶紧将沉重的铁锚丢进水里。
铁锚是个四爪钩,又粗又大,起码有几十斤重。小说站
www.xsz.tw用宛如婴儿胳膊粗的麻绳系着。贺大和祥子两人合力,才将铁锚固定在石崖下。
顾不得拧干身上的衣服,贺大湿漉漉的爬上船头,冲沐晚抱拳,说道:“小仙长,雷雨怕是快要下来了。请小仙长也去船里躲一躲。下雨的时候,千万不要到甲板上来。”
沐晚点头应下。
风雨比贺大估计的来得更快些。半个时辰后,天完全黑了下来。一时间,狂风大作。吹得外面的树林“哗啦啦”作响。还好,贺大选的这个地方远离大江,前有树林遮挡,后有石崖守护,狂风吹不进来。不然,这样的狂风一吹,小船只怕早就底翻天,呜呼哀哉了。
约摸一盏茶的工夫后,黑色的天空闪过一道雪白的亮光。“轰隆——”巨雷声响起。
象是筛豆子一般,“噼哩叭啦”,雨下来了。
果真是大风大雨。
沐晚紧张的看向张师叔。后者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完全不受干扰。
如此甚好。沐晚松了一口气,也开始打坐。
电闪雷鸣,暴风雨时断时续,足足下了一天两夜。第三天清晨,暴风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小河里水位上涨,浑黄的水流淌急。
贺大苦着脸,站在舱门前请示:“仙长,水急得很,能不能再等两三天?”
沐晚走过去,打开舱门,大大方方的佯装传话:“师叔说,无妨。”
“谢谢仙长。”贺大的脸色稍微好点,但仍然堆满愁容。今年的秋讯来得比往年要早些,这一趟只怕要多耗上好些天。
结果,这一停,便是整整七天。
第八天清晨,水位退了些许,水流还是有些急。但是,贺大等不得了,匆匆起锚——船上带的粮米、炭石有限。为了省点口粮和炭火,从避雨的当天开始,他们便一天改成只吃一顿,顿顿都喝稀粥。即便是这样,也只剩下半袋子米。一家五口人,也吃不了几顿。而这一带人烟稀少,离下一个可以补给的口岸起码还要走三天。
沐晚是头次在船上经历这样大的风雨。除了刚开始有些提心吊胆的,很快,她便适应过来。该练功,便练功。该睡,就睡。
七天里,她的落英飞剑进步很快,突破了第二层,能一回掷出六颗泥巴丸子,两实四虚,例无虚发。
剑术连学了两招新的。
火球术也日益精湛。
唯有步法和灵气没有多大进展。前者是受船舱的局限,没法开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后者则是因为周边灵气太稀少的缘故。
下午,沐晚和以往一样,到甲板上去练飞剑。结果,她刚刚走出船舱,耳边便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呀,姐姐,这里是哪里呀!”
声音甚是陌生。
不过,除了香香那坑货,这船上还有谁会称她为“姐姐”!
小心肝“呼”的提了起来,沐晚猛的转回身,顺手将舱门拉上。
“呜呜,姐姐,坏!”
身后,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悬空而立,光着屁股,居然还好意思冲她呲牙!
发型、肚兜什么的,依然没有变。死家伙象是陡然被人拉长了半尺多,连胖墩墩的苹果脸都清减了许多,有点露尖下巴了。
一把将人揪下来,死死的捂住那张破嘴巴,沐晚压低声音,怒道:“别嚷,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么!”
双眼瞪得浑圆,碧绿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香香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貌似这货听明白了。沐晚松开手。
香香夸张的张大嘴巴,接连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才笑嘻嘻的凑上来,用一对肥爪挂住沐晚的脖子,歪着头,也压低嗓子亲呢的说道:“姐姐,不要担心,有香香在,外面的人谁也听不到。”
对哦,这家伙有禁锢之力。睡了一觉,死家伙的话说得顺溜多了。沐晚冲她翻了个大白眼:“那你还这么小声?”真是白痴。
香香也不恼,咯咯的笑:“姐姐,有没有想香香?”
“想你个大头鬼!”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沐晚就来气。她将人扒下来,自个儿一屁股坐在苇席上,“你数数,你到底睡了多久?”只会睡觉的本命灵宠,要来何用!
“嘿嘿。”香香挨过来,低头对手指,“那个,香香也不知道会睡这么久呀。”
“哦?”沐晚不解的瞅着她,“怎么回事?”
香香抬起头,气鼓鼓的说:“都怪姐姐的空间啦。只有土,那井里也不是真正的水,全都是灵气。香香先前是粒种子,没有水,怎么发芽?不发芽,香香……”
“停停停!”这里头信息量有点儿大,沐晚听得头疼,赶紧示意打住,“一样一样的说。首先,什么叫做只有土,井里不是真正的水?”真是奇了怪了,前世,姐在空间里种了那么多年的地,哪次浇的不是井里的水?你突然告诉我,那些不是真正的水!鬼才相信你。
“是真的哦。香香不骗姐姐。”香香一本正经的说道,“香香出来前,仔细检查过了。空间里只有院子里的土是真的,其余的都是珠子上刻的阵法幻化出来的。”
“屋子也是假的?”沐晚瞪了她一眼。
香香使劲的点头:“没错。屋子也是假的。它其实是个聚灵阵和幻阵的叠加阵。姐姐要是修为升到炼气七层的话,空间里的灵气增多,大概就可以将幻阵再次激活。屋子会变得更大哦。”
呃,姐好晕!沐婉抚额,不解的问道:“水是假的?没有水,你是怎么发芽的?”
“水囊里有水呀。井边有好多水囊。最底下的水囊被压破了,水流了出来,香香就喝到水了。香香喝到水,就醒了。醒了之后,就能打开水囊了。喝足了水,香香就能发芽了。姐姐……”
这是要变话唠的节奏!沐晚又翻了个白眼,直接拉着她,进了空间。
果然,她一眼就看到井边的小坑里长出了一株一尺来高的嫩苗。树杆不及她的小指粗。上面的叶子也是嫩生生的,总共没有超过二十片。
沐晚蹲下去,好奇的问道:“这个就是你的本体?你什么时候发芽的?”这些天,她一直在外头替师叔护法,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香香这边的变化。还有,死家伙也真是的,居然长得这么高了,才肯露面。
香香很是委屈,噘起小嘴,也在一旁蹲下:“香香舍弃了原来的本体,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开始。刚发芽的时候,香香是说不了话的。还有,起码要长这么高才能记起以前的事儿。还有,香香真的是刚刚才化身的哦。”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沐晚爽朗的拍拍她的肩腾:“对不起,姐姐不知道这些,错怪你了。”
“没事!”香香立马就又满脸灿烂,指着井边那些空瘪的水囊说道,“姐姐以后要记得每天都来给香香浇水哦。香香正在长身体,天天都要喝好多好多的水。”
呃……头又疼了起来。沐晚问道:“说清楚点,到底是好多?”
“就是它们那么多。”香香指了指井边的那堆水囊,舔了舔红嘟嘟的嘴唇,“今天我还不算渴。姐姐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浇水。”
“你不是能出去吗?为什么不自己去外面喝水?”沐晚不由皱眉。有这么懒的么?
香香又急了:“香香现在只是化身,不是真正的化形。空间里有隔绝的阵法,香香的树根伸不到外面来。没水喝,香香会枯掉的。”
“原来你们树灵也有修为等级的。”沐晚恍然大悟。
香香连连点头,热情的给她讲解一二。
和人类修士一样,树灵的修为也分为先天、化身、筑基、凝丹、元婴,化形和飞升等七个境界。
其中,化身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炼气阶段;化形则相当于化虚阶段。上界其实有仙界、妖界和魔界之分。树灵修得飞升圆满,也会和人类修士一样飞升。不过,它们是飞升至妖界,成为妖仙。
“不过,香香是姐姐的本命契约灵宠,将来不会去妖界哦。香香会随姐姐一道飞升到仙界去。”
沐晚闻言,心里不由隐隐作疼,握住她的一只小胖手,软声问道:“不能和你的族人在一起,香香不后悔吗?”物以类聚。将心比心,若是自己将来只能飞升去妖界,光是想想都令人无法接受。
“不会。因为和姐姐在一起,香香才会有机飞升。”香香有点难为情的垂下头,“我们树灵是草木灵族里修炼最缓慢的。如果不是做了姐姐的本命灵宠,香香要再修炼两百年以上,才能进入化身一层。没有个十几万年,修不到飞升境。”
怪不得这家伙当初那么上赶着缔约。原来并不全是冲着空间来的。沐晚“哦”的一声,总算明白了。
香香抬起头来,又换了个新话题:“姐姐,香香进级了,又多了一个新技能哦。”
“说来听听。”虽然对一棵树的武力值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得了新技能总归是件令人高兴的好事儿。
一提到新技能,香香便两眼放光,亢奋得象爆豆子一般,说个不停:“破阵术!香香会破阵啦。尤其是和空间相关的各种阵法,香香都能破解!”
阵法?沐晚心头一跳,赶紧从储物袋里取出从小胡子“老三”那儿得来的《阵法初成》,打开第一面问道,“这些,你都看得懂?你会布阵?”这几天下雨,在练功的空隙,她也曾取出这本书来看,想学学阵法。技多不压身嘛。不想,上面的字,她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她却完全不知所云。
香香凑过来,就着她的手,飞快的扫了一眼:“上面的阵图,香香都看得懂。字,不认得。还有,香香只会破阵,不会布阵。姐姐是要香香学习布阵吗?”
堂堂的树灵竟然是个睁眼瞎?说好的“远古传承”呢?沐晚挑眉:“你不识字?你那传承里全是图?”
香香有样学样,也高高的挑起一边眉毛:“香香又不是人类,香香是草木灵族,学的当然是妖文!”
言之有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只许人类有文字,不许人家妖族有妖文么?沐晚服了,好脾气的说道:“那我先念一段给你听。你听听,是否能听得懂。”
“好的呀。”香香偎依在她的怀里,眼睛盯着书本,听得极其认真。
一小节念完,香香仰起小脸来表功:“姐姐,香香听得懂。这一小节的字,香香也全认得了。”
天,死家伙聪明得过分哦。沐晚惊喜的垂眸瞅着她。
香香很是受用,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如果香香用灵识探入姐姐的识海,只要一息,姐姐认得的字,香香都能认得。”
“不行!”识海除了是神识之源,还是储存记忆的地方。让旁人进入了识海,跟被扒得精光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共用一条命的本命灵宠,也不行。沐晚想都没想,张口就拒绝了。
香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垂下头来,一边玩手指,一边弱弱的问道:“那么,姐姐也不想进入香香的识海的,对吗?”在草木灵族里,树灵是最有领地意识和**意识的。香香非常愿意做沐晚的本命灵宠,但是,她也本能的渴望,沐晚不要占用她的识海,让她保住一个树灵最后的尊严。
奶娃娃突然换了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沐晚看得心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进入香香的识海。轻轻的用手环拥住小可怜儿,她肯定的点头:“嗯,姐姐可以发誓,除非香香愿意,姐姐永远都不会进入香香的识海。”
香香闻言,立马就来了精神,碧绿的眸子亮晶晶的。她欢呼着,“叭”的凑上前,在沐晚的腮巴子上使劲的亲了一口:“姐姐太好了。”说着,扒住她的脖子,还要亲另一边。
半边脸都是口水呀。沐晚哭笑不得,眼明手快的将人从身上扒下来,没让她得逞:“呃,香香,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沐晚算是看出来了,别看这家伙活了三百多岁,却完全不懂人情事故,仅是依着性子行事而已。还好够聪明,学习能力超强。不然,这往后的日子可有得磨了。
“约法三章?”香香听到个新名词,绿眼睛闪呀闪,“是和刚刚一样的约定吗?”
沐晚赞许的点头:“没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约定之后,我们俩谁也不能违反。”
“好的呀。”香香竟然学着她的样儿,在对面盘起两条小萝卜脚,挺直小腰板坐好。神情甚是认真。
哎,你光着屁股呢……某人眼角直抽抽,头痛!还好师叔五感封闭,什么也看不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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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约定,就是刚刚所说的。如果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偷窥你的识海。反过来,你也一样。香香,我保证能做到。你是否能做到?”沐晚说着,竖起右手二指,做对天启誓状。
香香学着她的样儿,也伸出两根胖手指,朗声应道:“我保证做到。”
“第二个约定,我身为契约主人,保证尽到主人的义务,并且尊重香香草木灵族的习俗。香香你是否也能保证尽到本命灵宠的义务,并且也尊重人类的习俗?”
“香香能保证。”香香想了想,白花花的身子扑过来,追问道,“姐姐,人类都有哪些习俗呀?香香不知道哦。”
沐晚甩给她一记眼风:“别打岔。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习俗。以后再说。”
香香“哦”了一声,又坐回去。
“第三条,在人前,你轻易别现身,行不行?”沐晚试探着问道。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爱热闹的……
不想,香香使劲的点头:“行的,行的。传承里说了,人类最狡猾了,最好少和人类打交道。香香绝对不会乱跑,不会乱现身。”
什么鬼传承……沐晚满头黑线。
“三个啦哦。”香香竖起三根手指头,两眼亮晶晶的。
“嗯,暂且就这样吧。”沐晚点头。
香香嘿嘿笑问:“那,姐姐,快告诉香香,人类都有些什么习俗吧。”
呃,我家胖妞妞虽然长了个吃货相,却是绝对不肯吃亏的。沭晚笑了:“最起码,衣要蔽体。你只有肚兜吗?”
香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抬头看看沐晚身上,又扭过头去,看了看张师叔的背影,眼圈红了:“香香的叶子还不够多,只有树皮……”
原来褐色的肚兜是香香的树皮呀。沐晚赶紧摆手:“别哭,我这儿有些以前的衣服,都给你。”
不想,香香收了泪,皱起两弯眉毛,脸上居然全是嫌弃:“姐姐的衣服都是这样的么?太丑了,香香不要。”
去你的,死妖精!沐晚怒了:“再丑,也比你光屁股好。”
香香象是被吓到了,怔了一下之后,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嚎啕大哭:“呜呜呜,姐姐坏。姐姐凶香香。呜呜呜……香香不要丑衣服……”一边哭诉,一边象条泥鳅一样的钻进了她的怀里。小说站
www.xsz.tw时不时的偷眼瞅她。
喂,说好的三百多岁呢?全喂狗了!沐晚被她粘得完全没脾气。
好不容易将人扒拉出来,沐晚将人拖进储物间,打开一个大红木箱,努努嘴:“喏,就是这些,都归你了。”
箱子里装的都是她从沐府里带出来的衣服。她身量拔高了三寸多,以前的衣裙完全穿不得了。她那时虽然比香香高一寸多点,但是身量瘦小。而香香却是个小胖墩。这些衣服,她应该都能穿。
一些素色点的衣服,沐晚在上流云观之前差不多都挑出来了。剩下的都是年节里置办下来的喜庆衣裙,大红大绿的,上面用金、银线绣得花团锦簇,装在箱子里,亮闪闪的。
香香很喜欢,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状,扑上去,一骨脑儿全扒拉在怀里:“好看,真好看。香香喜欢。”
“喜欢就穿上呗。”
“香香不会穿。”
于是,某人又只好认命,手把手的教。
穿好之后,香香“叭”的把大红箱子盖上,一屁股坐在上面:“姐姐,里面的衣服都是香香的了?香香能把箱子搬走吗?”
沐晚不解的问道:“这里是储物间,箱子不放在这儿,要放哪里?香香,以后空间里不许乱堆东西。”
“不乱堆,香香才不乱堆东西呢。”香香认真的说道,“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姐姐的,香香不动。我们草木灵族天生就有专门的收纳空间,香香的东西也自己收好。”
哈,又长见识。沐晚点头应下:“如此甚好。”老话说的好,亲兄弟都要明算帐嘛。小财迷能有这样的觉悟,当然是好事。
香香大喜,从箱子上跳下来,乐癫癫的举起一双小胖手,转了个圈儿。
火红的裙摆飞扬,大红箱子不见了。
接着,她乐滋滋的跑到井边照影子。左看看,右看看,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美翻了。
沐晚在一旁看着,也乐了。
有了香香的禁锢之力,沐晚不用再担心师叔的安危,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日子又变回了以前的从容不迫。
她将上午的时间分出一半来,和香香一起学习《阵法初成》。晚上,有香香在船舱里守着,她又能去岸边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心的练习剑术和步法——随着修为的提升,本体对香香的束缚力会越来越低。以香香现在的修为,可以在本体周围十余里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当然,香香绝对不是个令人省心的。沐晚每天打坐完后,都要给她浇水。天天至少要浇近两百斤的水!
沐晚很是好奇,第一次浇完水后,忍不住问道:“你的胃究竟是怎么长的?真的能装得下两百斤水?”她很是怀疑,小财迷将绝大部分的水储存了起来。
香香懵懵懂懂的咬手指:“胃?什么是胃?好吃吗?”
呃……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
除了喝得多,香香对水质也挑得很。象大江里这种浑黄的水汤,她宁愿渴死,也绝不会喝的。她只喝带甜味的纯正山泉水。
好在,这厮身为树灵,可以任意查看岸边任何一棵花草树木的记忆。没错,寻常的花草树木虽然没有灵识,没有情感,但它们也都是有记忆的。身边发生的事情,它们不但一条条、一桩桩的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还能通过树根的接触,彼此传送记忆。
所以,哪里有山泉,哪里有好吃的果子,香香只要略微动下灵识,便了如指掌。
太强悍了!沐晚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甘情愿的替她当搬运工。只不过,看到某树灵捧着果子,跟只松鼠似的,啃得欢快极了,她觉得好奇怪——香香本身就是棵树,为毛还会喜欢吃果子?不都是同类吗?同类相食……
香香听了后,吐掉嘴里的果核,气急败坏的嚷了起来:“谁和它们是同类!香香是草木灵族,是灵族,才不是草木呢!”
唔,两者是不一样的?沐晚表示不懂,用两串野葡萄才换来详尽的解答。
原来,按香香的世界观,一切花草树木只有产生了灵识,才能归入草木灵族,和她是同族。否则,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只要是能吃的,统统都是食物。
瞥了沐晚一眼,她小声的加了一句:“不过,人类不能乱吃。主动吃人的话,除非永世不入仙界。否则,只要一进入仙界,会被雷劈死的。”
也就是说,别看胖妞妞蠢萌蠢萌的,真的会吃人!
沐晚甩了一把冷汗,暗道:还好有天道管着。和香香才朝夕相处两天,她便明显感觉到,相比于灵族,人类实在是太弱小了。
三天后的中午,前面出现一个小镇。贺大放下船竿,站在舱外,小心翼翼的抱拳请求,能否让他上岸采购点米粮回来。
“船上的米粮只够吃一顿的了。”
沐晚打开舱门,站在门口,又打着张师叔的旗帜说道:“师叔说了,寻个安静的所在,把船先泊好。明天清晨再走也不迟。”
“谢谢仙长。”
贺大远远的离着码头,找了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将船泊好。除了贺家娘子留在船上,四个男人挑了两副箩筐,欢欢喜喜的去岸上。
香香瞪着一双绿眸子,透过船舱上的小窗子往岸上瞧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呵欠:“这里什么好吃的也没有。香香困了,去睡觉。”她现在修为尚浅,还不能时时处于化身状态。每天总要回本体里至少呆上两个时辰。她自个儿称之为“去睡觉”。
一般的,沐晚每天下午都要去甲板上练五千次飞剑。香香平时很粘人,却非常讲信用,重承诺。沐晚练剑的时候,她通常是乖巧的回本体“去睡觉”。
只是,她一“睡觉”,自然而然的就会收了禁锢之力。这时,沐晚就会打起十二的精神,一边练飞剑,一边分神留意着周边的动静。
半个多时辰后,沐晚才练完一千多次飞剑,便注意到岸上有一队人,远远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定睛细看,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是贺大他们四个,后面跟着的是五个穿着公服的衙差。
怎么回事?她皱了皱眉头。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船边。
贺大的头发有些凌乱,右边的衣袖被扯了条三寸来长的口子。他低头站在船下,不敢抬眼看人。黑子等三个跟在后头,一个个也都埋头缩脖子,象足了鹌鹑。
为首的衙差是个精瘦的年轻男子,他推了一把贺大,问道:“是这个小孩?”
贺大猛点头。
衙差头子朝后面伸出手。后头的一个衙差赶紧递上一个白色的长纸卷。
衙差头子展开纸卷,对着沐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连比对了好几张纸。
沐晚瞄了一眼。那些纸上画的全是小孩子的头像,有男,有女。大的有十一二岁,小的只不过一两岁。
“不是。”他恼怒的踢了贺大一脚,“没长眼睛,瞎嚷嚷什么!”说罢,冲其他人挥手,“走!”
“是是是。”贺大唯唯喏喏的打拱应着。
呼啦啦,五个衙差骂骂咧咧的走了。
至始至终,沐晚都是静静的坐在船边,冷眼瞅着。
待衙差走远了,贺大拉着祥子等三人,“扑腾”跪在乱石滩上,连声告饶。
这时,贺家娘子哭哭啼啼的从底舱里冲了出来,什么都没有问,一露面,就在甲板上跪倒,“梆梆”的叩头。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沐晚厌烦的皱了皱眉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最讨厌这样子的人了。惹出事来后,只知道一味的叩头求饶。
贺大等人却依然什么也不说,只是哀声嚷着“求师仙饶恕”。尤其是贺家娘子,明明和她一样,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没弄清楚,却哭得悲切。
姐什么都不知道呢,拿什么来饶恕你们!沐晚火起,神识释出,冲带头的贺大怒道:“闭嘴!”
贺大“扑”的吐出一口血沫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贺家娘子两眼一翻,昏倒在甲板上。
祥子等三个小的见了,象被齐齐的掐住了喉咙,立时安静下来。
世界总算清静了。沐晚收回神识,看向贺家的大儿子,命令道:“你,说!怎么回事?”
贺家大儿子连头都不敢抬,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抖作一团,打着结巴,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
沐晚耐着性子,总算是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贺大带着他们仨去集市上采购米粮,见集市的布告栏前围了很多人。他们四个不识字,也挤进去瞎打听。
旁边有好事者告诉他们,原来是近来有道士拐带童男童女,官府贴了海捕告示,要捉拿那些道士归案。
“喏,前面的是一干道士的画像,后面那些全是被拐小孩的画像呢。”
贺家小儿子听了,脱口叫出:“呀,我家船上刚好有一个道士,带着一个小孩呢。”
“瞎说什么!”贺大听了,一把拖起他,就往人群外面跑。
无奈,贺家小儿子的声音太大。旁边不少人都听见了。道士拐带孩子,本就惹得民情激愤。闻言,哪里还会放过他们。所以,立刻就有人嚷了起来:“官爷,这几个人是知情的!”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动手拦人。
贺大首当其冲,在撕扯中,被扯破了衣袖。
守在告示旁的几个衙差驱开人群,过来询问:“你们不是本地的吧?你们打哪里来?船上真的住有道士和孩子?”
贺大没办法了,只好一一如实回答。
听说他们是从陈关渡过来的,为首的衙差和身边的人低声商议了两句,就让他们带路,说去船上搜查……
贺家大儿子刚说完,只听得“扑腾”一声,贺家小儿子吓得昏死过去了。
沐晚不禁皱眉:贺大到底都在背后乱嚼了些什么舌头?把一家子人吓成这副德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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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她起身,袖子一甩,钻进了船舱里,“明天准时开船。”依她以前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们去。不过,现在,她的心境变了。些许小事,何必和一帮凡夫俗子斤斤计较?
船下面,贺大缓过劲儿来了,闻言,有如新生,感激的连声应道:“是是是。”
事情就象一只不显眼的小插曲,就此揭过。稍晚的时候,贺大又带着祥子和大儿子匆匆忙忙的再次去了集市,半个时辰都不到,便飞也似的挑回了两担米粮、炭石。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出来,贺大便起锚开船了。一觉醒来,他只觉得胸口象是压了座大山,略一动作,便咳嗽连连。可是,三个小的,还顶不上大用场,他只能强扛着。
沐晚在船舱内听得分明,主动走出去,对他说道:“你坐下,我帮你看看。”
贺大受宠若惊,赶忙丢下手中的船竿,在船头上跪坐下来。
沐晚也在他对面盘腿坐好,双指抵在眉心,用神识扫视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她头一次用神识查探别人的身体。第一“眼”恰巧看到胸膛里那颗拳头大的心脏在“砰砰砰”的伸缩,她差一点惊呼出来。
原来,心跳是这个样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凝神细细察看。很快,病灶找出来了。贺大的右肺上有一块指甲大的瘀斑。究其原因,应该是昨天被神识所伤,肺里行血不畅。于是,渐渐的积了些瘀血在这里而形成瘀斑。
对于修士来说,只不过是小伤。但是,对于凡人来说,伤及脏腑,药石难及,久而久之,最后会拖成要命的暗疾。
沐晚两世为人,都饱经疾病折磨。今生走上仙道,她绝不是为了在区区一个凡人面前耀武扬威。更做不来那种因为自己一时之愤,令贺大痛苦半辈子的事。所以,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站出来,替贺大疗伤。
她垂眸,伸出右手二指,轻轻抵在贺大的右胸之上,将木灵气凝成头发丝一样细的细线,透过指尖,缓慢的送入贺大的右肺之内。
木灵气在瘀斑附近慢慢散开。所到之处,如暖阳照寒雪,暗黑色的瘀血渐渐消散。
待瘀血散尽,沐晚收回手指,淡淡的说了声“好了”,便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船舱里。
贺大试了试,只觉得神清气爽,胸口不复沉闷、隐隐作痛。
“谢谢小仙长。”他红着脸,跪伏在地,“梆梆梆”,接连叩了三个大响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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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确实是他们一家人做的不厚道。先不说,是他家小儿子惹了事。就说后来吧。在带衙差回来的路上,他脚下不停,脑瓜子里转得飞快:这些天,都没看到那个年轻的道士露面。莫不是先下船去了?
想到这里,他便偷偷的冲黑子等三个使了个暗号:待会儿,不许乱说话,看我行事——在大江上讨生活,哪个船上人家没暗地里定一套暗号的。
当看到衙差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年轻的道士都没有出面。贺大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可恨,小道士也是个功夫了得的。他们一家子纵使捆成一团,也奈何不得。所以,他才卖力的带着一家人死命的叩头求饶,只希望小道士一个六七岁的毛孩子,好糊弄,事儿能顺利揭过去。
没想到,小道士精明得很。并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万分。不知道使了个什么仙法,无声无响,动都不见动一下,就把他打得吐血。
他们一家子人终于被彻度震住了。
所以,深怕三个小的伺候不好,又闯下祸事,就算是早上明明感觉到胸口难受得很,他也咬牙爬起来,坚持要亲自上工。
结果,小道士宅心仁厚,竟然主动出手,替他医伤。
贺大惭愧得很。这回叩头,他是心服口服,口里说的是谢谢,实则是为昨天的事诚心道歉。
香香在舱里听得分明,嘻嘻笑道:“姐姐,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叩头呢?”
沐晚叹了一口气:“太弱小了呗。”所以,她才要修仙。
经此一事,贺大一家虽然还象以前一样,谨小慎微,但是,就连香香都感觉得到,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恭敬。而在此之前,香香说,很不喜欢他们一家人,觉得他们偷瞄船舱的眼神,让人觉得船舱里住着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怪物。
对于香香的评论,沐晚只是一笑而过。世人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前,她也曾有过这种愤恨之感。而现在,她却有了不同的看法——人实在是太弱小了,对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所以,所谓的“刍狗”的感受,全是弱者心理作祟。事实上,身为强者,谁会理会弱者的感受?身为弱者,哭也好,笑也好,咒骂也罢,奉承也罢,永远都改变不了什么。强者依然是我行我素,不管不顾。除非,弱者自强不息,有一天变成更强的强者!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随着秋天的接近,山里的果子赶着趟儿熟了。香香整日里吃个不停。
沐晚有些担心:“香香,这些果子都是凡物,里头有不少的杂质,日积月累,藏在经脉里,会不利于修行的。”
香香瞪大眼睛,问道:“经脉,是什么?”
又忘了她是一棵树!还好,这一次这家伙没有问“好吃吗”。沐晚赶紧换了个问题:“香香,能不能帮我找些百年人参之类的?我想种一些在院子里。”前世,空间里也是进化成现在这种状态时,开始种植灵米的。可惜,她翻遍了屋子,也没有找到任何种子。也不知道当年宋牛是怎么得到那些灵种的。
因为种地会耗费空间里的灵气,所以,在找到合适的作物前,她只好将地一直闲置着。
不想,香香听了,如临大敌,扑进她的怀里,仰着脸,紧张的问道:“姐姐不喜欢香香了吗?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种百年人参?”
哟,没看出来,胖妞妞还是个护食的。沐晚没好气的在她那圆鼓鼓的脸上掐了一把:“当然是用来换灵石啦。”师叔之前讲“财”的时候,只跟她说过天材地宝,但哪些是天材地宝,却没有详讲。而她前世见得最多的天材地宝,大多数是药材。其中以百年以上的人参最常见。她打算先移植一些到空间里,将来到了修仙界,好拿去换灵石。
警报解除。香香“哦”了一声,咯咯笑道:“姐姐,凡人界里灵气稀少,这里的药材都是凡草,换不来灵石的。”
怪不得一路上,师叔身为丹修,却从来没见他提起过要去挖什么药材。沐晚好不惆怅,只好作罢。
香香却低着头对了半天手指,犹豫再三,说道:“姐姐,井台下面有一大堆种子。都是灵种。”
沐晚“哦”了一声,道了句“明白了”。难怪前世,她每次都是从井台上拿种子。也难怪,这一世,她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找那些种子,只差没有铲地三尺了,却连灵种的影儿都不曾见过。原来如此。
香香抬起头来,认真的问道:“这些种子,姐姐能不动用吗?”
“为什么?”
“香香现在还不能确定。香香的传承里有一个我们草木灵族代代相传的远古传说。相传,有一个地方,藏有世上所有灵植的种子。那是父神的礼物。”香香顿了顿,说道,“姐姐,香香查看了,那一大堆灵种里,每一种都只有一颗。有很多的灵种,香香都不认得。姐姐,香香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大部分的传承都没有解印,真的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不是父神的礼物。但是,这些灵种真的是太奇怪了。所以,现在能不能不动用它们?等将来香香修为提高了,得到了更多的传承,说不定,就能找到确定的答案了。”说完,她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恳切的眼神瞅着沐晚。
“父神的礼物?”沐晚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父神送给谁的礼物?”
香香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沐晚舔了舔嘴唇,又问道:“如果动用了父神的礼物,会怎么样?”
香香翻着眼皮,象是在努力的翻找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答道:“父神的礼物上面有父神的轮回诅咒。擅自动用灵种,会触发咒语,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一切又会回到原点!”宛若头顶劈过一道强雷,沐晚惊得连退数步——可不是吗?果真是又回到了原点。
香香说,井台下面的灵种,每样只有一颗。可是,她头次见到的灵米种子足足有十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此之前,宋牛就已经在院子里种过灵米了!
而为什么她会重生,并且重生之后,是回到六岁,而不是八岁,也完全解释得通了。
一切回到原点。这里的原点,是指灵种最初被动用的时候吧。宋牛最初在院子里种植灵种的时间应该是她六岁那年!
“滋——”头好痛。
沐晚扶着船舱壁慢慢的坐了下来。
事情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一不小心,她的三观又碎了——在开天辟地的父神面前,果然“万物皆刍狗”?仅仅是因为动用了不知道是留给谁的灵种,她就会受到轮回诅咒。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姐姐,姐姐!”见沐晚如此神情,香香有些急了,“姐姐不信香香说的吗?一定要动用那些灵种吗?”
沐晚用两只手分别压住刺痛的太阳穴,苦笑道:“我相信。我真的相信。香香,既是父神的礼物,你将它们好好封存起来。还有,事关重大,千万别泄露出去。打死也不能泄漏半分!”不然,真的会被“重生”的!姐已经亲自试验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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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国庆,某峰祝亲们节日快乐,祝祖国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愿祖国繁荣昌盛,人民幸福安康!
还有,某峰谢过千岸道友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见沐晚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绿眼睛眨巴眨巴,软软的靠过来,一双胖手环挂在她的脖子上,嘴里呼着热气,糯糯的劝慰道:“姐姐,等到了修真界,香香一定帮姐姐找到好多好多的灵种。小说站
www.xsz.tw香香会把院子里种得满满的。”
小模样贴心到不行。沐晚揉着一边太阳穴,忍俊不禁:“行,以后,院子里的地,就全交给我们香香了。”她其实两世加起来,也对种地这个行当无爱,好不好!现在,又冷不丁的听说了带有“轮回诅咒”的灵种,她更是连翻土的念头都木有了。本来就对那块地没了想法,现在香香主动请缨,要大包大揽,索性便由着香香去捣鼓好了。
香香笑得大眼睛弯弯,使劲的点头:“嗯,都交给香香!不过,香香没有水灵根,以后就是修为提升了,也使不了凝水术。所以,姐姐以后要负责浇水哦。”
原来,宋牛用的是凝水术!沐晚心中的疑惑顿消。
自此以后,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过井台下的灵种。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又过了五天,大江上的秋讯终于过去了。水线迅速下降。待到秋讯过去,水线比原来还要略低一些。江面迅速收窄。江水虽然还是有些浑黄,却流速慢了许多。
天气转凉,无论是大江之上,还是两岸,皆秋味渐浓。
船沿着大江,逆流而上。受江面状况的影响,船速明显提高,走得也平稳许多。
有了香香的帮助,沐晚花了近二十天的时间,终于在阵法上略有所得。又将《阵法初成》上最简单的入门阵图——初级聚灵阵,反复临摹了上百次。她觉得阵图已熟记于心,呼之欲出了,决定动手刻制一套。
先前从“小胡子”老三的储物袋里找到的,都是空白的阵盘和阵旗。沐晚清点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套。呵呵,全部拿来练手!只是,船舱里的灵气太稀薄,远远达不到刻制阵盘的灵气要求,所以,她和香香只能去空间里练习。
所谓刻制阵盘,就是修士是指尖代笔,以灵气为墨,在空白阵盘上刻下阵图。空白阵盘是现成的,阵图也是书上的现图,唯一对修士的考验便是灵气,一是灵气量,二是对灵气的控制能力。至于灵气的五行属性,绝大多数的阵式都没有要求。也就是说,理论上,是个修士就能学习阵法。
但,实际上,阵法远不是那么好学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单单是对灵气的控制力便是一道足以难下大多数修士的坎。比如说,我们的香香。
胖妞妞身为树灵,木灵气多且精纯。但是,她费尽全部的耐心,也没法将灵气按书上的要求,均匀的凝成一道头发丝那么大的细线状。稍不留心,灵气线要么是过粗,一下将阵盘灼毁,要么就是因为太细,断掉了,刻制半途而废。
在灼毁了第五个阵盘后,香香再也绷不住,猛的站起来。“哗啦”,她将面前的报废阵盘尽数推到地上,摔得米分碎。
“不学了!香香不学了!”她一扭屁股,直接钻回本体里,使劲的扭着树干,摇得那二十来片小嫩叶哗哗作响,哇哇大叫,“香香再也不学阵法了!香香会破阵,香香要把它们砸烂!全砸烂!”
沐晚的情况比她要好点。有了先前分离灵气的经历后,她对灵气的控制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但是,阵法师真的不是这么好当的!
第一次,沐晚刻到一半的时候,一不小心,灵力没跟上,指尖凝出的灵力线断了。那一半亮晶晶的阵图立马黯淡下来。阵盘,毁!
这是第二次,眼见着只剩最后一笔。结果受香香闹出来的动静所扰,沐晚略一分神,指尖的灵力猛的增大一倍。呼——,阵盘上红光一闪,现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斑。得,阵盘被灼毁,又是前功尽弃!
沐晚闭上眼睛,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制下心头之火。
也罢,是姐修行不到家。待冷静下来,细细的总结一番,她才睁开眼睛。没有理会狂暴状态中的某胖妞,她随手拿过一张空白阵盘,垂下眼帘,屏息凝神,将体内含量最多的木灵气,抽出来,凝成头发丝般的细线状,开始第三次刻制。
香香在井台那边哇哩哇啦的发泄了半天,也不见沐晚来安慰自己,一时好不委屈!不再嚷嚷,她改成生闷气,静等某人过来。结果,等着等着,倦意袭来,她在本体里竟然呼呼大睡了起来。
沐晚全然不知。
半个时辰过后,她终于完成了阵图的最后一笔,收回木灵气。
黑色的阵盘上精光一闪,细若发丝的灵气线立敛,仅余阵心一处有白光闪烁。
聚灵阵盘,成了!
一套初级聚灵阵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栗子小说 m.lizi.tw接下来,只要在四面阵旗上刻下代表“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阵符即可。
相比于阵图,方位阵符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沐晚便刻好了。
阵旗上也是灵光一闪,灵气线尽数内敛。四面阵旗上各自现出一个彩色的光点——四旗分别代表“四象”。布阵的时候,要是搞错象位,插错阵旗,阵法是无法激活的。而四面阵旗从外表上看,完全是一模一样,全靠旗上的彩色光点来区分:东旗上的点是绿色的,代表“青龙”位;南旗上的点是火红的,意即“朱雀”位;西旗上则是金色的点,“白虎”是也;剩下的是北旗,上面的光点为蓝色,乃“玄武”位。
沐晚反复欣赏着生平第一套阵法作品,两个嘴角不知不觉中高高翘起。只可惜,身上没有灵石,不能激活阵盘,不然,她恨不得立刻拿到船舱里去试上一试,看效果如何。
和灵符不同,只要阵盘和阵旗没有被毁坏,阵法是可以被多次激活的。而最多能使用多少次,主要取决于阵盘和阵旗的材质。材质越好,阵盘和阵旗不但承载的更多的灵气,也更耐损耗。象沐晚手中的这种黑色的阵盘和阵旗,属于黄级材质,是入门款,材质最差。通常用来刻制初级阵图。最多能激活十次。当然,黄级材质也可以勉强用来刻制一些较为简单的中级阵图。因为再简单的中级阵图所含的灵气量也起码是初级阵图的一倍以上,所以这已是黄级材质能够承载的极限。并且,用黄级材质刻制的中级阵,使用次数大打折扣,最多能激活三次。而阵盘的使用情况是没法隐瞒的。因为阵盘每被激活一次,便会在背面现出一道裂纹。
刻制阵盘是件很费神识的事情。沐晚接连刻制了三次阵盘,然后又一鼓作气的接连刻制了四面阵旗,所耗的神识不少。虽然还没有出现头痛的状况,但是她也自知无力再刻制另外一副阵盘,只好作罢——初级聚灵阵的阵盘是要求一气呵成,中间可不能停下来歇一歇。
她走出屋子,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不禁摇头轻笑——以香香的性子,此刻怕是在生闷气。
三百多岁的奶娃娃呀,得,去哄一哄吧!沐晚认命的走到井台边,在尺来高的小树苗面前蹲下来,软声轻呼:“香香——”。
没有动静!
香香什么时候学会拿乔了?沐晚不禁轻“咦”,定睛细看。只见二十片生绿的小嫩叶都是叶尖微微向下,一动也不动。据她平时的观察,一般香香的本体若是叶尖向下,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香香渴了;二是,香香睡得正香。她今儿打坐之前就替香香浇了足足两百斤山泉水,所以——
唔,死胖妞居然睡着了!
沐晚冲小树苗翻了个白眼,独自出了空间。
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是下午时分。刚好是香香的睡觉时间。
沐晚又是摇头哑笑。看了一眼师叔的背影,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她拉开船舱门,去甲板上练飞剑。
待五千次飞剑练完,她回到船舱,刚好要给自己倒了一碗茶,香香伸着懒腰从空间里闪身出来。
“姐姐,香香不想学阵法。”胖妞妞睡了一觉,心情大好,粘在她身边,抢着倒了一碗茶,端给她,绿眼睛闪呀闪,“好不好?”
沐晚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真的不想学?”
香香噘起嘴,伸出一双胖爪子,叫苦道:“太难了!姐姐,香香觉得,这应该是一双破阵的手,绝对不是一双布阵的手!香香天生就是来砸阵的!”
“扑——”,沐晚没忍住,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还好,师叔隔得远,茶水没有飞到他的后背上。
香香见状,抱着她的一条胳膊摇呀摇:“姐姐不信?”
沐晚刚练完五千次飞剑,身体疲惫得很。一时被摇得头晕,唯有笑着连声说道:“信,我信。香香不想学,那就不学好喽。以后,布阵有我呢,香香就专门负责砸别人的阵好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香香自带一整套的远古传承。她又何苦去为难一棵树呢?并且还是一棵卖萌无下限的懒树。
香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搂住她的脖子,照她脸上“叭唧”亲了一大口,欢呼:“姐姐最好啦。”
她说到做到,从此以后,连阵盘和阵旗的边儿都不沾。沐晚在空间里刻制阵盘和阵旗,她在一旁用一双胖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的陪着。
乖巧懂事的令人心疼。
沐晚想起出府之前,曾带了一些书出来。而香香学习能力非常强,已经认识很多字,可以自行看书了。也不知道香香喜欢看那一类的书。想了想,她去储物间,找到装书的那几个箱子,全部打开,让香香自行挑选。
她带出来的书都是生母留下来的,总共有三四百本之多,既有正儿八经的经史著作,也有诗词歌赋。当然最多的是游记、话本之类闲书,约占了总量的一半。
香香对经史、诗歌等都不感兴趣,游记等也只是飞快的翻了一下,便扔在一旁。在翻开一本叫做《红莲庙记》的话本,看了两三页之后,她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沐晚前世就看过那本书。别看那本书的名儿里带了个“庙”字,却跟佛祖完全没有关系,书里写的都是落难才子和高门佳人分分合合,最后欢喜大团圆的故事。俗得不能再俗。貌似生母最爱这一类的故事,收集的话本里十之**都是这一类型的。沐晚前世曾经也爱看,不过,有了地牢里的经历之后,今生她对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压根就不感冒。要不是这些都是生母的遗物,不想它们被府里的那起子人沾污了,她才懒得搬出来呢。
见香香如痴如迷的样儿,沐晚愕然:呃,香香该不会是动了俗心吧……
不过,看到胖妞妞还不到三尺高的身板,她使劲的甩了甩头,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呃,沐晚,你想得太多了!
看完这本书后,香香彻底的迷上了话本。除了睡觉时间,其余时候几乎都手不释卷。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沐晚生母收集的所有话本看完了。
最后,无书可看的某胖妞用一种糯软的可以用来糊窗纸的眼神瞅着沐晚:“姐姐,香香还要……”
沐晚头痛,不得不劝道:“香香,你不能一天到晚的看话本儿。抓紧时间修炼才是正道呀。”
没想到,香香一脸无辜:“香香有很用功的修炼呀。”
“有吗?”
“有啊。”香香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喝水,吃东西,睡觉,都是修炼,香香一样也没落下呀。没有灵石吃,香香已经尽量多吃东西了。”
我……沐晚无语,转过身去,抬头冲老天翻了个大白眼:老天,你太偏心!这不公平!
甩一把伤心泪,沐晚从此又多了一项任务:替香香买话本。每当贺大等人去岸上补给物资的时候,她也会下船去买书,买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话本——也不知道修真界里有没有话本,她得多收藏一些。身为主人,在灵石上已经够亏待香香的了,那么,她就尽全力去满足香香唯一的爱好吧。
船在大江上走了两个多月,终于,驶进了黑水河流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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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是大江上游最重要的一条支流,本来河面甚宽。但是,它是一条季节性很强的河流。此时已经是秋季,黑水河渐入枯水季,所以,河面迅速收窄,水位线一天比一天低。两岸很多地方的河床都裸露了出来。当然,水流的速度也远远慢于大江。贺大脸上的神情渐显轻松。
“小仙长,离黑水城只有两天的船程了。”这天傍晚,将船泊在一处白茫茫的芦苇滩旁,贺大走过来,快活的抱拳说道。
夕阳下的芦苇滩,广袤无垠,被染成了金色,层层叠叠,随着晚风轻轻摇曳。集壮观与柔美于一身,这是沐晚不曾见过的美景。她静坐在船边,欣赏美景,听到这句话,什么美好的感觉都被“当啷”一下打得米分碎。
只要两天就到黑水城了!可是,师叔还在闭关!
“知道了。”冲贺大点了点头,沐晚心急如焚的走进了船舱。
张师叔还是那副样子,背对着船舱门,盘腿打坐,一动也不动。
这可怎么办才好?沐晚用手撑在矮几上,无力的跌坐下来。
这时,香香睡醒了,从空间里闪身出来,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儿,连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沐晚据实以告。
不想,香香神色轻松的耸耸肩:“这有什么的。到时,要是师叔还没有出关,我们就将这艘船买下来好了。”
沐晚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倒轻巧。他们一大家子人都靠这船谋生呢,况且,这里离着陈关渡上千里远,离乡背井的,想买条新船也不易。他们哪里会轻易就卖掉?”死胖妞也不知道是怎么看话本的。旁人看的是才子与佳人之间的“情”,她倒好,看到的好象全是“钱”一般。自从读了话本之后,她动辄便是这种用钱砸的腔调。
不想,香香很肯定:“只要价钱给得高,香香担保他们肯定会卖的。”
沐晚挑眉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只差没有直接写上“姐才不信呢”。
香香嘿嘿笑了:“贺家娘子受不得船上的风。香香不止一次听贺大跟她说过,等赚足了钱,就把船卖了,回老家买块地,以后一家人安安生生的种地过日子。”
“你偷听人家夫妻两个私下里说话?”沐晚大开眼界,真心服了她。
香香扑进她的怀里,扭啊扭:“人家晚上闲得无聊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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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果然正如夫子所言,话本之类的闲书都是毁人不倦、误人子弟的。沐晚抚额。
第二天下午,见师叔还没有有要出关的迹象,沐晚只好跟贺大协商买船的事。
刚开始时,贺大是一脸的难色。但是,当沐晚把两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放在他面前时,他立马就满口应下,甚至还主动提出去官府签卖船文契。
沐晚摆手:“文契就不必要了。你在黑水城外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船停稳就行。”
于是,第三天中午,船到了黑水城外。贺大没有把船驶入码头,而是远远的停在一处寂静的河湾里。
打包了全部的家当,一家人千恩万谢的在甲板上叩了头之后,才肩挑手提的离去。
待他们走后,香香立刻指着不远处的一棵粗壮的垂杨柳,说道:“姐姐,我看过那棵柳树的记忆了,这一带这三十多年都没有修士出没过。”
沐晚目测,那棵柳树最多也只有三十多年的树龄。这就意味着,她们可以不用担心会受到散修的干扰了。
她满意的点头:“今天就算了。明天我再去城里,给你买些话本来。”
“好的呀。”香香打了个呵欠,自回空间里睡觉。
孰料,当天晚上,张师叔出关了。
香香五感敏锐,反应超快。一发觉张师叔身上的气息有异变,她立刻收回禁锢之力,麻溜的钻进了空间里。
而此刻,沐晚正在岸边的沙石滩上练剑。
“姐姐,不要跟师叔说我的事。”香香在空间用神识与她沟通。
沐晚想了想,用神识应允了——香香的事,现在说出来,必定会暴露空间。所以,等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香香介绍给师叔吧。
张师叔一出关,首先便吞服了小半瓶辟谷丹——分离灵气,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耗费的时间也大大超出了他事先的预计。所以之前服用的辟谷丹早就耗尽了。先前五感封闭,他还没有感觉到饿。一出关,他险些没有当场饿晕。
等丹药化开,身上的体能渐渐恢复后,见沐晚不在船上,他顾不得服用养灵丹恢复灵气,赶忙铺开神识找人。
沐晚已经提剑跳上了船,在门外行过礼,朗声问道:“师叔,弟子可以进来了吗?”
张师叔不禁轻“咦”了一句,心中狐疑不已:小家伙怎么知道我出关了的?才几天,她的修为进展有这么快吗?
往身上使了个去尘术,他才转过身来,应道:“进来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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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沐晚推开门,走进船舱。
两个来月,张师叔都是背对着船舱而坐。沐晚不曾见过他的面相,这会儿陡然见到,吓了一大跳——张师叔原本是张圆润的娃娃脸,这会儿脸上跟刀削过一般,没剩几两肉了,瘦得厉害。嘴上还长出了一圈半寸长的黑胡子,乱蓬蓬的。整个人瞧上去,起码老了十岁。
“怎么了?”张师叔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道戏谑。
沐晚顿了一下,答道:“师叔,您瘦了好多。”
“坐吧。”张师叔笑了笑,洒脱的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皮相而已。我观你的气息比先前又沉稳许多,看来这段时间没有偷懒。十三剑练到哪一式了?”
“已经练完最后一式了。”沐晚老实的答道。每三天练一式。其实,早在二十多天前,她就练完了太一十三剑。
张师叔对她在剑道上的悟性深信不疑,闻言,轻轻点头,发令道:“你尽全力扔个火球过来。”
没想到,师叔一出关就考校我的修为。感动归感动,但是,沐晚手下却没有留余力,右手一扬,大喝一声:“去!”
呼——呼——呼——!
三粒鸽子蛋大的火球快如闪电,逝如疾风,一实两虚,直扑张师叔的面门。这一招,集火球术和落英飞剑于一本,是沐晚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已经苦练了一个来月。
“来得好!”张师叔挑眉,一挥袍袖。
风起!
三个火球尽数被扫灭。
呃,还是连师叔的边都沾不到!沐晚垂下眼帘,好不沮丧。
张师叔却搓着手,热忱洋溢的自爆本次闭关成果:“小晚,你分离灵气的方法真管用。不但能精纯灵气,而且对凝炼神识和出招速度等皆大有益处。我现在才刚刚将体内的灵气分离,已经比那些单灵根的差不到哪里去了。”哈哈,后年就是内门大比,我张逸尘要逆袭!
好象看到了自己闪亮出场,打得那些单灵根的“天纵之才”满地找牙,惊落了一干长老们的下巴,他不由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哈——哈——哈——”
啊,师叔,您流口水啦!沐晚满头黑线。耳边象是“哗啦啦”的一片脆响——呃,师叔以前留给她的高大上形象碎了一地。
由于张师叔迫不急待的想实际体验一下闭关的成果,所以,第二天清晨,打坐一个时辰之后,师叔侄俩便风驰电掣般的赶路了。
从黑水城开始,他们又要开始走陆路。一路向西,下一站是两千四百里之外的天门关。
张师叔出关之后,虽然没有进级,但是功力大涨。沐晚的“逍遥八步”已经突破第四层,一息之内能踏出十六步。可是,现在她苦苦支撑,也仅仅是勉强能跟上而已。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宛若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在前面尝到了甜头,所以,这一路,张师叔依然放弃官道,选的是小道。秋月当空之时,他依然在一处有水源的僻静所在停住。
沐晚又累得跟个泥猴一般。
张师叔皱了皱眉头,提点道:“小晚,你的步法甚是精妙,为什么单凭体力,不用灵力催动呢?”
沐晚怔住了:“用灵力催动?”
张师叔点头,进一步启发:“对呀,用灵力催动步法,就象你的火球术那样。”
“噼叭——”心里象是炸开了一个火点,转眼间,变得亮堂堂的。沐晚笑得见牙不见眼,冲张师叔行了一个道礼:“弟子明白了。”说完,她取出白玉瓶儿,服下两粒养灵丹,席地而坐,化开丹药,恢复灵气——这一路,她发出一次服用一粒养灵丹只能勉强支撑半个时辰,情急之下,一连服用了两粒。结果,这一次竟然支持了整整两个时辰。所以,接下来,她都是一次服用两粒。
张师叔见了,不由咋舌。作为丹修,他由此不难看出,小丫头体内的灵气量起码比同阶修士多一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丫头的丹田比同阶修士大!
意味着小丫头的经脉也比同阶修士宽!
而这些都是修士修行的本钱。
真是后生可畏。他不由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师尊挂在嘴边的话,心中感慨不已,转过身去,找了一处平坦干爽的背风之处,盘腿坐下,抓紧时间,闭目练功——张逸尘,你须勤奋、勤奋、再勤奋!不然,这师叔你也当不了几年了!
在太一宗,除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直接师从关系外,其余的同门之间仅以修为排资论辈。所以,年长的师侄孙,年轻的师叔祖,比比皆是。比如说,张逸尘现在是筑基期修为,沐晚是炼气期修为,所以,沐晚就得尊称他一声“师叔”。但是,将来若他还是筑基期修为,而沐晚晋一大阶,成为筑基修士,那么,他便成了“张师兄”。
尴尬吧?当然尴尬。但是,你必须得服气。谁叫你是一个修士!谁叫你身处唯修为论的修真界!
所以,要想将来见面不尴尬。身为长辈,你就得作好表率,努力修行。
而那边,沐晚经过一夜的领悟与练习,期间又服用了三次,共六粒养灵丹和三粒回神丹,第二天又给了张师叔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夜之间,她的步法接连两次突破,如今已然达到第六层,一息之间可以踏出三十步。并且,每一步的步长可达五丈之多!
张师叔须用到六分力,才能稳稳保住领先一丈远的优势!
这样一来,他的灵气消耗也加快了不少。
不过,张师叔一点儿也不着急:沐晚体内的灵气量远不如他,如此全速而行,最多能支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要么是休息以回复灵气,要么是用养灵丹撑着。而沐晚手里的养灵丹都是他给的。能撑几次,他还不清楚吗?
本师叔先不作声,待小家伙丹药用尽,无计可施之时,再给她好好总结一二,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做事不留余地!张师叔如是盘算着,成心想给某人一个教训。
不想,沐晚根本就没有象他想象的那样频繁的服用养灵丹。从出发到休息,足足有八个多时辰,小丫头中途只服用了三次,共六粒养灵丹和六粒回神丹!要知道,这一路赶来,他自个儿消耗的丹药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这是怎么回事?小丫头体内的灵气不可能如此浑厚!肯定有玄机!
于是,休息的时候,某师叔又厚着脸皮发问了。
沐晚也没有藏私,坦诚的说道:“弟子昨晚听了师叔的点化,用灵力催动步法。结果,发现如果体内的灵气一齐摧动的话,损耗很大,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所以,弟子便试着一次只催动一种灵气,以提高灵气的使用效率。弟子先试了木灵气。试用之后,弟子发现,不但木灵气的使用效率提高了许多,并且木灵气使用完之后,不等弟子另换一种灵气,弟子体内的水灵气便自动补了上来。水灵气用完之后,金灵气又自动补上来……待最后一种灵气用完,先前的木灵气已经恢复了六成多。所以,弟子仅用两粒养灵丹就能支撑三个时辰。”
“五行相生!”张师叔脱口而出。
五行相生的理儿,其实沐晚早在练习火球术的时候,就有所感悟。栗子小说 m.lizi.tw在第一次将要耗光体内的火灵气时,她敏锐的发现与之紧密靠在一起的木灵气立马补了上来。后来,她又反复试验了多次,结果都一样。不过,补上来的木灵气对火球术并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她当时只是意识到——哦,原来这就是“五行相生”。
而昨晚她当发现一齐催动五行灵气,效率不高时,立马就萌生出了一次只单独抽取一种灵气的想法。试验的结果,进一步验证了五行相生之理。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师叔身为筑基期修士,貌似一直都没有真正的领悟到什么叫做“五行相生”……
好吧,身为师侄,她好歹也得给师叔大人留点面子,对不?所以,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惊道:“呀,原来是样啊。”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点评道:虚伪!
沐晚回击:姐这叫尊敬师长!
张师叔咂摸嘴巴,象是品到美酒一样,久久回味。突然,他一脸匪夷所思的问道:“小晚,你明明是四灵根呀!你没有金灵根,体内哪来的金灵气?”
“师叔,弟子体内真的有金灵根。”说着,沐晚凝气,摊开右手。只见她的掌心果然现出一道五彩的灵气。红、黄、蓝、绿、金,相相俱全,一个色儿也没少!
真的是五灵根哎。张师叔傻了眼——明明当初他用测灵珠测到的是四灵根!
身为筑基期修士,他不可能记错。
莫非是测灵珠出了问题?
想到这一层,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测灵珠,对沐晚说道:“小晚,这是测灵珠,你再重新测一下灵根。把它握在手里就行,无需催动灵气。”
“是。”沐晚很好奇到底是如何测量灵根的。于是,她依言而行,上前双手接过测灵珠,用右手握住。
测灵珠看上去象个高品质的水晶球,晶莹剔透,足足有她两个拳头那么大。珠子一放入掌心,就象被点亮了,里头豪光四射。整颗珠子流光溢彩,好看极了。
张师叔凝神细看,惊呼道:“呀,真的有五色!”心里更加疑惑了:金色那么明显,当初他怎么会看漏了呢?
沐晚闻言,也定睛往珠子里看去。珠子的中心真的凭空现出五条彩线。最粗的是绿线,黄线次之,蓝线再次之,红线又次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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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测灵根的。用测灵珠不但能测出修士的灵根属性,还能大致看出各灵根的强弱。
她收回目光,将测灵珠双手奉还。
张师叔一边接过去收进储物袋里,一边尤在摇头晃脑的嘀咕“怎么会这样呢”。
简直快魔障了。沐晚耸耸肩,自去找地儿梳洗。
待她回来时,张师叔没有和往常一样在打坐练功,看上去是在特意在等她。
“小晚,你过来。”
“是。”沐晚走了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坐。”
“是。”貌似师叔有重要的话要宣布哦。沐晚敛神,在他对面三尺来远的空地上盘腿而坐。
然而,张师叔却瞅着她,久久不语,神色甚是古怪。
沐晚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抬头唤了一声“师叔”。
张师叔长叹一声,终于吭声了:“小晚,师叔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沐晚只觉得小心肝“嗖”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究竟是什么事,令师叔这般为难?
张师叔感叹道:“小晚,短短的几个月,你颠覆了师叔以往对于修真的很多认识。”
原来是要说这个。沐晚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吓死姐了。
张师叔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抬眸看着天上的那一轮冷月,用一种只有老人才有的沧桑口吻说道:“枉我修行近七十年哪!在很多方面的领悟,竟还不如你一个六岁的毛孩子。”
接着,他微微合上双眼,又不吭声了。
沐晚垂眸,掩去眼底的伤感——她哪里是个六岁的毛孩子?她分明活了两世!是真正从死边打转回来的。而师叔虽然年过七旬,但他一直是在宗门里清修,鲜有下山历练,与她相比,称得上是“经历简单”。再加之,她也看出来了,师叔是属于不是很聪明,但做事勤奋、扎实的人。而她呢,心思活络,历来是那种遇事不琢磨琢磨,就会死的人。以她的经验,这样的两种人如果做同样一件事,往往在最开始时,落了下风的会是师叔这一类的人。
过了一会儿,张师叔收回思绪,又瞅着沐晚,呵呵笑道:“小晚,你善于思考,心思敏捷,又做事沉稳踏实,是天生的修真者。所以,不要因为自己是五灵根,便生出挫败之感。”
顿了顿,他挠了下头:“还有,我现在有一种直感,和单灵根相比,五灵根更符合这世间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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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师叔。”两世加起来,也不曾得到过长辈如此热烈的鼓舞。一时间,沐晚的鼻子有些发酸。她赶忙微微仰脸,抑住眼里的泪意。
师叔侄两个日行千里。三天不到,下一站天门关便近在眼前。
“天门关是大周西部的一座边陲小镇。出了这里,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沙漠。远远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条淡黄色的沙线。似乎沙漠的尽头就连着天,人们只要走过戈壁,便能沿着沙线走到天上去一般。‘天门关’也因此而得名。”
站在山顶,张师叔遥指天门关,又接着介绍道:“事实上,天门关也确实是一道关卡——通往修真界的第一道关卡!”说完,他先是根据太阳辨别方位,然后伸出右手,低头掐算起来。
啊,终于快到修真界了!
可是,沐晚却没有象以前自己想象的那般心情澎湃。
望着远处那漫天的黄沙,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要多多的储存水——她家胖妞妞一天要喝两百斤水!
而她手里才有百来个水囊,全部装满水,最多也就够香香喝三天。而眼前的沙漠看不到边际,不知道要花多少天才能穿过。
从山上,以她的目力不难看到,天门关总共才十来户人家。全镇最高最气派的房子是一座仅三层楼高的木楼。楼前高高的挑着一面发黄的布旗,上面写着“天门客栈”。紧挨着它,搭有一间类似凉亭的茅草屋。从山上可以看到里头烧有火红的炉火,一个健硕的汉子在里头打铁。呃,那是一家铁匠铺。其余的都是低矮的木屋,门前没有任何特殊标志,看上去都是寻常人家。
翻遍全镇,恐怕也找不出一百个水囊!
“姐姐,那远处的沙漠是吓唬人的。那里只不过是个巨型的幻阵。”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告诉沐晚,“唔,里头套了好些迷心阵。你仔细看看!”
沐晚连忙双指抵在眉心处,凝神细看。果然看到荒漠之中隐约有阵法波动。但是,她却看不破。
这时,鼻尖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姐姐再试试。”
沐晚再次凝神。
这一次,很神奇的,戈壁还是戈壁,但是沙漠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荒原。荒原之上,稀稀落落的分布着一些湖泊和密林。天边,白云飘渺。云中隐隐现出一道墨绿色的山脉。
好厉害的幻阵,隔得这么远也能迷幻人。
“香香,你隔这么远也能破阵?”沐晚禁不住啧啧称赞。
此时快到香香的睡觉时间了。她刚好钻进本体里,闻言,整棵树苗“哗啦啦”狂颤:“哈哈哈,人家哪有这么厉害!是清神术啦。”
香气很快便散开。于是,沐晚眼里看到的又是黄沙连天的沙漠。
张师叔掐算完毕,回头说道:“小晚,现在是刚过正午,不是穿行戈壁的好时机。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整半天,等晚上再继续赶路。”、
前世,沐晚也曾看过一些关于西陲的游记、传说。据说,戈壁里头时常有怪兽出没。还有不少人看到过海市蜃楼之类奇景。故而,她略有些紧张:“师叔,戈壁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张师叔稍作犹豫,抿抿嘴,还是缓缓道来。
天门关是通往修真界的必经之路。为了防止凡人涌入修真界,所以,在数万年以前,修真界里的三位道君联手在边界的荒原地带布置了一个巨阵。只有筑基期以上的阵法师,或者金丹真人们才能看穿这个巨阵。而凡人们和寻常修士看到的却是一片茫茫的沙海。
原本巨阵也只是阻拦凡人通行而已。但是,两千多年以前,这里突然出了一种蓝色的巨型蚂蚁。这种蚂蚁长着巨齿铁颚,又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所以,很快,这一带便被它们吞噬得寸草不生,人兽绝迹。而蓝色巨蚁的巨齿铁颚是炼器的好材料。消息传开后,有不少修士过来围猎它们,其中不乏散修。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散修聚集在这一带。他们成立了一个叫做‘散修联盟’的组织,实际控制了这一带。
这里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再加之,灵气稀薄,位置甚是偏远。故而,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表示反对。
在刚开始的时候,散修联盟在这一带行事还是很得人心的——但凡没有能力自行穿越巨阵的修士,只要交给散修联盟十只蓝色巨蚁的尸体,便可以领到通关令牌。散修联盟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会派出一名金丹长老,带领有通关令牌的修士一齐穿过巨阵。
但是,近几百年来,散修联盟发展的很快,行事也越发强硬。他们在这一带穿插巡逻,不再允许修士们自由通行。所有修士来到这里,不管是猎杀蓝色巨蚁,还是路过,都必须先去他们的驻点报名。然后,由他们分成若干小组,去围猎蓝色巨蚁。上交十只巨蚁的尸体换取通关令牌后,要是想继续猎杀巨蚁的,就留下来,被重新编组;如果只是过路的,便被另行安置在一起,待到十五月圆之夜,再统一离去。
张师叔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从鼻子里哼道:“我们太一宗身为东华洲第一宗门,当然不会理会这帮乌合之众。我们进出凡人界历练,从来都是自行过关的。只是,小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势单力薄,不宜与散修联盟正面冲突。所以,我们这次只能乘着夜色闯关了。”先前,他最担心的便是如何强闯天门关。而现在,以小丫头的修为,只要沿途谨慎点,他有八分把握带着她闯过巨阵。呃,要是实在背运得很,闯不过去,那么就打死也不能承认是太一宗弟子,只能扮作散修,去组队猎杀蓝色巨蚁啦。总之,安全第一,宗门的脸面也不能丢!
蚂蚁之类的,最讨厌了。沐晚眉尖轻皱,问道:“师叔,蓝色巨蚁有多大一只呀?”
张师叔伸出两手大致比划了下:“寻常的蓝色巨蚁只有两尺来长。以你的修为,同时对付三两只,完全不成问题。但是,蚁后的身形和一般的吊额猛虎差不多,实力足以与筑基修士抗衡。它们不足以为患。现在的天门关,**远胜过蚁害。”
“师叔有办法过阵吗?”沐晚又问道。
张师叔点点头:“此次出来前,宗门派发有天门关的地图,里头详细的标识了巨阵通行路径,和散修联盟的哨卡、巡逻路线。三年前,我们小队跟随清玉师叔,也是过此阵,进入凡人界的。一路轻松得很。小晚,你也不要太担心蓝色巨蚁。它们性情喜高温,惧寒。而这一带昼夜温差极大。白天气温炎热,到了夜晚,温度急骤降低。尤其是子夜时分,更是堪比寒冬。那时,蓝色巨蚁都窝在地穴里避寒,不会出来。所以,我们晚上过阵的话,只需避开散修联盟的巡逻即可。”
“是,师叔。”
沐晚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应下——是散修联盟哈,不是先前的胡老四之流!可以说,天门关,是她自修真以来,碰到的第一道坎。一道非过不可的坎!
见沐晚神情镇定,举止沉稳有度,张师叔甚是满意,暗暗赞道:这才是我太一宗弟子应有的气度!
同时,在心里不由的又回忆起自己六岁拜入师尊门下时的情景。栗子小说 m.lizi.tw他禁不住摇了摇头,再次在心里叹了一句:后生可畏!
这样的人才,放在外门,做一名天生地养的外门弟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心思一转,他选了近旁的一处树荫,走过去,旁腿坐下,冲沐晚招手,说道:“小晚,过来,坐。”他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尽全力说服清玉师叔,将小晚荐入内门。他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没有资格向师门荐举弟子。更何况,相比于丹道,他个人以为小晚更合适于走剑道。所以,他只能求助于清玉师叔。清玉师叔身为金丹真人,在剑道峰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人脉。
“是,师叔。”沐晚见他又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敛了心事,走过去,在一旁席地而坐。
张师叔看着她,正色道:“在内门,有专门负责接引新弟子的师叔,我们管他们叫做‘接引师叔’。接引师叔在第一次召集新弟子之时,首先是介绍宗门。小晚,我也算是你的接引师叔。现在,我正式向你介绍我们的宗门。东华洲上有‘一宗二门四派’之说。这里的‘一宗’,指的就是我们太一宗。我们的宗门自祖师爷开山立派以来,道统传承,已有五千多载,是东华洲上最大,也是最古老的修真门派。东华洲上,修真门派众多,修士无数,然而,五千多年来,仅有我们太一宗的祖师爷成功飞升至上界。”
飞升哎!沐晚闻言,不由精神为之一振,眼睛被点亮了。
张师叔笑了,接着说道:“小晚,你只是宗门的一名新弟子。今天,你以宗门为荣。师叔希望你一心向道,在仙道上能有所成就。来日,让宗门能以你为傲。”
“是,师叔。”沐晚起身,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
抬手示意她坐下,张师叔接着大致介绍起整个炎华界的情况:“炎华界被遗忘之海分成了东西两块大陆。东边的大陆,就是我们身处的这一块,叫做东华洲。西边的,则叫做西炎洲。遗忘之海广袤无垠,其面积比两块大陆面积总和的十余倍。中心又有一处唤作“海中海”的地域,里头住着凶狠的水族。除非是元婴以上的大能,寻常的凡人或者修士莫想安然渡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两块大陆之间的来往不是很多。历年来,宗门也有不少元婴师祖曾出海,甚至去西炎洲寻找机缘。内门的藏书阁里有许多他们在异域的游历传记。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不妨去读一读,对修行很有益处。”
“是。”沐晚被他说得心里痒痒的,垂下眼帘,心里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内门?
清玉师叔祖当初说得很清楚:以她的资质只能勉强进外门,做一个外门弟子。
张师叔见状,又是一笑。在事情没有办妥之前,他不想扰乱小家伙的心绪。所以,并不准备将心中的打算和盘托出。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龙眼大的淡绿色丹丸,递给沐晚:“丹药是清心丹。你用布囊装了,贴心口放着,可以令你眼明心清,不受巨阵迷惑。”
“谢谢师叔。”沐晚双手接过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放在鼻子轻轻的闻了闻,气味清香,很象香香施展清神术时发出的香味儿。只是清心丹的气味更淡些,或有或无,象山里清晨的雾气一样飘渺不定。
“现在时间还早得很,你也养足精神,晚上好过巨阵。”张师叔摆摆手,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是。”
沐晚从空间里寻出一个蓝底金花的锦囊,先将清心丹放入其中,然后将锦囊扎紧,贴心口放好。
隔着衣服摸了摸锦囊,她转过身去,远眺山下的天门关,以及更远的巨阵。唔,天门关还是老样子。戈壁依旧是戈壁。只有沙漠之上,阵法波动明显,看上去没有先前那般的真切了。
呃,效果明显不及香香的清神术……
那当然啦!这颗清心丹的主药只不过是一味五十年份的香樟木。香香可是香樟树的树灵呢。空间里,香香睡醒了,从本体里闪身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姐姐不用担心。有香香在,那些迷心阵通通是摆设。唔,姐姐要是不想看到它们,香香就把它们统统砸个米分碎。
香香,威武!只是,这可是修真界的边防阵呢,不要乱来哦。沐晚大汗。
知道了!香香在本体旁坐下,学着沐晚的样儿,也用双指抵住眉心,屏息敛神,开始查看周边植物的记忆。
沐晚抚额。自从看了话本以后,香香在八卦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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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香香放下手指,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噼哩啪啦的开始爆料:
天门客栈的老板是个修士。店里的房客也大半是修士。每到十五之夜,房客便会被集中送走。这在镇里的植物之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只有他店里的伙计知道。镇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店老板是镇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人缘很好。天门客栈还兼有驿站、杂货铺子等功能。镇子里的人们要收发信件、或者添置家什,售卖土货特产,一般都是托店老板代办的。
客栈的院子底下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地窖,里面喂着三头半人半兽的怪物。怪物们的牙口很好,每天都要生吃好多好多的巨蚁尸体。偶尔,店老板也会扔一两个不听话的房客下去,给怪物换换口味。
听到这里,沐晚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惊呼:天啦,这是家黑店!
