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廉贞豹
翌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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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禾皇道别墅区。
诺大的豪华客厅中充满了浆糊一般的胶质气氛,林崇云坐在单人沙发中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
“司徒叔叔,我不知道中间环节出了什么差错,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昨天同我相亲见面的女孩名叫司徒悠雪,加上牵线的人正是你我都认得的陆孝卿,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昨天和我会面的人就是令嫒。”
正来回踱步的司徒长悠顿下步来,摆回身来狐疑的端详着林崇云,说道:“年轻人,你看起来一表人才,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昨天晚上悠雪明明在家里待着,她不可能是和你约会的人!”
司徒夫人张雯绮端坐在三人长沙发中,两手抱胸轻抬着下巴,目光高高的落在他处,嗤之以鼻的挑了挑眉,嚅开嘴唇轻声道:“现今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送上门来不说,还死乞白赖不肯走,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林崇云耳尖的听了个仔细,面容上却平静无波,不见丝毫的尴尬,瞥了张雯绮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昨天跟我会面的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令嫒只须等她出现就可以澄清,叔叔阿姨不妨稍后再对我林某做评价。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隶属大军区下辖的特种部队,是xn猎鹰的王牌妖孽,执行起任务来可谓雷厉风行,但平日为人处世可要比林崇云圆滑得多,但见室内气氛诡异,急忙出声圆场道:“司徒叔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但确实是悠雪亲口跟我说她想要物色结婚对象,我才给她和崇云牵了个线,时间地点还是她约的呢,既然这样我们在这里瞎猜干嘛?等她回来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听到陆孝卿的这番劝慰,司徒长悠的情绪平静了不少,揪着眉心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好吧,看来也只有等悠雪回来,听听她是怎么说的了。”
张雯绮一直视陆孝卿为眼中钉,且把丈夫与儿子之间的矛盾都算在了他头上,此时不禁翻了个白眼,寒着脸拢拢头发,说:“不管怎么说,背着父母自己安排相亲总是欠妥当!孝卿,你这行为我很是不能理解,就算是悠雪主动找的你,你也该跟我们说一声不是?我不管时下的小青年怎么样,司徒家的子女可没法和平常人家的孩子比,这家大业大的,随便招个女婿能吃得消吗?”
司徒长悠不悦的瞥了张雯绮一眼,为免她愈演愈烈,赶忙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孝卿,刚才只顾着问悠雪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听你这位战友说说具体情况,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是说说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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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感激的看了司徒长悠一眼,正要开口介绍林崇云的情况,不料林崇云竟自己开了口,“抱歉了,叔叔阿姨,因为事有蹊跷,竟然忘了跟你们作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姓林,林崇云。现在在f集团军z师侦查三连任连职。昨天我是第一次见令嫒的面,本来没想过这么快就登门拜访,但她离开的时候走得太过匆忙,以至于连联系方式都没留,所以我想,不如就早些跟你们二老先见一面吧。”
司徒长悠听了这番话,沉吟着微微点头,赞许道:“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高效率的不多了,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大有人在。”说着,还面带愁烦的瞥了张雯绮一眼,似乎是在提示她,说的就是她惯出来那好儿子!
接着,神情显得有些得意,再度朝林崇云开口说道:“悠雪那孩子从小就讨人喜欢,虽然你这步调是急了一点,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嘛!”
司徒爸爸的态度和缓了起来,林崇云轻轻展了展嘴角,回以了一记浅笑,出于让女方家长安心的好意,随即启唇说道:“司徒叔叔,我既已登门拜访,即是做出了充分的考量,不管悠雪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会计较,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此话一出,众人莫名其妙,陆孝卿吃了一惊,出口问道:“崇云,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过去发生的事?什么计不计较的?”
张雯绮在听到林崇云的职务时就颇为不满,司徒家赫赫家世,怎能配一个小小连长为婿,就算要在部队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起码也得是师长什么的吧!她可不管符不符合逻辑,也不管国家会不会乱套,只管维护着个人私心。
如今再听到林崇云这样一番话,那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就发了话,“小林,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家悠雪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你别以为大放厥词的贬我们一通就能捡个大便宜,这种好事在我们司徒家可捡不着!”
林崇云愣了一愣,讳莫如深他懂得,三缄其口他也懂得,可是这么一副死活不认账的架势他就纳闷了,结婚之后面临的将是必然公开的秘密,藏着掖着有什么用?
“悠雪,她……不是有一个女儿么?”林崇云眨了眨眼,试着道出了自己所知的内幕来,“而且,还是非婚生子。”
场面封冻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什么?”
“什么女儿?”
“谁告诉你她未婚生子了?”
林崇云被这一片惊呼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梢,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还用得着谁说?我连孩子都见过了!”
场面再次封冻了三秒,其后响起“咚”地一声闷响,张雯绮一口气没提得上来,一头栽倒在了沙发扶手上,各种惊呼随之而起,嘈杂的声响立即淹没了这间彰显着富贵的客厅。
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候,门房被钥匙打了开来,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厅处,带着失措的呼喊加入了这场混乱,“出什么事儿了?”
司徒长悠听到女儿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喊道:“悠雪,快把急救箱拿来,你妈妈晕倒了!”
林崇云听到这个名字,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全身的神经都快要弹起来了,他顾不上收拾自己惹出的风波,立即扭头朝门厅看去。
刹那间,充满期待的表情被凝固在了脸上。
老天,这是司徒悠雪?
司徒悠雪不是属于“环肥”型的美人么?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燕瘦”型的丽人了?
如果这才是司徒悠雪,那昨天跟他相亲的又是谁?
阎小叶错愕的看向林崇云,微微扬着眉毛,小心问道:“你说什么?”
是的,这位带着问题宝宝的年轻妈妈就是起初浓妆艳抹的阎小叶。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本她只是想化个夸张的妆,再摆出女流氓的架势,俗俗套套的将相亲对象吓跑,哪知道对方居然迟到了那么久,简直有故意为之的嫌疑,这种人如果不好好收拾收拾,怎么对得起那些无辜流逝的光阴?
于是阎小叶中途离开,换上素颜、接来孩子,将这一场相亲会演变成了“亲子活动”,顺便送给那爱迟到的家伙一出更为重口味的好戏……
所幸她是中途离开了,否则硬生生在这里等4个小时可是要让人抓狂的!更庆幸的是明智的接来了孩子,事实再一次证明,把时间用在小孩子身上永远比用在男人身上值得!
不过,如今看来,重口味的好戏是必定的了,但到底是谁唱给谁看那还不一定。
林崇云屏气凝神的点了点头,那答复更像是一种名词解释,“娶你,结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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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再度往上扬了扬眉毛,满脸狐疑的轮起眼来朝他瞧,在见得对方绝非玩笑的严肃表情后,发出了一声哀鸣:“我没听错吧……”
林崇云端坐在座位上,两手职业性的端放在膝盖上面,他并不答话,肢体和目光却似言之凿凿。
场面静默得诡秘,一旁的宝宝心下好奇,乌溜溜的眼睛轮番在两个大人身上打转,似在揣测他们之间的秘密。
阎小叶稍事休整之后重振旗鼓的开口说道:“林同志,你要知道‘我娶你’这个三个字的背后代表的不止是成为某人的丈夫,还将成为某人的父亲,你确定你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阎小叶偏起头来打量对座的男人,她实在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清醒,这样的相亲场面难道还有夭折以外的结局?他是在同情她么?
“我知道,你放心,既然我决定和你结婚,那么我一定会担负起作父亲的责任。”林崇云答得严肃认真,英挺的剑眉微微蹙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轻抬下颚瞄了他一眼,抬杠的蠕了蠕唇,“比如呢……”
林崇云一本正经的说:“我没当过父亲,实际操作起来可能会有许多盲区,但我至少知道应该给予子女强有力的保护和教学上最好的支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阎小叶终于相信那位“林同志”是清醒的了,然而他却以那清醒的大脑说出了如此不清醒的话!
他居然要娶一个未婚妈妈!
他们这才相处了几分钟而已!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过自我介绍!
不至于吧!
他是在军营里关了整整一个世纪吗?
他是来自于侠义柔肠的古代江湖吗?
他是患了不孕不育在寻求买一送一吗?
阎小叶定定的看着林崇云,小嘴不自觉的微张着,下巴悲催的下落着,还好她爹妈给了她一副赏心悦目的好容貌,否则叫人难以想象一个女胖纸呆如笨鹅的惨状。
“怎么了?”林崇云终于注意到了她那副观瞻ufo的惊悚表情。
“没……没什么……”阎小叶被他的声音拉回了地球,忙地伸出手来捋了捋额前的斜刘海,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念头,以图挽救这急转直下的劣势。
一旁的宝宝歪着脑袋**她的表情,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和莫名,阎小叶瞥了宝宝一眼,心下有了主意。
稍作休整,阎小叶靠向座椅靠背,抑扬顿挫的说:“林同志,我择偶的第一要素是要让我女儿满意,但我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太喜欢你,你知道小孩子最难将就了,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林崇云一边仔细聆听她的话,一边将视线调集在一旁的女宝宝身上,仿佛是在掂量这番话的可信度。
女宝宝余光发现林崇云在看她,立即聚焦与他对视,确切的说,是瞪视。林崇云愕然的一怔,这宝宝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展示出了秋风扫落叶的敌意,是自己长得太狰狞了么?干嘛呀这是?
阎小叶咳了一声,将林崇云那胶质的神态打破,宛然说道:“林同志,真是抱歉,让你见笑了。感谢你这么有诚意的邀我一起组建家庭,但是,你都看见了,我女儿相当不喜欢你,这有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问题,这种问题是不好解决的……”她拖了个长长的尾音,随后挑起眉毛,丢出一句,“那……就这么着吧,就当交个朋友好了。”
林崇云稳如泰山一样坐在对面,脸上透着一股执拗和刚毅,同时也渗着一丝失落。
阎小叶将林崇云眼底的疑虑当做了不甘心,一拨长发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这个人挺物质的,你的工资可能不太够用,我们还是就此拜别吧!”说着,一把牵起了宝宝的手,起身就直奔大门走。
林崇云“腾“地站起身来想要阻拦,恰在这时走过来一个端着热菜的侍应,端端的挡住了他的路径,周遭人头济济亦高朋满座,实在不易闹出太大的动静,林崇云强压下掀开一切障碍物的冲动,眼巴巴的目送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眼瞳中闪动的星星火光如流星的归巢,挥之不去的定格在了那一刹。
楔子
斜阳西下的余晖像一抹珠宝流光,初夏的风中夹杂着一股草香,时值日歇的美好时光,家家户户都传来了炊灶的声响,孩子们趁着晚饭前的空当,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成群欢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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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喊声从远方响起,“我的包!我的包!快抓住他呀!”衬着那尖利的喊声,一行三人追逐着冲入了这条小巷。
跑最前面的是一个怀抱女式挎包的男青年,在他后面紧跟着一个虎虎生威的健硕少年,最末还缀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妇女。
孩子们吓得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小姑娘,躲在角落上瞪着眼睛窥探。
男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健硕少年猛地一个蹬步展臂,扑在了男青年身上,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打成了一团。
起初的呼喊声惊动了街坊四邻,就在少年即要落败的时候,一群街坊赶了过来,齐齐上前控制住了男青年。
少年灰头土脸的爬起身来,右手捂住吃痛的地方,弯腰捡起那挎包递给了中年妇女。那妇女接过挎包转身就走,竟然连一句“谢谢”都没留下。此地的街坊们嘘唏了两句也都散开了,将那少年凸显在了越来越暗的天色下。
少年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襟,眼中透出重重的烦闷、沮丧、气恼、甚而……后悔!
躲在角落的那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走了出来,来到少年的身边,歪着脑袋看他,递上了一条手帕,关切的说道:“大哥哥,你还在流血,擦擦吧。你刚才好勇敢!我如果有你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如果这样的话连梦里也觉得安全呢!”
小姑娘长得标致可爱,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眼睑,小巧的鼻、圆润的唇,眉心有一颗美人痣,眼底是一片清澈无暇的黠光,她就像是隆冬里的一抹春风,直吹进人僵冷的心窝里,足以让已近凋谢的义之花挺过这一季,并如火如荼的绽放下去……
※※※
冬日的黑夜来得特别的早,刚过17:00点天就阴沉了起来,阎小叶百无聊赖的变换着各种坐姿,不耐的情绪已到了顶。栗子小说 m.lizi.tw
从她精神抖擞的带着夸张妆容走进这间西餐厅,到续杯续得连自己也觉得可憎,已整整虚耗了两个钟头的时光,那相亲对象还是迟迟不见踪影。
阎小叶有一张好脸面,狭长妩媚的眼,浓密整齐的睫毛,眸中的灵光被睫毛遮去了不少,掩住了深藏不露的精明。鼻子秀美小巧,增添了她的俏丽,配上那张弧线优美的润泽小嘴,“秀色可餐”所指的美好不过如此。
不论如何,今天这妆容实在是有些人神共愤的迹象,人们只能看到这里有只熊猫,甄别不出熊猫下的娇娘。
阎小叶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落到相亲的地步,即便她的身材稍显丰韵,但也不影响整体的观赏性,今天这场相亲是拜闺蜜司徒悠雪所赐,她是来冒名顶替的。
续好的第五杯咖啡早已微凉,摆在桌上作秀的香烟盒因无人瞩目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男方比预想的更奇葩,居然迟到两个钟头,至今还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是住在火星,还是落入了百慕大三角,总之是毛都没见到一根。
阎小叶愤愤的啃着手指头,那男人真是太可恶了!还好这是一场冒名顶替的假相亲,否则岂不要把人气得上吊?这种没有道德修养的人值得她送上这副自毁式的扮相?
这么想着,阎小叶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包包,唤来侍应生说道:“结账!”
18:30点。栗子小说 m.lizi.tw西餐厅里座无虚席。
在一张临窗的桌旁,并排坐着一对扎眼的母女,一样柔顺黑亮的长直发,一样肉墩墩的呆萌形象,那年轻得不像话的妈妈生着一双黠光流转的狭长美眸,配上她那一张尚未退尽婴儿肥的圆圆脸,有一种令人回眸的古典美正在成倍发酵。
女宝宝看起来不过三两岁,很有几分小金铭的味道,乌溜溜的眼睛、红嘟嘟的小嘴,胖乎乎的手儿拿着面包往嘴里送,脸上流露出一派幸福的模样。
旁人早已浮思连篇,想象着这一对母女有着怎样的故事,毕竟那妈妈看来也太年轻了一点,看起来就像个大孩子一样。
林崇云赶到西餐厅时已经快到19:00点了,正是餐厅生意最好的时候,当侍应生领着他走向指定的桌号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母女相依的美好画面。
林崇云愕然的一愣,立马掏出手机看了看那条短讯,黑体字透着荧光映入瞳孔,没错,就是这个桌号!他左右看了看周遭的桌子,也不见有单身女子独坐等人,踌躇了一番之后,还是走向了那一对母女所坐的位置。
“请问,你是司徒悠雪吗?”
林崇云话音刚落,年轻妈妈就抬起了头来,送来一道犀利的目光,一旁的女宝宝也有所察觉的扬起了下巴,一怔之后送上了一记剜视。两张原本温柔可喜的脸庞突然就变得又臭又硬了。
林崇云尴尬的眨了眨眼,下一秒却僵了表情,目光一瞬不眨的定在那年轻妈妈的脸上,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美**而是一只出土文物。
继而,一抹兴奋的红晕染红了林崇云的脸庞,神情竟有些恍惚:“你的名字叫司徒悠雪?”
这问法很奇怪,可那年轻妈妈无心深究,只是露出与他截然相反的平静和冷淡,缓缓移动着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声音冰冷的应了一声,“嗯。”
当妈的有反应了,宝宝却还没反应,就那么直愣愣的瞪着林崇云,无声的发着飙。
林崇云只好当做没看到,正色朝年轻妈妈说道:“你好,我是林崇云,对不起,我来晚了。”
年轻妈妈收起对他的注视,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下颚,示意他就坐,在林崇云坐下身时,幽幽的说道:“相亲还穿着军装,林同志,你也算古往今来第一葩了。”
林崇云的屁股刚挨着座儿,余光还见得对方那端庄娴雅的模样,不禁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即抬眼看了过去,只见那边已扭头宽慰宝宝去了,根本无暇跟他对视。
林崇云这一眼虽然没能对得上年轻妈妈的视线,却避无可避的对上女宝宝那苦大仇深的目光,一丝久忍的苦笑终于从他唇边渗透开来,这得有多大仇呀?别是自己正好长得像某个动画片里的反角吧?
“彼此彼此,相亲还带着孩子,司徒小姐,你也不赖。”林崇云转而看向年轻妈妈,微笑着回敬道。
林崇云的脸,周正刚毅,这种脸,适合大笑、适合震怒、适合冷峻,独独不适合微笑,他的微笑给人一种微妙的压迫感,说是猛兽的微笑不为过,于是他的玩笑更像是一种讽刺。
年轻妈妈正在宽慰宝宝,无暇理会他的回敬,她心无旁骛的“教训”着宝宝,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而是做出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手势。
宝宝凝神注视着妈妈的手势,表情逐渐和缓了下来,不再和林崇云用眼神较劲了。
林崇云呆愣了片刻,僵在了那里。母女俩居然用手势交流,难道这个宝宝是聋哑儿?
林崇云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片刻之后,紧眉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情况是这样。其实带孩子相亲也挺好的,至少能让孩子感到母亲的重视。这段时间新兵刚下连队,实在是太忙了,我好不容易才告假出来,所以连衣服都没时间换,抱歉了。”
年轻妈妈神态坦然的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说道:“林同志,这就是我的情况,我有孩子,而且是非婚生子,不但如此,她还和其他小朋友有些不一样,她能听到声音,但却不会说话,自理能力比同龄孩子低,社交测试得分为“零”,所以我必须加倍的爱她,才能让她感到幸福。一般的婚姻,可能不适合我。”
那一句“非婚生子”格外令林崇云惊愕,他轮着眼愣了一会儿,问道:“据说陆孝卿和你父亲是忘年交,两人的关系好得跟父子一样,你的情况难道陆孝卿不知道?他怎么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年轻妈妈呆了两秒,随即煞有介事的凛了表情,隔着桌子俯身凑近,语速略快的说:“陆孝卿虽然是我父亲的忘年交,但家丑不可外扬,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私密的事情?”说完,冷着脸坐直了身子,“说实话,当初我只是被父母催得太急,一时意气,没想到陆孝卿还真上了心。我能预见到相亲的结局,但你必须得保守这个秘密!如果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我可要赖你了……”
长着娃娃脸的未婚妈妈说完这通话后再也没了对白,在林崇云消化不良的僵硬表情中,怡然自得的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直接拿起了皮包,准备付钱带着孩子走人了。
两张钞票放到了桌上,年轻妈妈收起皮包,轻轻拍了拍宝宝的背,示意宝宝准备离开。
一旁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这种事势必有一天会满城风雨,你不必等到那一天来赖我,我娶你!”
阎妈妈率先回过神来,动作优雅的靠向了沙发中,“交往?组建家庭?小林同志,你是怎么认识我们家小叶的?”
“通过我的战友陆孝卿。栗子网
www.lizi.tw”林崇云终于明白为什么阎小叶会“同志同志”的叫个没完,原来这也是得自母亲的真传。
“噢?陆孝卿?那是司徒家的座上客呀!”
“算是吧,我也是才知道。”
“那他怎么没把你介绍给悠雪?是因为门第问题么?”赵昱男微微一笑,解释道:“小林同志,既然你已经上我家来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言语上有什么让人不适之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阿姨,直话直说挺好。”林崇云心无芥蒂的接口说道,继而瞥了阎小叶一眼,在对方挤眉弄眼的暗示下,欲言又止的起了个头,“关于你说的那回事儿,其实原定的对象就是司徒小姐,只是……”
“只是什么?”赵昱男轻收下颚,满目揣度。
“只是……。”林崇云的余光里全是阎小叶夸张的面部表情,最后只好垂下眼帘,谁也不看了。
“不愿细说也没关系,**嘛,谁都有的。栗子网
www.lizi.tw”赵昱男幽幽的抿了口茶,“这样说起来,你还从未去过司徒家咯?”
“去过。”林崇云一路形色庄重。
“噢?什么时候?”赵昱男目露精光的朝林崇云看去。
“今天。”林崇云抬起眼眸来,毫不拖沓的回应道。
“今天?”赵昱男愣了一愣,头脑清醒的进行着分析,“也就是说,陆孝卿原本安排你和悠雪相亲,可是你之前见到的是我家小叶,今天才补见了司徒悠雪?”
“可以这样说。”林崇云迎接着阎妈妈犀利的目光,余光中仍旧满是阎小叶夸张的面部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昱男扭头瞪了女儿一眼,逼退了她对林崇云所有的暗示,随即掉过头来继续问道。
林崇云深知为人父母的人都有对事情刨根究底的爱好,故而耐着性子做起了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提出相亲的司徒小姐中途毁约,并叫来了一位好友顶替,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正儿八经的与其约会,直到今天登门见到了司徒小姐本人,我才发现和我约会的人,根本不是既定的司徒悠雪,而是令嫒阎小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我又辗转找到了这里来。”
“噢?”赵昱男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相亲竟是悠雪发起的……”随即抬眼朝林崇云看去,问:“今天悠雪对你是什么态度?”
“她……”林崇云怔了一怔,心下猜到了阎妈妈的想法,脸上不自觉的浮现起些许郁郁,或许阎妈妈下一句就会说:如果今天悠雪一眼相中了你,她的双亲也举双手赞同你,那么你现在恐怕就不会坐在我家客厅了吧?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呀?”阎小叶早就憋不住了,心知老妈接下来的话会难听到令人抓狂,连忙插-进话来欲加阻挠。
“你闭嘴!这还不够乱么?就会瞎搅合!”赵昱男瞪了女儿一眼,回头接着说道:“年轻人,相信你自己心里有一本明账,我们阎家与司徒家财力悬殊,小叶的德性与悠雪也有一定差距,我相信如果选择权在你的话,你是肯定不会选择我们家小叶的吧?”
林崇云轻轻压低了眉头,说:“阿姨,我相亲是为了讨老婆,不是为了找大富之家依傍,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合你的心意,我只能告诉你,我对小叶非常有好感,这是我今天登门造访的原因,至于她的家庭条件怎么样,我还真没考虑过,更不会介意这种无足轻重的问题。”
“无足轻重?”赵昱男瞪大了眼睛,不可苟同的摇着头,“开玩笑……这可是婚配里面最重要的环节。”
“我一般不会开玩笑。”林崇云刻板低沉的吐出一句话来。
阎小叶早已认定林崇云今日一行是志在报复,而老妈此时的表现无疑是在推波助澜,眼看剧情越演越烈,不禁心中吃紧,大喝一声,说:“喂!林同志,适可而止啊!我们的过节还不至于这么深吧?”
“吵什么?你别开口!”赵昱男再度警告了女儿一声,又迅速回到先前的话题上,朝林崇云问道:“小林同志,你和我女儿只是一面之缘而已,除却退而求次这一项可能之外,我真的不敢相信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也许你会觉得我不近人情,但这是生活阅历教给我的哲学,毕竟我们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理应都现实一些,不是吗?”
阎妈妈摆明了是不赞同,言辞中的冷拒一览无余,林崇云隐忍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能忍得住,轻拧眉心,脱口就说:“就因为我和阎小叶只有一面之缘,所以你认为我必定是退而求次?但据我所知,许多一辈子相濡以沫的夫妻也是从一面之缘开始的,而许多开初众望所归的婚姻却从轰轰烈烈走向了相对无言,这种婚姻不止在我们这一代人中间大肆存在,也包括了你们这一代人里面的大部分!”
赵昱男大大一怔,一时没了话;阎齐笙欣然起身,“我去泡壶茶!”
阎小叶奋力抓了抓裹着发卷的脑袋,郁闷的喊道:“都给我停下!”
一旁的三人齐齐聚焦,这三道目光有如三把飞镖,迫得阎小叶摧眉折腰的朝林崇云大声说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是我错在先,不该帮悠雪冒名顶替,我道歉还不行吗?林同志,你就别再在这里演戏了!你其实已经成功了,接下来我家会乱成一锅粥,三天之内清静不了,咱们这就算扯平了好么?”
阎爸阎妈冲着女儿怔了一怔,转即将两道求证的目光移向林崇云,那厢稳如泰山的端坐在沙发上,面露不解的朝阎小叶问道:“什么成功了?我没想过急着要一个结果,今天的主要目的只是先和你双亲见上一面。”
谈判最大的悲哀是鸡同鸭讲,阎小叶恨不能昏死过去,再不用管这一摊子的破事。
“你好,我姓林,我是来找阎小叶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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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那妇人听到这陌生的名字,表情显得有些莫名,但还是下意识敞开了大门,朝后退了一步。
房门内扬起了一声大大咧咧的女声,“妈,谁来了?”
听到这把昨晚彻夜回顾的声音,林崇云的血液随之奔腾,竟然一步跨入门框内,沐浴在了客厅那温馨的光线下。
那妇人被这颀长的年轻人逼退了一大步,一面警惕的打量着他,一边高声朝屋内喊道:“小叶、小叶,有人找你,说是姓林!”
“什么?谁?找我?”伴着这一声短平快的回应,厨房内响起了一阵嘭嘭的响动,随后冲出来一个挽着袖子的俏丽女子。
还是那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还是那一双浓睫覆盖的眼,眉心那一颗美人痣像是神秘的开关,再度开启了时光流转的回忆,林崇云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小巧精致的鼻、似花娇艳的唇、无懈可击的五官令人不得不感叹老天的偏心。唯一让人感到别扭的是,乌黑的长发不再版画一样耷拉在头上,而是满头裹着发卷的包租婆造型。
片刻,两人都惊醒来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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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同志?”阎小叶满面惊惶。
“原来你叫阎小叶!”林崇云则发出了重新认识的感叹。那一身寒气逼人的冷傲顿时破碎成渣,好似摇身一变化成了追逐学妹的愣头青。
随即,激动的情怀又变成了难掩的惊愕,目光扫向阎小叶的脑袋,惊呼道:“你这是干嘛?想化妆潜逃?”
“什么?”阎小叶气得瞪起了眼睛。他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自己的素颜在他眼里奇怪得跟化装舞会一样?
“你的头发怎么了?”林崇云轮着眼指着她的脑袋,一副军官教训新兵蛋子的模样。
“……”发现他吃惊的是自己的头发,阎小叶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天花板,蹙眉道:“林同志,你不会真的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吧!我这是在做头发啊!明白?”
一旁的古典美妇人终于搭进话来,道:“小叶,这位是……”
毫无疑问,美妇人是阎小叶的妈,阎小叶的美貌得自她的真传,但丰盈的体型显然不是。林崇云偷闲扫了室内一眼,心下纳闷着,怎么不见昨天那个女宝宝?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孩童物品都看不到?
“呃……妈,这位是……”阎小叶的大脑还没续得上电,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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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好!我叫林崇云,昨天我和你女儿阎小叶相了亲,今天是来登门拜访家长的。”林崇云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来意。
阎妈妈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她的心脏看来比司徒夫人强健多了,半天没能倒得下去,最后缓过了气儿来,左右看了阎小叶和林崇云两眼,丢下他们转身入内,高喊了一声,“阎齐笙,出大事了,你出来!”
阎小叶狠狠剜着林崇云,恨不能剜下一块肉来似的,对方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风貌,既不跟她对视,也不绽露马脚,摆明了演技比她高、造诣比她深,如果是专程来报复昨天的愚弄之仇的,那她可要吃不消了。
阎小叶在一番权衡之下,只好服软的讨饶,“林同志,冤有头债有主,你怎么奔我这儿来讨伐来了?我不过是一个杀手,你要找人报仇就找金主嘛!”
听到这通牛头不对马嘴的比喻,林崇云啼笑皆非的揪起了眉毛,要说仗义,这位阎小姐可比司徒小姐差多了。
客厅一侧的房间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身材保持得挺好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金丝眼镜,手中握着炒股利器,步履平稳温吞,目光从来没离开过手里那玩意儿,靠着余光走到了近前,眼前快要和林崇云碰着脚跟了,才后知后觉的停下步来,抬眼看了看他。
林崇云无暇理会阎小叶的控诉,牵出一丝笑意,对上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说:“阎叔叔,你好,我姓林,林崇云。”
“进来说吧。”阎齐笙低头瞄了一眼手里的五寸屏,恋恋不舍的将它收进了衣服口袋里面,领头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阎家比不上司徒家气派,但称作小康是没问题。阎齐笙早年经商,也曾做得风生水起,可惜时运没有司徒长悠那么好,一次经济大萧条就将他给拉下了马来,如今抱着点老本玩玩投资,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阎妈妈赵昱男,出生书香门第,其父是司徒夫人张雯绮的老师,两家因此而成为世交,阎张二人的闺蜜关系也从年轻时一直延续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此时赵昱男已在沙发上危襟正坐,摆好了三堂会审的架势,矛头却并没指向林崇云,而是直指她的女儿阎小叶。
林崇云将阎妈妈的表情看了个仔细,心头微微一颤,事情还闷在锅里哩,当妈的就明察秋毫的准备声讨自己的女儿了,她这女儿是有多顽劣啊?
“说说吧……我们家小叶怎么你了?”一旁的阎齐笙语出惊人,一腔给祸包女儿善后的语气。
……
……
……
林崇云懵了。
不会是自己犯傻闯进了盘丝洞吧?
目测洞主双亲还算明理,保个全尸应该没问题吧?
本想问一问关于孩子的事情,这一刻“节奏”和“计划”这玩意儿全都溃败成渣了。
不论如何,众里寻他千百度的人儿就在眼前,没道理轻易放弃这种极有可能失不再来的重大交集。介于这家人如此奇葩,想必单刀直入的沟通方式最合适。
“咳咳……”林崇云尴尬的干咳了两声,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林崇云,目前在f集团军z师侦查三连任连职,昨天我和令嫒相了亲,我对她各方面都很满意,所以今天特来登门造访,想认识一下你们二老。”
“嗯?”阎齐笙果然对这小伙儿另眼相看,紧紧的收起下颚、露出镜片后面的眼睛,送去了一记账房先生查账的严肃表情,“接着说!”
“阎叔叔,我有心跟你女儿交往。”林崇云一脸严肃的说道,“——以组建家庭为目的的交往!”
阎家果然是葩中之家,爹妈女儿都没发出声音,只是齐齐轮起眼睛来,状如三只田间被捕的青蛙。
豪宅的客厅好容易安静了下来,张雯绮转而苏醒了过来,身上披了软软的绒毯,手里握着烫贴的姜糖咖啡,依旧寒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那硕大的沙发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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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长悠见妻子并无大碍,忍不住朝女儿说道:“悠雪,既然你妈妈没什么大碍,那就说说你的事情吧。”
“有什么好说的?什么事能大过妈的身体?”悠雪娇蛮的将父亲顶了回去,但语气娇娇弱弱的,倒不见得令人不适。
随即,司徒悠雪扫视了房中唯一的陌生人林崇云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片刻,有惊鸿一瞥的赞叹,有不明就里的狐疑,还有仿若天生的纯情,最后将目光搁在了陆孝卿身上,有些撒娇的说:“孝卿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我妈气成这样的?”
林崇云一贯刻板直率,受不了小女儿娇态的嗲劲儿,他无心再周旋下去,抢在陆孝卿前头,开口说道:“司徒小姐,我这里也有一个问题,你不妨先回答我,昨晚以你的名义出席相亲活动的女孩子是谁?”
司徒悠雪呆了两秒,脸色唰地红了起来,回避着林崇云那如炬的直视,低声支吾道:“呃……那……那是我一个要好的朋友。”
“她叫什么名字?”林崇云穷追不舍,“在哪儿能找到她?”
张雯绮听到这里光火起来,一把放下手中的杯子,虚弱却不乏强硬的说:“小林,你跑到我家来大放厥词也就罢了,怎么能像审犯人一样审我们家悠雪?”
陆孝卿眼看场面快要失去控制,连忙插进来打起了圆场,“张阿姨你别生气,崇云是个急性子,但从来口硬心软,他没有恶意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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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对陆孝卿的好意并不领情,站起身来朝众人说:“我想,大概是父母面对子女的时候总是容易迷失,所以二位长辈才会如坠五里雾中理不清头绪,这件事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就是司徒小姐生性任性,一时兴起打算以相亲来缓解家长催婚的压力,但由于欠缺考虑她很快就后悔了,于是又做了一个更为率性的决定,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冒名顶替,最后铸成了现在这一副乱局!”
说完,在众人失语的呆滞中,将矛头直指司徒悠雪,一字一句问道:“司徒小姐,我刚才陈述的只是事实,算不上指控,我对你毫无恶意,甚至有些感激,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昨天那个女孩子是谁,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司徒悠雪尴尬的看着林崇云,脸色已从最初的嫣红变成了通红,嚅嗫了好一阵,从嘴里吐出了一声倔强的低语,“好吧。就算你都说得对,但有一点你错了,虽然我是很任性,却也不至于任性到随便出卖朋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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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愣了一愣,一个富贵之家的任性小姐还有这么仗义的一面,这倒是令人意外的,转念松开了紧绷的面部线条,道:“司徒小姐,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是要去找你朋友算账,只是希望能再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司徒悠雪落下眼帘扫视着不知名的地方,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单纯无害而又倔强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还没任性到那地步。对不起……”
林崇云沉吟了片刻,利落的说道:“叔叔阿姨,既然令嫒不愿说,我也不便强求,打扰你们这么久,实在抱歉,再见。”说着,朝陆孝卿看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孝卿,我先告辞了。”
陆孝卿立即回应,“什么叫‘你先告辞了’?人家张阿姨需要休息,我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做什么?走吧,一起。”说完,起身告别了司徒家的人,和林崇云一起离开了司徒家。
陆林二人一路无话直奔了车库,不时来到了长丰猎豹和北京吉普面前。陆孝卿一直想找机会和林崇云聊聊,可惜林崇云健步如飞似在有意回避,临到上车前才顿下步来,陆孝卿赶紧朝他问道,“崇云,老爷子最近病情还算稳定吧?”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臭着脸回了一句,“不知道!”
陆孝卿神色尴尬,陷入了片刻失语。林崇云久候无果,不禁犀利的调头看去,紧压眉心的喝叱道:“老爷子病情怎么样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跟我这儿问长问短的算什么事儿?”语落,“嘭”地甩上了车门,一气呵成的发动了汽车,旋动方向盘准备挪车上路了。
陆孝卿脸色难看的杵在原地,在吉普滑过眼前的一瞬,蓄起牵强的笑意,快速说道:“队里有任务,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等我回来就去看望他老人家,你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你打听,你不必着急……”
陆孝卿的话音还未落,军用吉普已绝尘而去,那尘埃将陆孝卿落寞的表情染上了更多灰。
当天晚上,19:20点。
林崇云步履矫健的行径在一套老旧小高层洋房的楼梯间上,手里那部久未见天日的手机最近总是动不动就铃声大作,似乎是想要弥补被主人长久冷落的寂寞,这时候就又一次热烈的吵开了花。
“喂,说话。”林崇云瞄了来电显示一眼,不情不愿的接听了电话。
“崇云,我帮你查到了,帮悠雪相亲的女孩子叫阎小叶,住在城东凤天锦程苑,这情报保证可靠,你就别再去周折了,免得触犯什么条例……”
陆孝卿的嗓音夹着担忧和关切,林崇云却面露不屑,不待陆孝卿罗嗦完,就一语打断了他,“小高层区a座6c是吧?谢谢,我已经在这儿了,正在上楼,先这样吧,回见。”林崇云挂上电话,继续朝楼上走,眼底透着执拗,嘴角带着自负。
虽然从职能上看来,侦察兵比不上特种兵,但从交际天分看来,林崇云可是将“朋友多了路好走”这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管是侦察兵还是特种兵亦或警方技侦,私用技术手段都是要被问责的,但谁也没说搞技术侦查的就没人身自由,那设备是公家的,脑子还不自己的?
处理这种小问题,只需要一个具有职业敏锐性的清晰思路就成功了一半,再加通过私人交情印证一下那条思路,想要获知的答案就赫赫然浮出水面了。
生活类事件不比得战斗演练,自然是天天接触民众的**触角更敏锐。林崇云看似古板无趣,朋友却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工农军警匪商一应俱全,也不知道他那些朋友到底怎么想的,面对一个根本无心经营人际的人,值得这样热烈的拥戴吗?
终于上到了6楼,林崇云在“c”号门前停下了脚步,抬手整了整仪容仪表,在准备敲门瞬间体会到了一丝心悸,也不知这印着烫金“c”字的大门之内,是否会是另一个让人失望的游戏谜底?
房门旋即打开,一位集古典美艳与现代精明的妇人探身在门内,朝林崇云露出了询问的目光。
林崇云站在床边摘下了军帽,单手解着军装常服的领扣,一双眼批判的瞥着阎小叶,但最终却是忍住了厉声批评的冲动。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见他拿着帽子悠悠的把玩,突然想要上前接过帽子,将它挂上墙钉去,转而心惊胆寒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哪有私奔第一天就自降身价的女孩?这简直是太不矜持、太掉价了!
“参观完宿舍感觉怎么样?”林崇云将帽子随手放在了书桌上,抬手抹了抹那一头蓄着短寸的脑袋。
“赤-裸裸的营房呗,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感觉?”阎小叶故作从容的抬了抬眉,好整以暇的盘腿坐在床上答道。
林崇云再度瞥了瞥她,目光中的不赞同已一派明朗,可惜对方太过大条,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不爽,逼得他只好隐忍的吸了口气,调转目光看了看周遭。
周遭的风景也不那么令人省心,林崇云突然定住目光,沉寂了几秒之后,没头没脑的说道:“我这屋子里没什么好玩儿的,只能供你活动活动筋骨,给闷坏了吧?”
阎小叶脑子不发抽的时候转得出奇的快,只愣了一秒就抬起眼来,看向林崇云小心的问道:“你说什么?”
林崇云抬了抬眉,“没什么好玩的。”
“后面那一句!”
“给闷坏了吧?”
“哎呀!中间那一句!”阎小叶不耐的喊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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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活动筋骨?”林崇云纳闷了。
“对!就是这一句!”阎小叶吃惊的喊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宿舍里有摄像头?”
“没有啊。”林崇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脑子转了一遭明白过来,继而展步走向了角落,不苟言笑的说:“你最好不要乱动男人的东西!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
说着抬手指了指沙包,“阎小姐,沙包是会留下拳痕的,即便你的拳痕非常微弱,但总是有痕迹可寻的。”接着,伸长手臂指了指墙角,“我习惯顺着墙角线放哑铃,而不是对着。”随后,指了指墙上的拉力器,“你挂错顺序了,不过挺整齐,很有心。”最后抬起下颚,朝着靶盘说:“我最后一次掷镖是一支10环、两支9环,当时三支镖都没摘下,现在靶盘空了,明白了?”
阎小叶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道:“老天,你这是要当福尔摩斯么?”
林崇云挠了挠头,谦虚的一笑,道:“我寝室里东西少,一目了然。”
阎小叶正要抱拳耍宝,却见林崇云已收起了笑容,一手拎着椅背来到了床边,安好椅子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这样子多半是要跟她促膝长谈吧?天知道阎小叶多讨厌和别人正经八百的谈话,当即露出了抵触的神情来,顾左右言他的说:“林同志,咱们孤男寡女的还是保持些距离好,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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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愕然的抬起头,看似呆板的神色中藏匿着一抹按捺不住的锐利,闷闷的说道:“连传统礼仪都搬出来了,家教不错嘛!”
阎小叶受其夸奖顿时得意,眉飞色舞的全数笑纳,“多谢夸奖。”
一直努力克制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倏地脸色一变,厉声喝叱道:“懂得传统礼仪你还大刺刺上我的床?也不嫌男女授受不亲?阎小叶,我告诉你,部队的床不是用来坐的,它的功能仅限于供人睡觉!”
阎小叶被他陡然拉高的声线吓得神经质的一震,身子一歪险些掉下床来,情急中连忙撑起身子抗议道:“你吼什么呀?吓死我了!这屋子里的家具屈指可数,我不坐床坐哪儿?坐那硬邦邦的椅子吗?就算我肉比较多也会硌屁股吔!”
林崇云白了她一眼,想给臭脸却没绷得住,蹙眉啼笑着,说:“措辞粗俗,果然不是淑女,你妈没冤枉你。”
说话间竟然弯下腰去扶起她歪七倒八的鞋子,一边整理一边埋着头说道:“不论你有什么理由,部队的床就是不能坐,要坐只能坐椅子、板凳,硌屁股也得忍着!下来,把鞋穿好。”
阎小叶僵着身子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住林崇云的后脑勺,真想顺手给他一下,以惩他的死板粗暴。
林崇云久候回音未果,疑惑的抬头查探,那表情呆呆愕愕的,乍一看去像是脾气不太好的学长在检查学妹的仪容仪表,阎小叶没志气的打了个激灵,不但速度逃开了对视,还立即下床穿上了鞋子。
一分钟之后,阎小叶坐上了室内唯一的那把椅子,林崇云坐上了一张矮矮的行军凳,那神情严肃得像参加军区大会一样,正色庄重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当时只一心想找到你,不料会弄得这么僵。”
“找到我干嘛?报仇雪恨啊?”阎小叶没好气的说道。
“这……报仇一说到底是哪里来的?”林崇云不明就里的眨了眨眼睛。
“这还用问?昨天我冒名相亲算是愚弄了你,今天你登门造访尽说一些不靠谱的事,那不是报仇是什么?”阎小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怎么不靠谱了?我不就是提了提结婚的事情么?这就算不靠谱了?我相亲为什么呀?”
林崇云表情古怪的扭了扭眉毛,随即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问:“你觉得提亲是假的,捉弄你才是真的?不至于吧!你就这么不自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懂么?”
说到窈窕淑女,林崇云愈加想问一问关于女宝宝的事情,可是最后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因为早在他开口说“我愿意”的那一瞬起,就已经把这个孩子当做是阎小叶的私生子给接纳下来了,既然这样,又何必纠来结去?
“你老实说,你觉得我是淑女么?”阎小叶两手抱胸的看着他。
“……”林崇云眨了眨眼,说:“不是……”
“那不就结了!”阎小叶两手一摊,一副“我看你怎么装”的模样。
“那是一句套话,意思是说好姑娘总是有好男人追求的!”林崇云本就不善言辞,被她这么一逼,平时拿枪指着他也说不出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好姑娘,你是好男人?”阎小叶好笑的指了指彼此。
“嗯!”林崇云脸色泛起了微微的红晕,豁出去一般点了点头,一块浮木居然也有脸红的时候,硬邦邦红灿灿的,真是稀奇又讨喜。
“你都已经决定和我结婚了,还谈什么追求?我看你多半是被家长催婚催得昏了头,随便抓一个人来凑数吧?”阎小叶噙着笑口气揶揄的问道。
“什么家长催婚?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没人能催得动我!你说的那一点根本不成问题,我们可以先结婚后恋爱!就像许多生在战争年代的**夫妻一样!”林崇云一字一钉的狠狠说道。
噢,天!这下阎妈妈终于发现还有外人在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阎齐笙唯唯诺诺的想要帮女儿说话,那话却在喉头转了两圈又咽下。
阎小叶太清楚父母的性格和这个家庭的格局了,接下来,她或许会夺门而出,或许会逃入闺房,总之一旦选择负气离开,母亲就会在背后大肆骂她不孝,父亲则会不断的低声替她说好话;然后,等到她重新站在母亲面前时,便需要带上悔恨去不断的道歉、认错、讨饶;最后,母亲会勉为其难表示原谅,但会在未来数日绷着脸秀内伤。
阎小叶忽然抬起眼帘,轻轻开启了嘴唇。
是的,她受够了,她想要给这种不断重复的折磨画上句点,永远。
赵昱男吸了吸鼻翼,摆好了应战的架势,等待着女儿即将而出的反应,可是她的女儿却一瞬不眨的看向另一边的英挺男人,连余光都没留给过自己的母亲。
“林崇云,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情况。我的家庭、我的学历、我的事业,甚至我的‘劣根性’,你都统统了解了。你……还愿意和我组建家庭吗?”阎小叶的音色中藏着一丝叛逆,也藏着一丝悲戚。
时间仿若凝固了三秒,尔后传出了一把浑厚的男声,“我愿意。”
寂静之后的吵闹显得格外聒噪,阎妈妈的惊呼和斥责、阎爸爸的絮叨和劝解……然而所有的噪音都不及那一声“我愿意”的效力大。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三个字甚至在时过境迁之后依旧轰隆隆的回响在阎家人的耳朵里,即便,不是每一个人都肯承认。
阎小叶翘家了!确切的是说,是和林崇云私奔了!
携着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愤,用力揪掉头上的发卷、潦草收拾好远走的行囊,伴着母亲尖刻的控诉,奔赴了未知的人生旅途。
※※※
林崇云,年30,副营职上尉连长,无房,一直住在部队上。
所幸阎妈妈来不及获知无房这一点,否则,怕是又要挤兑阎小叶一番吧。
北京吉普在冬夜驶入了军区家属院的大门,站岗的哨兵查看了林崇云的证件后,行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军礼,将车放行。
f集团军隶属c大军区,家属院是一栋身处在绿营之中的小楼,一墙之隔就是训练场,视力所及的地方是一片单一的灰白色度,空气中浮动着阳刚和硬朗的味道。
下车的那一瞬,阎小叶恍若隔世,耳畔还回响着离家时母亲决绝的嘶喊,人却已站在了人生新开端的起跑线上。
转即,那一句势如洪钟的“我愿意”将回荡着的嘶喊压了下去,耳根子霎时清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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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里亮着许多盏灯,大半人家都有人声浮动,可是偏没有寻常人家的那种嘈杂,整栋小楼低调的展示着它的生气,让人有一种想要深入进去的好奇。
阎小叶拖着拉杆箱跟着林崇云上了楼,随他在303号门口停下了脚步,听到林崇云掏出钥匙开门的声音,阎小叶不禁打了个激灵,为自己即将步入的新生活感到一阵悸动和彷徨。
房门打开,好一股沉闷却纯静的气息,林崇云按亮了灯,白炽灯瞬间照亮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的陈设真是简单到了极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一个立柜,完毕!
屋子角落上吊着一个巨大的沙袋,墙角摆着一对12kg的哑铃,墙上还挂着三条规格不同的拉力器。整个房间中唯一醒目的娱乐设施是正对大门那面墙上悬挂的一张飞镖把盘。
阎小叶呆愣了许久,这就是她的准丈夫呈现给她的家!
林崇云有些尴尬,笑笑说:“有点简陋。”
阎小叶回过神来,斜了他一眼,扬扬眉梢,道:“何止是‘有点’,简直是相当!”
这段哥们儿式的对白让这一对几近陌生的年轻人放松下来,各自牵起嘴角笑了。
阎小叶转即就恢复了平常,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那一丝彷徨早不见了踪影,她津津有味的四处走动,一会儿摸摸沉甸甸的沙袋、一会儿看看书桌玻片下的照片。
林崇云任由她摆出领导视察基层的架势在室内参观研究,自顾自来到了立柜面前,脱下大衣挂了进去,拿出一件笔挺的军装常服,麻利的快速换上。
“你还要出去?”阎小叶听到动静,扭头朝他打量。
“去查铺。新兵下连队,小动作多。你在这儿待着,不许乱跑,我很快就回来。”林崇云低头扎武装带,语气并不强硬,却让人感到不容异议。
阎小叶定睛看了他两眼,这才发现他外出的时候只换了便装外套,连军裤都没换下来,乖乖!这才是“时刻准备着”的节奏啊!
“这是你职务中的某一项工作?”阎小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轮起眼来溜了一溜。
林崇云已将军帽端端正正的戴上,正在柜门内侧的穿衣镜前整理着军容,听到这一副好奇猫的口气,不禁大为失笑,随手合上了柜门,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开口说道:“在我们连,这是指导员的事儿,我这叫二度突击!好好待着,我就回来。”语落甩上了房门。
房门闭合了起来,关起了一室安稳和沉静。阎小叶有一瞬失神,一股感叹在轻叩心门,为什么这个总共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能够在一处空室中给自己留下如此充盈的实在感?
阎姑娘的适应力超强,即便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也不例外,眼看寝室的主人不在家,很快就摩拳擦掌的行动起来,东摸摸、西看看,四下捣蛋,简直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闺房。
待她心满意足的消停下来之后,干脆毫不客气的飞身**,“咚咚”两声蹬掉了鞋子,优哉游哉的休憩起来。
莞尔,走廊上响起了铿锵的步履声,拔地有力、节奏明快,只听其声便能揣度出主人刚硬果敢的脾性。
不待瞌睡兮兮的阎小叶及时反应,林崇云已虎虎生威的打开了房门。夜晚的雾气粘在他的眉毛上面,透着一股硬朗的清新,他几乎算是一头扎进了门来,就像是思乡的军魂辗转多年的流离终归魂萦梦牵的故里。
阎小叶吓了一大跳,后知后觉的弹起了身来,瞌睡虫和懒虫同时遁形,令她一时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脸上浮起了不好意思的讪笑,悄悄抹了抹皱不拉几的床单,胡侃乱喊道:“哈罗,我回来啦!”
一语落定,呆呆的赏析着林崇云的挺拔和刚劲,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拨动心弦……
“……”林崇云愣了一愣,关好房门走向床边,看到阎小叶的俏脸上还遗留着一丝调皮,这才反应了过来,老气横秋的说道:“嗯,谢谢你帮我预备台词,‘我回来了’!”
“咳咳……”赵昱男无心去梳理年轻人之间的乱麻,清了清喉咙,说道:“小林同志,我们阎家在过去也是大户,虽然现在是家道中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到子女的婚配,起码也得大致登对才行,你明白的……不是阿姨势利眼,而是什么马配什么鞍,这样的婚姻才不容易出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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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浓眉愈加紧蹙,面色上倒是一派平静,考量了一番,道:“阿姨,虽然我们林家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力,但我家三代从军,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人民,是受人尊重的家庭。如果你一定要比较财力,我势必不及富贵公子,但如果要论门当户对,林家绝对不会给阎家丢人。”
部队中三代从军的家庭比比皆是,祖父是退役老兵,父亲是高级士官,儿子当个连长什么的已经算是光耀门庭的事儿。年轻人心气儿高,自我认识不足,口出狂言也没什么奇怪。
赵昱男有些傲慢的一笑,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阎齐笙抢白道:“小林,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你和小叶只见过了一面而已,对于家庭出身什么的,那倒没什么关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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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一听,急了,说:“谁说没关系?门当户对那是自古以来的婚配标准,不管时代怎么发展,这一条都不会过时!”语落,不悦的瞪了瞪丈夫,继而又朝林崇云说道:“小林同志,我实话给你说吧,我们家小叶和司徒家的长子一直很要好,阎家和司徒家是世交,让两个孩子结成连理既是两家长辈的心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林崇云本就是个火爆性子,能忍气吞声这么久着实不易,人若对他的品性相貌不满意那倒好说,软磨硬泡也得扛到最后,可是人若单单咬住身家背景说事儿,那可就无法令他再好脾气的忍耐下去了。
待到这会儿耐心已差不多耗尽,于是连想都没想就接口说道:“阿姨你自己也说了,你们阎家如今已‘家道中落’,而司徒家显然正如日中天,要说门当户对怕是有些牵强吧?”
“你——”赵昱男不料他会反将自己一军,一时间气结的绷紧了肩头,却又无力反驳。
阎小叶理直气壮的搀和进来,朝赵昱男嗔怪道:“妈!林同志说得不错!我跟你说了好多回了,你怎么老是爱把我和那混蛋富二代扯在一起yy个没完啊?谁跟他‘一直很要好’了?他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干什么?就他那节奏往后就是个吃喝**赌的主儿,我干嘛要跟他要好?”
“胡说八道!什么吃喝**赌?”赵昱男里外交困,愠怒的喝叱道:“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教养!教养!教养!信口开河是有教养的表现么?”
“我怎么信口开河了?我说的都是实话!”阎小叶不管不顾的嚷起来,“他一身的行头比我一年的花销还贵,男人这么讲究门面不是为了混迹脂粉堆是为了什么?我早说过了不考虑他,你怎么老是要把我往他身上推?”
“小叶!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妈妈说话?”赵昱男肃了表情,厉声说道:“妈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那一套!随心所欲、及时行乐,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我告诉你,女人的青春稍纵即逝,一旦挥霍了就不复重来了!”
“我哪有随心所欲?我哪有及时行乐?我不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吗?”阎小叶眼底扑腾着两股火苗,有一种积压而生的反抗在成倍的酝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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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优雅的外壳龟裂,面色潮红的扬高了声音,“提线木偶?老天!有你这样的提线木偶没有?填志愿让你填国际金融,你却填了食品科学;毕业时要你去对口企业学管理,你偏要和同学合开什么甜品屋;从前有大把男孩子追在你屁股后面,我三申五令禁止你跟他们往来,可你就是不听,不是谈恋爱就是交朋友,还美其名曰‘正常的交往’!如今还是有大把男孩子追在你屁股后面,但来来去去也没一个出类拔萃的,你看人家悠雪,多端庄、多娴雅!人家胜你胜在历史清白而不是家境优裕,你就不能学学她吗?学业、事业、人际交往、择偶选对象,这些人生大事你统统一意孤行!还敢说自己是提线木偶?”
阎妈妈说得没错,她的控诉全都相关人生的重大事宜,可她却忘了一点,在这个客厅里,还有一个几近陌生的年轻人,这样逞一时口快的翻出女儿的旧账,到底还存着几分爱和尊重?
阎小叶因母亲意指她历史不清白而突生怒气,脸色由白到红,又由红到白,最后白到铁青,冷静的望着母亲,愤愤的说:“填志愿以个人意愿为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做事业以自己理想为重,才是持之以恒的王道;年少轻狂时相互追逐和眷恋的是纯真的友谊和青春的悸动,不是**的纠缠和**的欲念,以至于现在,你所谓的追逐也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大把的女人选择了多金的土豪,让男人们迷失了方向,于是除了搞基就只有纠缠还没搞基的姑娘!而你最后说的那一点,妈!我要严正的向你抗议!从小到大你和张阿姨都爱拿我和悠雪来互相比较,这是你们自以为聪明的教育经,以求达到鞭策和驱使的目的,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妈,这种行为等同于挑拨离间,就教育来说毫无意义,除了加剧叛逆更会捣毁一段友谊!”
阎小叶的语气又冷又激,赵昱男打了个寒战,但在一瞬战栗之后,却爆发出了更为严厉的喝叱,“阎小叶,你太不像话了!你还当我是你妈妈吗?谁挑拨离间了?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这样子跟我说话?”
虽然面子问题是阎姑娘不肯放低的死穴,但当“面子”与“里子”起了绝对冲突的时候,她还是能非常理智的选择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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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林崇云结婚是为了逃避家庭的压力,他在她的心里是一个合作伙伴而非丈夫,她需要理性而温和的合作者,而不是这样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活火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分的静谧啃噬着人心,阎小叶按捺不住的清了清喉咙,预备组织一场更为激烈的辩论,然后找机会撒手走人。
谁知,还未发出只言片语,林崇云就先她一步抢白道:“好了。这个问题不足以影响我们的结婚计划,你若想收养就收养吧,我不赞成,但也不反对,不过我得提醒你,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日后会有许多艰难的时候,不管怎么艰难,一旦开始就得坚持,不但要坚持,还得尽心!对女人始乱终弃都是可耻的,何况是对待一个孩子。阎小叶,我今天说的话,你认可吗?记得吗?”
林崇云的话不仅镇住了阎小叶,甚而也镇住了他自己,室内鸦雀无声,有一条小虫爬过林崇云的心房,在不为人知的一隅,翻开了老旧的回忆。
对于林崇云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阎小叶有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是什么让这家伙对这场婚事势在必得?是因为病入膏肓的祖父么?还是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抛开这一丝疑虑,阎小叶无法否认这席话让人对他起敬,虽然能从中听出他的被动和不情愿,可也让人听出了他的厚道和正直。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只是稍稍愣了一愣,即点头如啄米,“如果你能言行一致,那真是难得的好男人!我怎么会不认可?怎么会不记得?我会永永远远铭记在心!”
此时此刻,阎姑娘预备出场的“退婚风暴”已变成了草稿纸上的涂鸦,统统作废了。
林崇云仍处在纷乱的思绪中,下意识的白了她一眼,脱口说了句大实话:“废话!猴精愿意下嫁,不是好男人肯吗?”
“喂!说谁呢?谁猴精了?”阎小叶立马变脸,兀地声讨起来。
“这还用问!难不成我是猴精,我自己下嫁给自己?”林崇云再度白了她一眼,随后宛然的瞅着天花板,“我这人坏就坏在太老实,老是被那些狡猾的人欺负,想当猴精也只能下辈子了……”
“你想当是你的事,我可不想!你见过这么肉感的猴儿吗?被人家听见会笑话我的!”阎小叶气呼呼的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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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啊,老是为了无关痛痒的玩意儿浪费情绪。
林崇云被她的话带入了一个可笑的意境,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搭凉棚远眺的胖猴儿,这一想来顿时绽开了丝丝笑容,心底开启的漏洞被幡然盖上,整个心灵都忙着庆幸,庆幸自己及时作出了让步,留住了这个能让他笑起来的姑娘……
※※※
林崇云正在发呆,阎小叶忽然凑近脸来,咧嘴说道:“老天待我不薄,天上掉下来个靠谱的家伙!目测心地还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这个,废话就不多说了……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林崇云被她突然而至的面部特写吓了一跳,不禁轮起眼来盯着她瞧,这一瞧不要紧,头痛的感觉愈加铺天降临,只见那张俏脸露出饿狼扑羊的神态,像是第三世界逃来的难民。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唱空城计啊?”阎小叶大声叨叨:“你这宿舍太不像话了,放眼过去一片苍凉,不但冷锅冷灶,还没一样能吃的东西!你平时怎么过日子的呀?”
林崇云接连眨了眨眼,努力从头痛的感觉中爬了出来,严肃认真的解释道:“住在部队不用开火做饭,我平时都吃伙食团。现在这么晚了,伙食团都关门了,要不……”
阎小叶两眼冒光,“唰”地站起身来,说:“要不我们出去吃!”
林崇云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在职军官不能随便进出,我出去需要告假,现在这么晚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批假的。”
“啊?”阎小叶立马失望的瘫坐下来,郁郁的撅嘴说道:“那怎么办,我连晚饭都没吃,难道要我饿着肚子在这里过一晚上?”
“我去给你借包方便面吧。”林崇云将心一横,出了个难为自己的馊主意。
阎小叶偷看了他一眼,傻呵呵的笑了,笑得有些鬼马,扬扬眉毛说道:“如果能再借两个鸡蛋,煎了放在上里,那就更好了……”
新媳妇这么得寸进尺,林崇云有些郁闷,不过这是人家跟他私奔后的第一个晚上,没道理连这么小一点要求都办不到吧?
观看阎小叶吃饭,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她一面抱怨着蹩脚的厨艺多么蹩脚,一面又赞叹着香浓的面汤多么美味,在这种自相矛盾的嘀咕声中,欢欣雀跃的大快朵颐。
林崇云倚在书桌旁,两手抱胸的俯览着阎小叶伏案吃面的画面,耳朵里塞满了她断断续续的絮叨,心间觉得很满,满到不愿去回顾今天以前那些寂寥的日子。
“吃饱了吗?”林崇云不觉自己音调温柔。
“饱了!”阎小叶头也不抬的吧唧着嘴。
“那我走了,你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林崇云离开了书桌,拿起帽子和武装带。
“你去哪儿?”阎小叶迷瞪的扭头问道。
“我去隔壁住招待所。”林崇云已拉开了大门,“被子够厚,好好睡。”
阎小叶转即明白了过来,部队上应该是严禁未婚同居的,早想到这点就省心了,害她没事乱担心。
想到这儿,挥了挥手,潇洒的说:“嗯,好!晚安。”
“晚安。”林崇云准备的复式叮嘱统统作废,像是被撵走似的,悻悻合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竟生出了一股想要留下的欲念,无关红男绿女的追逐,无关罗衫半解的风月,只为延续心底那一线若隐若现的暖意……
这位阎姑娘实在是变幻莫测,一会儿像韵味十足的一本书,一会儿像没心没肺的大龄儿童,她能在一分钟内决定走入你的生命,也能在一秒钟之间打发你卷铺盖离去,要想读懂她已是不易,何况是想要掌握住,所幸他已得到了承诺,将有一生的时间慢慢解读,至于能不能掌握嘛……就太难说了。
林崇云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在这样一个没有硝烟和炮火的宁静夜晚体会到了全身紧绷的紧张感。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管他以为自己有多伟大,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即便是想做一个有爱又包容的脱俗者,但也脱不开根深蒂固的介怀,是时候听听当事人陈述那一段有可能荒诞、却亦可能值得理解的过去,借以此来为自己打打气了。
“你说。”林崇云面朝书桌回头应声,还故作轻松的抬了抬下颚。
阎小叶一瞬不眨的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定定的落在他的侧面之上,沉吟着开口说道:“孩子的乳名叫可恩,今年3岁,其他小朋友在这个年纪早就可以背唐诗唱儿歌了,可她至今不会说话……”
林崇云屏气凝神的侧耳倾听,心中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扬高分贝,絮絮叨叨的喊着:说吧,说出来吧!只要你对我开诚布公的坦言,我就敢于收纳你的一切过去。
阎小叶收起对林崇云的注视,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幽幽的说着:“对不起,相亲那天我骗了你。她并不是我的女儿,她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林崇云高悬着的心猛地落地,说是如释重负不为过,但又自觉这种心情用在此处太过冷酷,于是内心突起一股纷乱,令面容复杂而沉重,缓缓转过了身来,靠着书桌黯然沉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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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一直有收养可恩的打算,但没想到实施起来竟难以想象的困难,其一是爸妈反对得太厉害,家庭给了我太多压力;其二是我年纪太轻、又是单身未婚,相关单位审核方面总是不过关……”
“现在孩子在哪儿?她生来就不会说话么?”林崇云终于提起劲头询问起来。
“在孤儿院安排的寄养家庭里。”阎小叶失神的垂下了睫毛,“正因为她的语言能力不达标,所以在孤儿院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不但不能和其他孩子友好相处,还孤僻、自闭,爱搞各种破坏,当初院长就是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才想方设法找了个紧俏的名额,把她送进了类似正常家庭的寄养机构。”
言及于此,阎小叶抬眼看了看林崇云,眼中闪动着晶莹剔透的微光,恬静温柔的说道:“我从大二开始就在孤儿院做义工,跟院长和可恩都是老熟人了。因为可恩历来就比较喜欢我,所以院长把我也推介了过去,寄养家庭的负责人破例让我参与养育工作,昨天我能私下带可恩出来吃饭就是这么来的,顺便说一句,可恩并不是讨厌你,而是除了我和寄养家庭的代理妈妈之外,这就是她与人相处的模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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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努力消化着她和盘托出的这一谜底,愣愣的眨着眼,喃喃道:“呃……不错……你这样的性格,的确是会受到小孩子欢迎……”
“那是。”阎小叶眨眼已恢复平常,毫不客气的接口道:“小孩子都是天使,他们知道同类在那里。”
听到这通自吹自擂的话,林崇云苦笑着揪起了眉头,阎姑娘真是太厉害了,她可以随时让人跌宕起伏,一会儿在至高处飘零恐慌、一会儿又在低谷浅尝悲凉,再过一会儿则能逼人爬出低谷,无奈又没辙的傻笑……
不论如何,故事的结果超乎林崇云的预料,降临在了安全区,这让他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阎小叶似乎专爱煞风景,在这人家大卸包袱之际,直愣愣的加了一句,“说起跟你结婚的原因来,这一条占的份额可不少!你毕竟是在职军官,有一定的**背景,还是挺受政府部门待见的,这下我的申请有望过关了!”说完还讨好的朝林崇云扬了扬眉毛,似乎这话算是一种美妙的恭维。
林崇云有点难过的皱了皱眉头,就像是正吃着香辣火锅、不亦乐乎之时却嚼到了一颗石子儿。
阎小叶考量的看着他,歪起头来仔细观察,“你怎么一脸的不高兴?不愿意?”
林崇云努力调整情绪,避开她的目光,“不是……是……”
阎小叶的目光依旧紧咬着他不放,问道:“什么‘不是’‘是’的,到底是还是不是?”
林崇云总算是缓过了气儿来,抬眼看向她,他的眼形很像古代画卷上的大将军,长而宽、中间饱满、眼角下耷,只要他不发火,那双眼看来总是莫名的带着亲和,可若是心藏怒气,那就要另当别论,只消瞪人一眼亦充满了慑敌的威力。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谈及收养的问题,而是你刚才那些话给人的感觉太功利;但是我也得必须说明,我确实对收养这种事情不太感冒,这有可能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诸如我没有太多爱心、心肠冷硬、不关心弱势群体之类等等等等……反正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也没什么感觉了,总之从我内心深处来讲,还真是挺不愿意的。”
从没见过“林同志”这样深刻剖析自己,阎小叶微张着嘴巴怔视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什么历史原因?”
林崇云忽然显得很不耐烦,潦草的说:“那是我的**!我不想说。”
阎小叶诧异的轮起了眼眶,连眨了好几下眼才说:“你这样的态度,我是不是能理解为我们已因重大分歧而宣告决裂,你恨不能马上把我赶出营区去?”
“不是!”林崇云急切而恼火的喊了一声,一双眼炯炯有神的瞪着阎小叶,随即,在阎小叶那惊诧的神情中,扭头避开,闷闷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收养一个孩子会分流父母的关注,这对亲生孩子来说很有可能是一场灾难,这不是养猫养狗,是养育子女,父母是终生职业,不允许中途退席的!”
阎小叶露出观瞻奇葩吐蕊的表情,落着下巴、张着嘴,呆呆的说:“亲……亲生孩子?你想得也太远了吧……还记得吗,我们之所以决定结婚是因为各有各的目的,换句话说,我们这叫做……”
林崇云窝火的从鼻子里喷出气来,不等阎小叶说完就生狞的一语打断了她,“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所以,别让我再听到‘假结婚’三个字!”
不得不承认林崇云这家伙凶起来还蛮可怕的,但这种可怕仅限于“不去挑衅就好”的安全范畴之内,于是阎小叶几乎没有纠结就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室内一下子沉闷起来,阎小叶最怕这种低压的环境,否则她怎会出现在这里?这算是出了火坑又入火海么?这算是讽刺想要逃避压力的人么?这算是对悖逆父母的惩戒么?
其实不必林崇云做出先婚后爱的保证,阎小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姻缘,覆水难收的事情又怎么能随便反口?
阎姑娘的面子历来重于泰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该结的婚还得结,否则那面子上怎么挂得住?不过即便是这样,林崇云那种非卿勿娶的态度还是撩起了她的好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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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对座的林崇云,由于行军凳非常矮小,故而用上了两手托腮的俯视态,愈发使得对方感到局促难当了。
“你干嘛?”林崇云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不禁往后退了一退,后仰着身子问道。
阎小叶这才发现自己当面八卦人家内心世界的行径有些**,急忙调整姿势收起了痴相,目光却是不肯撤离人家的脸庞,定睛直视强调道:“林同志,解放军同志可不兴撒谎,更不许欺骗妇女同志的感情,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林崇云听到这话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唔唔”了两声,就此拙劣的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承诺。
阎小叶狐疑的斜睨着他,突然间杀了个回马枪,“你想跟我结婚仅仅是因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林崇云委实愣了一愣,还不曾多做考量就下意识说道:“其实也不单单是这个原因……还因为……”
“因为什么?”阎小叶立即乘胜追击。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并不擅长撒谎,为难的踌躇的片刻之后,落下眼帘说道:“其实最初让我产生结婚的念头是因为我爷爷病重,考虑到他一直盼望我成个家,为了让他走得安心一点,所以我才答应了以相亲来物色对象,但后来……”
阎小叶睁大了眼睛,长长的“喔——”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说道:“搞了半天你也是有因由的!早说不就好了嘛!害我猜来猜去的!”
这一连三个感叹之后,阎小叶整个人都大大的轻松了,一副“这就对了!”的表情。
林崇云郁郁不堪的偏头端详,问:“怎么?在你心里我必须要有这么一个无关风月的理由才算正常么?”
“当然!你都说过了,什么君子好逑只不过是一句套话而已,你总不至于对我一见钟情吧?”阎小叶挤眉弄眼的怪笑着,似乎在谈论天方夜谭。
“也不是没有可能。”林崇云对她嗤之以鼻的态度有些抗拒,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抹平了裤子上的皱褶,“毕竟你各方面都挺好的……”
“是么?各方面是哪一方面?”阎小叶顽童一般歪头追逐他的目光,“人品还是形象?”
“……都有。栗子小说 m.lizi.tw”林崇云躲闪着她的视力追剿。
“具体点!”阎小叶抬手摸了摸下巴,一副太公捋胡须的模样。既然林崇云只是一个联军盟友,那就不必讲什么矜持和尺度了嘛,人生浮世太苦短,有得乐就偷闲乐吧。
“我不是说了吗?都有!”林崇云早已窘红了脸。他周遭的女生不是一本正经的白莲花就是“教养良好”的绿茶婊,再不然就是骑在人脖子上拉屎拉尿的女皇,虽然类别各异,但核心无异,统统都是在人前神圣不可侵犯且高雅矜持的,几时遇到过像阎小叶这样不知收敛的“熊姑娘”?
“怎么又是‘都有’?说点具体的好不好?”阎小叶凑近脸来追问道。
林崇云被她的特写脸吓了一跳,蓦地往后避了一避,哪知道动作太大,险些掉到地上去,阎小叶吃了一惊,赶紧伸手去拉他,林崇云余光见得她直逼而来,那一瞬脑子里嗡嗡作响,想都没想就胡言乱语的说道:“因为你胖,将来好生养!”
阎小叶懵了一瞬,继而回过了神来,将那手儿一收,忿起娇喝道:“你当我母猪啊?好生养!”
※※※
胖,在女人看来是一个贬义字。哪怕她胖得非常非常美好。
好生养,在女人眼中是滚床单的复古说法。哪怕它出自一张正派人士的嘴巴。
于是,林崇云这段话犯了两个罪:用了不该用的字;想了不该想的事。
阎小叶七窍生烟的嚷嚷起来,“林崇云,你太不厚道了吧!你才胖,你才好生养!你们全家都好胖好生养!”
“对不起,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林崇云也有些懊恼,他本来就不擅长玩笑,自然没什么经验可言。
阎小叶郁闷的嘀咕道:“假结婚谈什么生养,你这纯粹是耍流氓。”
天可作证,一秒之前还唯唯诺诺的林崇云竟然“唰”地拉黑了脸,整个人僵得跟肉联厂的冻肉似的,愠怒的问道:“谁跟你说我们这是假结婚?”
真理面前阎小叶从不怯弱,立即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是为了重病的爷爷,我是为了脱离痛苦的家庭!这还不算是假结婚?”
林崇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硬邦邦的说:“阎小叶,我郑重的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从你决定和我结婚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许再抱着弄虚作假的心态,我决定娶回家的是共度一生的妻子,不是画着大花脸的戏子。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嫁给我。”
阎小叶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一时间反应不及,那表情不禁愣愣的,倒真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嫁了。
林崇云心下一诧,紧绷的面部乍然松弛,摧眉折腰的说道:“对不起,我这人不太会开玩笑,你其实一点也不胖,我也不会急着和你‘干嘛’,当初只是看你特别顺眼,觉得横竖是要娶妻,不如就娶个顺眼的,步调是急了一点,但是丝毫没有儿戏的成分。军婚都是很慎重的,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一般不允许离婚,所以……我在决定和你结婚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
说完,见阎小叶依旧是一副木木钝钝的样子,好似生怕她一个醒神就会反悔似的,干脆站起身来,大步走向书桌,拉开抽屉找出纸笔,匪头匪脑的说道:“结婚,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打报告,你别考虑了。”
阎小叶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声,“林崇云,介于你对结婚严谨的态度,我想我得把情况跟你说得更明白一些才好,嗯……是关于相亲那天你见到那个孩子的……”
林爷爷苍白的脸颊霎时僵硬,按过去那个年代来说,这样的速食婚姻简直是儿戏中的儿戏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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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心下有些着慌,她承诺过“保证完成任务”的,哪能眼睁睁看着它穿帮?想也没想就接口说:“爷爷,我知道什么‘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之类在你们看来都很不靠谱,在其他年轻人眼中更是老套可笑,可我就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当年那个见义勇为的军人,哪怕笑掉了旁人的大牙,我也不甘埋藏自己的真心。我和崇云看似才重逢了三天,可感觉却像是认识了一辈子似的,虽然我们决定尽快结婚的确存着尽孝的成分,可是在此之中并不缺乏感情做底。所以,爷爷,请您理解我们的一片孝心,也请您一定一定要支持我们的婚事!”
病房中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一旁的勤务兵呆得跟个木瓜似的,搞不好碰一碰他就会朝后倒下去。
林爷爷怔怔的定着目光,整个人渐渐渐渐的柔和了下来,这时才有如寻常老人一般,露出了平和温良的神色,道:“丫头,我不是要阻挠你们,我只是想问清楚情况。我现在明白了,也放心了。”说完,稍稍一顿,抑制不住内心的动容,点头说道:“我告诉你,小丫头,你有眼光,你爱对人了!”
林崇云呆如木鸡的杵在一旁,状态比那勤务兵好不了多少,阎小叶的演技真好,这样好的演员必然会让配戏的男主角弥足在剧情里,久久不可自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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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云,你发什么呆呀?”林爷爷一眼瞥得他这个样子,不禁出言训道:“男子汉大丈夫这么扭捏做什么?简简单单一件事情偏要让人家姑娘来说,你害臊不害臊?”
林崇云回过神来,尴尬的挤出一丝笑,眼底有一丝落寞闪过,他从未自诩演员,所以无法收放自如,一不小心就入了戏,再不小心就堕入了迷失里。
阎小叶的眼底全是大功告成的得意,同时,还有几分对林爷爷的敬意,整个问话没涉及家庭背景和任何跟物质有关的东西,他却已经肯定了她这个人和她所谓的“感情”,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报告打好赶紧交上去,让上面特事特办,尽快完婚。”林老爷子欣然说道。
※※※
从医院出来,林崇云和阎小叶不约而同的长长舒了口气。
林爷爷是什么人?终身致力于保家卫国大事业的老**,应对他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爷爷到底什么来头啊?这么厉害!”阎小叶心戚戚的说道。
“退休的军官罢了,有什么厉害的,你不是应对得挺好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林崇云随口敷衍了一句,展步就开溜。
“喂!你站住!”阎小叶大喊一声,追上前来拦住了他,气呼呼的说道:“林崇云,你太过分了吧?我对你开诚布公,你却对我三缄其口,这是什么相处之道?”
林崇云眉心微蹙的看了她一眼,真恨不能一掌把她拍晕了抗走,可实际上他只能杵在那儿,欲辨难辨的憋闷着,想要撒谎又深知最终仍会穿帮,想要敷衍又苦于技艺太差。
阎小叶一瞬不眨的望着他,本来只是想和他较较劲儿,哪知道越看越觉得有问题,这家伙噤若寒蝉到底是为哪般?
“你倒是说话啊!”阎小叶扬高了声音催促道。
男人的沉默信息量太大,他到底是故作默然,还是有口难开?是善意的缄默,还是恶意的藐视?承接这种纷乱又不着边的疑虑,真是一种极为糟糕的体验。
阎小叶不禁要想,根据目前的信息来看,林爷爷的地位不凡是必然的了,林崇云对此避而不谈的原因会是什么?
是根本就不曾打算和她真诚交付么?
是害怕双方太过深入彼此的世界,到时候不能全身而退么?
是他的本性如此,正如他常常摆出的那张冷脸,骨子里亦如表面的寡淡无情么?
阎小叶越想越愤怒,再也无法如常的灵活回转了。
林崇云的脑门上都快渗出汗了,却仍是紧咬着牙不肯撂话。阎小叶等待了许久,忽而黯然了下来,说:“林崇云,我明白了,你在我们这桩婚姻合约里面加了不平等条约,即我必须对你坦诚相见,但你不必如此待我。下一次有这种重磅级的条款请你事先告诉我一声,免得我接受不了。”说着,越过他的身旁就朝前走。
林崇云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高吼道:“你鬼扯些什么呀?什么婚姻合约?什么不平等条约?”
“阎小叶猛一回头,连珠炮似的说道:“难道不是么?你的爹妈我没见过,你爷爷是什么人你也不跟我说!你们家在什么方位?家里有几口人?你和谁关系最好?甚至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你跟我说过吗?没有吧?别说主动告知了,就算我问到头上了,你还是连敷衍也不肯给,我说错了吗?”
阎姑娘只顾着一吐而快,也没工夫扪心自问,不是口口声声说“假结婚”么,这么在乎人家的态度干啥?
林崇云窝火又无奈的看着她,口拙是他的特点,他无力辩驳,但执拗也是他的特点,这时候怎能放她走?
林崇云紧紧抓住阎小叶的胳膊,许久见得她平静了下来,才悻悻的松开了来手,不料,刚一松手,阎小叶再度拔腿就走,长发飘飘不存留恋,似乎恨不能走出他的生命。
林崇云紧皱眉头的瞪着那一抹倩影,在某一个瞬间,陡然溃败,扬起嗓音愤愤的喊道:“我爷爷是林宗德,曾任大军区司令员、中央军盟副主席,上将衔退休,现在是一个病重的老人,正与死神做着最后的战斗。阎小叶,你满意了吧?”
阎小叶猛地停住了步子。不时,身后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一把夹着冰火的嗓音,颓丧而愤慨的继续着让她惊悚的话题。
“我父亲林老虎,对越战争指挥官当中的中坚力量,f集团军的现任军长,授中将衔。阎小叶,你满意了吗……”
阎小叶膛目结舌的定着表情,僵着身子半天不敢回转身来,那个被她戏称为“林同志”的家伙竟然有这样不可一世的家境!
中央军盟副主席!备受瞩目的至**衔!
f集团军现任军长!安邦定国的王牌核心!
啊啊啊啊!林同志啊林同志,生在将门有何可耻?这是无上的光荣,足令全民崇敬啊。
啊啊啊啊!林同志啊林同志,红色家庭的嫡子嫡孙,昨天居然还被有眼无珠的阎太太当做男**藐视!
作为阎太太的独生女,她需要感激下这位林同志不是脑残红三代,没有拉出一个营的兵力来拆了她家的房子以打击报复么?
那勤务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表情显得有些怯怯的,林崇云发现自己过火了一些,不得不收起火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继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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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林崇云蹙眉问道。
“林崇云……你爷爷是什么级别的**啊?”阎小叶仍旧有些呆呆的,动了动嘴皮子问道。
林崇云大为伤神的闭了闭眼,睁开来时轮得炯炯的,憋着嗓子教训道:“对于兵来说,军官都是**,没什么稀奇。快把你这表情收起来,不然待会儿怎么跟我打配合?”
阎小叶完全无视他的提醒,凑近身来,一脸好奇:“你别糊弄我了,门口还有哨兵站岗吔,这是一般军官的待遇?”
林崇云瞪了瞪眼,愈加头痛的低吼道:“什么哨兵!那是警卫员!真是要命!”
比起“哨兵”那大众化的称谓,“警卫员”显然更具有针对性,阎小叶好奇的目光愈发的璀璨了……
林崇云担心的事发生了,女人的好奇模式一旦启动,再聪明的人也跟白痴无异。可怜他还切切的盼着她能头脑清醒的跟他协同作战,打好今天这重要的一战哩……
原本安静的病房注入了嘈杂的声音,加上勤务兵又开始尽本分剪指甲,病床上的老人终于眉心微动的醒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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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体孱弱的老人,竟在张开眼的一刹那,给人一种龙点睛的感觉,除了那矍铄的目光,其他的信息倒全都隐退了。
在最初的惊喜之后,老人将目光从林崇云身上移向了一旁的阎小叶,“崇云,这是……”
“爷爷,这位是阎小叶,您的孙媳妇。”林崇云眼底蓄含温情,却并不急于靠近,站得笔直的介绍了之后,这才领着阎小叶走到了近前,小心翼翼的为祖父的后背垫了个枕头,扶他坐稳了身子,又接过勤务兵递上的军大衣,披在了老人肩头。
“孙媳妇?”老人本已奕奕有神的眼中放出了更多光芒,看看林崇云又看看阎小叶,眨了眨眼说道:“你决定结婚了么?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女娃娃是你过去就认得的、还是相亲认识的?”
“她……她是……就算她两样都占吧!”林崇云略显紧张的干笑了几声,一屁股坐在了床前,信手拈来的说道:“相识是年生久远的事了,结婚嘛,是这两天的事,正打报告。栗子小说 m.lizi.tw”说着,一抬手,将木头一般呆立的阎小叶也拉下了身来,与他并排坐在了病床跟前。
林爷爷好像没听到林崇云的话,径自朝阎小叶问道:“丫头,崇云这小子闷得厉害,三个巴掌拍不出一句亮堂话,还是你给爷爷讲讲吧。”
眼前这位老人的目光实在太犀利,看得阎小叶心里发毛,特别是在林崇云胡扯了一句“年生久远”之后,她该怎么接着往下说才不至于穿帮?
处理棘手问题和声情并茂的演绎都是阎小叶的看家本领,林崇云的担心有些多余,她心思转了一转,和颜悦色的开口道:“爷爷,我和林崇云是因为一次意外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大学,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在路上遇到坏人抢包,我那个时候没什么社会经验,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好在崇云恰巧路过,不但帮我追回了书包,还把那个坏蛋一顿好打,我当时觉得真过瘾,但事后却有些后怕,那条路上没什么住户,过路的人也少,要不是遇到崇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林爷爷听得津津有味,起初的怀疑也渐渐消退,看来他一直以自己这个英武正气的孙子为傲,一掐到这个点上,警惕性就全没了。
阎小叶这段戏码编得倒是有血有肉,可是却忘记了一点,如果林崇云历来不是这般脾性,那不是一上来就把戏给演砸了吗!
林崇云啼笑皆非的偷看了阎小叶一眼,思绪被她杜撰的情节拉回到了某年某月某日的那一刻,整个心底都觉得暖暖的,就像当初那一个时刻的心情一样。心说这小妞还挺靠谱,瞎编也能这么正点。
“丫头,你是靖都本地人吧?那件事就发生在靖都么?你今年多大呀?”林爷爷突然开口问道。
“嗯……是的,就发生在靖都。我是本地人,念的是靖都大学。”阎小叶心间咯噔了一下,心知老。江湖心下有疑,忙打起精神扮乖巧,甜甜笑着答道:“我今年23了。”语落,心间咂舌:还好时间设定得靠谱,否则指不定得穿帮。
“嗯,差不多,崇云26岁的时候负伤立功,从a大军区机甲步兵连调了过来,你读大学的时候他应该是在靖都了。”林爷爷老谋深算的微笑点头。接着,在林崇云和阎小叶双双背上冒汗的同时,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呃……”阎小叶见识到林爷爷的彪悍之处,不敢再天马行空的胡编乱造了,林崇云见势抢白道:“还不都是孝卿给闹的吗!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谁知道见面才发现,原来是认得的!”
“是吗?”林爷爷一脸揣度,“这里面还有孝卿的功劳?”
“是呀是呀,真的好巧!”阎小叶在林崇云的暗示下大力的点着头,脑子里拼命猜测林崇云的心意,硬着头皮试着接口,“我跟崇云真的好有缘分,陆孝卿本来是想把我朋友介绍给他的,谁知道阴差阳错让我们俩碰上了!然后……然后……就……好上了。”
林崇云朝阎小叶投来一记赞许的目光,万千夸赞憋足了五腹六脏,撒谎嘛,是要虚虚实实才够像样,全都来虚的绝对要穿帮。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林爷爷看看林崇云又看看阎小叶,表面上看来有一股慈祥老人的憨劲儿,实则是在套取情报,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刻当属两军交锋的**,属一等一的一级戒备。
“前天……”林崇云心戚戚的撂了实话。这件事牵扯到陆孝卿,他不想去求那家伙帮自己圆谎。
“什么?前天?”林爷爷大吃一惊,“前天才重逢,你们今天就准备打报告结婚了?”
在浑厚的起床号中醒来,人生第一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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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摆着一组军用饭盒,幽深墨绿的色泽,敦厚笨重的形状,屋子里飘着一股米饭的清香,还有榨菜那特有的味道。
阎小叶缩在温暖的被窝中不愿起来,脸上的红晕是因暖和而生、还是因暧昧而起,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这条被子果然超厚,蜷在里面犹如被一副温暖的体魄抱满怀,上面残存着男人的阳刚气息,闭上眼就能看见林崇云那张脸凸显在脑海里。
懒虫虽懒,却不及吃货的名分大,阎小叶在饭香的引诱下,总算是摸摸索索的起了床。
本想到卫生间里掬水洗把脸就好,不料台盆边放着一条崭新的毛巾,还有一把新牙刷,漱口杯里的水冰凉沁骨,让人看到了一个大男人蹩脚的温情。
洗漱完毕坐到了书桌前,衬着外间嘹亮有力的口令和铿锵整齐的步履,仿若重生了一次的阎小叶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早饭。
稀饭还是烫的,看来林崇云刚走不久,练兵场上呼声震天,大概他正背手检阅着他的新兵吧?
稀饭、馒头、榨菜、白水煮蛋。
私奔后的第二餐,有些简陋,但是齐备,和昨晚的泡面异曲同工,是一顿有心的餐点!
笑容爬上了阎小叶的脸庞,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石,坦然接纳人生新的一章。栗子小说 m.lizi.tw
出操结束,林崇云回来了,进门摘下了帽子,正想如昔搁在书桌上,转上一遭再整理内务,不料这一次阎小叶可没有太多纠结,想都没想就上前去接过手来,一转身挂上了墙钉去。
林崇云还没搞清状况,提刑官一般拎着武装带发呆,阎小叶立马又折返了回来,一把夺去了他手里的武装带,如法炮制的将其挂上了墙钉,全程挥洒自如不给对视,平常得跟十年如一日的小媳妇似的。
林崇云思忖了一会儿,终于悟出了点门道,心间一松、露出笑意,抹了一把脑袋,道:“今天这顿早饭值当!怎么样,还算满意?”
“嗯!简陋,但有心。”阎小叶大言不惭的咧嘴一笑。
“简陋?”林崇云纳闷的伸长脖子看了看书桌上的残羹,除了馒头其他的都没了,他可是打的两人份啊。
“没肉就算简陋。我喜欢吃包子,不喜欢馒头。”阎小叶挤出一丝媚笑,掩饰身为饭桶的羞赧。
或是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直话直说的厚脸皮,林崇云的表情显得一愣一愣的,随后点头道:“我记得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坐到书桌前,挽起衣袖准备吃饭。
阎小叶大惊失色,“你还没吃?”
林崇云替她害羞,红着脸说:“嗯。没事,我吃馒头就好。”
阎小叶脸红如柿,连忙补救说:“其实我饭量没那么大,我以为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我很辛苦才把它们吃成这样了……”
“没事没事……”林崇云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两人都下不来台,大口撕咬着馒头,说:“我就喜欢吃馒头。你如果撑得厉害,就做做运动。”说着低头指了指沙袋。
窘那个窘!阎小叶恨不能一头撞死在那沙袋上,一跺脚,说:“你等着,我去食堂给你打一份。”
林崇云这才**抬起头来,大喊了一声,“你回来!部队的食堂可不是你家的厨房,哪能由得你这么来来往往!”
阎小叶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撅着嘴,林崇云心头一软,放柔了口气,说:“不用了,我刚才已经请了假,待会儿想吃什么都行,干嘛非要吃稀饭馒头?”
阎小叶倚在门口,满脸羞愧的问:“真的吗?”
林崇云替她脸红了半天,这会儿还没消得下去,红彤彤的,好像挂了两只灯笼在脸颊上,点点头,说道:“嗯。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的,把自己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说完,将那最后一截可怜的馒头塞进了嘴。
北京吉普平缓的行径在路上,阎小叶早已从窘迫中挣脱出来,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自在。林崇云在努力适应她的节奏,时不时就会冒出一股淘汰装甲遇上了新式战车的颓唐。
“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吗?”林崇云直视着前方,娴熟的把握着手中的方向盘。
“不知道。”阎小叶手托香腮的望着窗外。
“去医院看我爷爷。”林崇云依旧直视着前方,严肃的表情好似国旗手在升旗。
“哦。”阎小叶答应了一声,落在窗外的目光并没有收回来。
林崇云似乎对她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不太满意,终于偷闲瞥了她一眼,加重语气问道:“知道待会儿该干嘛吗?”
阎小叶总算是扭头看了他一眼,扮了个鬼脸,说:“跟你假装恩爱呗!你以为我傻啊?”
林崇云只笑不语。偶遇红灯,停下车来,扭头看她,说:“不许穿帮!”
阎小叶愣了一愣,挺义气的咧嘴一笑,“行啦!就冲你今早的表现,保证完成任务!”
绿灯亮起,堵塞的交通急迫的等待疏通,林崇云嘴角浮起的轻笑隐没在了前路上。
※※※
解放军397医院,**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哨兵一般军容整齐的年轻军人,朝着林崇云行了个军礼,道:“三连长你好,首……”
“今天医生查房怎么说?”林崇云回了个军礼,一语打断了人家的话。
“对不起,三连长,具体情况还得问勤务兵,我一直在外面……”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自己看看去。”林崇云再度打断了人家,看来心里早有定论,刚才那一句询问纯属为了截住人家的话头。
阎小叶有些纳闷,林崇云的爷爷什么来头?不仅门口有人站岗,里面还配备了勤务兵一枚?
林崇云推开了病房的门,率先走了进去,里面一派宁静,大概老人正在睡觉。阎小叶蹑手蹑脚的跟在后头,好奇的扬起下颚张望。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安详的老人,勤务兵正小心翼翼的给他剪手指甲,见得林崇云之后,站起身来,捏着嗓子,说:“三连长,**刚睡……”
这个小伙儿比门外那个口快,林崇云惋然之下不禁有些气恼,憋着声音训斥道:“这是医院,不是部队,医院只有病人没有**!一个个都是老兵了,怎么这么矫情?”
“第一:以后你不许再悔婚,也不许提分手、甚至离婚、分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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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充分的理由’?”林崇云皱眉问道。
“比如出轨、家暴、感情彻底破裂。”阎小叶的眼瞳中泛着严肃和慧黠。
“同意。”林崇云怔怔点头,转而狠狠补充,“除非犯了出轨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否则永远不存在‘彻底破裂’的事!”
阎小叶本想好好跟他说教一番,譬如现代爱情讲求情投意合,并不是一定要出轨才算原则问题,可是仔细想来这样的说教难道不像是在**古代人么?照此下去,只怕她会先得神经**吧?思绪飘到这儿,再也不敢纠缠下去,赶紧胡乱“嗯嗯”了两声,进入到了下一个问题。
“第二:介于你性情多变,为了保障弱女子的权益,家里的财政大权要由我掌管,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的工资袋得交到我手里,每月到我这儿来领零花钱,数目要我定。”
“行。反正我平时没什么开销,整天在部队里待着,想花钱也没地方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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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吃喝拉撒的家务事都得听我的,你不许太多干涉!”
“好。家务事本来就是女人做主多一些,没问题。”林崇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这三点要求提下来,相关散伙、经济、权柄,等等大问题,但林崇云竟然基本上没反驳,倒闹得气势十足的阎小叶有些悻悻然了,正冥思苦想还有什么重大事宜忘了说,一旁的林崇云却不苟言笑的开口了,“你说完了?到我了。”
“好啊,说来听听。”阎小叶但闻此言,重来了精神,一双狭长妩媚的眸子灼灼的打量着他。
“在外面一切得听我的,哪怕我说要揍你,你也得含泪迎合,不许反驳、不许跑!”林崇云脸不红心不跳的振振说道。
阎小叶不可置信的轮了轮眼,这是什么鬼家风啊?他是“来自旧上海的你”么?他是生活在封建**家庭里的怪胎么?
为了探究这家伙还有什么更奇葩的心思,阎姑娘忍下了驳斥的念头,淡淡说:“嗯……还有呢?”
林崇云愣了一愣,眨眨眼说道:“没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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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阎小叶大为意外,“就这么一条啊?”
“是呀。怎么?”林崇云不明就里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阎小叶连眨了几下眼,松懈下来同时,心下亦叹道:既是如此,就随了他的愿吧,可恨又可怜的孩子啊,真是有够没追求,他所谓的家风,不就是在人前要给足他面子么……
林崇云脑筋没她转得那么快,还在傻傻等着回应,闷闷的提示道:“喂,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阎小叶收起了思绪,吊儿郎当的点头回应,“同意同意……怎么会不同意,你就出了这么一条家规,我怎么也得照顾照顾你的情绪。”
“你出的那三条才叫‘家规’,我说的这条应该叫‘家风’!”林崇云心满意足的点评道。
阎小叶暗笑着这份犹带孩子气的大丈夫范儿,心中舒畅得跟盛夏时节喝了冰镇糖水似的,完完全全忘了在十分钟之前,她还剥皮拆骨的痛骂过这个男人。
林崇云脸上的欣然劲儿只停留了短暂的片刻,转眼间又浮起了凝重的颜色,说:“你刚才骂我的那些话,也对也不对,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要有心理准备,知道吗?”
“为什么要‘以后’?是十天八天以后、还是十年八年以后?早些摸清楚不好么?如果是你做错,我可以骂醒你;如果是别人错,我可以保护你。”阎小叶歪头看向他,眉眼带着笑。
“你保护我?”林崇云啼笑的望着她,心中却有一股久违的暖流在蠢蠢欲动。
谁说男人是钢筋混凝土的结构不需要保护?谁说男人是天生的强者从不轻易示弱?是哪个混蛋说的?他曾经多需要母亲的宽慰和保护,多需要向某人示一示内心的怯弱,然而他未曾得到、也未曾试过……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吗?”阎小叶挑起眉梢扬了几下,抬手摆了个健美的姿势,故作深沉的说:“现在是智力博弈的年代,可不要小瞧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
林崇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道:“没正经的。走吧,我们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说着,难得的长挂起笑容,领头走向了车库。
阎小叶谈到吃喝的时候总是两眼冒光,林崇云见她兴致高昂,也不好扫了她的兴,由着她宣兵夺主的安排了地方——特色江湖菜馆。
两人泊好车走进店堂,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来,阎小叶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林崇云左右看了看,凑近身来问道:“不是说要敲诈我一顿么?怎么来这种小地方?”
阎小叶抽空从菜单中抬起眼来,瞅了他一眼,道:“别以为捡着便宜了,这里的招牌菜超贵的,而且老板还定下了一条规矩,来客无缘不予接待,能在这里吃上一顿安稳饭,可比去星级酒店有趣多了,被我拉来的朋友都说还不错,好吃又好玩,刺激!”
林崇云有些吃惊,问道:“什么叫‘来客无缘’?难道老板还要给每一桌客人算卦不成?”
“当然不是。”阎小叶笑嘻嘻的说道:“据说这位老板曾是江湖中人,改邪归正之后开了这家饭馆,也许跑江湖的就是这德性吧,看不对眼的就立马黑脸,但饭钱也会酌情减免或打折扣,没上菜就赶走的还会赔钱,不过呢,我来了这么多次,倒从来没亲眼见过老板赶人,也可能是做的噱头吧……”
林崇云闻言心生了抵触,当即沉下脸来,说:“这算是什么迎客之道?江湖中人说白了就是有**背景的小流氓,这种人转作正行也就算了,凭什么制定霸王条款,他以为国家机器是吃素的?”
阎小叶目瞪口呆的望着他,脑筋秀逗到不能运作,张开嘴巴喃喃道:“是……是这样吗……那……那真得考虑一下下……”
“不用考虑,我承认之前是我自私,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的人生糟糕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拉上其他人来陪葬!婚约取消,你自由了!”
林崇云丢下话来扭头就走,看似凶悍又急躁,可他自己却明白,这不是凶暴,是胆怯,胆怯得想要逃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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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在自傲的面具之下藏了多少的自卑。然而这种自卑仅限于对组建家庭和照拂自己羽翼下的家人,否则他也不会三十岁了还没正经八百的谈过恋爱。
阎小叶愣了两秒,小宇宙轰然爆发,冲着那背影高喊道:“林崇云,你给我站住!”
前面那高硕的身影应声而停,伟岸却落寞,英挺却孤傲。阎小叶无心去赏析也无心去剖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将肩带挽在手上的坤包重重掷向他的胸口,愤愤的瞪着他说;“你混蛋!”
林崇云不料这小妞还敢跟他动手,愣了一愣呆在了那里,却是欲语还休的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得出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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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至此再也不肯罢休,张嘴就厉厉的说道:“你这个懦夫!虽然你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你的祖辈父辈也同样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他们生在那个时代,不得不为了保卫国家披坚执锐,这样得来的荣耀是你一生都该铭记在心的光荣,而不是无病呻吟埋怨的理由!”
“说到你的母亲,林崇云,我不得不更加鄙视你的自私和偏激!你母亲不是卖到你们林家来的奴隶,她只是嫁给了你的父亲并生下了你,她不仅是一个妻子和母亲,更是一个有**思想的个体,她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你是她的子女,应该对她理解和怜惜,而不是恨她恨得脑子抽筋!”
“接下来我真替你的继母不值,人家为了抚养你、照顾你,生生放弃了生育自己亲生孩子的机会,临到头了却激不起你的一丝感激,你没有心么?你怎么能说出‘我对她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这种混账话?我若是她,就算老来无依也不屑你这样的不肖子承欢膝下!”
“还有你父亲!他重视你哥哥并没有错,这说明你父亲是一个仁义的人,你是亲生的,哥哥是领养的,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要刻意去偏袒你,那人家哥哥还怎么活?你应该珍惜有这样的好父亲、好榜样,而不是满怀酸气的暗指他毁了你对温暖家庭的想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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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那位被领养的哥哥难过,有你这样一个心胸狭窄的弟弟,他的童年时光一定难过极了,你这个小肚鸡肠、不知感恩、心灵扭曲的大混蛋,你生在福中不知福,活该一辈子娶不到老婆,我谢谢你放过了我!再见吧!”
阎小叶说完踩着愤愤的大踏步调头就走,林崇云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头顶上似乎有数不清的炸雷在狂吼。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他所有的痛苦、遗憾、憎恨,真的都是作茧自缚吗?
这么多年的挣扎,就这样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三句话拆了成渣?
※※※
余光中阎小叶已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林崇云猛地醒过了神来,一个箭步冲向了马路旁,“啪”地一声抬手抵住了车架,令那正欲关合的车门悬在了一旁。
“你干嘛?我现在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松手!”阎小叶坐在车门边,轮着眼高声喊道。
“下车!”林崇云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叫人难以揣度他的心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是我谁呀?”阎小叶探出身去,伸手掰他的胳膊。
“阎小叶,你如果不想当众下不了台的话,就给我下车来。”林崇云在情急之下冒出了一句威胁的话。
阎小叶在气头上哪里是被威胁得了的,不但愈发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还两手并用的掰起了他阻挡在车门上的手。
司机有些惊慌的扭头观战,帮着弱女子叫嚣道:“喂,朋友,人家小姑娘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了,你怎么还折腾个没完,大白天抢人啊?”
林崇云被阎小叶的千手观音战术扰得不胜其烦,听到这句帮腔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喝叱道:“我抢你个头,这是我老婆,家务事懂吗?给我闭嘴!”
阎小叶错愕的一愣,喊道:“谁是你老婆了?”话音还没落,林崇云已经将她拉出车来,又一把甩上了车门,一脚踢向车胎,朝司机说:“走!想当好市民报警也可以,总之别烦我们!”
那司机愣头愣脑的扭头张望了一番,见阎小叶并没有格外惊慌的样子,便骂骂咧咧的发动汽车开走了。
阎小叶瞪着眼睛,狠狠看着林崇云,白皙的肌肤因气恼而嫣红,灵动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般,巴巴的问着:姓林的,你到底要干嘛?
林崇云默然无语的俯视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启嘴唇说:“对不起,是我脑子找抽,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不要走,婚约如旧!”
阎小叶抬起眼来细细的端详着林崇云,似在揣度他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林崇云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的眼睛清澈见底,目光刚正锐利,他给人的感觉从来是铁骨铮铮的武将,而非诡计多端的弄臣。
阎小叶几乎忘却了自己曾经想要逃离,就那么憨憨的看着他的眼睛,莞尔,身体松弛了下来,开口应道:“好。但你既然反复强调我们这场婚姻并不是虚伪的,那我有几个要求,你如果答应,我们就结婚。”
“你说!”林崇云几乎连一瞬也未犹豫。
林崇云低垂着脑袋、胸脯起起伏伏的显露着情绪的澎湃,似乎才下跑道的飞人,正拼命缓冲着疾驰带来的匮乏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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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从他嘴里吐出一项父辈的荣誉,都是那么的无奈和负气;每当他阐明荣誉的来由,都带着一股壮士扼腕的悲情。
父辈的光辉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对于有些男人来说,出生在这样一个显赫却无法超越的背景中,着实是人生最大的灾难,更是一个不能醒来的梦魇。
林崇云诞生在和平年代的将门之家,即便他的起点高于常人数倍不止,但任凭他如何努力,名头也只能被冠以某某人之孙或某某人之子。
父辈的丰功伟绩他无法超越,太平盛世又注定了他的职业生涯将平淡无奇,同时他还不能有丝毫的逾越或失误,不能任性的发泄、不能洒脱的抛却、不能自在的哭、自在的笑、自在的展露本性,他只能如履薄冰的行径在一条为了保存家族荣耀的窄路上。
如今,在适婚年龄到来之际,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噩梦,必须让另一个女人加入。她可以不以为意,且沾沾自喜,享尽荣耀和崇敬;但也可以心心戚戚、蕙质兰心,陪君一起走出困境。
这全凭那位“她”的作为,非君的意志能转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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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所谓军婚必须慎重,大抵意义就在于此……
林崇云终于调整了过来,辗转来到阎小叶的身前,颓唐的垂着眼皮。
阎小叶的嘴早已张成了“o”形,但见林崇云来到了跟前,赶忙合上了嘴,正吧嗒着干涩的嘴唇,想找点什么说说缓解压力,却听林崇云再度开启了她曾刨根究底的话匣子。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爸,至今也鲜少回国探亲,据说她在国外生意做得挺大的,应该很有钱。但她后来亦结婚生子,产业自然有人继承,我对她这个人乃至她的钱都没兴趣,只是你这么介意我的家庭关系,一次性全都交代给你。”
“我是后妈带大的,她是解放军总医院的主任医师,因为工作很忙,又要照顾我们俩兄弟,所以她一直没有再生,算是一个好人吧,可惜我这人薄情,对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噢,对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他是我父亲领养的,现在也在部队,我父亲重视他的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封建家庭的父亲重视长子,可能是我嫉妒吧,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也不格外好。这就是我的家庭情况,你听得还满意么?”
林崇云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淡腔调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阎小叶那张刚刚才闭上的嘴,再度张成了“o”形,这是多么奇葩的家庭关系啊,父辈那不可小觑的荣显就不提了吧,再加上生母早离、继母带大、异姓兄长,这都是些什么啊?拍电视连续剧吗?
怪不得林崇云谈到领养的事情就抵触,原来真是有历史原因的……
怪不得他时而冷静笃定,时而又狂躁负气,原来有着这样纠葛不清的家庭关系……
他的出生背景如此显耀,成长经历却又如此复杂,显然他的性格不可能平和温良,对于一个想通过婚姻来挣脱父母掌控的女人来说,面对这种比父母更糟糕的人生拍档,是不是应该早些逃离?
阎小叶抬起眼眸**了林崇云一眼,他那样子不像是才抖露了一个显赫的家底,而像是被老师翻出了考试作弊的证据,英挺的眉毛紧紧蹙着,冷傲帅气的脸庞紧紧绷着,整个人僵得跟版画一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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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一个荣显的家族是多少脑残、米虫、4b、各种**的最终梦想啊!它难道不该是一个香馍馍吗?为什么在他林崇云而言,却只是一种折磨、一块伤疤、一个过错?
这是怎样一个较真、刚硬、傻气的男人啊?
阎小叶微微有些心悸、亦生出了微微痛惜,然而她的成长经历将她培养得狡黠又理性,内心激战着到底该遁逃还是不离,心里拼命告诫自己,不能为了同情别人而搭上自己,这样一个男人实在应该逃离!
阎小叶正在出神的思量,却再度听到林崇云凝重低靡的声音,“算了,我想我们还是就此打住吧,不是每一个女人都爱慕名利和地位,至少我是这样看待你的,以一个平常家庭的平常丈夫来说,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合格……”
阎小叶的心,犹如被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了脚跟,突然忘记了纠结和犹豫,想也没想就脱口说:“我们不是假结婚么?有什么合不合格的?这个这个……我们这算是各取所需嘛!”说着,还挤出一丝嬉笑来,想要装出平日的轻松随意。
“我说过我是认真的。”林崇云紧蹙眉头的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武断的说:“算了,不说了,反正都结束了。”
阎小叶不知该如何接茬,就那么呆呆的僵着表情。林崇云沉默了一会儿,宛然的启口说道:“待会儿我先送你回去,顺带再跟你父母解释一下,你也别再跟他们怄气了,女孩子意气用事不好,很容易走错路。”
阎小叶逆反的看着他,心中堆满了不平衡,她都还没开口呢,居然就被他给抢先档掉了,凭什么?
“林崇云!你当真被我猜中了!你现在算什么?利用完我之后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么?”
林崇云正要转身迈步,惊闻这一声气恨难平的控诉,不禁愕然的聚焦凝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阎小叶一瞬不眨的看着他。
“我……怕我做不了一个好丈夫。”林崇云回避着她的目光。
“什么好啊歹啊的?我们是假结婚好吗?哪来那么多讲究!提亲的人是你,你怎么能说撤就撤!”阎小叶生气的娇叱道。
“假结婚?”林崇云抬起眼帘,眸中透出不悦的信息。
“对!假结婚!不然你怎么能这么潇洒,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
阎大小姐一再提及“假结婚”三个字,纵然林崇云此时的心情再低靡,也被她的累教不改气上了头,脸色顿时扑了一层灰,忍不住斥骂道:“谁告诉你我们这是假结婚?要我说几遍你才听得懂?结婚怎么来假的?我若要娶你,就是真真正正、堂堂正正的娶,你得跟我睡一张床、坐一张饭桌、还得给我下厨房、生孩子、忍耐我的坏脾气,懂吗?”
王朝阳对着林崇云嬉笑道:“我怎么没认识好人?你不就是吗!”说着脸色一正,又追问道:“他们真是讹了你的钱?”
年轻男子这才挣扎着爬起身来,冲到了王朝阳面前大声鸣冤,“谁讹他的钱了?我们做的生意干净得很!是他故意惹事我们才动的手!”
“去去去……”王朝阳皱着眉头嘘退了他,道:“谁问你了,一边待着去。小说站
www.xsz.tw知道你惹谁了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少在这儿添乱了。”说着,转向林崇云再度问道:“崇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破事!”林崇云恢复了那副冷眉淡眼的样子,顺手拾起一把歪倒在地的椅子,端端坐了上去,头也不扭的从旁招了招手,道:“还不出来?”
阎小叶听到这声召唤,纵使再难为情,也只得当众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怯生生的走到了林崇云跟前,在王朝阳好奇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坐在了林崇云支过来的一张凳子上。
“唷!崇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女孩子是谁啊?”王朝阳一见到阎小叶,顿时连眼前的烂摊子都不理了,满怀好奇的爽朗笑着,似乎身在舒适无拘的家中,而不是一片狼藉的打斗现场。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抬手噤了他的声,朝躲在角落上的年轻男子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那年轻男子警惕的盯着林崇云,迟迟不肯挪步,王朝阳性子急,按捺不住喝叱道:“死猴子,哥叫你过来就过来!磨蹭什么?整天只会无事生非,我都替你老子不值,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龟儿子!好好一个饭馆,你非要给他搞砸不是?”
林崇云听了这话愕然的一顿,问道:“这饭馆不是他的,是他老子的?”
“嗯。”王朝阳点了点头,“他老子挺好一个人,在道上名声也不错,不知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混球。”
林崇云失神的一顿,语气温和了不少,朝那年轻男子再道:“过来,我看看指头能不能复位。不行就上医院,医药费我赔。”
被称作猴子的家伙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他抖抖索索的伸出手来,递到了林崇云眼皮底下,林崇云落下眼帘一看,抬抬眉梢,说:“没治了,这手废了!”
“什么?”外号猴子的年轻男子惊恐的看向林崇云,就在那一刹那,林崇云一手握住他的手掌,一手卡在他错位的指头上,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店堂内霎时迸出了高亢的惨叫“——啊!”
一旁的三个大汉打算上来帮忙,被王朝阳抬手挡下了,高分贝的惨叫渐渐落低后,不时冒出了一声诧异的咕哝,“咦……能动了……”
“只是错位了而已,复位了当然能动了。栗子小说 m.lizi.tw”林崇云安然说道,旁边的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有一千块钱,当做营养费和修缮费。”林崇云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放在了近前的桌上。
王朝阳眼明手快的一把抓起了那叠钞票,只数了一半丢在桌上,剩下的全都一股脑塞回到了林崇云手中,说:“干嘛呀这是?又没闹出什么大毛病,意思意思就行了。”
林崇云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钱再次摆到了桌上,示意年轻男子拿走,并扬了扬下颚,朝他问道:“说吧,为什么不肯做我老婆的生意?”
听到林崇云再次称自己为“老婆”,阎小叶不禁嘀咕着说:“谁是你老婆了,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但见林崇云一记冷眼射来,那后话顿时微不可闻了。
年轻男子悻悻然收起桌上的钱,偷瞥着阎小叶,一脸不爽的说道:“她是我们的熟客,我认得她,虽然经常来照顾生意,但每次来都在意见簿写一大堆意见,只要是她吃过的菜,她都要说上两句,总是夸奖少,建议多,意见簿是公开的,她写的东西其他客人都看得到,这不是拆我们的台吗……”
“就为这?”林崇云显得有些讶异,阎小叶更是吃惊,忍不住抢白道:“你们店既然要设意见簿,那就要能容得下褒贬才是,只听好话能把生意做好吗?如果没这个胸襟,干脆就不要做这种表面功夫,何必要死撑台面来暗地搞鬼?虽然这只是一家饭馆,但也要讲企业精神和文化吧,老板的儿子品格这么龌龊,谁还愿意来光顾啊?”
林崇云看了阎小叶一眼,振振说道:“说得是!句句靠谱!”得来阎小叶一记嗔笑的瞪视后,转而朝那年轻男子说道:“做人讲求良心,你们道上的更应该讲求道义。我是头一次来的生客,你们看不惯可以轰我走,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她是你们的老主顾,平时没少给你们转介生意,自己更是把这里当做了食堂,就连庆贺结婚这种大事也搁这么个小地方来办!这样的主顾还往外赶,这是道义吗?是良心吗?是开门求财吗?这是开门求揍!”
江湖菜馆的人被林崇云骂得一愣一愣的,统统带着那张不善的凶相,耳提面命的扮着老实汉子。
林崇云训斥完这帮流氓,滑过眼珠瞥了瞥身旁的阎小叶,黑着脸说道:“以后不许来这里了,记得么?”
往昔伶牙俐齿的阎小叶凛畏的抬眼瞅了瞅他,乖乖答道:“哦……”
王朝阳在一旁插话道:“怕什么?百无禁忌!你忘了我是干什么吃的?这条街可是我的地头。”
林崇云斜了他一眼,将他那还在喉间的后话全都封在了嘴里,随即抬了抬下颚,“走,咱们换个地方。”说着,伸手带了阎小叶一把,领头走向了店门口。
王朝阳早在见到阎小叶那一刹就无比好奇,更何况还亲耳听到林崇云称她为“老婆”,他刚一走出江湖菜馆的大门,就嬉皮笑脸的搭上林崇云的肩头,说:“我说崇云,你也太不地道了吧?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藏着掖着!你是怕我们跟你抢还是怎么地?”
林崇云没好气耸了耸肩,摆脱掉那一条臂膀,白了他一眼,说:“你敢么?再借你一胆儿试试?”
王朝阳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调侃道:“你再借我八个胆儿我也不敢!插足军婚那是要上军事法庭地!谁敢啊?”
阎小叶听到这通话莫名不已,这家江湖菜馆她少说也来了七八回了,每次都和和气气外加跟结婚办席似的豪吃,其间还多次推介给三朋四友,这样的主顾别人求都求不来,老板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地?
她抬眼朝来传话的小伙计看去,话还哽在喉头没吐得出来,一旁的林崇云已经先一步开了口。栗子小说 m.lizi.tw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如果他不想做我的生意,完全没问题!我们马上可以走人;但如果他不想做我老婆的生意,那可不行。”
阎小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调转视线看向林崇云,不明白他这番话到底出于什么心意,难道,是传说中那一段神语:我的女人是被我惯坏的,不管在理不在理,反正我就爱护短儿,你要怎么着?
小伙计有些为难的踌躇了片刻,低声说道:“大哥,真对不起,老板的意思就是冲这位小姐去的,要不我再去说道说道,多给你们一些赔偿,您看这样好吗?”
林崇云不温不火的看了小伙计一眼,说:“你这么为难干什么?你是打工的,又不关你的事,去叫你们管事的来,就说客人难缠,不肯走。”
小伙计溜了溜眼珠,看看林崇云又看看阎小叶,前者一副泰然自若却绝不松口的样子,后者则是一副一时脑瘫的表情,最后只得一扭头,快步走向了内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小伙计衣角带风的身影给阎小叶送来一阵凉意,她这才如梦初醒的抬手挽住林崇云的胳膊,有些害怕的说:“林崇云你要干嘛?人家钱也赔了,我们走就是了嘛,店老板的背景那么复杂,我们何必自找晦气?再说了,我最不喜欢硬碰硬,也不喜欢别人来帮我强出头,受点气是小事情,人不吃亏才要紧,我们走吧!”说着,已经弓起身子,准备离座儿了。
林崇云端起茶盅呷了一口,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轻声说:“坐下。”
阎小叶的身子僵了一僵,继而怔怔的坐了下来,跟受了林崇云蛊惑一般,再也没聒噪过一句。
老板很快就现了身,虽然不见得凶态毕露,可是就凭簇拥着他那三个戴着厨师帽的彪形大汉,就能让人体味到一丝煞气。
“兄弟,听说你对我们老板有点意见?”
说话的是三个大汉当中的一个,满脸的络腮胡子,语气凶巴巴的,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顶多二十出头,看样子他应该就是老板,但年纪也太轻了,横看竖看都不像。
林崇云落着眼梢,看着茶杯中的清凉的茶水,悠然的说:“意见谈不上,只是觉得很奇怪,所以想一睹老板的风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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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什么地方奇怪?”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男子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毛,眼前这个看似硬汉的家伙,似乎也不如想象中那么硬嘛。
阎小叶惶惶的溜着眼珠掂量敌我双方,一双漂亮的长眸不停的偷瞟着林崇云,只差没送出一堆喋喋不休的唇语:大丈夫同志,如今我们该肿么办!
林崇云好整以暇的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向那年轻男子,轻轻翘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听说这里的老板是道上的,我真是纳闷得很,这样不仗义的人能在道上走?难道他走的是下水道?”
这话一说可不得了了,对方的四个男人露出了更为凛然的凶态,貌似老板那年轻男子发出了一声咒骂,“妈的,竟敢跑到我老子的地头上张狂?你混哪儿的?”说着,心浮气躁的就朝坐着的林崇云伸出了手去。
开门做生意的人,没理由主动挑事,年轻男子八成也没想过要开打,也许只是想抖着指头骂一骂,然而他那指头一伸出来,林崇云就跟青蛙见到害虫不弹舌头过不去似的,风驰电掣的刹那间,猛一出手就抓住了那根指头,接着倏地起身展步,再利落的一个背摔,年轻男子就躺地上了。
林崇云这一招重在制敌,不是重在致命,撂倒在地不打紧,但凡身板结实点的,都可以速度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猫腰退席。可是被抓住指头摔过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阎小叶惊愕的缩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倒地那年轻男子异样的指头,听他的惨叫,想来应该很痛很痛吧……
旁边的三个大汉面面相觑的愣了一愣,回转神来后一起呼喝着扑了过来,店堂内的食客吓得一哄而散,阎小叶则窝囊得躲到了桌子底下。
林崇云轻轻皱了皱眉头,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肢体却充满了备战的张力,在三个大汉飞扑过来的一刹那,沉稳有余的迎了上去。
他刚开始还只招架不出手,可随着那三个大汉越来越浑的纠缠,最后不得不出手反击。混杂在对方一连串的合攻中,灵活闪躲、攻避有序、躲则灵如鬼影,攻则不遗余力。
看那几位大汉脸上渐起的彩画和痛苦的呻吟,想来林同志的拳头应该很硬很硬吧……
阎小叶躲在桌子底下观战,从最初的心有余悸,到有了胡思乱想的余地,胆怯是没有了,我方正占上风嘛!感叹倒是不少,林同志真是非同一般的忤逆,他哪里像是当兵的,简直就是一市井流氓,他这是目无王法呢,还是患了精神重症不能自控啊?
双方正大打出手,一个人影闪进了店来,气盖山河的呼喝了一句,“干嘛呢?是谁他妈这么找死,跑这儿来瞎胡闹?”说着虎虎生威的朝着林崇云冲了过去。
阎小叶心说:糟糕!糟糕!对方本来就人多势众了,居然还有帮手上门,这还得了啊!继而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阎姑娘怯弱到藏身桌底不说,不仗义的只顾装鸵鸟不说,还彻彻底底的当了一回“脑瘫”,明明有大把的时间供她拨电话报警,却压根没想起还有这么一种脱困的方式。
就在阎小叶盼着自己能昏死过去,不用看着林崇云被人打得像猪头时,店堂内彻彻底底的安静了下来。
听到周遭如此寂静,阎小叶不禁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两根指缝,透过这窄得不能再窄的视野,观瞻到一副奇景。
一个貌似健美先生一样壮硕的英俊光头,正大眼瞪小眼的和林崇云近距离对视。
短暂的失语很快被一声惊呼代替,“崇云,是你?老天爷,你怎么干起架来了?你不是来吃饭的吗?他们讹你钱了?”
林崇云没好气的瞅着这光头帅小伙,一抬手将他推离了些许,两手互用的拍了拍起皱的衣服,“怎么,如果我被讹了钱,你能拿回来?看样子你跟他们认识啊,我说王朝阳,你就不能认识点好人么?”
阎小叶伤神的翻了个白眼,道:“国家机器是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你们解放军是解决外部矛盾的,这又不管你的事,你恼火个什么劲儿?”
林崇云不可苟同的瞪着她,正想出言再训她几句,却被她那细白的手儿随手一拨,给挡了回去,“行了行了,在外面要给你面子,我知道了还不行吗?说到家风可不能落下家法,还记得么,吃喝拉撒都归我管!别纠结了,只管等着吃吧!”
林崇云纳闷的一愣,“在外面要给面子”,他说过这话?
无论如何,阎姑娘一席话说得言之凿凿,继而自顾自浏览起了餐牌,让林崇云想插话都逮不着缺儿,最后只好硬生生闭上了嘴吧,乍一看去像妻管严一样,有口难言的憋得慌!
江湖菜馆里生意清淡,也许正是老板自砸饭碗的规矩所致,诺大的店堂只坐了不到一半的客人,但正因为客人不多,亦没有人高声喧哗,倒自有一种普通饭馆少有的清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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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挥洒自如的下了一份长单,行云流水的语速让记餐的小伙计死命的画着鬼画符,只怕再乱一些就会让大厨们以为这是药方了。
衬着小伙计离开的背影,阎姑娘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朝林崇云问道:“我们要不要请两个朋友一起?这可算是我们告别单身的一顿饭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心中有些不爽,看也没看她,随口就说:“好啊,你安排吧。”
阎小叶哪会追究别人内心的感受,只管听字面意思,立即坐直身子、掏出手机,说:“嗯,那好,我们一人叫一个朋友来,大家一起吃一顿就算是庆祝我们喜结连理了!”
林崇云硬邦邦的说道:“我的朋友都在部队,哪能说出来就出来,你叫人好了。”
阎小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滑动眸光瞥着他,说:“干嘛?又想搞双重标准?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认识一切跟你相关的人吧?”
林崇云苦闷的瞅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无奈的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朝着送话器平铺直叙的说,“朝阳,我在外面吃饭,兴隆大道内侧的白马巷,江湖菜馆,你得空就过来吧。”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阎小叶讶异的眨了眨眼,说:“不是说朋友都在部队吗?你怎么信手拈来啊?外加也不问问人家有空没有,你这是约人吃饭呢还是在搞野地拉练啊?人家又不是你的兵,肯来吗?”
林崇云白了她一眼,说:“就算我人际关系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叫人吃饭都没人应吧?又没让他过来付钱,他凭什么不来?”
阎小叶见他这么臭屁,也懒得再跟他多说,“哼”了一声,翻了翻眼帘,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哔哔哔哔”的捣腾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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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电话一接通,立马热烈的开口说:“喂,悠雪,是我,小叶!你现在有空么?我在上次带你来那家江湖菜馆吃饭,你有空就过来吧,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挂上电话,正好有份凉菜上来了,阎小叶喜滋滋的尝了两口,尚想哼两句歌儿来抒发抒发,一旁却发出了一腔埋怨的话。
“你有没有搞错啊?好端端的叫司徒悠雪干嘛?”
“悠雪怎么啦?人家又没得罪你!”阎小叶嘴里塞满了凉菜,还不忘含糊不清的反驳,语落转了转眼珠,想起了结症所在,忙满脸堆笑的劝慰道:“男**丈夫你就不能大方一点么?再怎么说悠雪也算是我俩的红娘,要不是她的话,你能遇到像我这么勤劳善良又心胸宽广的好人吗?人家没让你给红包算便宜你了。”
“朗朗上口的自夸,你也不嫌害臊!”林崇云朝她瞪了瞪眼,“我没想过要记恨她,但是会尴尬!你懂不懂尴尬?怎么跟儿童似的?做事情之前不过脑子么?白痴呀!”
“姓林的,你怎么骂人啊?”阎小叶委屈的叫道。
“什么姓林的姓张的,我是你老公!”林崇云有恃无恐的继续瞪眼。
“八字还没一撇呢!”阎小叶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谁说没一撇?我报告都交上去了!”林崇云拿出了当家风范,咬牙切齿的训斥着顽劣的准老婆。
“那你先前还反悔?”阎小叶愕然的挤着眉头。
“我先前那是脑子抽风。”林崇云倒是自损得不留余地。
“男人家家的这么反复无常,谁敢跟你过日子?”阎小叶心有余悸的瞥着他。
“我不是已经给你道过歉了么?”林崇云的势头终于低了下来,摧眉折腰的揪起了眉头,“再说你的家规不是正好能以恶制恶压制住我么!”
“喂喂喂,谁以恶制恶了?”阎小叶见林崇云服了软,态度乍然强硬起来,跟托塔女天王似的,摇头摆尾的挺直了脊梁,真真是会审时度势啊!
“横什么?胸挺那么**嘛?撑死了也是汉奸胡兰成,你以为自己是刘胡兰啊?给我收回去!”林崇云倏地拉长了脸颊,火速歼灭了无良准妻的嚣张气焰。
阎小叶一时没想好骂词儿,只得气呼呼的朝林崇云鼓腮帮。林崇云挑起半边眉梢瞟了她一眼,拿腔拿调的吐出两个字儿来,“家风……”
阎小叶气得牙痒痒,两颗小虎牙磨得嚓嚓作响,姓林的这是要作死呀!按照他定的家风,此时她可得巧笑倩兮的扑上去讨饶才是……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伦家还在生气呢!
※※※
阎姑娘非常郁闷的发现,林同志原来如此**远瞩又狡猾可恨,他那条看似不靠谱的家风使起来竟是这样的顺手,关键是照他这节奏,使用频率怕是要高到爆棚啊!
更让人郁闷的是,姓林的家伙在和她大吵了一场之后,就彻彻底底的摘下了沉稳内敛的面具,露出了骨子里的草莽和霸道。
阎小叶正愤愤的回想着自己一路走来没能看清的盲区,余光却迎来了一个人影,还未来得及抬首细看,耳畔已传来了一腔歉然的声音。
“二位,真是对不起,老板说不能做你们的生意,这是赔给你们的茶水钱,你们请便吧。”
呜呼……
阎小叶遇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犹古反穿的男权主义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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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他那套说辞吧!他难道不应该去看一看医生吗?
前路堵塞得厉害,一行车辆被堵得好似一条长龙,恰好给了林崇云和阎小叶互磨嘴皮的余地。
“既然家风不是用来争面子的,那就应该搁在家里来行使,你怎么能走到哪儿都把它搬出来说事儿!”阎小叶不依不饶的嚷嚷道。
“家风就应该摆在家里?你语文学得不过关吧?要不要我给你报个名回炉重造?”林崇云一脸讥诮,随即表情一凛,厉声说:“家风是指一个家庭的风气、风格,那是家庭的气场!不是屋子里的陈设!”
“既然是气场,那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咯?既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那即是虚无咯?虚无的东西还定行为准则干嘛?”阎小叶高声反驳道。
“因为你看起来聪明实际上很笨嘛!我不把它具体化,你怎么能明白?”林崇云委屈的叫了起来,好似人家浪费了他的好心。
论到智商高低,真的很伤人啊,无论是白痴和天才都会生气的……
“林崇云!你敢说我笨!”阎小叶气呼呼的娇喝了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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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正要开口解释,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吵嚷起来,憋得他拿出了皮囊下藏匿的匪气,潦草的丢出了一句,“好了!就按你说的!家风就该在家里行使!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明白了!别吵,我接电话!”
阎小叶连半个字没机会吐出,就这么给硬生生挡了回去。林崇云接起电话来,蹙眉聆听着,继而硬邦邦的说:“我是当兵的不是当**的,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让他该扣分扣分,该赔钱赔钱!后面都堵得老远了,赶紧!”说完,“嗒”地一声挂上了电话。
阎小叶听了这话感到蹊跷,**飙都忘了,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谁打的电话?”
林崇云闷闷的摇下车窗,将手肘挂在窗栏上,瞅着外间越来越堵塞的道路,有些心烦的说:“司徒浩永抢红灯和其他车发生了擦挂,就为这事儿才堵得不可开交。”
“啊?”阎小叶瞪大了眼,“是王朝阳打的电话么?他还说什么了,只是擦挂吗?悠雪他们人没事吧?”
听到阎小叶担心的声音,林崇云颇有些后悔了,回想刚才接那通电话,似乎自己挂得也太决绝了一点,连王朝阳都表示事情有些棘手,也许事情真的不那么简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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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说话呀!”阎小叶焦急的催促他。
“你坐好,我去前面看看。”林崇云一把拉开了车门,迈开健硕的步子,在各个车辆的缝隙间寻找捷径,快步朝着前方事发地走去。
拥堵的马路上歪歪扭扭停满了车,不少司机都下了车来,倚在自己的车辆旁,伸着脖子朝前张望,还有不少人干脆丢下车,跑到前面去探究到底出了什么事故。
林崇云步行了五十米左右,终于来到了事发现场,宝蓝豪车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跑来看热闹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增加,一个小小的擦挂现场竟弄得跟车毁人亡的阵仗一样。
林崇云还未走到近前,就听到一把骄横的声音,“你请我回局里喝茶?哈……是我请你回局里喝茶吧?知道我舅舅是谁吗?交通部长张少夫认识吗!你是想扒衣走人吧?”
人群闹哄哄的,却没有人牵头起哄,也许是看到**都拿肇事司机没辙,大家都有怒不敢言吧。
林崇云头痛的揪紧了眉头,司徒浩永这家伙是有多脑残?他不知道“xx是我爸”这话已被黑出翔了么?还当做至尊宝典一般捧着,这孩子吃翔长大的呀?
王朝阳眼尖的看到了林崇云,连忙拨开人群挤了过来,朝他耳语道:“浩永那家伙脑子找抽,明明是他的全责,他不配合处理不说,还非要对方跟他道歉!要不是**子说和他是发小,我早就扔下他走人了,其他倒没什么,关键是丢不起这人!”
两人正咬着耳朵,两个**已和司徒浩永抓扯起来了,吓得躲在后座的司徒悠雪**下得车来,梨花带雨的上前劝阻着,林崇云见势只好上前调停,挡在了双方人马之间,掏出军官证递给**,道:“这人我认识,给我两分钟,让我来谈。”
**接过军官证匆匆一看,顺势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林崇云,“这家伙油盐不进,你试试吧,不行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手段了。”
司徒浩永完全没把**看在眼里,滑过眼珠瞥了一眼林崇云,撑出一丝得意,讥讽道:“怎么,你现在才追上来?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赶紧寻条小路先走,免得喜来登关门了你还没出现。”
林崇云的耐性被消磨殆尽,脸色阴云密布,眉锋厉厉竖起,猛一抬手重重落下,拍住浩永的肩头,将他带向了一旁。
继而一掌按下他的脖子,令那耳朵俯于自己唇际,狠狠低语:“看看你干的好事!堵塞交通、阻碍公务、牵扯亲属,你的脑子里装的是屎么?阻碍执行公务可使你遭到治安处罚,就凭你这副令人生厌的样儿,少说也得拘留个三五天,这三五天必定让你终生难忘!想听我给你说道说道么?关于拘押所那些趣味盎然的轶事?或是你对此并不感兴趣,你感兴趣的是你家娘舅的威势?那我告诉你,就凭你刚才那声嚣张的呼喊,就足以让你娘舅遭到调查,一旦纪委介入,你就求神拜佛祈求你娘舅的屁股上没沾屎吧!否则,威不威势什么的就甭再提了,等待他的即有可能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说了这么多,是头猪都该明白了,但我这个人开明得很,只要你一句话让我甭管,我立马走人,顺带还帮你捎个信,让你娘舅扒了官衣儿洗洗晾好,说不定过几天就用不着了。”说完愤愤的甩了手,将擒在手中那条人影丢出去半米开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了脚。
司徒浩永是其母张雯绮的心头宝,张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小皇帝一样捧着,作为娘舅的张少夫没少给他宠爱,相比父亲的严厉和冷淡,司徒浩永更愿意亲近这位娘舅。
就这么分秒的时间,起初那狂放叫嚣的人不见了,整个如同智障人士一般呆呆傻傻的立在那里,人看起来软绵绵的,似乎风一吹就能将之刮跑。
林崇云听到这话黑了脸,司徒浩永却瞬然兴奋了起来,不经大脑的两手一抬,扶着阎小叶的两肩处,说:“悠雪说得是,我好不容易见着你的面,哪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小叶,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过分了吧,我每次约你你都说忙,怎么别人就能约到你?”
阎小叶尴尬的支吾着,目光瞥向一旁的林崇云,这一瞥可好,正好看到林崇云绷着脸兀地抬起了手,吓得她心下大喊:糟了糟了!跟流氓大打出手的家伙又要向脑残富二代出手了!他这是要作死么?打伤了浩永怎么得了?她该怎么向司徒家交代啊!
可是,转瞬间,那只手已稳稳的落下,只是拍掉了司徒浩永搭在她肩上的爪子而已。阎小叶重重的吁了一口气,小心脏还在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心里骂了林崇云千千遍,只觉这家伙平地惊雷的功夫真不是盖的!
“你在跟一个女人有肢体接触的时候,最好问问她的丈夫是否介意。”林崇云的目光直刷刷落在司徒浩永脸上,语毕后紧抿着唇线,不怒自威的彰显着魄力,而那拳头却是松散的,似乎眼前这个富贵公子令他感到不堪一击,故而连潜意识都不具戒备。
“什么?丈夫?”司徒浩永瞪大了眼睛,继而一把摘去了墨镜,以期能将对方看得更清楚些,“谁是谁的丈夫?”
司徒悠雪也是一副不明就里样子,令那纯纯的韵味愈加浓烈,就像是一位纯情无知的少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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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问!这位是我的哥,这位是我的**子,你说谁是谁的丈夫!”王朝阳挑出了头来,朝林崇云和阎小叶站的方位各自抬了抬下巴。
司徒浩永不可置信的轮起了眼睛,顺着王朝阳的示意,看看林崇云又看看阎小叶,呆呆的眨了眨眼,朝着阎小叶问:“小叶,他们是你新交的朋友?怎么给人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语落,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样子,轻侧脸颊的瞄着林崇云和王朝阳,抑扬顿挫的说道:“现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实力,光说不练只能靠边站。有那么一种人,口袋里没几个钱,光凭一张嘴就想把枝头上的百灵鸟给哄下来,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再好的女人跟了这样的男人,最后都只有一条路——整天愁生计的怨妇。”
林崇云讶异的挤了挤眉头,再度露出了兴味的哂笑,牙尖嘴利本是女人的专利,男**丈夫依萍口舌来逞能未免也太搞笑了吧?这样的心思一起,倒也没了较劲的兴趣。
阎小叶太熟悉司徒浩永的性格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把工薪阶层当做二等公民的脑残“高富帅”,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司徒浩永会这么荒唐,明知对方是她的朋友也丝毫不留颜面。栗子小说 m.lizi.tw
心中一时恼火,更添了几分厌烦,却按捺住情绪,佯装平静的说:“浩永,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说着,抬手指向林崇云,说:“这位是林崇云,部队上的连职军官,我们已经准备结婚了,只等申请批下来就领证。”
司徒浩永“唰”地僵住了表情,呆得跟一尊雕像似的,一旁的司徒悠雪显得有些惊愕,却很快将那一抹条件反射的惊愕状调整成了我见犹怜的呆萌相。
阎小叶神色平和的接着说道:“我今天找悠雪吃饭,就是为了庆祝结婚!没想到你们兄妹俩会一起来,说实话我也有些措手不及,本想通过悠雪来告诉你这件事,但既然来了就一起吧,好歹我们也算是发小,理应在这种人生大事上给到对方祝福,可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因为祝福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你可以先走。”
林崇云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阎小叶,似乎在解读她说这番话的真实心意,随后将视线移到司徒浩永身上,用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颇为诚恳的说:“浩永先生,既然你是我老婆的发小,那我怎么也该邀请你一道,要是一般的场所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地方可以由你来定。”
司徒浩永从僵直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眼里迸出了怀疑的光,整个人笼罩在躁动的气场下,愤愤说道:“好啊!反正我也想听听你们的爱情史,走吧!去喜来登大饭店!”
阎小叶郁闷的翻了翻眼帘,又狠狠剜了林崇云一眼,心间腹诽着:林同志啊林同志,你是找抽还是怎么地?怎么能让司徒浩永选地方?你不知他是脑残富二代吗?他随随便便吃一顿也够平常人开销好几个月的,你这是要作死啊?你的工资袋已经属于我阎小叶了,你没权利这么铺张浪费好吧?
司徒悠雪来到阎小叶身边,一脸内疚的蹙眉说道:“对不起,小叶,我其实没想要带哥一起来,是准备出门的时候被他撞见了,我……”
在司徒悠雪面前,阎小叶一直自诩为女汉子,每当看到悠雪单纯温柔甚至娇蛮任性的样子,阎小叶都会忍不住去包容迁就她,正如此时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说:“没事没事,你们在一个屋檐下,哪能藏得住什么秘密,来了就来了吧,大家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大不了。”
拉风的宝蓝豪车和土不拉几的北京吉普很快上了路,豪车一溜烟就不见了踪迹,吉普还突突突的奔赴在途中。
林崇云目视前方,平稳驾驶,丝毫没有想同浩永飙车的意思,忽然从嘴里蹦出一句,“看来你妈的话并不是胡捏的,你跟司徒家的长子还真是‘挺要好’,我差点就被你蒙过去了。”
阎小叶听到这声犹带酸味的话,立马送来一记探究的视线,“干嘛?这才发现我妈只是添油加醋但还不至胡编乱造?你想要深挖一下我在少女时代都被哪些男生追逐过么?”
前路堵塞,吉普**停下,林崇云有了空闲仔细端详身旁的阎小叶,怔怔摇头感慨道:“你东拉西扯的本事还真不小,我明明在说眼下的司徒浩永,你一竿子就支到少女时代的男同学身上去了!”说罢,脸色一正,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小聪明到别处耍去!”
阎小叶早憋了一肚子窝火,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发作,不禁庆幸王朝阳受邀坐上了豪车,心想眼下又没有外人在场,就算不给他面子又怎样!
想来气焰顿时高涨,张牙舞爪的说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教训我!”
林崇云诧异的斜了她一眼,吹胡子瞪眼的说:“哎呀!你居然忤逆我!记得家风么?”
“忤逆你又怎么样?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你死要面子有什么用?”阎小叶得意洋洋的说。
“面子?”林崇云错愕的轮起了眼来,“你以为家风是用来争面子的?”
随即,脸色一正,振振有词的训道:“我告诉你,阎小叶!我的家风跟面子毫无关系,它适用于任何一个和谐家庭!做妻子的理应顺服自己的丈夫,把他当做标杆、核心、甚至**!否则核心不明,主辅不分,岂不全乱套了!”
夹揶带揄的笑语还没落音,王朝阳就“唰”地一下闪到了阎小叶身边,歪着脑袋谄媚的笑道,“这么说起来,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子咯?哎呀呀,幸会幸会!”
像林崇云这样根正苗红的红三代,有顽主类的朋友已经很令人咂舌了,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个嬉皮笑脸的乐天派,简直是跟林崇云冰山火海、风马牛不相及!
阎小叶被王朝阳打躬作揖的样子惹得暗自好笑,不禁无语的瞥了林崇云一眼,林崇云好似头上长着天线似的,目不斜视的张口就道:“你看我做什么?他跟你是一类人,而且还有过之无不及,一天24小时没1分钟正经的,你现在知道我跟你待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吧?”
阎小叶假笑着送出一副贤淑的样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不管怎么说,人家都叫我**子了,我也不好和自家兄弟抢第一,‘没正经’的状元就让给他好了,我当个榜眼也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溃败的瞥着她,旁边的王朝阳已经哈哈的笑作了一团。阎小叶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脸上泛起一丝调皮的笑意。三人正商量着换个什么地方吃饭,马路上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闷响。
这是发动机的声音,听到这种声音女人都会下意识避让,男人却大多会循声张望,因为能发出这种浑厚低沉的声响的,大多只有豪车的发动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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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和王朝阳齐齐扭头看去,一辆蓝得像雨后晴空的豪车停泊在了咫尺间的马路旁,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时髦的修身黑西装,大冬天带着一副茶色的黑超墨镜,虽然让寻常人看着有些别扭,但在小女生眼中大概是很帅的吧?
女的穿了一身白色珍珠呢的洋装,外罩了一件裘皮短大衣,简约却高贵的装扮,衬着那张温婉纯情的脸庞,一看就是名门闺秀驾临了。
王朝阳的目光还津津有味的停留在那豪车和来人身上,林崇云已暗暗叹了一声,拒人千里的蹙起眉头。
阎小叶笑面如花的迎上前去,雀儿般喜悦的叽叽喳喳说道:“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来得也太晚了吧?连军官揍流氓都没看到,唉……太可惜了!”说完,看了看那个男人,笑容尚在,热情却大大退潮,潦草的招呼道:“嗨,浩永,没想到你也来了……”
王朝阳诧异的眨了眨眼,朝林崇云问道:“怎么?这是**子的熟人?”
林崇云抬手挠了挠头,郁闷的说:“是呀,而且不是一般的熟人,是足以顶替相亲的那种熟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男人正轻声耳语着,阎小叶已喜笑颜开的蹦到了林崇云面前,挤眉弄眼的朝他使眼色,求他给司徒悠雪留点面子,不要当众让人下不了台。
司徒悠雪款款走近,目光一直偷偷的端详着林崇云,那探究的视线中渗着一丝与她清纯形象极不相符的老练,林崇云不经意间抬起了眼,与那深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司徒悠雪大吃一惊,倏地垂下了眼帘,顿时恢复了那一副清雅纯良的样子。
阎小叶大条起来比男人还粗心,旁人的动态尚且入不了法眼,更别说捕捉细微的神态眼神了,她大大咧咧的将手儿一抬,为林崇云和王朝阳介绍道:“这位是司徒悠雪,我的好姐妹!我们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吃一锅饭的那种好姐妹!你们男人不懂,我们女人的人生中必须要有一两个这样的人,才能抵御炎凉世态带来的孤独或绝望!”
兴致勃勃的说了这许多,阎小叶对司徒悠雪的感情已一览无余,转而换了僵硬的假笑,随随便便一抬手,介绍说:“那位……是她哥哥,司徒浩永。”
接着,假装初次让林崇云露面的样子,将他正式的介绍给了司徒悠雪,趁着双方都在寒暄的时候,贴近悠雪的耳朵,悄声说:“林崇云这家伙是挺难搞,不过我都已经跟他说好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他不会做出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来的。”
司徒悠雪笑而不语的轻轻点头,眸子里却透出一线寒意,最终这一线寒意落到了林崇云身上,长久的盘踞不去,然而林崇云丝毫不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位被阎小叶一笔带过之后郁郁不堪的司徒浩永身上。
司徒浩永有一张鞋拔子似的尖脸,按时下的流行元素来看,这是千金难换的优势,多少明星、演员不惜砸金挨刀的换一张这样的脸型,如此风靡的一张脸面,再配上一管还算高挺的鼻梁,加上开豪车、会打扮、懂风情,那真是少女杀手无疑。
林崇云如今对阎小叶的感觉,说是为骗祖父开心而招揽的临时演员,这并不恰当;但若说有山无陵乃敢绝的爱意,那也不恰当;确切的说,他对她的感觉,是一个孤单的、挨苦受冻的人,对亲密关系、对驱散寒意、对温暖春季的向往和追求。
于是,即便没有浓浓的爱作驱使,他也绝不会放弃这一片春暖花开的境遇。
司徒浩永走到了林王二人的面前,那张带着硕大太阳镜的脸,跟他母亲当初见林崇云时如出一辙的轻轻抬起,优越感无限喷涌的蠕开嘴唇,说:“我是司徒浩永,叫我浩永可以了。这是怎么搞的?男人不应该让女人在大冬天站在街边等人,好歹也要找个有暖气的咖啡馆落个脚吧。”
即便林崇云对这个人有些忌讳,却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哂笑,两手抄在大衣的口袋里,说:“你好,我姓林,林崇云。”
王朝阳可没那么好的涵养,痞里痞气的揪起眉毛,依样画葫芦的抬起了下巴,说:“我是王朝阳,叫我朝阳哥可以了。怕冷可以多穿一点,动不动就往暖气房里钻可不像一个男人的作为。”
阎小叶观瞻着男人们的僵峙,小下巴都快掉落到地上了,无冤无仇的男人们一上来就较劲,这是什么节奏啊?
心知状况不妙,赶紧上来圆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悠雪就抢先一步拉走了哥哥,在一旁细声细气的责备道:“哥,你搞什么嘛,是你自己说好久没见小叶,心里惦记得很,我才带你一起来的,你就不能收起你那万丈光芒,平和一点么?”
听到司徒悠雪的这通话,阎小叶顿时郁闷的蔫了头,司徒小姐这是在圆场还是在拆场啊?明知自己不待见她那光芒万丈的哥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王朝阳一听此话挺靠谱,急忙冒冒失失的帮起了腔,“**子说得没错!崇云,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人前太谨慎!大家都吃吃喝喝、笑笑闹闹,偏偏你刻板得像假人一样,吃饭就不喝酒,喝酒就不吃饭!就算时常要陪同参加国宴,也不至于波及到生活吧!听**子的,好好吃饭!”
那声“国宴”一冒出水面,林崇云连杀了王朝阳的心都有了,好在旁人的关注点都在阎小叶递给他的那只斗碗上面,一时间还没人去深究这个话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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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感慨“猪一样的队友”是一句多么精辟的话!如果不是王朝阳冒出来帮腔,他还能和阎小叶斗上两个回合,眼下看来是没这个余地了,趁人还没盯上国宴这码子话题,赶紧埋头挥泪吃饭吧!
林崇云苍凉的捧起了斗碗,欲哭无泪的开始了艰辛的“米饭拉锯战”,阎小叶一直在旁热烈的夹菜添汤,简直比旧社会的小媳妇还要温柔讨巧,可叹她那大仇得报的得意眼神只有头上长天线的林崇云能感觉到,其余人等全是一副感慨女大不中留的痴呆相。
天啊!鬼马淘气的阎小叶在面对未婚夫的时候竟是如此体贴贤良!
天啊!永远没正经的小丫头演绎起三从四德来竟全无违和感!
天啊!她在他面前甘当举案齐眉的小媳妇,那些追逐过她的男同胞知道吗?
司徒浩永眼红的瞪着捧碗吃饭的“云”,要知道他和阎小叶几乎算是认识了一辈子,她也没叫过他一声“永”!到了这地步,他已没有心情再去追究他们俩的相遇相识,只恨不能从口袋里掏出任意门一走了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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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还在那边殷勤的给林崇云添汤夹菜,似乎巴不得在他头上打个洞,把一干饭菜全都倒进去一样。
司徒浩永越看越生气,终于一个耐不住,“嚯”地站起身来,颓败又愤懑的说:“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也不管司徒悠雪一脸的讶异,抓起桌上的墨镜,转身即走。司徒悠雪见哥哥真是萌生了去意,连忙站起身来朝阎小叶说:“对不起,小叶,你知道浩永就是这样一副性子,他其实无心的,你不要怪他。我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就不多陪了,你们慢用吧,下次再聊。”
做妹妹的这么关心哥哥,真不枉父母送给他们这一份天生亲厚的大礼,林崇云微微动容,正想寒暄两句,安抚安抚司徒悠雪,已走远的司徒浩永却猛地顿住了脚步,也许是想到就这么窝囊的走掉,有些心有不甘,转即便调回了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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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我告诉你!”司徒浩永回到了餐桌面前,携着一股怨气狠狠说道:“要论先来后到,我是近水楼台第一人,你却排到月球都不止;要论用情深浅,我敢担保你不及我的一半;要论实力高低,我是靖都第一财团cy公司的顺位继承人,你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破军官!不管我们比拼什么你都不及我,如果你以为我会就此放弃,未免也太天真了一点!”说完,哀怨的看了阎小叶一眼,一转身,大步离去。
等到司徒家兄妹二人皆已离开,相送的阎小叶又还未回来,林崇云总算是逮着了一段空缺,不必掩藏心事的展露着疑虑,手里的那支烟早已成了一截烟蒂,他却还将它怔怔的拿在手里。
曾被他认为兄妹情深的司徒悠雪,在她哥哥叫嚣之时露出的那一抹阴鸷,到底是出于为哥哥抱不平,还是出于其他难言的心情?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这种相关别人内心玄机的事,但如今他摊上了一位时精时傻的妻,为了更好的保护她,只能打起十二万的精神,做那巨细无遗的老妈子。
※※※
林崇云难得有一天假期,很有将这一天全用在刀刃上的架势。
在林崇云的坚持下,阎小叶与他的私奔生涯只维持了不到24小时,就即将完结在开门见山的洽谈婚事之中。
然而林崇云亦以同等强硬的坚持,要求阎小叶暂且不对父母公开他的家世背景,这一来无疑让本就棘手的局面变得更加难办了。
领教过阎妈妈厉害的林崇云,在二度登门的路上不免心怀忐忑,此时北京吉普已在小区的车库停泊了十分钟有余,可车上的两人还是迟迟没有下车之意。
“阎小叶,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林崇云把着方向盘默然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一直以来,他对她都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更多的是源自于相处之后的好感,但开初却是因一段少时的记忆作牵引的。
那一段记忆不存爱恋和遐想,存的是浓浓的怀念和感激。于是,哪怕如今娶嫁的心意已不能动摇,但也须对那段记忆做一个印证,以安排怀念和感激的去向。
“什么事?”阎小叶心不在焉的问,她的心情比林崇云更加紧张,老妈犀利倒无妨,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两人半斤对八两,死磕也没什么损伤;可是老妈市侩却很让人着慌,如果她老人家怒极攻心踢个巨额彩礼出来滚全场,那她阎小叶的一世清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呃……”林崇云斟酌着措辞,抬眼看向阎小叶,小心翼翼的问:“你小时候,在邶州待过么?”
阎小叶倏地扭过头来,一双眼上下打量他,“怎么?你调查过我?”
林崇云泄气的摆了摆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要是调查过你,还用得着开口问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在邶州待过?”
“呃……嗯……因为……”
不知到底是为什么,林崇云始终没有勇气向阎小叶求证那一段过去,或许是因为他担心她从此给自己打上“大哥哥”的标签;也或许是因为他不愿被洞察那一段深埋在心的情愫。
那时的他是一个少年,而被他铭记在心的对象,是一个三五岁的孩童,如果断章取义的看待这种感情,是否会被非议成早熟少年的畸情?他该怎么去解释他的淳厚、感激、珍惜?
如果一定要去彻底解释,岂不是要透露另一个他不愿示人的秘密——从来刚强勇敢的林崇云曾虚弱到需要小孩子宽慰鼓励?
司徒浩永愣了一愣,在谈论到财势的时候,脑残的优越感又冒出了头,面带一丝恼怒,厉声的说:“林崇云,你这是要打算裸婚么?连房子都没有就想和小叶结婚?你也太不负责任了!”
林崇云还是那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道:“我不是没有买房的计划,只是还在积攒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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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浩永夸张的挑起了眉毛,嗤之以鼻的怪叫道:“只要国家还在,你就不至于失业?哈……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开的呀?”
“咳咳……”忙着扮演绅士的王朝阳终于从十七世纪爬回了现代,适时冒出一声帮腔来,“就失业与否的问题来看,你这个比喻可以说毫不夸张。”
“不夸张?”司徒浩永愕然的轮起了眼睛,“他老子是中央军盟主席么?”
“他——”王朝阳哪里容得了别人轻视他哥们儿,正准备来个透彻大撂底,却被林崇云及时抢过了话去,“以我在部队上的表现,除非我想主动申请复员,否则完全可以一直干到退休。”
司徒浩永瞅瞅欲言又止的王朝阳,又瞅瞅面容平静的林崇云,心中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偏偏又说不出,最后只得放弃了深究,不以为然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背景,结果是老死当牛做马的命!”
司徒悠雪听到哥哥又在大放厥词,不得不再度充当了危机公关一职,甜甜的抿唇笑着,带着一种掺杂羞涩和歉意的神情,朝林崇云说:“我们家跟军人真的很有缘分,自从我爸结识了孝卿哥哥之后,整天都在感叹部队是个批量生产好男人的地方,巴不得我能找个军人做另一半,哪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寻觅到合适的人选,倒让小叶给抢先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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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拿起了酒杯来,眼瞳中泛着真诚的亮光,示意阎小叶加入,说:“崇云、小叶,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话音未落,王朝阳也加入了进来,吵嚷着说了一大堆祝词,气氛一下子欢快起来,将郁郁不堪的司徒浩永晾在了一旁。
阎小叶动容的咧嘴笑着,在闺蜜诚挚的注视下,心中一热,将满满一杯白酒“嗤”地一声一饮而尽。
林崇云诧异的斜睨着她,却见她咂着嘴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禁在桌下狠狠握她的手来警示。
阎小叶愁眉苦脸的暗暗呼痛,轻侧脸颊的惶惶询望,林崇云立即露出一张臭脸,恶狠狠的低声斥骂道:“这么大一杯白酒,你咣地一下就倒进肚了,这是要作死呀?”
林崇云的手,宽厚有力、温暖粗糙,阎小叶莫名红了脸庞,心跳突突的加着速,连自己也感到气恼,只是握着手而已,有什么好脸红的?又不是情犊初开的高中生被心仪的学长拖着手,干嘛呀这是?
想当初能让她如此这般的心动的人,可是闻名靖都各大高校的超级校草!林崇云充其量只算是冷面酷匠,顶破天再给他加一条威武颀长,就这,能让她小鹿乱撞?她是进入饥不择食的节奏了么?
“看看!脸红了吧!”林崇云迟钝得以为这是酒精效应,按捺不住的拉高了音量,另一只手倏地覆上了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言之凿凿的说:“解酒酶少的人喝多了马上就会脸红身烫,你这种体质一看就是不能喝的人!逞什么能?”
林崇云两手齐用、上下其功,阎小叶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连王朝阳都有些担心起来,插进来问道:“**子,你要不要紧啊?”
司徒悠雪一脸迷糊的眨了眨眼,说:“不会吧?我记得小叶挺能喝的呀?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一杯就醉了吧?”
一群人直愣愣的看着阎小叶,逼得她不得不说点什么来自我开解,然而桌下那只大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令她局促到有些结巴,吞吐了半晌,才冒出一句,“一只袖……袖珍杯……被你说得跟……跟斗杯似的,你……你不嫌夸张啊……”
这一席话的频率实在诡异,令得林崇云起了疑,他歪起脑袋仔细端详,只见平时那个嬉笑调皮的丫头正左躲右闪的抖着睫毛,脸上的红晕仅限在腮部,淡粉淡粉的缀着羞涩,这实在是不像醉酒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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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忽然漏掉一拍,林崇云猛地惊醒过来,赶紧松开了桌下那只手,顺带坐正了身子,脸上竟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下旁人更加好奇了,纷纷轮着眼朝他二人投来了注视,这是什么状况啊?难道醉酒也会传染么?
司徒浩永竟然第一个悟出了玄妙,神色显得痛心又难看,挤出一丝不以为然,说道,“朋友聚会小喝了一杯这算什么呀?如果连这个都要干涉,那小叶以后还不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说着,率性的再倒了一杯酒,递到了阎小叶面前,“怕什么!想喝就喝!”
林崇云抬起眼来,冷冷的看着他,倏地出手接住了他递过来的杯子,将其狠狠夺过了手来,一仰而尽倒下喉头,说:“浩永先生,这不是管束,是保护!你以为夫妻间的相处之道是什么?是相互纵容么?是明知对方身体不支还拼命怂恿么?”
阎小叶脸上的红潮好容易消退了下去,心中却还在为自己的过激反应懊恼,亦为自己一直受制于某君的现况感到窝火,但见难能可贵的机会来临,顿时粉饰出了一脸认真,“嗯嗯,说得是!这方面我和崇云难得的契合,我们从不互相纵容,我们更喜欢行使‘爱的约束’。”说着,扭头看向林崇云,巧笑着挑了挑眉毛,“崇云,你说是吗?”
阎小叶这摆明了是在打配合,林崇云的心还在突突跳着,也不敢多看她就胡乱点头说:“嗯嗯!”
岂料,他话还未落音,就听到了一腔让人鸡皮子疙瘩掉满地的柔情嗓:“说到这,我又不得不约束你了!云,你平时老是不肯好好吃饭,一上桌子就忙着聊天喝酒,这样子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别忘了你的职业性质要求你必须有一副铁打的身板,所以……云,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吃饭哦!”
林崇云汗毛倒立的溜过眼瞳,怯怯的瞟了一眼身旁的“贤妻”,还没来得及骂她两句,她居然已扬手召来了侍应生,转而在众人惶惶然的注视中,向他捧上了一只真正的斗碗,上面满满都是白米饭,撒娇卖萌装贤淑的说道:“乖,给我吃了它。”说着,扭头扎向了桌上的佳肴,迅如小李飞刀出招一般,很快将他面前的菜碟垒成了一座小山。
阎小叶这一招好不毒辣,众目睽睽之下林崇云又不便公然拆穿她的伪装,更不便去推翻那一席自己点头印证过的话,于是只得哭丧着一张脸,凄然哀鸣道:“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群众见有人制住了那脑残富少,便不再唯唯诺诺不敢言,霎时冒出了嗡嗡的指责声,极力呼吁**将这富少抓起来带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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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见场面快失控了,赶紧朝众人抬了抬手,诚挚的说道:“年轻人不懂事,还请大家包涵包涵。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方,赔偿方面一定会妥善处理,至于警方该如何处罚,就请大家不要干涉了,以非对非只会增加社会的不良风气,那不是好市民该干的事儿,再则社会也有义务更宽容一些,否则连斡旋的余地都没有,世上的好人只会越来越少。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一拨车全都堵在这儿,归家的不能归家、办事的不能办事,实在没必要!”
林同志不去米国选总统真是浪费天资,几句话说下来,蠢蠢欲动的民众就得以了平息,大家纷纷依言散去,钻入了各自的车里。
林崇云调回头来,朝司徒浩永厉声说道:“去和**配合处理,再拧着整可别怪我把你丢给这一拨怒火难平的老百姓!”
司徒浩永灰头土脸的行动了起来,像提线木偶似的丝毫不敢造次。司徒悠雪一直面带讶异的旁观,心中堆满了惊奇和怀疑,这……这还是她那嚣张、脑残、找抽的哥哥么?是林崇云给他下了蛊、施了咒,按了什么机关么?他们俩刚才说什么了?这么管用!
道路终于通畅了起来,**朝林崇云点头致谢,并以口头警告这种宽容的方式,放过了阻碍交通的罪魁祸首。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未免再度造成交通堵塞,赶紧调头朝自己泊车的地方走。岂料,刚一转身,便撞上了一副柔软的身躯。
“哎呀……”柔软身躯的主人毫不淑女的大声呼痛。
“嚯……堵马路中间干嘛呢?”林崇云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倒。
焦距一拉开,视线顿时清晰,大声呼痛的竟然是本该待在车里的阎小叶。林崇云意外的眨了眨眼,遂一把拉起了她,挨着一阵阵呼啸而过的车辆,快步朝北京吉普靠近。
“我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吗?你跑过来干嘛?”
“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又和别人打起来了呢,当然得过来看看!”
“呵……笑话!我是这么无聊好斗的人吗?”
“是……”
“狗屁!”
“如果不是你本性好斗,你会动辄和流氓大打出手?别说你是为了讨好我,跟你说了我不待见这!”
“我当然不是为了讨好你!”
“……”口是心非的阎小叶愕然的一愣,一把拦下林崇云,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北京吉普已近在眼前,阎小叶却在这时来阻拦,林崇云急不耐的丢下话来,箭步疾走奔向了座驾,“因为错不在你,那委屈是枉受的,我当然得维护到底!”
语毕,人已经钻进了车里,却是发出了一声大骂,“阎小叶!你有没有搞错,钥匙也不拔,就把我的车给扔这儿了!”
阎小叶一边猫腰上车、一边讪笑着道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林崇云絮絮叨叨的责备退潮时,衬着飞快掠过的景致,心思飘渺的走起了神来。
好一个“错不在你”,好一个“维护到底”!
他是如此公正却又刻板的一个人吗?
或者说,这“维护到底”是专为爱人而设的也未可知;再不然,即是另一个历史原因的后续?
那么……
他看不得别人受委屈吗?
他自己遭受过种种委屈吗?
他这样维护过其它女人吗?
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遭受了怎样的委屈?触动得他怎样的痛心?
阎小叶胡思乱想着,渐渐感到有些憋闷,为了调整情绪,且将思绪调回了起初的交通肇事现场。
他的背影、他的话语、他的沉着、他的睿明。
他的肩背很宽阔,看来像一个铮铮铁骨的古代大将军,他的话语很有力,暗藏狡黠又不乏睿明。
他并不像自嘲的那般,是一个老实得经常被欺负的人。他很聪明,聪明到对待一帮情绪激动的民众亦游刃有余。
他在对面生活的时候犹如一个处于叛逆期的迷茫孩子,但他处理棘手事态的时候,却像枭雄回归乱世,如此的沉稳笃定。
他在48小时之前还和她的人生毫无交集,但此时此刻,他已是她的准丈夫,她则已被他的家风约束……
这到底是一段怎样的姻缘?
林崇云,他到底是她的荒芜,还是她的归宿?
※※※
喜来登大饭店,靖都最好的饭店之一。
司徒浩永在这种高档场所中如鱼得水,终于又找回了优越感喷井的状态。一边发挥着公子哥挥霍无度的特色、大点特点名贵餐饮;一边又卖弄着纨绔子弟的时尚资讯、天花乱坠的谈论着奢侈品。
阎小叶本来只是想请双方的朋友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当做自己和林崇云告别单身的一场小仪式,哪知道按理该轻松惬意的一出戏,竟经历了男人们的对峙、马路上的风波,乃至此时的头痛、尴尬,回想起自己当初的提议,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王朝阳自告奋勇的扮起了为民服务的绅士,全场为着席间的女士们殷勤服务,阎小叶愈发觉得这位“没正经状元”挺有趣,既会嬉笑解闷,又能体贴入微,要不是他的职业问题还须进一步了解摸底,还真想立马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另一个好闺蜜。
林崇云对这些话题毫不感兴趣,故而只低头吃菜、偶尔倾听,主场瞬间被司徒浩永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cy集团的大公子在此摆阔设局。
“梵克雅宝出新款了,小叶,你的腕表好多年没换过了,要不换一块吧,我送给你。”司徒浩永旁若无人的大献殷勤,在得来阎小叶一记沉默的对视后,终究是回转了神来,瞥了林崇云所坐的方位一眼。
林崇云正低头喝汤,余光见得阎小叶朝自己投来了窥探的目光,头也不抬的说道:“你看我做什么?如果是结婚礼物,那就收下。几十年的交情,还不当值一块表么?”
说着,抬起了头来,直视着司徒浩永,面不改色的说道:“但除此之外就不必了,婚后我们暂时会住在部队上,那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品牌的手表更能鞭策出一个人的良好作息,再说了,我老婆若真需要一块新手表,我会买给她的,你的好意,心领了。”
阎小叶及时发现了林崇云的不悦,立即堆起笑意改口道:“哦!对不起,说错了!不是部队上当兵的,是当连长的才对!”说着,还朝林崇云挤眉弄眼的挑了挑眉毛,表示自己是有错就改的好宝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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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口改得真好呀,有一种把生产队队员提升到生产队长之感!令人肃然起敬、不可小觑!
林崇云乏力的闭上了眼,恨不能将阎小叶一掌拍死。
“阎老板……你今天带林先生到我们店来干什么哩?”单宁羞涩的偏起了脸颊,露出了妖精面见唐僧的表情,“是不是跟你前段时间给我谈论的话题有关啊?”
阎小叶怯生生的溜了溜眼珠子,看了看一头雾水的林崇云和春心荡漾的单宁,心中哀嚎道:不会吧,这是要虎口抢肉么?还是优质的生活质量残酷过了飞速流逝的时光,让女人们都提前进入到如狼似虎的状态了?
哀嚎归哀嚎,误会还得解释,否则岂不是越缠越乱!
“呃……单老板,容我完完整整的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崇云,在部队上当兵……噢,不!是当连长!这个……我们正在走部队的申请流程……不久以后,他就会成为我的老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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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音乐戛然而止,单宁重拾了先前那种粗鲁的状态,张大嘴巴喊道:“什么?老公?阎小叶你要死啊?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说完,吹胡子瞪眼的揪了揪头发,再也没看过那位“猛男”一眼半眸,似乎人家是一块曾令她垂涎却已坏掉的糕点,除了丢进垃圾桶之外再也没了其他可能性。
阎小叶啾啾干笑着安抚道:“淡定淡定,单老板,注意你的形象,再怎么说你也是待嫁闺中的黄花女,不要在人前露出真面目来嘛,不然我怎么给你说媒啊!”
“还黄花女呢,我都快变黄花菜了!”单宁愤愤的啐了一口,率性的大步走向了点心间,还“嘭”地一声甩上了门。
“喂!你走什么嘛!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喂!单宁……这次是真的有戏哦!经过我的仔细观察和研究,我发现那个人真的很适合你吔!”
阎小叶隔着门板在外间大喊,看得林崇云触目惊心。这样的合作伙伴,不管是对里面那位来说,还是对外面这位来说,都是一件很玄乎的事啊……
“咔嗒”一声,点心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挤出了一丝声音,“真的吗?不许骗我哦!歪瓜裂枣我不要哦!”
“嗯嗯!保证不骗人!”阎小叶朝着门缝信誓旦旦的保证,“保证盘靓条顺!”
“进来吧……”
“呼呼……”
就在两个女人准备“关门大吉”时,林崇云郁闷难当的喊了一声,“你们都进去了,我怎么办?”
单宁和阎小叶对视一眼,用外星语交流着:“难道他是想一起?”
“什么怎么办?喝喝咖啡、吃吃点心、看看杂志呀!”最后,由阎小叶牵头做代表,向战斗尖兵宣告了他暂时被弃的命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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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崇云窝火的喊道,“如果你一时半会处理不完,那我就先回了,待会儿你自己打车回来!”说着,一掉头,展步就想走。
“你站住!”阎小叶吃了一惊,继而拙劣的撒起娇来:“你等我一下下嘛,这里离营区那么远,我有可能会迷路的吔,更别说浪费车资了!再说了,外面没人守店,要是有人进来偷东西怎么办?”
“你们进去干嘛?有话不能在外面说吗?”林崇云为难的拧着眉头,凶巴巴的说。
“呃……”阎小叶骨碌碌转了转眼珠,继而忙不迭说:“对账!嗯,是的,我们要对账!你知道吧,合伙做生意很麻烦的,赚钱不多还要对分,不定期还得盘存对账。包容一下嘛!”
林崇云吃软不吃硬,被这么苦巴巴的央求着,还真是做不到拂袖而去,闷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的抬了抬手,说:“去吧去吧,别太久!我还得回去销假!”
“知道啦知道啦!”阎小叶欢喜的丢出一串夹杂甜笑的回应,“嘭”地一声合上了点心间的门。
※※※
单宁是阎小叶的另一位闺蜜,与司徒悠雪有着不相仲伯的分量,对阎小叶而言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阎小叶和单宁志向相投,毕业后合开了这家甜品店,从此互称对方“老板”,亦爱互侃对方“掌柜的”和“二当家”,就这么过起了天天腻在一块儿的伪拉拉生活。
单宁的性格直率豪爽,比起司徒悠雪这位世家名媛,要接地气得多,为此阎小叶跟她走得更近,不管是家底财势、父母压力、人际纠葛,甚至是做了一个春梦,只要自觉有这个必要,皆会拿出来分享分析。
关起门来咬了一阵耳朵后,阎小叶心满意足的将男女话题落下了帷幕,拿起一旁的水杯猛喝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前天我又去了一次帝国大厦的西餐厅,就是刚才跟你说的,拜悠雪大小姐所赐的机会。这次点莱克蛋糕我耍了个心眼,一直放到临走才吃,自然而然就把它给带出来了。”
说着,拿出一张裹起的手绢和一张揉皱的纸片,一起放到了桌上,再道:“主要配料我倒是摸得差不多了,配方都在这张纸上,想大致模仿是不成问题,但我怀疑他们用了c*4i在里面,所以需要求证一下才能放心。喏,这是剩下的小半块蛋糕,明天我来守店,你回学校去,借实验室化验一下,不行就找老同学帮帮忙,在事情明朗化之前,暂时不要太过声张。”
单宁拿起纸片看了一眼,又将手绢摊在手心,捧到鼻下仔细分辨其中的味道,继而双双放回到桌上,不赞同的说:“求证?我们不用c*4i就好了,管那么宽干嘛?费那么大的周折最后能把帝国财团怎么样?阎老板,咱们能把资本主义那些高昂得没道理的甜点做出来,免费送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品尝,不就是打击资本家剥削本质的最佳手段么?”说着,放柔了口气,宛然的抬了抬眼:“那件事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还不能放下么?”
阎小叶总是有办法秒杀跟她对垒的“敌军”,林崇云被那句“异次元空间”惹得满头黑线,恨不能一伸指头就把她当做电脑关掉,哪还有力气去追问她是否失忆?
“喂,既然我们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深入研究,那就别急着去找我爸妈谈婚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人不好对付,我们这么贸贸然的出动,很容易被她打得溃不成军吔……”
阎小叶小心的瞥了林崇云一眼,如今提出异议也存着心悸,似乎害怕他一个生气就把北京吉普当做宇宙飞船开回火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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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们走。”林崇云早在聆听她的故事时就对阎爸阎妈产生了埋怨,这种心态之下的确是回避得好。加上他一不小心泄露了“亲自接触”的重大军情,在纷乱和懊悔的夹攻之下,哪敢再去面对奇葩的阎妈妈?
林崇云故意黑着脸发动了汽车,哪知道阎小叶还是不怕死的追问上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哩!说来听听啊,你什么时候接触过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没印象就别提了!”林崇云咋呼呼的低吼道,手中娴熟的玩转着方向盘,令北京吉普在车库中虎虎生威的怒跑,倒真像是要回火星的节奏了。
阎小叶吓得闭上了嘴,悄然翻了个白眼,“这德性……哼!”
吉普终于驶出了令人压抑的地下停车场,沐浴在了冬日那洋洋洒洒的日光之下,林崇云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在某一个超凡柔软的时刻,幽幽的说:“很多事情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你算得上是我货真价实的‘梦中情人’,所以,尽量的对我们的婚姻有信心吧,它不是建筑在游戏人生的砂砾之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真的吗?”阎小叶好奇又怀疑的歪起头来看他。
“嗯!”林崇云目视前方的轻轻颔首,他的侧面非常漂亮,轮廓分明的脸型、刚毅坚定的神情,还有眼底绽出的丝丝温情,都足以叫女人迷失。
“梦中情人?可是……”阎小叶憨傻的眨了眨眼,两手摊开扭了扭指头,像是蹩脚魔术师在耍宝,纳闷的自语道:“没道理啊!要梦见我的话,起码得先见过我呀!”
林崇云还能不知道这一通自说自话后面藏着什么步骤?为了避免她打蛇上棍的追问更多,眼底的温情霎时不见了踪迹,余光见到她已跃跃欲试的准备扑过来纠缠,急忙先发制人的甩来了一记瞪视兼喝叱,“就此打住!别得了便宜卖乖!”
“……”阎小叶愕然的愣了一愣,继而翻了个白眼,偃旗息鼓的收兵了。不能否认此刻心情还蛮好,打住就打住咯!有什么大不了的!
吉普车飞快的行径在公路上,但似乎连司机也不知道到底该往哪里去,在附近胡乱转了几圈之后,车内冒出了一腔闷闷的声音,“还有什么事要办没有?没有的话咱们就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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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崇云而言,今天是丰收的一天,既向病中的祖父交了“任务”,又确定了阎小叶的身份,虽然面见阎家父母的计划被搁置,但已突破了他原本对今天的期许,这时候若能载着小媳妇回到部队上,再“嘭嗤”一声将她关进宿舍里,自己则该销假销假,该查哨查哨,那就太完美了。
岂料,阎小叶却出人意料的喊道:“怎么没事要办?我不用工作的么?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噢?”林崇云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挺敬业的!你当的是什么老板?”
“去了你就知道了呗!”阎小叶得意洋洋的翘起了嘴角。
※※※
冠盛大道,靖都市区最繁华的商业圈;和平广场,繁华地带的黄金地段。
林崇云张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亦望了望被奢侈品卖场夹在中间的“恩恩甜品”,不禁朝翘首等待夸赞的阎姑娘送出了一句打击。
“我猜你不会是givenchy的老板吧?也不会是versace的老板吧?那么我猜你应该是‘恩恩甜品’的老板!你这店址选得真是有够差的!又贵、又不搭调、还很容易就被忽视掉!你的用意是什么?满足虚荣心?”
阎小叶正等着夸赞哩,怎料会等来一通批评,脸上的好颜色顿时一变,鼓起腮帮撅嘴喊道:“什么又贵又不搭调?我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从来就没被忽视过!这条街人气旺、富人多,开店做生意再好不过了!”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林崇云好笑的瞥着她,“进去看看吧,阎老板!”
推开甜品店厚厚的玻璃对门,一股奶油混杂咖啡的清香扑面而来,店内的装潢极尽奢华,璀璨的暖色灯光、精致的陈列柜台、宽阔的橡木出餐仓兼收银台,还有休息区那些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加抽象油画。
这是卖甜品的小食店、还是卖奢侈的咖啡馆?
只是可惜,店内居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只在那宽阔的收银台后杵着一个五官清丽的女子。
林崇云呆愣的站在大门边,直到柜台后的女人冲过来时才恍然回过了神,而一旁的阎小叶已狡猾的溜到了他身后。
“阎大老板,你太过分了吧?现在都快到15:00点了吔!晚来也要有个限度啊!打手机也打不通,打座机你爸妈居然还给我挂了,喂!就算我只是二当家你也不能把我当奴隶吧?去哪儿了总得交代一声呀!”清丽女子绕着林崇云追来追去的数落着阎小叶。
“对不起对不起,突发事件突发事件!”阎小叶左躲右闪的逃避,其间还不忘鞠躬作揖的耍宝,等到对方好容易停歇下来时,忙赔着笑说道:“我怎么敢把你当做奴隶,谁不知道你单宁才是这里真正掌勺的老大!”
“我去!有这么悲情的老大吗?被你框来没日没夜的守店!”单宁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不买账的控诉道。
转眼之间,单二当家的总算是发现了林崇云的存在,不禁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面露惊愕的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念有词的絮叨着,“乖乖!阎老板,你上哪儿弄这么一个猛男来啊?这简直就是我的菜嘛!”
阎小叶听到单宁这一腔女流氓的感叹,只觉脑袋上飞来一只砂锅,砸得她晕头转向不说,还得忍痛爬起来立马招架。
“啊啊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单老板,我们店的二当家;这位是林崇云,部队上当兵的。”
林崇云面不改色的朝单宁点了点头,心间却翻了无数斗大的白眼。
听听阎姑娘的口气!
“部队上当兵的”!
说得跟混吃闷睡混日子一样!
这不止是在藐视了他,这简直是在藐视整个三连!
他们侦查三连可是f集团军当中数一数二的战斗单位。别说是师里演练,就算是全军演练,也得把他们三连编排进前锋营里面。
从侦查敌军动态、到渗透敌占区域、再到定坐标、抓俘虏,统统都是侦察连的任务。一场战役能否胜利,首先就得看侦查单位是否出师得利!
百多号铁血男儿的豪情打拼,一搁在阎姑娘那儿,竟就变成了一句毫无敬意的“部队当兵的”!她也真是够损的了!
单宁哪管林崇云是做什么的,就凭他的身板相貌,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俘虏一大群适婚剩女,她这花痴当然是不能免俗咯。
(下周在榜,逢单号单更,逢双号双更)
“我小时候的确在邶州待过。栗子小说 m.lizi.tw”阎小叶审视了他一番,主动打开了话匣,“而且一待就是漫长的3年!”
说着,神色黯然了下来,像被乌云遮盖的阴霾天一样,沉默了好久,才怔怔的说道:“那个时候爸妈忙着掘第一桶金,他们的世界除了做生意赚钱之外,再也装不下其它事情,当时两边的老人都已不在人世,他们只好把我送到邶州姑姑那里。姑姑自己已有一儿一女,她的性格又和我爸大相径庭,我爸爸温吞和气,她却暴躁性急,我在那里不知挨了多少打骂,受了多少冤枉气……你知道么?寄人篱下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吃穿用度都是别人用剩下的,惩罚和白眼却是第一个领受……”
车内的气压持续降低,连林崇云这样一介硬汉也感到承受不及,他大大的后悔起来,感到不该牵出这样一个话题。同时,也大大的疼痛起来,为了眼前这个即将走入他生命的妻,切切的伤怀不已。
阎小叶,这个整天嬉笑作乐的潇洒派,她怎么能有这样悲情的过去!她怎么能动辄就能让人为她伤心!
哦,是了!
这样的过去足以解读如此的现今。
她格外怜悯孤儿,正是因为自己有着近似的经历;
她抵触多金的富男,正是因为父母曾经为了金钱将她推出门去;
她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人事纠葛中的结症,因为她体味过人情冷暖的残酷,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洞察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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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看似懦弱怕事的作风,也是因为她在本应无忧无虑、撒娇任性的年岁里,尝尽了不公平的打骂和排挤。
忽然想起她的那句话,“受点气不要紧,人不吃亏才重要!”林崇云思绪飘渺的揪起了心,这样的一番解读,令他憋闷到不能呼吸,本以为自己才是世上最悲情的人,哪知道,在她面前,他幸运千倍不止!
阎小叶落寞的轻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遮去了眼内的风景,让人想悄悄的探究一下她的内心都不行。
林崇云加大了窥视她的力度,却始终看不清她的眼底是否有泪,不论如何,他很想很想劝慰她说: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然而这话令人感到难以启齿,还来不及出口就被贴上了封印,转而想好了另一番说辞,想劝她抛却阴郁的过去,憧憬唾手可得的幸福婚姻,但又怕自己给了她希望,却做不到最好。更怕她明明还有一线刚强做支撑,却被自己好心办坏事捅破了更多伤。
林崇云的万般纠结,带来了一片温厚的沉寂,阎小叶在安静的时候何其敏感,在这满是怜惜的气场之下,已不能再粉饰心中的低落,只好赶忙别开了脸颊,露出了一头瀑布般柔亮的长卷发。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如坐针毡的盯着那一抹美好而孤单的背影,再也按捺不住的扬声说道:“笨蛋!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人要学会展望未来,你连这都不懂吗?”
此话一出,林某**为懊恼,他不是为她心痛吗?他不是一心想要安抚、宽慰吗?他不是恨不能挣脱严谨刻板的**,臣服于心灵的驱使去拥抱她吗?
那他怎么说出了这么一句训斥人的蠢话?
就在林崇云自责纠结的时候,阎小叶“唰”地甩开长发调回了头,脸上毫无想象中的泪痕,眼中全无顾影自怜的惆怅,张嘴就直愣愣埋怨道:“有你这么当未婚夫的吗?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还是怎么地?人家在伤心难过的时候,你难道不该温言软语的哄一哄吗?”
林崇云愕然的张着嘴,心间却是一块大石落地了,如果他这位未婚妻能够大条到这种地步,还真是省心、省力、省焦虑的三好节能妻!
“我……我这不是在哄你么?”林崇云心宽的赔笑道。
阎小叶眯起眼来朝他看了看,哼了一声,说:“哄我?开玩笑!如果你这样也叫哄的话,世上就再也不会有傻瓜女人被男人骗的故事了!”
语落,煞有介事的挤了挤眉头,老气横秋的说:“林崇云,我告诉你,在那些必须靠自己的年月里,我学会了受用终身的两个字——‘抢’和‘推’!好的东西要靠抢,抢不赢要会哄,哄不了要会撤,撤不掉要会满地求饶!至于不好的东西嘛,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就一个字‘推’,能推多远推多远,能推多干净推多干净,不管是四两拨千斤,还是翻脸不认人,总之是推得远越远越好!”
说完,还得意的吧唧了吧唧嘴,斜睨着他,问:“明白了么?我不是卖给你的奴隶,我是可进可退的自由人!一旦我发觉你对我不好,管你军婚还是阴婚,我说撤就要撤!”
林崇云无语的望着她,本想拿出大丈夫范儿,好好训斥训斥她,却被她那一句“满地求饶”惹得心间揪痛,一时间沉溺其中,倒哑言了起来。
阎小叶只当是自己镇住了他,得意的同时,清了清嗓子,说:“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在邶州待过?你找谁打听的?给了他什么好处?以后别那么傻,直接来问我可以了,有好处别往外拿!记得么?你的工资现在属于我了!”
“我当然记得!”林崇云闷闷的喊道:“我还记得你亲口说过你挺物质,我的工资有可能不够用,没想到还真是挺物质的,开口闭口都是钱!”
“喂喂喂!把工资袋交给我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想反悔?没门儿!”阎小叶没好气的挑了挑眉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多的我不求,只求够温饱!”
林崇云愣了一愣,竟然沉寂了下来,许久才冒出一声,“谢谢……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不然我也不会急着娶回家了,你放心,我一定在能力范围之类尽量让你过得好……”
阎小叶最怕这种超正经的时刻,脸上蒙上一层羞赧,巴巴的假笑着,嬉皮笑脸说:“你傻呀,我逼你交工资袋,你赞我好,咱们这是没搭上线还是怎么地……”
语毕,实在觉得有些蹊跷,不禁正色问道:“诶,我说,你怎么自说自话啊?谁告诉你我是好女孩,好女孩会自曝‘挺物质’么?还急着娶回家呢,你猪油蒙心了?我可没耍手段骗过你啊!”
纵然林崇云藏着难言的隐衷,也经不住阎小叶这种几近失忆的“挑衅”,一个不留神就窝火的骂出了口来,“我自己亲自接触过,用得着谁来告诉我?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小时候脑子受过创?不至于吧?其他事情你都还记得的啊!”
阎小叶傻傻的看着他,惊愕不已的轮着眼眶,喃喃道:“你……亲自接触过我……是说的这次相亲,还是什么异次元空间之类的神奇时刻……”
柜子的拉链拉开了一半——她急切的换过衣服。栗子小说 m.lizi.tw
墙钉上的帽子少了一顶——她着装正式,不像去闲逛。
沙发上的书还未曾合起——她显然没想过离开太久。
咖啡杯里的黑咖啡未尽——她是临时起意出门去的。
林崇云不安的一把拿起咖啡杯,凑近鼻准下细细的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馊味,不像是今天才兑的咖啡!
失神的放下杯子,心间那一根极为敏锐的神经被拨得生痛,如果阎小叶在室内留下的信息全都是昨天的,那么,她这一天一夜到哪里去了?
阎小叶的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要在部队蹭过了中饭才会乘车往市中心的店面去,却又出奇的懒惰,总是不到下午16:00就回到营区,17:00点刚过半,她就会兴高采烈的约上其他军属一起去食堂打饭,还会拼命往他连部打电话催他回来吃。
她这样一个作息比较懒惰却很有规律的人,实在没道理只言片语不留就下落不明!
林崇云心下一紧,告诫着自己关心则乱,一定要平心静气!先将这两天的点点滴滴细细回顾,以免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前天,他接到师部的通知,要他就一桩打斗事件前往纠察连接受调查,三军纠察对军人军纪的处理方式非常强硬,能由师部通知他去主动接受调查,无疑是在给林家的尊长留面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的情况下,除了第一时间赶赴,他还能怎么地?
哪知道,这一去就被扣了下来。据说是老百姓指名道姓的举报,才锁定了他林崇云,为免扩大不良影响,必须对他严肃处理,并对外公布处理结果,以平息人民的怒气。
回忆到这里,林崇云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心,56小时的禁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既能把当年的伸张正义演化成如今的动辄铁拳相迎,又怎会畏惧纠察连的处理?
可是这56个小时对于一个蒙在鼓里的女人来说,却是太漫长、太不人道了一些。就算不能亲自致电给她解释一二,至少也得让兵蛋子传个话吧?
纠察连的吴队长是个奇葩,在部队干了十几年也没给提干,心中怨气特别大,走哪儿都衣角带刺儿,恨不能把触所能及的地方全都刮花。
不管林崇云怎么说好话,他就是不肯让他打那一通私人电话。林崇云无奈之下只好使了杀手锏——要求与军区**林老虎通话。
纠察连专管军人风纪,二世主红三代见得不少,林崇云是出名的刺儿头,到纠察连来“报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是警备司令部通知他接受调查,纠察连连部只是执行罢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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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从来没在纠察连曝过自己的底,吴队长这还是头一次从他口中听闻“林老虎”的大名,揣度着“二林”之间怕是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吴队长总算是点头首肯了。
林老虎接电大怒,道:“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
这边的将门虎子比老爹更牛气,直愣愣来上了一句,“我要禁闭56小时,帮我通知家属,找我通讯员,他知道电话。”说完,便“嘭”地一声甩上了听筒。
林老虎久未接到过儿子的电话,不管是想发飙、发威、发关怀,发什么都逮不着人,正想借此机会好好数落数落不肖子,顺便再问问凭空冒出来的家属是怎么回事,岂料那混小子居然“咔嗒”一声就收线了。
为人父母者总是受制于舔犊之情的牵绊,纵使林老虎气不打一处来,却仍是忍气吞声的帮林崇云传了话,最终还致电给警备司令部说了些好话。
这一次吴队长可不敢再百般为难林崇云,铁笼子、凉席子、馊馒头全都收了起来,林崇云住上了正常的禁闭室,在里面待了56个小时后,精神抖擞的出来了。
自身的情况已经巨细无遗的捋了一遍,接下来得整理阎小叶这56个小时的情况。林崇云心无旁骛的专注思索,拟出了一套有序的调查步骤。
两分钟之后,通讯员郭震宗出现在了寝室门口,“啪”地行了个利落的军礼,喊道:“报告连长,郭震宗到!”
林崇云正拿着手机俯首翻看未接来电,头也不抬的问道:“郭震宗,我要你通知家属的事,你办妥没有?”
“报告连长,通知家属的事情我办得妥妥的!”郭震宗绷直了身子,挺胸抬头的回答,“我是亲自到食堂找到**子,面对面告诉她的。”
听到“食堂”二字,林崇云乏力的闭了闭眼眼,阎小叶在部队才住了一个礼拜,就彰显出了身为吃货的异彩,连通讯员都知道上食堂去堵截她!
“她当时什么反应?”林崇云蹙眉盯着手机屏幕,一心二用的开口问道。
“她……”通讯员似乎有点为难,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她看起来挺高兴……”
林崇云愕然的扭过头来,怔了一秒,伤神的抬了抬下颚,“我知道了,去吧。”
看来阎小叶挺喜欢过无拘无束的生活,没人说教、没人管束、没人罗嗦。这样一来倒不得不怀疑她是否贪玩好耍忘了未婚妻应有的本分!
不论如何,眼下既已排除“通知不利”的可能,那阎小叶绝不会是因他“失踪”而离开的,不用再考虑她是否按捺不住去了**局报警、或是奔赴连部、团部、师部去上报军官失踪的乌龙事。
那么,她是为了什么事出的门?她夜不归宿到底去哪儿了?
打发掉通讯员,林崇云愈发焦虑的拧紧了眉心,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有28通,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的手机比博物馆的古画还鲜于现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未接来电?
事已至此,除了怀疑这些都是求救电话之外,还能作何假设?
找出拨打次数最多号码回拨过去,听筒中传出了一阵悠扬的彩铃,等待了许久,那边终于接起了电话,听筒中传出了一腔略显烦躁的女音,“喂,哪位?”
林崇云懵了一瞬,这不是阎小叶的声音,也不像是公用电话亭的大妈什么的,这是一个陌生年轻女子的声音,疑惑中开口问道:“你好,我是林崇云,请问你打过我的手机么?”
那边愣了一愣,发出一声夸张的轻呼,继而在一片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中发出了嗲声嗲气的声音:“嗳!林帅哥,你终于肯回电话了,我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你不是不接就是关机,有这么对待美女的吗,你也太不绅士了吧?”
听到这把酥到骨头的魅声,林崇云泄气的翻了翻眼帘。本以为能顺藤摸瓜找出阎小叶的去向,哪知道竟然落入了导购妖精的陷阱里。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挂了。”
“喂!喂!帅哥……”ja在电话那头连连呼唤,魅惑劲儿全没了,倒有几分急切,“你别忙着挂呀,我还要有话要说呢!”
卖夫求荣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其人有被卖的本钱和价值!
林崇云的喝叱在你推我挤的嘈杂声中显得如此不济,阎小叶更是一不做二不休,老气横秋的朝他抬了抬下颚,一派恩威并施的安抚态,简直和劝归名妓接客的老鸨异曲同工!神神态啊!
场面持续热闹,时值下午茶点时分,亦有陆陆续续进店消费的主顾推门莅临,那些打扮得或花枝招展、或清新雅致、或秀丽端庄、或娇萌可爱的女人走进店后,第一反应是面露愕然,第二反应则是观瞻好戏,第三嘛……有的就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这才知道,“恩恩甜品”绝不是门可罗雀的店面,而是跟通讯营运商一样,分“忙时”和“闲时”。闲时清静得跟大英博物馆似的,忙时可不得了,跟大商场削价促销的场景有得一拼……
现在女人都很猛,但还没猛到当街非礼男神的地步,众人将林崇云围在中间,其实是想要搜出他的手机来,让他毫无作假之力的留下号码,以供后续。
最后,只听一阵熟耳的铃声响起,看来是鹿死谁手乾坤已定。只是该手机品牌已泛滥成灾,几乎算是人手一部,且同设招牌铃声,一时间倒也分不清是谁夺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秒的面面相觑,ja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崇云的手机还到了他的手里,另一只手上的土豪金还在嘀嘀的唱个不停。
林崇云愤起一把夺回手机,咆哮道:“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彪悍吗?那还找男人干嘛?选个情投意合的同类不是更好?”说着狠狠挂断了还在拨打中的电话,ja手里的土豪金霎时安静。
“对不起啦,帅哥,主要是现在的优质男太少了,有钱没貌的都在包养小三;有貌没钱的都在找人包养;俊的美的大都在搞基;丑的**的我们看不上;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职有业、有貌有型的,那还不赶快抓紧,只怕一眨眼就变成别人的了!”
ja拢了拢一头的短卷发,得意洋洋的说道。随即,还抛了个媚眼,道:“等我电话噢!这个月我任务重,可能得下个月才排休,你可不要太心急啊!”语落,拎起外卖咖啡和点心摇弋生姿的离去。
尘埃落定之后,大票的导购妖精悻悻罢手,吃的吃点心、谈的谈八卦,视财如命的全都打包离开,安于享乐的也不再上前纠缠,敢情还都挺有竞争道德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讪讪然的咧嘴笑着,怯生生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林崇云,牵起他的衣角摇了摇,卖萌的眨眼说道:“别生气了,她们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整天忙着工作,也没时间谈个恋爱,你就当是帮人家建立一个yy对象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来来,尝尝我们店本周的招牌货!”
林崇云强压对她大吼大叫的冲动,算是在人前给足了她这“阎老板”面子,心中却不可阻挡的泛起了漫天郁郁:老天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为了她自己的小生意,连老公也随手往外丢,林家摊上这样媳妇,真是家门不幸啊!
※※※
“开门!我回来了。”林崇云怀抱巨型礼盒,两手都不得空闲,抬腿踢了踢303室的房门。
静待3秒,室内毫无反应;再踢几脚,室内依旧毫无反应。林崇云纳闷的挠了挠头,不得不扔掉手里的礼盒,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噢!303寝室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哪怕此时此刻阎小叶妙影无踪,她的信息亦塞满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门口多了一只简易的鞋架,上面扔着几双横七竖八的鞋子;墙上贴满了各色西点的配料单,书桌上乱七八糟堆着中西名点的书籍。
威严庄重的军用立柜旁站着一个花里胡哨的简易柜子,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了一截毛料衣服的袖子,墙上多了许多挂钉,挂着包包、帽子和围巾。
墙根放着满满一排成品点心的样品模型,单人床旁边扔着一张火红的懒人沙发,上面放着一本打开的厚书,一旁的行军凳被当做了小几,一只残留咖啡的杯子得意的屹立。
林崇云满头是包的扫视了室内一眼,失望的一脚将礼盒踢进了屋。不管屋子怎么凌乱,也不及女主人不在家让人心烦。
他离开了56个小时而已,难道那野丫头就翻天了?
天黑了还不见踪影,这是要翘家吗?
不会吧?翘过了父母的家,又翘他林崇云的家?这么顽劣?
在寝室中央呆站了数秒之后,心有不甘的男人目光一正,直奔书桌,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死命按键。
奈何那手机长期无人问津,此时已灰头土脸的耗尽了电量,不论他怎么按,它就是没反应。
部队里不许用手机,大部分士兵都对此深恶痛绝,私底下偷偷使用的人与墨守成规的人基本上是99%对1%的比例,然而林崇云就是那1%里面的家伙,他的手机跟节日彩灯差不多,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用一下而已。
“哗啦”一声大大的开启了抽屉,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寻觅着手机充电器,连自己也感到荒谬,只是回来没碰上面而已,怎么心情会这么焦躁?
好在阎小叶的触角还没波及到可怜的抽屉,充电器还老老实实的在原处蜷着,林崇云速度接上电源,“哔哔”的按起拨号键来。
电话拨通了,一直一直“嘟……嘟……”的响着长音,也不知道那姑娘在干什么好事,竟然忙得连电话也不接?
林崇云窝火的持续着拨号的机械动作,可惜听筒里除了“嘟……嘟……嘟……”的长音之外,再无了其他声音。
正想咒骂阎小叶那野丫头几句,却陡然间凛严了表情,调过视线重新审视了一遍屋子,起初那凌乱无章的景致,顿时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信息。
心中不禁惶然,阎小叶,她这是玩翘家哩、还是遭了诱拐?
阎小叶倔强的皱着眉头,轻咬下唇的低语道:“堂堂世界级的连锁店,居然欺负一个从孤儿院走向社会的半大孩子,我早说了这梁子我是结定了,虽然没能力讨回一个公道,但也不能为了避免惹祸而熟视无睹!c*4i是食品界谈虎变色的禁料,长期食用会导致血管萎缩和脏器衰竭的,特别是对母婴的伤害最大!我们的良知允许我们保持缄默么?”
单宁心知阎小叶倔起来比牛还犟,急忙改口哄劝道:“算了算了,别想了,我下班后马上就去借实验室,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能见分晓,放心吧,交给我好了!”
阎小叶嗔怪斜睨了她一眼,脸上终于重获了笑容,两人正要接着往下说,外间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二位老板相视一愣,双双弹起身来,头挤头的贴上了门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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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你是第一次来?难怪那么眼生,这家店虽然名字很土气,但是东西都是超有范儿的哟!你平时喜欢什么口味的甜品,是腻一点的还是清淡一点的?要不要我给你推介推介啊?”
“哎呀,你们好讨厌,我看人家是来喝咖啡的才是,哪有男人喜欢甜品的,帅哥,你说是不是?”
“咦,两个老板跑哪儿去了?太过分了吧!把客人丢在店里,自己却不见人影了!”
“没关系啊,她们这家店都快成自助店了!自己张罗吧,走的时候把钱放进柜台上那只大金猪里面就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细细的门缝展露出的,就是这样一幅众妖精纠缠唐玄奘的神画面……
可惜此玄奘非彼玄奘,出众的相貌倒是有了,端正的五官也差不离儿,但温雅的气度却连边儿都没沾上。
即便是从门缝中窥视,也能清楚的看到林崇云脑门上的青筋在隐忍的突突直跳,单宁心惊胆寒的数着拍子,突地出手点了点阎小叶的脑门,低喝道:“我在这里看戏就罢了,你怎么也在这里看戏?还不快点出去救火!你看你那猛男都快要揍人了!”
阎小叶哎呀一声,捂着脑门被踢出了门去,众“女妖”一见到她出现,立即涌动而上,叽叽喳喳的吵闹道:“阎老板,你们店上个月推出那一款和大酒店同步的‘皇后至尊下午茶’怎么不上了呀?你知不知道我们接待了一上午颐高气使的扫货大妈之后,多需要这样一款伪奢侈品来平衡平衡呀!”
阎小叶满头毛线看着这一群妖孽,这个是adalia、那个是ella、还有honey、ja、yoyo、jenny,全是周边一线品牌专营店的导购,同时也是这家挤身金贵圈的寻常小店的老主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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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阎小叶早已习惯这群头顶英文名的妖孽的逆天气场,但她那位刻板严谨的未婚夫就未必了。
阎小叶在群魔乱舞的混乱之中偷偷瞟了瞟“惊魂未定”的林崇云,揣度着他那讶然的表情下是否藏匿着些许鄙夷。有一条已近死去的神经悄悄复苏,心中隐约的生出了一丝惭愧。
这桩生意很有几分投机取巧的意思,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唯一让人尴尬的是,它赫赫然呈现在了林崇云眼底。
然而,在这一条全世界一线品牌扎堆的黄金大道上,能把小生意维持下去已是不易,何况还做得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那一条复苏的神经又决然死了过去,没心没肺的阎小叶又“活了”过来,抬起手儿漫天挥了一挥,声势浩大的宣告道:“仙女们,对不起,我们店本着推陈出新的理念,特色即为新品上市两周就下档,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紧跟各大顶级酒店的步伐,让大家用更低的白菜价尝到更多的高价货!”
导购妖女闻讯欢呼了一阵之后,纷纷仪态万千的吐起槽来:“白菜价?阎老板,你这白菜价也太不白菜了吧!”
“是呀,一份点心58元,一杯咖啡70元,比星巴克还贵哩!”
“就是!蛋挞129元一盒,一盒才4个,一套茶点158元,还只是双人份的!”
阎小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继而牵起一丝谄媚的笑来,狡猾的恭维道:“白菜价是针对原价来说的嘛!看看我的用料、烘烤、烹制,全都是参照高档西点如法炮制的,这么高的成本,光风险度就够我受的了。再说了,你们可都是日进斗金的边缘小富婆啊!一笔佣金够我花销小半年的,动动小指头也够我一天的营业额啦!大家街里街坊的,别这么计较咯,多多帮忙、多多帮忙!”说着,咧开嘴来大肆卖乖作揖。
导购妖精们受用不尽的发出了各种笑声,“赫赫、洛洛、哼哼、嗨嗨”的刺激着人的视听,待这一波足以挑起大腹便便的富商好感、又不至于让凶悍敏感的阔太讨厌的笑声渐渐退潮时,众妖精已不再对阎小叶感兴趣,一扭头奔了林崇云站的位置。
林崇云被导购妖精们团团围住,想逃跑却被波涛汹涌挡住了出口,想发怒又自觉太没风度,僵持了半天之后不禁窝火的喊道:“阎老板,你是想把我也扮成点心卖了么?”
女人们被他的呼喝声震得一愣,转朝阎小叶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后者朝主顾们咧嘴赔笑,看也不看可怜的未婚夫,极不厚道的胡侃道:“呃……这位是我请来拍宣传图片的男模,别看他躲在衣物下显得颀长儒雅,脱出来那可是杠杠的威猛彪壮,大家不必客气,要签名签名、要合影合影,留个电话号码方便联系也可以!”
阎小叶这话一说还得了,导购妖精们为了高薪的待遇可是统统把自己压榨得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奉献给了销售业绩,夜生活过得怎样倒不好说,可感情生活却是空白者居多,但闻眼前这器宇轩昂的猛男可供摘采,顿时猛锐的朝他伸出了“魔掌”。
一时间店堂内气氛高涨,如同捅了麻雀窝一样喧哗聒噪,林崇云被推来挤去的夹在中间,扣子都差点被拽掉了,其间还有数条手指戳向胸膛,以尝试“威猛彪壮”是否所言属实。
林崇云不料阎小叶当真会把自己给卖了,在惨遭蹂躏了好一阵之后,才被某一只挤压胸膛的手给惊醒了过来,当即悲怒交加的发出了高喝:“阎小叶!你太不像话了!你这是卖夫求荣啊!”
白家是靖都地下秩序的管理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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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是一等一的极道皇太子。
白人凤之父白龙脊,在十几年前因一桩过犯被当时还在位的林宗德狠狠修理,这件事曾轰动一时,被称为“黑红较量”,白龙脊几乎因此而声名扫地。
白人凤少时与林崇云私交过硬,苦求之下获得了崇云的同情,由崇云向其祖父求情,才让林宗德最终放过了白龙脊。
事件平息了之后,白林二人的友谊因父辈的芥蒂告停,但白人凤许下重诺,会帮崇云办一件他所祈愿的大事。
想不到这一个承诺尘封了十五年,最终因一个女孩子打破封印,却只是“借兵借马”这么简单。
白人凤拗不过林崇云的坚持,只好让手下召集了人手,由三名精良骨干带领,听凭林崇云的指挥。
加长房车乘着夜色绝尘而去,载走了地下王国的皇太子,留下了一群魔兵魔将,和一个临时获得兵符的统领。
21:15。林崇云领着一群流氓直奔了帝国大厦的西餐厅。
位于大厦中部的西餐厅在一瞬之间迎来了五十多名“顾客”,剩余的空位全被一人独坐一桌占据,敏感一些的顾客们纷纷结账离开,愚钝一些的还未回过神来,即已遭到了驱逐。栗子小说 m.lizi.tw
白家门下的流氓,自然与市井流氓有所不同,一个个衣衫革履、人模狗样,虽带痞气,却亦高雅。
他们驱逐在座客人的方式,是在桌上留下了一小笔现金,然后拉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西餐厅里一派低压气氛,人心惶惶,客人们以最快的速度做了鸟兽散。侍应生们吓得噤若寒蝉,除了通风报信的人之外,其余的统统靠着墙根不敢动弹。
经理收到消息前来斡旋,林崇云不存一丝疑虑,顺手一抬,将他拨向了一旁,“你不够格跟我谈,通知上面的人来!”
林崇云一袭家居的便装,乍一看去跟白家流氓有些不搭调,但那一副钢筋铁骨的身板、龙章凤姿的气质,着实有当仁不让的领袖风范,再看他那枕戈待旦的架势,经理自知无力招架,只得两腿一软,调头报信去了。
几分钟之内,西餐厅里人去楼空,只有靠窗那一排卡座的最末端,还有一位单身男子不为所动。
林崇云伸长脖子张望了那男子一眼,只见他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大幅帽檐遮住了脸颊,远远看去难以扑捉到更多信息,为免稍后的谈判节外生枝,他迈开大步,朝着窗边那男子走去。
“朋友,如果你在等人的话,我建议你换个地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林崇云来到男子面前,掏出几张钞票放到桌上。
颔首独坐的男人浑身一震,仿佛听到的这把声音是一道通过他全身的高压电。继而,缓缓地、小心地,抬起了头。
一张标准的窄方脸、一双任何时候亦像蓄满千言万语的眸子、一管鼻准丰盈的高鼻、一张略厚而感性的嘴唇。
刹那间,四目相对的两个男人都惊愕不已的轮圆了眼。
“孝卿!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你在这儿干嘛?”林崇云惊愕的轮着眼,俯视着座位上的男人,压低了嗓子低吼道。
“我正想问你呢,平白八故的弄这么多流氓到这儿来搅合什么?我看他们的打头不像是一般的混混,多半跟白人凤那家伙脱不开干系,别忘了你答应过老爷子,不再跟白家人来往!”陆孝卿的目光清幽无尘,如果他愿意,这双眼足以装下某一个人的一生一世。
“呵!我说一句你要回上十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林崇云两眼炯瞪的俯看着他。
“我这就是在出任务。”
“什么?说明白点!”