香香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天门客栈已经开了两百多年。每二十年换一次店老板。每个店老板都来自于戈壁深处。你说,他们会是什么人?
太明显了!沐晚想都不想,立马答道:散修联盟的人。
香香点点头,接着爆料:所以,晚上千万别从镇里过。也别从外面北边上的小道上过。一般打这里过的修士都会惊动店老板。店老板会放怪物们出来追捕的。那些怪物有一个半成年男子那么高。壮实的象座小山。跑起来象道风,力大无穷,厉害得很。假如它们失手了,店老板会立刻放出纸鹤通知戈壁深处的同伙,在半道上设伏捕杀逃脱的修士们。
这个……不知道师叔知不知道!沐晚皱眉。
站在山顶上,居高临下,天门镇的地理位置一目了然:它三面靠山,对面是戈壁。
不能从北边的小道、或者镇子中间穿过……那么只能从南边的密林里过了?
对喽。就是从密林里过。香香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其实南边的密林里也布满陷阵和警示阵。对其他人来说,危险系数远远大于北边的小道。但是,香香是树灵,到了密林里,那就是香香的地盘。有香香在,那些林中的陷阵和警示阵都形同虚设!
哇,香香,你太厉害了!沐晚星星眼。
香香得意洋洋的叉着小腰:香香不会骗姐姐的哦。香香真的很有用的哦。姐姐,晚上戈壁里很冷,你要穿得厚实些。
知道了!沐晚乐滋滋的从空间里翻出一件秋香色的镶黑锻貂皮观音兜。这件衣服是年前新做的。衣服刚送过来时,田妈妈气得脸都白了:衣服颜色老气不说,还做长了两寸多。因此,她一次都没有上过身。
而眼下,穿着这件观音兜穿越戈壁,却是最好不过了:一来,颜色与黄沙的色儿相差不大,不易让人发觉;二来,够厚实,并且长度也刚好。
轻抚着柔软厚实的衣服,沐晚垂眸,暗自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田妈妈和青衣现在怎么样了?
月亮初升之时,张师叔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沐晚身上的观音兜之上,他挑了挑眉。
沐晚微垂着头,禀告道:“师叔,这件大毛衣服是弟子从家里带出来的。弟子祖传了一件储物法器……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禀报师叔。”
小丫头终于带熟了。“这是你的私产,好好收着便是。”张师叔甚感欣慰,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不但有灵根,而且小小年纪就知道修真之事。原来也是修士后人。”
沐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弟子不曾听家里人提起过祖上曾出过修士。其实,弟子也是歪打正着,才偶尔知道世上有修真这回事的。”
“这便是仙缘!”张师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正对着山下,飞快的掐算一翻,才说道,“时机差不多了,走。”
沐晚想起香香之前的话,赶紧上前一步,问道:“师叔,我们是要从天门镇里头经过吗?”
张师叔看了她一眼,答道:“天门镇里只怕也有古怪。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所以,我带你从天门镇上面飞过去。”仅此一次,且事出有因,想必清玉师叔知道了后,也不会揪着不放吧?
啊,飞过去?!沐晚赶紧用神识联系香香:安全吗?
香香也拿不准,如实报告:半空没有阵法波动。三只怪物都不会飞行。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张师叔已经站于飞剑之上,在离地面丈许的地方稳稳立住,转过身来招呼沐道:“小晚,上来!”
“是,师叔!”沐晚雀跃的纵身跳上去,稳稳的踩在一尺来宽的巨剑之上,脸上尽是狂喜之情——姐终于可以象神仙一样的飞了!
这孩子!张师叔抿嘴一笑,往各自的身上拍了一张中阶敛息符,催动飞剑,载着她,象道流星一样,当空而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下的山脉迅速退后,变小,变小,再变小,宛如一条蜿蜒的墨绿色小蛇。沐晚有种错觉: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整条山脉从地上扒拉下来。
相比于飞剑的速度,她的全速前进堪比蜗速。转眼间,他们已临天门镇上空。镇里的房屋好象是几粒散落的黑芝麻,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虽然速度快得惊人,但是,沐晚站在飞剑之上,却平稳得很,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罡风。她抬头看向夜空,和在地上看到的差不多,月亮还是离得那般遥远。华云也依旧那般飘渺。
原来,这就是飞起来的感觉!这种将大地、山川尽数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令人不禁生出“一切尽在我手中”的万丈豪情!
沐晚心情澎湃,暗中握紧拳头:沐晚,努力!只要修为达到炼气五层,你也能在天地之间御剑飞行!
香香看得眼馋得很,在空间里连连叫道:飞起来啦,飞起来啦!姐姐要快快进级,带香香飞哦。
对于树灵来说,运动之类的,向来是短板哈。
一刻钟之后,飞剑已经带着他们穿过戈壁上空,来到沙漠的边缘。
张师叔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稳稳的降下飞剑,压低嗓子叮嘱道:“巨阵里不能飞行。这阵法每三个时辰便会自动移形换位。所以,小晚,接下来,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记住,全速前进。感觉灵力不济时,就马上服用养灵丹。还有,只能走我走过的地方,千万别在阵中乱跑。”
沐晚敛神,正色道:“是,弟子明白。”
张师叔面对巨阵,又掐算了一次方位,这才一挥手,发令:“走!”说罢,他双足轻点,象道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无边的沙漠之中。转眼就没了身影!
沐晚心中一惊,赶紧凝神细看。只见半空中有一道微弱的阵光飞逝而过。
啊,师叔已经入阵了!阵法遮住了他的身影!
空间里,香香用神识安慰道:姐姐,别慌!有香香呢!
与此同时,鼻底清香袅袅。沙漠象道面纱一样被揭开,披着银白色月光的荒原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张师叔那青色的背影就在前面三丈远的地方!
沐晚深吸一口气,催动“逍遥八步”,紧随而后,也一头钻进了阵法之中。
有了香香的清神术,沐晚便宛如开了天眼。栗子小说 m.lizi.tw不但巨阵对她失了效,而且所过之处的阵纹、阵石、阵心等,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她面前。只不过,她才学了一本《阵法初成》,只能布一些初级阵法。而巨阵是属于阵中有阵、阵上叠阵的巨型套阵。对于她这个初学者来说,委实是过于繁杂。
要是换在平时,沐晚定是忍不住要停下来,反复揣摩、研习的。然而,现在并不是学习阵法的好时机。张师叔在前面带路,速度比前两天更快。沐晚只要体内的灵力稍有停滞,眨眼的工夫,便会被落下十余丈。所以,她不敢分心,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的紧跟在后头。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穿过了五个迷心阵。这时,张师叔猛的在一丛一人高的杂草旁旁停了下来,猫着身子,冲她招手。
沐晚飞跟过去,蹲在张师叔身旁。只见后者正目不转睛的透过草丛盯着前面。于是,她也小心翼翼的从草丛的间隙中往前面看去。
哇,有人!
一、二、三……七!有七条彪形大汉排成一队,远远的走了过来。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三尺长剑,有九环银刀……最末尾的那个最夸张,肩上扛着一支半人高的狼牙棒。穿着打扮也不尽相同。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的修为,沐晚一个也看不出来!
但是,无论是从神态、气息,还是从行进速度、步法,她能断定,这些人都是修士!
他们是散修联盟的巡逻队!个个修为比我高!
心,猛然的提到了嗓子眼里。沐晚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不过,她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本能的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张师叔回过头来,轻轻一笑,伸手指着她胸口贴的中阶敛息符,意思是:不用怕,有敛息符呢。
沐晚低头看去。一道乍隐乍现的金色灵光急速游走于灵符表面。这说明,目前敛息符正在发挥作用。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巡逻小队走得很快。三息之后,一行人就拐过前面的密林,没了影踪。
走!张师叔起身,一挥手,嗖——,身形一闪,从草丛中飞掠而出。
沐晚提起腿,催动步法,欲大跨走跟上。哪知,左腿刚一点地,大腿根部便传来一阵刺痛。痛楚来得气势汹汹,须臾之间,遍及整条左腿!
沐晚打了个踉跄,险些单腿跪倒在地。
香香察觉到了,立马用神识问道:怎么了,姐姐!
没事!沐晚做了个深呼吸,连忙取出两粒养灵丹服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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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豆大的冷汗,雨后春笋般的从她的额头上钻了出来,顺着脸颊,纷纷滚落。几息之间,观音兜之下,她后背的道袍尽湿!
香香在空间里看得分明,怕她分神,不敢再吭声,唯有用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浑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丹药化开后,沐晚体内已经消耗近半的灵气立马恢复过来。可是,左腿的刺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痛得厉害。每一次抬起左腿,她都感觉象刀削过一般。
眼见着与张师叔的距离已经拉到二十余丈,沐晚呼的一把扯下观音兜,胡乱扔进空间里,用手提起左腿,拼尽全力催动步法,一瘸一拐的追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刀削般的疼痛从大腿根部渐渐往下移。而疼痛消失了的部位,却宛若新生,充满了力量!
这是……在打通经脉!左腿上的足太阴脾经通了!——在进级炼气三层的时候,沐晚发现进级时是要用到高一级功法的。所以,她提前将炼气四层和五层的功法都翻译了过来。而炼气四层正好是要打通足太阴脾经!
沐晚意会过来,心中禁不住狂喜。
坚持住,不能停!
后牙槽被咬得“嚓嚓”作响,一股腥甜在唇舌之间漫开。沐晚疯狂的催动步法,拖着左腿,越走越快,步子也越跨越大……
一柱香的工夫后,左腿猛的一轻,木灵气象一道热流,从大腿根上,沿着一条线,嗖的冲到左腿尖的隐白穴。
沐晚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提起左腿,嗖的一步飞掠出去近十丈!
噌噌噌!
接连三步,她已然飞跃到张师叔身侧。
张师叔忍不住侧过头,飞瞥了她一眼。
这时,前面隐隐的又迎面走来一队巡逻兵。
张师叔赶紧一把拉着她,闪身钻进了路边的一簇杂树丛中里。
然而,刚一蹲下来,他便后悔了——这里树矮林稀,紧挨着巡逻小道,显然不是一个藏身的地方。
可就这一会儿工夫,那边巡逻兵已经走过来了。
一行也是七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修为最高,筑基一层。两个炼气大圆满,修为最低的是走在正中间的那个瘦高个,炼气五层。其余三个的分别是炼气七、八、九层。
不难对付!张师叔暗中握紧了手中的七宝折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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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的!香香仰起头,展开双臂,两个掌心各自涌出一道手指粗的淡绿色光带。
双臂上下各自划了个半圆,最后停于胸前,她轻喝道:“凝!”
两道生绿色的光带便立刻团成一颗婴儿拳头般大的生绿色光珠。在她的双掌之间滴溜溜的旋转着。
“树灵之令!万木听吾号令,掩!”
香香猛的将光珠向前推出。
生绿色的光珠悄无声息的飞出空间,迅速扩散开来,变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那一小丛杂树。
刹那间,那些杂树无声的株株挺得笔直,每一根枝丫、每一片叶子都尽量舒展开来,象一道绿色的屏障,将藏在其后的两人遮了个滴水不漏!
张师叔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迎面飞掠而来的巡逻小队,完全没有察觉。
五息之后,巡逻小队从杂树丛旁仅半尺来远的小道上匆匆而过。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张师叔惊讶的张着嘴,暗道:这些散修都是什么眼神!
沐晚暗地里冲香香竖了下大拇指。
香香收回树灵之令,得意的笑了。
而张师叔待巡逻小队走远了,复又起身,钻出杂树丛,挥手示意沐晚跟上。
只是,走之前,他忍不住又飞快的回头扫视藏身的那处杂树丛。
此时,那一丛杂树早已悄然恢复如初。
张师叔眉头轻皱,心中忍不住嘀咕:莫非有诈?
不过,很快,他又连连甩头,断然否决了这个想法:一路上,他们走得极其谨慎,又有敛息符遮掩。先前碰到的那队散修和这队的实力差不多,怎么可能察觉到什么呢?肯定是他想多了!
深吸一口气,沐晚起身,抬起右腿。果不其然,这回轮到右腿了——刺痛又起!
只要能疏经通脉,一些痛楚算得了什么!
不过,老天爷,你也太会选时候了!
镇定自若的服下两粒养灵丹,沐晚冲老天爷翻了个白眼,用手提起右腿,催动步法,全力奔跑起来。
左腿上的经脉已通,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所以,这一次,虽然疼痛程度不减分毫,但是她明显感觉轻松得多。
差不多是经历同样的时间之后,右腿也猛的轻松起来。一时间,沐晚就象是卸下千斤的重担一般,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腿上的力道足足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张师叔奔走在前,一直有分神关注她。见状,猜出她是在连续的极限奔跑之中又有了重大突破,他不禁摇头轻笑,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奇材”,当下灵力一转,将速度又加快了足足两成!
以这样的速度,他有十成的把握带着沐晚冲出巨阵!
中阶敛息符的使用时效是两个时辰。在两个时辰将近的时候,张师叔又往自己和沐晚身上各自拍了一张中阶敛息符。过了一会儿,原来的那两道敛息符,“哧”的符光一闪,化成了青烟。
待又一队巡逻散修走远后,张师叔压低嗓声,告诉沐晚:“以我们现在的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出阵了!”
沐晚点点头,一双眸子在月夜里亮晶晶的。
张师叔再次校准方位后,又一次冲了出去:“跟上!”
就在这时,香香在空间里突然又传来神识:姐姐,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沐晚脚下一顿,险些走岔了灵气!
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后面的?
香香飞快的报告:是一个长着虬髯须的中年男子。刚刚从北面飞跑过来的!
沐晚快速调息之后,一边催动步法赶路,一边发问:看得出是什么修为吗?
看不出!香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身上的气息比师叔还要凌厉。修为肯定比师叔要高。
继续盯着!沐晚看了一眼前面的师叔,暗中双拳紧握,尽量控制住想回头察看的**——无论如何,在后面的人没有动作之前,她都要做出一副全然不觉的模样来。
香香“嗯”了一声,用神识问道:要不要查一查,看他是否有同伙?
好!香香想得很周到!沐晚赞了她一句。
香香咧嘴乐了一个,手里动作不停,用双指抵在眉心,查看四周草木的记忆。
过了片刻,她放下手指,肯定的报告:没有同伙。
沐晚心稍宽。
紧接着,香香又加了一句:姐姐,香香会盯死那家伙的。只要他一动歪心思,香香就用禁锢之力定住他。不过,以香香现在的灵力,只能将他定住三息的时间。
沐晚大喜,连声道“好”。
三息!足够姐把他扎成漏筛了!
一刻多钟之后,张师叔在一处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沐晚跟上去,也藏住身形。
盯着前方,见巡逻队还隔得很远,他压低声音告诉沐晚:“这是最后一个巡逻点了。”
沐晚禁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瞄了一眼身后。那个虬髯修士一直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她很想向师叔示警。可是,忌惮那家伙的修为,她担心会打草惊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唉,要是和香香一样,也能用神识与师叔交流就好了。
可惜,这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才有的神通。
看到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眼神黯淡下来,张师叔觉得古怪得很:明明快要出阵了,为什么小丫头反而变得神情沮丧了呢?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队巡逻散修已经走近了。张师叔敛心凝神,密切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和前面的那些巡逻小队一样,这一行七人也是飞也似的从他们前面的小道上急奔而过,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后面。
“走!”张师叔起身,飞身跃上大石头,双足一点,象只苍鹰一样扑向前面的小道。
沐晚也纵身一跃,仅落后他半步。
哪知,两人在小道上没走上两步,这时,沐晚突然听到背后传来“铮”的一声响。
那是刀剑破风之声!
一柄亮晃晃的柳叶小刀灵光闪烁,直指她的后心窝子。
糟糕!下品灵器!张师叔心中大惊,连忙使出“流云袖”,将沐晚护在肋下,抱起她飞快的转开。
两人象道陀螺一样,冲天飞起。
沐晚在袍袖之下,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外面响起一道惊雷般的吼叫:“太一宗的小子,哪里走!”
是那虬髯修士?沐晚赶紧用神识呼唤香香:定住他!快!
那家伙的小刀好快,香香定不住!香香显然是慌了手脚,一双小手当空乱点:太快了……师叔转得太快了!
“收!”一个虬髯修士大跨步飞掠而来,凌空一抓,收回柳叶小刀,落在他们前面一丈来远的地方。他刷的拔出手中的三尺长剑,挥剑拦住他们的去路,狞笑道:“跑啊,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而那队原本已经走得没影了的巡逻散修也飞一般的从小山包后面跑了出来。
转眼间,一行七人便排成半圆弧形,将两人的退路切断。
张师叔抱着人徐徐落下来。袍袖一甩,他轻轻的放下沐晚,眼角含笑的温声说道:“别怕!”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他们太一宗弟子的身份来的。今天之事只能是你死我活之争!
沐晚仰起头,脆生生的应道:“有师叔在,小晚不怕!”这是真心话——若不是刚刚师叔及时出手相救,她已是虬髯修士的刀下新鬼。
“乖!”张师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抬头环视四周,眼神越发坚定。
嗖——嗖——嗖——,背后的那队巡逻散修移形换位,转眼间,已经摆好阵式。
为首的筑基期修士“桀桀”怪笑:“太一宗的弟子?好,今天就让你们大宗门的弟子好好尝一尝我们的七星阵!”
七星阵是太一宗剑道锋独创的剑阵,有“东华洲第一剑阵”之美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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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虬髯修士狂笑过后,提剑指着他:“小子,你身边那小子与贫道有缘。你若双手将之奉上,贫道也许可以留你一命!”
沐晚听了,不由小身板紧绷。
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张师叔安抚的轻揉她头顶的发髻,朗声笑道:“原来尔等平素就是如此自保狗命的!张某今天算是眼界大开!”
在这个空档里,香香已经稳下心神:“姐姐,七星阵和大胡子,香香同时只能对付一边。”
两边的人,沐晚都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所以,面上不显,她暗中用神识问道:看得出那七人的修为吗?
香香回答得很快:香香看不出。不过,从气息的强弱来看,他们的修为都不如师叔。
如果对付七星阵,你能将他们定住多久?
香香答道:一息。
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那边,心里飞快的盘算开来:一息之内,刺死七个修为都高过自己的人?呃,把握真不大。但是,三息之内,足以搞定虬髯修士!况且,师叔的修为比虬髯修士低,却比七星阵里的七个人都要高。
该怎么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深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眸,果断的发令:香香,我喊到“三”,你就定住大胡子!得手之后,给我发令!
是!
她们俩用神识交流的时间才一两息的工夫。听到张师叔的讽刺,大胡子面色顿变,还没来得及出声。
沐晚用垂下的袖袍做掩护,悄悄在师叔的腿上飞快的写下“偷袭”两个字。
张师叔微怔,刚要用眼神制止。
一!
二!
这时,沐晚已经暗中用神识报数到“三”!
香香挺直小胸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各自捏了一个法诀,先左后右,飞快的弹出。
“禁!”
“锢!”
两个鸡蛋大的生绿色光团相继“嗖!嗖!”的冲出空间。一出空间,光团便褪尽绿色,变成无色的透明光团。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空而去,速度和大胡子之前使出的柳叶小刀不相上下。但是,与柳叶小刀相比,它们简直就是两团微小的气流,几乎融进了周边的空气之中。故而,两个透明光团虽快,却不带一丝声响。
对面。
“死鸭子嘴硬!”虬髯修士立起眉毛,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邪笑道,“弟兄们,这个大的,太不懂味,且让哥哥好好的调教一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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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为首的筑基修士爽快的应下,“我等全听哥哥的!”
其余六人也晃着手里的家伙,嘻笑着回应。
在他们的眼里,被包围的师叔侄两个已然是两具死尸。
虬髯修士扯起一边嘴角,将手中的三尺长剑高举过头,嘴里大喝:“开山……”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透明的光团前后腿赶到!
“啵!”
禁之光团在上。刚沾到他的剑尖,光团便象被刺破的水囊,一股绿色木灵气自他头顶一倾而下。
虬髯修士身上,但凡被木灵气接触过的部位,都立时被定住。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不到,薄纱般的绿色灵气将他整个儿给牢牢罩住。周身没留一个死角、缺口!
紧接着,锢之光团“扑”的打在他的肚脐之下三指的位置上。这一处刚好是丹田。
于是,以他的丹田为中心,又一道生绿色的木灵气象水波一样的漾开,也是一眨眼的工夫不到,便波及他的全身。
在锢之光团的作用下,虬髯修士全身的灵气也被死死封印了起来。
整个过程就是在弹指一瞬间。除了香香,在场的其余人修为不够,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呃,好吧,就算他们能反应过来,也没那能耐看清楚到底刚刚发生了什么。
三息开始倒计时!
香香稳稳的扎了个马步,手中的法诀不变,用神识哇哇大叫:姐姐,动手!快!
沐晚早就准备就绪,收到指令,立刻催动“逍遥八步”,乘张师叔还来不及制止,绕开他的手,象道龙卷风一样飙到虬髯修士跟前。
虬髯修士象个雕像一般,立在那儿。他左手捏成剑诀,护在胸前,右手高高举起长剑,连嘴边的邪笑都生动的给定住了。
没有迟疑,没有手软,沐晚箭步踏出,“刷”的提起桃木剑,娇喝一声,全力刺向他的心口——之所以不选眉心,而选心口,主要是通常修士眉心的坚固度会远强于心口。毕竟对方是筑基期修士,而时间仅有三息,沐晚必须一击即中,故而不敢冒险。
铮——,扑!
剑身仅没入一尺有余!
唔,这厮的身板比胡老四硬朗多了。幸亏刚刚是用了十分之力。沐晚皱眉,咬牙,握着剑柄用力一转,紧接着使出十三剑的第十式“绞之剑”,在虬髯修士的心口剜出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抽回剑,她催动步法,回撤一小步,再使出一记“刺之剑”“绞之剑”组合。栗子小说 m.lizi.tw这回目标是那家伙的丹田——师叔说过,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若肉身被毁,可夺舍重生。她曾被宋牛夺过舍的。那种深及灵魂的痛楚,令人终生难忘,她可不想再尝一次!
转眼,虬髯修士的丹田也被绞得稀烂!
禁锢之力很厉害。此刻,他的丹田完全暴露于外,里头的灵气仍然被死死的禁锢住,没有一丝一缕外泄!
而沐晚想到刚刚这厮大言不惭,要将自己制成傀儡,心中火起,再次狠狠的抽出桃木剑。在回身拔出剑的那一刹那,她就势将剑柄一转,剑身水平,反手使出“斩之剑”,从右至左,干净利落的斩下那厮的头颅。
呃,禁锢之力好生厉害。连被斩掉的头颅也仍然稳稳的被定在脖子上。
沐晚向前跨一步,与之错开身子,用剑尖挑着那厮头顶的道髻,将头颅摘下。
三息,到!香香收回禁锢之力,连退数步仍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哇——”她累到裙衫尽湿,嘴吐白沫。
禁锢之力,消失!
剑尖上的头颅居然还面露邪笑,尤自喊着:“……劈海!”
与此同时,一旁,“呼——”,断掉的颈脖里喷出一道血泉。
三尺长剑“当啷”坠地。
“嘭——”丹田里的灵气尽数外泄,无头躯干受这股力道反推,向后飞起数丈,最后象只破麻袋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激动一阵尘土飞扬。
“啊——”七星阵里有人尖叫起来。
“落英飞剑!”
沐晚转身,扬起桃木剑,连吃奶的力都使上了,将剑尖上的人头狠狠的砸向那人。
“叭!”那人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飞起老远。
力气用尽,沐晚瘫倒在地,慢慢的取出两粒养灵丹,吞下,运气化开——她没法再动弹了。而七星阵里少了一人,已不成阵!剩下的几人想必也不是师叔的对手。
张师叔事先得了暗示,所以,是在场之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刷”的打开七宝折扇,他拉出一串残影,打着转儿,呼呼的转入阵中。
他刚刚被沐晚的举动完全惊到了。此刻头脑里是一片空白。所以,他根本就记不起有什么招式可使,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战斗。
转到为首的那个筑基期修士跟前,象拍黄瓜一样,张师叔当头一扇面平拍下去。
“啪!”可怜那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拍成了一堆肉浆。
张师叔脚下不停,往旁挪开一步,堪堪避过象喷泉一样飞溅起来的脑浆子、血沫子等脏物,冲离得最近的那个拿双手剑的修士,扬手就是一扇子。
“哗——”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灵光。
双手剑修士应声被灵光劈成两半!
没有停顿,张师叔回身,对准另一个修士,再扇出一道灵光。那家伙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拦腰截成两段儿。
下半截那两条腿尤自逃出四五步,方轰然倒下。而那修士的上半截“啊——啊——”惨烈嚎叫着被飞甩出一丈来远。他趴在地上,痛得双手胡乱刨洞,扬起大把大把的沙土。
简直是惨不忍睹。沐晚刚刚恢复了一些灵气,见状,隔空一挥桃木剑,使出“刺之剑”。剑气扎进那家伙的眉心,给了他一个痛快。
这时,香香也缓过劲儿来了,手抚胸口,喘着粗气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头晕得很,要去睡一会儿。
你没事儿吧?沐晚担心的问道。
香香摇头:没事,只是刚刚灵力透支得厉害,睡一会儿,就好了。
也是。香香才不过是化身修为,刚刚也算是越阶对付虬髯修士。灵力损耗肯定超大。沐晚遂放下心来,对她说道:行,外边已经得控,你放心去睡吧。
香香这才打了个转儿,化成一道绿色的灵气钻进本体里。
外边。
十息不到,散修联盟之中最厉害的几人尽除。留下的全是些炼气十层以下的喽喽。场上形势陡然逆转。
见张师叔宛若死神化身,左一扇,右一扇的,举手之间便收割了小队长等三人的性命,原本气势如虹的散修们回过神来,丢盔卸甲,哭爹喊娘的四下逃窜。
“哪里逃!”张师叔冷喝,将七宝折扇高高抛起,双手翻飞如花,接连打出一串法诀。
“天女散花!”
话音刚落,七宝折扇上闪过一圈红色的灵光,一尺来长的扇体陡然变大,飞涨至三尺来长,象个巨大的磨盘一样,在空中呼呼的打着转儿。一道道红色的灵气似剑,密集的从扇中迸出。
“哧哧哧!”
余下的几人尽数被宝扇射出的灵气刺死。
敌,尽除!
沐晚大开眼界,眨巴眨巴眼睛,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用剑尖就势挑起虬髯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并拾起那厮的长剑,向张师叔走去。
张师叔一招手,收回七宝扇,转身看向沐晚。刚刚那一招想必消耗极大,尽管他的腰背仍然挺得笔直,但是,背着月光,他的脸色仍然格外苍白。
“师叔,弟子帮您去打扫战场。”沐晚提起剑,向零落的尸体们跑过去。
不料,张师叔摆手制止道:“出巨阵要紧。区区几个散修的储物袋,不要了!”说罢,他取出一把丹药,一口吞尽,不待丹药化开,便提起袍角,别在腰间,象道离弦的箭一般,飞掠而去。
那速度风驰电掣,较之前又快了三成不止!
这是担心再碰上别的散修么?想到这里,沐晚不由打了个冷战——没有香香相助,她的战力有限得很。再说,刚刚那几剑已经耗尽她体内大半的灵力,即便是有香香配合,她也没那等气力了。
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储物袋!她匆匆收了手上的家什,催动步法,拼尽全力跟上。
师叔侄两个一路狂奔,半刻钟之后,便前后脚的出了巨阵。
沐晚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气喘连连,暗道:我滴个娘,总算是出来了。
此刻,她只想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大的人字,好好歇一场!
可是,张师叔刚站稳脚跟,便抛出了飞剑。他一边跳上飞剑,一边急急的催促道:“小晚,快,上来!”
原来还没有走出危险区域呀!沐晚咬牙,提气,催动步法,大跨步跃上飞剑。
刚一站稳,张师叔便驱动飞剑,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冲进黑色的夜幕之中。
沐晚站在后面,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感觉——师叔这架式与其说是赶路,不说是在博命!
她不由的凝神从背后细细打量师叔。很快,她的目光定住了——师叔背后右侧的道袍上有一摊老大的湿印子!
袍子是青色的,又是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之下,那一块湿印看不分明是什么颜色。
沐晚定睛细看,终于在边缘隐约看出一圈暗红的血色!
这是……沐晚眉头一跳,猛的忆起刚才虬髯修士的暗器袭来,师叔用袍袖护住她,一把将她抱开的情形。
啊,师叔受伤了!
怪不得师叔要用最快的速度灭掉那帮散修!
怪不得师叔会大把的吞服丹药!
怪不得师叔这么急着赶路!
盯着那团几乎占据了半个后背的湿印,沐晚只觉得鼻头发酸,两行热泪刷的夺眶而出。
师叔也躲不开那厮的暗器,所以,师叔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直接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替她拦了下来!
“师叔……”
喉头发紧,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师叔听了,猜到她已经发觉到自己受了伤,呵呵笑道:“小晚,别怕,师叔没事。”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道,“接下来,师叔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不……”眼前顿时模糊了,沐晚一口咬住自己的手,死死的堵住涌到嘴边的哭腔。
小家伙实在是太懂事了。栗子网
www.lizi.tw张师叔咬咬牙,决定将事情原委和盘相托——也许小家伙又能给他带来惊喜呢。
他略一整理词汇,尽量将事情说得轻松些:“小晚,我刚刚中了飞刀。当时,我太大意了,没有及时发觉那飞刀之上带有一丝血煞之魔气。等我发觉时,这丝魔气已经侵入任督二脉之中。”
“啊!”沐晚瞪着那团湿印子,不由惊呼,“怎么办?”
果然,小家伙的反应不俗。张师叔呵呵一笑:“我发觉之后,立刻就服下解毒的丹药。这道魔气霸道得很,只怕这些丹药也压制不了多久。一旦魔气失控,首当其冲的是侵入我的识海。到时,我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沐晚惊呆了:“入魔?”
“对。”张师叔抬手轻指前面,“小晚看到前面的山脉了吗?”
沐晚从他身后略微探出身子。只见夜幕之下,远远的天边现出一道连绵数千里的青黑色山脉。
“看到了。”
张师叔说道:“它叫绝魔山脉,是修真界的第二道关卡。它的作用是护卫修真界,限制魔界入侵。不过,过了数万年,山中的绝魔阵法早已残破,奈何不得大魔物,只能拦住一些低阶的魔修。”他先前的想法是乘着还能压制住魔气,径直带着沐晚飞进绝魔山脉。这样,有绝魔阵的压制,即便他走火入魔了,也不至于伤到沐晚。但是,绝魔山脉离这里有数千里远,以他的御剑速度恐怕是在入魔之前赶不到了。好在沐晚远比同龄人懂事、老练,也许能帮他一个大忙。
“小晚,修真者一旦因血煞而走火入魔,便会道心失守,渐渐的不能自控。第一桩往往就是性情大变,变得好杀嗜血。”张师叔深吸一口气,再次压制住主脉里蠢蠢欲动的魔气,叮嘱道,“小晚,若是看到我的眼睛变得漆黑如墨,不见眼白,这便标志着我已经入了魔,沦为魔物。我已不再是我。你也无须再将我当师叔看待。初入魔时,会记忆全失,功法、法术都忘得精光。此时也正是魔物最脆弱的时候,不然,待到双眼变得赤红,以你的修为肯定是奈何不得。所以,你若是能杀了我,便要和刚刚你对付那散修一样,手下千万不要留情。若是杀不了我,你就要拼尽全力逃进绝魔山脉里。魔物甚蠢且至贪,到时肯定会紧跟不舍的。绝魔阵虽然威力大减,但是对付一个刚入魔的小魔物还是绰绰有余。小晚,记住!你一定要逃进绝魔山脉。我在师尊那里留有本命魂灯。待我入魔之后,魂灯就会灭掉。师尊见了,自会来寻我。栗子小说 m.lizi.tw到时,你只须向师尊道清原委,师尊便会带你回宗门。”
听到这里,沐晚已经哭成了泪人。喉咙象是被堵住了,她说不了出话来,唯有使劲的摇头。师叔待她恩重如山,又是因为救她才被魔气入侵,所以,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叔走火入魔,最后惨遭绝魔阵灭杀!
张师叔皱了皱眉头,使劲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前方的绝魔山脉,眼里尽是绝望——没有想到,修行近七十载,他张逸尘最后竟是如此收场!
该死的散修,好恨!
双拳握得“喳喳”作响,他没有回头,大声斥道:“小晚,你忘了师叔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正邪不两立。再说,难道你就愿意看到师叔从此堕入魔道,变成不人不鬼,人人喊杀的嗜血狂魔么?”
“不,不……师叔不会变成走火入魔,不会变成嗜血狂魔的!”灵光一闪,沐晚使劲的抹掉脸上的泪水,坚定的说道,“师叔,小晚会治愈术!小晚来帮师叔化解血煞魔气!”说着,她用双指抵住眉心,凝神看向师叔的主脉——被魔气入侵也是病!是病就能治!
张师叔苦笑,回过身来,将她的双手从眉心处拿下来,星目含泪:“小晚,你能有这心,师叔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道血煞魔气非比寻常,师叔是筑基中期的丹修,尚且奈何不了它,更何况你的修为才初入炼气中期。”
还有,治愈术也是师叔传给你的呢——这句话,张师叔最终没有说出来。
因为心口一滞,那道魔气又猛的上冲了一次。他不得不赶紧服下一大把灵药,转过身去,运气化开丹药,将之再次压制住。
沐晚盯着他背上的那团湿印,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师叔说的有道理。以她的修为肯定是化解不了那道血煞魔气。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但是,凭着多年的药罐子经验,她不难看出,师叔现在明显是药不对症呀。
等等!药不对症!灵光再闪,沐晚差不多是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师叔,有办法了!”
一边叫着,她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了虬髯修士的储物袋,双手奉上:“师叔,您看看那厮的储物袋,里头有没有解药!”心中暗道:什么血煞魔气,这么恶毒,应该是属于毒气一类的吧?肯定有解药的!因为那鬼道士本人身上并没有被血煞魔气入侵的迹象!
“血煞魔气怎么可能有解药?”师叔苦笑连连。小家伙才修了几天真,不知血煞魔气是何物,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回头,他想借着最后的机会给小家伙再普及一些关于血魔的知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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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魔气是……”
见他无动于衷,沐晚只好火急火燎的自行翻找。
虬髯修士死后,他留在储物袋上的神识封印也自然而然的消亡了。储物袋便成了无主之物。是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储物袋。
唔,这只储物袋好大哟——呃,好吧,这真的不是重点!
很快,沐晚的注意力全部被一个五层的黄梨木储物架给吸引住了。每一层上都摆着十来只大小各异的白玉瓶儿。有意思的是,这些白玉瓶儿不但瓶嘴的颜色各异,并且每一只的瓶肚上都贴有一张红色的标签。养灵丹、回神丹、解毒散……标签上写的都是丹药名儿,沐晚飞快的扫了一眼,发现药名不下百种。其中绝大多数的药名,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看来,这家伙身为剑修,对丹药并不在行。所以,为了区分这百十种不知道从哪里收罗来的丹药,他只好在白玉瓶上贴上药名。
沐晚挑了挑眉,心思一动,从一大堆标有“养灵丹”、“辟谷丹”和“回神丹”字样的瓶瓶罐罐里随意的抽了三瓶出来,一一打开查验。
三瓶都没有错,她所料不差。
于是,沐晚这才铺开神识,寻找解药。
不到一息的时间,她便在最上面那层的右边角落里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玉扁瓶,瓶肚上写着“清煞丹”!
某人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急急的将之取出来,顾不上将之打开查看,第一时间递给师叔:“师叔,弟子找到了一瓶清煞丹,您看看!”师叔是丹修,有用没用,他肯定更内行!
“清煞丹?竟有这种丹药?”张师叔闻言,两只耳朵动了动,狐疑的转过身来,接过丹药。
他并没有立马打开,而是左手轻握住白玉瓶儿,飞快的打量了一眼上面的红色标签,右手对着瓶儿捏了个法诀,轻喝一声:“开!”
红色的瓶嘴应声弹开。
一股恶臭从瓶里飘了出来。
“呕——”沐晚正微微张着嘴巴,满怀希冀的盯着瓶口,冷不丁的被臭味熏到,当场弯下腰来,捧着肚子大吐特吐起来。
张师叔没有想到这东西竟如此防不胜防。
什么鬼东西!世上竟然还有臭成这样的丹药!
皱了皱眉头,出于丹修的本能,他强行压下胃里奔腾的胃液,皱眉看向瓶中。
瓶底静静的躺着两枚赤红的圆形丹药。每一粒都有蛋黄那么大,正是恶臭之源。
“滋——”张师叔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淫浸丹道几十年,他居然从外表上,完全辨别不出这清煞丹用了哪些药材!要知道,辨丹识药是丹修的基本功。到了他这样的修为,即便是一眼无法辨析出一味丹药的全部药材,至少也能认出其中的几味主药。
心思一转,他取出一粒来,置于掌心,搁在鼻子底下,认真的闻了起来。
没了白玉瓶儿的隔离,那臭味起码又浓烈了上百倍!
“轰——”,沐晚只觉得脑袋里象是炸开了锅,身形一晃,站在飞剑上摇摇欲坠。
还好,张师叔并不是和平常一样全心全意的研究丹药。他同时分神御剑和护着沐晚。
见状,他赶紧丹药收回白玉瓶里,同时一把将人牢牢拉住。
“闭气!”
然而,沐晚竟是紧闭着双眼,神志不清的昏倒了。
“小晚!”张师叔双手将人抱起,飞快的四下里查看一番,催动飞剑,向最近的那个小山包飞去。
以他的修为察觉不出那处有什么古怪。况且,小山包上有一处密林,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在林子里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张师叔降下飞剑,将沐晚平放在地上。
而他自己则在一旁盘腿坐好,伸出二指替沐晚把脉。
好霸道的丹药!小家伙的修为太低,竟是被清煞丹生生的臭晕过去了!
张师叔拧眉,略加思索,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隔离符来,“扑”的打在沐晚身上,然后才又取出那枚臭得要死的清煞丹,搁在手里反反复复的察看着。
这丹药虽然臭不可闻,但是,方才丹气入体,他明显的感觉到主脉里的那道血煞魔气安分了不少!
凭着一个丹修的直觉,他基本上可以判定:清煞丹能够压制血煞魔气!
世上怎么可能有丹药清除得掉血煞魔气呢?果真如此的话,世上哪里还会有凶残的血魔?
可是……看着掌心的丹药,张师叔一狠心,果断的将丹药送入口中!
希望药效如其名。只要能清除体内的血煞魔气,他愿意以身试药!被不知名的丹药毒死,总归强过入魔而殒。
清煞丹滑入喉咙,油腻腻的。这味道……好恶心!张师叔连忙“咕唧”将之吞下。然而,还是慢了点。整个口腔里都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儿。
胃液立时象浇开了的水一样,直往上冒!
不能吐!张师叔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压下去。
神识内视,他凝神查看体内的情形。
此刻,丹药已经化开,变成红色的浓雾状。这道雾气象是长了鼻子,能闻到血煞魔气一般,汇成一股,顺着主脉,径直扑向魔气的所在。
而他体内的那道魔气哪里还有原来的嚣张劲儿?只见它乖乖的缩成指甲盖般大小的一团,一动也不动。
须臾,红色的气雾赶到。一圈,一圈,又一圈,有如灵蛇一般,它迅速将黑色的魔气团裹了个严严实实。
很快,这个红团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三十息之后,红团子颜色褪尽,变成透明的一坨。
被裹在里头的黑色血煞魔气居然不见了!
真的被化解了?张师叔难以置信的集中神识,聚集在透明团子上。
透明的团子动了动。
这是……不待张师叔反应过来,那透明团子便顺着主脉,飞也似的滚进了他的小腹里。
他立马感觉小腹胀鼓鼓的,肠胃蠕动得厉害。
“扑!扑!扑!”
好象要拉肚子了!某人辟谷多年,很久没有如过厕,肠胃猛然大动,臭屁连连,一时大窘。
飞快的瞄了一眼身边的沐晚,见她仍然昏睡,张师叔红着脸一跃而起,飞也似的遁进密林深处。
“好臭!”
绿光一闪,香香捏着鼻子从空间里钻了出来。看了看张师叔落荒而逃的方向,她强忍住笑,伸出一只胖爪子在沐晚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一阵清香拂过。
沐晚幽幽醒转。
“师叔!”她大叫着,欲猛的翻身爬起。
“嘘!”香香连忙将人压住,用一根胖手指压在嘴边上,低声笑道,“师叔在出恭哩!”
什么呀!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
“真的!”香香忍住笑,将刚刚的情形说了出来,指着她胸口的隔离符说,“姐姐,你看,灵符在此,可以证明香香所言句句是真。”
沐晚低头一看。可不是吗?胸口上贴着一张金光闪闪的中阶灵符呢。
“哎呀!”她轻呼,赶紧将之取下来,搁手里小心的捋平,“这可是中阶灵符!”
就这样白白的耗费掉,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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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见了,险些惊落下巴——原来,姐姐也是个财迷!可她还老笑话香香是个财迷!
“对了,香香,你不是睡觉去了吗?什么时候醒的?”沐晚一边将隔离符收进储物袋里,一边抬头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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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甩甩头,星星眼的靠着她,蹭了蹭:“你掏大胡子的储物袋的时候,香香就醒了。姐姐,你好厉害哦,会想到找解药。香香当时就知道着急,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这要是变狗的节奏?沐晚笑道:“老人们常说,凡毒虫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叫一物降一物。”
“一物降一物呀!”香香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得知师叔身上的魔气已解,沐晚心情大好,打开虬髯修士的储物袋:“先别说这个了。我们来看看都有哪些战利品。”
“好的呀!”香香的眼睛立刻亮了。
两人头碰着头,凑在一起,扒着储物袋查看了起来。
唔,同样是散修,身为筑基期的修士,虬髯修士的收藏甚丰,远非胡老四能比。
首先,两人的目光被一堆五光十色的长条形透明石块吸引住了。
沐晚微怔,很快惊呼:“啊,灵石!”我滴个娘哩,好多的灵石!每一块都是两指宽,三指长,整整齐齐的码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起码有数千块之多!
“呀,好多木灵石!”
哗啦!香香手一挥,“灵石山”倒了。她将里头颜色绿生生的灵石尽数挑了出来,全搂在怀里:“这些都归香香!”
沐晚瞪着她,立马石化掉。
香香低头叨起一块木灵石,咬得“咔嚓”作响,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香香只要木灵石!”
有木灵石吃,她就不用天天不停的吃那些渣得要死的凡俗野果了。
“好吧!这些木灵石都归你。”沐晚回过神来,想起灵宠确实是可以直接吞食灵石的,点头应下。
香香咧嘴一笑,乐得见牙不见眼,一收手,怀中的几百块木灵石都不见了。
然后,两人开始查看其它的东西。这回是各找各的了。沐晚看向的是摆放着刀剑的武器架。香香则是满储物袋里找书看。
在武器架的最低层摆着整整十把一模一样的柳叶小刀。把把不及两寸长,薄如蝉翼。碧绿的刀面上寒光闪闪,一看就非凡品。沐晚看得眼热,心念一动,忍不住取了一柄出来。
结果,柳叶小刀还没到手,一道劲风吹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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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香香!”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沐晚挑眉,看着香香。
香香飞快的解释道:“姐姐,大胡子道士先前就是用一柄这样的小刀伤的师叔!”
沐晚闻言,当即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香香皱着眉尖,气呼呼的说开了:“还有,姐姐明明知道大胡子邪气得很,怎么轻易就乱动他的武器呢?你忘了,师叔是怎么拿取清煞丹的?”
沐晚闭上眼睛,脑海里回现出当时师叔小心翼翼用法诀打开白玉瓶儿的情形,脸上飞红。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诚恳的认错:“香香说的对,刚刚是我莽撞了。”
香香不由怔住,绿眼睛闪呀闪。旋即,她掏出了一大把木灵石,塞到沐晚手里,小声说道:“姐姐,香香刚刚也做错了。姐姐也需要木灵石,香香不应该全拿了,也要分一些给姐姐。”
这次轮到沐晚懵了。
香香仰起脸,笑嘻嘻的请求道:“姐姐,以后,其它的灵石,香香都不要。只有木灵石,姐姐跟香香三七分帐,好不好?姐姐三,香香七!亲姐妹,也要明算帐!”
沐晚笑了,学着师叔的样儿,揉了揉她的头:“行,全依你。”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定要努力赚灵石!
“唔,师叔回来了!”香香冲她飞快的挤了挤眼睛,“刚刚我用了禁锢之力隔离这里,师叔听不到我们说话。姐姐,师叔是个好人。不过,姐姐,现在还是不要让师叔知道香香的存在,好么?”
沐晚点头应下。
香香这才闪身钻回空间里。
沐晚凝神,小心翼翼的隔空将柳叶小刀收回储物袋。
这时,张师叔扶着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总算带了些血色,不象之前一样苍白如纸。身上的青袍已经换下,现在穿的是件干净的月白色道袍。但是,他步履轻浮,貌似有些脱力。
唔,拉肚子的威力这么大?连筑基修士也扛不住?沐晚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贴心的扶住他的一只手:“师叔,血煞魔气都清除干净了么?”
“嗯,清除干净了!”张师叔没有避开,就势虚扶着她的手,叹道,“清煞丹好生霸道!”他身为堂堂的筑基修士,服用之后,也险些禁不住药效,只差没将肠胃拉出来了。
沐晚勾着头,拼命忍住笑。
张师叔在一棵大树下坐下,靠着树干,仰头吐出一口浊气,方扬手示意她也坐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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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撩起前袍,在一旁盘腿坐下。
“那厮阴毒得很。他的储物袋,你先收好,不要乱动。”张师叔深吸一口气,“待我恢复些精神后,和你一道查看。”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垂眸应下:“是。”
想到之前沐晚也损耗不少,张师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回神丹和一瓶养灵丹,递给她,叮嘱道:“那厮的丹药你也先不要乱动。”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运功。
沐晚收好丹药,也闭上眼睛,凝神内视。先前情况紧急,没那闲功夫查看体内的状况。现在得空了,她很想查找一下原因:为什么腿上的经脉已通,而她的修为却没有进级,仍然停留在炼气三层?
检察的结果是:丹田、经脉依旧,灵气充盈,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她不甘心的用神识轻戳丹田壁——先前几次进级,她都有留心到,进级之时,丹田壁的内层先会裂开、剥落,然后就会从里头涌出一股精纯的灵气,正是这股灵气打通经脉的——丹田内壁坚实得很。
好吧,姐现在确实没有要进级的迹象!
某人无奈的睁开眼睛,摸着下巴苦苦思索:莫非又是心境的问题?
比如说,上次进级的时候,她就是明显感觉到心境陡然提升了,方才进级的。
皱了皱眉头,她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理由:现在她心里明明亮堂得很。说明她眼下的心境还够用,并没有拖累到她的修为。
……
冥思苦想良久,沐晚最终放弃了——修道讲究的是自然而然,率性而为。既然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那便意味着进级的机缘未到。况且,修行不是一两天的事,她又何必苦苦纠结于眼下的突破呢?
结果这样一想,她冷不丁的发现心里又亮堂了一些。
唔,不知不觉之中,心境又提高了些许!
貌似思考有益于心境的提升哦。沐晚扯起嘴角,从心里笑了出来,忍不住用神识联系香香,准备告诉她这个提高心境的好法门。
哪知,她听到的是一连串沉沉的鼾声!
沐晚抚额。死胖妞明明才睡醒来着,这么快又睡着了!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相处这么久,她大致掌握了草木灵族的很多禀性。比如,和人类的作息相反,草木灵族通常是昼伏夜出的。平常这个点,正是香香精神头最好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刚睡醒,又跑去再睡一场?
于是,她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师叔。见后者依然在打坐,她闭上眼睛,佯装打坐的样子,实则是飞快的跑到井台边,蹲下来查看香香的本体。
小树苗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片片叶子尖朝下,表明香香此刻正在睡觉。
沐晚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下树苗周边的土壤。
呃,树下的泥土有点干。
好在垒在井台边的水囊里还存有三四百斤水。神识铺开,沐晚一气打开二十余个胀鼓鼓的水囊。
之前,按照香香的指点,沐晚在小树苗的周边挖有一道圆形的小沟。二百来斤水哗哗的流了出来,转眼就将小沟灌满。
冒了几串小水泡,水沟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两息之内,小沟又重新见了底。
咦,香香今天怎么喝得这么快?沐晚狐疑的定睛细看,当下被惊得眉头跳了跳——刚刚浇过水,泥土还是干巴巴的!
情况不对!
沐晚赶紧用神识再次联系香香。
“呼——呼——呼——”
回答她的依然是鼾声阵阵!
该死的!
沐晚用手轻捶了一下身边的地面。死胖妞就是这么不靠谱!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香香刚化身那会儿说过的话——“没有水,香香就不能发芽……”
“没有水,香香会渴死的……”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从树下抓起一把泥土认真的辨析一番:以她的经验来看,土质确实干燥,处于缺水状态。
“香香会渴死的……”
耳边似乎又响起死胖妞糯软的声音。沐晚心一横,试着又打开了一个水囊。
一个水囊里大概有十来斤水。很快,这些水又被吸干了。
沐晚伸手捏出一小团,拧了拧。
还是缺水!
再打开一个水囊!
唔,还是缺水……
沐晚接连又浇了一百六十来斤水。空间里的水囊全部空了。可是还是缺水!
期间,她一直密切注意着小树苗的变化。发现浇水之后,它没有被涝着,树干挺得笔直,看上去比先前肢更精神了!
天哪,香香,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沐晚松了一口气,闪身出了空间——打水去!
铺开神识,她先四下里寻找水源。幸运得很,山脚的西边刚好有一眼山泉。
不想,她还没走出十来步,身后传来张师叔的询问声:“小晚,你要去哪里?”
转过身来,她如实答道:“师叔,我想去打水。”
“一道去。”张师叔起身,一甩袍脚,大步走在前头。
“是。”沐晚眉开眼笑的跟在后头——太好了,师叔看上去全好了耶。
和以往闷声不响的径直走在前头不同,这回张师叔有意放慢了脚步,只和她相隔两步远。一边走,他还一边说道:“过了巨阵,就算是进入修真界了。修真界龙蛇杂处,远比凡人界复杂。所以,一定要处处小心。”
“嗯。”沐晚认真的听着。眼前的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师叔来接她上流云观的时候。
其实师叔本来挺爱说话的,当初是因为冷不防的接了这么一趟倒霉差事,所以才被气得不想说话吧?现在师叔又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想来是心中的芥蒂已经全消。
沐晚昂起头,看着师叔那如山的背影,也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师叔侄两个很快走到山脚。
离山泉还有十来丈远,张师叔便打住,伸手一拦,轻声说道:“设伏劫杀同道,在修真界里随处可见。荒郊野外的,看到水源,即便先前用神识探查过,当真正走近的时候,也要再细查一遍。再三确定安全后,才能小心的靠过去。总之,在修真界里,安全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说着,他手一晃,轻摇七宝折扇,不紧不慢的向着水源走去。
沐晚被他说得心惊胆战,有样学样的取出桃木剑,挽了个剑花,横剑护在胸前,同时放出神识,在周边来回警戒着。
张师叔转过身来,连连点头:“嗯,就是这个样子。”说着,他啪的收拢扇子,轻掩口鼻,“我刚刚检查过了。这一带并无第三人。你放心过去打水罢。”
声音里的笑意明晃晃的,根本就遮不住!
啊——,师叔,你真的幽得一手好默!某人已无力吐槽,收了桃木剑,快步走到山泉边。
她家胖妞妞是只喝有甜味的山泉水滴!某人蹲下身子,先双手捧起一捧,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了一下。
嗯,有点甜。她这才将捧起的泉水尽数喝下,从空间里取出水囊来灌水。
“不错,你很谨慎,没有冒冒失失的喝水。”张师叔踱了过来,站在泉边,很认真的点评道。小家伙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的安全教育做得很成功,他很是欣慰。
其实,之前,沐晚每次打水前都要先尝过。这是常识,好不好!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嫌师叔话多——能得到长辈的表扬,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香香的情况很怪异。栗子网
www.lizi.tw》し沐晚也拿不准到底要浇多少水才算够。所以,她将神识一分为二,一边灌水,一边浇水。
而张师叔不想喝水。他在泉边挑了一处干净的树荫盘腿坐下,又开始闭上眼睛,打坐运功——其实,他才堪堪恢复一半。这里是修真界的边缘地带,各类人马出没。难免会遇上太一宗的对头们。故而,他真的不敢掉以轻心,放任小家伙自由行动。
小家伙虽然远比同龄人机敏,但说上天去,修为也才炼气三层。在修真界,这样的修为真不够看,是任人秒杀的存在。就是在宗门里,这样的修为也暂且还不具备试练、做任务的资格。
沐晚蹲在泉边,足足浇了近千斤水,小树苗旁边的泥土才恢复如常!
这是……要变井妖了么?
她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小树苗。
貌似树杆比先前粗壮了一丁点儿!
想了想,她伸手量了量树高——呀,竟然长高了小半寸!
难道香香是在进级?
她再一次用神识联系香香。结果,鼾声依旧。不过,她很细心的发现,香香的鼾声较之前轻快了许多。
沐晚不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一鼓作气的将所有水囊都灌得满满的,重新码在井台边。
这一趟,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沐晚抬头看了看天边。唔,快到天亮之时。于是,她学着张师叔的样儿,也在泉边选了一处树荫,盘腿坐下,略作休息。
天亮之后,师叔侄俩和往常一样,雷打不动的练功一个时辰。
服过辟谷丹后,又到出发时。
修真界,姐来了!沐晚满怀希翼的看向张师叔,问道:“师叔,今天我们是要过绝魔山脉了么?”
不料,张师叔瞅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那么急着赶路做什么?”
沐晚不由一怔——这一路上,是谁火急火燎的赶路,恨不得能一步就跨回宗门的?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生命不尽,修行不止。”张师叔正色道,“只要心中有道,勤于修炼,凡人界、修真界,顺境、逆境……何处不能修真?”
所以,他又何必急着返回宗门?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清风明月好做伴,旅行、修行,两不误。指不定这一路上又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哩。
沐晚点头称“是。”原来师叔也是这么想的!
张师叔接着说道:“我曾听人说过,靠近绝魔山脉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散修坊市。应该就在这一带。既然来了,便顺道去逛逛。”
“坊市?”沐晚顿时来了精神,“修真界里也有集市吗?”
张师叔点头,取出飞剑,一跃而上,说道:“走,边走边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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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沐晚开心的跳上了飞剑。
张师叔抿嘴一笑,催动飞剑,飞向着绝魔山脉一带。
在飞剑上,他细细的向沐晚介绍起坊市来:
坊市是修真界的集中交换场所,性质和凡人界的集市是一样的。
在修真界里,大致有两种坊市。
一种是家族、门派坊市。这一类坊市通常是由一家一族,或一门一派管理,仅限于门派或家族内部进行交换的坊市。
太一宗便有两个这样的大型坊市,即,内门坊市和外门坊市。
还有一种是公共坊市。这一类坊市一般建在城镇等散修集中的公共地带,故而又被戏称为散修坊市。当然,里头并非只准散修参与。事实上,大多数的门派和修真家族都有或明或暗的参与。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相比于门派坊市,公共坊市里各种势力掺杂,明显复杂得多。在两类坊市里,管理层都是严禁飞行与斗殴的。但是,只要一出坊市,禁令便失效。所以,在公共坊市的外围,劫杀之类的恶**件已经常态化。而门派坊市外围通常是家族或者门派所在地,受族规或者门规限制,劫杀之类的,也时有发生,但明显少得多。并且,鲜有人敢明目张胆的犯事,通常都是采用隐秘、阴狠的手段。
当然,散修坊市里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所以,相比于门派坊市,它里头售卖的货物良莠不齐,无奇不有,非常考验修士们的眼光。坊间经常爆出传言,说有人以极低的代价淘到至宝之类的。是以,散修坊市最是能吸人眼球。
“我们现在要去的这个坊市建在散修联盟的外面,属于公共坊市。我们的宗门在这一带没设分部,所以,呆会儿在坊市里,要多看少动少说。你身上没有灵石,如果看中什么,先告诉我,我来帮你买。”
沐晚仰起头,举起自己的储物袋,笑道:“师叔,弟子有灵石。大胡子的储物袋里有好多的灵石呢。”
张师叔闻言,看着前面,哈哈大笑:“哦,原来小晚一夜暴富了!行,你看中什么,自己买就是。呃,切记,财不露白。”心思一转,他回头过来,说道,“小晚,要不,先找个僻静的地方清理一下大胡子的储物袋,免得到了坊市上,买了同样的东西回来?”
好吧,更主要的是,他想先给小家伙开开眼。不然,他真担心小家伙呆会儿到了坊市,会看迷眼,变成散财童子。
“好呀!”沐晚笑眯了眼。
张师叔选了一处安全的山头,降下飞剑。两人选了一处背阴的地方,盘腿而坐。
沐晚双手奉上虬髯修士的储物袋:“师叔,弟子担心会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只敢拿了里头的灵石。栗子小说 m.lizi.tw”
“嗯,以你现在的修为,是应该如此谨小慎微。”张师叔接过来,笑道,“唔,中品储物袋。这厮身家也不算太薄。”他用的是上品储物袋……好吧,他还不算内门里最阔绰的筑基期弟子。据他据知,师兄的修为应该这厮差不多,可是,师兄现在用的是储物戒指之类的储物器——单单在修真资源上,大宗门的弟子们便能甩同阶的散修好几条大街!
用灵力打开了储物袋,他只是瞄了一眼,便看着沐晚正色道,“小晚,可以说,你的谨慎救了你一命!那厮心思果然歹毒,收藏的武器大多数都有问题。”
沐晚愕然。
张师叔一边用神识将有问题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搬出来,摆在两人面前,一边细心的解说:“这十柄柳叶飞刀是一套。它们是用铁精铸成的金、水、木三属性下品灵器。铁精的颜色本来是纯黑的,而它们之所以呈碧绿色,是因为用血煞魔气淬炼过。哼,当初,那厮就是用其中的一把伤了我!以你的修为,稍有不慎,若被刀气所伤,魔气会乘机侵入心脉。恐怕是用不了三两息,便沦为了行尸走肉,根本就来不及服用清煞丹。”
现在回想来,那厮怕是在他们身后跟了一段路。见小晚小小年纪,便是炼气三层的修为,且动作敏捷,奔走疾速,那厮早就动了要将小晚制成傀儡的歹毒心思。不然,无冤无仇,又素不相识,他为什么一照面就要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毒的手?
沐晚也想到了这一层,后背上顿时冷汗如瀑布般狂下。
“那,它们怎么办?”
扔掉吗?十把下品灵器呢,太可惜了。她心疼得眼角直抽抽。
张师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金色的毛皮来,用神识将十柄小刀包得严严实实的,递给她:“这是两阶金毛灵鼠的皮,是克魔之物。暂且用它包着这些刀。我们内门有不少专门炼化魔气的炼器师,待回到宗门,你有机会再找人将上面的魔气炼化掉。”
“是。”沐晚双手接过。
张师叔又指着地上并排摆着的几把长短不一的剑,从左边开始,一一说道:“这一柄阔剑也是金水木属性的,上品法器,大胡子先前用的就是它。很干净,比桃木剑强。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用这样的重器,太难看了;这三柄短剑是万能法宝,上品法器(注:法宝都是要用灵力驱动的,所以,和灵力一样,法宝也有属性。修士具有什么属性的灵根,就只能驱动相应属性的法宝。只有一类法宝除外,那就是五行属性的法宝。这一类法宝,具有五种属性,不挑修士的灵根属性,故而又被戏称为万能法宝),很适合你。唉,剑身都淬了见血封喉的三阶蛇毒,你要慎用。”怕看到最后面那柄长剑,他眼睛一亮,伸手一吸,将长剑拿到手里,“刷”的拔出来。
青色的剑光迸出,映得他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张师叔伸手弹剑。
“铮——”三尺青锋轻颤,发出清亮的剑鸣。
张师叔定睛细看,忍不住赞道:“剑鸣如凤啼,好宝贝!”
这几柄剑里,沐晚一眼就看上了它。闻言,更是欢喜得搓着手,笑问:“师叔,这是什么品阶的宝贝?”
“当”的长剑入鞘,张师叔挽了个剑花,把剑倒转过来,将剑柄递给她,笑道:“小晚,你果然是个好运道的。这把青锋长剑是上品灵器,五行属性。”
沐晚眉开眼笑的双手接过。呃,这剑好沉!先前她也从小胡子老三那里得了一柄长剑。那柄剑只是件法器,外形比这把剑要威武得多,但其重量却不及这把剑的十分之一!
掂了掂,她甚是不解的抬眼望着张师叔:难道说,宝贝是论重量分好丑的?
张师叔挑眉,接着说道:“我观这柄剑材质特殊,将来若是寻得灵种,炼入其中,这柄剑有九成的希望生出剑灵,晋升成宝器哦。”
“真的!”沐晚狂喜,手捧青锋剑,乐得合不拢嘴。宝器哦!当然要更够份量啦!她不再嫌这家伙沉手,也刷的抽出长剑,细细欣赏起来。
这是一柄细剑,剑身不到寻常剑的三分之二宽,刚好是那柄阔剑剑身的四分之一。
沐晚恍然大悟,怪不得虬髯修士平素不用它——实在是拿不住手呀!他那样一个槐梧的中年壮汉,若用的是一柄如此秀气的细剑。一出剑,只怕是威风扫地,形象全无,搞不好还会笑场!
起身,她提剑,“哗”的挽了一个剑花。
一时间,青辉似水,铺洒开来。
张师叔微微颌首,抚掌轻笑:“这柄青锋剑就是属于你的!”
沐晚收剑,爱不释手,乐得合不拢嘴,略带可惜的叹道:“只可惜太长了,要是能短上一寸就好了!”
唔,我之前介绍基础知识的时候,说漏了吗?张师叔握拳,清咳一声:“小晚,所有的法宝本来的尺寸都是很大的。象之前给你的桃木剑,剑身是一丈长,三尺宽。平常,我们都是往法宝中注入灵力,改变其大小。其中,法器和灵器,都只能如意的改变大小。而宝器以上的法宝,连器形都能随心所欲的改变。”
怪不得叫法宝呢,好厉害哟!沐晚闻言,欣喜的握紧剑柄,欲输入五行灵气。
张师叔连忙叫停:“别急!”
沐晚立马打住,看着他。
张师叔细细道来。原来,这柄青锋剑是无主之物。所以,在注入灵气之时,要同时在剑首打上神识烙印,从此,这把剑才能真正算是沐晚之物。
沐晚照做,首先将五行灵力从剑首注入剑中。
剑身一抖,又“铮”的发出一声剑鸣,瞬间青光大作。
她赶紧在剑首打上一道神识烙印。
青光内敛。青锋剑似水,周身散出一圈青色的光晕。
“变小些!”沐晚盯着剑身,轻声说道,“只要有两尺来长就够了。”
五色灵气一闪,青锋剑连同剑鞘晃了一下,陡然变成两尺来长。同时,宽度也等比例缩小。
太好了!沐晚忍不住箭步踏出,刷的出剑,向着身侧三丈开外,一块半人高的红褐色岩石,反手一剑刺出。
“铮!”青锋剑发出一声凌厉、短促的剑鸣。
象彩虹一样的五色剑气自剑尖呼啸而出。
“砰!”岩石从中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堆婴儿拳头般大的碎石!
沐晚提着剑,惊呼:“天哪!”原来灵力是这么用滴!
张师叔也是惊落了下巴——啊,他刚刚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小家伙才炼气三层呀!怎么可能就让灵力与剑气如此契合!
天才,绝对是天才!
回过神来,他激动的跳了起来,围着那堆红色的碎色转了一圈,转身冲沐晚扼腕:“小晚,你是天生的剑修!你一定要上剑道峰!你将来要是不走剑道,简直就是没天理!”
呃……沐晚的脸红了,难为情的收剑入鞘,顾左右而言它:“师叔,那一堆都是些什么?”
在刀剑的旁边,还有一堆形状各异的法宝。
被她一打岔,张师叔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嘿嘿一笑,重新回去盘腿坐好,神采奕奕的继续介绍起来:“这个叫做镇山印,金属性中品法器,也是一件攻击型法宝,注入灵力激活后,重若万仞山,是专门用来砸人的。唔,它已经用过两次了,再用一次便要报废了。”
“这个是**铃,变异风属性的上品法器。音攻类别的,还能用两次。你拿来无用。”
……
“这些法器参差不齐,应该是那厮从别人身上劫到的。”张师叔飞快的将那一堆法宝说完,皱了皱眉头,“咦,那厮口口声声说要做傀儡,怎么收藏的法宝里头不见傀儡?”说着,他又扒开储物袋,飞快的寻了一遍。
未果。张师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凝神细看储物袋。
“糟糕!”大叫一声,他赶紧取出一只上品隔离符打在储物袋上,“这家伙用的是子母袋!”
一挥袍袖,将地上的法器尽数卷入储物袋里,扔回给沐晚,他急吼吼的取出飞剑:“只怕会招来散修联盟的人。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沐晚心中一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从未听说过子母袋为何物,但是,在此之前,她在《阵法初成》里学过子母阵。
子母阵,不是具体的某种阵法。它是一组阵,每个阵之间,彼此之间能够互相感应。
具体来说,就是同时排列至少两个阵,将其中一个设为母阵,其余的则是子阵。当母阵被激发时,所有的子阵都会同时被激发。反过来,若是其中任何一个子阵被激发,母阵也会同时被激发。但是,其余的子阵不会被激发。
想必,“子母袋”也差不多吧。
接下来,张师叔一边御剑飞向绝魔山脉,一边跟她详细的解释了“子母袋”。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子母袋是两个在一定范围以内,能彼此能互相感应位置的储物袋。储物袋的品阶越高,感应范围就越广。象她手中的这一个,是中品的母袋,与子袋在方圆千余里内都能彼此感应。
我滴个娘哩沐晚闻言,紧张的转身朝后面望去。
张师叔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龙眉微皱:“子母袋只能彼此感应方位,并不能传讯。再加之,当时是半夜,大胡子的同伙未必立时就发觉他出事了。还有,大胡子是散修,也有可能并没有其他同伙。他只是将子袋是收在洞府里……所以,过了这么久,也一直不见有人追过来。我刚刚在上面打了道隔离符。至少在七十二个时辰以内,子母袋之间不能彼此感应。只是,这里还属于散修联盟的势力范围,我们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沐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也许还有一种可能。之前,她一直将母袋放在空间里。而香香的存在,使得空间也具有隔离符一般的作用。是以,子袋那边才一直感应不到他们的方位。
想到这里,她很是后怕的又回头远眺。
大约飞行了一刻多钟,后头都不见有人追来,沐晚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事实上,她所料不差在他们匆匆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一位散修联盟的金丹长老便亲自率领两支巡逻小队赶到了。
他们翻遍山头的每一寸土地。然而,一无所获。
最终,金丹长老在那堆红褐色的碎石堆前站定,随手捡起一块来,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使劲闻了闻。
他合上双眼,过了一会儿,不紧不慢的说道:“五种精纯的灵气同时击中是五个炼气期的单灵根修士。五人之中,以木灵根的那个修为最高,不超过炼气六层。金灵根的最差,仅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位巡逻小队长麻着胆子抱拳,在他身后小声禀报道:“禀卿长老,之前的现场和这里,小的等都只找到一大一小两样脚印。”好吧,其实他最想问的是:单灵根弟子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吗?哪个修真世家或大宗门能有这样的手笔,舍得同时派五个低阶的单灵根弟子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历练?并且,全程还只有一名筑基中期的长辈陪同?这样的推断,根本就不合理嘛
金丹长老“叭”的扔掉手中的碎石块,并没有回过头去,而是昂首远眺绝魔山脉,冷哼:“抹去几只脚印,很难做到吗?”
金丹期的威压呈实质当头压了下来。
小队长的脸色顿时白得跟张纸一样。喉头涌上一道腥甜,一条红艳的血线顺着一边嘴角淌了出来。他不敢伸手去擦拭,唯有勾头弯腰,飞快的应道:“不,不难,不难。”
片刻之间,他的后背尽湿。
金丹长老收回威压,发布命令:“一队去绝魔山脉的入口,一队去坊市。但凡看到单灵根的低中阶炼气期修士,便给本尊抓回来。本尊要亲自审问。”说罢,他一甩袍袖,架着一朵祥云状的飞行法宝,朝巨阵那边飞去。
“是。”两队人马都不敢乱动。一个个的立在原地,勾着头,抱拳齐声说道,“恭送长老。”
而张逸尘师叔侄俩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了坊市。
坊市里不能飞行。张师叔在离坊市半里远的地方降下了飞剑。
说是坊市,其实就是一处山谷。在入谷处连个标识的木牌都没有。只有两个彪形大汉身着青色短打衣衫,跟门神似的,手执红缨长枪,一左一右的站在一丈来宽的谷口。
在他们之前,有两个人先行入谷。在进去之前,两人都主动递给大汉两块灵石。
沐晚看不出俩大汉的修为,暗中扯了扯张师叔的袍角:“师叔,他们俩很厉害吗?”
张师叔摇头,轻声答道:“两人都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据说,这个坊市的主人是位元后上人。”
元婴后期传说中的修真大能哟。沐晚飞快的吐了吐舌头。
待走到谷口,张师叔主动交纳了四块灵石。
右边的那名大汉先是上下看了他好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沐晚,问道:“宗门弟子?”
张师叔没有言语,只是右手轻抬,现出一角袍袖,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半寸见方的“张”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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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了然:“朔月谷张氏”
张师叔冲他抱拳一笑,径直走进谷里。
师叔籍贯朔风谷?他出自修真世家?沐晚跟在后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也八卦了一把。
谷口的后面是一道三丈来高,仅宽丈许的青石隧道。越往里走,隧道越窄,光线渐暗。待走了不到两丈远,脚下的路已陡然收窄到仅能两人并排而行。这时,亮晃晃的洞口就在眼前。
正对着洞口,立着一道气势磅礴的天然青石屏。上面刻着两行脸盆大的血红大字:禁飞行;禁打斗。
“不要看”张师叔闪身拦在前面,急声示警。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沐晚才瞅了一眼,连上面是字还是图都没看清。只听到头脑里就“嗡”的一声象是炸开了,紧接着,天在转,地也在转,眼前金光灿烂,现出一大串星星。
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哎呀”一声,本能的用手压住。整个人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张师叔赶紧一把将人扶住,轻声说道:“打坐,运功”
沐晚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扶着他的手就地盘腿而坐,催动功法。一个周天之后,症状消除。
不敢再往石屏那边瞅,她垂眸眼观鼻,鼻观心,不解的问道:“师叔,上面是不是使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张师叔轻笑:“什么法术也没有。据说是那位元后上人题了几个字在上面。”
“啊?”沐晚愕然,暗道:什么字这么厉害?是咒语吗?
“元后上人的亲笔字,连我也不敢冒然去看,怕被字里行间的煞气伤了神识。”张师叔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笑骂道,“也好,让你吃个亏,长点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瞪着眼睛乱看”
原来如此。沐晚不由头皮发麻,一双小手悄然紧握成拳:总有一天,姐要比元后上人还威风
绕过巨大的青石屏,象是掉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喧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当中是一条两丈宽的青石道。两旁是一水的地摊。地摊后面是商铺。
坊市里,商贾如云,人来人往。
如果不去看那些摊位前立着的“丹”“符”等各色小旗,这里和三水镇的城南集并无两样。
张师叔用折扇轻敲手心,举目四望:“先去地摊上面看看。”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前面,师叔已经介绍过了。公共坊市里的商铺,绝大多数都是各宗门或修真家族开的。里头的东西中规中矩,到处都差不多。而地摊则是散客们临时摆的。所卖的东西就很挑战人的运气和眼光了。说不定,他们这次真的能淘到什么宝贝呢。
一想到这里,她便心里发烫,跃跃欲试。
和所有来碰运气的修士一样,两人也是沿着青石道,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着。
排在前面的是法宝摊。充斥其中的以下品法器居多。偶尔出现一两件灵器之类的法宝,还是半残品。
先前通过虬髯修士的收藏开了眼,沐晚根本就提不起兴趣。
然后是丹药区。这一片明显就人气旺了许多。既有卖丹的,卖灵药的,也有以丹换丹的,还有出售丹方的。
但凡碰到灵药,张师叔都会轻声介绍一番。于是,丹药区逛完了,沐晚也认识了近百来种灵药。不过,都是些最常见的低阶灵药。
“贵得要死。”他如是点评道。
沐晚立马就没了兴趣。
再往前走,便是灵符区。
这时,法宝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不是单灵根真不是……求求你,不要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稚嫩的求饶声吸引了过去。
张师叔皱了皱眉头,也转身循声望去。
沐晚太矮了,什么也看不到。要是在凡人界,她还可以放出神识查探。可是,这里是修真界呢,以她的修为还是莫轻用神识的好。
“看什么看联盟办案,有什么好看的”人群里有人恶狠狠的吼着。
于是,刚刚拢来的人群便一轰而散。
是散修联盟的人办案?沐晚听得分明,暗中拉了拉师叔的袖角。
张师叔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自若的笑道:“走,接着逛。”
眼下也只能如此。不然,一听说是联盟办案,便露出异形异色,和不打自招有什么两样?沐晚和先前一样,抿着小嘴,一声不吭的跟在师叔后头。
“师叔,那个是敛息符吧?”很快,她就在前面的一个摊位上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再一次悄悄扯师叔的袖子。
张师叔看了一眼:“中阶敛息符。想买?”
沐晚点头。
张师叔便带着她踱了过去。
摊主是位瘦骨伶仃的半百老头。沐晚看不出他的修为。
见有生意上门,老人睁开眼睛,用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他们俩,嘶声问道:“想买什么?”
“敛息符。”
老头微微合上双眼:“中阶的,两块灵石一张。不议价,不收火灵石。”
张师叔看向沐晚:“你要几张?”
老头闻言,仍然闭着眼睛,插话道:“没几张,仅此一张。”
沐晚冲张师叔耸耸肩。
老头面前有一个斑驳的小木盒子。里头散乱的搁了十来块灵石。沐晚取出两块水灵石,放进小木盒饭子里,探身伸手将敛息符取走。
老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走出好远,张师叔才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那人的修为是炼气大圆满。炼气士的天寿不过百年,他的骨龄已经超过九十。如果再不能筑基,他的面相会迅速老去,用不了两年就会变得和年过九旬的凡人差不多。”
沐晚神使鬼差的摸了摸自己象光滑细嫩的脸庞,使劲打了一个哆嗦。
“喂,小子,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通厉喝。
沐晚没反应,继续往前走。
“说你呢,穿黑边青布袍的那个”
呼啦啦,背后风起
沐晚只觉得眼前一晃,几道人影刷刷的围了上来。
“聋子?”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过来。
她本能的侧身避闪。
结果,半道上,那只手被一柄月白色的折扇“啪”的架住了。张师叔挑眉,不爽的问道:“做什么呐?”
他暗中用了“粘字诀”,是以,手的主人顿时动弹不得。那是一名黑壮的大汉,立在那儿,一时窘得老脸通红。
另外一名看上去是头领的人跨步上前,瞅着张师叔,眉毛胡子皱成了一团:“筑基后期?”他才筑基四层,看不出张师叔的修为。这是他通过气息,估计带统计,瞎猜的。
张师叔比他高了近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瞥着他:“道友,幸会”
点子硬得很。小头领呵呵一笑:“联盟办案,请道友配合一下。”说着,指着沐晚问道,“这小子不错,是单灵根吗?”
张师叔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测灵珠,扔给沐晚。
沐晚抬手接住。掌中的灵珠豪光大作,呈五色。
小头领惊呼:“不错呀,小小年纪便是炼气三层了。”目光落在张师叔的衣袖上,他长长的“哦”了一声,抱拳笑道,“原来是张道友,不好意思,刚刚得罪了,请多多海涵。”
沐晚双手将测灵珠奉还,暗道:看来师叔真的出生名门呢。
散修联盟一行七人抱了抱拳,嘻笑着道了声“得罪”,便呼啦收拢,汇成一队,往前面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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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叔不屑的轻哼,不紧不慢的继续逛着。
沐晚却完全没了先前的兴致,面上不显,她心浮气躁的跟在后面东窗事发这队人摆明了就是来找他们两个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认定了她是单灵根的?
难道是因为灵气分离了的缘故……
前面,张师叔轻咳了一声。
沐晚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刚刚走神了,不知不觉中灵符区已经逛完。他们现在站在炼材区。
张师叔立住,转身对她笑道:“用点心,指不定里头有你的机缘呢。”
炼材区里的东西千奇百怪,出宝概率最大,向来是坊市里人气最旺之所。
“是”沐晚定了定神,仰起小脸,笑得阳光灿烂。既来之,则安之。况且,既然散修联盟已经找过来了,她若自乱了阵脚,岂不是等于给自己贴了张“此人大有疑嫌”的标签?
呵呵,他们认定的是单灵根姐是货真价实的五灵根,慌什么
好定力张师叔“啪”的打开七宝折扇,赞许的点头轻笑。
和先前一样,他一边逛,一边轻声细语的指点一二。根据他的指点,沐晚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带资源贫瘠,所出唯有巨阵里的蓝色巨蚁。所以,坊市里出售的炼材差不多都和巨蚁相关,蚂蚁腿,蚂蚁妖晶……其中,卖的最贵的是巨蚁全尸,其次是巨蚁下颚。它们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沐晚已经有了青锋剑。手握青锋剑,让她生出“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是以,对这些完全无爱。
张师叔倒是在一个专卖巨蚁下颚的摊位前打住。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青年汉子。他木着脸,一声不吭的盘腿坐在摊位后面。在他的脚边立着一块尺来长的黑色小木牌,上面写着白色的一行字:两阶巨蚁下颚,十块灵石三只,不议价。
“唔,价钱公道。”张师叔撩起袍角,兴致勃勃的蹲下来,“带点土特产回去,以后好当伴手礼送人。”
沐晚挑了挑眉:修真界也讲究这些人情往来?。
这里的摊主大多摆着一张“爱买不买”的冷面孔,也令她的购买**大打折扣。唔,论做买卖,修士们骑马也赶不上凡人界里的商贩们。
除了蚂蚁,还是只有蚂蚁……目光一转,她垂手侍立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扫向下一个摊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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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也是卖的蚂蚁。摊主也太不讲究了,所有东西都没头绪的乱堆在一起……咦,等下,什么东西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蚂蚁部件里,她总算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些黑色疙瘩,形状各异,大的和成年男子的拳头差不多,小的比鸡蛋大不了多少。
她悄悄用手指捅了捅张师叔的肩膀。
张师叔回过头来。
她呶嘴:“师叔,那些是什么?”
后者张眼望去,飞快的扫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玄铁矿石。千斤玄铁矿石里可提炼出一两铁精。”
铁精可以炼制飞剑哦……沐晚有些心动,大眼睛亮闪闪的。
张师叔见了,笑道:“这东西常见得很。不过,真到用时,也不是三两千斤就能解决问题的。你若是有地方堆放,价钱合适的话,可以考虑攒一些。”
“嗯”沐晚高兴的走了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中等大小的矿石掂了掂。唔,比凡铁要沉手得多。这一块差不多跟她的拳头一般大,却差不多有十来斤重。
摊主不在。摊位上也没有标明价格。
沐晚拿着玄铁石,茫然的伸长脖子四下里张望,喃喃自语:“咦,人呢?去哪里了?”
这时,膀大腰圆的青年汉子抬起眼皮子,终于吭声了:“摊主有事,暂且不在,不议价。总共有两份半,全买的话,五块灵石。单买的话,一份,三块灵石。”
“一份?”沐晚听不懂,不解的看向张师叔。
张师叔的脸微红。好吧,这也是修真常识,他以前又说漏了。和炼丹一样,炼器师通常也不是以“份”来报炼材的。不同的材料,一份的重量不同。比如说,象玄铁矿石这种用量大的,通常都是两百斤一份。而有的炼材,象千年石乳,一份却只有一滴。
握拳轻咳,他飞快的解说道:“一份是两百斤。”
沐晚当即全包了,掏出五块灵石,递给青年汉子。
“自己捡。”青年汉子又木着脸,抱着膀子坐在那儿,跟庙里的菩萨一样,一动也不动。
什么态度……呃,看不穿那汉子的修为……沐晚牙疼,认命的蹲在摊边,埋头分拣矿石。
好在这玩意儿沉手得很,目测一下,两份半还不到四十块。拣出来后,她也不敢直接放空间里,而是装模作样的扔进储物袋里。栗子网
www.lizi.tw不一会儿,腰间的储物袋就象灌了水的水囊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眼见着玄铁矿石都被清理出来了。沐晚最后又扫了一眼。结果,居然真让她发现了“漏网之鱼”好几只毛绒绒的蚂蚁腿下“藏”着一块小矿石。它才鸽子蛋大小,很不显眼。
这也是付过钱了的,都是姐的
她探过身子,伸手去抠小矿石。
张师叔见了,不禁摇头轻笑。
结果,沐晚一碰到那块小矿石,指尖好象被什么刺了一下。心中一惊,她“嗖”的收回手,慌忙定睛查看手指。
指尖不红不肿,好好的
张师叔和那青年汉子都扭头看了过来。
沐晚强装镇定,嘻笑道:“巨蚁腿上有刺……”
“小心点。”张师叔已经出十来只巨蚁下颚。他扭回头,对青年汉子说道,“就这些。”
青年汉子瞥了一眼那块小矿石,没看出什么异常,于是,收回目光,仍然是木着脸,说道:“承惠,三十四块灵石。”
木牌上写明了不议价的,再者,张师叔也懒得跟他为了一块灵石多费唇舌。他撂下灵石,收好东西,起身。
那边,沐晚已经半趴在地上,将小矿石“抠”了出来她刚刚又试过了。小矿石明明是圆溜溜的一块,但是手感却凌厉得很。
也许真的捡到宝了
心中一喜,她明面上装出恼火的样子,暗地里却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在指尖快要碰到小矿石的那一刹那,心念一动,飞也似的将之收进了空间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气急败坏”的将小矿石扔进了储物袋里。
拍拍手,她爬了起来。
这时,空间里突然猛的震动了一下。震感很强烈,整个丹田都跟着微微颤了颤。
脑袋里又是一阵嗡嗡作响,沐晚闷哼一声,两眼直冒金星,险些背过气去。
张师叔上前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好在整个过程非常短暂,不到半息。深吸一口气,沐晚缓过劲来,脑门上冒出黄豆大的冷汗,弱弱的应道:“刚刚头发晕,可能是蹲得太久了。”
这是什么鬼毛病?张师叔难以置信的当即伸出二指,替她把脉。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轻声训道:“神识还有些不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看”
青年汉子闻言,脸上现出了然的神情,居然开了金口:“小东西,你是看了门口那座石屏上的字吧?”
“嗯。”沐晚没精打彩的垂下头,掩去眼底的焦虑肯定是那块小矿石有问题。空间联系不上了
在空间震动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暗中用神识去查看情况。结果,她头次跟空间失联了
当时,吓得她只差没有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稍微一回神,她再次联系了空间。
还是联系不上
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又用神识联系香香。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香香也联系不上
香香是她的本命灵宠,非一般情况,怎么可能失联
那块小矿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香香还在里面
怎么办
后背上冷汗涔涔,心里好慌,沐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张师叔见她脸色不是很好,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无心再逛,用扇子敲着手心:“没什么好逛的,回去了。”
“是。”沐晚抬起头来,勉强的挤出几分笑容。
出了坊市,张师叔并没有急着取出飞剑,而是不紧不慢的走了一两里远,才带着沐晚御剑飞行。
“小晚,今天晚上可能要在绝魔山脉里歇脚。你现在不如打坐,好好的养养神。”
“是。”沐晚随即盘腿坐下。她身量小得很。在两尺宽的剑面上打坐,地方宽裕得很。
可是,这会儿,她哪有心思打坐?忍不住又暗中联系了一次香香。
依然联系不上。
不过,此时,沐晚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想得很清楚:
首先,她现在能说会跳,跟没事人儿一样,说明香香现在也安然无恙因为她们俩等于是共用一条命的。要是香香那边出了什么事,她恐怕也不能好活。
其次,她已经检查过了。空间虽然处于失联中,但是,丹田里的碧玉珠子犹在,无伤无损,好得很。
最主要的是,她隐隐感觉到这回可能真的是撞上大运,捡到了宝因为她刚刚在查看碧玉珠子的时候,猛然发现丹田居然变大了五分之一
就冲这一点,她敢押上全部的灵石,赌那块小矿石肯定是好宝贝
它会是什么宝贝呢?
左思右想之后,她实在忍不住,睁开眼睛,问道:“师叔,玄铁矿石主要有什么用途?”
张师叔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如常,淡淡一笑:“铁矿石总共分为四种,分别是赤铁矿云铁矿磷铁矿和玄铁矿。在我们东华洲,最常见的是赤铁矿,其次是云铁矿。玄铁矿储量最少。是以,四种铁矿石之中,它的价格最高。四种铁矿石都可以用来提炼铁精,打造法宝。不过,它们的性能稍有不同,所以,每一种铁矿石的用途又有不同。比如说,玄铁矿是四种铁矿石里最坚硬,最重的,而云铁矿则是最锋利的,打制刀剑之类的法宝,就离不开这两样……唔,你不学炼器的话,这方面只需略微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好吧,他这个师叔严重偏科,对于炼器一道,也知之甚少。
大眼睛忽闪忽闪,沐晚仰着头,又问道:“师叔,除了铁精,铁矿石里还含有其它的东西吗?”
张师叔哈哈大笑道:“小晚,你该不是想着捡漏,想疯魔了吧?”
沐晚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
感觉到她的目光之执着,张师叔不由回过头来。看到她那一双清澈的黑眸,他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据说,所有的铁矿石都是自同一块金灵晶经历上亿年的岁月衍生出来的。所以,理论上,在每一条矿脉里都应该会含有一块金灵晶。只不过,自炎华界有史以来,不知挖净了多少铁矿脉,却没有人声称挖出过金灵晶。东华洲现存的资料里,也只有我们的祖师爷曾在手札里语焉不详的留了一句大憾事,与金灵晶失之交臂。由此可见,金灵晶确实是存在的。”
小心肝突然“怦怦”的狂跳,沐晚尽量平静的追问道:“所以,没人知道金灵晶长什么样儿,对吧?”
张师叔摇头,轻笑:“不对,祖师爷肯定知道。”
他老人家早就飞升了,好不好沐晚心花怒放,脸上的兴奋之情,压都压不下哈哈哈,姐十有**是搞到了一颗金灵晶
而在张师叔看来,她现在这副德性,跟咬到骨头的小狗相比,就只差在屁股后面没长尾巴了
小家伙,你还真敢想
他顿时忍不住想逗她一逗:“你想从两份半玄铁矿石里求得一颗金灵晶,除非……”
沐晚一听,眼睛“噌”的变得雪亮,迫不及待的问道:“除非什么?”原来真的是极有可能
“除非什么”张师叔“咚”的赏了她一记火辣辣的毛栗子,“除非你亲爹是天道”
沐晚此刻心情大好,抱着头,故意犟着脖子回了一句:“师叔,弟子的亲爹是沐叔俊”
“所以呢,大白天的,你就别做美梦啦”
半个时辰不到,师叔侄两个赶到了绝魔山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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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魔山脉里不但设有绝魔阵,而且还有绝灵阵。自上古以后,我们炎华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所以,为了防止修真界里的灵气外泄,数万年前,那几位道君还在绝魔山脉里设下了绝灵大阵。过了这么多年,绝灵大阵的微力也减弱不少,是以,这几千年来,凡人界才有了一点稀薄的灵气。而以前,凡人界是完全没有灵气的。”张师叔一边在山脚降下飞剑,一边解说道,“经过山脉时,我们体内的灵力将会被阵法压制,十之去七,仅余三成。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没法带你飞越过去。”
沐晚闻言,仰头看着眼前巍峨的青山,心里顿生敬畏之心:“师叔,我们只要翻过这座山,就横穿过了绝魔山脉吗?”
张师叔轻笑:“哪有这么简单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眼前这座山其有七个山头。你看到的这个山头还不算是最高的。最高的山头从这边数过去是第三个山头,足足比这个山头高了近一倍。”
沐晚吐了吐舌头,暗道:怪不得师叔说他飞不过去呢。
张师叔找了块平坦的大青石,盘腿坐下:“山里头常有各种妖兽出没。不过,数万年来,绝魔山脉里的妖兽和修真界相处还算融洽。我们所经之地,全是双方默认的安全地带。只要不是碰上兽潮,妖兽通常不会主动袭击安全地带里的修士。安全起见,我们先休整半个时辰再进山。”
“妖兽?是蓝色巨蚁那样的吗?”沐晚很是好奇。到目前为止,她还只知道这一种妖兽。就是蓝色巨蚁,她也没见活物,只是在坊市里见过它们的尸身。
张师叔摆手,一脸的不屑:“蓝色巨蚁之中,以蚁后的品阶最高,也不过四阶罢了,实力仅相当于筑基前期的修士。在绝魔山脉里,据说曾有人看到过十阶大妖兽,那是才是真正厉害的存在。”
妖兽和灵宠在修为境界上的划分好象完全不一样哦。沐晚现在跟张师叔已经混得很熟了,是以,不懂就问道:“师叔,妖兽是怎么划分境界阶层的?”
张师叔不禁又微微有些脸红关于妖兽,之前,他好象就只在讲灵宠的时候,附带着点了一两句……惭愧呀,貌似当初他并不是很尽心。
好吧,现在补课。
清了清嗓子,他认真的讲解起来:
对于妖族来说,血统越高贵,越纯粹,那么,资质就越好。栗子小说 m.lizi.tw是以,根据血统的高低与纯粹性,妖族可分为三大类别,分别是神兽灵兽和妖兽。其中,神兽是妖族之中血统最高贵最纯粹的。它们的天寿最长,修炼资质也最为出众;灵兽次之,妖兽最差。
自上古以后,神兽在炎华界早已绝迹。现在若是还有神兽存在,也许仅存于上界之中。所以,不提也罢。
灵兽,炎华界里还是有的,不过,大多是些血统较低的种族。真正的高血统灵兽也少得可怜。偶有高阶灵兽问世的消息,修士们往往趋之若鹜,拼得头破血流因为前面已经着重介绍过,所以,张师叔只是几句话带过。
重点是妖兽。
妖兽的资质远不如灵兽,能修炼到凝丹大圆满,已经是顶了天去了。并且,它们的天寿也远远不及灵兽。所以,在上古以前,妖族便将妖兽划为低等族群,耻与它们相提并论,特意单独为它们设定了另外一套境界标准共分为十一阶,最低阶层是白阶,其次是一阶,二阶……最高的是十阶。
和神兽灵兽不同,妖兽在刚出生之时,和凡兽一样,也是灵智未开的。但是,比凡兽强的是,他们自出生之时起,或多或少的带有灵兽传承的残缺记忆。因此,刚出生的幼兽都有修炼的本能。待灵智开启,幼兽便具有了白阶修为,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妖兽。白阶一到三阶四到六阶七到九阶十阶分别对应灵兽的先天化身筑基凝丹期和凝丹大圆满。
妖兽是天生的战兽,并且,越是高阶的妖兽,战力越是呈几何数字增加,连同阶的灵兽都望尘莫及。它们在人类修士面前,更是越强悍的存在。比如说,一阶的寻常妖兽,一般的炼气后期的人类修士尚可与之一对一的对抗,而十阶大妖却能秒杀元婴上人,非化虚真君以上莫能敌也。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除非发生血脉变异,否则妖兽的修为境界将止步于十阶。理论上,妖兽或灵兽都可以通过血脉提纯,产生变异,从而进阶成更高血统的妖族,但机率低得可怜妖兽进阶成灵兽,机率是百万分之一;而灵兽进阶成神兽,机率则是千万分之一。
张师叔叹了一口气:“所以,修士最多会收它们作奴兽。没人会跟一只妖兽订下本命契约。”
沐晚闻言,惊得一双眼睛浑圆,禁不住问道:“师叔,那凡兽可以进阶成妖兽或灵兽吗?”修真界的所谓“兽”与凡人界不同,包括了草木植物在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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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张师叔点头说道:“凡兽是可以进阶成妖兽的。途径也是血脉提纯。机率大概是万分之一吧。”
万分之一乘以百万分之一……香香好幸运哦。沐晚猛然想起香香在变异中具有了“域”的本能属性,据她自己的本源灵识说,只有亿分之一的机率……我滴个娘哩,香香才是天道亲生的……呃,不对,应该是天道亲手种下的作为一只修真界里的小蝼蚁,她真心不敢给天道乱添绯闻,好不好。
某人心里痒痒的,实在忍不住,问道:“师叔,化身和化形有什么不同呀?”
之前,关于灵宠的修为境界,张师叔讲得很粗陋,等于只是扔给她几个名词。她一直以为化形才是变化成人形。
可是,香香才仅仅是化身修为,就已经能化成人形。
她很是疑惑,也曾问过香香。可是,香香现阶段得到的传承有限得很,也说不出个名堂来。
她老早就想问张师叔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
张师叔略加思索,答道:“我之前在内门的藏经阁里看过一份关于灵兽的资料,里头刚好有提到这个。”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小家伙问的问题太难了。
若不是他筑基之后,一心想收个厉害的灵宠,费尽心思去收集相关资料,这样的问题,才能勉强一答。若是换作其他的筑基修士,十有**是答不上来。
所谓化身,是指灵兽的灵识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暂时脱离本体,化成人形,亦称为小化形。
妖兽是没有化身一说的。待修到七阶以上,妖兽可以用一些障眼法之类的法术,幻化出人形。但是,那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法术,连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唬不住。
至于化形,则是指灵兽的本体化成人形。这对于灵兽来讲,是质的飞跃。而妖兽永远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另外,灵兽化身时,它化出来的人形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一些灵兽的特征。比如说,象飞禽走兽之类的,往往会留有兽耳,脸上带毛,有尾巴,身披鳞甲等等;草木灵族一类的,则头上挂藤,面上布满花草状纹身,或者全身的肌肤呈树皮状,甚至于有的根本就没有腿。
一般来讲,只有灵兽的血统越高贵,最纯粹,化出的人形,才越和人类相象,所留的原族特征也越少。据说,化身时,基本上不带原族特征的灵兽,极有可能进化成神兽。
另外,除非是刻意为之,否则,灵兽化形之后的形象,与之前化身时的形象,是一致的。
“资料上讲的只有这么多。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灵宠,所以,也知之不多。”
沐晚使劲的咽了咽口水。
香香,你听到了吗?你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神兽哦她暗中用神识呼唤道。
可是,香香仍然处于失联中。
听了张师叔的解说之后,沐晚完全放心了香香是天道的宠儿,有天道罩着,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某人越想越高兴,竟然嘿嘿笑出声来。
张师叔抚额,满头黑线:小家伙该不是又在做收灵宠的美梦了吧?
半个时辰后,张师叔起身:“走罢。”
这回,他没有径直往前冲,而是手握七宝折扇,不紧不慢的向山口走去。
沐晚跟在后头,表示好奇怪。
很快,她就明白了半刻钟后,师叔侄俩刚靠进山口,从里头就冲出一队人马,挡住他们的去路。
又是一行七人。散修联盟的?沐晚已经习惯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了,冷着一张小脸,全身戒备,站在张师叔身后。
果不其然,当中的那个红脸大汉看上去是这一队的头领。他冲张师叔抱拳打招呼:“道友,我等是联盟巡逻队,在此查案。”
张师叔抱拳回礼,笑道:“好说。”心中暗惊才三年而已,散修联盟的势力范围又扩张了
红脸大汉侧过头,看向他身后的沐晚,轻“咦”一声,假惺惺的赞道:“不错,才六岁的骨龄,便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了。道友的这位子侄可谓天纵之才哇。”
哼,只怕姐才是尔等重点搜查的目标。既然对面七个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沐晚也不好再当隐形人。她上前一小步,站在张师叔身后侧,正儿八经的行了一个道礼,朗声说道:“小子见过几位前辈。”
礼数周全,且不卑不亢,好风采张师叔呵呵一笑,谦虚道:“区区伪灵根,不足挂齿。”伪灵根就是五灵根别称。因为五灵根过于斑杂,通常连筑基都做不到,在修真界是聊胜于无的存在。
小头领显然不相信灵根在修士体内有一个产生生长的过程。两岁之时,灵根初成。但六岁以前,灵根不稳,极易受到伤害。是以,通常修士都是要等到六岁才测试灵根,然后才正式开始修行。不同的资质,修炼的速度也各不同。最快的是风雷冰等三种变异灵根幼童。他们大约只需半年的时间就能进级到炼气中期。其次是单灵根幼童,半年之内可达炼气三层。
眼前这个小童顶多修炼了半年,却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摆明了就是单灵根嘛
其余六人看着沐晚,也只差没有在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了。
张师叔似乎很为难,握拳掩嘴,飞快的说道:“她曾灵气灌顶过。”
对面七人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有人禁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给伪灵根灌顶?”
若是给变异灵根的天之骄子灵气灌顶,足以将其修为越阶,从先天期直接筑基。
换做是单灵根的天才们,虽然不能令之直接筑基,但修为也能妥妥的提升到炼气十层。
如果是伪灵根的废材……呵呵,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原来是提升到炼气三层
小头领扫过张师叔的袖口,满脸的艳羡:“小友好运道,有一位慈爱的尊长。”
反正他是真信了。越是高阶的修士,子嗣越是艰难。类似这种疯狂的举动,在修真世家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况且,他一筑基中期的小散修有什么本钱去质疑朔风谷张家的金丹长老?他刚刚才从卿长老那儿得了个大教训来着。
“那倒是的。”张师叔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认下了。
信归信,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小头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海碗粗的灰色石盘,对张师叔笑道:“张道友,联盟之令,凡炼气期修士要测过灵根才可进山。我等也是例是公事。”
张师叔凝神细看,见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测灵盘,这才侧身对沐晚说道:“你上来,随便将一只手掌平放在测灵盘上。”
“是。”沐晚走上前,坦荡荡的伸出右手放上去。
掌心微凉。
测灵盘猛然变亮。它的颜色急剧变化,以沐晚的手掌所在的位置开始,灰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五条彩色的光带。红黄金绿蓝,五种颜色全齐活了。不过,这些彩带只是一闪便逝。转眼,测灵盘又变回灰色。
“可以了。”小头领收了测灵盘,冲张师叔抱拳,“多有得罪。”
他后面的六人皆闪到一旁,让出道来。
张师叔抱拳回礼,带着沐晚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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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谢过书友shannee赠送的平安符,谢谢
刚走十几步,沐晚只觉得胸口猛的一窒,手脚突然绵软无力。栗子小说 m.lizi.tw她试着运了运气,灵气运转滞重缓慢。照这样的情形,她最多能使出三成的灵力。
她连忙仰起头,问道:“师叔,是不是绝魔阵已经生效了?”
“嗯。”张师叔仅与她相隔半步,紧握七宝折扇,明显处于警戒状态。
沐晚见了,也默默的从储物袋里取出桃木剑青锋剑被她放在空间里了,暂时没法拿出来。
张师叔挑眉,暗赞:好一个谨慎的丫头。
他误会了:他以为沐晚是担心遇到大胡子的熟人。对方一旦认出青锋剑,就会东窗事发。所以,沐晚才故意将青锋剑雪藏起来。
“在这里,**远甚于妖兽。”他有心提点道。
在绝魔山脉里,灵气远比外面浓郁。美中不足的是,灵气被压制,灵力仅余三成。从而导致功法运转有如逆水行舟,好不吃力这情形好比是,一个渴极了的人,面前摆有一大碗水,可这人却披枷带锁。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够不着水碗
再加之妖兽环伺,是以,附近的修士鲜有进山修炼的。他们进山,要么是猎杀妖兽,要么是挖取灵药,而更多的是为了劫杀过往的修士。
“修真界里,拼的是拳头。只要不怕背上因果,不怕受害者的亲朋寻仇,劫杀其实是公认的敛财好门路。”
沐晚不由地挺了挺腰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数成年来,必定是有无数修士由此而过。是以,山中趟出了一条丈许宽的褐色泥土路。泥土路的两旁都有十来丈宽的绿茵草地,里头梦幻般的杂有许多花儿和野果子,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仅是绿豆大的一点,五颜六色的,煞是娇艳。
再往后面,低矮的杂树和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纠缠在一起,象是结成了一道天然的围障。透过这道围障,沐晚依稀可以看到远处古木参天,幽深宁静,迥异于这边的阳光明媚,百花争艳。
张师叔果然指着那片杂树丛说道:“那便是安全区域的边界。这么多年来,双方都已经达到了默契,不会轻易越过这道界限。一旦过界,双方都是生死各凭本事。但是,要想在绝魔山脉里猎杀妖兽是极其不容易的。因为绝灵阵对妖兽无效”
什么意思?就是说,在绝魔山脉里,劫杀修士远比猎杀妖兽轻松
沐晚悄然的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心中很是担心:叫人晚上怎么歇息?简直是连睡觉都不敢闭眼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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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叔见状,轻笑道:“象在这样的地方,修士之间也是有公约的。通常人们会约定一些休息点。休息点和坊市一样,都是禁飞行和禁争斗的。先前我们在外面歇息了一会儿的那一处地方,便是一个休息点。就连散修联盟的人也不敢在那里截拦过往修士。从这里到下一个休息点,只有两百来里的路程。现在才刚过正午,以我们的脚程,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休息区。”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那么抵触任务的原因实在是太难了且不说在凡人界里的种种艰难辛苦,仅仅就单枪匹马的带着一个六岁的凡人小孩穿过绝魔山脉这一条,他真的做不到呀
路上见不到其他的修士。两人沿着泥土路急行,花了近三个时辰,终于赶到休息点。因为灵力只剩下三成,沐晚在途中服用了两粒养灵丹。
休息点其实是半山腰的一块较位平坦的空地。它三面环林,背靠着一处四五丈高,二十丈宽的陡峭青灰色石崖。空地上只是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尺来高的杂草,在习习的晚风中轻轻摇摆。绝大多数地方并没有植被覆盖,现出灰白色的沙地来。
师叔侄两个到达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天色尚早。休息点里一个人也没有。
张师叔在崖壁下选了一个地方。辨别方位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青色的阵盘和四支同色的阵旗,开始布阵。
这是沐晚头次见他布阵。按《阵法初成》所述,青色的阵盘与阵旗的品阶是玄级,通常用来刻录寻常的中级阵法。
沐晚凑过去,欲定睛细看上面的阵点阵盘没被激活之时,阵图是隐形的,盘面上仅现阵点。阵法师通常都是通过阵点排列来推导阵图的。
张师叔四下里张望一番,对她说道:“小晚,你去找十块拳头大的石头来当阵石。”
“是。”沐晚领命,在周边的沙地里拣起石头来。据她所知,阵石越大,阵法越有威力。一般来讲,初级阵的阵石都不止拳头大。这说明,师叔要摆的阵威力很一般。
不一会儿,她凑齐了十块石头,用前袍兜着,回来复命。
张师叔一边忙活,一边解说开来:“这是小八门九星阵,属于中级防御阵。它是八门九星的简化版,阵法本身简单得很,很容易就能破解掉。在修真界里,此阵主要是表明一种态度,有请勿打扰之意。”
沐晚微微点头,暗道:原来如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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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张师叔的身后,她帮忙递石块,打下手。
《阵法初成》里讲的全是初级阵,没有小八门九星阵。她认真的看了看阵点。果然比五行防御阵复杂多了后者是《阵法初成》里唯一讲到的一种防御阵法。手里的阵盘全用光了,她早就将阵图临摹透了,只是从未实际刻录过。
说话间,张师叔已经按阵图所示,摆好阵石,插上阵旗。阵法区域越大,相同的时间里消耗的灵石就越多。是以,他只是在崖壁下面圈了一块两丈见方的空地。
忙活完后,他走到空地之外。
而沐晚已经将阵图推了个七七八八,不用他出声提示,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张师叔单手捧着阵盘,将两块灵石插入盘中的阵眼。
阵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阵图立时闪闪发光,被点亮了。
紧接着,阵盘猛的震了一下,盘面上所有的阵点同时发出一道白色的强光,瞬间一对一的将地上的阵石全都激活。
接着,强光沿着地面在这些阵石阵旗之间飞快的折返。不一会儿,象是在刻录阵图一样,灵光闪烁,沙地里,一张放大的阵图渐渐成型。
三息之后,阵图,成
阵图渐渐的升起,最终在离地面丈许的位置打住。
最后,阵盘阵旗与各阵石再一次齐齐迸射出炫眼的亮光。当亮光逝去,空地上再无一物。包括悬浮的阵图在内,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
“成了。”张师叔随便踢了一颗小石子飞进阵中。
“当”其声如洪钟。
亮光一闪,小石子不见了。
张师叔解说道:“外面的人看不见里头的情形。但是在里头,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一旦阵法被触发,便会发出钟鸣般的警示声。”
说完,他提脚走进阵法之中。
又是“当”的一声,亮光一闪,他的身影不见了。
沐晚也跨了过去。背后果然又传来“当”的一声。
四周的景致全在,但习习的晚风顿消。
唔,连山风都被挡在阵法之外沐晚不由挑眉效果比她想象的更好
“此阵是简化阵,也就只能挡风遮雨,示个警罢了。若是真正的八门九星阵,那才叫厉害呢。”张师叔边说边撩起前袍,准备席地而坐。
沐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绿绫圆坐垫,双手奉上:“师叔,沙子地硌人,坐这个吧。”
张师叔微怔,很快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从善如流的接了过去,摆在地上,盘腿而坐,连连点头,赞道:“唔,还是你们女娃娃家的懂得享福哇。”心里乐开了花:老子算是提前享了一把为人师者的福在太一宗,无论内外门,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没有洞府。他们只能结庐而居。不过,如果拜了师门的话,他们的师父都在自己的洞府旁修有专门的弟子院。他们就不用搭建草庐,直接搬到弟子院里去住就是。宗门规定,身为弟子,必须侍师如父。但凡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而宗门还有规定,门下弟子只有修到金丹期,才能自行开府收徒。
沐晚但笑不语,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稍微小了些的,掐金边的鹅黄色细绸方坐垫她的东西大多放在空间里。这两只坐垫还是在船上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之后,一直就收在储物袋里。绿色的那只是她的,她现在坐的这只原是香香坐的。
一想到香香,她又忍不住暗中用神识联系了一下。还是失联状态中。
罢了,反正香香肯定是没事的。甩甩头,她撩起袍角,也盘腿坐了下来。
休息点的灵气似乎比来的路上稍微浓郁一点。虽然因为绝灵阵的存在,并不能吸纳到多少灵气,但也聊胜于无。是以,闭上眼睛,沐晚敛神,开始催动功法。
果不其然,象是背上了厚重的枷锁一般,功法运转得极其艰难。一个大周天下来,沐晚累得后背尽湿,体内的灵气却不增反减,足足耗掉了一半多
沐晚甚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服下一粒养灵丹。
等丹药化开,灵气回满,她抬头一看,头顶繁星密布,竟然已是半夜时分。
好美两世以来,这是她头次看到如此干净浩瀚璀璨的星海。一时间,她仰着头,看痴了。
这时,耳边响起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在右边,离休息点大约有百来步远。
沐晚忍不住闻声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小路的尽头上闪过一道蓝色的纤细身影。一个女修狼狈不堪的沿着小道向休息点飞奔而来。
一踏进休息点,她便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双手撑地,拼命的喘着粗气。
她刚好是背对着沐晚他们。
沐晚也是头次见到女修。故而仗着有阵法遮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首先当然是看修为……好吧,她已经习惯看不出别人的修为了。
蓝衣女修原本应该是梳着精致的飞天髻,不过这会儿,三环高髻仅余当中的一环颤悠悠的立在那儿,左右两边的环髻已然散掉,长发凌乱的垂下来。
沐晚看不到她的容貌,但是她的背影婀娜,即便是这般狼狈的趴在地上,也是风情万种。这样的女子即便是长得丑,又能丑到哪里去?
和师叔侄两个方向相反,蓝衣女修是从山顶下来的。她此刻披头散发,钗环尽失,身上的蓝色宫裙也皱巴巴的,简直是狼狈之至。估计是在路上碰到了麻烦。看她逃得那般急,也许对头还追了过来。
想到这里,沐晚忍不住眯缝起眼睛,又往右边的小路上瞅了瞅。
小路的尽头静悄悄,笼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在黑夜里显得分外神秘。
好想放出神识去查探一番……沐晚飞快的瞥了一眼两步开外的张师叔,最终还是忍住了。
蓝衣女修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张师叔不可能察觉不到。可是,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沐晚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她的定力好差。
这时,蓝衣女修象是缓过劲来了。她略一抬手,露出一截皓腕,轻撩秀发,飞快的环视四周。
当她转过身来时,沐晚终于看到了她的容貌杏腮桃脸,黛眉轻皱,眸盈秋水……好一个我见犹怜的落难美人
同为女子,沐晚也险些惊呼出口。
蓝衣女修应该是看出这边有阵法波动。贝齿轻咬朱唇,她犹豫再三,起身慢慢的走了过来。
沐晚飞快的看向张师叔。
后者依旧轻合双眼,面上古井无波。
转眼间,蓝衣女修已经离阵法边缘仅有三步之遥。她堪堪立定,蹲身道了个万福,微垂下头,禀道:“小女子月娘见过前辈。”声音有如新莺出谷,煞是好听。
沐晚不由怔住这画风不对呀。首先,师叔不是说过,修士不行俗礼,无论男女都是行道礼么?其次,师叔刚刚明明说过,在阵外看不到阵里的情形。这个叫月娘的女修又是凭什么断定阵里一定是“前辈”?
师叔,求解她再一次看向师叔。
不想,张师叔充耳不闻。
阵外,月娘半蹲在那儿,身体开始有些晃悠。
修士哪有这般身娇体虚的?完全是凡女作派嘛……月娘,你演得有些过了。沐晚也闭上眼睛到现在为止,若还看不出这是一场戏,那么,她也冤枉两世为人。
过了一会儿,月娘身形一晃,无力的跌坐在沙地上,用一双柔荑小手半掩住脸面,嘤嘤的泣啜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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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时间,沐晚只觉得好象置身于秋风悲雨之中,一股子悲悲切切的愁苦象墨染一般,自心底慢慢弥散开来……
“呔”张师叔猛的睁开眼睛,轻喝。
沐晚打了个激灵。立时,风停雨消。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啊,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后背上的冷汗“嗖”的下来了,她暗叫惊呼“好险”。若不是张师叔及时出声制止,她就要站起来,走出去了
沐晚甚是不安的看向张师叔。
“媚术”后者解释道。
好厉害沐晚心有余悸的再次看着外边的月娘,压低嗓音问道:“是狐……妖?”其实,她是想说狐媚之术的。因为在她的认识里,只有传说中的狐狸精才有这等迷惑人的本事。
张师叔笑了:“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自个儿往下看就是。亲自见识过,才更长记性。”说完,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换回了刚刚的面瘫脸。
因为阵法的阻隔,月娘显然不知道已被人识破。她换了个姿势,一手撑地,半躺半坐,一手轻捂红唇,悲悲切切的哭诉起来:“前辈,月娘的命好苦哇……”
她轻垂着头,正好露出一大截象天鹅一般纤长柔美的雪白脖子。胸前的衣襟微开,里头那葱绿色的半隐半现。
沐晚好不尴尬。不过,师叔有令,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看”。
月娘先是从她那可怜的身世说起:她也是修真家族里出来的好女孩儿。
六岁那年,她被测出是金水双灵根的上佳资质。隔房的婶娘也有一个女儿,与她同岁,却是个伪灵根废材。婶娘因此嫉恨不已,使计将她从家族里偷出去,卖给了人贩子。
见她是个美人胚子,人贩子不但没有将她倒卖出去,而且下了大本钱,试图将她培养成一个出色的炉鼎,将来好换大钱。还好,当时她已经记事,一边与人贩子虚以委蛇,一边伺机逃跑。如此过了五年,她终于成功的逃了出来。
历经艰难,她总算回到家族。结果,族长早就换人了。新任的族长正是那隔房的叔叔。而她的父母在她失踪不久后,便在一次家族任务中双双殒落。
仇人正得势,可怜她一介孤女,在家族里哪里还有立足之地?没有办法,她不得不乘夜逃出来,从此四处流浪,沦为散修。
在流浪的途中,她结识了几位同样命运多舛的女修。栗子小说 m.lizi.tw大家同病相怜,结为异姓姐妹,共求大道。
听说散修联盟广纳良才,她们几个仗着资质不错,千里迢迢的投了过来。
“一路上,月娘几个吃尽了苦头。眼见只要再翻过一个山头,就能走出绝魔山脉,不想,就在山脚,我们碰到了歹人拦路。那歹人好生厉害,姐妹们合起来也不能敌。情急之下,其余姐妹合力掩护,让月娘逃出来搬救兵。月娘接连逃过两个休息点,都不曾碰到同道。”说到这里,她跪伏于地,乞求道,“请前辈救救月娘的姐妹们。若前辈肯出手,不论姐妹们最后是否得救,月娘均愿终生为奴,报答前辈救命之恩。”
见阵法里依然没有动静,月娘抬起头来,珠泪琏琏的泣道:“前辈也是修道之人,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歹人横行,肆意欺辱月娘等几个弱质女流吗?”
顿了顿,她轻捂胸口,悲呼:“前辈,请问,我等为何修道?朗朗乾坤,若歹人作恶,无人敢管,天道何在啊”
沐晚暗中赞了一句:厉害,这后面几句悲愤之言,句句戳中修士的软肋,激发人的血性,并且还玩得一手好道德绑架
这时,突然响起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姑娘莫哭,贫道来也”
紧接着,人影一闪,空地上陡然多了一条高大的身影。
月娘跪坐在那儿,当场愣住。
啊,高手沐晚被他的声音惊震得“嗡嗡”作响。甩了甩头,她好奇的看了过去。
来人比师叔还要高出半个头,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是个大红脸,头顶的道髻乱蓬蓬的,跟鸟窝无二。浓眉大眼,狮头鼻子,嘴阔吃四方,一圈浓墨似的胡须半寸来长,跟硬针似的。身着土黄色短打,浑身鼓鼓囊囊的股肉犍子几乎要破衣而出。背上背着一把亮晃晃的银色巨斧,腰间挂着一串大大小小的酒葫芦。
从腰间解下一只拳头大的小酒葫芦,他咬开盖子,“扑”的将盖子吐在地上,仰头一口饮尽,随手将空葫芦往身后一抛,抹了一把胡子,大声说道:“姑娘的话,贫道在路上都听到了。那歹人在哪儿?贫道最看不得此等欺负小姑娘的下流行径。姑娘快快前头带路,待贫道杀他一个落花流水”
月娘回过神来,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前,前辈……”
大汉哈哈大笑:“姑娘莫怕。事成之后,贫道也不要姑娘为奴为婢。贫道唯一所好就是酒。姑娘只要打上几斤好酒就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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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底精光闪过,月娘一边应着,一边飞快的往地上掷出一道灵符。
“砰”
灵符坠地之处,猛的腾起一道白色的浓烟。
“噗”大汉不躲也不闪,鼓起嘴巴,冲着浓烟喷了一口酒水。
瞬间,浓烟被浇灭了。
可是,月娘也乘机跑掉了。
“算你识相”大汉摸了摸胡子,取下巨斧,随意的搁在地上,头枕斧柄而眠。不出十息,空地上便响起他那雷鸣般的鼾声。
这人……呃,好豪迈
沐晚咋舌。
相比之下,张师叔的定力着实令人佩服。他至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貌似今晚的戏散场了。沐晚耸耸肩,也闭上眼睛,敛神打坐运功。
又一个大周天走完,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这一次,她体内的灵气消耗得更多,接近三分之二的灵气没了。接连服两粒养灵丹,才补足。
张师叔在收阵法。经过一个晚上,两块灵石完全耗尽,在阵眼里化成了一小堆白色的灰烬。阵石阵盘阵旗尽现。
张师叔右手一抓,将阵盘吸到手里,轻轻拂去白灰。然后又一挥手,隔空拔四面阵旗,连同阵盘一道收进储物袋里。
沐晚环顾休息点。昨晚的大汉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师叔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补了点解说:“昨晚的女修应该是炼了一种诡异的功法。她明明是人,身上却带着很浓的妖气。筑基四层的修为,再加上媚术了得,真要打斗起来,我只怕也会着了她的道。好在有阵法阻隔,她不知我的深浅,不敢贸然出手。而后面出现的前辈,应该是位金丹真人。他那柄巨斧是件厉害的宝器,煞气重重,完全克住了女修的媚术。女修只好借着迷烟弹遁走。”
沐晚听了,阵阵后怕明明形势危急,师叔却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还轻描淡写的叫她“看戏”……唔,原来师叔也是演技派的。
还有,妖气是什么味儿的?她昨晚怎么没有闻到“很浓的妖气”?好吧,这个不是重点。昨天晚上,月娘的那套说辞里头有些词汇怪异得很……想了想,她仰起头求解:“师叔,什么叫炉鼎?人也能做炉鼎?”铜鼎铁鼎陶鼎等等,她是知道的。甚至她还扛过近一个月的丹鼎。人鼎?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想想就觉得很邪恶。
不料,张师叔一反常态,竟然脸上飞红,轻声斥道:“小小年纪,瞎打听什么天色不早了,赶路要紧。”说罢,袍袖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恼羞成怒沐晚眨巴眨巴眼睛,赶紧催动步法,追了上去:“师叔……”
张师叔也知有些过火了,停下来,转过身来提点道:“那女修肯定还有其他同伙。昨晚无功而返,她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你最好收心敛神,别胡思乱想。唉,虽说我们修士不拘小节,但是很多事,你还小……再说,女娃娃通常都面皮薄,你平素多看少说总是没错的,别口无遮拦的瞎打听。”说到这里,他只觉得好象吃了黄连一般,嘴苦得很,暗道,造孽哟,炉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叫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去跟一个六岁的小女娃解释?
沐晚刹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羞愧,轻声庆道:“是。”师叔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以她两世为人的经验,再加上昨晚月娘的作派,她大抵也猜到此“鼎”非彼鼎,“炉鼎”是啥玩意儿了。
张师叔点到为止,见她受教,满意的微微颌首,叹道:“走吧。”这一回,他特意略微放慢脚步。
沐晚不敢掉以轻心,屏气凝神的跟在后头。
师叔侄两个和昨天一样,一前一后,仅隔半步的距离。
出了休息点,小路上的情形与昨天没有太大的区别。路上也不见其他的过往修士。
可是,他们俩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大约走了个把时辰,沐晚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这里不比凡人界,天知道下一刻路边会不会跳出个“月娘”“年娘”之类的。是以,她赶紧服下两粒养灵丹,催动灵力将丹药化开。
张师叔也特意又放慢了步子,等她。
待丹药化开,灵气恢复到十成,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前面,正要加快步法。这时,她似乎看到前面的半空中有一道灵光转瞬即逝
她的脑海里猛然窜出四个字阵法波动
使劲的眨眨眼,她双指抵在眉心处,凝神细看。额头上立时冒出几粒豆大的冷汗。
果然有阵法波动
是幻阵
前面的小路上有幻阵
只可惜,她修为有限,看不穿。
而张师叔全然不觉,正抬步要踏上去
“师叔”她赶紧冲上去,用力拖住他的一只袍袖,“有幻阵”
“什么”张师叔也吓了一大跳,带着她往后掠出一丈多。
站定之后,他飞快的看了沐晚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铜镜,往前面照了照。
铜镜上现出两条一模一样的小道,其中一条,也就是他刚刚要踏上去的那条,越过小道的边界,通向密林深处
打了个哆嗦,他连呼“好险”
可恶,低估了这帮邪修的狗胆
“快走”张师叔低喝一声,当即一手拿着小铜镜,一手拉着沐晚,向真正的小道上飞掠而去。
那小铜镜是什么……沐晚咽下涌到嘴边的疑问,敛神全力催动步法。
两人沿着小道狂奔不止。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他们碰到了熟人昨晚的那名金丹前辈。他此刻正枕着巨斧,架起二郎腿,悠闲的躺在路边的花丛里喝酒。
见他们俩过来了,他只是抬起眼皮子淡然的瞅了一眼,收起酒葫芦,摸摸胡子,开始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沐晚心里莫名的生出“总算安全了”的念头。
似乎张师叔也是这么想的。他松开她的手,明显放慢了脚步。
在经过那位前辈身边时,他特意停下来,抱拳行了一个道礼。沐晚也跟着行礼。
可是,金丹前辈鼾声震天,貌似全然不觉。
唔,这情形好眼熟想起昨晚的月娘,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太一宗青木峰赤阳真人座下弟子张逸尘,谢前辈昨晚仗义解围。”张师叔道完谢,转身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继续赶路。
沐晚挠头,暗道:咦,师叔前面不是一直以张家子弟示人么,这会儿怎么自报宗门了?
自此之后,一路上风平浪静,直到太阳偏西,他们俩赶到山顶的休息点,中间再没出过什么妖蛾子。
这一处的休息点设置在山顶的一处密林里。
他们俩赶到的时候,林子里隐约有人影走动。看那情形是在布阵。
张师叔只是飞快的瞥了一眼,带着沐晚径直去了林子里的另一边。
林子里有不少空地。但地上都积着厚实的残叶。里头间混着不少枯枝腐叶与青苔。沐晚没有洁癖,也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地儿,不清扫干净的话,没法下脚。
张师叔选了处平坦的空地,右手捏了一道法诀,飞快的画了一个圆圈,指向地面,轻喝一声“去”。
一道红色的灵光圈迅速扩大,落在地面上。转眼间,圈内的枯枝腐叶等一切杂物统统不见了,露出黑泥土地面。
不等吩咐,沐晚主动请缨:“弟子去捡石头。”
张师叔点头轻笑。
很快,小八门九星阵布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师叔侄两个进阵,各自取出坐垫坐下。
张师叔伸手捋平前袍上的一处皱褶,问道:“小晚,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阵法?”上午碰到的那个幻阵布置得很隐秘。他的修为整整高出一大阶,尚未发觉。小晚却看出来了。这只能说明小晚最起码也已经是个初级阵法师。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类似的惊喜。
沐晚如实答道:“在三水观的时候。初时,弟子学不懂。前段时间在船上的时候,才学会了几个初级阵法。过巨阵的时候,见识了大能们的手段,弟子感觉到对阵法,尤其是幻阵的认识更深了一些。”
张师叔想了想,认真的问道:“你对阵法很感兴趣?”丹符阵器财五门里,阵法是公认的最难学。也许是他孤陋寡闻,修行七十余载,他还是头次见到自学而成的初级阵法师。
唔,小丫头在剑道上天赋过人,现在,在阵法上也无师自通……天道,您还能更偏心点么?
沐晚老实的摇头:“弟子并不是很感兴趣。相比之下,弟子更喜欢的是剑术。”阵法好难。如果没有香香,她连阵法书都看不懂。之所以会学习阵法,纯粹是想着“技多不压身”罢了。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修真界真的太危险了,多门技能,便多一重防身的手段。所以,阵法再难,也要继续学下去。
太可惜了。张师叔眉尖轻皱:“你在阵法上也挺有天赋的……”
沐晚听了,怪不好意思的她哪有什么阵法天赋明明是金手指,好不好
“罢了。”张师叔摆摆手,“你才炼气三层,不着急做选择。等到了宗门之后,再决定也不迟。”他本人偏科偏得厉害,对阵修的事情一无所知,还是别瞎指挥的好,免得误了小晚的前程。
休息点里总共才两拔人。双方自动的远远隔离开来,各自摆了小八门九星阵,守在阵中,摆明了是不想往来。
沐晚敛神,运功走了一个大周天。与昨晚相比,用时短了近一刻钟,但是灵气的损耗又明显多了一成。
好想练剑皱了皱眉头,她又闭上眼睛,准备再走一个周天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了绝魔山脉后,她精神好得很,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就在这时,休息点上空有条人影飞快的掠过。
沐晚心中一惊,连忙张眼望过去。
呀,是金丹前辈
金丹前辈的身法很快,她堪堪看到一个洒脱的背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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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叔也被惊动了。他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轻“咦”了一声。
沐晚仰头看向他,问道:“师叔,是那位前辈有什么不妥吗?”
张师叔收回目光:“以前辈的修为,完全可以轻松飞越绝魔山脉……”可是他却选择了步行。并且,以他那样的走法,哪里象是在赶路。
“唔,前辈的行为怪异得很。”
沐晚不由瞪大了眼睛。
可是,张师叔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因为这句话,沐晚的心里一时象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哪里还能练功?
貌似对面阵法里的那些人也和她一样。只见对面灵光一闪,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提着剑从阵法里走了出来。他环顾四周,就近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纵身跃了上去,藏了起来。
沐晚一没心思练功,二又睡不着,见状,暗道:也罢,索性去外头警戒。
她刚一起身,张师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闭着眼睛说道:“无妨。前辈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在他的印象中,如有特殊情况,宗门里的师长们从来不会放任内门的筑基初期弟子独自在外执行任务。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是以,上午再次看到那位前辈时,他心里就冒出了一个猜测。今天晚上,第三次见到前辈,他又更进一步肯定了先前的猜测前辈十有**是受清玉师叔所托,在暗中护送他们两个过绝魔山脉。
一来,与清玉师叔朝夕相处了三年,他多多少少把握了一些清玉师叔的性子。这很象清玉师叔的行事风格。
二来,清玉师叔修的是功德仙,平日里广结善缘,朋友众多。他有这样的人脉。
略作犹豫,他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猜测:“前辈可能是受清玉师叔所托,暗中保护我们。”
沐晚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闭上眼睛,她又走了一个周天。因为前面一次没有及时服用养灵丹,所以,两个周天累积下来,体内的灵气消耗近九成。
然而,服下两颗养灵丹后,她惊讶的发现体内的灵气只充盈了不到九成
这说明什么
她按下内心的欢喜,敛神内视。
果不其然,各处经脉略有拓展
“呀”她忍不住轻呼出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师叔睁开眼睛,连忙问道:“怎么了,小晚”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必有好事
沐晚据实以告。
张师叔石化。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你这两天一直是抓紧时间在炼功?”
沐晚点头,略作迟疑,反问道:“难道师叔不是吗?”如果不是看到师叔争分夺秒的修行,不然,灵气损耗那么大,而修为又没有一丝半点提升的迹象,她哪里还会继续练功?
“当然不是。”张师叔果断摇头,“有绝灵阵的压制,稍微有点常识,就不会练……”心念一动,他满头黑线的吞下了后面的话。
沐晚抚额:呃,好吧,姐确实是没常识。
张师叔甚是尴尬,呵呵一笑:“修行本非寻常路。也许是我知道的常识太多了”话音刚落,他张着嘴,呈“o”形,一动也不动,象是中了定身术一般。
沐晚用双手捂住嘴巴,挡下冒到嘴边的那声“师叔”师叔的样子不对,八成是有事发生了。
片刻之后,张师叔动了。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沐晚,正色道:“小晚,你以后需要用到什么丹药,尽管跟师叔开口。师叔以一个炼丹师的身份许诺,一直保证你的丹药供给。”丹药是极其重要的修真资源。是以,身为炼丹师也不会轻易如此许诺。除非值得。
而在张逸尘看来,沐晚完全值得他一诺:
首先,和第一印象完全相反,他越来越看好沐晚的仙途。
其次,沐晚知恩图报,贴心,踏实好学,积极上进,是个很讨人喜爱的后辈。又是他一手引入仙道的。短短几个月里,他已经视之为子侄,真心实意的想助她。
第三,他修的不是功德仙,不会看相,算运道,并且因为修为不够,也暂且感应不到天道。但是,一路相处下来,他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沐晚是天道眷顾之人。与之在一起,连他的运道也明显好了许多这不,刚刚他又入定了心境明显提升
这才几个月呀两次入定,一次顿悟,修为连升两个小境界搁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呀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以后,沐晚这小丫头,就是他张逸尘的异姓亲侄女。他将尽全力罩着。
沐晚不知道什么是“炼丹师的许诺”,但是,她并非真正的六岁稚儿,听懂了话中的意思一辈子的丹药供给耶
于是,她被突如其来的金馅饼砸得目瞪口呆:“师,师叔……”
张师叔摆手,闭上眼睛,淡然的说道:“天色还早,抓紧时间运功。”
越修到高阶,经脉越难拓展。他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如果绝灵阵真有这等奇效,无异于又找到了一个进阶的好法门。
沐晚张了张嘴,咽下嘴边的谢意,在心里也郑重的许下一诺:将来定当泉涌以报师叔的恩情。
张师叔走完一个周天,连忙敛神内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的修为比沐晚高得多,是以,效果没有那般显著。但是,他看到体内灵气虽然减少了足足三成,却明显精纯不少。服下五粒养灵丹,灵气回满,他敏锐的发现灵气总量增加了一丝。
别小看这增加的一丝。先前在宗门里,灵气充沛,自从他筑基以后,日以继夜的修炼上四五天,灵气也才能增加那么一丝
仿佛看到自己面前的仙道又宽了许多,张师叔立时神清气爽。抬头看到日上三竿,而沐晚在阵外练剑,他也不见恼,乐呵呵起身去收阵盘。
“师叔,早”见他出来了,沐晚连忙收剑行礼。
“嗯。”张师叔举目看向林子的另一边。
沐晚在一旁解说道:“天刚亮,他们就走了。弟子收功之后,见四面没人,就练了一会儿剑。”练剑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三天不摸剑,她真的心痒,手痒,全身不自在。
张师叔微微颌首,伸手抓过阵盘:“我们也出发。”
接下来,他们走的是下山路。脚程明显快过前两天。一路又是平安无事。
下午的时候,他们正在小路上飞奔前行。这时,从半空中突然传出一声欢喜的呼声:“小逸总算找到你们了。”
两人齐刷刷的闻声望去。
人影一闪,一白袍青年男子自半空中降下飞剑。
张师叔立时喜上眉梢,迎上前,抱拳行礼:“大师兄”在太一宗,师父也要修行,往往闭关动辄数月经年。因此,他们主要是提纲挈领的教导门下弟子。在很多方面更多的是采取大徒弟带小徒弟的方式。故而,师父们对首徒的挑选甚是慎重,资质人品出身,一样也不能少。再加之,宗门讲究“长幼有序”,也使得大师兄姐们,在师弟师妹们面前,地位超然,俨然是半个师父。
白袍男子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道:“小逸,不错,修为大有长进这三年,下了苦功夫。”
他比师叔要矮一点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清目秀,斯斯文文,跟个白面书生似的,说起话来却完全是一副长者的口吻。沐晚只是飞快的看了一眼,便执弟子礼,目不斜视,在一旁垂手侍立。
“大师兄过奖了。”张师叔喜笑颜开,问道,“大师兄怎么在此?”
青袍人笑道:“是师尊让我来接你们两个。”说着,他看向沐晚,眼里掩不住的惊讶,“就是这个娃娃?咦,清玉师叔不是说是个女童吗?唔,这都炼气三层了”
“说来话长。容稍后再禀报。”张师叔侧身对沐晚说道,“小晚,这是师尊座下的大弟子,你要唤阳师伯。”
新鲜出炉的阳师伯闻言,甚是意外这样的称呼就很有讲究了。论常理,沐晚应当也是称他一声“阳师叔”。而如果是张师弟的子侄后辈,则唤他“阳师伯”也没错。
沐晚当即退后半步,正式行了一个道礼,尊道:“阳师伯。”
这礼行的不错。阳师伯笑道:“有你师叔在,我这个师伯若还送养气丹之类的当见面礼,就显得太不上心了。”说着,目光扫过沐晚腰间的储物袋,手里便多了一只中阶储物袋,“这一只送给师侄玩吧。”
“弟子谢过师伯。”沐晚双手接过。
阳师伯看了看天色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山脚有一个休息点,我们先去休息点再聊。”
张师叔点头称是。
“走吧。”阳师叔瞅着他,戏谑的笑道,“来之前,师尊特意吩咐过了,一定要按照清玉师叔的要求,不许用我飞剑载你们过绝魔山脉。”
张师叔抚额。
傍晚时分,三人到达山脚的休息点。
休息点设在一道潺潺的溪流边。这里的时节显然和山外完全不同。这会儿,溪边的花丛里百花怒放,蝶儿飞舞,映着晚霞,简直美得跟梦境一般。
张师叔放眼看过后,指着溪边,笑道:“小晚,你先去那边玩耍。我与你阳师伯有话要说。”
“是。”沐晚转身去了溪边。
“你小子教的不错啊。”阳师伯摸着下巴,疑惑的问道,“先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带新人?短短的几个月,就让一个四灵根从先天期进级到炼气三层?”
张师叔选了不远处一个平缓的青草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师兄,我们先去那边坐下。”
阳师伯点头。
两人并排走了过去,面对残阳,撩袍坐下。
沐晚在溪边洗了一把脸,从怀里掏出新得的中品储物袋把玩。栗子小说 m.lizi.tw她手里已经有了一只中品储物袋。那是从虬髯修士那里缴获的战利品。只可惜,那是一套子母袋里的母袋,所以,还来不及细细查看,就被她扔进了空间的储物间里。早上的时候,她又再次联系了空间,还是处于失联状态中。
叹了一口气,她低头细看储物袋。这只储物袋从外形上完全不同于那只母袋。它和凡人界的荷包很相象,全新的,巴掌大,火红色,皮料子。不过,她看不出来是什么皮子。
用灵力打开它,沐晚“滋”的倒吸一口冷气:足足有五十方的空间比那只母袋足足大了一倍除此之外,里头还有十块各色灵石,十瓶养灵丹和十瓶回神丹。
阳师伯出手好阔绰哦
沐晚随意取出一瓶养灵丹,打开红色的瓶盖。
咦,居然没有丹香外逸她不解的倒出一粒查验。
没错,是淡棕色的圆药丸儿。
用舌尖舔了一下,一丝浓郁的桂花味儿立时从舌尖层层漾开。沐晚的一双眸子“噌”的被点亮了丹香内敛,丹体浑圆,味正且浓。天啦,这一瓶里头的都是上品丹
一直以来,她服用的都是中品养灵丹和中品回神丹。
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她一一打开其余的九瓶查验,皆是上品丹
不同的丹药,上品丹和中品丹之间的差别是不尽相同的。以养灵丹为例,两品丹的差别仅在于丹效上品丹是中品丹的三倍;而在丹质方面,上品丹与中品丹相差不大。
而回神丹又略有不同:上品回神丹的药效是中品丹的五倍;丹质也是略胜一筹。
同时,张师叔也解释过,凡人界里灵气稀薄,直接影响到丹品的高低。而在凡人界三年,他先前准备的存货早就消耗殆尽。现在手里头的全是在流云观里炼的新货,一炉丹里,上品率不到一成。中品率占六成多,其余的全是下品丹。
所以,他自己也用的是中品丹。
逛了一趟散修坊市后,沐晚已经很知足了:在坊市里,所售的养灵丹和回神丹,以及辟谷丹,九成五以上的,都是下品丹。中品丹已经甚是稀少。至于上品丹……她逛完了丹药区,也不曾见到一丸
而现在……沐晚轻抚手中的储物袋,回望山坡上并肩齐坐的师叔与师伯。
两位师长披着火红的晚霞,促膝而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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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暖洋洋的,沐晚收回目光,也在溪边盘腿而坐,不知不觉中,两只嘴角高高翘起这一世,她沐晚不再是孤苦伶仃的失母稚女。她有师叔祖,有师叔,还有师伯……她是太一宗的弟子宗门强大,师长亲厚,而她仙途可期
姐骄傲,姐自豪姐当更努力
闭上双眼,沐晚压下心中的豪情,敛神打坐,运功修行。
山坡上,张师叔大致道出自己顿悟,从而导致沐晚被灵气灌顶的经过,说道:“先前测试有误,后来我又重新给小晚测试过。她其实是五灵根。不过,她在剑道上有过人的天分,现在已经练完十三剑,并修出了剑气。而且,她自学阵法,已经是初级阵法师了。”接着,他又道出了上午的事情。
阳师伯听完,不由抬眸看向溪边。看到那道瘦小的背影,他微微颌首,赞道:“不错,确实是福缘厚重的好孩子,难怪能入得清玉师叔的法眼。”
张师叔连忙补充道:“大师兄,你别看她小小年纪,可懂事了。连清玉师叔都夸她早慧。还有,她很能吃苦,又勤奋好学……”
阳师伯侧过头来,瞅着他但笑不语。
张师叔一时大窘,挠头打住。
“小逸,你变了好多。若是换在以前,你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阳师伯笑道,“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张师叔摇头,亦是轻笑:“两耳不闻俗事,只顾埋头修行。唔,好象还有人背后称我是修炼狂,对吧?”
阳师伯点头:“师尊为此甚是头疼。恰逢你要去历练,师尊特意托了门子,将你送到清玉师叔那一队里。清玉师叔是出了名的严厉公正,做事认真。哈哈,清玉师叔威武,不负师尊重望,完全治好了你的宅病哦,还有,清玉师叔上门拜访过师尊,回去后就闭关了。他让我转告你,这一次历练,他给你的评定是优。另外,你的这次任务,他已经挂在任务堂的总坛里。你回去之后,只管直接去总坛交任务就是。我也去看过了,清玉师叔出手很大方,给你的任务奖励是两块上品灵石和一千点贡献值。任务刚挂出去时,在总坛里热闹了好几天呢。”
张师叔显然没有抓住重点,瞪大眼睛轻呼:“啊,清玉师叔闭关了?那小晚怎么办?”
“怎么了?”阳师伯甚是不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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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张师叔托盘道出先前的打算。
阳师伯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进内门?并且还是上剑道峰?你小子……真敢想”剑道峰的那帮疯子,可是全内门出了名的鼻孔朝天。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的伪灵根
张师叔哂笑,打拱:“大师兄,帮帮小弟,一起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喽。”如果清玉师叔那边靠不上,那么只能恳请师尊出面了。而大师兄在师尊面前素来说得上话。
“滋”阳师伯又抬眸看向溪边的小人儿,头疼。轻轻挑起一边眉毛,他换了个话题:“咦,你用了什么法门,帮小丫头遮住身形,装成小子?”