“保密制度你没学过吗?”
“你……好你个陆孝卿,你跟我玩军官条例?”
“在任何地方我都可以让着你,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行。别在这儿跟我墨迹,走开。”
林崇云头一次被陆孝卿喝叱,不禁露出了大白天见鬼的样子。他居然敢叫他“走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遇!
两人僵持的这么分秒间,已引起了白家流氓骨干的主意,远在大厅中央的一个流氓扬起下颚,喊了一声:“林哥……什么事?需不需要……”
“不要!”林崇云倏地抬手禁止,头也不回的喊道:“你看好那边,我马上过来。”
陆孝卿藏在帽檐的遮掩之下,微微翘起了嘴角,继而抬头,看他,道:“谢谢。”
“谢个屁!”林崇云一脸窝火的轮了轮眼,声如蚊蚋的说道:“孝卿,我能为你做的,只是让你留下,你如果还当我是兄弟,待会儿就别出来搅局,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救人,你可以不帮我,但总不至于绊我的脚吧?”
陆孝卿诧异的一愣,凝神问:“救谁?”
林崇云落下眼帘直视着他:“阎小叶。”
陆孝卿想了一想,问:“上次帮悠雪相亲那女孩?她怎么了?”
林崇云无心长谈,不耐的说:“你管不着。”
陆孝卿似乎对他的恶劣态度习以为常,根本不以为意,一门心思追问道:“相关帝国财团可开不得玩笑,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崇云瞅着他暗暗掂量了一番,若有所思的说:“说到好奇,我比你过之不及,我们是军人不是**,即便帝国财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该由军方来收拾,难道……他们跟涉外毒品案有关,警方已证据确凿,却嫌火力不足,所以……”
“咳咳……”陆孝卿大咳了两声,避之不及的说道:“行了行了,你不愿说就算了,待会咱们各顾各,我执行我的任务,你救你的人,这样总好了吧?”
林崇云见陆孝卿窘迫的样子,心中好不畅快,扬了扬眉:道:“好啊!不蒙而合!就这么着!”语毕,转身走向了大厅中央。
陆孝卿看着林崇云自负的背影,心中突然不安,“嚯”地站起身来,想要上前拉住他,这时耳机里却响起了大队长的声音:“渗透组长猎豹,你那边什么情况?人员怎么提前疏散了?”
陆孝卿不得不猛地顿住脚步,眼睁睁看着林崇云潇洒走远,打开通讯器的对话端口,低声回复:“丛林丛林,我是猎豹,这边出现了一点突发情况,请求行动暂缓。”
“什么?暂缓?不可能!目标人物长居免渡国,只此一次机会将其捉拿或击毙,行动必须如期展开!汇报你的坐标情况,即刻!”
“是……”陆孝卿无奈的锁紧了眉头,退回座位失神的坐了下来。
“连长……”李闯万分愕然的眨了眨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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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有什么事儿交给我们来办,别自个儿扛着!”班副王小军五大三粗的拍了拍胸脯。
“是呀,连长!你放心,保证指哪打哪,觉不会给你丢人,更不会捅娄子!”尖兵常序凯也冒出头来打包票。
“不用了,把这事纳入保密范畴即可。回去吧!”林崇云无心跟他们话温情讲道理,武断的一抬手,将一众涌入会议室的兵蛋子全都赶了出去。
会议室的大门闭合了起来,众人吃了个闭门羹却逗留不走,平均5秒拍一下门板,喊一声“连长,让我们去吧!”
大约过了1分钟,大门倏地大大开启,林崇云横眉倒竖的出现在了门口,脸青面黑的喝叱道:“再不滚蛋全都给我关禁闭!”
这话甚有效力,眨眼之间,斗志昂扬的士兵们全都蔫了,转而被二班出名的油子张建勋又哄又劝的拖走了。
林崇云深锁眉头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20:00,又一个半点过去了,在这迫在眉睫的时刻,他直恨自己不是**外穿的超人、不是头戴眼罩的佐罗、不是吃罐菠菜就能大显神威的波普安,否则,就算毫无准备的贸贸然前往,也能让阎小叶安然无恙的归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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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吉普飞一般冲出了军区大门,林崇云目光坚定的直视着前路,单手握住的手机里面正传来一阵悦耳的男声。
“林公子?呵……好稀奇!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白人凤,你欠我的人情,是时候还了。”林崇云面无表情的收了线,猛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
20:45
帝国大厦停车场,一辆漆黑发亮的加长房车内,对坐着两个年轻男子。
穿着深灰外套的男子英武俊朗,椭圆带方的脸庞上生着一对眼角微微下耷的眼睛,眼中满是执拗和刚毅,眼下是一管高挺有型的鼻子,鼻下人中微长,仿佛是为了将来蓄胡须也一如这般的抢眼帅气。
另一名男子全身西装革履,外罩短呢大衣,神色显得慵懒随意,眉眼间透着一股与温柔笑颜极不相符的戾气。谈不上英俊却尤为潇洒,算不得出众却抢人视听,一眸一笑皆带着纸醉金迷的奢腐之气。
“林二公子,别来无恙。”慵懒男子优雅的咧嘴笑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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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这不伦不类的称呼收起来!换了在别处,我还不知道你在叫谁。”英武男皱眉斥责。
“哈哈哈……好吧好吧,你还是脾气那么臭!怎么,这么急着找我来,有什么好事要分享给我么?”
“分享就算了,你我心知肚明。我既然冒着不孝的罪名来找你,当然不会是无关痛痒的事。”
说话的正是起初驱车飞驰的林崇云,而西装革履的男子则是他口中那位“白人凤”。
“怎么样,白人凤?当年你对我的许诺,还有效吧?”
“有!当然有!”白人凤阴笑着摊了摊手,“不过,你可别忘了我有‘三不为’的规则!一不杀人越货、二不伤我元气、三不逼我与父为敌!还记得么?”
“得了吧!还杀人越货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以为是军阀割据时期么?”林崇云不耐的驳斥道。
“什么法治社会?”白人凤不屑一顾的抬了抬眉,倾身俯胸的贴了过来,眼中迸出了阴郁的光,道:“崇云,咱们过去是八拜之交,你亦救过我的父亲,虽说如今咱们已分道扬镳,但我答应过要回报,就一定会做到!只要不涉及到我的禁忌,我一切都可答应你!”
“呵……”林崇云嗤之以鼻的哂笑,“你怎么个答应法?当真杀人也行?”
“——杀人、不越货,可!”白人凤霎时阴沉如阎君,口吐之言令人战栗。
林崇云历来对令人闻风丧胆的“白氏恐怖”免疫,故而依旧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摆摆手道:“用不着!你只需要借我点人手就好,不用太多,五十个可以了。”
白人凤诧异的一愣,恢复了之前那一副迟缓慵懒的模样,幽幽的说道:“你不需要我出面?只是借人手岂不浪费我给你的承诺?你以为这承诺是草纸吗?告诉你,全靖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烧高香拜大佛,也求不到这样一个承诺!”
林崇云淡淡的看了白人凤一眼,那一张阴鸷的脸庞,也曾天真爽朗;那一腔傲视群雄的腔调,也曾诉尽了刎颈的情义。可惜,一个是红三代,一个是黑二代,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终究被红与黑的界限,深深的分割开了。
如果不是为了阎小叶,如果不是深知帝国财团背后的势力庞大,林崇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他了……
就让那段分不清是报恩还是施恩的情义与过往,随风飞逝吧……
※※※
帝国大厦是世界级的连锁店,总部在海外,生意涉及餐饮、酒店、造纸、印刷,以及对外贸易,是世界100强之中的佼佼者,每年吞吐金额上千亿。
国内的ceo姬梧庆,是靖都家喻户晓的人物,他不但善于构建人际网络,还精于用媒体为自己造势,用慈善、捐助、帮扶等公益事业,给自己建筑起了一座金光四射的表皮。同时,他又是全国协务委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物。
在过去几年,曾有坊间传言直指姬梧庆暗地勾结极道势力以走私敛财,这些传言导致靖都相关单位介入调查,然而取证工作举步维艰,数月下来一无所获。
姬梧庆得势不饶人,以“名誉受侵”将调查单位一纸告上了法庭,最终法庭判定侵害名誉罪名确凿,勒令调查单位向姬梧庆登报致歉。
这件事以平媒刊登致歉信告终,稍微关心时政的市民都知道,心思单纯的人认为姬梧庆沉冤得雪;洞察人性的人深知个中必有玄妙。
以林崇云对阎小叶的了解来看,她不应该属于前者,那么她应该知道帝国财团绝不是好惹的,以她的脾性难道不该远远逃开吗?为什么会牵扯上动辄禁锢人身自由的大恩怨?
“还有事?”林崇云冷冷的询问。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这个人真没劲,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ja没好气的说道。语落,听闻林崇云发出不耐的清喉声,这才收起戏谑的腔调,正经说道:“昨天我和单老板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单老板找你有急事你知不知道?”
林崇云倏地惊醒,ja上班的地方就在阎小叶店铺的隔壁,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找她打听打听?
“你这两天去过‘恩恩甜品店’么?阎小叶在不在店里面?”
“我的销售压力这么大,哪有功夫去管别人呀!”ja幽幽的叹道,正想要闲聊点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召唤绊住了嘴,看来是店长hold不住大鱼,在拼命呼叫王牌导购。
“先这么吧,我得忙去了。”ja被催得火烧眉毛,语速略快的说道:“你快给单老板回个电话,我看她挺着急的。唉,说起来就是气!都怪她来刺激我,否则我也不会急着给你打电话,干我们这行的想花点时间来交男朋友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晚见个面?”
“呃……对不起,我没空!”林崇云汗毛竖立的敷衍了两句,火速收了线。
挂上电话看了看腕表,已快到19:30了,阎小叶丝毫没有要出现的意思,林崇云英挺的浓眉越皱越紧。小说站
www.xsz.tw阎小叶呀阎小叶,她到底是调皮去了,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怪林崇云太小题大做,只怪他的职业敏锐性已渗透了生活,再加应了那句“关心则乱”的俚语,导致那颗提起来的心,再也没办法回到原位去。
翻看着手机上长篇的未接来电,一眼见到了另一个以159开头的陌生号码,林崇云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手机,用力按下回拨键的同时,心间还在婆婆妈妈的祈祷着,希望一切都是他太多虑了。
然而,电话一旦接通,整个心都沉了下去,他听到的是一阵焦急的声音,以及求地无门的恐慌。
“林崇云?你真的是林崇云?你这两天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小叶她有可能出事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单宁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似乎还配以了双足乱跳。
林崇云在分秒间体味到了坐过山车的感觉,沉入谷底的心猛地窜上了喉头,似乎用力一挤,就会蹦出口来。连自己也惊诧,从来勇猛干练的林某人,居然会有一瞬的手足无措。
“什么叫‘有可能出事了’?她惹什么祸了?你知道她在哪儿?”林崇云竭力保持着嗓音的平稳。
“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总之……总之你快去救救小叶!”单宁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张皇失措的破声抽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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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你不用说得太明白,告诉我小叶的去向就好!”林崇云压制住喝叱人的冲动,诱导单宁直接说出重点来。
“哦哦……”单宁忙不迭应了两声,受其林崇云浑厚有力的嗓音抚慰,倒真是镇定了下来,吸了吸鼻子,超常发挥的说出了原委。
“昨天中午,小叶接到帝国大厦负责人打来的电话,说是请她到下辖的西餐厅去聊聊,出门之前,小叶还专程给我来了一通电话,让我把仿造帝国西餐厅的那些当周甜品全都撤掉,我有照办啊!我真的有!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全都撤下柜了!可是到了下午时分,我再给小叶打电话,就再也没人接听了,不久后我接到一通电话,是一段电子录音,那录音说和小叶有点商业纠纷,请她回去协助调查,还威胁我不许报警,否则后果自负!当时差点没把我给吓哭了,想到ja有你的电话号码,就去找她要了来,可是不管我怎么打,你死活都不接啊!现在都过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办呀?怎么办?”
“帝国大厦西餐厅?”林崇云拧起眉头问道:“我和小叶相亲的地方?”
“是呀是呀!就是那儿!”单宁止不住又抽泣起来。
“别着急,我马上想办法。”
挂上电话,林崇云重重的闭了闭眼,心间的警报不断拉响。
自古以来巨商多半藏奸纳恶,一旦和那些富可敌国的巨商产生了利益上的分歧,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再则对方已明目张胆的要挟不许报警,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必须尽快拿出有力的方案营救才行!
他神色凝重的拉开衣柜,找出一套便装换上,遂箭步离开寝室,直奔了连部。
时值晚间的自由活动时间,战士们大都在各自找娱乐,林崇云让通讯员叫来了外号大块头的二班长李闯。
“报告连长,李闯到!”
大块头李闯虎虎生威的来到会议室门口,名副其实的一副好体魄,虎背熊腰、肩宽背厚,一头短寸、一张方脸,小跑可雷动走廊,大喝能吓跑狼狗。
“你们班今晚人齐吗?”林崇云正蹬腿在窗台绑方头军靴的鞋带,俯着的脸庞藏着浮现的焦急和破釜沉舟的决意。
“都在。没人告假”李闯气拔山河的答道。
“叫他们换好便装,过来开个班会。”
“是!”
“回来……”
“是!”
“透个风出去,就说是我私事,不愿来也没关系。”
“连长放心,没人敢不来!”
“……不许强迫人,好好说话!去吧。”
“是!”
李闯旋风一般离开了会议室,走廊上顿时响起了“咚——咚——咚”的步履振动。
开着的窗户吹进来一袭冬夜的凉风,直往人领口死命的钻,扣人心弦的步履声一下下击在人的心头,在这一冷一击的夹攻之下,刹那间,唤醒了理智。
林崇云打了个激灵,一刹惊醒!
自己这是要干嘛?
要脱了军装走人吗?
要为一己私欲连累二班的战士吗?
要将整个家族的荣耀踩踏成渣吗?
侦查三连的战士比林崇云想象中更具行动力,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整个三连二班的人全都出现在了会议室。
他们有的满头大汗,脖子上绕着毛巾,大概才下了乒乓台或篮球场;有的指头上还留着来不及洗清的墨渍,大概才捣腾了一封歪七扭八的家书。
林崇云怔怔的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浮起了浓烈的愧疚,一个战壕的兄弟是一辈子的亲人,何况他还是他们的官长,属亲人中的长辈,理应照顾、教导好他们,而不是拖着他们一起去跳火坑。
“报告连长,人都到齐了!”李闯精神抖擞的说道,“要报数吗?”
“不用了。你们回吧。”林崇云紧锁眉头抬了抬下颚。
帝国大厦的西餐厅今晚格外热闹,在迎来了一帮衣衫革履的流氓之后,很快又迎来了一行颇具绅士派头的男人。栗子网
www.lizi.tw为首的,正是帝国财团总裁姬梧庆。
听到那油头粉面的副理介绍说领头者即是姬梧庆,林崇云显得略微震惊,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是因阎小叶甜品店抄袭大牌西点而起,这样推断的话,对方想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点厉害尝尝是必然的,但显然不至于惊动国内的ceo。
姬梧庆的大本营在靖都没错,但他事务缠身,全年都在国内飞来飞去,平媒的追踪报道可以在一周之内从国家的最南端变到最北端,他不可能在某地长驻。
那么,他的出现,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刻意的安排?
如果属后者,事态的危机度必须要升级了!
“你好,姬先生,这是我大哥,林二公子!”骨干马仔效仿对方副理的样子,替林崇云做了介绍。
要说派头,白家的流氓可不比人差,要说诡诈,他们更是不输奸商,加上白人凤一再交代,不可在人前称呼林崇云全名,马仔们更是谨小慎微、不落丝毫把柄在人手里。
林崇云仿佛在神游太虚,数秒钟不给人反应。
姬梧庆五十开外,有一张圆圆的脸、一副胖墩墩的身材,脸上一直挂着笑,伸出的手稳稳落定,等着林崇云来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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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被身旁的马仔提醒,针扎一般回过神来,却既不伸手相握,也不做个铺垫,直愣愣的说:“姬先生,你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还是专程?”
姬梧庆愣了一愣,终于收起手来,笑意不减的说:“当然是偶然了,我最近正忙于……”
“姬先生,你知道关于阎小叶与贵财团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摩擦么?”林崇云毫不给人喘息的余地,面无表情的接着再问。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在媒体和官方面前游刃有余的姬梧庆,却难以招架这种国安pk特务的交谈方式,眼中划过了一瞬阴鸷的光,脸上仍旧带着温吞的笑。
“你不知道我说的是谁?贵财团昨天上午有人致电,请她到你们餐厅来闲聊,你不知道这件事?”林崇云步步紧逼,一双眼利剑一样直插人的心底。
“林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们财团没人跟你说的那位女士有过接触。”另一名副理面带不悦的冒出头来替姬梧庆答道。
林崇云看也不看他,目不斜视的盯着姬梧庆,问:“是吗?”
姬梧庆竭力做出中年老者那宽和的样子,笑笑说道:“当然。我们帝国财团可不养闲人,大家平时工作压力都很大,怎么会有人请女孩子过来闲聊?”
林崇云的心猛被锤了一击,姬梧庆说谎!
作为帝国财团ceo,姬梧庆有必要为了一件小事亲力亲为,还极尽所能的掩盖**吗?
他在拼命遮掩什么?
阎小叶,她到底捅什么大娄子了?她现在可还好?
“我刚刚说的是国语吧?我只说了一个‘她’,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推敲出这个‘她’指的是一个女孩子?”林崇云强压心中的忧虑,拉长了脸庞冷冷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这个名字的尾音,从音节上判断,可以是职业的‘业’、刘烨的‘烨’,它哪一点绝对的代表了一个女性?”
姬梧庆为首的对方人马陷入了短暂的哑言,姬梧庆率先醒悟了过来,正换上一副颇受冒犯的神情,准备避重就轻的挡开话题,林崇云却伸出手来,做了一个迟到的自我介绍。
“你好,姬先生,多有得罪,请多包涵。我姓林,林崇云,现任集团军军长正是家父。十五年前轰动一时的‘黑红较量’是我祖父林宗德在位时的一点小趣事,如果你有关心时事的习惯,我想你会记得那一件事的。”
姬梧庆目瞪口呆的缓缓出手,缓缓插入林崇云摆好架势的手中,缓缓握了握。
白家流氓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林二公子会突然反常的自曝家底,集结流氓公然**,闹不好是要被军方除名的啊……
林崇云已顾不了太多,焦急的情绪灼得他五内俱焚,全凭一张镇定自若的皮囊在死撑。
从姬梧庆的表现可以判断出,这件事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阎小叶的处境非常危险。他别无选择,只能使出最低级、最不齿、最没技术含量,却最有效的办法来挽局。
不待姬梧庆做出反应,林崇云猛地加重了握手的力度,且往自己身前一带,将姬梧庆拽近了半步。
姬梧庆略微踉跄,林崇云一把稳住他的肩头,倾腰俯首,贴近头颅,狠狠耳语道:“姬先生,阎小叶是我林家的媳妇,如果你今天能将她毫发无损的还给我,我会考虑忘记这段不愉快,否则,十五年前的‘黑红较量’势必会落到你我的头上,虽然我祖父已不在其位,而我在脑满肠肥的富人眼中亦只是将门犬子一个,但你别忘了,我的职业生涯会因背景而形势大好,只要我愿意,有一天就能傲然屹立,你考虑清楚要不要与我为敌。”
说着,松开了手,拍拍姬梧庆肩头,再道:“匪与军的死磕,从大亨黄金荣惨败浙江督军卢永祥之子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个输字!黑红斗,从未有过黑胜的历史!别跟我说你是白不是黑,既然屁股上有屎,就别再装洁癖了,擦干净再说吧。”
姬梧庆头发丛中冒出了点点汗珠,林崇云打那个比方,让他这个酷爱**史的伪儒商感到了一丝寒从心底起的战栗。
同时,作为一个游走在官场和政坛想打擦边球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林宗德、林老虎其人?
林宗德曾是军界首屈一指的开国元勋,身上战功无数,原本无心涉政,但身位所逼,只能当仁不让,在任期间他频修军典、频生建树,掀起了一片呼声和赞颂,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引起震动,就连林崇云所谓的小趣事也是轰动全国的“黑红斗”。
所谓虎父无犬子,绝不是拍马屁的恭维话。林老虎在对越战争之前一直受制于“将门虎子”的名头,在部队上半红不黑的混迹着,小功不断、大功全无,难以得到飞跃。
多少人轻看他、多少人说风凉话,岂料一场战争的爆发,彻底改变了林老虎的命运,令他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从此挤身军方一线,成为了拱卫国门的栋梁。
这样的家庭背景,这样的祖辈、父辈,以及其父这样一飞冲天的经历,谁敢保证,眼前这个昂藏威仪的年轻人,他日不会如同祖辈、父辈一般,冲向云霄,站在至高处俯览群雄?
谁敢那么找抽,去得罪这样的人?
姬梧庆发丛中的汗越积越多,未免当众流下汗来惹人侧目,只好干笑着责怪暖气太强,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一边使了个眼色给副理,令那副理倾身听命,之后急冲冲跑了出去。
“咚咚咚”——步履急切凌乱,穿过走廊奔向楼梯间,转来转去的爬着楼,待阎小叶差不多晕头转向的时候,突然听到“嘭”地一声巨响,接着,一阵猛烈的冷风灌了进来……
是谁踢破了天台的门?
阎小叶毛骨悚然的紧张了起来,这些混蛋来天台干嘛?
赫赫有名的帝国ceo姬梧庆要在这里接见她么?
有这样的谈判地点么?
或者说……
姬梧庆根本无暇理会她这样的小姑娘,只是直接下达了命令,要这些人,把她从楼顶扔下去?
不会吧…………
“唔……唔……唔……”阎小叶拼命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了唔唔的声响。栗子网
www.lizi.tw扛着她的人吃力的拢了她一把,迎着风口迈开了步伐。
这三五号人全程没有说话,气氛阴郁得叫人窒息,天台上冷风呼啸,耳畔的脚步冷酷,阎小叶的恐慌越来越盛,全身像筛糠一样剧烈的抖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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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发出了声音,像是在接电话,“是。明白。放心,不会留下痕迹的。”
阎小叶的心脏骤然停搏。
怎么……
这是诛杀令么?
难道他们真是要杀了她?
难道他们不止是一家剥削阶级的世界级餐饮连锁店?
难道他们夸张到惯常用杀戮来解决食品添加剂违规的举报?
可她还没来得及表示要举报,他们连问都不问,就准备以杀人灭口来善后了?
一等一的草菅人命呐!
“——咚”天台那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阎小叶被人猛地丢在了地上。
这一摔不仅掐停了阎小叶所有的思维,还摔出了她心底无边的恐惧,一人之高坠地已是全身散架的感觉,何况是从高空落下亲吻地面!
正蜷缩着身子缓解侵蚀到周身的疼痛,一只手突然伸来,将她拎到近前,一把撕开嘴上的胶布,塞进来一把药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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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惊恐万状,还来不及嘶声裂肺的呼喊,就被一双带有怪味的手捂住了嘴,继而喉头被死死掐住,待对方一放手,便被惯性所迫,吞下了那些药丸。
胶布又重新封上了她的嘴,阎小叶不知道他们给自己吃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想吐吐不出,想喊喊不了,只能拼命在心间喊着“救命、救命!谁来救救命!”
一天一夜未进食,又处在高度紧张中,再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阎小叶挣扎了没两下就奄奄一息的瘫倒在了地上,鼻翼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扩张着,气息微弱得像频临死亡的沙漠孤者。
至此,那三五个看管她的人,不再小心翼翼的缄默不语,竟在一旁抽着烟闲聊起来。
一个有些年轻的嗓音说:“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把她抓来关两天,等非常时期过去后就放么?怎么突然又下令灭了?”
一个嘶哑难听的公鹅嗓说:“高层的想法哪是我们搞得清楚的,想那么多干嘛?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别他妈废话那么多!待会儿把她衣服给扒光,这样看起来更真实。”
有人接口道:“这小妞盘靓条顺的,就这么丢下去怪可惜的,既然要费力扒掉她的衣服,不如再多费一些力气,先让我们爽一下。”
猥亵的笑声蔓延开来,另外几个人随声附和。
阎小叶不寒而栗的瑟瑟发抖,像条小虫一般在地上枉然蠕动,事已至此才感到林崇云那家伙一点也不浮夸,他闹出那么大动静绝非神经过敏,他显然比她更明白“人性本恶”的真谛,一早预见到了巨商背后隐藏的污秽和歹毒。
求生欲在心中疯狂滋生,林崇云本已伟岸的形象,突然被美化了一千倍,令人忍不住在心中拼命呼喊他的名字,更拼命的向神祈祷,祈祷神给她生的可能,给她和姓林那家伙共谱后续的机会。
她想活着!
想要用全情投入的心态去走入一段军婚生活。
想要依萍这段婚姻完成一直以来领养孤儿的愿望。
想要把甜品店换个更光明的经营方式发展下去。
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完,怎么甘心莫名其妙殒命?
脑筋越来越不管用了,被蒙住的双眼居然看到了万花筒中的奇异画面,各种五颜六色的线条在眼前挽来绕去,图像越艳丽多变,脑筋就愈发不灵便。
霎时,阎小叶心下大惊。完了,他们给她吃的是迷-幻药!他们不但真的起了杀机,还打算将现场布置成嗑-药女不慎坠楼的样子……
一瞬的恐惧之后,所有意识都淡了下去,最后只模模糊糊听得公鸭桑的喝叱。
“他妈的,一群蠢货,全都给老子闭嘴!老板让我们捏造一个嗑-药后发疯坠楼的现场,你们要是干了这娘们儿,到时候警方尸检怎么过?别以为带套就万事大吉,现在的尸检技术这么发达,谁知道保不保险?想死滚远点死,别拉上我!”
西餐厅有一个诗意的名字,“浓情香榭丽舍”。栗子小说 m.lizi.tw
西餐厅的主打菜系是法国菜,这一点非常合阎小叶的心意。
吃货和饭桶之所以不同,即在于吃货讲求“精”,而饭桶只讲求“饱”。阎小叶既讲求“精”也讲求“饱”,但从来以吃货自居,不甘承认是饭桶……
浓情香榭丽舍不但主打菜系做得地道,就连佐餐的面包和下午茶的点心都一如皇家后院的厨房般,原汁原味、地地道道。
它唯一令人扼腕的是,价格太高。一般工薪层,一个月来消费一次也算是奢侈了。
当初司徒悠雪之所以把约定地点定在这里,不仅是听从了阎小叶的极力鼓吹和建议,更是考虑到这家店面消费昂贵,大概能助阎小叶不费吹灰之力的赶走她们共同的目标——来相亲的男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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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她们都没想到的是,那位男性非但不以为意,还追到了司徒府上深挖同他相亲那个姑娘的底细……
更令她们没想到的是,那位男性就此成为了与他相亲那名姑娘的未婚夫……
更更令她们没想到、以至于司徒悠雪至今也未知的是,那名来相亲的男性,竟然拥有一个令旁人惘然兴叹的雄厚家世,可谓举国瞩目、全民敬仰。
在阎小叶人身安危受到威胁之前,围绕林崇云所发生的一切,皆已让她感到不可思议,更何况此时此刻,她还在眼被蒙、手被缚的情况下,听到了一桩相关英武男人纠集流氓在西餐厅闹腾的奇事……
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林崇云那副导火索一般的极端个性令人遐想不已……
不是她脑残断了药,非得杜撰出英雄两肋插刀的狗血剧,而是林崇云偏偏让她见到了王朝阳那么一个顽主类的兄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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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还给林崇云的来电设置了不同铃声,不久前那一部经典动画的音乐才唧唧歪歪的闹腾过半天,惹得那些看管她的恶人骂骂咧咧,这样看来,纠集流氓的英武男子不是他林同志还能是谁?
即便现在阎小叶身陷桎梏,也忍不住翻了翻眼帘腹诽道:林同志啊林同志,你也太会折腾了吧!叫什么人帮忙不好,叫王朝阳那顽主干嘛?要是又被认得你的无聊群众举报了怎么办?你是不想在部队待了还是怎么地?
此时此刻,阎小叶已被囚禁在这里一天一夜,换了其他女孩早就崩溃成渣了,她却凭借幼时那段寄人篱下的经历,练就了一副超强的抗压能力,以至于危机来临之时,还能保持两分清醒和镇定。
自从她发现自己落入了圈套那一刻起,就满心认为是兜里那张c*4i检验单惹了祸,一直盘算着怎么跟对方针对此事洽谈,心想大不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把检验单还给他们就得了。
唯一让人心底发毛的是,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武烈,以洽谈为由将她从家里骗到西餐厅,又从西餐厅骗到了酒店房间,一进来就把她捆了个五花大绑不说,还愣是跟绑架勒索一般,找了几个凶巴巴的人看守。
其实阎小叶也挺纳闷的,当初单宁在实验室捣腾了半宿未果,于是和她商量找了老同学帮忙,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帝国大厦的人知道了?
昨天早上她难得早起了一次,乘车去东城卫生署拿了检验报告,回到营区不到1个钟头,帝国大厦的人就来电话了,他们这是在她身上按了**吧?
正胡思乱想着,身子一下悬空了起来,反剪的双臂痛得她眼冒金星,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却被封了个结实的口唇捂住了声响,这又痛又瞎又哑的状况,就甭提感觉有多难受了。
有人粗鲁的将她扛在了背上,从明亮的酒店房间穿过了直条条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响,但依旧能明确的知道,转移她的**约有三五个。
阎小叶这才体味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慌,等待了这么久,没等来谈判的代表,居然等来了转移地方,他们不是为了c*4i检验结果抓她来的么?为什么全程没人提及?
如果不是为了c*4i检验结果,那是为了什么?抄袭西点?侵权专利?经济损失?可那也不用绑住她,还一再转换场地啊?
关于抄袭、侵权、造成经济损失之类,全都是她的责任,他们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坐在西餐厅里同她论理,犯的着**人身自由吗?
林崇云大喝一声,吓得周遭的人打了一个战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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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咔嗒”一声挂上了电话,火烧眉毛一般暴躁的下了指令,“你、你、你,你们三个跟我走,其余的全都原地待命,给我好好陪着姬总裁,可别叫他感到了冷落!”
林崇云雷厉风行的点将出列,带着三个白家流氓展步即走。
临到门口,身后的姬梧庆一改和颜悦色之态,扬起声音厉声说道:“林公子,即便你是贵客临门,但总也不至于宣兵夺主吧?我好话说了一箩筐,可你却只字不理、执意要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你集结流氓到我西餐厅来**已经触犯了治安条例,我可以马上向警备区纠察连举报你!”
林崇云顿步回头,眼中盛满了秋风扫落叶的冷冽,看得姬梧庆打了个激灵,却未曾出声回应,只抬了抬下颚,指示几名流氓上前,耳语交代道:“把姬梧庆给我控制起来,别让他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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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率领三名白家流氓展步飞驰,眨眼就离开了原地。
姬梧庆身旁的理事有七八名左右,这些人突然摇身一变,由商务理事变成了保镖打手,训练有素的自动分为两组,一组与流氓推搡对峙,一组紧紧的护卫着姬梧庆。栗子小说 m.lizi.tw
姬梧庆的目光紧巴巴的追着林崇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及那抹背影更具利害关系,不知是否这大厦里藏了太多不可见光的秘密,容不得外来者瞎闯乱撞,还是林崇云的身份了得,令他感到闪失不起。
他面容阴沉的转了转眼珠,忽然拿出了手机,拨通后送出了一席毕恭毕敬的外语。
“k先生,非常抱歉,现场发生了一些突变,正是我昨天向您禀明那个女孩所引起的,我本已服从您的指示,下令将她铲除,以免因她影响交易,但不久前闯入一群流氓**,领头的是我**方某权威的子孙,我担心硬碰硬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采取了安抚的策略,不论如何,那个女孩是绝不能再在这里处理了,您看……该怎么办才好?”
稍后了片刻,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姬梧庆紧锁眉头,再道:“放了她似乎也不太可能,因为我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只是还没执行到底,那女孩差点死在这里,放归后必定报警,这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我是这样打算的,先转移,再下手,等那位军方二世主无疾而返之后,交易再如期进行,您看这样好么?”
说完,又唯唯诺诺的等待了片刻,才道:“是,明白了!我通知手下转移那女孩,您稍后片刻,等我处理好餐厅的事,就着手安排您和s先生的交易。”
挂上电话,姬梧庆长吁了一口气,继而没好气的用外语咕哝道:“老k真是杀戮成性、自找麻烦!早听我的只把那女孩软禁起来,等交易完毕之后再借食品检验的事情威胁她闭嘴,不但屁事没有,还能让她主动保持缄默,哪会像现在这么麻烦!”
姬梧庆说的外语如同神语一般,让精通英、法、俄文的金牌保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白家流氓之中一个皮肤黝黑的人,却是露出了惊觉的目光。
4月上传节奏:第一、三周3更,第二、四周2更。为保质量字数不会突然暴增,敬请看官高抬贵眼等待
军人不止是要保卫家园和人民,还必须服从命令,这是职业特性所赋予他们的命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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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n猎鹰为这次的行动做了缜密的作战计划,绝不允许有任何个人感情掺杂其中。
代号“丛林”的最高指挥官,本是一个尽忠职守却冥顽僵化的汉子,他能破例同意介入突发的救援行动,已属前所未有的作为,人实在没有道理在回天乏术之际,不顾大局的破釜沉舟。
陆孝卿在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体味到了巨大的矛盾感,耳机中还不断传来丛林的呼唤以及各单位备战的情况。眼前摆着两条路,服从命令,返回岗位,准备投入战斗;背弃天职,拼死一搏,寻求天台女子的生机。
天职和人性,孰轻孰重?
国家和人民,孰轻孰重?
大局和个人,孰轻孰重?
忽然,脑海中闪现出一片温馨的画面,她咯咯的笑着,一时间令寒冬开出了春花,她悠悠的抿唇,皓齿之间仿佛绽出了无尘的雪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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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世界太大,个人能力太弱,我们都无法做到完美无缺,但却可以点点滴滴,以少集多,把温暖送到寒地……
陆孝卿猛一激灵,受那臆想的引导,将撤退的命令弃之不顾,拔腿奔向了天台。
他的坐标在急速移动,警戒组组长在雷达屏幕上发现了动向,不禁倒抽一口气,失声喊道:“猎豹的坐标移动异常!”
频道中立马传出了丛林的声音,凛然喊道;“猎豹猎豹,你要违抗命令吗?我要求你立即撤回!听到了没?听到了没?”
陆孝卿飞奔着朝对讲器丢下一句,“我有信心可以渗透敌控区,并一招制敌!绝不会打草惊蛇,人命当前,搏一搏吧!”
大队长但闻他言之凿凿,心中暗自叫糟,陆孝卿历来理性睿明,从来没干过违抗命令的事,他今天这是要干嘛?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猎豹!你如果再不停下,我即要以严重触犯军纪给你记大过!”无奈之下大队长厉声喝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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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眼看还剩一层楼就到天台口,这时候他怎么肯停下,心一横,一抬手,拔了耳机,冲了上去……
恰在这时,频道中传出了狙击2号玄鹰的声音:“等等……我在坐标325:147方位发现天台目标异常,歹徒有终止残害女子的可能,请求组长鹰眼调校确认!”
几秒钟之后,频道里传来鹰眼的声音:“确认歹徒具有终止残害的可能,他们正在给女子穿戴衣物,猎豹猎豹,收到请回复!你必须撤离楼道,否则会和歹徒碰个正着!”
“猎豹猎豹,我是玄鹰,收到请回复,情况有变,你必须撤离……”
“猎豹猎豹,我是鹰眼,收到请回复,目标在接近出口,正面迎敌对你极为不利,你必须尽快撤离、尽快撤离……”
“猎豹猎豹,我是丛林,你当真是要违抗军令?赶紧给老子回复!”
……
……
……
陆孝卿的耳机里不断传出沙沙沙的呼叫声,而他,已经飞身闯入了天台。
※※※
姬梧庆第三次朝林崇云伸出礼遇之手,示意他安坐下来等待,满面笑颜的说道:“林公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你说的那位阎小姐,真的没到我们帝国大厦来过。不过你既已大驾光临,又提出了这一质疑,那我姬某人必定尽力彻查此事,你不妨先坐下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林崇云寒着脸蹙了蹙眉,对姬梧庆的提议不为所动。早在那名副理急闪而去时,他就确认了阎小叶必定在姬梧庆手中,不但暗示骨干马仔潜出去打探情况,还给市局经侦部门的挚友打了电话,拜托他们定位阎小叶的通讯信号位置。此时正等着挚友和探子回话,哪有心情坐下来磨嘴皮。
突然间,电话铃声大作,林崇云像是蛰伏初醒的动物一般,浑身的神经一跳,倏地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崇云,定位系统已经锁定了阎小叶的位置,她就在帝国大厦里面,但无法获得具体位置。”
“好,我只需要确定这一点!谢了!”
“等等,崇云!”
“怎么?”
“两分钟前,特警队接到一通加密电话,说是帝国大厦天台有四名中国籍男子正在实施犯罪活动,有可能对一名中国籍女子不利。特警队刚出发不久,赶到现场还需要一定时间,你要不要去确认一下那名女子是否你所说的阎小叶?”
“要命,你怎么不早说!”
在林崇云和姬梧庆交涉的同时,陆孝卿亦在高度戒备下执行着渗透任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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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组的通讯设备启用了公共频道,全体战士的喊话都充斥其中,陆孝卿专心观察西餐厅中两方人马的举动,防止有人鱼目混珠的混进来,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陆孝卿所在的特种部队xn猎鹰,是c大军区的王牌队伍,从编制上来说,它隶属c大军区,但从行政权上看,它是完全**的一支部队。
不管是特大涉外走私案,还是非同小可的金三角毒枭案,更甚国安部门无法**完成的拱卫和排谍任务,皆是由xn猎鹰出动完成的。
这是一支足以在和平年代完成军人上阵对敌梦想的部队,但也是一支盛产烈士的部队。
林崇云当年执意要加入xn猎鹰,只因它不受c大军区辖制,他甚而悖逆的偷偷参加了选拔,并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录取。
不想,在集训进行到快到尾声的阶段,c大军区一纸调令将他给要了回去,令他从此过上了颓废的二世主生涯,如今副营职混了4年还没提干。
陆孝卿却在那一次入选和集训考核中留了下来,并以谋勇双全而见长,立过一次个人二等功,三次集体三等功,很快获得了上级青睐,被提为副团职中校,现任xn猎鹰中队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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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频道中突然传来了狙击组长的声音,陆孝卿立即尖起耳朵倾听。
“丛林丛林,狙击组长鹰眼呼叫。”
“丛林收到,鹰眼请讲!”
“大厦天台有情况,有四个中国籍男子向一名中国籍女子强行喂食了可疑物品,目前正将女子挪向边缘地带,怀疑他们准备将女子坠楼,情况危急,我们是否介入?我们是否介入?请求指示!”
“鹰眼鹰眼,不要轻举妄动,保持警戒。”
“但是……”
“收到请说‘收到’,不要占用频道。”
“收到……完毕……”
“各单位注意,我是行动总指挥丛林。根据情报显示,目标人物一直盘踞在帝国财团办公厅的某夹层房间内,未免他们从秘密通道脱逃,我要求警戒组抽出两人,加强车库和两翼的监控!收到请回复!”
“警戒组组长大笨象收到!”
“大笨象呼叫警戒组!警戒2号灰熊去车库、警戒4号黑狼巡查两翼。”
“灰熊收到!完毕!”
“黑狼收到!完毕!”
陆孝卿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深知代号丛林的大队长是一副什么样的脾性,哪怕上级单位指示他在枪林弹雨中不隐蔽,他也会将这道命令贯彻到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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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临危的中国籍女子很有可能就是林崇云准备营救的阎小叶,想指望大队长抽出兵力干预此事,实在是不大可能的事。
陆孝卿没时间多做考量,竖起衣领便低声呼叫道:“渗透组长猎豹呼叫丛林!”
“我是丛林,请讲。”
“我要求带渗透组上天台干预,人命关天,不能不顾!”陆孝卿加重了语气,请求上级同意。
“猎豹猎豹,尽好你的本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命令之外的事情不必操心,我已跟警方取得联系,他们很快会处理!”
陆孝卿正欲据理力争,余光却见得远处的林崇云拽近了姬梧庆,正满面阴沉的道着耳语……
在不知林崇云是否会干出什么傻事的担心下,陆孝卿的口气显得愈发的毛躁和火大,“等他们到场人早就没了!我们难道眼睁睁看着老百姓丢性命?这就是我们的天职?”
频道沉寂了下来,众人都能凭借职业特性从寂静中分辨出一声声或粗或细的呼吸,大家按下了对话端口,却受制于命令而缄默着,但无疑都在盼望大队长下令干预。
军人和**不同,他们是解决人民外部矛盾的,可是心一样是肉长的。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着高强度的拉练,只为有一天能荣耀的完成国家交付的战斗任务,而当他们等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却发现营救鲜活的生命,与完成国家交付的战斗任务同等重要。
“丛林呼叫猎豹、丛林呼叫猎豹!”频道里终于再次出现而来大队长的声音。
“猎豹收到,请讲请讲!”陆孝卿感到大有希望,不禁兴奋的回应道。
“同意干预、同意干预。但渗透组必须留人和警戒组配合监控现场,只允许猎豹一人介入。”
手握对话器的全体战士霎时舒了一口气,陆孝卿当即回应:“猎豹收到、猎豹收到!完毕!”
语落,分秒必争的偷偷起身,一边溜向西餐厅后门,一边呼叫组员,“猎豹呼叫渗透2号短吻鳄,马上接替我的位置与警戒组共同监察。由于西餐厅有突发状况,人员已不能做出流动调配,我要求你原地执行命令!”
“短吻鳄收到!完毕!”
姬梧庆的商业理事团和林崇云带领的白家流氓们全都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两位鳌头人物身上,陆孝卿得以顺利的溜出了后门,急切的飞奔向了楼顶天台。
他不能搭乘电梯,因为身负战斗任务,不能顾此失彼、打草惊蛇;他亦不能使用枪械,原因同上,职责所在,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于是,他只能犹如一只真正的猎豹,飞驰在旋转楼道;于是,他只能通过一招致命的格斗技能,一瞬制敌、一瞬救命!
耳机里不断传出战友对天台情况的通报:
“四名男子已将女子移在了天台边缘!猎豹猎豹,你必须加快速度!”,
“有两名男子在扒女子的衣物,不知道是否要进行猥亵,猎豹猎豹,这可以为你争取点时间!”
“猎豹猎豹,汇报你的所在坐标,以及作战方案,各单位可以加以配合”。
“猎豹猎豹……”
“猎豹猎豹……”
“猎豹猎豹……”
陆孝卿的耳机里充斥着战友的呼叫,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在这样急迫的情况下,他还能有条不紊的一一作答,并编排出了一套作战计划。包括控局、制敌、救援和撤退。
男人与生俱来的英雄主义在血液中沸腾,军人保卫人民的使命感在体内燃烧。
突然,频道里传来宛然的声音,“猎豹猎豹,我是狙击组长!目标女性外衣已被扒光,歹徒并无猥亵的意图,离动手只差分毫,你恐怕来不及了……”
“猎豹猎豹,我是丛林、我是丛林!倘若目标女性已遭遇毒手,你必须就此终止此次行动,不得擅自对敌。收到请回复!”
陆孝卿的热血骤然冷却下来,眼睛空洞的定住了焦距,只差五层楼就到天台了,真的赶不上了吗……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要这样于眼前陨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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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就是叶子,叶子就是阎小叶。
这全名和简称未免也太靠谱了,就跟龙凤玉佩一样合得天衣无缝。
陆孝卿苦笑着皱紧了眉头,他居然还傻乎乎的、想尽办法去帮崇云获知她的地址,可他为什么就没想过,要为自己去查一查她的底细、她的住址、她的一切?
是了,她就是帮悠雪去和崇云相亲的女孩子,她就是那名与他同在一所孤儿院服务的“叶子”!
阎小叶就是叶子,叶子就是阎小叶!
上帝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他记得认识她的那一年,她还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他们在孤儿院的楼道上不期而遇,礼貌的问好、快速的擦肩,就此奏鸣了缘分的序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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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安之若素的等待她毕业、长大,也曾在孤儿院院长善意的调侃下,满怀憧憬的设想着有可能发生的爱情故事。
他们交换的姓名,是“叶子”和“**”,一种简单、亲切,受孩子们欢迎的称谓。
他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公益事业的同工,每次相见都是匆匆问好、又匆匆分道扬镳。
彼此的交集少得可怜,谈得最多的是怎么建设公益事业、怎么吸引更多的能人志士加入,但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以至每一个神态,且全都珍藏在心间,在孤寂时用以聊以慰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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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凭着昔日对他说过的一席话,激起了他竭力救援的心。
在他还未知她身份的情况下……
这算不算是神的美意?否则,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不住的喘息,不住的淌血,这时候才后悔扔掉了通讯设备,不然还可以叫战友来接替,再不然,可以呼叫战友通知救护车,阎小叶**摄入了太多***,她必须立即洗胃、立即进行抢救和治疗!
后悔也无济于事,凭着最后一丝意志,陆孝卿拼尽全力再度起身,拢了拢怀中的阎小叶,鼓起劲头朝停车场跑去。
※※※
阎小叶头痛欲裂的皱了皱眉头,缓缓缓缓的张开了眼睛来,头顶一抹刺眼的光晃过眼前,令她兀地阖上眼帘躲避。
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的转个不停,好似坐在一架脱控猛转的旋转木马上,她喃喃的呻吟了一声,扭了扭身子,想给自己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唔……”
耳畔掠过一声低沉的闷哼,这是……
一把男人的声音!
阎小叶心下一惊,倏地再度张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花的景致,脸颊贴在上面的感觉,貌似是一片毛呢衣料?耳中继之传来了一阵阵粗重的喘息。
心境茫然紧张的同时、急速爬升视线的同时,视线仍旧昏花的同时,耳中的喘息越来越重的同时……
心间不禁怯怯的呢喃,不会吧!她这是在和某个男人**拥抱吗?不然,他喘个什么劲儿?
电光火石的一闪,阎小叶猛地觉醒了过来,脑海中塞满了遭绑后的情景,她的心重重的沉到了谷底,忙地使出了浑身力气,抬手摸了摸胸口。
刹那间,本已跌落谷底的心朝着无底的深渊滑去……
突然,在一堆毛毡之下,发现了微微的颤动,那一刻一切都顾不上了,当即冲上前去,一把掀开了毛毡。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眼之下,顿时,目瞪口呆的愕然了——
毛毡之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个男子,不仅全都被夺去了反击能力,还手脚被缚的串成了一溜大闸蟹。
在他们身边,散落着一只高跟短靴、一条起皱的围巾、甚至还有……打底的t恤一件,这些,都是阎小叶的衣物!
一旁,还有两枚橡皮弹头和点点褐色的印迹……
林崇云紧锁眉头的蹲下身来,用指头沾染那褐色的印迹,放到鼻翼下细嗅,继而忧虑的闪动瞳仁,又捡起一枚橡皮弹头,旋于指尖仔细端详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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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印迹是血迹,阎小叶,她受伤了么?
橡皮弹头是远程制敌的利器,阎小叶,她被其他人救走了么?
是什么人所为?敌人?朋友?民间帮派?政府组织?
※※※
帝国大厦号称“至高无上”的尊贵之楼,与喜来登大酒店同属权贵的代表,两栋全市最豪华的大厦,被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水分隔两岸、辉映成趣的两两相望。
陆孝卿怀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漂亮女子,气喘吁吁的奔跑在往停车场去的楼道内,一口气跑下五十多层楼可不是好玩的事,更何况他还怀抱着一个晕厥的女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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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十层的时候,陆孝卿体力不支的靠在了墙上,不久前的打斗耗费了他太多体力,更要命的是,腰际还插着一柄刀子,刀口潺潺的渗着鲜血,轻轻碰一碰就痛得人不能呼吸。
特种部队的一招制敌术的确好使,但以少对多的战斗最好采用偷袭,否则,在正面迎敌的境况之下,想要既制敌、又救人,还要防止对方求援,这几乎算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孝卿冲上天台之际,恰好遭遇了歹徒准备撤离,两方在天台口短兵相接,那里地势窄、空间小、利防不利攻,纵有一身本事也难以施展,给控局救援带来了十足的难度。
两名歹徒拔出了匕首死守门洞,另两名扛着人质的歹徒调头返回了天台,陆孝卿心中吃紧,一旦让他们离开视线范围,人质的处境将不可预计,同时还有可能泄露军情。
情急之中,他不得不使了一招玉石俱焚的格斗战术,硬生生承接下歹徒刺来的匕首,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处理掉了二人。
带着人质的歹徒已无路可退,正掏出通讯设备准备求援,陆孝卿眼见情况危急,不禁蹬步展臂飞扑了上去,正在这时耳畔传来“嗖嗖”两声,他扑倒的两名歹徒已被狙击手的橡皮子弹给击中,完全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省得了他带伤格斗……
陆孝卿顺着墙根瘫坐下来,怀里的女孩子人事不省的闭着眼睛,他死死的看着她,大口喘息的同时伤口痛得令人几近晕厥,却仍是睁大了眼瞳,死死的看着怀中的女孩子,一如他当初刚刚将她抱入怀中那一刻……
竟然是她!
她竟然就是阎小叶!
她竟然就是帮悠雪去和崇云相亲的女孩子!
她难道不该是那位和他一起做义工的女孩“叶子”么!
林崇云正领着三个流氓赶赴电梯间,手机又一次铃声大作,他满心焦躁的一把按下接听键,附耳喊道:“说话!”
“林哥,我是吴江,姬梧庆上面还有上家,我刚才听他用越南话向对方汇报事态,还说到要转移和杀害一个相关女孩,我看那女孩八成就是你要找的人!”
“什么?”林崇云大惊,“你现在在哪儿?”
“我带了几个人从货梯下到大堂,现在正赶往大堂侧门的出口,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如果情况有变,就要注意把守各个路径,免得他们逃跑转移。栗子小说 m.lizi.tw”吴江压低声音汇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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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流氓能有这样清醒的头脑真是令人惊叹,白人凤那家伙育人的能力确然是不容小觑,林崇云在感慨的同时立即回应:“干得好!”
说着,一边死命的按着电梯的按钮,眼睁睁看着电梯层层爬升,一边拨打电话给另一个流氓骨干,“赵武,还记得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大致讲的布局吗?”
“记得,林哥,怎么?有什么新的安排么?”
“威逼告一段落了,西餐厅不用留那么多人,你派两队人马到我说过的侧翼和后门去守住,车场大量派人,除了我们的车,把所有车胎的气全给我放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武利落的收线,西餐厅里的人员布局隐隐变动,姬梧庆那老狐狸瞧出了端倪,却因流氓们看似散漫的作风而放下了心,还当他们这是趁着林崇云不在的时候开小差,心想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忌讳的?
电梯终于来了,林崇云率领三流氓闪身而进,几十秒之内就来到了距天台只一层相隔的顶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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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巨大的迫切和忐忑,林崇云健步如飞的迈着步子,抬起蹬着军用皮靴的腿,“嘭”地一声踢开了铁门,一个闪身飞跃,置身在了凛凛寒风的穹窿之下。
冬夜的风在耳旁呜咽,天台上沉寂得令人害怕,林崇云的心漏掉了一拍,指示三个流氓散开队形,分头找寻人迹。
怎么会没人?
市局特警队接电有误?
不可能啊!密电通常由军方发出,既然陆孝卿是来执行任务的,就不可能只此他一人,密电很有可能是xn猎鹰的指挥官发出的!
那么,人呢?人呢、人呢?
难道歹徒已痛下杀手,继而全线撤离了?
这念头一起,心房顿时猝痛难当,迫得林崇云转换思路来平衡:也许,天台上遇险的女子并非是阎小叶呢?
噢!原谅他的自私吧!
噢!原谅他这不厚道的想法吧!
纵然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但天可怜见他半生孤寂,一时间怎能接受再堕孤寒的不幸?
林崇云的脑子里嗡嗡嗡作响,喉头滚动着越来越重的苦涩,身形却仍旧敏捷的四下搜索。
天台上布满了各种堆砌在此的废旧杂物,在夜色的掩盖之下,视野显得极为不开阔,他屏气凝神的专注任何异样,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打着鼓。
一方面希望尽快看到结果,一方面却又害怕太快看到结果,林崇云的心恐慌着,凌乱着,唯恐体味生离死别的痛楚,唯恐就此缅怀阎姑娘的美妙之处……
xn猎鹰的指挥部内氤氲着一派茫然的气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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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杀将出来那一拨后来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他们的作风,简直是跟帝国财团暗地里的凶悍不相仲伯。
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念,大队长荣庆国终于收起了嫉恶如仇的一贯作风,打开通话频道,严肃的说:“各单位注意,我是总指挥丛林,大家集中精力在抓捕现场,天台上的情况由狙击组监控,不必耗费太多精力,收到请回复!”
频道里传来一片利落的回复声,战斗已一触即发,战士们都枕戈待旦,只等丛林一声号令,即将荷枪实弹的冲锋陷阵。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可是,岂料。
就在频道即将恢复寂静的那一瞬,里面传出了一阵清朗的声音,“丛林丛林,我是螳螂、我是螳螂,收到一项新的情报,目标人物并不在你们预计的办公厅内,那是早前为了混淆视听放出的假消息!但这一情报还需要时间去证实,为了战友的生命安全,请求暂缓抓捕行动!”
xn猎鹰的战士们倏地一怔,螳螂?这是哪个单位的人员代号?
正挣扎着爬上指挥车的陆孝卿,脑子里嗡地一声响,险些瘫倒在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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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这把耳熟能详的声音……
荣庆国从惊愕中抽出心力来,愤然看了看医疗兵搀扶下的陆孝卿。
即便他无法知晓“螳螂”是谁,但也能猜到正是陆孝卿难得糊涂的率性之为,导致了通讯设备的遗失及盗用。
“陆孝卿!我真想扒了你的皮!”荣庆国大喝一声,从指挥椅上弹起了身,笼中老虎一般在总指挥车内踱来踱去,嘴里骂骂咧咧的喊着,“糊涂……你真是糊涂!”
医疗兵充耳不闻的检查着陆孝卿的伤势,通知了军区医院速度来接伤病员,陆孝卿靠在担架上喘着粗气,待一波剧烈的疼痛落势后,开口说:“队长,我知道这个‘螳螂’是谁,他的情报非常重要,这关乎到战友们的生命安危,我请求您,考虑采纳他的意见,延缓抓捕行动!”
“什么?”荣庆国惊愕的瞪起了眼睛,“你认得他?”说着,更为凛然的怒瞪起眼来,道:“你还敢要求我采纳他的意见!我连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都不得而知,你要我把全队的命运系在一个未知可疑的人身上?”
“我可以告诉您他是谁,但您要保证保密!”陆孝卿虚弱得冷汗直冒,目光却坚定有力,“同时我可以向您保证,单单保密他的身份,绝不会跟违反军纪扯上关系!”
荣庆国本想再度朝他咆哮,一眼见得他满头大汗的模样,顿时于心不忍的吞回了斥骂,落下眼帘沉吟了几秒,蹙眉丢出一句:“说吧,我保密就是!”
陆孝卿舒了一口气,大队长的性格说一不二,既然他已答应,势必会履行承诺,当即心下一松,开口说道:“这人你认得!几年前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选拔和考核,您曾亲口褒表他是‘大将之才’,并已把他纳入了xn猎鹰编制中,不料此人最后却被c大军区死乞白赖要回去了,当时您气得拍桌子骂犊子,只差没跑到大军区去讲理,您还记得么……”
“什么?”荣庆国重现惊愕的神情,“你说的是……他……他……老虎头的小儿子?”
林崇云揽着阎小叶的头部,急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那边厢却形同沉睡千年的仙子,恬静安详的不给任何反应,似乎十多秒之前的“滚动大戏”是人家脑子抽风臆想出来的幻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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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番,在确认阎小叶并无伤势之后,得以长吁一口气。继而替她规整好凌乱不堪的衣物,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于身上。随即目光从庆幸和喜悦变为了决绝的阴沉。
“吴江,打电话叫救护车!”
“是!”
“白牙,来帮我把她抱上车去,把暖气开到最大!”
“是!”
“你们几个负责她的安全,任何情况下不得擅离岗位!”
“是!”
“坤子,通知你们安排在各个出口的马仔,事情还没完,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林哥!”
“诶……林哥,您这是还要干嘛啊?”
眼看林崇云将劳师动众救出的女子移交他手,白家流氓们不约而同的带上了疑惑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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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倾其性命送了我这份大礼,我要还个人情给他!”林崇云轻抬眉梢翘起了嘴角,有一抹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情在眼中流淌,这一抹温情不属男女情爱,当所属手足深情。栗子小说 m.lizi.tw
北京吉普的车钥匙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由林崇云之手落入了白家流氓手中。
众人听从号令有序的行动起来,林崇云带着两名马仔乘上了直上天台的货梯。想不到昔日练兵场上的带兵好手,居然有一天会领着一帮流氓,打响了匪与匪决雄的战斗。
天台上看守四名男子的白家流氓正在抽烟,看到林崇云折返而回不禁有些诧异。
“林哥,您怎么又上来了?您要救的人找到了么?”
“是呀,林哥,人是在您所预料的车场里么?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崇云一抬手,禁了众人的音,两手互用的压了压指骨,凛凛站立在那一串溜“大闸蟹”面前,朝白家流氓说道:“各位兄弟,你们是吃江湖饭的,行事风格应该比我这个吃皇粮的人要爽朗得多吧?”
众人齐崭崭答:“林哥,请尽管吩咐!”
林崇云好整以暇的抬了抬眉,神色中一派枭雄痞气,说:“我有一位朋友,今天帮了我大忙,眼下我想还个人情给他,你们帮我好好审审这几个混蛋,套取点实在的情报出来!”
白家流氓的老本行即是威逼施暴,但闻林崇云一声令下,即刻由领头的骨干应道:“没问题!大哥说过了,今晚我们不是白家人,而是林家人,林哥说了就算数!”
三分钟以后,那“四只大闸蟹”全被扒光了衣物,仅剩了一条**,嘴里塞着臭袜子,整整齐齐的悬挂在天台的栏柱之上。
林崇云优哉游哉的坐在一堆废旧物上面,翘起二郎腿接了骨干马仔递上的火,喷出一口悠然跳跃的烟雾。
指示道:“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下狠手?再问问他们,这家破财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愿意说的,抬抬手臂,抬得最晚的,立马给我丢下去!”
完了,胸口没有衣物遮挡,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
难道坏蛋们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公鸭桑的劝诫,已对她进行过猥亵、甚至强-奸了么?
天呐!她一世清白竟就毁在一群肮脏残忍的鼠辈手中了!
阎小叶痛苦的揪起了眉头,一想到那些可憎的男人或许已用口水给自己洗了个澡,她就泛起了一阵阵想吐的恶心感,根本不敢再去做更多的设想,唯恐自己就此被活生生的恶心得死掉……
忽然间,晕眩感骤然减轻,她感到自己被移出了狭小的空间,来到了一处空旷的环境里,虽然能明确的感觉到移动停止了下来,人却如同被鞭子抽过的陀螺,在一阵惯性的带动下,悠悠的晃来晃去。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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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动荡的脑仁终于停歇,惯性感消散了开去。背部一片阴冷,怕是被人平放到了地上。
阎小叶睁着眼竭力分辨眼前的事物,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就是无法看清近在咫尺的东西,好似一个被摘掉眼镜的高度近视妹,只有远处的景致,倒还隐隐能看到个轮廓。
一条颀长的人影从近前走向了远处,步履有点蹒跚、形态有点奇怪,不知是受了伤还是正在闹胃痛,他拖着佝偻的身子,在每辆车面前停驻、查看、抱怨、再离开,又走向下一辆……
阎小叶头痛欲裂的轻蹙眉头,单凭这些模糊的影像,她很难判断他是否是歹徒中的某一个。栗子小说 m.lizi.tw
“救命……救命……”阎小叶恐惧的缩了缩身子,发出了低如耳语的呼救,听到自己这一把微弱不济的喊声,她不禁丧气的蜷起了身子,两手抱胸的裹成一团,祈祷着林崇云如同地狱魔兵一般,快快凭空冒出地面。
担惊受怕的蜷了一会儿之后,阎小叶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鼓起勇气摸索身上的衣物,准备为自己此时的状态做一个全方位的评估。
终于,她长吁了一口气。
嗳……还好,两条胳膊、两条腿儿,主要零件都还在!
嗳……还好,t恤虽然不见了,可文胸还在!
嗳……还好,衣衫虽然不整,牛仔裤却还在!
转即,这一丝庆幸又被惊惶所代替,那晃动的人影就是将她掳到这里来的歹徒吗?
他们不是有四个人么?怎么只剩一个了?
他把自己弄到这儿来想干嘛?想撇开同伙吃独食?打算找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慢慢折磨自己?
“救命……救命……”阎小叶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匍匐着爬离这地,可是她非但不能爬行寸步,还闹出了“滚来滚去”的滑稽场景。
远处晃动着人影发现了她的动态,一边懊恼的抱怨着什么,一边捂着腰际赶了过来。
阎小叶隐约见到他朝自己走来,吓得愈加努力的滚来滚去,且还以为自己正犹如拉练的解放军一样,正一步步顽强的匍匐着逃离……
在那人影距阎小叶十米左右的时候,一扇电梯门突然间“叮”地一声开启,从里面窜出来一行男子,为首的人一眼见得正滚来滚去的阎小叶,当即大喊了一声,“小叶!”话音未落,人已大步靠近。
人影怔了一怔,鬼魅的闪避了。
阎小叶睁着一双看不清事物的俏眸,空洞的望了望渺无人迹的地方,一头栽倒了一副温暖的怀抱里,晕厥了过去。
xn猎鹰的通讯频道中出现了预警,各单位的质疑和询问充斥其间,甚至有狙击手说:“丛林丛林,新近参入的人员当中,有人酷似您儿子荣耀,需要进一步确认吗?需要进一步确认吗?”
荣庆国焦头烂额的打开对话端口,火爆的喊道:“别管那些不顶用的闲事,战斗任务中只有军官和士兵,没有父亲和儿子!”
语毕,凝神沉思了数秒,继而喊道:“螳螂、螳螂,听到请回复,我是行动总指挥丛林,现场出现的变故是否属你所为、是否属你所为?”
特种部队的战士微微讶异,大队长不但在极短的时间内接纳了螳螂的提议,还正经八百的将他当做了一份子,这怕是太有违常理了吧?
不时,频道中出现了一腔苦恼却不乏果敢的声音,“丛林丛林,我是螳螂,非常抱歉再度出现异常!但我以一个从未有过犯罪记录的良好公民的身份向您保证,新近来到的人员皆是可信赖的,不妨安排他们把守各个出口要道,以防嫌犯趁乱逃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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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沉寂了三秒,突响一阵号令,“同意!即刻起,由螳螂负责新近人员的布控和调配。我方战斗单位全体警戒,准备进入抓捕!”
※※※
由于情报准确,负责通风报信的姬梧庆又受到人身**,故而藏身在办公厅夹层的犯罪分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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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梧庆等人被作为嫌犯收监待审,三名顽抗分子被当场击毙,另有七名嫌犯通过改装的垃圾通道、烟道、密室暗道分散逃离。
其中,有四名嫌犯在出口处被抓获,另有三名成功逃往车场,却因所有车辆车胎被扎,而未能逃出地下停车场,被埋伏在附近的外援抓获。
xn猎鹰的抓捕任务大获全胜,嫌犯无一逃脱,我方无一伤亡,唯一需确认的是,在那七名嫌犯当中,到底有无老k的存在。
xn猎鹰受中央军盟行政管辖,原本预计枪林弹雨的大阵仗,竟以零伤亡、低耗资完满落幕,不禁获得了中央的高度好评。
全军获集体二等功,为营救而负伤的陆孝卿功过相抵,大队长荣庆国及时排除了有可能造成伤亡的假情报,获个人二等功。
事后回忆起来,荣庆国百般感慨,一方面为自己获这二等功感到汗颜,另一方面为林崇云这个将门虎子感到嘘唏。
林崇云,那一个曾被他亲口赞许的年轻人,他不但继承了祖辈的至情至性,更继承了父辈的骁勇睿智。
他既忤逆的使用流氓势力借力打力,又以侦查尖兵的高素养做出了周密的布控,以至于最后xn猎鹰的战士们发现,几乎每一处他们设伏的地方,皆有三五个或正或邪的外援。
作为从陆孝卿那里获知内情的荣庆国而言,不想猜也能想到,那些人即是林崇云借来的流氓或f集团军侦查三连的士兵。
这一场军与匪的死磕,可算得上是继林宗德的“黑红较量”之后,又一震惊军界的“小趣事”,然而荣庆国曾经做出过保守秘密的承诺,于是乎,这件“小趣事”怕是要等到对当事人不具利害关系之后,才会被世人广为获知了……
林崇云不顾丛林的一再告诫,率领几名白家流氓从天台赶赴餐厅,准备殒身不恤的投入这场支援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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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电话再次响起,叮铃铃的吵得人无法安宁。
“连长,我们到了,请您指示一下具体坐标!”
林崇云愕然的轮圆了眼,这把声音是一排长荣耀的,他怎么会打这么一通电话来?难道是一排二班的李闯泄密了?
“别捣腾了,荣耀!你老头子在这儿,你赶紧回!”林崇云及时从震惊中抽回心力,厉声朝送话器丢出了一句,“不管你带了谁来,统统给我带回去!”
“什么?我老头子也在这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荣耀惊奇的声音“连长,您到底惹什么事儿了?怎么把特种部队都惊动了?”
语毕,抛开那一丝惊愕,倔强的说道:“回不去了,连长!全连都来了,反正回去也是记过,不如把事情了结了再回!”
“什么——”林崇云刚出了电梯,倏地顿住了脚步,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们这些操蛋的家伙!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林崇云历来耿直仗义,对待手下的士兵如同亲兄弟,即便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给处分和记过更是家常便饭,但人心监察人心,不管表面上如何严厉,情义却是深厚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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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的兵跟他如出一辙的重情重义,且也有几分叛逆和顽劣的味道,真是应了那句俚语——“有什么样的将,即有什么样的兵。”
林崇云离开营区的时候心情太过焦急,以至于未能觉察到紧跟在他后面的那一辆军需运输车,那辆车是二班油子张建勋找汽车连的战友借用的“追踪车辆”。
亏得侦察三连里有张建勋这个“宝”,平时调皮捣蛋没少给林崇云惹事,关键时刻更是牵头“造反”,拉着二班战友跟在林崇云后头,摸清了他的去向。
二班战士原本想埋伏在帝国大厦周围,暗地观察林崇云的动向,以便紧要的时候现身援助。
可他们实在是没想到,林崇云会平地呼出一帮流氓,战士们但见这一副大阵仗,心中顿时漏跳了一拍,在担心林崇云会闹出大事的同时,又不得不设身处地的考量他的安危,最终便干出了拉来全连士兵的好事……
帝国大厦楼下“哗哗哗”地响着踏步列队的声音,侦查连的百多号人除了休假的、探亲的、告病的之外,全都在这儿了。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装,可任谁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帝国财团的副理听到动静,直奔到窗户边朝下打量,惊诧间不禁“唰”地白了脸,立马调头朝姬梧庆喊道:“总裁,下面来了好多人,不知道是不是便衣**,正在列队!”
姬梧庆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刚刚才阴干的汗珠又冒出了头来。老天,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他这是撞到“诸事不宜”的黑心日了吧?
白家流氓骨干哂笑的抬了抬眉,道:“姬总裁稍安勿躁,只等林公子办完了正事,我们马上就走,至于你新到的客人是什么来头嘛,我们可就不甚了解了。”
姬梧庆阴鸷的瞥了发话的流氓一眼,一线鱼死网破的决意出现在他的脸上,然而,只此一秒,那抹神情已消失不见。
这西餐厅内藏匿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纵然他姬梧庆再想发作,也不得不按捺下来,以保全大局。
林崇云那一招也太狠了一点,不到一分钟时间,那四只大闸蟹就争先恐后的抬起了手,不但令林崇云获知了关于阎小叶受绑的一些内幕,更让他掏出了一桩惊天的秘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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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财团”——这一个代表着财力、权势、美名的名词背后,躲藏着的是,长期从事走私、贩毒、印钞等犯罪活动,其罪行可谓罄竹难书。
他们经营的毒品买卖,属东南亚的三大源头之一,幕后黑手k先生从来只和姬梧庆这种层面的人接触,下面的小虾小蟹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他被称为“k”。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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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虾蟹们仍会在重大交易的时候接到通知,全体耳提面命的严阵以待,为交易做铲平障碍的马前卒。
阎小叶不幸就撞到了这个刀口上,她调查“浓情香榭丽舍”西点中含有c*4i的事,让帝国大厦背后的势力感到担忧,由于近期即有海量的毒品交易在靖都进行,未免节外生枝,便将阎小叶软禁,原本并不存杀机,但事后又改变了主意……
这整件事情上,最令人感到蹊跷的,并不是帝国财团背后的黑幕,而是阎小叶调查食品添加剂的事情,居然是由一通直接打给姬梧庆的匿名电话点破的,这一来,可就费煞崇云的心思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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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阎小叶已经脱困,林崇云的主要心力还是摆在配合xn猎鹰执行任务上面。
此时,凭借大闸蟹们供出的大厦改建图存放地点,白家流氓已顺利的将图纸偷了出来,稳稳妥妥的交到了林崇云手中。
林崇云借着手机屏幕的荧光,仔细浏览大厦的改建图,他虽然没当过工程兵,但对一张简单的改造图还是足以应付。
很快,他发现原情报所说的帝国财团办公厅内,的确是有一处可疑的空余地带,但另有一处匪夷所思的可疑点却更多的揪住了他的关注。
在西餐厅厨房的烟道旁,有一个不符合逻辑的设计,根据图纸上的比例显示,烟道和垃圾通道之间,有一处将近四十个平方的“承重墙”。
四十个平方!这样一堵承重墙,是要承接天宫的节奏么?
“乖乖地……”林崇云抹了一把脸,神色凝重的自语道:“姬梧庆这只老狐狸!他没想到抓了小叶会导致西餐厅全线沦陷吧?否则怎么肯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破事?按照他原定的计划,即便军警收到情报前来抓鳖,也会被假情报引到楼上的办公厅去瞎忙,藏身厨房的k先生收到风声,即可脚底抹油的快速撤离。最要命的是,这样大型的抓捕行动足以证明卧底的存在,一旦放虎归山,**系统的战友们可够呛咯……”
林崇云以最快的方式将大厦改建图,递交到了xn猎鹰大队长荣庆国手里,荣庆国立即向上级单位汇报新情况,并要求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22:50
xn猎鹰的战士们厉兵秣马,即将以掎角之势实施抓捕行动。
穿着军装常服的年轻人生就一副机灵讨巧的模样,适时的送上一句劝慰,道:“**,既然小阎同志没已没有大碍,那您也早些休息吧,明天您还要到军区参加重要会议呢!”
“罗嗦!”林老虎斜睨了勤务兵一眼,令他立即闭上了嘴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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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一走,不大的房间竟然空旷起来,室内静得让人发毛。
林崇云的脸庞再度拉长,一屁股坐在床沿,拿起水杯就准备喂阎小叶喝水,期间连余光也没给过自己的父亲。
阎小叶怯生生的瞥着林老虎,不停朝林崇云挤眉弄眼,示意他别拿水来灌自己,林崇云则横眉倒竖的露出凶态,示意她要么乖乖喝水,要么躺下去钻进被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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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心中还存着对他的怨气,哪里肯乖乖听他的吩咐,当即露出两颗小虎牙回敬,呲牙咧嘴的表示自己坚决不会在长辈面前这么无理的倒头就睡!
林老虎目睹着这一场无声的滑稽剧,原本拧成一团的眉毛竟松开了些许,但迫于长辈的威严,到底没能绽出好颜色来,只是长叹一声,丢下一句话便走人了。
——“臭小子,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你搞不定的人!如果小阎即是你所谓的‘家属’,那你这辈子可算是棋逢对手了!”
※※※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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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全身心放松的长长舒了口气。四下打量房间的陈设,饶有兴味的探索着林崇云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
不久前的遭遇还在心头萦萦不去的发挥着余威,却很快被她变为了一股怨念,以不搭理林崇云作为了发泄。
“还口渴吗?我老头子他们都走了,这下可以喝水了吧?”林崇云端着杯子倾身探她的额头,“医生说你有点低烧,下半夜会很口渴,先喝点水补充补充。”
阎小叶脑袋一别,躲过了他关切的手,眼睛盯着墙上的奖状,暗暗咂舌的浏览着。
“全国侦察兵综合技能考核第一名”、“铁人三项全能冠军”、“集团军近身格斗冠军”、“0564实战演习标兵奖”、“沙盘模拟战全胜三连冠”、“全国尖兵狙击赛铜牌”……
老天啊,n多n多数不清的奖状,看得阎小叶眼花缭乱,这一副瞠目结舌的呆瓜相,倒足以粉饰心中怨念,不曾让人发现她正在生气。
“不想喝水?那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林崇云收回了手来,歪着脑袋继续关问。起初那股子在父母面前的忤逆劲儿全没了,温柔得跟只猫似的。
阎小叶仍旧不搭理他,目光从墙上的奖状调向了另一边的书架。
书架倒没什么稀奇,只是大点罢了,占用了一整幅墙壁。
上面摆满了书籍也没稀奇,多少不爱看书的草包专爱买书来妆点自己。
稀奇的是,书架旁有一幅落地的帷幔。
帷幔是厚厚的丝绒质地,严严实实的遮盖着其后的景致,令人万般好奇却瞧不出丝毫端倪。
这间房间连着阳台,阳台落地窗帘在另一边,那帷幔遮盖的,显然不会是另一张阳台吧?
那么,那帷幔后面藏了什么玄机?
老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一间只开着小台灯的房间,难道不该是一处私密空间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影影绰绰的旁观者?
况且……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奇怪,在一处纯属民宅的屋子里,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军装常服,还有的穿着庄重威严的中山装?
眯起眼来偷**视了众人一眼,只见那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生着一张与林崇云神似的脸庞,正拧紧了眉头目不转睛的朝自己打量,阎小叶吓得“嗖”地收起了窥视的目光,本就乱哄哄的心愈加纷乱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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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小阎醒过来了,那就叫戴医生他们回吧!大半夜的这么捣腾,人家明天还有工作要开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中山装从椅中起身,说话的声音宏厚清亮,竟也与林崇云有着三分相似。
“我原本就没打算让戴医生他们这么周折,是您非要我回来,我们才不得不回来的。”林崇云寒着脸顶了回去,亦从床沿旁站起了身,别着脖子不肯正视中山装。
“我让你回来是要你交代情况,没让你带着小阎一块儿,谁知道你这么犟,非要带着她一道,人家刚刚才在医院洗了胃,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中山装吹胡子瞪眼的怒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正要顶嘴,从旁冒出一把温润的嗓音,为他帮腔道:“别说了、别说了,一家人有什么交不交代的,老林,我可告诉你,别把儿子当成你的兵!”
说着,走到了灯光企及之处,将一张端庄和善的脸庞展露在了阎小叶面前,溺爱的对林崇云说道:“你还不知道你爸那副德性?他跟你一样都是口硬心软!人前你就少说两句吧,当儿子的总要有个当儿子的样子才行啊!”
语毕,推了他一把,说:“去,代你爸送送戴医生他们,这里我帮你看着。”
阎小叶抬偷**探说话的妇人,念想间茅塞顿开的明白了过来。
这里,原来就是林崇云的大本营啊!
那位她隐隐畏惧的中山装,竟然就是如雷贯耳的林爸爸,f集团军现任军长林老虎!
而眼前这位正向自己展露母性温情的妇人,无疑该是林崇云口中所提过的“后妈”了吧?
能有这样一位温厚纯良的后妈,是多少单亲孩子求不到的福祉啊,林崇云却那么的不屑一顾,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林崇云站在床边不太愿意动弹,吴岚芳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想要进一步劝解,却又害怕引起林老虎发怒,只好赶紧把话弯回来,说:“算了算了,小阎在我们家人生地不熟,崇云若走开了她会尴尬的,还是我去送送老戴他们吧。”
至此,林崇云终于露出了一丝夹杂着感激的愧色,微微低下了头颅,掩藏内心的动容,阎小叶可没他这般扭捏,当即绽出一丝甜甜的萌笑,准确无误的送到了吴岚芳眼中。
吴岚芳心间微动,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转而朝一旁的白大褂伸出了手去,紧紧握了握,道:“不好意思,老戴,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在那一片彼此的寒暄声中,突然冒出了一声林老虎的斥责,“你就惯着他吧!你看你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
阎小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好久没睡过这样柔软舒适的床了,她的小身板早已被林崇云宿舍的硬板床折磨得僵痛难当,恨不能买张水床回来塞满那窄窄方方的斗室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翻来覆去的吧唧着嘴,阎小叶惬意的表情变得有些愁苦,嗳……床虽然舒服,嘴却干哑苦涩。
“水……水……”呢喃着伸出手来,在头顶处胡乱摸索。
咦?奇了怪了,她记得搬了一张椅子来充当床头柜的嘛,怎么摸索不到搁在上面的杯子了?
忽然间,软床深陷,似乎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床沿,接着,一条有力的胳膊穿过了她的后背,轻轻一抬,即将她扶起了些许,不等她睁开眼来一探究竟,一勺温润的水已送入了口唇,霎时解除了干哑的痛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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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绕在一股浓烈的阳刚气息中,阎小叶终究是讶异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模糊不清,只见得一副肩宽体健的轮廓。
下意识里,阎小叶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一把摸在了对方脸上。
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略嫌粗糙的皮肤、微微冒出下巴的胡茬,这是……这是……
阎小叶猛地收回手来,用力揉了揉眼睛,继而再度瞪大了眼眸,朝着眼前的人望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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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朦胧,又从朦胧变得清晰,标致的五官、刚毅的目光、紧抿成线的嘴唇,这不是林崇云还能是谁——
一时间,骤然清醒,画面一般闪过遭遇禁锢后的所有事情,阎小叶委屈的瘪了瘪嘴,一头栽进了那副铜墙铁壁的胸怀。
“林崇云……你混蛋……你一直等你来救我,你为什么到最后都没出现?”
手里还拿着汤匙的林崇云愣了一愣,不知该怎么承接这突来的“艳遇”,表情显得傻乎乎的,两手高抬着不敢落定。
“咳……咳……你……你不要这样……”他结巴着说道,似乎窘迫到不行,想必脸又红了吧。
阎小叶伏在那暖暖的怀抱里,却久久等不到暖暖的拥抱,心下不禁悲怒交加,竟气出了几滴泪来。
不错!她历来坚强又大条,不需要太多呵护和宠溺,但这并不代表她是长了胡子胸毛的女妖怪,人可以完全当做男人对待。
不错!她和他的婚约并非因琴瑟璧合而生,而更像是一种友好亲密的合作,但这并不表示人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表露出他的无情和冷硬。
“不要这样、不要那样,那我到底该怎样?”阎小叶猛地退出了他的怀抱,气恨难平的含泪娇斥道,“林崇云,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是不是习惯这么无情冷硬?我差一点就被坏人猥亵、强-奸,甚至杀掉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崇云微微张着嘴吧,一副惊愕呆滞的傻相,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容易被吓到的,平时不都是一副天塌了也能顶起来的刚硬劲儿么?
阎小叶发完飙后怔怔的望着他,心中感到有哪儿不太对劲儿,继而,随着他律动的眼波,悄悄瞅了瞅周遭……
瞬间,“嗡”地一声,在尴尬的耳鸣中,石化了。
阎小叶落低视线,大力点头,说:“我要吃肉丝面!”
林崇云失笑的看着她,眼里一点一点蓄起了失落的温情,说:“这么晚了我上哪儿去给你弄肉丝面?我去问问李妈能做点什么,你将就点吃好不好?”
“不好。栗子小说 m.lizi.tw”阎小叶依旧躲着他的视线,摇摇头说道,“我不要什么李妈,我要你!你去给我煮吃的!”
林崇云本已起身走向门口,此时不禁停了下来,回转身去仔细打量着她,莞尔,难得细敏的发现了端倪,悻悻的折返回床边,弯下腰来,两手撑在床沿,问道:“你……是真想吃我煮的面,还是想把我支开得久一些?”
阎小叶早前被他那声喝叱给吓了一跳,此刻心情还未完全平复,耳中不断回响着那一句“你惹这么多祸回来”,吵得一颗头乱糟糟的嗡嗡直叫,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应答,就这么落着眼帘沉默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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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着你了么?”林崇云心有所感的偏头询问,继而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却犹如一个喜怒无常的君王,足让一干妾室和臣子感到迷茫。
阎小叶不动声色的沉默着,这一份沉默已不再是生气引发的别扭,而是源于心中泛起的怯弱和愧疚,不知是不是遇险的时候向神祇祈求得太猛,以至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角色,做起了大气不敢乱出的小媳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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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女人都无法抗拒不遗余力搭救过自己的男性,一瞬之间就足以交付,不管她看起来多么新锐、现代、洒脱,都逃不过这一条千古遗留的俗套?
林崇云端详了她许久,忽然颓唐的低下了头,轻声说:“你如果不想看到我,我马上就可以走。待会儿我让李妈送吃的来,晚上吴姨可以来照料你,她是我们解放军总医院的主任医师,说到照料病人,可要比我专业多了。”语落,直起腰来,准备转身离去。
忽然,一只细白的手倏地抬起,拉住了他的袖子,心戚戚的说:“我给你惹大麻烦了,是么?”
从来没想过,原来,被挽留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林崇云几乎立即就顿下步来,即便还有半步没有落定,后跟悬吊吊的抬在半空,人就已经保持着姿势静止了。似乎唯恐走完那小半步惯性使然的路程,即会甩掉那只挽留自己的手。
他坐回了床沿,努力扮着阴柔多情的韩剧男,软绵绵的挤出一丝笑来,说:“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阎小叶惊异的看着他。她可不是个爱给别人添麻烦的姑娘,虽然事实已经铸成,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她必须加以求证和努力弥补。
“我老头子想把我调到机关去,他已经合计了好些年了,这次可算是让他逮住机会了。”林崇云黯然的牵起嘴角笑了笑,这抹笑容,这个表情,总算是回归他本我的风格了。
“去了机关也好。”林崇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叹一声,自嘲道:“机关比连队自由多了,每天八小时上班制,下班后时间都是自己的,晚上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再也不用打报告请假。今后等咱们结了婚,每天晚上都可以排节目,今天看电影、明天逛商场,兴致大发还可以约上一帮子人,南山烤烤烧烤、北泉泡泡温泉。也许这才是一个好丈夫应该给妻子的生活。所以我想了想,这样的安排,还真是不错!”
语毕,林崇云狠狠瞪了瞪眼,心情复杂的揪紧了眉头,闷声不吭的抽起了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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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心自问,有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爹,到底是福是祸?
这个问题在别人毫无疑问,在他林崇云却充满了争议。
在几个钟头之前,他曾深深的、不得不折腰的感到,有这样一位爹,真真正正是福,否则他拿什么来敲山震虎?
而在他得知姬梧庆已向官方吐露了他的身份、以及**经过之后,却深深的感到,拥有这样一位足以为他摆平破事儿的爹,真是一桩催人堕落的祸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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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都是大事不犯、小错不断,综合带兵和演戏中的出色表现,尚可算作功过相抵,老头子倒还能容忍他在基层混迹着。
如今却出了这么桩大事,他往后该何去何从?是把顽劣的二世主一做到底,更甚愈演愈烈?还是按照父亲对他的安排,调往机关一步步往上爬,做一个“争气”的好儿子?
阎小叶惊愕的屏了呼吸,随之憋慌的不住煽动鼻翼,一双眼轮得跟紫圆大葡萄似的,忽然间,倏地倾身靠近,伸出两只“爪子”扒拉他的衣服,眼瞳中闪动着担忧的光,念念有词的问道:“谁受伤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我看看……”
林崇云正心烦,不禁一把挡开了她的手,粗声粗气的说道:“别烦了!你的英雄不是我,我没受伤!”
一语落定,又想起了极有可能负伤的陆孝卿,在那种担忧、感激,却又宛然、排斥的矛盾心理之下,心情不禁更加恶劣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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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手掌又宽又厚,手背的指骨基本是平的,据说拳击手皆是如此;手心布满了老茧,想必历经了最残酷的磨练。
这样一双手,跟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八竿子打不着;这样一双手,足以玩转任何重兵器和徒手格斗。可是,这样一双手,实在不适合跟女孩子亲密接触。
林崇云率性的反手一挥,不但成功的挡开了阎小叶的手,还一不小心打在了她的小手指上。
阎小叶霎时痛得眼泪直冒,却愣是紧咬牙关没吭气儿。待这股子钻心的疼痛劲儿过去了,才佯装娇蛮的说道:“你凶什么凶?我是当事人,就不能问一问情况吗?到底是谁受伤了啊?”
林崇云正处在面临人生抉择的迷惘、以及陆孝卿带来的纷乱情绪之中,温柔的猫早已变作了烦躁的狮子,按捺不住便扭头吼道:“你烦不烦?惹这么多祸回来,还——”
话音未落,狮子再度变作了猫,抬起拇指沾了沾她的睫毛,讶异的问:“你怎么哭了?”
阎小叶全身痉挛的一跳,仿佛那拇指带电一般,两手齐用的抹了抹脸颊,挤出一丝笑意,耸耸肩说:“谁说我哭了?大叔,你眼神儿不好吧?”
“我眼神儿不好?”林崇云一本正经的回味着这话,老半天才想起这是套用的一句广告词。
不论如何,这个小插曲来得真是时候。
林崇云的情绪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再度披上温和的外壳,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阎小叶目露精光的盯着那一幅帷幔,恨不能立即掀被下床一探究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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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终于发现她的异样,可惜洞察女儿心并非他的长项,他怔怔的观察了她几秒,继而小心的问道:“你……你……是想上厕所么?那帷幔后面不是洗手间……你若想上厕所,我就让李妈进来扶你去……”
阎小叶伤神的抬起眼帘,死鱼眼一般呆滞的瞅着他,说:“谁说我想上厕所了?”
“你不想上厕所那四下乱瞄干嘛?”林崇云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在侦查洗手间坐标。”
阎小叶轻叹了一声,颓唐的耷拉起了脑袋,看来想跟林同志玩“以退为进”的游戏有点不切实际,跟他这个木鱼脑袋切磋武艺,只能用“咄咄逼人”的方式来过招。栗子小说 m.lizi.tw
想来顿时变了表情,张牙舞爪的耸了耸肩鼻梁,“谁跟你说我想上厕所?我这是在生气呀!你这都看不懂吗?”
“好端端的你生什么气?”林崇云还没搞清楚状况,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直眨眼睛。
“我……”阎小叶奋起轮圆了眼,一时间却不知道逮哪件事来发作,眼睛溜溜地转了两转,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难过吗?”
“我难过呀!”林崇云仍是一愣一愣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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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真的呀!”
“那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
“说呀!”
“男人难过都在心里,那是需要体会的,你感觉不到是你的问题……”
“什么?我的问题?你居然还敢反咬一口!别给我打马虎眼,说!你难过的时候不掉眼泪的吗?”
“……掉泪?我是男人好不好。”
“男人就不能掉眼泪了吗?男人就该绷着一张脸扮从容吗?男人就该天塌下来当被盖吗?”
阎小叶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一副秀眉挤成了一团,一张小嘴儿愈加伶俐,“你不是救我来了吗?你人呢?你知道我有多希望能在那个时候见上你一面吗?”
林崇云从来没自诩过君子,自然无须“谦和好礼”,想都没想就当仁不让的开口说:“你一定要见到我为你两肋插刀才算数么?没我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阎小叶错愕的安静了下来,怔怔的问:“是么?你怎么做到的?”
林崇云宛然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做?自曝家底,威势逼人呗!”
阎小叶不可置信的挤了挤眉头,“这么没技术含量啊……”
林崇云立即捎来一记白眼,“你以为我想啊!那时候你生死未卜,我必须一招制敌才能保全你的性命!不敲山震虎威慑敌人我能怎么办?拿起狙击步枪爆他们的头?”
阎小叶落下眼帘把玩着发梢,心有不甘的咕哝道:“那你这算智取咯?便宜你了,不出一兵一卒就捡个英雄救美的美名。”
林崇云没好气的再度捎来一记白眼,道:“不出一兵一卒?你知道昨晚多少人为你奔波?不偏不倚一百五十多号人!有流氓有士兵、还有人为你受了伤!如果不是军区司令部压着,这件事今夜就会曝光!你没见我老头子把我连夜召回家来了吗?告诉你,我若不是有这么一个爹,明天就得扒了军衣走人!”
正胡思乱想个没完的时候,外间突然出来了“哐咚哐咚哐咚”的声音,听来像是什么笨重的东西正从客厅滑过,人声和步履声也愈发大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狐疑的尖起耳朵倾听,可惜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不论她怎么努力都只能听到一个大概,听不到交谈的内容。
继而,那嘈杂淡去了,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好奇心却迫使她越来越专注、越来越专注……
正在这时,“嘭”地一声,房门大大开启,夹杂着一阵热烈的声音,“懒虫,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快起来履行你的承诺!”
阎小叶吓得浑身抽筋,猛地抬起眼帘,死死盯着来人,随即松懈下来,嗔怪的叫道:“你干嘛呀!吓死我了,你就不能温柔点么?”
林崇云好笑的走近床沿,俯身看她,“你怎么脸红了?我进来之前你在干嘛?”
还能干嘛?八卦你这军政大户的家庭轶事呗!
阎小叶在心里腹诽道,脸上却是愈加红了起来,一把推开了他的身子,嚷嚷道:“凑这么近干嘛,你抢劫啊?”
“抢劫?你待在我的房间、坐在我的床上,你有什么给我抢?”林崇云的笑意在扩展。小说站
www.xsz.tw毫无疑问,她的存在和醒来,是这个纷乱的早晨唯一让他开怀的妙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抢了我的空气好不好!”阎小叶义正言辞的说道。林崇云被她那有趣的表情惹出了更多的笑意,幽幽的看她,问:“精神还好么?能下床吧?”
“干嘛?你要邀请我去跳国标啊?”阎小叶斜睨了他一眼。
“国标就算了吧,共进早餐怎么样?”林崇云难得有这份调侃的心情。
“这个嘛……”阎小叶脸色一变,一扫郁结,两眼放光,挤了挤眼,露出窃笑,道:“还行吧!”
“还行就赶紧起来!昨晚李妈已经把你的衣服洗好烘干了,喏,全都在这儿。给你5分钟穿衣梳洗,动作快、别拖沓!全家都在等你!”林崇云扔下一捧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喋喋不休的走向了门口。
“什么?全家都在……等我?不用这样正式吧?我好歹还是个病人,哪有精力去应酬?”阎小叶猛地弹起身来,愕然的轮圆了眼。
“干嘛?失忆了?”林崇云顿步回头,一脸严肃,“别忘了你自己昨晚说过什么!我的调令就在老头子手里,说不准今儿就得发出,一会儿全看你的了!”
※※※
阎小叶呆愣愣的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昨晚说过什么话了!
不过,这一来倒是不再怯场,反倒跟波普安吃了菠菜一样,充满了战斗的**。
四书五经没读过,知恩图报还不懂么?
歃血为盟没干过,将心比心还不懂么?
好歹林同志不遗余力的搭救过她,这一茬就当做是她涌泉相报吧!
阎小叶用了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10分钟之后出现在了房间门外的过道上。
林崇云稳稳的等在那里,两手抱胸的靠着墙。
“我超时了?”阎小叶吐了吐舌头。
“还好!比我预计的早!”林崇云绽出一丝笑,“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本周双更周,时间修改为:早上8:00、10:00,新入创世第一书,试调发布节奏,为寻读者最适,不当之处请海涵。
“嘶——哎呀呀——烫死我了——”阎小叶心急塞了一大口面进嘴,一下子烫得眼泪直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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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看着都觉痛,赶紧喊道:“你吃这么快干嘛?这面上浇着油汤,不烫死你才怪,还不快吐出来!”
“不要不要……”阎小叶没志气的含着那口汤面,痛苦的摇着头咕哝道:“吐出来多恶心啊,我还怎么吃啊!我不要……”
林崇云乏力的闭了闭眼,赶紧扩开视线四下搜寻可作零时渣盘的东西,然而,自己的房间自己还不清楚么?两秒之后他就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情急之下直接鼓起腮帮朝阎小叶的嘴里吹起了气……
“啊……好多了……”阎小叶露出舒爽的表情,心满意足的吞下了那口浓香烫贴的肉丝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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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却是满心郁郁,白眼翻了个无数个,乌鸦飞过千千回,只差没落泪缅怀自己已毁的英名。
“你早帮我吹吹不就好了吗……真是的……”阎小叶埋头苦干,嘴里含糊不清的抱怨着,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林崇云无言的摇了摇头,一边惋叹自己从昔日的顽劣军二少落到了今日的伴餐老嬷嬷,一边又不得不絮絮叨叨的提醒着,“好了好了,你吃慢一点,你刚刚才洗了胃,这么烫的东西囫囵吞枣倒下肚去,胃会受不了的!”
语毕,在无人搭理他的状况之下,心一横,眼一闭,鼓起腮帮,吹起了那碗汤面来……
阎小叶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鼻涕眼泪的挂满了脸,傻乎乎的笑道:“我的命怎么这么好啊?遇到这么个好男人……”
林崇云扯了一截纸巾,替她拧了一把鼻涕,伤神的说道:“吃你的吧!捧着一碗面赞我好男人,你也不嫌磕碜人!”
“嘿嘿嘿……”阎小叶讪笑着扬了扬眉毛,很有哥俩好的那架势。栗子小说 m.lizi.tw看得林崇云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撒手走人不再理她。
此时,那一扇不知什么时候虚掩的房门,又悄无声息的关合了起来,遮起了门外那一抹安然动容的笑,关起了门内这一室挥之不去的暖意。
※※※
阎小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斜对面那张长沙发上,早已没了林崇云的人影。
外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歌,素雅的双层落地窗帘阻隔着刺眼的日光,几缕光线透射进来,打到褐色的木地板上,给这间充满了阳刚气氛的屋子,带来了几许生活化的情调。
阎小叶伸了个懒腰,目光怔怔的滑过房间里的陈设,再度落到了那一副帷幔上面,心中蠢蠢欲动,正要掀被下床,却被外间的喧闹夺去了注意。
一门之隔的外间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动静,电话铃在吵、步履在跑、人声在交错,早间新闻在播报……
阎小叶收起了对帷幔的好奇,失神的聆听着外间的动静,一切的信息暗示着她,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是绝对容不下懒虫的。
听外面那动静,敢情一睁眼就得运转起来,该干正事的干正事,没正事可干就干家事,总之是得陀螺般不停转悠,倘若不管不顾的蒙头大睡,最终怕是要落入“虎口”吧……
这样想着,不禁抵触,她已做惯了自由自在的懒虫,可不想平白白戴上枷锁,更不想整日如陀螺般神勇转动。
严重点来说,宁肯不嫁都好过嫁入这样的大户!
心念一起,宛然失神,继而疼痛、不甘、抗拒!
于是,那“宁肯不嫁”的念头无力到一闪而过,就再也找不到踪迹的陨落了。
阎小叶呆怔的望着他,晶亮的瞳仁在灯光的折射下,透出了一闪一闪的慧黠,沉吟着问:“你……并不想去机关,是吗?”
林崇云持续着自我揶揄的哂笑,避而不谈的朝她说道:“机关的工资比基层要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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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愣了一愣,转而发现他在岔开话题,忙扣住主题不放,追问道:“别东拉西扯的,我问你是不是不想去?”
林崇云揪起眉头一笑,再道:“机关的婚假和陪产假比基层灵活得多,加上有我老头子压阵,想要耍耍赖翻个倍,也不是没可能!”
他越说越离谱,还面带一副yy的色相,阎小叶惋叹一声,道:“别以为用钱和色就可以混淆视听,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玩意儿!”
“谁说我不在乎这些玩意儿?男人都好这两口!”林崇云无休无止的演绎着,调笑着说道:“不信你今晚让我睡床试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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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从未见过他现在这般样子,突然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不禁泄气的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又重振旗鼓的抖擞了精神,使出一招重典用以破局,突然两手一抬,用力捧起了他的脸颊,迫着他无处可逃的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厉声问道:“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调离基层?”
林崇云可算是正经了起来,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说:“不想又怎么样?我这次欠了老头子人情,他铁定会揪住我不放,就算回到基层,也会状况不断,最怕就是他下狠手搞我的兵……”
阎小叶傻傻的轮着眼,露出狐疑的样子,问:“他……他可是集团军的军长啊!会为了要挟儿子而为难那些小小的士兵吗?”
林崇云坦然的迎接着她的注视,笑道:“你现在明白‘高处不胜寒’的真实意义了吧?它并不是指当事人心寒,而是指周遭人胆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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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怔怔的对视,男的惘然,女的心悸。
不时,女的一扫愁容,娇笑着说:“跟我来个交易怎么样?如果我能帮你顺利留在基层,那我们俩这次就算扯平了,好吧?”
※※※
肉丝面来了,上面还飘着金**的油花和绿油油的酸菜。
这样一碗香气四溢又堪称专业的酸菜肉丝面,显然不会是林崇云那蹩脚厨师做出来的。
李妈送来了酸菜肉丝面和两碟爽口小菜后,又舍不得离开的杵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阎小叶大快朵颐了一阵子,最后被林崇云二度示意离开的目光所迫,磨磨蹭蹭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好吃吗?”林崇云坐在床沿,赏析着阎小叶的吃相。
“好吃……”阎小叶兴致勃勃的动着筷子,头也不抬的指使道:“好烫好烫……你快帮我吹吹!”
“啊?”林崇云愕然的抬起眉毛,“我……我怎么吹?你的面你自己吹吹不就好了么?”
天可作证,林同志的性情的确是乖张又忤逆,但日常礼仪却是出自于一个高压的军政家庭。
即便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反抗和叛逆,也拗不过几十年环境之手的修理。
想要他吃饭发出声音已是难上加难,何况是要他去吹别人的饭碗!
阎小叶身负重任,犹胜一局对她来说,不过是开局有利,接下来还得拿出真功夫好好演绎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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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寒菜煮稀饭香在鼻翼,脆生生的泡菜爽在嘴里,馒头、锅贴、煎包搁在近前可供任选,这一顿饭虽说跟奢华靠不上边,但却样样都超出了一般水平,若要由着她的喜好,起码得吃上两人份才行。
可是,今天这一顿重在演戏,不重在口欲,她必须停下欢快的朵颐,声情并茂的演绎。
趁着大家不注意,阎小叶猛地用勺子捅了喉头一击,继而立马发出了一声干呕,眼泪也自然而然的下来了,好一副无懈可击的反胃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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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阎?怎么了、怎么了?”吴岚芳连忙丢开碗筷,侧身拍着阎小叶的背,“是洗了胃的缘故么?可昨晚吃宵夜时也没见反胃啊?是不是被冬寒菜卡住了?”
在座的人全都关切的停下了筷子,林崇云纳闷的抬颚审视,不知道这丫头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模作样在演戏。
忽然,阎小叶停止了干呕,发出了一丝气若游丝的歉意,“对不起……爸、妈,我看我还是先退席吧,我这一段时间反胃很厉害,影响了大家的胃口就不好了……”
吴岚芳絮絮叨叨的说着宽慰的话,一时间还没反应得过来,林老虎倒是难得细敏的抬起了眼,厉厉的瞅了林崇云一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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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余光见得丈夫的神色,顺着他未及收回的目光一看,瞬间,愣了,随即,惊醒!微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林崇云茫然的承接着这两道视线,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继而,在慈母严父双剑合璧的视力鞭笞中,心中一动,突地醒悟。
那一刻,只听“轰轰轰”的炸雷在耳畔鬼叫,尴尬和窘迫像麻绳一样将他五花大绑,脸庞霎时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一样,只差没委屈的替自己辩驳说:“我没有”了。
阎小叶适时的拿出了羞赧的神色,谁也不看的低头扮着黛玉,自然看不到林崇云想将她凌迟处死的狰狞表情。
吴岚芳瞥见继子这般先窘后恶的表情,当即谨慎的动了动身子,将一侧的阎小叶遮了个结结实实,目光不住的朝丈夫示意,要他询问这件事情的究竟!
即便无人示意,林老虎也不会无视这种发生在眼皮底下的大事,沉吟着发出了威严的声音。
“崇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有多久了?”
林崇云恨不能一头闷死在稀饭里,脑袋垂得低低的,半天也不敢吭声。如果他早知道阎小叶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来帮他留在基层,他才不会同意执行这样要命的方案。
其他的且不说,只想想该怎么应对祖父就足以令人捶胸顿足!
林老爷子可亲耳听到他俩才重逢三天而已啊!
该怎么跟他解释阎小叶这死丫头带球进门的破事?搞不好他老人家会以为她作风不检,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林老虎对儿子的沉默很是不满,正要加大力度逼问事实经过,一旁的阎小叶突然冒出一声诧异的垂问,“爸,你们在说什么啊?”