大师兄委婉的回绝了。
张师叔好不沮丧有气没力的如实道来:“哦,我在一处洞府里找到了一颗蓝碧玺灵珠。我拿来无用,在凡人界里带着个小丫头,也不便于行走,所以,就给了小晚。”
见他这副熊样,阳师伯既好气来,又好笑,一掌当头劈下,打在他的肩膀上,“啪”的脆响:“你小子,师尊面前岂能信口开河?是好是歹,我总得亲眼见证一二啊。”
“是是是……”张师叔连连点头,笑嘻嘻的揉着发麻的肩膀。
“不许跟小丫头点破”
“不会,绝对不会”
目的达到了,张师叔神清气爽的跳了起来:“大师兄稍坐,小弟去布阵扎营。”
阳师伯挥挥手:“去吧。”
休息点里就他们仨。是以,地方任选。张师叔选了一处地势平坦的背风地段,布下小八门九星阵。因为多了一个人,他圈的地方也几乎大了一倍。
很快,阵法布好了。
他屁癫屁癫的小跑过来请人。
阳师伯瞥了一眼溪边。
张师叔也看了一眼,笑道:“哦,小晚很用功的,正在练功呢。反正这里又没别人,就不要打断她好了。”
“练功?”阳师伯很是意外,放出神识一扫,果然是在练功。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师弟,长长的“哦”了一句,接连道了两句“难怪”。
“难怪什么?”张师叔不解的追问道。
“难怪你小子对她印象那么好。”阳师伯挑眉,“这叫物以类聚。说起来,小丫头比你还要疯狂至少,你还不至于在绝灵阵里练功。”
“非也非也。”张师叔哈哈大笑,“大师兄,我进了阵,马上就会练功。”
阳师伯狐疑的瞅着他。
“大师兄,不妨也一试。”张师叔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还不忘见缝插针的给沐晚刷一下好感值,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与我无关,这是小晚最先发现的哦。老实说,换作是别人,我绝不会告诉他。真的”
说着,他半推半拉的将人带进了阵里。
“试试吧,就试一个大周天”
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只绿绫圆坐垫,铺到地上,他献宝似的请大师兄坐上去:“这也是小晚送给我的。啧啧,女娃娃家的,就是心细。将来大师兄开府收徒了,不妨也收个女弟子。”
阳师伯很是受用,却佯怒的瞪了他一眼,撩袍坐上去,哼哼:“我且看你小子在捣什么鬼”他年长近二十岁。张师叔也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一直以来,他待张师叔亦兄亦父,亲厚得很。而张师叔虽然素来视他为长兄,恭敬有加,但一心沉迷于修行,几十年来也鲜有如此贴心之举。所以,就是看在这个坐垫上,他也乐意勉为其难的陪他胡闹一次。
说着,他双眼微合,沉下心来,催动功法。
张师叔见了,撩起前袍,席地而坐,静静的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阳师伯睁开了眼睛,轻“咦”了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是筑基十层的修为。若不是一心想要完美结丹,他早十年就是金丹真人了。所以,他走一个大周天的时间比张师叔要短得多。同时,他的神识也敏锐得多。
刚刚一个周天下来,不用神识内视,他立刻便意识到体内的灵气量虽然减少了两成多,但是,灵气明显变得精纯一些了。
仅仅是一个周天而已,竟然比得上他平时苦修一整天
简直是匪夷所思
张师叔抚掌轻笑:“在小丫头身边,就是这么可能”接着,他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认识小丫头不到三天,我第一次入定一个月之后,顿悟昨天晚上,托小丫头的福,我又入定了一次。”说着,他甚是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小丫头很有想法,本身又福运厚长。如果不是她的火灵根真心差,不好修丹道,又或者,她在剑道上的天赋差一些,我都会请师尊将她留在我们青木峰。”
阳师伯眼波一闪,又闭上眼睛,淡然的说道:“休息点不比宗门,莫让小丫头在外面久呆。”
“哦,知道了。”张师叔知道自家大师兄谨言,所以也没指望他能一时三刻的就透出什么口风来,耸耸肩,起身去外面找人。
而沐晚那边仍然在运功。她发现绝魔山脉里真的是煅炼人的好地方。
首先,有绝灵阵的压制,功法运行甚是困难。体内灵气运转得好不滞缓。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比平时内视得更清楚些。这两天,慢慢的对比着功法口诀,几个大周天走下来,她对功法的理解又更透彻些了。功法也运转得更娴熟。
其次,就是前面已经提到过的灵气变化。灵气不但会变得更精纯,而且总量的增加也是平时练功的数倍
要是山里头没有妖兽环伺,属高危地带的话,她真想留在这里扎扎实实的修炼一段时间。
张师叔沐浴着桔红色的夕阳,信步踱到她背后。见她练得正投入,他禁不住抿嘴轻笑。
小丫头不能和大师兄同日而语。她走一个大周天起码得两个时辰以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索性就在旁边另找了一块干净的地儿,打坐运功。
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一看,又是繁星满天,夜静风清时。
“走,去阵里。”身后传来张师叔的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弹跳起来:“是。”
眼前,飞快的闪过一角月白色的袍角。稍后,不远处传来“当”的一声钟鸣。
呀,不是幻觉刚刚真的是师叔。
她使劲甩甩头,赶紧跟入阵里。
阳师伯坐着张师叔的坐垫,张师叔在他身后侧席地而坐。两人都闭着眼睛,面上一样的古井无波。
沐晚行了一礼,在两人身后找了个空位,也席地而坐,接着练功。
又走了一个大周天,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
沐晚略加思索,取出一粒上品养灵丹服下如果服用中品丹的话,貌似两粒尤不足,三粒则有余。很不划算哦。
药效杠杠的丹药化开,不出两息,体内的灵气全部回满
嘿嘿,省下一粒中品丹。某人得意的笑了一个,又开始新的大周天。
殊不知,前面,阳师伯眼睫毛轻颤,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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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个大周天。栗子小说 m.lizi.tw倦意悄然袭上心头。这是进入绝魔山脉以来,头次有了睡意。沐晚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
天边一片黧黑。约摸还有半个时辰才天亮。
前面,张师叔跟阳师伯两个都静坐如山。
沐晚掩嘴打了个呵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清香,估算着时间,掐去一半儿,暗中运气,指尖凝出一点豆大的火苗,点上清香。然后,她又取出一条薄锦被和一只圆枕,在阵法的角落里,右手二指捏着清香,合衣躺下。
头刚挨着枕头,她便陷入了无尽的黑甜之中。
当天边现出第一缕亮光时,她也刚好被指尖的清香烫醒当然,她现在的身体坚实度堪比法器,小小的一点香火根本就伤不着她,仅是起个提醒作用罢了。
沐晚翻身爬起,捏熄清香,整理被褥枕头,重新收回储物袋里,又开始新的打坐。
小睡一场,精神大好。再加上,绝魔山脉也一样,天亮之时,灵气最为浓郁,是以,这一个大周天耗时又减少了半刻钟。
待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阵法已经被收了。而张师叔和阳师伯正在立在溪边闲聊。
她取出辟谷丹服下,走过去,抱拳行礼:“阳师伯,早。师叔,早。”
两人皆微微颌首,算是回礼。
阳师伯背负着双手,垂眸看着她,淡笑道:“小晚,今天我们预计要赶到山顶,你准备好了吗?”
“是。弟子准备好了。”沐晚小小的心疼了一把还未有捂热的上品丹唉,修为不够,丹药凑。不知道今天要耗费多少上品丹了
张师伯点头:“走吧。”话音刚落,张师叔便手执小铜镜,抢先冲了出去。
这小子看来是步法大有长进了张师伯呵呵一笑,纵身追了上去。
须臾,两人飞掠出十余丈。
沐晚哪里还敢磨蹭,全力催动“逍遥八步”,狂追不舍。
张师叔是成心显摆,而阳师伯则有心考校,是以,他们俩,一个是筑基五层,一个是筑基十层,在前面你追我赶,跑得飞快。
这下,可苦了沐晚全力以赴的结果是,不到一刻钟,她体内的灵气便耗了个精光。半个时辰之后,神识也消耗到警戒状态。
于是,某人被累成狗的同时,不得不将上品丹当糖豆吃。
还好,刚过正午,阳师伯便喊停了两人之间的比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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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小逸,你现在的步法不比我这个单灵根当年差。”他拍着张师叔的肩膀,甚是愉悦的说道,“这一趟历练,你所获甚丰。”
张师叔嘿嘿一笑,甩了一把热汗,转身回望。
十几息过后,小路的拐弯处,沐晚大汗淋淋的跑了过来。
“扑哧,扑哧”她喘得厉害。隔着二十几丈远,就能听到她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阳师伯禁不住赞道:“小丫头,真心不错。”
先前,听师弟讲述刚开始时,小丫头是如何死扛着,在后面紧跟不舍的情形,他还开玩笑的插了一句:“太夸张了吧,明明是个粉团似的奶娃娃,硬被你说成了小狼崽。”
然而,现在,他信了。
“保持住这股子心气劲儿,指不定还真能成为剑修呢。”
张师叔闻言,大喜,正要发问确定一下,他家大师兄已经袍袖一甩,转身飘然而去,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哈,八字写成了一撇
冲沐晚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他乐悠悠的追了上去。
沐晚……脑袋又象被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她赶紧吞下一粒上品回神丹。
第二座山比第一座山起码高了百来丈。他们却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便爬上了山顶。
到了休息点,沐晚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可是,三人之中,就她辈份最小。咬了咬牙根,她强打着精神给张师叔张罗阵石。
第二座山的山顶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中间零星的开着一些各色的野花。都是同一个品种,每一朵有酒盅那么大,不多不少,刚好是八瓣花瓣。这会儿,太阳偏西。它们却象刚睡醒一般,在落日的余晖里,陆续的竞相绽放,随着山风,枝叶轻摇,翩然起舞。
美则美矣……就是草地里石头稀少。沐晚好不容易才凑齐十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给张师叔送过去。
待布阵完毕,阳师伯看到她跟个泥猴一样,狼狈不堪,忍不住问道:“小晚,你还没学过去尘术吧?”昨晚练了一晚,他隐约捕捉到了突破的机缘。从小丫头那儿得了这莫大的好处,他有心还她一个因果。
沐晚摇头。
“唔,这里没有水源。我传你去尘术。”说罢,阳师伯右手轻抬,一道红光嗖的钻进了她的眉心。
刹那间,沐晚感觉到脑海里多了一道法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飞快的凝神细看,正是去尘术。
“弟子谢过师伯。”
阳师伯摆摆手,呵呵笑道:“这道法术是我传给你师叔的。法不轻传,是以,如果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他不能擅自传给你。今后,你也一样哦。”
沐晚微愣。这是……解释
张师叔则在一旁满脸嫌弃的催促道:“还愣着做甚?找个地方,赶紧练习去呀脏死了”
“是。”沐晚飞快的行了一礼,跑到了休息点的另一边。
她老早就注意到张师叔有这一类保持清洁的法术了,但师叔一直没有要传给她的意向。是以,她想其中肯定有原因。果然如此。
不过,貌似在人情世故方面,阳师伯要甩师叔好几条大街哦。
甩了甩头,熄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待灵力回满之后,才照着法诀开始练习“去尘术”。
这是一个火系小法术。右手依葫芦画瓢的捏了道法诀,指着自己的道袍,心念一动,她轻喝道:“去”
唔,身上的衣袍立马就光鲜亮丽,跟新的一样。虽说她现在洗衣服的技术大大提高,但洗出来的衣服哪有这般干净
衣服是干净了。身上还脏着呢。于是,她如法炮制,接连往身上扔了三个去尘术。就这样,她好象刚梳洗过一样,纤尘不染,干干爽爽的。
倒是挺方便的。只是,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条件许可的话,姐还是喜欢泡澡。
接下来的日子,她的日常又变回了最初的状态白天赶路,晚上修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阳师伯加入的缘故,这一路上,除了偶尔碰到过往的修士,再没有出过“月娘”一类的妖蛾子。就连那位背负银色巨斧的金丹前辈也没有再露过面。
张师叔也就金丹前辈的事跟阳师伯讨论过。结果,阳师伯否定了他的猜测其一,清玉师叔交割了任务后,连洞府都没有回,便直接拜访师尊,亲自解释缘由;其二,清玉师叔回去后,当天就宣布闭关了;还有就是,如果清玉师叔有暗中请人护送的话,肯定会告诉师尊的。那样,师尊也不会派他这个大弟子过来了。
“应该是巧合吧。”阳师伯如是说。
如此过了半个来月,三人登上了最后一座山峰的山顶。
原来山脉的另一边也是山只不过那些都是低矮的小山包。一眼望不到头,高低起伏,连绵不断。千里无人烟。
沐晚仰起头问道:“师叔,这便是修真界吗?好多的山包包。”
张师叔点头:“这里叫千里荒丘,是如意城的辖区。”
阳师伯走了过来,说道:“小逸,如意城里有宗门的驻点,进城之后,我们先去驻点里休整两天,再接着赶路也不迟。”
张师叔摇了摇头:“清玉师叔有约法三章。这一路上,我和小晚要么借宿人家或道观,要么就是露营。”
“这样啊。”阳师伯不由眉尖轻皱,“如意城里没有道观。城里龙蛇杂处,复杂得很,不好借宿。且城里实行宵禁,天黑之后,任何人禁止外出。所以,我们只能在城外寻地方宿营。这样的话,明天我们倒不需急着在天黑之前进城。”
也只能如此。张师叔点头赞成。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下午,他们三个刚走出绝魔山脉,事情陡然生变
那一刹那,沐晚只觉得浓郁的灵气当面扑来。与此同时,身上象是猛然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先是全身的骨头从头到脚,“噼里啪啦”的挨个儿响个遍,紧接着,丹田里也“啪”的发出一声脆响。炼气三层的禁锢应声碎成了渣渣。一股澎湃的精纯灵气喷然而出。
老天,这是……进级了
进级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她只是“啊”的大叫一声,便不得不就地打坐,赶紧催动《四象五行诀》炼气四层的功法。
阳师伯甚是意外。然而,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站在他右侧的师弟也喜道:“我也进级了”说着,他一边撩起前袍坐下,一边飞快的解释道,“大师兄,我突破在即。请大师兄帮我护法。”
混蛋,这里是突破的地儿吗?你们好歹也坚持到前面的休息点哈。阳师伯抚额。说时迟,那时快,他耳朵一动,敏锐的听到自己的丹田里也发出一道极其轻微的破裂声。
难道……他难以置信的敛神内视无量天尊,筑基十层的禁锢竟然裂开了一道半指长的细缝儿
如果不是追求圆满结丹,他十年前就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十年来,他苦修不已。然而,自一年前起,好象进入了瓶颈状态,无论他怎么努力,修为象是被焊住了一般,不得寸进。他也曾下山游历,寻找过机缘。结果,在外头闲逛不到半年,反而没来由的变得心情更加焦躁不安。没办法,他只得打道回府,继续苦修。师尊见状,派了他这一趟差事,说是调剂调剂。不想,他却意外的寻到了突破的机缘半个月来,他体内增加的那一丝灵气好比是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倒了他丹田里筑基十层的修为禁锢。
好在凝结金丹非一时之功。眼下,禁锢才裂开一道小缝儿,离真正的突破之时,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不然,这回他们仨铁定是玩大发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激动之情,他选了个地儿坐下,静静的替二人护法。
筑基期修士的突破不比炼气期,是以,他估计着,沐晚最多是三个时辰就能突破。而张逸尘大约要到后半夜去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取出一套小无相阵布下。
小无相阵是集攻防于一体的高级阵。全套阵法由三个阵盘三十二面阵旗组成。这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能使用的最强攻防阵法。如果不是阵法师,就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没有个三两时辰,也不能强行破阵。
结果又出乎他的意料。
他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沐晚仍然还在突破
怎么可能难道小丫头碰到麻烦了?他皱着眉头,凝神细看。
小丫头脸上汗流如注,头上蒸气腾升,显然正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头。是以,他不敢贸然用神识查探,只能密切注视,静观其变。
等啊等……三更刚过,竟是张逸尘率先睁开了眼睛。
飞快的往身上砸了好几个去尘术,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利落了,他迫不及待的看向沐晚,紧张的问道:“大师兄,小晚还没有突破吗?”
阳师伯的眉心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盯着那道被水蒸汽笼住的小小身影,忧心忡忡的说道:“她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我担心持续的高温,会灼毁她的根基。”
这时,张师叔透过白色的水雾,也看到了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着急的问道:“那怎么办?”
“你了解她的功法吗?”
张师叔老老实实的摇头,心中大恨又是功法的缘故他之前虽然曾产生过好好过问一下小晚的功法的念头,然而,后来由于他忙于分离灵气,这事便不了了之。
阳师伯却误会了,揉着眉心说道:“清玉师叔赐下的功法错不了。可能是小丫头一时练岔了。我们都不熟悉她的功法,唯今之计,只能死等了。”
要真是清玉师叔赐下的功法就好了……张师叔双手抱头,追悔莫及,连成功进级筑基六层的喜悦一扫而光。
要是小晚有个什么闪失,他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阳师伯所料不错。小说站
www.xsz.tw沐晚那边确实是功法出了问题
刚开始时,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炼气四层本来是打通双腿的太阴脾经。而她通过练习“逍遥八步”提前打通经脉。是以,她以为只要引着灵气走一个大周天即可。
不想,一个大周天走下来,灵气基本上没有损耗,依然澎湃有力,“呼”的冲进丹田里。
“砰”的一声,刚刚凝成的炼气四层的禁锢被撞得支离破碎。
于是,旧的还没消耗掉,更多的新灵气又井喷。
我……晕哦。她不得不牵引着这些灵气,硬着头皮强走大周天。
孰料,一连走了三个大周天,灵气却越来越暴戾,所到之处,无不血肉模糊,鲜血如注。
沐晚渐渐力不从心。她体内的灵气渐渐松散起来。丹田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再这样下去,迟早扛不住
情急之下,沐晚催动起《四象五行诀》炼气五层的功法。
这一下,有如破堤泄洪,灵气汹涌而入,不出一刻钟便将足少肾经打通。
险情稍减。
可是,灵气依旧气势如虹。
沐晚一咬牙,将灵气引入足厥阴肝经打通足太阴脾经后,她长了个心眼,忙里偷闲,抓住点滴时间,将炼气六层的功法也翻译了出来。
又一经脉,通
至此,她的足三阴经全部打通。
但是,灵气还是冲劲十足,在丹田里安分不下来。
这下惨了炼气第七层的功法还没来得及翻译。而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她临阵磨枪。
怎么办
眼见着灵气又呈暴戾化的趋势,沐晚深吸一口气,暗道:拼了
前世,她做了多年的药罐子,平时没少扎银针。正所谓,久病成医。对于经络一说,她也略有涉猎。比如说,她知道人体有八脉之说。在灵气灌顶的时候,她已经打通了其中的两条,任督二脉。
现在既然不知第七层的功法,且灵气过盛,就去打通其它六脉吧
这其实是兵行险招。她也深知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是,她更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将灵气消耗掉,最终却只有一个“死”字灵气爆体而亡。
两害相权,取其轻者也。
余下的六脉之中,沐晚最熟悉的是阴阳跷脉。跷,即轻健跷捷也。前世,她病榻缠绵,身虚体弱。替她行针的医女,便告诉她早晚推拿这两条脉络,有明目健身之效。栗子小说 m.lizi.tw她试过,效果很不错,便一直坚持了下来。
没有犹豫,沐晚首先将灵气引进了阳跷脉。
它始于足侧,终于脑部的风池穴,几乎贯穿全身,比足三阴经中的任何一条都要长得多。好在,它途经的要穴,与之前打通的经脉是相通共用的。是以,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她便打通了阳跷脉。
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个大周天,貌似无恙
沐晚窃喜,一鼓作气将阴跷脉也打通。
就在这时,只听到识海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有如雷动。
沐晚连忙聚集识海。
呀,识海拓宽了足足一成里头通亮
联想之前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眉心之后才生出识海。沐晚立悟原来打通八脉,于识海大有益处
如果照以前的说话,是姐的心境又提升了……可是,姐之前一直忙着打通经脉,明明什么领悟也没有
貌似心境一说,有点儿牵强附会哦……好吧,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乘着灵气尚有余力,沐晚马不停蹄的将之引向带脉。
之所以选择这一处,主要是因为灵气损耗大半,而余下的四脉之中,带脉最短,所经的要穴,她隐约还记得……其余三脉真的记不清了。
当然,此时,她若强行压制,也勉强能平定丹田里的灵气暴动。只是这样做……呃,好浪费的说某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呃,富贵险中求。师叔不是常将“修行本是逆天行事”“不走寻常路”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吗?
姐姑且一试
某人冷不丁的发现:原来姐骨子里也藏着个赌徒
到了这个时候,沐晚的神识已经消耗近三分之二。如果不是刚刚识海突然扩张,又多生出一成神识,她也只能选择放弃因为多余的灵气没有被消耗掉的话,她还得费神去压制呢。
强打起精神,她将灵气导出丹田,引向腰间。
带脉如其名,有如一根腰带盘于腰间。这是它的独特之处。其余的经脉皆是上下走向,唯有它是横向环腰而行的。
因为记得不是很清楚,沐晚一边运气,一边凝神内视。好吧,其实相当于边走边找路。
也幸亏此时灵气威力大不如前,不然非走岔气不可。换句话说,她简直就是在作死。
天尊保佑跌跌撞撞,居然真的让她给打通了带脉
灵气终于完全被驯服。
沐晚凝神,运气走大周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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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运气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还不止。但是,架不住猛的新打通了数条经脉,再加之,后面的三脉完全是她自行打通的,完全没有功法的指引,是以,升级后的第一个大周天,她走得非常小心,也异常艰苦。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法可循。有任督二脉的例子摆在那儿,同理可循,她将三脉也照样加进了大周天里。
走完一个大周天,耗时近两个时辰。
这次进级之后,她的丹田里没有再单独的涌出一股木灵气。因为刚刚走大周天的时候,五色灵气中的木灵气便自动弥散开来,悄然无息的治好了丹田与经脉内的伤。血块废渣与清理出来的各种杂质混在一起,通过肌肤,渗了出去。
除此之外,还有惊喜哦因为外面的灵气很浓郁,行走大周天时,体内的灵气不但没有损耗,而且还能明显的增加一丝。
这便是修真界沐晚大喜。
再巩固一次
第二个大周天,耗时一个半时辰。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以后,随着娴熟度的增加,大周天的时间会略有缩短,但也不会有质的变化。除非灵气速度能大幅度提升。而灵气速度大幅度提升,意味着修为又进了一级……
沐晚满意的睁开眼睛。
呃,好刺眼的阳光。
艳阳当空,竟然已到正午
与此同时,冲天的臭味如期而至。
沐晚已经习惯了。别过脸去,避开强光,她忙不迭的往身上甩去尘术。
呃,身上的“泥壳”是从未有过的厚……一连用了五次去尘术,某人总算现了肉色。
不远处,传来张师叔压抑的轻笑。
好不尴尬
沐晚红着脸,用两眼的余光往笑声的方向飞快的瞥了一眼。二十余步开外的一处树荫下,阳师伯如沐春风,负手而立。身侧,张师叔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别过脸去,握拳清咳一声。
下次突破,姐一定要事先找个没人的地方
沐晚低头往身上打去尘术。结果,她捏着法诀,半道上石化了天,起码长高了半尺
现在,她的身高比寻常**岁的女孩儿也矮不了多少。
小身板跟豆芽菜似的,又高又瘦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头顶的道髻。它歪歪扭扭的垂挂在脑袋瓜子后面。刚一碰到它,总个儿便散了。长发象黑缎子一样飘落下来,长及后腰。
沐晚低下头,一边麻利的重新在头顶挽了个道髻,一边快步走向树荫下面。
“弟子见过师伯师叔。”她恭敬的行了道礼。不用说,进级的时候,两位师长肯定是在一旁帮她护法。
“炼气五层”阳师伯笑道,“怪不得你用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原来是连进两级。”
张师叔却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她,眉眼间泛起一道薄纱般的忧虑:“大师兄,小晚会不会进级太快了些?你看,她现在的身量明显超过了她的骨龄。”
进级快,不是好事吗?沐晚一头雾水,茫然的抬头看着他们俩。这时,她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差不多有张师叔齐胸高了。
对面,张师叔还在说:“大师兄,你不觉得小晚也太瘦了些吗?跟竹竿成了精似的。”
呃,师叔您老人家能不能别这么坦率,好不好……某“竹竿”真的很难为情。不过,想到自己年“仅”六岁,她费了点定力才没打碎脸上的茫然。
好在,阳师伯及时出声,替她解了围:“眼下相差也不是很大,暂且无妨。”顿了顿,他认真的对她说道,“小晚,以你的资质,不可能进级如此神速。我修为有限,也看不出缘由来。也许只有清玉师叔才能替你解惑。但是,欲速则不达,这一点是肯定的。炼气期本是打基础的阶段,而你又年幼。如果过早筑基的话,根基不稳,对你以后的仙途没有半点好处。所以,小晚,以后你不妨多练练法术剑术和步法。暂时先不要急着进级,每天只练一个时辰的功法就行了。”
原来如此。沐晚懂了。两位师长都是真心替她的将来着想,才有此担忧。因此,她甚是感激,躬身又行了一个道礼:“是,弟子遵命。”
修真之人,谁不是心切切的想着尽快提高修为。没想到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娃娃真的听进去了,阳师伯很是意外,禁不住伸手轻抚她的头顶,连声说道:“好,很好。”
两人已经安然无恙的走出绝魔山脉。他也该回去向师尊复命。伸手示意张师叔单独说话,他背负着双手,快步向前走去。
张师叔跟了过去。
沐晚见状,本份的转过身去,伸出双手低头细看。这次进级之后,她的皮肤又变得细致白嫩了一些。一双小手跟葱白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然而,这仅是表象罢了。事实上,这一双手比寻常的法器可要强横得多。她试着用手指去戳身边的树干。两人合抱的老树干在她的纤纤玉指底下,跟豆腐没有什么区别。稍一用力,整根手指便无声无息的全部没入树干之中。
姐的手指头与桃木剑有得一比啦。
沐晚挑眉,酷酷的收回手指。
接着,她又用神识联系了空间和香香。两者仍然是处于失联状态。
搞什么呀,还联系不上她忍不住用敛神内视丹田。
先前光顾着打通经脉,她不曾细看碧玉珠子的情形。这会儿,凝神一细看,她险些惊呼出口。
珠子变样儿了
首先,它的色儿变了。以前它通体墨绿,而现在却变成了蓝绿色。
其次,它的形状也变了。珠子长短没变,但中间变粗了许多,由先前的桶状,变成了近圆状。
还有,珠子以前是静立在木灵根的旁边。而现在,它却立在金灵根上面,滴溜溜的自转。
咦,金灵根更透亮了,也明显比以前变大了一些,不再象个突起的小包上面原来有两道细小的裂缝,现在也没有了
沐晚心喜,连忙看向五行灵气。果不其然,五气之中,金灵气虽然还是最细的,但是已然变粗了一倍有余,金灿灿的,好不耀眼。
再看其它灵根。它们大小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也都比先前变得透亮了一些,只是不如金灵根这般明显。
看来功法也起了作用。而金灵根变化最大,主要是因为之前她把那块黑色的小疙瘩扔进了空间里。
真的是金灵晶哈。某人忍不住贪心了一把:天地分五行。既然有金灵晶,想必水灵晶土灵晶火灵晶和木灵晶也是有的。要是将它们集齐,统统收进空间里……
另一边。阳师伯将张师叔引到数十步开外,立住。
“小逸,你修为大有长进,已今非昔比,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准备即刻回去向师尊复命。”
张师叔拧眉:“大师兄,你的气息好象有些不稳……”
阳师伯笑道:“是好事。”
张师叔愣了一下,旋即意会过来,喜气洋洋的抱拳要贺喜。
然而,阳师伯却一把握住他的双手,拦了下来:“你我师兄弟间,何须这些繁文缛节。你眼力不错,小丫头确实福运厚长。我也沾了她不少福气。只怕区区一个去尘术还不了她的因果。再说,象这等被天道看重的弟子,也不该扔到外门天生地养。回去之后,我定会如实向师尊禀报。”
“多谢大师兄。”张师叔脸上的笑容多得都快挤不下了。
阳师伯摆手,回首看着树荫下的小人儿,也是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不用谢。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小丫头也值得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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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阳师伯,张师叔并没有急着带沐晚赶路,而是选择在山脚的休息点扎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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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刚刚进级,当以巩固境界为先。”布好小八门九星阵后,他如是解释道。
沐晚禁不住笑逐颜开,抱拳行礼:“弟子恭贺师叔,修为再上一层楼。”
张师叔笑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你阳师伯临走之前托我转赠给你的。他是单火灵根。这里面刻录了一些他自创的小法术,你拿去练习吧。”
“啊,太好了谢谢。”沐晚喜出望外,双手接过来,迫不及待的贴到额头上查阅起来。
张师叔微微颌首,自去运功巩固境界。
玉简的头一句便是“火灵气乃正义之气,可避邪驱魔”。沐晚又飞速的浏览了一下后文,发现这里面还掺有阳师伯早年的一些修行心得。
之前,清玉师叔祖也有记录修行心得的习惯。将自己平时灵光一现,偶尔冒出来的想法记录下来,不失为一个修行的好办法。沐晚见贤思齐,有心效仿之。象她这一次进级之时,就有很多体会可以记录下来。只可惜,现在手边没有空白玉简,也没有笔墨。以后一定补记
除了二十余条心得,玉简里还有十个火系法术。第一个就是去尘术。
原来去尘术是阳师伯自创的。怪不得张师叔不能私自传授。
接下来是火球术。不过,和张师叔先前传给她的火球术不同。阳师伯的火球术同时至少可以发出两枚以上的火球。
呀,英雄所见略同
之前,她也改进了火球术,同时可以发出三枚火球。
不过,仔细拜读了阳师叔的火球术以后,她陷入深思之中。
两者火球术皆脱胎于单火球术,但各有所长,不过,总的来说,阳师伯的更胜一筹。
怎样取长补短呢……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笼了上来,沐晚扛不住,竟然头一歪,双手紧握玉简,软软的倒在地上,睡得甚是香甜。
张师叔睁开眼睛,探身过来,伸出二指轻轻压在她的右手腕上,替她把脉。
是真的累了。想到在绝魔山脉里小家伙每晚手执半截清香,只睡半个时辰,抓紧一点一滴的时间苦修的情形,他叹了一口气,伸手一弹,隔空轻点沐晚的睡穴,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炼气期的修士和凡人一样,每天也要睡觉的。不过,到了中后期,每天的睡眠时间渐减。等进入筑基期,修士就用不着天天睡觉了,只要隔三岔五的打个小盹即可。而金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常常经年累月的闭关,期间不要吃喝也无需睡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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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时辰之后,睡穴自解。
沐晚饱睡醒来,天刚亮。
手指动了动,感觉到手中的玉简,她连忙翻身爬起,在心里直呼“可惜”。一不小心睡了那么久,什么也没有做成。
收好玉简,她盘腿打坐,开始练功。
这一次,功法更加纯熟了些。不过,也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走完一个大周天。
收功之前,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碧玉珠子。它仍然悬于金灵根之上,匀速自转着。
空间和香香还是失联ing。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暗自嘀咕了一句,睁开眼睛。
张师叔已经收好阵法,面对着朝阳,负手而立。他又换了一件灰色长袍。晨风中,袍角猎猎。
“师叔,早。”沐晚走上前,行礼。
“嗯。”张师叔回过头来,点头说道,“走吧。”
沐晚不由瞪大了眼睛师叔终于舍得将那圈小胡子刮掉了。脸上精瘦精瘦的,有棱有角,看上去,他比不但变年轻了些,而且更有阳刚之气。不过,只需再看一眼,就不难发现他的双目炯炯有神,精光内敛,哪里还有一丝半点少年儿郎的青涩。
“怎么了?”
沐晚笑道:“师叔的胡子没了,跟十**岁的大哥哥一样年轻了。”
“少贫嘴。”张师叔乐了,解释道,“与胡子无关,是因为修为提升了的缘故。”
接下来,他详细的解说了一翻。
总的来说,修士的面相年龄与他的修为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修为高过骨龄,修士就显年轻。修为落后骨龄,修士就会渐显老态。修为落后的越多,则越显老。
以他本人为例。筑基期修士的天寿最长可达两百岁。他现在年近七旬,差不多是天寿的三分之一,相当于凡人的壮年。但他的修为却是筑基六层,是典型的修为高过骨龄,所以,他的面相就显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岁的样子。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因为他是十八岁那年筑基的。
沐晚一听,忍不住自动对号入座:“炼气期的天寿是百岁,弟子……”
张师叔摇头,打断道:“这就是你阳师伯要你莫再急于提升修为的原因。”
未成年的修士又是另外一种情形。如果修为高过骨龄,身体就会加速生长。沐晚现在就是修为高过骨龄太多,所以,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她的身量就拔高了半尺
“以后,你每走一个周天,身体都会长高一点点。栗子网
www.lizi.tw一天两天的,变化不明显,但是,我观你的生长速度,以一天一个周天为例,一个月下来,你能长高小半寸。”张师叔顿了顿,说道,“小晚,不能再快了,不然,你的身体会扛不住的。还有,如果你在十二岁之前筑基的话,筑基之时,因为修为而拔高的身量会被强行抹掉。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停止发育,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内都会是孩童模样。但是,修为一旦滞后骨龄,面相也照样会变老。怪模怪样倒是其次,主要是保持小孩子的身量,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很长一段时间以内?”沐晚显然没有抓住重点。
张师叔点头:“只有晋级化虚期的时候,修士才有机会重塑一次肉身”
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鹤骨鸡肤白发苍苍的小孩儿模样来,某人立刻小脸儿发白,全身的寒毛倒立,连连摆手:“不,弟子才不要变成那副鬼样子。”
小家伙,你的关注点在哪里张师叔抚额,暗道:果然大师兄说得没错,这药不能下得太猛。
于是,他连忙宽慰道:“小晚,你也不用太担心。越到后面,进级越难。而且,筑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以你五灵根的资质,应该做不到十二岁之前筑基。”
哦,言之有理。只是,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沐晚挠头……
待她回过神来,张师叔已经走远了。
因为紧挨着绝魔山脉,相比起来,那里更适合妖兽生存。是以,千里荒丘基本上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师叔侄两个朝着如意城的方向,一路飞奔。
可能是打通了腿部三条经脉的缘故,进级之后,沐晚的速度比先前差不多提高了一倍。她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不过,张师叔比较淡定,告诉她,修为达到练气五层,就可以学习御剑飞行了。宗门没有制式飞剑,需自备。等到了如意城,带她去坊市逛一逛,挑把飞剑。
沐晚听了,好不向往脚下越发的有力。
刚过正午,两人便穿过中心地带,到达荒丘另一侧的边缘地带。这时,终于碰到了一小队修士。
他们一共三个人,都头碰着头的趴在地上,奋力挥舞着一柄尺长的小玉锄,象是在挖掘什么。
他们很是认真。沐晚跟着张师叔,在隔他们十来丈的地方飞掠而过。三人竟毫不知情。
张师叔脚下不停,回过头,见沐晚张着嘴,难得露出满脸惊疑的样子,便解说道:“荒丘里出产一种灵虫,叫做七星沙虫,是一味镇痛的灵药。他们就是在挖那个。”
其实,他误会了。
沐晚之所以满脸惊疑,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三名修士的修为。
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九层。
个个修为都比她高
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呀
沐晚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没错,还是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九层。
奇了怪了
她轻声求证实:“师叔,他们都是什么修为?”
张师叔瞄了一眼,报出了他们的修为。和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小晚,你该不是想找他们打架吧?”张师叔略作迟疑,问道。想当年,他炼气期那会儿,每每进级之后,都是迫不及待的去找同峰的师兄弟们打一架。一来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二来是显摆新学到的法术。为此,他没少挨师尊的罚。现在想起来,他觉得当年之举幼稚得很。不好,很不好。
沐晚摇头:“弟子只是好奇而已。”好好的打什么架?姐看上去有那么推崇武力吗?
张师叔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哦”了一声后,又补充了一句:“七星沙虫善遁地,很难捕捉。”
可是,沐晚这会儿有点走神了。她在想:为什么他们的修为明明比我高,而我却能看出他们的修为来?
进级后新增的特异功能吗?
可是,我还是看不出师叔的修为。
也有可能是那三个修士的问题……
唔,等多碰到几个修士就知道答案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千里荒丘。面前现出葱葱郁郁的一片大森林。
据张师叔说,如意城就在这片森林之中。
可是,沐晚放眼四望,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林间小道。
“森林里有妖兽。大多是些低阶妖兽。城里的低阶修士经常组成小队,到森林里猎杀妖兽。”
张师叔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地图,摊开。辨别方位后,他对着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森林的入口。
入口在正坤位,在两棵一人合抱的老槐树之间,横卧着一块很不显然的灰白长石条。它大约有一尺高,两尺来长。正中有一个两寸见方的黑窟窿。
张师叔接连将两块灵石塞进黑窟窿里。
石条上灵光一闪,旋即,从它里面发出一连串“吱悠吱悠”的响声。
然后,令沐晚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横在他们跟前的石条缓慢的自动陷进黑黝黝的泥地里。当它下沉到与地面持平的时候,森林里渐渐现出一条三尺来宽的林间小道。
明明这一带没有阵法波动
“跨过去,不要踩到石条。”张师叔率先跨了过去。
沐晚甩甩头,也跨过了石条。
张师叔一边走,一边向她科普:“如意城是私人领地。一般的,私人领地,都在边界设有入口,收取灵石。各个地方收的灵石不径相同,如意城是不分老幼,一人一块灵石。总共有八个入口,这只是其中的一个。”
沐晚问道:“师叔,这里设的是什么高级阵法?弟子怎么看不出阵法波动?”
张师叔轻笑:“看不出阵法波动,也有可能是根本就没有阵法呀。”
“对哦。可是……”
“那叫机关术,属于器的范畴。”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大道三千,修真界里无奇不有,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因为如意城里实行宵禁,所以,张师叔的安排是:今天晚上先在城外的森林里露营一宿。明天清晨再进城。如意城是修真界里的边境小城,除了坊市,也没有什么好逛的。他们上午逛一逛坊市,不管买没买到飞剑,都在正午的时候离开如意城,继续赶路。
“宗门在城里设有驻点。每个驻点都设有直接回宗门的传送阵。宗门弟子凭身份玉牌,可以在驻点免费住宿。不过,启动传送阵,是要耗费灵石的。所费的灵石,得自备。”
沐晚眼界大开,暗自称奇。
往里走了百来里,他们到了如意城的西门。
初一眼,沐晚大跌眼镜木石构建的两层城楼,不过三丈高,呈青灰色。两人高的圆拱形城门之上,悬有一块朱漆黑匾,上面四平八稳的写着“西门”。
好吧,不拿陈关渡那样的凡人界里有名的雄关来比较。此城楼甚至还不如黑水城的。
然而,沐晚再看第二眼,发现城楼之上貌似有阵法波动。
双指抵在眉心处,她凝神细看。果然,整座城楼都笼罩在阵法之中。
什么阵法?
抱歉阵上叠阵,阵中有阵……姐阵法素养有限,一时半会的真心看不明白。
某人为自己刚刚的无知小小的红了一把脸修真界果然不是凡人界能比的。
城门口没有守门。外面有一块十来丈见方的空地。此时太阳还没有偏西,天色尚早,是以,空地上只有他们师叔侄两个。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张师叔朝着东边的一角走了过去。
空地之上也有阵法波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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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前的空地,是专门辟出来,给过往的人露宿用的,有阵法保护,寻常妖兽不能靠近。”张师叔说着,取出了小八门九星阵的阵盘与阵旗
几步远的城楼墙根下散落有一些碎石。沐晚不等吩咐,从中选了十块拳头大的,拿回来充当阵石。
布好阵后,师叔侄两个在阵里各忙各的张师叔依旧是巩固修为;沐晚则又拿出玉简贴在额头上,仔细研读,寻思着如何改进她的火球术。
时间悄然而逝。
太阳偏西之后,不少修士陆续的从城里出来,在空地上布阵宿营。
里头有不少人彼此间熟稔得很。打招呼喝酒聊天……空地上渐渐热闹起来。
沐晚忍不住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
很快,她发现,炼气期以内,不论修为是否比她高,她都能一眼看出对方的修为。
而空地上有近百名修士,她只看出了七十多人的修为。还有二十来人,和张师叔一样,灵力内敛,显然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但她却看不出他们的修为。
想了想,她推测道:阳跷脉司眼睑开合,有濡养眼目之效。也许是因为打通了阳跷脉的缘故。
如此,又证实了,打通经脉对修行大有裨益。只可惜,她对人体经络所知不全。
看来有必要寻张全身的经络图来。在凡人界,认经辨脉是医者的基本功之一。想必在修真界,也不难寻出一张经络图来。
亥时正,“咚咚咚”,从城里传来三道钟声。厚实的朱漆城门“吱呀”一声,自动关上。同时,横匾上的“西门”两个字熠熠生辉,桔黄色的柔光笼罩住整块空地。
人们各自搭了阵法,绝大多数的都安顿下来。不过,城门下,还有两人在下棋,旁边有三人围观。
两位师长的忠告在前,沐晚不敢再熬夜苦修,遂收了玉简,取出被褥枕头睡觉。
次日卯时,钟响三下,城门大开。空地上,有一些人早就收了阵法,等候在城门之前。待城门打开,他们便蜂拥而入。
此时,天方亮。正是练功时间。待沐晚走完一个大周天,张师叔才收了阵法。
走之前,他袍袖轻甩,将地上的阵石尽数扫回到城楼的墙根下,这才带着沐晚进城。
此时,空地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儿。城楼的墙根下又堆了很多碎石。
沐晚明白了:原来这些碎石本来就是给露营的人准备的阵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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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城。如意城虽然只是一座边境小城,但也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中间是城主府。城里有三个修真小家族,分别占据了东区南区和北区里近一半的地盘。西区是坊市。坊市的周围酒家客舍众多,散修们大多混迹其间。
师叔侄两个的目标很明确,进城之后,直奔坊市。
出乎沐晚意料的是,在坊市里,她看到了凡人的身影。在店铺里忙碌的伙计,十有**是凡人。
她甚是不解,问过张师叔,才知道:和凡人一样,大多数的修士也会联姻生子,繁衍子孙。不过,修士将联姻称为“双修”。在修真界,一个家族如果同时拥有十名炼气期以上的修士,就能称为“修真家族”。只有接连五代以上都出过筑基期修士的修真家族,才能称之为“修真世家”。
修士所出的子女,资质不一,有的甚至会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一般的,无论是修真家族,还是修真世家,待凡人子弟成年之后,都会将之遣出家族聚居地。
不过,这些凡人子弟也有机缘会育出有灵根的后代。因此,财大气粗,资源丰厚的家族,会辟出“凡人村”之类的地方安置他们,定期到村里为幼儿测验灵根。一旦测出灵根,则福泽全家。一家人都能搬回家族,重上族谱。
而一些小家族财力有限,便只能打发一点灵石,任其自生自灭。在修真界里,凡人的日子甚是艰苦。而这些凡人子弟等于是被逐出家族,不可能无怨无恨。况且,小家族能拥有多少资源?是以,他们的后代里若是出了有灵根的子弟,鲜有人会认祖归宗资质好的通常都是投入修真门派;一些资质差的,反正回到家族,也得不到重视,还不如当个散修,至少能落个逍遥自在。
正说着,沐晚注意到坊市里有不少十来岁的凡人孩童在派发“宝单”。
“师叔,什么是宝单?”
张师叔笑道:“我们的运气不错,今天刚好有场小型拍卖会。宝单便是拍卖会里即将拍卖的货品名录。”
正说着,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孩走到他面前,双手呈上一张宝单:“拍卖会还有一刻钟开场,恭请仙长大驾光临。”
沐晚也得了一张。她飞快的扫了一眼,一列一样,上面总共罗列了十二样货物。其中刚好有一柄叫做祥云的飞剑。所有的货物都只简单的列了名目,并无品阶等方面的详细说明。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师叔冲她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闪进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把这个斗篷披上。”张师叔递过一件黑绸带帽斗篷,“拍卖会里什么人都有。这是修真界最常见的黑风斗篷,穿上后可以遮掩身形容貌,改变声音。”
还有这等装备。沐晚又长了见识,抖开一看,有些为难这件斗篷好长哦。临时改短,时间来不及了。
张师叔又取出另一件同样的黑风斗篷,见状,一边披挂,一边说道:“无妨,它能根据穿戴者的身量,自行变化长短大小。”
好神奇沐晚两眼亮晶晶的,连忙披上。果然,斗篷一上身,非常合身。
张师叔系好斗篷,戴上帽子,说道:“紧跟着我,不要走丢了。”声音低沉喑哑,和平时里完全不同。同时,一层黑雾笼了上来,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竟然是男是女胖瘦高矮都识别不出来。
沐晚也戴上帽子:“是。”当即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呀,这声音……嘎嘣脆
她好奇的低头往自个儿身上瞅咦,姐身上怎么没有黑雾?
张师叔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咦,张师叔的声音变了哦,变成了老奶奶的声音。
她如实以对。
呃,她的声音也变了,又尖又利,跟银勺刮过瓷盘一般。
汗还能更难听点吗?
“你自己是看不到的。你现在看上去和我一样,也是一团黑雾。”
沐晚摸头,仰起小脸笑道:“是哦。不然,怎么看外面的情形?”
这回换成了小娃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令人无语。
坊市里专门的拍卖场。地方很好找:首先,拍卖场是全坊市里最大的店面。店门口立有一根丈二黄杆,上面挑着一面红色的三角旌旗,上面绣着“拍卖”两个金闪闪的大字;其次,坊市里多了很多身上笼着黑雾的人影,陆续向一个方向汇集。所以,即使是不识字,也只要跟着黑雾人群走就是了。
拍卖场的门口左各各立着两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他们也是伙计打扮。进去的修士们交给他们一块灵石,他们便会返回一块巴掌大的朱漆木牌。
轮到张师叔时,他一回交上两块灵石,指着紧跟在后头的沐晚,说道:“一起的。有包厢吗?”
嘻嘻。这回师叔的声音比在绝魔山脉里碰到的月娘还要妩媚三分。
尽管当不得真,周边的目光还是被这声音刷刷的吸引过来了。
那名发放木牌的伙计甚至双颊飞红:“有的。小号的包厢每间还有多加一块中品灵石。”
张师叔好不恼火,但又发作不得,只得在心底里骂了一句“该死的斗篷”,悻悻的塞过去一块中品灵石。
黑雾之中,一只指节分明的年轻男子之手飞快闪过。
聚拢来的目光立马就散了。
沐晚挑眉:原来只要一出斗篷,就会现出真实身形。
伙计双手奉上一块金色木牌。
金色木牌有两面,背面是“拍卖场”三个金字,正面则标着包厢号。张师叔飞快的接过来,在斗篷里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地字三号”。
走进大门,便看到一张绣屏。大红的锦锻上绣着深红色的万字纹。正中用金色绣出了拍卖场的方位图。
按照方位图,师叔侄两个跨上一边的回廊,很快就找到了地字三号包厢。
包厢很小,就摆了一方几两太师椅,都用的是上好的黄梨木。方几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张师叔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了,指着右边的那张,示意沐晚坐下。穿上斗篷后,声音时男时女,他恼火得很,不想说话。
“是。”沐晚强忍住笑意,走过去坐好。这回,她换上了低沉的男子声音。
包厢的正前方是镶着一整块水晶的窗子,足足有四尺见方。透过水晶窗,能清楚的看到拍卖场里的情形。
拍卖会场呈半圆形,高达两丈。
半圆形的淡蓝色屋顶上嵌着两圈,共十六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大厅之中还立有四根一人合抱的金色祥云柱。每根柱子上各嵌着四盏贝壳型的青铜灯。每一盏灯中也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线很柔和。整个大厅被照得通亮,却又不至于炫目。
会场的最外围是半圈亮晃晃的水晶窗。不过,透过窗户看不清包厢里的情形。
再往里,分成四块,摆了足足五圈黄梨木高背椅。沐晚只是扫一眼,便知道总共有一百二十个位置。所有的椅子都正对着当中的半月型高台摆着。
那个大红的高台,直径丈许,高三尺有余,背面摆着一架巨大的fèng穿牡丹紫檀屏风。地上铺着大红地毯,应该在中间掺了一些金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金光点点,显得更加富丽堂皇。
现在拍卖会还没开始,高台上空无一人。
沐晚看得咋舌前世,她十二岁时曾参加过一次魏府的百花会。魏老太君正好是花朝节那天的生辰。魏首辅每年花朝节都要为其母举办百花会,广邀京官家眷。那一年,魏老太君七十大寿。是以,魏府下了大本钱,将整个会场布置得花团锦绣,富贵逼人。宴会的情形被与会者们津津乐道了小半年。她就是在参加了那一次宴会以后,才铁了心要嫁进魏府。然而,与眼前这个被师叔称为“小型拍卖会”的会场相比,那次百花会根本就不足挂齿。
怪不得世人皆说神仙好
坐在这样的会场里,再忆起前世的所谓争斗,她只觉得好可笑。
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男童端着一只黑漆圆盘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只有先天运气期修为。
圆盘里有两只青花瓷盖碗。奉上茶后,他拿着圆盘,退到一步,说道:“还缺什么,两位前辈尽管吩咐。小子就候在门口。”说完,他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青花盖碗胎薄如纸,图案古朴。沐晚忍不住端起来把玩。揭开茶盖,清香袅袅。碗中逸出淡淡的灵气。
茶汤呈金色,十来片银针似的茶叶静静的悬于水中。
“这是……”她不由愣住了。她也是出身富贵人家,两世为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好茶。
“银针灵茶。”张师叔也端起来,用碗盖撩开茶叶,喝了一口,“是常见的一种灵茶,有提神健身之效。”
沐晚闻言,捧着茶碗,浅尝一口。茶水和着灵气滑入喉舌,唇齿留香,立时浑身暖意融融,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吧,喝了这碗茶,她前世喝过的那些所谓绝世名茶全都入不得口,只能倒了喂狗。
垂眸赏玩着手里的茶碗,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叹。从凡人界来,她的眼界实在是太低,跟个土包子似的。
窗外,随着人数增多,会场里渐渐热闹起来。
大概坐了八成位置后,一个青袍中年美须男子走上了高台。
他抱拳向台下致敬,朗声宣布:“诸位,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来了不少新朋友。小老儿自我介绍一下。小老儿姓陈,人称美须公是也。此场是小老儿在本卖场主持的第三百零九场拍卖会。小老儿感谢各位新老朋友的惠顾。在开拍之前,请容小老儿依照流程,先跟各位新老朋友唠叨几句卖场须知。”
美须公讲完拍卖规则之后,“啪啪啪”,击掌三下。栗子小说 m.lizi.tw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位紫色宫装美人。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是个凡人。
手里捧着一只尺长的白玉盒子,宫装美人在高台正前方盈盈站定。
美须公上前,一只手轻轻按住玉盒盖,环视场下,大声宣布:“今天的第一件拍品,百年份火灵芝一整株。”说完,他猛的将盖子掀开。
淡红色的火灵气象薄烟一样,自盒子里四下散开。一株红艳艳的火灵芝完整的呈现在人们面前。
沐晚大吃一惊:咦,这是火灵芝,怎么长得不象灵芝,倒是很象铁兰?
稍微不同的是,铁兰的叶子是墨绿色的。而玉盒之中的火灵芝仅有两片叶子,且通体血红。
美人抱着玉盒沿半月形的台边来回走了一遭,又回到正中站好。
台子下面,嗡嗡作响。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啪”
“肃静”美须公盖上玉盒,仍然是一只手压在玉盒盖上,高声说道,“两百年火灵芝一整株,底价一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下品灵石,现在开拍”
话音刚落,地字区第三排有个黑影站了起来,喊道:“一千零一十块下品灵石”
他的后面立马有人举手:“一千零二十块下品灵石”
“一千零三十块下品灵石”
……
各种怪异的竞价声一声盖过一声。不一会儿就加到了一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张师叔没有吭声。
沐晚只知道凡人界里的灵芝,对修真界的火灵芝一无所知,因此,也无意掺和。
这时,天字一号的水晶窗亮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两千下品灵石。”
场上立马安静了。
美须公见状,环顾场下,大声叫价:“天字一号的朋友出价两千下品灵石。诸位,还有谁想加价?有没有?”
想来大家都被天字一号的豪举镇住了,没人吭声。
美须公从天字区开始,指个四个区域,挨个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吭声。
他又看向后面,对着包厢区问了一次。
会场里依旧无人搭理他。
于是,他用手按住玉盒,高声叫道:“两千下品灵石,一次”
“两千下品灵石,两次”
“两千下品灵石,三次”
从美人手里抱过玉盒,双手举过头,他对着天字一号窗子宣布:“好天字一号包厢的朋友,本场第一件拍品,百年份火灵芝一整株,是你的了”
这时,他猛的打住,象是在侧耳细听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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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下又哗的一下议论开来。
沐晚凝神细听,这才知道原来一个三十方左右的中品储物袋在铺子里要价六十来块下品灵石。
“请安静,本场还剩两件幸运赠品。都是些什么宝物呢?对不起,小老儿也不知道。因此,无可奉告。”
“下面,有请第二件拍品上场。”
第二件拍品是一瓶,共十粒上品回神丹。底价是一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块灵石。
沐晚也不感兴趣她储物袋里还有好几十粒呢。
这一回,四区里的人争抢得很激烈。而各个包厢至始至终无人参与竞价。
争了三十几轮后,最后,这瓶上品回神丹被黄字区第五排的一道黑影以两百八十块下品灵石拍走。
他没有得到任何幸运赠品。
……
期间,无论是灵药,还是法器,张师叔一直都没有吭声。
而沐晚感兴趣的祥云飞剑是第十一件拍品,倒数第二个出场。
飞剑被装在一个三尺多长的黑色长匣里,同样由一个身着红衣的宫装美女抱了出来。
美须公打开长匣子,介绍道:“祥云飞剑,五行属性之中品法器。剑上有防御阵法加持,可抵金丹真人全力一击。底价两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块下品灵石。”
飞剑是飞行法器,通常都不会开刃,故而无剑鞘。长匣之中,祥云飞剑呈月白色,长约三尺,剑身宽四寸有余。金色的剑把上浮雕有祥云朵朵。剑首系有一根红色的如意流苏长剑穂,艳而不俗,煞是好看。
沐晚看着飞剑,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而张师叔也终于开腔。
他说道:“中品法器,刚好适用于初学者。你要是喜欢,我拍给你。”
沐晚摇头:“弟子是头一次参加拍卖会,想亲自尝试一下。”其实这只是理由之一。除此之外,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深受师叔的照拂,且无功不受禄,真的不好意思再让师叔破费了。
张师叔轻笑:“三倍底价以内,都可以拍下。”
“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沐晚抬眼看着高台,瞬间热血沸腾。
哇咔咔,看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轮到姐出手了
旁观了十来轮拍卖,她也总结出了一些竞价技巧。这会儿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二百零二块下品灵石”地字区有黑影率先出价。
立马有人抬价:“二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
十轮过后,加价到了三百块下品灵石。同时,竞价者也只剩下黄字区和天字区的两道黑影。最先竞价的地字区那位在第六轮竞价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沐晚握拳,按规定轻敲方几,果断加入:“四百块下品灵石。”
与此同时,天字三号包厢的水晶镜变亮了。
场上又安静了。
之前的十轮拍卖,基本上也是这种情形,只要包厢里的客人一竞价,场上就会变得鸦雀无声。
美须公手按住长匣子,又开吼:“地字三号包厢的朋友出价四百块下品灵石。诸位,还有谁加价吗?小老儿再次提醒诸位,还有最后一件幸运赠品没有送出。而本次拍卖仅余两件拍品。拍下这把祥云飞剑,您将有五成的机会得到最后一件幸运赠品小老儿再问一次,还有没有朋友加价?”
之前爆出了两件幸运赠品,第一件是一只中品储物袋,价值六十来块下品灵石;第二件是一株三十年份的疾风草,在坊市里一般卖五十块下品灵石。
是以,沐晚闻言,小心肝都揪了起来。此时此刻,她真心觉得台上那所谓的美须公好聒噪
美须公略停,见台下静悄悄的,又开始指向天字区。
就在他刚要大声询问之前,天字区的那道黑影再次出价:“四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美须公眼睛一亮,看向沐晚这边,叫道:“天字区的朋友出价四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离三倍底价还有很大的加价空间,但是,沐晚却没有立刻出声。
直到美须公又吼了一通,再次指向天字区,例行发问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的加价:“五百块下品灵石”按规定,成功拍下后,她还要给拍卖场一成的手续费,所以,这是她最后一次加价。若还是拍不到,那么,只能说明此物与她无缘,不必强求。
高台之上,美须公立刻象点着了爆竹,刷的扭头看着天字区的那道黑影,叫了起来:“地字三号的朋友加价到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一回,那道黑影终于不再吭声了。
美须公只好又从地字区开始,挨个例行发问。
问遍全场,又报价三次,确定再无人加价,他才“啪”的合上长匣子,将之双手举了起来,热忱的嚷道:“好地字三号包厢的朋友,祥云飞剑是你的了恭喜地字三号包厢的朋友”
拍到了沐晚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幸运赠品。紧接着,美须公宣布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场的压轴宝物,一枚不知品种的神秘灵兽蛋。
当宫装美人抱着一只半尺来高的玉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沐晚已经有了香香,不能再与第二只灵兽缔结本命契约,是以,对此不感兴趣。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在想:是不是会有人将祥云飞剑送过来呀?怎么还没送过来……
正想着,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先前奉茶的那名男童引着一名红衣宫装美人走了进来。
沐晚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刚才在台子上抱长匣子的那位。
“小女子见过两位仙长。”宫装美人蹲身行过礼,将长匣子放在方几上,退出了包厢。
“承惠,五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奉茶的男童上前行礼。之前,他双手捧着空茶盘,一直静候在一旁。原来他才是负责收灵石的。
沐晚打开长匣子,祥云飞剑静静的躺在里头。
验过货,她袍袖一挥,从储物袋里挪移了五百五十块灵石,隔空整整齐齐的码在茶盘里。
原来那茶盘也是件储物法器。那么多的灵石堆在那儿,仅占了茶盘正中心一半的地方。
奉茶男童清点之后,行过礼,躬身退了出去。
沐晚抬头看了一眼场上。有好几个包厢的水晶窗亮了,场上竞价激烈得很。
不料,张师叔站起身来,说道:“没什么好看的,走。”
看来师叔是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沐晚飞快的盖上长匣子,一古脑儿收进储物袋里。
两人出了拍卖场,立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里,脱去黑风斗篷。没有停留,他迅速从另一头出了小胡同,融进往来如织的人群里。
此时天时尚早,还不到正午时分。
张师叔在街边站定,回头说道:“小晚,天色还早,你想不想去逛一逛坊市?”
沐晚看了一下热闹的街市,摇头:“弟子并没有什么想买的。赶路要紧。”
有了前次逛逛坊市的经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真心不想再与师叔一道逛街那真不叫逛街,那是上课,好不好虽然能学到不少东西,但是,师叔每每介绍完,都会在末尾轻飘飘的加一句“这不好”“那不好”之类的评价,貌似整个坊市里就没一样好的。她眼前的世界整个儿变得灰不溜秋的,这街还怎么逛得下去?
再说,正如师叔所言,她亲爹又不是天道。哪能次次都淘到宝?
所以,她还是省省脚力好了。
张师叔很是意外,暗道:咦,居然还有女修不喜欢逛坊市的?
看了看前面的四海茶楼,他又说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如果你想去逛逛也无妨。半个时辰之后,我在四海茶楼前等你。”好吧,其实是他久不饮灵茶。刚刚在拍卖场喝过那碗灵茶后,他的茶瘾犯了。只是,他向来认为喝酒得人多才热闹,但是喝茶就得独自一人,慢慢的品尝。身边若多个人,他总觉得再好的灵茶,那味儿也变得不纯正了。
沐晚听明白了师叔是想一个人去茶楼喝茶。
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长袍一眼,她转了口风:“哦,弟子想起来了。弟子的衣服又短了,弟子要去买两件新的。”
她说的全是事实。这次进级之后,她猛的长高了半尺。里面穿的贴身衣服的袖子裤腿儿都短了一两寸。还好,之前在船上,她裁新的长衣长裤时,袖口和裤腿往上卷了一圈。此时只要拆了边线,将卷上去的袖口与裤腿放下来就行。但是,外面穿的长袍却猛然短了两寸多,又已洗得发白,确实该换一换听师叔有说过,到了宗门之后,会有制式道袍发放,所以,之前,她原本是打算将就着穿一穿的。
张师叔满意的点头:“行,坊市里应该有专门卖法袍的铺子,你去吧。这里不比凡人界的市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是。”
沐晚也不知道哪儿有卖法袍的铺子,只得顺着街道,一家一家的寻找。
找了十来家之后,总算让她找到了一家挂满各色衣服的店子,大门上挂了一块金漆木牌,上面写着“何记衣铺”。
沐晚走了进去。里头挂着的衣服大多是女子衣裙,样式以宫装居多。她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不想,被一位正在挑选衣裙的年轻女修刚好看到。年轻女修仗着炼气六层的修为,用力“剜”了她一眼。
沐晚猛的意识过来她现在是男子装扮。身上又有蓝碧玺灵珠遮掩,是以,在旁人眼中,她就是个半大小子老往女装上面瞄,到底是几个意思哈?
她转过身去。对面墙上挂着几件男袍。正好其中有一件和她身上的旧袍差不多,也是件镶黑边的青色道袍。
于是,她问道:“伙计,这件法袍怎么卖?”
伙计迎上来,热忱的说道:“仙长的眼光真好。小说站
www.xsz.tw这件法袍是全部用的火蜘蛛丝织成的,防火性能那是一流的……”
不就是件道袍么?有什么好吹的沐晚不耐烦的打断他:“有小一点的吗?”
背面,那年轻女修“扑哧”笑出声来,不屑的嘟囔了一句:“土包子”
她的声音不低。伙计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也听得一清二楚。见沐晚眉尖轻煞,伙计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这件法袍是可以自由收放的。仙长完全能穿。”
沐晚隐忍不发,继续问道:“只有这一件吗?”
“还有的。”
“一件要多少灵石?”
伙计报了价,二十块灵石和拍卖场里不同,坊市里没人咬文嚼字的钻空子。说到灵石,大家都默认是下品灵石。
沐晚是头次买法袍,不知道行情。不过,刚刚参加完拍卖会,对比一下,一件法袍还不到一粒上品回神丹的价儿,她觉得不算贵,当即说道:“我要五件。”刚好一百块灵石。
“好咧”伙计立时笑得更甜了。
货银两讫,沐晚没有试穿,直接将五件一模一样的新法袍放进储物袋里,扬长而去。
时间还早得很。她决定去书铺里转转,看能否买到经络图书铺里应该有卖吧?
恰好对面街上就有一家名叫“书海”的书铺。
沐晚径直穿过街道,走了进去。
这时,她发现先前的那位年轻女修也跟着穿过了街道。
是巧合?还是有意跟踪?沐晚挑眉区区练气六层,管她有意还是无意
这家书铺敢号称“书海”,果然不是瞎吹的。它分为上下两层。第一层四面依墙摆着十几个六层的原木大书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线装书,起码有上千本之多。
店里的顾客不少,三三两两的站在书架前,即便是交谈,也都压低了声音。故而,店子里比刚刚的何记衣铺还要安静得多。
沐晚一跨过尺来高的朱漆门坎,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行过礼,他轻声问道:“仙长,请问是想买书还是买玉简?要买玉简的话,请上二楼。”
沐晚懒得自己去找了,直接问道:“有没有人体经络图?要尽量详细些的。”
伙计点头:“有的。”
伙计给她寻来的是一本医用线装书,书名就叫《穴位经络图解》。里头有上百幅插图,详细的画出了人体所有的穴位与经脉。
价钱也不贵,才一块灵石。栗子小说 m.lizi.tw
沐晚很满意。买了书后,她向伙计打听,坊市里有没有空白阵盘和阵旗卖,哪家的货最好。
结果伙计告诉她,全坊市就一家有卖,铺名叫做“老阵坊”,离这儿也不远,出门右拐,走上三十来步就到了。
沐晚跟他道谢。
伙计甚是激动,热忱的送她出了店铺大门。
沐晚一出店门,便看到那位年轻女修正站在铺子前的一个货摊旁。她手里拿了两枝红艳艳的绒花,眼睛却滴溜溜的老往铺子这边偷瞄。
笨成这样,也出来盯梢沐晚佯装没有察觉,直接去“老阵坊”买空白阵盘。
年轻女修见状,一把扔了绒花,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
待沐晚走进“老阵坊”,她又故技重施,蹲在不远处的一个卖药草的地摊前,装模作样的挑选起来。
“老阵坊”里明码标价,拒绝议价。并且只有低阶空白阵盘和阵旗有现货,十块灵石一套,买多买少一个价。中阶以上,要提前三天预订。
沐晚飞快的估算了一下,直接买了五十套。《阵法初成》里只列会了九个初级阵。她已经练熟了其中的三个。以她前面的成功率来算,有五十套足够了。
买完阵盘和阵旗,沐晚没有直接去四海茶楼,而是不紧不慢的沿着街道闲逛了起来。
年轻女修依然如影相随。
沐晚轻哼一声,脚跟一转,闪身拐进了街边的一条僻静小巷。
年轻女修皱了皱眉头,紧跟不舍。
小巷不过五尺来宽,往里走了十来丈,沐晚被一道爬满青藤的山墙拦住了去路。
唔,这是一条死胡同。
这时,年轻女修已经追了上来。
她的武器是系在腰间的红绫,红绫的两端各系着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寸长匕首。
只见她右手一抬,腰间的红绫便自动解了下来,象灵蛇一样的缠在她的手臂上。
“哼哼,小丫头片子,看你往哪里跑”
沐晚闻言,心中大惊,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看得出我是女子?”
年轻女修得意的甩着一端的匕首:“小丫头,你身上肯定有遮隐身形的法宝吧?所以才有恃无恐,对吧?哼,今儿个,我就让你当一回明白鬼小丫头,下一辈子你再冒充男子的时候,千万要记得管好你的眼睛哪有男修穿着不合身的破袍子进衣铺时,不先看男袍,却只看女袍的?没错,男修也会买女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小丫头,你看女袍的眼神,清澈明亮,有惊艳,有欣赏,却唯独没有**。所以,正是你的眼睛暴露了你的真实性别”
原来如此沐晚心服口服:“道友高见,在下受教了。”
年轻女修狞笑:“小丫头,你也是道上的吧?肯定是刚刚才干了一票大的,对吧?瞧你那财大气粗的样儿,真是讨人厌哼哼,我罗玉仙生平最看不惯你这号的……”话音未落,她呼的甩出红绫,娇喝道:“去”
嗖,那红绫象条赤练蛇,恶狠狠的劈面袭来。前面的匕首跟那吐着信子的蛇头似的,寒光逼人。
沐晚没有想到对方话未说完便抢先动手了。暗中骂了一句“该死的”,她侧身避开,同时刷的亮出了桃木剑。
匕首带着红绫与她擦肩而过。
自称是“罗玉仙”的年轻女修看到桃木剑,眼里尽是嘲讽。她奋力一振,大喝“金fèng点头”。那匕首跟通了灵性似的,带着红绫调转回头,从高处朝着沐晚的天灵穴猛扎下来。
“白虹贯日”
几乎是同时,女修扬起左手,另一端的匕首带着红绫,呼啸着冲向沐晚的面门。
上下两路同时出击
角度够刁钻,只可惜……大姐,你没吃早饭吗?这力度太小,软绵绵的速度也跟不上,白瞎了那么威风的两个招式名儿
沐晚往旁踏出一步,举起桃木剑,侧过身子女,果断劈下。
“当啷当啷”
红绫的两端被一剑劈断。两支匕首先后掉到地上。
糟了,碰上硬茬了罗玉仙吓得花容失色,丢了红绫,转身就往巷子外面逃去。
可惜,还是晚了
剑柄一转,沐晚回身挥剑,大喝道:“斩”
血线冲出,罗玉仙的头颅应声而落,骨碌骨碌,滚到了墙根下面。那无头的躯干往前面跑了三步,才扑倒在地。
沐晚挽了个剑花,提剑上前,用脚尖将尸体翻过来,刷的一剑在丹田上刺了个透明窟窿,这才挑下系在腰间的储物袋,头也不回的走出巷子虽说炼气期的修士没有能力夺舍,不过,修真界里怪事多,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丹田上补了一剑。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沐晚不再闲逛,直接向四海茶楼走去。
张师叔正好摇着七宝折扇从茶楼里出来。
沐晚快走几步,上前抱拳行礼:“师叔。”
张师叔飞快的瞅了她一眼,“啪”的收拢扇子,低声问道:“你身上的血气是怎么一回事?”
“血气?”沐晚心中大惊,连忙低头看去。可是,洗得发白的道袍明明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血气?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解说的地儿。
四海茶楼旁恰好有一条通往角门的过道。张师叔轻声说道:“跟我来。”袍角扬起,他闪身钻进了过道里。
沐晚连忙跟了过去。
过道里静悄悄的。张师叔用神识扫过,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去里面赶紧将外面的袍子换了。其余的事,等出了城再说。”说完,他转过身去,面向街道而立。
“是。”沐晚按下心中的疑问,往里面紧走了十来步。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一扇紧闭的朱漆小门。
她麻利的脱下身上的旧道袍,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新法袍,用最快的速度换上。
法袍果然是收放自如,穿在身上,甚是合身。她将旧袍卷成一团,一把塞进储物袋里,这才跑出过道去复命。
“师叔。”看到师叔的背影,她心里立时生出阵阵暖意虽然背不背转身,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师叔的做法,令她觉得很踏实。
“走。”张师叔听到背后的呼声,没有回头,直接向外面走去。
师叔侄两个直接出了坊市,穿过北区,自北门出了城。
和西门一样,北门的外面也是一片大森林。师叔侄两个在出城的林间小道上全速飞奔,不出半个时辰,便到达了森林的边缘。
从这边看,森林象是罩在一个淡蓝色的水晶罩子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
沐晚看得分明,罩子上隐约有阵法波动。
林间小道的尽头也同样横着一块灰白色的长石条。正中也有一个两寸见方的黑窟窿。
沐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城也要收灵石的
张师叔接连将两块灵石塞进黑窟窿里。
不到两息,淡蓝色的水晶罩上灵光一闪,阵法打开。水晶罩转眼就不见了,好象之前全是幻觉一般。
外面的世界立现。
哇,好美是一个开满紫色小花的山谷。
跨过长石条后,沐晚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淡蓝色的水晶罩,也没有铺着落叶的林间小道,她身后的森林宁静而幽深,只有灰白色的长石条依旧静静的横卧在杂草丛中。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两人没有停留。穿过山谷,沐晚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说吧,刚刚在坊市里发生了什么事?”张师叔停下来,转过身,背负着双手问道。
沐晚如实的道出了事情的经过。说完,她取出从罗玉仙那里缴获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这便是她的储物袋。”
张师叔看都没看一眼,点评道:“也是她经验不足,只高出一个小境界便这般张狂,活该落得如此下场。”顿了顿,语气一转,他接着说道,“你也要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比如说,她跟你说那么多的废话,分明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而你呢?还真傻不拉叽的听她啰哩八嗦碰到这种事,哪有什么客气可讲的?打得赢,就往死里打,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打不赢,就赶紧跑。唔,你之前不是得了一个镇山印吗?将镇山印直接照人脸上砸去,不管砸中,没砸中,乘机逃跑。另外,人横死之时,血气四散。血气无形无状,沾在衣袍上后,用去尘诀是消除不了的。所以,得手之后,象在坊市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好先换件干净的衣服再出来。”
沐晚受教,问道:“师叔,是不是弟子修为不够,所以才看不出血气?”