吴岚芳转回头去疼惜的打量着她,说:“傻孩子,我们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说你有身孕的事了!”
林崇云险些晕厥过去,无形的鼻血喷了一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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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进了林家大门几十年,可谓含辛茹苦的将他拉扯大,就这样的情分,他都还没做好准备叫上对方一声“妈”,阎小叶那丫头一上来就叫开花了,她这是“自来熟”n次方啊?
吴岚芳愣了一愣,在众人以先回过了神,感慨万千的红着眼圈,忙不迭的回应,“诶!乖!知道就好,快吃快吃,待会儿凉了可就伤胃了。”
众人随着主妇的招呼都行动起来,李妈起来盛稀饭,年轻小兵笑呵呵的分递给众人,五十多岁那位中年男性笑着和林老虎低语着什么,大概是恭贺林家喜事将近之类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老虎戎马一生,命运几经跌宕,冷嘲热讽的排挤他受过,生死一线的战场他上过;炮弹炸出的深坑他躺过,支离破碎的尸首他背过。如今又坐在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位置上,静观军坛风起云涌,难得仍旧两袖清风……
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角色。
凭空掉下个准媳妇,在林家其他人眼中无疑是福,但在他林老虎眼中,却是一个大大的未知数。
林家不是大富之家,不必以婚配来为商业帝国强强联手,但将门之家的媳妇,自有一番另类的高标准作为考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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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她即要像吴岚芳一样,温柔娴淑、忠厚纯良。
要么,她即要像历史上那些流芳千古的将门媳妇一般,深明大义、致力帮夫。
她既要有甘苦与共的品性,又要有安于清贫的淡泊,还要有跟夫家拧成一股绳的忠诚,或者,再加上将门所青睐的至情至性、爽利执着。
这些特性,历数下来,能一条条匹配上的,纵有豪情女丈夫一二,却也难能如阎家女儿这般娇艳出众,以阎小叶的外在特征来看,真是不太靠谱。
于是,在一团和气的氛围下,林老虎冷不丁冒出一句淡淡的话,“小阎,让你坐在这么一张平常的饭桌上吃饭,真是难为你了。”
阎小叶身子一固,心间忽然动容,如果林家的清廉并非表面的假象,那么,这不止是林老虎个人的荣耀,更是他给子孙后代积攒的福报。
清廉是官之大德,作为参与拱卫京畿的f集团军军长,他的清廉,即是国家和人民的福祉。倘若这样的**名将能够再多一些,便是任由外媒无情的抨击,国基亦会稳如磐石;任由豺狼虎豹煽动,国门亦会坚不可破!
阎小叶忘却了自己正在演绎蹩脚的小媳妇,尽心尽兴尽情的说了一句,“不,能坐在这样的桌子上吃饭,是您给我们的荣耀,我以此为荣。”
林老虎怔怔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怔怔的看向阎小叶。他眼中的讯息,从怀疑到揣度,再从揣度到确信,最后从确信变了暂且的认定,继而收起那目光,道:“大家吃饭吧。”
一声令下,全体开动。犹如**的封建家庭,却又不乏其乐融融。
阎小叶的心怦怦直跳,她实在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可以承接林老虎数十秒的凝视。
然而她终于明白,原来心中坦荡的时候,真的不足畏惧任何监察和审视,哪怕他是手握重兵的大英雄!
林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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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的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它既不是古代将军府那大刀阔斧的高墙厚瓦,也不是现代豪宅那极尽奢华的金碧辉煌,而是有点像影视剧中的近代官邸。
宽阔、厚重、威严、素雅,陈设有些空乏,打扫卫生应该挺轻松吧?
沙发像领导人会见外宾用的那种敦厚的素白布艺,桌椅都是上了年代了实木制品。
地上铺就着和房间一般样式的褐木地板,墙上的字画没一样是真迹,看样子全是后人临摹的赝品。
这就是f集团军军长的家?
这就是中央军盟副主席子孙的宅邸?
林家这是要演绎实现版两袖清风么?还是脑子太僵,只会冲锋陷阵,不懂享受生活?
饭厅一如客厅的素雅和简朴,惟有那一张硕大的圆桌抢人视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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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坐在此的有五个人,林老虎、吴岚芳、昨晚那位年轻机灵的军装小伙儿、还有送来肉丝面的李妈,另有一个五十开外的男性,看起来儒雅严肃,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阎小叶一出现,军装小伙儿和李妈立即起身,那名五十开外的男性也和颜悦色的抬了抬身,显得非常尊重有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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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继母吴岚芳更是满面春风的迎上前来,揽着阎小叶的肩头,带着她朝饭桌走。
阎小叶来到饭桌边,偷瞥了端坐上位的林老虎一眼,不料对方正危襟正坐的看着她,吓得她赶紧收回了视线。
老虎头的目光实在太凛冽了,跟他对视,给人一种功力不够则承接不起的感觉。
“小阎,昨晚睡得好么?身体感觉怎么样?”吴岚芳安置阎小叶坐了下来,满面关切的上下打量她。
“我早跟崇云说让你歇着,可那孩子跟他爸一样是个犟脾气,从小就不肯好好听话,我们都拿他没辙!怎么样?还吃得消么?如果不行千万别硬抗,一定得跟我说啊!”
说着,还无奈的睨了一旁的林崇云一眼,似乎深知自己这个好继子沙文主义严重,十分担心他虐坏了这白白嫩嫩的小媳妇,于是就连安座都刻意用自己把他俩分隔两端,以免某人手到擒来的欺负弱者。
“嗯………………”阎小叶垂首俯目的数着手指头,应声倒是应了,却久久不以称谓结尾。
林崇云和她之间还隔着个吴岚芳,即便是想要提示一下都难以如愿。此时只能伸长了脖子,朝她狠狠瞪眼儿,如若不然,怕是又要效仿上次在喜来登那般,在桌下折腾人家的手了吧……
阎小叶还在垂眸怔神儿,连余光也不曾给过林崇云,迫得林崇云腹诽连连,心中大骂她的无良表现。
老天!这么没礼貌的媳妇叫人怎么拿得出手?
亏她还夸海口说要帮他留在基层!就这样的表现,不被老头子丢出去算不错了!
“——嗯……我知道了,妈……”
阎小叶“嗯”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众盼所归的称谓,却是在一刹那间,又将众人引入了集体掉落下巴的状态。
阎小叶听到林老虎点名跟她对话,急忙又站起了身来,恭敬的答道:“是,爸爸,我知道了!”
林老虎再度挥了挥手,示意她落座,道:“一家人不要这么拘谨,只要大方向把握对了那就一切都对了!小事情上我是个很随和的人,不要被表面上的假象欺骗了!记住了,我是开明型的家长,不是什么老古董!”说着,还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遂离开了饭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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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和勤务兵一前一后走出了饭厅,林崇云心事重重的缀在最后,踌躇了一番之后,回眸看了看身后。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已一屁股坐了下来,面带大战告捷的轻松,两手齐用的撕扯着煎包,看到林崇云表情复杂的回眸,当即挤眉弄眼的示意他:加油!加油!
阎姑娘这份没心没肺的乐观劲儿,令林崇云头痛的皱了皱眉头,但心境却是莫名的一松,倏地收起回眸走向了门口。
他这个未婚妻,虽然貌美如花,却无缘高雅,不时古灵机怪、不时又过分憨傻,他自己倒是宝贝得紧,但别人也许根本消受不了。
这样想来顿时放下了心来,也不再心戚戚忌讳重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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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虎一再向阎小叶表示,他并不是一个古板的家长,但事实上便是,一经他离席,饭厅顿时有了不同风景。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吴岚芳一边笑吟吟的看着阎小叶吃饭、一边向她介绍着这个家庭里的一切人和事,包括坐在席上那位五十开外的中年男性的身份,也终于在这一刻揭晓。
“小叶,这位是解放军总医院的外科专家,刘墉志刘叔叔,他到我们家来是为了给你哥——噢,对了,你还没见过崇云的哥哥吧?待会儿我和你刘叔叔会带你去的,你刘叔叔到咱们家来,就是为了给他治疗伤势的。”
吴岚芳轻言细语的说道,语落顿了一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深入这个话题,莞尔吞下了询问的心思,语调轻扬的转换了话题。
“我这两个儿子,小时候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初初展露端倪的时候,可把他们的老子给高兴得,恨不能宣扬出去普天同庆似的!可是到头来,还是没能跳出将门出将的命运,两个都走上了从军的道路。不过这样也好,兄弟俩干同一个事业,将来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阎小叶听到这把温润的嗓音,心中不禁浮起了一阵动容,按照林崇云向她坦言的家庭状况来看,吴岚芳这一生都没有生育过,她为之得意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丈夫前妻留下的,一个是丈夫收养的,跟她都没有血缘关系,她能将他们视为己出已是难能可贵,何况是由心而发的流露出疼爱和得意。
阎小叶在自己待见的人面前,总是惯常以卖乖耍宝来讨好,一扭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吴岚芳,拍马屁不用打草稿的滔滔说道:“妈,人家说‘娶个好媳妇,三代都沾光’,这话用在您身上可是再贴切不过了!爸爸能娶到您,那是林家祖上积德;崇云和哥哥能有您这样的妈,怕是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
“胎教?”林老虎抬起了头来,眼中藏着深藏不露的精明,嘴角噙着微不可见的笑意,“说来听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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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眼看有戏,神色不禁春风得意,愈发的挥洒自如,张口就来的胡侃道:“这胎教啊,我们得从两方面来说。一方面是母体的身体状况,一方面是环境的刺激。”
话说到一半,还刻意停顿了片刻,犹如说书先生似的,目光扫过在场听众,在确保大家都在注意自己之后,这才摇头晃脑的咂了咂嘴……
道:“关于母体的身体状况嘛,我个人觉得部队是个重铸人的好地方,不管多么拖沓、颠倒、懒惰的人,只要身在那个环境里都会慢慢变得有规律,也会慢慢开始勤于锻炼,这对身体素质的培养是大有好处的嘛!”
“嗯,这一点我非常同意!”一直不曾插话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转而朝林老虎和吴岚芳笑道:“想当初,你们老林家那体弱多病的大小子应征入伍的时候,我们不是全都为他捏了把汗吗?结果呢,那小子现在结实得跟牦牛似的,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跟没事人一样!”
林老虎和吴岚芳微微颔首认同,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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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溜着眼珠看了看二老,心间咋舌的念想道:怎么,老虎头那领养的儿子受伤了么?看他们的表情,这事怕是刚发生不久,怎么会这么巧呢?正好在自己遭遇绑架前后!
转即收回心念来,重拾起先前的话题,眉飞色舞的接着说,“关于环境的刺激嘛!我个人觉得部队更是个不二之选!军人英姿勃勃、刚正不阿,军中的气氛严谨有序、正义蓬勃!受这样的环境熏陶,还怕不生出英勇正气的儿子么?”
阎小叶不去演戏真是可惜,就算中年男子的参言让气氛低落了下去,她却转即又让气氛升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老虎忍俊不禁的皱着眉头,努力保持着大家长的威严,良久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崇云,意味深长的说:“崇云,我看你这媳妇,很是希望你留在基层啊……”
林崇云不擅作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红晕。
在他心里,这一局已经彻彻底底的败北了,此时只恨自己高估了阎小叶的能力,被她的无厘头伎俩惹得窘迫不已。
吴岚芳直直的瞥着丈夫,眼底渗着一丝发现新**的叹然,想不到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他已不再礼貌生疏的称阎小叶为“小阎”,而是以揶揄的口吻作掩,将她称作了林家的媳妇。
“崇云,刚刚**部来了电话,上午的会议要推迟到下午14:00点,今天上午的时间我都可以给你,你到我书房来吧。”林老虎放下碗筷,一面起身一面说道。
众人见他起身,纷纷放下碗筷起身致礼,林崇云只觉大势已去,没精打采的站起了身。
林老虎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和蔼的招呼家眷和客人不必拘礼,语落还刻意看了阎小叶一眼,道:“小叶,你既已称呼我‘爸爸’,我便当你是我林家的媳妇,我们这个家庭的主要成员,你已见着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个人,你还没见上。我想,如果你身体吃得消的话,待会还是去见见他得好。”
阎小叶露出一副呆萌的样子,这时候才有空与林崇云对视,只见对方的眼瞳中射出了万千飞镖,如果眼神真能杀人,她恐怕死了一百次不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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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们想到哪儿去了!”阎小叶调回视线看着近前的吴岚芳,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来,“我只是最近少于运动,身体功能有点失调罢了,加上出了昨天那事儿,害得老胃病又犯了……”
林崇云听了这话长舒一口气,简直跟犯人从刑场逃生一般;林老虎和吴岚芳则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展现出了一丝难掩的失望。
阎小叶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将林家二老的表情一览无余,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收起了懵懵懂懂的模样,眉飞色舞的演起了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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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当一个好媳妇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平时能吃能睡,关键时刻能耐能抗,只是生活没什么规律,加上长年疏于锻炼,所以有点小毛病。不管怎么说,传宗接代这种大任务,我还是能够完满达成的!”
一个姑娘家,第一次到人家家里来,不但上桌就叫人爸妈,还动辄谈论传宗接代,这像话么,这真的像话么……
林老虎和吴岚芳张口结舌的望着她,林崇云刚刚才缓过了一口气,这时不禁又憋闷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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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姑娘还没说完。在这众目睽睽的惊叹之下,继续发话。
“男丁对将门之家何其重要!我懂的!我和崇云已经商量好了,准备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砰……”勤务兵哆嗦得碰翻了碗。
林崇云的头已经埋进了碗里,如果可以的话,今天都不想再抬起来了。
这就是阎小叶同志的战略方针么?
三年抱俩!
五年抱仨!
直至男丁落地!
林老虎比吴岚芳先一步收起惊愕的表情,重新端起饭碗,威严淡然的说:“国家有生育政策,我们林家应该身先士卒,违规犯纪的事就不要去做了,是男是女都好,我没那么封建,做好本分可以了。”
“是,爸爸,一切都听您的!”阎小叶低眉顺眼的收起了豪放态,却不急着端碗,林崇云余光见她还有后话,背上顿时爬起了毛毛汗,真想拎起她的衣领狂喊:终止行动!
“爸、妈,我在部队上住了这么些时间,感觉那真是一个好地方,不但空气好、气场正,还催人振奋,我在那里小住了几天就变了样,户外运动增加不少,生活也有了规律。”阎小叶终于端起了碗,却忙着叽叽喳喳的说话。
“还有,爸爸,您知道吗,崇云这个酷爱闹别扭的家伙,一到练兵场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带出的兵,忠诚又勇敢,他制定的作战计划,周密又睿明,侦查三连有了他,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爸,您真应该到基层来看看,看看崇云厉兵秣马的**和跃马扬鞭的英气!”
林老虎心间微动的睨了睨阎小叶,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便罢,倒是吴岚芳满心欢喜的接过话头,一个劲儿的夸她那好继子甚有乃父风范。
林崇云隐约猜到阎小叶的套路,终于幽幽的抬起了头来,揣度的看了父亲和继母一眼。
“爸,您知道胎教吗?”阎小叶兴致盎然的拿出了压轴戏。
林崇云一听那“胎教”二字,顿时再再再一次,耷拉起了头来……
吴岚芳临到门口顿步回头,蹑手蹑脚的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压着嗓门嘱咐说:“小叶,咱们先在门口看看,如果孝卿还没醒,就等会儿再来看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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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调过视线看了看刘墉志,道:“老刘啊,如果孝卿还在睡的话,我们就待会儿再来,我怕打扰他休养,外伤什么的对‘养’字最考究了!”
刘医生点头称是,阎小叶为吴岚芳这片大爱的母性感动之余,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们悄悄在门口看看,不会吵醒哥哥的。”
吴岚芳欣然看了看她,道:“孝卿要是哪天也能像崇云这样突然捎个媳妇回来,那我可就彻彻底底省心了!”
阎小叶急于揭开房间里那个男人的底牌,却受制于吴岚芳温吞多虑的个性,面对吴岚芳难掩喜爱的目光,未免她再拿出什么感慨来,连忙溜溜眼珠指了指门框,道:“妈,别说了,免得吵醒哥哥。栗子小说 m.lizi.tw咱们先看看他醒来没有,没醒就下楼去说话。”
吴岚芳恍然的捂了捂嘴,连连点头的抬手握住了门把。
阎小叶在她身后伸着脖子张望,耳闻“咔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透出了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
吴岚芳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一抹心疼爬上了脸颊,动作显得越发小心,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房间内一片沉寂,吴岚芳倚在门口,查探着房内的情况,阎小叶按捺不住踮起脚尖,拼命朝房内的景致打量,她希望里面的人醒着,且要精神抖擞的醒着!否则,她怎么好意思跟他东拉西扯的闲聊。
房内的陈设经过了临时改动,床就摆在斜对房门之处,那是一张医院用的滚轮病床,床上躺着一个阖目沉睡的男子,他的脸苍白如尸,叫人看了不免心悸。
阎小叶瞅了一眼,只觉有些可怖,顿时移开视线,收起了翘首的形态。既然他没醒来,再多看几眼又有什么用?
想来有些悻悻的踢了踢墙根,此时只等吴岚芳一声召唤,他们即要回到楼下,怕是暂时八卦不到了。
正百无聊赖之际,那张一闪而过的脸庞又突地跳入脑海,苍白的窄方脸、感性的嘴唇、高棱的挺鼻,凌乱浓密的短发……
这张脸,正隐晦的传递着什么讯息……
阎小叶定着瞳仁拼命思索,这张脸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并非头一次目睹!
这张脸,甚至,透着股熟识的感觉!
吴岚芳满怀疼惜的远远观望了病床上的养子几眼,正欲幽幽的合上门来,突然,一只细白无骨的手阻上了门板。
即便这动作不乏小心轻柔,却带来了一阵虚惊,吓得吴岚芳抖掉了手里的眼镜盒。
“啪嗒”一声,眼镜盒掉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动。
阎小叶懊恼的抖了抖睫毛,满怀愧色的朝吴岚芳看了一眼,她原本只是专心得走了神,下意识就抬手抵住了房门,哪知道会牵出这么大动静来。
吴岚芳在一刹的惊愕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蹲身捡起眼镜盒来,宽慰的拍了拍阎小叶的手,“没事没事,走吧,孝卿还睡着,我们等会儿再来。”说着,便要招呼大家离开。
恰在这时,房内传出了一腔充满磁性的声音,“妈,是您在外面吗?”
思绪走到这儿,阎小叶不禁有些头晕,用力甩了甩脑袋,这才接着捋了下去……
可叹……悠雪对那位军官用情至深,以至于极尽所能的藏着掖着,至今也不曾破例让众女友见他的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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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而甚之,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不惜用相亲来刺激他,岂料他非但不为所动,还老老实实为她物色了对象!
此“陆孝卿”即是彼“陆孝卿”么?
如果是,世间的事,岂不巧合得稀奇?
她阎小叶不正是司徒悠雪与陆孝卿那场求爱战争中的炮灰么!
她可是相亲乌龙事件的挑梁主角啊!
吴岚芳和刘医生已经走到了饭厅门口,却见阎小叶愣愣的立在桌边发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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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关切的走了回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小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阎小叶振作起来眨了眨眼,轻轻摆动头颅挥散疑窦,继而看向吴岚芳,小心的问道:“妈,咱哥认得一个叫司徒悠雪的女孩吗?”
吴岚芳不解的看着她,说:“他们两兄弟都是闷葫芦,从来不肯在家里多说一句私生活上的事儿,怎么,你说的这位女孩对孝卿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你之前就认得孝卿了?”
阎小叶听出了吴岚芳的话意,神色一下子显得犹豫。
说实话吴岚芳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女人,膝下两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她却犹如亲生母亲一般,时时操心着他们的事,不是担心他们的仕途,就是担心他们的个人问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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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让这样一位好母亲希望在先失望在后,阎小叶赶紧打住,道:“不……不是的,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没事了,走吧。”
※※※
林宅的特征之一,即:宽敞。
看样子,它应该是一栋老式的木板楼房。
这种独栋的小楼,若搁在十年前,大概还算得上奢华住宅,可搁在如今却尤显落伍和老旧。
墙壁是朴素的乳胶白漆,结构如同机关办公楼一般单调无趣,楼板沧桑厚重,踩在上面给人一种穿越回到**的感觉。
吴岚芳上了楼后,将阎小叶和刘医生留在走廊,自己走进了一间房里,在里面耽搁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副眼镜盒。
她歉意的朝等候的二人笑笑,说:“年纪大了,不戴眼镜还真不行。”语落,转向刘医生,道:“老刘,你待会把孝卿在医院的诊断书给我看看。”
刘医生点头应道:“嗯!好的,孝卿的伤势比较严重,您能全面的了解下也好,便于接下来的护理工作。”
说着,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吴姐,您这烧伤科的专家真是不容易啊,在林家这么几十年没少当卫生员吧?”
吴岚芳无奈的一笑,道:“好在现在是和平年代,因战斗烧伤的情况非常罕见,否则一旦想到有可能亲自面对孩子们的烧伤伤情,我就软弱得恨不能叫他们俩立即退伍算了。”
两位解放军总医院的同僚互相嘘唏宽慰着,携着阎小叶在走廊上迈开了步伐。
阎小叶好奇的回头张望吴岚芳进出过的房间,心中想着,看来那就是林家二老的房间了吧……
一行人随着吴岚芳的引领,一步步踩在微微发出吱呀声的老旧地板上,朝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走去。
阎小叶回头神来,偏头张望不远处的那一道房门,心中泛起了更多澎湃和好奇。
马上就可以见到林崇云的哥哥了,只需要找机会问一问他是否认得司徒悠雪,此“陆孝卿”是否彼“陆孝卿”的问题就可以得以揭晓。
阎小叶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在这个极为撩动人心的时刻,她已没有精力去思考另一个问题,看来林家主要成员的卧室都在楼上,为什么单单让林崇云一人住在楼下?
吴岚芳嗔怪的笑了起来,道:“这孩子,嘴甜得跟什么似的!好啦,我只是一个没用的老太婆,你就别哄我了!要哄就哄你那别扭的老公去,让他赶紧规行矩步起来,免得他老子整天都犯愁!再则努力造人也不错,正如你所说,这也是一项重大的任务,总之是得完成的!”
阎小叶不演戏的时候还是蛮羞涩含蓄的,听到吴岚芳如此直白的催她快些有孕,不免有些难为情,落下眼帘挠了挠头,声如蚊蚋的说:“妈,这事儿可是急不来的,结婚报告部队上都还没批得下来呢,再说我和崇云都是很慢热的人,咱还没到那份儿上哩……”
吴岚芳有些稀奇的看着她,道:“不是吧?我刚才听你说得这么起劲,还以为你和崇云已经……你不是都已经住在部队寝室了么?难道……”
话说到一半,阎小叶已经涨红了脸,好在吴岚芳碍于外人在场及时打住,笑眯眯的起身说:“私房话咱娘俩有空再聊,你刘叔叔还等着呢,走吧,一起去看看孝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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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如释重负的那一口气还没吁得出来,顿时又被吴岚芳口中吐露的那个名字给憋了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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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俏脸满露着讶异,问道:“孝卿?崇云的哥哥叫孝卿?是叫林孝卿么?或者……”
吴岚芳眨了眨眼,道:“不是,孝卿一直没有改姓,随生父姓陆。这是因为……嗨……这话说来可长了,将来你慢慢就知道了。走吧。”
阎小叶错愕的轮起眼来,呆呆的起身跟随。
陆孝卿?
这是她所知道的那位陆孝卿吗?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响亮了,响亮到令人无法忽视!
陆孝卿,是他么?司徒家的座上客?
那个她从来无福一睹真容,却如雷贯耳的陆孝卿?
那个被司徒悠雪爱得死去活来,恨不能推倒吃干抹净的陆孝卿?
可是……悠雪不是说他是孤儿吗?他怎么可能是林家的养子?
难道……是同名同姓?
这么巧?同名同姓、同是军官、同是与林崇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阎小叶憨傻的定着眼瞳,心间翻覆起纷乱的猜疑,思绪一瞬间被拉回到了过去。
司徒悠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女,身边从来不乏商界巨子的火热追求,可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强权可依、甚至无父无母的男人。
说起她和这个男人相识的经历,真是戏剧化到像在拍电影。
那一年,这个男人意外撞上了一宗特大绑票案,不但拆毁了受害人自家员工一手策划的把戏,还救出了被藏匿在荒山岩洞中的受害人。
从此,他走入了那个家庭,成为了座上客。
他不但凭借着睿智仗义获得了受害人的好感,也凭借着温柔多情的气质获得了受害人女儿的青睐。
他的名字,就叫做“陆孝卿”。
那名受害人则是司徒长悠,cy集团的创始人和执行总裁,受害人之女无疑就是司徒悠雪了。
想不到在公益场所相安无事的一对男女,一转换场地就显得拘谨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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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感到陆孝卿身上蕴藏的秘密太多,亦也许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叵测,以至于让阎小叶这个擅长调节气氛的姑娘都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吴岚芳和刘墉志尚在一旁,气氛倒还不至越来越异样。
吴岚芳本就憋了一肚子疑窦,至此再也憋不下去,避重就轻的挑了其中一条,朝陆孝卿问道,“孝卿,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爸那个人也真是的!总爱憋着话儿不吭气,他只让我安排你离院回家疗养,却不肯跟我透露你受伤的原委,眼下你总算是平安无事的醒来了,好歹也给妈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吴岚芳这个问题算是问到阎小叶心坎上了,她杵在一旁面含期待,只等陆孝卿快快将受伤的原委道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为难的看了养母一眼,显然不愿细谈这个问题,却又不愿让她担心,只得潦草的哄道:“妈!当兵当然会有一定的风险,受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谁说当兵就一定会有风险?现在是和平年代!”吴岚芳嗔怪的皱眉,令那一张保养得尚算不错的脸颊微微起皱,“我看当兵倒没多大风险,是你选的这个兵种蕴藏了太多风险!早知道就不该同意你进特种部队!也不知道你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孝卿成功的转移了养母的关注点,不禁露出一抹安然的笑意,抚慰道:“妈,男人的世界你不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爸爸能够同意我进特种部队,算是他这辈子送我的第二件人生大礼!男人不需要过那种四平八稳、无波无澜的生活,男人需要的是认同感、使命感、责任感铸就的存在感。”
说罢,宛然笑了,道:“好了好了,我给您老人家扯这么没劲的干嘛?我只需要告诉您:我现在挺好!从来没这么好过!而且,以后还会更好,会给您娶个好儿媳、再生几个乖孙子,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吴岚芳无奈的睨着养子卖乖的面容,眼中满是痛惜和感动。
他瘦了,脸上的轮廓愈加分明;他长大了,当年那个少年老成的孩子,如今真的蒙上了一层岁月的沧桑。
然而他依旧孝顺如昔,依旧懂事讨喜,他努力的做一个乖儿子,让她这个将之视为己出的养母,时时都能感到欣慰和温暖。
“儿子,你不愿细说,妈也不强求,但你一定要答应妈妈,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记得首先保全性命,其次才是建功立名!不要那么拼命,爸爸妈妈还等你承欢膝下、养老送终……”吴岚芳软弱的吸了吸鼻子,只觉一股酸楚冲上了鼻翼。
陆孝卿见养母遁入了伤怀,立马不顾伤痛的撑起了身,宽慰的拉着她的手,说:“妈,您别这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留着命好好给你们养老送终,即便是走到阎王殿了,也得跟孙猴子闹天庭一样,拆了阎王爷的庙再伺机出逃……”
阎小叶难以动弹的僵着身子,脑瓜子乱成了一锅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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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这样么?
此刻躺在病床上这个男人,昨晚也在现场?
是他将自己抱下天台的么?
是他蹒跚的由近及远走向了远处?
是他消失在了那一片灯火朦胧之中?
如果这一切是肯定的,那他岂不是林崇云所说的那个为她负伤的人?
是么?是么?是这样么?
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所熟知的“**”必然不会是昨晚的歹徒!
那么,他在那个时刻出现在她面前,就只能是为她两肋插刀的人了……
老天……
阎小叶错愕的吞了口唾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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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是她认得的义工“**”?
还是将门之家的养子?
亦或司徒家的座上客?
再或昨天出现过的神秘人士?
或者说,他身上的信息量巨大,赫赫然集上述身份于一身?
“叶子,你不打算走近点吗?”陆孝卿在养母的帮助下终于安坐下来,朝阎小叶露出了一抹苦楚未尽的微笑。
阎小叶深吸了一口气,是了,他这样称呼她,必是她所认得的“**”无疑了。
既然已在同一屋檐下,不管他身上蕴藏着多么巨大的信息量,也必定能一一弄清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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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在面对公益事业的同工时,她一向是友爱热情的,能投身到这个事业当中来的人,除了小部分图谋虚名者之外,大部分都是本性纯良的人,是她乐意接触的一种人。
“想不到真是你!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吧!”阎小叶松开了蹙着的眉头,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浅笑,走向了病床……
陆孝卿的目光一瞬不眨的固定在她身上,脸上带着温润的笑,眼中缀满了无尽的话语。
如果有人敢直视那双眼,说不定瞬然就会溺毙,它们深如幽潭,清如浅溪,纯静而深邃,令那未被专注的旁人感到惘然兴叹。
“怎么?孝卿,你跟小叶原是认得的么?”吴岚芳收拾好那一线忧虑,极力轻快的问道。
“是呀,妈!世界真是小。”陆孝卿的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满是落寞。
“妈,原来大哥就是我认得的义工‘**’,我们在同一家福利机构服务,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了吔,只是大家平时都用简称,不知道对方全名儿。嗨……看这事给闹得!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必急着来叨扰了嘛!”阎小叶恢复了一贯的轻松劲儿,撒娇卖萌的朝吴岚芳挤了挤眼。
听到阎小叶称呼吴岚芳“妈”,陆孝卿的脸色一变,本就苍白的脸颊愈加无人色,若是被小孩子看到怕是得吓哭人家。
随即缓和了过来,牵强的笑了笑,朝吴岚芳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您想了半辈子的女儿突然就跟伞兵降落似的,落到您衣兜里来了。”说着,扩开笑意,在探听虚实的一席话中,不乏孝子怜母的温情。
吴岚芳将他脸色突变看在眼里,疑窦丛生的同时,不禁格外心痛,但又深知无论是何种状况,如今皆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将伤害降至最低。
于是,立马接下揶揄的话茬,笑着回道:“说得是!儿媳女儿一般大,崇云的媳妇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女儿,我现在呀,就差你再给我添个好‘女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孝卿的脸色再度一变,连眼神都黯淡了,微不可闻的嚅嗫着,“是么……这么快?”
吴岚芳及时顿步,显得既宛然又欣喜,立即应道:“孝卿,你醒啦?”说着,已急切的转回身去,推门入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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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刘医生紧缀其后,一边拿出兜里的听诊器戴上,一边摆好了主治医生查房的架势,给旁人带来了几许身在战地医院的紧张和活泼。
在这楼房一隅,突地呈现出了一派亦动亦静的景象。进入房间的长辈们是一派殷勤的动态,一内一外的两个年轻人,却是冰雕一般的静态。
早在那把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之时,阎小叶就犹如跌进了平行空间里,周遭的人声动静已不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一双与她相望的眼睛上。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一双漂亮的眼,亦是一双凌厉的眼。
对,就是凌厉!
许多人把这一双盈满话语的眼当做柔情,然而那只是人所见到的假象而已。
这一双眼,从来都是凌厉的,比林崇云那一双执着坚定的眼眸,更具有慑敌的杀伤性。
人之所以误认为它充满柔情,是因为里面蓄满了太多情绪,那是一种积压了多年的寂寥和苦楚所产生的情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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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误认为它映射着主人浪漫多情,那纯属是飞蛾扑火时盲目追求一瞬绚烂所带来的自我蒙蔽。
唯一能从五官上解释这种感知错觉的玄机在于,那一双凌厉的眼,匹配了一张感性温厚的嘴唇。
正是这一张嘴唇,削弱了眼睛的厉气,让人觉得它们的主人,是一个温和、多情、好脾气的人。
房门口的女孩和病床上的男人双双轮圆了眼睛静默相对,前者惊异到不能呼吸,就快要因缺氧而大口喘息;后者有一种措手不及的震惊,以及大把说不清道不明的嘘唏。
“**……”阎小叶愣愣的嚅嗫了一声,“你是**!我不会认错的,我们上个月才见过面,你是**……”
“……”
“……”
吴岚芳和刘医生诧异的望向阎小叶,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二,却被想要挣扎坐起身来的陆孝卿重新拉回了注意力。二人不得不齐齐调头,竭力阻止着陆孝卿大动干戈的坐起。
“唔……”陆孝卿难得执拗,却在执意起身后,发出了几声痛苦的闷哼。
“好了好了,妈不拦你了,别乱动,慢慢来!”听到养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吴岚芳慌忙不再阻挠,如同惯着继子一般惯着这位养子,两手一抬扶住了他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帮助他坐起了身,顺带还给他的后背垫上了两个厚厚的枕头。
正要走上前来的阎小叶猛地顿足,再一次失却焦距的定住了眼瞳。
这样痛苦的闷哼她听过,是昨晚托着她下楼那个人发出的……
刹那间,心中如同打翻了调料,五味杂陈、混淆模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自己昨晚被喂食了太多***头脑不清么?
眼前的状况已经够她糊涂好一阵了,难道上帝还觉得玩笑开得不够大么?
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昨晚,也在现场?
“啊——”一声经由压抑的喊声猛地响起,与那清丽的歌声融和在了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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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
……
“……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八项注意切莫忘记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陆孝卿而言,是如此漫长,又是如此短暂。
漫长的是锥心彻骨的疼痛,短暂的是独为一人演绎的时光。
林宅,已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私人医院,不管是林家的子媳还是林家的儿子,都得回家来接受疗养或治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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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昨夜被送回来的阎小叶,亦如今早被推回家的陆孝卿。
此时,陆孝卿便在自己的房间里,由曾在战地医院任救护兵的刘墉志悉心照料,从处理伤口表皮、到清脓、消毒、缝合,一条龙全套服务。
阎小叶暗暗咂舌。
如果她早前没有听错,陆孝卿昨晚已得以入院,他之所以此刻躺在家里,是他那位呼风唤雨的父亲将他从医院硬生生弄回来的。
眼下回想起来,早晨外间那阵“哐咚哐咚哐咚”的声响,想必就是病床滚轮发出的声音吧。
那父亲不知是太过重视孩子,还是本性太过**,他一面宣扬自己是开明的家长,一面却对家庭成员采用了中央集权制的管理,不管儿子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皆以“召唤回家”来解决问题。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怎样一个父亲?
刘医生为陆孝卿包扎好了伤口,一边脱着橡胶手套,一边语调轻松的朝陆孝卿说道:“孝卿,你得感谢崇云找了这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媳妇回来,人家一唱就是半个多小时,挨边开演唱会了,可惜背不住歌词,就那么一两句翻来覆去,呵呵……”
说着,敛起笑意,拍了拍陆孝卿的肩头,认真的说道:“玩笑话就不说了,你才做了缝合手术,还需要好好休息。不过你还真得谢谢小阎,要不是她在这里唱军歌,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分散你的注意力,不打麻药直接清创缝合已经够呛了,要是再没个分心的事由做牵引,怕是要度秒如年啊!”
不等陆孝卿搭话,阎小叶已不好意思的笑道:“刘叔叔,别这么说……我不过是胡唱了几句,算得上什么呀,该谢谢你才是真的!”语毕,乖巧的帮刘医生收拾起医疗器械来。
刘医生早已听惯了恭维话,却受用于她的灵巧周到,忙微笑的抬手制止,道:“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表现得已经够好了,今天多亏有你帮忙,否则我临时被你爸召上门来,院里也没时间给我安排副手,我还老担心会手忙脚乱呢!这下好了,一切顺利!”说着,埋下头,含笑忙活起来。
收拾好东西,刘医生准备下楼去向林老虎汇报情况,临走让阎小叶客串半小时**,观察一下陆孝卿的伤情。
阎小叶将刘医生送出门外,身心俱疲的吁出了一口气。
她昨晚才历经了九死一生,又因摄入大量***洗了胃,也算得上是伤病员吧!
今天起床的时候还感觉天旋地转呢,全凭一颗报答林崇云的心在做支撑,想不到在声情并茂的演绎了一场之后,又转到另一个舞台来继续演绎,她这是戏子命还是怎么地?
郁郁的念想了一番,转即,却又精神起来,狭长饱满的眸子精光毕露,嘴角还带着鬼马的笑……
哇哈!可算是逮住机会和陆孝卿单独相处了!
**同志,我必须代表国家和人民八卦你一下!
陆孝卿安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眸光若有若无的落在阎小叶身上,旁人或许发现不了眸光中的异样,但作为母亲的吴岚芳却无法忽视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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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关起了刘医生对阎小叶发出的各种指令,也关起了阎小叶那手忙脚乱的景象,却关不住一个母亲心中的忧患。
陆孝卿受的伤在腰腹部,伤口很深,大约有7厘米左右,还好老天保佑,这么深的一刀,居然没有划破内脏,只是与诸脏器打了个擦边球。
利器捅伤给人带来的痛苦比砍伤的要大得多,有些难以下手的伤口甚至需要先塞入消炎灭菌的面条,再在确保完全的清洁、无炎症、无脓液的情况下,进行层层叠叠的缝合手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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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的情况,就是属于这一种。
病床上铺就着硕大的医疗塑料布,陆孝卿撩起上衣趴在塑料布上,一旁的医用托盘中放着长镊、换药碗、弯盘、血管钳、手术剪、探针、持针器、缝线等,一大堆冷冰冰叫人生畏的器械。
刘医生命阎小叶拿着消毒水不停浇灌伤口,自己则眼观鼻鼻观心的拆着纱布,当那层层包裹的伤口终于袒露人前的时候,阎小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天!怎么伤口根本就没被缝合?
不但如此,它还被塞满了药棉,当那些药棉被一一取出后,便犹如一头张开黑洞洞大口的怪兽,将内里的脓血和白肉呈现在人的眼底。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用力闭了闭眼,猛地觉得一阵晕眩。
“你还好吧?”陆孝卿的头上渗着豆大的汗珠,却松开紧咬的牙关,扭过头来关切的问。
“没事!”阎小叶脸色苍白的抖了抖睫毛,力求镇定的点了点头,“我能行的。”
刘医生正忙着,只抬眼瞥了瞥她,但觉消毒水潺潺流出的速度还算稳定,就重新尽起了本分。
他目不斜视的清理着伤口周遭的皮肤,规整完毕之后轻轻一抬手,抬手禁止了阎小叶手上的动作。
继而用长镊夹住一块药棉,顿了一顿,说:“孝卿,伤口太深,麻药渗透不了,你只有咬牙挺一挺了。”
“来吧。”陆孝卿闭上眼睛,锁紧了眉头。
刘医生长叹一声,摆好了架势,瞅了阎小叶一眼,道:“小阎,会唱军歌吗?”
“……啊?”阎小叶早已被他们的阵势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恨自己脑子找抽要留下来帮手,怔怔看向刘医生,道:“什么?军歌?”
“是呀!会唱的话就来一首吧!”刘墉志严肃却不乏幽默的朝她点头,“实在不会,流行歌曲也行。准备好了么?来……预备……起……”
阎小叶张皇的愣了一愣,赶鸭子上架的倏地开唱,“**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一松,连刘医生都不禁一笑。
这歌说有多老就有多老,从一个年轻小姑娘嘴里唱出来,可真是够稀奇的。
不过老是老,却脍炙人口,经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口,唱出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朴实和情操。
眉心紧蹙的陆孝卿发出了“噗”地一声轻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房间里回旋着柔中带刚的歌声,刘医生眼看时机正好,抬起拿着长镊的手,干净利落的插入了深不见底的伤口中……
吴岚芳心惊肉跳的轮起眼,狠狠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呸呸呸!什么阎王殿阎王爷的!快把那些胡话收起来!”
陆孝卿谄媚的一笑,道:“是是是,一切都听母亲大人的,不说了不说了!”
说着,朝一旁的刘墉志说道:“刘叔叔,这次又麻烦你专程跑一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谢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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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志一直在旁专心给他量血压、听诊之类,听到他的寒暄,这才抽空笑看了他一眼,道:“好小子,你也知道用上一个‘又’字!你妈说得没错,头上还有双亲健在,命不是这么个玩法,先得学会保全自己才是,部队又不止你一个人,战斗**不要太过高了嘛!”
语毕,双方又寒暄了几句,便示意女性家属回避,接下来要处理伤势,唯恐触目惊心,吓到了女人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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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旁观到了一副慈母孝子的美好画面,却亦咀嚼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微妙家庭关系,容色不禁有些呆呆的,连吴岚芳叫她,都没听得见。
吴岚芳的确是个好女人、好母亲。她对两个非亲生的儿子也的确是很爱、很公平。可是,在此之中却藏着微妙的差异。
可惜相处时间尚短,一时间,阎小叶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微妙的差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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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小叶!”吴岚芳轻唤了两声未果,伸出手来揽起了她的肩头。
“嗯?”阎小叶如梦初醒的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吴岚芳含笑问道。
“没……没什么……”阎小叶正八卦人家的家庭关系,不禁心虚的别开对视笑了笑。
“我们走吧,刘医生要给孝卿处理伤口了,我们还是回避得好。”吴岚芳拉着她的手,朝门口迈开了步伐,手中稳稳拿着养子的伤情报告。
阎小叶想要留下,求证陆孝卿的多重身份,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拖沓着步伐,任由吴岚芳带着自己走向门口。
这时,刘墉志突然说道:“吴姐,如果方便的话,能让勤务兵上来帮帮手吗?孝卿的伤势不轻,昨晚在医院只是临时处理了一下,后续还多着呢,必须要有人帮手才行!”
吴岚芳顿步回头,认真倾听刘医生的提议,随即露出“小事一桩”的样子,正要点头答应,阎小叶忽闪着眸光,及时发出了声音,“妈、刘叔叔,不如让我来吧!”
“你?”吴岚芳看看阎小叶,心中觉得有些抗拒。倒是刘墉志一副“此议不错”的神情,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吴岚芳,道:“吴姐,您看呢?其实我倒觉得不错,只需要帮帮手就好,让勤务兵上来怕是一样的效果,还得周折一番,不如就……”
“老刘,你不是让我们回避吗?让小叶来她能行吗?”吴岚芳面带一丝担忧。
“呵……”刘墉志见吴岚芳一脸忧虑,不禁笑了笑,“我让你们回避是因为您心脏不好,再则让母亲目睹儿子的伤势,这实在也太残忍了,所以……”
继而,话锋一转,语调欣赏的说道:“既然小阎能主动要求帮忙,那我们就不必担心了嘛!年轻人心脏负荷强,只要不晕血就没问题!”
刘墉志这样说来,吴岚芳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顾虑,她终是朝阎小叶点了点头,道:“那你就留下吧。”
阎小叶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温润平和的说:“我想,我们不必再深挖彼此的内心世界,因为我们的关系,从来都只保持在‘友好’这个刻度上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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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苍凉的望着她,心思飘渺的微微蹙着眉头,“很好……接着说……”
阎小叶瞥了他一眼,只觉那目光太凌厉,不禁调离了视线,接着说道:“从今往后,你是我夫家叔伯兄弟中的一位,我是你弟弟林崇云娶过门的妻,我们不必再回顾过去的相处经历,免得给彼此造成不必要的窘境。”
陆孝卿讥诮的皱眉,“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为我们的过去保密?”
阎小叶觉得室内气温太低,打了个冷噤,抗拒的驳斥:“你这番话里面误导的成分太重,我不得不反驳你、也不得提醒你!哥,请你注意你的措辞,不要让人误会我们过去曾有过什么秘不可宣的隐情!”
“呵……”陆孝卿一声冷哼,将室内的温度降得更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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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如坐针毡的捏着粉拳,不知是不是神经太过紧张,以至于幻听到门外传来了步履。
在忐忑和惶惶之下,突然间心一横、意一坚,有心直切主题,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愿意答我么?”
“说吧。栗子网
www.lizi.tw”陆孝卿视线飘忽,目光若有似无的瞥向门口。
“昨天……昨天是你把我从天台上救下来的吗?”
“是。”
“你为什么要救我?”
“军人的天职即是保卫国家和人民。”
“你为什么会出现帝国大厦?”
“我在执行任务。”
“那你是顺便救我咯?”
“可以这么说。”
“你……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是。”
“你后来为什么躲开了?”
“救你的人赶到了,我留在那里毫无意义,再则我也还要向上级复命。”
阎小叶睁大眼睛望着他,有一种憋闷摸上喉来,扼住了她的喉咙。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就是为她两肋插刀的人!
她用力呼吸了两口,缓解了缺氧带来的喘息,一不做二不休的接着问道。
“你认识司徒长悠吗?”
“当然。”
“你就是司徒家的座上客?”
“是的。”
“那你也一定认识司徒悠雪吧?”
“当然……她是司徒长悠的女儿。”
“你……你为什么骗她说自己是孤儿?”
“我生身父母已不在人世,这不算是欺骗……”
阎小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用了这么一种拙劣的手段,长驱直入的获得了想要的重大情报。
眼前这个不乏英俊的沧桑男,不但正是为她负伤的英雄,且正是司徒家的座上客!
此陆孝卿正是彼陆孝卿!
此陆孝卿正是彼陆孝卿!
此陆孝卿正是彼陆孝卿!
那单调的话语一直毫无意义的重复在脑海中,阎小叶震惊的轮着秀眸,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这就是她所认得的同工“**”……
这就是为她两肋插刀的英雄……
这就是她未来的叔伯兄弟……
这就是悠雪心目中的男神……
陆孝卿一扫平时儒雅温柔,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原以为我们是一类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样的柔软、善良;一样的有着未可知的心酸过往;一样视名利地位为粪土;一样想靠一己之力报效国家和帮扶弱势群体……”
阎小叶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仲怔的眨了眨眼,道:“是呀,我们一直都是!我记得我们以前谈论过这个话题……而现在,从你的姓氏看来,‘心酸过往’也是必然的,所以你说的这些都对,我们是同一类人,是柔软、善良,想扶助弱势群体的人!是亲密的同工!是值得信赖和交付的伙伴!”
“是么?”陆孝卿疑虑的瞅着她,良久,启唇质问:“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使你突然决定嫁入林家?难道不是为了名利地位?难道不是为了贪恋权贵?”
昔日温润可亲的人突然变得犀利,这还不是最让人莫名的事;最让人莫名的事是,这份犀利的背后藏着的不甘和痛楚!
阎小叶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一股源自心底的警示不停的告诫她:快些逃离、快些逃离!
她倒退了两步,目光霎时决绝,说:“哥,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下楼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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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转身迈步,拧动了门锁。
岂料,人还未跨出门去,身后兀地发出了异样的声音,阎小叶心下一惊,不得不回头查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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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不得了,陆孝卿单腿已下床,一张苍白的脸因疼痛涨得酱紫,如果不及时制止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跌倒。
阎小叶来不及多想,赶紧返回到床沿,用自己的肩头做支撑,顶住陆孝卿的腋下,将他扶回到了床上,情急中不断责备着,“你刚才做了缝合手术,怎么能大动干戈的下床!”
话音未落,只觉肩头一紧,竟再度被那条臂膀缠紧。
这一次,对方拿出了死也不肯放手的架势,将她用力压向了自己那冰冷的胸膛。
那臂膀像是一根被魔咒复活的蔓藤,越收越紧的纠缠着阎小叶的身体。
不久之后,在阎小叶惊慌的斥责声中,蓦地松散,伴着伤痛引发的咳嗽,扬起一阵郁郁的哑嗓,“不要走……”
禁锢人的蔓藤已萎缩无力,轻而易举就可以完全的脱离,而阎小叶却心绪纷乱的失却了逃跑的力气。
耳畔不时传来咳嗽和轻哼,让她不忍心就这么撒手离去。
更何况,那轻哼还在不断撩拨着她的好奇,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我不走……你放手……”
听到这把温润而信实的声音,陆孝卿终于彻底的松开了手来,阎小叶心有余悸的从那怀里抽离,忙地跳开了好几步,远远盯着他,忐忑的低喘不已。
继而,快速的调整心绪,力图强势扭转被动挨打的局面。
既然他要留她,那就别怪她八卦了!
既然他如此怪异,也就别怨人刨根究底!
既然明明简单的一段关系,却因复杂的形势而变得复杂;又何不让形势回到简单,从而换回一段简单的关系!
阎小叶,她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嬉笑、聒噪的女孩,更不是只会扮柔弱、扮清纯的绿茶妹!
很多事,她都懂得;错爱错付、深藏倾慕!
很多结,她都能解开;开诚布公、就此打住!
很多话,她都说得出口;不遮不掩、直话直说!
她沉吟了许久,幽幽的启开了口,“**,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往后,我还得随崇云叫你一声‘哥哥’。”
阎小叶拿出了风风火火的一面,旋即就转身回了房间,远远站在门口,面带谄媚的笑,毫无技术含量的直白道:“**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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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静静的斜躺在病床,上衣扣子却还没扣好,受伤口的牵引,右手无法动弹,只能拉高被子遮挡门缝透进来的寒气。
“进来,把门带上,很冷。”
他用左手拢了一把被子,白如纸张的脸颊、沧桑深邃的眸光、温柔乏力的语气,都令他看起来别有一番病态的美感。
阎小叶这才幡然醒悟,顿觉自己手法拙劣,立即反手合上了房门,换上一副恬静贤惠的样子,恭恭敬敬的问:“哥,刘叔叔说你待会儿还要打点滴,最好趁现在行动方便吃点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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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怔怔的看着她,良久轻叹了一声,语调软绵绵的问:“你昨晚才第一次上我家来,今天就把人事关系弄得明明白白了?”
接着,又道:“李妈在我家的地位相当于管家,而不是帮佣的下人,不是那么好差遣的。”
阎小叶愣神的望着他,心间升腾起一股疑虑。为什么他和昔日的**那么不同?
即便他们一直没什么真正的交集,但时常都会因公益事业而碰面,每一次匆匆擦肩,他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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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的眼神很凌厉,却在与她对焦那一瞬间,充满了不设防的温情。
为什么他会在自己的家里,在旁人退却的时候,对她展露出这样生疏的冷漠?
“谁说我要差遣她了?我是请她帮忙好不好!”阎小叶及时吞下了疑虑,灵动的转了转眼,不以为意的说道:“再说了,我是请她为你效劳,又不是让她为我服务,她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我?”
陆孝卿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忽而说:“过来,到我跟前来。”
阎小叶怯怯的颦眉揣度,终了还是碍不过情面,依言挪步,靠近了些许,试探的问道:“哥,想好了么?想吃点什么?”
“站这么远做什么?靠近点……”
陆孝卿一瞬不眨的盯着她,成熟英俊的相貌、阴沉沙哑的嗓音,让人联想到妙曼而致命的食人花,此刻正拼命吸引小动物投入那诱人的陷阱之中。
阎小叶有些紧张,暗暗吞了口唾沫,心存一丝侥幸,又迈了一小步,道:“哥哥,你需要我帮忙吗?是想再坐起来一点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臂突然朝她袭来,瞬间即将她拉到了近前,借着这股力道顺势撑起了身,一副冰冷硬朗的胸膛贴了上来,挤压着她姣好而温暖的脸庞,纠结而沉重的声音泄入了耳道。
“几天!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就几天而已!叶子,你是昏了头还是中了邪?认识几天你就决定下嫁了?”
阎小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在那怀中拼命挣扎。
这副怀抱并不紧实,大概在爆发那一刻用尽了力气,故而她只用力一挣,便脱离了。
阎小叶退开身姿,惊惶的盯着病床上的男人,似乎从未认识过他,似乎陌生到毫无印象,急喘着气,问道:“**,你……你干嘛?”
林崇云吃了一惊,慌忙将她抱起平放在床,大声的呼唤着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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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的勤务兵打头掉进了房来,后面是李妈、刘医生,甚而还有满脸忧虑的吴岚芳……
勤务兵通常会寸步不离**,既然小兵打头掉进了房,那作为**的林老虎,想必也不会离得太远了……
林家,快乱套了……
※※※
家里即有两位现成的医生,虽然都属于外科,但针对常规检查和普遍急救而言,仍是绰绰有余。
阎小叶的情况,临床表现为:全身无力,出冷汗,头晕,嘴唇发白……
这样的表现,很明显属于低血糖症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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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她是被饿晕的……
结论出来了,有几分黑色喜剧的意味。
不过,即便身体无大碍,但林叶二人的争执,却是林家上下都有耳共闻的。
林老虎气得又要拎着儿子上书房,在吴岚芳好说歹说的劝解下,才悻悻的放过了那一个“虐”完父母,又“虐”媳妇的不肖子。
吴岚芳是一个过来人,虽然她那个时代鲜少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夫妻一样会经历疼痛、伤怀、疑虑、猜忌等等爱的洗礼,才能相安无事的走向从容和平静。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岚芳打发掉其他人,语重心长的对林崇云说道:“崇云,吴姨实话告诉你,我能坚持不再生育,全心全意抚养你和你哥,并不是我有多伟大,而是你爸爸对我的那份信任太大。在他的心目中,我是温厚纯良的、是值得绝对信赖和托付的。那么,我便一定能成为这样的女人。这是因为信任的力量,大过了花前月下的亲昵!你明白吗?”
林崇云落着眼帘,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恐怕会令多少母亲嗔怒,但吴岚芳却舒开了纠结的眉心,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语调恢复到平常的柔软,再道:“虽然你嘴上不肯叫我‘妈’,可我明白得很,你心头是认的。所以每当我以妈妈的身份自居,来教训你、关心你、提醒你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唐突和自卑。”
“您当然不用!您本来就是我的……我的……”林崇云面带愧色的打断了她的话,却仍旧喊不出那一声“妈”来。吞吞吐吐的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只是无法……”
“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的!”吴岚芳毫不介怀的含笑劝慰,“我明白。”
语毕,话音一转,又严肃起来,说:“崇云,记得吴姨说过的话,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心,除了尽力爱她,还要尽力去信赖她!如果你不能做到信赖,起码也要装得信赖!否则,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
林崇云似懂非懂,轻蹙眉头眸光华动,随着吴岚芳的步伐,陪她走到了房间门口。
吴岚芳一步站定,转身倚在门框上,抬手摸了摸他的肩头,无限温情的说:“崇云,养老送终我和你爸爸可以依靠孝卿,但你是林家正宗嫡传的血脉,传宗接代还得靠你才行!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了,为人处世别那么莽撞,遇到事情的时候,先动脑子好好想一想。”
叶子,那个暖阳般的女孩子,那个给人如沐春风感的女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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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崇云错了吗?
不!她的选择很英明!
崇云是一个外冷内热、外严内松的人,跟他相处,开初会很难,以后会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受他吸引。
而他陆孝卿却正好相反。他才是该众生回避的怪胎。外温内厉、冷漠孤僻,不爱社交、乏味无趣……
思量中,恢复了平常心,却再一次瞥了一眼门口。
※※※
如果说,林家这对兄弟是南辕北辙的两极,那么,他们尚有一个共同点——多虑多疑。
这也许是因为两人有相同的复杂背景所造成的,但也可能是曾朝夕相处同化了彼此。
时至今日,连兄弟俩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环境使然造就了两人的共性,还是兄弟间有人天性使然波及到了另一人?
那道门,因阎小叶之前起意离开而被开启,至今处于虚掩的形制。
阎小叶曾为此忐忑惶然,他陆孝卿亦多次侧目探视。
若屋子里唯一的两个人皆察觉到异样,那这份异样则不该再归咎给神经过敏。
可是,阎小叶还是忽略了,她正心无旁骛的给陆孝卿掖着被子,她就是这么一个时精时傻的姑娘,狡猾起来比兔子还难逮,憨厚起来跟水牛差不离儿。
陆孝卿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将目光洒向了近处的她。栗子小说 m.lizi.tw淡淡的蹙眉赏析,悄悄的伤怀觊觎。
造物主对她真是太偏爱了。
明明时下流行瘦骨嶙峋的骨感美,却让她在微胖的形态下如此鲜靓,无关美艳、无关时尚、完爆了那一群风能刮跑的骷髅女王。
她有一副吹弹可破的好皮囊,近看无暇,远看如玉;她的脸型正是古人所看好的旺夫脸,圆润流畅,不见一丝余赘。
什么叫明眸善睐,在她的脸上,有着最佳的答案。
她的眼,并不格外大,却鲜活灵动,似会说话。配合那一管娇俏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哪怕静态也让人感到传神和活跃。
想要因她的笑而笑;
想要为她的忧而忧。
想要尽情为她歌唱;
想要不顾一切得到。
就那一瞬间,心境再次失衡,未经过深思熟虑,就开口说道:“我饿了,你去帮我给李妈说一声,我想吃她做的炸酱面。”
阎小叶欣然抬起头,道:“知道饿了就好!正等着你回魂儿呢!你等着!”说着,转身就朝门外走。
陆孝卿目不转睛的目送她走向门口,原本敦厚朴实的心,此刻已被魔鬼占领。
待着几许期待、几许紧张,等待即将爆发的争执降临。
阎小叶疾步走向门口,令那一方门洞突然遁入了胶质和紧张的气氛,她毫无觉察的推开门板,下一秒已跨出了步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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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
走廊上一片沉寂。连步履都隐去。
再接着。
发出了一声愕然的询问:“崇云?你在这儿干嘛?”
再一阵沉寂。
响起了一声毫不自觉惭愧和尴尬、更不顾忌旁人的冷语:“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用再鞍前马后好好伺候一阵么?为你两肋插刀的英雄还是昔日故人,你感觉怎么样?”
阎小叶懵头懵脑的一愣,继而愤然转身,疾步冲向了楼梯。走廊上响起了一阵阵凌乱的步履,以及男人强势挽留的呼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室内的男人,痛并快乐的展开了嘴角,却矛盾痛苦到心如刀绞……
阎小叶头也不回的俯冲下楼,一头冲进了林崇云的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沿。
她不是想躲进房间耍脾气,更不是想躲进被子里委屈哭泣,她是来拿床头柜上的围巾和包包的。
然后,准备永远走出林崇云那个怪胎的生命!
不是她矫揉造作、不是她气量狭小。
她只是委屈!愤怒!难过!
林崇云,他或许真是她的荒芜而非归属!
林崇云,他那乍起乍落的性子真是让人手足无措!
林崇云,他既然无耻到站在门外偷听人家的对话,怎么没听到她说要把他哥哥当做夫家的叔伯兄弟?
在一天一夜之间,他可以兴师动众救她出水火,也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冷嘲热讽。
这样的男人,可以是共患难的兄弟,却无法做长相守的伴侣。
如果她还想做那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阎小叶,离开是唯一的选择!
走吧!走吧!快快的走!快快离开这个让人即要溺毙的漩涡!
阎小叶一把抓起了围巾和包包,返身奔向了房门口。
她要做她自己,她不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和牺牲品。
然而,那门口已有人稳稳把守,正铁青着脸庞,怔怔的瞪得她发怵。
不管了!
阎小叶只迟疑了一秒,便冲向门口,嘴里喊道:“再见吧!军门二少!早前你爸容色不错,想必你已得偿心愿,如今我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大家就此拜别吧!”语落即要冲出去。
把守在此的人怎肯让她就这么离去!他倏地展开了两臂,一把就将她禁锢在了怀里。随即抬脚踢上房门,声势浩大的吼了一句:“阎小叶,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女人!动辄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家规是你自己定的你还记得吗?你凭什么走?我犯什么原则性的事儿了?是被你捉奸在床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我们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了!就这么着!”阎小叶拼命在那副怀抱中挣扎,嘶吼的阵仗不比他小。
这副怀抱不曾受过伤,更不会轻易就宣告投降,它正向她展示着强大的力量,箍得她全身快要断裂似的疼痛。
“我们的感情还没正式开始,你说说看,它怎么个破裂法?”林崇云脸青面黑的吼道。
“没开始才好,免得到时候收拾不了!”阎小叶乏力的挣扎着,经由一天一夜亏耗的身体正在严重告急。
彼此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不久后阎小叶就不得不宣告败北,冷汗直冒的瘫软在那副温暖的怀中,嘴上却不肯罢休的乏乏说道:“林崇云,你说过,你的人生糟糕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想拉人垫背……如果你还记得这话、如果你还有点良知,那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不想拿自己的人生来赔你一起受罪,我喜欢温柔稳定的性格,我受不了你的脾气……”
林崇云的身子一僵,两臂却丝毫未松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紧牙关的试探道:“你是想要告诉我,你更喜欢孝卿吗?那个和你有共同目标又温柔稳定的人……”
阎小叶觉得一阵一阵晕眩袭来,已没有太多力气和他斡旋,但仅剩的一丝理智,仍旧在佐控着脑仁,她不愿为了脱身而撒谎,特别是这个谎言,极有可能挑起一对兄弟的战争。
“我只是跟他认得……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往一块儿凑……”
一语落定,人已失却了只觉,软在了林崇云的怀里。
陆孝卿心灰意冷的靠在靠枕上,衣服的扣子仍旧散落着,隐隐露出了胸膛,他的身体已冻得冰凉,伤口正作威作福的发出钻心的疼痛。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内心的柔软不是对谁都施展的,除了对待弱势群体,便是对特定的人群。在这特定的人群里面,即有认识了小半辈子的好闺蜜,司徒悠雪。
既然事情已进展到这里,不如打破沙锅问到底,将来也好将第一手信息给到悠雪,免得她对着一个不值得的对象一心一意。
人是复杂的生命体,有柔软的一面,就会有坚硬的一面;有善良的一面,就会有残忍的一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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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的落魄未能入阎小叶法眼,她满心想要为好友谋福利,心思一动,话已出口。
“我觉得悠雪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你是怎么看待她这个人的?”
陆孝卿眉心微动,仿佛龟裂的冰雕,缓缓集中的视线,落在了阎小叶脸上。
那一抹目光幽怨低落,蓄含着无尽的话语,即便阎小叶是铁石心肠,也无法继续忽视下去。
于是,她后知后觉的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爆出了一声惊呼,道:“老天!你的衣扣都没扣好!不冷吗?怎么憋着不吭气儿?”
说着,“唰”地伸出一双爪子,呼哧哧的替他扣上了胸襟的扣子,很有几分菜市场大妈打理死鱼的架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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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帮他把被子捂好,动作却稍嫌粗糙。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巴,顿时再度发出了惊呼——“嗳!你的身体怎么冰凉?”
陆孝卿长叹一声,阖上了双目。
虽然他倒没感觉自己像条死鱼,却是自觉像极了一条被捡回家的流浪狗,即便她的关心不是虚伪的,却仅仅只是怜悯罢了。
阎小叶早已丢下他,奔向了一旁的大衣柜,“哗”地一声拉开门来,一头扎进去翻找着,闷头抛出一声询问:“你房间里还有被子吗?”
陆孝卿闷闷的不想说话,但那捣腾衣柜的女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如果当真不去搭理,衣柜恐怕很快会变狗窝。
想来只好悻悻开口,道:“有。就在柜子里,不过你找错地方了,是在顶柜上。”
“是吗?”阎小叶顺着他的示意望了望顶柜,继而利索的挽起袖子,快步走向床沿,搬起那张椅子,回到了衣柜前。
陆孝卿的目光一直跟着她打转,看她笨手笨脚的爬上椅子,又大大咧咧的拉开柜子,再兴高采烈的抱出一条被子,最后催人心惊的“咚”一声跳下地来,抱着被子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
她认真的在他身上铺着被子,令那冰冻的身体霎时感到了暖意。
陆孝卿的心,被触到了最柔软的一隅。
惋惜这一份温情只是临时属于自己,惋叹这份关心只是一个女孩对流浪狗的同情,宛然这一片春意盎然的风景,被后来居上的兄弟捷足先登的夺去。
惆怅之后,心情竟莫名平静,回忆自己起初的反应,感到有些过激,也生出了一丝歉意。
叶子,那个本性纯良的女孩子,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失望,而去迁怒、猜忌、甚而对她展露冷硬?
阎小叶的血液里奔走着激湃和恐慌,傻傻的轮着一双眼,宛若陌生的瞪着眼前这头狂暴的狮子,耳畔回响着他对她的宣告,身体不自主的打起颤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天呐,她没这么倒霉吧?黑心日不是只有一天么?为什么接连几天她都这么倒霉?
先是被帝国财团的坏蛋抓走,历经了一天一夜的惊吓;
再是莫名其妙来到林家,历经了陆孝卿怪异表现的惊吓;
最后,还落到林崇云这家伙的手里,历经清白遭犯的惊吓!
这是黑心周么?
这是梦魇降临么?
这是恐怖残忍节目的生活版么?
“准备好了没?”林崇云面无表情的铮铮站立,有条不紊的取着腕表。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惊恐的退了退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上下颌微微打架的问道:“你……你取腕表干什么……”
林崇云抽空睨了她一眼,不予理会的再度落下眼帘,取下腕表,放在一边,接着又解起了胸襟的扣子,一颗、一颗、再一颗……
阎小叶慌张的惊跳起来,蜷进床铺的深处,结结巴巴的干嚎道:“喂!你……你这是要干嘛?”
林崇云再度抬眼看了看她,一张脸上缭绕着风云密布的阴霾,薄情寡义的启唇说道:“还能干嘛?脱衣服上-床,尽早成全你全身而退的愿望!”
阎小叶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仅存的一丝侥幸飞灰湮灭,想都没想就倏地撑起身子跪趴着冲向了靠近门的方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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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招受伤羚羊一般的逃匿姿势,若能闪躲过身形敏捷的饥饿狮子,那才真是怪事了。
林崇云已经解起了衬衣扣子,还有最末的两颗就大功告成。
眼看阎小叶笨拙的跪爬着逃离,却不紧不慢的将事情一做到底,“唰”地拉出衬衣下摆,露出了寸许坚实的胸膛来。
阎小叶已下床奔向了门口,在她朝门把伸出手去的那一秒,林崇云两个跨步就闪到了她的后面,“啪”地一声,抬手抵门,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头,冷冷说:“事情没办完就想走?”
说着,扳过了她僵硬的身子,“咔嗒”一声,将门上了锁。
阎小叶**与他面对面正视,心脏狂跳的快速扫了他一眼,绝望无助的情绪顿时蜂拥而上。
老天!她这运气到底是有多背?
他里里外外三件衣服居然全是前开襟的,一件墨绿色的军用衬衫、一件大v前襟的涤棉军用开衫,还有一件原本敞开的便装棉外套……
怪不得他能这么快就进入袒胸露怀的状态,敢情都是军装太便捷给惹的祸啊!
“林崇云……你要干嘛?”阎小叶怯弱的瞪起眼睛,想要虚张声势的增添点威势,然而那打颤的嗓音却出卖了她,令这声质问显得无比乏力。
乏力虽乏力,那磕磕巴巴的威胁还在可笑的继续,“你……你别忘了,你全家人都在外面!只要……只要我大声一呼喊,你在他们心目的形象就完蛋了……”
林崇云心无旁骛的俯视着她,充耳不闻她的威胁,静待三秒,便抬手一揽,将她搂入了怀。
“你……你……你干嘛!喂!喂!你放手啊!”阎小叶吓得神经质的大喊起来。
这一个拥抱并不狂烈,亦没有再俯首偷芳,可是他的两襟大敞,不但带来了一片火热的胸膛,更带来了一股更浓烈的雄性气息。
林崇云是炙热而火烫的。
陆孝卿却是幽深而冰冷的。
奇妙的念头一闪而过,阎小叶讶然自己还可在这种清白攸关的时刻胡思乱想。
林崇云收紧了两臂,在耳旁呢喃着,“来,做完,我就放你走。”
呵……
改正错误……
小学毕业之后,有多久没听说过这个词儿了?
阎小叶翻了个白眼,心中不以为然的嗤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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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呀!你不是伶牙俐齿吗?你怎么不说了?”林崇云喝叱道。
“有什么好说的?性格不合就是性格不合,说得再多还是性格不合!现在的关键是咱们要正视这个问题,不要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阎小叶瞪了他一眼,如愿丢出了一通话语。
瞪完眼,仍旧觉得这个男人蛮可怕,自知不是对手,忙避开对视,偏头望向了另一边。
头颅上方的鼻息再次加重,遂引出了一腔排山倒海的吼声:“早知道你比我还反复无常,我昨晚就该把你睡了才好!省得你今天来给我玩‘全身而退’的破招!”
阎小叶惊愕的缓缓扭回头来,又缓缓扬起下巴,对上那一双愤懑的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我没听错吧?你……你到底是军人还是流-氓?你还顾不顾‘将门之家’的金字招牌了?”
林崇云窝火的俯视着她,面容愈发狰狞,一字一句的说:“你就当我是流氓好了!我扛这副金字招牌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厌烦了!”
一语落定,愤然揽了她入怀,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俯头噙住了她的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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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吻,是意外之吻,不仅在阎小叶意料之外,甚而也在林崇云意料之外。
于是,有一瞬惊诧、震惊、慌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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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
脱控。
林崇云的吻,太笨拙、太狂放,毫无技巧可言,本着侵略的意图,在唇齿相依的一瞬间,撬开芳唇,长驱直入。
粗糙的胡茬摩挲在嫩白的下巴上,撩拨着阎小叶本已吹弹可破的神经;林崇云的气息凶猛的灌入了她的鼻腔,让她嗅到了强势健美的雄性动物求偶的张狂。
林崇云拼命索取她的甜美,他用原始的本能代替了所谓的技巧,用势若破竹的控制欲,吓蒙了怀中的猎物。
这个男人从来亦正亦邪、亦刚亦柔、亦善亦恶、亦匪亦军!
他无须号令三军,亦召来千军万马。
他无须振臂冲锋,亦平地擂响战鼓。
在这令人眩晕的强吻中,万千铁蹄踏过阎小叶的心房。更有细作侵入她的血液,不断催眠她,要她束手就擒,放弃抵抗。
阎小叶迷迷瞪瞪的瘫软着身子,脑子里大片大片的空白,他的胡茬扎痛了她;他的唇齿碰痛了她;甚至他的紧拥也勒痛了她。
拥吻难道不该是甜蜜的吗?为什么她需要体味疼痛?
疼痛难道不该是讨厌的吗?为什么她从中品出兴奋?
兴奋难道不该是动情的标志吗?
噢……
对了,这一项对上号了。
那么,她的感觉,是疼痛、兴奋、动情的了……
老天,这三点之中,没有哪一点和纯洁的爱沾得上边。
这就是她阎小叶正经八百的第一个拥吻带给她的感觉?
疼痛、兴奋、动情?
理智终于复苏,阎小叶抗拒的挣扎起来。
这个吻算是什么鬼东西?
挽留?强夺?示爱?
或者……野兽求欢?
“林崇云……你混蛋……你放开我……”阎小叶用力别着脸庞,却避无可避的被锁定得死死的。
她加大了力度扭动身体,以期挣脱开这一副铜墙铁壁的控制。可惜,她的挣扎,除了激起林崇云更多的攻击欲之外,再无更多意义。
终于,在她持续不断的反抗之下,林崇云最后一线理智被彻底摧毁。他猛地放过了她的嘴唇,悍然瞪着她肿胀的樱唇。
继而,重重的,将她推到了床上。
“你想解除婚约,可以。和我做一次,你就自由了。”
人是讲感情的动物,也是唯一接受心理暗示的动物,吴岚芳以母亲自居了几十年,林崇云早已如她刚才所言,在心中将她当做了母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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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这一对继母继子之间,始终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令人想要逾越都不得其法。
面对吴岚芳温情的叮嘱,林崇云的心底激出一丝冲动,想要点点头,喊她一声“妈”,可倒了最后,吴岚芳走远了,他还没做好启齿的准备,终了,只好作罢。
吴岚芳走了,刘墉志又来了。
葡萄糖点滴输入了阎小叶的血管……
刘墉志走了,送糖水的李妈又来了。
补充能量又清新可口的糖水搁在了床头柜上……
李妈走了,林老虎出现在了门框。
林崇云和父亲之间,像是存着什么天大的芥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向他轻易低头示好。
今早,是万不得已。
现在,完全没了响应的必要。
林老虎站在房间门口,不怒自威的瞪着漠视自己的儿子,可惜那份威慑力无人领受,最后只得长叹了一声,站在门口就张嘴说道:
“你应该把你那暴戾的性子好好收一收!别忘了是小叶想方设法为你求情,我才改变主意让你留在基层的!这不是要纵容你继续当混世魔王,而是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看看有贤妻辅佐,能不能让你改过自新!”
语毕,顿了一顿,再道:“你们的结婚报告,不用再走流程了!我马上让人去小叶家政审,政审一过,即把团部的档案调上来,我亲自给你们批!小叶这方面,你自己搞定,搞不定的话,下个月就给我到机关单位来报到!”语落,愤愤然大步离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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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头痛欲裂的重重闭了闭眼,为自己惹出的这一摊破事懊恼不已。
回想吴岚芳的话,只恨自己的性子太冲动,疑心疑虑亦太重,把好好的一出团圆戏,砸在了自己的手里。
郁结的情绪持续高涨,一时开解不了,起身走向了那一幅帷幔后面……
※※※
迷迷糊糊的醒来,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床头柜上的香气催人垂涎三尺。
阎小叶揉了揉眼睛,靠着床头坐起了身,溜着眼珠四下扫视,房间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哪像是对待上宾的礼遇?
这简直是打发下堂妻的造型!
难道是她和林崇云公然吵嘴得罪了林家上下,令他们连“再见”也不想跟她说了?
是么?是这样么?
是吧!一定是这样!
怪不得人说豪门难出、军门难进!
原来真是如此!
她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么?
还没真正登堂入室,就惨遭了无人搭理的冷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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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要逼她离开是什么?
不过,她反正也决心要逃离,没人拦着倒还省事!
这样想着,阎小叶的心境豁然开朗起来,一把端起床头柜上的甜汤,“咕咚咕咚”倒下肚去。
喝完抹了抹嘴,顿觉体力恢复不少,一把拔了点滴针,捂着手背就爬下了床。
正拿起外套拼命往身上套,突然,帷幔后面发出了声响,继而,蓦地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一张愕然的脸庞。
阎小叶吓了一跳,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人,而且,这人还正是害她晕倒的罪魁祸首!
“你这是干嘛?”
两人愣了一愣,不约而同的轮着眼喊道。
若不是阎小叶的手背正渗着血,林崇云恐怕还会呆滞得久一点。
实在没想到她只躺了半个钟头就醒来了,一袋葡糖糖还没输完呢!这身体真是倍棒儿。
浓稠的血液顺着垂落的手背一滴滴下滑,林崇云如梦初醒的快步走近,一把抓起她的手,不及好好处理,就破口骂道:“谁让你拔针的?看看,流血了吧!”
骂完,才急急忙忙找来药用棉球,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擦拭着。
阎小叶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棉球,自顾自捂在针眼上,不经大脑的挑衅道:“流点血算什么?人家为我挨刀都还没吭声呢!”
语落,气氛僵成了一块生铁,两人都愣了。
阎小叶懊悔的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的脾性有如此不稳定的一面,不是决心要避免引发兄弟间的争执吗?怎能说出这样具有挑拨意味的话来气他?
林崇云僵了一会儿,出人意料的缓和了下来,拿过她怀中的外套,披上了她的肩头,一板一眼的说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是弱女子、是老百姓!他是大男人,是保护老百姓的神兵勇将。你想要报答我能理解,但总不至于自残自虐吧!”
阎小叶满怀疑虑的眨了眨眼。
不是吧?一觉醒来,天地颠覆了?
他不是猜忌怀疑吗?他不是冷言冷语吗?怎么落落大方的理解起她来了?
那一丝狐疑还在心间盘旋,一股执念已升腾而上,将即将浮现的好感,倏地拉下了马来。
不管姓林的家伙怎么自我修正,也很难再在成年之后重新塑形,狮子始终是狮子,变不了绵羊的。
想来,戚然落下了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沉吟了半晌,道:“林崇云……我很感激你努力修剪自己的枝叶,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各方面都不太合适,我……我是一个很散漫的人,又爱胡闹、又爱聒噪,严肃刻板的家庭氛围会让我觉得压抑。更何况,你的性格又……”
林崇云一直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阎小叶吞吞吐吐的说了许多,也不见他给点只言片语的反应,纳闷中不禁轻侧脸颊,**了他一眼。
视野中展露的是一方冒着胡茬的下巴,以及一张紧抿成线的嘴唇。
心中愕然。
他的胡子长得这么快吗?
昨晚还没觉得胡茬有这么多啊?
他这不会是和伍子胥一夜愁白头异曲同工吧?
念想一起,不免隐隐歉疚。
这家伙昨夜衣不解带的服侍了她半宿,直到快天亮才和衣睡了一会儿,想必抛却暴戾的脾气来看,他也算是一个体贴人的人吧。
心湖弱弱的一皱,涟漪顿起。
林崇云历来粗枝大叶,哪会在儿女情长方面察言观色,嘴角一撇,讥诮道:“我的下巴好看么?”
阎小叶慌忙收起了侧目,尴尬的颔起了首,心湖不再荡漾,厉厉的说:“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林崇云,我告诉你,今天我是走定了,你别拦我,拦着也没用!今天走不成我就明天走,明天走不成我就后天走,你总不能天天守着我!”
头颅上方的鼻息加重,仿若狮子欲发怒,随即,那气息猛抽了一口,恶狠狠说道:“阎小叶,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都已经改正错误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全军上下都知道他林老虎的养子孝顺,更知道这个养子从来表现优异,是可依靠和看好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养子37岁了还不结婚生子,闹得知情人相互传言,怀疑他林老虎最得意的儿子是个基。
军人的名声分外重要。想要往高处走的更是如此。
军人的另一半亦分外重要。若在仕途上了轨道之后,再冒出个什么家庭成分不好、海外关系复杂的配偶,说不定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昨天才正式闯入视线的阎小叶,在他林老虎心中,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至情至性、聪慧果敢,最重要的是,她本性纯良,又甘于平淡!
这样的好苗子,配给崇云那火炮,怕是可惜了一点……
这样的念头一起,林老虎仲怔的呆掉,心生一丝对亲儿子的愧疚,不禁急忙打消了那想法。栗子小说 m.lizi.tw
整顿饭都是陆孝卿和吴岚芳在张罗照应,刘医生偶尔出言提示陆孝卿要注意伤口,其他人一直默默的,不太作声气儿。
眼看一顿饭都快近尾声了,阎小叶还是一言不发的低垂着睫毛,东西也吃得很少,跟她早上尽情撕扯煎包的状态大相径庭。
吴岚芳终于忍不住,忧心的朝她说道:“小叶,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叫李妈给你开开小灶?想吃点什么,给妈说说……”
陆孝卿立即搭上话来,关切的问道:“是呀,你怎么都不吃呢?我记得你胃口一向很好的。”
阎小叶感到一阵凉气吹向自己的面孔,顿时毛骨悚然的一抖,下意识挪了挪身姿,离得更远了一些,抗拒的蹙着眉心,不愿答他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心中将他骂了一万遍,憎他不顾自己之前的明示,就这么率性的在公开场合下,曝出了两人原是认得的底细来。
林老虎倏地一抬眼,沉吟着问道:“小叶,你以前认得孝卿么?”
林老虎发话了,阎小叶不得不答,只好开口道:“嗯,吃过一两次工作餐罢了。”
阎小叶说得没头没脑,林老虎更加好奇了,追问道:“工作餐?他是军人,你怎么可能和他一起吃工作餐?”
阎小叶郁郁不堪,低眉顺眼的藏匿着那一双闪动着烦躁的眼瞳。心中狂吼:陆孝卿,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你到底想干嘛?
陆孝卿轻瞥了她一眼,不管不顾的接过了话茬,替她作了一个完整的答。
林老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颔首微笑,终了,夸了两个年轻人一番,搁下了这个话题。
目光,却再度深沉,心间那已没落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餐后,李妈还在收拾碗筷,阎小叶就准备告辞离开。
陆孝卿本已被刘医生搀扶着走向门口,立即顿下步来,回头朝她张望。苍白的脸庞,显出了一丝复杂,宛然说道:“你这就要走?”
这五个字何其简短,那表情却太过绵长。
林老虎尽收眼底,微不可闻的哀叹,随即,带起惯常的威严,道:“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女孩子理应先回家安一安父母的心。”
说着,朝阎小叶微微颔首,“去吧,我让小何送你。”语毕,抬了抬下颚,示意勤务兵先去拿车。
勤务兵得令即行,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离去。
林老虎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阎小叶身上,不苟言笑的说道:“小叶,你回家休养两天吧。后面的事儿,咱们一桩桩来,你既已称呼我‘爸爸’,我便该对你尽到责任,其余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林家是要定你这媳妇了!”
阎小叶心中“咯噔”一声响,不知所措的僵了半晌,原本堵了满腔推脱的话,却不知是怯于林老虎的威势,还是存着什么暗藏的牵挂,总之,是没有吐得出只言片语。
只匆匆点了点头,便落荒而逃走出了饭厅。
穿过客厅中央,走向大门时候,管不住眼睛的瞄向一旁,定定的落在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之上。
林崇云,此时此刻,他在干嘛?
阎小叶愣愣的盯着那门板、愣愣的摸了摸肿胀的嘴唇、愣愣的瘪了瘪嘴,心间一紧一松,突来一阵莫名的委屈,忽而“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一门之内的人,正阖目靠门惘然伤神,耳道涌入哭声,兀地觉醒,兀地内疚,手已搭上了门把,即要开门走出。
可惜,外间已浮起一波又一波人声。
有人在宽慰那痛哭之人,有人在奔走递上毛巾,还有人在破口大骂他的野蛮行径……
搭上门把的手,又松了开来。
那一副魁伟的躯体颓唐的仰倒在床,任由火热的胸膛一寸一寸的变得冰凉……
※※※
林宅,终于安静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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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依旧在饭厅进行。
阎小叶被吴岚芳极力挽留,终肯答应吃过晚饭再走。
林崇云的房门紧闭合,李妈去叩了好多次,内里也不给一点反应。
同一时刻,陆孝卿的房门却大大开启,且艰难的扶着楼梯栏杆下了楼,一步一步蹭到了饭厅。
林老虎欣然于养子的出现,急忙让勤务兵将他扶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
席间,笑语盈盈,即便没有推杯换盏的热烈,却明显有一种早饭时无法企及的和睦气氛。
有林崇云在座的席间,林老虎是肃穆严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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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陆孝卿在座的席间,林老虎是轻松和蔼的。
用俗世的眼光看来,可以毫无争议的认定,林老虎偏爱这个养子!
阎小叶食之无味的动着筷子,眼帘一直低垂着,不肯抬目看任何人。她越来越感到,自己在揭开这个神秘家庭的面纱,触摸到它最深层的那一隅。
然而,她已决意离开,原是没有必要再去探究一二了。
收起心思,专心吃饭。专心考量,今晚回家后,怎么面对难缠的老妈。
陆孝卿就坐在她的旁边,他吃得很少,话却很多,温润低柔的嗓音,不是在关照她这来客,便是在关照养父养母。
或是这样菜适合胃不好的人吃……
或是那样菜利于清理血管和降血脂……
或是直接伸出足以牵引伤口的手,殷勤的为父母长辈夹菜添汤。
他真是一个温柔周到的人,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的。可惜,他并不如所想的那么“稳定”
他和林崇云一样,是一颗定时炸弹。
唯一不同的是,林崇云外露,他隐晦;林崇云那颗炸弹是时刻准备着,欲炸毁一切靠近身来的活物,而他却拿捏着不要伤到无辜。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它竟然盛产炸弹和怪物!
林老虎对陆孝卿受伤的始末是一清二楚的。
当年,林宗德曾经坐镇c大军区,他退任之后余威一直留存至今。
这是作为c大军区下辖的f集团军军长林老虎能轻易求得现任大军区**从xn猎鹰调回林崇云的原由之一。
从私人原由来说,林老虎任f集团军军长以来,其表现一直可圈可点,令大军区**非常器重。
林老虎在c大军区内部,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他足不出户,也能在第一时间了解到整个军区最重要的情报。何况,这份情报相关他最引以为傲的养子!
这顿饭,阎小叶吃得太安静了,安静到从不抬眼看人;而陆孝卿却又太活跃了,活跃到超乎了寻常的表现,直抵除夕夜才有的欢快热烈。
林老虎一直若有似无的审视他俩。
陆孝卿和阎小叶。
阎小叶头皮发炸的撑圆了眼眶,吓得浑身痉挛的扯了一嗓子,“妈——爸——你们快来啊——崇云他——他发疯了!”
林崇云倏地一愣,气结的翻了翻眼帘,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女人,她居然还真的喊上了!
外间立即传来了滚滚而至的脚步声,有的沉重、有的轻巧、有的性急、有的温吞……
随后,拍门声降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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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崇云,小阎体力不支,你别再跟人家闹了,快开门!”
“嘭嘭嘭……”
“崇云,小叶才晕倒过,经不起折腾了,快开门、快开门啊!”
“嘭嘭嘭……”
“臭小子,快开门!人家小叶是客,你是主,你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能老是欺负人家?”
“嘭嘭嘭……”
“三连长,别冲动,冲动是恶魔,你快开门啊!”
“嘭嘭嘭……”
“小虫子,你乖乖的,听李妈的话,把门开开,有什么话出来说好么?”
……
李妈那一声“小虫子”一起,林崇云的白眼顿时飞到了天花板上……
……
李妈啊李妈,不用总是在关键时刻拿出幼时的昵称来威慑人吧……
林宅啊林宅,不用时时刻刻向外人袒露出你对嫡子那变-态的掌控欲吧……
将门虎子啊,你若还不快快逃离这潭泥沼,迟早有一天会气毙身亡、绝无生还的希望!
……
林崇云绝望的定睛望着门板,沉重的呼吸引起胸膛起起伏伏,他想要忤逆!正如成长在这个家庭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的那种天翻地覆的忤逆!
然而他不能!
在这个家里,他几乎无法自主,更别说忤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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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只是想探究未婚妻的内心世界,想逼迫她露出马脚……
哪怕他前半辈子从未在男女关系上落过话柄,除了发小和同学连女性朋友都少得可怜……
不管有多少个“哪怕”也没人去在意,他们不会关心他的内心世界,他们不会注重他的真实心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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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要他表面上规行矩步而已。
……
在那一帮神经过敏的家庭成员心里面,他林崇云是身系家族荣耀的嫡子嫡孙,是背负传宗接代大任的唯一独苗。
他被他们时时刻刻包围起来。
他被他们分分秒秒关注起来。
只顾表面,不顾里面!
在这样偏颇而高压的管束之下,林家人铸就了一个内心别扭的忤逆之王!
林崇云,他势必不会甘于待在这样的家庭!
林崇云,他势必不会甘愿待在父亲眼皮底下!
林崇云,他当年**从xn猎鹰调回f集团军时,已经深深体会事业生涯的滑铁卢战役。
如果,再继续逼迫下去,他将极有可能,走上另一条道路……
……
一声呼喊,即可召来一群呼应。
这得多关注、多上心,才能办得到啊!
连阎小叶都仲怔的傻眼了……
她不就是在情急中呼了个救么?
怎么有高阶法师瞬召魔兵的宏大感觉啊?
还有,一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
……
林家的人不用做其他事么?
他们平时都是这样无时无刻的关注着林崇云这家伙么?
这样的关注,和监视有什么两样?
这样的监视,和犯人有什么两样?
……
几十年如一日的做着这样的犯人,能不变-态么?
几十年如一日的受着这样的折磨,能不忤逆么?
人都是需要空间和独处的好吧?
人都是需要界限感和**权的好吧?
……
林崇云,他曾经表露出的矛盾、痛苦、挣扎,也许,还真不是无病呻吟!
阎小叶正衬着那一干雷动背脊的叩门声浮思万千,面对着她的林崇云已忍无可忍的发出了一声喝叱。
——“你们够了吧!”
“要我开门?可以!”
“从今往后别再跟我罗嗦什么传宗接代的破事!要传你们自己传去!”
“妈的,这婚老子不结了,媳妇也不要了,全都给老子滚!”
阎小叶惊愕的瞪着眼,将视线统统倾倒到林崇云那狂暴的脸上,似乎在观瞻月圆之夜的狼人变形。
兵痞!兵痞!兵痞!
他……居然爆粗口了……
不折不扣的兵痞!
外面寂静了几秒,大概全体都在倒抽凉气,不等他们集体回魂,林崇云已率性的拧动门锁,“哗”地一声,打开房门,将稀里糊涂的阎小叶,一把推了出去。
“滚蛋!”
“嘭嗤”房门再度关上,陷入了死寂。
阎小叶如获脱逃的契机,裹起浴巾便冲出了浴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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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跳,脸在烧。
身体在滴水,脑仁在发抽。
心中仿若犯了罪一般羞耻和懊恼。
庆幸这一通电话来得如此及时,终免她将那一件荒唐事做到彻底。
慌乱中一把接起电话,轻喘着道:“姓林的,你还找我干嘛?”
电话那端愣了一愣,道:“你怎么喘得厉害?”
阎小叶语塞的一怔,催促道:“有事说事,我正在洗澡。”
电话那端再度一愣,道:“你洗澡还带着电话?”
阎小叶丧气的闭了闭眼,道:“我半途跑出来接听的好吧!你怎么这么罗嗦,到底有什么事?”
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问:“你平时都是这样的?不等洗完澡再给人回过去?”
大冬天湿着身子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特别是这副身体里面还是火烫的,在这外冷内热的夹攻下,就甭提有多痛苦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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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郁结的揪起了眉头,没头没脑的喊了一声,“那么多废话干吗?林崇云,我讨厌你!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坏女人,我不想再跟你继续纠缠不清,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用力挂上电话,扔在了床上,继而胡乱扯掉浴巾,一头钻入了被窝,负气的蜷成了一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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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之后,手机又响了。
“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
“贝塔贝塔贝塔,开坦克的贝塔……”
那铃声大肆聒噪,将昔日充满喜感的歌声,演绎成了今朝可笑的嘲讽。阎小叶闷闷的蹙眉等待,只等电话自动挂掉。
莞尔,如愿。
十秒之后,电话再次乍响。
“舒克舒克舒克,勇敢的舒克,聪明的舒克。”
“贝塔贝塔贝塔,聪明的贝塔,勇敢的贝塔。”
阎小叶痛苦的揪着眉头,耳道中满是纷乱的音符,就像某人正朝着她得意洋洋的宣告——“哈!我林崇云还在!还在还在还在!”
烦躁之下,耐不住“哗”地掀被起身,在凌乱的被窝中找出手机来,将其狠狠的挂掉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阎小叶紧绷着身子,等待有可能再次来袭的噪音,一秒、两秒、十秒、六十秒。
电话竟不再吵了。
好多好多个六十秒过去了,电话再也没有吵闹。
阎小叶的心境慢慢松弛了下来,却又浮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失落。
他,倒是不如想象中那么执拗……
荡漾在一股淡淡的怅然之中,两臂环抱的龟缩在被子里,环绕身体的两臂似在竭力驱寒,又似在回味某人那紧实的拥抱。
浴室的水,稀稀落落的响着。
阎小叶懵然惊起,糟!忘了关水!
她急忙掀被起身,抓起浴袍套在身上,光脚奔向了浴室。
倾泻的水花,在阀门闭合的一瞬间,被截断了。倘若人的心绪也能如同这水一般,说关就关上,那该多好……
阎小叶拢了拢睡袍,失神的返回房内,余光见得滑窗开启了一半,窗帘正随风轻扬。窗外的冷风徐徐灌入,带了阵阵刺骨的寒意,犹记得自己有关好窗,纳闷中不禁懒懒相望。
这一望可好,只见一条黑影伫立窗旁!
阎小叶大吃一惊,骇然的倒退了一步,心脏骤然开始狂跳!
耳畔霎时一静。栗子小说 m.lizi.tw
接着,响起了赵昱男嗔怪的埋怨声,“这孩子,怎么搞的?还想瞒着爸妈呢!我们生你养你容易吗!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不盼你女儿家能光宗耀祖,但你若能嫁得好,我们也高兴不是!”
平时少言寡语的阎齐笙也插话道:“小叶,别听你妈的!她说得不对!作为女儿家,你已经光宗耀祖了!能干!好!爸爸代表阎家历代祖宗感激你为家族声誉做出的巨大贡献!”
阎小叶呆呆的张着嘴,看看老爸、又看看老妈,脑子里转了一遭,有点明白了,保持着那副呆相,问道:“你们……知道林崇云的背景情况了?”
赵昱男夸张的一跺脚,喊道:“可不是吗?今天下午部队来人政审了!嗨!崇云那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肯跟我们多聊几句呢?不然哪会害得你们拎着行礼往外跑啊?”
但闻那声“政审”冒出老妈的口,阎小叶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蔫了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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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还见得老两口在兴奋个没完,她已没了力气和他们继续周旋,心烦意乱的丢出一声,“别说了!我和林崇云的事儿已经黄了!”语落,转身奔向了闺房。
接下来这一晚上,可真是够呛。
爸妈一波接一波的攻上门房,拍门的拍门,慰问的慰问,八卦的八卦,劝解的劝解。
另外,每次叨扰都还附带她最爱的餐点来引诱,送点心的送点心,送鸡汤的送鸡汤。
阎小叶蒙在被子中,懒得连脸都不想抬一下。
忽而想起,林崇云,就是这么一直生活在众人的关注和叨扰之下。
原来备受瞩目和关注,是这样一件可怕而痛苦的事。
阎小叶苦不堪言的阖目仰躺,恨不能一秒就睡去,省得醒着虐心。可她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林崇云的音容相貌,以及和他在一起发生的那些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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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短短的一段日子,竟会留下那么多回忆!有开心的、惬意的;也有烦心的、压抑的;还有炙热的、魔咒一般挥不去的……**。
不论如何,那些记忆精粕参半的涌入大脑,完全不受她的主观意识所控制,统统都在脑海里翻来滚去。
这份来自于林崇云的心念太重,压得阎小叶喘不过气,她突地打挺坐起,用力挠了挠头,冲向了卫生间。
热腾腾的水,冲出莲蓬,洒落在身上。
阎小叶长吁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当初抢到了带着次卫的主卧,以至今日能拥有这一样个不受叨扰的热水澡。
身体暖了,人放松了,她仰面承接着热水的亲吻,总算感到了一丝舒适。
随即,燥热起来,便关了水。拿出了浴液。
悠然自在的涂抹全身,柔荑抚过弹力波动的峰峦,又抚过线条流畅的腰肢、再抚过丰盈翘起的臀部、滑下那一双妙曼的腿,最后,临到那茂密的隐蔽处。
正如往常每一次沐浴,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生活得不能再生活,机械得不能再机械……
谁知,突然间,身体竟然出现了一阵痉挛。
阎小叶心惊到窒息,猛然静止了动作,手还无措的落在密地,未及收回来。
怎么回事?
她还不到如狼-似虎的年纪吧?
为什么会有这种饥-渴的感觉?
心中有恐慌、有不解,亦有……许多的欲-望。
阎小叶失神的头抵白瓷墙,暗暗抵抗着欲-望的控制,可是,她越是抵抗,欲-望就越是强烈;越是控制,欲-望就越乖张。
浴室的热水淅沥沥的扑在身上,重重水雾密布在狭小的空间里,脑海里是林崇云狂野的亲吻,耳畔中是欲-望的唆使和勾-引。
甚至,连那些水雾都带着林崇云的雄性气息,它们凶猛无情的灌入了她的鼻腔里,正如他曾对她做过的那样……
人是多么软弱的动物啊……
在情和欲的面前……
阎小叶这才发现自己中了林崇云的毒,她根本无法抛却与他短暂交集的一切记忆,包括今天那狗血的亲密接触……
随即,脑海中不可抑止的窜出了更多事实上并未发生的羞人后续,惊为天人的自动脑补演绎……
阎小叶郁结得想要嘶吼出声,或许她再理智决绝一些,就能挣脱这魇魔的控制,快速逃出浴室去。
可惜,终了,还是在巨大的好奇和软弱的情感面前败下阵来,那手儿又缓缓游回了隐秘地带,幽幽的探索起来。
不能自已、不能自已、不能自已……
身体就要坠入无边无际的渊底……
这时候,电话铃,响起。
经典动画的乐曲唧唧歪歪的唱个不停……
从未觉得凤天锦程苑这么荒凉,小高层洋楼一栋接一栋隐没在夜色之下。栗子小说 m.lizi.tw阎小叶顿足在a座6b门前,怔怔的闭着眼踌躇了半晌,以期速度蓄积起力量。
她将要面对的,是老妈牙尖嘴利的讥讽和老爸懦弱无力的劝解,实在没想到这一出重复上演的闹剧,终究还是要再度登场。
掏出未及丢掉的大门钥匙,阎小叶自嘲的轻哼了一声,曾以为可以一走了之,哪知道命运如此无情。
钥匙插入门孔,拧动了一圈,“嗒”地一声轻响,锁芯跳开了。
阎小叶带着壮士成仁的心态,推开了家门,展步而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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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呆愣了……
这……是圣诞节来临了么?
这……是市政修缮扩张到了民宅内部么?
这……是爸妈一气之下搬了家,将房子租给了家庭幼儿园么?
家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风景。
天花板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窗户上贴着花里胡哨的装饰,进门的玄关镜上,还贴着一幅胖娃娃的彩画!
厨房中传来锅铲飞舞忙的欢快声响,隐隐约约夹杂着一阵阵欢喜老冤家的拌嘴和争执。
“哎呀,你走开!今天我来亲自下厨,你那蹩脚的手艺就收起来吧!”
“你好多年没下过厨了,万一掌握不到火候怎么办?小叶吃惯了我做的菜,还是我来吧!”
“阎齐笙,我警告你别来夺我的锅铲!快给我滚出厨房去!”
“赵昱男,平时我让着你不是怕你,是觉得生意失败亏欠了你!现在不同了,我闺女争气,这是我们阎家人给你赵家带来的荣誉!你以后得注意对我的态度!”
“哎呀?阎齐笙,你要反了不是?闺女不是我生的么?没有我你能有这么能干的女儿?”
“世上的娃都是父亲的后裔,母亲只是负责生而已!小叶跟我的关系比跟你的大了去了!”
……
……
……
两把声音热火朝天的拌着嘴,以至于有人进了家门都没察觉到。栗子小说 m.lizi.tw
那熟悉的声音不是阎爸阎妈还能是谁?阎小叶的惊愕已达到了一波新高,再不揪起父母来问个究竟,怕是要好奇得死掉。
于是,按捺不住的“咚咚”两声蹬掉了短靴,将围巾和包包随手一丢,呼哧呼哧就冲向了厨房。
“爸、妈!你们这是在干嘛?什么事兴奋成这样?炒股票炒成大神了?买彩票中了大奖?出门捡了巨额钱包?”
阎小叶哇啦哇啦的一阵呼喊,惊得阎齐笙和赵昱男双双一愣,接着齐齐拿出体委领导接见金牌运动员的架势,热烈的将她包围了起来,喋喋不休的冒出了慰问和关怀。
“小叶,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可急死妈妈了!”
“小叶,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爸爸有多担心吗?”
“小叶……”
“小叶……”
阎小叶被父母团团围住,耳朵里塞满了千年难遇的温言,三秒之后体征已显仲怔异常、十秒之后耳朵便被聒噪糊住、二十秒后只觉五脏六腑被各种关切泡胀,半分钟后即要宣告彻底瘫痪……
赶在身体溃败成渣的前一秒,阎小叶猛地大喝了一声,道:“行了行了!别说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中邪了还是怎么地?”
粗糙的大手抚上了细滑的后背,摩挲中引发了一阵阵心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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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蓦地打了个冷战,蓄在体内的热炭立即被点燃,一股热力急速扩散了开来,势若破竹的覆盖到了整个身体。
林崇云这样一双手,不需要任何技巧,一旦触及到关键,将使人欲罢不能……
阎小叶退避三舍的倚向了床铺的深处,可惜最终只是让两人的角度越来越倾倒而已,终于,两人那炙热的拥吻,变成了俯压的深吻。
不必再担心睡袍的滑落,它已成为了女人胸前的两块棉布,只要男人动手一撩,就会失守露出掩藏的美景。栗子小说 m.lizi.tw
接下来,后果,可想而已。
阎小叶惶然的摆头躲避,迷蒙的轻喊,“不要……不要……崇云,我不要这样,你快停下……”
那些软绵绵的轻喊,始于她之口,没于他之唇,非但无力终止,更甚像在调-情。
因为它们那么动听、那么婉转、夹杂着轻喘,深藏本能的引-诱。
林崇云体味着从未有过的澎湃,阎小叶抵抗的喊声,传到他的耳里,全都变成了充满撩拨的:“我要……崇云……我要……崇云……”
林崇云努力的抵御着身体的沦-陷,可是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甚,昔日强悍的自制力,此刻正如老鼠快咬断的一根绳子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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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初威胁她的话,正犹如咒诅一般,一步步逐渐完成。
是么?这就是他想要的么?
在她的闺房中,做“不好的事”,让她晋升人妇?