张师叔点头答道:“是的。要等筑基之后,才看得出。如意城是个小地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多。他们在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很少出来行走。你一路上没被人发现,也正常得很。只是,细节往往决定成败。修真界有太多在阴沟里翻船的例子。养成谨小慎微的性子,于仙途只有好处。”
“是。”沐晚深以为然。
“还有,缴获的战利品都是你的私产,没必要给任何人看。”张师叔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说道,“先休息半个时辰。这里甚是广阔,练习飞剑,最好不过。”
沐晚大喜。
见张师叔又是闭目打坐,她闲来无事,打开罗玉仙的储物袋,清点战利品。
罗玉仙仅比小胡子老三富裕些。储物袋也是下品的,里头的东西以衣物服饰胭脂水粉居多,占了储物袋八成的空间。灵石十九块;丹药有三瓶。十来粒辟谷丹,两粒回神丹,一粒养灵丹,全部都是下品丹;灵符倒是有一大把。三十多张空白符纸,十张低阶速行符;有一支棕黄色的符笔,是五行属性的下品法器;丹砂两盒。
貌似是位符修。
可惜,翻遍储物袋,她也没有找到符修方面的书或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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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谢过书友你们不会懂我赠送的平安符,多谢
驱动飞剑必须用到御剑术。栗子网
www.lizi.tw在太一宗,无论内门外门,弟子修为达到炼气五层后,都可以自行去管事师叔那里免费借阅御剑术,自行练习。
因此之前张师叔已经多次带沐晚御剑飞行,所以这次他没有做动作示范,只是口述了法诀与动作要领。
修真之人的记忆力上佳,通常是入耳不忘。沐晚道了谢,压抑住内心的喜悦,从储物袋里取出祥云飞剑。
按照师叔所说,她右手轻握剑柄,先是往飞剑里注入五行灵气。
祥云飞剑“嗡嗡”作响,银白色的剑身微微颤动,五色灵气顺着剑身,极速一淌而过。
沐晚乘机在剑身上烙下一道神识印记。
至此,整把剑灵光闪闪,正式被激活了,成为有主之物。
接下来,就可以练习御剑术了。
手抚祥云飞剑,沐晚并没有急着练飞,而是在脑海里细细的捋了一遍法诀与动作要领。
待将流程理清之后,她才左手捏了一道剑诀,右手扬起祥云飞剑,轻喝道:“去”
立时,祥云飞剑脱手飞出,剑身猛然放大三倍,横剑悬浮在她的面前。
第一步,出剑,成功了
沐晚抿嘴轻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第二步的口诀:气沉丹田,抱元守一。
三息之后,她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纵身轻跃,稳稳的落在尺余宽的剑身之上。
这便是第二步,踏剑
第三步是御剑。
沐晚右手捏成剑指,抬头挺胸,默念口诀:随心所欲,御剑而行
“御”
心念一转,祥云飞剑嗖的冲天飞起。
啊啊啊,这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成了她脚下的绿毯子。一丝丝淡白色的雾气自她身边掠过,却连她的袍角都挨不着。
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啼。一只麻褐色的草原雕鸣叫着,展开一双巨翅,朝她俯冲下来。
罡风立起,扑面袭来
好大的一只巨雕黑色的影子象乌云似的,当头笼罩下来。
沐晚不曾防备,突然受此惊扰,一时间,心神大乱,灵力不继。
祥云飞剑失了灵力,瞬间变回原来大小,剑首向下,一头掉了下去。
她“哎呀”一声,身形一晃,随着飞剑一道,也自半空直线坠下。
“三阶妖兽”地面上,张师叔见了,一边祭出自己的飞剑去接住沐晚,一边“啪”的打开七宝折扇,大喝道,“遮天蔽地”
七宝折扇立时放大数倍,飞到空中,变作巨盾,将人牢牢护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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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草原雕自知不敌,于半道上生生的拉起身形,巨翅一振,掉头就逃。
想跑门都没有
张师叔斥道:“孽畜,哪里逃”
他右手捏成剑指,振臂一扬:“追风逐月”
“噌”,指端迸出一道夺目的赤色剑气。
剑气如虹,冲天而起,直指草原雕。
那畜生哪里躲得掉?“啾”,半空中传出惨烈的悲鸣,它被打了个正着,化作一个黑点坠落下来。
空中雕羽飘零,战事结束。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此时,沐晚已经安然无恙,端坐在师叔的飞剑之上。
师叔的飞剑是有主之物,她无法驱使,只能坐在半空中,袖手旁观。
恰好有一根雕羽随风飘落至眼前。她伸手轻轻接住,一时百感交集修真界果然危机四伏,须时时警醒,不可掉以轻心;如果不是师叔出手,此刻横死的便是姐……姐还是太弱了……
张师叔轻指飞剑。
飞剑带着沐晚嗖的飞回,在他面前稳稳降下。
“小晚,唔,你去那边把妖雕捡回来。我们今天吃烤肉。”不等沐晚道谢,他神采飞扬的吩咐道。
吼吼,辟了差不多三年的谷,老子今天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沐晚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是说吃东西会有杂质沉于经脉,于修行不利的吗?
张师叔快活的解释道:“妖兽不是凡俗之物,吃了不但没有杂质沉积,而且对修行大有裨益。品阶越高的妖兽,越是大补之物。这是一只三阶的,你吃了很有用。”对于他来说,用处不大,只是充饥解馋而已。
原来如此。沐晚也不由喜笑颜开说实话,辟谷丹寡淡无味,真心不好吃。接连吃了数月,她现在一提起“辟谷丹”三个字,就有点儿反胃。
“是,弟子遵命。”
妖雕掉落的地方离这里大约有二十来里远。沐晚心念一动,伸手招回祥云剑,跳上去,御剑而行。
刚刚坐在飞剑上,她已经做过总结。因此相比于第一次御剑飞行,她更有经验,动作更加娴熟,灵气运转愈好自如。
她的目力极佳,顺着师叔所指的方向,在半空中很快就找到了那妖兽的尸身。
“去”
剑随心走,在瓦蓝的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张师叔负手立在草地上,仰头看着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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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的速度远快于步行,转眼,沐晚便赶到坠落地点。
呃,这家伙好大
她粗略的目测一下,死雕足有两丈余长。躺在那儿,比她的个头还高。
没有千把斤,也有八百吧
提着这么大的一只御剑?开什么玩笑沐晚灵机一动,抚掌笑道:“还好姐有储物袋”
“收”
将死雕收进阳师伯送的储物袋里,她又跳上祥云飞剑,御剑离开。
回去之后,她直接将储物袋交给了张师叔,心里狐疑不已:这么大一只,得拿把好大的刀来剁呀?
张师叔接过来,笑道:“处理妖兽也是一门必修的基本功,我先给你示范一次。”说着,他将死雕取出来,平放在草地上。
手里寒光一闪,他提着一把两尺来长的短剑走到死雕的脑袋前,说道:“妖兽也有丹田。丹田之中有妖晶。妖兽死后,妖晶在三个时辰之内会融化掉。如果用玉盒封尘起来的话,可保存半年。妖晶很有用处,可以直接饲养灵兽,也是炼制饲灵丹的主药。不同种类的妖兽,其丹田的位置不尽相同。通常飞禽类妖兽,其丹田位于脑部。”
说着,他手起剑落,“刷”,削开死雕的脑袋。
红光闪烁,映红了他的脸。
“滋啦”,他提剑轻剜,从里头取出一块核桃大的红色晶状物。
“喏,这就是妖晶。”他用玉盒盛着,解说道,“妖兽也有五行属性。不过,它们只有单属性,从而灵气精纯。这也是妖兽天生战力强的主要原因之一。唔,这是一只火属性妖兽,所以,它丹田之内的妖晶也是火属性的。除此之外,妖晶也有品阶。一般来说,妖兽是什么品阶,它的妖晶大抵就是什么品阶。这一块妖晶的全称便是,三阶火妖晶。”说完,他盖上玉盒,递到沐晚面前,“给你。”
沐晚没有接,笑嘻嘻的说道:“弟子的第一枚妖晶,一定要是自己亲手猎取的。”这玩意儿,只能保存半年。若是木属性的,她还能拿给香香解馋。火属性的,拿来何用?而师叔拿着它,至少还能炼制饲灵丹。
张师叔也不勉强,笑道:“有志气”
雕妖的一只翅膀被剑气轰了个稀烂,仅留翅根。是以,张师叔甚是可惜,一边从幸存的另一只翅膀上取下一根三尺来长的金色翅翎,一边解释道:“草原雕身上最值钱的,除了妖晶,便是这两根金色翅翎,可以拿来炼制飞行法宝。”
剩下的,只能拿来当肉吃。
张师叔麻利的剔下雕腿与雕翅,说道:“除了这些部位,其余的皮粗肉糙,没得一副好牙口,轻易嚼不动,只能拿来喂灵兽。”他们俩都无灵兽可喂,只能弃之当然也能拿到坊市里去售卖,换得来仨两块灵石。不过,以张师叔的身家,显然是不屑于此的。呃,沐晚……她才得了虬髯修士的储物袋,一夜暴富,在炼气期修士之中称得上一声“土豪”,自然也看不上这点儿灵石。
他手指轻弹,抛出一记火球,扔到残躯之上。
呼,火起。
转瞬之间,那一大堆便全烧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灰烬。
张师叔袍袖轻扬,风起。灰白色的灰烬随风四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就是炮制烤肉。
师叔侄两个分工合作:张师叔负责烤肉,沐晚则是捡柴火。
草原之上,方圆几十里也轻易找不到一棵树。哪有什么柴火可捡?
沐晚只能回山谷那边寻找。她现在可以御剑而行,那一点路根本就不叫事儿
两世加起来,她也是头次亲手烤肉,也不知道找多少柴火才够量。在山谷上空转了一圈,她看到一棵枯死的松树。
树干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树高十余丈,叶子早就掉光了,树尖断了一大截,焦黑焦黑的。应该是被雷劈坏了。
沐晚寻思着:这一棵树应该是足够了
于是,她跳下飞剑,取出桃木剑,一剑将枯树砍倒,直接整棵扔进储物袋里带走。
回去的时候,张师叔已经将雕肉全部切成了尺余长寸宽的薄肉条,放好调料腌制在丹炉里。
那丹炉,沐晚眼熟得很正是当初她用来炼体的那只。
看到拿出来的“柴火”,张师叔不觉莞尔:“呃,小晚,去削些长树枝来,要两尺长小指粗的。过会儿好拿来串肉。”
“是。”
而他自己则乘着这个空档,取出一套五行八卦阵,在周边布下。在这种地方,用小八门九星阵是远远不够的。而五行八卦阵是筑基期修士惯用的防御中级阵,防火防水防雷击。最主要的是,它的防御范围远远大过小八门九星阵。阵法空间足够大,他们可以在阵里放心的烤肉,根本不用担心香味四溢,会招来妖兽与其他修士。
沐晚则用桃木剑削树枝。她蹲在地上,一边飞快的削去细枝与树皮,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姐把整棵树都给扛回来了。不然,足足有半鼎肉条哩,上哪儿去找哪么多的木签子?
张师叔布好阵之后,走到枯树面前,飞舞七宝折扇。噼哩叭啦,一通脆响过后,整个树干便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柴火。
不一会儿,一人高的柴火堆架起来了。张师叔往上面扔了一个火球。
呼啦,桔红色的火苗腾起,映亮了两人的脸膛。
张师叔撩起前袍,在火堆旁盘腿而坐。同时,他“啪”的打开七宝折扇。
折扇轻点,才削好的那二十来根木签子便尽数一头扎进丹炉里。接着,他再一挥手,每根木签子上串了一块肉条,齐刷刷的飞起,整齐的排成一排,静静的悬浮于火堆之上。
不一会儿,肉条被烤得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咕噜……”肚子很诚实,头一个响应。沐晚口舌生津,跃跃欲试。
张师叔连个眼风都木给她,淡淡的催道:“快点削,木签子不够用。”
“哦。”沐晚低下头去,刷刷刷,手里的桃木剑翻飞如花。呜呜呜,没削够木签子,就没得吃
那边,待肉条烤得焦黄,张师叔轻轻一转折扇,肉串们又齐刷刷的自个儿翻了个过儿,换一面,继续烤。
大约过了一刻钟,第一批肉串烤好了。
张师叔没有吃,一挥扇子,二十来串香喷喷的肉串从火堆上面飞落下来,一根一根的扎立在火堆旁。
而此时沐晚的身边又积了一堆白生生的木签子,差不多有五十根。
张师叔又扬起扇子,隔空全部取去,开始新一轮的烤制。
而沐晚呢……继续削木签子
直到烤完第三轮,火堆旁象标枪一样的立了大半圈烤好的肉串,张师叔一边开始第四轮烤制,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差不多了。”
呃,师叔没有将木签子全部取走,还剩了五根。
“你自己烤着玩。”张师叔如是说在他看来,烤肉的乐趣不仅仅在于吃,烤制本身就是件很好玩的事儿。小孩子嘛,哪有不好玩的?再说,小丫头先前分离过灵气。用神识烤个肉串之类的,还不手到擒来的事。
果然,沐晚的眼睛亮了,兴致勃勃的应道:“是。”
有样学样。她伸出手,隔空抓住五根木签子,心念一转,控制住它们飞进丹炉里。然后,神识一分为五,让五根都“扑”的分别扎上一块肉条。再将灵力合拢来,将五根肉串从丹炉里一把取出来好吧,姐的神识与灵力配合得还不是很好。肉条串得弯弯扭扭,好难看哦。
沐晚偷瞄了师叔一眼。见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松了一口气,厚着脸皮,将五根肉串也平摊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呃,丑是丑了点,味道应该是一样的吧?
等肉串全部烤好,天空升起一轮上弦月,如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似穹庐,星光两三点,闪烁其中。月夜之下,辽阔的草原上飘起淡淡的雾霭,寂静而神秘。
此景甚美。可惜,沐晚浑然不觉。现在,她只知道自个儿饿得是前胸贴着后背。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叫嚣同一个字吃
修真之人主张随心所欲。自从悟通这一点以后,她便不再刻意拘束自己。再加之,现在与师叔也混得熟了。而师叔也并没有拘束她的意向。是以,在师叔面前,她完全是真情流露。
比如说,现在,她特想吃肉串。于是,她的眼里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这种吃的渴望。这要是换在以前,哪怕是饿得要死,她也会端着沐大小姐的款儿。除非是田妈妈等心腹之人,旁人休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这就是高门大户里的教养。
如今,这些束人的条条框框,她一路走,一路抛。短短几个月,就被她扔了个精光。
张师叔见了,隔空取过一串,率先开动:“吃吧”
“是。”沐晚两眼亮晶晶的,迫不及待的也隔空抓过来一串。
肉串烤得通体焦黄,浓郁的肉香伴着炽热扑鼻而来
拿在手里,某人闭着眼睛,使劲的闻了一闻,从心里感叹出来:“啊,好香”
小模样,甭提有多陶醉了
张师叔见了,瞅瞅她手里那串歪歪扭扭的肉串,再看看自个儿手里这一串,忍不住在心底里嘀咕:莫非两串有什么不同?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摇头轻笑:肉都是从同一只雕妖身上剔下来的。老子亲手片的,亲手腌的能有什么不同?小丫头又在搞怪
想到这里,他使劲的咬了一大口,满意极了唔,肥瘦适宜,不咸不淡。每咀嚼一下,便有一丝精纯的火灵气伴着浓酽的肉汁,滑喉而下,吃得人五脏六腑里都是暖意融融。
好久不曾吃到这么好吃的烤肉了
嗟乎,有好肉,无美酒
旁边,沐晚感叹完后,睁开眼睛,张嘴小咬一口。
妖兽肉片得很薄,入口即化。浓稠的肉汁顺着喉舌缓缓滑下。淡淡的甜味儿却象丝绸一样,自舌尖开始,在唇齿之间层层铺开。
不一会儿,一股精纯的灵气,暖暖的,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象是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舒服耶
一串肉很快吃完。沐晚吃得鼻尖上泛起一层细汗,头上热气腾腾,跟新鲜出炉的包子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串哪里够她伸手,又隔空抓过一串,大嚼特嚼。
张师叔吃得更快。他早就两串下肚,正在吃第三串
……
一连吃了十来串,沐晚落了个半饱,在心里直呼痛快
这时,她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呃,她只是吃个烤肉串而已,双手油汪汪的也就算了,怎么连身上变得油腻腻的?
仔细一看,油汗之中还沾着不少黑乎乎的脏东西这情形,好象刚刚淬过体不过,没淬体那么明显。
她狐疑的举着油手,侧身问道:“师叔,这也是淬体吗?”
张师叔刚好又取了一串过来,闻言,仍然眼皮未抬,不紧不慢的说道:“没错。此雕妖是三阶火属性妖兽。我选的这几块肉中富含精纯的火灵气。是以,你吃下去,肉中的火灵气在你体内游走的同时,附带着冲涮出了一些杂质。其效果无异于淬体。唔,除此外,此物对你大补。你的修为远高于骨龄,要多吃些。”
啊,还有这么多的好处沐晚闻言,又隔空抓过一串,继续豪吃。
又吃了十多串。她打了一个饱嗝,抱着肚子直摇头姐再也吃不下了
再加之,她吃得大汗淋漓。更多的杂质伴着汗水从身体里排了出来。现在全都黑油油的粘在身上,先前光顾着吃,没什么感觉。现在吃饱了,才发现甭提有多难受。
她赶紧往身上甩了一个去尘术。
身上总算清爽了。
倦意袭上心头,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累了,你就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张师叔总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是。师叔晚安。”沐晚又打了一个呵欠。从储物袋里取出被褥枕头,就在火堆旁躺下。
朦胧之中,见师叔尤在与肉串奋战,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师叔好能吃哦……
黑甜象潮水一般涌上来,她瞬间沦陷。
一觉睡到大天光。
篝火肉串神马的,全部连影儿都木有了。张师叔正面对朝阳,盘腿打坐。
如果不是手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肉香,某人都要怀疑昨晚的那一场豪吃只是一场梦。
她不由撅了撅嘴师叔把肉串全吃光了,也就算了。见她睡得沉,也不喊她一喊以前师叔都会扔颗小石子喊她的
不过,天色已经大亮,再磨叽,练功时间真的不够了沐晚摒弃掉心中的那点点小幽怨,凝心敛神,抓紧时间运气练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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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顿烤肉效果好极了。今天早上,她运气行走大周天时,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火灵气较以前精纯了一丝丝。
哈哈,原来人类修士也是可以通过吃来增进修为的沐晚心中大乐。
以后有机会的话,多打些妖兽来烤了吃
待一个大周天走完,她睁开眼睛。和往常一样,张师叔已经收功,正在收阵法。
“师叔,早。”沐晚起身,行礼。
张师叔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忙活。
肉串好吃,但真没辟谷丹管用。昨晚吃得那么饱,睡一觉,再练一趟功,肚子又饿了
沐晚不得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辟谷丹来。
这时,张师叔甩手抛过一只储物袋,说道:“昨晚还剩了些肉串。你拿着路上慢慢吃。”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吃辟谷丹,真的不好。先前在凡人界是没条件,不得已才天天吃辟谷丹。现在回到修真界了,他决定以后隔三岔五的就去打只妖兽来,给小家伙好好补一补。
沐晚大喜,连忙双手接住,甜甜的笑道:“谢谢师叔。”
打开储物袋,里头的肉串还是温热的。
貌似刚刚冤枉师叔了。某人有点不好意思,走到张师叔面前,从里头取出一串来,递到他面前:“师叔,您也吃呀。”
张师叔很是意外,明显的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吃吧。我刚刚吃过了。”
“一看就是骗人的。”沐晚撅起嘴,坚持举着肉串。
这副萌娃样子,实在没人拒绝得了。张师叔亦然,只得笑着接了过来。
储物袋里就只有七八十根肉串。沐晚从中取出二十根,剩下的连同储物袋一起推到了师叔面前,大眼睛闪呀闪:“这些是师叔的。吃饱了,师叔再带弟子去打妖兽。”
有道理。反正又不用急着赶回宗门,就这么一路吃回去,貌似也不错。张师叔欣然接受。
于是,师叔侄两个又盘腿坐下,第一次一同吃了个早餐。
吃过饭后,不宜立马催动灵气。是以,他们又休息了一刻钟,然后才起程。
这回,张师叔直接取出了飞剑。他对沐晚说:“小晚,现在你自己可以御剑了。我们御剑而行,也应该不算违规。”最主要的是,大师兄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这一次历练,清玉师叔已经给他评了个优等。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况且,小家伙的步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又正在练习御剑术,他又何必死脑筋的拘泥于任务要求呢?
“是”沐晚刚学会御剑,正在兴头上,闻言,一双眸子“噌”的被点亮了,熠熠生辉。
当即,她也取出祥云,熟练的跳了上去。
“跟上”张师叔跳上飞剑,驱剑,冲天而去。
沐晚又大声应道:“是。”赶紧催动灵力,紧跟其后。
两人衣袂飘飘,一前一后,象两道流星一样,划过瓦蓝瓦蓝的天空。
御剑飞行比扯着两条腿一路狂奔速度快得多。半天之后,他们赶到了下一站,飞鹰堡。
而按原来的计划,张师叔估计他们得两天之后才能赶到。
在城堡外面,两人降下飞剑。
和如意城一样,飞鹰堡也是要收进城费的。一人一块灵石,童叟无欺。
不过,飞鹰堡建立在山腰之上,没有森林外围。它只有一条护城河。桥边有一只青铜铸的飞鹰,按要求往鹰嘴里了灵石之后,护城河上便会现出一架石桥来。
师叔侄两个过了石桥,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略作休整御剑飞行比催动步法更耗灵气和神识。考虑到沐晚修为有限,又是初次御剑走长途,张师叔带着她,一路上每飞行半个时辰就休息半刻钟。而沐晚呢,有阳师伯送的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撑着,她虽然累得够呛,但也总算是撑下来了。
张师叔上次是坐着清玉师叔的飞舟从飞鹰堡上空经过的,并没有进城。是以,他对城里的情况,也不熟悉。
他飞快的介绍了本次进城的目的:一是,去城里买些调料。他身上仅剩一点点盐晶了;二是,他要去买几炉灵药,好炼丹。老吃中品丹,他也挺烦的。
还有第三条,他没有说他要去打几壶好灵酒。有肉没酒,再香的烤肉也变得没滋没味的。
“小晚,进城之后,和以前一样,你自己随便逛一逛,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在坊市入口处会合。”他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小家伙并不喜欢和他一道逛坊市。
沐晚实在是太累了。她看了一眼与如意城相差无几的城门,摇摇头,说道:“师叔,弟子想抓紧时间调息养神,就不进城了,在城门口等着您吧。”
张师叔想了想,点头应下:“也好。我去去就来,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相比于城里,城门前的空地是公认的休息点,反而更安全些。
“是。”
安全起见,张师叔临走之前,替沐晚布下了小八门九星阵。
待他走后,沐晚闭上双眼,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开始调息养神。所谓调息养神,说白了,就是什么也不干,闭着眼睛,静心休息。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护城河对岸又是灵光一闪,有人自石桥上飞奔而来。
沐晚仗着有阵法遮掩,睁开眼睛,瞧了一眼。唔,竟然是熟人来人正是在绝魔山脉里碰到的那位身背银色巨斧的金丹前辈。先前,师叔还猜疑前辈是受清玉师叔祖所托,暗中护送他们两个的呢。不过,阳师伯已经推翻了他的猜测。
孰料,前辈象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飞瞥了一眼。
不愧是金丹期的真人,五感甚是敏锐,隔着阵法也能察觉。还好前辈性情温厚,并不见怪。不然……沐晚不敢往下想,赶紧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
金丹前辈脚下不停,依旧是一路飞奔,进了城门。
估摸着他应该走远了,沐晚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金丹前辈刚刚的那一眼怪异得很。可是到底哪里怪异了,她又说不出来。
是发现她丹田里的空间了吗?她立马就推翻了这个判断怎么可能现在她自个儿都联系不上空间更不用说还有香香在里头。之前,她曾仔细的问过香香,是不是香香睡着了,就不能遮掩空间了。结果,香香说,能够遮掩空间是因为她拥有域的能力。这其实是她的一种本能。只要她的本体还在空间里面,域就自然存在,永不失效。
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沐晚暗道一声“罢了”,继续闭着眼睛,调息养神。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师叔行色匆匆的从城门里走了出来。他径直走进阵中,见沐晚安然无恙,脸上现出轻松的神情。
于是,继续赶路。
护城河这边也有一尊飞鹰铜像。往鹰嘴里塞了两块灵石后,河上的石桥乍现。师叔侄两个踏桥而过,离开飞鹰堡后,接着御剑飞行。
又停停走走的飞行了两个时辰,张师叔选了一个清幽的山谷当作晚上的宿营地。
这回不用去猎杀妖兽。坊市里,有人售卖三阶金鲤妖兽肉。金鲤妖兽身上灵气最多,也是肉质最鲜嫩的部位,就是它的腹部。腹部被切成一样大小的十二块。每一块都有尺余长,半尺宽,足足有五斤,售价两块灵石。张师叔寻思着若天天都吃烤肉串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掏灵石买了一块。
他取出丹炉,宣布道:“今晚,我们喝鱼汤。还有灵米饭”
沐晚欢呼有个好货师叔,真的好幸福
昨晚,沐晚捡来的那一大棵“柴火”只烧了不到五分之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剩下的,张师叔全部劈好,专门用一个下品储物袋装好了。只要直接拿出来用就行。
看着他从储物袋里往外面倒柴火,沐晚吃惊不已区区一根烂木罢了,也要捡起来装进储物袋里打包带走,不用这么节俭吧
张师叔淡淡的解释道:世上万物尽天地灵气孕育,是以,物尽其用,修真之人不兴浪费。就象昨晚的雕妖残躯,化成灰烬之后,归于尘土,也是滋养草原的好肥料。
沐晚受教。
接下来,师叔侄两个又是分工合作:张师叔负责煮饭熬鱼汤,沐晚客串烧火童子。
貌似师叔的厨艺真不咋的,沐晚看他用昨晚的丹炉盛了一锅水之后,就抓起一整块鱼腹肉直接往锅里扔,连忙喊停,笑嘻嘻的主动请缨:“师叔,今晚尝尝弟子的手艺,如何?”鱼肉不比其它的,稍有不慎,味道会腥得很。要是煮出一大锅腥汤,叫人怎么下饭?
张师叔挑眉,问道:“你会厨艺?”好吧,他承认,叫他烤个肉串什么的,还不在话下,但是做饭煮鱼,他也是头一遭。
沐晚点头:“弟子在凡俗时跟奶娘学过几天。”呃,她前世确实跟田奶奶学过几道菜。这应该不算欺瞒师长吧?
张师叔一听,乐呵呵的让贤,接过了烧火的工作。
沐晚决定做一道水煮鱼片。她问张师叔都有哪些调料。后者拿出一个下品储物袋,说道:“喏,都在这里面了。你拿着罢。”他对下厨房神马的,完全无爱。既然身边有个自称“学过”的师侄,他自然乐得当一个甩手师叔。
“师叔教弟子认一认,弟子怕它们与凡人界的不同。”沐晚接过来,打开,一样样的辨认。
这里头很多样都和凡人界的调料差不多,只是叫法有些出入。比如说,盐不叫盐,叫盐晶好吧,它色白如雪,且颗粒极其细小,跟胭脂水粉有得一比,确实非凡人界的盐所能及也;辣椒长得象只红通通的小灯笼,个头比凡人界的小得多,名儿也不相同,叫做辣味果……
储物袋里各式调料三十余种,沐晚一一辨认之后,从中选出水煮鱼片所需的几种调料:辣味果鱼香叶百辣云薤根和草香果,各取一部分,按比例配好。在丹炉里用油炒香后,加入半锅水,烧煮。
然后,她用桃木剑,将鱼腹片成大片的薄鱼片。待丹炉里的水烧开后,将薄鱼片轻轻倒进开水里。
待汤水再次烧沸,她撤去一半的柴火,改为小火熬煮。
这时,锅里香气四溢,汤面有如一朵奶白色的花儿怒放。栗子网
www.lizi.tw雪白的鱼片与红艳艳的辣味果于其中时隐时现,煞是好看。
张师叔连连点头。小丫头没有说大话,确实是有些厨艺。
接下来是要煮灵米饭。张师叔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丹炉呵呵,身为丹修,咱们真是煮饭不愁没锅呀。
不料,沐晚却摆手,说道:“不用另起炉灶。”山谷里有一片竹林,是以,她想到了煮竹筒饭吃。这是前世的时候,她在一本野史上看到的。说本朝太祖打天下那会儿,某次,轻装简行,急行军到南边某地,饥肠辘辘,又无锅做饭。这时,有一位老人家献上了一截翠竹,内藏煮熟的米饭。太祖接过,大喜,正欲道谢,不料,老人家含笑腾云而去。原来是仙家前来相助。前世,沐晚见猎心喜,当即让人砍了一截竹子过来,如法炮制。煮出来的米饭其味道还真如书上所言,带着清冽的竹香呢。
竹筒饭?张师叔表示不懂。不过,他扬起七宝折扇,亲自替沐晚砍了一根竹子过来。
沐晚根据竹节,先将竹子砍成一截一截的竹筒。然后,她在竹筒上打一个洞,将灵米与水按照一定的比例从洞中注入竹筒之中。再削了一根竹塞,将洞补上。最后把竹筒扔进火堆里烧制。
等锅里的水煮鱼片煮得差不多的时候,沐晚锅里加入盐晶。这时,锅下的竹筒表层也烧得焦黑。
“好了,可以开吃了”沐晚扒散火堆,将几截竹筒全部扒拉出来,右手捏成剑指,用剑气将竹筒从中间劈开,分成两片。
竹筒里头现出雪白的灵米饭。灵米的芳香伴着清冽的竹香,喷涌而出。
那边,张师叔如法炮制,也轻轻劈开了另一只竹筒。他满意的点头,笑道:“此法甚好。”心中暗道:凡人一生苦短,然而,在享乐之道上,他们显然比我等修士精进得多。
因此,略加思索,他还是说了一句:“此等满足口腹之欲的举措,偶尔可以为之,但不能整日里沉溺此间。”
沐晚连忙放下竹筒,正色道:“是。”心里直呼冤枉:姐是担心您老人家白白糟蹋了食材,哪有“沉溺此间”?
不过,辟谷丹,她是真心吃怕了。
张师叔挥手:“吃饭吧。”
水煮鱼片味道好吃到爆,在辣味果的作用下,鱼片中的水灵气在全身游走加速,结果同是三阶妖兽肉,沐晚身上被冲出的杂质比昨晚多了两成。就连张师叔也吃得出了一身大汗,排出了些许杂质。
于是,饭后,张师叔感慨之余,收回先前的话,略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一锅鱼汤,其效力不比一颗下品洗髓丹差呀。栗子网
www.lizi.tw”但成本却低得多。唔,貌似又多了一个修炼的法门……
沐晚暗笑。
这时,张师叔猛的一拍脑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黄色的大号酒葫芦,懊悔的说道:“刚刚闻到灵米饭的香味儿,竟然忘了还有美酒……”那么好吃的鱼片,要是再配上这壶灵酒……滋,想想都觉得美味。可惜,他吃得太饱,根本就喝不下了。
原来师叔也好酒一看到这个酒葫芦,沐晚猛然想起中午在飞鹰堡城门口碰到金丹前辈的事儿来。最主要的是,福至心灵,她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得劲了
她将事情禀报给张师叔,并说道:“弟子现在想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会感觉怪异得很。原来前辈看向弟子的那一眼,冷冰冰的,跟在绝魔山脉时完全不同,而且,他看向弟子,跟看陌生人没有两样。师叔,前辈明明是认得弟子的。”
不料,张师叔眉头轻皱,说道:“我也在城里碰到他了。当时,我与他打了个照面。和你的情况一样,他也完全认不得我了。我见状,便没有上前行礼。”事实上,金丹前辈当时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与沐晚描述的一样,冷硬似铁,没有半分暖意。而在绝魔山脉里,前辈目光如炬,充满正气,两者完全不相同。
沐晚不由呆住当时,师叔明明向金丹前辈自报过家门的。修士的记忆力超级好,过耳不忘,怎么会完全认不得了呢?即便是他不乐意与师叔相识,以他的修为完全无须如此行事。
“此事定有古怪。”张师叔说道,“小晚,以后再碰到前辈,你定要多加小心,尽量避开之。”既然大师兄那么肯定前辈不是受清玉师叔所托,而前辈又行为举止不合常理,他们又修为有限,所以,惹不起,就只能远远躲开了。
“是。”沐晚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还要继续赶路呢。沐晚倦了,打着呵欠,自去睡觉。不过,在睡之前,她跟师叔提了个要求:“师叔,如果弟子睡得太觉,您能不能象以前一样,提醒一下弟子?”
张师叔却告诉她:她现在修为远高过骨龄,是以,如果身体感到疲惫,便要顺应身体,好好休息。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御剑,行进速度大大提高。以后,如果她起得晚了,不妨推迟一个时辰出发。
原来是这样。于是,沐晚放心的睡了。
又是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不过,第二天,她醒来时,天边刚刚现出第一缕亮光。时间刚刚好
但是,他们还是推迟了一个时辰出发:因为吃早饭的缘故。
昨晚的水煮鱼片与竹筒饭都剩了一些,热了热,正好可以用来当早饭。
还有就是,恢复饮食后,沐晚发现自己沉睡了数月的肠胃功能也恢复了。呃,每天早上炼完功后,她都要如厕一次妖兽肉与灵米饭也还是含有杂质的。貌似这些杂质不会在经脉内沉积下来,而是通过肠胃排出。这应该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吧……不好意思问师叔,她只能自己瞎猜测。
接下来的日子里,师叔侄两个的生活规律基本上定了下来:不再辟谷,每天于早晚食两餐。吃什么呢?逮到什么妖兽,就吃什么。反正沐晚的厨艺不错,或煮或烤或蒸,味道真心不错。
用过早饭后,休息一刻钟,便御剑飞行。
沐晚的学习能力本来就极强,不出三天,御剑术便使得极其纯熟。飞行速度也提高一倍。
张师叔说了,不急于赶路。所以,每天只飞行两个时辰。
中午以后,便是狩猎时间。师叔侄两个得为当天的晚饭和次日的早饭而奔波。
刚开始时,主要是张师叔出手,沐晚只负责打下手。到了后来,沐晚狩猎水平翻着筋斗儿提升,张师叔便渐渐退于其次,在一旁压阵,再到后来,沐晚完全可以独自狩猎,张师叔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有事,弟子服其劳”,万事不管,留守宿营地,只管炼他的丹就是。
当然,沐晚也很有自知之名。一般来讲,高阶大妖都藏在山林或水泽的深处。她只是就近狩猎。而且只挑三阶的妖兽练手三阶以下的,没有挑战力,与之相斗,跟剁瓜切菜没有什么两样,实在是无趣。而且,一两阶的妖兽其肉里灵气含量低得多,那肉吃起来,寡淡得很,不好吃。她吃过一只二阶穿山甲之后,再也不想吃第二只。
而且,沐晚也不贪多。三阶妖兽个头都不小。她每天只要打一只,切下精华所在,就足够师叔侄两个饱餐两顿了。
所以,杀死妖兽之后,她不再是用储物袋整只都带回去,而是就地剥皮抽筋,只将用得着的带回去。余下的残尸,也象张师叔一样,施个火球术,就地烧了她真的很擅长学习。帮师叔打了两三次下手之后,她便顺利出师,能够**处理妖兽尸身,不带一点儿浪费。
从妖兽身上得到的妖晶,有用的材料,她按张师叔教的法子,分门别类的收进储物袋里。渐渐的,阳师叔送给她的那只中品储物袋渐渐鼓了起来。其间,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坊市。沐晚也没有将它们售卖出去。因为张师叔说,攒灵石,不如攒材料。有些材料,也许她现在拿着无用,指不定将来有一天却非它不可。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缺灵石。
师叔侄两个约好:每天傍晚时分,不管当天有无收获,沐晚都必须回到宿营地张师叔给了她一枚通讯符,如果碰到意外情况,她只需捏碎通讯符即可。千里之内,张师叔都会即时感应到。
沐晚本身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是以,她一次也没有用到过这枚通讯符。
等她回到营地,张师叔通常是恰好炼完一炉丹。
接着,师叔侄两个再分工合作:她负责煮饭烧菜,张师叔烧火打下手。
等用过饭后,张师叔再开炉炼丹。
沐晚在一旁或练剑,或练习步法,或学习阳师叔所赠玉简里的火系法术。反正每晚只专心练习一样,三天一个轮回。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回到火堆边,睡觉休息。
而张师叔仍然在炼丹。
一觉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如此过了一个来月,沐晚渐渐调养过来。脸上重新变得粉嘟嘟的,带着一点点可爱的婴儿肥;一双杏仁大眼,黑黝黝的,清亮有神;头顶的道髻油光水滑。背负着桃木剑,身着镶黑边的青色法袍,跟棵挺立的小青松一样,整个人看上去英姿勃发,是个非常俊俏的小道童。
张师叔呢……他也吃胖了。先前好不容易瘦下来,变得刀削斧凿棱角分明的脸又胖回去了。那个成熟英俊的师叔貌似渐行渐远,大有一去不返的趋势。当然,圆脸也有圆脸的好处。比如说,师叔顶着一张珠圆玉润的娃娃脸,更显年轻,有木有
这天用过晚饭后,张师叔突然感叹道:“逝者如斯。时间过得好快”
沐晚很是意外,仰头看着他。
张师叔笑道:“以我们现在的脚程,明天下午应该能到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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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明天《一品仙娇》就要上架了。撒花
某峰闭关两年,再来开坑,人气全无,与新人无异。多谢各位亲的支持与厚爱,本坑才得已渐渐攒出人气。希望各位亲以后能继续支持本坑与某峰。
因为某峰本周末要出差,所以只能暂且保证上架前三天,每天双更。时间分别是:早上八点,晚上六点。
同时,某峰承诺,无论如何,绝不断更,每天至少有一更;绝不弃坑。有四个旧坑为证,时间将来也会证明,某峰的坑品有保证;严肃态度,认真码字,写好故事,不浪费亲们的起点币。
最后,某峰与亲们相约,不见不散。
围坐在篝火边,张师叔详细的说出明天的行程:
从这里到宗门,仅有五千余里。栗子小说 m.lizi.tw以他们的脚程,大约五个时辰就能走完。是以,明天早上,两人都不要练功,天亮即走——为什么不星夜出发呢?这样明天早上就能到达。原因很简单:妖兽的作息与修士刚好相反,晚上正是各路妖兽出来巡视领地、猎食之时。千山万水的,他们都走过来了,要是在家门口功亏一篑,岂不是太冤?
他们大概能在下午时分到达宗门。张师叔要回内门任务堂交任务,回青木峰见师尊……肯定会忙得象个陀螺一样,到时恐怕无暇顾及沐晚。幸好,他在宗门之外的边镇里有一位老友。到时,他将沐晚暂且安置在老友家中,自己独自回青木峰拜见师尊。次日清晨,他再回来带沐晚去任务堂交任务——这里他故意没有说明白。他之所以先行回去见师尊,完全是去打探沐晚进门内的事儿。虽然大师兄向来一言九鼎,但是,身为弟子,再得师尊的看重,也做不了师尊的主哇。是以,这件事仅是八字写了一撇,并非板上钉钉。而他到了现在仍然选择瞒着,无非是担心提前泄了口风,最后事情又没办成,令小家伙无端受挫罢了。
沐晚点头应下。隐约看出师叔的眼底现出几丝焦虑,她还反过来宽慰其心:“师叔只管去忙。只是一晚而已,弟子又不是三岁的娃娃,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一路走来,到了现在,她才深深体会到清玉师叔祖的良苦用心。这几个月来,她的修为、体能等等各方面都有了质的提升。但是,她个人觉得,这些都是只要长了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的表面层次上的进步。
她以为,清玉师叔祖给这趟任务取得名字是恰如其分的。试心路。这一趟正是她沐晚的试心之路。
前一世,她也是这般努力、上进。可惜,受心境所束,她根本就没有抓住人生的重点。前世。她都好比是一株凌霄花。她努力,她上进,努力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世人面前……确实,她曾经枝繁叶茂,花团锦簇。她争来了很多的殊荣与盛赞。然而。事实证明,这些并没有什么用。一夜之间,她沦为阶下囚,从云端直接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于是,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烟消云散……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很简单。只因她所托非人。
就如凌霄花。凌霄花再美,长得花繁似锦,也是攀援强木,或者依附在山墙之上。一旦失去所依附之物,它便什么也不是。它先前的所有美好都随风飘零,沦落成泥!
更准确的说。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了努力的方向。在魏府地牢的五十个昼夜里,她已经悟得很透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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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世,她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她不要那种看上去繁花似锦,实则却完全不能自主的富贵人生。
再来一世,她不要再依附任何人。哪怕这样的选择会让她受尽清苦。苦点,累点,真的没有关系。失去所有的身外之物,也没有关系。因为千金散尽。她还有她自己!
是以,她是怀着一颗坚定的心,惴惴不安的走上流云观的。
正如她回答清玉师叔祖的那样,只要这条修真之路能让她变强。那么,再苦再累,她也一定会走下去,不死不休。
而之所以会惴惴不安,是因为她心里没底。这是一条她两世以来,闻所未闻的路。再加之。清玉师叔祖反复点明,她的资质太差,仙途堪忧。所以,她很没自信。当时的她,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她看上去性情温婉,实则骨子里是个性子倔犟之人。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即便是撞到南墙,她也不会回头了。哪怕撞得头破血流!总之,不是墙塌,就是她亡。这条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就是这种心气,撑着她一步一步的咬牙扛下来了。
顶着一副六岁奶娃娃的壳子,以她的心机与手腕,完全可以谋得师叔的同情,让自己过得容易些。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此举无异于是依附上了师叔。如此行径,与她的前世又有什么两样?如果又和前世一样,她为什么要出来吃这些苦,受这些难?还不如回到沐府,继续当她的沐大小姐。至少,沐府是她的熟地儿。前世,她都能将那些人统统踩在脚下,再来一次,她已得先机,更是易如反掌。
结果,没有想到,她一声不吭的扛着,竟然真正赢得了长辈们的爱护。无论是师叔,还是阳师伯,对她都是真心实意,不带任何算计的好。
这一点,完全超乎她的意料,令她信心大增的同时,也让她内心变得阳光明媚——原来,做好自己,不给旁人添麻烦,就会自然而然的赢得旁人的尊敬与亲近。这样的人际关系,纯洁而美好,是她前世不曾拥有过的。长辈们的爱护,有如春阳照残雪,化解了她心中两世累积起来的所有阴霾。
明天,终于能到达宗门了。
回首这一路,她终于发现,所谓的行路艰难,纯粹是人有畏难之心。世上本无所谓的康庄大道与羊肠小路,庸人自扰之。所有的路,唯有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趟出来的,才真正的康庄大道。
相信自己,努力变强,再变强……这世上便不存在艰难的路。
所以,资质太差,又如何?
身为弱质女子,又如何?
相信自己!坚定不移!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碰到任何艰难困难,她都会给自己打气:沐晚,你行的!
这一路走来,她渴望变强的心更加坚定。栗子小说 m.lizi.tw她从未有过的相信自己。
试心路,帮她磨砺出一颗坚强且自信的心!
有了这颗坚强的心,从此,她无视世间一切困难险阻。
有了这颗自信的心,世间的流言蜚语,顶红踩白,又统统算得了什么!
她沐晚,唯求变强。唯求逍遥自在。
欢腾的火光,红艳艳的,映亮了她的小脸,也照亮了她的心。
识海深处。轰隆作响,有如雷动。
沐晚一惊,连忙敛神内视。只见识海通亮,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凝神细看。唔,识海扩展了一成,神识也比以前又凝练了一些。虽然搞不清是咋回事,但肯定是好事啊。
心里一放松,倦意便铺天盖地的袭上来。她跟张师叔道过晚安之后,打着呵欠,自去睡觉。
张师叔在一旁,捏着圆润的下巴,心里纳闷极了:老子刚刚说了什么,小家伙应了一句后。居然就入定了?
将刚刚的对话又捋了一遍,不得其解。张师叔拍拍脑袋,暗道:算了,还有一炉回神丹要练呢。
进了宗门后,他和沐晚不在同一座峰。以后,两人各忙各的,肯定难得见上几面。所以,他计划抓紧时间多给沐晚炼几瓶上品丹。
第二天清晨,沐晚准时醒来——现在,她已经养成习惯。不用张师叔提醒,也能自己醒来。时间掐得比城里的鼓楼还要准。
张师叔正在收阵法。
“师叔,早。”她往脸上使了一个去尘术,权当早起梳洗。然后和往常一样。麻溜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丹炉与竹筒饭,开始摆饭。储物袋有保温作用,过了一夜,丹炉里的肉汤,以及竹筒饭都还热乎着呢。
张师叔收好阵法,走过来盘腿坐下。伸手接过她双手奉上的碗筷,问道:“昨晚你入定之后,有内视过识海没有?”
一般的,入定之后,立刻内视识海,这叫乘热打铁,极有可能生出一些新的领悟。
昨晚,沐晚入定过后,看上去已疲惫不堪,匆匆道过晚安,就麻溜的去睡觉了。
见状,他不忍心再说什么——反正也并不是一定会有所得。再者,修真本来就讲究顺其自然。
沐晚瞪大眼睛:“入定?昨晚那个就是入定?”我的天哪,姐还以为自己当时纯属开小差呢。
张师叔清咳一声,低头去丹炉里挟菜,飞快的应道:“嗯,没错,你昨晚肯定是入定了。”好吧,他以前真的不象话,貌似所有的常识都只是一点而过。实在是惭愧得很。
沐晚回想了一下那时的情形,如实道来:“当时识海里好象打雷一样,弟子立刻就内视了。识海里确实是比先前扩展了一成。神识也比以前更凝炼。所以,弟子猜想肯定是好事,就没有再作多想。”
张师叔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巴张得老大,惊呆了!
“怎么了?”沐晚甚是不解。
张师叔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说,识海,识海,扩展了一成?”
“嗯。”沐晚肯定的点头。
张师叔使劲吞掉嘴里的饭菜,很没形象的冲老天翻了个白眼,在喉咙里,用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偏心!”
入定,扩展识海,这两者之间有直接的关系吗?老子怎么从来不知道!
这几个月,他也曾前后两次入定。可是,每一次都只是觉得识海变得比先前更明亮了一点点。该现象表明,他的心境较之前有所提高。仅此而已!
识海是神识之海,和丹田一样,除非是修为进级,否则,平时很难被拓展的,好不好!
沐晚没有听清,伸长耳朵,追问道:“什么?”
个人有个人的机缘和运道,这个真羡慕不来。张师叔唯有化悲愤为食欲,含糊的答道:“没什么。唔,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回宗门去。”
咦,吃饭时,师叔从来不催人的。沐晚觉得好奇怪。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是”,加快速度。
用过早饭,休息一刻钟,师叔侄两个各自踏上飞剑,往太一宗方向飞去。
以沐晚现在的修为,即使有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撑着,最多也只能连续飞行三刻钟。接下来,她就必须停下来休息一刻钟。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五个时辰后,师叔侄两个披着晚霞,终于赶到太一宗外围的一个叫镜台的小城。
所有的城镇里头都禁止飞行。故而,在小镇的外面,张师叔带着沐晚降下飞剑。
没有直接进城,他们先在城外打坐休整。
张师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蚱蜢般大小的白色纸鹤,握在手中,注入灵力。
一时间,纸鹤通体灵光闪耀。
扑腾着翅膀,小纸鹤跟只活物一样,从他的掌心飞了起来,静静的悬浮在他的面前。
张师叔对着它朗声说道:“三泉老兄,别来无恙。小弟带一名师侄前来叨扰。此刻正在城外晓风冈。”
接着,他一挥手,对纸鹤轻道:“去吧!”
纸鹤飞起,在他头顶转了一圈,双翅一振,径直飞进了城里。其速度不下于寻常的三阶飞禽类妖兽。
沐晚还是头次见到,甚觉新奇。
张师叔见了,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的灵符递给她:“其实就是一枚寻常的传讯符。坊市里都有买。这一枚,你拿去玩。”
沐晚双手接过来。到现在为止,她见过的灵符统统是黄色的。唯有这种传讯符是白色的。这是一张下品灵符。四四方方的,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白生生的符纸上,正中用朱砂画了一道红艳艳的符文。
“一定要折成纸鹤的样子,才能使用吗?”她仰起小脸,问道。
张师叔摇头:“不用折,就这样发出去,符效是一样的。不过,一般大家用的时候,都会把符纸折叠起来。这样的话,传讯符不至于显眼。折成纸鹤的样子,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而已。”当年,他还年少,觉得将符纸折成纸鹤的样子,比起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块,更有个性。不想,用了几次之后,大家都默认他的传讯符是纸鹤样子。一旦他飞道四四方方的传讯符过去,有人还忍不住猜疑此举是不是含有他意。所以,没有办法,他便将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
此法甚佳!沐晚闻言,大眼睛亮闪闪的,笑道:“弟子就折成鸽子的样子好了!”这是她唯一会折的样式。
前世,有一次,她在生母生前的小书房里找书看。翻到一本书时,从书里掉出一张纸折的鸽子。
她觉得既好看,又有趣,就拆开来,根据折痕,学着折。结果,怎么也复原不了。
正想放弃之时,从头顶传来沐三爷的声音。
“不是这么折的。”他破天荒的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折纸,淡淡的说道,“我来教你。”
那一年,她才八岁。自亡母过世后,这是沐三爷第一次主动单独与她相处。
她受宠若惊,一时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结果,沐三爷在小书房里整整教了她一个下午。
两天之后,就是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她在自己的小院里摔破了头。接着,她在无意之中让碧玉珠子认了主……
说起来,她前世能那么坚定的认为自己在沐三爷的心中与众不同,全都是因为这一个下午,沐三爷不厌其烦的教她折纸鸽。
然而,现在再回想,应该是她自个儿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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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前世折了太多的纸鸽,是以,沐晚十指翻飞,转眼之间,就将传讯符折成一只纸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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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纸鸽送给张师叔面前,她笑嘻嘻的说道:“师叔好生收着,以后收到这样的传讯符,就知道是弟子发的了。”进了宗门后,她在外门,师叔在内门,只怕一年也难见到三两次,只能用传讯符互通往来。
张师叔接过来,正反两面看了看,说道:“确实样式新颖,不曾见过。不过,样式是可以模仿的,靠不住。在符文之中留下一道神识印记,才是正解。”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将纸鸽拆开,然后,三两下,又折回纸鸽。
是的哦。修士的眼力、记忆力皆非凡人能比。如果有心仿冒的话,区区的折纸样式确实谁也难不住。沐晚皱起眉尖:“明明刚刚没看到您留印记呀。”
张师叔大笑:“我的手法够快呀。”要是老子连送道符,也被你一个黄毛丫头一眼就看穿,老子以后还怎么混?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呢,全是摆设吗?
沐晚嘿嘿笑着挠头。
接下来,张师叔为她解惑:原来在注入灵力的时候,同时就要在符文上面加盖上神识印记。不然,传讯符是发不出去的。
除此之外,传讯符只是下品符,每道符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往符文里注入灵力,并加盖上神识印记,就算是用过了。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发送出去,这只传讯符就算费了。
至于,激活之后,怎么将传讯符发出去呢?
还是那句老话——随心所欲。只要发送之时,心里想着具体的收讯之人,就万事大吉了。
沐晚听完,禁不住赞道:“好厉害!”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通朗爽的声音:“逸尘贤弟!”
张师叔喜道:“三泉老兄!”将纸鸽收进储物袋里,他起身相迎。
沐晚也赶紧站了起来。
前面。人影一闪,一位白袍青年男子陡然站在他们面前。看到张师叔,他眼前一亮,抱拳笑道:“几年不见。贤弟的修为又精进不少哇!”
张师叔也抱拳回礼:“本次历练,略有所获。”
白袍青年看向沐晚:“这便是你讯中提及的师侄?是哪位真人门下?”
沐晚见了,上前半步,正式行了一个道礼:“晚辈沐晚见过前辈。
张师叔在一旁介绍:“她是清玉真人在历练之中为宗门收的弟子。真人命我护送她回来。”
“原来如此。”白袍青年大大方方的受了沐晚的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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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叔道明来意,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方便现在带她回内门,只能叨扰兄长一宿了。”
白袍青年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说着,他低下头,对沐晚笑道,“小姑娘,我姓尉迟,是个大夫,就住在城里。欢迎你呀,小姑娘。”
“谢谢尉迟前辈。”沐晚仗着面相稚嫩。仰起小脸,甜甜的笑了一个,心里却直犯嘀咕:不是说有了蓝碧玺灵珠,非元婴以上大能看不穿的吗?难道这位前辈是位元婴大能?
又转念一想:不对呀。修真界里以修为定辈份。如果前辈是位元婴大能,比师叔高出两辈,两人怎么可能称兄道弟呢?
不想,尉迟前辈好象一下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哈哈大笑:“姑娘心思好敏捷!我非元婴大能,堪堪结丹而已。”
沐晚当即惊呆。
张师叔笑着替她释疑:“尉迟兄是医修,读心之术出神入化……”
“你也不怕吓坏了小姑娘。”尉迟三泉打断他。对沐晚笑道:“别听你师叔胡吹!”说着,他又看向张师叔,“贤弟不去我那儿坐坐?”
张师叔还有正事要办,便抱拳说道:“小晚便麻烦兄长代为照看了。明天上午。我再到府上接人。”
“行,改天,我们哥俩再好好喝一杯。”尉迟三泉爽快的应下。
张师叔这才对沐晚说道:“小晚,今晚你便留在尉迟前辈府中,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是。弟子遵命。”沐晚乖巧的抱拳应下。刚刚她听得很明白,尉迟前辈是位金丹真人,且擅长读心之术。所以,她唯有敛心静神,哪里还敢跟平时一样神思乱飞?
张师叔满意的点点头,抱拳与尉迟三泉道别,御剑向太一宗飞去。
见沐晚神色镇定自若,脸上并无半点不舍与慌乱,尉迟三泉抚掌轻笑,连声说道:“有趣,有趣。”
沐晚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黑黝黝的,清澈明亮。
尉迟三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沐小姑娘,请随我来。”
“是。”
见她甚是拘谨,尉迟三泉边走边解释道:“小姑娘,你也别担心。我的读心术和御剑术一样,也要是耗费灵力的,怎么可能滥用,白白浪费灵力?”
沐晚没有作声,心里暗哼:骗人!
尉迟三泉哈哈大笑:“小姑娘,我刚刚所言,句句是真,没骗人。”
沐晚仰起脸,警觉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流光溢彩:姐心里说,你骗人,你立马就狡辩没有骗人。栗子网
www.lizi.tw不是读心术,是什么!哼,还说没有骗人!
尉迟三泉举起双手,辩解道:“真不是读心术。只是察言观色而已。我活了一百多岁,要是连你一个六岁毛丫头的心思都猜不出来,还要靠读心术,岂不是白在世上呆了这么多年?”
他的个头和张师叔差不多。为了配合沐晚的小短腿,他特意放慢了脚步。
沐晚跟在他右边的后侧,始终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想了想,她仰起小脸,问道:“前辈,您怎么看出晚辈是个女孩子的?还有,您又是怎么知道晚辈今年才六岁?”她看得出来,这位尉迟前辈为人很随和。也许是看到她过于拘谨,前辈才一直跟她解释读心术。对方是位金丹真人,又是师叔的朋友,无论从哪一层面,她都不能继续保持沉默。那样的话。会显得她很没礼貌。说得不客气点,就是不识抬举。
尉迟三泉回过头来,看着她,反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刚刚你师叔是怎么介绍我的?”
“师叔说,前辈是位医修,读心之术出神入化。”
“不错。你师叔的话,你记得一字不差。”尉迟三泉点头,“我是医修。。望、闻、问、切,是我等医修入门的基本功。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你觉得能瞒得过一个金丹期医修的法眼吗?”
沐晚汗然,老实的摇头。
尉迟三泉轻笑:“小姑娘,你肯定是身上带了能够遮掩身形的法宝,而且,这个法宝肯定非同一般,非常人可破。是以,一朝被我看穿真实性别。你便先入为主。先是猜测我的修为,后又受你师叔提示的影响,认定是我用了读心术的缘故。小姑娘,我问你,你就没想到过还有其它的可能吗?”
沐晚垂眸,脑瓜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立住身形,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谢道:“晚辈沐晚多谢前辈点化。晚辈明白了,术法、法宝虽强。却都是身外之物,并非己身之强。晚辈恃法宝之强,而忽视了自身的强大,可谓舍本逐木。”
尉迟三泉面露赞许。抚掌赞道:“小姑娘兰心蕙质,清玉真人果真是慧眼如炬!”
如此一来,两人便熟稔了起来。见沐晚面带倦色,尉迟三泉没有在路上闲逛,抄近道,直接将人领进了自己家里。
尉迟家就在闹市之中。很小的一个二进的院子。前院是他开的小医馆。后院就是住家的宅院。
前门开在正街上,人多眼杂,是以,尉迟三泉带着人从后街直接进了后院。整个后院只有三间房。正中的那一间是他本人的卧房+书房+练功房;西厢房住着他的药僮与两名老仆;东厢房是客房,平素是闲置着的。他接到传讯符后,出门之前,已命老仆收拾客房。这会儿,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
亲自将沐晚送到东厢房,他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介绍给沐晚:“这是家中仆妇,阿兰。你还缺什么,只管跟她讨要就是。”说完,他转身离开。
“前辈慢走。”沐晚送至屋门口,待他走远,这才折身进屋。
那名叫阿兰的老妪也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沐晚站住,客气的说道:“老婆婆,我什么也不缺,您不用管我。”这位看上去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了,比她祖母还要年长。她本来就是在此做客,怎么可能真的去使唤主人家的老仆?
老妪笑道:“行,小姑娘,你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着是。先生吩咐过了,您是贵客,让我们好生招待。”
“先生?”沐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妪的门牙已掉了两个。她豁着嘴,呵呵笑道:“对,就是先生吩咐的。”
沐晚猛的回过神来:别看尉迟前辈身形相貌、穿着打扮都跟个二十出头的秀才一样,但他自个儿先前都说已经有一百多岁了。而这位白发胜雪的老婆婆没有修为,是个普通的凡人。虽然她看上去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但实际上却比尉迟前辈小了几十岁。所以,她当然得尊称尉迟前辈一声“先生”了。
与修士相比,凡人的生命何其短暂!
老妪离开后,沐晚才细细的打量屋中的摆设。
屋内的摆设是一种低调的奢华。初一看,家具陈设不多,样式也古朴大方,仅一床、一桌、两椅、一屏风而已。但若仔细一看,不由令人咋舌。每一件家具用的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没有一块板子是拼接出来的。雕花床檐上垂吊着两盏淡黄色的莲花小灯。巴掌大的莲台竟然是用夜明珠雕刻而成。再看床上的锦被,绚丽似云霞,一看就知非寻常俗物。
除此之外,屋子四面的墙壁上皆隐约有阵法波动。
沐晚用双指抵住眉头,凝神一看,眼熟得很,正是聚灵阵与小八门九星阵双阵叠加。
怪不得一走进这间屋子,便明显感觉到灵气比外面要浓郁得多。沐晚走到床前,甩掉道鞋,躺下。
啊,好软和!
这几个月来,风餐露宿,好久不曾睡过高床软枕。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摊了个大字,从心底里感叹出来:“舒服!”
怪不得世人都说神仙好!
在锦缎堆里打了个滚,沐晚爬起来,盘腿坐好,开始练功打坐——因为一大早就赶路,今天早上没有练功。这屋里的灵气如此浓郁,正好可以运功行走大周天。
那边。张逸尘已经回到宗门。他直接飞回青木峰,找大师兄阳煜。
结果,大师兄院里的丹童说,大师兄正在闭关。
问什么时候出关?丹童答曰:不知道。
没有办法,张逸尘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师尊。
这时,一枚折得四四方方的传讯符从他自己的院落里飞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张逸尘伸手取下来,展开。
符光一闪,现出大师兄的声音:“小逸,我要闭关,冲击结丹。小晚的事情已经禀报给师尊。师尊已经答应引荐。具体结果如何,你回来之后,直接询问师尊即可。”
声音说完,传讯符正中的红色符文“腾”的化成一团火焰,将整张符烧为灰烬。
“太好了!”张逸尘欢呼。
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大师兄终于要结丹了,此乃一喜;其二,师尊答应将小晚引荐给剑道峰。
抖落手中的纸灰,他兴冲冲的往师尊赤阳真人的洞府门口跑去。
他是赤阳真人的亲传二弟子,无须通传,可以自由进入其洞府。
刚一走进门口,师尊的声音便从里头传了出来:“小逸回来了?”
“是的,师尊。我回来了。”听到师尊久违的声音,张逸尘不由脚下加快,飞跑进去。
赤阳真人和往日一样,正盘腿坐在青玉蒲团之上。
张逸尘跑过去,行了一个道礼:“弟子叩见师尊。”
待他行完礼,抬起头来,赤阳真人“滋”的吸气:“小煜回来说,你此行甚是艰苦,瘦了好多,脸都变得跟个锥子似的。为师怎么观你比先前还要胖一些?难道说如今的锥子都变得这般珠圆玉润了?”
张逸尘心里攒了好多的思念之语,闻言,全都化作烟雾散掉了。“哎呀,师尊,区区皮相而已,不值一提啦。”他展开双臂,挺直胸膛说道,“我的修为提升整整三个小境界,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赤阳真人瞅着他,但笑不语。
陪着笑脸,张逸尘凑上前,问道:“师尊,小晚进剑道锋的事,有结果了吗?”(。)
p:&nbp;&nbp;两年不曾发文,竟然多了这么个东东!空着真心不好看……怎么办哩?卖个萌吧:)
第七十章 清沅真人
赤阳真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之前,为师看到你的魂灯曾经黯淡无光,可是那时碰到了什么险要之事?”
张逸尘敛了笑,正色道:“正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若不是小晚机灵,弟子怕是难逃一劫了。”
赤阳真人“哦”了一声,说道:“道与为师听听。”
“是。”张逸尘便将在巨阵被散修联盟截杀,然后,他带着沐晚除敌冲出巨阵,却不慎中了血煞魔气,险些走火入魔,之后,沐晚找到清煞丹,救了他一命的经过详尽的说了出来。
说完,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装着清煞丹的白玉瓶,双手奉上:“师尊,这便是清煞丹。其味恶臭无比,但真的可以化解血煞魔气。”
赤阳真人接过去,并没有打开,而是询问道:“你尝出主药来了吗?”
张逸尘老实的摇头:“弟子愚笨,不曾尝出来。此丹味道甚腥,又油腻,其中应该凝有某种血液与肉脂。”那味道真令人恶心,即使过了这么久,他现在想来,仍然引起一阵反胃。
赤阳真人点头,收了白玉瓶,说道:“既然如此,先放在为师这儿,找时间帮你看一看。”
“是。”张师叔嘿嘿一笑,又捡起先前的话题,“师尊,小晚的事……”
赤阳真人起身,下了长榻,叹了一口气:“你和小煜两个都得了那小丫头的因果,为师想不管,也不行啊。不过,这确实是一桩麻烦事。”
张逸尘闻言,心里“咯咚”作响,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赤阳真人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说道:“走,先去找你清玉师叔。路上,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心里感慨不已:经此一遭。二徒儿身上总算沾了些烟火气,比以前好玩多了。
“是。”张逸尘只好悬着一颗心,老实的跟在后面。
出了洞府,赤阳真人停住脚步。转身对他说道:“小逸,你的飞剑呢?今天,你载为师一程。”
到了真人级别,他们一般都炼制有本命飞行法宝。区区飞剑岂能与之相比?赤阳真人这么做,摆明了是要考校一下二徒弟的功课。
张逸尘会意。点头称是,祭出飞剑。
果然,赤阳真人见了,满意的颌首:“不错,你体内的灵气较以前精纯不少。”
张逸尘面现得色,伸出双手过来搀扶:“恭请师尊。”
赤阳真人脸上的笑意更深,真的扶着他的手,跨上飞剑:“走吧。”
“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逸尘也跳上飞剑,御剑向金莲峰飞去。
赤阳真人此刻心情甚好,因此也不再吊着自家徒弟。说道:“小丫头资质太差,为了她,为师在剑道峰上碰了一鼻子的灰。”
张逸尘闻言,惭愧不已:“师尊……”
赤阳真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我门下仅有三个弟子,你与小煜皆得了她的大因果。说起来,也是小丫头与本门的缘分。天意如此,我只是顺天行事而已。”
张逸尘诚恳的抱拳道谢:“弟子不孝,师尊受累了。”
赤阳真人回过身来,挑眉看着他。笑道:“唔,就冲小逸这句话,为师这些气力也没白使。”之前,他就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一个懂风趣、有品味的好师尊,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根木头桩子。还好,这一次历练回来,木头桩子猛然醒悟,转了性子。
“呵呵,这才象是为师亲徒弟嘛。”
张逸尘脸上飞红。
赤阳真人见了。转回身去,目视前方,嘴角高高翘起,接着说道:“前几天,清玉师弟出关了,为师便去找他一道商议此事。唔,清玉师弟的修为也突破了。依他的性子,应该也是得了小丫头的因果,对小丫头的事很是上心。听说小丫头在剑道上颇有天分,他有意将之推荐给清沅师妹。”
张逸尘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惊呼:清沅师叔!
清沅真人,太一宗剑道峰著名女剑修,师从玄阳师祖,是剑道峰嫡系中的嫡系。她出身剑修世家,单金灵根,十四岁筑基,六十八岁结丹,如今不过一百八十余岁,据说已经是金丹七层的修为。
清玉师叔好威武!
不过,清沅师叔甚少收徒,结丹一百多年,门下仅有一名弟子,也不知道小晚能不能有这个福份。
想到这里,张逸尘双手不由的握成了拳,紧张的盯着师尊的后背。
赤阳真人用眼角的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提醒道:“小心走错路了!”
张逸尘连忙举目张望。呃,若不是师尊提醒,险些就要走到祖师峰去了!
他赶紧调正方向。
赤阳真人这才接着说道:“清沅师妹与清玉师弟有些交情,并没有一口回绝,说是等你回来之后,再邀我们师徒二人去她的洞府小坐。为师觉得,还是请清玉师弟一并前往为佳。刚刚为师已经跟他传过讯了。”说到这里,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小丫头的资质实在是太差,真是推荐不出手哇。有清玉师弟在,到时也能打个圆场。
张逸尘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尊,小晚确实在剑道上很有天份,弟子认为,她将来定不会令师尊失望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赤阳真人但笑不语。
内门共有九峰。九峰之中,以祖师峰为中心,其余八峰皆如众星拱月,环绕在它的周围。而金莲峰与青木峰刚好比邻,相隔不是很远。一刻钟之后,师徒两个便飞进金莲峰区域。
说是金莲峰,其实是一条连绵千余里的山脉,金莲峰是其主峰。
在太一宗,元婴大能是师祖级别的存在。除非是宗门庆典或其他重大事务,他们平时轻易不会露面。宗门里主政的,都是金丹真人。内门各大峰都设有一名首座真人,其余的真人担任长老。如果该峰金丹长老为数众多,便分成几轮,轮番协助首座真人打理峰中俗务。只有祖师峰除外。一峰无二主。祖师峰的首座真人便是宗门的掌教真人。
是以,宗门内,金丹真人的地位很高。弟子们修为晋升金丹期后,就要选一座无主的山头。自行开府。一般的,大家都是尽量选择离自家师尊最近的山头。
清玉师叔是金莲峰嫡系一脉,他的洞府在靠近主峰的映月岭上。岭顶有一口寒潭,宛若碧玉。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很好找。
他的洞府就在寒潭的东面。
当他们飞临映月岭的时候,清玉师叔已经负手站在洞府旁等候。
张逸尘降下飞剑。等两位长辈相互见过礼后,他才上前执弟子礼:“弟子见过师叔。”
清玉师叔微微颌首,伸手虚扶:“此一趟,辛苦逸尘了。”
“不敢。”张逸尘笑了笑。
赤阳真人祭起自己的本命飞行法宝。一柄玉如意,率先踏上去,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清玉师弟,请。”
清玉师叔抱拳谢过,也踏上玉如意。
张逸尘自然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剑道峰与金莲峰恰好分别位于祖师峰的两端。清沅真人住在五花岭,与映月岭相隔一千多里。以玉如意的速度,也飞了近半个时辰。
五花岭原来不叫五花岭,叫做观云岭。后来,清沅真人收了个大弟子。大弟子花费了三年的时间。在观云岭上种满了五色茶花。从此,观云岭漫山遍野的五色茶花成为太一宗内门一景。该岭也因此而得了“五花岭”的别名。叫来叫去,几十年过去了,鲜有人还记得这里的原名。
了解到赤阳真人还没有传讯给清沅真人,清玉师叔在玉如意上发了一道传讯符过去。是以,当他们赶到五花岭时,清沅真人带着大弟子已经恭候在洞府外面。
相互见过礼,清沅真人将一行人请进洞府。
分主宾坐好后,清沅真人吩咐自家大弟子去备茶。
赤阳真人指着垂手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二徒弟说道:“喏,这就是我的二徒弟。张逸尘。”
张逸尘闪身出来,行了一个道礼:“弟子见过师叔。”
清沅真人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你说那个小丫头在剑道上极有天分?何以见得?”
张逸尘赧然,当着众人将沐晚平时如何练剑。以及早早进入了剑气境等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清玉师叔和赤阳真人听了,都微微颌首。
清沅真人轻轻一笑:“是个勤奋孩子。”接着,她不再提与剑道有关的事,反而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们路上都碰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呀?说来听听。”
有趣的事?张逸尘略加思索,说出自己两次入定和一次顿悟的经过。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些经历更有趣了。
三位真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期间,清沅真人的大弟子进来,奉上三碗茶,然后,他静静的站在清沅真人的身旁,垂手侍立着。
待张逸尘说完,清沅真人意犹未尽,抚掌笑道:“果然有趣。还有其他的趣事吗?再说一两件来听听。”
貌似清沅师叔也没传闻中的那样目下无尘,高不可攀,张逸尘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思维越发放得开了。他笑道:“唔,弟子这一路吃了好多很美味的妖兽肉。”
此话一出,赤阳真人伸手抚额,首先笑出声来。
清玉师叔也摇头轻笑。
清沅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哦,你学过厨艺?”
张逸尘摇头:“弟子不曾学过。弟子只会烤肉。弟子的大师兄说,小晚修为提升得太快,要好好调养一番。于是,弟子便杀了妖兽,烤肉给小晚吃。可能是吃厌了吧,小晚告诉弟子,说她在凡俗的时候,跟她奶娘学了几天厨艺,把煮饭的活计全揽过去了。弟子去坊市淘换了一些调料,小晚的饭菜便越煮越好吃了。后来,小晚每天下午都会去猎杀一只妖兽回来。弟子和小晚一天两餐,都没有辟谷了。”
清沅真人看向清玉师叔,问道:“秦师兄,我好象记得,你说过小丫头才六岁,是吧?”