不!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来,是想观望她的窗棂,倾听她的声音。
他来,是想最后一搏,竭力挽回这段感情。
他来,是想把在林宅未完的实验进行到底,逼迫他这糊涂的未婚妻泄露情感世界的蛛丝马迹……
他从未想过,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斩掉她的退路。
不论如何,情渐深、欲渐浓,想要刹车已非意志所能企及。
俯压的深吻,不止调浓了这一幅春景图的色调,亦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不必再紧抱着她,这为他的双手留出了太多余地,但他始终竭力克制,不许自己更多的索取。
然而,阎小叶的“抵抗”和“斥责”,却在不断瓦解他的意志力。
她还在喊着“不要、不要,我不想这样……”,这些呢喃在他的耳道中统统变成了“来吧、来吧,我是你的……”
不自觉的呻-吟很美……
力图抵抗的轻摆很叵测……
此刻的阎姑娘就像是一张从春-宫-图上走下的画仙,有一种催人犯罪的魅惑力。
她的睡袍滑落得太厉害。
香肩全露、峰峦微显。
她的身体摆动得太可疑。
那绝非恐惧厌恶的逃避,而是空虚潮湿的邀请。
她还在莺莺燕燕的喊着,“崇云……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做一个坏女人……我们应该等待……应该等待……崇云……崇云……”
林崇云,他是人、不是神,他无法抵抗这样的“引-诱”和“唆使”。
猛然间,脑子一懵。
游走的手掌探向了睡袍的两襟。
阎小叶的心开始动摇,踌躇了好一会儿,顾左右言他的说道:“咳咳……呃……我很想知道,6楼这么高……你是怎么上来的?”
林崇云叼着香烟怔神,心不在焉的答道:“待会儿你看我怎么下去的不就知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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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吃了一惊,道:“你还要从窗户这边爬下去?”
林崇云调过头来,神色淡然的说:“我不从窗户爬下去,难道在这里过夜?”
阎小叶泛起了一脸红晕,慌忙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从大门走。爬窗子太危险了。”
“我可以么?”林崇云朝着她扳正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她,“我若从大门走,不但会被你父母碰到,还有可能被你的邻居碰到,你确定你不在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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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心间微悸,落下眼帘,说:“我确定!人身安全是第一,其他的一切都得排在这一条的后面。”
林崇云久久的盯着她,好似一架精密的仪器在她脸上扫描,“阎小叶……你真的不打算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斡旋的机会了?”
他的气息吹来,是炙热的、火烫的、鲜活的!
阎小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垂下眼帘回避。她被他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笼罩得死死的,不禁回想起那一个撩拨人心的拥吻,甚也回想起了浴室里的荒唐事。念想间,脸上红晕渐浓,犹像一只红柿子。
林崇云怎么可能放过任何有迹可循的蛛丝马迹,他立刻朝她靠近了一些,逼问道:“说话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阎小叶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忙地往后退了一退,惶然的低斥道:“到底是谁不给彼此斡旋的余地?林崇云,别忘了是你把我推出门去的!”
林崇云穷追不舍,逼近之后立马说道:“自打我把你推出门去,我已经后悔了千遍不止,如果你觉得后悔不能说明问题,我可以立即向你道歉、认错、写保证书!”
林崇云压着嗓子快速说道,也不知是不是他小时候太皮,导致认错认得太多,大部分男人死也不肯出口的话,他居然想都不想就拿出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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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喷在脸上,带来了一阵酥-痒,阎小叶打了个激灵,连忙再度朝后退避。
如此,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他再进一步,她再退一步。
直到她的背,抵上了床头的软垫,再无可避。
林崇云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的悔恨、郁结、苦闷、不甘心全都坦承在阎小叶眼底,这比解释、道歉、逼问、强留,一切一切所谓的挽回方式都更为有效。
阎小叶**抬起眼来,不及细想就脱口说道:“要我改变主意可以,但你必须保证不再随便对我猜忌,还有……”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我一切都答应!”林崇云专注的望着她,毫不犹豫的应允。
阎小叶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傻在那里,连自己的后话都忘了个干净。
随即,她听到了一腔迫切而强势的声音:“我们这算是和好了么?”
“……算……算是吧……”一愣一愣的点头,阎姑娘好像一只提线木偶。这答案其实早就搁在了心底,只等适度的压强将之逼出口。
阎小叶的话音还未落尽,林崇云已将她用力揽入了怀里。就算不看他的表情,也可想象到那失而复得的欣慰和患得患失的忧虑。
他的热吻落在她眉心的痣上,随即滑到了鼻梁,接着……烙向了樱唇。
这一个吻,如此温存。
它不再充满了掠夺,百转流长的催人沉迷。
带着烟草辛香的唇舌搅乱了芳心。
睡袍被挤压得越加松散,露出了圆润的香肩,若非那拥抱密不透风,恐怕它早已滑落……
尚还来不及失声高喊,那黑影已箭步上前,迅速将她控制在怀中,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栗子小说 m.lizi.tw
顷刻间,阎小叶感到自己的心脏停搏了……
一股熟悉的阳刚味伴随一把低沉的嗓音滚滚袭来,“阎小叶,这是你逼我的。”
听到这熟识的嗓音,阎小叶懦懦抬起眼帘,定睛朝来人看去。
执拗的眸子,利落的短寸。
高挺的鼻子,坚毅的脸庞。
这……
这不是林崇云,还能是谁?
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成了一滩泥。
老天!
这家伙是要作死么!
他居然爬上6楼,翻窗进了她的家!
他居然还好意思把责任推给她!
他这飞檐走壁的功夫是部队教给他的特殊技能,还是王朝阳那一类顽主朋友教给他的使坏绝招?
阎小叶被那粗糙的大手紧捂着嘴,一双眼错愕的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抗议他这野蛮的钳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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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袍是棉质的,不见得太薄,可是里面不着寸缕,况且未曾系好腰带,如此境况被搂入怀,未免也太羞人了吧。
阎小叶兀地涨红了脸,两手并用的捏紧前襟,挣扎着想要脱离控制。
林崇云落下眼帘看了看她,自觉两人的姿势太过火热,顿时窘迫的松开了些许,却不肯完全撒手,依旧将她控在怀中,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再逼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阎小叶倒抽一口凉气,惶惑间卖力的傻傻点头,她早已见识过林同志狂暴的一面,哪里敢去试探他的底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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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芒斜斜落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了那内心的迷茫和颓然,他松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俯下头来,蹙眉质问,“阎小叶,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感觉、没有一点点的眷恋?随随便便就决定走出我的生命?”
阎小叶冻得瑟瑟发抖,上下颌微微打着架,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林崇云总算是发觉了她的异样,急忙将她推向床沿,牵起被子令她回到了床上。
阎小叶坐在床上蜷缩了良久,身体才再度暖了起来。期间,林崇云一直呆坐床沿闷闷抽烟,除了找她要烟灰缸的代替品之外,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阎小叶的闺房第一次迎来了烟草的熏香,火辣的烟雾缭绕在林崇云的周遭,令他看来那么的虚幻、那么的寂寥。
他抽烟的样子,凄苦、寡欢。
他紧锁着眉头,两肘挂在膝头,时而低头怔神、时而抬眼迷蒙。
即便他俯首勾腰,也不失硬朗的美感,举手投足都是大男人的豪放和利落。
阎小叶的身体暖了,心也如坚冰融化一般,软了。
林崇云,多么刚硬、骄傲、较真的一个男人。
他不想依萍背景,这毫无过错!
他不想一步登天,这值得尊敬!
他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实现自我价值,这难道不是值得支持和叫好的么?
涉及到人生观、事业观这些大方向,他是一个很正的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唯独在生活中,他充满了矛盾、别扭、叛逆、多疑,以及难以预料的不稳定性。
然而,针对他的多疑,他也已经正经八百向她道过歉,并立即修正了。
这样一个大方向走得正直纯良的男人、这样一个服从她修剪的男人,她还想他怎么样?
真的就这么撒手离开吗?
真的就这么任性的了断吗?
为了他的坏脾气?
为了他的多疑?
只为这些,就放弃?
一大清早,电话铃第n次热烈的吵开了花。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充耳不闻的呼呼大睡,要知道昨晚她半夜才睡着啊!
这么早,是谁这么不上道!
铃铃铃……
铃铃铃……
普通的铃声,不是姓林那家伙打的……
捂住耳朵,接着睡!
铃铃铃……
铃铃铃……
手机铁了心要跟瞌睡虫过不去!
阎小叶被扰得不胜其烦,终于,“唰”地扯下了眼罩,伸出手臂四下摸索,在一堆凌乱的抱枕里,找到了作乱的手机。
“阎小姐,您这儿是凤天锦程苑么?有人叫我们上门来按防盗网,钱已经付了,什么时候可以施工?”一腔陌生的嗓音,平铺直叙的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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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恨不能将手机丢出窗去!
林崇云!这个说风就是雨的臭男人!他还真是想要给她的闺房按个鸽子笼一般的防盗网?
“喂!喂?喂喂?是阎小姐么?还在么?”电话那头不断传来追问。逼得阎小叶不得不回应。
“是!你们下午来吧,这会儿不太方便。再见!”
“咔嗒”一声挂上电话,阎小叶翻了个身,欲将懒猫做到底。
几分钟之后。
铃铃铃……
铃铃铃……
电话再再再一次响起……
阎小叶快要被这铃声逼疯了,头昏脑涨的眯着眼就喊:“谁呀?这么大清早的?”
语落,尴尬的吧唧了吧唧嘴,这才发现自己连电话都还没接就吼上了……
枉然之余,瞌睡虫倒被赶跑了不少,电话铃还在“铃铃”的吵着,伴着震动,跳蚤一般在床铺上微跳。栗子小说 m.lizi.tw
郁闷的一把抓起电话,朝来电显示看去。
嗳……这回可不是陌生电话,而是有名有姓的……是单宁打来的!
阎小叶无奈的接起电话,嚷嚷着说道:“喂!二当家的,你干嘛啊?不知道我早上要睡懒觉么?”
电话那头怔了一怔,似乎不敢相信真的亲耳听到了她的声音。
继而,鼻子一抽,稀里哗啦的哭将起来。
“哇呜呜……小叶,真的是你吗……”
“哇呜呜……你那个当兵的未婚夫大清早打电话来,跟我说你没事儿了,现在正在家里休养,要我打个电话来关心关心你,初初听到他这么说,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哇呜呜……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呀?呜呜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呜呜……”
单宁的哭号简直比哭丧还厉害,阎小叶郁闷的闭了闭眼,而那心间,却是暖着的。
于是,提起劲儿来安慰道:“我说二当家,你不是女汉子么?怎么哭起鼻子来跟孟姜女似的没完没了啊?我这不好好的么?你哭什么呀?”
那边又抽泣了半天,突然使性子的说:“我不管!今天我不开店了,我要到你家来看看你!”
阎小叶摧眉折腰的蔫着头,不住的安抚道:“好好……别哭了,你来吧,我等你就是了……”
挂上电话,长吁一口气。
想来,从市中心到城东,怎么也得大半个小时吧?
那么,就再眯上眼养养神吧!
正懒懒的缩回被子里,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天杀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了。
阎小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抬眼瞪了瞪天花板,愤愤抓起手机一看……
噢!
老天!真够精彩的!
司徒悠雪!
今天是要开闺蜜大会还是怎么地?
林崇云要走了!
从哪儿走?
大门?窗户?
阎小叶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窗口,所有的羞愤、不解、窝火全都在那一瞬蒸发成了空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她的观念里,正如所说的那般,人身安全是第一,其他的都得排在后面。
她慌忙裹起睡袍,下床跑向了窗畔,压低嗓音惊呼道:“我不是让你走大门吗?你怎么还是打算爬窗户?”
林崇云眼眸中藏着笑意,没什么表情的说道:“算了,门或窗户对我来说差不多,但对你来说就不同了,我还是从窗户走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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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探头看了一眼窗外,下方黑洞洞的一片,惟有底层被路灯照亮,阴风呼呼的吹,夜霜沥沥的降,这样的景致实在叫人感到害怕,她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再次劝阻道:“不要,这么高,我看着都头晕!”
林崇云在她探头查看时已纵身翻出了窗外,此时正攀在外墙的边沿上,她的阻止没能改变他的心意,倒是令他浮起了一丝笑,“你不要看下面,看着我就好。”
阎小叶的心七上八下的直打鼓,恨不能两手齐用将他捞回来,可是突然之间,他已隐没了上身,分秒间整个人都不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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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吓得面无人色,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失魂落魄的探出窗口,伸长了脖子朝下面张望。
这一望,总算安下了心来。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一个轻便灵活的身子正展臂躬身的施展着“绝技”,他飞猿一般灵活的攀着各楼层之间,很快就稳稳的降落在平地。
6楼,不算太高。还能隐约看到他似乎在抬头朝她微笑。
继而,潇洒的挥了挥手,调头走远了。
阎小叶惊魂未定的保持着目送的姿态,一双眼愣得跟睁眼瞎似的呆滞,直到电话铃再度响起,才如梦初醒的动弹起来。
“你还好吧?”她接起电话就傻傻的问道。
“当然。忘了提醒你,睡前要关好窗!”林崇云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震动,显然正迈动双腿,在箭步前行。
“什么?你专程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阎小叶一脸讶异。
“是啊……”林崇云不苟言笑的说道:“你们小区的承建商脑子有问题,房体外墙装饰余赘太甚,任何一个受过特种部队训练的士兵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爬上来!”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阎小叶胆寒的挑了挑眉头,不确定他是否在危言耸听。
“好了,不说了。我明天叫人来按防盗网!”林崇云不由分说的说道,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在这安静的夜晚,手机里那“嘟嘟嘟……”的忙音显得格外响亮。阎小叶错愕的瞪着手中的电话,良久才回过神来,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关上窗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林崇云这个混蛋!
他搅乱了芳心、点燃了**、践踏了人家的骄傲、吓破了人家的心肝,最后,居然就这么潇洒的、利落的,走掉了!
阎小叶愤愤的揪起眉头,托腮瞪了瞪天花板。看来,这一晚,怕是要无眠了。
阎小叶面朝墙壁的拢紧了被子,身子蜷得跟一尾虾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被子里面春-光无限,凹凸有致、腥香潮湿,同时,还藏着一丝羞于启齿的——枉然。
林崇云雕塑一般坐在床沿,衣着整齐、容色镇静,惟有起伏的胸膛,泄露着心底那排山倒海的秘密。
“我讨厌你!”阎小叶背对着男人,愤愤的啃着被子。
“对不起……”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阎小叶愈加愤恨的揪起了眉心,气恼的喋喋念叨道。
“对不起……”
林崇云深锁着眉头,除了道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你除了‘对不起’之外难道就没其他话了么?”阎小叶郁郁不堪的一蹬腿,本想扳过身子来好好骂他一通,最后却又红着脸转回了身去。
屋子里一下子沉寂起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和谐的重叠在一起。
沉闷了好一会儿,阎小叶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诺诺的再度启口,“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男人最忌讳女人怀疑他“有问题”,林崇云哪里肯接受这种有辱尊严的疑虑,立即就发出了驳斥:“有没有问题试过了才知道!别这么不知好歹!”
阎小叶心里憋着一句:那你为什么突然停下了?直憋得面红耳赤,也没问得出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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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只觉烦躁、郁闷、恼火、羞愧得快要爆炸了,不经大脑就开口说:“你走!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林崇云怔了一怔,后知后觉的悟出了点什么,不禁放柔了音调,亦浮起更多愧疚,“我不是故意耍你,只是觉得时间地点不太合适……”
阎小叶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毛毛虫一般重重的扭了一扭,气恨难平的闷声说:“时间地点不合适你还亲我?流-氓!兵痞!混蛋!”
林崇云实在是找不到更华丽动听的语句,只得重重的抹了把脑袋,再度说了一声:“对不起……”
阎小叶期待着他进一步的解释,哪知道他除了一句“时间地点不合适”之外,便又是一句“对不起”,这些需要脑补才能明白的神语,哪里能平息她心中的羞愤?哪里能解释她脑中的疑惑?
终了,爆出了低吼:“你还不快走?待在这儿干嘛?看我的笑话么?”
林崇云暗叹了一声,缓缓站起了身来,说:“我这就走!你别生气了,今天我欠你的,将来一定翻倍还!”说着,展步就走。
阎姑娘郁闷,他能理解。想必任谁都不能接受情到浓时却被人推开的事实。
阎姑娘生气,他也理解。想必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无法在风花雪月的临门一脚刹车,而他却……
这时候,在她羞愤、疑虑、并仍旧意乱情迷的时候,也许只须他再一个拥吻,即可将她推倒在床,顺势成就这一桩彼此都渴望的好事。
然而,他不能!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么做太卑鄙……
特别是老头子的威逼还卡在这儿,若这时候和她发生关系,岂不是将她当做了利己的工具?
他甚至已经想好,如果今天求不到一个好的结果,就顺应老头子的心意先调到机关去,到时候有大把的时间供他来跟她“讲道理”……
总之,他要这个人,要她的心,这一点,天王老子都改不了!
阎小叶平时不是那么爱刨根究底的人,此刻却耐不住穷追猛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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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陆孝卿通电话怎么会说起林崇云的事儿?你……你还和他说什么了?”
司徒悠雪心有所感的抬起眼帘,不惑的眨了眨眼,道:“怪了,你平时不总说陆孝卿是个神话,怀疑是我杜撰出来的人么?今天怎么喊这个名字喊得这么顺口?”
阎小叶心惊的住了口,一双眼来不及隐藏慌张,将那凌乱明明的写在了黑白分明的眸子中。
这一来,倒忘了去深究,陆孝卿连家庭情况都不肯对悠雪说明,怎么会向她吐露林崇云的过往情史?
良久,悻悻的问道:“消息可靠么?真是陆孝卿说的?”
悠雪也放平了心绪,低缓的点头,“孝卿是林崇云的战友,彼此应该是知根知底的,他不可能去编造林崇云的绯闻,大概是说漏嘴了吧……”
语落,赶紧叮嘱道:“喂,死丫头,你可别那么傻,直愣愣顶着人家陆孝卿的名号去逼问你那闪来的未婚夫!”
悠雪对陆孝卿的在乎程度不亚于一个妻子在乎丈夫,任何与陆孝卿有牵连的事都会使她一反常态的紧张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念头飘到这儿,阎小叶内疚的蹙起了眉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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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告诉悠雪呢?
关于陆孝卿的身家背景?关于陆孝卿的多重身份?关于陆孝卿没告诉她的那些事儿?
可是,如果要将这一切坦承在悠雪面前,势必会牵扯出林崇云的身家背景,这可是林同志心病的结症所在,是他最痛恨的事!
同时,一旦把话说开,就不得不一捅到底,连陆孝卿为她阎小叶受伤的事也得和盘托出……
悠雪,从来心绪太重,她会不会生气、忌讳、排斥?
毕竟,她一直努力的将陆孝卿藏在身后,唯恐被一众闺蜜之中的谁,给觊觎了去。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经历过喜欢同一个男生的往事……
阎小叶苦恼的揪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这时,唧唧歪歪的动画歌曲又吵嚷了起来。
“舒克舒克、贝塔贝塔……”
“舒克舒克、贝塔贝塔……”
阎小叶的心思被打断,愁绪被挑起,不禁一把抓起手机,娇蛮撒泼的哇哇叫道:“林崇云,你烦不烦?整天腻着我干嘛?我告诉你,你的底细我已经一清二楚了!聪明的话就离我远点,面斥不雅,懂吗?”
电话那头的人怔了一怔,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按防盗网的人来了没?”
听到他宛若平常的口气,阎小叶的怒气更重了,一拍桌子,高声喊道:“别顾左右言他!我有第一手的线报,你藏着掖着也没用!”
电话那头再度一怔,直接问:“你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
“你管我!”阎小叶恼火的喊道,说着,就想收线了。
林崇云真真是脑门上长着天线,隔着电话线也能料事如神的猜到她的心思,立马说道:“你若敢挂电话,我马上就叫人追踪你的讯号,我告诉你,你的大名已经在技侦处出现过两次了,如果再添一次,出入境管理处就会卡你的签证!你自己看着办吧!”
单宁的笑容一滞,窘迫的垂下了羽睫,口里喃喃自语道:“不会吧……我记得……我在家时……好像没有提过这回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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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正想出言宽慰,悠雪却忧心忡忡的抢先说道:“你好好想一想啊,虽然事情过去了,但总要找到结症才是,否则下一次怎么防备?”
单宁认真的偏头凝思,一边回顾,一边自语,“哎……事情过了好几天,我担惊受怕这么久,之前的繁枝细节有点想不起了……”
阎小叶不忍见她这么劳心,急忙插话说道:“算了算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下一次?就此打住吧!”
司徒悠雪难得执拗,低低的提示道:“要想知道事情**,最简单莫过于单宁亲自问一问继父,一个屋檐下的父女俩,想必也不会太周折吧?”
单宁为难的抬起眼来,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内疚的看了阎小叶一眼,道:“小叶,我继父好几天没回家了,我暂时可能没办法向他求证……”
阎小叶早就想终止这个话题了,想也未想就出言说道:“停!打住!二当家,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许再提这回事,更不用去跟你继父求证什么?你能远远的躲开他,快快乐乐生活下去,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单宁眸光浮动,想要说点什么,终是没说得出口,只无声的点了点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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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见司徒悠雪,阎小叶已不再如昔的轻松随意。
她的心里,装着陆孝卿的秘密。
如今见阎小叶,司徒悠雪的心里也已不再轻松随意。
因为她从单宁口里获知了林崇云不顾一切营救她的事迹。
即便悠雪和单宁都还不知道林崇云的身家背景,但已很明显的获知了,他对阎小叶的感情是一等一认真的。
两位闺蜜为此嘘唏。
一位真诚的替阎小叶感到欣慰和高兴。
一位则浮起了许多难言的复杂情绪。
“小叶,你真的决定要和林崇云结婚吗?”司徒悠雪轻轻皱了皱眉毛,“你对他一无所知,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人生大事?”
阎小叶大大咧咧的一笑,道:“谁说我对他一无所知?他的情况我都摸得差不多了!”
悠雪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流连了片刻,淡淡的笑了,“傻丫头,光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他对你是不是真心!”
“我看他对小叶还不错!”单宁撩了撩长发,一脸认真的插-进话来,“他整出这么大动静来救小叶,这还算不上真心么?”
伪拉拉组合还未及相视一笑,司徒悠雪那低柔的声音又响起了。
“可是我听说,他以前有过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断了联系,想来大概和始乱终弃脱不开干系,总之那女孩子一气之下离开了靖都,到现在都还在等着他回心转意!”
阎小叶大吃一惊,立即问道:“你听谁说的?”
司徒悠雪欲言又止的瞥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才吐露说:“陆孝卿。”
阎小叶的惊愕再度拔高,道:“你这两天和陆孝卿见面了?”
悠雪目光有些闪避,垂下眼帘,说:“不是,通过一两次电话罢了……”
清晨9:00点,咖啡馆清闲得门可罗雀。栗子小说 m.lizi.tw
靠窗那一桌的三个女人,却已经将话题告一段落,纷纷展露出了或惊讶、或怅然、或后怕的不同神态。
“没想到我会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阎小叶放下咖啡杯,身旁坐着单宁,对座是司徒悠雪。
“……真可怕,小叶,你今后可不能再这么横冲直闯了!”悠雪满面痛惜的看了阎小叶一眼,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闪动着关切和真诚眼睛。
“我发誓!除了相关同学,我绝对没走漏风声!”单宁仲怔的愣了一会儿之后,指天发誓的竖起了手指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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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翻了翻眼帘,一把拉下了她的手,道:“这件事涉及到的人不少,要论泄密的话,可能性大了去了!”
“第一、我们毕业后还经常借用学校的实验室,一直不爽我们的管理员老张就是一个不可排除的可疑因子。“
“第二、我们拜托了老同学帮忙,他虽然是个正直的好人,但历来有口风不紧的毛病,大学四年我们不都领教过了么?这也是一个不可排除的可疑因子啊!”
语毕,嗔怪的点了点单宁的额头,道:“二当家呀二当家,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往自己头上扣?”
单宁面带愧色的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咱们俩一起干的,承担后果的却是你一人,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难受……”
“什么我们俩一起干的?说得跟犯罪同案犯一样!”阎小叶扩开笑意,大力拍了她一把,语调轻扬的说道:“我说二当家,你这是要干嘛?我现在屁事没有,能吃能睡能跑,你别这么婆妈好吗?”
语落,古灵精怪的绽开笑来,捏着鼻子说道:“知道人家怎么说我们俩吗——‘呀,好奇怪,为什么两个p会腻在一起?难道她们不需要t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即是说我们既有p的柔美,又有女同的爽利,这是多大的褒奖啊!二当家,你可千万稳住了,再这么婆婆妈妈的絮叨下去,咱们的伪拉拉模式就得变欧巴桑模式了!”
单宁总算是被逗笑了,怪不好意思的抿着嘴,下一秒突地开怀,一拨柔顺的长发,夸张的翻了个白眼,拿腔拿调的碎道:“讨厌……”
悠雪一直含笑带嗔的望着她们,这时也不由得“噗嗤”一声,展露了笑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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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和单宁是通过阎小叶认识的,但单宁和阎小叶性格相似,皆是深具亲和力的人,日子长了,三人越走越近,慢慢的,也就近似于姐妹淘了。
她们时常会聚在一起,有时聊聊心事,有时说说闺中的小秘密。或者,如此刻一般,尽情的胡闹嬉戏,对中规中矩的豪门闺秀而言,倒也不乏一种难得的调剂。
忽而,司徒悠雪收起了恬静的旁观态,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凝重的插-进了话来,“单宁,你继父不是一直嗜赌如命么?该不会是你在家中不慎说漏了嘴,被他发现了你们和帝国财团之间的纠葛,转即就打起了卖消息的歪主意?”
林崇云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开篇就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这令起初气势高扬的阎小叶平白白失了底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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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傻姑娘转念一想,悠雪爆的料可是重料,相关一个男人最根本的性质,不能让这一章就这么泛泛的翻过去!
念头走到这儿,气势霎时回笼,态度再次犀利,倏地一抬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别以为先声夺人就能糊弄过去!你说,你以前是不是曾经始乱终弃,抛弃过一个相恋的女孩子?”
林崇云错愕的定格了表情,似乎一架高速转动的仪器突然停息,继而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什么始乱终弃?什么相恋的女孩子?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此时此刻林崇云的莫名,落在阎小叶眼里无疑是心虚。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昨晚两人上演的亲密大戏,阎小叶气不打一处来的“腾”地站起,委屈的喊道:“少给我装蒜!你说不说,不说就给我滚蛋!”
悠雪实在没想到昔日七窍玲珑心的阎姑娘,居然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来探究谜底,她不知所措的僵着表情,担心阎姑娘会情急之下泄她的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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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惯常对新兵蛋子说的“滚蛋”二字,竟然会被一个女孩子用到自己头上……
而且,简直跟他平时的语气如出一辙,显得那么臭屁、那么铿锵有力。
林崇云抹了一把脑袋,将腋下的帽子“哗”地一声丢到了桌上,随即“啪”地一声,将武装带也扔在了一旁,朝身后的士兵说:“郭震宗,安座!”
那一系列动态平地勾起三个女人一阵心悸,真真像是一干犯妇即要面临着提讯。
郭震宗听到命令,立即收起朝阎小叶露出的好脸色,急急忙忙为林崇云安置座位,他拎来一只高背椅,稳稳安放在三个女人座位旁的过道上,道:“连长,您坐。”
林崇云拍了拍军裤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下来,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司徒悠雪、扫过单宁,最后,落在了阎小叶身上,“说吧,今天有你的好朋友在场做见证,咱就一五一十把话说个明白,免得到时候你反口不认黄,一时兴起又来反复不定!”
语毕,憋着火气儿再度启口,“你说的那回事,纯属子虚乌有,我以前从没交过女朋友,更不可能对谁始乱终弃!不管你是在哪儿得来的消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一等一的谣言和诽谤!若被我逮住那人,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铿锵有力的一语落定,一副柔美的肩头下意识一抖。
林崇云敏锐的调过视线监察,却见得在座的三个女孩皆有些低靡,这幅画面削弱了他的警惕性,令他把那份异常归咎到自己过厉的态度,于是稍稍缓和了紧绷的面部,收起了眼眸中的凌厉。
阎小叶整个心思都扑在那段过往历史上面,心无旁骛的朝他一瞪眼,道:“谣言?你敢拍着胸脯说你没撒谎么?如果当真子虚乌有,那他……那人家怎么会这么说?”
悠雪见单宁又冒出头来阻拦,温婉的蹙眉睨着她,轻轻摆了摆头,道:“单宁啊,你不会是被林崇云收买了吧?怎么一门心思帮他说话?他有什么好?不过是部队上的一个小军官罢了,除了身材相貌出众一点以外,可说要啥没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咱们的小叶,好歹也是靖大的一枝花,怎么也不该匹配这样一个平凡的男人呀。”
悠雪的调侃通常会伴以亲切的态度,于是即便有几分富家女的矫揉造作,但也鲜少引起人反感或排斥。
但是,这一次,她的调侃,却勾起了单宁的疑虑,整合今日前前后后一系列的谈话,愈发令她感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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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对待朋友一向上心,见得单宁傻傻愣愣的模样,还当她是因为悠雪的玩笑话生了气,心思一起顿时不再执意要走,一屁股坐了下来,佯装太平的说道:“算了算了,二当家出面了,这点面子我还得给。不走就不走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凭什么我走?”
※※※
十五分钟以后。
北京吉普霸气的在咖啡馆外间的停车场甩了个大弯,卷起一阵枯叶和灰尘,停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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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甩门下车,脸色铁青的锁着眉头,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腋下夹着军帽,手里提着武装带,步子豪迈而稳健,朝着咖啡馆直逼而来。
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士兵,一样的严肃、一样的军装,帽子稳稳戴在头上,武装带整齐的扎在腰上,领扣一直扣到顶,只差一副白手套,就可以拉到仪仗队去吹号了。
三个女人隔着咖啡馆那茶色的玻璃墙愣愣瞩目,不约而同的感到了一丝惶然……
这架势到底是来看未婚妻的还是来提审犯妇的?
“哗啦”一声推开玻璃门,林崇云疾步而入,服务生愣了一愣,没敢上前来迎。
吧台旁的经理硬着头皮上前,露出了惶惑而谄媚的笑容,“您……这是?”
“走开,我找人!”林崇云不苟言笑的冷着脸,后面那士兵紧跟而上,左顾右盼的四下巡视。
经理张皇失措的杵在跟前不敢搭话,林崇云余光见得他的神态异样,聚焦之下但见一张无辜又莫名的脸庞,这才回过神来,稍稍调整了表情,道:“放心,是私事,不是公干。”说着,眼睛瞥向靠窗一隅,朝士兵偏了偏头,示意目标在此,随即展步朝那儿走去。
经理大气也不敢出的傻愣在原地,直到林崇云走远了,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
林崇云大步朝着阎小叶所在的桌子靠近,远在五米之外就开始目测她的表情、分析聚会成员组合,以及揣度导致她胡思乱想的各种潜在因素。
刚一来到近前,步子还未落定,便厉厉的瞪着她,黑着脸开口道:“现在是上午10:00,离我们上次见面才相隔12个小时,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昨晚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你倒是说说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得你又这么反复无常的变来变去?”
阎小叶愕然的落着下巴,愤然道:“我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技侦处?而且都已经两次了?”
林崇云在电话另一头振振说道:“头一次是为了查你的住址,我一不是占卜的二不是算卦的,不上点手段我上哪儿找你去?第二次是帝国大厦那件事……”
阎小叶不可置信的轮起眼来,连正事儿都忘了说,捧着电话哇啦哇啦的声讨道:“林崇云,你有没有搞错,你查我的住址居然还算到我头上?我没去举报你唆使**人员滥用职权算好的了,你还敢威胁我?”
电话那头的林崇云不为所动的淡淡说:“阎小姐,查你的住址动用的是**的侦办经验,不是动用的**的设备,你举报我什么?第二次可巧xn猎鹰曾出面报警,市局报案中心是有备案的,这两件事哪一件涉及到滥用职权了?你给我省省吧!”
阎小叶气结得说不出话,胸脯起起伏伏了一阵,突地朝送话器喊道:“林崇云,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好了!”
电话那头冷静得不行,硬着嗓音道:“在哪儿?报坐标!”
阎小叶气呼呼的拿着电话不肯开口,一旁的司徒悠雪早被被她整懵了,好在单宁还是清醒的,赶紧夺过了她手里的电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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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林崇云么?你们俩不用这么惊天动吧?讲个电话跟菜市场争摊位似的!搞得旁边人一惊一乍!我们在凤天锦程苑小区外面的咖啡馆,就是几个朋友一起随便聊聊,没什么的!”
“随便聊聊会聊成这样的状态?”林崇云没好气的丢出一句话来,接着道:“别走开!我马上到!”
单宁傻眼的盯着电话,而那头的人已经收线了,以他的行动力来看,大概隔不了多久就会凭空降落在面前。
“谁让你告诉他我们在哪儿的?”阎小叶嗔怪的瞪了单宁一眼,一把抓起包包就想走,“服务生,埋单!”
单宁倏地出手拉住了她,打发掉了正想靠近的服务生,有些着急的朝她大声说道:“小叶,你也太冲动了吧?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呀?有什么事不能问问清楚再下结论么?”
悠雪抚着胸口回过了神来,心有余悸的说道:“我的天呐!小叶,你现在简直像火药桶一样,有这个必要么?为了一个相识不深的男人生这么大的气?这年头渣男多了去了,敬而远之不就完了么?”
语落,容色柔和起来,关切的劝解道:“我觉得不必在气头上去和别人对质,情绪激动之下哪能说得清?再则他若真是个渣男,总要露出狐狸尾巴来的!你跟他浪费唇舌有什么用?他会对你说真话吗?别傻了,走吧,到我那儿去坐坐,我给你们做现磨咖啡,咱们接着聊!”
阎小叶的心意和悠雪不蒙而合,鼓动之下,再度起身,抓起包包就想结账走人了。
单宁二度挽留,起身阻拦,道:“小叶,我觉得你应该给林崇云机会,看看他到底怎么说。”
阎宅进入了敲敲打打的防盗网安装进程,整套宅子里没一个角落是清静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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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阎爸阎妈没记错,他们这宝贝女儿昨天才愤愤然说过,她和林崇云的事儿已经黄了。
这一句负气的话,害得二老昨晚一宿难熬,本想今晨起个大早,好好逮住女儿一番说教。
内容左不过是“嫁入将门是阎家上下的荣耀”、“个人的情绪不能大过家族的声誉”、“爸妈生你养你不容易,但求你嫁个好人家,下半辈子过得好”……
谁知,早起那闺女就不见了。
转眼,打电话回来说,午饭、晚饭都不回来吃了,要去司徒家蹭闺蜜的饭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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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装修工人敲响了门,递上了一张介绍信。
落款处,写着三个字:林崇云。
老两口瞅着那落款处的名字,顿时笑眯了眼。
乖乖!
原来“事儿黄了”是闺女骗他们的!
这不?女婿都开介绍信让人上门装修房子了。
有戏、有戏!
这一来,哪还管装修工人是上门来装防盗网的还是装笼子的!
只管让他们热火朝天的开工吧!
若是邻居问起,便喜大普奔的告知阎家的闺女飞上枝头了呗……
这边爸妈欢乐个没完,那边的阎小叶却郁闷难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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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三个女人在咖啡馆中说好一起到悠雪那富丽堂皇的家里去欢度浮生偷闲的下午,然后再顺带出去吃上一顿好的。
岂料,刚过下午16:00,阎小叶的电话就抽筋一样不停的吵。直吵到她灰头土脸接电话为止。
电话那头的男声咋呼呼的喝叱道:“你没时间观念么?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回营来?报坐标,我来接!”
下午16:00能叫做“天都快黑了”?
阎小叶气得一张脸通红,声势浩大的驳斥道:“我为什么要回营来?那是你的部队,不是我的部队!我不是你的奴隶、不是你的贱婢,我有我的人际交往和计划安排,凭什么事事都得服从你的指挥?”
电话那头的人一怔,再道:“我哪有指挥你?我在询问你!你不回来总要交代个去向吧?”
阎小叶听闻他口气渐松,得意的朝闺蜜扬了扬眉头,似乎是在炫耀这“妻为夫纲”的风范。
接着,拿出大女人的范儿,勉为其难的说:“既然你没有异议,我也不必跟你急了。今晚我约了悠雪她们吃饭,你自己好好待着吧!”
45分钟过后,军容整齐的小郭敲响了司徒家的大门。
这毛头小伙儿彬彬有礼的向司徒家的大家长说明了来意,且递上了一封团部开来的介绍信。
司徒长悠惊闻部队上派车到自己家里来,是要接某个军嫂回营,细问之下才知那位军嫂就是他从小看大的阎家闺女……
如此,军车和介绍信都到位了,阎小叶还能怎么地?
呜呼……
林崇云,他连面都没露,就把起初那位彰显大女人范儿的姑娘给掳走了。
哀哉……
遇上这么个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阎小叶在北京吉普上又是捶胸又是跺脚,无奈一旁的司机是通讯员小郭,人家跟她无冤无仇,她也不好拿他撒气,只能紧紧捏着粉拳,准备杀回军营去找始作俑者一决高低!<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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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中有了思路,阎小叶有的放矢的瞪了瞪眸,“你都30岁了,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没交过女朋友?风-流点的男人这个年纪都阅人无数了!你就继续编吧,编成处-男我也不会奇怪的!”
林崇云气恨难平的瞪着眼,脸庞却莫名染上红晕,为了掩饰这抹诡秘的红晕,不禁拔高了声音,吼道:“阎小叶,你这个肤浅的女人!感情经历是岁数决定的么?30岁的男人就该阅人无数?按你这么说,40岁的女人岂不是人尽可夫?你扯淡吧!”
场面看来即将失控,但好在阎小叶已将方向拨回了安全区,司徒悠雪趁势出面劝解:“小叶,算了算了!我看林崇云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你就别再闹下去了!”说着,还在桌下面碰了碰她的脚,示意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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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宁看了她们两眼,不紧不慢的拿出了自己的看法,朝阎小叶劝慰道:“是呀,小叶,如果林崇云真要骗你,那他否认曾经始乱终弃就行了,何必要说自己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一个人的过往情史不可能绝对保密,撒这种谎不是太傻了吗?如果是我男朋友说出这种话,我一定会选择相信他!”
阎小叶心中一凛,怔怔的思量了片刻,继而竟豁然开朗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单宁说得对!林崇云从来不是那种只顾眼前的傻瓜,若非事实如此,他怎敢信口说出如此大话?曾经的过往情史是被逝去的时间记录在案的牛皮卷宗,只要她深入这段关系,就能打开卷宗一探究竟,跟她撒这样的谎岂不太傻?
理智和感情的征战告一段落,阎小叶的怀疑悄然落幕,但却被一股嘘唏所包裹,惊觉自己从潇洒乐天的熊姑娘变成了情绪无常的“失心疯”,这样的沦-陷速度未免叫人惊恐。
可叹,从今往后,她的喜怒哀乐将绑缚在另一人身上,再也回不到一人开心全家欢笑的时代了。
“行吧,我明白了。这事儿咱们先到此为止。”阎小叶幽幽叹息,没精打采的说。
林崇云专注的偏头看着她,问道:“确定明白了?确定没事了?你确定?”
“废话……我话都说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阎小叶郁闷的皱了皱眉头,想到他接下来大概会赖在这里,一直等到下午按防盗网的工人来施工,于是也没打算再多看他一眼、或多说两句。
“那行!就这么着!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小郭,走!”林崇云得来了肯定的答复,立即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和武装带。
“什么……你这就走?”阎小叶倏地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着他,只觉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那什么……未完成……不舍得。
林崇云朝她轮起了眼来,几近气急败坏的说:“我不‘这就走’还能干嘛!小姐,我是在部队上当兵,不是在企业当老总!你以为我一天没事干么?我还得回去销假、查铺、开会、组织拉练!”
语落,又愤愤抬手指了指她的鼻子,凶巴巴的说道:“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小情绪,你下次再这么胡搅蛮缠找事儿,我就关你的禁闭!”
阎小叶被他的呼喊震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等到口舌终于灵便了,他却已经走远了……
一语落毕,阎姑娘虚汗顿起,好在她及时刹车,将“陆孝卿”三个字又憋了回去,否则即将会看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乱局……
可是,这样的隐忍亦让她感到窝火得不行,恨不能不管不顾的一掘到底。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条劲爆的内幕消息,它不是从女人间的长舌和八卦而得来的,而是秉承了浓厚的关切和情义的!
正如她当初追问陆孝卿对悠雪所持的态度一样,既然她可以这样为悠雪着想,那么反之悠雪也会对她的事情格外上心,她丝毫不曾怀疑这份消息背后隐藏的动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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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连想都没想就确信必有其事!
司徒悠雪,她不止是一个寻常的朋友,她是跟她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吃一个锅的饭的闺蜜!
她们一起长大、一起承受两位母亲失败教育方式的鞭打、一起分享青春萌动的秘密,又一起经历了喜欢上同一个男孩的青春洗礼。
她们之间有深沉的岁月作证、有浓厚的感情作依、还有冲破情障的经历做底。
这种感情,已不必再疑虑。
它是值得信靠的。
林崇云怒发冲冠的喝叱道:“我怎么不敢保证?我保证上述内容全部属实,如有虚言罚我关一年禁闭!”
阎小叶眸光闪动,扭头回避:“男人的保证跟草纸一样不值钱!凭什么你说我就信?”
林崇云厉厉的揪眉,道:“你这个人怎么胡搅蛮缠的?你说,到底是谁嚼的舌根?”
阎小叶怒目相瞪,却无可作答,只是那么傻乎乎的瞪着、瞪着、瞪着他。栗子小说 m.lizi.tw
到了最后,连林崇云都迷糊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有什么隐情不能说?有什么秘密需要守?难不成在保护爆料者?
片刻的默然,逼得林崇云即要发作,扬高声音催促:“你倒是说话呀?愣着干嘛?”
阎小叶收起瞪视,憋屈的落着眼帘,道:“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们早料到你不会承认!是我太傻了,明知结果还揣着侥幸,白痴一样坐在这里听你百般狡赖!”
林崇云诧异的一愣,“我们?”
继而,窝火的皱着眉头,低吼,“说!这事到底是谁胡说八道牵出来的?”
那一声低吼掷地有声,令在座的女人全都一震,阎小叶今天的状态和平时相去甚远,几乎能媲美手牵手过马路的小学生,如果再由得她这么没水平的发挥下去,林崇云很快就发现爆料人就在她们中间。
司徒悠雪局促的眨了眨眼,单宁也显得有些担心,阎小叶更是后知后觉的悔青了肠子,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股念头:赶紧就此打住!
林崇云目不斜视的瞪着阎小叶,凄怨的控诉还在继续,“你宁肯相信爆料给你的人,也不肯相信我么?我即将是你的丈夫,是你人生中最亲密的伙伴和盟军,你怎么能信别人不信我?我都说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没交过女朋友了,你怎么油盐不进?”
阎小叶渐渐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为了不至于连累司徒悠雪,更甚牵扯出陆孝卿,惟有尽力淡化“爆料人”这个话题了。
f集团军z师是装甲师,下辖三个装甲团,一个装甲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防空团,以及直辖侦察营,防化营,反坦克营,修理营,运输营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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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师是以装甲车辆为主要作战兵器的师,与坦克师的区别在于加大了步、炮、工以及陆航的比例,以步兵为主体、使师的突击力量更多的体现在多兵种合成突击中,而不再局限于坦克。
林崇云的侦察连隶属装甲一团,这一个团是由昔日战功硕硕的多个尖刀营整编组成的,它之所以被整编是因为在保家卫国的年代死伤太甚,最后只能被迫撤销番号。
f集团军将之纳入编制,并保留了团部直属连——侦查三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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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三连,是为了纪念曾经的战斗英雄和逝去的烈士而保留的,它的序号并不为排序,只为纪念“勇猛卫国”的精神和信仰。
它是z师下辖三个装甲团中唯一的一个直属连。
侦查三连因着林崇云带兵的出色表现,在z师乃至整个f集团军中都出尽了风头,让师直辖侦察营为之逊色。
侦察营的营长卫冬青一直心怀不平,对三连长林崇云其人,非常不以为然。
这位侦察营的卫营长,自然就是那位在走廊上嗑瓜子讥诮人的军嫂的爱人了。
林崇云在部队中一直如隐形战斗机一样低调。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身家背景,除了z师的师长知道外,外界无人知晓。
外界所能知道的是,装甲一团直属连的连长林崇云是个拼命的家伙。
他能殒身不恤的投入抗洪救灾,亦能游刃有余的投入战斗演习。
在每一次的重大演习或全军竞技赛当中,他都能以绝高的战斗激情和势如破竹的战略方案获得上峰的高度评价,并捧回优异的奖章和锦旗。
然而,这是在xn猎鹰选拔、考核、评估、入围等等一系列甄兵活动之前的那几年。
如今,他除了依旧在竞技赛场上大揽荣誉之外,在大型联动的军事演习战中,已看不到他昔日跃马扬鞭的风采。
更甚,整个三连的荣耀,皆在他的颓唐丧志当中隐没在了师属侦察营之下。
卫冬青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在被一个“区区小连长”压制了多年之后的今天,宛若新生一般舒舒服服、长长久久的吐一口气!
于是乎,他那老婆余茗鹃也犹如等来了云开见月明一般,按捺不住内心洋洋洒洒的舒爽之情,尽所能的抓住每一次与阎小叶碰头的机会,肆无忌惮又满心欢喜的释放“毒气”。
林崇云面对卫冬青时是从容而尊重的。
他出生在军旅之家,军官的等级概念已如植入大脑的芯片一般根深蒂固。
即便卫冬青每每碰面都露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他依旧一板一眼的向他敬礼、尊称、寒暄,继而从容离去。
或许是林崇云的从容太过从容,令出生贫寒的卫冬青感到了一股王孙贵族的寡淡和孤傲,以至于让这位寒门贵子无法获得完全的心灵安慰。
可是,不论卫冬青怎么挑衅,林崇云就是不来气儿。
他就是这样一个对不太重要的人没有明显感应的单细胞生物。
如此,卫冬青更加得不到心灵的安慰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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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随军的政策经由调整,比过去放宽了许多,但因政策调整不久,家属院中依旧以副营职以上军官的家属为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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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在拌嘴,旋即,出人意料的,传来一阵尖利的讥诮,嗑着瓜子,抑扬顿挫。
“唷!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林媳妇啊!哎呀,几天不见,人又漂亮了不少!怕是好事将近了吧?小林呀,不是嫂子说你,这么好的媳妇儿,哪能像老卫待我这般,随随便便丢在军营里啊,你还是赶紧买房吧,免得媳妇跑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欢喜冤家的笑闹一滞,气氛显得有些僵。
阎小叶见是卫嫂,心知这是个好事的主儿,连找林崇云算账的兴趣都没了,淡淡的牵起嘴角笑了笑,一把拉起林崇云的手,转身就朝屋里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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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被她用力的拖着手,只得扭头朝卫嫂讪笑了两下,跌跌撞撞的跟她回了宿舍。
两人刚一走进屋子,林崇云就合上房门,埋怨的说道:“你怎么回事?那是卫营长的老婆,你再不喜欢她也得装装样子吧?我和卫营长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的级别比我高,是正营职少校,若要论究竟,我还得称他一声‘首长’,这是部队不是地方,上下级观念强,哪有你这么由着性子来的?”
阎小叶走在前头,听到这一通抱怨,扭头就是一记脑门给他点去。栗子网
www.lizi.tw面露三大姑八大婆的神色,老气横秋的骂道:“个没出息的!你没见卫嫂总爱在我们身上挑事儿么?她敢这么肆无忌惮,还不都是仗着她老公的军衔比你高!你倒好,只顾灭自己的威风,就不知道涨涨媳妇的志气?”
林崇云愕然的摸了摸额头,傻傻的盯着阎小叶瞧。
她居然随口就以他媳妇自居了,且连咯噔都不打一个……
还点他脑门了……
还骂他没出息了……
乖乖,这哪是闪婚的状态,这整个一老夫老妻啊!
“瞪我干嘛?”阎小叶呲牙咧嘴的瞪了瞪眼,道:“有本事出去瞪你那群首长去!”
语毕,愤恨又费解的盯着天花,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老天,这是什么将门虎子啊?还真是打算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么?”
“……那得看多少人的脸色才能出头呀!”
“……他是没长眼睛么?没见那卫嫂一碰上我就讥讽个没完么……“
“……这都不是一回两回了……还说我由着性子来……”
林崇云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偏头歪脖的怔怔将她打量。
难得一个大男人这么萌,阎小叶哪能看不到,余光瞄到他一副痴相,不禁“咻”地调过视线,对上了他那探究的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傻啦?”
“我傻?是你傻吧!”林崇云抬了抬眉说道,随后“噗”地一声笑了,“你在跟天花板交流吗?它回应你了没?”
阎小叶窘迫的涨红了脸,倏地朝他伸出了两手“你这个坏蛋……我让你笑……”
林崇云身形灵活的躲了开来,咧嘴笑着不断窜到她的背后,要不就扯她的衣角,要不就拉她的头发,气得不如他灵便的阎姑娘哇哇大叫。
嗳,这两人又打闹上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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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进入林崇云那间小小的斗室,阎小叶的心情已和以前大不相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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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进入里面,是站在人生新起点的忐忑。
这一次进入里面,是改变带来的冲击和抗拒。
小郭只将阎小叶送到宿舍门口,就急急忙忙的回去复命了,想必林崇云正在连部等待回音,一想到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阎小叶就更加气恨难平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同几天前她坐镇时大相径庭,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
满心的窝火无人可泄,在这么干净整洁的一间寝室内,就连想要扔个什么东西解解气都不行……
阎小叶四下环顾着搜寻出气筒,终于,眼前一亮,直愣愣的冲到了沙包面前,抬腿就是一个飞踢……
“姓林的,我叫你横!”
沙包晃晃悠悠的荡来荡去,好像一个不倒翁,正笑嘻嘻的欣赏着她的郁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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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愈加愤慨,猛一个踢腿,落在沙包上,沙包倏地荡漾,随即一个回落,将她撂倒在地。
“哎唷……疼死了……”阎小叶摸着跌痛的屁股,哀哀的呼痛。
恰在这时,房门开启,露出一截军用皮鞋头,以及一丝讶异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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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那一丝讶异,换成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阎小叶窘迫的从地上速度爬起,在那一阵阵清朗的笑声中,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林崇云!你玩阴的把我弄回来不说,还敢大肆笑话我!我……我和你没完!”
阎小叶念念有词的喊着,一头撞上林崇云的身子,将他连顶带推的挤出了门去,两人在走廊上你来我往的打闹着,拌嘴声像冬日的雷鸣一般,那么稀奇的飘扬在家属院上空。
“你既然早就盘算好要把我弄回营区,还大张旗鼓给我家按什么防盗网?”阎小叶哇哇直叫。
“那是你的娘家,你总归是要回门的嘛!”林崇云好脾气的笑。
“‘回门’?老天!你是从封建社会穿越来的吗?出嫁后头一次回家才叫‘回门’好吧?难道我嫁了以后就不用再回家了吗?”阎小叶错愕的挤了挤眉头,喉头憋着股想要狂吼的劲儿。
“你什么时候学会钻字眼了?我是你老公又不是人贩子,怎么会限制你回家?只是觉得你应该明白,婚后女人应该多待在丈夫身边,别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林崇云依旧好脾气的笑着。
“我为什么钻字眼那还不得问你?谁让你那么别扭、暴躁、诡诈、狡猾!我吃你的亏还少了吗?我若不学得刁钻狡猾一些,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阎小叶愤懑的捏了捏粉拳。
林崇云面部的笑意扩散开来,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朗。
他都已经不记得,在遇到阎小叶这丫头之前,他上一次这样由心而发的绽出微笑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呵,好像是在全军联动演习后的表彰大会上吧?
噢!是了,那是最近的一次会心微笑!
那一次之后,有多少年没这么愉悦的笑过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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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崇云收拾医药包的异样动作,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眼之下,惊呼顿起!
“林崇云!你的裤腿怎么全湿了?”
惊呼之后,引线着火一般,爆出了更多惊呼来!
“我的天!你两条小腿全都被滚汤溅到了!你神人啊?被烫了怎么不吭气啊?你还在屋子里游荡干嘛?赶紧给我过来坐下!”
数语落地,阎小叶再也不肯稳坐床沿扮伤员,“腾”地撑起身来,光脚冲到了林崇云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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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拖起了他的手,娇斥道:“你给我过来!”
说着,夺去了他正欲放入柜中的医药包,连拉带推的将他赶到了床边。
“坐下!”阎小叶厉厉的指使道,态度比师傅对徒弟还强硬。
林崇云愣愣的坐了下来,几乎没有怎么反抗,似乎挺享受这份关心。
阎小叶身子一矮,打算效仿他的做法,将护理的程序转换角色的重演一遍。
然而,起初并不反抗的林崇云,却在她即将掀起军裤裤管的一刹,闪过了一丝避之不及的神情,随即忙地抬起手来制止了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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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待会儿我自己上点药就行了。要不,你先出去溜溜吧?顺便再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也行。”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打饭?”阎小叶愕然的朝他轮眼,遂缓缓点了点头,抑扬顿挫的说:“哦!想把我支开啊?没门!好好坐着别动!”
“……”林崇云无语的看着她,小腿已被她稳稳抱在怀里,虽然力道用得不大,但能很明显的感到,她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真的不用。”他再一次做“垂死挣扎”。
“为什么不用?你给我处理了之后我不是感觉好多了么?”阎小叶执拗的落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的拿起了剪子,作势即要剪开裤管。
林崇云眼看她就要下手,当即咬紧了牙关,用力将腿一收。
室内顿起“嘶……”地一声,伴着倒抽凉气,伴着冷汗冒起,但脚倒是已平稳着地。
林崇云的额头冒出了毛毛汗,不太连贯的说道:“油汤附着力强,隔了这么久,多半已把裤子沾在肉上了。你处理不了,我自己来。”
听到他那腔压抑痛楚的嗓音,阎小叶心戚戚的眨了眨眼,说:“你自己来?你行吗?要不,还是去医务室吧?或者,我打电话叫卫生员过来?”
若要依着林崇云的性子,他必定不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跑到医务室去,更不会允许阎小叶去惊动卫生员。
然而这种时候阎小叶绝不会甘当顺从的愚人,不管不顾的翻出部队内部通讯录,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医务室。
卫生员很快来到了303室,在两个面色红润、身材精瘦的军医小伙子照料下,林崇云那迟迟不肯曝光给阎小叶伤腿终于昭白了天下。
阎小叶的心理素质从来不差,却在那一瞬,倒抽一口凉气,体味到了心痛和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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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时候,林崇云也顾不得内务条例,直接将阎小叶放到了床沿上,转即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医药包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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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找出了剪子和打火机,步履怪异的回到了床沿边,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丢在了床上,不等阎小叶问个究竟,就蹲下身来,一把抬起了她的腿。
继而,拿起剪子就是一刀,将那裤腿剪开了一条缝。
“……”阎小叶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裤腿,傻眼了……
“干嘛?碰到伤口了?痛?”林崇云一心二用的瞥了她一眼,撕开了无菌棉的封口,两手有条不紊的配合着,作用在阎姑娘红肿的小腿上。
“……”阎小叶继续俯首怔视着自己的腿裤。栗子小说 m.lizi.tw
三秒之后,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哀嚎。
“——林崇云,你还真下得了手啊!我的calvinklein啊!就这么变成破烂的嬉皮风了……”
“什么calvinklein?”林崇云动作一停,愕然的抬眼问道。
“你不会真是从火星来的吧?”阎小叶哭丧着脸说道:“我的牛仔裤啊……啊啊啊啊……”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拧起眉头凶了她一句,“嚎什么?明天让小郭上街去给你买半打回来,一个礼拜天天穿不同的!”
“还半打哩!你以为是啤酒啊!我的ck啊!我花八百个大洋捧回家的!再说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咱们连房子都还没有呢,不带这么乱花钱的!”
阎小叶继续捶胸呼号……
“市侩!现实!败家!鉴定完毕!”林崇云狠狠骂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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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不再去搭理她,径自专心处理起她的烫伤来。
阎小叶的伤情轻,消毒之后再涂上一层消炎的药膏就基本处理完毕了。
林崇云的医药包里全是些进口药品,不知他上哪儿淘来这么些宝贝,虽说药理性不见得就比国产的药好,但药效倒是来得奇快,刚一抹上皮肤,刺痛就减轻了不少。
林崇云长吁了一口气,本想利索的起身,不料竟有些困难,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两手倒依旧利索,掏出香烟盒来,点上了一支烟,屋子里霎时飘起一股辛辣的香味。
阎小叶愕然相望,没想到他找来打火机是准备抽烟的,起初她还以为是要点酒精灯什么的,害得她七上八下的忐忑了半天……
心中纳闷不已,他的烟瘾有这么大吗?在这种时候都不忘抽一支?平时怎么没发现呢?
为什么他的眉头揪得那么紧?看起来好愁烦、好痛苦的样子,他抽烟是为了排解愁烦和痛苦么?
敞开的门边,露出了半截脑壳,再一次不知死活的“咯咯”笑了起来。
“哦哦……小白脸抽事后烟了……小白脸抽事后烟了……”
听到这把口吐秽语的嗓音,阎小叶这才有了精力去仔细打量那幸灾乐祸的始作俑者。
实在难以想象,这一系列可恶行径,居然来自于一个10多岁的小孩子。
阎小叶定睛朝那孩子看去,视野中出现的,是一颗稍稍大出同龄人一些的脑袋、一双目光不太聚焦的眯缝眼、一管塌陷的鼻子,以及一口错落拥挤的牙齿……
很明显,这是一个智力有点问题的孩子……
同时,还是一个未受到良好教育和引导的问题孩子……
这是……卫营长的儿子。<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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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晚餐,一如既往的明快丰盛,一如既往的不用自己动手。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拎着装饭盒的小篮,欢快的哼着歌儿,跟在林崇云屁股后头屁颠颠往宿舍返。
林崇云的手上端着盛汤的大饭盒,潇洒自如的迈动着双腿,途中偶遇战友或军属,还会边走边说的寒暄一番,而那手里的汤,却稳得跟水平仪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台阶,前面端汤的那位不断扭头提示后面这位脚下仔细,显然是非常清楚彼此的能力水平,丝毫不担心自己手里的滚汤会泼溅,反倒担心后面那丫头笨手笨脚打翻了一篮美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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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刚一走上3楼,一个人影突然从夹角处闪出,朝着林崇云直愣愣撞了上来。
由于来人从视线的死角处闪出,林崇云一时避让不及,只听“哐当”一声,手中的滚汤被打翻在地。
滚汤溅起一米多高,不但大部分浇泼到林崇云腿上,还波及到了他身后的阎姑娘。
有一瞬林崇云拧紧了眉头,却只是颔首看了看潮湿的裤腿,那上面袅袅的冒着热气,冷风一刮便消散了踪迹;阎小叶哪里能如他一般沉得住气?当即爆发出了阵阵喊痛的惊呼声。
始作俑者远远的躲开,神情得意的看着他俩,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局促和歉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听到那把哀哀的叫唤声,林崇云赶紧回头查看阎小叶的伤势,他行动稍滞的蹲下身来,拨开她拼命撵动裤腿的手,喝叱道:“烫伤哪能像你这么捣腾!别动,给我看看!”说着,撩起阎小叶那条被滚汤溅湿的裤管,一片红肿霎时坦承在眼下。
如今只能庆幸阎小叶处在他后面,烫伤的面积不算太大,只需要上点药就可以解决。
“走,我抱你进屋去。”林崇云一把夺去她手里的提兜,率性的随手丢在一旁,两臂一伸便做好了横抱的架势。
“才这么几步路,我不要抱!会惹人笑的。”阎小叶一边轻声呼痛,一边摇着头拼命抗拒。
“这里除了我们仨哪还有旁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面子!别动,搂紧我脖子!”
林崇云光火的瞪了瞪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倾身靠近,抬手一揽,将阎小叶抱上了身。
冷眼旁观的始作俑者表情诡秘的咧开了嘴,欢天喜地的拍起手来,追在他们的后头喊:“哦……哦……猪八戒抱媳妇咯!”
林崇云原本就没打算找他算账,何况此刻还得先顾及阎小叶的伤。
阎小叶虽然心中窘迫和厌烦,却也顾不上去注意那没教养的人,除了颦眉呼痛之外,且将自己整个缩在林崇云怀中,连发顶都不想露给尾随那坏家伙看。
林崇云打横-抱着阎小叶,步履有些奇怪的走到了303室的门口,不等阎小叶掏出钥匙递上,就抬起脚来“嘭”地一声,踢开了上着锁的房门。
可怜的木门在爆发出一声巨响之后,无可奈何的大大敞开,阎小叶目瞪口呆的僵着表情,挺没良心的腹诽道:
——林同志,你不是吧,一点烫伤罢了,怎地搞得像媳妇临盆一样?<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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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探亲的军嫂有的刚结婚不久,大约才20出头,她们面带纯情的微笑,穿着随风舞动的连衣裙,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包,羞涩的步入了军区大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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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耳听嘹亮的军号、铿锵的足音;目睹整齐划一的军营、英姿飒爽的身影;衬着雄壮有力的队列歌声,款款走入了这一个极致阳刚的男人世界……
年纪大一些的军嫂们有些已拖儿带女,她们牵着半大的小毛头,背着硕大的行囊,带着从家乡给丈夫带来的特产,敦实温厚的走来。
她们暂且卸下照顾公婆、帮忙农活、把守后方等等重担和责任,带着满腔的思念、期望、新奇,懵懵懂懂的走进了军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些军嫂们,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已近中年的,不管是饱受相思苦、还是饱经生活重担,她们的婚姻,皆是一开始就建立在了付出之上。
她们将鼎盛的年华用在了等待和建造上。等待一个又一个探亲假,建造一块砖一块瓦丰满起来的家。
她们是国家的功臣,是部队官兵们最重要的联盟军。
若没有这一支盟军队伍的全力支持,人可以想象,官兵们的心理状态会怎样?
于是,官兵们对待军嫂和家属,是亲切而尊重的,不管她是对头人的老婆,还是死磕对象的妈!
于是,当阎小叶风一样飞奔在步兵道上时,往来穿梭的士兵除了诧异而好奇的张望,并没有太大的疑虑和反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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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阎小叶辗转换了好几个训练场,终于在篮球操场边的小靶场找到卫冬青的时候,卫冬青远远目睹着她气势汹汹靠近,也未曾格外的抵触的排斥。
“卫营长!原来你在这儿!”阎小叶携着一股锐不可挡的势头,大喊一声,跑了过来。
“小林媳妇……你……”卫冬青莫名其妙的朝她眨了眨眼,与身边那一干不明就里的士兵一般模样。
即便卫冬青对林崇云有一万个不待见,也从未波及过阎小叶,她毕竟只是林崇云的家属而已,婚配关系是受一个人的感情和命运驱使的,这完全谈不上对与错。
更何况,就一个女孩子而言,她愿意嫁给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军官,并住进这无关声色享乐的军营里,这无疑是值得尊重和厚待的。
卫冬青作为一个堂堂大男人,作为一个部队上的军官,他怎能去迁怒?
“小林媳妇,你这是……”卫冬青呆愕的定着视角,目光迎接着越来越近的阎小叶,嘴角不太适于微笑的轻轻拉扯着,给出了一抹仿若抽搐般的笑容。
阎小叶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卫冬青的面前,连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自己,劈头盖脸就丢出了话来,“卫营长!你知道你老婆孩子干了什么好事么?”
卫冬青懵头懵脑的问道:“他们干什么好事儿了?”
阎小叶气息不匀的激愤喊道:“呵……你们家真精彩,耍赖的耍赖,装傻的装傻!我怎么会脑子发抽来找你说理?也许就是你指使的也说不定!”<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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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员追出来时,阎小叶已冲向了走廊的另一端,抬手就是“咚咚咚”一阵猛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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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人仿佛正要出门,亦或根本就在附耳倾听303这边的动静,总之,不待卫生员上前制止,309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唷……小林媳妇儿呀……你有什么——”卫嫂尖利的嗓音滑出门缝,只可惜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一腔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给打断了。
“卫嫂,你知道你儿子把崇云烫伤了么?”
“啊?是吗?怎么可能呢?他是个小孩儿,怎么能伤到人高马大的林连长?”
“你儿子躲在走廊上的夹角处,趁我们不注意突然冲出来,撞到了崇云身上……”阎小叶努力克制着情绪,向余茗鹃阐明事情的经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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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做家长的能够正视子女的错误,在给予正确教育和引导的同时也对受害方表示歉意。
岂料,余茗鹃冷笑了一声,道:“那是小孩子在跟你们玩捉猫猫呢,你们好歹也是大人啊,怎么能这么没度量?”
阎小叶眼中的火,“咻”地一声,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杆子捅到底的决绝。
“看来跟你说纯属没用!你们家需要被管教的,怕不止是你那智障儿子!”阎小叶冷冷吐出话来,扭头直奔了楼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个卫生员急忙上前阻拦,但男女有别,实在不便强行阻留。
林崇云两腿缠满了纱布,行动极为不便,几乎是蹦出屋子来的,而那长长的纱布仍是拖了一地,害他蹦两步就要被绊一下,等他蹦到楼道口时,阎小叶早已风风火火的冲向了楼下……
z师的侦察营,其实也有它的特殊性。
近年来全军不断改制,装甲师直辖侦察营如今已不多见,侦察营大多属于军级单位。
卫冬青有一个远房亲戚在f集团军任参谋,如果将侦察营划入军级单位,对他来说总好过留在举目无亲的z师里。
更何况z师的师长莫名的器重林崇云,这更加让卫冬青常年处在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情绪里。
然而,他的愿望要得以实现,还得在重大军事演习和士兵竞技赛中有可圈可点的表现才行。
卫冬青也是一个拼命的人,时值大军区筹备的竞技赛前夕,他的去向简直不言而喻,想要找到他绝非难事。
阎小叶拿出了幼时调皮捣蛋的劲头,拎起其他军属晒完衣服后落在院落里的水桶,飞快的跑到了家属院的墙根下,毫不迟疑的将之倒放在地,随即一脚踏了上去。
她没费什么周折就骑上了矮矮的院墙,一如林崇云轻而易举爬上了她在城东6楼的家,虽然两者在技术上毫无可比性,但促使他们如此妄为的动机,却是一样一样的。
骑在墙头伸脖子俯览,略高的落差令阎小叶微悸,但只此一秒已不再顾忌,眼一闭身一跃,滚倒到了另一边的练兵场。
部队的练兵场不是谁都能进的。
包括家属。
除非是家属到部队来探亲的第一天,从外面进入部队的那一刻。
每每到了那个时候,生活枯燥乏味的士兵们,便能在血气方刚的军营中,大饱眼福的看一场“军嫂秀”。<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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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到责任,叽歪点来说,阎小叶也脱不开干系!
因为每到吃饭的点,她总是第一时间就往食堂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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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今晚这份酸萝卜炖鸭子汤装进饭盒里的时候,它才刚刚出锅不久,就算林崇云皮糙肉厚,也得垫着两层纸巾才敢碰。
倒霉的是偏偏今天半路杀出个顽劣的孩童,不遗余力的将它们统统打翻在了林崇云身上。
是不遗余力的猛一撞上啊!
是全数不留的统统打翻啊!
林崇云居然还拖着这双皮肉模糊的腿,先处理了她那微小的伤情。
而她,居然还好意思为了一条牛仔裤跟他吵闹……
阎小叶心里冲起一口激气,还未想清楚到底为什么,眼泪已大滴大滴落下了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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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林同志!
这个年代早已不流行郭靖这种憨厚型男人了好吧?
你怎么能这么傻?
“你哭什么?”林崇云没好气的瞪着她,不悦的说道:“我早说了不让你管,你偏不听话!搞到现在这么麻烦,说不定明天上级就会强制要求我休假!我还有气没处撒呢!要哭出去哭去!”
“休假是应该的!三连长,你现在这个情况,明天是绝对不许再拉练了!”卫生员一本正经的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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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只是组织射击训练,不会搞高强度拉练的!”林崇云眼下有求于人,立即收起怒态,赔笑着说道,“这点小毛病上靶场完全没问题,只要你们不往上报……”
“不行!”另一个卫生员冒出头来反驳道:“三连长,你如果执意不听我们的劝告,那我们只好上报师部,让野战医院派车来接你去住院!”
“什么?住院?”林崇云一个眼瞪得两个大,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住院!这点小伤,我几天就可以恢复!”
语毕,见卫生员严肃的盯着自己,不禁露出告饶的表情,道:“再过两个礼拜就是全军射击比赛了,我这时候住院了,谁组织连队那帮小子训练?”
“那不行!我们管不了这么多!三连长,我们只管对你的身体负责!”卫生员不为所动的说道。
“是呀,三连长!部队竞技赛那么多,这次失利了,下次还可以重来。可是身体只有一个,是没机会重来的!”另一个态度温和些的卫生员也出言劝解道。
阎小叶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了,怪不得林崇云不愿让她看伤情,原来早料到她这执拗的性子会坏事,进而影响到接下来两周的训练。
林崇云的家里贴满了射击类全军竞技赛的奖状,如果他紧锣密鼓的组织连队训练,不但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前三位的集体名次,还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前三位的个人名次。
也许,这就是卫营长的痴呆儿子莫名其妙出现在楼道夹角处的原因……
一股火苗“腾”地从心底窜起,阎小叶的清丽的眸子里忽闪着一丛大过一丛的苗子。
耳畔还源源不绝的响起林崇云的告饶,犹如一桶桶汽油浇泼在这丛丛火苗之上。
突地,阎小叶闪出了门去。
室内的告饶声一滞,随即响起了一声惊呼:“快拦住她!”<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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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宿舍的大门被简易衣柜抵住,半死不活的闭合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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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心中有愧,忙不迭挣表现,鞍前马后的侍候林崇云就坐、喝水,又给他处理打斗造成的瘀伤,甚而还捧上香烟盒和打火机,示意他抽支烟解解气……
林崇云稳稳妥妥的安坐下来了、水喝上了、药搽上了、烟也抽上了。阎小叶还在屋子里跟陀螺似的飞转。
要么扫门口的碎木渣、要么整理坐皱的床铺;再不然就收拾书桌、规整抽屉,看来像是一周来一次的家政一样。
林崇云一直冷眼看她忙活,似乎在看她到底要玩什么花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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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小心肝一紧,怯怯的抬眼窥探着他,见他一脸包公审案的严厉表情,心中不禁浮起一股“大势已去”的悲凉。
她丢开手里的事情,蹭着步子朝他靠近。
岂料,哪知,谁晓得。
人还未走到近前,被被一句喝叱,支出了两米开外。
“别过来!给我退到墙根去,立定站好,我不叫动,你不许动!”
阎小叶愕然的顿步抬头,直直的望向他,干嘛这是?军婚家庭都是这般惨烈么?不是施行家暴就是整顿家风?
惊诧归惊诧,她这次捅了大篓子,是一等一的过错方,除了服从管教,还能怎么地?
阎小叶收起目光,微低着头,摸摸索索的退到了墙根,按照林崇云的要求,立定站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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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没?”林崇云气冲冲的问。
“错了……”阎小叶形同犯妇一般深埋着脑袋。
“以后还像不像这样冲动了?”
“不了……”
“你知道卫冬青是什么德性?他没受过系统的教育,是个粗人中的粗人!动辄就会用体罚来代替管教,你怎么能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去找他论理?”
阎小叶听到这话,立即从犯妇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抬眼看向林崇云,怀愤的问道:“你早知道卫冬青是这样人,居然还一次次包庇他在眼皮底下家暴?”
林崇云不甘被诬的瞪了瞪眼,“我是那样的人吗?可人家余茗鹃死活不让上报,动不动就寻死觅活要拼命,我能怎么办?”
说着,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脑门,“当初我执意要上报,她一擀面棒敲过来,害我额头上起了好大一个包,大半个月才消!”
“什么?”阎小叶惊异的张大了嘴,“余茗鹃……她……被揍得这么惨……还要自当助纣为虐的人么?”
“可不是……”林崇云郁闷的叹了口气,想必这也是长久以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
转而,换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诫道:“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不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当事人这么激烈的反对领导介入此事,我们还能怎么办?只有尽量不去给他们惹麻烦呗。最可怜是卫冬青那个傻儿子,生下来脑子就不好使,这些年没少受爹妈的白眼和打骂,看得我这个心肠冷硬的人都觉得难受,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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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打了个激灵,憋在心间的慌张和愧疚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在心脏的结点上相互一冲,情绪顿时失控,发出了抽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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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伤神的惋叹一声,悻悻的放下了手。
他可从来没打过女人,更不舍得打共赴一生的女人,否则和那正在施行家暴的混蛋男人有什么两样?
转即,房门紧闭的309室里面又传来一阵阵拳头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分不清女人孩子的尖啸哭号。
林崇云乍然调头,再度没命的踢起那房门来。
“卫冬青,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开门!”
“咚咚咚……开门!”
“哐哐哐……开门!”
“嘭嘭嘭……开门!”
回应外间这一阵阵拍门声的,是内里一阵阵殴打和哭号。
沸反盈天的响动惹得人心惊胆寒。
如果再不及时制止卫冬青,恐怕得闹出大事来。
林崇云情急中猛捶了门板一记,高声喝叱道:“卫冬青,你继续,千万别停!我去通知警备司令部的纠察来看好戏!”
语毕,里面猛地一静。
旋即,房门终于打开了。
卫冬青被愤怒扭曲的脸霎时出现在了门框下。
林崇云想都没想,就在卫冬青出现的那一秒,抡起拳头揍了上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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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冬青没料到他会动手,错愕中被连击了好几拳,踉跄着退回了屋子里。
林崇云不肯罢手的连连追击,指关节因拳头太紧而噼啪作响,泄露着内心那一拔三尺高的愤怒。虽然他的双腿受了烫伤,但拳头的力量依旧不曾减低。
两个重量级差异不大的同兵种军人过手,防御是重中之重,失却防守的人必定会落下风。
在卫冬青还未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林崇云的锐猛进攻无疑是致胜的绝招。
卫冬青节节退败,在某一个重击降临之时,疼痛唤醒了他休眠的神志,更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虎吼一声,朝林崇云飞扑过去,招招狠烈的反击上了!
卫冬青身形彪壮高大,犹如一头抖着棕毛的大棕熊;林崇云则像是愤怒的狮子,咆哮着绷紧着浑身每一块健硕的肌肉。
这如熊如狮的两人扭打在一起,阵仗可比棕熊单方面攻击人可怕多了。
阎小叶张皇失措的轮着眼睛,一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才好!
屋子里一片狼藉,余茗鹃东倒西歪的瘫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瘀伤,嘴角破裂处还在渗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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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紧紧搂着不停颤抖的智障儿,智障儿虽然伤势不及母亲重,但青白的脸庞上也满是大嘴巴子抽出的血印。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啊?
两个如熊如狮的男人还在忘我的大打出手,女人和孩子就在他们的脚下。一旦稍不留神,就会踩踏到她们身上。
刹那间,阎小叶兀地觉醒,一扫初次目睹林崇云斗殴的怯弱,愚勇的冲上前去,大声的劝阻道。
“别打了!别打了!”
打斗还在山崩地裂的继续,无人搭理这娇弱的劝阻声……
“先送卫嫂和孩子去医务室吧!”
打斗依旧在继续,两个男人已进入癫狂的节奏……
“住手,快住手!你们俩疯了么?”
是的,他们已经疯了。
你一拳、我一掌。
打斗,继续、继续、再继续……
“喂——是想请警备司令部的人来看戏么?”
嗳,整个世界,安静了。
阎小叶微微吁气的保持着目光炯炯的振奋态,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律动着。
实难想象,这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搏斗,仅凭这一句效仿来的“咒语”,就再一次摆平了几近失控的场面。
林崇云和卫冬青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地带,各自暗暗的喘着气,以平复满腔的动荡情绪。
“卫冬青,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用武力来解决家庭问题,有你这么当老公当爸爸的吗?”阎小叶自责又痛心的喝叱道。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一席话,可以给他人带来这么大的痛苦和悲剧。
……
“你如果恨我言辞犀利,拂了你的面子,你大可以跟我论理,如果错在我,我道歉;如果错在你的家眷,你可以对他们说服教育!为什么要动手?”
……
“卫冬青,你说话呀!”
……“我今天对你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胡捏的,但我言辞不当,伤了你的颜面,我正式向你道歉!”
……
“事情始末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你必须当着我和崇云的面,保证从今往后不许再拿这件事来折腾老婆孩子,不然我就到部队领导那里去告你,告你家暴、告你打老百姓!”
……
阎小叶激愤的连连说道,语到情绪激昂之处,不免盈起了雾气,哽痛了喉头。
长这么大,第一次害人家挨揍,而且还包括一个小孩子,心里怎么会好过……
卫冬青重重的揪着眉头,表情虽然呆滞,心却在回魂儿。
老婆孩子的低声抽泣在沉闷的屋子里飘绕,惹来这暴戾汉子的愧疚和难过。
终了,微微点头,道:“我保证不会再动手了。你们走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林崇云这时也缓过了劲儿来,紧绷着脸说道:“卫营长,说好了不再对妻儿动手,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卫冬青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粗声粗气的说道:“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媳妇可不是善茬,这辈子够你受的!”
语毕,瞪着那迟迟不肯退出的二人,道:“还不快滚,杵在这儿干嘛?还想继续看我家的笑话?”
阎小叶颦眉踌躇,似乎还有什么顾忌,林崇云却及时反应,抬手揽了她一把,道:“我们走吧。让卫营长自己处理。”
离开那一地鸡毛的309室,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仿佛从一个只有灰白色度的死地回到了色彩斑斓的人间。
林崇云的宿舍门摇摇欲坠的吱呀摇摆在风中,仿佛在朝正走向它的青年男女招手。
阎小叶伤神的摇了摇头,搀着林崇云走向了303室。<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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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冬青表情一怔,微微拧紧了眉头,问:“小林媳妇,你别着急,我媳妇儿他们干嘛了?是合起来欺负你了么?”
阎小叶性格中的理性面早已在林崇云那双满是水泡的双腿面世时被随之而来的怒火一举焚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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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想都没想,就冲着面前的男人,张嘴吐出了冷言冷语。
“他们合起来欺负我?卫营长,你觉得我会被一个山野村妇或者智障儿童欺负到吗?他们唯一能够使坏、欺负、乃至卑鄙下套的人,只有现在待在宿舍里动弹不得的林崇云而已!”
再一次提到“智障”二字,阎小叶心里微微一抽,一股难受涌上了头。
她曾是一个温柔良善的义工啊!
她曾是一个不允许父母用“聋儿”、“哑巴”、“白痴”、“傻子”等等带着歧视色彩的称谓来称呼那些问题孩子的人啊!
她居然在一天之内,二度于一个问题孩子的父母面前,这样直白、赤-裸,而又蓄带恶意的吐出了“智障”二字。
同时,她还在一位丈夫面前讥讽他的妻是“山野村妇”……
然而,所有的愧疚、难受、自责,只在心间停了不到五秒,就再次被熊熊燃烧的怒火给烧成了灰烬。
林崇云好不容易留在了基层,他要表明的不仅是绝对的决心,还要有绝对的能力,才能使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相信,他不用依萍家族的帮扶,也可一步步走向辉煌和荣誉。
现在的林崇云,必须要抓住每一次机会,重新跃马扬鞭的冲入一线、重新不遗余力的争取功绩。
这个时候,容不得任何人来使坏和绊脚!
卫冬青并如想象中那么恶劣,那张皮肤黝黑的脸上,堆满了难堪和受伤,却仍是在压制脾气,再次问道:“他们到底做什么了?”
阎小叶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揣度眼前这位神色凝重的军官到底存了几分真诚?看他那木讷的样子,应该不会是擅长演戏的人吧?
掂量之中,终是消散了几分怒气,却还是无法做到平静的叙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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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靶场,扬起了她夹枪带棒的话语……
“呈长的描述就不必了,事情简单得跟狗血剧一样明朗!你那好儿子不知受了谁的唆使,埋伏在视线难以捕捉的夹角处,等我们从食堂带着饭菜回来,便冲出来打翻了崇云手中的滚汤。”
语毕,稍稍一顿,嘴角翘起,冷笑道:“卫生员已经来看过了,他们要求崇云到野战医院去住院!卫营长,这次射击类的竞技赛,你可是众望所归的第一名了!”
卫冬青的表情深深一震,仿佛被巨大的耻辱牢牢抓紧。
这一位中年汉子,可不像时下的小青年那般,热衷以护短来表达自己对妻儿的爱意。
他的背景和时代,注定了他会在任何风吹草动来临时,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家眷,并迁怒于家眷没能给自己挣个好名声。
特别是,此时此刻,还有那么多麾下士兵,一同目睹了此事。
如此这般,“妻儿加诸给他的耻辱”,便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除了回去对妻儿进行“教育”,以他的出身背景、文化程度、生活领悟,是再也没有其他出口了……
卫冬青仲怔了十秒,突然一把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阎小叶,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甩开了大步。
阎小叶这才感到气氛不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一群涌上前去阻拦卫冬青的士兵碰歪了身子,摇摇晃晃了半天才站定。
靶场上漫天响起劝解和阻留的声音,想必卫冬青麾下的士兵们都无比了解他的脾性,一旦任由他这么愤怒的回去,嫂子孩子绝不会好过。
阎小叶怔怔的转过身去,望着卫冬青竭力摆脱士兵挽留的背影,心间仍是存在一丝怀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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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冬青,他是不是在演戏?
他的表现超出了她的预计,颇让人疑虑……
他是不是那种表里不一、阴险毒辣的家伙?
原以为这件事无疑是他授意老婆余茗鹃教唆那问题儿子干出来的。
没想到他非但露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还脸色铁青的准备回去问责。
事情会是这样子的么?
卫冬青并不是背后的指使者?
是他老婆余茗鹃唆使儿子做的?
然而,卫冬青的脾性连兵蛋子都摸得透,他的老婆余茗鹃会不知道吗?她真的敢超出他的授意,私自去唆使儿子使坏?
余茗鹃得有多蠢、多傻、多不长记性,才敢在这样一个脾气暴戾的老公眼皮底下做小动作啊?
如若不然,就是卫冬青实在太可恶,一面指使妻儿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害人,一面在东窗事发之际全身而退,并将妻儿推出来替罪!
会吗?
会是这样吗?
卫冬青有这么阴险狡诈吗?
将弃车保帅的策略用到自己妻儿头上?
还在人前装作一副盛怒的样子,假扮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位?
阎小叶揪着眉头暗暗分析,成长经历令她对人性充满了怀疑。
从本质上来说,她和林崇云在这方面是相近的。
不同的是,林崇云是因患得患失而怀疑;她却是对一切不了解的人和事深存怀疑!
转念间,阎小叶豁然开朗。觉得卫冬青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他真是在演戏,为什么不再虚伪的跟她再来上几句对白哩?
如果他真是在演戏,他完全可以当面驳斥她的话,如同余茗鹃一样,将问题归咎在“小孩子不懂事”上。
如果他真是在演戏,他完全可以先假意安抚她之后,再做出这种回家清理门户的阵势不迟。
他何必要这么鲁莽,连伪善的寒暄都省去,直接进入到“家教”的环节?
些许的疑虑、分秒间的迟疑,卫冬青已强势摆脱了一众士兵,呼喊震天的警告他们不许再朝他靠近。继而,飞一般,冲了回去。
那背影五大三粗!
那架势烽火连城!
那步履振动地壳!
这样一个不知斡旋的武夫,一旦走进了死角里,他带来的杀伤力将是不可预计的。
或许,那即是家眷的一场重大灾难!
蓦地,阎小叶的脑海里迸出的“家暴”二字,她心头一震,拼足了劲头,朝那背影追了上去。
阎小叶的体育成绩从来没拿到过比60分更高的分数。
除了小时候跟着院子里的男孩子爬树叉、掏鸟蛋,以及贯穿前半生的调皮行径之外,凡是要她利索动弹的时刻,皆有些力不从心。
卫冬青是常年进行高强度拉练的军人,他的身影岂是阎小叶的“蜗跑”能企及的。
不到一分钟,视野中的背影已了无踪迹,诺大的练兵场上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
阎小叶喘着粗气不停鼓励自己,快到了快到了,马上就能看到家属院的矮墙了!
可是心间又在怯弱着,唯恐去面临那一场由自己挑起来的家庭暴力。
脚下的步子还在继续,交换交换再交换。
心间的良善和怯弱在打架,一个说“快点快点!去竭力阻止家暴发生!”另一个却说“慢点慢点,那吓人的场景你承受不及……”
眼前慢慢浮现了家属院矮墙的影子,阎小叶猛一甩头,摆脱了搅扰,奋起展步,跑了过去……
她冲进了大门、冲进了院落、冲上了楼梯。
人还在2楼转角处,就听到了3楼一隅传来了尖啸的哭泣和林崇云拼命喊门的声音。
“开门啊!卫冬青,你给我开门!”
“卫冬青,你快给我住手!快住手!”
“卫冬青,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我叫你开门!”
“卫冬青,你给我出来!男人大丈夫找老婆孩子撒气你不害臊么?”
“嘭嘭嘭”
“咚咚咚”
“哐哐哐”
听那声音,林崇云大概又用脚踹上了,可惜他的两腿缠满了绷带,力量受阻不少。
再加卫冬青为了防止傻儿子私自跑出去,将房门改建过无数次,也不知是加了杠还是添了锁,总之不论林崇云怎么卖力,房门就是一动不动。
屋子里持续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救命啊救命……”智障孩子在没命的哭泣。
“呜呜呜……呜呜呜……别打了……我错了……呜呜呜……”余茗鹃的哭号撩拨着人的神经。
晚了……
晚了……
已经打上了……
阎小叶两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
听说过家暴,却没亲耳听到过这样惨烈的家暴……
见过电视上演的情节,却没有哪一次如此时这般的阵仗……
继而,蓄起一股力量,扶了一把楼梯扶手,蹬步而上。
三步、五部、十步!
转即,3楼一隅的景象,眼花缭乱的呈现在了眼前。
309号室的大门紧闭,林崇云在外间心急如焚的踢打房门。
许多家属都探出了头来观望,楼上楼下皆发出了房门开启的声响。
阎小叶惶惶的吞了口唾沫,迈动那灌了铅的双腿,跑到了林崇云跟前,怯怯的说:“真打上了么?他不肯开门么?我……我……”
“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林崇云猛一回头,下意识抬起了厚掌。<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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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李妈笑得合不拢嘴,林崇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您老笑什么啊?难不成您也发花痴了……”
李妈立即瞪着他,啐了一口,道:“好你个小虫子,没大没小的,看我不报告你爸去!”
林崇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鼻子,嘴里念念有词的咕哝着:“你敢告诉老头子,我就不吃你做的饭!”
李妈闻言变色,顿时折腰的喊道:“哎唷!我的祖宗!你都多大了还用吃饭来说事儿?你现在都是快娶媳妇的人了,是大小伙子了!怎么能再用吃饭、喝水、做作业这种事情来要挟人哩!”
林崇云难得展露这么顽皮的一面,哈哈笑着尽显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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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卖力的朝李妈使眼色,道:“您老老是杵在这儿干嘛呀?我现在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您走吧,别再在这儿耽误我和媳妇儿的美好时光,快走快走!”
说着,就作势要下床来赶。李妈唯恐他行动不便会摔跤,急忙上前压着他的肩头阻拦。
正当主仆二人不可开交的时候,阎小叶晾完衣服进来,一头雾水的轮了轮眼,道:“崇云,你这是在和李妈模拟敌我拉锯战啊?”
林崇云见她进来了,立即收起了顽劣的行径,不苟言笑的靠回床头,装模作样的问道:“衣服晾完了?累不累?要不要坐下休息休息?”
李妈却不肯配合他的演绎,咋呼呼就喊起来,“小叶,你看他,动不动就用不吃饭来威胁人,还说我耽误了你俩的美好时光,要把我这老太婆赶出去,这哪像个大男人说的话,这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还没长大的老小孩嘛!”
林崇云郁闷的滑过眼珠,剜了李妈一眼,继续扮演一家之主的威严,旁若无人的拍了拍床铺,道:“媳妇,过来坐下。栗子小说 m.lizi.tw家里不讲究部队条例,床可以随便给你坐。你可别不好意思啊!李妈巴不得林家明天就添丁,只等你过来她就该走人了!”
阎小叶和李妈双双一愣,继而,双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林崇云亦自觉好笑的抿了抿嘴,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娱人娱己了?
李妈又是憋笑又是摇头的走出了房间,林崇云如愿唤来了小媳妇坐床边,他单手撑头的侧卧在床,目光欣然的朝她细细打量,忽而说道:“我说,是谁让你给我洗衣服的?你不知道我家的内务都是李妈包了的吗?你这是要抢人的饭碗啊!”
阎小叶正一板一眼的叠着收下来的衣服,听到这腔找打的调侃,顿时明媚的笑道:“什么抢人饭碗?别说得跟大宅门似的刁钻!人家李妈多单纯厚道一人啊,尽被你拿来消遣!”
继而,笑笑说:“你腿上有伤,衣物越软越好。栗子网
www.lizi.tw李妈那个年代的人,哪有用软化剂的习惯?人家都一把年纪了,我也不好去跟她宣传现代思想,干脆就自己动手呗。”
林崇云微微一愣,心里蓄了许多话,最终变成了一个字,“乖!”,语落,绽出了更多笑容来。
阎小叶浮起浅笑,不以为然的说:“嗨!小事情!就当我还你吹面的人情了!”
“催眠?”林崇云满面莫名。
“烫嘴的肉丝面!还记得么?”阎小叶在一旁挤眉弄眼提醒。
“噢……”林崇云恍然大悟,抬杠的说道:“如果连吹面也算得上人情的话,那你欠我的人情可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只想起最小的一桩来?”
“一样一样来呗……”阎小叶心有所感的露出了讨好的媚笑。
“一样一样来?阎小姐,你已经债台高筑了,一样一样来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啊?”林崇云扬高了声线,唧唧歪歪的抱怨。
“那你要怎么样?”阎小叶故作不悦的挑起了眉。
“不如……”林崇云童心大起的露出了坏笑,拖延了老半天才突然说道:“人情债肉偿吧!”
说着,已倏地伸出两手,挠向了阎小叶的咯吱窝。
阎小叶又气又笑的连连求饶,顺势拿起床上的枕头和他打闹。
林崇云灵活的左右闪避,两手却总是能毫无差池的找到她的笑神经,挠得她拼命挥起两手来抵抗。
阎小叶本就不及他灵活,还得小心着别碰到他的腿,自然愈加的笨拙,眼看已笑得不行,只好撑起身来逃离。
林崇云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
霎时间,她那柔软微卷的长发泄了他一身,带来一股清雅撩人的香气……
林崇云爽朗的笑容微微一滞,阖上了眼眸轻嗅她的气息,有片刻的沉-沦,想要进一步亲近。
岂料,一只柔荑猛地袭向他的咯吱窝,引来一阵意料之外的大笑和手忙脚乱的反-攻。
两人的“咯吱之战”再度进入高-潮,一亲芳泽的心意也被那痒痒给全然挠散了……
林宅昔日的低压气氛,好似被针扎破的气球一般,“咻”地一声,烟消云散了。
欢乐的吵闹声从这间房门虚掩的屋子里蔓延到了饭厅、厨房、书房。甚而,也爬上了楼道,传播到了二楼的走廊。
正在楼道上适度走动养伤的陆孝卿一愣,凄凉哀怨的失却了目光的焦距。
只怪那房门未曾紧闭吧……
只怪那笑声太过明朗吧……
只怪他偏在这时走出吧……
否则,他还能怪谁?
伴着那一拨又一拨的笑闹,厨房突然传来“叮”地一声,接着,李妈的声音响起来了。
“小叶,你用微波炉烤了什么东西?时间到了!”
不时,传出了阎小叶爽利的声音,“哦!李妈,不用管它,那是我给崇云烤的蛋糕!我就来!”
语落,隐隐约约又传来好一阵笑闹那“刺耳”的声音才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的步伐,以及,浑然缭绕在整栋楼的奶油香气。
不久后,楼下的房间传来了“嘭”地一声关门声。
你侬我侬的世界被关在那一门之内,旁人再也觊觎不了了……
陆孝卿举步维艰的扶着墙壁,心中阵阵绞痛,不由抬起那空余的手来,捂紧了结症所在的胸口。
他的伤口是这样的疼痛,如同被十把锥子狠狠的戳。
可悲的是,这样的伤口,再好大大夫都治不了,只能由着它慢慢腐烂发臭……<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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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阎姑娘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依赖性竟是这般的强。栗子小说 m.lizi.tw一旦发现谁是温暖可信的,便一头扎了进去,再也不想回头……
原来,有人可依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原来,将自己交付到某人之手,只需要一秒即可礼成!
原来,命运待她并不刻薄。那些在幼年亏欠她的关爱、依赖和安全感,全都在她成年之际,借由一个男人的手,一点一滴在偿还。
原来,她那么渴望爱和依赖,这些情感上的需求,并非被她不屑一顾的抛弃了,而是无可奈何的掩埋了。
它们一直盘踞在心灵的暗处,只等适宜发芽的土壤和气候来临,便会一触即发的冒出头!
※※※
林崇云的烫伤达全身35%的面积,如果拖延治疗造成后果,为他检查的卫生员是要担责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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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隔天,他就被卫生员给出卖了。
两天后,林老虎的座驾隐晦的停在了营区的侧门外,抢在野战医院的救护车到来之前,将林崇云和阎小叶一举接回了林宅。
二度进入林宅,阎小叶心境已完全不同。
正如林崇云的怀抱带给她的感受——交付已礼成!
不管林宅是天堂还是地狱,不管林崇云是她的荒芜还是归属,她都不可能再轻易走出这一栋宅邸和这一个男人的人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从现在起,她正式的以林崇云未婚妻的身份自居;从现在起,林宅就是她的准婆家。
心不在焉的女人是懒惰的,就像几天前的阎小叶那般,赖在床上不肯早起,还埋怨林宅气压太低,恨不能掀被下床就逃离。
全心全意的女人是勤劳的,就像现在的阎小叶这样,挽着袖子收拾房间,还来回奔波厨房,查看她为林崇云做的点心。
林崇云被父亲勒令卧床休息,其父措辞严厉之余,还派了“女特务”监督执行。
林崇云被“女特务”李妈寸步不离的看管着,连上厕所都被缀在后面的老女人不停唠叨“小心小心”,郁闷的心情可想而已。
在他的眼里,林宅依旧是可怖的!在他心里,林宅依旧是低气压的!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生命里多了一只排解忧愁的画眉鸟。
她飞进飞出的身影就像一道绝美的风景,她嘤嘤哼唱的声音就像是世间最美的靡音。
她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让他感到踏实而欢欣;她偶尔停歇在别处,他则翘首而焦急。
阎小叶抱着一大摞衣服走入房间,见得林崇云含笑怔神的痴相,不禁大声揶揄着,笑嘻嘻走入了房来。
“你干嘛?发花痴啦?”
林崇云急忙收起浮思连篇的臆想,窘迫的瞥了一旁忍俊不禁的李妈一眼,掩饰的扬高声音反驳道:“你才发花痴了!”
“噗……”阎小叶被他那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抱起那一大摞半干的衣服走向了阳台。
李妈笑眯眯的望着她的背影,越看越欢喜的频频点头。
大概在李妈的概念里,这么漂亮又勤快的媳妇,多是盛产在上个世纪吧?<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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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心境悲凉起来,更多的愧疚和自责涌上了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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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他才不是心肠冷硬的人,他对人的温情都藏在心底。要么,以隐忍来维护;要么,以拳头来帮扶。
反倒是她,这表面上处处行善的好人啊,却如同伪善者一般,那么残忍的去多番戳人家的痛楚……
这一次,无需林崇云发号施令,阎小叶便犹如一个犯错了的孩子一般,两手后背的低下了头。
林崇云满目都是她可怜巴巴的景象,实在是于心难忍,问责的情绪一松,抬手召唤道:“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了。过来坐下歇歇,捣腾了这么一番,大男人都该喊累了,更别说一个小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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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两只脚尖抵合又分开、分开又抵合,重复这毫无意义的动作,死活没脸走到他近前去“献丑”。
林崇云惋叹一声,“腾”地站起身来,不太利索的朝她走去。
视野中的女人已不再是一个成年女子。
她仿佛在一瞬间令他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一条小巷。
即便她当时明媚又大方,与此时的状态差异巨大,但这一幕小孩子犯错的模样,却将当初那童女的韵味完美的还原了。
在他那些逝去的年华里面,无时无刻都在渴盼着,盼能和她再见上一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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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面对面的告诉她:谢谢你出现在那个时刻、说了那些话。
奇妙的是,他不但真的重逢了她,还在一瞬间就决定了要娶她,甚而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越来越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她是他的天使;也是他的魔障。
魂萦梦牵的少年时代,心思是单纯的,想见她,是想感激和报答;
激情拥抱的男人情怀,心思是复杂的,想亲近,是爱-欲交缠的癫狂。
她是他的天使;也是他的魔障……
林崇云来到了阎小叶的身边,抬起臂膀,将她拥入了怀。
继而,温润的慰藉、浑厚的嗓音,便烫贴人心的将阎小叶包裹起来。
“从江湖菜馆、帝国西餐厅、到今天发生的事件来看,你为人处世有着自己的准则、执着、正义。这虽然是件好事,但棱角分明的人难免伤人伤己。其实世界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非黑即白;也不是悲观的人以为的那样是灰色,世界是各种各样的色度组合起来的,它有着极大的不确定性。需要我们辩证的看待、变通的对待,要学会为别人考虑,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懂么……”
林崇云的话,徐徐滑入耳道,像甘甜的蔗汁流入嘴里,它不见得多么无懈可击、也不见得多么深具哲理。它只是暖暖的流入了阎小叶心里,悟热了因愧疚而凉透的身心。
阎小叶合臂环住了他的身体,深深的将头依入了他的怀中。就像一个幼稚的孩子,在紧紧依偎父亲、紧紧吮吸从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安全感。
是,她一直有自己的处世准则,并自以为那是正确而光明的。她曾自负的认为,这就是正义。
是,她在某些方面,一直很有原则、并执意执着到底。她曾欣慰的感到,这就是无悔的青春。
可叹,她曾切切的认为,自己是理性、慧黠、**的人。不需要别人太多的关心和帮忙,就可以从一颗小苗长成大树。<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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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抱着一丝侥幸,还在竭力与之斡旋:“爸,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孰是孰非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什么?”林老虎厉厉的打断阎小叶的话,目光在她和林崇云的身上徘回扫视,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难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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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气拔山河的发出了喝叱:“两个糊涂蛋!基层的恶性竞争都已经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你们还打算瞒着我么?”
林老虎突然发作,令在座的人全都冷不丁一颤,阎小叶和林崇云心知大势已去,只好默不作声的拉低了视线。
林老虎气恨难平的猛一拍桌子,道:“这种性质恶劣的事件应该全军通报批评、再以记大过来处理!否则怎能制住歪风邪气?你们这么藏着掖着有什么用?能唤醒人的良知么?能换回竞技赛的锦旗么?”
饭厅里的人全都放下了筷子,包括女眷在内,一个个危襟正坐,犹如在开军区大会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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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是像开军区审判大会!
在这低压的气氛之下,林崇云头一次对其他家庭成员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歉意,亦头一次对父亲的**生出了一股正面对抗的心意。
因为他的缘故,这个家里常年处于低压的气氛。
因为他的缘故,父亲动辄就要在饭桌上发怒,导致一家人都吃不下去。
因为他的缘故,家已不像是个家,活脱脱一个永远不吹熄灯号的军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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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激愤已达临界点,内里还在不断滋生怒火,当林老虎再一次拍响了桌子,准备大声喝叱的时候。
他终于忍不住了,依样画葫芦的拍响了桌子,张口就发出了驳斥。
“爸,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有最起码的信任!既然您已同意我留在基层,又怎能安插眼线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您这么做,到底是在怀疑您自己的决定,还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
“解决国家外部问题是得手法强硬才行!可是解决军队内部问题我不认为上纲上线就是最好的方式!人若没有斡旋的余地,在一片人人喊打的境地里,人怎么跳得出败坏的过去?”
……
“家庭是军人的大后方,不是您个人的部队、更不是你我的战场!爸,请您下一次找我发作的时候选选时间地点,不要老是在一家人吃饭的档来破坏大家的心情!”
……
林崇云发作完倏地起身离席,还不忘一把抓起阎小叶的手,连自己带媳妇一块儿消失在了饭厅里……
林老虎张口结舌的愣在原地,半天也没能缓过气儿。
多少年来,不论林崇云怎么忤逆,也没像今天这样,正面和家长针锋相对过。他只是冷漠、回避、闹别扭而已。然而,他从来没掩饰过眼底的愤恨和抗拒……
这让林老虎这位当父亲的,没少在独自醒来的暗夜伤心。
可叹这位父亲在这个家庭里有着绝对的权威,任何人都不敢挑衅。于是,他从来认为自己是对的。
监察儿子在基层的动向,这是因为爱!因为不放心!
追查烫伤事件的来龙去脉,这也是因为爱,因为不放心!
总爱在吃饭时间来说教,这是因为有其他家庭成员在场,父子俩的争论才不至于白热化升级!
把家庭当做军营,这是军旅家庭惯有的常态,这又有什么问题?
惯性思维之下,林老虎愈发莫名,他到底做错什么了,让那不肖子这么愤恨和仇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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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以来,这个不肖子极尽所能的逃离家庭、蔑视权威,却从来没有直白过原因。栗子小说 m.lizi.tw
难道,原因就这么简单,就是因为规矩繁多,管束太甚?
想来,必然不会那么单一,但他既已郑重的表明,肯定有一定的占比!
林崇云亦讶然于自己的直白,原本以为自己会和父兄继续别扭下去,永永远远不和他们开诚布公的剖析内心,没想到莫名其妙就转了性,也不知是不是被阎小叶那直来直往的性子给传染了,想想还真是要命……
他看出了父亲的疑虑,不冷不热的加了一句,“我不喜欢待在家里不止这个原因,但这是其中的一条!”
林老虎心中有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即,出乎众人的意料,既没大发雷霆,也没深究下去,只是沉吟着说道:“你倒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夫妻相处之道……”
阎小叶见林老虎态度缓和了下来,心间的惶然也减轻了不少,急忙帮腔的说道:“父亲说过的话,儿子当然记得了!不管表面上多么别扭的父子,内心深处都是在乎对方的!”
语毕,说与听的人,又愣了……
阎小叶只恨自己嘴比脑子快,怎么就把那句“别扭父子”丢出口了哩?
她蹙眉调开了视线,窘迫的互掰着指头,林崇云倒没什么反应,只低头嚅嗫了一句,“别说了,吃饭!”
林老虎良久才回过神来,不褒不贬的颔首说道,“说得不错,苗子倒是好,就是太别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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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揪准了林阎二人当中的薄弱环节,目露精光的盯着阎小叶,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崇云这次被烫伤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唆使的?”
阎小叶没想到林老虎会从她入手,不禁大吃了一惊,不知该怎么作答才好。
烫伤事件虽然令人生气,但卫冬青的家眷已为此遭到一顿痛打,卫冬青亦在调查清楚事情始末之后亲自赔礼道歉,并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恶**件。
如今整件事已落下帷幕,何苦又来反复折腾?
如果集团军的首长介入此事,更甚还要追究对方的责任,那卫冬青那莽夫岂不是又要狂暴一次?如此,余茗鹃和傻儿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在这沉默的片刻间,林老虎已从询问的姿态变作了狐疑的审视,阎小叶与林崇云对视了一眼,决定暂且以隐瞒为战略方案。
“爸,这件事是个误会,对方只是一个孩子,充其量有些调皮,还谈不上受谁的唆使。”阎小叶努力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来,目光微微有些闪烁的说道。
阎小叶的说辞让林崇云很是满意,趁着那股满意劲儿,顺势又附和了一句,“没错,谣言止于智者!别听那些小道消息乱传!部队上都是些大老爷们儿,有什么不痛快都摆在明处,人家干啥玩意儿不好、非得干这阴损的破事儿才解气?”
林老虎蓄含深意的看了儿子一眼,说:“但凡能走到我这个层面来的消息,不论是你所谓的‘谣言’,还是小叶所谓的‘误会’,我都统称它们为‘情报’!你当兵这么多年,总该知道‘情报’这个词,代表的是绝对真实可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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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宅吃饭对阎小叶来说无疑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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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林家就因为她的直接原因伤了一个养子;又因为她的间接原因伤了一个嫡子……
若照旧时代的观念来看,她就是一个不祥的女人,是不可能被大户人家明媒正娶的,顶多娶回来做小罢了。
阎小叶落着眼帘,毕恭毕敬的站在饭桌旁,等待林家大家长入席,脑中忐忑而纷乱的飞舞着各种思虑。
林崇云啊!你若没打那份滚烫的酸萝卜鸭子汤就好了!
林崇云啊!你若自顾自留在连队吃饭就好了!
林崇云啊!你哪怕是早一点说出不愿惊动卫生员的原因也好呀!你不说,外人怎么知道你们部队的卫生员那么爱打小报告?
呜呼……
哀哉……
现在一切都晚了!
林老虎带着勤务兵和一名参谋走进了饭厅,看样子今晚他又不得空闲,会被那名参谋占据不少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他站在上席的位置顿步停歇,淡淡的瞥了阎小叶一眼,才不言不语的徐徐落座,随即轻轻抬手招呼道:“大家座。”
这一次吴岚芳不再为阎小叶调座,而是将她留在了林崇云身边照顾,众人在林老虎的招呼声中默默入座,其间李妈已陆续上上来几道热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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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坐稳之后,再度看了阎小叶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一怔,转朝吴岚芳问道:“孝卿呢?怎么没见他下来?”
吴岚芳愣了一愣,道:“我去看看。”说着,就要起身离席。林老虎及时制止了她,“算了。让李姐把饭菜端上去吧,他的伤口深,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吴岚芳如释重负,赶紧“诶”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李妈张罗好饭厅的饭菜,旋即为陆孝卿准备去了。
林老虎的确是没将李妈当做下人,一直等到她送完饭菜回来,才拿起筷子宣布道:“大家吃饭。”
随着众人开动的热闹,林老虎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小叶,我记得几天以前,你是带着和崇云不欢而散的低落离开这里的。怎么……你这么快就搬回营区去了?”
阎小叶正在给林崇云夹菜,听到林老虎指名道姓的询问自己,想到林崇云腿上的伤势,紧张得险些掉落了筷子,整个人如猫儿受了惊一般,紧绷起了妙曼的身子。
林崇云余光见她这么紧张,立即接过话头,替她作答,“爸,这事儿得我来说!我当天晚上就去过她家了,‘夫妻吵嘴不过夜’这是您常说的话!回营区也是我安排的,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们一直没有逾矩,招待所有我入住的记录,您可以叫人去查。”
林老虎不悦的调过视线,精光必露的注视着儿子,道:“我在问你吗?小叶自己没长嘴吗?你来掺什么言?没规没矩的!”
吴岚芳见状浑身紧张,立即朝着林老虎投去反对的目光,下一秒即要脱口说出为继子帮腔的话。
谁知,林崇云抢在她前面,不卑不亢的抬起眼帘,直视着林老虎说道:“爸,我是您的儿子,不是您的兵。一个家里有规有矩固然是好,但如果规矩太甚,未免有失家庭的温馨,您难道没想过吗?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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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岚芳再三示意之下,阎小叶终于怯怯的叩响了书房的门。栗子网
www.lizi.tw里面沉寂了片刻,响起了回应。
“小叶吗?”
“嗯,爸爸,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正等你呢。”
“哦……”
推开厚重的木门,阎小叶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动作小心得像一只猫咪一样,轻盈无声的迈动着步履,磨蹭了半天才走到了林老虎所在的书桌附近。
“爸,您找我有事?”
“……坐!”林老虎戴着老花眼镜,专注的对着桌面的一沓卷宗,烟缸里满满都是烟蒂,上面还搁着没抽完的半支烟,正幽幽的冒着蓝色的烟雾。
阎小叶但闻那一声“坐”,心中不由沉了一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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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林老虎只是找她求证一下近段时间她和林崇云是否如所说一般过着“无名无实”的同居生活,哪知道他一开口就让她“坐”,这岂不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不论如何,大家长已发了话,她这个做准儿媳的,还能怎么地?
阎小叶心间惶惑的低垂着眼睫,又往前蹭了几步,隔着一张诺大的书桌,面对林老虎坐了下来。
林老虎抽空睨了她一眼,忽而,再看一眼,收起视线后,失笑的翘起嘴角,道:“你不用坐在这儿,这是来谈工作的军官坐的。你可以坐在沙发上,那里会比较舒服……”
说着,推开了手中的卷宗,摘下老花眼镜,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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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弹起身来,尴尬的赔笑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解嘲话,辗转坐到了指定的沙发上。
心中七上八下的敲着小鼓,不知道这位准公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还非得给她安置一个舒适的位置才开口……
疑虑中,仍旧脱不开好奇猫的本色,在林老虎收拾卷宗和归置眼镜时,大起胆子细看了他的模样。
林家这位大家长,是属于那种越老越耐看的类型,两鬓斑白的发丝未能减轻他的风采,反倒为他增添了不少岁月铸就的美感。
他有一张和林崇云酷似的脸庞,虽然眼眸不及林崇云的明亮,但目光却更加锐利有神;高挺有型的鼻子是这个家族的显性遗传,连微带鹰钩的鼻准和线条优美的鼻翼都如克隆一般一分不差。
可惜他的地阁不及儿子的饱满,下巴显得尖削露骨,削弱了整张脸的福相,结合他与儿子长年不和的现况,不免令人为他惋叹后缘不佳。
这样一张经老耐看的脸,再加上保持良好的挺拔身材,使他看来既不像是萎靡的糟老头、更不像是大腹便便的贪官污吏,与其说是“集团军军长”的官衔衬托了他,不如说是他衬托了这个官衔。
好在吴岚芳底子也不差,文秀温柔、端庄贤良,尤见年轻之时风采照人,否则怎敢嫁入林家、匹配这样出类拔萃的男人?
阎小叶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心中不禁大大的咂舌,看来和林家的男人共度一生,压力可是杠杠的啊!
林老虎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微微侧了侧身子,面朝阎小叶落座的沙发,深深的靠向了椅背。
阎小叶见家公摆好了架势,急忙收起窥探的目光和满脑子的瞎想,危襟正坐等待他发话。
岂料,家公不说话则罢,一说话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叶啊,我今天叫你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你和崇云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你们俩有过夫妻之实了么?”<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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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总是爱枭雄多于爱英雄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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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会将更多的心力摆在营建自己的帝国和爱慕枕边的女人上面,而英雄未免太过忙碌,忙着拯救地球、忙着伸张正义、忙着证明自己……
女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一方面希望伴侣有着花样美男的外表;一方面却又本能的盼他能在床-上宛若野兽一般狂放。
房间里的气温在直线升高,男人和女人都觉得无比燥热,有一种想要挣脱束缚回归自然的渴望。
阎小叶全身瘫软的倾挂在林崇云身上,粉嫩的小嘴被蹂-躏得微微肿起,身下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坚硬,惊慌中不禁愈发的无力和燥热,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丝念头——看来,林老虎的顾虑并不多余……
林崇云的力道越下越重,将她越来越紧的揉在怀里,似乎恨不能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他不再满足于仅品尝芳口的甜蜜,带着蓄意撩-拨的意图,将侵略移向了她的耳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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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烫贴的唇舌攻向那粉嫩的耳垂,骤然间带来了一阵无法抵御的酥-软,阎小叶浑身痉挛的打了个激灵,难辨悲喜的蹙眉发出了呻-吟。
心像小鹿乱撞一般猛跳,却还有一线理智在不停的提醒着她:如果让吴岚芳撞见他俩这么热火朝天的黏在一起,那位温良和蔼的继母还怎敢让他们同处一室?
阎小叶心中一颤,两手齐用的抵住了林崇云的胸膛,羞赧而惊慌的低下头去。
林崇云愕然的愣了一愣,歪起头来细细端详她的神情,满眸都是不甘作罢的欲-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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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即,侧耳倾听;继而,低叹一声,收拾起了沉醉的表情。
门外遥遥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轻盈又温柔,欣然又急促。软拖鞋走过木地板的响声何其微弱,但终究是被林崇云这训练有素的家伙给听到了。
莞尔,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崇云,是我,你爸爸让小叶到书房去一趟。”
门内的男女各怀心事的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之中,有忐忑、有疑虑、还有不明就里……
林崇云率先从不安当中挣脱出来,宽慰的拍了拍阎小叶的肩头,低声说:“没事,老头子不外乎是例行询问,没什么大不了的,谈崩了摔门走人就是,一切有我,别害怕!”
阎小叶倍受鼓舞的吞下惶惑,力求镇定的点了点头,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老虎的书房在一楼的尽头,虽然位置很偏,但非常清静,除了他本人和受召的人之外,惟有打扫清洁的李妈会定时出现在那里。
吴岚芳将阎小叶领到门口,晚餐见过那名参谋正从房间走出,见到她们二人停驻此处,忙恭敬的寒暄了几句,遂夹着公文包走向了大门口。
待那名军官走远了,吴岚芳才聚焦看向阎小叶,心宽气畅的朝她笑笑,道:“小叶,你别担心,你爸那个人除了有点老顽固之外,其他都还好。他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是了,说对说错都没关系。他若责难你,你就答复说‘我改正’;他若抱怨崇云不听话,你就答复说‘我会帮你看着他’;他若正发脾气,你千万别顶撞,能多恭顺就多恭顺;等他平复下来,你再据理力争……”
吴岚芳不支招还好,这一交代下来,阎小叶原本就紧张的心境,立即紧张得犹如进殿面圣一般,连眼神都木了,呆呆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老天爷,这可是她阎小叶头一次单独面见集团军首长啊!
听林崇云在饭桌上发飙时的口气,大抵是父子俩都鲜少单独面谈,否则怎会老是在饭桌上相持不下?
那么,林军长找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来,到底要说什么呀?<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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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阎小叶起身应门,见吴岚芳站在外面,忙让开了身子,说:“妈,您来了?快进来吧。帮我劝劝崇云,他钻进帷幔后面好久了,不许我进去、也不许我出房间,害我无所事事,闷得头都晕了……”
吴岚芳诧异又心疼的打量着她,道:“他把你一个人撇在外面了?你就这么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傻呆着?”
“嗯……”阎小叶闷闷的点了点头,随即没好气的指了指书柜:“原想看看小说来着,可没想到那么大一个书柜,居然连本通俗易懂的书都找不到,全是些当兵打仗的破书,闷死我了……”
吴岚芳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激,说:“好孩子,难为你了。是妈不好,妈没尽到责任,把你俩晾在房里整晚没来过问……”
阎小叶乖巧的笑笑,宽慰道:“谁说您不尽责了?崇云要是没您帮他公关,恐怕早被爸爸给丢出去了!对了,爸爸那边怎么样?还在生气么?”
“放心!差不多规劝好了,只等明早崇云去给他爸道个歉就好……”吴岚芳笑眯眯的说。
说话间,心间已翻浮起了感动。她默默无闻的为林家付出这么多年,其间并非全是一派鲜花和表彰。栗子网
www.lizi.tw在这漫漫长路的历程之中,难免出现子女的误解、丈夫的抱怨、旁人的猜忌……
惟有阎家女儿,如此明达慧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准确的解读出了她关爱子女的模式。倘若换做其他女孩子,今晚这种情况,大概是要埋怨的吧……
动容中,吴岚芳不禁愈发喜爱这七窍玲珑的女孩,连正事都忘了说,忙不迭转身朝外走,“小叶,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们拿吃的来!”
阎小叶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说:“不用了,妈!崇云那性子您还不知道么?等晚点大家都睡了我再去给他张罗吧,您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呢!”
吴岚芳怔了一怔,想起了自己的真实来意,踌躇了一会儿,不得不开口说:“小叶,你爸爸让我来给你安排住宿。他觉得你和崇云还没正式结婚,这么早就住在一起影响不好。楼上有一间空房,李姐现在正收拾着,要不你先去看看,有什么不妥我好马上调整。”
阎小叶意外的眨了眨眼,心中突生一股抗拒,正想要说点什么来推脱,却被帷幔后面的男声抢了先机。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去吧,正好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阎小叶心下一急,不经大脑就脱口说道:“我不,我要留在这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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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气氛一滞,屋子里的人都愣了。
或许是没想到一个大姑娘会执意留在未婚夫的房间过夜,帷幔后面的家伙和近前的吴岚芳半天都没吭出声来。
阎小叶的脸上泛着红晕,却无法为自己辩解和说明。她不想到楼上去住是因为害怕和陆孝卿碰面,于她而言走上二楼亦需要勇气,何况是在那里睡上一宿。
风平浪静的帷幔终于掀起,林崇云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他步履悠闲的朝门口信步走来,途经挂着湿毛巾的挂钩时,随手拿起毛巾来擦了擦手。
“吴姨,既然小叶自己都说了,那就让她留下吧。麻烦您告诉老头子一声,我不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公子哥,绝不会急不可耐的采摘唾手可得的果实,叫他老人家放心。今晚我不锁门,你们随时可以来查房。”
吴岚芳从来娇惯这名继子,面对他的要求,只要不是讨天上的星星都会点头如啄米的答应下来。
不管林老虎最终同意与否,好歹吴岚芳是充当说客去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房间里的年轻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旋即,阎小叶一扫脸上的戚然,扭头就是一掌,拍在了林崇云胸口上,伶牙俐齿的教训道:“你舍得出来了么?你不是拉长了脸跟我玩冷峻么?你不是一头扎进去就忘我了么?你那帷幔后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凭什么就不许我进去?”
说着,身形一闪,想要避过他,直冲后面的帷幔。
林崇云两手一张,如雄鹰展翅一般,令这房间霎时见窄,一把将她拦了下来,道:“这么快就忘了我说的话?夫妻的相处之道不是要攻陷对方的每一座城池,而是要保持各自**的世界!”
阎小叶扬起下巴瞪了他一眼,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既然要保持各自**的世界,你凭什么要试探我的内心?还说什么‘正好清静清静’的屁话,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么?”
林崇云刻板的表情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即面容一松,咧嘴笑道:“这媳妇倒真是不傻!这都看出来了,哈……”
语毕,扬起眉梢,大言不惭的说道:“无关紧要的人我才懒得试探。你不同,你是即将走入我生命的妻,你对人对事的态度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必须试探你……”
阎小叶气呼呼的瞪着眼,莞尔猛一颔首,挣脱了他那捏着下巴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哎呀——”室内顿起惊呼,“你怎么咬人啊?”
“哼!无关紧要的人我才懒得咬!你是即将走入我生命的夫,你的味道如何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必须要尝尝!”阎小叶大仇得报,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这个鹦鹉学舌的坏姑娘!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林崇云两臂一揽,将阎小叶拥进了怀。
自从那一次攀爬闺房的事件之后,爱与欲的交缠已编织成了一个夜夜必盼的美梦,只可惜正如他所说,他无法做到不管不顾的抢先品尝……
不过,品尝不可,试吃还不行么?谁让她是他的未婚妻哩!
早前那发香的撩拨还存蓄在心间,压抑之后的释放更显狂放。
那双强壮的臂膀越收越紧,紧扎得令阎小叶心惊,想到吴岚芳或许转即就会叩门,更甚还会直接推门进入,她那脆弱的神经就砰砰跳得几近断弦。
未曾想,还没找到薄弱环节顺势溜掉,他的头已俯了下来,一回生二回熟的轻轻一侧,便噙住了她微微开启的红唇。
火烫的舌,探入了芳口;干裂的唇,扎痒了软嫩的唇瓣。
他从来那么粗糙,无缘养尊处优的阔少,却亦从来能凭借这份粗糙,不费吹灰之力就撩起她的渴望。<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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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意外得来一通高度评价,颇感幸运的抓住这一份认可和看重,恭恭敬敬的拿出了开场白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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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如果我跟您说,我已经决定要嫁给崇云了,您会反对么?”
林老虎怔了一怔之后,语速温吞的缓缓说道:“……不会,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走审批流程的地步,这一次谈话只是为了对你负责!”
“爸爸,您不想听听我选择崇云的理由么?”阎小叶眸光慧黠的看向他。
林老虎避而不语,那一瞬仿佛在神游太虚。
在战场上他是游刃有余的,但在亲子关系上他却是吃力不讨好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甚有倦了、累了、失控了的感觉。
一件事明知是错的还继续做下去,到头来连自己都感到荒谬,却如被魔咒困住了一般,不停继续、不停错下去……
林老虎既未搭话也未让准儿媳离去,他对儿子的感情世界不甚明了,此时正想听听准儿媳的分析,但因早前对儿子的一番非议,闹到此时不好意思言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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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暗暗观察着他,想到毕竟是亲生父子,总不至于一竿子把人打死,那一刻心中骤然一松,眸光沉稳下来,打开了话匣子……
……
“爸。您知道么?孝卿就像秋天一样,爽朗、温和、清新,但却并不暖和。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对我表达过一丝一毫超越友谊的情愫。每一次和他靠近,我都隐隐感觉冷……”
……
“崇云是截然相反的,他就像盛夏的阴天,看着是阴沉的,其实是火热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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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和崇云见面时,谎称自己有个私生女,他非但没被我吓跑,还决定要当那孩子的父亲,他说,他会给孩子强有力的保护和良好的教学环境……”
……
“爸,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世态的凉薄和人性的自私我已看得太多,我想要嫁崇云,并非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我深深知道,这样的男人,一旦错过,便不复再来……”
……
“崇云不是阴冷乖张的异类、不是满身匪气的不肖子!他是火热、宽厚、赤诚的!是不做假、不伪善的!每一次跟他在一起,我都感觉暖!”
……
“爸,如果您是我的家父而非家公,您是希望我嫁给一个让我觉得暖的男人;还是希望我嫁给一个让我觉得冷的男人?”
……
“您是希望那男人紧紧握我的手,告诉我,一定要娶我;还是希望他从来不表白,却在我准备嫁人的时候冒出来扰乱芳心?”
……
最末那一句吐露出口,林老虎猛地一震,继而,陷入了呆滞。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他的养子和儿子。
一个是秋天;一个是夏天。
一个是冷的;一个是暖的。
一个外热内冷;一个外冷内热。
一个阴寒寡淡;一个赤诚仗义。
是么,是这样么?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直错怪了那一个属夏天的孩子?
他曾经以为他是阴寒薄情的!更甚是乖张悖逆的!是六亲不认的!是冷硬如石的!
他错了么?
可叹,原本以为月老牵错了线,未免耽误一个好女孩的人生,未免孩子们冲动之下配错对,于是才出现了这场人为的“拨乱反正”。
岂料,在当事人眼中,早已明明白白、确确凿凿的认定,谁才是真命天子……
没想到崇云那位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妻,竟然比他这个当父亲的还要明白崇云,如此姻缘,岂不天配?苍天在上,岂敢人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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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的话像炸雷一样在阎小叶头顶炸响!
他对林崇云的评价无异于一个判官对嫌犯直接宣判了死刑!
他说崇云犯起混来无人可比!
他说崇云本性里有着他无法明白的匪气!
他说崇云召唤来的是一群见不得天日的魔兵!
这就是林老虎眼中的林崇云!
这就是林老虎偏心养子的原因?
噢!这些话说得太重了,不但贬了崇云的品行、更甚否了崇云的本性!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莫不想家庭圆满、子媳和睦,可林老虎却在未来儿媳面前狠狠的贬了儿子一把,他到底用意何在?
难道,他的意思,并不是要帮儿子退货,而是要帮她这个准儿媳退货?
阎小叶看似低眉顺眼的落着眼帘,既不急着询问林老虎的用意,也不抬头给以他再行追问的契机,以拖延时间的沉默态,逼迫他进一步说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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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世睿明的林老虎,还真是阴沟里翻船,着了小妮子的道。
久候未果之后,林老虎面色显得有些焦急,不禁又补充了一句,“小叶,你和孝卿认识了多年,虽然不常见面,但也算志同道合,这种平淡而稳定的感觉,才是进入一段婚姻的最佳前奏。何况这一次他还为你而受伤,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么?”
阎小叶耳畔“嗡”地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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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愿等到了答案,可这答案太叫人寒心。
实在没想到,今晚这次谈话的核心既不是林崇云也不是她阎小叶,而是楼上那位正在养伤的陆孝卿!
陆孝卿,他何德何能,足以倾倒一位父亲的天平?
寒心,为崇云。
难道他不是林老虎正宗嫡传的亲儿子吗?难道血缘的纽带不足以打消一个父亲的偏颇吗?难道必须要亏待亲儿子才叫对得起养子吗?
痛心,为崇云。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叛逆、别扭、多疑。
如果一个家庭失去了公平公正的轴心,那这个家庭必然是病态而朽坏的。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任谁都会变得多疑叛逆。
林老虎,他不单单只是偏袒养子而已,他简直是活生生的斩断了对亲生儿子应有的情义、关怀、公平!
他竟然连儿子的未婚妻都打算拱手转送到养子手里!
这是一个怎样的父亲?
阎小叶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面对这样一位父亲,她感到有必要给他敲响一记警钟,让他明白,他盲目恩待养子的行为,导致他错过了什么样的风景!
“爸爸,我现在依然有自主选择的余地么?”阎小叶抬眼问道。
林老虎的眉心一如既往的蹙着,却努力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来,道:“当然……我既然找你来谈话,必然是要听你的意见!”
语落,毫不掩饰他对这位准儿媳的看重,敛起眸中如影随形的锐光,更加温和的说道:“小叶,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心地好、品行端、识大体、形象佳!更重要的是,在你的身上有一股英气,这是将门之家最看重的气质,它在某种程度上足以代表着,不易背叛、败家和投敌!所以,不仅我和你妈妈觉得你好,就连我病重的老父也捎话来赞你好!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必要跟你长谈一次,以免到头来……”
话到尾声,这位父亲终感有愧于子,便截住了话头,面色复杂的沉默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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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傻乎乎的僵了半天,继而抽抽嘴角傻笑了两声,道,“爸,看您说的……我们的结婚申请都还没批下来呢,我们哪里敢——”
“崇云对你是什么态度?一定要娶吗?你呢?你对他什么态度?一定要嫁吗?”林老虎听出了她话中的示意,直接丢出了下一个问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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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措手不及的眨了眨眼,长而卷曲的眼睫俏皮的抖动,睫毛下的瞳仁不住的瞄向家公,努力搜刮他脸上泄露出的“情报”。
无奈林老虎面容平静,找不到任何有迹可循的地方,阎小叶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端倪,最后只好搭了搭嘴皮儿,道:“当然……军婚都是很慎重的,我们怎么敢儿戏……”
林老虎眼瞳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升腾起一股犹豫,似乎在踌躇该不该再继续……
终了,心一横,再度问道:“你们好像是相亲认识的吧?从见面到决定结婚才几天而已,到现在你们俩交往的时间都还不到一个月。栗子小说 m.lizi.tw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你们就达到非君勿嫁、非卿勿娶的地步了?”
林老虎的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啊!
他怕是想要帮儿子退货吧?
阎小叶的脑子飞快转了起来,林老虎的态度为什么会与上一次见她差别那么大?
上次他不是说林家要定她这个媳妇了么?为什么今天他会露出一副置疑的样子来?
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事么?还是她已经被林家当做丧门星了?
阎小叶迷惑的看向林老虎,嗫嗫的问道:“爸爸,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我……”
林老虎揪起了眉头,不悦的打断了她,“你没做错什么,别这么战战兢兢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大包大揽背包袱干嘛?”
“哦……”阎小叶闷闷的鼓了鼓腮帮,林老虎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物,别人心里想什么事,他一眼就可以看穿,连想跟他周旋一下都无处下手。栗子小说 m.lizi.tw
眼看耍滑头是行不通了,只好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回味着他起初那一句“非君勿嫁”,幽幽的说:“爸,人和人之间的爱慕感不是由时间堆砌起来的。有时候,爱只需要一瞬就建立了,甚而,再一瞬就足以托付了……”
林老虎倏地抬眼,目光定定的落在阎小叶脸上,心中挣扎了好久,终于问道:“爱?托付?小叶,你对崇云到底了解多少?相识几天就谈爱和托付,会不会太草率了?”
阎小叶怔了一怔,道:“爸,我和崇云的婚约是他主动提及的,我不是在唱独角戏”
林老虎心知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却无心去解释和宽慰,而是进一步的说道:“小叶,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可知道我这个儿子犯起浑来无人可比!别说他的朋友三流九教俱全,难免沾染一些坏习气,只看他本性里的匪气,就是一个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他毕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人际关系!你知道他在帝国大厦那件事上动用了什么势力吗?你知道他召唤了一帮什么样的人来帮手吗?我告诉你,他召唤来的是一群见不得天日的魔兵!孩子,婚姻是终身大事,不能凭一时的感觉来决定!”<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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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市办公厅的,今天有点特殊情况,请大家配合一下!”
……
“说那么多干嘛?清场吧!打电话把民政局局长叫来协助!”
……
“对,清场最妥当,你们几个负责组织一下,让这些人到外面去等着。等韩少办完了再放进来。”
……
“要不还是先给市局的打个电话,让他们增派巡警在附近转悠着,免得待会出现情况时控制不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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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从们穿着笔挺的毛料西装,唱的唱红脸、唱的唱白脸;维持秩序的维持秩序、商议对策的商议对策。
林崇云懒洋洋的观瞻着眼前的景致。至此,总算是挑起了一点兴趣来。从阵仗上看来,对方来头不小,从年龄上看来,大概也跟他一样,是个二世主罢了。
阎小叶凑了一会儿热闹后没了兴趣,一屁股坐下身来,没精打采说道:“倒霉……看样子这婚咱们今天是结不成了,要不等你腿上的伤好了再来?”
林崇云饶有兴味的扬了扬眉毛,道:“急什么?先等等!我看看小郭是什么反应。栗子小说 m.lizi.tw这小子跟我不久,我对他还不太了解,别看他在我跟前老实得屁都不敢乱放,对外可就不一定了。”
阎小叶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回味着这番话,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心说姓林这家伙还挺能折腾的,他这是要考验人家小郭还是怎么地?想来抬起下颚朝远处望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小郭。
郭震宗的个头虽不高,但身板挺得直直的,背影显得格外精神,同那些萎靡散漫的年轻人大相径庭。
阎小叶遥遥的瞅着小郭,悠闲的翘起二郎腿来,凑近林崇云的耳朵,好奇的问道:“喂!你这是要干嘛?师傅考徒弟啊?人家小郭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在部队屈于你的淫威就算了,在地方上还得被你考来考去?你到底希望他什么反应?”
林崇云目不转睛的锁定着人群中的小郭,心不在焉的说道:“我没有更高的要求,只希望他安于本分、诚挚做人,不要刻意讨好,踏踏实实的就行了!”
阎小叶愕然的抬了抬眉毛,撇着嘴角戏谑,道:“是么?你这要求也太简单了吧?我还以为你要检阅他武艺高不高强呢!”
此时此刻,郭震宗正频频回眸寻求指示,但林崇云故意视而不见,令他最终只好将无助的目光投向了阎小叶这一方。
阎小叶对其一阵傻笑,装聋作哑的功夫不比林同志差,自觉在局面尚且可控的情况之下,看看小郭的反应,对研究人性的本质帮助挺大,不知这样的节奏能不能叫做“夫梁不正妻梁歪”?
林崇云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朝她送上一记白眼,道:“武艺高强?你得了吧!还华山论剑呢!”<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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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阎的结婚申请,次日一早由林老虎亲自批报,结束了漫漫流程的命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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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不会想到此中阎小叶功不可没、不会想到昨晚的会谈超乎想象的跌宕起伏,更不会想到自己险些就失去了怀中的佳偶。
他连一刻都不肯耽误,立刻打算带阎小叶到民政局去完善手续。
小郭被召来当驾驶员,为了保密身份,林崇云特意让他在一条街以外的岔路口等候,那小子听说林阎今天领证,显得贼激动、贼开心,在电话里头连说了八声“恭喜!”才作罢……
阎小叶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连淡妆都没时间化一个,就被林崇云催出了家门。
出门前吴岚芳曾千叮万嘱过,要她好好管束崇云,不许他健步如飞、不许他大动干戈,不许他走太多路……
阎小叶从没想过给大户人家当媳妇,还得偶尔客串监护人的角色,虽然她既不喜欢管人也不喜欢被管,但她对吴岚芳这位未来婆母是认可和尊重的,于是只好一板一眼的“照章办事”,将林崇云的步速控制得像蜗牛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冷冽的气候挡不住阳光明媚的攻势,在隆冬时分给人带来了点点的暖意。
在如此美好的天气出行,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特别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桩喜事。
然而同一个闷葫芦一起温吞步行,却是一件极为很无聊的事,阎小叶闲得嘴皮子发痒,自持今天是林同志的临时监护人,开口便责备他明明已告假在家,却还使唤部队上的通讯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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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眼一瞪眉一挑,头头是道的反驳道:“那有什么办法,我的级别只够配通讯员,我不使唤他使唤谁去?”
那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为自己滥用职权汗颜,更未见因地位平庸苦恼,反倒还有几分气定神闲的笃定,好似偏要和世俗对着干才甘心……
阎姑娘无语白了他一眼,只觉这家伙看似木讷,实则还蛮有趣儿的,想来心情一松,抿唇偷笑起来。
到民政局领证,何其简单的事!排队、办理、照相、发本儿,搞定!
可是那人龙未免也太长了,林崇云不禁纳闷,难道老头子随便大笔一挥,就这么巧遇上黄道吉日了?
郭震宗义不容辞的站在了长龙之中,翘首张望着前方那人头济济的恐怖景象,心中惋叹连长时运不佳,碰上这么个打拥堂的日子来办证。
密集的人群里满是你侬我侬的景象,新婚燕尔原本就如胶似漆,何况是在领证的当天?
靠墙安置着座椅的休息区,却有一道不一样的风景,一对小两口毫无亲昵感的拌着嘴,像打酱油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一样,那不正是林同志和阎姑娘么?
正当林崇云和阎小叶生龙活虎的耍嘴皮子之际,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暗潮涌动的杂音,歪歪扭扭的长龙霎时散成了一盘沙。
一对衣着华丽的璧人在一行随从的簇拥之下,直捣黄龙的走向了办理手续的窗口。
人群中吵吵嚷嚷的发出了抱怨和嘘声,阎小叶好奇的“腾”地起身,踮脚抬颚的朝着不远处的璧人张望。
林崇云睥睨了一眼,了无兴趣的撇了撇嘴角,公子哥插队有什么好稀奇的?权贵儿孙搞特殊,常有的事儿嘛!
挺无良的来说,反正排队的又不是他,而小兵郭震宗又正待历练和检验,他倒乐得看看小郭是什么反应。<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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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一席话,肯定了林老虎对选媳的绝佳眼光,却否定了他对儿子的判断和看法,不曾变动的是,他对养子的看法!
在林老虎心里,陆孝卿是含蓄的,是内敛而慢热的,但绝不会是阴郁寡淡的,他原就是那种在心仪的女孩面前,说不出整话的老实人,阎小叶的话只是印证了这一点而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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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林老虎已被这些儿女婚事弄得头昏脑涨,他阖目捏了捏鼻梁,沉寂了好半天,才打起精神说道:“小叶,你误会孝卿了,找你谈话是我个人的意思,他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你即要嫁进林家,作为家族的一份子,相关家庭成员的人际关系,你还得好好处理才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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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骨子里是很固执的人,对有些事和有些人,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改变,褒的褒贬的贬,皆在心底。她点了点头,顺从的说:“爸,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语毕,颦眉想了一想,带着豁出去的意味,道:“爸,关于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孩子,我……我要请求您原谅,因为我和崇云已经商量好,准备在婚后领养她了,事先没向您汇报,真是对不起……”
林老虎颇受震动的睁开眼帘,目光显得意外、惊叹、嘘唏,“领养?那是一个孤儿么?还是你亲戚朋友家的遗孤?”
“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栗子网
www.lizi.tw”阎小叶心中没底,躲开了对视,垂下眼睫,道:“孩子的情况比较复杂。医院提供的社交测试,她的得分是‘零’……”
林老虎持续着那一副叹然的表情,眼底呈现出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阎小叶不安的等待着他拿出一锤定音的话语,她微妙的表明了势在必行的态度,却没想过若是家公不应允,后一步又应当怎么走?
片刻后,林老虎颇显倦意的微微颔首,“既然连崇云都同意了,那就照你们的意思办吧,我自己膝下亦有养子,又怎能过度指摘此事……”
语毕,沉声说道:“小叶,我今天跟你说的事,你不可对外宣扬,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个中缘由就不必我细数了。去吧,早些休息,好好照顾崇云,他腿上有伤,还得好好养息,能克制就尽量克制……”
阎小叶凛神看了他一眼,心有所感的应承了下来。
林老虎,他下的这道封口令,到底是为了避免舆论攻击他偏心荒唐,还是为了避免和崇云的关系彻底破裂?
腹诽连连的同时,亦被那一句蓄含深意的结束语弄得大为窘迫,脸色嫣红一片,低声说道:“知道了,爸。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林老虎再度阖起双目,深深的靠近了椅背。
拖鞋趿地的声音沙沙的走向门口,旋即在一阵开合的门声中渐渐淡去,最终完全隐没了声息。
书房寂静了起来,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林老虎这才长长的惋叹了一声,自语呢喃道:“这是老林家的宿命么?总要在本已复杂的家庭关系上再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来搅合?”<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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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震宗惊骇不已,急忙挺身抵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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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只有力的臂膀早已伸出,劈开了纤腿使出的野马飞踢,令纤腿的主人重心不稳的倒向了一旁。
“啊啊啊……救命啊……”女璧人惊呼着扑到在未婚夫身上。
男璧人那白净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丝阴霾,不悦的朝出手那位男人上下打量。
随从们蜂拥而至,一边极尽谄媚的慰问那对璧人、一边义正言辞的喝叱他们的敌对方。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看了半天好戏的林崇云,他左右开弓的拍了拍两臂,似乎刚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脸上渗着厌恶,眉心缀着避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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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哪儿的?”一个随从替主子发了话,颐高气使的瞪着林崇云问道。
“韩少、岑小姐,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另一个随从如苍蝇一般绕来绕去的慰问着主子俩。
“这是哪来的刁民?不是在清场吗?怎么还没把他们赶出去?”更多的随从涌动而来,齐齐将林崇云他们围在了中央。
林崇云横眉冷对的睥睨着对方,暗自揣度着男璧人的家底和背景。
韩少?哪个韩少?是靖都市长韩成梁之子,还是b大军区参谋长翰咎岩之孙?
b大军区作为拱卫京畿的第一军,从建制上来说和c大军区相仿,但大军区参谋长属于军区常委,这个地位可不得了,在军区是三把手、在战时是一把手!
除了当年在任大军区司令员的林宗德能与之并论,时任集团军军长的林老虎只能算其晚辈,如果对方真是参谋长翰咎岩的子孙,那这场纷争的预警级别可得升级咯……
排开这一可能性而言,在靖都所有姓韩的家族之中,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怕是只有时任市长的韩成梁一家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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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对方是韩成梁家的亲属,情况倒还不至于那么复杂,市长和军长的级别不相上下,何况毛爷爷说过“枪杆子出政权”,孰高孰低已毋庸置疑了。
林崇云不动声色的颦眉思量,如此想来,心中倒是有底了,但却不免自纠和沮丧。
可叹,环境造人,不容抵抗,只要一朝生在权贵之家,就再也不能完全的清白和硬朗!一旦遭遇了突发事件,第一个念头就会掂量双边势力,这既是生于权贵之家带来的惯性思维,也是养于后天培养的战略思路,想要挣脱恐怕只得下辈子了。
念头走到这儿,林崇云的心情愈加糟糕,沉闷感如湿棉被压在心间,令他恨不能抛却一切战略思路,率性的将那群狗腿子一阵好打!
这种心态实在不适于应战,逼得他不得不转换了一个正大光明的思路来平衡——家族的威势不该是左右黑白的砝码,有理才能走遍天下!这件事原本错在对方,任他是神是鬼势大势小,他林崇云也不怕!
被称作韩少的白皙男子阴柔的笑了笑,看似亲民的制止了手下的叫嚣,上前一步对林崇云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否则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因为我下午要搭飞机出国考察,工作压力所逼才临时决定清场,给大家带来不便真是抱歉,对不住了。”
语毕,有礼有节的抬了抬手,示意林崇云若愿行方便就到外面去等候。<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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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嫩的一对新人啊!”女璧人摇弋生姿的走上前来,冲着阎小叶和小郭的背影喊道:“难得大家都选在同一天来民政局登记结婚,这样吧,你们给我送上几句新婚祝福,我若听得高兴的话,就让你们留下来办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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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僵住了步伐,缓缓回过头来,抬眸看了看说话的女人,分秒之间已从那恶意的目光中读懂了含义。
阎姑娘是个热爱和平的好姑娘,但这并不代表她乐意受辱。于是,在对方这明显的挑衅之下,沉吟了一秒,带起了巧笑,口齿伶俐的说道:“好啊!恭喜恭喜!恭喜你找到共度一生的灵魂伴侣!嗯……还有嘛,让我想想……”
女璧人受用的翘起嘴角,斜睨了男璧人一眼,那目光似乎是在说:瞧瞧,你为之侧目的女人,也不过是一个对权贵极尽讨好的小市民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小郭不明白阎姑娘为什么要去奉承讨好那一对令人生厌的男女,不禁为她感到不值和委屈……
阎小叶沉吟了一番,扬声再道:“有了!咳咳……恭祝你再婚喜结金玉缘,南柯骑龙上青天!”
“……”女璧人的表情一僵,脸黑了大半,骄横跋扈的喝叱道:“谁跟你说我们是再婚?你敢在我大喜的日子说晦气话?是不是今生都不想再登记结婚了?”
好在这女璧人语文成绩有限,只抓住了“再婚”二字,否则阎姑娘这席暗喻她攀龙附凤终会一场空的话,恐怕会是让她气得倒地抽搐的吧?
面对女璧人的发难,阎小叶无辜的摊了摊手,眨着眼说道:“怎么……你……不是再婚么?”
说着,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的看了她几眼,继而惊诧的叹道:“哎呀!原来你不是judy蓝!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语落,容色宛然的说道:“呃……真是抱歉!你长得和judy蓝实在是太像了,再加上这么大的阵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明星出行,所以……不管怎么说,你放心好了,明天市面上绝不会出现‘蓝氏豪门脸再遭高仿’之类的新闻!我保证保密!”
这话一说,女璧人的脸全黑了……
男璧人受其点拨,专注的朝自己的未婚妻看去,仿佛在揣度这张脸到底是天生天养的还是后天高仿的……
这样一来,女璧人的脸就更黑了……
话说,明星朱蒂蓝长了一张出名的旺夫脸,不但美艳不可方物,更给夫家带来了福旺,多少女人争相砸钱整容,以期用那一张闻名遐迩的“旺夫脸”,来敲开金碧辉煌的豪门之门,一劳永逸的做一个富贵阔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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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经过美容院的鬼斧神工,美艳是必然的,可福旺却不然,不败家就算不错了。
这种女人们看一眼就明白的拙劣伎俩,却令无数糊涂的富贵公子跌了跟头,以至于到娶回家、生下子嗣才发现被骗了。
正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原本无可厚非,但若是处心积虑为达目的那就太毁三观了……
女璧人遭遇了未婚夫质疑,当下又气又急,霎时撕烂了名媛贵妇的假面具,猛一抬起腿来,就朝阎小叶踹去……<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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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璧人的随从们气势太强、底气太足,导致人群中的嘘声渐渐变得低靡,不过那气氛却是抗拒的、憎恶的、抵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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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气氛之中,一对漏网的男女惬意的坐在早已空荡的休息区,置身事外的交头接耳,倒也不乏为一奇景了。
那一拨随从们见群众的意志已被他们成功强-奸,便犹如丧尸闻到了生人味儿一样愈发躁动,转即就开始大肆清场了。
庞大的人群被赶鸭子似的驱向门口,小郭被一个随从推搡了一把,脚下踉跄了一步,被迫行动起来。
兵蛋子的火爆瞬地冒出了头,小郭怒目相视推搡他的人,无奈平时就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情急中反手一掌回敬过去,令那个家伙倒退了三五步才站稳。
对方少看来像是个地位不低的小头目,不可置信的上下瞧了小郭几眼,气势汹汹的指着小郭骂道:“刁民!你敢跟我动手?”语落,又有两名随从加入,准备对小郭的“乖张”进行“教育”。
气氛倏地剑拔弩张起来。
那一对璧人仿若视听闭塞一般,头抵头的靠在办证窗口填资料,男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气质阴柔傲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的高鼻大眼,像是某某盛宴归来的挂牌女神。
小老百姓的酸甜苦辣,在他们眼中大抵跟蚊子苍蝇一般,不但低贱而且讨厌,于是连余光都厌于见。不管是群众的嘘声还是此时的波澜都未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阎小叶不再泰然自若,紧张兮兮的扯着林崇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的妈呀,这又是要打架的前奏么?我说林崇云,你怎么老跟祸事扯不开关系?怎么办?怎么办?”
林崇云密切的关注着小郭的动向,几乎已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是为喜结连理,他心无二志的注视着远处的小郭,自言自语道:“小郭呀,你这是牛脾气上来了?还是巴结的小心思被泄露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再看看……再看看……”
那一拨随从之中又跳出来三两人,一起将小郭团团围住,言之凿凿的对他进行着指责。
小郭愤然的瞪着他们,脑中在激烈的思想斗争:是甩开膀子跟这些混蛋干架,还是以妥协态来平息事态?
虽然在侦查三连的士兵当中,小郭是最不擅打的一类人,但对付几个地方上的软蛋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一旦动手,他那连长今天八成是结不成婚了……
在小郭18:00点钟方向,是一群期待他爆发一下的弱势群众;在他21:00点钟方向,却是一个等待他展露真性情的连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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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郭无暇洞察周遭的情况,只觉身处嘈杂之中,耳畔还闻阵阵斥骂。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新兵蛋子而言,如此场面无疑已处于一触即发的地步。
阎小叶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小郭才20出头,还是个大毛孩子,他的生活阅历和社会经验都不丰富,他哪经得起林崇云这种开放式的试炼?
那拨随从们互递眼色之后,开始摩拳擦掌的缩小了包围圈,阎小叶的心情不由得越来越紧张,一边不住的催促林崇云赶快出手阻挠,一边死死盯住小郭的所在方位,唯恐一个眨眼就会错失挽回局面的最后机会。
林崇云仍旧纹丝不动,屏气凝神的盯着小郭,还在等待着他透露出更多真实的讯息。在他的心里,不管小郭作何反应,只要不虚伪、不做假、不为讨好,就算过关。
阎小叶无法像他那样从容笃定,眼看事态已越来越不可控,在对方随从即要采取行动的一刹那,未及多想就起身冲了过去。
“等一下!各位,不好意思,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清场嘛,小意思!我们懂的,不必这么武烈,我们这就走!”
阎小叶只身挡在小郭身前,暗地里抓紧了他的胳膊,话语还未落音,便不由分说的将他拽出了包围圈。
小郭紧绷得如同一张满弓一样,稚气未脱的脸庞满是委屈和窝火,若不是考虑到全连才经历了私下出动的大事,今天又是连长领证的好日子,量他平日再好的脾气,今日这种情况也早该爆发了。
对方随从并不想生事,见有人出来斡旋调停,全都松懈了下来,只盼“刁民们”自动撤离。
郭震宗抽空瞥了阎小叶一眼,愧疚的朝她低语了一声,“对不起,嫂子。害你大喜的日子一团糟……我不是故意要惹事的,他们推我那会儿,我脑子一懵,就……”
阎小叶心中微动,只觉小郭本性纯良率真,绝不是那种想抓住任何机会巴结上司的人,如果林崇云考察的是这方面的品性,那么小郭显然已过关了。
“这件事错在他们,要道歉也轮不到你!好了,别说了,有什么咱们待会儿再说。”阎小叶安抚的看了小郭一眼,扩开视线找寻林崇云的踪迹。
正在填表格的一对璧人听到有女声介入,这才从置若罔闻的状态中醒来,双双打量了声源中心一眼。
一对男女打量另一对男女,女人会先看女人,男人也会先看女人。
阎小叶霎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阎姑娘的美,从来不是那种惊艳全场的美;她只是五官精致端正,面带福善相依的旺相,很讨人喜欢罢了。
然而,千百年遗留的封建恶俗,导致了大富或权贵之家的男人皆会受面带旺相的女人的吸引。这不一定是出于喜爱、好感、倾慕,多是出于对巩固家势和延长福泽的私心。
在富贵圈儿里打滚的女人,怎会摸不透公子哥们的想法?
“女璧人”轻瞟了身边的“男璧人”一眼,脸色已显出了风雨欲来的阴霾。她再度将视线落在了阎小叶身上,眼瞳中射出万千毒箭,恨不能将阎姑娘钉死在当下。
阎小叶正焦急的四下张望林崇云的身影,根本没发现那异样的目光,当林崇云挺拔的身影跳入眼帘时,便急忙拽着小郭迎了上去。
“喂,你站住!”突然间,女璧人不顾男璧人的阻挠,扬起尖利的嗓音喊道。<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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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风的随从已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但声音依旧不曾降低,想必是想敲山震虎吓退林崇云,免得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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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闲得无事的吞起了烟雾,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对方撂底牌。反正战术已定,敌不动他不动,敌动他便动,毫无技术含量,又不需要动脑筋,这不是跟吃饭搭嘴皮儿一样么……
等了半晌,对方终于不再辗转专员、秘书的不停周折,直接朝着电话喊了一声“韩市长”,林崇云心知对方出牌了,便再度掏出手机,思索了片刻,拨起了号码。
有了此前的经历,他的这个动作,令韩风的一班随从禁不住大为忐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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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电话接通。林崇云的话,“如愿”让一众对方狗腿体味到了高空坠地的刺激。
“裴伯伯,我是崇云。眼下有件事儿挺棘手的,想必马上就会走到您这个层面来。因为事情和我有关,所以先跟您打个预防针,免得您到时候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这回我可是无辜的,绝对没有惹是生非,您老可不能乱告状!”
电话挂上了,世界安静了,对方蔫了头了。
韩风眼布血丝的狠狠瞪着林崇云,心中凄厉狂吼:老天,这家伙什么来头啊?
人找公安局长,他就找公安局长;人找靖都市长,他就找市委书记!且通通电话都直抵私人手里,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连他这个直系亲属都还得辗转秘书才能致电给父亲呢!这还给不给人活了?
正在惶惶不堪的当,却又转念一想,如果那家伙来虚的呢?谁知道他刚才拨打的是什么号码?
说不定是10086或者10010呢?那不是随他怎么杜撰么?不如先摸摸他的底,再来考量对策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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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风重新戴起伪善的面具,朝林崇云笑笑说:“朋友,没必要搞得这么损伤,还不知道你高姓大名,请问你贵姓?”
林崇云不再对他的好脸色感兴趣,充耳不闻的破开包围圈,径直走向垃圾桶,拧灭了手中的烟蒂,悠悠回头,边走边说:“少套近乎,谁跟你是朋友?我姓林。”
语落,就此打住,走回了原位,细细看了看郭震宗和阎小叶,拍拍前者那结实的后背,用大而化之的轻松态作为宽慰;接着又揽了揽后者的肩头,用强劲有力的臂膀作为安抚。
全程旁若无人,宛若对方人马是一拨挂在肉联厂的冻肉一般,连余光都吝于赏。
韩风气结的定着眼瞳,只怪自己不该用那句客套话,否则姓甚名谁已水落石出,怎会只得来一个姓氏!于是不得不再问:“噢……林先生啊?不知府上在哪里高就?”
林崇云松开阎小叶的肩头,哂笑的看着他,道:“你这句话是个病句,什么‘府上在哪里高就’?你到底想问什么?是问我家在哪儿、还是问我在哪儿工作?亦或根本是想问一问我父亲当什么官、任什么职务?”
韩风尴尬的赔笑了两声,心间已窝火得几近爆炸,可是既已问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就豁出面子接着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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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那位主子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又颇有学识的模样,但里子里却和大多数纨绔子弟没什么差别,他听到这番提示,立即恍然醒悟,当即采纳提议,让随从拨打电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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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狗腿掏出手机,目光挑衅的望着林崇云,手上“哔哔哔”的按着号码,无限的优越感从那有限的三角眼中呈火花状喷射。
郭震宗终于从呆愣中恢复过来,冲到林崇云身前,摆开了备战态警戒。林崇云将阎小叶紧紧的护在身后,那傻姑娘惶惶的抓着他的衣角,一副弱势小媳妇的模样,而那目光却依然是灵动的,甚有几分正掂量敌我实力的感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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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认识阎小叶之前,林崇云的生活简单得除了军营就是宿舍,所谓的人生风波,无聊得除了家庭纷争就是打架斗殴。
自从认识了阎小叶,他才深深的体会到,平头老百姓的酸甜苦辣真是不少,面对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看得他这个高起点的家伙,恨不能戴个眼罩出来当当佐罗!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对方仗势欺人、谎话连篇、染指公款,恨不能将其数罪并罚、就地廷杖五千!一切权衡利弊的念头都已退幕,只剩下死磕到底的决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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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位不明觉厉的韩少要跟他玩“势力战”、“关系战”,那好,他林崇云奉陪!
随从拨打的电话接通了,他一边朝林崇云投来了炫耀的目光,一边冲着送话器说道:“喂,张秘书吗?请你转达童局长,韩少在民政局遇到刁民骚扰,必须派警力过来处理一下!”
说罢,歪着脑袋洗耳恭听,大概是对方在询问身份,于是连忙补充道:“是!是韩市长的公子韩风!嗯,对!是的!好!谢谢……”
那随从越说越得意,有一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林崇云憋着嘴挑了挑眉,原来真是韩市长的不肖子!“韩风”这名字倒是不错,可惜人实在是太龊!
好吧,龌龊公子出牌了,依样画葫芦,见招拆招吧!
林崇云亦掏出手机,选定了电话号码,按下了发射键。
不时,电话接通了,在韩少及其一帮随从蔑视的目光之下,他朝着电话张口就说:“童叔,您好!我是崇云。我在民政局遇到点情况,对方人多势众,我个人的能力怕是摆不平,您老给关照一下吧!”
林崇云那一声“童叔”一出口,不止一干随从僵了表情,连韩风韩大少爷都僵了表情。
这通电话未经任何身份确认就完满落下帷幕,靖都市公安局长童海腾显然对致电给他的年轻人非常熟悉。
林崇云挂上电话,直接将手机丢进了裤兜,与握着手机准备随时再和童局联系的狗腿大相径庭,如此从容笃定,着实让对方心里没底。
韩风的心中“咯噔咯噔”的敲起了小鼓,但事情已进展到这份上,偃旗息鼓必定颜面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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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乃人生大喜,若非情势所逼,谁也不想去惹事生非。林崇云紧绷的面部线条一松,态度略有缓和,道:“如果事情是这样,那还算情有可原。”
语定,想到那些不明就里的无辜群众,顿时又敛了表情,严肃的说:“不论如何,今天这种做法非常不妥!如果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应该开诚布公的说明情况,不必动不动就强势施压!官以民为本、民赖官而生,不论你家尊长的官做得多大,也还得以民为本才像话!”
说完,动了让步的念头,递了个眼色给阎小叶和小郭,准备领着他们到外面去等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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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微微一怔,容色有些难看的僵了表情。虽然林崇云的话无可挑剔,但口吻却俨如长辈训诫,那不容指摘的口吻委实令他感到不爽。
长期被旁人无节操捧抬的韩少,第一次被陌生人斥责而无力辩驳,可想而知心情有多糟糕。
一场风波眼看就要平稳落幕。岂料,被称作岑小姐的女璧人却在这时候撒了个娇,朝着未婚夫嘤嘤凄凄的跺了跺脚,道:“风,我不要嘛!那个男人他推我吔!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人家现在崴了脚,下午还怎么和你一起潜水嘛?”
林崇云本已迈步离去,听到这话不禁身子一僵,缓缓回身看了他们一眼,轻蹙眉头淡淡的问:“怎么,韩先生,你工作还需带家属么?”
语毕,口气显得森严,道:“你所谓的出国考察,到底是为了工作、还是拿着国家的钱出去纵-情享乐?”
韩风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正愁找不到地方发作,那一瞬不禁露出了本色,傲慢的厉声说道:“这是我们的私事,你凭什么来管!”说完,朝簇拥着自己的随从抬了抬下颚,示意他们上前去赶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这才发觉自己太天真,原来对方的好颜色都是装出来的,“出国考察”也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想到自己难得息事宁人却被人当猴耍,想到官家的这些蛀虫吃国家的拿国家的,有事没事还冒出头来鱼肉民众,林崇云的别扭劲儿霎时就窜上了头。
他火冒三丈的一把抓住最先上前那家伙,将他拽到自己的鼻子底下,目光如炬的冷冷注视,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动我试试!”
一旁的小郭神色惊愕,呆了半天都没找回魂儿。他刚入伍不久,是因林崇云之前的通讯员退伍而被提上来的,平时忠厚老实不爱惹事,哪见过这样激烈的大场面?
阎小叶对林崇云的脾性已略知一二,此时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惘然在心间徘徊,一旦林崇云的别扭劲儿上了头,怕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局了……
韩少的随从们见林崇云动手了,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吆喝的吆喝,斥责的斥责,却谁也不敢贸贸然靠近。
随从们将林崇云团团围住,频频互递眼色,却迟迟未曾进犯,就像愚笨的猎人在对峙凶猛的狮子,很有点无从下手的意味在里头。
那位韩少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如今林崇云的背景成谜,惹不惹得起还不一定,到底是该把颜面争到底才好,还是审时度势的退兵才好?在这摇摆的心境中,倒失去了起初那张狂的傲气。
被林崇云拎在手里那人,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主子一声令下,他冲得最快;对方出手反抗,他怂得最早。
此时见得主子犹豫不决,为求自保便忙不迭的嚷嚷道:“韩少,这小子太狂了!不治治他不行!快给市局的人打电话叫援手!”<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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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是人生大事,更是一个女人人生中最重要的里程碑,嫁衣是必须有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军官大院303室的床铺底下的巨型礼盒已染灰,那是当初林崇云从纠察连出来后顺带捎回去的,如今想起这桩事儿来,便叫小郭给送回来。
郭震宗接到电话后,火速将礼盒送到了指定地点——离林宅一条街之远的街角。
北京吉普停泊在此处时,身着工装的李妈刚到不久。小郭兴冲冲地的跳下车,怀抱礼盒热络的跑上前来,笔挺的行了个军礼,张口就喊:“林妈妈,您好!我是您儿子的兵,叫郭震宗!”
说着,递上了礼盒,激动的伸出手去,握住李妈那布满皱褶的手,大力握着。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自己远在老家的老母亲也如眼前的“林妈妈”一样满脸沧桑、满手皱褶,小郭鼻子一酸,更加用力的上下摇着交握的手,感到一种与连长同阶级的亲切和激动。
“林妈妈,您辛苦了!我代表咱连长谢谢您的养育之恩和辛勤操劳!现在咱连长结婚了,您终于可以放心了!”
李妈一头雾水的瞅着小郭,心说这娃是怎么回事儿啊?让他送个东西来还整得跟移交主权似的澎湃不已……
听他的口气,敢情是把她当做林崇云的妈了吧?这态度可真够有爱的!看来这娃挺傻挺憨厚啊!
想来,急忙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依着林崇云嘱咐的保密政策,含含糊糊的说道:“小伙子,谢谢你平时对崇云的照顾,他的级别还不够配勤务兵,只你这么一个照应生活的人,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郭激动得热泪都要出来了,腋下夹着巨型礼盒,半天没想起要递给面前的老人家。栗子小说 m.lizi.tw
就这样,在街口周折了半天,李妈才如愿拿到了礼盒,送到了林崇云的房间中。
“你那通讯员真是个好小伙儿!”李妈神神秘秘的挤在门缝,说:“如果我说一句请他帮忙干活,他八成能一天把我一个礼拜的活儿全干完,小虫子,你相信不?”
林崇云挡在门口不许李妈挤进来,接过礼盒的一角,警惕的说:“您老这是要敲诈我么?”
李妈得意的笑,压低声音说:“错!是要威胁你!你吴姨说了,烫伤要好好养息,不然皮肤会拧成疙瘩的,你得答应李妈,这周不许碰小媳妇,做得到么?”
林崇云瞥了一眼正在阳台晒衣服的阎小叶,见她隔得老远,说话还算安全,不禁露出了痞态,说:“您老管得太宽了吧?我若不依又怎么样?”
李妈吹胡子瞪眼的摆出了恐吓态,一把将怀中的礼盒塞进了门缝,道:“不依的话,我就让你那通讯员来家里帮我干活!人家以为我是你妈!到时候叫他好好看看,你的爸妈都啥样儿?”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摧眉折腰的说道:“行了行了!依你!全都依你!你们说什么我做什么,这总行了吧?”语落,不等李妈露出安然的笑意,便合上了房门。<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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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公子的人马浩浩荡荡的缀在主子身后,陆陆续续走向了大门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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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少一脸窝火的在林崇云身旁顿下步来,怒目相视的说道:“好你个姓林的,我记下你了,我老头子遮遮掩掩不肯吐露你的背景,但我一定会揪出你来的!就你这副寒酸相,顶破天不过是裴书记的远房亲戚,这一次算是便宜你了,咱们走着瞧!”
林崇云冷冷微笑,淡淡颔首,眼下胜负已定,嘴巴上较劲儿,又有何意义?
姓岑的女子屁颠屁颠的追了上来,在路过阎小叶身旁时,面带轻蔑的说道:“人家来民政局都是一对一,只有你一拖二!人尽可夫还拿上台面来了,也不嫌恶心!”
林崇云凛然皱眉,还未来得及斥责她几句,阎小叶已笑眯眯的开了口,“别这么说,你一拖十还没自夸呢,我这是小巫见大巫了,见笑见笑……”
岑小姐被气得脸色发白,刚想要接着发飙,却见未婚夫已走远了,只得愤愤的一跺脚,甩着那对**飞奔而去了……
林崇云饶有兴味的瞥了阎小叶一眼,缀在唇际的笑容越发扩大了……
民政局恢复了正常持续,被阻挡在外的民众陆续进入,按照之前的排序,一个接一个在窗口办着结婚手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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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和阎小叶回到了先前的休息区,小郭则仍是苦逼的排在人龙中翘首张望。
一切都仿若寻常,刚才那一幕就像是一场梦中的闹剧,来势陡峭、去势飘渺。
林崇云安坐下来后,拿起电话逐一向叨扰过那两位长辈致电致谢,并说明了情况。
那二位大人物,一位是跟林老虎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兼十几年同窗,现任靖都市委书记的裴义民;另一位是曾被林老虎称做“小兄弟”的昔日战友,任靖都市公安局长的童海腾。二人过去皆是林家的座上客,林家的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这种经由岁月和情义积累的人际关系,哪里是一位身在市委书记下面的副职领导的不肖子能雷动的?
何况,那不肖子犯了为官大忌,连他老父都唯恐受到波及,这件事能就此打住不予追究,已算是给足了面子,只看当事人会不会想了。
阎小叶已习惯了林崇云制造奇闻异事的本事,连八卦一下的心思都不存,只那么懒洋洋的单手托着香腮,歪头观赏着他讲电话的样子。
林崇云抽空捏了捏她的下巴,尔后又点了点她的鼻尖,毫无违和感的展露着温情,随即挂上电话,收起了手机。
“怎么像看稀奇一样看着我?”林崇云含笑嗔怪,“让我有一种身在动物园的感觉……”
“你这话是一个病句!”阎小叶学他的口气,揶揄的说道:“动物园满地都是动物么?你应该说‘让我有一种身在动物园笼子里的感觉’才对!”
“死丫头,想挑衅我不是?”林崇云故作凶悍的抬起了“爪子”,惹得阎小叶“咯咯”笑着躲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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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场合不易太过张扬,林崇云最终只得收起嬉笑态,正经说道:“今天这件事,惊动了两位长辈,这二位都是老头子昔日的故交,裴伯伯政务繁忙,今天怕是见不上了,但童叔叔人已经在路上,一会儿就该到了。我们起初说好的二人晚餐,可能得改期了……”
语落,回想起市长公子未婚妻的娇蛮,不禁对女人这种生物体的思维模式表示担心,不知道自己这位小媳妇在听闻计划被取消时,会不会跟那位岑小姐一般死活不依?
阎小叶认真思量了一番,出人意料的说道:“既然童叔叔是爸爸的故交,今天又专程为我们跑了一趟,那我们不如把他请回家去,一方面表示我们晚辈的心意;一方面顺带替他们老哥两凑个局,好让他们叙叙旧什么的,你看呢,这样好么?”
林崇云怔怔的瞅着她,目光中满是欣然的赞叹,老半天才频频颔首,说:“行啊!你说了算!就这么办!”
阎小叶得到大力赞同,脸色泛出了被鼓励的笑容,却是不肯再多贤淑一秒,立马就变了表情,打蛇上棍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共进晚餐’是事先说好的,你临时变卦得翻倍赔我,一顿当两顿记,十五个工作日之类执行,同意么?”
林崇云定定的看她,牵起嘴角一笑,朗朗说道:“好!两顿就两顿!一切你说了算!”
※※※
两本大红绒面的证书发到了新人手里,民政局的快充照片压着钢印粘贴其上。
照片上的人,傻傻笑得多甜……
照片上的人,男的英挺威武,女的貌美如花。
照片上的人,男的一副枕戈待旦的大志范儿;女的却在那标致的容貌里藏着一丝调皮相。
大红绒面证书上写着时间年月日、写着彼此的姓名,一纸婚书结合了两个人的命运,也奏鸣一对男女正式交付的序曲。
林崇云,阎小叶。
从今天起,他们的婚姻,终于起效了!
林宅早已张灯结彩,营造起了一派欢庆的景象,林崇云的房间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房间里除家私之外,所有的软配件都置换成了崭新的。
青色的落地窗帘,素色的绒布帷幔,白色钩花的桌布和沙发套,床上用品是阎家妈妈送来的新褥子和被套,不偏不倚一共八套。房间内连灯罩都泛着红光,老套、俗气,却深符传统意味的新婚气息。
林老虎今早批报时,可谓经历了艰难的挣扎,但当小夫妻领了结婚证回家后,他却不得不承认内心的庆幸。
庆幸自己做了这个正确的决定,让一对心意已通的年轻人喜结了连理,同时也算得上是悬崖勒马,挽救了濒临破裂的父子关系。
那一天,陆孝卿由始至终都没下楼来过。只说伤口作威,在隐隐发痛……
靖都市公安局长童海腾不请自来,参加了林家为小夫妻设的庆婚宴,市委书记裴义民也派人送来了老早就给崇云准备好的结婚礼物。
林崇云碍于传统孝道和习俗,总算是主动致电给海外的生母,告知了这一桩人生喜事。
在这样欢腾的气氛中,即便林老虎听闻儿子又在外面“惹是生非”,却也吞下了严厉数落的心意,全程尽所能的展露慈父本色,宽和对待那一位被他误解了多年的“属夏天”的孩子……<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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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在哪里高就管你什么事?”林崇云率性的挑了挑眉,“你我都是成年人了,发生点摩擦还得回家哭爹叫娘?对不起,我丢不起那人!”
韩风脸色一僵,在竭力按捺了十多秒之后,被未婚妻那不满的嘟囔声激得大脑一热,不计后果的高声喊道:“别给脸不要脸!不说是吧?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把这个刁民丢出去!”
林崇云一听对方要来强的了,立马将阎小叶往后一推,将其交给郭震宗,令道:“看好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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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是比以前勇敢了许多,但眼下也只算是入门级而已,说不紧张害怕那是假的!
这一次林崇云对峙的“敌方”,已不再是市井****,而是官家的子弟,是靖都市市长的公子,这种情况下,难道依然要用拳头来解决问题吗?
那一刻阎姑娘心中不禁狂啸……
啊啊啊啊……林同志啊……你忘记了你那温柔贤良的继母是怎么苦口婆心的叮咛你要注意伤势的吗?
啊啊啊啊……未婚夫啊……你难道不知道婆媳关系自盘古开天起,就注定了其根本建造者并非是婆与媳,而是相关的那个男人吗?
啊啊啊啊……准老公啊……你就没想过你今天要是打坏了腿,伦家后半辈子不但要跟一个瘸子一起过,还会被婆母当做蠢笨无能外加晦气倒霉的扫帚星吗?
不管阎姑娘的心间嚎得多带劲儿,也改变不了眼下的现状!韩少的随从缩紧了包围圈,骂骂咧咧的准备赶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胆小和孬种是有差别的,前者经过训练可以变得胆大,后者历经万千训练也白搭,阎姑娘显然是属于前者,眼看情势已走入了绝地,当即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准备留下真实影像做证据。
韩风见阎小叶开始摄像了,顿时调转矛头,朝众随从喊道:“把那个女人的手机给我抢过来砸了!”
林崇云余光见得众人朝阎小叶扑来,霎时间堕入了无可斡旋的状态,一个蹬步闪向阎小叶身旁,在对方触及到她的那一秒,一招制敌的套路锐猛而出……
电光火石的一瞬,那三两个人全都倒地了。
一个被拳头打在太阳穴失去了意识。
一个肚子吃了一拳佝偻着蜷成了一团。
还有一个被同伴倒地的身影绊了一跤,跌坐在地惊恐的仰望着林崇云。
缩紧的包围圈突兀散开,随从们只是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并不是训练有素的保镖,他们只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叫嚣,哪敢和林崇云这种暴戾的家伙玩命儿?
然而,一番打斗之后,林崇云的腿伤发出了阵阵疼痛,那疼痛似乎是一声声的警报,在提醒着他:这种情况之下决不能和对方打持久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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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觉间,不禁回眸一瞧,本是想确认下我方人员的应战状态,谁知,一眼之下竟然只见到蓄势待发的郭震宗,看不到赏心悦目的阎小叶!
林崇云大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阎小叶躲在小郭背后,只留出了一只拿着手机的手……
心中大石落地的同时,亦伤神的翻了翻眼帘,抬手拎了拎小郭的肩头,道:“我让你保护她不是让你覆盖她……这地儿是个死角,别把我媳妇挤坏了!”
小郭神情戒备的瞪着前方,自动屏蔽了林崇云的“废话”,虎虎生威的低声说道:“连长,这地势利守不利攻,我们位置上有优势,嫂子待在这里很安全,让我帮您吧!我保证光荣完成任务,绝不给您丢脸!”
林崇云再度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小子真是后知后觉第一人啊!这才反应过来准备冲锋?若是在战场上怕是死了百次不止了,还得连累一个战壕的兄弟!不过嘛,本质倒不错,不浮夸、不虚华、该忍忍、该毛毛、人本分,挺实在!
韩风见手下出师不利,心下着急的哇哇喊道:“好哇,刁民打人了!快打110报警,直接让警察来处理!”
听他这么一喊,林崇云骤然松了口气。
姓韩那家伙还没抢到阎小叶的手机,就嚷嚷着要报警,那脑瓜显然不如表面看来那么管用……
小郭没有“实战”经验,听到对方叫嚣报警,心中顿时有些担心,凑近林崇云耳廓,声如蚊蚋的请示道:“连长,他们要报警了,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回连队叫人?”
林崇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低声教训道:“叫人来干嘛?吃错药了?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干,只须一个字,等!”
“哦……”郭震宗低低的应了一声,抬手挠头的细细回味,怎么也想不明白连长为什么会这么神通,既认得一般人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又在大场面面前笃定得不存一丝顾虑……
正在这时,韩风的手机响了,只见他俯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表情一下子就从慌乱变成了得意,接起电话来,难掩优越感的喊道:“爸,您这通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那边的韩风还在和电话中的老爹寒暄,这边的林崇云已吊儿郎当的两手抄进了裤兜,朝小郭耳语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大牌已经登场了!”
小郭一脸错愕,道:“什么?‘大牌’原来是对方那龟孙子的老爹啊?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么?”
林崇云淡淡瞥了他一眼,道:“看戏要有耐心,懂么?”
在他们身后的阎小叶庆幸的耸了耸肩,好在有小郭这个愣头青在场,否则这些对白和数落无疑会落到她这好奇猫头上……
林崇云话音还没落,那边的韩风已变了脸色,大起大落的情绪如过山车一般在他脸上呼啸而过,几秒钟之后,化作了尘埃落定的衰相。
“是,爸!我知道了!是……是……明白!我马上走……”
挂上电话,韩风阴鸷的朝林崇云投来了怔视,林崇云坦然相迎,为自己这一次“惹是生非”的行径,感到一丝正气压倒歪风的快意。
那位被称为“岑小姐”的韩家未来媳妇儿,在听得公公要求他们离开的消息后,晃动着巨大的双峰,喋喋不休的诘问着,“公公到底怎么说的?他为什么要让我们走?我不嘛,我要和你领了证再走!如果我领不到证,今天谁都别想领证!”
韩风不胜其烦,在某一个集结的爆点来临时,大喝一声,道:“闭嘴!你这样的也叫有旺夫相?我看八成也是人工制造的!要领证你自己领吧,我先走了!”说完,抽身走人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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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平素是娇惯孩子,可是不曾放松过德育,眼看林崇云态度失当,立即温润的训教道:“崇云,别这么没大没小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妈妈回国一趟不容易,还不都是为了你!”
陈怡宁不满的白了吴岚芳一眼,道:“有什么不容易的?搭飞机而已!母子俩说话不拘小节又有什么?可是外人就不同了!”
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吴岚芳颦眉住了口,林老虎想要帮腔,却碍于身份的尴尬,不知该怎么说才不失体统。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脸拉得老长,忍不住脱口说道:“妈,说话要讲良心,更要通情理!这儿哪有外人?想当初你拍拍屁股就走人,是吴姨把我一手带大的,没她能有今天的我吗?养亲大过生亲,她也是我的妈!”
陈怡宁没想到儿子会当众给她吃瘪,表情显得惊诧而恼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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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更是大为意外,在今天之前,林崇云从未表达过对继母的感恩之情,谁能想到他会在两母对峙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为继母正名?
吴岚芳头一次听到继子在公众场合承认她的地位,惊愕之余不禁红了眼眶,待抚平了内心的波澜,忙低声斥责道:“崇云,别说了!这话不该由你一个小辈儿来说,儿是娘的心头肉,你这话是在拿刀割肉!”
陆孝卿早年在陈怡宁膝下待过一段日子,深知吴岚芳绝不是陈怡宁的下饭菜,唯恐养母受到更多伤害,急忙扭头请示林老虎,在得到肯定的暗示之后,立即起身走向了吴岚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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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要不我们还是回避吧!有爸爸在这里主持就行了,我陪您上去歇会儿……”陆孝卿还有伤在身,只微微欠了欠腰,语调恭敬的说道。
阎小叶侧目一想,立即随声附和,展步朝吴岚芳走去,笑意盈盈的说:“是呀,妈,您这两天医院家里两头跑,被累得够呛,得多注意休息。”
吴岚芳是柔弱罢了,人又不傻,见子媳们都说话了,感动之余连忙点头答应,岂料,她还未及起身离开,林崇云就脸青面黑的发了话。
“我的婚事已板上钉钉,原没什么可谈的,但若是一定要谈,自然得一家人在一起才谈!孝卿,你若没把我当兄弟,你走就是,别带着我吴姨一道!”
陆孝卿怔了一怔,不明就里的看向了林崇云。
继“帝国事件”过去了之后,兄弟俩一直避而不见,即便是见面也刻意回避交汇,在此刻光电火石的一瞬目光交汇中,陆孝卿的心猛地一震,陷入了繁复的心绪。
他曾如此在乎这个兄弟,不但处处让着他,事事帮着他,还埋怨老天爷没能让他们成为血亲的兄弟。
他曾时刻提醒自己,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皆要以帮扶兄弟成材为己任。
于是,他在西餐厅遇到崇云的时候,心里是那样焦急,唯恐崇云惹出什么祸事,会毁掉前景、更甚危及到性命。
然而,谁能想到,这样深厚的感情,居然在一瞬间就被掰断了。
是因为崇云历来不接纳他这个哥哥,致使兄弟俩原本积怨已深么?
是因为他陆孝卿对阎小叶的暗恋情结太深太重么?
还是因为这一件事引爆了他埋藏在心的嫉妒?
嫉妒崇云父母健在……
嫉妒崇云天资聪颖……
嫉妒崇云揽获了芳心……
陆孝卿的眼眸中蓄含了太多情愫,兄弟俩皆陷入了片刻失神……<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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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房子是哪一年建的呀?简直可以拿去申遗了!”陈怡宁环顾四周,一脸轻蔑的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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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您好!这么多年不见,您看来一点都没变!”吴岚芳迎上前去,含笑寒暄道。
“嗯……”陈怡宁不耐的应了一声,故意不正眼看向人家。
吴岚芳不施粉黛,亦秀美悦目,这对陈怡宁来说,无疑是一件讨厌的事情。
陈怡宁将视线移向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林老虎,可惜那厢表面上正向她点头致意,暗地里却不肯朝她对焦,量她有再厚的浓妆作秀,也延伸不到那一双回避的眼瞳。
等待了良久,林老虎仍不肯抬眸,陈怡宁微感窘迫,只好将目光睨向他身旁的养子陆孝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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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一早起身致敬,面容恭敬冷峻,陈怡宁原本不待见他,不管他是热络还是冷淡,在她看来始终都是一种感觉——多余!
“唷!孝卿还在呐?”陈怡宁发出了尖酸的感叹。
“陈姨好!”陆孝卿面不改色的点头致敬。
“怡宁,你旅途劳顿,先坐下休息吧。”林老虎不悦的皱眉,语落,宽慰养子落座。
陈怡宁仿佛和陆孝卿有仇,正想要接着讥讽几句,林崇云领着阎小叶走向了客厅,淡淡的看了母亲一眼,语气僵硬的说道:“妈,坐!”
亲儿子开了口,不可一世的女王顿时气短,不情不愿的愣了一愣,坐在了为她安置的沙发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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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对待生母的态度,冷淡得宛若对待陌生人,但他终究是叫她‘妈’,凭这一点就可证明,她在他心目中是有分量的。毕竟是亲生母亲,谁能完全不上心?
吴岚芳有一瞬黯淡,她进林家的时候林崇云才三两岁,每每夜间哭闹着找妈妈,她便将他驮在背上彻夜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的哄慰。
这一幕温馨的过往,在一个孩子成长的漫长岁月里,只是众多故事中的一章!然而这般的情义,终究是不敌血缘关系缔造的天生亲密……
站有站的风景,坐有坐的风景,陈怡宁一屁股坐下身来,顿时不再以客人的眼光去打量林宅的客厅,而是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心态,挑剔的审视了周遭一番,悠悠然说道:“老林家还是过去那副样子,人在变老,东西在变旧,气氛却是不变的,依旧那么低沉腐朽,让人透不过气!”
林老虎心有所感的抬眉睨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驳斥道:“人在变老、东西在变旧,不变的是一家人还在一起!怡宁,你已组建了新的家庭,过着有夫有子的热闹日子,想必是能够明白‘家’这个字的含义的吧?”
陈怡宁脸色一僵,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儿来,神情不大自然的另牵话头,道:“其他的就不多说了,我这次回国是为了崇云,咱们谈谈崇云的婚事吧!”
但闻这一声“号令”,林家人不免全都松了一口气。唯独阎小叶却提起了心。
从她见到陈怡宁的第一眼起,就感到这位正宗婆母不是什么善茬!
自从回到林宅后,这种感觉愈加强烈,以至于当陈怡宁谈及儿女婚事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至。
“嗳……对不起,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记了。”陈怡宁调转头来看了看阎小叶。
“她叫阎小叶。妈,你有什么就直接问我!”林崇云抢先答道,对媳妇的保护欲喷涌而出,溅了女王母亲一脸。<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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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听到关门声,好奇的张望了一眼,扬起声音问道:“崇云,你在和谁说话?”
林崇云转回身来,对着阳台说道:“没……没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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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这把奇奇怪怪的语气,想到他今早打电话让小郭捎东西,阎小叶不禁心下好奇,三两下晾好了衣服,速度回到了房里。
她刚一走回房间,茶几上的巨型礼盒便映入了眼帘,粉红的盒子已经有些脏了,但看来格外精致,束盒子的蝴蝶结上还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水钻,一副挺诱人的样子。
“这是什么?”阎小叶两眼放光,擦擦手走到近前来,“是给我的么?”
“当然……”林崇云用目光示意她拆开看看。
听到肯定的答复,阎小叶的笑容更明艳了,迫不及待的两手一伸,揭开了礼盒的盖子。
霎时间,一件纯白缎地的婚纱展露在眼前,紧致的****长袖、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的裙纱、胸前是奶油色的蝴蝶结装饰,背后是v形的缕空造型。
阎小叶小心的把它拎出盒来,高高举在眼前欣赏,只觉美艳不可方物,既鲜亮又俏皮,且端庄大气。
爱慕的观赏中,不禁翘起嘴角憨傻的笑着,喃喃道:“真好看……”
林崇云安静的看着她,同样感到了“美艳不可方物,既鲜亮又俏皮,且端庄大气”!但对象却不是婚纱,而是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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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只觉岁月静好,甘愿一生沉溺……
※※※
阎小叶有个老同学,在大学时代就酷爱摄影,拍摄的风格另类浪漫,曾令一票女生惊艳不已,如今那位老同学自己开了一家颇具创意的影楼,这让刚刚才嫁做人妇的阎小叶动了心思……
由于林崇云对拍摄婚纱照之类的事情毫无概念,故而不论阎小叶提出什么建议,他都说“好的、行、你喜欢就好!一切听你的!”
阎小叶非但不觉得这是无趣和冷淡的表现,还感恩老天给了她这么一个合适的“锅”来配她这个“盖”。她就需要一个“外事”强硬、“内事”含糊的稀有品种,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自从她和林崇云领了结婚证,脖子上就被戴上了一道“贤媳的枷锁”!每天不是被吴岚芳追着以唠家常为名,深挖夫妻二人的相处情况;就是被李妈全包围的食疗补品拼命轰炸。再不然就是被林老虎叫去书房,直言不讳的要她“谈谈崇云的近况”……
倘若林崇云规行矩步还好,一旦他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注定要被第一个叫去谈话……
而那些所谓的风吹草动,不外乎是:崇云饭吃得没胃口、崇云对勤换药表示抗拒、崇云在客厅中打了一通勃然大怒的电话、崇云不肯好好听话去楼上看望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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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姑娘不禁时常在午夜仰天长啼!
老天!她到底是嫁给了一个人、还是嫁给了一个集体?
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崇云会落单在一楼,原来是方便全家人一起对其监视、轰炸、折磨!
小夫妻能够单独共处的时间,只有夜深人静之后那几个钟头,确切的说,是在全家人都睡下之后。在此之前,只要还有一个人醒着,哪怕这个人是李妈,也是不得片刻安宁的……
除此之外,阎小叶还得提防楼上那一枚“定时炸弹”会不会突然抽风爆炸,这无疑令她处在了一种大雨前夕的缺氧感当中。好在那“定时炸弹”这段时间挺本分,基本没冒出头来搀和,否则真是没活路了……
成年之后林崇云很少回林宅长住,一个礼拜已经超出了他能忍受的极限!所幸他的康复能力非常强悍,一周的时间烫伤已经大面积结痂,吴岚芳每天亲自给他换药和护理,对他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眼看他已了无大碍,终于放松了对他的禁令。
林阎二人长吁了一口气,终于!终于!终于解放了!
在林宅硬生生待一个礼拜那是什么感觉啊?那简直是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啊!
家族的禁足令刚一解除,阎小叶就激动的拿起电话预约了老同学,说好三天以后去拍婚纱照。
林崇云这一周憋得够呛,哪能等得到三天后再出门?立即招呼阎小叶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冲出门去。
两人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铃铃铃”的吵个不停,客厅中别无他人,林崇云只好将其接起。
意外间,一腔曲高和寡的女王腔调从电话听筒流泻而出,“老林家没人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回国了,现在在机场,派人来接一下吧。”
林崇云呆呆的朝着话筒,道:“什么‘老林家没人了’?妈,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
阎小叶惊诧的轮起了眼,直勾勾看着还未挂电话的林崇云,小嘴忽豁忽撅,朝他对了个口型——“什么?你妈?”
※※※
陈怡宁,林崇云的生母。
早年间移居海外,并加入了外国籍,完全和祖国脱离了关系,如今惟有国内的儿子,能使她踏上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机场初见,陈怡宁已给阎小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保养得极好的皮肤,妆容浓艳雍容,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毛呢套装裙,貂皮大衣悠然环抱于臂,另一只手上拎着一只大牌包包,大冬天仍穿着玻璃丝袜和高跟鞋,头上还戴着一顶贵妇帽。
陈怡宁的娘家并不在靖都,当初她为了和林老虎厮守,不得不跟着他天南海北迁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之后,却毅然抛夫弃子出了国。
这一段旧事,不但是林老虎心中的旧疤,也是林崇云心中的旧疤,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陈怡宁,却还能在今时今日朝着林家上下发号施令,这在阎小叶看来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林崇云接到电话后立即向林老虎请示,该如何安置这枚“空投的炸弹”才好?林老虎沉吟一番,考虑到儿子人生大喜,生母来贺也无可厚非,终是首肯在家接待陈怡宁。
林家上下接到通知,为迎新郎官的生母来贺,将一周前的喜庆气氛再度拨高,全都着装整齐的坐在客厅等候她到临。连陆孝卿都换下了病号服,穿了笔挺的军装常服,坐在了养父身旁的沙发中。
林崇云手中的钥匙只拨动了半圈,房门就被勤务兵殷勤的打开了,陈怡宁一路上都不曾正眼看过阎小叶,此时更是将勤务兵当做了门童,连寒暄都不给一句,自顾自走进了客厅里。<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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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惊诧的看向陈怡宁,脸庞越来越僵硬,终是僵到冰冻三尺,冷冷道:“妈,媳妇儿是我林崇云娶回家的,搁在中国古代她是我的‘内人’;搁在海外她得叫‘林阎小叶’,妻是夫的脸啊!你是我的亲妈,怎么能动辄就扇我耳刮子?”
陈怡宁在儿子面前属一等一无能派,不知是自觉亏欠了儿子,还是八字被儿子的克制,但凡儿子真真的发起飙来,她便能龟缩低调一阵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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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林崇云撑腰,阎小叶本该底气十足才是,可她从来不是一个水涨船高的人,何况是在面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母亲?
未免引起女王婆母的反感,阎小叶暗暗支了个眼色给林崇云,示意由他来表述他俩不愿大肆操办的心意。
林崇云接到媳妇的暗示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转朝母亲开口说:“妈,你的好意我明白、且也心领了!但小叶说得没错,我生在这样的家庭,不能不顾舆论的影响,你若真的想为我好,就别弄出那么大动静,这种明知后果不良的事情,没必要一门心思做下去!”
陈怡宁眼尖见得阎小叶的示意,顿时气恨难平的不再低靡,抬眼瞪向儿子,愤愤的说:“什么叫后果不良?不外乎是影响你在部队的前程罢了!我看你那前程奔不奔都无所谓!从你爸身上我就能看到你将来的影子!操劳一辈子,到头来还得住老房子、吃粗茶淡饭、开破烂车,过着精打细算的穷酸日子!我早跟说过弃军从商才是出路,你却铁了心要留在部队发展,当兵有什么好的,你给我说说看?是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还是能满足你幼稚的虚荣心?”
听到这样的话,林老虎忍无可忍的咳了一声,道:“陈怡宁,崇云选择的道路没有错!走这条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陈怡宁不以为然的瞅了林老虎一眼,却见吴岚芳温文端庄的衬在一旁,心中的无名火突地窜高,逞一时口快的说道:“什么保家卫国?简直跟痴人说梦一样!你们这些勋臣遗老就别再高举卫国的旗帜迷惑下一代了!国破山河在,人非却物是!”
林老虎堕入愤慨,气拔山河的驳斥道:“你只知道‘国破山河在’,就没听过‘城春草木深’么?国之不复、民不聊生!亲人离散、鸟鸣惊心!这样悲凉的惨状被你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人非却物是’就一笔带过了?你简直荒谬绝伦!”
语毕,愤愤再道:“陈怡宁,你无权代表国家和人民说话,别以为你换了个国籍就置身事外了!倘若有一天国家不在了,你就等着遭人欺凌和白眼吧!”
陈怡宁和儿媳的战场“咻”地一下,就转到她和林老虎身上去了,在场人等无不感到愕然和担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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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原本是个暴脾气,特别是涉及到大是大非的问题,更是容易一发不可收拾,眼下这阵仗该如何收场?
陈怡宁正要跟林老虎卯下去,吴岚芳急忙出声圆场了,“陈姐,老林一贯听不得半点指摘民族家国的大话题,还请您多多包涵。既然您这次回国是为了崇云的婚事,不如还是把讨论的重心放在儿女婚事上面吧!”
吴岚芳情急中冒出头来打圆场是处于好意,可是陈怡宁却不这么想,只当吴岚芳是在落井下石笑话自己,当即容色阴霾,张口就是一句讥讽。
“崇云,看看吧,半路婚姻并不是没有出路的,你看你爸爸的选择多英明,新夫人不但温柔贤良,还会充当及时雨圆场,算起来除了不下蛋之外,其他一切优点都齐全了!”
那话音还未落尽,林老虎就风云突变的黑了脸,谁能想到陈怡宁会离谱到这个地步?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崇云惊愕的轮起了眼来。
林老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胸膛起起伏伏的看着陈怡宁,一字一句的说:“怡宁,我自认为当年不曾亏欠你什么!要说亏欠,是你亏欠了林家、亏欠了崇云、亏欠了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名分!事到如今已时过境迁,最苦最难的日子,岚芳都陪我熬过来了,你这个人乃至你的话,皆已经不对我具有任何意义!我看你还是请吧!关于崇云的婚事,你们母子俩自己去商议,我不想再插手了!”
林老虎此言一出,黯然神伤的吴岚芳愣了,趾高气昂的陈怡宁愣了,在座晚辈全都愣了。
陈怡宁不是第一次在林家大放厥词了,在屈指可数的几次回国之行当中,她每每都要跑到林老虎跟前来闹腾一番才满意。
林老虎总是考虑到她是林崇云的生母,再加时代赋予他隐晦处理家务事的特性,故而还从未像今天这样,犀利的跟陈怡宁针锋相对过。
不管怎么说,林老虎的作为,虽然维护了妻子吴岚芳,却抛却了儿子林崇云。
陈怡宁如此强势,那小夫妻二人该如何应对才好?
阎小叶及时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笑意,朝陈怡宁说道:“妈,您别生气,爸爸的意思是说,相关婚礼事宜他也没什么经验可言,不如就让我们私下和您单独商议吧!”
语落,转了转眼珠,又道:“妈,要不这样吧,我先给您在酒店订房住下,等您休整几天之后,咱们再来谈这些繁琐的细节问题,您看好么?”
陈怡宁如今吃了个大瘪,只要有现成的台阶她都得往下滑,否则就是自讨没趣。
想来只好点了点头,拿腔拿调的说道:“好吧。先暂时住酒店,不过婚礼事宜是不能再拖了,得马上进行商讨并敲定!”
陈怡宁同意离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林崇云和阎小叶相视一眼,疲于应对的苦起了脸……
在子媳的劝说之下,陈怡宁总算是收起对帝国大厦的热忱,转而住进了喜来登大酒店的豪华套房。
不来喜来登不知道靖都有钱人多,这里的客房夜夜爆满,餐厅从来高朋满座。归置好行礼之后,林家母子和媳妇一起走出房间,准备到餐厅用餐。
一路上女王母亲一个劲儿的对着儿子话唠,儿媳妇则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乍一看去像个小跟班一样缀在最后。
三人辗转来到中餐厅,由于来得较晚,雅间早已经坐满,只能在大厅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入座。<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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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脸色微微缓和,却不忍眼睁睁看着继母被母亲强势逼走,依旧僵着身子不肯松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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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暗叹一声,生平头一次为儿子帮了腔,道:“岚芳,既然崇云留你了,那你就不要走。”
语落,厉厉的瞅向陈怡宁,道:“洽谈个婚事你也把儿子逼得火冒三丈!你回国来到底是干嘛来了?是来示威还是来贺喜?你若不愿意好好谈那就不谈了!反正崇云和小叶已经领了结婚证,他们从没打算过要大肆操办婚礼,你来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不如就当这一趟是观光旅游吧!”
在商场上打滚的人,早已练就了一身皮糙肉厚、八面玲珑的不坏之身,陈怡宁这些年发展得不错,餐饮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应对这一出小小的风波、乃至林老虎的斥责,皆可谓绰绰有余。
她不以为然的调换了坐姿,更为悠然的翘起二郎腿来,容色自然的收起了锋芒,道:“我哪里逼他了?谁让他跟你这么像,话不出三句就爱发火!我还没处话冤呢!生个儿子浑身上下没一点像我!”
语毕,总算正经起来,开口说了正事,“我儿子娶媳妇,婚礼必须盛大隆重!但在此之前,我还得问一问我这位儿媳妇,她是什么家世、什么学历、什么背景,她的家族准备办多大排场的婚礼,免得到时候我承办不利,引起不必要的分歧。”
陈怡宁话一出口,阎小叶只觉耳畔一阵耳鸣。老天,那不好的预感还真是应验了,且又快又猛,让她措手不及!如今阎家哪有什么家世可言,父母的生意早已败落,顶多算是一般的小康水平。
听听这位婆母的口气,俨然是另一个司徒夫人的翻版,眼高于顶又超级势力,她该怎么应对才好?
“妈,婚礼的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办,你用不着操这么多心。栗子小说 m.lizi.tw”林崇云坐在阎小叶旁边,就像一把保护伞似的,随时撑开来抵挡风雨。
“我不操心怎么行?我都已经通知你舅舅他们了,不出明天他们就会到靖都,这出婚礼必须由我主持操办,免得贻笑大方丢尽面子。”陈怡宁白了儿子一眼,敏锐的感到儿媳妇的出生不会太高。
继而,调头看向林老虎,意味深长的说道:“老林,我真不想这么妄自猜测,可是现况看来就是如此,你不会连女方是什么家底都没考察,就答应儿子的婚事了吧?”
林老虎不愿和她对视,落下眼帘平淡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考察过?你我标准不同,你讲求财势互依,我讲求贤良帮夫,按我的标准来说,崇云这个媳妇讨得极好,就算是摆在你我那个年代,也会是众人争抢的上上佳选,何况是现在这荒诞无良的世道!”
“这么说起来,我猜得没错。阎小姐是来自于一个普通家庭吧?”陈怡宁高傲的抬起下巴,再将矛头转向阎小叶,斜着眼朝她冷冷看去。
林崇云忍无可忍,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妈,你不觉得现在来谈这些有点太晚了么?在你面前这个女孩子已经是我的合法妻子,这个时候还来纠缠人家的身家背景干嘛?婚礼你要办就办,其他的废话不用再多讲,就此打住!”
陈怡宁愤慨的瞪起眼来,喋喋不休的数落道,“老天,听听这是什么话?我介入得太晚是因为你这孩子目无尊长!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临到头了才通知我!而且只是通知我一声,既不存商量的余地,也没请我回国观礼,有你这么当儿子的么?谁说一朝结婚就是不可更改的事实?那我和你爸爸呢?不也分道扬镳了?”
用一段分道扬镳的失败婚姻来比拟这一场刚刚才建立的婚姻,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栗子小说 m.lizi.tw听到那高亢的女王腔在客厅上空盘旋,林崇云有一种憋闷到爆的感受,不禁扬高了声音喝叱道:“妈!你到底有完没完?”
陆孝卿几次想插口帮腔,都被吴岚芳给拦住了。这时候,除了林老虎父子二人能和陈怡宁抗衡之外,任何人介入都会令场面越搅越乱。
“怎么,我说错了吗?”陈怡宁也扬高了声音,道:“‘走错路不要紧,要紧的是懂得拨乱反正’,这话是你爸当年对我说的!你看看,他这榜样当得多好!他拨乱反正之后不是抱得贤良淑德的美人归了吗?”
陈怡宁一发起飙来便没完没了,林崇云头痛的闭了闭眼,后悔将吴岚芳强留下来,害她坐在这里进退两难的受罪。
林老虎脸色难看的出声遏制:“陈年旧事就不必再翻了,板上钉钉的事也不必再争了!现在只商议婚礼的事!”
林家的男人们,在面对陈怡宁大肆操办婚礼的提议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让步,只因他们都有想要好好保护的人,而陈怡宁是林崇云的生母,在身份上有着不可逆的优势,只能尽最大努力与她和谈,不可能跟她彻底闹翻。
若真是闹得林崇云母子决裂,恐怕外界又会传出“将门虎子为仕途坦荡,拒认海外亲娘”之类的小道消息了吧?
此刻,林家上下都在等陈怡宁拿出婚礼方案,于他们而言,面对陈怡宁这种难缠的人物,正面冲突是不明智的举动。
陈怡宁心情舒畅的翘起了嘴角,雍容华贵的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道:“那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们就谈婚礼的事!”
语毕,淡淡的扫视全场,滔滔不绝的打开了话匣:“婚礼要在靖都最好的酒店办!回国之前我已经查访过了,靖都最好的两家酒店是喜来登和帝国,这两家你们可以任选一,但我倾向帝国,因为它的配套设施在旅馆业和酒店业当中都数得上最好的,会给宾客们留下更好的印象!”
“车队嘛,主婚车我倾向用rolls-royceghostewb,这辆车在国内数目有限,但正好我一位朋友在国内的娘家就有,借来一用也未尝不可。另外我这次托运了一辆porsche回来,这是送给崇云的结婚礼物,也可以选择用这辆车作主婚车,看崇云的意思吧。”
“打杂的车就没那么考究了,但太掉份儿的车就不要用了,你们林家丢得起那人,可我们陈家丢不起!以我看,统一用bmw的x系列好了!你们觉得呢?”
“关于婚纱照,我觉得还得以女人的喜好为主,不知道阎小姐倾向于什么风格的拍摄元素?如果喜欢华贵型的,我倒有个好提议,我可以请到世界顶级的摄影师arlen,费用不用你们操心,只管享受便是。阎小姐,你看如何?”
“关于请柬和礼盒,我觉得咱们不必去套用旧俗。比如,礼盒里的香烟就可以换成一支10ml的el香水。”
“预定席位我们需要再进一步沟通,是订一百桌还是两百桌?或者是订一百桌主宴厅的座次,再订十个豪华包间进行搭配?这一项可以等我们商定好了再说,我倾向于订两百桌主宴厅座次,再加五个豪华包间。”
“男方的亲戚朋友就有好几百号人,何况还要加上女方的亲戚朋友。我这还是简化版的呢!如果要细细算来,老林的战友就够坐两百桌了!老林,你说是不是?”
陈怡宁不歇气的张口就丢出了这么宏大的一系列安排,表面上看来她处处给人留出了选择的余地,实际上她根本没想过要倾听别人的声音,不过是把话说得好听而已。
林家上下一派惊愕的表情。陈怡宁,她这是要办全民瞩目的土豪宴吗?
即便国内土豪们的婚礼不知超越了她这规模多少倍,但那毕竟是土豪的婚宴好吧?
林家是将门之家,有海外关系已经很令外界侧目了,何况是整出这么大动静来!
林老虎一脸不悦,林崇云也充满了抵触,不过二人各有各的考量,一时没想好推拒之辞,倒是阎小叶出人意料的开了口。
“妈,谢谢您为我和崇云考虑那么多又计划得那么好!可是老林家三代从军,历来是名声在外又备受关注的家庭,这么大排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可能不太合适吧?”
陈怡宁轻蔑的调过头来,直刷刷的盯着阎小叶,道:“不合适?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合适?找间小饭馆摆上十来桌,邀约一群开着快报废的二手车的破落亲戚,济济一堂就算合适?”
阎小叶怔了一怔,不知所措的哑言了。她这辈子见过的傲慢的人多了去了,却从没见过这种完全不给人留颜面的傲慢贵妇……
林崇云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陈怡宁就是这样一个强势得没有道理的人,人若不肯按照她的意愿来办事,她就打蛇打七寸的揪人短处、戳人伤疤、咄咄逼人的极尽施压!
如果不是他碰巧亲自接到了她的电话,小夫妻二人还能先深度沟通一下,剖析剖析怎么应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女王母亲才好,可是世事难料,容不得他们合计,女王大人就临到面前来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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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生在将门之家的两个男丁,必定会因家族的责任和长辈的厚望而落入竞争的处境,但多年累积的感情是做不了假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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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曾是一个好哥哥,这一点林崇云心知肚明……
孝卿原本可以姓林,是因为他这个坏小孩在家中闹情绪,绝食了三天,阻断了这件事。
孝卿从来将好东西留给他,吃的用的穿的住的,样样皆是如此。
孝卿从来护他爱他,每每兄弟俩调皮捣蛋被逮住,孝卿总是将事情包揽在身,独扛父亲那严厉的惩戒。
是了,孝卿是个好哥哥。
是他亏欠孝卿太多,欠他一个热烈的拥抱,欠他一句“你是一个好哥哥!”
想到这些,林崇云的心境柔软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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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转瞬,脑海中冒出了那日在孝卿房门外的情景。
他原本是怀着一颗欢喜的心,想要迫不及待的告诉阎小叶,父亲同意他留在基层了!同时,也想好好慰问慰问为阎小叶负伤的孝卿,谁知道……
刚刚才柔软下来的心,霎时警惕、冷硬、怀疑!
即便他顿足在门外的时间有限,并没听到什么出格的话,但第六感一直提示他,是孝卿故意支开阎小叶,才会导致他俩碰了个正着,进而爆发冲突的……
一旦这个假设坐实,兄弟俩的情义将受到严重的质疑!