清玉师叔点头。
清沅真人轻叹:“六岁就会煮饭烧菜,是个小可怜呢。”
清玉师叔也叹了一口气,将沐晚的继母派人收买自己,一心只想将其赶出府里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说道:“我观她父亲也是个不顶事的。我怜其身世坎坷,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不然,在她继母手里,小丫头怕是很难长大。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丫头命中带有仙缘。不过,她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也不易。”
赤阳真人也在一旁帮忙敲边鼓:“小丫头挺有趣呢。”
清沅真人笑了:“赤阳师叔所言极是,确实是个有趣的丫头。我们几个在这里聊来聊去的,甚是无趣。我有一个主意,让这事儿变得有趣起来。”
张逸尘闻言,头皮不由阵阵发麻。
果然,清沅真人冲他招手,盈盈笑道:“张师侄,附耳过来。”
站在她身边的大弟子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怪!张逸尘深吸一口气,惴惴不安的上前,微躬下身子,洗耳恭听。
清沅真人吐气如兰。
张逸尘只觉得全身有如一道电流经过,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敛神!他在袖子里使劲的往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好痛!
注意力总算集中了。
清沅真人小声的吩咐了他几句,最后说道:“听着,不准暗中给小丫头出点子。”
张逸尘苦着脸,退下来,抱拳说道:“是,弟子谨遵师叔法旨。”
赤阳真人见了,一脸的好奇,正要发问,清沅真人站了起来,笑道:“两位师兄,也一道去看看吧。”
赤阳真人与清玉真人相对一视,齐齐笑道:“客随主便。”
出了洞府,清沅真人祭出本命飞行法宝,穿云梭。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一行人乘着穿云梭星夜向宗门外的镜台城飞去。
而此刻,沐晚全然不知。她走完一个大周天之后,睁开眼睛,从储物袋里取出《穴位经络图解》,翻到第十二面,一边用神识内视,一边对着书本上的穴位,继续钻研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她发现熟识穴位、经脉之后,她的功法更加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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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梭上,赤阳真人吩咐:“小逸,你现在给你朋友发道传讯符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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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逸尘取出一只纸鹤,发给尉迟三泉,说明自己即刻陪着宗门里的三位真人过府看望沐晚。末了,他还特意点明,这事不要告诉沐晚。
清沅真人眼波流转,盈盈笑道:“张师侄不错,为人磊落。”
赤阳真人点头:“嗯,他是很实诚。”
张逸尘垂眸,暗道:我这是对小晚有信心!
一行人很快到达境台城。
境台城受太一宗庇护,没有实行宵禁。四座城门皆全天候敞开。他们到达的时候,尉迟三泉已经静候在东城门口。
张逸尘将他引见给了三位真人。
大家都是真人,属同一辈。初次见面,彼此以“道友”相称,相互见礼。
尉迟三泉直言相告:“寒舍前门位于正街之上,人来人往,甚是不便。沐小姑娘在后院的东厢房安置。三位道友如若不嫌弃,不妨随在下直接去后院。”
三人里头,赤阳真人修为最高,是以,他身为宗门师兄,表态道:“如此甚佳。有劳道友了。”
于是,他们一行人掩了身息,也从后街径直进了尉迟家的小院。
在东厢房外面,众人皆立住身形。
清沅真人冲张逸尘努了努嘴,示意他自个儿进去。
张逸尘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入内。
“咚——”小八门九星阵被触动,发出钟鸣之声。
沐晚放下手中的书本,跳下紫檀雕花大床。从内间快步走了出来。
而张师叔推开门,将门虚掩上,在屏风前的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
“师叔!”沐晚从屏风后面出来,见到是他,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
“师叔,您忙完了?”
张师叔“嗯”了一声。按照清沅真人设置的套路。说道:“我这次回宗门,是恳请师尊,推荐你进内门剑道峰。”
沐晚闻言。一双杏仁眼惊得浑圆,连呼吸也陡然变得紧促起来。
张师叔接着说道:“但是,小晚,你的资质实在是太差。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尽力了。”说完这句。按照清沅真人的要求,他得略停。是以。他顿住话语。
沐晚“哦”了一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黯然。
张师叔又说道:“不过,清玉师叔也很关心你。师叔向剑道峰的清沅师叔推荐了你。”
沐晚的心又提起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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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种直觉,接下来,师叔的话又将折回去!
果不其然。张师叔说:“清沅师叔说,以你的资质只能当给她剑奴。”
沐晚皱了皱眉头。虽然不知道剑奴是做什么的。但是这名字听上去就不象是好的选择。
张师叔问道:“小晚,你呢,愿不愿当清沅师叔的剑奴?”
“师叔,剑奴是什么?”
张师叔便解释道:“清沅师叔是剑修,侍奉她的女仆,就叫剑奴。我所在的弟子院里也配有丹童。两者是一个性质,只是称呼不同而已。宗门每十年会开门收徒一次。有很多人资质较差,又不想做外门弟子,一心想进内门,便进宗门当奴仆。内门的灵气比外门浓郁得多。在内门当奴仆,只要攒足了贡献值,也能兑换功法,自行修炼。如果有朝一日能得到哪位真人的青睐,还有机会到真人近前伺候。真人若是高兴了,有时候也会亲自指点贴身侍者一二。”
沐晚听明白了。所谓剑奴,说穿了,就是去剑道峰当奴婢。
姐不乐意!
一来,她才不要为奴为婢。没错,她是一心想变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不择手段的变强。所以,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才不要用这种委屈的方式变强。
二来,她有空间和香香等秘密在身,也不适合给真人当剑奴。
所以,没有犹豫,她仰起小脸,坚定的拒绝:“师叔,弟子很感谢清沅师叔祖的抬爱,但是,弟子无意当剑奴。”
按照清沅师叔设置的套路,张师叔还得劝一劝。
“小晚,外内条件甚是艰苦,以你的资质,到了外门,天生地养,恐怕仙路会更加艰难。而进内门当剑奴,也只是一时之策,并非一辈子都得为奴为婢。若你能入得清沅师叔的眼,博得师叔欢心,转为内门杂役弟子,也不是不可能。内门里,从奴婢转为杂役弟子的,又不是只有一两桩。九大峰内,都有不少这样的现例。你在剑道上很有天份,能进剑道峰,不管是当剑奴,还是当杂役弟子,都比在外门自修不知要强多少倍。更何况,清沅师叔非寻常人。师叔是剑道峰上的著名女剑修,在剑道上造诣出众。她若是有心指点你一二,真的会强过你苦修多年。”
沐晚还是摇头:“师叔,弟子知道您一心为弟子谋划。师叔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但是,弟子真的不想当剑奴。”
其实,张师叔本人看来,当剑奴也不失之为一条好出路,真的强过去外门自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他刚刚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见沐晚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很是纳闷,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沐晚如实的答道:“弟子修行,确实是为了变强。可是,弟子之所以想变强,是因为想做自己的主宰,求一个逍遥自在。当剑奴,如师叔所言,可能是强过在外门自修。但是,此举却有违弟子修行的初衷。在弟子看来,这是舍本逐末之举。还有就是,外门的条件再苦,能苦过凡人界吗?至少,外门的灵气就不知道要浓过凡人界多少倍。师叔。只要能变强,弟子不怕吃千苦,受万难。更何况,外门再苦,也有宗门庇护,也可安心修行。还有,以前师叔不是说过吗?只要弟子筑基。自然就可以进入内门。师叔。相信弟子,弟子一定会筑基的!”
张师叔连连颌首,赞道:“有志气。”
沐晚嘿嘿一笑。
接下来。张师叔又吐出惊人之言:“不过,你无须等到筑基,眼前就有一个进入内门的机会。”
沐晚大喜,问道:“什么机会?”
“明年是内门大比之年。一般的。在内门大比之前,外门会提前一年举行大比。外门大比的前三名将获得参加内门大比的资格。不过。外门大比已经在两个月前结束了。清沅师叔说了,如果你愿意,她可以破格给你一个参赛的机会。只要你能进入前五十名,她可以考虑收你为挂名弟子。你愿不愿参加内门大比?”
话音刚落。沐晚星星眼的猛点头,欢呼道:“愿意,弟子愿意!”
张师叔抚额。暗中骂了一句“傻孩子”,劝道:“小晚。你知不知道内门大比有多少人参加?他们都是什么修为?”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一口答应下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沐晚摇头。
张师叔伸出一个指头:“内门足足有近万名内门弟子炼气期弟子。按照规定,人人都得参加内门大比。据统计,他们之中有近四成的人,修为在炼气七层以上。里头还有百来名亲传弟子。你确定要参加内门大比?还有,你以为杀进前五十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老实告诉你吧,你师叔我,身为亲传弟子,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历次内门大比的最好成绩是一百二十九名!还有,每次内门大比之后,宗门里都要比以前安静好多。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沐晚眨巴眨巴眼睛。
“大家都在闭关养伤啊!不是我吓唬你,哪次参加内门大比,我没挂彩?又有哪次大比过后,不闭关调养好些天的?”
想象师叔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倒霉样儿,沐晚“扑哧”笑出声来。
张师叔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你只要参加一次,就知道厉害了!”五年一次的内门大比,让人既爱又恨,但绝对不好笑。
“前五十名,真不是人拿的!”
沐晚止住笑,说道:“弟子知道啊。不过,要是清沅师叔祖给了机会,弟子却连一试的勇气都没有。这内门进不进,都没有什么区别了。”还有一点,她没有说明——近万名炼气期弟子比武,多好的练习机会呀!叫姐怎么舍得错过!
一想到那样的盛况,她就没来由的全身热血沸腾!
立时,一眼眸子熠熠生辉,眼底一片亢奋。
吼吼吼,姐一定要参加内门大比!
张师叔见了,不由一怔。
这时,清沅真人与他神识传讯:张师侄,告诉小丫头好生准备。明年内门大比,本尊会去看她比赛。
张师叔回过神来,如实以告。
沐晚垂眸,抱拳称是。
赤阳真人也发了道神识过来,催促道:小逸,走。
张师叔只好飞快的嘱咐沐晚:“小晚,你早点休息。明早,我来接你去外门报到。”
“是。”
见沐晚转身要相送,张师叔摆手说道:“不用送了。你早些安置就是。”
沐晚只好止住。
张师叔开门出去,转身替她掩上门。
院中,三位真人已经与尉迟三泉道过别。清沅真人又祭出穿云梭,正请两位师兄上去。
张逸尘快步走过去,向尉迟三泉抱拳道谢:“叨扰前辈了。”称兄道弟只是私底下之举。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儿,所以,在人前,他还是得按规矩称声“前辈”的。
尉迟三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张逸尘这才跳上穿云梭,与三位真人见过礼后,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清玉真人问道:“陆师妹,可还满意?”
清沅真人轻笑,对曰:“待明年内门大比过后再说。”
张逸尘闻言,眼神略暗。
三个地方,以赤阳真人的云霄山最近,清玉真人的映月岭略远,清沅真人的五花岭最远。是以,清沅真人驱使穿云梭先到云霄山,放下赤阳真人师徒俩,又飞去映月岭,送了清玉真人。最后,她才飞回五花岭。
洞府门口,她的大弟子郝云天正负手立于月下,翘首在望。
见她降下穿云梭,郝云天迎上来:“师尊,回来了。”
清沅真人点头,吩咐道:“你过会儿给你赤阳师伯门下的二弟子张逸尘传讯,约个时间,明天你和他一道去外门帮小丫头安顿下来。”
郝云天皱眉:“师尊这样做,怕有些人会看不顺眼,找小丫头的麻烦。”
清沅真人看着他,笑道:“这些年,你有怕过他们找麻烦吗?”
郝云天摇头:“当然没有!”
“那么,她也一样,必须没有!”
云霄山上,张逸尘跟着赤阳真人走进洞府,神情颇有些沮丧。
赤阳真人在长榻上的青玉蒲团上安坐下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瞧你,都是什么眼力劲儿!”
什么意思!张师叔立马来了精神,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家师尊。
唉,我家的笨徒弟哟!赤阳真人没有办法,只得将事情掰开了,跟他解释:“在内门,亲传弟子的待遇是所有内门弟子里最好的。宗门虽然资源丰富,但也是有限的。所以,每一代亲传弟子的数目都有定量,不能超编。再加之,在宗门的嫡系一派里,本来就有在自己的亲族里收亲传弟子的传统。这些年来,此风更盛。现在,很少有嫡系会收外族子弟为亲传弟子。即使有,也十有*是易徒而教。当年,清沅师妹收大弟子时,就曾闹得沸沸扬扬。也许是被当年的事惹火了。这些年来,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没少给她塞弟子,她都一口回绝了。现在,她若冷不丁的又要收一个从凡人界里捡回来的五灵根小丫头为徒。你说,没有过得去的理由,这事可能吗?”
张逸尘急了:“那您还向清沅师叔推荐?”
赤阳真人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剑道峰上的其他人,无论嫡系、旁系,一听小丫头的资质,一点交情都不讲,立马都给回绝死了。唯一只有你清沅师叔留了口。”
张逸尘一脸愁苦:“可是,内门大比前五十名……”根本就不可完成的任务啊。
赤阳真人忍不住赏了他一记毛栗子:“最好成绩一百二十九名!当人人都是你呀!还有,你清沅师叔有意收她为徒,肯定不会把她扔到外门,自生自灭。”说着,他笑了,“喏,你清沅师叔那边传讯过来了。”
他轻挥袍袖。
顷刻,一朵五色山茶花自外面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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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原来这东东是这么一回事,不填也没关系滴。
第二天清晨,沐晚练完功,走出东厢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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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进来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东墙种了一株长春藤。藤下立有两个真人大小的人偶。每一个人偶上密密麻麻的标满了小红点。
她当时好奇的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发现那些小红点的位置对应着人体穴位。联想到尉迟前辈是医修,于是她兴趣大增。因为当时天色渐晚,而她又御了一天的剑,实在是有些累了,只能等第二天天亮再说。
东墙上爬着的长春藤是小院里唯一种的植种,寻常的凡俗之物。而两个人偶也用的是普通松木,正反两两面都标满了小红点。
沐晚正要走过去,看到老妪阿兰提了半桶水,也往东墙那边走去。
老人家看上去老态龙钟,然而,她提着半桶水,却面不红,气不喘,腿脚甚是稳健。见到沐晚,她还中气十足的打招呼:“小姑娘,起来了啊。”
沐晚上前,伸手从她手中接过朱漆木桶,笑道:“老婆婆,我来帮你提。”
连桶带水,不下三十斤。她不由赞道:“好手力”
阿兰豁着嘴道了谢,摆手笑道:“不成啦。这两年,力气都回去了。前两年,我还能提满满的一桶水呢。”
问清老人家是提水去擦人偶,她把水提了过去。
阿兰从腰间解下一条白色的布巾子,在水桶里搓洗干净之后,一边开始麻利的擦人偶,一边说了起来:“这两个人偶摆在这里好多年了。以前,先生几乎每天早晨都要看一会儿。先生是个斯文人,爱干净。所以,我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的。不过,有好多年,先生不再过来看人偶了。我却养成了习惯,每天早晨不过来把它们擦干净,一整天心里都会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沐晚没有心思听这些八卦。她的目光被上面的小红点完全吸引住了。有红多的小红点。她都认得出来是什么穴位。但是。也有很多,她认不出来。可惜,人偶上面只标记了位置。没有标记穴位名字。
沐晚想了想,站在那具梳着飞天髻的人偶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穴位经络图解》,对着书上的图。一个个的查看着。
这个法子很好,认穴位又快又准。不一会儿。她就新认识了十几处穴位。
尉迟三泉坐在练功房里,对院子里的情形了如指掌。见状,他好奇心起,信步自屋内走了出来。
阿兰见到他。放下抹布,正要行礼问安。
尉迟三泉摆手,示意她自去忙活。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阿兰蹲身行过礼,便提着半桶水。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唯有沐晚浑然不觉,仍然捧着书本,一个个的在人偶上找穴位,学得极其投入。
尉迟三泉背负着双手,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终于出声问道:“沐小姑娘,你也对医道感兴趣?”
昨晚的事,但凡长了眼的都看得出,其实是那位女剑修特意过来相看沐小姑娘,旁边的两位男修都是作陪的。
宗门里就是麻烦多,不自在。既然看中了人家小丫头,还要搞出这么多的花样。其实,昨晚尉迟三泉也动了心小丫头挺聪慧的,品行也不错。可惜,她不喜欢学医……
不然,他真想挖了过来当徒弟。
话说,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尉迟三泉前一次动了收徒之念呢。
现在,看到小丫头显然也对医道感兴趣,尉迟三泉不禁手痒痒好想挖过来当大弟子
真的
贫道一点儿也不嫌小姑娘资质差嘿嘿,半年不到,在凡人界里,就能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凡人小孩,成长成为炼气五层的修士,这资质又能差到哪里去
于是,尉迟三泉抡锄头,开挖
沐晚回头一看,连忙抱着书本行礼:“前辈,早”
尉迟三泉又问了一遍:“你想学医?”
沐晚愣了一下,老实的摇头:“晚辈没有想过要学医。”
尉迟三泉有些失望,但仍不死心,指着她手里的线装书,说道:“《穴位经络图解》,教人识穴辨脉,医修入门的基础书。我看你学得很认真呢。”
沐晚也看了看手中的书,坦然的笑道:“晚辈无意中发现,熟悉穴位与经脉,功法会运行的更顺畅,所以,特意去坊市找了这本书来看。今天看了前辈标记的人偶,晚辈才知道,原来这本书是不全的。”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发现了三四个小红点,在书上是找不到的。
原来如此。尉迟三泉好失望,怅然的“哦”了一声,解释道:“这些红点确实标记的是人体穴位。不过,里头有一些穴位是我自己多年总结出来的,自然在你手中的这本书里找不到。”
沐晚的脸上现出了然之情。
尉迟三泉又说道:“这两个人偶闲置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你若喜欢,尽管拿去就是。”
沐晚连忙摆手婉谢:“前辈客气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晚辈只是学着认一些穴位而已,哪里用得上如此大材?”如果是寻常的穴位人偶也就罢了,这两具人偶摆明了是前辈在穴位方面的心得。非亲非故的,如此大礼,她可真心受不起。
可惜呀,没有师徒的缘分尉迟三泉叹了一口气,说道:“对我来说,它们已经只是寻常物件而已。几十年了,也有不少人在此出入,唯独只有你对这两个人偶感兴趣。这说明你与它们有缘。我们修真之人讲究万事顺其自然。既然与你有缘,你就只管拿去就是。”说着,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袍袖自两具人偶之上一挥而过。
两具人偶之上,自头顶的位置开始,一圈黄绿色的灵光顺着人偶。自上而下,飞闪而过。
灵光所过之处,小红点的旁边皆现出黑色的蝇头小字。
“唔,我把穴位名称也标注到了上面。这样,你辩认起来更方便。”尉迟三泉如是说道。
沐晚感激的抱拳行了一个道礼:“晚辈多谢前辈错爱。”既是如此,她也就不再客气,欢喜的将两具人偶收进储物袋里。
尉迟三泉洒脱的摆摆手。
这时。书童从前院快步跑进来禀报:“先生。张大爷携一位朋友来访,现在花厅喝茶。”
尉迟三泉对沐晚笑道:“沐小姑娘,你师叔接你来了。你且随我来。”
“是。”沐晚跟着他向前院走去。心里直嘀咕:携一位朋友来访?会是什么人呢?
按师叔之前的计划安排,今天是来接她去外门报到。因此,她很是怀疑这位朋友其实是与她有关联。
花厅在前院的西隅,穿过月亮门。走两步就到了。
进门之后,沐晚一抬眼。便看到张师叔与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花厅的客位上。
张师叔换了件月白色的窄袖长袍,外面披着一件雪青色的鹤氅,腰间束着一根寸宽的红色腰带。腰带正中绣着“青木”两个金色的正楷字,脚踏黑色白底流云靴。
另一位年轻男子也和师叔一样的穿着打扮。只是腰间的腰带是红边金色,正中绣着“剑道”两个黑色的狂草字。他长得剑眉星目,薄唇轻抿。玉面含威,坐在那儿。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其人如剑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吗?
沐晚感叹之余,心中明了这位年轻男子恐怕是清沅师叔祖的高徒。
尉迟三泉快步走过去,抱拳笑道:“劳二位久等了。”他与张逸尘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平时,后者都是从后街直接进他家后院的。这回搞得这么正式,应该主要是因为旁边这位仁兄的缘故。
唔,太一宗剑道峰的亲传弟子呢。莫非是沐小姑娘的大师兄?
他猜得没错,与张逸尘一道同来的,正是太一宗剑道峰清沅真人门下的大弟子郝云天。
三人相互见过礼后,分主宾落座。
张逸尘先将郝云天正式介绍给尉迟三泉。
郝云天起身,抱拳见礼:“云天见过前辈。”
尉迟三泉修为比他高一阶,是长辈。是以,他没有起身,坐在座位上抱拳回了一礼:“郝道友,不必多礼,请坐。”
张逸尘这才正是道明来意。原来此行有两个任务,一是昨晚他们一行人,还有沐晚多有叨扰,故而,赤阳真人特意备了份礼,让他送过来;二是,他和郝云天一道过来接沐晚。
怪不得搞得这么正式。尉迟三泉收下储物袋,笑道:“尊师太客气了。”
接下来,张逸尘才对沐晚说道:“小晚,过来给你郝师伯见礼。”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郝云天垂眸,淡淡的说道:“叫我大师兄就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人皆惊呆了。
沐晚最先反应过来,尴尬的应道:“弟子哪有这福分……”
郝云天是清沅师叔祖的大弟子,按辈份来说,她应该尊称一声“郝师叔”。当然,张师叔让她叫“郝师伯”也没错。那是遵从张师叔这边的关系。就如当初,她尊称阳煜为“阳师伯”一样。张师叔的态度很明确郝师兄,小晚是我青木峰云霄山罩着的前面,赤阳真人让门下弟子来送礼,里头也有将沐晚当成云霄山的后辈子侄的意思。
可是,郝云天一句话,就将沐晚彻底划进了剑道峰五花岭。
沐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拽是够拽,可是,你这么拽,你家师尊造么?
郝云天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沐晚,过了一会儿,又轻轻吐出几个字:“师尊喜欢,你就有这个福分。”
简直是拽爆了张师叔叹为观止。他很想插句话,提点沐晚一二。可是,郝师兄这气场,他根本就插不进,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沐晚听了,心气儿也上来了,当即抱拳行礼:“小晚见过大师兄。”
郝云天微微点头,说道:“师尊现在没有正式收你为徒,所以,你暂且在外门独住。我奉师尊之命,前来陪你去外门报到安置。”
“是,小晚遵命。”没有想到清沅真人如此爱护自己,沐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父又多了一层好感第一层好感是昨晚加上去的。
以她的心智,事后不难猜出昨晚师叔的那一番话,定是清沅真人教他说的,目的是来试探她的禀性。而细品那段话,她很快领悟到真人其实并不怎么看重修行的资质。真人收徒首重人品,其次是傲骨与勇气。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她愿意拜这样的剑修为师
郝云天侧过头,看向张逸尘。
张逸尘一拍脑袋,说道:“那么,我们就回宗门吧。”
郝云天便起身,抱拳向坐在上首的尉迟三泉告辞:“叨扰了。”
“客气。”尉迟三泉也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送他们出去。
张逸尘连声说道:“留步,留步。”心里泪流成河:呜呜呜,老子被抢词了
在郝云天面前,他发现自己好没存在感。
城里禁飞,现在是大白天,而且他们仨也不是金丹真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到城外,再御剑飞行。
路上还要走好几百里呢。于是,张师叔祭出飞剑,对沐晚说道:“小晚,上来。”
不想,郝云天听了,问道:“小师妹,你不会御剑术?”
沐晚答道:“会的。”
郝云天淡声说道:“自己御剑。”然后,他祭出一只青翠欲滴的玉箫,一跃而上。
张师叔又被镇住呀,这家伙还没结丹,就已经炼出了本命飞行法宝比我家大师兄还要拽
沐晚不懂这些,应了声“是”,也从储物袋里取出祥云飞剑,跳了上去。
郝云天背负着双手,看着她,朱唇轻吐:“走”
走就走沐晚催动飞剑,率先冲上蓝天。
张师叔回过神来,紧跟其后,也冲了出去哎呀,小丫头又不识路,冲那前面做什么
郝云天看着那道远去的青色小身影,耳边再次响起昨晚师尊与他的对话。
“师尊,怎么突然起意收徒了?”
“你压制境界,迟迟不肯结丹,是不是因为担心结丹之后,我门下空虚?云天,你身上剑气外溢,一天比一天严重,再一味的压制,我担心你终有一天会被剑气反噬。”
“师尊想赶我走?”
“胡说你若是喜欢观云岭,只要你肯结丹,我许你在观云岭上开辟洞府。”
“好只要师尊喜欢,等小师妹正式拜师,我便闭关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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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沐晚当时完全是被激将得热血上头,才一马当先,不管不顾的率先冲了出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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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张师叔随后就追了上来。
“师叔……”某人又羞又愧。
张师叔冲她安抚的一笑,轻声说道:“跟上”
“是。”
从镜台城到太一宗还要飞百余里远。张师叔抢飞在最前面,不动声色的抢走了带队权。他知道沐晚的御剑速度,因此,由他带队,沐晚还算轻松。
出人意料的是,至始至终,郝云天都背负着双手,悠然的跟在末尾,自觉殿后。
张师叔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不到一刻钟,三人飞到太一宗外门上空。
张师叔特意在半空中停住飞剑,指着脚下峡谷间的一条象玉带一般细长的石径,说道:“小晚,你看,这就是宗门的试心路。”
沐晚飞过来,在他身侧立住,定睛细看。峡谷象是宗门的天然门户。峡谷之后,耸立着一座象屏风似的青翠大山。试心路从峡谷开始,顺着山势,直达后面那座大山的山顶,中间起码有近万级石阶。而大山后面的情形,云山雾罩,根本就看不真切。这个师叔以前说过,是因为外门护山大阵的缘故。不过,护山大阵应该很了不得。因为她连阵法波动都看不到
目光自试心路上飞快的扫过,沐晚在心里轻哼:台阶是多了些。不过,和姐的试心路相比,这条台阶却连小巫都算不上
张师叔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说道:“试心路上设有多重迷阵。宗门广招门徒的当天。会将这些迷阵尽数打开。应试之人经过试心路,便会深陷迷阵之中。不但平时潜藏在心底深处的会被放大,而且阵法会顺着他们的诸多,自动活龙活现的重现应试之人的生活场景。如果应试之人不能克服心中的,就无法堪破幻阵,在试心路上也是寸步难行。五个时辰之内,不能走完试心路。就算应试失败。与宗门无缘。”
沐晚听了,心中凛然好吧,换在几个月前。试心路,姐是哭都哭不过呀。
郝云天停在不远处,淡声说道:“走吧。”
张师叔挑眉又是一个不经试心路入宗门的。老兄,攀爬试心路的各种酸爽。你是永远都体会不到了滴。
转眼,三人飞过那座屏风般的大山。
一过大山。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沐晚被眼前的情景镇住,不由自住的停住飞剑。
天啦仙境
灵气萦绕,似云似雾,浩瀚如大海。一轮金色的朝阳挂在半空之中。霞光万丈,为云海染上了绚丽灿烂深深浅浅的金色。其间,数不清的青山时隐时现。栗子网
www.lizi.tw它们高低不同。形态各异。鹤鸣悠悠,一行行白鹤翩然。往来于各青山之间。
沐晚定睛一看,白鹤的颈背之上有人。他们都穿着青色的窄袖长袍,骑坐在鹤背之上,袍角与衣袂齐飞,穿行于青山云海之间,好不逍遥自在
张师叔见状,回过身来,说道:“哦,这里就是外门了。据说有十万大山。总共设有十个管事处。我们先要去报到处。”说着,他伸手遥指天边,“小晚,看,那里就是内门”
沐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一处紫气冲天,金光闪闪。然而,无论她怎么凝神,那地方也是遥不可及,仅能看到此般情景。
张师叔笑道:“内门也设有护山大阵,是祖师爷飞升之前,亲手摆下的。祖师爷涉猎广泛,在阵法一道上也是造诣非凡。几千年来,我们的内门护山大阵都被尊称为炎华界第一阵,从未被超越。一直以来,内门护山大阵都只开半成,仅是将内外门隔开而已。”
这就是太一宗,我的宗门沐晚叹为观止,心中的自豪与骄傲油然而生。
报到处设在最外面,离试心路仅有五十来里远。
不一会儿,张师叔便指着脚下一处象馒头一样的小山,介绍道:“这便是报到处。你要在这里报到,领取外门弟子身份玉牌,以及选择修行地。
小山里古木参天。山顶建有一座绿瓦红墙的四角小屋,外形跟座凡人界的山神庙差不多。
三人降下飞剑,落在屋前的小草坪之上。
“两位师叔大驾光临,弟子有失远迎,该死该死。”从屋里飞跑出一位身着青袍宽袖的中年男子。他分别向郝张两人行了一个道礼,抬起脸来,已然笑成了一朵花儿。
炼气六层的修为。沐晚站在后面,不由想起了沐府的那些小管事们。
张师叔说道:“我与郝师兄带外门弟子沐晚来报到。“
中年男子看向沐晚,亲切的笑问道:“这位便是沐师妹吧?哦,我姓袁,是这里的管事。数月前,清玉师叔祖已经发了飞函过来。我一直等着师妹前来报到呢。”
沐晚上前,抱拳行礼,尊称:“袁师兄。”
中年男子连忙抱拳回了一礼,微躬着身子,伸手请道:“两位师叔,请里边小坐。”
张师叔侧身,对郝云天说道:“郝师兄,请。”
郝云天略一点头,也吐出一个“请”字,径直走进了报到处。
张师叔第二。
袁管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沐晚一眼,撩起前袍,小跑的跟了进去。
沐晚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走进黑油大门。短短的时间里,她便深刻体会到了师叔之前所说的“宗门规矩甚严,最重上尊下卑,讲究长幼有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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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逸尘和郝云天被请至上座。袁管事一进屋便疾声招呼门旁侍立的两个身着青衣短打的小童:“快,快去上好茶来。”
张逸尘打断他,说道:“先给小晚报到。”
“是是是。师叔说得对。”袁管事唯唯喏喏,转身对刚跨过红木门坎的沐晚说道,“沐师妹。请随我到书案这边来报到。”
“是。”沐晚跟了过去。
屋子被一道正中写着“报到处”三个正楷字的丈二宽的淡黄色屏风分成内外两间。左右两边各有一间耳房。
屏风的前面摆着一张红木方几和两张红木圈椅。方几上摆着一盆半尺高的青松。张师叔和大师兄一左一右,就是坐在这两张圈椅里。
对着黑油大门,还摆了两行共六张红木圈椅。
左边的那行圈椅后面摆着一张祥云虎足四脚红木长条案。案头上,除了文房四宝,还堆了半案的纸卷,长长短生,厚薄不一。
袁管事在长案后面的红木圈椅上坐下。问清沐晚的名字后。他从纸卷的下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白玉。从笔架上取下最细的那一只,在砚台里沾上朱砂,翻到白玉的背面。一边飞快的写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太一宗,外门弟子,沐晚。”
然后。他将玉牌递给沐晚,说道:“沐师妹。请往里头注入灵力,激活你的身份玉牌。”
沐晚双手接过,将玉牌握于右手,正要往里注入灵力。张师叔已走到跟前,拉着她往长条案左侧的墙壁走去:“小晚,这个可以稍后再激活。先过去选修行地。”
墙壁上挂着一张硕大的地图,上面灵光点点。
看来这位青木峰的师叔很赶时间。袁管事更不敢耽搁。连忙从笔架上另外取下一只长笔,在另一个砚台里沾上墨汁,起身走了过来:“沐师妹,你从中选一个山头吧。有灵光闪烁的,都是有主之山,不能选。”
一个弟子独占一个山头好大的手笔沐晚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这一路走来,她经过了几十座城镇,以及一些师叔嘴里的小门小派。其实大家的资源还是很紧张的,没有哪个能象太一宗这般阔绰。
整个外门呈半月状,地图上闪烁的灵光有稀有疏,但总的来说,越靠近内门,光点越密集。
应该是越靠近内门,灵气越浓郁吧。沐晚仰头看着地图,如是想。
果不其然,张师叔也如是解说,然后,他指着靠近里头的一个空白山头问道:“这一处怎么没有人?”按理说,这个山头紧挨内门,各方面条件都在外门属上等之地,不可能会空置的。它旁边灵光闪闪,就没有一座空山。
袁管事连眼皮都没有抬,直接答道:“回禀师叔,这一处原来是伍毅师兄的。他在今年的外门大比中荣获第三,被丹霞峰的洪师祖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于三天前搬到内门去了。这一处暂且空置了下来。”
张师叔笑道:“小晚,你的运气向来不错,就选这一处吧。”
沐晚点头称“是”。
唉,此山并非安居之地呀袁管事有心想卖个好,提醒一下,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报个到,就有两名筑基期的亲传弟子陪同。就冲这排场,也住得上这座宝山。他一个小小的外门炼气期管事,瞎担什么心
于是,他缩了缩脖子,把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不过,下笔之前,他还是得例行公事的问一遭:“沐师妹,你确定了吗?”
沐晚伸手指着那处山头,肯定的点头:“确定了,就选这里。”
“好咧。”袁管事提起笔,在山头上一点。
灵光一闪,这座山头瞬间亮了。
袁管事三步并两步走到长条案后面,从纸卷堆里翻出一卷来,在案面上打开,念道:“山中有上品灵田一百亩,中等灵田五百亩,下等灵田一千亩。每年须向宗门上缴谷利如下:上等灵谷两百担,中等灵谷一千担,下等灵谷三千担。以实物为准,不接受灵石折换。今年的谷利,伍毅师兄已经全部提前交清了。所以,沐师妹,你是自后年年初开始交谷利。请过来签字画押吧。”说着,他把手中的笔递给沐晚。
还是要种田呀。并且还是这么多的田沐晚接过笔,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心里直发怵姐就是把自个儿劈成一百瓣,也种不过来呀
想了想。她抬头问道:“袁师兄,宗门中可有农户?”
袁管事点头:“有的。如果沐师妹需要,可以去人务处挑选。”
那就好。沐晚吐出一口浊气,提笔在落款处签下“沐晚”两个簪花小楷。
袁管事细看之后,大力赞扬:“清婉灵动,好字”
沐晚仰起小脸,冲他甜甜的笑了一个。就象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事实上。她藏拙了,故意只用了三分笔力。不然,一个六岁的孩童写出她前世的巅峰水平。岂不摆明了招人起疑?
接下来,袁管事收好契纸,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储物袋,递过来:“沐师妹。从此你就是太一宗的外门弟子了。这是宗门赐给你的入门礼。里头有外门弟子服两套,灵石两块。以及下品养灵丹两瓶,请查收。”他飞快的瞄了一眼负手站立在一旁的张师叔,又看着沐晚,将“收”字咬得重重的。
沐晚道了谢。双手接过来。这点东西,她哪里会特意去清点这时,她注意到了袁管事异样。
这是……沐晚心中了然。刚刚从地图上。她看到这里算是整个外门灵光最稀少的区域。那么,袁管事肯守在这里。自有他的道理。
打开储物袋,她只留下了外门弟子制服,将灵石和养灵丹全部取出来,送给袁管事,说道:“袁师兄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袁管事立马喜笑颜开,一把接过来,真心赞道:“沐师妹兰心蕙质,仙途无量。”他本以为这一单会连个屁也捞不到的,不想,新来的小丫头竟是个懂规矩的。
嗯,看样子应该是从某个修真小家族里出来的直系子弟。他如是猜测。之所以会这般猜想,首先是,修真世家的子弟即便是资质差,只能进外门,也都是牛气哄哄的。哪会把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管事放在眼里?只有小家族里出来的,进宗门之前,族中的长辈们才会提前教教规矩,嘱咐他们打点一二;其次,若是旁系子弟,做不到这般财大气粗。
这时,一直静坐着,没有吭声的郝云天起身,说道:“走吧。”
袁管事比先前明显热忱了不少,笑嘻嘻的送他们出门。
直到三人御剑离开,飞出好远,他还仰着头,站在报到处的小草坪上。
张师叔皱眉:“小晚,你为什么要贿赂他?”
沐晚瞪大眼睛,辩解道:“师叔,弟子没有贿赂他的意思。灵石和丹药是弟子真心实意送给他的。地图上,这一带都没有多少灵光。他独自守在这里,肯定过得很清苦。弟子身上又不缺这两块灵石和两瓶下品养灵丹,所以就全送给他了。”
张师叔“哦”了一声,没有再吱声。
郝云天难得的问了一句:“小师妹,你身上哪来的灵石和丹药?”
沐晚如实答道:“小晚和师叔在回宗门的路上斩了一个劫道的筑基期散修。”
张师叔连忙补充:“是小晚独自斩杀的。我并没有动手。”
郝云天颇为意外,看了一眼沐晚,脸上竟然现出一丝笑意:“难怪小师妹这般有底气。”
沐晚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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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清沅真人提剑:“各位读者老爷,我家云天这么帅,怎么就只有六老爷打赏了两张月票?说好的看脸的世界呢?”
郝云天连忙将人拉住,清咳一声,沉声劝道:“师尊,求票得低调”
“哦。”清沅真人挽了个剑花,向各位读者老爷伸手,“读者老爷们,月票呢?还有木有?这玩意儿据说是有排名的,排不上名号,再多也换不来软妹币。文飘过峰那家伙码点字也不容易,老爷们多投点不要钱的月票吧。要是得幸排上了名号,也好换点灵石……呃,不,是软妹币。”
说完,她回头招呼道:“云天,过来,给读者老爷们笑一个。”
郝云天果断翻脸,一记掌刀将之打昏,扛走。
以沐晚的御剑速度,起码要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到达目的地。栗子网
www.lizi.tw这次郝云天很大方的主动提出携带她和张逸尘一程。
不愧是本命飞行法宝,又快又稳,地方也宽敞得很,不出一刻钟,三人便飞临那座山头的上空。
郝云天没有立马降下玉箫,而是淡声说道:“先绕山一周,看个大概。”
沐晚道了声谢,暗道:原来大师兄是个面冷心热的。
这是一座双峰山,大约高两百丈。两峰之间,一条宽十几丈的瀑布,飞流直下,在山腰处积成一口清澈见底的水潭。山中林木葱郁,花草芬芳。山脚,有一条玉带般的小河绕过。河边,数千亩黑黝黝的灵田从山脚,顺着山势,延至半山腰。此时,灵田里空无一物,想必是刚刚才收割过。
“好山好水好风光”张逸尘点头,评道,“这个地方还过得去。”
哪里是“过得去”简直是不能太好沐晚眼里一片火热,居高临下,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山头,摩拳擦掌。惊喜,绝对是惊喜之前,她只是想能一块可以安身的静土,万万没有想到是得此世外桃源
“山中林木甚多,你可以以木为材,建一座木屋。”郝云天转过头,问道,“两个山头,中间的峡谷,山腰的水潭边,都是可选之地。你想把屋场建在何处?”
沐晚定睛细看。
整座山的灵气浓郁度都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景致。刚刚郝云天点出的四处地方,以水潭边的景致最好瀑布坠入潭中,溅起的水花好象碎玉,晶莹夺目。潭边青草茵茵。山花迷人眼。
不过,沐晚不喜欢。理由是,水哗啦啦的响,太吵了。当然,每天去潭里泡个澡,游两圈,确实是件惬意的事。这个可以有。住在旁边。却真的是谢谢啦。
而山中的那一处小峡谷里,风和日丽,景色宜人。可能是旁边有一高一矮的双峰护卫。此处的气候也明显异于山中其他地方。此时已是中秋,别处都是秋意浓浓,而峡谷之中仍然莺飞草长,一派暮春气象。
有道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姐是来修真的,可不是来避世安居的。况且。一年四季,峡谷之中眼下就少了个秋季。四季不全,恐怕不利于悟道。所以,在谷中修座别庄。偶尔来住一两天,散散心,应该是不错滴。
峡谷。不选
剩下的就只有一高一低的两个山头了。矮些的那个山头,上面有一块裸露的屋基。一看就是前任选的地儿。前任将房子扒得一干二净,连根木头椽子都木有留下,只留下一块空地,显示有人曾在这里住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姐才不要捡人家住过的地方沐晚果断看向高些的山头。只一眼,她就看出为毛前任不选它了。山头好尖,山顶不但连象样的平地都没有,而且土薄石多,树木稀少。
沐晚皱了皱眉,暗道:只要能把山头削掉一点,就好了。
于是,她指着山头问道:“大师兄,小晚若是把山头削掉一些,有没有违背宗门的规章制度?”
郝云天意味深长的瞅了她一眼,答道:“宗门里并没有这样的规定。”
也就是说,可以啦沐晚笑眯了眼,伸手指着高一些的山头:“大师兄,小晚就选这个山头”
张逸尘摸着圆润的下巴,说道:“小晚要住在那里?那真的只能在山尖上削出一块平地来了。”
沐晚取出桃木剑,点头:“也不是要把整个山头都削平。山上的那些巨石,其实看上去挺有气势的。要是都削去了,整座山就会少了一半的趣味。”轻抚桃木剑,她不由想起青锋剑来。后者强横得很,用来平整那些石头,最好不过。可惜,此剑被她收进了空间里。眼下,空间仍然处于关闭状态,她没法拿出来。
没办法,只能用桃木剑硬劈了
目光扫过桃木剑,郝云天轻笑:“既然小师妹决定了,我这个大师兄便且为代劳。此一剑,算是送给小师妹的乔迁贺礼。”说着,他右手捏成剑指,象是画画儿一般,轻描淡写的对着那座山头一挥而远。
“轰”,金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迸出,于半空中虚幻成一柄金光闪闪的通天巨剑。巨剑从右至左,向山头平削去。
哗啦,山石乱飞。整座山都笼罩在金剑之下,沐晚等人明显感觉到整座山都在颤抖。
只此一剑,山尖便被削去一半。山顶凭空现出一块高约五丈锈红色的山崖。山崖之下,被削出来的平地,用来建座木屋,那是绰绰有余。
此剑一出,四野皆静,鸦雀无声。
啊呀,这家伙真的是筑基期?居然已经可以做到凝剑气为剑张逸尘惊叹之余,也不甘示弱,取出七宝折扇,上下翻动,说道:“光秃秃的山头太难看了。师叔也送你一份薄礼,给你种上点花花草草。”
随着折扇的翻动,除去靠着山崖的那一边,平地其余三边的土都被翻了一遍。
“去”他轻喝一声,嗖嗖嗖,往土里扔了一把花种,然后,对着山头,轻摇折扇,嘴里念念有词。
于是,新翻出来的泥土里,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许多生绿色的嫩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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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来”张逸尘弹出一道雨符。
雨符飞至空地之上,淡蓝色的符光闪呀闪。沙沙沙,秋日高照,唯独这一块平地下起了细雨来。
阳光下,雨幕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甭提有多美啦
十几息之后,“叭”的一声,雨符之上符火一闪,符灭雨收。
张逸尘“叭”的收拢扇子,笑道:“好了,这下好看多了。女孩子住的地方。就应该花团锦簇的。漂亮一点才好。搞得那般杀气腾腾做什么”他家小晚虽然穿着打扮跟个假小子似的,可绝对是粉团儿一般的女娃娃一枚,岂能住在杀气腾腾的剑痕里?
同时。他的心里很忿愤他是去过五花岭的。这位大师兄漫山种满五色茶花,把整座山都整成了花海。这说明,这位仁兄的审美其实最正常不过。结果,到了他家小晚这里。帮忙弄个屋场,却搞得剑气冲天。哼。你丫的,是想带歪我家小晚呢,还是想带歪我家小晚
此时,沐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啦……神仙
除此之外。一时之间,她的脑袋里白晃晃的,从未有过的空阔。真的再也想不出第三个词。
郝云天不置可否,降下玉萧。落在被花丛环绕的空地之中,对沐晚说道:“小师妹,你慢慢收拾。五天之后,我再来。”有这一道山崖摆在这里,量外门的一干宵小,即便是想对他家小师妹做点什么,动手之前也定会好掂量掂量一番。是以,他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余下的,小师妹的“师叔”完全可堪驱使,他放心得很。
顿了顿,他又说道:“以后,每五天,我过来一趟,与你一起修行半天。”
张逸尘闻言,心中大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尊看人看事,眼光真准。清沅师叔是真心想收小晚为徒。她自己不好出面,便派了门下的大弟子过来。
沐晚也读懂了话里的意思,感激之余,抱拳称“是”。
郝云天冲张逸尘抱拳,说道:“有劳。”复又祭起玉萧,扬长而去。
这人……好酷直到他化成天边一个小黑边,张逸尘才收回目光,低头问道:“小晚,你想建座什么样的房子?”
没这人在一旁镇着,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无所顾忌。
沐晚也收回目光:“我……不知道哎。”象是想起什么,她使劲的在自己手心掐了一把。
滋,好痛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某人心里总算踏实了。
只是,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惊艳绝伦。她完全反应不过来,好不好
张师叔见状,用扇子掩嘴,呵呵轻笑。
“哇,师叔,花丛好漂亮哦。”回过神来的某人,飞扑到周边半人高的花丛边,双颊泛红,一双眸子亮闪闪的。
有玫瑰,有月季,有秋菊……还有好多她叫不出名儿来的花藤花蔓。红的粉的白的黄的紫色的……大大小小,各色各样,起码有数十种之多。
有这样的花丛陪伴,就是露宿其间,也是美得冒泡
她回过头来,冲张师叔欢呼:“师叔,弟子现在好幸福哦”
傻孩子张师叔被她逗乐了,笑着招招手:“这个只是点缀。再好看的花,也不能当房子住。过来,我们先画出房子的草图,然后再依图取材建房。你初来乍到,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五天后,你大师兄又要过来教导你修行。时间很紧,别瞎玩了。”
“哦。”沐晚收心,走过去,与之一道蹲在空地上。
张师叔随意捡了块石头,一边在地上飞快的画出一个大方框,一边说道:“明年下半年就要举行内门大比,所以,你在外门的时间最多一年。房子也无需太大,够住就行。”
虽说宗门规定,金丹以下的弟子,除了内门的亲传弟子和记名弟子是住在他们师尊修建的弟子院里,其余人,不分内外门,都得自行搭建草庐居住。但那真的是数千年以前的事了。随着宗门的不断发展壮大,占有的资源翻着筋斗儿增多,门内奢侈之风日盛。现在,太一宗的弟子哪个不是尽量把自己的房子建得尽善尽美?你真的和开山立派那会儿的宗门前辈们一样,草草的搭间窝棚住下,那你就真的是秀逗了就算你自个儿不嫌弃,与你比邻而居的其他弟子也会看不下去,明里暗里的,非戳断你的脊梁骨不可
但,赤阳真人是从外门弟子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才修得今日之成就。而且,同为金丹真人,他也是属于旁系一脉,手头的资源比不得嫡系一派中的金丹同门。是以,他向来教导门下三位弟子:与人斗富幼稚可笑,铺张浪费有违天道。
受其师影响,张逸尘打小就养成了不浪费的良好习惯。
而沐晚呢,前世,她就不是一个好奢侈的。这一世,她更加看得淡,对吃穿住行的要求是量力而行,舒适自在即可。
所以,她点头说道:“嗯,弟子一个人独住,有一间房容身,就可以了。”
张师叔摇头,将地上的大方框分成一大一小的两部分,说道:“也不能太简陋,起码也要有会客的地方。”想了想,他又将那个大框一分为二,“你大师兄会经常过来指点你一二,所以,练功房得单独辟出来,不能和起居室合在一起。”
最后,他在大方框的外面加了一道边,解释道:“这三面都修上长廊。你喜欢花,可以坐在长廊上,赏花。”
唔,师叔想得真周到还有,这样子,真的只是“够住就行”吗?沐晚完全没有相关经验,插不进话,索性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张师叔画完最后一笔,抬起眼皮问道:“小晚,你看修成这样行不?”
沐晚看着地上的草图,有些为难盖这样的一座房子,得砍多少木头呀?还有,五天之内盖得好吗?
“师叔,我只是一个人住,盖一座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太奢华了?”
不想,张师叔不以为然的扔掉手里的石头:“这算什么奢华一座木头房子而已。家具之类的,外门坊市里都有卖。等房子盖好后,我带你去逛逛。”
“是。”听他这么说,沐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事实上,她很喜欢张师叔的设计,嗷嗷的提起桃木剑,“弟子这去就砍木头。”
一想到要亲手给自己盖座“豪宅”,她便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张师叔却叫住她:“你知道要砍什么样的木料吗?”
沐晚哑然。
张师叔笑了,暗道:这才对了嘛。你一个六岁的奶娃娃要是什么都懂,叫老子这个当师叔的,情何以堪呀
“你在这里平整夯实地基,我去砍木头。手脚要快点。等我回来之前,就要收拾妥当。”
“哦。”沐晚看着已经被削得很平的地面,挠头,“师叔,这里已经很平整了呀。”还要怎么收拾,才叫妥当呢?
张师叔指着对面矮一点的山头说道:“看到那块空地了没有?收拾成那样子,就差不多了。”
沐晚举目远望,看着对面那块平滑如镜的屋基,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房子不是那么好建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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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大师兄一剑削去半个山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山尖上的巨石崩裂成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在山间。
沐晚从中挑了一块磨盘大小,比较平整的,单手提起来,试了一下。
唔,大约有百斤重。轻了点。
目光一转,她看中了十步开外的另一块碎石。这一块近似长条形,一头粗,一头细,有四尺多长的样子,个头比先前的那一块起码大了一倍。
沐晚走过去,把长碎石提起来。果然,它有两百多,不到三百斤重。
还算称手。就是你了沐晚取出桃木剑,很仔细的将粗的那一头削平。
于是,用来捣平屋基的石杵便制成了
提着石杵,几个纵跃,沐晚回到了山尖的空地上。大师兄的剑法不错,空地削得甚是平整。所以,她无需再平整地面,只要先将空地上的碎石残渣清理出去,然后直接用石杵夯实地面即可。
被花丛环绕的空地不大,呈长方形,约三丈长,两丈宽。沐晚向来做事麻利,手执石杵,“砰砰砰”,不到一刻钟,就将空地杵得平整结实,一点儿也不比前任留下的屋基差。
时间刚刚好。这时,张师叔也砍足木料回来了。
他仔细检验了一下地面的平整度,点头说道:“行,可以搭建房子了。”
沐晚星星眼的问道:“师叔,弟子也能帮忙吗?”两世以来,头一次亲手建房子,并且这房子还是建给自己的。所以,沐晚特想亲力亲为。但是,见识了筑基期修士的本事后。她很是自惭形愧。就她这点子能耐,给师叔打下手,只怕都会拖累工程进度。
可是,姐真不心甘呀
张师叔笑道:“你自己的房子,当然你要出大力。”说着,指了指堆在峡谷里的木料,“喏。木料还要削整一下。我只削了一根。你去把那堆碗口粗的木料全照样削好。其余的都不要动,留给我来处理。”
“是。”沐晚欢喜的跃下山头,直奔峡谷而去。
峡谷里的一处空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料。最粗的径围达一尺有余。最小的和婴儿胳膊一般粗细。
张师叔做事很仔细,按照粗细,将规格差不多的木料全码在了一起。
沐晚一眼就找到了那堆碗口粗的木料。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似的木料堆,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这么多呀
每一根木料都是碗口粗,笔直。两丈余长,齐齐整整的码在那儿。小说站
www.xsz.tw旁边单独摆着一根已经处置好的木料。它被纵向削成大小不等的两根,大的那根约占三分二粗。削出来的截面,甚是平滑。跟面镜子差不多。
还说不奢侈修真界果然不是凡人界能相比的。沐晚摇摇头,提起桃木剑,开始尝试削木料。
将木料纵向削成一大一小的两根。对她来说,容易得很。只需一剑即可。但是,要削得这般平整,那就要求运剑过程中,力度不但要非常均匀,而且运力平稳,很考验她对灵力的掌控能力。
一想到“削”这个字,沐晚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先前大师兄的那一剑。闭上双眼,凝神细细琢磨,待再睁开眼睛时,她对太一十三剑之“削之剑”的理解又深刻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默背了一次“削之剑”的动作要领,左手捏成剑指,右手往剑道注入五色灵力,同时,手腕轻旋,将剑面转至水平,从左至右,对着码在最上面的那根木料,平削过去。
“哗”,五色剑气闪过,那根木料应声一分为二。
沐晚跨步跳到木料堆上,抬起木料的一端,定睛细查。
唔,还算平整,剖面上没有毛刺。她比较满意,一挥手,将两根木料分开,摆放在空地上面。
只是这一剑,她的灵力和神识都耗费不小。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能连续使出十剑。
而眼前这一堆起码有数百根
沐晚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叹了一口气,改用木灵气。一回只用一只灵气的话,虽然力度会减弱两成,但是,灵气有效利用率大幅度提高。并且,五行相生,灵气的恢复速度至少快三倍。多方面因素叠加起来,她估摸着自己应该可以多使出五十来剑。
就站在木料堆上,她对准脚下的另一根,又使出“削之剑”。
力度减弱了两成,一点儿也不影响效果。她眨巴眨巴眼睛,总结前两次的经验,很快得出结论:每次不需全力,只要使出一半的力度就可以了。
握紧的桃木剑,她又试了一剑。
果然,这一剑力度适中,削出来的这根木料最为平整。
沐晚看着脚下的木料堆,从心里笑了出来:哈哈,太好了灵力和神识的损耗又减少一半姐只需中途吞服一次养灵丹和回神丹,就能将这堆木料搞定
一剑,一剑,又一剑……她脚下的木料堆飞快变矮,而旁边空地上又嗖嗖的码起一大一小两堆新的木料堆。
张师叔将屋子的框架建好后,一挥手,将新冒出来的那堆小的木料尽数吸至山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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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本是派不上用场的边角余料。他觉得沐晚削得那么认真,弃之可惜,于是,临时决定将它们铺在地面上,给房子添加一层木地板。
他先是将所有的细木料光滑的那面向上,在半空中整整齐齐的排好,然后一起落在地面上,再一挥七宝折扇,将之压实。这样,会客厅的地面就铺好了
他特意站在上面,尝试着踩了两下。
厚实平整,比夯实的泥土地舒适得多
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效果却这般好。张师叔的两只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其实他一进宗门就被赤阳真人选为亲传弟子,是以,这也是他头次亲手搭建房子。为此,他昨晚没少跟赤阳真人软磨硬泡。总算是搞到了一份详尽的建屋攻略。
探头往峡谷里一看,沐晚那边又新削出来更多的细木料,他一挥扇子,将之尽数提了上来。如法炮制,统统铺在地上。
转眼,四分之三的屋基上全铺上了木地板。
细木料暂且不够了。张师叔便先打住,招上来一根大些的木料。放在两根立起的柱子之间这些大点的木料是用来砌墙的。
长短先前他都处理过了。所以,此刻他先将光滑的那面对着屋内,带树皮的那边向外。一根一根的码至柱顶,然后再挨着柱子,在木料的两端都用半尺来长的木楔子,钉上两根木料。将墙壁固定住。
这样,一面木墙便大功告成了
待大点的木料用光了。峡谷里的小木料又堆得冒尖了。张师叔便暂停砌墙的活,又捡起小木料,将余下的地基全部铺上木地板。
铺好地板后,沐晚那边还没有攒够大木料。他便着手开始处理窗户和门框等细节。
反正就是尽量做到不窝工,争取能在正午前就建好房子。这样的话,下午他就能带沐晚去外门坊市熟悉一下情况。顺便将家具添置齐全他的时间真心不多。赤阳真人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勒令他从明天开始。闭关一段时间,以巩固境界。
沐晚吞服了一次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之后,又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脚下的木料全部削制好。
顾不得擦一把脸上的汗水,她抬头看向山顶,禁不住轻呼出口:“啊,好快”
山顶,花丛之中,一座棕褐色的木屋已经初俱雏形。张师叔正挥动折扇,在铺架屋顶上的木头椽子。
他的动作很快。待沐晚回过神来,他已经铺好了最后一根椽子。
看了一眼峡谷,他“啪”的合拢手中折扇,飞身一跃而下,拉出一串残影,落在沐晚前面:“小晚,等到坊市淘换回来瓦片和家具,你就可以安住了。”
“嗯”沐晚使劲的点头,不再道谢。师叔为她做了这么多,哪是一个谢字了得的
看着焕然一新的山顶,她有些放心不下,眉尖轻皱:“师叔,我们要是都去了坊市,那么,要是有人过来,怎么办?”
张师叔笑道:“无妨。外门每座山都布有护山阵法,你只要往阵眼里注入灵石,将护山阵法激活,这样,旁人没经你的允许,便不会贸然进山了。”
这样看来,外门弟子的花费还不少呢。沐晚举目四望,试图寻找阵眼。
不料,张师叔举起扇子轻敲她的脑袋:“若是光凭你自己的阵法修为也能找到阵眼,那么护山阵法岂不形同摆设?”
“也是哦。”沐晚摸着头,嘿嘿一笑。不过,一双黑溜溜的杏仁大眼仍然不死心的四处飞瞄。
张师叔赶时间哩,于是,用扇子指着山脚,直接说道:“这里所有的护山阵眼都是一样的,有界石做标记。宗门之内,严禁同门相残。在外门,毁人护山阵眼,罪同残害同门。”
原来如此。沐晚祭起飞剑,赶到山脚。果然在河滩旁的一处小树木前找到了界石高两尺,宽半尺,五分厚的一块白汉玉石。界石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刻纹。
张师叔闪身,与她并排而站,又指点道:“这里的地底都有灵脉,是以,只要象征性的摆两块灵石到界石之上,阵法便能维系整整三十天。”
脸上现出了然之情,沐晚取出两块灵石,摆到界石之上,将阵法激活。
张师叔用扇子轻轻挡住她的手:“别急,先激活你的身份玉牌。将身份玉牌和两块灵石一齐放到界石顶端,才有效。”
沐晚点头,取出身份玉牌,握在手中,注入灵力。
五色灵光一闪,身份玉牌正面的那行朱砂小字不见了。与先前相比,整块玉牌晶莹剔透,温润细滑。
张师叔解释道:“在人事处拦住你,不让你当着那袁姓管事弟子的面激活身份玉牌,主要是因为外门人多眼杂,而你的灵力又与众不同。若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我与你大师兄都在内门,难免会鞭长莫及。哦,还有,你以后,在人前,最好只用单一灵力。我也一样。这是你我最大的秘密之一,轻易莫泄露出去。小晚,就连师尊,我也准备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择机禀报。以后,若是碰到其他宗站长辈或家族长辈问起,我通通只会说是功法的使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弟子明白。”沐晚心中一凛,立马意识到,即使是宗门之内,也复杂得很,所以,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师叔点点头,拿开扇子。
沐晚将两块灵石和身份玉牌一齐放到界石之上。
立时,界石“噌”的亮了,迸出一圈雪白亮眼的光圈。转眼之间,光圈迅速扩大,消弥于空中。
而界石的正面却陡然浮现出“沐晚”两个古朴苍劲的朱红大字。
“好了,这座山便以你的名字为名,叫沐晚山。没有你的许可,旁人都会被阵法阻隔在界石之外。”张师叔祭起飞剑,“现在,我们去坊市买瓦和家具。”
“好呀。”沐晚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也祭出飞剑姐终于置下第一份家业,在太一宗安家了
先前在报到处,她看过地图,知道外门坊市位于外门西部的边境上。
张师叔在路上跟她道明了外门的由来原来,太一宗是祖师爷一手创办的。最初,祖师爷开山立派那会儿,太一宗不叫太一宗,叫做太一派。而这一带门派众多,太一派只是其中一个不入流的新门派。祖师峰便是太一派的发迹之地。后来,太一派这一带迅速崛起,先后吞并了金莲峰等山脉,地盘越变越大。到祖师爷飞升之前,太一派已经挤身为东华洲第一流的门派,改名为太一门。祖师爷飞升之际,全东华洲有头有脸的修真大能们都赶过了来道喜。也是在那次聚会之上,太一门被大家一致推认为东华洲第一宗门,正式改名为太一宗。不过,那时,太一宗的地盘只包括现在的内门。之后,太一宗在第二代掌教,祖师爷的大弟子,广成道君的带领下,经过百年征伐,太一宗才完全整合了这一大片的修真门派,将之划为自家外门。
“将周边千余里的其他门派清除殆尽之后,广成道君归隐。从此,宗门也改由金丹真人们主政。是以,后面的历代掌教皆以守成为职责,宗门没有再向外扩展。”
“外门坊市,原本是这一带的最大的散修坊市。即便被宗门收并,过了几千年,现在坊市里也仍然有很多其他门派或者家族开的老字号店铺。坊市里掺有外面的势力,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宗门强令外门坊市,辰正开市,酉末关市。凡宗门弟子,除去在坊市内任职的,其余人,不分内外门,皆不得在坊市内过夜。现在已经是接近正午,我们得快些赶过去。”
近两个时辰之后,师叔侄两个终于赶到外门坊市外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路上,张师叔大致介绍了一下坊市里的情况,及一些老字号店铺。再加之,过一个多时辰就要闭市了。是以,两人降下飞剑,进入坊市之后,没有细逛,而是直奔主题。
他们首先去了坊市里最大的瓦石铺子石头坊。
“这里的砖瓦价钱比其他同类商铺要略高一点,但是质量却是最好的。规格和种类也最全。”进店门之前,张师叔如是说。
果然,铺子里琳琅满目,墙前立着十来个三层的石制大货架,上面摆满了各式瓦石器。
沐晚一时看花了眼。待她缓过劲来,那边,张师叔已经和店小二说明了瓦片的规格种类以及所需数量。
接待他们的伙计是个没有修为的中年男子。认真的听完之后,他恭敬的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微躬着身子说道:“两位仙长,你们想要的货物在这边。”
将两人带至北墙下的第二个货架前,他指着最上面那一排说道:“这几种瓦片,店里都有存货。两位仙长若是要选下面两排的,店里存货不够,只能先预定,两天后才有新货。”
张师叔看向沐晚。
沐晚仰起小脸,指着居中的那块红瓦片,说道:“师叔,弟子喜欢这一种。”预定什么的,太麻烦了。她家外墙是天然的树皮色,屋顶上铺上这种红瓦片,屋旁是姹紫嫣红的花丛……啊,想想都觉得美呆了
张师叔看了一眼那红瓦片,眼角直抽抽。说实话。这种浓艳的色彩,他真心不喜欢。他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碧色琉璃瓦。不过,这是沐晚的房子,当然得遵从沐晚的意见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
石头坊素来明码标价。伙计很快的报出了总价:“十块灵石。”
沐晚付过灵石之后,不等他讨要,主动递过去一个空白储物袋:“请全装在这里。”这也是石头坊里千年不变的店规店里从不议价,也没有所谓的搭头;请客人事先自行准备好储物袋。
而石头坊之所以这般牛气冲天。还能在此屹立数千年不倒。据张师叔说,坊间传言它其实是太一宗内门丹霞峰的产业。
丹霞峰是走的是炼器一道。宗门里谁要炼个什么法器,或修补法器。都得找丹霞峰,是以,众人捧场都来不及,哪个敢砸他的场子?
沐晚听到这八卦。禁不住问道:“其他几峰,也在坊市里有产业吗?”
张师叔答道:“宗门明令禁止各峰私置产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明里都没有,暗地里都有。内门九峰都一样,没有哪一峰能免俗。这已经是宗门里公开的秘密了。”
沐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修真之人一心追求大道。个个脱尘超俗。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修士和凡人是一样的。浑身都散发着烟火气。
伙计的速度很快,半刻钟后。便捧着储物袋,从里间出来了:“小仙长,请您点点数。”
沐晚接过来,打开储物袋扫了一眼。
一片也不少,一片也不多
她冲张师叔点点头:“没错。”
紧接着,两人出了店子,赶向下一处天心阁。它是公认的东华洲第一商号,旗下起码有上千家分店。据说,天心阁创立的时间比太一宗还要早,它从来只在二流以上的门派或者世家的坊市里开设分店。可是,它的分店开遍全东华洲,却至今无人知晓它的幕后老板是谁。
天心阁所卖之货物,种类极多。凡其出品,定是精品。且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本来只是买几件寻常家具而已,去天心阁,简直好比是杀鸡用牛刀。但是,沐晚要添置的东西零碎得很,而时间有限,又不可能一家一家的去淘换,所以,眼下没有比天心阁更好的选择。
在天心阁买东西很方便的,你只要随便找到一个伙计,报出购物清单。然后,伙计会先把你带到一间舒适的包厢里,请你喝茶,稍等。接着,伙计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备好货。碰到缺货,他也给你一些建议,比如说,选用替代品,或者预定。如果你对货物没有异议了,那么接下来就进入议价环节。
没错,天心阁是可以讨价还价的
除此之外,如果购物量达到要求,它还会赠送一块玉牌给你,以后持这块玉牌,到它的任何一家分店里,购物能享受到九五折优惠。
沐晚这次要买桌椅床储物柜等居家的基本家具。待她说完,伙计细声细气的问道:“就是这些了吗?请问小仙长,还需不需要添置茶具,炊具?”
茶具之类的,空间里有。但是,现在空间打不开,都用不上。先前,沐晚急着赶路,哪有什么心思喝茶?但是,现在安置下来了,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些东西也要准备一些。
沐晚点头:“都要的。请帮我都准备一套。栗子小说 m.lizi.tw”
结果,伙计的话匣子大开。他叽哩呱啦的报出了一大串茶具炊具名。这里头档次从高到低,应有尽有,既有高档的宝器,也有寻常的凡俗用具。
沐晚听得头疼,连忙挥手喊停:“请帮我配些凡俗用具即可。不过,质量要选好一些的。”开什么玩笑,连喝个茶,烧壶水都要用宝器,姐就是天天砍十个虬髯修士,也消费不起。
这样一来,她选的货物都是凡俗之物。
没办法,谁叫姐现在的家底薄呢某人很是无奈进了天心阁,她才知道自己其实挺穷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连柄像样的灵剑也买不起。怪不得当初得到青锋剑时,张师叔连叹她好运道呢。
伙计点头,神色不变,依然细声细气的问道:“我们店里有白玉青玉花玉……”
沐晚又打住他。直接问道:“有没有瓷的?”
“有的……”
在他再度开口之前,沐晚抢先说道:“给我配一套白瓷的,瓷质中档就行。锅子之类的,暂且不要。你给我挑一只厚实的铜鼎,也不用太大,中等即可。”
伙计点头:“好的,请两位仙长稍等片刻。”
看着他终于带上包厢门。离开了。沐晚不由吐出一口浊气,暗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伙计
内门。剑道峰。五花岭。
刚听完郝云天的汇报,清沅真人还来不及点评一二,一道赤色的剑气自洞府外面飞了进来。
首座真人的声音响起:“陆师妹,请来主殿一聚。”
清沅真人脸上凝霜。挥袖扫散掉那道剑气,轻哼:“他倒是消息灵通得很。”不年不节的。这会儿,首座师兄怎么突然就想起请她去主殿“一聚”了?肯定不是喝茶聊天联络感情来着。
郝云天就事论事道:“我与张逸尘两人陪同小师妹去报到,本来就已经很招人注目。继而,小师妹又选了那样一座宝山。然后,我出剑,帮她削掉半个山头。恐怕现在外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首座师伯素来消息灵通。他想不知道。也难。”
清沅真人闻言,神色稍缓。说道:“也罢,我且去一遭,看他这回又有何话要说。”
于是,她走出洞府,祭起穿云梭,飞赴剑道峰主殿。
首座真人的大弟子安远鹏已经恭候在主殿前的白汉玉石阶旁。见她驾到,他连忙上前行礼,口尊“陆师叔”,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尊在里面等着您呢。”顿了顿,他又禀了一句,“逍遥峰的流云真人半个时辰之前过来拜访师尊,现正在里头与师尊品茶。”
清沅真人闻言,脚下略顿,看了他一眼,笑道:“唔,小鹏呀,你越来越机灵了,颇有你师尊当年的风范。”
安远鹏垂眸轻笑:“陆师叔过奖了。是师尊让我守在这里,等候师叔大驾的。”
言下之意,刚刚那些话,全是他家师尊令他转述的。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道声“知道了”,拾阶而上。
门口的剑童大声通传道:“五花岭清沅真人驾到。”
清沅真人刚一跨过尺来高的朱漆门坎,端坐在主座之上的王首座便热忱的招呼道:“来来来,陆师妹,过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清沅真人上前,抱拳行礼之后,才在他的左下首坐下来,道了声谢。
这时,一位梳着高髻的华衣婢女上前奉茶:“真人,请用茶。”声音婉转动听,好比娇莺。
清沅真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生得很,便笑道:“师兄,今年我们峰又收新婢了?”
王首座哈哈大笑:“陆师妹,难得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可不是我们剑道峰的婢女,是流云师兄的茶婢。”其实,三人之中,就数流云真人的修为最低。但是,他是三百多年的老金丹,又是逍遥峰一脉的嫡传,故而,他久执逍遥峰庶务,其地位仅次于逍遥峰首座。王首座也是看在逍遥峰的面上,才客气的尊称他为“师兄”。
清沅真人好象这会儿才看到与她相对而坐的流云真人,抱拳称了一声“流云师兄”。
流云真人也不见恼,脸上依然温润如玉,抱拳回礼:“我带来了一些胡家今秋新出的青茶,陆师妹尝个新鲜。”
到了这时,清沅真人要是还猜不出他的来意,那也是枉活了一百多年。是以,她端起青花盖碗,用茶盖撩了撩碗中茶叶,只是垂眸看着,却并不喝,叹了一口气,婉言谢道:“胡家青茶虽好,然而,我却素来喝不惯这种浓茶。我只喝我五花岭上的花茶。”说着,她放下茶碗,抬起眼皮,正视对面的流云真人,笑道,“原来流云师兄也是爱茶之人。我五花岭的山茶香茗喝起来也还有些滋味。赶明儿,我教人给你送一包过去。”
流云真人笑了笑,捋须说道:“哦,陆师妹不喜胡家青茶?陆师妹可知?我们胡陆两家是世交,陆家有不少长辈都爱喝我们胡家青茶呢。”
清沅真人看了主座上的王首座一眼,也笑道:“我六岁便被师尊带进太一宗剑道峰。这些年来,我都很少回陆家,对族中之事也知之甚少。若流云师兄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族里长辈们平时喝的是什么茶。”
王首座抚掌笑道:“陆师妹,你这样可不好。在我们剑道峰,谁也不知道你五花岭的山茶香茗的大名?就连我也爱喝得很。可你每年最多就送我小二两。到了流云师兄那里,你却一送就是一包,也太偏心了吧?师妹呀,师兄我听着心寒得很哪。”
清沅真人闻言,罗帕掩嘴,“扑哧”而笑,嗔怪道:“师兄什么时候也患上茶瘾了?”