在陆孝卿和林崇云陷入了短暂呆滞的时刻,林宅的客厅中亦陷入了一片讶然。栗子小说 m.lizi.tw众人皆不明白,林崇云突然发作是为哪般?
吴岚芳悉心想了一想,心间豁然开朗,脸上泛起了欣慰和动容,朝林崇云说道:“崇云,谢谢你把我当做最重要的人,这份情,吴姨心领了!其实,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做过一天母亲,就会永远为孩子操心。所以不论我在或不在你们面前,心都是搁在你和孝卿身上的。你如今已结婚成家,算是长大成人了,应该懂得体谅父母长辈的苦心。你妈妈每次回国都是为了你,你应当珍惜和感激……就这样吧,我先上楼去,孝卿留下陪你,好么?”
吴岚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了。
林老虎实在是难以明白,原来崇云强势挽留的人,就是他所在乎的人;原来崇云的别扭劲儿,是来自于不善表达……
想来不禁暗暗嘘唏,老林家真是祖上积德,娶进了吴岚芳和阎小叶这么好的媳妇,若不是吴岚芳兰心蕙质的点出本质,今日恐怕又少不了一场父与子的风波;若不是阎小叶点醒了他这位昏庸的父亲,他怎会毫不抵触的接受吴岚芳的点拨?
父亲面容上的暗潮涌动,丝毫没能涌入陆孝卿的眼睛,此时的他,仍旧沉溺在兄弟间的爱恨纠葛上,难以抽身而出。
在这个家里待了几十年,他这个做兄长的,岂会不知弟弟的脾性?若非深知崇云骨子里重情重义,他靠什么把“爱弟弟胜过爱自己”的信念支撑下去?
仅靠养父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吗?用对父亲的感激来延续对弟弟的感情,那将是何等苍白的情谊?
顷刻间,孝卿蓦然开悟,一举收起了近日来的阴霾和苦毒,甚有大哥风范的朝崇云说道:“好好一句话,你偏爱拧着说!要我们留下你直说不就好了么?话说回来,妈一向拿不出什么大主意,你就别再为难她了,我留下来陪你可好?”<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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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越听越心凉,既不想参与也不想辩驳,干脆自顾自动起筷子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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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顾不上宽慰妻子,瞪着眼睛朝女王母亲说道:“妈,你不会是昏头了吧?你要把财产全都留给我?那你现任老公和孩子怎么办?十五年前你从海外寄回来的全家福到现在都还夹在我书房的相册里,如果我记得没错,照片中那个小女婴当时刚满月,那可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你怎么能完全当人家不存在?”
陈怡宁头痛的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儿啊,我现在才发现你不是装傻、你是真傻!咱们谈话的重点是财产的继承而不是分配,你就不能把关注点稍微挪一挪么?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呀,怎么憨得跟只呆头鹅似的?”
林崇云不悦的退开了身子,瞥着母亲说道:“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这是想要利用不实信息误导和引诱别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没心情听!”
陈怡宁长叹一声,疲惫而窝火的闭了闭眼,考虑到她这个儿子如此“无脑”,根本无法和她这样的智能型母亲进行有效对话,只得放弃与之进一步沟通,端坐身姿摆出了宣告的架势。
“我告诉你们俩,财产公证是必须做的,否则我就取消崇云的继承权,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怡宁的嗓音透着绝对的权威和无上的优越感,这强悍的内心结构若是由金钱打造的,那么,它们该是何等的牵强啊……
林阎二人愣了一愣,不谋而合齐齐开口,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阎小叶暗叹一声,说:“那好,改明儿我就和崇云去做公证!”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道:“取消就取消,我那份遗产你捐给国家好了,就当我为慈善事业做贡献吧!顺带还为你老人家积了个大德,何乐不为?”
陈怡宁哭笑不得的瞪着眼,忽而拍案朝儿子训斥道:“傻瓜!跟你爸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林崇云看了看母亲,面无表情的说道:“妈,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话是有道理的,与其说留笔钱给后世子孙**,还不如留点福德来恩泽后代!你不妨考虑我的提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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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宁被儿子的“谬论”气得七窍生烟,阎小叶却在仲怔中迸出了许多感慨……
在这一个她突然介入的家庭里,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还有偏颇的公公、势力的婆婆、以及无时不刻的窒息感,压迫着人那脆弱的神情。
但是,她嫁的这个男人,却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他既公平公正、又淡泊名利,只可惜躲在一副冷冰冰的硬壳里,以至令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对他产生误会和怀疑……
想到了这些,阎小叶更不希望林崇云继续被误会,于是急忙出言说道:“算了,崇云。我们还是去做财产公证吧。做慈善可不能用强迫的方式,如果你真的有心投身公益事业,那就等将来你自己有钱了再说吧!”
听到这样的劝慰,陈怡宁表情一松,赞同之情浮于浅表。可是林崇云却冷冷的说:“西餐再好,我嫌它吃不饱!我们中国人有中国人的传统,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娶了老婆就要负责到底,娶个老婆还要和人家做财产公证,这像什么话?我不接受!”
陈怡宁一听急了,窝火的朝儿子喊道:“儿啊!我真是白生你了,你说得头头是道,其实还不是因为惧内!你是害怕你媳妇儿回头就跟你闹吧?”
阎小叶的耳畔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只觉好人难做、好媳妇儿更是难做!她可是表明了立场,一再的规劝林崇云“遵旨办事”啊,这样的态度还被当众非议?这就是俗称的躺着也中枪么?
林崇云的“好脾气”到此消耗完毕,盯着母亲僵硬的牵动嘴角,道:“妈,我真是从没想过要拿你一分钱!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谈到钱,陈怡宁毫不示弱,据理力争的反驳道:“你们军人讲求‘国家土地一寸不能让’,我们商人讲求‘家族产业一分不能丢’!虽然我跟你是血亲母子,但我跟她没关系,我凭什么不能求一个保障?”
陈怡宁的这些话,放诸广大婆母心中可谓统一的心声,可那毕竟是心理活动,把这样的俗话搬上台面来说的,不是坊间俗称的“奇葩婆婆”是什么?
一席接风宴吃成这样,与其说是陈怡宁心态不正,不如说是司徒悠雪的出现闯了个大祸。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眼看场面即要失控,干脆来了个破罐破摔,声势浩大的拍案喊道:“这话题真是有够无聊!妈,我已经说过我不要你的遗产,你还大谈特谈什么保不保障?你取消我的资格不就完了么!”
陈怡宁无力面对儿子的暴怒,却不甘利益被外姓人分割,当即恼羞成怒的指着儿子喊道:“这是老天罚我!让我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傻儿子!你当真不想要我的财产?你敢不敢立字为证,你敢不敢说‘绝不反悔’?”
陈怡宁气势磅礴的丢出话来,势必获胜的挑起了高傲的眉毛,只等儿子丢盔弃甲的来求和。
岂料,林崇云连一秒都没迟疑,立即就招呼侍应拿来了纸笔,洋洋洒洒的写起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阎小叶惶然的眨了眨眼,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陈怡宁这才有些急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手足无措的紧紧握拳,恨得牙痒痒的瞪着眼发愣。
她原本只是想威吓威吓儿子,这么大的家业,若不传承给儿子,难不成真的捐给国家?她陈怡宁会做这样的傻事吗?
阎小叶静静的旁观着林崇云奋笔疾书的样子,惊愕的情绪平复之后,心间升腾起一股欣慰。
多少富二代在骄横跋扈的同时活得一如尸体,他们频频在婚配、择业、甚至生子等等大事上失守,因垂涎父母的财富而不得不一次次向父母低头。
林崇云不但是当之无愧的红三代,还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这样的出生、这样的背景、这样权钱交加烘托出的成长经历,他竟然能无畏生母的“经济制裁”,这是何其罕见的情形!
一个不受权钱奴役的男人,不管他的家族给他多么大的限制,亦不管他的母亲有多么强势,他始终都是一个自由人。这让害怕沦为权贵家庭附属品的阎小叶总算是看到了一丝希翼。
阎姑娘安然旁观,不去劝阻、不去调节,眼看着林崇云将那一份声明递交到万念俱灰的女王母亲手里。
她原本就没想过当金丝鸟笼中的囚鸟,林崇云的淡泊和自主是她在这场婚姻中收到的最大贺礼,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哪怕要跟他住一辈子的部队大院也值了!
林崇云将声明推给了陈怡宁,“妈,我们现在两清了!如今没了钱在里面作祟,我们的关系会更平和自在!你若肯偶尔关心一下我,我会感激。虽然你的关心缺席了多年,但有总比没有好,我不会故意抗拒。如果你有需要我关照的地方,可以随时打越洋电话给我,只要我能办到,我绝不推脱!关于婚礼,如果你实在要我办,我会考虑办一场小型的婚宴,以了却你的心愿,但你若一定要我大肆操办,对不起,妈,我办不到!”
陈怡宁脸色铁青的望着那份摊在桌上的声明,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来,“好吧,看来国内国外都一个样,养儿防老就是一句空话,只要儿子有了媳妇,就不要妈了……”
林崇云淡淡的看了母亲一眼,道:“不是不要妈了,是不要妈的钱。”
陈怡宁长叹一声,无心再跟儿子斗嘴,在她眼里,不要妈的钱就是不受妈的控制,不受妈的控制就等于她的下半生要打水漂了……
女王母亲的心理防线垮塌,面对儿子提出的小型婚宴,只有点头应许的份儿了。
接风宴的下半段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席间各种针对婚礼的商议,主要由阎小叶出面和婆母磋商敲定,林崇云闭口不言,任由老婆全权代言。
陈怡宁的心理结构不是一般的强,她很快就从垂头丧气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旋即又披上了高贵傲慢的外衣,拿出犀利的言辞将小两口看好的嫁衣批得体无完肤,更将阎小叶准备请老同学拍摄婚纱照的提议强势否决。
女王母亲摆明了是要在大条件妥协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掌握细节的主控权,阎小叶心思慧黠,以不断的妥协,来力保平衡。
在陈怡宁和阎小叶商讨的时候,林崇云的电话一直在不停吵闹,以至令他不得不多次出外接听,却每次的时间都不长,让人无从考察来电的事由。
晚上21:30点。
林崇云和阎小叶走出了酒店大门。憋了一整晚的阎小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刚才是谁打电话?”
林崇云萎靡的提不起精神,畏寒的竖起大衣的衣领,面无表情的说:“连队打了一个、家里打来三个。”
阎小叶看了他两眼,小心翼翼的再道:“连队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林家人打电话来无非是问他们和陈怡宁谈得怎么样了,但部队上打电话来是所为何事?<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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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热烈的搂着来人的肩头,转而朝座位上的婆婆说道:“妈,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发小司徒悠雪,她是cy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在我们靖都可是有名的世家名媛!他们家原是做服装生意的,现在正开拓新市场,据说对餐饮业的倾向很大……”
说完,又朝司徒悠雪说道:“悠雪,这位是我婆婆,你叫她陈阿姨好了!我婆婆刚回国不久,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做餐饮业,这次回国来是为了我和崇云的婚事。小说站
www.xsz.tw将来若有机会,得让司徒叔叔和我婆婆认识认识才好,说不定他们两位还能合资开创新事业呢!”
司徒悠雪今天穿了一袭贵气十足的貂皮短装,配以精小干练的同色皮短裙和长靴,黑亮的发丝高高竖在脑后,整个人看来华贵、大气、时尚又夺目,却是和平日的清纯婉约风大不相同,让人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同时也好奇她为何突然改换了风格。
听到阎小叶的介绍,司徒悠雪在和陈怡宁寒暄时亦难掩讶异,没想到短短十几天时间,林阎二人的好事已成了!
想当初在咖啡馆中的一幕还鲜朗如新,阎小叶对林崇云“隐瞒的风-流债”大发雷霆,实在难以想象他们能这么快消除芥蒂、甚而已喜结连理!
林崇云温吞吞的站起身来,微微朝司徒悠雪欠了欠身,算是行了个蹩脚的绅士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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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悠雪这位天之骄女出现时,林崇云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导致他无法对妻子这位闺蜜和颜悦色,可是当他细细去分析和捕捉那感觉的来由时,它又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自从司徒悠雪介入之后,陈怡宁便失却了对儿媳妇的兴趣,一双眼直直的打量着悠雪,有一种惋叹儿子眼光不济的悻悻,萦绕在这位女王母亲的眼底。
说到陈怡宁心目中的最佳贤媳,重中之重不是温良贤淑、也不是美貌大方,而是应该如司徒悠雪一般,有着雄厚的家底和商业背景!
司徒悠雪寒暄了几句,便称自己还有约在身,匆匆话别了阎小叶一行人,离开了餐厅。
她这一走不打紧,却将婆媳俩起初热火朝天的谈兴也一并带走了。
陈怡宁心事重重的搅拌着浓汤,阎小叶感觉到气氛不对,在闷头吃了几口菜之后,悄然抬眸看了陈怡宁一眼,只见她心不在焉的搅动着汤匙,久久也未曾把汤送入口里,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心事,又仿佛遭受了什么难言的困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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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脑子转了一遭,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虽然有一瞬委屈,却仍是打起精神,笑脸哄道:“妈,您怎么不吃呀?这些菜都做得不合您胃口么?”
陈怡宁爱理不理的低垂着眼帘,好半天才提起劲头看向阎小叶,皮笑肉不笑的牵起了嘴角,连话都懒得再说,只是应付的笑了一笑。
那笑容,就像是募捐之后的贵夫人面对感激涕零的被施者,带着一点点等待媒体拍照的高姿态、带着一点点身在上流社会不得不筹款捐钱的无奈、甚而还带着一点点不屑和同情。
终了,在林阎二人皆以为她不会搭话,开始低头各自用餐时,才抑扬顿挫的道出一句,“我怎么没吃?我当然得吃!你能做的仅此而已,我不试着欢欣悦纳又能怎么地?”
阎小叶只觉脑门一懵,如遭倾盆暴雨,温润的笑颜僵痛了腮帮,心也随即坠到了谷底。
嫁入将门之家并非她蓄意高攀,遭遇商界婆母也并非她处心积虑,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玩笑和机缘巧合的造化!
说起来,还是林崇云的坚持才换来了这场姻缘,身为婆母的陈怡宁何必要做出这种被穷酸儿媳黏上了的样子?
最让人无所适从的是,在不久之前,这位女王婆婆还急转直上的修正了态度,与她相谈甚欢的讨论了好一阵子餐饮业的问题。谁能想到,转即之间,她就再度露出了拒人千里的鄙夷?
阎小叶竭力平复内心的波动,为了不让林崇云夹在中间难做,含笑朝婆婆说道:“妈,您难得回来一趟,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您尽管说,我一定尽力满足您!”
陈怡宁不以为然的牵起嘴角,凉薄傲慢的说道:“行了,我什么没吃过?什么没玩过?这话应该我对你说!你到底是我的儿媳妇,初次见面我也该有所表示才是!呃……你想想吧,有什么以前想买又买不起的奢侈品,只要不过火,我都可以满足一下。”
听到这里,林崇云脸色一僵,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阎小叶已云淡风轻的说道:“妈,不用了,我现在人还年轻,不用奢侈品来装潢门面。再说了,能嫁给崇云这样的好男人,我知足了,物质上的东西,只能填补不幸和空虚,我现在用不着。”
温润的话音尚未落尽,陈怡宁的脸上便下起了大雪。她这个儿媳妇,显然不如表面看来那么傻气,她是会绵里藏针的反击的!
看到母亲被气得脸色发白,林崇云立马当起了平衡的砝码,不动声色的轻咳了一声,沉声说道:“饭菜都凉了,别只顾着说话,吃饭!”
阎小叶乖巧的动筷夹菜,依旧不忘殷勤的为婆母服务,林崇云和许多愚孝的男人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她有什么必要不依不饶的趁胜追击,甚而把丈夫搞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原本风波已平,不料女王母亲心有芥蒂,一时三刻之后,再次倾倒出了垃圾,趾高气昂的朝儿子诘问道:“崇云,你和小阎结婚之前做过财产公证了吗?”
林崇云和阎小叶双双一愣,林崇云连头都没抬,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没有。我们俩都还年轻,彼此的积蓄都不多,没那必要。”
陈怡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揪起眉头凑近了身,压着嗓子低斥道:“儿啊,你到底是傻呀还是痴呀?你爸爸再不济好歹也是集团军的军长,我就不相信他真的靠工资过活!再说了,就算你爸真的这么傻,但我名下可是有几十家连锁店的,这些东西将来都是你的,你不做好打算怎么行?”<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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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宁离开林家后倒不再那么难缠,但依旧能看得出她对儿媳妇很不待见。栗子小说 m.lizi.tw三人坐下身来后,她拿起餐牌看了两眼,故意无视儿媳的存在,热络的朝儿子说道:“崇云,快来看看想吃些什么?妈妈突然回国来,今天可把你折腾得够呛!我听说你腿上还带着伤呢,好好吃一顿补补吧!”
林崇云接过餐牌,看也没看一眼,转手就递给了阎小叶,粗枝大叶的说道:“我对吃一向要求不高,反倒是小叶好这一口。小叶,你看看,咱们今晚吃什么好?”
临到吃饭的点,阎小叶吃货的本色原形毕露,只把婆婆嗔怒的哑言当做默许,两眼大放异彩的接过餐牌,兴高采烈的对着脸色不妙的婆婆说:“妈,您是做餐饮起家的,想必对吃这方面是很讲究的吧?这些年靖都的变化很大,菜品的发展越来越多元化,喜来登的中餐一直口碑不错,要不我给点一些有代表性的特色菜,让您顺带也了解一下国内高档餐饮的烹饪水平和发展趋势,您看好么?”
阎小叶这番话说得有礼有节,恭维和讨好也恰到好处,纵然陈怡宁容色不佳,却也找不到茬子发飙,只好冷淡的哼了一声,应许了她的提议。
阎小叶见她首肯下来,高兴的咧嘴笑道:“好!那这一顿就算是我和崇云给您接风了!”
菜单下了,侍应生开始走凉菜,阎小叶一边向陈怡宁介绍菜品特点,一边殷勤的给她夹菜,并热络的催促她亲口品尝。
阎小叶讨好人的功夫是自幼练就的,即便陈怡宁不待见她这人,却也受用她这态度,不经意间,满脸的阴霾已散去了不少。
旅途的劳顿和林家的风波让这位女王母亲身心俱疲,可她未能觉悟出那场风波全是由她一手促成,心中还在隐隐委屈和愤恨。
林老虎居然为了那只不生蛋的土凤凰跟她大肆拍桌、叫嚣,甚至将她驱逐,这是何等冷酷的作为?就算如今她已不在其位,但好歹给林家生下了正宗嫡传的后代,放眼林家如今的成员结构,试问这一项功绩还能被谁超越?
除非林老虎梅开二度娶个三婚嫩芽老婆,否则她陈怡宁就是林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功臣!
面对功臣如此冷酷无情,林老虎他这是要效仿朱元璋肃清开国元勋么?
想到这里,陈怡宁又黑起了脸,在热菜陆续上上桌来之际,搁下了筷子,摆正了坐姿,为纾解心间那股升腾起来的郁结,拿起餐巾仪态万千的擦了擦嘴,道:“阎小姐,以你做小辈的眼光来看,是我看起来比较像林家的女主人还是吴岚芳看来更像一点?”
阎小叶耳畔嗡嗡作响,听听这把恶皇后问魔镜的口气,婆婆这是要强势回归么?她该怎么说才能安全避过雷区哩?
心中亦有些纳闷,林崇云不是说他老妈早已在海外组建新的家庭了么?怎么她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孤寡了多年的怨妇?
林崇云伤神的白了母亲一眼,道:“什么盐小姐糖小姐?妈,人家姓阎,阎君的阎;名小叶,小小树叶的小叶!你就这么一个儿媳妇,难道连名字都记不住?”
陈怡宁轻描淡写的瞥了瞥儿子,屈就换了个称谓,再行问道:“小阎,你说说看,我和吴岚芳,谁看来更像老林家的女主人?”
阎小叶叫苦不迭的偷窥了林崇云一眼,背上凉飕飕的爬满了冷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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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啊,婆母这是要干啥啊?当真要上演老年黄金版两女争夺一夫么?
林崇云面带不悦,硬邦邦的朝母亲说道:“妈!你好了吧?攀比要有个限度和尺度!你的人生舞台早已转换到了海外,你和吴姨之间完全不具可比性!何必要这么瞎搅合?”
浑身是刺的陈怡宁在儿子跟前毫无战斗力,只悻悻然的翻了翻眼帘,有势无力的反驳了一句,“奇怪!你又不是在海外长大的,怎么跟那些黄毛碧眼的家伙一样对待父母毫无敬意?我是你妈吔!你怎么训起我来像训斥大头兵似的?”
语毕,不甘的咬牙低语,“你爸爸他太过分了,为了保护那只不下蛋的鸡对我下逐客令!还有你!你爸不帮我就算了,你可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怎么也胳膊肘往外拐啊?”
听到母亲哀怨凄厉的控诉,林崇云重重的翻了翻眼帘,人说母亲是一个人最好的心理治疗师,她能用温润的语音抚平孩子遭遇的创伤,也能用柔弱却坚定的臂膀,扶起曾经跌倒的孩子……
看看他的母亲吧!她称得上治疗师吗?她是为他抚平了创伤,还是为他托起了心中的太阳?
阎小叶见林崇云的耐心快要耗尽,不由得担心的转起了脑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人不思量不觉人心宽广,这一来,好主意没想到,释然却降临了。
说起来陈怡宁也不容易,早年独自奔赴海外打拼,身边既没有亲人也没有可靠的助力,这种情况下想要生存已属不易,何况是在那里立足发迹。
这些年来,想必她吃尽了苦头、洒尽了汗水、费劲了心机,才获得了今日的财富和地位。一个凭借自己的努力而获得成功的女人,骄傲自负一些、刚愎自用一些,也是常理中的事。
细数下来,陈怡宁让人讨厌的个性与她的经历脱不开关系,作为晚辈来说,着实应该理解和包容一些。
心境释然之后,阎小叶陡然觉醒,正如当初痛骂林崇云时说过的那样,对待这样一位母亲着实不应该一味去批判,应该拿出更多宽容来待之。
想了这许多,阎姑娘的神态愈发温和,赶在林崇云发作之前,朝着陈怡宁开口说:“妈,崇云是您的儿子,您应该对他最了解不过了。他就是这样一个粗糙的人。但话糙理不糙,他说得有道理。您何必去和吴姨比较,你们之间没有战场、没有交集、也没有共同目标,就算您比吴姨强一万倍,那又有什么意义?您还是做您的雍容贵妇,她还是做她的贤妻良母,根本犯不着!”
阎小叶这席话并未获得陈怡宁的认同,但阎小叶恭顺的态度,却安抚了她因缺乏底气和安全感所带来的骄纵。
陈怡宁终于平和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正眼瞧了瞧儿媳,宛然道:“我们老一辈人的事情,你们这些小毛头懂什么。”
语落,对眼前这位已成定局的儿媳产生了兴趣,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她一番,摆正态度询问道:“小阎,你的出生我就不问了,这是命运决定的,就像我陈怡宁,也并非生来就坐拥财富。但我必须要问一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怡宁的态度可算是正常起来,阎小叶和林崇云不禁双双松了一口气。
阎小叶心境轻松的笑了笑,道:“我现在自己开了间小店,算是在创业吧。将来的打算嘛……现在还不敢期望过高,先把基础打好再说吧!”
陈怡宁饶有兴味的追问道:“噢?你开了间店在做生意?是间什么样的店?你家里以前是经商的么?”
阎小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翻出自己家的老底来,竹筒倒豆子的说:“我开的是间甜品店,当初资金不够,还找朋友融了资,算是合开的吧。我爸妈以前曾经经过商,后来生意失败,爸爸转做了金融投资,妈妈捣腾了一间私房菜馆,日子还算过得去。”
林崇云愕然的轮了轮眼,****话去问道:“你妈在做餐饮生意?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过?你这埋伏打得可够深的!”
陈怡宁淡淡的睨了儿子一眼,嫌他打断了婆媳间的对话,转而再度将注意力转到阎小叶身上,只觉这小媳妇也没她想的那么差!不但出生在一个经商的家庭,还懂得融资合伙开创事业。
最让她感到认同的是,儿媳妇和亲家母做的都是餐饮生意,跟她这个海外的餐饮大亨可算不蒙而合,如此看来,这段姻缘倒有几分机缘巧合的意味了。
陈怡宁的容色好看起来,婆媳俩的话题围绕国内外的餐饮越谈越投机。
阎小叶的生意在起步阶段,主打是“烹制”和“经营”;陈怡宁的生意早已风生水起,主打“管理”和“革新”。婆媳俩的话题虽然看似不在一个交接点上,但正好互补和相生相息。
于是,她们的谈话渐渐从闲聊变成了暗中互相取经,儿媳拼命学习婆婆的经营管理理念,婆婆悉心找寻儿媳在烹制和新锐经营观念上的亮点。
一旁的林家军少突然从主角变成了一个有口无言的陪衬品……
正当这一出欢喜剧演得正热烈时,一把惊喜的声音介入了进来。
“小叶,真没想到在这儿会碰到你!”
这一声呼喊虽温婉低柔,却不乏爽朗的欣喜,听得人精神一振,忍不住循声望去。
眼前亮出的是一个端庄中透着柔美、大方中透着羞涩、高雅中透着亲切的女子。
林家母子神色微怔,阎小叶已跳起身来,大大咧咧的迎了上去,笑嘻嘻的喊道:“什么叫‘真没想到’?难道我就不能出现在高档场所吗?”<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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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悠雪偏头看向陆孝卿,目光直刷刷的打在他的脸上,仿佛想要刺入他的心底窥探,“或者,你担心我会去找你心爱的人麻烦?”
“不……”陆孝卿拧眉否认,忽而感到心烦、感到懊恼、忽而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为什么要选在这样一个时刻,去和悠雪结算情债?
这时候,他需要的是安静、独处、疗伤,这个时候,他无力去面对任何人!
当司徒悠雪的假设带来的憧憬,被现实无情踩踏的时刻,心痛的感觉谁能帮忙承受?
他准备要和心仪对象交往了吗?
是的,他一直准备着……
他想要牵她的手,向她倾诉愁肠吗?
是的,他一直渴望……
但那,那个“她“,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归到了他弟弟名下……
此时此刻,到底是悠雪比较可怜还是他陆孝卿比较可怜?
司徒悠雪眼眶潮湿,却盈盈装在眶中,不让它们落下,夹带鼻音的说道:“孝卿,既然你今天都把话说开了,不妨就给我一个明白话,我从你的眼中看出,你知道我钟情你,而且你一直知道!那么,只当给我一个最后的了断,告诉我,她是谁?”
司徒悠雪凄怨的表情,令陆孝卿感同身受的体味到了失爱的苦楚,他不想再给别人增添更多的伤害,亦急于终止停留在自己心上的伤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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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苦闷而潦草的喊道:“别问了,我心仪的对象已经嫁人了,但不管她身在何方、归在何人名下,我都没办法把她遗忘!如果你还算是个聪明人的话,就赶快从我身边逃开吧!越远越好!”
※※※
宣布开席之后,众宾客动起了筷子。十多桌宾席敬起酒来毫无压力,但林崇云铁杆战友那一桌还真是不好对付。
军官们正大肆起哄让新人喝交杯酒,阎小叶的耳畔边满是热烈的调侃和爽朗的哄笑,身旁的良人无奈的朝她投来示意的目光。
看来,这一杯交杯酒是喝定了……
吴岚芳全场笑容满面,忙里忙外的招呼宾客,很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味,完胜了守着一干娘家亲戚悠闲聊天的陈怡宁。
在林家的宾席上,最重要的人莫过于林老爷子林宗德了。
自从林崇云带着阎小叶到医院探望过老爷子之后,老爷子的病奇迹般好转了起来,一周后便转入了解放军总医院下辖的南郊疗养院疗养,并有望在年中回到家里来养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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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宗德的身旁,坐着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矍铄老者,虽然年纪老迈,却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看来像是一位故交好友或军政同僚。
令人好奇的是,林宗德对其的态度在熟络随意的同时,保持着一股遵从和敬重,甚有几分下属陪同领导的感觉。
不论如何,身为主角的阎小叶今天是没机会去尽情八卦了。
林崇云领着她敬完了酒后,便被一干战友霸占住,一波接一波的豪饮猛灌,虽然王朝阳在旁拼命挡酒,却也经不起几十个当兵的来回折腾。
宴席快到尾声时,素日酒量不差的林崇云和号称“千杯不醉”王朝阳都已醉意上头,双双被丢到包间睡大觉去了……
长辈们大多结束了进餐,陆续离开了餐厅,大厅中只剩下了一桌意犹未尽的军官和兵蛋子们。
这拨林崇云昔日的铁杆哥们,今天出演了一次最佳损友剧,非但没高抬贵手放过新郎官,还愣是打算跟新娘子死磕下去。
阎小叶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们了,此时见得长辈们大多已离席,便露出了端庄皮囊下的乖张,意气风发的撩了撩袖子,对身旁的单宁说道:“二当家,拿酒来!今天我是东道主,不能让来宾扫兴!”
兵蛋子们闻声欢呼,纷纷夸赞“嫂子豪爽”,气氛再度拔高,简直跟部队搞联欢一样。
阎小叶酒量一般,硬碰硬肯定对付不了,于是出了游戏题目,邀众人参与,说好输了就罚酒。
酒桌上的人脑筋已不太灵便了,但趁着那股子酒劲儿,撒欢的劲头却蛮高,一个弱智游戏反反复复玩,一大群大男人还觉得分外开心。
兴许是自古以来新娘子都藏头藏尾,鲜少有人跑上台面来主持大局,故而气氛一直持续高涨,连餐厅的适应生都甚感有趣的投来了瞩目。
消息传到林家人耳朵里,林老虎这当公爹的旋即就现了身,他远远见得儿媳妇将一干兵蛋子耍得团团转,顿时感到有失体统,正想上前责备和阻挠,一旁的休闲区传来了一把兴味盎然的声音,将他一举阻拦了下来。
“虎子,稍安勿躁。你们是军旅家庭不是政治家庭,将门的媳妇儿豪爽点那是正常现象,不要把你那套陈腔滥调的家教拿出来破坏气氛,我和你爸看得正高兴呢!”
林老虎闻声立定,扭头面向发话的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顾老,您说得是!既然您都开尊口了,那我也就不去扫兴了,让年轻人自个儿乐乐吧!”
语毕,转向顾老身边的林老爷子,含笑道:“爸,没想到您和顾老还有这闲情,怪不得我四处找不到你们俩,原来躲在这里观看年轻人闹酒!”
林宗德豪爽的“哈哈”一笑,道:“虎子啊,看来你儿子比我儿子命好!闷葫芦遇上山麻雀,这多有意思啊!咱们家死气沉沉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引进’了一个爱吵爱闹的人儿,不错!挺好!哈哈哈!”
林宗德对孙媳妇的喜爱之情浮于浅表,这对林老虎而言实在是一件好事,林家是军政要员之家,嫡子嫡孙的婚姻岂可儿戏!
虽然此前林宗德已表示过对阎小叶的认可,但那毕竟是通过一根电话线所传达的心意,怎么也不及活生生的画面来得叫人放心。
归根结底林崇云的婚事不止他本人“率性而为”,就连林老虎也跟着儿子“率性”了一把!
阎小叶出生在平民家庭,阎林两家在阶级上相差巨大,这样的婚配关系说是军政界的奇观也不为过,倘若林老爷子稍有微词,林老虎可就得“兜着走”了!
如此境况,林老虎喜闻乐见,自然不再追究儿媳妇的出位表现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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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藏身在众宾客之间,远远的坐在角落上观礼,身影落寞得一如无处栖息的孤雁,眼神苍凉得好似乞丐偷窥富人设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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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下巴却冒出了邋遢的胡茬,笔挺的军装撑起了精神抖擞的假象,但抵挡不住内心的不断坍塌。
旋即,在众人起哄要新人“亲一个”的时候,终于,红了眼眶,起身逃离……
陆孝卿大步流星的闷头展步,突然,一副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姿态婀娜妙曼,嗓音凄美宛然,道:“我一直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陆孝卿微微一怔,如霹雳打在头顶般惊诧和溃败,抬眼看向阻拦者,真假参半的搪塞道:“噢……对不起,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最近都在家养伤,没时间去修理……”
这一通对白彼此都没用称谓,这种脱离称谓的交谈方式,若非关系太远就是关系太近。
堵截者的眼中是炙热的情感和淡淡的欣喜,被堵者的眼中是冷淡的回避和急于脱身的焦虑。
女人并不怕被谎言欺骗,只怕对方连谎言也吝于给。堵截者在得来这样一个合符逻辑和解释之后,明显的松弛了下来,语气温柔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玩消失的,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你也真是,电话有问题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拿去报修啊!跑腿总比瞎担心好,你说是吧?”
陆孝卿却上眉头的垂下眼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面对那么明显的谎言,对方非但不拆穿它,还安之若素的随声附和,这不得不叫人尴尬和内疚。
“悠雪……我……”陆孝卿良心难安的抬起眼来,在司徒悠雪恬静温柔的注视之下,挣扎了良久,横下心来,说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司徒悠雪的笑容从嘴角扩散到了眼底,欢欣而羞赧的扫低了眼帘,说:“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陆孝卿和司徒悠雪并肩而行,朝着人迹稀少的角落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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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热闹的喜庆气氛给司徒悠雪带来了莫大的鼓励,仿佛下一个喜结良缘的人就会是她自己,而那气氛却给陆孝卿带来了鞭笞般的痛楚,因他梦寐以求的新妇已归到了兄弟的名下,与此同时,他还必须面对长久以来的逃避欠下的感情债务……
在酒店休息区一隅,陆孝卿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一个死角,几乎没有人走动,很适合谈话。
陆孝卿站定了下来,两手抄进军装裤兜里,头颅微微的低垂着,两道浓眉深深的拧成一气,满怀忐忑的润了润干涩的嘴唇,道:“悠雪,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对你坦白交代一下。”
司徒悠雪嘴角的笑意一滞,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渐渐凝重,继而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怯生生的开口问道:“出什么大事儿了?你一定要用这么严正的开场白来吓唬我么?”
陆孝卿久久未能搭话,心中的矛盾和纠结交织一气,像是一团乱麻。
终了,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司徒悠雪,说道:“悠雪,对不起,我一直没对你说实话。虽然我父母双亡是真,但我并非无根的浮萍,f集团军军长林老虎即是我的养父,我吃林家的饭长大,称林家的女主人为‘妈’,如果不是因为一桩意外的插曲,我现在应该姓林,那曾经以战友的名义介绍给你的军官林崇云,其实是我的弟弟!”
司徒悠雪脸上最后一线笑意隐退了,嘴唇微张、表情僵硬,两眼空洞得一如无底的宇宙黑洞。
一桩原本无害的事情,因对方长久以来的刻意隐瞒而显得可疑和疏离,而这样的疏离,正是一个以为放低身段、坚持到底,即可获得最终胜利的天之骄女,最为忌讳的东西……
司徒悠雪眼中的黑洞正聚焦在陆孝卿脸上,让陆孝卿感到了一种即将被对方的惊诧和哀怨吸入的错觉里……
为了避免被那哀怨的黑洞吸纳进去,陆孝卿只好赶紧调开了视线,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低沉的再度说:“对不起……”
司徒悠雪失语了良久,在这仿若几年的数分钟之内,感到时间漫长得难熬的人,不止是她司徒悠雪,亦有等待“宣判”的陆孝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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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司徒悠雪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竭力挤出一丝笑意来,故作轻松的说道:“这事儿没什么见不得人,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语落,宽和大气的笑道:“孝卿,我为你感到高兴!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以前,我从来不懂什么叫惋惜、难过、遗憾,因为我从来不需要去惋惜和遗憾什么。可是自从我认识了你,并为你感到难过和遗憾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些感觉真是不太好受!我每天都祈祷上天能给你一个足以弥补不幸人生的新际遇、新开始,没想到这一份新际遇、新开始,早就已经在运作了。所以……我不得不说,孝卿,我为你感到高兴!是真心的高兴!你不用觉得对我抱歉,我能理解,也能明白!”
陆孝卿愣愣的看着她,心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只可惜,这一股暖流发自于友情,而非爱情。
随即,不禁唏嘘。这些年以来,他一直在回避悠雪的示爱,但他并非毫无感知。他不是故意想要拖着这位世家名媛、不是想要把她当做后备,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在逝去的那些年岁里面,他用了各种方式去暗示,可她就是不理!
如此,他该怎么处理才合适?
难道要直言不讳的告诉她:我不喜欢你!
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让她哭着跑开,才能让彼此都解放?
噢!他陆孝卿做不出这样的事……
只怪他心太软吧,反倒害对方蹉跎了更多时光。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才下定决心,要将一直回避对方的因由和盘托出,以免人家越陷越深,搭上更多无辜光阴。
“悠雪……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陆孝卿感到手心微微出汗,脸色不自然的憋成了潮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开场白拿出了口。
司徒悠雪露出了恬静顺从的笑颜,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这样的形态和反应,使得陆孝卿更加被动,以至于他拼命想象世界末日的景象,并逼迫自己在这“世界最后一刻”,用实情和真相来释放情深热爱自己的姑娘。
“我……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青睐的对象,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我不想伤害你……”
陆孝卿的话音未落,司徒悠雪眼中的亮光已全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坠入地狱的幽深和暗黑。
相比揭开身世的秘密,这一个消息,更更更具有杀伤力。它不再具有多种可能性,不再给人留有自我安慰的余地,它是不折不扣的、血淋淋的婉拒。
陆孝卿在拒绝她……
陆孝卿拒绝了她……
他明确的告诉她,他不要她!
司徒悠雪的脸上覆起了漫天大雪,她的温柔、她的宽和、她的大气端庄,几乎在一瞬间就被连根拔起,那人、那脸、那神情,皆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这些年以来,面对她的示爱攻势,陆孝卿从未正面回应,他总是想尽方法来逃避,想不到他头一次正面回应,居然就是冷面无情的婉拒!
片刻之后,司徒悠雪平静了下来,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哭泣或逃离,她要问个清楚!到底是谁?是谁?是谁?有那资本、有那运气,获得了他的青睐!
一把听似文弱的声音,淡淡的扬起:“你逃避了这么久,这才终于肯面对,是想要处理好一切,开始跟心仪对象交往吗?”
陆孝卿语塞的呆愣着,目光定定的落在不知名处,若非此时两手正抄在裤袋中,想必已无措得无处安放。但正是这样一个遮掩窘迫的姿势,亦让他看来风度翩翩、俊逸潇洒。
毫无疑问,这位特种部队的军官,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独到魅力!
他是xn猎鹰的王牌骨干,是令涉外敌对分子闻风丧胆的精英分子,他有着缜密的头脑,有着运筹帷幄的能力,更有铁一样的意志和成熟冷静的帅才风仪。
他是长于部署和控局的军人,职业赋予他的笃定和睿智,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满溢,从他的眼底、肢体和颦眉的神态中泄露到空气中,汇集成一道环绕着他的光环。
于是他偶尔的愣神,给人的感觉绝非是愚钝的呆愣,而是大脑正在进行不为人知的“数据分析”和“信息整合”。
这样一个聪明绝顶又养眼悦目的男子,同时还具有良好的教养以及受人尊重的职业,司徒悠雪有眼力看上他,又怎会轻言放弃?
陆孝卿沉默起来,他并不想故弄玄虚,这次谈话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开诚布公的劝悠雪放下对他的感情。
可是到了这个环节,他真是无力再进行下去了,心在淌血的感觉不太好受,那岂是悠雪一个人在浅尝?
他不愿再去听她复述:怎么,你决定要和心仪对象交往了么?
他不愿再回想起台幕上那一对欣然亲吻的佳侣!
他必须要保护那脆弱的心脏,不让它再继续袒露在尖刀的戳击中!<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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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叹了一声,神情更低靡了,良久才说:“全军竞技赛落幕了。栗子小说 m.lizi.tw卫冬青自动弃权个人射击竞技,步兵二团的胡云山获射击类个人第一、师辖侦察营获集体第三。我们直属三连全体旁落了。”
阎小叶恍然大悟的噤了声,继而打起了精神来,岔开话题的问道:“家里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林崇云抬手拦下辆车,在司机缓缓停泊的时刻,心不在焉的说道:“没说什么,只问我们和妈谈得怎么样,婚礼到底要不要办。”
“哦……”阎小叶早已猜到答案,一时找不到其他话题来岔,只好默默然的钻进了计程车。
计程车在冬夜里慢慢加速,从温吞的小跑变成了如梭的飞驰,车内的男女从未像今天这样沉默相对过,互不干扰的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却别有一番安然平和的感觉。
“崇云……”忽然间,阎小叶打破了沉默。
“嗯?”林崇云望着窗外,神色迷蒙。
“对不起,因为我,害你连继承权都丢了……”阎小叶沉吟着说道。
林崇云循声调头,怔怔的看了她许久,才道:“别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揽,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对我妈这个人乃至她的钱都没什么兴趣,倒是委屈了你,听了一晚上伤人的话。”
阎小叶绽开笑容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那算什么委屈,和你损失的比得起来,我这个损失可小多了,那么巨大的一笔钱,你真的毫不在意么?”
林崇云细细看她,幽幽启口,“我既然这么做,自然是不在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我不能保证将来经济拮据时依然不在意。不论如何,养家糊口这种事儿,自古无需女人来操心,那是男人应该担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尽好妻子的本分就行。”
阎小叶不做声气儿的默默聆听,有一种安稳的感觉在心间滋生。
林崇云,这个不会说谎的男人,他说话毫无技巧可言,虽然不是句句都中听,却句句都令人感到心间踏实。
※※※
林阎二人的婚礼,隔周如期进行。
阎小叶安坐在闺房中,身穿婆母为她从欧洲加急订购的名贵婚纱,化上了清新婉约的新娘妆,眉目间藏着从容大气,眼底渗着初为人妇的柔情。
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
没想到一场冒名顶替的假相亲修成了正果。
没想到一个突然闯入生活的男人进一步闯入了生命。
没想到一个事出有因的结盟会带给人这样真实、丰满、幸福的感受!
阎小叶出阁并没走时下盛行的“迎亲线路”,一没准备过三关斩六将的门卡,二没准备人海战术来营造气氛,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闺房,等待着“喜轿”和新郎官的来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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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带了通讯员郭震宗和好友王朝阳一道,三人低调而来、安然而入,其后林崇云郑重的向阎家爸妈行礼,继而为新媳妇穿上鞋子,抱着她出了门。
如此安静低调的迎亲,可谓靖都十年内第一遭。
可是,即便如此低调安静,阎小叶依旧体会到一种别无仅有的隆重。
这份隆重源自于新郎官的托抱,自出门起,他就不曾让她的双脚沾地,在那长长的一段路程中,一直稳稳的、暖暖的、紧紧的托抱着她,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小鸟,被托在坚实舒适的巢上。
嫁人的意义,彰显在这怀抱里。
丈夫的怀抱即是家,给女人一个家,就是嫁!
阎小叶不自禁的圈紧了林崇云的脖子,脸颊靠在他的胸膛,悄然数着他的步子,那一瞬非常孩子气的盼望,望这一条本就不短的路,走来比平日更长。
婚礼司仪是林老虎亲自担任的,内容精简得一如寻常婚宴上的父母讲话,阎小叶手挽军装笔挺的林崇云,面带温婉大方的笑颜,倾听公公对他们的祝福,背衬顶级大师匆忙奔赴靖都拍下的婚照,行径在金钱权利包围下的洁净心路上,有一种一世人生一场梦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婚戒临到最后才曝光,当王朝阳捧上丝绒盒子的时候,阎小叶的好奇心被催生到历史最高。
林崇云会送她一枚什么样的婚戒?
是彰显一世荣光的“鸽子蛋”,还是映射清廉家风的素雅指环?亦或深具浪漫气息的diy专属式样?
在全场宾客聚焦瞩目之下,装着婚戒的丝绒盒子缓缓开启,一枚土气的红宝石戒指凸显在了林崇云的手里。
黄金的指环、陈旧的格调、历久弥新的酒红宝石隐隐绽放着幽深的光芒。
阎小叶有一瞬的错愕,这戒指……不会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吧?
想来连忙抬眼看向林崇云,眸子里满是温润的疑问。
林崇云心无旁骛的看着她,神色慎重的低声说道:“这枚戒指是我爷爷补送给奶奶的结婚礼物。直到我奶奶去世那一刻,她仍旧戴在手上。当年我爷爷投身革-命,在战争中和我奶奶建立了婚姻关系,他们历经了诸多重大战役和部队长途迁徙,我的两位伯伯都因迁徙时条件恶劣而在途中夭折,奶奶哭得肝肠寸断也无济于事,敌人在后面追、信念在前面引,该走的路还得走下去……战争结束之后,爷爷送了这枚戒指给奶奶,这里面包涵着爱、抱歉、愧疚、承诺和感激。我现在把它交到你手上,你……能明白么?”
阎小叶震撼得无法言语,愣愣的盯着那枚戒指,良久,抬起头来,直视着林崇云的眼睛,眼眶湿润的说:“我明白……我一定会好好爱惜它……”
林崇云微展唇际,欣慰的浮起浅笑。
红宝石戒指郑重的套上了细白的手指,小夫妻专注于这一臂之间的二人世界,众人的贺喜声仿若同他们毫无干系,像秋天的风、夏天的雨,即便怡人、爽利、美好,却无法再将彼此那充盈的心灵占据。
林崇云拉了阎小叶入怀,在她的耳际,许愿一般低沉的轻语:“我等着,等着有一天,你再把它转交到我们的儿媳妇手上。”
刹那间,阎小叶点点热泪洒落夫肩,在朦胧的视野中,她见到近处的林老虎眼中有泪,远处观礼的林宗德眼中亦有泪……
这一场因乌龙事而演变成真的婚姻,越来越走向庄严、慎重、真挚、深沉的气氛,它承载着祖辈父辈的期望和祝福,亦充满了经得起推敲的爱的感受。
这一枚婚戒,不再是约定俗成的一个步骤、不再是大富之家摆阔的噱头,它真真正正的将两个人的命运结合在了一起,是爱、是感激、是承诺、是约定!<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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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尽了,月隐退了,电还没来,零食袋却空了,人遂也困顿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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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是两层楼的老式石砌房,周遭是小树林,不远处有一个小河塘,再远就是田地了。与其说这里是郊外,还不如说是乡下来得恰当。
在一栋没有电力支持的老房子里,实在没理由让第一次光临的女人瞎摸乱撞,于是一切事情都落到了男人头上。
林崇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充当李妈那一角儿!进屋后阎小叶连走路都成问题,如果不牵着她,她可以一分钟之内摔倒三次……
于是,林崇云只好将她安置在堂屋的老藤椅上,勒令她守着蜡烛坐着不许动,自个儿则拿起防风煤油灯,迈开大步扎向了厨房。
他在厨房的老灶头上烧了一锅开水,随后拿出面盆兑好梳洗用的温水,捧到堂屋的小媳妇跟前,待那盘靓条顺的小媳妇优哉游哉洗漱时,又奔忙到到二楼的卧室,开窗、换气、打扫、铺床。
收拾停当后,便将那疑似有夜盲症的新媳妇背上了二楼的卧室……
※※※
新婚夜,原本蕴藏着鱼水融的环节,新人无不暗自澎湃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可是林阎二人却无法与寻常的新婚燕尔同日而语,即便他们已摸索过激-情戏的前奏,也依旧脱不开闪婚带来的局促和尴尬。
阎小叶在上楼来之前一直隐隐紧张着,如果说林崇云此前曾叫人到这里来打理过,那么他岂不是早就策划好,要带她来这儿过新婚夜的咯?
既然如此,卧室势必贴着大红喜字、摆放着铺就了大红喜被的双人床吧!
一想到这里,阎小叶就心中发怵,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张充满暗示的双人床,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那位血气方刚的新婚丈夫。
她似乎跟他很亲密,亲密到已浅尝过耳鬓厮磨,可她又似乎跟他不太熟悉,从相识到现在才几十天而已……
当阎小叶伏在林崇云宽阔的背上进到卧室的那一瞬,所有的忐忑和窘迫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讶异和浓浓的好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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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有想到,卧室里的气场并非是桃粉和暧-昧的,而是温黄而沉静的!一切的家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室内除了洁净整齐之外,没有任何曾被用心打理过的感觉。
卧室中最显眼的是那两张靠得很近的床。靠墙的那张床是一张古董架子床,迎面安有门罩,前方设有踏步,色调因年代久远显得陈旧,花鸟雕刻的装饰幽深古朴,丝毫不显大户人家的卖弄。
架子床旁边安置的是一张笨重的单人木质床,看来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东西,无法想象这两张床的原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不等阎小叶出声询问,林崇云已径自走向架子床,将她稳稳放在了架子床的踏步上,旋即回转身来,朝着她幽幽的说:“这张床最先的主人已不可考,它的第二代主人是我的奶奶,她老人家对这张架子床珍爱有加,三十年间修修补补从未置换过,直到病重入院才正式和它分开。没想到,那一次之后,就成了永别……”
说到这里,林崇云神色黯淡了下来,随即又振奋精神,含笑说道:“我奶奶是靖都人,这栋房子是她留下的,当年我妈待产时曾住在这儿,我就是在这张床上出生的,我妈坐完月子后就潇洒回城了,我连一口人-奶都没吃到,奶奶用米糊把我养到周岁,之后将我送回到父母身边。此后每年夏天我爸都会送我来陪奶奶消夏,加上时不时的回来探望,我在这里的回忆可不少!”
林崇云平时话少得可怜,能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实属罕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阎小叶津津有味的侧耳倾听,还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一边抬手拍了拍床板,一边四下打量着这张老床,道:“老天,你居然是在家里出生的!”
语落,满面新奇的说道:“没想到你奶奶是靖都人!诶,对了!她不是和爷爷一起从战争年代一路走来么?国家怎么舍得这么早就让她回家含饴弄孙?”
林崇云追忆甚浓的走着神,良久才接上话茬,寞寞的说道:“我奶奶在战争年代落下了病根儿,国家顾念她的身体,让她提前退了。好在我们林家有这么一个闲人,否则我的童年恐怕会更苍白……”
阎小叶感同身受的看向他,为了移开他的注意力,急忙找了个话题,指着架床旁的单人床,夸张的咧嘴说道:“这又是谁的床?该不会是你小时候睡的吧?”
林崇云顺着她的示意,瞥了那单人床一眼,一抹复杂的神色浮上了他的脸,那之中既有对家人的追忆,又有对幼时回忆的抗拒,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过往和故事令他生出如此表情。
阎小叶敏感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禁想起了他和陆孝卿之间那爱恨纠葛的兄弟关系,便立即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难道……难道……这张床是……孝卿的?”
林崇云回过了神来,立时否认:“不……他小时候很少到乡下来,成年后就更少了。”
语落,低沉的说道:“这张床是我小时候用的,以前我每次回来小住,奶奶都舍不得我走,她把我的床铺安在她的架子床旁边,夏天给我摇扇、冬天给我掖被,每次我半夜醒来都能看到她慈祥的笑脸,这两张床一放就是几十年,她从不许别人搬动……”
这一席话开启了久远记忆的按钮,林崇云的神色微微有些飘渺,似乎在回忆奶奶那张起皱的笑脸。
阎小叶静静的聆听他的叙说,连呼吸都压得悄然若无,生怕打扰了他的追忆。忽而却上心头,感谢老天爷,给了她这样一个淳厚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部老电影,初初看来陈旧无趣,深入下去却会为他着迷。他不止有很多心事,还有很多故事,正如一部有感情、有起伏、有味道、有悬念的戏。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活生生、暖烘烘、实实在在的男人,而非一个死沉沉、冷冰冰、只顾上位的红三代渣男。
他不喜将情感浮于表面,却在新婚的第一天,就将心底最厚重的一份感情分享给了新过门的妻,这对那位妻子来说,是何等的信赖和看重。
阎小叶心中怦然,悄悄倚上自己的脑袋,靠在那坚实的肩头上,轻声说:“林崇云,谢谢你带我到这里来!谢谢……”
林崇云愕然的蹙眉,“我还没说为什么带你来,你就开始谢我了?不怕谢错么?”
阎小叶尤显伤神,“林先生,有很多话是不需要说明的,比如你刚才这句,就可以烂在肚子里……”
林崇云不明就里的眨了眨眼,本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但看看肩头上栖息那小鸟挺讨喜,总算是发了一回善心,没把那煞风景的追问拿出口。
不时,渐渐领悟,便欣慰的泛起了笑容,说:“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语落,嗓音清幽的说道:“结婚戒指是奶奶指明要传给孙媳妇的、架床也是她指明要留给孙媳妇接手收藏的,如果你不忌讳老家什,今晚就可以睡在这张已属于你的架床上,我急于带你来完成交接,是因为你值得交付,无须拖延和观望,这是咱们正式告别单身的一夜。明晚,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阎小叶靠在林崇云的肩头上,为他那一句意有所指的“没这么轻松”羞红了脸庞。这一席话不但让她隐隐体味到了他对她的看重,也解密了她所不知道的内情。
原来那红宝石戒指和这架床都是林奶奶指明要传给孙媳妇的,按理说家传的东西,隔代传承的情况并不多见,林家大概是因为林老虎和发妻离异的缘故,才变成了眼下这隔代传承的格局。
阎小叶细细的回想着林崇云之前的那一番话,想到他的母亲连一天都没奶过他,就自顾自回城去了,心中不禁为他难过。
作为一个母亲,不管有奶没奶,带孩子总该没问题的吧?陈怡宁怎么会坐完月子就走了?世上有这样的母亲吗?
本想问一问林崇云具体情况,以判断陈怡宁当初离开的原由,可是昔日大大咧咧的阎小叶,此刻却谨慎到翻来覆去考量,想了许多许多,包括曾经对林崇云不感冒其母的那些指责,一时间心绪繁复,有疑惑、有愧疚,还有心痛……
最后,阎小叶放弃了进一步询问的念头,只因不愿再让林崇云去回忆那一段极有可能不太美好的往事。
熄了蜡烛,两人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阎小叶忽而冒出一句话来,“崇云,你睡着了吗?”
那厢幽幽的说,“没呢,新婚夜,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睡着。”
阎小叶顿了一顿,轻轻的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林崇云失笑出声,道:“这话应该男人对女人说,你这是性别错位么?”
阎小叶从平躺中侧过身来,单手枕头的微蜷着,倔倔的说道:“谁说这话应该男人对女人说?别忘了吃喝拉撒归我管,我若不作为,可有你的苦头吃!”
暗夜中林崇云笑得爽朗,“好吧,那我等着……”<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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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那通夸赞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两人间私下乐一乐就罢了,要是宣扬出去,那还不笑掉人家的大牙?且听听她那新发明的称呼吧,“老公同志”!这是什么破昵称?有她这么当媳妇的吗?
林崇云啼笑皆非的撇了撇嘴角,不可否认跟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既轻松又愉悦,她似乎天生有一种渲染快乐的能力,即便是在环境恶劣或心情不畅的时刻,亦能让身边人泛起会心的笑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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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胡吃海喝不得空闲,林崇云心情不错,则独自去林间拾了些柴火回来,遂将那些干柴堆砌在门廊外的泥地上,燃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星星点点的火苗汇集在一起,从指头大小壮大到了篮球一般大的光团,火光映照在林崇云的脸上,令他像是身在文艺电影中的男主角一样,那画面满是诗意和浪漫,甚而让忙着吃东西的阎小叶忘却了咀嚼,目光定在他身上片刻失神。
跳跃的是光影,沉静的是人心。
林崇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绝顶美男,却别有一种孤傲的风仪,而此时,在那风仪之外,又加上了一条:温柔安宁。
阎小叶久久才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急忙更加卖力的撕咬起卤肉来。
林崇云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紧挨着阎小叶坐了下来,也不再额外净手,不拘小节的拿起东西就吃,听到他的腮帮内发出了活泼的咀嚼声,阎小叶浮起了一丝欣然的笑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女人不需要男神,因为神是要求被供奉的,女人自己亦想被人捧在胸口,怎甘长时间去膜拜一尊冷面神?
女人需要的是一个与己相契的赤诚男子,可依靠、可信赖、可取暖、可互动、可终老!
冬夜的月光、篝火、门廊前的男女、随遇而安的恬静,这一幕岂止是拜停电所赐?
倘若那一对男女不是心灵相契、脾性相投,如何能在这样一个不尽人意的新婚夜舒展开如此美丽的画卷?
林崇云原本对正餐以外的零食没什么兴趣,最初只是想凑凑热闹,哪知道那位娇妻不仅贪吃且还喜欢“吃独食”,不管他拿什么零食,只要超过三次伸手,她就开始跟他争……
此举不知是调皮还是小气,总之让林崇云“很生气”!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动用“武力”,为了吃上一块烧鹅或卤肉,不惜和新婚妻子“大打出手”,且兴致高昂,毫不觉难为情。
阎小叶哪里是林崇云的对手,不消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眼看烧鹅肉只剩下了几块,嬉笑中立马捂住纸袋就开溜。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撑起身来追赶她的身影,两人在稀稀拉拉的枯树间迂回,脚下厚厚的枯叶和薄薄的雪霜被踩得吱呀作响。
热气从两张欢笑的嘴里呵出,如袅袅的轻烟在跳舞。一男一女的笑声挥散在夜色之下,仿佛不知世事的辛酸、仿佛不曾尝过生活的苦楚。
终于,阎小叶被林崇云从后面猛然抱住,旋即被被举至双足悬立,笑闹声触发至一个新高,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清朗。
为了惩罚阎小叶的小气和调皮,林崇云将她高举着连转了十多个圈,那步履稳健得跟圆规的中轴似的。
阎小叶在那迷醉的眩晕中连连求饶,猫咪一般挥舞着柔软的肢体,想要挣扎着脱逃。
林崇云得意的笑问:“你还敢不敢吃独食?还敢不敢小气?”
阎小叶的脸庞上绽放着明媚的绚笑,咧嘴不停喊道:“我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快放我下来!”
林崇云成年之后鲜少这样尽情尽兴的笑闹,有一瞬忽然感慨而迷蒙,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是给了他一个媳妇,还是给了他一个期待已久的伙伴?
听到阎小叶的求饶声越来越密集,林崇云总算是停止了旋动,兀地将她放到了地上。
由于事前毫无征兆,阎小叶突然从快速转动中静止,大脑和肢体一时无法适应,当即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林崇云急忙一把扶住了她,唇边的笑意霎时消散,偏头查看她的脸色,道:“怎么了,晕得厉害么?对不起,我玩得太疯了,忘记了你是女孩子……”
阎小叶两眼画着无数圈圈,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待她终能聚焦瞪他,开口就是一句挤兑,“什么叫‘忘记了我是女孩子’?难不成你以前举起来疯转的对象都是男的?”
林崇云哭笑不得的揪着眉头,依旧仔细打量她的容色,道:“你这贫嘴的功夫真不是盖的,怎么样?还好吧?”
说着,两手齐用抚上她的太阳穴,按压着关切的问:“还晕不晕?要不要过去坐下歇一歇?想不想喝水?屋里有暖瓶,之前我让人来打理过,应该会有热开水的,要不要我去倒一杯?”
在这冬夜的远郊,周遭的一切都是黑的,除了那团篝火和他的眼眸。阎小叶懵然抬首,静静的凝望着他的眼睛,好像一只迷途的麋鹿在研究帮助它的人类。
莞尔,怔怔的问:“林崇云,这才是真正的你是不是?冷酷**只是你的面具是不是?你所谓的‘会尽量待我好’就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尽量展露你真实的自我,是不是?”
林崇云愣了一愣,神色显得有点窘迫,避开交汇的目光咕哝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阎小叶一把挽住他未及收回的手臂,眼瞳中放出了炙热的光芒,执拗的说道:“我说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怎么会听不懂?你知不知道自己超级表里不一?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可以待人体贴又细心?你知不知道撕开你乖张忤逆的外壳,里面藏着的满满都是柔软和善良?”
一语落定,周遭寂寂,两人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更因这一席话触摸到了彼此的心律。
此时此刻,倘若要为这幅画面匹配音乐,一定是行云流水的竖琴曲。只可惜,阎小叶脑海中的音乐还没开始播放,就被新婚丈夫的一席话“唰”地一声拉停,并换上了她曾唱过的那一曲《三项纪律八大注意》……
林崇云傻乎乎的看着她,没好气的说:“军人要柔软来干嘛?军人最忌讳的就是柔软,铁一样的部队需要刚强的士兵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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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宁专程为儿子运回来的porsche非但没能在婚礼当天露面,还被儿子以“这车太拉风,开着影响不好”为由,给拒之门外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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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世界上没有能够拒绝豪车的男人,他们迷恋流线型完美的铁匣子的程度不亚于迷恋凹凸有致的喷火女郎。
可这一法则似乎在林崇云那里行不通,他甚至连多看那辆porsche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将母亲送到手上来的车钥匙给丢了回去。
儿子对母亲呈现出这种疏离的决绝态,无疑是令人伤感和挫败的,但陈怡宁的大脑里没有“黯然神伤”这种细胞,她在赠与豪车被推拒之后,毫不犹豫的拿出了第二套方案——递上了一串房门钥匙!
房子是一个人的大后方,只要主人不公开举办大型家庭派对,这样一份礼物是具有一定的私密性的,换而言之林崇云无法再以“太过招摇”为由而婉拒。
况且,由于林崇云不肯和阎小叶进行财产公证,这套位于城北富人区的花园洋房仍在其母陈怡宁名下。有了这些前提条件,再加上林宅那让人窒息的气场以及部队宿舍发生的不愉快,林崇云总算将那房子接纳了下来。
那一套新房子尚在装潢中,新婚之夜小夫妻何去何从?
是夜,林崇云和阎小叶拒绝了各路亲属的力邀,乘上了那辆林氏常用的小吉普,隐没在了夜色中……
“林同志,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阎小叶在副驾位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林崇云两眼直视前方幽幽长路,老大不高兴的撇了撇唇说道:“别‘同志同志’的叫个没完,我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公。”
阎小叶大大咧咧的摘下搭配洋装的耳环和项链,甚还率性的蹬掉了折磨了她大半天的高跟鞋,携着那股诉不尽的轻松和惬意,吊儿郎当的喊道:“名正言顺又怎么样?我只是嫁给你了,又不是卖给你了!要我肉麻兮兮的叫你‘老公’我办不到!”
林崇云轻佻眉梢,哂笑道:“孔雀开屏!谁让你称我‘老公’了?我只是不想当‘同志’而已!”
阎小叶气结的斜着他,怪叫着娇斥道:“哎呀?老实疙瘩也学会挤兑了人不是?谁是孔雀?我有在你面前开过屏吗?信手拈来也不怕被口水噎死!”
林崇云唇际边的笑意扩大了开来,说:“谁是孔雀还不明白么?只要会开屏就是孔雀,管它是在动物园里还是在吉普车里!管它是在老公跟前还是背后!”
阎小叶不料他还有这么嘴贫的一面,不禁挺稀奇的瞥着他,想都没想就倏地伸出手去,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嬉笑着喊道:“好你个新婚丈夫,尽会拿新媳妇开刷,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崇云长这么大还没被父亲以外的人拧过耳朵,当即惊诧而窝火的叫唤起来,“喂!喂!你要翻天了么?快给我松手!行车安全你懂不懂?”
夜色中的吉普温吞的奔跑在公路之上,越来越荒凉的景致抵挡不住车内的热闹,令那昏暗的景色也随之变得诗意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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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分钟的车程,吉普终于停歇了下来。
一路上林崇云避而不谈目的地在何处,以至于车子在远郊高树林立的一处房舍前停泊时,阎小叶的好奇心已被放大了n倍,车刚一停下,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来。
“这是哪儿呀?林崇云……林崇云……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嘛?”阎小叶兴奋的四下扫视,无奈四周黑沉沉的一片,除了那栋老旧的房舍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丛又一丛的树林。
林崇云锁好车门,仰头看了看墨黑的天际,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所以我带你来这里过我们的新婚第一夜!”
“是么?”阎小叶好奇的看向他,在夜色的掩护下,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不禁令她大步靠近,来到他的跟前,仰起头来呲牙咧嘴的说道:“你不会是曾经在这里被初恋女友甩了,今儿是带我这个新媳妇来洗刷过往耻辱的吧?”
林崇云低下头来看着她,拧起眉头,不悦的说:“什么初恋女友?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没交过女朋友!搞了半天你从来没相信过我!”
阎小叶讪讪然的做了个鬼脸,道:“谁信呀!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世又那么好,就算你没这个心,人家倒追还不行吗?”
林崇云瞪了瞪眼,道:“白痴!我又不是死人,我不会拒绝的吗?”
阎小叶早已习惯了此君出言不逊,直接忽视那一句侮辱人的骂词儿,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道:“得了吧,有美女投怀送抱还拒绝?骗小孩子去吧!”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一把拎起小型行李包,直奔房舍的门廊走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悠悠的跟在他后面,悻悻的踢着脚下的枯枝和落叶,山坳坳中气温比市区低,却免了被寒风袭扰的苦楚,倒别有一番清朗幽深的意境。
林崇云来到门廊下,从裤兜中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舍的大门,阎小叶的好奇心再度被挑起,探头探脑的踮脚朝屋舍内窥视。
林崇云抬手摸向墙壁,“啪啪”的按着墙上的点灯开关,但开了好几下都没反应,四周依旧黑漆漆一团。
“怎么?电路出故障了吗?”阎小叶倚在门框巴巴的眨了眼睛,继而喃喃自语的瘪了瘪嘴,道:“完了完了,这回被你害惨了,我们这是干嘛呢?放着那么多选择不去,偏偏跑来荒郊野外体验悲苦生活,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呀……”
林崇云扭头丢来一记白眼,老大不高兴的斥责道:“奇怪,怎么婚前没发现你这么爱抱怨?这就是俗称的‘坟墓效应’么?”
阎小叶毫不畏惧,瞪了瞪眼说道:“谁让你闪婚娶我的?你以为我是表面看来那么好欺负的么?告诉你,我的恶劣之处还多着呢,你就等着慢慢享受吧!”
说着,怡然自得的就着月光打量起门廊处的景致来,嘴里还不忘发号施令的唠叨道:“解放军同志,是时候让上级领导检验下你野地生存的能力了,快想办法恢复电力吧!”
林崇云在遭遇了阎小叶之后除了偶尔尝到一些甜头之外,其余时间都处在不断的窝火、头痛、无奈、伤神中,最可悲的是,他除了翻个白眼表示不爽之外,别无更好的纾解方式。
想想阎小叶的话也对,在荒郊野外一切只能靠男人,如果他不想办法恢复电力,那他俩今晚可得当古代人了。
林崇云闷闷的将行李包扔给了阎小叶,没好气的说道:“里面有好些吃的东西,你饿了的话就吃点,我去找工具箱检查线路。”
阎小叶一听说有吃的,立即转忧为喜,一屁股在门廊前的木板台阶上坐了下来,兴致勃勃的拉开包包,翻开着里面的零食,头也不抬的欢欣说道:“嗯嗯,去吧去吧!真是的!有吃的你也不早说,我这一整天饿着肚子跟你行礼,那叫一个辛苦啊……唉……说多了都是泪!结婚办席真是太坑人了,自古以来的新媳妇怕是没人吃饱过!”话到语末,全成了不成句的碎语,再到后来,就被一阵包装袋的声音所淹没了……
林崇云的白眼隐没在了沉沉的夜景之中,他摸黑进了屋子,轻车熟路的来到杂物间,一手拎着工具箱、一手打着手电筒,肩头上还扛着一架梯子,走向了门厅后的配电箱。
这处屋舍虽然老旧却还不至于腐朽,水、电、气各方面运作都非常正常,然而这对小夫妻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背”,林崇云很快就颓然的发现,电灯开不亮并非电路问题,而是人力不可抗的区域性停电来袭……
阎小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正沾着零食的末屑,眼前是威立在月光下的新婚丈夫,这家伙一脸的无所谓,仿佛生来就没享受过电力带给人类的好处;背景是一栋乌漆麻黑的老房子,里面有没有鬼魅出没还不一定,但孤寒无趣是必然的了……
这时候,除了她膝盖上那一堆零食尚能抚慰一下她悲苦的心情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宣告——她的新婚之夜玩完了!
阎小叶轮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天真兼愚钝的望着林崇云,微卷的睫毛憨傻的眨呀眨,看似萌态可掬,实际是血液都在胃里消化食物,导致大脑运转不灵,曾有一瞬万分颓唐和郁闷,但很快又被那一堆零食挽回了好心情,最后,愣愣的说道:“停电就停电呗……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也来点?”说着抓了一包薯片递上。
林崇云愣愣的看着她,心底的沮丧渐渐扫空,接着浮起了淡淡的笑容,一把接过那包薯片,扔了一片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还好我有给你准备吃的,看来只要照顾好你的胃,什么事儿在你眼里都不是大事儿!”
阎小叶嘴里塞满了零食,嘀嘀咕咕的说道:“那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吃货……”
语落,将整颗脑袋都埋进了那只装零食的大袋子里,翻来覆去的寻觅,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唤,“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居然还有烧鹅腿和卤肉!老公同志你也太有才了吧?难得的有为青年啊!我真是嫁对人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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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改变了初衷。栗子小说 m.lizi.tw接下来这一个周,将完完全全属于小夫妻俩。
北京吉普不再像打了鸡血一样朝着市区飞驰,而是优哉游哉的温吞吞跑在郊外的路上。
阎小叶听说林崇云要带她去南山上泡温泉,接下来还有一整周可以随意安排节目,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会儿担心温泉中心卖的泳衣不合身;一会儿闹着要先去超市买吃的;一会儿又自言自语的说:不行,我不能再吃了,再吃我快成筒状的了;一会儿又娴雅起来眯着眼享受窗外的阳光。
林崇云平稳的驾驶着车子,晃眼看去还是那一个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细细看来却不难发现,如今的他多了一份笃定和阳光。
冬日的南山松木苍翠,伴着早已枯干的其他树木,层层叠叠的密布在道路两旁和山林深处。
南山上的温泉中心处在山凹处,背山那一面修建着联排休闲别墅,地中海风情的建筑式样颇令人感到耳目一新。
朝路那一面林立着各色各样的小商店,卖泳衣的、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各色商铺聚集一气,可谓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温泉中心的泳衣大多性-感暴露,阎小叶挑了一件式样还算靠谱的高叉连体泳衣,在更衣室的便利箱中找来针线,将夸张的v胸和高叉处分别缝了几针,处理好之后兴高采烈的换上,罩上浴袍来到了露天温泉池的入口处。
在这隆冬时节,前来泡温泉的人全都畏寒的躲在池中自顾享受,偶有换池的人也是裹着浴巾疾步飞奔在路上,惟有映入阎小叶眸子里的背影安之若素的凸显在其中。
林崇云背对着更衣室的大门,颈背上横搭着一条还未完全展开的浴巾,坐在池边的一块怪石上,那背影既不佝偻也未发抖,就仿佛垫在屁股下方的那块石头一般迟钝。只是,从背影也能猜到,似乎已等得有点郁闷了……
那一副彰显不耐的背影非但没令阎小叶惶恐,更甚引发出了一丝顽皮的坏笑,只听“噗”地一声窃笑传来,小媳妇已飞奔着扑了上去……
“……对不起……等久了吧?”阎小叶猛地伏上了那暖烘烘的背,环住林崇云的颈项不怕死的咧嘴笑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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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一把抓住她的藕臂,黑着脸转回头来,目光炯炯的骂道:“你知道你去了多久?部队出早操才半个小时,你换个衣服居然花了20分钟!”
“是吗?我去了这么久?”阎小叶装萌卖傻的朝他眨巴了眨巴眼,继而扬扬眉毛,心无旁骛的问道:“我看来还好么?不会给你丢脸吧?”
林崇云重重的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一把拽起她就走,“好!怎么会不好?好极了!倒是我,坐在这里当了半天的傻瓜,丢死人了!”
阎小叶被他拖得跌跌撞撞,哇啦哇啦的在后头喊道:“谁让你坐在岸上等的,你在水下等不就好了么……哎呀……我的拖鞋掉了……喂……你倒是走慢点呀!”
温泉中心占地广阔,露天有五十几个组合池,整体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在这清新怡人的山上,冬季亦显植被繁茂,人人面露悠闲和惬意,池水雾气蒸腾尤显飘渺,如此好景致,自然令人心情渐好。
不过,阎小叶似乎有选择困难症,路过了好几个池都绕道避开,宁肯舍近求远,也不肯就近下水。
与她同行的男人粗中有细,很快发现她放弃的,多是一些暧昧男女独占着的小池,故而任由她这么挑来拣去,心安理得的陪着她走走停停。
每逢冬季的加强拉练,林崇云历来和士兵一起赤膊出操,经年累月下来对“冷”这种感受早已麻木,可是阎姑娘就不同了,身体再好也是女人家,大冬天穿着一件浴袍罩泳衣到处转悠,未免也太单薄了。
两人在途经一处冬藤半遮的水池时,一阵冷风嗖嗖刮过,阎小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继而……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喷嚏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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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嚏——”
林崇云后知后觉的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又一次粗心大意,把新媳妇当成了自己的兵。
姑娘家的身体怎么能和大头兵比?只消这么一会儿功夫,阎小叶已是嘴唇发紫、鼻头通红了,若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生病才怪!
林崇云不再愿再挪步,紧紧抓住阎小叶的胳膊,示意她下水去泡着,可那冬藤半遮的诺大水池里正纠缠着一对男女,此时正暂且停下了互动,面带不悦的看着他俩。
阎小叶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迈开步子就想走,林崇云怎肯再折腾,当即手上用了力道,不由分说将她推入了池里。
“哗啦啦”,微烫的泉水激起了水花,阎小叶被林崇云拔去浴袍按坐在池中,上一秒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转瞬就暖和了起来。
林崇云挂好浴巾走下池来,还未及坐下身,池中的男人便发出了不善的喝叱,“喂,没看到这儿有人了吗?”
男人身边的女人也附和道:“就是!真讨厌,这么多地方不选,偏要来和我们挤!”
林崇云自顾自挨着阎小叶坐下了身来,等把坐姿调舒服了,才不紧不慢的抬起眼来,瞥着那男人,冷冷说:“怎么,这温泉是你家的?”
听到这把听似冷静实则风雨欲来的嗓音,阎小叶的心倏地高高悬起,忙不迭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急切的低语:“算了算了,要不我们换地方吧!”
阎小叶的蚊蚋声还未落音,对方那男人再度喝叱了一声:“不是我家的又怎么样?先来后到你懂不懂?”
这话一说可好,林崇云凛然抬起了眼眸,狠狠道:“公共场所你跟我讲先来后到?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伤风败俗你懂不懂?纲常礼义你懂不懂?公共道德你懂不懂?”
对方那男人被这短平快的斥责镇得一愣,林崇云倏地挣脱阎小叶的控制,“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浑身冒着腾腾的热气,目露凶光指着那人骂道:“管好你裤裆里那玩意,搂搂抱抱还不打紧,若是把那东西整出来污染了池水,老子今天就要揍你!”
林崇云生气的时候浑身缭着一股子躁劲儿,仿佛从不为就事论事,仿佛从不顾及后果,仿佛只为泄愤而挑事儿,仿佛揍人便要揍过瘾……
人很难将他这种人归到善类之中去,若非彼此的脾性和实力旗鼓相当,服软和撤退几乎是唯一的可能性。
那男人惶然的张着嘴,半天不敢动弹,脑门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被蒸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起初的霸气荡然无存,转即拉着他那女人撤离了……
待他们走了好一会儿,阎小叶才回过了神来,面色怯怯的揪起眉头,朝林崇云埋怨道:“你搞什么嘛?每次出来都这么剑拔弩张的,就不能退一步自然宽吗?这下我们还怎么安心玩?万一那男人回头纠集人来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林崇云骨子里是个刻板正统的人,再加平时生活单调,不是部队就是特定场合,很难对社会负面见怪不怪。
初初见到那些红男绿女在公共场所无节操亲昵时,他就憋了一肚子火,怎料现今这世道比想象中更不堪,有伤风化的人反倒比循规蹈矩的人还凶,他没冲上去狠揍那男人一顿已是顾念了阎姑娘的感受,此时哪还肯去承认自己冲动易怒?
“谁说我们不能再安心玩了?你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该怎么玩怎么玩!怎么尽兴怎么来!其他的一概不用操心!”
阎小叶闷闷的瞥着他,见他一副不容指摘的样子,心知现在没办法跟他讲道理,转念想想,其实他也没有做错,人是应该勇敢对社会不良风气说不,否则整个社会只会越来越堕-落。
不论如何事已至此,既然老公同志不遗余力的为她打造了一个洁净的娱乐环境,那就像他说的那般怎么尽兴怎么玩儿好了!
十多分钟之后,这处被冬藤半遮的温泉池中呈现出了一派滑稽的场景,男人悠哉哉的靠在池沿边,阖目享受温泉浴的烫贴和舒爽,女人则嘿哟嘿哟的以狗刨式泳姿游起泳来。
林崇云偶尔睁开眼帘,瞅上自娱自乐的阎小叶一眼,懒洋洋指点指点她的姿势,偶尔又视而不见媳妇的白痴行径,自顾享受这一刻的悠闲和惬意。
温泉的水大多搀着硫磺,温度又颇高,热气蒸蒸而上,坐在里面不动弹尚且气短局促,何况是大动干戈的游泳?
阎小叶很快就气喘吁吁地起了一身大汗,转而吵嚷着要上岸去补充能量,林崇云乐得她终于歇了菜,赫然睁开眼睛应声响应:“让你不要游你偏要游,没晕倒在里头算你强!”
“怎么地?我就是要试试看在温泉里学游泳是啥感受!不是你叫我‘怎么尽兴怎么玩’的么?我就喜欢这么玩儿!”阎小叶牙尖嘴利的反驳着,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岸来,披上浴袍跺脚催促道:“快呀,快起来,陪我去吃东西去!”
林崇云哂笑着乖乖起身,接过阎小叶扔过来的浴巾搭在肩上,慵懒的状态还未调整过来,就被一把拽起手臂给拉走了。
铺着小石子的小径上霎时冒出了充满喜感的絮叨,阎小叶两眼放光足下生风,拽着林崇云直奔餐饮区而去。
“苹果汁、葡萄汁、红豆汤、香蕉泥、冰激凌,我阎小叶来了!”
“凉面、夹肉馍、烤鸡翅、大汉堡、烤肉肠,我阎小叶来了!”
“所有的吃的喝的,你们的终结者阎小叶,来了来了来了!”
林崇云被她拖着手紧跟在后,始终面露揶揄的浅笑,起初那一段不愉快引发的阴霾至此完全落下了帷幕……<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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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神情比她好不了多少,嗫嗫的说:“先适应适应,习惯了就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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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扭了扭眉头,悲戚戚的撒起了娇:“林崇云,我们是两个大人了吔!为什么要去适应别人强加给我们的节奏?这是我们的新婚期,我们应该去度蜜月!”
北京吉普骤然停下,林崇云扭头看向阎小叶,“度蜜月?”
阎小叶明目皓齿的回应,“对,度蜜月!就我们俩!其他人都不理!”
林崇云怔了一怔,感到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当即重新发动汽车,将它挪到了路旁。
熄火后,立即说道:“正因为我们是两个成年人,所以才无法再随心所欲。我也很想跟你单独在一起,可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很多无奈,将门虎子的世界就更不消说了……”
他的这一席话,不像是说教,而像是在抛砖引玉。他的眼中闪动着两簇莫名的光华,这光华无声的宣告着,他对眼前这位新媳妇期待很大。
阎小叶想也未想就理直气壮的说道:“回什么门?我们又不是古代人,要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来干嘛?至于你爸的召唤令,我觉得在‘太平时期’和‘无害的事情’上,可以适当屏蔽。”
林崇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有一种开释后的兴奋在暗地涌动。
阎小叶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难得认真的说道:“崇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得‘忤逆王’这个称号么?”
林崇云轻蹙眉心,专注于她谈及的问题,应声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忤逆都流于表面,是为了忤逆而忤逆!它没能为你争取到自由呼吸、没能为你争取到自主权利,只是发泄了你的不满而已!于是它反复出现在你的表现中,就像一个人不停的烙饼,却并不吃下肚去,其结果就会一直饥饿一直烙饼……”
林崇云露出了呆愕之情,“……是这样的么”
阎小叶抬了抬眉,慧黠的说道:“你除了执意留在部队之外,还执意为自己谋过什么事?”
“……我难道没有执意要娶你?”林崇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扬了扬眉毛反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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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面对我的时候的确是执着,但你在面对林家上下的时候不是。他们在门外拼命敲门那一次,你不是就直接把我给推出去了?”阎小叶加重了语气,诱导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林崇云心头一震,陷入了回顾和思索。
阎小叶颦眉斟酌了一番,接着再道:“我在孝卿房间里那一次也是,其实当时我没说过任何越轨的话,更没做过任何越轨的事,但你已经生气了、发怒了!这是为什么,你想过吗?”
林崇云对上她的目光,想在她的眼眸中找寻答案,阎小叶静静的回望着他,那眸光让他感到温暖却陌生,这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阎小叶么?
“为什么提那回事?”林崇云不自觉的锁着眉头,他不喜欢她提到孝卿,这情绪已白纸黑字写在了脸上。
阎小叶暗暗叹了一声,语调更加柔和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到孝卿,放心好了,只此一次,今后我绝不再提!”
说着,在对方稍稍松懈时,带着豁出去的意味,一鼓作气的说道:“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爸爸待孝卿宽和,待你却严厉,那份宽和也许在某些时候会变成偏袒,对你的严厉也许在某些时候会变成苛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我猜,在你小时候,大概逃不脱‘心爱之物被父亲做主给了哥哥’的命运。”
林崇云紧紧的盯着阎小叶的眼睛,她说的不是一个故事,不是一种猜测,而是他历历在目的过去。
“所以你多疑、暴躁、叛逆!因为你委屈、不甘、更积压了太多恨意!”阎小叶决定一竿子捅到底,为了避免他承受不及,伸出柔荑握紧了他的手心,
“更重要的是,小时候造就的性格,长大了很难改变,哪怕你表面上再刚硬、再强势,也遮不住内心的怯弱和恐惧,因为你自幼起就无法确定,父亲会不会哪天又突发奇想,拿走你心爱的东西交到哥哥手里!”
林崇云僵成了一尊雕塑,长时间无法动弹和言语,他遂然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绷得弹指可破。
那一席话,令他堕入了苦痛的回忆。
生母早离,生父偏心,继母的爱原本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他甚至以为,那就是他亲生的妈妈。
可是6岁那一年,生母陈怡宁第一次回国时,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陈怡宁告诉他,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这辈子只能叫她一个人“妈”,否则就和那些经不起诱-惑的叛国分子一样,是见利忘义的软骨头!
陈怡宁还说,她和林老虎离婚,起初是因为收养问题引发了两人间的分歧,但其根本原因却是,吴岚芳在她负气出国的期间登堂入室,鸠占鹊巢的挡住了她回归的道路,令她最终被迫签下了离婚协议……
最后,陈怡宁言之凿凿的控诉,说陆孝卿亦是罪科祸首,就是陆孝卿,拆散了他们的家庭!就是陆孝卿,让他这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眨眼就变成了“海外间谍生的狗崽子”!
对于一个6岁的孩子来说,对于一个是非观念还不完善的孩子来说,这样一番说辞,简直堪比威力巨大的炸弹,足以将那稚嫩的内心世界摧毁成渣!
如此,曾经最宝贵的东西,突然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每当吴岚芳对他展露温情,他便会感到排斥、痛苦,想要遁逃、想要回避。
如此,他恨孝卿,他讨厌领养关系,他不要孝卿姓林、他不要接受孝卿的关心、他不认可他们的兄弟情义!
如此,他自己把自己孤立了起来,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过去那个年代,荣耀从来与责任并存,家族的荣光带来了陀螺般飞转的忙碌,操劳的大人们没空关心孩子吃喝拉撒睡之外的问题。
孩子的世界是由母亲的怀抱和一同玩耍的小伙伴所共同组成的,吴岚芳的疼爱无法遮盖到一个孩子的整片天空,更何况他还排斥她的疼爱……
没人知道大院的几个大孩子专爱欺负他这个“海外间谍生在国内的狗崽子”,没人知道他带着流血的伤口躲在别处或暗夜里哭泣。
他曾经怀疑父亲不再看重他,是因为他母亲摇身变成了外国人。他曾在童年时找不到玩伴,在大院孩子们打成一片时,只能和白人凤那个流-氓头子的儿子厮混在一起。
直到突然有一天,林家上下发现嫡子嫡孙乖张忤逆,不如他们想的那么中规中矩。
于是,他们开始包围他、簇拥他、关注他、控制他!
如此颠倒的人生,活得像一出悲剧。
林崇云久久呆滞着,继而,如风化的雕塑,斑驳了光鲜的外壳,昔日的硬汉形象,在阎小叶的注视之下,眼睁睁垮塌成渣。
铁人红了眼眶,多么疼痛的景致……
阎小叶感同身受的酸了鼻腔,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只是想要他看清结症所在,不要再不断重复自我压制和折磨。
她伏过身去,将他拉入怀中,压住喉头的哽咽,音色坚定的说:“崇云,一切的苦痛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来抢你的东西,不会再有横刀夺爱的事情,因为你不再是弱不禁风的孩童,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被迫接受不再是你唯一的选择,负气放弃不再是你应有的反应!抓紧你一切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人来抢,你应该如狼一般露出白牙森森的利齿,而不是将心爱的东西拱手让人!如果你在乎我,那就抓紧我、任何时候,别放手!让我安心待你好!让我全心爱惜你、让我陪伴你,对你忠诚、永不离弃!”
只待那一句“永不离弃”落定,原本只是红了眼眶的林崇云,顷刻间泪如雨下。
这一句话,迟到了三十年。
母亲没对他说过,父亲没对他说过,今日他的妻,为他许下了承诺。<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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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冬日第一线晨曦透射到阎小叶脸上时,时间已不早了,她做惯了赖床的懒虫,不管何时何地,也仍是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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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体一往如昔的慵懒,但意识上却再也回不到无牵无挂的过去,睁开眼的第一瞬,就扭头就看向了旁边的单人床。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睡痕犹在的空床,哪知道林崇云尚在沉沉的酣睡,也许是昨天的婚礼太劳累,也许是昨晚大半宿失眠,总之,他还睡着……
阎小叶心情大好的侧卧起来,单手撑头赏析他的睡颜,这张脸庞近日来天天看,没想到还有偷窥的兴趣。
林崇云规律的呼吸着,沉稳一如婴孩,阎小叶恬静的看着他,有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在心中不断发酵。
两张床离得很近,伸手就可以摸到他的脸,探头就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他不必醒着,只需要活着、有呼吸、有心律,就可以让她感到安全感和归属感。
阎小叶为自己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放空大脑享受这一刻的好心情,忽而回顾起第一次走进军官寝室的那一夜,林崇云匆匆换上军装常服去查铺,在那陌生而空荡的屋子里,她却丝毫不觉孤单和惶惑。
她躺他的床、坐他的椅;玩他的飞镖、揍他的沙包,怡然自得一如在自己的闺房,心安理得一如那屋的主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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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老天一早就注定了她会嫁他并爱他,因为他们是配好对的锅和盖,始于娘胎就备受冥冥中的牵引。
阎小叶唇际的笑意在扩大,倘若这时候塞来一面镜子,里面映现出的必定是一等一的花痴。所幸这花痴垂涎的对象已成为她的合法丈夫,于是便可冠冕堂皇的摘掉“花痴”这顶帽子了。
小媳妇细细的打量梦中的夫君,可惜短暂的温情很快就被骨子里的调皮所代替,发出的目光也不知不觉从幸福满溢的端详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剖析。
阎小叶一早发现林崇云的人中长直,这样的人中蓄小胡子应该也蛮帅的,念头走到这儿,贤良的娇-妻“嗖”地一下变作了熊孩子,轻手轻脚的撑起身来,伸长胳膊拿过了包,在里面翻腾了一阵,掏出了眉粉盒。
继而,倾身靠近单人床,将眉粉一点一点倒在林崇云的唇际上方,一眨眼的功夫就令他“生出了一排小胡子”来。
阎小叶偏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想到这种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如果不留影纪念就太可惜了,便拎起手机在静音模式下猛拍了几张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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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眉粉无色无味又轻盈,也总之是异物落到了脸上,林崇云的眉心隐隐抽了一抽,不时……打了个大喷嚏出来。
阎小叶被吓得像一只炸毛的猫,慌乱中将手里的东西一丢,一头钻进了被窝中。
林崇云乍然张开了眼睛,怔怔的眨了几下之后,立马侧眼看向了身旁的架子床,没想到这一眼既没见到新媳妇的头,也没见到新媳妇的脚,只见到了一团乱哄哄的被子。
他猛地弹坐起来,诧异的朝床上仔细张望,细看之下见得被子在微微的动弹,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余光瞄到床沿边的手机,狐疑中一把拿过了手来,颔首朝屏幕看去……
噢!
老天爷!
这威武小胡子是谁呀!
不会就是他林崇云吧?
林崇云瞪着手机呆了半天,冒出了一声吼:“阎小叶,你给我起来,这是你整的么?”
床上的被子团拱来拱去的动了动,似乎想做出睡梦中翻身的样子,林崇云翻了个白眼,撑起身来一把掀开被角,道:“证据确凿,你还装?”
阎小叶心知已东窗事发,只好从被子中探出头来,一把夺过被角,盖回到自己身上,谄媚的笑道:“老公,昨晚睡得还好吗?”
“小嘴儿怪甜的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崇云没好气儿的睨着她,遂将手机凑到她眼皮子底下,“这是干啥?闹洞房啊?没见过新娘自己闹洞房的!阎小叶,你赢了!”
※※※
上午11:00,北京吉普奔了归程。
林崇云的手机一路上都在不停吵闹,要么是林老虎授意吴岚芳打来的,要么是陈怡宁打来的,再或是连队兄弟,更或是他那些五花八门的朋友,提及的事情莫过于一个,可套用一句广告词——“快到碗里来!”
阎小叶早已知悉林崇云活在林家人的簇拥和包围之下,却实在没料到簇拥和包围他的人,岂止是同一个屋檐下的林家人。
林崇云一上车就把手机丢给了她,让她全权代表他接听那些电话,起初她还能保持笃定,可后来电话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密集,终使她满头是包的毛躁了起来。
“林崇云,这是什么状况?我们该怎么办?”
“我只听到你在这边‘嗯’、‘啊’、‘噢’、‘呵呵’,我怎么知道到底什么状况?”林崇云娴熟的把玩着方向盘,无良的装萌卖傻表示无辜。
“你别在这时候跟我贫好么?”阎小叶张牙舞爪的喊道,朝他挥了挥手机,“这么多邀你‘回家’、‘吃饭’、‘回连队补婚礼’、‘了解情况’、‘选装修公司’、‘走亲戚’、‘秀媳妇’的电话堆在这里,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林崇云听到那一通呈长的情况汇报,当即感到了一阵避无可避的痛苦。他常年生活在这种众星拱月的坑爹境况之下,哪能不知道那一通通电话是什么状况?
将它推给新媳妇儿来处理,不过是想在风景优美的路途上喘一口气,岂料新媳妇承受不及,眨眼又一股脑丢回给他了……
林崇云没精打采的张开嘴来,和尚念经一般说道:“还能怎么办?一桩一桩来呗。今天晚上回我家汇报情况;明天和我妈吃饭、接着跟她去走亲戚、完了和她的助理一起选装修公司;后天是你回门的日子,起码得腾出一整天来;大后天约朋友一起吃顿饭,之后该是回连队补办婚礼了……”
阎小叶听得眼睛发直,下巴跌落的怔怔道:“林崇云,我到底是嫁给了一个人,还是嫁给了一个集体?”<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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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小夜曲”戛然而止,林崇云从天边跌落,愕然的看着娇-妻,憋闷的说道:“怎么会是在做梦?你又在发什么癫!还不快坐回去!”
阎小叶不为所动的扬起睫毛,送上了一双剪水秋眸,一本正经的说:“你平时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好,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动听的话?这还不像是在做梦么?”
林崇云白了天花板一记,郁闷的说:“我‘平时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好’?阎小叶,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损我?”
听到他那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再见那一副熟悉的窝火表情,阎小叶终于展颜一笑,“这就对了!又急又暴,翻脸就发火!不是做梦,是真的!”
林崇云满头是包的闭了闭眼,忙哄劝道:“好了好了,玩儿够了吧?快坐回去!撅着屁股趴在桌上像什么话?别人都在看我们了!”
阎小叶依旧不为所动,甚还小狗一样扭了扭他言语中针对那屁股,埋头更进一步,道:“你不摸摸我的头哄哄我吗?”
林崇云无言的歪起脑袋瞪向她,“我干嘛要用摸头来哄你?我们又不是狗!”
“可是我觉得摸头很有爱呀!为什么要分人和狗?感觉有爱不就行了?”阎小叶眨眨眼睛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伤神的瞥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一出温情戏,到她手里就变成囧戏了?
不管怎么说,这熊姑娘杵在跟前一副“你不摸头我就不走”的样子,以至于近旁的食客纷纷侧目,暗处的侍应生也憋笑憋得辛苦。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了,迫得林崇云不得不垂头丧气的搭上自己的手,在那发色柔黑的头顶摸了摸……
呜呼……小媳妇带着幸福的笑容落座了……
哀哉……看来以后他们不必用亲吻示爱,大家碰碰爪子什么的就行了……
※※※
回到温泉中心,夜色已深。
南山的温泉中心是别墅式的,独门独栋,一楼一底,内带温泉,情调甚浓。
阎小叶跨入大门就逃也似的直奔浴室,随即“嘭”地一声合上门来,自此再也没了动静。
起初林崇云还不曾上心,但在40分钟之后就再也无法淡定了。他丢开手里的杂志,起身来到二楼卧室内的浴室门口,用力的拍了拍门,道:“小叶,你还在里头?你好吧?”
浴室里面清幽得不见一点杂音,片刻之后,阎小叶发出了一声瓮声瓮气的回应,“好着呢!我在洗澡!”
林崇云愕然一愣,再度拍了一巴掌浴室门,“你到底在干嘛?洗澡怎么没水声?洗澡用得着40分钟?”
阎小叶弱弱在里面喊了一声:“你催什么嘛?楼下不是还有一个洗手间吗?”
林崇云不耐的扬高了声音,“谁说我要用洗手间了?我是在担心你好不好!你进去了这么久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晕在里头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一声滑稽的驱逐令,“我没晕,你走开!待会儿我叫你你再上来!”
林崇云不明就里的眨了眨眼,实在想不通那丫头躲在里面干嘛,继而两手抄兜的想了一想,脑子里豁然一亮,似乎悟出点什么,便丢下一句话来,调头迈开了脚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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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心理上还没准备好,可以跟我直说,别把自己关在里面,早点梳洗了上床去睡吧。”
高硕的身影还未走到楼梯,浴室门竟然“咔嗒”一声打开了,一张绯红的脸倚在门框上,怯怯的喊道:“回来……”
林崇云回眸一瞧,一眼之下顿时惊诧,“阎小叶,你在唱戏吗?怎么脸这么红?”
说着,展步朝她迈进,随着两人距离渐近,不由得再发出了一声惊喝:“唉……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你喝酒了么?噢……我的天……好浓的香水味!你……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林崇云这么一惊一乍的,害得阎小叶愈加局促起来,整个人都躲在浴室门背后,连初初探出的脑袋也打算缩回去了。
林崇云及时出手,一把抵住了浴室门,“你给我出来!你到底在干嘛?”说着,已伸手将她拽出了浴室。
噢!这一下可好……
屋子里骤然安静了……
林崇云睁着眼“晕死”过去了……
阎姑娘满面红霞的杵在面前,身上穿着一袭半透明的情-趣睡衣,浑身上下缭绕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中,表情迷蒙憨傻、嘴里满是酒味,冷不丁打个嗝儿出来,差点没把面对而立的林崇云给醉死……
屋子里的暖气充足,给阎姑娘那“清凉一夏”的睡衣秀打下了基础,林崇云旋即从惊悚中挣脱出来,拿出一件浴袍裹在她身上,将她塞进了床榻的被窝下。
房间的窗户被大大开启,原本充足的暖气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阎姑娘的背后垫了厚厚的靠枕、手中多了解酒的香茗,最后还被夫君拿着热毛巾好好洗了一把脸。
一时三刻之后,屋子里那浓郁的香水味终于散去了,林崇云关好了窗户,来到床沿一屁股坐下,偏头看着醉眼迷蒙的娇-妻,踌躇了好一会儿,终是鼓起劲儿来问道:“你……这是想要惑乱君心么?”
阎小叶醉意上头,眼神看来有些迷离,却仍不忘奋力抵赖,“什么惑乱君心?我哪有?”
林崇云看了看她那醉醺醺的模样,心下感到好气又好笑,道:“不是想惑乱君心你把自己穿成那样?还喝酒?还喷香水?”
阎小叶没精打采的扇了扇睫毛,拒不看他的答道:“我才没有惑乱君心,我这是为了好好尽义务!”
林崇云唇际浮起了笑,点了点她的鼻尖,道:“尽义务不需要这么刻意。你若还没准备好,我可以等。”
阎小叶悄然抬眼,眼波律动的看他,“你能等多久?”
林崇云失笑的说:“我不用等太久,只须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时候。”随后眸色深沉,满是爱意,“我不要你尽义务,我要你享受义务……”
阎小叶直勾勾的看着他,忽而圈起他的脖子,说:“若要等下一次的话,我岂不是要再喝醉一次?不!我不想再喝醉,那感觉真心不好……”
“你为什么要喝酒?”林崇云有些迷茫。
“我……喝醉了才不至于那么害羞……”阎小叶窘然咬唇,诺诺的说道:“我记得你曾说过,我们的婚姻不是虚伪的,我若要嫁你,就得跟你睡一张床、吃一桌饭、还要生孩子、管家务,忍耐你的坏脾气。话虽然是你说的,但我既是肯嫁你,就是做了充分的考量,所……所以……我知道,这……这是一件迟早的事情,与其搁在心里退避或惦记,不如让它早点变成事实。”<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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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不以为然的说:“用得着谁说吗?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呀!他被你狠揍了一顿,手都差点报废了,不是他是谁?”
林崇云低下头接着吃菜,漫不经心的说:“不是他,老头子找人调查过了,是个女人举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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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阎小叶惊愕的轮起了眼来,“是个女人举报的?女人也会这么爱管闲事?”
林崇云依旧没抬头,夹了一块水煮鱼给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吃吧。过了的事情,还说它干嘛。”
阎小叶怔怔的发着呆,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继而再道:“这事儿不难查嘛!只要调出举报的电话号码,就能知道到底是谁举报的呀!”
林崇云心知他这媳妇是只好奇猫,若不把他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估计她整顿饭都得在这话题上转悠,想来只好叹了一口气,道:“人家用的是公用电话,怎么查她的电话号码?”
“什么地段的共用电话?”阎小叶两眼放光的立即追问。
“禾皇道。”
“那儿是城北富人区!只有像悠雪那样的世家名媛才会出入那里!什么样的名媛会无聊到去举报一场殴斗事件?”
“是呀。不知那家的千金小姐目睹了我在江湖菜馆打斗的事情,闲来无事举报了我……”
“……”阎小叶猛然一震,呐呐自语的复述道:“千金小姐……”,仲怔中失却了焦距,起初的好奇被一丝不安所代替。
随即,装出兴致勃勃的语气,朝他问道:“富人区的监控设施是很完善的,怎么不调监控出来看?”
听到这把女福尔摩斯的口气,林崇云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看向她,“你行了吧!这么好的餐厅、这么好的情调,就不能说点别的什么吗?”
阎小叶固执的轮着眼,不管不顾的催促道:“你快说说嘛,到底调监控视频出来看没有?”
林崇云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说道:“看了,老头子拿它教育了我一通……”
“是年轻的还是老的?”阎小叶面带神经质的专注,一门心思追问下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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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应该是挺年轻的。”
“长什么样儿?”
“监控分辨率太低,看不清长相。”
“身材好不好?”
“……”
“轮廓你熟不熟悉?”
“……”
“你……认得她吗……”
一连两个问题林崇云都没接招,最后一个问题一出口,他终于滑过眼瞳白了阎小叶一眼,蹙眉说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可能认得她?”
说罢,为了引开这个不讨喜的话题,便夹了一筷子菜给她,道:“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阎小叶一瞬不眨的看着他,在见得他顾若平常的样子之后,竟一把推开饭碗,气呼呼的说道:“林崇云,我不管,你必须把监控视频给我看看!”
林崇云的好脾气从来是有限的,特别是针对爱胡搅蛮缠的某女来说,额度虽然高,却经不起她耗。
但觉这一茬有点无理取闹的味道,神情马上就严厉起来了,“你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你以为我是孙悟空想干嘛就干嘛?抽调监控视频需要合理的理由,你给我找个理由看看?”