眼见着,话题就要被岔开,流云真人仗着自己的老资格,果断截住两人的扯谈,说道:“陆师妹,听说你有意想收弟子?说实话,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哪里比得过我们世家里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我们胡家刚好有一个小辈,打小伶俐,天资不错。找个时间,我带来给师妹瞧瞧。若师妹能得看上眼,我们胡陆两家又添了一桩美事。”
清沅真人不语,只是含笑看着主座上的王首座。她收徒,自然是以剑道峰的名义,可不是以陆家小姐的身份。按理,此事只有王首座才有资格置喙。那个逍遥峰上的谁,请自重
王首座职责所在,只得清咳一声,问道:“师妹,你真的起意要收新徒?”
清沅真人这才轻拨鬓边的一缕碎发,慵懒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门下的大弟子结丹在即,我若再不收个小徒弟来打发时间,门下就空了。”
王首座点头:“嗯,确实如此。明年就是宗门收徒之期,你准备届时从里头选一两个吗?”
清沅真人叹了一口气,苦着脸哼哼:“徒弟什么的,麻烦死了。依我的性子,收一个,也是够了。但是宗门规定在金丹期间,每人要收三两个亲传弟子,所以,再烦人,我也得收徒。不过,这回收徒呀,我得好好的玩个够。秦师兄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有趣的孩子。我已经撩下话,让她破格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如果她能进入前五十名,我就收她为徒。”说完,她转头看向流云真人,笑道,“流云师兄,我虽姓陆,但也是剑道峰的弟子。我们剑道峰的人做事,从来都是剑上见真章。如果流云真人愿意,我也和那个孩子一样,给你家小辈破个例,保他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只要他能进入前五十名,我也一样收他为徒。”
流云真人闻言,眼里现出一道愠色,脸上的温润有些绷不住,眼见着要龟裂开来:“陆师妹,我家小辈不过是个六岁的女娃娃,转年,也才堪堪七岁,连剑都拿不起,你叫她怎么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
清沅真人摇头轻叹:“参加不了内门大比?那我也没办法了。栗子网
www.lizi.tw说起来,秦师兄带回来的那个,今年也不过六岁,而且,她已经应下了。”
“你”流云真人在逍遥峰上呼风唤雨惯了,哪能受得住被人这般屡屡下面子。是以,他猛的站起来,拂袖离去:“不可理喻”
那名盛妆的茶婢两个羽睫乱颤,眼波流转,怯生生的看向王首座。
王首座皱眉挥袖。
茶婢那巴掌大的小脸刷得变得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旁边侍立的剑童过来,强行将她拖出主殿。
旋即,门外传来流云真人的怒哼,还有一声年轻女子的惨呼。
清沅真人拧眉:“这厮好生嚣张”
王首座甚是无奈,伸手揉着眉心,叹道:“这两年逍遥峰也不知道在哪里挖到了金山,越发的财大气粗起来。首峰那边都要给他们两分脸面,我们也犯不着开罪他们。”
清沅真人不当家,也懒得管这些俗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王首座放下手,抬眼问道:“陆师妹,你真的要让那孩子参加明年的内门大比?”
“自然是真的。”
王首座摇头:“可那孩子才练气五层。哦,还有,他真的是只有六岁吗?听说个头看上去起码有**岁了。”
清沅真人便将沐晚的来历道予他听,末了,笑道:“小家伙的心气劲儿。还有经历与我当年很相似。看着她,我不禁想起当年我被师尊带进宗门的情形。不过,师尊的脾气比赤阳师兄的二徒弟可火爆多了。一路上,我没少吃苦头。”
她打小与母亲在陆家别庄独住。如果不是有幸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子,她只怕早就不知道成为了哪里的一坯黄土,怎么可能会有今日之清沅
所以,少拿陆家来跟本尊套近乎
王首座比她入门早。自然对她的身世略有听闻。也知道她向来是与陆家面和心不和。不过,听说沐晚还同时得到了金莲峰和青木峰两位金丹长老的青睐,他于是兴趣大增。忍不住也八卦了一把:“以你之见,沐小子明年真的能打进前五十名吗?唔,陆师妹,这回你是不是有些托大了?”身为剑道峰首座。他自然也是很高兴看到本峰又多一个天资过人的弟子。
不料,清沅真人又爆出一桩猛料:“师兄。我什么时候说沐晚是个小子了?人家明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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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首座轻呼:“女的?”眼里的热度立马少了一半。不是他看不起女修,实在是剑道峰里找不出几个象样的女剑修。
清沅真人翻了个白眼,不悦的哼道:“怎么,师兄看不起女修?天地分阴阳。道法有乾坤。我等修真之人又何时跟那些凡夫俗子一般,以男女定过尊卑?”
知道不小心戳到了她的痛脚,王首座连忙摆手。解释道:“师妹误会了。我哪里有看不起女修的意思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剑道峰上也找不出几个师妹这等出色的女剑修。可见。女子走剑修一道,确实不如男……”
清沅真人垂眸,伸手轻挽衣袖。那架式象是要划出道来,大战三百回合。
王首座赶紧打住,说道:“行,师兄支持你。若是沐晚能进前五十名,你尽管收为亲传弟子就是。嘿嘿,说起来,我们剑道峰上也是女娃娃太少了,多收些女徒弟,也是一桩乐事。”但在心里可是不是这么想的。他表示不服:一个炼气五层,从凡人界里冒出来的小丫头也能打进前五十名,真当我太一宗内门无人么?
清沅真人这才放下袖口,抬眸,笑靥如花:“有师兄这番话撑着,我就底气更足了。”
王首座端起茶碗,直接无视,心里忍不住嘀咕:少来我若反对,你真能听得进去吗?只怕到时又是一句剑上见真章对着我
清沅真人回到五花岭,一进洞府便大呼:“茶来”刚刚与那厮打了一场口水战,首座师兄却连口热水都不给喝,渴死本尊了
门口侍立的剑奴连忙奉上热茶。
清沅真人接过,刚喝了一口,那剑奴去而复返,进来禀报:“启禀真人,安乐陆家的一名长老求见。”
清沅真人火起,哼道:“还有完没完了就说本尊不在”说罢,复又低头喝茶。
剑奴略作犹豫,鼓起勇气说道:“启禀真人,小的,小的刚刚说了您不在。可是陆长老说不信,说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须要见到真人。”整座五花岭,哪个剑奴会不知道真人不喜陆家?所以,但凡陆家来人上门求见,他们是能挡就挡,生怕贸然通传会招来真人的无名怒火。
清沅真人闻言,“当啷”一声,将手里的茶碗随手撂到桌子上,呼的站起来,哼道:“哼,他敢不信?好得很本尊亲自去告诉他”话音未落,她人已不在屋里。而茶盖尤在桌面上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剑奴暗中松了一口气,伸手抹掉额上的冷汗,赶紧跟出去。
洞府外面。
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锦袍男子站在长廊下面,翘首看着门口。小说站
www.xsz.tw他今天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主要是奉了族长之命,来劝说这位祖宗。
今儿中午,族长收到可靠消息,说是他们家的这位祖宗要收第二个徒弟了。现在人选都已经进了太一宗。
族长听了,心里急得不行,赶紧打发他过来游说。
族长很看重这件事,临行之前,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劝服里头的这位祖宗:当年真人收大弟子的时候,就没有收陆家的人。如今早已尘埃落定,又过去了那么多年,也就算了。如今,真人的第二个徒弟定是要从族里小辈里选的。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再怎么说。真人身上流的也是他们陆家的血。陆家多出几个俊才。更加兴旺发达,真人脸上也有光啊。
锦衣男子听着,嘴里比嚼了一把黄连还要苦论辈份。他得尊称真人一声“姑奶奶”。论修为,他也不过是筑基后期。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在真人面前。他都人卑言轻。更何况,他家清沅真人是真心不亲近族里呀什么时候给过族里面子?
正在惴惴不安之时。他瞅见清沅真人从里头冲出来了,微愣之后,心中大喜:呀,姑奶奶亲自出来迎接我了族长他老人家在真人面前都不曾有这份脸面
当即。他眉开笑脸的靠上去:“姑奶奶……”
不想,清沅真人面若寒霜,站在长廊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柳眉倒竖:“刚刚剑奴说本尊不在,你说不信,是也不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锦衣男子回过神来,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您老人家这不是在吗?”
清沅真人又问道:“回话,是也不是?”
锦衣男子见状,暗道不好,苦笑道:“是……”
果然,清沅真人轻哼:“现在本尊亲自来告诉你,你信了吗?”
“什么?”锦衣男子以为自己听错,当场石化。
清沅真人抚掌,竟然笑了:“听到没有,本尊不在”说罢,袍袖一甩,袍底无端生出一股大风,呼的刮向锦衣男子。
可怜的锦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股大风刮了个正着,当场打着转儿飞甩出去。
“啊”五花岭上传出一道惨叫。
清沅真人伸出一只手搭在额前,满意的看着蓝天上的那一个黑点,哼哼:“这下该信了吧?”
吐出一口浊气,她拍拍手,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口水战神马滴,最是憋气。哪有亲自动手来得痛快
啊啊,这下本尊总算是郁气全消,心情好舒畅
外门。
俗物在修真界不值钱。沐晚总共花了八块灵石,换回了好几大件鸡翅木家具,以及一全套的白瓷茶具与碗具和纯青铜所铸的三足圆鼎一只。天心阁的伙计得知她是喜迁新居,当即表示恭喜,并特意奉送了一小包云雾灵茶。
铺好瓦片之后,她便兴致勃勃的泡了一壶茶,款待张师叔。而她自己则顾不得休息,去里间布置家具。
张师叔在客厅的窗下独坐品茶。明明是修真界里最寻常的灵茶,就着窗外的花香,他却越喝越惬意:小丫头如今也有了一个落脚之处,老子可以放心的去闭关了。
喝完白瓷茶碗中的最后一口茶,他在高几上留下一只储物袋,悄然离去。
沐晚摆好里间的八步床,以及储物柜等,环视四周,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屋子比她在沐府的闺房起码气派一百倍
唔,明天再去坊市买条厚实的垫褥,和一幅青纱帷帐回来,屋里就全齐活了
对了,外屋还要配几个舒适的坐垫
这时,想起师叔还在外间喝茶,她急匆匆的出去。结果,她看到窗外花枝摇曳,屋内空无一人。海棠高几上,茶碗见底了,旁边静静的摆着一只储物袋。
“师叔走了”沐晚懊恼的一拍脑袋早知如此,她就不会收拾劳什子屋子,而是出去猎杀一只妖兽,她与师叔饱餐一顿,庆祝一番先。
她拿起储物袋,打开查看。哇,里头竟然有数十只白玉瓶儿还有一套阵盘与阵旗。
呀,是小八门九星阵
沐晚喜上眉梢,暗道:师叔太善解人意了。知道姐喜欢泡澡,就送了一套小八门九星阵过来
接下来,她又取出一瓶红嘴白玉瓶儿来看,里头装着二十粒上品养灵丹。又打开另外一瓶绿嘴儿的,里头是二十粒上品回神丹。
全是上品丹
原来这段时间师叔都是在给姐赶炼上品丹
沐晚收起储物袋,心里暖洋洋的,暗道:师叔的恩情,早就不是一个谢字了得。姐唯有发愤图强,一来以报师叔的倾心栽培之恩,二来只有自己变强了,将来才有能力去回报师叔。
不过,眼下,她当然是要去山腰的水潭里美美的泡个澡,好好庆祝一翻
说去就去,沐晚直奔山腰。
虽然整座山都罩着护山阵法,但是师叔特意告诉她:护山阵地是攻防一体的大阵,比小八门九星阵强悍几百倍,但却有一点比不上后者。那就是,它没有遮掩效果。
所以,沐晚在泡澡之前,先取出师叔赠送的小八门九星阵,将整个水潭罩住。
这样,水潭就跟摆在屋里的大浴盆一般,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在里头泡个够
布好阵,她脱去衣服,扶着岸边的石头,慢慢滑进水里。
潭水居然是温热的
“啊”沐晚微闭上眼睛,靠着潭边一块光滑的大青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唤着“舒服”。
就在这时,丹田里突然轻轻一颤
又怎么了
沐晚呼的睁开眼睛,从水里坐直身子,连忙敛神内视。
然而,她还来不及细看,一通稚嫩的声音猛的冲进她的耳朵,又急又尖,堪比魔音,震得她两耳嗡嗡作响
“啊啊啊,渴死我了”
“姐姐,水,香香要喝水”
“呜呜呜,姐姐快来救香香”
是香香
空间恢复联系了
沐晚狂喜,心念一动,立刻钻进空间里。
不料,她却与正要冲出来的香香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被弹开,双双跌坐在地上。
呃,好痛
沐晚被撞到了鼻子,这会儿感觉有如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齐齐涌了上来。
“姐姐,香香总算又见到你了。”香香最先反应过来,翻身爬起来,扑上来,欲和以前一样,钻到她的怀里撒娇。
结果,一下子就把沐晚扑翻在地。
沐晚也缓过劲来了,躺在地上,伸手护着她,哭笑不得:“呃,香香,你好重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才一个多月不见,香香却俨然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了。不过,她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去掉,仍然是个脸蛋儿圆圆的胖妞妞。
重死了
等下沐晚突然怔住了姐只是神识进来了,怎么可能会感觉得到香香的重量
明明以前在空间里,她是感受不到的
还有,她的魂魄怎么可能摔跌?并且还会觉得痛
这时,她耳边又响起香香的魔音。
死胖妞扑在她怀里,装模作样的用一双胖手捂住眼睛,掌间却赫然露出一条老宽的指缝。
指缝之下,一双碧绿的眼珠子贼亮。
“啊,流氓姐姐没穿衣服就到处乱跑,羞羞脸”
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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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香香拖住某峰的衣袖:“大大,为什么要把香香关这么久?”
某峰正色道:“某峰当然不会告诉你,是因为伙食费有限,而你吃的太多。”
香香色变,左右手各捏了一道法诀,咬牙切齿的喝道:“禁锢之力”
一道绿色的光圈打出,当即将某峰从头到脚笼住。
可怜的某峰身受禁锢,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所以,今天仅此一更。
有谁会捂得严严实实去泡澡
沐晚一把将人推开,心念立动,将放在外面的法袍拿了进来,麻溜罩在身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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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香香好渴要喝水”香香和以前一样,依旧粘人得很。她凑上来,指着自己的嘴巴,可怜巴巴的说道,“你看,香香的嘴巴上面都干得裂开了一条小缝”
沐晚定睛细看。可不是吗?胖妞妞的嘴巴远不及以前红润,下嘴唇正中果真开了裂。
好在外边就是水潭。沐晚之前尝过,潭水沁甜。
“哦,我这就给你浇水。”说着,她往井台边看去。水囊都叠在那边呢。
这时,她才发现空间里大变样。
什么远远的青山,竹篱笆围成的小院,绿瓦红墙的小屋,还有白汉玉石井台,统统不见了。
空间里笼着迷雾,眼下,她仅能看得见一块方圆二十余丈的红土地。正中有一棵一人高的小樟树。先前放在屋内的红木箱子椅子被褥等物,都整齐的放在树旁。
不过,眼下,她顾不上这些身外之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樟树前,喜道:“呀,香香,你的本体长高不少呢。”
小樟树现在四尺多高,树干也比她的胳膊细不了多少,立在那儿,亭亭如盖。
香香走过来,提着自己的裙角,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炫耀道:“姐姐,你看香香身上的裙子漂亮不?香香终于有足够多的叶子当漂亮裙子了”
沐晚这才注意到香香身上的绿色裙衫甚是合身,跟量体裁出来的一样。只是这款式……唔,裙摆袖边上面的荷叶边一层叠一层,每道边上还绣有亮闪闪的金线。小丫头果然一如既往的狂爱闪亮
她笑道:“好华美。”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树下的红土地干得开裂了,小樟树的叶子有些发蔫,每一片都叶尖向下,无力的垂着。
“外面就是水潭,我现在给你浇水。”她说着就去取码在树旁的牛皮水囊。
这时香香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同,凑在她跟前,一边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一边惊呼:“啊。姐姐,你现在是整个人都在空间里”
沐晚一怔,旋即。也喜上眉梢:“怪不得,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姐整个人都在空间里,是不是碧玉珠子就在外面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神识外放。
很快。她就在先前靠着泡澡的大青石上面找到了早就变成了蓝绿色的碧玉珠子。它静静的泡在水里。潭边,她贴身穿的中衣长裤也好好的摆在原位。
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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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她出了空间,穿着法袍立在水中。再看大青石上,哪里还有碧玉珠子?
她习惯性的敛神内视。果不其然,碧玉珠子又好端端的悬浮在金灵根的旁边。和往常一样,滴溜溜的自转。
心里隐隐生出一些猜测,沐晚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决定先给香香浇水先。
由于她现在能真人进到空间里,而不是象先前一样。只能魂魄进去。所以,她在空间里可以做的事陡然多了很多。
比如说,给香香浇水,就无须再一水囊一水囊的打水。现在,她只要站到小樟树旁,敛神,想着潭里的水,心念一动,“吸”
于是,潭面上便现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水流。潭水源源不断的被她吸进了空间里。
接下来,她只要把这股水流引到树下挖好的那条水沟里就行了。
香香见状,在一旁星星眼:“啊啊啊,姐姐又变厉害了”她原以为自己这回修为大增,变得比以前厉害了好多,却没有想到,主人也今非昔比,实力大幅度提高了。
香香的本体确实是渴得厉害。沐晚足足浇了一刻钟,树下的红泥土才总算有了些湿意,小樟树也精神抖擞起来。
香香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够了够了。姐姐,这些水里含有一丝水灵气,香香喝得好过瘾”
沐晚打住,正要细问,香香已经三下五去二扒掉身上的华裳,生龙活虎的冲出空间,“扑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哇哇大叫:“好舒服呀怪不得姐姐喜欢泡澡,香香也要泡澡”
胖妞妞象是天生就会游泳,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
而她脱下的裙衫尽数化作一堆绿生生的叶子,转眼便自动飞回本体的树冠之中。
好神奇貌似香香又涨了不少本事。沐晚抿嘴轻笑,心念一动,也闪身出了空间,重新脱掉法袍,靠着大青石,继续泡澡。
香香游了过来,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大青石上,笑嘻嘻的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里呀?灵气好浓郁哦。”
“哦,这里是太一宗的外门。我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这里便是我的宝山。”沐晚转过头来,看着她,正色道,“香香,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远处的山峦,房子,井台,还有小院子,这些都去哪里了?还有,我记得空间里的泥土以前是黑色的,现在怎么变成红褐色的了?”空间发生变化时,香香就在里面,她以为,香香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哪知香香茫然的瞪着一双绿眼睛,摇头:“香香不知道哇。香香一觉醒来,空间就变成这样子了。”
沐晚闻言,险些惊落下巴。栗子小说 m.lizi.tw她张大嘴巴,心里好比是跑过一万只草泥马怎么会这样
香香见了,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她猛然得了那么多的木灵石,欢喜得不得了。木灵石的味道好极了,她只吃了一块。哪里够?所以,回到空间里后,她忍不住又掏出一块来,咔滋咔滋,三两下,就吃掉了。
吃了木灵石后,她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比冬天里晒太阳还要舒服。
只可惜。这样的感觉只能持续三息
哪里够
于是,香香忍不住又摸出一块……然后,再摸出一块……再一块……
等她发觉过来。数百块木灵石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百多块。
“木灵石实在是太好吃了。香香真的抵挡不住美味的灵石当时香香想,反正已经吃掉那么多,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而且。只有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真正是属于香香的。所以。香香就将剩下的木灵石,一鼓作气,全吃掉了。”
结果,她吃完最后一块木灵石后。才突然发现好象有些不对头浑身上下象是着了火一样,热得要死。脑袋也晕乎乎。
当时,香香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出于本能。她钻回了本体,很快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终。她是被渴醒的。
恢复意识之后,她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修为大涨,竟然已经于沉睡中成功筑基了
脑海里一下子解封了很多远古传承。功法技能法术……一下子砸得她两眼直冒金星。
同时,她还渴得要命。
不过,再渴也得先把传承整理好。因为没有把传承理顺的话,她是不能自由离开本体的。
这次沉睡,她的修为晋了一大阶。灵体比以前增强了整整十倍而且,她的灵体化形也变了:一是,变得象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子;二是,她的容貌更象人类。
“姐姐,你都没有发现香香的头发比前黑了许多吗?”
沐晚点头:“是黑了些。原来是生绿色,现在是墨绿色。”心里甩了一把冷汗:好吧,姐一直以为你的头发全是树叶变的。以前,那十几片叶子全是嫩生生的,于是,你的头发也是生绿色的。现在,你的叶子颜色从老绿到生绿不等,包含了各种深深浅浅的绿,所以,头发的色儿自然也会变了。搞了半天,原来全是误解。你的衣服才是叶子变的……
香香气得直翻白眼,哇哇大叫:“什么墨绿色,明明是黛青色以后,香香的修为越高,头发就会变得越黑。哼,将来,香香的眼珠子也会变成和姐姐一样的黑色。香香终有一天,会变得和人类一模一样”
沐晚抚额,暗道:两种颜色其实相差也不大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不过,她想起师叔以前介绍过的一些妖族常识,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师叔说过,灵兽化形之后,若保留的本族特征越少,容颜越接近于人类,就说明它们的血统越高贵,越纯正。而香香身上仅留的本族特征便只有绿色的头发和眼珠子。
此两项标志着香香血统的贵贱,以及在妖族中的地位高低,也难怪她会如此执着。
还有就是,听香香说她已经筑基,身为主人,某人惊叹之余,自愧不如,注意力很自然的就转移到了修为之上。
“香香,那你是不是又长了很多新本事?”对姐来说,这才是重点
香香得意的使劲点头:“嗯,香香以前的本事都升级了。唔,香香的破阵术也升级了哦。现在,香香能破高级阵了”好吧,以前过巨阵的时候,她说,只要主人高兴,她就把巨阵砸烂。这话其实是吹牛的。那时的她,也就能看穿巨阵而已……好吧,现在她也顶多能在巨阵里搞点小破坏。而真正要做到砸烂巨阵,她还要走一条很长的晋级路。
她弱弱的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一番:呃,其实呢,树灵也和人一样,大家在很多时候,都难免会有那么一点点虚荣心的啦
“香香还新学会回春术,对内可以枯木逢春,对外可以白骨生肉。还有,百叶术。香香一次可以飞出三百多片树叶,将敌人扎成刺猬。不过,这两样法术都很费灵力。以香香现在灵力,十二个时辰之内,最多能使用两次回春术,或者一次百叶术。”
说着,她两眼亮晶晶的盯着沐晚。笑道:“姐姐,香香很有用吧?”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却沉睡了两次,没怎么帮到主人的忙。内疚的同时,她很是担心,生怕主人认为她没有用。
沐晚看出了她的心结,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十分肯定的笑道:“没错。香香很有用。那次在巨阵里,要是没有香香两度出手,我们那次肯定是凶多吉少。”
香香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绿色的眸子亮若星辰:“哦,对了,姐姐,这一次。空间里应该是多了两样东西。”
沐晚一听,不由在水里坐直了身子。问道:“多了什么?”
香香敛了笑,皱着眉头,正色道:“香香以前不是告诉过姐姐吗?空间里,五行之中只有土。其余的院子房子等。统统是幻化出来的。可是,这一次香香醒来,却明显感觉到。五行已有三,多了木和金。这个木嘛。应该是香香的缘故。但是,空间里怎么会突然有了金呢?”
那块黑色的小疙瘩果然是金灵晶沐晚笑眯眯的说道:“是我无意之中扔进去的。”接着,她将如何得到金灵晶,以及空间里发生变故的事一古脑儿说了出来。
这些事,都是不能与人分说的机密事儿,一直憋在她心里。如今终于能说出来了,她只觉得心里立时清爽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泥土的颜色之所以会变成红褐色,肯定也是因为金灵晶的缘故。”香香恍然大悟。说完,她摸着依然只是略见雏形的尖下巴,翻眼望天,好象是在苦苦思索什么。
沐晚也不催她,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香香“啊”的轻呼,甩出一个响指,喜道:“香香明白了”
沐晚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她。
香香激动的说道:“姐姐,空间里五行有三,所以,才会化虚为实。现在空间已经等于变成了一个芥子小世界。不过,它现在五行还缺了两样,所以才这般简陋。我们接下来一定要找到火灵晶,水灵晶。等补齐五行,空间肯定会继续升级,变得更好。”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偶然得到金灵晶,已经是件大幸事。再要凑齐火灵晶与水灵晶,谈何容易
不过,也算有了奔头,总归是件好事情。
她点点头,笑道:“这事急不来,以后再慢慢找吧。不过,山脚下有上千亩灵田,却等不得,必须马上买了灵谷种来,雇人耕种。”虽说今年不要交谷利,但是,看着大片大片的灵田就这么荒着,她真的好痛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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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张逸尘摸着圆润的下巴,坐在云霄山上,瞅着对面的山头,眼见着就要变作了“望山石”。
赤阳真人见状,踱至其后,也背负着双手往对面山头看过去。可是,他左看右看,啥也没看出来。
最后,赤阳真人再也忍不住,伸手轻拍二徒弟的肩膀,轻声问道:“小逸,你在瞅啥哩?”
不料,张逸尘回过头来,竟然是泪流满面
赤阳真人吓了一大跳:“怎么了,小逸”心中暗道:小逸哭鼻子是五十年前,还是六十年前的事来着……呃,时间有点久远,本尊不太记得清了。
张逸尘泪眼汪汪的问道:“师尊,弟子算是暖男吗?”
“啥?”赤阳真人不由愣住。
张逸尘苦着脸:“师尊,据说现在流行暖男型男主。还有,不想当男主的男配不是好男配。以弟子的资质,应该是可以跳槽去别的坑当一把男主。可是,小晚还小,弟子真的放心不下……”
赤阳真人“砰”的赏了他一记毛栗子:“你想得太多了还不快去闭关”
和香香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沐晚便拿起潭边的衣服,笑道:“走,香香,看我们的新房子去”
香香欢呼:“好的呀”说着,她跳到大青石上,用一根手指往自个儿身上划了一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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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叮”的一声,一道绿色的灵光圈从她的头顶落到脚跟。眨眼的工夫,她便穿好了衣服。
这回,她换了一个新款式,穿的是一条窄袖绿纱长裙。齐肩长的头发就这么披着,只将两鬓的碎发捻成两小股,扎到脑后。头的两侧各戴着一朵婴儿拳头大的金色牡丹绢花,绢花上垂下两条尺长的同色轻纱飘带,金光闪闪,甚是华丽。
“好看吗?”香香打扮好后,很臭美的在大青石,提着纱裙,转了个圈儿。
沐晚也穿好了衣服,一边收拾阵盘,一边笑道:“好看。”只不过是泡了个把时辰,阵眼里的灵石没有消耗殆尽,只是裂开了一道细缝。下次还能接着用。
香香拿潭水当镜子,在潭边左照照,右照照。肉嘟嘟的小嘴就没有合拢过。
沐晚伸手当空一抓,收起四面阵旗,见状,催道:“走啦”心想:香香这么爱花俏,肯定会非常喜欢师叔种下的花丛。
果不其然,香香看到姹紫嫣红的花丛,隔起十丈远就激动的哇哇大叫:“啊,好漂亮香香最喜欢了”说着,拉出一串残影,飞扑过去。
这朵扒拉过来,看一看。那朵往在鼻子底下,闻一闻。胖妞妞钻进花丛中,笑得见牙不见眼。简直是爱不释手。
沐晚笑了笑,走到屋前的长廊下,盘腿而坐。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月朗星稀。晚风徐徐,花香阵阵。
她不禁感叹道:“果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呀”几个月来的辛劳艰苦,尽数消散于风中。
等香香玩够了,沐晚带她参观了新居里的摆设。
香香还是头一次看到雕花大床。惊呼之后。用小胖手摸着床上的花纹,两眼亮晶晶的:“姐姐,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香闺吧?真的是香喷喷的呢。只可惜。屋里没有艳丽的颜色……”
香什么艳呀沐晚满头黑线,赶紧把话题岔开:“唔,香香,你喜欢的话。以后就跟我一起睡大床好了。”雕花大床足有六尺宽,七尺长。就是再多几个香香也睡得下。更何况,香香的作息与人类相反,她是白天睡觉的。
不料,香香却摇头:“香香现在每天还是至少要回本体睡一个半时辰。还有。香香很喜欢外面的花丛。晚上的时候,姐姐睡觉,香香就在外面的长廊上练功好了。这样。谁也休想打扰到姐姐。”突然间,主人多了一份家业。身为灵宠,自然要帮主人看守起来才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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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简直不能再贴心了沐晚拉过她,笑道:“香香放心好了,山脚有护山阵法,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敢擅自进来。”
香香却很认真的说道:“姐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多个心眼的好。”
说的也是。沐晚点头,表示赞同。
忙活了一天,倦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呵欠,上床睡觉。而香香此刻精神正好,和她道了声晚安,便走出里间,到长廊上吐纳天地灵气去了。
一夜好睡,无梦到天明。
沐晚醒来,往身上使了个去尘术,快步走出屋,来到长廊上。
香香还在吐纳,睁开眼睛,笑道:“姐姐,早安”
沐晚点头,回了一句“早安”,也在长廊上盘腿坐下来,开始运气练功。
虽然这里的灵气比尉迟前辈家的东厢房里还要浓郁,但是,她也不能贪多,走了一个大周天,便打住。
香香比她先收功一会儿。也不知道小丫头从哪里搞到了一只拳头大的黑陶罐,此刻正在耐心的收集花瓣上的朝露。
见沐晚正看着自己,她晃了晃手里的陶罐,笑道:“姐姐,早上花瓣上的露水最香,香香把它们都收集起来,给姐姐泡茶喝话本里的大家小姐,都爱喝。”
前世,沐晚也没少做这种事。在京城的闺阁圈里,收集朝露泡茶,是公认的雅致事儿。
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唔,香香又换了一身行头。现在,她身上穿得是一身粉红的箭袖骑马装。头发尽数扎上去了,在头顶梳成坠马髻。两朵金色的牡丹合二为一,簪在发髻的右后侧。金色的不见了,换成了几串金色的流苏,轻垂下来,随着头的摆动,而轻轻晃动,既华美,又显俏皮。
晨光里,美丽的小女孩在花丛里,跟只粉红蝴蝶一样,翩然采集花露。
真是赏心悦目啊沐晚不由翘起嘴角,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很快,香香便忙完了。摇了摇手里的小陶罐,她眉尖轻皱:“天,怎么才这么一点点”
沐晚笑道:“花瓣上能有多少露水?你慢慢收集就是。我们该去人务处了。”
昨晚,她刚香香商量好了。早上先去人务处雇人,然后再去外门坊市买灵谷种。如果农工不自带农具的话,她们还要去买些农具回来。
“好的呀。”香香收了小黑陶罐,闪身钻进空间里,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准备好了”
于是,出发
修士的记忆都是上佳,过目不忘。沐晚先前在报到处见过外门的地图,自然知道外门十大处位于何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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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起飞剑,她直奔人务处。
人务处位于外门中部,距她的宝山仅有两百来里。以她的飞剑速度,一刻多钟就能到。
人务处位于一处峡谷里。依山傍水,一栋飞檐斗拱的碧色琉璃三层八角楼耸立于花木丛中,比报到处阔气得多。
沐晚降下飞剑,走进楼里。
大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用红丝绳拴着的淡黄色竹牌。每一个牌子上都写着一行黑色的字。沐晚定睛细看,上面全是些人名:李二狗。王大麻子……通常修士是不会取这种粗俗的名字,所以,这些应该是农工们的。
正对着大门,摆着一张黑色长案。案后有一位身着宽袖青袍的年轻男子正在伏案疾书。
沐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修为炼气七层。
她走到长案前,抱拳问道:“请问师兄,我想雇些农工,是要找您吗?”
年轻男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写字:“是的。”
“我……”
然而,不待沐晚说完,他便“啧”的打断道:“师弟来得有些晚。现在正是第三季播种之时。农工们都被雇光了。现在没有闲工。”
上千亩灵田,没有农工的话,要怎么种沐晚头痛:“那……”
年轻男子根本就不给她说放的机会,一边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写字,一边不耐烦的说道:“师弟过十天再来吧。”
过十天。农时早就过了看到对方冷冰冰的,连个眼风都不屑于给自己,沐晚张了张嘴,咽下了嘴里的话。大清早的。碰了一鼻子灰,她心里甭提有多窝火了。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外门弟子青袍的中年女修。
沐晚看了她一眼。炼气四层。按宗门规矩,这中年女修得称她一声“师姐”。是以。她只是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中年女修看不出她的修为,便抱拳道了一声“师兄”,然后才走到长案前面,抱拳笑道:“陈师兄,请帮我挑二十个农工。”说着,她双手奉上了两块灵石。
那个年轻男子放下手里的笔,收了灵石,说道:“身份玉牌。”
中年女修又双手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几案上摆着一块三寸见方的白玉台。陈师兄拿过去,将身份玉牌的正面摆在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灵光一闪,现出“外门刘艳”四个朱色小字。
陈师兄将玉牌扔还给中年女修,指着墙上,说道:“东面的都不错,你自己挑去。老规矩,十人一块灵石。”
“是,谢谢陈师兄。”中年女修笑嘻嘻的跑到东边墙下,不一会儿就摘下二十块竹牌,又取出两块灵石,一并放到长案上面。
年轻男子瞥了一眼,见数目没错,便在竹牌堆上,打了一道法诀,说道:“三刻钟之后,人就送到。你带着名号牌,去楼后的坪里等着。”说着,他挑出那两块灵石,“当啷”一下,扔进摆在几案上的那只大红盒子里。
“是。”中年女修收起竹牌,走进了大厅后面的那扇黑油小门里。
沐晚在一旁看得分明,暗道: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没有给灵石的缘故?
如此一想,她又走上前。
结果,和先前一样,不等她开口,那陈师兄便不耐烦的连连挥袖:“没有没有闲工了十天后再来”
沐晚气极,指着四面墙上挂着的上千块竹牌,说道:“明明还有这么多”
陈师兄哼哼:“再多也不能给你”
沐晚不解:“为什么?”
陈师兄这才叹了一口气,正眼看着她,说道:“沐晚,是吧?昨天新来的,对吧?”
沐晚心中大惊:明明还验过身份玉牌,他怎么知道姐的名字以及来历?
陈师兄也不敢开罪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沐师弟,我也是奉命行事,请你快快离开此地,莫要在此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外门管事弟子,好不好?”
姐初来乍到,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沐晚皱眉:“奉命?陈师兄奉了谁的命?”
陈师兄却不肯说了,冲她连连打拱手:“沐师弟,你莫要再为难我,十天后再来吧。”
“气死了气死了”香香在空间里哇哇大叫,“到底是哪个这么恶毒”
沐晚见状,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无奈的冲陈师兄抱拳,说道:“告辞。”整颗心有如坠入冰窖之中。
走出人务处,明明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然而她只觉得后背凉风阵阵,浑身寒气暴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背后之人的名讳来头,陈师兄连提都不敢提。这意味着什么?背后之人定非等闲之辈呀。
姐到底碍着谁了
香香气过之后,在空间里用神识劝慰道:姐姐,别跟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人一般见识。我们先去买些灵谷吧。那些下等灵田和中等灵田就算了,这回只种上等灵田。才一百来亩而已,香香一个人就种得下。
沐晚叹了一口气,也用神识说道:莫急,再去任务处看看。
师叔告诉过她,外门弟子每年起码要凑齐三十点宗门贡献值。不然,会被罚做三个月的矿工。而她是七月以后进的宗门,按规定,在年底之前,必须凑齐十五点贡献值。届时,如贡献值不够,也要罚做两个月的矿工。
希望背后之人不要太过分沐晚握了握拳头,祭起飞剑,直赴任务处。
任务处与人务处相隔不到百里。很快,沐晚便飞到了任务处的上空。
任务处座落在山峦之巅,是一处四进的瓦房大院。院里古木参天,庭院幽深。
前院的影壁上醒目的写着一行朱漆正楷字外门任务处示意图及领任务流程。
沐晚仰头细读。任务处的任务有两种,一种是宗门发布的任务,另一种是,私人的悬赏任务。做第一种任务,可以得到贡献值。而完成后一种任务,便可以得到任务发布者的奖品。具体是什么样的奖品,全凭发布者做主,没有硬性规定。
两种任务也不是在同一个地方领取的。领取宗门任务,去前院正厅;而悬赏任务全发布在西厢房。
沐晚是冲着贡献值来的,自然是去正厅。
绕过影壁,顺着中间的青砖甬道,她很快就走进了正厅。
厅内的布置和人务处差不多。四面的墙上也贴满了东西。不过,这里挂的不是淡黄色的竹牌,而是一些长短宽窄不一的纸条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正对着大门,也是摆着一张黑色的长几案。案后没有人。一位穿着宽袖黑边青袍的中年男修站在西墙下,正拿着一叠纸条儿,往墙上贴。
沐晚看不出他的修为。也就是说,这是一位筑基期的管事师叔。
她走过去,行了一个道礼,说道:“师叔,弟子来领取宗门任务。”
管事师叔这才转过身来,瞥了她一眼。眉毛轻挑,他指着东墙,说道:“炼气五层,去那边的甲级任务里挑选。”
沐晚皱眉影壁上的流程说得很清楚,宗门任务按难易程度,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其中,以甲级最难。流程里明文建议,非炼气后期弟子莫轻易领取甲级任务。因为按照宗门,领取任务之后,若完成不了,倒扣三倍的贡献值不说,还要罚三天劳役。
同时,流程里也写得很清楚:四个等级的任务,弟子量力而行。但通篇没有一句话规定,什么样的修为必须领什么等级的任务。
沐晚又不是真正的六岁稚儿,岂会看不懂这里头的名堂?当即,在心里冷哼,暗道:背后之人的手可真长
ps:窗外,秋雨绵绵。
某峰久久的望着窗外,目不斜视。
香香见状,好奇的走过来,一双胖爪子扒上窗台,歪着头问道:“大大,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去码字?”
某峰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嘘道:“噤声,某峰在看秋雨。”
香香不解:“秋雨有什么好看的?”
某峰神秘一笑:“事关后续故事,不可说也”
和香香商量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沐晚便拿起潭边的衣服,笑道:“走,香香,看我们的新房子去”
香香欢呼:“好的呀”说着,她跳到大青石上,用一根手指往自个儿身上划了一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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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叮”的一声,一道绿色的灵光圈从她的头顶落到脚跟。眨眼的工夫,她便穿好了衣服。
这回,她换了一个新款式,穿的是一条窄袖绿纱长裙。齐肩长的头发就这么披着,只将两鬓的碎发捻成两小股,扎到脑后。头的两侧各戴着一朵婴儿拳头大的金色牡丹绢花,绢花上垂下两条尺长的同色轻纱飘带,金光闪闪,甚是华丽。
“好看吗?”香香打扮好后,很臭美的在大青石,提着纱裙,转了个圈儿。
沐晚也穿好了衣服,一边收拾阵盘,一边笑道:“好看。”只不过是泡了个把时辰,阵眼里的灵石没有消耗殆尽,只是裂开了一道细缝。下次还能接着用。
香香拿潭水当镜子,在潭边左照照,右照照。肉嘟嘟的小嘴就没有合拢过。
沐晚伸手当空一抓,收起四面阵旗,见状,催道:“走啦”心想:香香这么爱花俏,肯定会非常喜欢师叔种下的花丛。
果不其然,香香看到姹紫嫣红的花丛,隔起十丈远就激动的哇哇大叫:“啊,好漂亮香香最喜欢了”说着,拉出一串残影,飞扑过去。
这朵扒拉过来,看一看。那朵往在鼻子底下,闻一闻。胖妞妞钻进花丛中,笑得见牙不见眼。简直是爱不释手。
沐晚笑了笑,走到屋前的长廊下,盘腿而坐。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月朗星稀。晚风徐徐,花香阵阵。
她不禁感叹道:“果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呀”几个月来的辛劳艰苦,尽数消散于风中。
等香香玩够了,沐晚带她参观了新居里的摆设。
香香还是头一次看到雕花大床。惊呼之后。用小胖手摸着床上的花纹,两眼亮晶晶的:“姐姐,这就是话本里说的香闺吧?真的是香喷喷的呢。只可惜。屋里没有艳丽的颜色……”
香什么艳呀沐晚满头黑线,赶紧把话题岔开:“唔,香香,你喜欢的话。以后就跟我一起睡大床好了。”雕花大床足有六尺宽,七尺长。就是再多几个香香也睡得下。更何况,香香的作息与人类相反,她是白天睡觉的。
不料,香香却摇头:“香香现在每天还是至少要回本体睡一个半时辰。还有。香香很喜欢外面的花丛。晚上的时候,姐姐睡觉,香香就在外面的长廊上练功好了。这样。谁也休想打扰到姐姐。”突然间,主人多了一份家业。身为灵宠,自然要帮主人看守起来才是。栗子小说 m.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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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睡,无梦到天明。
沐晚醒来,往身上使了个去尘术,快步走出屋,来到长廊上。
香香还在吐纳,睁开眼睛,笑道:“姐姐,早安”
沐晚点头,回了一句“早安”,也在长廊上盘腿坐下来,开始运气练功。
虽然这里的灵气比尉迟前辈家的东厢房里还要浓郁,但是,她也不能贪多,走了一个大周天,便打住。
香香比她先收功一会儿。也不知道小丫头从哪里搞到了一只拳头大的黑陶罐,此刻正在耐心的收集花瓣上的朝露。
见沐晚正看着自己,她晃了晃手里的陶罐,笑道:“姐姐,早上花瓣上的露水最香,香香把它们都收集起来,给姐姐泡茶喝话本里的大家小姐,都爱喝。”
前世,沐晚也没少做这种事。在京城的闺阁圈里,收集朝露泡茶,是公认的雅致事儿。
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唔,香香又换了一身行头。现在,她身上穿得是一身粉红的箭袖骑马装。头发尽数扎上去了,在头顶梳成坠马髻。两朵金色的牡丹合二为一,簪在发髻的右后侧。金色的不见了,换成了几串金色的流苏,轻垂下来,随着头的摆动,而轻轻晃动,既华美,又显俏皮。
晨光里,美丽的小女孩在花丛里,跟只粉红蝴蝶一样,翩然采集花露。
真是赏心悦目啊沐晚不由翘起嘴角,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很快,香香便忙完了。摇了摇手里的小陶罐,她眉尖轻皱:“天,怎么才这么一点点”
沐晚笑道:“花瓣上能有多少露水?你慢慢收集就是。我们该去人务处了。”
昨晚,她刚香香商量好了。早上先去人务处雇人,然后再去外门坊市买灵谷种。如果农工不自带农具的话,她们还要去买些农具回来。
“好的呀。”香香收了小黑陶罐,闪身钻进空间里,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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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务处位于外门中部,距她的宝山仅有两百来里。以她的飞剑速度,一刻多钟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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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降下飞剑,走进楼里。
大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用红丝绳拴着的淡黄色竹牌。每一个牌子上都写着一行黑色的字。沐晚定睛细看,上面全是些人名:李二狗。王大麻子……通常修士是不会取这种粗俗的名字,所以,这些应该是农工们的。
正对着大门,摆着一张黑色长案。案后有一位身着宽袖青袍的年轻男子正在伏案疾书。
沐晚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修为炼气七层。
她走到长案前,抱拳问道:“请问师兄,我想雇些农工,是要找您吗?”
年轻男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写字:“是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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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亩灵田,没有农工的话,要怎么种沐晚头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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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十天。农时早就过了看到对方冷冰冰的,连个眼风都不屑于给自己,沐晚张了张嘴,咽下了嘴里的话。大清早的。碰了一鼻子灰,她心里甭提有多窝火了。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外门弟子青袍的中年女修。
沐晚看了她一眼。炼气四层。按宗门规矩,这中年女修得称她一声“师姐”。是以。她只是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中年女修看不出她的修为,便抱拳道了一声“师兄”,然后才走到长案前面,抱拳笑道:“陈师兄,请帮我挑二十个农工。”说着,她双手奉上了两块灵石。
那个年轻男子放下手里的笔,收了灵石,说道:“身份玉牌。”
中年女修又双手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几案上摆着一块三寸见方的白玉台。陈师兄拿过去,将身份玉牌的正面摆在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灵光一闪,现出“外门刘艳”四个朱色小字。
陈师兄将玉牌扔还给中年女修,指着墙上,说道:“东面的都不错,你自己挑去。老规矩,十人一块灵石。”
“是,谢谢陈师兄。”中年女修笑嘻嘻的跑到东边墙下,不一会儿就摘下二十块竹牌,又取出两块灵石,一并放到长案上面。
年轻男子瞥了一眼,见数目没错,便在竹牌堆上,打了一道法诀,说道:“三刻钟之后,人就送到。你带着名号牌,去楼后的坪里等着。”说着,他挑出那两块灵石,“当啷”一下,扔进摆在几案上的那只大红盒子里。
“是。”中年女修收起竹牌,走进了大厅后面的那扇黑油小门里。
沐晚在一旁看得分明,暗道: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没有给灵石的缘故?
如此一想,她又走上前。
结果,和先前一样,不等她开口,那陈师兄便不耐烦的连连挥袖:“没有没有闲工了十天后再来”
沐晚气极,指着四面墙上挂着的上千块竹牌,说道:“明明还有这么多”
陈师兄哼哼:“再多也不能给你”
沐晚不解:“为什么?”
陈师兄这才叹了一口气,正眼看着她,说道:“沐晚,是吧?昨天新来的,对吧?”
沐晚心中大惊:明明还验过身份玉牌,他怎么知道姐的名字以及来历?
陈师兄也不敢开罪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沐师弟,我也是奉命行事,请你快快离开此地,莫要在此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外门管事弟子,好不好?”
姐初来乍到,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沐晚皱眉:“奉命?陈师兄奉了谁的命?”
陈师兄却不肯说了,冲她连连打拱手:“沐师弟,你莫要再为难我,十天后再来吧。”
“气死了气死了”香香在空间里哇哇大叫,“到底是哪个这么恶毒”
沐晚见状,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无奈的冲陈师兄抱拳,说道:“告辞。”整颗心有如坠入冰窖之中。
走出人务处,明明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然而她只觉得后背凉风阵阵,浑身寒气暴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背后之人的名讳来头,陈师兄连提都不敢提。这意味着什么?背后之人定非等闲之辈呀。
姐到底碍着谁了
香香气过之后,在空间里用神识劝慰道:姐姐,别跟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人一般见识。我们先去买些灵谷吧。那些下等灵田和中等灵田就算了,这回只种上等灵田。才一百来亩而已,香香一个人就种得下。
沐晚叹了一口气,也用神识说道:莫急,再去任务处看看。
师叔告诉过她,外门弟子每年起码要凑齐三十点宗门贡献值。不然,会被罚做三个月的矿工。而她是七月以后进的宗门,按规定,在年底之前,必须凑齐十五点贡献值。届时,如贡献值不够,也要罚做两个月的矿工。
希望背后之人不要太过分沐晚握了握拳头,祭起飞剑,直赴任务处。
任务处与人务处相隔不到百里。很快,沐晚便飞到了任务处的上空。
任务处座落在山峦之巅,是一处四进的瓦房大院。院里古木参天,庭院幽深。
前院的影壁上醒目的写着一行朱漆正楷字外门任务处示意图及领任务流程。
沐晚仰头细读。任务处的任务有两种,一种是宗门发布的任务,另一种是,私人的悬赏任务。做第一种任务,可以得到贡献值。而完成后一种任务,便可以得到任务发布者的奖品。具体是什么样的奖品,全凭发布者做主,没有硬性规定。
两种任务也不是在同一个地方领取的。领取宗门任务,去前院正厅;而悬赏任务全发布在西厢房。
沐晚是冲着贡献值来的,自然是去正厅。
绕过影壁,顺着中间的青砖甬道,她很快就走进了正厅。
厅内的布置和人务处差不多。四面的墙上也贴满了东西。不过,这里挂的不是淡黄色的竹牌,而是一些长短宽窄不一的纸条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正对着大门,也是摆着一张黑色的长几案。案后没有人。一位穿着宽袖黑边青袍的中年男修站在西墙下,正拿着一叠纸条儿,往墙上贴。
沐晚看不出他的修为。也就是说,这是一位筑基期的管事师叔。
她走过去,行了一个道礼,说道:“师叔,弟子来领取宗门任务。”
管事师叔这才转过身来,瞥了她一眼。眉毛轻挑,他指着东墙,说道:“炼气五层,去那边的甲级任务里挑选。”
沐晚皱眉影壁上的流程说得很清楚,宗门任务按难易程度,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其中,以甲级最难。流程里明文建议,非炼气后期弟子莫轻易领取甲级任务。因为按照宗门,领取任务之后,若完成不了,倒扣三倍的贡献值不说,还要罚三天劳役。
同时,流程里也写得很清楚:四个等级的任务,弟子量力而行。但通篇没有一句话规定,什么样的修为必须领什么等级的任务。
沐晚又不是真正的六岁稚儿,岂会看不懂这里头的名堂?当即,在心里冷哼,暗道:背后之人的手可真长
ps:窗外,秋雨绵绵。
某峰久久的望着窗外,目不斜视。
香香见状,好奇的走过来,一双胖爪子扒上窗台,歪着头问道:“大大,你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去码字?”
某峰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嘘道:“噤声,某峰在看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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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峰神秘一笑:“事关后续故事,不可说也”
心思一转,沐晚依言走到东墙之下,仰头查看甲级任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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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级任务不多,只有十来个,都贴在最上面那一排。任务内容五花八门,比如,收集二十块三阶妖晶,去后山清风坡采集十朵星星草的花朵,炼制十颗中品养灵丹或回神丹,提炼半斤精铁……,但是,贡献值却一样多,每一个任务都是二十点贡献值。
看过之后,沐晚心里乐开了花:所谓的甲级任务也不过如此如果姐乐意,现在就立马就可以得到四十点贡献值。
她身上有三十多枚三阶妖晶,以及数以百计的上品养灵丹和回神丹
不过,她却故意装出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显然背后之人摆明了就是想为难她,令她不得安生。并且,那人的实力和背景肯定是在外门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如果她轻易就破解了背后之人的招,只怕那人一计不成,又会生出第二计第三计……铁定会一计毒过一计。所以,她才不要见招拆招,去跟背后之人硬碰硬呢。
姐是来太一宗修行的,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浪费精力与时间
这是她前世最常使的招你自兴风作浪去,而我只管过我的。待来日,姐的实力变强了,再来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般红
香香在空间里也将十个甲级任务认真的看了一遍,用神识说道:姐姐别怕,这里头除了炼丹提炼刻阵画符之类的,其余的,香香都可以做到。姐姐只管去接任务就是。
沐晚用神识回复道:莫急,我又不急需贡献值。以后再说。
香香点头:是哦,我们先要种灵谷
沐晚故意长叹一声,神情沮丧的向门外走去。
管事师叔已经忙完手里的活,见状,走过来,问道:“沐师侄,有看中什么任务没有?”
沐晚在心里冷笑:果然。又是一个“奉命行事”的
面上不显。她愁苦的摇头:“弟子修为太低了,一个甲级任务也完成不了。还是过些天再来找找看吧。”
管事师叔问道:“炼丹刻录阵盘画符……这些你都不会吗?”
沐晚摇头,弱弱的说道:“这些弟子都没学过。弟子只会舞刀弄剑。”
管事师叔很是热忱。继续关切的问道:“采集星星草的花朵呢?仅需十朵,这个也做不到吗?”
沐晚心中警铃大作与人务处的陈师兄不同,眼前这位太过殷勤。
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故意略作迟疑,然后才仰起头来。难为情的问道:“师叔,星星草长什么样啊?弟子没见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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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是在试探。
事实上,张师叔曾跟她详细的介绍过。星星草的花朵是炼制解毒丹和清神丸的药引,性喜阴。味苦。每年**月的子夜开花,花色明亮,宛若夜星。是而得名。
星星草,以及它的花朵都很寻常。没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金蟾最喜欢吞食它的花朵。因此,但凡有星星草的地方,必定是金蟾成群结队出没之地。而金蟾却是出了名的毒物。它喷出来的毒汁,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可以轻松融掉上品法器
所以,采集十朵星星草的花,并非件轻松的事。
管事师叔闻言,说道:“唔,这个没关系。你可以先把任务接下来,然后再去功法处那边查阅相关资料。星星草是很常见的一种灵草,后山的清风坡上到处都有。”
这人果然不安好心。沐晚依旧是愁眉紧皱,低头不语。
管事师叔的耐心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哼道:“又怎么了?”
沐晚小声说道:“弟子刚进宗门,完全没有贡献值……去功法堂翻查资料,听说是要贡献值的。”
管事师叔再也忍不住,喝斥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没有贡献值,可以慢慢攒呀。我可跟你说啊,任务你要是不先揭下来,等别人先得了去,那真是过了这村,就没店了。你什么都不会。我们任务处向来很少会发布这种采集的简单任务,贡献值还又这么高。你看,这个任务本来有一千份,才发布了不到十天,就只剩下区区百来份。你再犹豫的话,过一两天,这一百份也没了。”
这回连香香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她用神识发问:姐姐,这人没事瞎激动什么呀
沐晚冷笑:因为我一直不肯咬钩哼,就这点耐心,也来钓鱼
钓鱼?香香瞪大眼睛,猛然“哦”了一声,说道:姐姐,这人好坏看香香怎么收拾他
沐晚连忙叫停:一个小喽啰而已,先别他,免得打草惊蛇。
香香哼了一声,跳到一只大红箱子上,气鼓鼓的抱着膀子坐着。
外面,管事师叔见沐晚仍然油盐不进,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寒光,正欲变脸。
沐晚却挠头问道:“师叔,怎么接任务呀?”宗门最讲究上尊下卑,弟子顶撞师长,也是要重罚的。所以,她才不会给这家伙发作的机会
管事师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暗道:算你小子识相
他伸出一只手,说道:“拿来?”
“什么?”沐晚一头雾水,用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瞅着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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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淘来了这么个不通人气的宝管事师叔没好气的答道:“灵石你身为弟子,怎么好意思看到长辈白为你忙活?是不是也得孝敬孝敬我呀?”
居然有这么无耻的修士难道世上还有无耻道吗?沐晚被他气得小脸通红,却故作为难道:“师叔,弟子,弟子的灵石,昨天给报到处的袁师兄了。”
她进宗门不到两天,知道她姓名的人就那么几个。但是。现在她敢肯定外门十大处的管事们都知道了她沐晚的尊姓大名。到底是谁将她的姓名透露了出去?数来数去,只有这位袁师兄的嫌疑最大
想到这一层,沐晚不禁在心里哼哼:姐从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
“没灵石,你也敢到任务处来”管事师叔心里跑过成千上万只草泥马。深吸一口气,他怒极而笑,连声说道,“罢了罢了。师叔我不跟你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一般见识。谁叫我是师叔呢?今儿就为你破例一回。灵石。师叔不要了。任务,你领去吧”
沐晚立时喜笑颜开,抱拳连连道谢:“谢谢师叔。谢谢师叔。”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不好意思的问道,“师叔帮了弟子的大忙,弟子愚笨。还没请教师叔高姓呢。”
管事师叔却摆手说道:“我等身为宗门师长,提携宗门弟子。乃份内之事。你把身份玉牌拿来,我这就给你发任务。”
不料,沐晚竟然惊呼:“啊,还要身份玉牌”
管事师叔暗叫“倒霉”。翻了个白眼:“你该不是想说,你没带身份玉牌吧?”
沐晚摇头:“弟子的身份玉牌在师叔祖那里。”
“师叔祖?”管事师叔惊得两个眼皮直跳。
“是啊。师叔祖拿去了,说是过两天再给弟子。”沐晚哭丧着脸问道。“师叔,弟子过两天再来。任务还有没有啊?”
管事师叔无心再与她说下去,敷衍道:“有的。过两天,你再领就是。”
沐晚仍然不放心,再次问道:“师叔,您刚刚不是说只剩百来份,过一两天就没有了吗?”
管事师叔此刻心乱如麻,闻言,急得一挥袖子,斥道:“我说有就有。不领任务,你莫在这里逗留,速速离去”
“是。”沐晚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走到门口,她又猛的回过头来,跟管事师叔说道,“师叔,您等着我,弟子这就去师叔祖那里讨回身份玉牌。弟子很快就回来领任务”
管事师叔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后背上直冒冷汗。
待走出任务处的院门,沐晚立刻祭起飞剑,急匆匆的离去。
正厅里,那管事师叔面色惨白,搓着手在几案前飞快的走来走去,嘴里一个劲的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
没想到,那新弟子身份不一般,背后竟有金丹长辈撑腰早知道,那百来块灵石,打死他也不会接呀。
金丹长老的怒火可不是儿戏。这灵石,我也不要了你们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都自个儿锣对锣,鼓对鼓的清算去,莫拿我等无辜之人扯进去
想到这里,他停下来,跺脚,自言自语道:“对,我现在就去退灵石”再磨蹭,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再犹豫,管事师叔飞也似的冲出正厅,祭起飞剑,冲上蓝天。
这时,沐晚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半空中的那道人影,她的眼里迸出两道寒芒:“香香,给我盯死她”哼哼,小样儿,就这点道行也敢来算计姐
“嗯”香香盘脚端坐在树杈上,使劲的点头。
说完,她两只手分别捏了一个法诀,当空画了一个绿色的灵气大光圈。接着,她的双手捏着法诀在胸前挽了个花,叠在一起,将这个大光圈用力推出去,大喝:“万木令万木听吾号令,千里追踪”
大光圈一经推出,急速扩大,转眼就消失于无形。
然而,沐晚有注意到,此令一经发出,树林里便“沙沙”作响,飞快的刮起了一道清风。风向正是管事师叔离开的方向。
原来,沐晚并没有真正离开。飞出十来里后,她往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又折了回来,躲在任务处旁的树林里。有香香在,她可以无声无息的藏在树林里。
刚刚她故意扔出一个“师叔祖”,为的就是敲山震虎,让任务处的这个管事动一动。这样,她才好找出那背后之人。
果不其然,那厮扛不住压力,跑去找同伙了
而香香发出千里追踪令后,两只手仍然各自捏着法诀,轻轻放在两个膝盖上,双目微合,盘腿坐在那儿,有如老僧入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香香突然开始说话。
“胡师妹,这灵石,我不要了”
“李师兄,这是为何?”
“那小子背后有金丹长老撑腰,这灵石不是我一个筑基小修士能拿得起的胡师妹,你是大家出身,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人有多苦。还有,我突然有所领悟,回去就要闭关了。胡师妹,后会有期”
“哎,李师兄……”
沐晚听出来了香香是在学对方的话。
“放掉那个姓李的”心思一转,她立马问道,“能查到那胡师妹是何方神圣吗?”
香香说道:“可以,稍等一下。”
只见她仍然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姐姐,我查到那姓胡的了。”
沐晚由衷的赞道:“香香,你好生厉害。”相比于上次在巨阵里,很明显,这一次香香的万木令才叫名符其实。
香香从树杈上跳下来,居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这算什么小把戏而已。”
沐晚挑眉:“香香,你也知道谦虚了”
“本来就是小把戏呀。姐姐,这一次升级,香香的血脉也有所提纯。”香香环指周边的树木,“所以,它们都以我为尊,不敢不听我的号令。万木令自然也就更有威力了。”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同时也将话题重新拐了回去,问道:“香香,那姓胡的到底有什么来头?”听两人的对话,那管事嘴里的“胡师妹”应该出身修真世家。堂堂世家子弟,居然也会连内门都进不了?这人只怕也是个资质不好的。
香香真的好厉害,短短的一会儿,竟然将那人的老底都查了个精光:胡师妹,姓胡名珊珊,是海阳胡家的旁系子弟,三灵根,炼气七层的修为,今年二十七岁。此人八岁进入太一宗外门,走的是符修之道。武器,一对判官笔。
除了这个胡珊珊,海阳胡家有近百名子弟分布在太一宗的内外门。其中,地位最高的数逍遥峰的次座长老,流云真人。
逍遥峰,太一宗内门第六峰,传承符修之道。
沐晚听完,拧眉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胡珊珊而且,和海阳胡家也并无瓜葛。”所以,问题肯定是出在流云真人身上
“香香,查流云真人与清沅真人是否有往来,他们两人关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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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某峰自个儿也觉得更新少了点……因为下个月要出长差,所以,某峰拼死存稿ing。在没有存足稿之前,本坑只能隔天双更,敬请亲们谅解。从今天开始。
今天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ps:香香:“大大,今天真的要加更吗?”
某峰:“当然。书上说,说话不算数,是会长赘肉滴。”
香香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大大又胡乱杜撰了吧?”
某峰翻了个白眼:“死妖精,你知道《左传》成书于多少年以前吗?某峰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香香点头,应道:“姐姐,他们都在内门,一时半会的查不到。栗子小说 m.lizi.tw”
沐晚问道:“那要多久?”
“如果是详查的话,恐怕也要个把月。”眉尖微皱,香香抓头,“金丹真人都活得太久了……”信息过散,真的需要时间去汇总。
沐晚满头黑线:“不需要知道的那么详细啦。我只要知道他们俩个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清沅真人很有可能将来是她的师尊,身为弟子,她暗地里去调查师尊的老底,这可不是弟子该有的行径。
香香顿时满脸轻松:“晚上我去查一查,明早应该就能有结果。”
沐晚咋舌这是什么速度……在大周,最厉害的探子当数皇宫内探。可是,香香一个人就能狂甩整个内探团无数条街汗
接下来,沐晚祭起飞剑,直奔外门坊市。
赶到坊市时,还不到正午。所以,这一回,她和香香可以逛个尽兴。
首先,当然是去买灵谷种。
前世,沐晚在空间里也种过多年的灵米,在种植灵米方面颇有心得,并不是两眼一抹黑的新手。同时,也是担心背后之人又会作崇,是以,她没有去那些售买灵种的商铺里,而是兴致勃勃的逛起坊市地摊来。
太一宗的外门坊市是她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大坊市。光地摊就足足摆了整整四条街。不过,地摊没有按丹符器等分门别类,而是全部混杂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地摊区是宗门给自己家弟子的一项福利在宗门坊市里设有专门的地摊区。凡太一宗弟子,可以在地摊区自由摆摊,不要交纳任何费用。
这会儿正是第三季开播的时候,肯定有人出售灵谷种。
果不其然。她站在第一地摊街的街口,放眼看去。这条街上出售灵谷种的摊位不下二十个。
背后之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吧?更何况,她现在才是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对于她这样弱小的存在,而后之人肯定也不屑于专门对付她。
沐晚一连逛了四五家之后,在第六个售卖灵谷种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具体来说,这个摊位主要是出售下等灵米。搭售灵谷种。
摊主是个没有修为的凡女。大约十三四岁,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木钗布荆,穿着甚是简朴。见沐晚停下脚步,她连忙站起来,恭敬的招呼道:“小仙长。请问想买点什么?”
地摊区怎么会有凡人的?一路走来,这已经是沐晚看到的第二个凡人摊主。
见沐晚并不搭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摊主连忙解释道:“小仙长,这个摊位是小女兄长的。小女的兄长也是太一宗的外门弟子。今天,兄长的灵田开耕,分身无术。家里的男丁都下田了。只有小女体弱,下不了田,就来帮兄长守摊。”
沐晚点头。蹲下身子,从地摊上的米堆里捻起几粒下等灵米。放在手心,轻轻扒散开来查看,随口问道:“这个怎么卖?”这里的下等灵米比她之前经过的那几家都要好一些。所以,她才停下来看看。
摊主也蹲下来,答道:“每担两块灵石。一次买十担以上的,每十担米,附送一两灵谷种。”
沐晚指着旁边的那一小堆谷种,问道:“都是送这种品质的吗?”这些灵谷种颗粒饱满,色泽金黄,都是上好的种子。
摊主点头:“都是这样的呢。小仙长,您放心好了,我们家天天都在这个地方摆摊,已经摆了十多年了,在这条街上,极有口碑。”
“你们家?”沐晚抬起眼皮看着她,“你们一大家子都在外门?”
摊主摇头,苦笑道:“一大家子都在外门,小女家里哪会有这等好命哦。”
此时正值第三季灵谷播种的第一天,大家都忙着开耕,逛坊市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多。是以,眼见着就要到正午了,摊主今天却还没有开摊。反正也没有什么生意,她索性蹲在地上,与沐晚闲聊起来。
据她所说,她姓马,本地人。不过,她的太祖因为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所以成年之后,就被族里迁到凡人村去了。后来,她最小的叔叔被查出来是双灵根,族里便把太祖这一支都迁了回来。
回来之后,一大家子全窝在族里分派的那一个院子里,全靠族里发放的米粮为生,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他们马家是太一宗的契约家族,太一宗每年都会来族里挑选弟子。她的小叔叔资质出众,幸运的进入了内门。从此,他们家以小叔叔的名义在这条街上开一个地摊,由各房轮流摆摊。有了进项之后,他们的日子略微好转。
后来,她的兄长也被查出有灵根,并且,次年当上了太一宗的外门弟子。按照族规,他们这一房是能单**户的。于是,她的爷爷做主,将他们一房分了出去。自此以后,他们家就以兄长的名义,在这里摆摊。
“小女兄长的宝山每年都要出产两千多担下等灵米,除去谷利,还能余下不少。我们家天天都在这里售卖,价钱公道,不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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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这是张师叔不曾说过的。沐晚听了,觉得新奇得很,忍不住又问道:“你们不是宗门弟子,也能自由进入外门?”
摊主一听,便笑道:“小仙长是刚进宗门吧?”
沐晚点头。
摊主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竹牌,说道:“我们举族聚居在外门的马家山。无论男女老少,都生是宗门的人,死是宗门的鬼。有灵根的,进入宗门,当弟子。没有灵根的凡人,宗门也会发放这样一块身份竹牌。自十岁起,我们每年要进宗门服三个月的徭役。这块竹牌,就是我们在外门行走的凭证。”
沐晚看了一眼竹牌。它和人务处里挂着那些竹牌,一模一样。正面写着“马小丫”三个黑字。
心中立时明了,问道:“你们服徭役的时候。是不是要将身份竹牌送到人务处?”
“正是。”
心中一动,沐晚又问道:“那么,没有徭役任务的时候呢?”
马小丫答道:“平常,只要不离开宗门,宗门是不管的。象小女一般都是在家里做些绣活。碰到有人请帮佣,小女也会去帮几天工,贴补些家用。”
果然如此。沐晚放下手里的灵米。问道:“我这里有单活。你想不想做?”此女虽然只是个不能修行的凡女,但在她这个修士面前,不卑不亢。且口齿伶俐,一看就知道是个行事有章法的。所以,她突然萌生了一个主意。
“什么活?”马小丫立刻来了精神。
“我的宝山还没开耕,你能不能在今明两天内。帮我招一批壮年农工?”沐晚不紧不慢的说道。
马小丫微怔,旋即。一双眸子明显比先前变亮了许多,问道:“敢问小仙长,您是准备包工呢,还是按天计工?”
沐晚笑道:“有什么不同吗?”
“有的。”马小丫认真的答道。“小女的父兄也经常出去做活。如果是包工的话,自带农具,无论灵田等级。二百亩灵田,包翻地播种。保证不误农时,并且保证有九成以上的发芽率,总共收一块灵石。如果是按天计工的话,十个壮年农工,两天要三块灵石。”
沐晚又问道:“十个壮年农工,一天可以翻地多少亩?”
“如果是下等灵田,可以翻地五百亩。中等灵田的话,一天只能翻地三百亩。上等灵田,是一百亩。计天工,当天收工交割灵石,只保数量,不保发芽率。”马小丫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外门的人务处是十人一天一块灵石。不分男女老幼,听凭人务处调配。如果全都要选壮年男丁的话,每次起码要送两块灵石给管事。”
送灵石的事,沐晚已经亲眼见过了。这种事,在凡人界,她前世见得太多,没什么稀奇的。令她咋舌的是:同样是凡人,修真界里的凡人效率却是凡人界里的十倍还不止。
香香最烦算术,在空间里听了,大叫头疼,用神识提议道:姐姐,包工吧。还省了农具呢。
沐晚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如果她明年能顺利进入内门,就无需再耕种灵田。所以,她最多是种四季灵谷,真的没必要专门购置农具。
“我选包工。”
马小丫问道:“敢问小仙长,您的宝山里有多少灵田?”
沐晚据实以报。
马小丫低头,笨拙的用十个手指比划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道:“最少要八块灵石,保证在三天内全部完工,出芽率起码九成。”
沐晚笑道:“行,马姑娘,事成之后,我会另外再给你两块灵石。你什么时候可以把人召集起来?”
马小丫一听,苍白的脸上激动得泛起两团红晕,问道:“敢问小仙长名号?”
“沐晚。”
马小丫立马答道:“小仙长只管安坐宝山,明天卯时初,小女定会带人赶到您的宝山下。”
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简单。沐晚看向那小堆种子,问道:“灵谷种不分等级的吗?”
马小丫明显比先前更热忱,如数家珍的答道:“灵谷种都是正种,没有等级之分。有等级之分的叫做谎种。谎种不能出芽的,脱掉谷壳之后,就成了灵米。”
这个真的是头次听说。沐晚随手抓了一把灵谷种,放在手心里,细细的查看。
马小丫接着说道:“我家的灵谷种都是一粒一粒精选出来的,保证有九成以上的发芽率。小仙长要是买我家的灵谷种的话,今晚,小女就帮小仙长浸好谷种。明早再带去,小仙长一眼就能分出好歹来。”
“也好。”沐晚把灵种扔回去,拍拍手,吩咐道,“你算一下,看要多少谷种,一共要多少灵石。”
“哦,好的。”马小丫又低下头,开始数手指头。
香香看到她那笨拙的样子,五十步笑一百步,“扑哧”乐了,旋即报出一个数:二十斤。
沐晚惊讶的用神识回了一句:香香,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香香笑得好不得意:我昨晚就算过了
草木灵族夜晚吐纳灵气是种本能,费不了多少神。所以,没有新话本看的漫漫长夜,真的好无聊。以至于,她都自觉的做起算术题来。
不过,今晚总算有事做,不会再无聊空间里,香香的一双绿眸子熠熠生辉。
外边,马小丫掰了半天的手指头,终于报出了一个和香香一样的数字。
“一块灵石两斤灵谷种,总共要十块灵石。因为小仙长已经包了工,所以,小女会今晚浸种,不再收取灵石。”
哈哈,这叫东边不亮西边亮。宗门这么大,谁也难做到只手遮天轻轻松松的搞定了灵田的事,沐晚心情大好,按原计划去商铺里淘坐垫。
期间,她碰到有人背着一个黑布褡裢叫卖雨符,便停下来问了一句:“雨符怎么卖?”
那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修,炼气三层,也身着外门弟子青袍。飞快的上下打量了沐晚一眼,他笑嘻嘻的问道:“这位师兄,您想买雨符?”
沐晚点头。她不会凝水术。一千多亩灵田的灌溉便成了大问题。昨天见过张师叔使用雨符之后,她便寻思着也买些回去,好浇灵田。
“便宜得很。一块灵石四张。”男修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师兄想自己画着玩的话,我这里还有画制雨符的具体方法。只要买一百张雨符,就免费奉送画制方法。”
这个可以有符笔和符纸都是现成的。而且,那么多的灵田,一百张雨符不算多。沐晚的眼睛亮了,当即拿出二十五块灵石给他。
男修先当面数了一百张雨符给她,然后又从搭裢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飞快的翻到中间一页,扯了下来,一把塞给她:“货银两讫。我一直都在这条街上售符。下次师兄要是还想买雨符,尽管来找我,买百送四。”
接下来,沐晚又花了一块灵石在一家布料铺里买了二十个做工考究的厚实绸布坐垫,以及一床青纱帷帐,心里再次感叹在修真界,凡俗之物真的忒不值钱。
第二天卯时初,马小丫带着三十个壮年男丁如期而至。
不等沐晚发问,马小丫主动道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她的同族,是族里有名的庄稼把式。
沐晚见他们身强体壮,且劳作熟练,便不再多言。
马小丫又给她看了昨晚泡好的灵谷种。每一粒都胀鼓鼓的,尖的那一端谷壳裂了道小口,露出一点生绿的新芽。
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说道:种子没问题。姐姐,灵田这一块,有香香看着,就算是姓胡的亲自来,也休想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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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提到的这个“姓胡的”便是内门逍遥峰流云真人。栗子小说 m.lizi.tw她昨晚动用万木令,查到前天上午,流云真人去剑道峰主殿拜访过剑道峰首座真人。
流云真人进主殿不到一刻钟,清沅真人也匆匆走进主殿。
没过多久,流云真人便怒容满面的冲出主殿。在离开之前,他还一掌击葬了他自己的婢女。
随后,清沅真人也神色淡淡的离开了。
只可惜,主殿周围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隔离,香香怎么也联系不到殿内的植物。所以,当时主殿内发生了什么,她无法探知。
但是,流云真人来得时候还是面色温润如玉,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儿,离开之时,却被气成那副德性。香香推断道:“在主殿内,流云老头儿肯定被清沅真人气得不轻”顿了顿,她握着一双拳头,气呼呼的骂道,“姐姐,这老头儿好没道理他明明从清沅真人那儿受了气,却转过头来,把气撒在你身上。死老头该不是炼功炼疯魔了吧”
沐晚听了,叹了一口气:“他自有他的道理。”
“什么?”香香愣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流云真人应该是得到信儿,听说清沅真人要收徒,兴冲冲的去推荐胡家后辈。结果,他碰了一鼻子的灰。你说,他不迁怒于我,还能迁怒谁?”
从已经探知的情况来看,她今天在人务处的第一反应是正确的她沐晚确实是碍着了胡家的后辈。
香香听了,更来气:“宗门又不是他们海阳胡家开的。清沅真人不收他的后辈为徒,他凭什么迁怒”
前世,这样的人。沐晚看得太多了。他们蝇营狗苟,私利至上。只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人竟然也能爬到逍遥峰次座真人的高位之上。这说明,宗门也非静土。怪不得张师叔耳提面令,再三强调要她继续保持警觉之心。
香香气过之后,问道:“姐姐,要不要将胡老头的卑鄙行径告诉清沅真人?”对头实力太强横。她真的压力山大。
沐晚摇头:“真人已经顶住压力。给了我进入内门的机会。我不能再给真人添麻烦。”如果事事都要依赖别人,指望强者撑腰,那么。这一世的她与前一世又有什么区别?这道,不修也罢
香香想了想,挥着拳头,气势十足的说道:“对话本上也说过。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我们自己才最可靠”
沐晚笑道:“这么说来,话本也是有些效用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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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突然紧张的看着香香,问道:“灵种呢?井台下的灵种呢?”
香香立刻石化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应道:“不知,道。没注意。”
“你当时收在哪里?”
“香香全部重新放回原地了呀。”
“快去找找看。”
两人一齐钻进了空间里。
然而,空间里变得面目全非,井台也连影儿都没了,被迷雾笼罩的地方又根本就进不去。叫人怎么找哇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最后,还是香香说道:“姐姐,我们又没动用灵种,自然就不会触**回诅咒。所以,不会有事的啦。”
“也只能这样去想了。”沐晚抚额。重生这种事,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姐此生尚且无憾,即使有憾也不想再重来一次。
三天之后,马家的农工们按约如期完工。
对于他们的工作,香香的点评是:还行,算精细。
于是,沐晚爽快的付了十块灵石给马小丫。
马小丫双手接过去,高兴得满脸通红,连连道谢,声称,到了收割季节,如果沐晚还要用短工,只管来坊市里找她。
待马小丫带着马家人离开后,沐晚取出雨符给灵田浇水。雨符是下品灵符,效力有限。一张雨符最多可以浇二十亩地,并且还只能用一次她有一千六百亩地,浇一次地就要用掉八十张雨符二十块灵石就没了不说,还把她累得够呛她忙活到后半夜,中间灵力和神识耗尽,不得不服用了上品养灵丹和上品回神丹各一粒。
照这样的花费,她宁可雇人来浇地。后者顶了天去,花费两块灵石,并且她本人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益。首先,当然是她浇完了所有的灵田;其次,一气用了八十张灵符,她发现自己控符的能力大幅度提高。到了后来,她将落英飞剑的招术与控符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一次可以打出十张雨符,并且将每一张雨符都送到不同的灵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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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后还是继续用雨符吧。反正姐有雨符的画制方法,等学会了之后,一块灵石一刀符纸,每刀符纸有五百张……雨符比纸钱还要便宜,姐完全可以用一张,再扔一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五天过去,到了与大师兄郝云天约好的日子。
早上走完一个大周天,沐晚便泡上茶,恭候大师兄的大驾。
辰初,郝云天脚踏玉萧飘然而至。因为护山阵法的存在,他不能贸然进来,只能停在半空中。
沐晚连忙打开阵法,将人请进来。
目光扫过收拾得齐齐整整的灵田,郝云天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
沐晚摇头,如实以对:“小晚雇的农工。”
郝云天微微点头,居然赞道:“难得你小小年纪,这般能干。”
沐晚嘿嘿一笑,心中不以为然:这算什么能干?前世。姐管家那会儿,打理沐府公中的十几个农庄,数千亩良田。那些庄子都不在一处,从京城,到老家,到江南,分布在六个地方。姐足不出户。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曾出个半点乱子。那才叫能干呢。
如此闲聊了两句,郝云天便指着峡谷里的那块平地说:“内门大比总共分为三场,第一场就是比步法。听张逸尘说。你步法了得。你现在用步法,尽全力跑到那边空地上去。我先看看你的步法。”
大师兄果然是来助我备战内门大比的。沐晚点头称是,敛神静心,提气催动“逍遥八步”。
她对自己的步法还是有些信心的。因为她的“逍遥八步”已经突破第十层。按照秘籍上的说法。这是“步法大成”。现在,她在一息之内能踏出八八六十四步。且能确保每一步都能飞出十余丈。
拉出一连串的残影,不到两息,她便从山脚跑到了峡谷中的空地之上。
结果,她刚刚立住身形。赫然发现,大师兄早就负手站在空地上,气定神闲。好象他至始至终就是站在那里似的。
明明姐踏出十步的时候。大师兄还背着双手,站在山脚那儿。不曾挪动
哗啦,那是某人的信心碎了一地。
郝云天淡声点评道:“你现在的步法可勉强进入内门炼气期弟子的前五十名。”
沐晚总算又找回了一点点信心这是不是意味着,姐的步法过关了?
结果,郝云天又一句话将那一点点刚刚恢复的信心打得支离破碎:“离过关还差得远。”
“因为第一场的步法是所有内门炼气期弟子一齐攀爬有内门第一高峰之称的万仞山。你只有一个人,而别人却有师兄弟,师姐妹。所以,你如果在步法上没有绝对的优势,很难安全的走到山顶。”
“而如果不能走到山顶,便会被淘汰,没有资格进入第二轮的比拼。”
沐晚听了,冷汗涔涔照这样的话,流云真人完全可以在第一轮就把姐淘汰掉。
郝云天见状,挑眉问道:“你怕了吗?”
沐晚立马摇头,腰背挺得笔直,坚定的大声回答道:“不怕”
郝云天很满意她的回应,这才开始点拨她。
在他看来,沐晚的步法本身还不错,看似简单,却应合八卦,富含变化。但是,由于沐晚腿上的基本功太差,下盘不稳,是以,步法不能充分发挥,大打折扣。
找到症结了,便是对症下药。他给的药方是:每天蹲马步两个时辰,负重跳跃三千级台阶。
“先练一个月再说。”
然后,他拿出两只黑色的圆环,令沐晚一只脚戴上一只:“时时戴着,就是睡觉也不要取下。”
“是。”沐晚双手接过来,感觉一只圆环大约有二十余斤的样子。她依言将圆环套在脚踝上,原地蹦了蹦感觉还好,貌似并不重。
这时,郝云天已经挥动剑气,在峡谷的一块巨石上现劈出三级石阶。每一级台阶高三尺,宽一尺半。
“先每次跳一级。跳的时候,不要动用灵力,双手抱在脑后,两脚并拢,三次连跳,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
沐晚走过去,撩起前袍,别在腰带上,双手抱头,开始跳台阶。
她一连跳了十次,轻松跳完了三十级台阶。
郝云天喊停:“以后都要这样练习。下面教你蹲马步。”说着,他一甩前袍,将之别在腰带上,一边说动作要领,一边示范。
蹲马步,其动作形状很象是在骑马。首先要两脚分开,两个脚尖平行,脚尖正对前方。两脚间相隔三个脚掌的宽度;然后,身体下蹲,两个膝盖向外撑,但是以两个脚尖为限,不能超过脚尖,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的位置,才算到位;蹲马步之时,跨部向前内收,含胸拔背,双手虚握成拳,平举于胸前。
待他讲完,沐晚在一旁已经蹲好马步。
郝云天点头:“嗯,不要动,保持两个时辰。”
一刻钟后,见沐晚始终扎在那儿,一动也不曾动过,他才祭起玉萧,跳上去:“小师妹,你自己练习。五天后,我再来。”
沐晚正蹲着马步呢,无法行礼,只好嘴上说着“大师兄,慢走”,目送他离开。
待人走得没影了,香香才在空间里闪身出来,伸手搭在额前,看着郝云天离开的方向,八卦道:“姐姐,大师兄怎么跟冰坨子似的,全身都冒冷气儿?”
“唔,大师兄确实性子有些清冷。”此刻的沐晚已经后背上开始冒汗,渐渐感觉到吃力。
香香回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立即叫道:“姐姐,你蹲得太低动作变形了”
沐晚赶紧轻抿嘴巴,往上提了提。
又过了一刻钟,一滴硕大的汗珠从她的一边鬓角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叭嗒”掉进脚下的草丛之中,不见了。
紧接着,第二滴滑落,第三滴……很快,她便汗如雨下。
香香盘腿坐在草丛里,用黄艳艳的雏菊编了一个花环,一边往头上戴去,一边说道:“姐姐坚持住哦,才过了一个时辰”
沐晚咬牙问道:“你不来一起练吗?”死丫头,看到你那悠闲自得的小样儿,姐牙根痒痒哈
香香站起来,不以为然的说道:“香香是树灵呢,天生下盘稳实,哪里还用蹲马步”
也是哦。树要是扎根不稳的话,早就倒了。沐晚冲她翻了个白眼:又忘了这丫头是棵树。
不过,有香香在一旁监督,也挺好的。一来她的动作更规范,二来有她相陪,没那么无聊。
待两个时辰结束,沐晚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摊开手脚,感叹道:“真想就这么躺着,不要爬起来”
当然,这是不现实的。因为还有二千九百七十级台阶没跳呢
休息了两刻钟后,沐晚揉了揉发酸的大腿后,又开始跳台阶。
这回远没有之前的轻松。脚上的黑圆环好象重了一倍。才跳完两百级,她便累得气喘吁吁,站在台阶前,两条腿儿直打颤。
照以前的经验,她服下一粒上品养灵丹。待丹药化开,她感觉腿上的力量又回来了,一气跳完余下的台阶。
如此练习了五天,沐晚感觉到两条腿比以前更加有力。
大师兄的方法果然好使。
第五天的辰初,郝云天如期而至。
郝云天的气场太强。栗子小说 m.lizi.tw香香见他来了,就麻溜的钻回本体里,说是睡觉去。
没有寒暄,郝云天一来就检查沐晚的功课。首先是蹲马步,然后是跳台阶。
看完后,他默声不语,静静的看着沐晚。那眼神,幽深寂静,有如千年寒潭。
沐晚被他看得心里直发麻,弱弱的问道:“大师兄,小晚练得不对吗?”
郝云天点头:“现在,你开始跳台阶。”和前一天不同,他撩起袍子,在草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沐晚唯有老老实实的去跳台阶。当跳到一千二百级时,她的体力耗到极限,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上品养灵丹,准备服下。
不料,郝云天立马叫住她:“以后体力不支时,可以休息半刻钟,但是不许服用丹药。”
沐晚拿着养灵丹,刚好送到嘴边,闻言不由怔住:“为什么?”一直以来,姐都是这样吞服丹药的。师叔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有什么不对。
郝云天低头,伸手捋平前袍上的一处小褶皱,不紧不慢的答道:“因为内门大比时,不允许中途吞服任何丹药。”
沐晚哑然,看了看手中的养灵丹,果断收起养灵丹,咬牙继续跳台阶。
郝云天看了一眼,不再做声,闭上双眼,真的堪比冰山。
两千级……
两千九百级……
三千级
沐晚中间没有休息,一路苦撑到底。当跳完最后一次时,她整个人就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青色的窄袖弟子袍上不见一丝干纱。
唔,好久不曾这般累过了。她很没形象的在石阶旁的草地上摊了一个大字,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郝云天却连眼皮都不见动一下。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睛,依旧淡淡的说道:“蹲马步。”
“是。”可怜的沐晚,这会儿两条腿仍然又麻又木。浑身跟散了架一般,也只能强打起精神,爬起来蹲马步。
郝云天又是看了一眼,闭上眼睛。静静的打坐。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说道:“时间到。每天都象今天这样练习。十天后,我再来。”说罢,祭起玉萧。径直离去。
沐晚轰然倒地,看着瓦蓝瓦蓝的天空,哀嚎:“啊,香香快来看哦,好多星星”
香香从空间里跳出来,趴在她身边,用双手撑着下巴,绿眼睛一闪一闪的:“姐姐,以后真的每天都要这么练习吗?”
沐晚闭上眼睛,哼哼:“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不是都打听过了吗?万仞山有千余丈高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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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大师兄来的当天晚上。香香就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内门万仞山的情况。大师兄所言非虚,万仞山位于祖师峰内,是公认的内门第一峰,山陡路险,非常考验体力。每一次内门大比,都有很多弟子摔伤出局。
“也是哦。”香香点头,“所以,姐姐加油吧”
去你的沐晚睁开眼睛,冲她翻了个白眼,伸出一只手又哼哼:“香啊。拉姐起来。我们泡澡去”堂堂东华洲第一宗门,外门弟子袍居然是用寻常的细棉布做的,且功能极其简单,不防火不防水。也没有防护力,仅是能自由改变尺码。这会儿,她浑身湿嗒嗒的,难受极了,迫切需要去泡个澡。
“好的呀”香香跳起来,伸手拉起她。然后飞快的跑到潭边,开始布小八门九星阵这几天,沐晚每次练完功后,都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动。香香很体贴的将布阵的事接了过去。
双手扶腰,沐晚慢腾腾的往潭边挪去。往常只要一息的时间,现在,她得花上一刻钟才能走到
香香见她行动艰难,也曾过来扶持。
她拒绝了万仞山高千丈,内门大比时,可没人会扶她一把。
待走到潭边,她又出了一身大汗。
不过,当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潭水里时,所有的疲惫与劳累都好象被潭水融解掉了。就连全身的疼痛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沐晚靠着大青石,双眼微合,含糊不清的说道:“香香,过来给姐揉揉肩膀。”
这些天,香香无师自通,练得了一手好按摩技能。
“好的呀。”香香用一块金色的罗帕包着头发,身上围了一条浅绿色的束胸齐膝绣花襦裙,游到她身边,很熟练的给她推揉胳膊。她的一双小手跟包子似的,肉乎乎的,软绵绵,却又很有手劲。
顿时,沐晚惬意的直哼哼:“啊,神仙才有的待遇啊。”
香香手下不停,噘起小嘴,不满的说道:“姐姐,你能不能换句别的词。每次给你揉胳膊,都是这句话。香香都听腻了。还有,香香只会给姐姐揉胳膊。就算是神仙来了,香香也不会给他按摩的”
“行。姐听香香的,换一句。”沐晚闭着眼睛,快活的叫唤道,“啊,神仙也没有的待遇啊。”
香香“扑哧”一声,乐了,松开她的胳膊,发令:“姐姐,转过来,给你揉肩膀。”
“好咧。”
剑道峰五花岭。
郝云天去清沅真人的洞府汇报沐晚今天的训练情况。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他师尊清沅真人特意提出来的,每次训练完,要及时向她汇报情况。
清沅真人听完,不满的轻哼:“这些丹修,除了嗑药,还会做什么”
郝云天笑了笑,说道:“小师妹不错,把一千六百亩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等她正式拜入师门,师尊就再也不用因为岭上的庶务而烦心了。”
清沅真人闻言,抚掌轻笑,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比先前透亮了许多。
而沐晚严格执行大师兄的命令,从此当真不再服用丹药,每天都进行魔鬼般的练习。不过,渐渐的,她习惯了不服用丹药恢复体力。并且,从第三天开始,她是一天比一天感觉到轻松。
第五天的时候,她头次只用半天就完成了一天的训练量。刚好空白符纸与朱砂都用光了。她下午抽空去外门坊市买了二十刀空白符纸与两盒朱砂回来。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腿上又打通一条经脉足三阳经之一的足少阳胆经。至此,她的腿上共打通四条经脉。
这是沐晚万万没有想到的。于是,某人兴头大起,索性自己给自己每天多加了五百级台阶和半个时辰蹲马步的任务。
第十天。足阳明胃经打通沐晚感觉腿上力量起码比以前增强了一倍。
第二天早晨,郝云天于辰初之时,准点儿飞临沐晚山。
看了沐晚一眼,这回他没有再让沐晚跳台阶,蹲马步。而是伸出一只手指,隔空轻点沐晚的脚踝。
那里戴着两只黑圆环。沐晚很自觉,一直严格遵守他的各项要求。他说戴上后,不能取。沐晚便真的没有取下来过。
此刻,两个黑圆环被他一点,双双泛起一道金光。然后,沐晚就明显感觉到它们比先前起码重了两倍。
她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去看。两只黑圆环看上去还是先前那般粗细。
郝云天说道:“还是一直戴着,不能取下来。”
“是。”沐晚试着提了提脚,心中唉叹:呜呜。又一朝回到刚开始时了。
郝云天见状,头次主动向她解释道:“这是测力环。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你的脚力共增加了一百斤。”
居然还有这种计量工具沐晚不由抬起头,问道:“大师兄,我现在的脚力是多少斤?”
“不到三百斤。”郝云天淡声说道,“要想进入前五十名,单脚的脚力要达到千斤以上。”
一时间,沐晚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怎么,你畏难了吗?”
沐晚定心,挺起胸膛果断的摇头:“没有。”
郝云天“嗯”了一声。说道:“每天三千六百级台阶,两个时辰的马步。你自行练习。从今天起,你另外还要加一项,穿针引线。”
沐晚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第二场的比赛内容?”
郝云天点头。指点道:“第一场考体力,第二场则考的是神识。”
第二场的穿针引线,真的是要求参赛弟子用一根头发丝般的红丝线穿进针孔里。比赛时间是一柱香,以红丝线上串的针的多少定名次。红丝线上穿的针越多,名次越好。
比赛时,三尺高的圆盘上会摆满各种型号的绣花针。参赛弟子每人发一根红丝线。齐齐站在圆盘五丈以外。待号令一下,他们便站在原地,开始将细线穿进绣花针。比赛规定,穿线过程中,以圆盘的边缘为界,绣花针至始至终都必须在界线以内。否则无效。所以,隔得这么远,他们只能用控物术隔空操作。
第二场摆明了就是考验参赛弟子的神识。
真会玩穿个线而已,也这么多花样。沐晚听完,满头黑线,心里却是不怕她的神识原本就强于常人。现在又非当初可同日而语。她的神识已经堪比筑基中期的修士。
宣布完比赛规则后,郝云天拿出一把绣花针随手洒出去。
阳光下,一阵寒光闪闪。这些绣花针纷纷落在五丈开外的草地上。
“你把它们都捡起来。”他吩咐道。
沐晚点头称是,用神识一根一根的捡起绣花针。这些绣花针有大有小。大的有一寸来长,很好捡起来;小的却细如牛毛,沾在草叶上,和着清晨的露水,真的很难捏起来。还有不少落在草叶之下,她得先用神识将草叶扒开,才能将针捡起来。
总共有一百根绣花针。二十息不到,她便捡齐了,双手奉还给郝云天。
郝云天颇感意外,接过绣花针,又是一把丢出去。
这回,绣花针落在十丈开外。
“再捡起来。”
这一次,沐晚比前一次又长了一些经验,捡针的速度大大提高,只用了十来息的时间。
沐晚再次绣花针双手奉还。
不过,郝云天这回没有接过来,而是递给她一团红丝线,说道:“你的神识强过寻常练气期的弟子,以后只要隔着十丈,每天用这团线穿针一千次即可。记住,练习时,穿针速度要尽可能的快。五天以后,我再来检查你的练习成果。”
“是。”沐晚恭送他离开。
郝云天回到五花岭,简单的汇报完后,笑了笑:“恭喜师尊,小师妹确实是个好苗子。”
清沅真人得意极了:“我的眼光向来不差。唔,云天,你去库房里将第一排剑架上的第二把剑带给小丫头。这把铁芒短剑是我当年初学剑时,师尊亲手为我削制的。你个头长得快,刚进门时,已经能用长剑。小丫头现在用,却刚刚好。”心里叹了一句:很讨人喜爱的一个好孩子呀
其实,她一直想收一个女徒弟来着。只可惜,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合眼缘的,只好作罢。
所以,当初秦师叔过来,把沐晚推荐给她。一听是个女娃娃,她就很感兴趣。再一听沐晚身世坎坷,与自己幼年的遭遇有些相似,她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很难开口拒绝。到了那天晚上,听说小丫头已经到了,被暂时安置在宗门外,她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瞧上一瞧。待看到真人,她一眼就看中了。小丫头除了是个五灵根,简直就是上天按照她心中所想,专门替她量身定做的徒弟。
可惜呀,宗门之内,人多眼杂,为了耳根清静,也更是为小丫头的安全着想,她不能亲自跑去,只能听大徒弟回来汇报一二,过一过耳瘾。
郝云天点头应下:“铁芒短剑,我先替小师妹收着。她的基本功还太差,我准备让她先补练两个月的基本功。”
对此,清沅真人没有异议,道了声“也好”。她家大徒弟做事,向来靠谱,她放心得很。
外门。
沐晚按照郝云天说的,隔着十丈远,开始穿针引线。
好吧,她认为这个名儿应该倒过来,叫做引线穿针才对。因为第一步就是用神识将红丝线送到十丈开外。
然后才是将针串到红丝线上面去。
郝云天只说了规则,并没有教她具体要如何去操作。所以,她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总结出一个最快的方法:串针时,神识一分为二,一边固定住红丝线,一边往线上串针。
刚开始时,她是拿起一根针,串上后,再去拿下一根,再串上……以此反复。
香香和往常一样,在一旁陪她练习。良久,她突然提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一边捡针,一边串针呢?照香香的猜想,所有的针都是摆在赛台上,任人捡用。到时,大家肯定会抢夺捡绣花针。姐姐,你得提前做好抢夺的准备”
沐晚一听,连声说“有道理”。于是,她将神识分成三份,专门分出一股来又负责抢……呃,是捡针。
相比起牛毛小针,当然是寸长的大针更容易穿过去一些。所以,某人每次都是从最大号的开始捡起。。
定下方法后,沐晚练了一百来次后,速度显着提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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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给自己加任务:练至神识消耗到极限为止
这样一来,她估计自己每天都要练习一个时辰左右。
果然,一个时辰刚过,后脑勺就如细针扎过一样,隐隐作痛。她停住,闭目养神。
香香第一时间报出练习结果:“姐姐共穿针两千一百次。”
一刻钟后,神识恢复不到三分之一,但针扎的痛感已经尽消。沐晚开始蹲马步。
香香好奇的问道:“感觉如何?”
沐晚摇头。脚踝上的测力环重量增加了两倍多,但她感觉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仍然轻松得很。
香香想了想,手里多了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陶罐,说道:“姐姐,把这两个小罐子搁到你的大腿上”
沐晚瞪大眼睛,好无语死胖妞,你真是看戏不怕台高哈
香香当她默许了,笑嘻嘻的在她的大腿上,各放上一只小陶罐。
这到底是什么鬼罐子,重得要死沐晚立时压力山大,屁股直往下沉。额头上雨后春笋般的冒出豆大的汗珠。
香香挠头:“哦,太重了先要轻一点”话音刚落,两只小陶罐果然轻了一半。
沐晚吐出一口浊气,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小罐子?”她想起来了,香香早上就是拿了一只这样的小黑罐收集朝露。怪不得她眼熟得很。
貌似死胖妞有很多这样的黑色小陶罐。
香香歪着头,笑眯眯的答道:“香香自己的呀。这次升级后,香香本体的根须上就多了十个储水囊。这些小罐子就是储水囊呀。”
“树根上的储水囊?”某人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红褐色的泥土之中,错乱的树根上鼓起黑漆漆的一坨……
顿时,她只觉得胃液翻滚天啦,姐天天都要喝一杯小罐里的露水茶
好恶心
香香见状,气呼呼的扭过身子,用屁股对着她:“香香的储水囊可以过滤掉朝露里的尘埃杂质,令朝露的水质变得更纯净。并且。朝露只要在储水囊里放置十二个时辰,就可增加一丝木灵气。放置得越久,水里含的木灵气就越多。总共才十罐,香香自己都舍不得喝。哼。姐姐居然嫌弃香香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呃,错怪香香了……沐晚连忙道歉。难怪那露水茶味道沁甜,富含木灵气,与前世她喝过的露水茶口感完全不同。栗子小说 m.lizi.tw先前。她曾惊叹过,修真界就是好,露水都富含灵气,非凡人界里的能比。
香香转回身子,大度的说道:“好吧,香香原谅姐姐了。”
托香香的福,这两个半时辰,沐晚完全是咬紧牙关熬过来的。
休息一个时辰后,她开始跳石阶。
这一回,增重了的测力环特别有存在感。待三千五百次台阶跳完。某人趴在地上,连哀嚎的气力都没有了。
再等她泡完澡出来,外面已是日薄西山,黄昏来临。
往常这个时候,是她浇灌灵田的时间。因为灵谷只需隔天浇一次水即可,所以,她将一千六百亩灵田分成山脚区和山腰区两部分,两天一轮,每天轮流浇水。
今天轮到山脚区。虽然累得要死,但是农活也是不能耽搁的。没办法。她只得强打起精神,去山脚浇田。
打开储物袋一看,里头刚好还有五十枚雨符,恰好能将山脚区的灵田浇一遍。某人叹了一口气:今晚还要画一百张雨符才行。
每次打出十张雨符。同时浇灌十块灵田。以沐晚现在的灵力,哪怕是再浇灌四次,也没问题。但是,她的神识,却只够用四次。最后一次的十张雨符,她得歇上一刻钟。待神识恢复一些,才能继续自从大师兄说过不许服用丹药后,她除了每天只吞服一粒辟谷丹以外,没有再用过一粒养灵丹或回神丹。
效果也是显着的。灵力和神识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加快近一成。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沐晚第四次浇灌完毕后,后脑勺一点都不疼
她闭上眼睛,敛神内视识海,里头竟然还余有三成半的神识。据她的经验,当里头仅余一成半的神识时,后脑勺才会隐隐作痛,警示她神识已消耗到极限。
而现在还余三成半,马马虎虎够再用一次的……心念一动,沐晚又打出十枚雨符。
“沙沙沙……”
十块灵田里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帘映着金色的暮光,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待符灭雨收,沐晚惊喜的发现,仍然没有头痛的感觉。她连连内视识海里的神识刚好比一成半多一点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姐的神识比昨天凝练了一些
回想了一下今天做过的所有事,沐晚从心底里笑了出来:穿针引线是凝练神识的好方法。
接下来,还有惊喜晚上,她绘制雨符时发生,成符率也提高了半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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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基本上画一百张雨符,可以成功十五张左右。晚上她共用了一刀符纸,结果成品达一百零二张
看着一叠雨符,沐晚从心底里笑出来,叹道:“可惜无酒”太痛快啦,当浮一大白她前世是有点酒量的。斗倒继母钱氏之后,她在沐府的日子越过越舒坦。兴之所致,她也会令田妈妈炒两个小菜,喝一两杯。
香香的绿眸闪呀闪,问道:“姐姐喜欢喝酒?”
沐晚摆手:“现在我还小,不能喝酒。”
香香“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果酒也不能喝吗?话本里,小孩子是可以喝果酒的。”
这话有问题。沐晚“滋”了一声:“你想喝酒?”
香香点头:“我昨晚听人说可以用灵米酿灵酒,很想试一试。”
沐晚对酿酒无爱,便说道:“等这一季的灵米下来,你尽管去试就是。”
“真的?”香香高兴的跳了起来。
沐晚笑了:“比真金还真。”香香也没有别的败家嗜好,就是突发奇想,要酿个酒而已。那就酿呗。更何况。修真界里灵米价贱,不值什么灵石,她这个主人又坐拥一千六百亩灵田,还是支持得起滴。说不定。她还能落壶好酒喝呢。
“太好了香香现在就去搞酿酒的方子”胖妞妞欢呼着,象道小旋风一样的从里间冲了出去。
沐晚无语。这家伙所谓的“搞”是怎么一回事,她太清楚不过了……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仍然继续。
到了第四天。沐晚腿上的最后一条足三阳经也被打通。至此,她腿上的经脉尽数打通。测力环的那点子重量又不够用了。可惜,她不会改变测力环的重量,只好在蹲马步时,让香香将两个小黑罐的重量再调重一成。
第五天,沐晚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便练完了全天的训练任务。收拾干净后,她祭起祥云剑去外坊坊市这些天,她制符的速度与成品率皆进步神速。十刀空白符纸,以及两盒朱砂全用光了,她得再补充一些回来。另外。她也攒了两百来枚雨符,想去试试,看能否卖掉,赚点灵石回来。一直以来,她只有花销,没有进帐,就是坐守金山,也终有用光的那一天。
沐晚专门在一家叫做“符法符天”的商铺买空白符纸与朱砂。这一次,她一开口就要买一百刀符纸和二十盒朱砂。
伙计甚是惊讶。不过,他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不敢多说,接过沐晚递过来的空白储物袋,急忙去后面备货。
过了一会儿,他和一个炼气九层的中年男修一同出来了。
中年男修抱拳自报家门:“小的姓王。是这家小铺子的东家。请问小仙长买这些纸符与朱砂都是自用的吗?”
沐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自用如何,不是自用又如何?”在修真界,贸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是极其失礼的。
王老板也是见对方是个**岁的小童,且修为不过炼气五层。才有些托大,有那么一问。见沐晚如此机警,他连忙道歉,并直接道出本意。原来,他店里最近一连流失了三个符法师。若不再寻得新的符法师,眼见着店里的灵符就要断货了。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听伙计说有人要买这么多的空白纸符与朱砂,急忙跑出来,希望能捡到一个符法师。
沐晚听完,摇头说道:“我不是符修,只是与一个符修师妹很要好。这些都是她托我捎带的。”
有门儿王老板笑道:“请问道友,令师妹是什么修为?”
沐晚胡乱报了一个“炼气四层”。
王老板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沐晚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雨符,说道:“我师妹只会画雨符。这是她托我带过来的,王老板看看,是否称心。”
王老板接过去,一看,雨符之上水灵气饱满,符质上佳,当即说道:“雨符需求量不大,不好销。不过,这符纸与朱砂都是出自敝人的小店,在下要是不帮令师妹这个忙,也说不过去。”才一个刚刚学符的新手,手里能有多少灵符?小符修肯定也是囊中羞涩了,才来卖符的。世上最难得的是雪中送炭。更何况,这枚雨符品质比他店里的还要略胜一筹,这样的顺水人情,他何乐而不为呢?
沐晚便将两百枚雨符全部掏了出来。
王老板验过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亲切的说道:“道友,雨符的收购价是一百枚十八块灵石。您是敝店的老主顾,又是头次售符,这两百枚雨符,在下就给您三十八块灵石。另外还赠送您两盒朱砂,您意下如何?”
沐晚一听,不但以前买符纸和朱砂的本钱回来了,还赚了三十块灵石,心里高兴得很,抱拳道谢:“承惠。”
货银两讫之后,王老板亲自将沐晚送至门口:“道友,以后令师妹还要售符,不妨送到小店来,在下也一样高价收购。”他淫浸符道多年,早就练成了一双利眼,通过灵符,对画符之人的能力也能看出个**不离十。这批雨符的制作者显然是个新手,但是她绘出的符线比一般的初级符法师还要匀称,整体大气,富有灵性,一看就是个有前途的。这样的新人,值得拉拢。
沐晚走出店来,见天时还早,便随意的逛了逛。
一刻钟后,香香在空间里示警:姐姐,有人跟踪你,都跟了两条街
沐晚心里“咯咚”作响姐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香香又用神识说道:她是个符修,暗中用了敛息符。
原来如此。沐晚腿下没有停,仍然不紧不慢的沿着街道闲逛,用神识问道:能查清那人是什么来头吗?
不想,香香嘿嘿一笑,答道:熟人。胡珊珊
沐晚气得牙槽直痒痒。灵田一事搞定后,这段时间,她都在恶补基本功,除了来外门坊市,成天都猫在她的沐晚山里。没想到,姓胡的竟然就没有消停的意思,这次更是亲自上阵,追到坊市里来了。
可恶之极
深吸一口气,她冷静下来,拐进了街过的一家专卖阵法的铺子,问柜台后面的伙计:“店家,请问你们收初级阵吗?”仅这么一刹那的时间里,她考虑得很清楚:胡珊珊跟了她两条街,也就是说,这女人看到了她在“符法符天”里售卖雨符。而她不想暴露自己会画雨符的事,才跟王老板胡编了一个“学符的师妹”。为了迷惑胡珊珊,她索性再编出一个“会刻阵法的师兄”,去阵法铺子里售卖一批阵法。
伙计有炼气三层的修为,点头:“收的。”
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初级聚灵阵和五行防御阵《阵法初成》上有十种初级阵。每一种,她都刻成了几套。但是另外那些都是很实用的阵法,她全部是自用的。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迷惑胡珊珊,连这两样她也不想卖。初级阵虽然顶不上什么用,但是很多初级阵叠加在一起,威力却是惊人的。
伙计认真的看过后,报了价:“二十三块灵石一套。”
沐晚手里只有五个初级聚灵阵和七个五行防御阵。她觉得自家宝山里的灵气已经很浓郁,用不上初级聚灵阵,所以,把五个初级聚灵阵全部拿了出来。而五行防御阵留下一个自用,只拿出六个来。
十一套初级阵,共卖得了二百五十三块灵石。就算是再加上物袋里的另外二十套初级阵,总共也换不来七百块灵石。扣除购买空白阵盘与阵旗的成本五百块灵石,她总共才赚了小两百块灵石。貌似相比于符法师,阵法师前期投入大,收益却要低得多,完全是个烧钱的行当。。
沐晚离开后,没过多久,一个二十出头,身着太一宗外门弟子窄袖青袍的年轻女修急匆匆的走进了阵法店,对伙计说道:“伙计,刚刚我师弟在你们店里买阵盘,结果少买了一套,托我过来补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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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取出两套五行防御阵,说道:“承惠,五十块灵石。”
年轻女修微愣:“这么贵?明明初级阵只卖四十块灵石一套。”
伙计笑眯眯的回应:“令师弟选的这款,是小店里最贵的。”
年轻女修略一沉呤,匆匆付了灵石,走人。
“欢迎下次光临。”伙计目送她离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店铺门口,伙计扯起嘴角轻轻一笑,从柜面上的灵石堆里分出十块,收进自己的腰包,其余的倒进柜台后面的大木箱之中。
好吧。他刚刚骗了那年轻女修。
不过,那年轻女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敢拿全部身家出来赌,年轻女修与之前进店来卖初级聚灵阵和五行防御阵的小道友,他们两个肯定不是什么师姐弟。甚至于,年轻女修极有可能是那小道友的对头。在这条街上当了多年的伙计,这种太一宗里的窝里斗,他看得太多了。
哼哼,下作娘们,诓到老子头上来了伙计表示很气愤,反手就将从沐晚那儿收到的五行防御阵翻倍卖了一套给她。
诓这种人的灵石,他安心得很。
年轻女修正是胡珊珊。
今天,胡珊珊刚好也是到外门坊市来出售一批灵符。没想到碰到会沐晚。上一次,任务处的李管事退还灵石之后,回去真的立刻闭关了。而沐晚又一直深居简出。鲜有出来行走。胡珊珊也苦无对策。所以,当无意之中看到了沐晚,她在心里不由念了一句“天尊保佑”,立刻暗中捏了一枚下品敛息符,偷偷的远远跟在沐晚后面。
她不是头次做这种事,自以为手法老到,行事隐秘。却踢到了香香这块铁板而不自知。
买到五行防御阵后。胡珊珊暗自揣测:那个凡人界来的小杂碎买了符,又买五行防御阵,想做什么?莫非他要去后山做任务?
心思一转。她急急的看向街面,寻人。
而沐晚出了阵法店后,见离关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转身去地摊街闲逛。
路过一个卖灵酒的摊位时。香香在空间里用神识说道:姐姐,香香要买些酒曲。栗子小说 m.lizi.tw
沐晚也用神识问道:你搞到方子了?
香香“嗯”了一句。
除了酒曲。还要什么?
香香报了一个清单。除了酒曲以后,她还要买蒸屉细纱布盛酒的坛子等。
沐晚听完,加了一样:还要灵米,是吧?要什么等级的?要多少?
香香在空间里对手指:香香不急着酿酒。等我们的新灵米下来了。再酿也不迟。
她自个儿不能出来上街,而主人也是偶尔才会上一次街。等灵米下来后,主人未必会有空上街。当看到有人卖酒曲。她才想到提前准备一些。
沐晚知道她是闲得发霉,才想到酿酒打花时间。是以。大方的说道:你姐姐我今天小赚了一笔,灵米又值不了几个灵石,要多少,你尽管说就是。早些酿出来,我们就能早些喝上灵酒。
香香这才报了一个数:买一百斤下等灵米,香香要先试试手。
沐晚爽快的应下了。将酒曲等物买好后,她走到第一地摊街,找到马小丫买了一百斤灵米。
马小丫上次一举赚得两块灵石的车马费,从此,信心倍增。她不再窝在家里做绣活,而是主动跟家里包揽下摆摊的活儿,天天出来练摊。
看到老主顾,马小丫很热忱,称给得足点的,又另外再送了两斤。
收好灵米,沐晚起身欲离开。结果,她刚转身,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青影,有人径直往她身上撞过来。
沐晚的逍遥八步已经大成,俨然成为了一种本能。是以,此刻,她的身体比她的意思抢先一步做出反应,略一转腰,果断避开之。
那条青影连她的袍角都没有沾到。“叭唧”,来人在她身侧摔了个大马趴。
香香在空间里很是惋惜:是胡珊珊可惜,连油皮儿都没有擦破。这家伙的皮好厚哦。
胡珊珊摔得很难看。平地里摔跌,对于修士来说,还真是件稀奇事。周边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了过来。
沐晚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这家伙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把戏胡珊珊应该是想故意狠狠的撞一下她,然后再道歉,再与她攀同门关系。当然,此举肯定是心怀鬼胎,绝对不是要和她做朋友。
看来,外门任务处还没有姓胡。胡珊珊在任务处动不了手脚,这是急了,才决定亲自上阵。沐晚在心底里冷哼一声,故作惊讶的轻呼,关切的走上前,蹲下身子问道:“这位师姐,你还好吧?”毕竟都穿着一样的弟子青袍,是同门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摔在她的身边,她也不好装着没看到。
她看了对方一眼,心道:原来胡珊珊长这模样啊。
早在刚进宗门的第二天,她就闻其名,今儿才得以见其人。都说修真界无丑女,不过,这一位长得并不漂亮,只能说是五官清秀,相貌平平,身段也寻常得很,是典型的一扔到人堆里,就立马消失不见了的路人类型。
当街摔了这么一下,胡珊珊羞愧得粉颈通红,气得只差没有吐血,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小杂碎”。
本来她是计划把小杂碎撞倒,令其了个大丑的,然后,她再以宗门师姐的身份上前将人扶起来,嘘寒问暖。以示关心。于是,她就与小杂碎混熟了。混熟之后,她才能摸清小杂碎的底细,便于行事。
然而,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双方调了个。现在摔在地上的却是她,在一旁发扬同门之谊的竟是小杂碎。
更令她难堪的是。小杂碎没有第一时间扶她一把。而是嚷嚷着“你还好吧”
半条街的人都看过来了有木有
老娘好个屁呀,只想一拳捶死你个杂碎,有木有
偏偏她还不能在脸上显露出一丝丝愤怒自己编的戏。含着泪,也要演完。不然就白白的出了一个大丑。
“唔,我没事。”她粉面含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多谢师弟。”
沐晚摆摆手,道了声“没事就好”。准备离去。
胡珊珊赶紧贴上来,伸手撩起垂落在腮边的一缕碎发,眼波流转,软声细语的问道:“我叫胡珊珊。还未请教师弟高姓大名呢。”
“好说。”沐晚抱拳,笑道,“沐晚见过师姐。”
“原来是沐师弟。沐师弟好面生。是新入宗门不久吧?这一带,我都很熟。如果沐师弟还想买什么。不妨跟我说说,我可以给沐师弟推荐几家物美价廉的老店。”
沐晚抬头看了看天时,婉言相谢:“多谢胡师姐美意。改天吧。今天想买的都已经买齐了,我准备这就回去了。”
胡珊珊连忙说道:“唔,巧得很,我也要回去了呢。相请不如偶遇,刚好可以和沐师弟作个伴。”
就知道姐无论去哪里,你都会“巧得很”滴。沐晚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能与胡师姐顺道同行,沐晚荣幸之至。”
小杂碎倒是长了张甜嘴巴。胡珊珊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屑。
沐晚装作没看见。待走出外门坊市,她祭起祥云剑,跳上去。
见她使的飞剑都是一柄上品法器,胡珊珊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心里又咒骂了一声“小杂碎”,面上却分毫不显,又是纤手撩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今天没带飞剑,不知沐师弟可否捎带我一程?”在太一宗,飞剑是要求弟子自备的。法器很贵。她攒了足足三年的灵石,才淘换来一把飞剑,并且还是把下品法器。可是这个凡人界来的小杂碎,却用的飞剑却是上品法器。
再联想到小杂碎买个初级防御阵都要选最贵的,胡珊珊自惭形愧之时,心里暗自发狠:老娘在宗门里混了这么多年,修为也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竟然当不得一个刚从凡人界里出来的小杂碎。凭什么不收拾掉他,简直是天理难容
同时,香香也在空间里吐槽:长成这模样,也敢学人家以色诱人恶心死了。
沐晚也想看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于是,很大度的说道:“沐晚乐意为师姐效劳。请”
胡珊珊纵身跃上祥云剑,遥指东北方向,娇笑道:“沐师弟,我就住在北边。沐师弟,你呢?”
香香翻了个白眼,哼哼:明知故问
沐晚据实以答。
胡珊珊“呀”的轻呼,伸手轻掩红唇,惊道:“那是伍师兄以前住的地方沐师弟,你好厉害哦。”
沐晚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胡师姐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刚好伍师兄那时入选内门,宝山空出来了而已。”
一路上,胡珊珊东一句,西一句的没话找话。她看似随口,实则是有心打探。
可惜,她碰到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六岁奶娃娃,而是两世为人的沐晚。说到套话,就她这点道行,沐晚完全可以当她的师父。是以,一路上,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得甚是热闹。然而,胡珊珊却没得到几句有用的信息。
当到达胡珊珊山上空的时候,胡珊珊热情的邀请沐晚进去喝口茶。沐晚借口与宗门长辈有约,婉言谢绝了。
看到她脚踏祥云剑,扬长而去,胡珊珊再也掩饰不住,气得五官都挪了位,恶狠狠的呸道:“小杂碎,且让你多得意几天”
在路上,香香忍不住,终于用神识发问:姐姐,你明明知道姓胡的不安好心,怎么还好心好意的送她回来?换作是香香,没当场扇她几记耳朵,已经是客气的了。
沐晚轻笑:越是危险的东西,越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香香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句,下一息,便兴冲冲的说起酿酒的事来:姐姐,回去之后,香香就可以酿酒了。只要七天哦,我们也会有酒喝了。
一回到沐晚山,香香便直奔水潭边淘米,忙碌开来。
酿酒离不开水。为了便于她取水,沐晚也没歇着,连夜帮她在潭边搭了一间小木棚,专门酿酒。
第二天辰初,郝云天准点过来。他的眼睛极尖,一眼就看到了潭边新搭了一间人字形的小木棚子,以及放在棚子外边的十来个红泥酒坛子。
转过关来,他垂眸看向沐晚。
后者挠头笑道:“我新得了个酿酒的方子。正在学着酿酒呢。”
郝云天收回目光,淡声说道:“你先穿把针给我看看。”
“是。”沐晚飞手,将一百枚绣花针掷到十丈远的地方。越是小的东西,扔掷起来,越是考验腕力。她的腕力远不及郝云天,所以,不得到借用“落英飞剑”的手法才能把那些细如牛毛的小号绣花针扔得那么远。
里头的门道自然瞒不过郝云天的法眼。他挑了挑眼,点评道:“这手暗器使得还行。以后要多练练腕力。”
沐晚一边称“是”,一边开始串针。
经过五天的练习,她串针的方法在练习中不断改进。现在,将红丝线送到绣花针的上方时,她是将神识分成两大股,轮流操作。即,一股定住红丝线,同时担负守护之责;另一股则又细分成五小缕,兵分五路,去寻找绣花针。捡到针后,立刻返回来串针。每一缕神识串好针之后,不再去寻针,而是转换职能,担当起守护红丝线的职责。同时,原本担当守护职责的另一股神识则分出一小缕,代替这一小缕去捡针……如此轮换。
五天下来,她在一个时辰以内,可以串针近六千次。
郝云天见了,也禁不住在心底暗赞了一句:好悟性师尊的眼光真不错。
然而,还是不够。
待沐晚将扔出去的一百根绣花针全部串到红丝线上,他说道:“要想第二轮进入前五十名,一柱香之内,最少要能串针三千次。”
一柱香的时间差不多是两刻钟左右。所谓一刻钟,就是指用来计时的水漏上的一个刻度。通常一个时辰之内,水漏里的水面会降代八个刻度。也就是说,一个时辰等于八刻钟,相当于四柱香的时间。
沐晚暗地里握了握拳头:姐还差得太多,需加倍努力才行。
郝云天看出来了,他家小师妹是个勤奋,肯定每天自行加了功课,绝非只练一千次。栗子小说 m.lizi.tw他说道:“穿针引线这一场,要想取胜,唯有勤练。但是也是量力而行,切莫急于求成,反而伤了神识。”
“是。”沐晚应下。
接下来,郝云天又遥指测力环,再次将之提重:“你现在的脚力共计五百斤。以后,你跳台阶时,一次要跳两级台阶,每天跳两千次。现在就去练习。”
而他自己则撩起袍子,在草地上盘腿坐下来。看沐晚跳了两次后,他取出一柄棕黑色的短剑,低头兀自把玩。
其实,在他看来,小师妹自制力很强,训练时,根本就不需要他守在一旁监督。然而,每次从沐晚山回去,他都会按清沅真人的要求,及时汇报训练情形。如此三两次之后,他自然看出来了,自家师尊是真的喜欢听他叙说小师妹的事。既然师尊喜欢,那么他就多花点时间,与小师妹相处,回去后也好说得更详尽些。
沐晚在石阶上跳得一点儿也不动松脚踝处的黑圆环又起码重了一倍,还要两级连跳,两相叠加,难度不只提高一倍。
……
五百零一次
五百零二次
就在这时,脚下的石阶“轰”的一声,碎成好几块,塌了。还好沐晚反应快,第一时间双足轻点,呼的跳了下来。若是慢一点的话,肯定会受伤。届时,扭伤脚踝还是伤得轻的,运气不好的话,很有可能摔断腿。
而郝云天看上去全程都在赏玩短剑。事实上,他有分心留意沐晚这边的。其实,在沐晚跳到第五百次的时候,他便听出她的脚步声与之前有所不同。他闻声瞥了一眼石阶,发现其底部现出一条尺长的细小裂纹。
紧接着,沐晚又跳了一下。这一次,又多出来十来条裂纹。整个石阶底部变得跟张蛛网一般。而她落在石阶上的脚步声也明显不同。可惜。她却浑然不觉,跳回草地上之后,接着又开始起跳。
郝云天故意不提醒她。袖手旁观。还好,沐晚的反应够快,没有令他失望。
但是,他并不满意。
抬起眼皮。他冷声问道:“你的警觉心呢?哪里去了?如果真正到了比赛之时,你也象现在这样。连自己脚下的危险都不能及时发觉,不要说登顶,你根本就别想有机会踏上万仞山的台阶。”
沐晚羞愧得无地自容张师叔也曾再三叮嘱她,万事小心。安全第一;在外头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栗子网
www.lizi.tw貌似她全当成了耳边风……
石阶塌了。可练习还得继续。
郝云天抬头环顾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峡谷的背阴面。在那里有一段布满青苔的石崖。有两个山头遮掩,很不显眼。在上面开凿石阶。最好不过。
于是,他冲石崖动了动手指。顿时,整块石崖便被数道金色的剑气罩住。
“砰砰砰”。
剑光闪闪之间,尘土飞扬,砂石“扑扑”的滚落下来。
不到三息,郝云天收回剑气。
待灰尘散尽,石崖之上郝然现出一段崭新的青灰色石阶。象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一级石阶都是阶高六尺,阶面宽一尺,四尺长,总共有十级。
“以后就在那里练习。每次跳一个台阶即可。”
“是。”
前车之鉴,沐晚长了记性,不再一味求快,而是快中求稳。郝云天仰头看了一会儿,又在草地上坐下来,低头把玩手中的那把短剑。
一个半时辰后,沐晚已经跳完一千五百级台阶。可是,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在石崖上“扑哧扑哧”的跳跃。
郝云天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衣背尽湿的小身影,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亮色。
又跳了五百级台阶。沐晚才停下来。
调息一刻钟后,她往身上打了一道去尘术,清清爽爽的回到峡谷之中,开始蹲马步。香香在睡觉,所以,这回没有小黑罐了。好轻松的说。
郝云天看了看,对她说道:“去取两个酒坛子,打满水,一手端一个。”
这些酒坛子都是可以盛十斤米酒的。打满水的话,连坛带水,差不多是十五斤的样子。
沐晚对自己的手劲很有信心,“噌噌”的取了坛子,打满水回来,接着蹲马步。
结果,她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端比提费力得多。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她的后背被汗湿得能拧出水来。两只酒坛子越来越沉,令她产生了起码有百斤重的错觉。两条胳膊开始轻轻打颤。
郝云天连眼皮都木抬一下,淡声警告:“胳膊不准抖。”
沐晚赶紧用力稳住……
又过了半个时辰,两条胳膊木木的,完全失去了知觉。沐晚两眼直冒金星,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即便是这样,她也跟座石雕一样,稳稳的扎在那儿,纹丝不动。
接着,胳膊开始又发麻,象有无数蚂蚁在上面爬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沐晚深吸一口气,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在这样下去,两条胳膊会不会废掉了……不对,怎么越看越象是在开经拓脉……
还好,这种**的滋味只持续了半刻钟。
然而,沐晚还来不及高兴,下一息,一种象在两条胳膊上扎满了细针的痛感紧跟而来。
“滋”
两只手不由猛的一抖,掌中的两个酒坛子亦随之剧烈的晃悠了一下。
沐晚“啊”的轻呼,赶紧使出吃奶的力稳住。
劲道从她的胳膊窝,沿着整条胳膊,“嗖”的飞窜到掌心。
“砰”
两个酒坛子齐齐从中间爆开。水花溅起老远。沐晚不曾防备,躲闪不及,被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噗”,吐掉喷进嘴里的水,她伸手抹了一把脸。站在原地,愧疚得无地自容说好的警觉心呢?这才几个时辰呀,全拿去喂狗了……
郝云天居然微微张着嘴,愣住了。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他才回过神来,面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说道:“你打通了手上的一条经脉。”开经拓脉岂是易事可是。他这个小师妹却端着两个酒坛子。不到两个时辰,就打通了一条经脉,这到底是什么体质闻所未闻
先前。他也曾注意到沐晚在这段时间里接连打通了腿上的经脉。他以为是沐晚吃了开经拓脉的特效灵药。这一次来,他原本还想等训练结束后,给沐晚提个醒,少吃特效灵药。开经拓脉还是自己用灵力一点一点的打通为上。
结果。亲眼看到的答案差点令他崩溃。
而沐晚经他提醒,方才意识到自己的两条胳膊现在充满了力量。宛若新生。
她低头定睛细看。可不是吗?双手的少阳三焦经通了
欣喜之余,她在心里想道:唔,从明天起,得再跟香香讨要两个小黑罐子。酒坛子都是俗物。完全受不得力。
郝云天缓过劲来,脸上又恢复如常,起身对她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以后。你每天都照今天这般的练。五天后,我再来。”
“是。”
郝云天却没有立刻就祭起玉萧。而是目光在地上的那堆酒坛子碎片上打了个转,又说道:“好生酿酒。师尊爱喝酒,尤其爱喝梨花醉。”
梨花醉是什么样的酒?沐晚眨巴眨巴眼睛,仰起小脸,正要问得详尽些,她家大师兄已经脚踏玉萧,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儿。
香香从空间里闪身出来,也和她一道看着内门方向,一脸八卦的说道:“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大师兄只要一提及师尊,脸上的线条都会变得柔和一些?”
沐晚收回目光,伸手在她脑门上“砰”的敲了一记,啐道:“师道尊严,身为弟子,当然要时刻敬重师尊。”
“是这样啊。”香香摸着额头,恍然大悟。
“对了,你知道梨花醉吗?”
香香摇头:“不知道。师尊喜欢喝,对吧?香香今晚去打探打探。”
“好的。”沐晚伸了个懒腰,笑道,“接下来,我们泡澡去香香,我跟你说哦,你帮我揉胳膊,真的很有效呢。”今天通的这条少阳三焦经,其所经之地大多都是香香推揉得最用力的地方。
这一两天,她隐隐感觉少阳三焦经有些异样。打通这么多条经脉后,她对于开经拓脉谈不上是精通,却也攒了不少经验。她感觉得到,少阳三焦经在这几天里会打通。今天端酒坛子,大大的加快了这一进程。经此一事,她知道该如何打通手部的其它经脉了。
香香立时笑眯了眼,欢呼:“太好了姐姐,香香再帮你多揉揉胳膊,还有肩膀,好打通更多的经脉。”
而郝云天回到五花岭,直奔清沅真人的洞府。
清沅真人和前几次一样,已经砌好一壶茶花香茗,等着他。听他说到沐晚打通一条手部经脉的时候,清沅真人也禁不住“啊”的轻呼,然后,搓着手,感叹道:“沐丫头的勤奋劲儿,和你当年相差无几。不过,你打小少言寡语,不苟言笑。沐丫头性子比你讨喜得多。呵呵,真想去看一看沐丫头。”
郝云天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轻笑。
清沅真人看了一眼,笑道:“还好,你师尊我教导有方。你长大之后,越来越爱笑了。”
郝云天眼底微沉,端起茶碗,垂下眼帘,喝茶。
清沅真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不由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的接了一句:长大之后,脾气也越来越怪了,动不动就生气。
她这徒弟就是这一点不好。好吧,瑕不掩瑜,她这个师尊只好大度些,平常忍让一二。
外门。
沐晚泡完澡出来,神清气爽。又掏出绣花针练习了一个时辰的穿针引线。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她的成绩又有所提高,比昨天多串了五百针
香香欢喜的说道:“姐姐,照这速度,你很快就能达到前五十名的要求了哦。”
沐晚但笑不语,转身去浇田。今天轮到山腰的上等灵田与中等良田了,共五百亩。
这里的灵田都有地底下的灵脉滋养,因此,不需再额外施肥,只要定时浇水即可。而灵田的品质越高,需水量也越多。比如说,以下品灵田为基准,中等灵田的需水量是它的一倍,而上等灵田则达到三倍之多。是以,山腰上的灵田数量虽然总共才五百来亩,但是浇水量却比山脚还要多一些。不过,因为灵田没撒得那么宽,雨符的效果更好,浇一次水,耗费的雨符与山脚的相比,要少十余枚。
和往常一样,沐晚也是一次打出十枚雨符,明显感觉到轻松极了,心中暗自赞叹:没想到,打通一条经脉,效果竟如此之好。
于是,第二次,她试着打出十五枚雨符。感觉还能撑住。
第三次,再一把打出十五枚雨符。
待符灭雨收,她敛神内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哈哈,神识的消耗又比昨天少了四分之一成忍不住又给想出穿针引线这个比赛项目的宗门前辈点了个赞:能人啊,真会想
晚上,画雨符的时候,沐晚发现手部运气比以前流畅得多,而且,一枚雨符画完,时间足足短了十息
每天晚上,她在睡前都要画两个时辰的雨符。结果,今天晚上,她用掉了将近一刀半的空白符纸,比往日多出小半刀。
成品率也提高了。一晚上,总共画出了一百四十一张成品,成品率提到到两成
这些都是亮闪闪的灵石哪
“太好了”沐晚欢呼着,跑出里间,到外面长廊上去找香香,分享这个好消息。
恰巧,香香披着一身的夜露,刚好从峡谷里回来。
听到好消息,胖妞妞笑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叹道:“二十五块灵石呢。”
沐晚啐了她一口:“小丫头,好不俗气你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吧……”然后,话风一转,她兴致勃勃的拉着香香的手,指着山下的灵田说道,“姐姐找到了赚钱的门路了,以后,灵田的灵米,除去谷利,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咱们不需要卖灵米换钱”
香香抬头看着她,有样学样,也笑眯眯的啐了一口:“姐姐,你好俗气哦,也掉钱眼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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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云天再次来到沐晚山,发觉小师妹的手上又多开了一条经脉。才短短的一个月呢,小师妹新开了多少条经脉这种开经拓脉的速度,简直变态到令人发指
本来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沐晚开经拓脉的法门,即便是身为大师兄,若贸然打听,也是极其横蛮无礼的行为。
可是,郝云天这几天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忍无可忍……
如果目光也是能化成实质的话,那么,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沐晚的两条胳膊上,纠结得都能打成一团大疙瘩了。
沐晚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了来?
心思一转,她指着山腰的小水潭,主动说道:“大师兄,我每天训练完后,都会去那口水潭里泡个澡,顺便在胳膊上推揉半个时辰。这种法子,对于开经拓脉,效果很明显。”
郝云天神色古怪的瞅了她一眼,点头应道:“知道了。”
然后,和往常一样,先是考校前面五天的练习成果。
五天里,沐晚的脚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增加到八百余斤。郝云天没有再增加测力环的重量,只是重申,继续佩戴,不要取下来。
双手的力量也翻倍的增加。现在,她端着两个十五斤的酒坛子蹲马步,完全无压力。
穿针引线的成绩提升的最慢,但也比五天前足足提高了四成。
郝云天点头,问道:“你用的剑呢?拿出来,我看看。”
“是。”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青锋剑,双手奉上吸取前次的经验教训。她将一些常用的东西都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阳师伯送的中品储物袋里。
郝云天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柄上品灵器,神容为之一动。
沐晚嘿嘿笑道:“这是从斩杀的筑基散修那里得到的。”
郝云天又是略微点头,说道:“这把剑所需灵气甚多,且它本身就是长剑,被你强行缩小,对剑体会造成损害。我等剑修以剑入道。当视剑如命。你现在暂且不要用它。”
“是。”沐晚心中凛然。当即往剑首注入一道木灵力,将青锋剑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郝云天见了,微怔。暗道:怎么是木单灵根?之前,明明都说是伪灵根啊?看来这个小师妹确实不简单哪。
他掩去眼底的疑惑,取出铁芒短剑,双手端着。栗子小说 m.lizi.tw介绍道:“这柄铁木剑,是师祖当年采来铁芒。特意为师尊削制的。现在,师尊将它传给你,你以后拿着它,勤加练习。切莫辜负了师尊的一番厚望。”说完,双手递上短剑。
“是。”沐晚双手接过,心里暖洋洋的。垂眸看着手里的棕黑色短剑。她猛然发现,这柄剑好眼熟。心里微动。她记起来了,忍不住小小的八卦了一把:咦,这柄剑和是上次大师兄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一柄好相象哦……
郝云天见她眼神有点打飘,眉尖轻皱,问道:“你在想什么?”竟然开小差太过分了
沐晚猛的回神,连连摇头:“没想什么。”
可是,大师兄的眼神此刻比刀剑还要锐利,她只好硬着头皮,弱弱的答道:“我,我就是在想,这样的木剑,大师兄是不是也有一模一样的……”
这是在攀比吗?小孩心性郝云天神色微缓:“师祖当年仅削此一柄。我入门时已有十一岁,学剑时使的是长剑,用不上这柄铁芒短剑。”
原来就是同一柄……沐晚眨巴眼睛,“哦”了一声,心里怪怪的。可是,到底是哪里怪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呃,这个不是重点,好不好她仰起小脸,亢奋的问道:“大师兄,今天是不是要教我练剑?”
郝云天摇头:“不是。起码要等你的脚力达到千斤以上,才算打好下盘的基础。下盘基础不稳,用剑有如沙地上盖房子,非长久之道。现在将铁芒短剑传给你,是给你做任务时护身用的。你去外门任务处领十份三阶妖晶的任务,一个月内完成。”
沐晚还记得那些任务。三阶妖晶的任务属于甲级任务,一份任务要求上交二十枚三阶妖晶。大师兄是要她在一个月以内猎杀两百只三阶妖兽。
呃,这是对前一个月训练的考试吗?超有挑战力哦。某人的头皮有些发麻。
不想,郝云天又慢悠悠的加了一句:“我再给你的任务加两条限制。只准猎杀后山的三阶疾风豹,此乃其一;第二,不能用毒,且剥下来的豹皮都要完整无缺,上面不能有任何的破损。一个月后,我来检查豹皮。”
什么意思?不能用毒,豹皮还要完完整整的剥下来,不带任何破损……沐晚揪着小心肝,弱弱的吐槽:“那只能用拳脚打死……”
不想,郝云天微微翘起一边嘴角,难得的赞道:“聪明”
三阶妖兽的身体可不是一般的强横我……晕哦一时间,沐晚只觉得眼前突然冒出来好多金光闪闪的星星。栗子小说 m.lizi.tw
郝云天挑眉,径直向水潭边走去。
沐晚身为主人,自然是在一旁跟着,全程作陪。
还未到潭边,酒香已袅袅。
郝云天脚下略顿,看向小木棚那边酒香味正是从那棚中散出来的。
沐晚见状,解释道:“这是第一批灵米酒,还要三天才能出缸。不过,要酿成梨花醉的话,还要先过滤,再封存一个月。”这是香香连夜打探得来的结论。她很大方的宣布,等首批的十坛灵米酒出缸了,将分出一半来酿成梨花醉,送给师尊品尝品尝。
郝云天“哦”了一声,淡声说道:“你有心了。”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水潭边立住身形。郝云天举目四望,问道:“你说的就是这口水潭?”他也不是那种扭捏性子。既然小师妹都托盘相告了,他便大大方方的问个明白。
沐晚点头:“潭水天然就是温热的。但是。我已经在潭底找过了,没有发现里头藏有温泉。”
郝云天指着水潭四周大大上小的那些青石,解释道:“这些石头叫青曜石,能够吸收太阳之热,在这一带到处可见。潭水是被潭边的青曜石加热了。”
“原来如此。”沐晚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怪不得潭水是清晨最凉。而黄昏时最热。”
郝云天又接着说道:“潭水全来自于上面的这条瀑布。而瀑布又是缘于峡谷石壁上的天然山泉。山泉水中含有一丝灵气。每天在潭里泡一泡。确实可舒经通脉。既然有益处,你不妨坚持下去,每天都泡一泡。”
沐晚点头称是。同时。心中暗自称奇:哇呀,今天大师兄说了好多话哦。
郝云天转过身来,跟她说道:“小师妹,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这一个月里。你仍然要坚持训练基本功,不可懈怠。一个月后。我再来。”说完,他祭出玉萧,照样扬长而去。
“是。”沐晚抱拳送别,“大师兄慢走。”
待大师兄走得不见人影了。香香现出身形,好奇的问道:“姐姐,师尊传了把什么宝剑给你?香香想看一下。”
沐晚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铁芒短剑:“喏。就是这把。”
整柄剑通体为棕黑色,长两尺。宽两寸半,剑面比桃木剑略宽一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起码是桃木剑的两倍重。但桃木剑是下品法器,而它却连法器都不是。剑没有开刃,钝钝的,看上去很厚重。
香香是树灵,这世上鲜有她认不出的木材。她当即道明短剑的材质:“哦,这柄剑是用千年铁杉结出的铁芒削制而成的。铁杉生长在极寒之地,十年才长高一尺,三百年才能成材。八百年以上的铁杉树方可在树梢顶部凝结出一只铁芒。铁芒要两百年才能成熟。并且,成熟之后,如果没有在一个时辰以内采摘下来,铁芒就会自行脱落,化作粉末,落入树底的泥土之中,沦为滋养铁杉树的养份。所以,姐姐,这柄铁芒短剑很是难得呢。它虽不是法器,却远不是寻常法器能比得上的。”
沐晚听了,握着短剑,反手朝身边的一块青曜石劈去。
只见红色的剑影闪过,“砰”的一声巨响,半人高的青曜石整齐的一分为二。
沐晚欣喜的提起手中的短剑,惊叹道:“真的呢,切石头,跟切豆腐似的,毫不费力。比桃木剑好使得多,又不耗费灵气。”
香香耸耸肩:“那当然啦。铁芒是千年生成的铁杉精华,桃木又是什么东西,哪能和它相提并论师尊真的好大方哦。谁对姐姐好,就是对香香好。香香决定了,以后每次酿酒,都给师尊专门酿五坛梨花醉。”
沐晚拍拍她的肩膀:“有劳香香了。”
下午,沐晚再次去任务处接任务。
这回,她没有看到先前的李管事。接待她的是另一名管事师叔。这位管事师叔看上去不到三十岁,长得白白胖胖的,说话也很和气。听说沐晚一气要接十份三阶妖晶任务,他瞪大眼睛,惊道:“这位师侄,你知不知道这是甲级任务?以你现在的修为去猎杀三阶妖兽,危险得很呢。”
沐晚笑道:“多谢师叔,弟子不是一个人呢。”没办法,十份甲级任务太显眼,为遮人耳目,她只能撒个小谎。
原来是小队集体出任务。在外门,几个要好的弟子抱团,组成一支小队,每人轮流接任务,小队共同完成,这是很常见的做任务方式。管事师叔“哦”了一声,仍然细细的问道:“甲级任务都是有百日期限的。十份任务,就是在一百天里要猎杀两百只三阶妖兽,你确定能完成得了吗?”
“弟子会尽力的。”沐晚应道,心里忍不住吐槽:大师兄给的期限只有一个月
胖管事师叔见她的态度如此坚定,这才点头说道:“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
长案几的右前侧也有一方白玉。胖管事师叔将她的身份玉牌放在白玉,刹那间,白玉上现出“外门沐晚”四个朱色字。
他提起毛笔,点上朱砂,在白玉台上写下:天字一号甲级任务十份。
当他将身份玉牌从白玉上拿开时,这一行字也连同沐晚的名字一齐化作一道红光,注入身份玉牌之中,不见了。
他拿出一只比他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圆筒,伸出一根手指在筒底轻轻戳了一下,连同身份玉牌一起递给沐晚:“此筒我刚刚已经激活。你杀死妖兽之后,它会自动只吸纳妖晶。筒底有个红色的圆环,每装入一枚妖晶,圆环就会变亮一小截。当装满两百枚妖晶,圆环才会全亮。记得要在一百天之内,带此筒来这里交任务。”
沐晚惊讶的双手接过,道了谢,暗道:宗门为了防止弟子作弊,可谓费尽心思。
心思一转,她抬头,对胖管事师叔说道:“师叔,能否帮弟子一个忙?”
胖管事师叔说道:“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弟子不想此事传扬出去……”
不等她说完,胖管事师叔摆摆手,正色道:“任务处有规定,不得私自透露弟子接任务和完成任务的信息。刘某在此当差将近五年,从未违规过。沐师侄尽管放心就是。”
“谢谢刘师叔。”沐晚恭敬的行了一个道礼,心中感概不已:师叔说的对,修真界里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以外门任务处为例,那么多管事之中,就既有为一百块灵石卖良心的李管事,也有克己奉公的刘管事。
所以,修行是自己的事,我等修真之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当坚守道心,切莫将罪过全都归结于周边的人与事。
如此想来,识海里闪了一下,脚下无端的腾起一股力量。沐晚神采奕奕,迈着驼鸟般的大步转身离去。
待走到院门外,她才一拍脑袋,懊恼的轻呼“哎呀”。
香香在空间里,连忙用神识问道:怎么了?
忘了跟刘师叔打听一下,后山哪里有三阶疾风豹。
香香得意极了:香香在来的路上就打探过了。任务处的功法堂里有卖后山的地图。地图上面就标有相关的妖兽信息。一份要卖两点贡献值呢。嘿嘿,刚刚你接任务的时候,香香抽空滕录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