“这么说起来你爸就好比是孙悟空咯?”阎小叶不依不饶的挤兑了他一句。
“他不一样,他是集团军的军长!”林崇云教训兵蛋子一般瞪了瞪有眼。
“你不是集团军军长的儿子么?”阎小叶难得这么执拗,在这个问题上不肯撒手。
“我……”林崇云一时语塞,继而一拍桌子喊道:“他是他,我是我,他是集团军军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侦察连连长!我们俩完全没有可比性!你到底什么毛病,好端端跟我找事儿!”
阎小叶依样画葫芦的拍了拍桌子,说:“告诉你,林崇云,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指天发誓说自己没交过女朋友是骗人的!如果举报你的人是一个妙曼的女郎,这一点几乎无可争议!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要怎么样?”
“什么?”林崇云错愕的挤了挤眉头,迷茫得如堕五里云雾,“哪跟哪儿啊?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回事啊?”
“两回事?有那么巧合的两回事吗?”阎小叶条理清晰的愤然说道:“现在这年头,谁还那么无聊,只为路遇一桩殴斗事件就往相关部门举报?最重要的是,你当天穿的是便装,举报者怎么知道你是军人?而且还准确无误的举报到了你们师、你们团、你们连,你林崇云的头上?”
阎姑娘这么一说,林崇云不禁眨着眼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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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她说得不错!这样的巧合岂不太诡异了?
当初恰逢发生了帝国大厦那件事,大家都没心思在这件事上多费功夫,老头子只让警卫员了解了个大概就作罢了。如今想来,还真是有点蹊跷。
不过,无论如何,把这事儿扣在他的过往情史上面,未免也太会扯了,这不是疑案加冤案么?
林崇云还来不及为自己申辩,阎小叶就又丢出了一句,“林崇云,你说,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
林崇云窝火的说:“我没有!你怎么那么多疑?”
阎小叶气恨难平的脱口而出:“因为我在乎你!”
话音一落,紧张的空气“嘭”地一声破开了一条口,气氛霎时平缓了下来。
林崇云傻瓜一样愣着,好半晌之后才恢复了正常,眼中浮起了动容和温情,道:“谢谢你给我演绎现场版的‘如狼露齿’!没想到你教给我的东西,都是‘己所欲’而非‘己所不欲’的关门绝技!”
阎小叶闷闷的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东拉西扯的……”
林崇云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你就是这么捍卫自己所在乎的人或事的!一点不肯掉以轻心、一点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过你似乎不应该对我露出白牙森森的利齿吧?我可是你嘴里的肉,不是和你抢肉的猛兽!”语落,抑制不住内心的得意,扩开笑意露出了一抹帅气的大笑。
阎小叶受那笑容的波及,想要继续绷脸却没绷得住,又气又笑的白了他一眼,碎道:“作死的家伙!你就得意吧!谁想对你露利齿了,你若早肯把那视频交出来,我不就找别人发飙去了么!谁让你拼命保护那暗地的女人!活该你替人领受!”
转眼之间,不仅乌云散去,且还挂起了彩虹,林崇云神色轻松托腮看她,随后幽幽的说:“你今天说了那么多让我窝心的话,我也说点真心话给你听听!”
语落,沉淀下来,容色严肃的说:“阎小叶,你是我交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最后一个女朋友!根本没有所谓的‘暗地里的女人’,也没有子虚乌有的过往情史,那举报者我更是对她一无所知!你不必疑心重重、不必患得患失、不必岌岌自危,因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唯一一个!在我身边你大可把‘爪子’和‘牙齿’都收起来,它们不会有用武之地的!”
阎小叶傻傻的看他,忘记了自己正声讨他的“欺骗”,忘记了令人烦心的举报者,整个人都沉浸在此刻、当下、眼前、彼此之中。
林崇云想起了阎小叶幼时的经历,不由得想要驱散她内心深处的阴郁,未及深思措辞,已脱口说道:“我不会为了金钱把你推出门去、不会让你置身在与人争宠的境地、不会让你体会人情冷暖的残酷、更不会让你再感到自己是飘摇无依的浮萍。阎小叶,我向你保证,我从没骗过你!以前、现在、将来,永远不会。”
阎小叶傻傻的望着他,仿佛刚才他所说的是一通需要解码的“神话”,令她一时无法明白和消化。
女人啊,可悲可笑的动物,她们那么容易疑虑,却又那么容易相信。她们讨厌巧言辞令的诡辩,却热爱承诺带来的眩晕。
“林崇云,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阎小叶愣了片刻之后,机械的张开嘴来憨憨的说道。
“你还想听什么?更多保证?”林崇云洞察因由的笑了。
“嗯……”阎小叶萌态可掬的抿唇点头。
林崇云露出更多的笑意,顺从的说道:“难得你这么正正经经,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阎小叶,你听好了!我不是一个浪荡公子哥,我不喜欢劈腿或三角关系,我会长长久久的原地待命!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有我的饭吃就不会让你饿肚子,有我活着就不容人伤害欺负你!这保证在我有生之年皆具效力!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高高兴兴当你的林太太!”
阎小叶凝望着他,黠光流转的眸子里闪着光华,心中满满都是动容!
忽然,却感到这一幕美好得不太真实,仿佛是一个梦境会稍纵即逝,为了抵制这种令人害怕的错觉,立时生出了猛刷存在感的念头。
林崇云安然静待,待她送上一记甜甜的笑脸将那些温情的话笑纳。
谁知,他这小媳妇从来不能以常理去判断,她痴愣了半晌之后突地撑起身来,手肘趴在桌上凑近了脸庞,道:“快捏捏我的脸!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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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杀到餐饮区便开始大吃特吃,整个人雀跃得一如小朋友过生日,林崇云在一旁抽烟等她,其间还打了几个电话,偶尔抬眼睨她,总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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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女孩子们,有的文质彬彬的喝着酸奶,有的十指尖尖吃着果盘,还有的干脆什么也不吃,拿着一杯饮料看着男友吃东西。独独阎小叶和林崇云这一对有着颠倒的风貌。
旁人猎奇的眼光洋洋洒洒落下,却被阎姑娘的好皮囊劫了个道,令那嘲讽变作了艳羡,最终又整体覆灭在了林崇云冷冷的瞥视之下。
阎姑娘的相貌好那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可惜她老人家也太不重视体态的重要性了,否则只要稍微忌一下口,使体型微微清减一些,人间尤物的效果就出来了……
然而那姑娘从来以“忌口”为耻,任谁怎么说道都不理,所幸如今是归到了林崇云名下,他一声“我就喜欢你‘胖’!因为好生养!”,那便皆大欢喜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啊?”阎小叶嘴里塞着食物扬扬眉毛问道。
“我不饿。”林崇云好脾气的朝她笑。
“怎么会不饿?泡温泉是很耗体力的事吔!”阎小叶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烤肠,“要不要来一口?”
“算了吧,你吃过的还给我吃?”林崇云苦笑着仰起头来躲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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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分吃东西吗?”阎小叶撅起了嘴,“人家关系好的狗狗都肯在一个碗里吃饭哩!我们的关系还不如狗吗?”
“……”林崇云头痛的皱了皱眉,压低嗓音教训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我们是人,怎么和狗比?”
阎小叶充耳不闻他的训斥,思维跳跃的回到了最初的对话,冒出建议说道:“要不……再给你买一根吧?真的不饿吗?怎么可能呢?”语落,已自顾自的迈开了脚步。
林崇云眼明手快抓住了她,继而摧眉折腰的耷拉了头,夺过她手里的半根烤肠,狠狠咬了一口,“不用再买了,我吃你剩下的就好……”
阎小叶目光欢喜的看着他,随后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这不就对了,肚子饿了就得吃东西嘛,你又不是国旗班的,苦巴巴的保持身材干嘛?”
呜呼,人家林同志啥时候说过要保持身材了?
林崇云低低的垂着头,泪流满面的感到她霎时给自己套上了一副颈圈,只差没朝他赞叹“好狗!”了。
吃吃喝喝了一番,阎小叶的好心情又攀上了一个高峰,旋即便兴致高昂的拉上林崇云,再度进入到了温泉区……
※※※
是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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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温泉中心,拿车到山顶的餐厅吃饭。
靖都的夜景闻名全国,山顶的观景台在夜晚时分最是紧俏,餐厅就建在观景台上面,这里是全市海拔最高的地方,能将整个靖都的市容尽收眼底。
林崇云早在等候阎小叶吃零嘴时就打电话订下了位置,由于致电得早,甚还抢订到了临窗的桌位。侍应生领着他们来到了桌旁,恭敬的递上了餐牌,等候他们点餐。
阎小叶坐在高背椅中,兴奋的四下张望,啧啧有声的感慨道:“这里的变化可真大呀!我有十年没来过观景台了,以前这里不过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阳台嘛!”
说着,倚着窗口深情俯览靖都的夜景,道:“咱们靖都真是太漂亮了!亏我还是土生土长的靖都人呢,还没你这个迁来的人懂得欣赏她!”
林崇云正低声和侍应生对话,听到这腔感慨的声音,顿时浮起了笑容,“这安排你还算满意?”
“当然!你没见我脸上写着‘超满意’三个字么?”阎小叶扭回头来,朝他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把旁边的侍应生都逗笑了。
林崇云含笑继续埋首点餐,阎小叶好奇的托腮瞄他,“怪事,你今天怎么主动点餐了?我记得你平时都是交给我来打点的呀!还记得么?吃喝拉撒都归我管?”语落,露出一丝调皮的表情。
林崇云抬起头来,不及审视她的神色,就一本正经的说:“噢!你常点的不就那几个菜么?我本想照本宣科代劳的,要不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将餐牌递了过去。
阎小叶眸光闪动的望着他,道:“你居然记得我平时喜欢点什么菜?”
林崇云傻乎乎的承接着她那光华闪动的眸光,不懂风情的微微脸红辩解,“呃……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只要经历过的人或事,我大多都记得……”
阎小叶璀璨的眸光一收,重重翻了个白眼,道:“林先生,有些话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此时,立于一旁的侍应生已二度露出了偷笑。或是受这对欢喜冤家的气氛传染,让侍应生也显得轻快愉悦起来了。
观景餐厅的生意好,服务亦做得更好,客满为患的诺大厅堂中,不见一桌催促上菜的客人。
林崇云点好菜后,侍应生很快开始走冷盘,旋即上了开胃汤,不等阎小叶喝完汤,头菜已上来了,这是观景餐厅的特色菜,除了这道菜之外,剩下的全是阎小叶平时点过的菜。
走完热菜后,侍应生退到了暗处。如此一来,这一方临窗的空间,终于有一点“二人世界”的意味了。
看到满桌子自己爱吃的菜,阎小叶心情再度大好,每一种都夹起一点往林崇云碗里放。
每当她心情好的时候,总会像山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吵闹,正如此时津津乐道的对这些菜评头论足,时而赞叹、时而批评,令人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两人最初在江湖菜馆吃饭那一次发生的囧事。
林崇云享受着她带来的热闹,一边吃着一边搭话:“就你这副性子,将来怕是要被靖都各大餐馆集体拉入黑名单吧?我在江湖菜馆打架那一回还记得么?人家小老板对你真是退避三舍啊!”
阎小叶受之提醒,立即停下筷子,炯炯的盯着他,道:“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那小老板也太可恶了,拿了你赔的医药费还背地里举报你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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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12:00,两人退了房,驾车下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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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阎小叶兴致勃勃的吵吵嚷嚷,对温泉中心的厨房设施和观景餐厅的服务赞不绝口。林崇云耳朵里塞满了她的喋语,不难揣度出她对悠闲度假的热衷度非常之高。
阎小叶如此态度,变相的给林崇云带来了压力。面对未来几天的安排计划,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是没底。
林崇云一边稳稳的驾着车,一边设想各种方案,忽而感到江郎才尽,不禁张口就朝聒噪不已的妻问道:“媳妇儿,接下来我们上哪儿?你有没有格外想去玩的地方?”
阎小叶的唠叨一停,抬起一双迷蒙透顶的眸子,傻乎乎的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吧……”
“……”林崇云郁郁的斜了她一眼,无奈只得赶鸭子上架,勒令脑筋拼命转动,随即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他靠边停车拿出了电话,看也不看的“哔哔”按了一阵,三秒之后,附耳说道:“石正义,给我办港澳通行证,我马上要!即刻!相关资料我这就送来!”说完,一把挂上电话。
阎小叶还未及插话诘问,林崇云立马又拨打一个号码,依旧是简短而不问青红皂白,张口就说道:“阿辉,我很快会来港,人生地不熟,需要接待一下!”
说完,丢开手机继续驾车,道:“这下好了,目标明确,不必再犹来豫去!咱们先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
阎小叶下巴跌落的呆看着他,待他余光见得她的异样,缓缓调过头来看她时,才费力的收起了呆滞的表情,道:“港澳通行证要1个月才办得下来,最快也要提前15天,你让人家马上给你办?”
“嗯……还好吧,好公民出行就是简单,审核特别容易过,身家清白嘛……”林崇云没正经的一笔带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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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是谁啊?”阎小叶见他不肯多说,也懒得纠缠下去,立马问了另一个让人好奇的问题。
“一个朋友。”林崇云睨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和老婆惜字如金的打着太极。
“什么样的朋友可以时刻准备接待你?人家不用干其他事情么?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直接下定夺啊?”阎小叶探头探脑的追问道。
林崇云被媳妇拽着衣角,不得不扭回头来,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我说他是做导游的,工作性质就是接待游客,你相信么?”
阎小叶没好气的挑眉,“不信!”
林崇云泄气的翻了翻眼帘,微不可闻的低嚅道:“那我再想想看……”
阎小叶一把捶在他胸襟,道:“好哇!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什么时候学会忽悠人了?这么躲躲闪闪干嘛?那是你的好基友么?”
林崇云伤神的瞪了瞪天,终了,妥协的说:“别闹,我在开车!待会儿再跟你细说,好么?”
阎小叶白了他一眼,未免影响他驾车,这才平息下来,道:“好!待会儿我看你又怎么编!”
北京吉普在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停车场停泊了1个小时,这对新婚燕尔便拿到了那一份令小妻子匪夷所思的港澳通行证。
3个小时后,夫妻俩坐上了直达香港的飞机。
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上,阎小叶俯览着地图一般的大地,手中的咖啡早已微凉,一旁的男人一头钻进杂志里,从飞机起飞到现在一直没干过其他事。
“老公同志,你不觉得现在可以跟我聊聊你那位叫‘阿辉’的朋友了么?他到底是谁呀?弄得这么神秘!”阎小叶忍不住眯起眼帘发了话。
“你一定要用四个字儿来称呼我么?”林崇云躲在杂志后面抱怨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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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同志,现在感觉好点么?”
“……”
“阿辉的身份有点特殊,你若不想听谎话就不要再问了。”林崇云收起了杂志,有些赖皮的泛泛说。
“你就准备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封上我的嘴?”阎小叶不可置信的偏头看他。
“是你说最恨被别人忽悠和瞎蒙我才这么直话直说的!”林崇云不以为然的狡辩。
阎小叶一瞬不眨的睨着他,忽而问道:“有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人家王朝阳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你为什么事后都不曾答谢一谢人家?”
林崇云一头雾水,调过视线看向她,“王朝阳?他帮我什么忙了?怎么一竿子支到他哪儿去了?你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阎小叶自以为聪明的抬起了眉梢,嘴角噙着笑:“谁让你的朋友都是些奇葩?我自然要联想了!当初我被帝国大厦的人绑架,人家王朝阳不是帮你救我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林崇云如堕五里雾中,连连眨了眨眼,“谁告诉你是王朝阳帮的忙?”
阎小叶愈加得意,咧嘴悠悠笑道:“这还用得着谁告诉?你不是说当天出动了大拨流氓么?不是王朝阳那顽主纠集的人还会是谁?”
林崇云怔怔的看她,继而啼笑皆非的牵起了嘴角,道:“那家伙混迹社会是因为骨子里犯贱,他不靠那个吃饭的!帮我忙的人不是他!”
“是么?那到底是谁?”阎小叶狐疑的问道。
“……”林崇云头痛的捏蹙眉,虽然坦诚相待是恩爱夫妻必备的法宝,但他身上的秘密还真是蛮多的,倘若一次性全都竹筒倒豆子丢给她,恐怕会让她受不了吧……
“媳妇儿我告诉你,女人好奇心太重不是个好事情,你得懂得适可而止!关于‘谁帮忙救你’和‘阿辉到底是什么人’你只能二选一来八卦,”林崇云再度捧起杂志,发出了一腔大老爷们儿说教的语气。
阎小叶郁闷的瞥着他,心知自己拗不过,只好摆了摆手,退而求次的说道:“算了算了,依你吧!说说阿辉好了!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林崇云抖了抖手中的杂志,专心致志的浏览着上面五花八门的时尚资讯,仿若生来就是一个追逐享乐的纨绔子弟,轻描淡写的张口应道。
“阿辉原本是我一哥们儿的合作伙伴,十年前曾受邀到内陆来搞发展。后因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发生了分歧,我那哥们儿找我帮忙修理阿辉,起初我答应了,但后来发现是我那哥们儿不地道,想坑人家阿辉的投资款项。所以,临到头我倒戈帮起了阿辉,从此我那哥们儿就跟我绝交了……就这样,阿辉倒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即便林崇云毫无讲故事的天赋,将一段往事叙述得如白开水一般平淡,但阎小叶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且品出了其中的跌宕起伏。
那小媳妇溜了溜眼珠,忍不住又开口追问道:“阿辉到底什么来头?一般生意人吗?还是官宦人家的二世主?你那朋友呢?两方势力很悬殊么?”
林崇云微微一愣,调过视线瞥了她一眼,深深为自己摊上一个女侦探感到头痛。
继而,想到两人已历经了完全的交付,也有必要吐露一些相关自己的实情来,为将来开诚布公的相处铺路,便动了泄露点“军情”的念头。
沉吟了一番,点到为止的说道:“跟我绝交那朋友的家族与我老头子深具利害关系,他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至于阿辉嘛……他祖上是h门迁入港岛的第一代,现在h门已历经了二十几代,还在以选举制度往下传掌门,我这么说,你懂了么?”
h门?
阎小叶心间“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机构的简称?
冠以这种名头的,绝不会是政府机构吧?
看林崇云隐晦的样子,也绝不会是一般的商务组织吧?
那么……它是什么来头?
阎小叶呆呆的定住眼瞳,想起那一群林崇云呼出的“地下魔兵”、亦想起他噤若寒蝉不肯透露的“魔兵头子”、更想起了林老虎对他的评价和不认可……
林老虎说,林崇云的朋友三教九流,难免沾染坏习气!
林老虎说,他这个儿子苗子倒好,但骨子里有一股匪气!
林老虎是他的亲生父亲,亦也对他的人际交往大不了然,更何况是其他人?
如果他生在平常人家倒好,只要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广泛交友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生在万众瞩目的红三代将门,这注定了他会备受关注,也注定了一步踏错就会仕途不复。
就算他将来登上了巅峰,也极易被好事者挖出前尘旧事来大做文章,届时,等待他的,将是舆论的狂潮,和大拨弹劾……
阎小叶的心越沉越低,仿佛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塘,一直一直沉溺下去。
林崇云似乎发觉了她的异样,收起杂志扭头看她,细细的揣度着,道:“不用担心!阿辉当年到内陆来做的是正当生意,如今更是整体都转作正行了。”
林崇云的话印证了阎小叶的猜测,她袒露出眸子里的忧虑,对上他的目光,直白道:“我能猜到h门是个什么样的机构。你不该和这样的人过多接触,要不……我们还是回绝他的接待吧?自由行不也挺好的么?”<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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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一个刚毅正气却又暴躁别扭的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有他的缺点,亦有他的优点。他对人的宽容全都揉在骨子里,而非浮在表面上。
他不但可以在顷刻间接纳一个女人的过去,更甚甘愿帮她养育私生子,不是因为他有多伟大,而是心有那么宽,装得下那么大的事情。
即便,他在得知真相之后,未能免俗的感到欣喜,但终究超越了整个男性群体的迂腐自私……
他可以容忍妻的小情绪,甘愿以“从天而降”或“当面对质”等各种相应的手段,乐此不疲的应付她搅出来的乱局。
他亦甘愿让妻参与到他的性格剖析和情绪管理,并从根儿上剔除他的历史病因。
他对名下的妻是宽容的、容忍的、信赖,甚至依赖的。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厚待,其妻不好好珍爱、极尽给予,她还能怎么地?
阎小叶在一天一夜之内,三度被丈夫推倒在床吃干抹净,待她有力气义正言辞的抗议时,时间已至下午时分。
当初他们选择就近下榻,不仅因为温泉中心的小别墅装潢简约,风格亲切如家居,更重要的是,它配备了整套的厨房用具,并有一个塞满了新鲜食物的大冰箱。
两人纠缠至今,身体早已虚乏,阎姑娘本是一副赖皮的样子,躲在床上不肯动弹,想要遥控丈夫去下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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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丈夫真是脾气好得没话说,立马翻身起床穿起了衣服,脸上还带着坏笑,洋洋自得的说:“也好,你就在床上待着,等我把吃的给你拿上来,吃完我们再睡一会儿……”
那意有所指的话音一落,阎姑娘脑子轰地一声响,忙不迭爬起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欲哭无泪的凄怨扮贤良,“还是我去吧……你还没正经八百的尝过我的厨艺呢,只管等着吃好了……”
林崇云欣然抬眉,立即停步:“好啊!让我看看你的厨艺到底何不合格当林家媳妇!”
阎小叶冲他露出一丝假笑,挤兑道:“现在才想起来考核我的厨艺?林先生,你的行事步调这么凌乱,部队上的领导们都知道吗?”
林崇云忍俊不禁,耍赖的摊了摊手,衬着她愤愤离去的背影,悠然走向窗畔“唰”地一声拉开了落地窗帘,推窗深吸了一口清新的山间空气……
短短的15分钟之后,地中海风情的白漆木桌上摆上了丰盛的冷餐。
煎蛋、肉肠还有新鲜蔬菜做成的三明治,时蔬水果拌沙拉的佐餐菜,粘稠的蛋羹浓汤,香气四溢的肉汁土豆泥,还有两只装饮品的玻璃壶,一只里面装着热牛奶、一只里面装着冻果汁……
林崇云被阎小叶叫下楼来吃饭,面对那有模有样的琳琅菜品,此君的大丈夫范儿霎时无踪无影,换上一副惊异膜拜的神情来,啧啧有声的赞叹道:“乖乖!你是变魔术的还是怎么地?随随便便就能整出一顿像样的饭菜来,还能和屋子的风格相匹配!”
阎小叶对这赞叹受用不尽,虚心的笑着,道:“这家温泉中心还行,冰箱里的食材丰富、质地新鲜,我只是把它们整合加工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继而心情不错的为他拉开椅子,扮做惯常伺候夫君的贤妻,温柔笑道:“光看有什么用!还不快坐下尝尝?”
林崇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由着她办家家一般去自动打磨那贤妻的雏形。
阎小叶立在他身边,将浓汤推到他面前,递上汤匙说:“冷餐跟西餐差不多的吃法。先喝汤。”
林崇云顺从的接过汤匙,颔首喝汤。
蛋羹细滑粘稠,鲜香滑口,林崇云呷了一口,悠悠的回味着,神色愈发舒展,抬眼朝她说:“看来你不止是贪口福,而且还爱自己动手尝试,再则你不止有这个天分,同时也热爱这样的天分,是不是?”
阎小叶半挑眉梢,唇际隐隐若笑,“你这算是夸奖么?”语落,按顺序将一道道菜排成行的放在他面前,嘴上幽幽的说道:“我一直对烹饪很感兴趣,可能是小时候常常吃不饱的缘故……”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抛开一切过去的阴影,欢快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明朗的一笑,“好了,不说那些没劲的!老公同志,我可以开动了么?”
话音一起,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林老虎那一声威严的“大家吃饭!”霎时间不禁双双绽出了笑容。
尔后,屋子里扬起了一声如同林家尊长一般威严、却略显生涩和兴奋的号令:“吃饭吧!”
林崇云端坐在上位,余光是妻子安然进食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动,忽而对父亲昔日的种种,释然了些许。
男人在家庭中的位置,既是权力机构,也是保护系统,他们掌权但也担责。他们会对家人发号施令,但也须倾其所有去捍卫。
正如此时他的妻,吃饭亦要等他一声号令,但倘若家庭遭遇了危机,却无须她去操持或着急,只要事情在他能力范围之类,她完全可以不闻不问,只管做她的饭、洗她的衣、看她的电视、买她的花裙……
林崇云怔怔的定着眼瞳,为这股新生的概念感到悸动,终于明白为什么“成家”会放在“立业”的前面,原来人真是要成了家以后,才会正式蜕变成男人,进而一步一个脚印的拔地而起。
此中的关键词,不是能力,而是责任!
林崇云走神走得厉害,有一种蓬勃、艰巨、沉重、兴奋的感觉,在重重笼罩着他。
有了羽翼下的家人,他必须快速成长,顶起看顾家庭责任!
“你怎么不吃,不好吃么?”阎小叶发现了他的呆愣,歪头打量着他的神情。
林崇云懵然回神,拿起汤匙颔首喝了一口汤,“怎么会不好吃,好吃极了!”
阎小叶眉眼带笑,将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说:“你都喝了半天汤了,吃点实在的吧……”
林崇云老老实实的拿起面前的三明治,不言不语就开吃,末了夸道:“不错不错!我现在宣布,厨艺考核正式结束,阎小叶,你过关了!”
阎小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眸光璀璨的笑道:“不是吧,我做点冷餐就能蒙混过关?你这考核也太没技术含量了,能不能得到上级单位的承认呀?”
“当然!”林崇云威武的抬眉,“我们家还不得我说了算!”
但见他这副独揽大权的样子,想到也许这就是一个男人真正走向成熟、预备当家做主的开端,阎小叶展开了明媚的笑容。<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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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没想到她会把那些话记得那么清楚,正憋着笑意想要调侃几句,岂料,温香软玉的身体已投入了怀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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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唇瓣散发着残余的酒香,摩挲在他的唇际寻求回应,“崇云……来吧……让我们把未完成的仪式落下帷幕……我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想揣着爱意装矜持……我既肯嫁你……便肯委身你……”
噢!面对如此引-诱,谁人能说“不”?
何况这引-诱来自新婚的娇妻,是备受祝福和认可的正当行为,是众望所归的佳景美事,也是走入婚姻生活最重要的里程碑,
林崇云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的柔软、娇妍、甜腻、芬芳……随即,幻想着她的潮湿和虚空,猛然间,最后一线理智轰然倒塌,
在这无人叨扰的夜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和一个半醉半醒的美人注定会演绎出一幕限制级的戏目。
明亮的顶灯熄了,昏暗的地灯亮了,新穿上的浴袍散了,里面的纱衣乱了……
阎小叶庆幸自己喝了足量的酒,否则,怎堪此刻的羞涩?
那件黑纱的情-趣睡衣是单宁额外送的一份结婚礼物,想到二当家递上礼物时那没正经的笑容,阎小叶醉意绵绵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羞。
这场火是她亲手放的,却不曾想过,原来女人的任务只是放火,待火苗子一窜起来,便什么也不用干了……
黑纱睡衣被越揉越乱,最后脱离了主人,变成了一团枕边的纱料。
她不是第一次对他坦呈相见,却是第一次承接这么疯狂的侵略,心中不禁暗暗咂舌:这就是所谓的“加倍偿还”么?
蓓蕾高傲的挺着,腰肢被稳稳托着,忽而,感到一阵极其异样的感受,偌大的坚挺在门户垂涎,阎小叶懵然睁开微闭的两眼,慌乱中撑着身子往后退避。栗子小说 m.lizi.tw
伏在身上的人发出了一声低吼:“别动!”那声音充满了侵略的霸气和占领的决意。
阎小叶还未及朝他对焦看去,一张特写脸已压了下来,张狂的噙住她的唇,把握了傲立的高峰。
他的吻,狂放热情。
他的手,强劲有力。
阎小叶感到心脏在疯跳,浑身哆嗦的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如此撩拨简直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令那门户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水润。
啾啾的求饶声一波高过一波,最后,当蓓蕾被含-吮,啾啾声顿时一歇,变作了熟女呻-吟。
女孩到女人的进化,至此开幕。
每当坚挺临门,阎小叶便从意乱-情-迷中惊醒,且力不从心的逃避。她的逃避会招来新一轮的攻击,令她在欲-望的深渊中再度弥足。如此不断的重复,直到她低喊着:来吧……来吧……饶了我吧……给我……
料想中的长驱直入没有降临,而是在门户频频搁浅,阎小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林崇云正大汗淋漓。
心中立时讶异,他……紧张而生涩?难道……还真是处-男不成?
这猜测一起,阎小叶大为吃惊,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林崇云温柔的嗓音已送入了耳中,“闭上眼,别说话,我保证你的等待是值得的……”
阎小叶顺从的闭上了眼,澎湃的心绪已容不下太多的疑虑,只剩最后一点理智,怯怯的启口说:“轻点,我怕痛……”
※※※
风暴平息后的海面总是格外的宁静,林崇云两手抱头的瞅着天花板,放空了大脑发着愣,阎小叶伏着他的胸膛,早已进入了甜甜梦乡。
被子里的身体不着寸缕,肌肤细腻柔滑,身段凹凸有致,她将他抱枕一般圈在怀中,柔软的峰峦紧贴着他的胸侧,神秘的门户处在他的腿部,这密不透风的睡姿,时刻都让人处在一种一触即发的状态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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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单被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堆在地上,那雪白之上的一点淡红,在凌乱中失去了踪迹,却已清晰的印在了心底。
林崇云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不知是在漫无目的的放飞心情,还是在一点一滴回顾之前的激-情,
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
男人的第一次通常会很快谢幕,他也未能例外,好在娇-妻毫无经验可言,前-戏亦可将她忽悠过去,可是男人并不甘于接受这样的成绩,在他们眼里,持久力与爆发力同等重要,皆是评判能力的重要砝码。
想到这里,林崇云悠然的阖上了眼目,准备先好好睡一觉……
说到“延迟享受”,这怕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他不怕等待,他要在最合适的时间和场合,给到彼此最盛丰的交付。
※※※
阎小叶中午时分才醒来,身边睡痕犹在,君却已不知所踪。身上传来一阵阵酸痛,一点也没有一觉醒来的舒服。
天刚亮的时候,两人再度**。这一次是真真“没那么轻松”,林崇云几乎让她筋疲力尽,她在惊涛骇浪间疯狂颠簸了好几遭,最后,甚还浅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激荡一刻。
阎小叶窝在床上懒懒回放记忆,惊惶于男女情事那令人癫狂的魅力,震撼于林某人那彪悍的身体机能,以及……惊为天人的学习能力。
忽然,楼下传来了滑门拉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从庭院回到了屋子里,在这白昼的宣明里,乍然面对昨夜痴-缠的伴侣该是多么令人羞赧的事情。
阎小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牵起被子抓在手里,被里依旧是春-光无限,犹似等人采摘的娇艳果实。
昔日“咚咚咚”的脚步声,今日被一阵细沙揉地的“沙沙沙”声所取代,那轻柔的脚步声蔓延上楼梯、蔓入了卧室、越来越朝她靠近……
床沿骤然浅陷,有人坐了下来,一股烟草的香味笼罩在身上,想必是才到庭院去抽过烟吧?
阎小叶紧张得睫毛直抖,将脸庞颔首藏着软软的被里。而坐在床沿的人似乎并未无聊枯坐,而是自顾自在干着什么事情,久久不曾打扰她的清静。
阎小叶颤颤的伸出头来,翘首朝床沿看去,只见一副伟岸的身影端坐床沿,一张硬朗的面孔带着专注和严肃,一双拿枪杆子的手赫赫然捧着一本书,正专心致志的在研究什么。
“你在看什么?”阎小叶忘记了窘迫,好奇的爬起身来,倚在他的肩头朝那书本看去。
“你醒了?这是食谱。”林崇云仍旧一如既往的语言精练、容色萧肃,甚而和昨夜之前别无二致,面对她亲昵的动作不为所动。
他这从容的态度为小媳妇解开了害羞的束缚,阎小叶好似一下子被开释了一般,不再感到尴尬和窘迫,鬼精灵的转了转眼眶,自以为聪明的说道:“杵在我面前扮居家好男人,林先生,你的演技也太蹩脚了吧?”
林崇云愕然回眸,随后恍然大悟,没好气的收起侧目,道:“我才没那么无聊!我这是在温柔的叫你起床好不好!”
阎小叶讶然失笑的歪头看他,“不是吧?你这么不声不响的,也能叫做叫我起床?难道你爸妈以前就是这么叫你起床上学的?拜托你找个靠谱点的说辞好么?”
林崇云不觉有异,一脸正经,“是啊!以前我不肯去上学的时候,吴姨就是这么不声不响的坐在我身边,拿着我的教科书长吁短叹的!”
阎小叶轮着眼愣了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腔大笑,“真的假的?然后呢?”
“然后我就乖乖起床、穿衣服、吃早饭,上学去了呗!”林崇云言之凿凿的说,“吴姨说了,家庭教育要以引导为主,不能强迫压制,因为家是温暖的后方,不是严酷的战场!”
阎小叶再度一愣,继而发出了更多欢快的笑声,倾身上前搂住他的脖子,道:“林同志……你太可爱了……”
语毕,受用他这照本宣科搬来的家庭温情,不理他那严肃的表情和微微的挣扎,更加紧扎的搂紧他的脖子,抵头朝他笑道:“好!那我响应你一下,以后一定早起!”
林崇云不太相信的滑动眼珠,瞅着她问道:“是么?吴姨这一招对我用了好几百次才开始奏效!我对你用一次就奏效了?你准备以后几点起床?”
阎小叶不敢随便打妄语,瞄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勉为其难的说:“10:30点吧。”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到天上,“我去……”
阎小叶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说道:“别这么贪心,能让我承诺10:30就起床,你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了!”
她两臂环绕的伏在他背上,每一次些微的动态,都令那充满弹性的酥-软在他背上挤压。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休憩,林崇云的兴致已恢复到满格,在某一个瞬间的紧密接触来临时,禁不住回身拥住了她,令那峰峦抵在了坚实的胸膛。
“你干嘛?”阎小叶脸色通红的喊道:“大白天你又要折腾我吗!”
“谁让你惹我了……”君的神色已从肃穆变作了迷离。<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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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男中音急切的说:“逗留这么几天就走?我看你身边那女孩兴致挺高的,这么快就结束旅程太扫人兴了吧?要不这样,你原计划不变,先回靖都去办签证,完了什么都不用管,我安排你们到日本去玩玩,那边的吃穿住行购物什么的,我全包了!”
林崇云失笑的皱眉,明知故问的问道:“好你个香港佬!你怎么知道我身边的女孩子兴致蛮高?搞了半天你一直在监视我不是?”
阿辉朗朗一笑,听筒中传出了一阵悦耳的笑声,“‘监视’这个词太不中听了!我这应该称之为关心!平时你远在内陆让人鞭长莫及,如今你既是一脚踏入了港岛,我盛月辉怎么也该鞍前马后的效效劳吧?”
林崇云牵起嘴角一笑,调侃道:“别这么说,我一介小小的军官,怎么当得起‘日月同辉’的盛氏公子来为我效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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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日月同辉”电话那头不禁黯然了,继而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崇云,我们一别数载,平时少有交集,但我盛月辉一旦认定了谁,那就是地老天荒也不改的事实!当年我给你提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说罢,顿了一顿,再道:“有些话本来不该这么仓促提及,但是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大哥他专断独行,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近年来他明着招兵买马,暗着又联合各方势力,只为找机会让我一朝没落永不崛起。小说站
www.xsz.tw我碍于祖训被他长子嫡孙的名头压着,实在难以掀起有力的反击。眼下我只剩一条路可走,就是凭借外援的力量来制约他,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我当年的提议,如果你愿意过来帮我,我会尽全力辅佐你上位,财富和打下的江山我们一人一半……”
话说到这儿,林崇云的神色萧肃起来,打断对方的后话,道:“辉,别说了。你我本是情义在而道不同,若再说下去,恐怕连情义都难存了……”
盛月辉在电话那头一愣,良久才暗叹了一声,振奋精神的换了话题,“好!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崇云,你我难得相聚,眼下你脚踩我的地皮,就算不要我接待你,但离开之前一起吃顿饭总该没问题吧?”
至此,林崇云不便再执意推拒,只好答应了下来。
入夜,盛月辉的加长房车停泊在酒店楼下,将林崇云和阎小叶接到了位于山顶豪宅的家中。
盛氏鲜少在家里宴客,除非是极为重要的对象,否则绝不会引入家门来招待。
这是一个恢宏的家族,更是港岛地下权利的把控者,有多大的荣耀就有多大的负担,有多高的地位就有多高的风险,谨小慎微是必然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百多年前,盛月辉的祖上创立了h门。由于该组织的核心理念在于集结底层劳苦大众,以“团结弱势抵抗剥削”为目标,故而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具有一呼万应的巨大号召力。
短短一百年间,h门不断壮大。既广收门徒、扩散影响,又将触角延伸到各行各业里面,令整个港岛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工会文化当中。
然而,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变革和岁月的洗礼,盛氏祖上创建h门的初衷已被败坏的人性和利欲熏心的时代背景所泯灭,昔日的工会组织渐渐偏离了航道,最终,演变成了今天这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大帮会。
豪庭阔院的铁栅栏缓缓开启,盛月辉亲自来到家门口迎接,在见到林崇云的那一刹那,露出了一腔不拘小节的大笑,两臂大开紧紧拥抱,且在他背上重重叩了几拳,“好小子!你踩我的地头,却不到我这儿来拜码头,优哉游哉自顾自玩乐,想必心里很是得意吧!”
林崇云并非感情外露的人,却也紧紧回拥了盛月辉一把,道:“得意倒没有,遗憾一箩筐,只可惜你我立场不同……阿辉,别来无恙!”
一旁的阎小叶怔怔的看着他俩,庆幸自己没有阻止崇云来赴约,抛开彼此的立场,抛开世俗的眼光,眼前所见的只是一对情义深重的朋友,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共叙过往、短暂的忘却立场。
盛月辉大约在40岁左右,身材颀长精壮,容色白皙阴鸷,他有着一张宛若古代厉君的脸,丰额、高颧,长下巴;眼窝深陷而双睑明显、鼻梁笔直高挺,唇上的人中如珠、唇线线条圆润流畅、唇形丰厚饱满。
单看他的五官,样样都可圈可点,互相难分仲伯,他的眼和他的鼻,包括皮肤,都在向人宣告——他身上具有海外血统,极有可能有一位黄发碧眼的妈。
不论如何,这张脸,是独具魅力而充满了隐晦之霸气的。
盛月辉穿着一袭裁剪合身的薄料西装,里面穿的是黑底暗纹的薄线衫,而非中规中矩的衬衣;皮鞋锃锃发亮、腕表上的群钻闪闪发光。
林崇云站在他身边就像阿波罗站在哈迪斯身边一样,两个出众的男人魅力不分上下,却一个属阳光一个属黑暗。
两人一番寒暄,盛月辉将目光落在了阎小叶身上,他毫不避讳的将她上下打量,莞尔在林崇云不甚介怀的一记胸捶之下才收起了目光,咧嘴笑道:“崇云,想不到你择偶的眼光这么好!弟妹这张脸,圆润端庄,标致大方,是婚配的上选佳貌!”
盛月辉话音一落,起初故作介怀的林崇云朗朗一笑,不懂谦逊为何物的得意说道:“别以为只有帮会大佬的大后方才叫大后方,我们军旅家庭的大后方比起你们的更为重要!哪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家里娶,当然得千挑万选了!”
盛月辉被这夸张的口气勾出了更多笑意,瞥着崇云说道:“好吧!事实摆在眼前,这一回该你得意!我甘拜下风了。”
阎小叶被两个男人当面评头论足,早已生出了满脸红霞,听到林崇云那一句大言不惭的“千挑万选”时,更是窘然翻了个白眼,心说他还真是会瞎掰,吹牛不打草稿!
入席之后,两个男人谈起了昔日的往事,阎小叶乖巧的不再做声,甚至连眼都不抬,尽量淡化今日自己所扮的这只“花瓶”——只陪衬、不影响。让难得一见的两个男人最大化的利用时间,酣畅淋漓的倾诉衷肠。
可是,阎姑娘越是低调本分,男人们就越是会注意到她,盛月辉频频在交谈中停下话来,朝林崇云赞叹其眼光好。<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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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国际机场,世界最大的空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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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轻盈、飘逸,庄重而不锐利,良好的采光和开阔的视野,给人带来了一种亲切的好感。
气温表显示最高温度21°,晴转多云,东北风。
多好的气温和天气啊,沐浴在朗朗晴空之下,脱下厚重阴湿的衣物,足将任何阴霾赶出心底。
走出人潮涌动的硕大建筑,往来穿梭的车辆在马路上热烈的奔忙,小夫妇不禁有片刻迷蒙,突如其来的自由行令他们没了头绪,这时候才来计划行程,岂不是太晚了一点么?
阎小叶自告奋勇的拖着拉杆箱去买地图,林崇云则伫立在街边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给友人婉拒接待。
刚一开打手机,电话就打进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略显沙哑的男中音,字正腔圆的说了一堆白话,在林崇云一头雾水之际,率先恍然醒觉,自嘲的朗朗一笑,换上蹩脚的普通话,将话从头再说了一遍。
“崇云,你到了没?我派了车来接,你认得那辆supersportisr的,还记得车牌号吗?lh2003!”
林崇云听到那腔热烈的声音,推拒中不免感到一丝歉意,“呃……这个,阿辉,我这边出了点状况,这次就不来叨扰你了。”
“什么状况?行程被取消了?”男中音诧异而失望。
“不是……”林崇云欲言又止。
“那是什么状况?令尊令兄一道来了,你觉得不方便?”男中音不甘放弃的继续追问。
“不是……”林崇云难以启齿的皱了皱眉,照这样问下去,不出三个回合,他惧内的糗事就会被友人挖出来面世,这样想来顿时心惊,连忙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以最快的速度收了线。
恰在这时阎小叶买好地图回来了,宛若发现新大陆一般,扬起手里的地图,欢喜道:“崇云,你看,原来可以选择“巴士+地铁”的路线到市中心,这比我们原来设想的方案都好,既省钱又省事!”
林崇云心情不爽的白了她一眼,道:“是吗……”说着,没精打采的接过地图,落下眼帘潦草的看了一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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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天生对地图这种抽象的东西无压力,可是女人不同,她们更容易领受具象的事物。
阎小叶显然属于女人中的异类,从买到地图到现在不超过1分钟,已发现了更为便捷的路线。
林崇云淡淡的抬了抬眉,暗叹他这小媳妇的抽象概念感还不错……
正低头研究着那份地图,一旁的阎小叶忽然发出了一声赞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路,满目惊艳的喃喃道:“哇,好漂亮的车,我在悠雪家看过它的专刊,这是全球限量版的款吔!”
听到这声垂涎的感叹,林崇云不禁抬目观望,只见一辆黑色的敞篷车正从眼前滑过,车牌号正是lh2003。
一眼之下,更加郁闷,再度翻了个白眼,暗讥道:死丫头!活该你当暴走一族,坐巴士吧!
不悦中仍旧夺过了所有的行礼,拖的拖、扛的扛,两手不得空闲的抬了抬下颚,凶巴巴示意道:“还愣着干嘛?走吧!”
阎姑娘受用他这不受心情好坏左右的好风度,瘪了瘪嘴得意的说:”走就走咯!”
到了市中心,两人在九龙尖沙咀订了房间,随后将行礼丢在房中,一身轻松的悠悠而出。
漫步在人潮熙攘的街道,呼吸着经过阳光烘烤之后的空气,领略着这一个弹丸美岛作为家国版图的亲切,体味着她曾被殖民而带来的文化变异,这一场潦草出行的旅程,终于有点样子了。
林崇云那张拉长的脸没能拗得过阎小叶灿烂的笑颜,逛了不出三条街就露出了惬意的笑容。他们从尖沙咀温温吞吞的漫步过来,从佐敦、油麻地,到了旺角。
这两处皆在佐敦道上,位置上隔得很近,但气氛略有不同。栗子网
www.lizi.tw老旧的住宅楼一栋接一栋,大多挂着灯箱,许多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穿街走过,将手搭在男人肩头调笑谈说。
闲逛了两个多钟头,两人都觉得有点饿了,便找了一间街边的茶餐厅,点了一份港人惯吃的寻常餐点,准备补充补充能量。林崇云是真的有点饿了,餐点一上上来就开始默默开动。
阎小叶一边往口里塞吃的,一边翻看手机上搜索到的“背包攻略”,见到小伙计路过身旁时,便与人家闲聊攀谈,考察贴子的内容是否靠谱。
时间已近晚餐时分,茶餐厅的生意越来越好,林崇云和阎小叶见店内人多了起来,便加快了进餐速度,一是不想和别人打拥堂,二也不想耽误老板生意,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几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
这几个男子穿着随意,皆是t恤加牛仔裤,背上背着皮质的背包,手上戴着swatch手表,看来应该是寻常的上班族,这个点还到茶餐厅来用餐而非回家吃饭,想来大概是晚上还要加班。
林崇云和阎小叶已经打算结账离开,正收拾着桌子上的手机和地图,一不小心碰到了还剩余些许的饮料杯,不禁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阎小叶拿出纸巾给自己擦拭,林崇云亦一边埋怨她粗心大意一边帮着她清理。
正在这时,那群男子中的某一个突然憎恶的皱起眉头,仔细倾听林阎二人的对话,那神色就如一个穷困潦倒的精神病人,怀疑打他家门口路口的富人想要找他借米借油一般。
顷刻间,那男子精神振奋的抬起加班加到布满血丝的眼,一步冲到林阎二人面前,张牙舞爪说道:“哈!又是一对大陆狗!你们以为这是垃圾遍地的大陆,可以允许你们不讲公共道德吗?吃完东西赖座,抢占我们港人的有限资源,你们真是无耻到爆了!”
林崇云和阎小叶双双一愣,不待阎小叶露出害怕的表情,林崇云已凛然起立,目光如炬的射在那男子脸上,厉声说道:“你说谁是狗?大陆人是狗,香港人是什么?中国人骂中国人是狗,你脑子进屎了么?”
“我们不是中国人,我们是香港人!大陆狗滚回大陆去!”那男子亢奋的喊道,不知道是打了鸡血还是打了疯牛血,那脸像抽风一样一扯一扯的。
林崇云火气上了头,耐不住“唰”地倾身而上,一把拎起了那男子的衣领,茶餐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大半食客丢下未吃完的餐点逃出了店外。
老板急冲冲的赶来,朝着那群干瘦男子哇啦哇啦的斥责道:“年轻人,别开口闭口讲‘我们’,你只能代表你个人,不能代表香港!我们这一辈人历来吾忘家国!我们不是中国人那是什么人?你简直丢尽了我们香港人的脸!别再在这里闹了,出去!一个礼拜要闹几次,看见大陆客就发疯,以后不许来了!”
男子对老板的斥责毫不在意,也不害怕正拎着他衣领的林崇云,情绪偏执癫狂,忽而扯起喉咙喊道:“大陆狗打人了!快叫差人来!”
他的同伴纷纷掏出手机报警,以港岛的出警速度来看,很快就会有警察赶来此地。林崇云心想反正都是进局子里走一遭,不如把手里这脑残货一顿好打,最好能把他打到清醒为止,免得他将来在地府无颜见列祖列宗,于是便轮起了铁拳……
阎小叶脑子嗡地一声,花容失色的伸手去拉,正当这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了进来,领头那个进门就是一脚,将林崇云手中拎着那男子踢得蜷成了一团。
但见一拨本港的流-氓冲了进来,茶餐厅内的剩余食客——全都跑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茬,甚而把林崇云都整懵了,原本拽在手里那男子此时已躺倒在地,冲进来的恶人正拼命朝他踩踏、猛踢……令那缩成一团的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整个茶餐厅内响彻着男子的哀嚎,“救命呀……救命啊……你们打错人了……我又没借高利贷,你们打我做什么……我是香港人!和你们一样是香港人!你们应该打大陆狗……哎呀……杀人了……救命啊……”回应他的是一阵拳打脚踢,等待他的是皮开肉绽的五彩画儿。
一分钟之前还猴子一般跳来跳去挑衅的家伙,眨眼就变成了一只“驴打滚”,阎小叶吓得躲到了林崇云身后,林崇云则莫名其妙的挑起眉头愣神。
继而,在这一副乱局之下,警察赶到了……
那一拨恶形恶状的本地流氓悻悻住手,乖乖跟着警察走了,搞分裂那家伙如一片破布,被警察从地上拎起来,由两个人搀着,也被带走了。
林崇云和阎小叶两人傻傻的杵在那里,好似透明人一般无人问津,直到警察走远了,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阎小叶下巴还没合拢,豁着嘴朝林崇云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崇云的状态比她好不了多少。但那心中却隐约一动,似乎洞察出了什么奥妙……
这一场狗血的风波之后,接下来的港岛游,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阎小叶将收集到的背包游攻略一股脑的丢给林崇云,林崇云则将这些信息按照地理位置整合起来,领着她将海洋公园、太平山顶、杜莎蜡像馆等景点一一游遍。继而悠闲自在的住下来,穿梭在庙街夜市闲逛,相拥在维多利亚港观赏;再不然就到西贡去吃吃海鲜、或是去新界尝尝烧鹅……
几天后,自由行完满落下了帷幕。
即将要离开这里,于情于理都该向昔日的故人说声“再见”才是,林崇云考量再三,终是找了一个机会,背着阎小叶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阿辉,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靖都,这次没能来和你小聚,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来叨扰吧……”<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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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神色一滞,再度以证清白,道:“阿辉现在是正当商人,我保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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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执拗和坚持,激起了阎小叶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未曾多想,便发出了斥责:“现在是正当商人有什么用?他生来属黑,你生来属红,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走得太近必然影响你的前途,你连这都不明白么?”
长年遭受各种束缚的林崇云脸色一僵,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教的样子简直跟老头子如出一辙!我还是那一句:人际交往是我的最后的自留地,如果连这一点你们也要干涉,那我宁肯不当这个将门虎子!”
语落,气氛已僵成了胶质,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招惹彼此。
好一会儿之后,林崇云硬邦邦的问了一句,“是谁教你说教?吴姨?老头子?”
“没人教我!”阎小叶别着脑袋,倔倔的说。
“没人教你你怎么会从一个嬉笑胡闹的丫头变作了管东管西的多嘴婆?”林崇云言辞犀利的挖苦道。
这话硬生生戳到了阎小叶的痛楚!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就是劝诫他交友要谨慎么?
这难道不是出于忧君之忧?
这难道不是出于尽一份妻子的责任?
他难道只记得她此刻的“多嘴讨厌”,毫不记得此前的“心灵安抚”?
林崇云,他怎能为了一件事不顺心就将她这个人全盘推翻?
林崇云,他是怎样一个混蛋的男人啊?
阎小叶越想越郁结,终是一个按捺不住,“腾”地站起了身来,想到卫生间洗把冷水脸,好好冷静冷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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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倏地睨向起立的俏影,口气恶劣的喊道:“站住!你给我坐下!”
他这一声呼喊,令前后左右的乘客为之侧目,视线的焦点全都落在了傻站着的阎小叶身上。
阎小叶难堪的拧紧了眉头,林崇云再度高喊:“我让你坐下!”
爱面子是阎姑娘的软肋啊!可是家夫的“家风”死死卡在心坎,令她无法尽情发挥任性……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哀哀的坐下,心中又气又委屈,不时,憋出了一丝抽泣……
那抽泣蔓延到林崇云耳朵里,令他感到内疚和心痛,可是气头之上又无法去下矮桩,只得发出一声喝叱去遏制,“闭嘴!不许哭!”
这一声喝叱,丝毫没起到抑制的作用,反而,让那抽泣声渐大,并伴起了频频抽纸巾拧鼻涕的声响……
林崇云快要被那些声音弄崩溃了,不由得再度高喊:“不许哭,听到没?再哭我要揍人了!”
但闻这把薄情寡义的吼声,阎小叶再也忍不住了,突地再度起身,抽泣着说道:“林崇云,人说婚前最好和男朋友一起去旅行一趟,这样才看得清他的本性,没想到这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早知道你在外面也这么我行我素、不顾别人的感受,我才不要和你度什么蜜月!早知道你是这么不知好歹又凶恶可憎的人,我才不要冠你的姓氏受你的恶气!”
只待那一声“我才不要冠你的姓氏”响彻耳际,已近发作的林崇云顷刻间失了底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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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夫妻间吵架千万不能提“分道扬镳”或“悔不当初”?
这一条准则,在林氏夫妇身上要反着用!
“你……”林崇云郁郁难当。
“你……你……”林崇云有火难发。
“……”林崇云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头……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不是要故意欺负你的!对不起!这总行了吧?”林崇云凶巴巴的瞪眼道歉,随后强词夺理的说道:“我只是发脾气而已,你不理我不就行了么?动不动就后悔嫁我,你至于么?”
此时,头等舱里“一群乌鸦飞过”。
起初准备出来阻止家暴的乘客们此刻全都瘫痪了……
搞了半天那个看似恶劣的无良丈夫,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阎小叶左右开弓的抹了抹脸,一把夺过了林崇云递上来的纸巾,拧着鼻涕,鼻音重重的说:“哼!下机我就转搭其他航班回靖都,你自己玩个够吧!”
“什么?”林崇云愕然的轮起眼来瞅着她,“那怎么行?我不同意!”语落,气势更加低靡,憋屈的翻了个白眼,窝火喊道:“行了行了,不找阿辉,他是黑我是红,你说得对,对极了那个对!咱谁都不找,自由行就自由行!”
此言一出,“呼呼”拧着鼻涕的阎小叶已骤然露出了窃笑,可远处看来仍是一派小媳妇的凄迷样儿,装出下堂妇的悲凉,瓮声瓮气问:“崇云……你一点也不想让我参与到你的未来建设中去,是么?”
林崇云闷闷的两手抱胸,紧蹙的眉头像倒竖的扫把,整个人看来像刚吃了一桶**,除了他那有恃无恐的妻,怕是没人敢找他说话。
坏脾气的家伙其实是很寂寞的,能遇上一个不怕死的伴侣,倒也是一桩幸事!
林崇云神色不善,语调却已缓和,“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被老头子他们管得太紧,已经形成了习惯性的抵抗,你用他的老套路来跟我说教我当然会冒火!”
阎小叶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轻声询问:“你就那么讨厌爸爸么?”
“讨厌?”林崇云抬眉凛神,仿佛在揣度自我,继而却上眉头,说:“是!我很讨厌!讨厌他过度的控制和约束!讨厌他用斥责的口吻来指摘我的人际关系,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孩子!我需要的是建议而非控制!就算那一切都出自于他的关心,也不能无的放矢的滥用!他什么时候明白这一点,我们父子俩的关系才能缓和。”
阎小叶细细的体味着他的话,目露黠光的问道:“这么说起来……你显然是明白爸爸的苦心的,不管他的方式有多么令人讨厌?”
“当然!那是我爸,又不是阶级敌人,我干嘛要怀疑他的动机!”林崇云翻了个白眼。
阎小叶勾起嘴角一笑,斜斜的瞥着他,道:“那么看来……你也该是明白我的苦心的咯?”
林崇云长吁一口气,伤神的摇了摇脑袋,道:“阎小叶,你本事还真大,连我在气头上你都敢来试探!”
说罢,振振说道:“我当然明白。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一个好女人!否则,我怎会急着娶?怎会怕失去?你以为我是一个仅凭感觉对味就决定娶嫁的傻瓜么?”
阎小叶直愣愣的看他,脸上泪痕未干,心间却已感到很值,每一次风波之后都能更进一步的了解他,知道他活得如此清醒,对人对事的态度直抵本质,总算是放下了些心来。
然而听到他坦言对其父的信赖,想到林老虎的偏心,又不禁为他难过,“你这么信任爸爸,他的心里有数吗?”
林崇云重重的蹙眉,不置可否的沉寂了片刻,抬眼朝她反问道:“我这么信任你,你心里有数了吗?”
阎小叶破涕而笑,扬扬眉头,揶揄道:“有数呀!可是意义不大!这世道信任不值钱了!不过介于你这么听老婆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把日子过下去吧……”
阎姑娘的揶揄得来一通拧脸蛋、刮鼻子的“惩罚”,这惩罚毫无悬念的勾起了一阵抵抗的嬉笑。
于是,头等舱的乘客们,再一次体味到了乌鸦飞过的飕飕凉风……<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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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后,飞机降落在靖都机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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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空气渗入到骨髓里,港岛的明媚绚烂已成记忆,林崇云推着行李架不苟言笑的走在机场通道上,身边的阎小叶慧黠的保持着缄默,一句俏皮话之类的废话都没说。
在机场的停车场中挪出了吉普,林崇云坐在驾驶室里静了一会儿,终是开口朝阎小叶说:“媳妇儿,我待会儿有点事要办,你能自己先回家去么?”
阎小叶调头看他,挑了挑眉,道:“回家?回哪个家?老阎家还是老林家?”
林崇云伤神的说:“不调皮好么?我说正经的!你都嫁我了,让你回家必然是回老林家了!”
阎小叶撅了撅嘴,道:“我不要!一回家你爸肯定又要找我谈话,吴姨肯定又要找我‘了解情况’,李妈肯定又要拿炖汤来灌我,我才不要一个人去面对!”
林崇云心知这话绝不虚伪,故也不好己所不欲的去强迫,只好傻傻轮着眼,朝她道:“那你说说看,你想怎么办?是回娘家待会儿?还是去店里逛逛?或者……或者……你再想想……”
阎小叶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不依不饶的扑上去谄媚的说道:“我哪儿都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崇云僵僵的落下眼帘,瞥了瞥小媳妇热烈撒娇的劲头,乏力的翻了个白眼,道:“行了,你打什么算盘我知道。坐好。”
此君心里跟明镜似的,媳妇这哪里是舍不得他?这摆明了是要跟着他去探究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念头走到这儿,君不禁惋叹连连:原来坊间俚语并没乱说,娶媳妇还真不能挑太聪明的,不省心!
今儿这一回,只怪老林家的氛围太诡异,让狡猾的新媳妇有借口可寻,以至于明目张胆跟他玩起了狗皮膏药的把戏!
林崇云长叹了一声,拿出了手机。栗子网
www.lizi.tw既然媳妇甩不掉,那就当着她的面给白人凤打电话好了,反正她已经摸到了大概轮廓,瞒也瞒不了多久了。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送话器传来了一腔吊儿郎当的声音:“林公子?我没看错吧?是电话串线了么?怪事呀,咱们不是都两清了么!你竟然又致电给我?”
听到这把玩世不恭的声音,林崇云头痛的闭了闭眼,白人凤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了,这一席阴阳怪气的话语背后,蓄藏的是那小子的不满情绪。
想来只好抓住问题核心,沉声朝送话器说道:“对不起,人凤。‘帝国’那件事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所以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报平安。我现在挺好,依旧白璧无瑕、勉强前程什锦,谢谢你挂心!”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咀嚼和领会这番歉然,末了违心的说:“算了,我们都绝交了,还报什么平安、道什么歉?知道你还活蹦乱跳的既没被军方除名也没被开除党籍,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补报个平安吧?”
林崇云亦沉默了片刻,方才鼓起勇气,说:“听说你父亲中风了,他老人家还好么?我想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长得林崇云都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那一端才发出了幽幽音色:“是盛月辉告诉你的?怎么,难道你最近又摊上了什么事儿,闹到要找他帮忙的地步了?”
林崇云不理会他的揶揄,语调平平的说道:“不是,正好我手里有婚假,就带媳妇儿去那边走了走。”
电话那头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用那阴冷的嗓音嘘唏的说:“岁月真可怕!一晃眼我们都已到了而立之年,如今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想必就算没有你家老爷子的禁令,你我也顾不上彼此了……”
林崇云却上眉头的顿了一顿,再次说:“人凤,我想去看一看你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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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静默了很久,终究是说:“好。我发地图到你手机上。”
林崇云懵懂的怔了怔,道:“我的手机没办法浏览地图……”
白人凤似乎分外诧异,抽了一口气,爆发的低喝道:“林崇云,你是坟坑里爬出来的千年古尸么?现在什么年代了,拜托你把那破烂手机换换吧!”
语毕,径自问道:“媳妇可靠么?发她手机上可好?”
林崇云不明白他那么激动是为了啥,不以为然的反问了一句:“我林崇云的女人会不可靠?”
白人凤一贯油腔滑调,闻言立即讥诮,“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对女人的概念除了‘妈’就是‘姨’,我怎么知道你挑女人的眼光怎么样?”
林崇云郁结的皱了皱眉头,被他搅合得词不达意的抱怨道:“我怎么尽遇到一些不靠谱的人?男的女的都弱智得不行,要不就抬杠,要不就爱贫!”
话音一落,电话内外同时发出了一阵男女和声的喝叱——“林崇云,你说谁弱智?”
林崇云的左耳被阎小叶吵得嗡嗡直响,右耳被送话器里的男声震得生生发痛,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口误,顿时窝火的喊道:“你们俩至于吗?一句口误也那么较真?就算骂你们‘弱智’又怎么着?”
近旁的阎小叶和听筒内的白人凤再度发出神奇的和声——“少来!什么话会口误成弱智?”
林崇云诧异扭了扭眉头,摧眉折腰的干吼:“奇怪!你们俩以前认得么?怎么这么有默契?我原想说‘幼稚’来着,怎么样,这下满意了?”
嗳……世界总算安静了一秒!
接着,送话器内便传来了白人凤絮絮叨叨的抱怨:“幼稚?有没有搞错?林崇云,你给我说说清楚!我怎么幼稚了?我哪有幼稚了?我什么地方幼稚了……”
嗳……只怪崇云命不好,好好一个正气长存的英武男儿,周遭全是牙尖嘴利的妖精魔怪……
待天下太平之后,阎小叶的手机上接收到了一份电子地图。
北京吉普照着那份地图给出的线路驶向高速,在飞速行驶了几十分钟后,从距离靖都70公里处的龙江下道,直奔龙江镇的废旧林场。
车子进入了荒凉的废旧林场,弯来拐去的开了半个多小时,驶上了一条盘山公路,随后不久,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终于呈现在了眼前。
在这将近1个钟头的车程里面,林崇云需要不断向手持电子地图的阎小叶确认正确路线,否则就会迷失在枯木丛丛的林间公路上。
一路上有数不清的禁行标志和危险警告牌,当电子地图三度指示他们闯入被禁的道路之后,林崇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些禁止通行和阻止靠近的标志,都是白人凤那家伙为保护老巢设下的障眼法。
当北京吉普在独栋别墅前泊稳时,林崇云抬眼审视着眼前那冬藤覆盖的黑砖房子,心间不禁骤起感慨。
十五年前,他与白人凤“阔别”时,彼此还是青葱的少男,荏苒间他们已长大成人,成了庇佑羽下家人的大丈夫。
不论如何,岁月的流逝未能侵蚀那段感情,不管白人凤在电话里的口气如何的冷淡、刁钻、拒人千里,他终究是几经区区三言两语,就把不肯轻易示人的大本营展露在了故人的面前。
十几年间两人各行其道,今日只凭一道电话线的连通,就敢向对方曝出自己的老底,这是何等的信赖、何等的交情?
黑砖别墅门前停着一辆黝黑发亮的加长房车,林崇云领着阎小叶与它擦身而过,摸摸引擎盖,还是热的,想必房车的主人也是刚到不久。
阎小叶心下有些紧张,离港时盛氏的款待还历历在目,那是她头一次摸索到了“地下魔兵头子”的轮廓,他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栋别墅的少主人——白人凤。
黑砖别墅的大门忽然洞开,两名衣衫革履的保镖一前一后的夹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
前面的保镖负责打头开门,后面的保镖负责推轮椅前进。待这两名保镖走出大门,一左一右的站立在轮椅两旁时,林阎二人终于看清了轮椅上的老者。
“林……没想到真是你!我还以为是人凤那小子骗我开心呢!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老者一眼看到林崇云,顿时激动得挥动手杖,想起身前行。身旁的保镖立即劝阻。
林崇云心间波涛顿起,眼前分明是一名枯干精瘦的老人,哪里还有昔日那叱咤风云的流-氓头子的影子?
白龙脊,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除了依旧往后梳得纹丝不乱,竟看不到一点点玄青……
林崇云鼻腔酸涩的迎了上去,握住对方的手,动容的说:“白叔叔……”
白龙脊紧紧回握他的手,细细端详着他,赞叹的说道:“果然是什么苗子就结什么果!我家那小子就算再怎么折腾,也生不出这般正气凛然的气概!林,你长大了!”
林崇云面对着这位昔日发小的父亲,耳听他对自己惯有的别称,承接着毫不虚伪的褒赞,想到祖父当年对他痛下狠手的打击,心中愈加的愧疚和难受,不禁眸光自愧的看向他,道:“白叔叔,对不起……”<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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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旅程对林崇云来说似乎格外劳心,搭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随后,浑浑噩噩的做起了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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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部队大院里出现了一个男娃,手是小小的手、脚是小小的脚、个儿是小小的个儿,他拿着刚做好的弹弓溜出家门,兴高采烈的跑到大院找小伙伴玩儿。
林崇云不确定自己是否身在梦境,忙地揉了揉眼睛,使劲朝那轮廓熟悉的男娃瞧。
这一瞧可好,呵!那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小孩子们见小崇云来了,显得有些悻悻的,皆不太热情,但小崇云不以为意,依旧高兴的凑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几个大孩子滚着铁环打这儿过,其中一个眼尖发现了小崇云,便立马停下来,和同伴头抵头的围在一起咬耳朵,其间不断恶意的偷窥小崇云的动静,并不时发出恶劣的坏笑。
小崇云警惕的瞥着他们,忽而见得他们齐齐行动,从地上捡起小石子朝他飞奔而来,身旁的小伙伴一哄而散,只剩下他一个人倔强的伫在原地,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紧绷着准备迎接战斗!
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男孩哪是一群会掷石的大孩子的对手?两方的对峙和扭打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施暴。小崇云被小石子砸伤了脑袋,扭打中跌倒在地,有很多脚落在身上,伴着辱骂,接踵踩着……
“哦哦……打他打他……打这个海外间谍生的狗崽子!”
“哦哦……打这个帝国主义的毒瘤!”
“哦哦……打这个美帝特务的儿子!”
“哦哦……打他打他……他爸都因为特务老婆受牵连了,没人管他死活,用力打……”
“哦哦……打他打他……打死这个藏在我们中间的敌特分子!
大孩子们高声叫嚣着欺负小崇云,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犬吠,大院的孩子们都知道,那是住在附近的白家男孩带着狮子狗出来遛弯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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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孩子的爸爸是个混迹社会的流-氓,为此大院孩子平时没少追在他身后辱骂挑衅,可是白家孩子狡猾得紧,单独出门时从来不正面对敌,总是远远的绕道而行,大院孩子顶多只能听到狗叫,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小崇云从没有骂过白家孩子,他爱逗白家男孩的狮子狗,两人交换了姓名,碰面会愉快的招呼。
白家男孩听到动静,远远的踮脚一张望,但见被欺负的是小崇云,立马毫不迟疑的蹲下身来,利索的取下狮子狗的细铁链,一脚踢掉脚上的塑料凉拖,朝着他们拔足狂奔而来。
别看白家男孩又矮又小,但发起飙来却气势十足,他挥舞着手里的狗链冲入包围圈,那旋转在头顶的狗链霎时辟出来一圈圆周,他大声朝小崇云喊道:“林崇云,快站起来!打架不能倒地的,快起来!”
那些大孩子被狗链逼退了几步,就在白家孩子分心这一刹,狠掷了一块石头过来,“嘭”一声打在了白家孩子的额头上,浓稠的血液“唰”地一下涌了出来,将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全都吓回家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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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崇云忍痛爬了起来,愤怒的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掷石那个大孩子冲去,白家孩子在后面抹了一把血,追在他身后,大喊着:“崇云、回来!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崇云、回来!崇云、回来!”
飞机在平缓的行驶,播音员甜美的嗓音在播报天气。林崇云猛然打了个激灵,突兀的从睡梦中惊醒。
耳畔不断缭绕着白人凤的呼喊:崇云、回来!崇云、回来!
这个梦,没有做完,后面的情节,如刻在脑海里一般,永生不会遗忘。
林崇云陷入了往事的泥沼,沉浸在里面,体味当年的酸甜苦辣,他忘不了在那个夏日的午后,同白人凤双双被大院大孩子惨揍的场景;更忘不了事后和白人凤倾诉愁肠双双落泪那一幕。
白人凤,他的故交,一个流-氓头子的儿子。
当年,正是这流-氓头子的儿子,拎着那条细细的狗链,拔足冲了过来,就此正式闯入了他的生命……
在那些孤单的、憋屈的、灰色的岁月里,是白人凤陪着他一起走过了荆棘……
林崇云眼眶湿润的拧了拧鼻子,随即扭头瞥向妻,唯恐被她发现自己“一场秋梦哭红了眼”的惨状……
好在阎小叶已靠在椅背睡着了,恬静的睡颜上还揉着一丝宛然,似乎曾和瞌睡虫对峙战斗,最后才败下阵来睡去……
林崇云长吁了一口气,繁重的思绪令他再度沉溺在了过去。
这一来,不止想起了曾经肝胆相照的白人凤,也想起了格外喜爱他的白龙脊。
白龙脊,那位据称已中风瘫痪的父亲,他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么?
噢!是的!从大是大非的立场看来,他是的!
二十几年前,他就是靖都最臭名昭著的流-氓,此后纠集闲散人员发起帮会组织、令一票会众惟他马首是瞻,更将靖都的地下次序稳操在手!
可是,正是这样一个坏人,在“小崇云”时代,频频接待白人凤口里的“敌特小孩”,每每小崇云打架挂彩躲到白家来时,他总是亲自为小崇云处理伤势,消毒敷药、推拿包扎,干起来从不含糊。
白人凤的母亲去世得早,家里没有女人,为此逼出了白龙脊的好厨艺。每当他处理好小崇云的伤势,还会端上一碗甜腻可口的红豆粥,“腾”地搁在桌上,语重心长的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勇有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人家人多势众,你逞能干什么?下次机灵点,知道么?来,喝了这碗粥,明天从头来过!
有一次,白龙脊对小崇云说:“人凤能遇到你这样的兄弟也不错,你打头、他断后,各挥所长,弥短互补,配合得好的话,将来可成大事!
直到有一天,白龙脊发现小崇云并非如他儿子所说,是一个潜逃海外的敌特分子留在国内的“野种”,而是一颗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秧苗。
至此,白龙脊才把那些欣赏的目光和远大的设想收了起来,甚而开始和小崇云保持交际尺度,却仍是遮不住眼眸中的喜爱和看重。
若不是白人凤和林崇云的关系太纯粹太深沉,根本容不下其父白龙脊搀和,想必白林这段忘年交还会更加亲近。
深究起来,林崇云在成年之后结交的盛月辉,彼此间更像是“英雄惜英雄”的吸引,而在童真烂漫的年纪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携手长大的白人凤,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义。
这样的情义,无法被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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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面对熟识的老友时,给出的尺度和权限是很大的,那里面掺杂着一份没受过伤害和污染的自信,这和在面对林家上下时的他截然不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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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月辉对阎小叶的欣赏尽显无疑,更带着一股子好奇,林崇云为此春风得意,避重就轻的将他那小媳妇的优点撒出手来显摆。
如此,既然话头都扯到自己头上了,阎小叶只好加入了他们的热论,将一场袍泽叙旧的聚会变作了三人欢谈的老友记。
“噢?弟妹开了一间甜品店?”盛月辉兴致盎然的说道。
“是呀。”阎小叶落落大方的笑。
“有兴趣到弹丸之地来发展么?这边的人爱吃甜点,消费力也比内地高,论发展环境和基础,怎么也比留在内地强。”盛月辉拿起了一只特制的香烟,一旁的保镖立即上前点火。
阎小叶不知所措,还未及看向身旁的丈夫以寻求意见,林崇云已接过了盛月辉另外递上的一支香烟,道:“馊主意!”
盛月辉被他那简短直白的话逗出了笑意,示意保镖为他点烟,含笑再道:“那么,要不这样,我旗下有几个食品大牌,一直还没授权出去,本想留着自己做的,干脆让出来给弟妹吧?”
林崇云点着了香烟,就着那缭绕的烟雾,撇了撇嘴角:“这主意还算靠谱!亏你改口改得快,否则我就得在部队当孤家寡人了!”
这话再度引发了盛月辉的大笑,正想要接续下文,林崇云挥手打断了他,道:“主意倒是好,就是牵连太多,操作起来不太方便。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此打住吧。我现在正在起步,部队不同商场,容不得任何指摘,一步踏错我就起不来了,我可不想当一辈子连长。”
听到林崇云这么一番话,阎小叶可算是放心了,不管这是他由来已久的想法,还是旁人敲打得来的结果,总之是走的正确路线就对了!
盛月辉有些失望的笑笑,转而说道:“也好。栗子小说 m.lizi.tw从军的从军、从商的从商,各行其道,互补互助!”
林崇云亦泛起了微笑,却不肯礼貌的附和这话,而是蓄含诚挚的看向了他,反驳道:“从个人立场来讲,我们可为彼此两肋插刀;可从整体立场来讲,我们没有交集,不会有互补互助这一层关系。阿辉,我认你这个人,但我不认你的社团,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好。”
盛月辉听了这话,一扫此前的雍严笃定,满面费解的说道:“崇云,我没想到你对部队这么着迷!留在部队你能得到什么?能让你平步青云还是飞黄腾达?你有没有想过,留在部队你将永远被冠以‘林宗德之孙’或‘林老虎之子’的名头!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
林崇云蹙眉不语,许久才说:“辉,国家需要强大的武装力量才不至于被外敌觊觎或进犯,如果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真到了爆发战争的时候该怎么办?难不成让你们这些帮会分子去一线抗敌?”
盛月辉愣了一愣,继而颇显激动,斩钉截铁的说:“别拿大是大非的帽子来盖我!如果真到了需要全民皆兵的时候,我h门的子弟绝不当临阵畏缩的软骨头!当年杜月笙是怎么协助抗击日寇的,如今的h门子弟就怎么照本宣科!崇云,你醒一醒吧!现在是和平年代,人人都为中饱私囊、人人都想飞黄腾达,你怎么能那么死心眼,一门心思要报效国家?”
这番话隐隐透出了盛氏的民族情结,林崇云的神色微微一松,放柔语调平和的说道:“阿辉,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父母、有父母才有你我,有了你我才会有妻室、后代、传承、延续!家庭是构建在国家名下的!不要以为在和平年代论‘保家卫国’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我们每一天的正常生活都附着在国泰民安的基础上,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永恒的核心、永恒的定律!你们社团成员在外面舞刀弄枪,回到家里不是一样甘当小绵羊?别把问题上升到报效国家的高度,且归咎到看顾家庭上面,你就可以明白和释然了!”
一言落定,诺大的豪华屋舍中了无声息,盛月辉知道崇云心思坚定,不是一席言语就能动摇的,只好闷闷的叹息,终结了这个话题。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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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氏家族手握港岛的极道大权,盛月辉仅屈居长兄之下,是当仁不让的二把手,为人处世的灵活度和圆滑性岂是寻常人能企及的?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又被调动了起来,盛月辉笑意盈盈的手拿水晶玻璃杯,轻酌洋酒调侃起了崇云。
“弟妹,你知道崇云是什么德性?跟他在一起你要格外小心,他的轴心在是非对错上面,而不是感情深浅上面,如果你犯了什么有违道德良心的错事儿,可别指望他能护短帮着你!”
盛月辉这话调侃的是林崇云,但却是冲着阎小叶去的。阎姑娘只得抽出心力回应,想到自己挑起卫冬青家暴那件事儿,便苦笑着接过了话茬,道:“辉哥提醒得好,我已经尝过崇云对事不对人的苦头了。罚站、挨骂、认错,统统来了个遍,只差没体罚我了!”
“是吗?”盛月辉大为愕然的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崇云,你小子可真行啊!对自己的老婆也下得去手!”
林崇云显得有些窘迫,忙拉长了脸制止媳妇吐槽,“傻瓜!那是你的囧事儿,人家藏都来不及,你拿出来说道干嘛?快闭上你的嘴!”
他这般反应,无疑招来了更多调笑,盛月辉心情再度大好,靠向椅背悠悠说道:“对了,崇云,人凤那家伙还好么?你当真没和他再来往了?”
林崇云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下意识瞥了阎小叶一眼,或是不想被她知道白人凤这号人、以及他找白人凤‘借兵’这回事儿,便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基本上没来往了,我老爷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发起火来,连我老头子都退避三舍。我在他跟前答应下来的事儿,哪敢随便去反悔和抵赖?”
盛月辉看了他两眼,随即瞥了一眼阎小叶,心中似乎有数,不再当面追问,只是短叹了一声,道:“人凤也不容易,要在内地发展社团,那可是一等一的提着脑袋玩命,从前有他父亲为他做军师,日子倒也还过得去,近年他父亲中风瘫痪之后,路就越发不好走了。很多小虾小蟹联合起来跟他叫板,想要把白家一口吞进嘴里。这种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背后没有大势力撑腰,那些虾兵蟹将怎么敢这么胡闹?”
林崇云闻言大惊,“白人凤他父亲瘫痪了?”
盛月辉面带狐疑,“人凤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他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完全不接触了?”
林崇云欲言又止,再次看了一眼身旁的妻,见她正翻看一本与女人绝缘的《枪械大观》,耳朵高高朝男人们这边竖起,眼睛却睨也不睨,虽然那份好奇心是重了点,但无疑有狡黠内敛的一面,是个心里装得下大事的人。
如此一来,总算松开了心口的闸门,向盛月辉直言道:“我最近才和人凤见过面,当时是因为有求于他,但他半个字都没跟我吐露,他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父亲现在还好么?”
话一出口,一旁“专心致志”看书的阎小叶耳朵竖得更高了,“阿波罗“和“哈迪斯”正在关切谈论的对象,会否就是借出“魔兵”来的神秘人物?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接到人凤的电话,找我询问这边的疗养机构,说是想把他父亲送到这边来避世……”盛月辉神色低落的启口述说。
“我之所以向你提及此事,是考虑到你们两家长辈的风波已过去了多年,再大的恩怨也该消散了。你和人凤这么多年的情义,说断就断实在可惜。如今他正处在低谷,即便你们立场不同,无法实质性的帮扶,但有那么几句安慰的话,于一个男人来讲也够用了!”
话音落了,林崇云久久无言,一旁的阎小叶感同身受的体味到了他的矛盾、纠结、难受、愧疚……
虽然她一时还弄不清那位“白人凤”对林崇云所具的意义,但她已从他与盛月辉的相处中看出,她这个丈夫,重情重义、知轻重、懂进退,讲原则、有骨气。他这样的性格,倘若不是出生在红三代家庭,只怕也会是极道世界的翘楚。
如此,这种“兄弟命”的人,没办法将危难中的朋友弃之不顾。
或许,这就是她接下来的课题。学习怎么样帮他掌握好这个度。
次日,黑色敞篷车停泊在酒店门口,盛氏的保镖恭敬的迎着林崇云和阎小叶打开了车门。
在林崇云微微抗拒的表情下,保镖一板一眼说道:“林先生,大哥让我们用这车送你和阎小姐去机场。他说这车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只是暂且挂在盛氏的名头上,以后每次你来港,他都会安排司机将车开去机场,方便你使用。至于你什么时候肯过户,那全看你的意思了……”
说罢,在林崇云依旧有些抵触的神色下,露出一丝愁容,道:“林先生,你如果不肯坐这车,我们没法向大哥交代,你就当是帮帮忙,好么?”
末了,林崇云无奈的点了点头,正想跟小媳妇解释几句,一扭头却见她下巴掉落在地的啧啧说道:“老天!supersportisr限量版!那天我在机场见过的!它……它居然是人家送给你的礼物!”<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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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这一趟白宅之行,不但未能如愿获知白人凤的具体情况,甚而还早早就被白家父子给“赶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临走前,白龙脊依依不舍的握他的手,一直微微念叨着:林,过去的事儿我早已释然,你别再往心里去,你不欠我什么、你爷爷也不欠我什么,这是我的罪、我应得的惩罚……
从黑砖别墅出来,林崇云的心情是沉重的,白人凤说得不错,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奔波在各自的轨道上,谁也帮不了谁什么。
即便他获知了白人凤的境况,他又能怎么帮?只要白人凤一天还是帮会的头龙,他林崇云就一天不能逾越这道高耸在俩人间的城墙。
北京吉普依照那份电子地图顺利的回到了高速公路,阎小叶正想收起手机,专心开车的林崇云兀地说道:“进入手机的设置版面,找到保密设置栏目,点进去,选择“重设设置”。”
阎小叶诧异的瞥了他一眼,道:“你用的是平板手机,怎么对智能机的操作这么熟悉?”
林崇云依旧直视前方,忽略她的废话,面无表情的说:“重启后检查手机里面是否还残留地图信息,如果没删得干净,那只好进行‘全部重设’,操作之间记得先保存你的个人信息,否则你的电话簿会丢个一干二净!”
阎小叶皱了皱眉头,再度问道:“军官难道要专门学习手机如何保密?”
林崇云乏力的白了一眼前方,总算搭理起了她的废话,道:“军官连手机都不许用,谈什么学习保密?这是我朋友告诫我的,为此我一直不愿换智能机,麻烦!”
阎小叶沉寂了一会儿,试着再道:“崇云,你是兵、他是匪,你这样步步为营的替他维系秘密,若被外界知道了,岂不要说你‘军匪一家’?你想过没有,和一个黑-帮头目称兄道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林崇云娴熟的把玩着方向盘,在如梭倒退的景致中,慢悠悠说道:“好在我是兵不是警,也好在他不是涉外的敌对势力,我们的立场还不至于达到必然的冲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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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长叹一声,徐徐再道:“你放心吧,我没想过要如何如何包庇人凤,只是觉得应该给犯错的人留下余地!让坏人变好人比动不动就枪毙有意义。坏人变好了,还可以去影响其他坏人从善,枪毙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国家白给他提供几十年义务教育和社会保障,这不是浪费国家财力么?”
阎小叶亲眼见到过林崇云理性的一面,也亲眼目睹了他和白盛二人之间深厚的情义,于她而言,曾经那些所谓的原则性,而今已变作了客观和理解,在一阵静默之后,为尽妻责的追问了一句,“我哪有提到‘枪毙’?这话是你自己说的,白人凤,他……坏到什么地步?足以枪毙?”
林崇云愣了一愣,道:“他平时口没遮拦、总爱夸夸其谈,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坏到什么程度,总之就我国的法纪法规来说,只要不涉命案毒案就还不至于杀头,言及枪毙那是夸张的修饰手法好吧?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妈,还钻起我的字眼来了……”
语落,骤然想起帝国大厦那一次,白人凤那阴郁的话语——“杀人、不越货,可!”,当下猛打了个激灵,为保行车安全,忙地闭了闭眼,挥散了那一份突如其来的忧虑。
林崇云这份心有余悸的表情,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阎小叶眼里,她斟酌了一番,开口劝慰道:“算了,别再想这些事了,有空多劝劝白人凤从良,比你独个儿担心来得有用!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一把尺,不会做出什么令自己万劫不复的事……”
末了,沉吟着,再道:“崇云,今后我不会再对你‘借兵’的事情刨根究底,你的朋友对你都很好,那种好已经超越了一般友情,很有点不分彼此的味道,我喜欢他们。栗子小说 m.lizi.tw”
容色严肃的林崇云,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感谢天,在他备受禁锢的人生中,给了他一个宽容大气的妻。
※※※
北京吉普还没来得及驶向奔赴林宅的道路,林崇云的手机就吵吵闹闹的响起了,电话里头传来一阵中年女性的斥责和唠叨,坐在副驾位的阎小叶失神的叹了一口,知道这是正宗婆母陈怡宁来电了……
曾对生母态度淡然的林崇云莫名其妙转了性,接电后言听计从的答应母亲,即刻带着媳妇儿去和她碰头。
如今的林崇云,深深明白了一回事,若想要让昔日发小走回正道,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来帮发小过度才行。
只可惜他的财力有限,就连许诺要拿出来的“城北房子”亦还在其母陈怡宁名下,虽然也曾做好了打算,若白人凤愿意接纳,就想办法说服陈怡宁过户,不管她想要财产公证还是怎么折腾,他林崇云全都依!但不管怎么说,这始终是后话,就当时而言,那一句倾囊相助的肺腑,却着实算是一句妄语。
林崇云这才体味到“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的道理,心下兀然惊醒,感到女王母亲得罪不起,就算她作为母亲不称职,但她作为商人却是成功的,如果当儿子的能说服这位母亲,拿几个代理权出来给白人凤做做,想必白人凤的人生或还有一线契机……
至此,什么叫忠孝仁义无法全齐,林崇云总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当下为了拯救白人凤,只好委屈下阎小叶了……
阎小叶如今是林家的媳妇,就算不受制于公公婆婆,却也不得不受制于有权柄拿决策的丈夫。婚后多和婆家的人相处是一个媳妇应该做的事,面对这种“正确的事”,她还能说什么?
北京吉普调头驶向了城北富人区,据说陈怡宁正在送给小两口的新房子里监察装修进度,电话中要求小两口一起过来看看新房,完了再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车子驶入了城北,从禾皇道转入廷亨坊,接着开进了廷亨坊著名的“国际花园洋房社区”。
即便在隆冬季节,这里依旧苍翠繁盛,各种耐寒的植被覆盖着整个社区,放眼望去一派枝繁叶盛、春花桀骜的景象,令来到这里的人感到精神为之一振。
“国花社区”的房屋主要采用西式风格,楼层以6层为主,亦有4层和5层的,一层均赠送花园,顶层附送露台,有些还另加送入户花园,将户外绿化景观引入了室内。
陈怡宁既是林崇云的生母,在某些方面和儿子还是契合的,比如她选择的这套共5层的顶层3d-5s号房,就是在独自斟酌之后决定买下的,然而在楼层的选择上,却与儿子不谋而合。
花园洋房的一层赠送花园,这本是“花洋”的核心代表,但私密性相对次于楼上,更别说与顶楼相比了。
房子的户型是平层设计,一共150平方,一楼一户,没有左邻右舍,对于不爱受打扰的林某人来说,这样的户型简直太合心意了。
a-d号均楼采用了西班牙式的建筑风格,设计上大量采用西班牙海洋国家“水”和“阳光”这两个灵魂元素,前庭配有诺大的皇家水池,每户均有全玻璃的阳光房,配合黄色的墙体和红色的砖瓦,营造出了一股浓烈的异域风情。
走在这样的社区中,人的心情无疑是愉悦的,就连起初情绪低落的阎小叶也高兴起来,挽着林崇云的胳膊蹦着步儿四下观赏。
“妈对我们真不错!等她老了,我们得好好孝敬她!”
听到这腔被成功收买的感叹调,林崇云失笑的蹙起了眉头,扭头睨了她一眼,道:“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别忘了房子是她的,连我都没份儿,咱们只是借住罢了。”
阎小叶的心思被那皇家水池中央的喷水群雕所吸引,有一种身在风情四溢的欧洲闲逛的美好感觉,丈夫的提醒在她耳里显得那么不值一提,于是大大咧咧的一挥手,说:“管他是谁的,给我们住就不错了!连房带装修分文不取,你还想怎么样?”
林崇云好笑的瞅了她一阵,收回目光望向了前路,心里隐隐合计着,既然小媳妇这么喜欢这里,那么他势必得收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好好研究下房子的装修了。
小夫妻俩一路上讨论着怎么装修房子,热热闹闹的走上了5楼,房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阎小叶迫不及待的伸手推门,想要一睹新家的毛胚怎么样,岂料,手刚一触上房门,就被里面传来的一阵笑声给打住了。
那笑容清丽柔媚、婉转动听,那……那……那是悠雪的声音……
林崇云也听到了这把声音,一时间神色显得有些讶异,阎小叶一头雾水,尖起耳朵再次确认。
没错!那绝对是悠雪的声音!这把声音她听了几十年,就算只蹦几个音节出来,她也不会搞错,何况是这么成句成句的流泻而出……
阎小叶和林崇云面面相觑,随即按捺不住推门而入!
“悠雪,你对装潢的独到眼光简直和你挑衣服的品位如出一辙,通通好进了我心里!”
“阿姨,您快别这么说,我都脸红了。”
“哈哈哈……这孩子,真是的,这么谦虚干嘛?”
“呵呵……阿姨您过奖了,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玻璃阳光房内遍地都是河沙水泥之类的笨重编织袋,更有五花八门的装修材料堆放在此,然而这些煞风景的东西丝毫没能影响伫立在屋子中央那两个女人交谈的兴致。
看到那熟悉的背影,阎小叶忘却了一切疑虑,惊喜的一脚跨进房来,张口就喊道:“悠雪,真的是你?妈,你们俩有留电话吗?我怎么都不知道?”<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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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阴鸷的眸光,忽而柔软了下来,它们转向了一旁的林崇云,“崇云,对不起,刚才我也当了一回‘神经病’!你这媳妇真真是娶得好,顺眼得快赶上钞票了,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太顺眼了,容易让人变成‘神经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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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愣了一愣,继而“噗”地爆发出了大笑,阎小叶当即松了一口气,浮起了一丝悻悻的赔笑。
当她再度对上白人凤的眸光,它们已不再充满揣度的凶光,而是如同对待林崇云一般,柔和而平静。
阎小叶长吁了一口气,好似刚刚从一条毒蛇手里拿到了“我暂不咬你”的特赦令一般,手心背心都冒出了心有余悸的毛毛汗。
想来,或是自己的眸光真诚憨直,透射出了内在“忠”和“良”,这才令那位帮林崇云审查她的白人凤放下了戒心……
实在没有想到,林崇云会有这样一个爱他如己的朋友,两人相隔十几年没在一起,刚一再度重逢,那位朋友就帮他监察起了枕边人。
白人凤从来视女人为衣服,压根儿不懂“怜香惜玉”为何物,即便阎小叶是林崇云明媒正娶的妻,是他应该尊重和厚待的嫂子,却也没能豁免“一边儿玩去”的命运。
阎小叶被安排到黑砖别墅的放映厅去看片、品茗,白人凤甚至告诉她,这栋别墅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供她闲逛、探究、消磨,且拨了两个下人和一个绷着脸的保镖给她。
用白人凤的话说,那是为了方便嫂子一时兴起时,可以凑局打个小牌什么的,总之,阎小叶是在丈夫的默许下,被白人凤这家伙给打发了……
安顿好了小媳妇,林崇云可谓无事一身轻;合着白人凤一起服侍了白龙脊起浴、吃药、小睡之后,便一起来到了楼上的书房。栗子小说 m.lizi.tw
别墅中有两个书房,白家父子各自占用一个。位于二楼的这个书房连通着白人凤的卧室,房门上锁上加锁层层保护,白人凤自幼便展露出异于常人的明达和狡猾,以他对这间书房的谨慎态度来看,里面必定藏着他不少秘密。
房内有一张诺大的办公桌、旁边放置着一个双扇玻璃门的书柜,斜对面是射灯照射着的酒柜,靠墙的一面摆在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那上面扔着一床毛毯,看样子白人凤经常在那上面小憩,往深了想,不难发现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且近期的近况的确有些令人神伤……
和着白人凤落座在办公桌后的身影,林崇云坐在三人位的长沙发上,落下眼帘看了看那一张质地上层的羊毛软毯,开门见山的说道:“人凤,我听说你最近境况不太佳,你愿意跟我说道说道么?除了你父亲的病情之外,你还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白人凤沉浸在一片烟草的云雾当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黑,你是红,我们注定了在平行线上各自奔波,谁也帮不到谁什么……”
林崇云目光如炬的直视着他,道:“谁说我们之间永远都存在黑与红的分割?那是你自己作茧自缚!眼前明明有金光大道,你却偏偏要沉溺于泥沼!你就不能金盆洗手么?”
白人凤闻言刁钻的笑了,细长的眸子蹦出了璀璨的光华,却并不让人感到明锐光亮,而像是腐暗的冥府在洞开门窗。
“金光大道?呵!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生来就是流氓的儿子,我怎么走‘金光大道’?就像你,你生来是红三代,你能改变得了?”
林崇云蹙起眉头,语调显得有些着急,“虽然我们改变不了各自的出生,但可以挣脱命运的咒诅!比如当年我妈带给我的阴影,如今不是全都过去了么?”
白人凤落下眼帘,把玩手中的烫金烟夹,叹了一声说:“崇云,你我都是生在女主人缺失的家庭,我们应该比谁都明白,母亲带给一个人的影响,远远不及父亲的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父亲13岁就开始混迹社会,20出头就在江湖上崭露头角,30岁创立自己的帮会,40岁威立起白家的名头,我生在这样的家庭,头顶这样的父亲,你告诉我,我不做流-氓,能做什么?”
林崇云原本不想揭开彼此的伤疤,可是白人凤如此冥顽不化,逼得他只能借以那件旧事来说话,“你父亲当年走的是一条歪路,不值得你推崇备至!否则的话,他怎么会被我祖父一举拉下马?‘邪不胜正’是恒古不变的真理,久走夜路总是要撞鬼的,你知道吗?”
话音一落,室内安静得掉根针在地都听得到,白人凤缓缓聚集阴郁的目光,慢慢对上林崇云的视线,浑身好似缭绕着地狱的红莲火,愤恨得一字一句说道:“林崇云,你今天到底干嘛来了?是来探望你昔日的故人和长辈,还是来为政府收编我们白家?如果是后者,我劝你别再枉费心机了,就算我白人凤只有死路一条,我也绝不会走梁山泊的老路!”
林崇云听到这通油盐不进的言语,突然心生了一股巨大的忧虑,为了驱赶内心的战栗和担心,不禁陡然光火,“嘭”地拍响了手旁的小几,道:“人凤,你脑子进水了!什么政府收编、什么梁山泊老路?现在是法制健全的新社会,你说那一套统统作废了,今时今日国家对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只有一种处理手法——不遗余力的打掉!我今天来,一不代表政府、二不代表部队,我是为了你,白人凤!”
白人凤的耳朵被他吼得嗡嗡作响,有一瞬动容如流星在心间穿过,随即,却被翻涌而上的记忆,死死扼住了心脏,疼痛之下兀然反击,“你跟我吼什么?谁不知道政府招安那一套早过时了?我为什么说这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不记得你那光辉伟大的祖父是怎么威胁我老头子的吗?他说‘白龙脊,我代表政府向你下最后通牒,你若不及时收手,不但自己的晚年不保,甚连独子也保不了’!”
语毕,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满眸都是怨愤的凶光,再道:“林崇云,你是一个受过正统教育的人,你应该会懂得,用一个人的后代来威胁人是多么可恶的事!最可恨的是,说那话的人是你的爷爷,我白人凤哪怕恨他恨到骨子里,也不能动他一根毫毛,不然你试试看,我们白家和他林宗德,到底谁先‘不保’!”
林崇云心怀疼痛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未及想好措辞,情绪狂躁的白人凤再度咆哮道:“林宗德那个老混蛋,当年因为他的一句话,我老头子被迫隐退,我14岁就被推出来当家!林崇云!你能想象吗?14岁的孩子给一票流-氓当家是什么境况?我要比成年人更阴狠、更残忍、更狡猾、更高杆,对外才站得稳脚、对内才压得住阵!在你待在大院里当你光宗耀祖的红三代军少时,我得像一个被众神唾弃的魔鬼一样拼命干各种阴损的坏事!不断往青葱的身上背重案、背大案!事到如今你一句‘金盆洗手’就能挽回得了么?我告诉你,晚了!我回不了头了!”
白人凤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已热泪如柱,林崇云越听越疼痛,早已红透了眼眶,咬酸了牙关。
一方书房之内,两个男人悲切洒泪,这是何等稀奇的景致。
良久之后,书房内响起了林崇云的沉稳的嗓音:“人凤,别让仇恨将你操控!自己的人生要自己把握!我这里有三十万存款,另外还有一栋城北的房子,折换后差不多该有两三百万左右,你拿去,做点小生意,把帮会解散了吧。”
白人凤被这话激出了一丝苦笑,那抹笑意挤出了点点热泪,随即抬手一抹,鼻音浓重的讥讽道:“妈的!搞笑也不看看时候!害老子又哭又笑……”
林崇云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搞笑?我是认真的!”
白人凤又抹了一把脸,这才朝他拧起眉头,振振的驳斥道:“两三百万能做什么生意?开油辣铺还是小卖部?你若是闲钱也就罢了,你把老本抱出来是什么意思?帮你爷爷偿还债务么?或是要用你林崇云的全部身家来换一个干干净净的白人凤?”一句讥诮人的话,到了尾声,竟逼得说话的人鼻腔一酸。
林崇云亦酸了鼻腔,却不及白人凤外露,只微微红着眼眶,面不改色的颔首说道:“是的,换一个干干净净的白人凤。换一个远离江湖世事、远离纷争尘嚣、远离重案大案、远离械斗厮杀的白人凤。”
一语落定,白人凤再一次尽洒热泪,定定的看着林崇云,半晌没能说出话。
终了,浮起宛然的浅笑,道:“有你这么一个肯抱老本给我的兄弟,我这辈子也算值当了,崇云,你别再管我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一起只会增加彼此的负担,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今后咱们还是各行其道吧,我祝你前程似锦、扶摇直上九万里!”<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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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脊胸中一激,老眼浮起雾气,竭力压制情绪,容色温和的牵起嘴角笑道:“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既然走了匪这条路,就不能怨兵追剿。”
林崇云闻言更加难受,两人在独栋别墅的门前,交换着彼此心间那激荡的情怀,旁边的人犹如布景一般,已无法引起他们的关注。
直到又一个人从大门内悠闲走出,两手抱胸的倚在门框拍了拍手,这才令那深入肺腑的“相见一刻”戛然打住。
“爸,别给那家伙磨叽了,他指不定是军方派来摸您老底儿的间谍!就等着您老主动把过往的犯罪记录和盘托出,让他抓住小辫儿好回去立大功哩!”
听到这把无下限的刁钻调侃,林崇云和白龙脊双双头痛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又齐齐露出了苦笑。
林崇云抬头看去,只见白人凤已站直了身子,两手抱胸伫着不动。正想要还击他两句,岂料,那家伙却丢下一句话来,风度翩翩的径自扭头回了屋。
“林公子,请你把我爸推进来,他的药浴配好药了,现在温度正合适。”
白人凤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却好似脑后勺长着眼睛似的,在白龙脊推拒时,再度扬声说道:“姓林的,我爸念叨了你十多年了,这点心你还得对他尽尽才像话!”
白人凤发了话,岂止保镖不敢再动手,就连其父白龙脊也不再推拒,想必这就是白家能屹立不倒的秘密——封建帝王集权制!永远只奉唯一至高者之名行事!
林崇云乐得为白家尊长做点什么,他哪管白门是什么制度,只管殷勤的推起白龙脊的轮椅,招呼一旁的妻子阎小叶,一起朝别墅内走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步进中微微纳闷,白龙脊除了坐轮椅之外,并没有其他中风的症状,这是属于特异性中风么?
黑砖别墅的内里装潢简约,带着一点寻常人家的温馨劲儿,和盛氏大本营的豪华大相径庭。
阎小叶兴致盎然的跟在林崇云身旁,好奇的四下打量,心间充斥着一股兴奋,只觉这两天如堕梦境,在短短的日子里,便一连走入了两个黑帮家族,好似在片场目睹大牌演电影……
林崇云将白龙脊的轮椅推向了一楼右侧的浴室,只见白人凤正蹲在木桶旁用手试水温,两名保镖率先鱼贯而入,回身齐齐搀扶白龙脊,继而准备为他宽衣。
林崇云有一瞬迟疑,不知该不该上前帮手,毕竟他已有十几年没和白家人来往,如今白家人对他的态度还是个未知数,像给病重老头子宽衣洗澡这种儿子才能帮手的事儿,还允许他一个外人插手么?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因白龙脊行动不便而宽衣不畅的白人凤,突地发出了一声埋怨,“我说,姓林的,你就不会帮帮手吗?”
这一声埋怨好像解禁令一般,霎时扯掉了其人心中的封条,林崇云乍然行动起来,上前扶住了白龙脊,和白人凤一起为他宽衣、并搀向了浴盆……
白龙脊这一下水,至少得泡45分钟,白人凤将父亲交托给手下,领着林崇云离开了浴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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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客厅的过道上,两手抄兜的白人凤冷不丁开口说:“姓林的,你其他什么都不如我,就选老婆的眼光还不错!”
林崇云当即绽出了哂笑,道:“呵!你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就肯定起我的眼光来了?不会是二郎神下凡,长了三只眼吧?”
白人凤紧绷的面孔一松,得意的勾起嘴角,“你知道我们俩这方面不能比,你是空门和尚,我是大众情人!看女人如果要用盯着看的人,那不是神经病就是失心疯,我怎么会那么失水准!”
林崇云的脑海中浮现起盛月辉盯着阎姑娘上下打量的场景,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厉害厉害!人家盛公子跟你无冤无仇,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人损成了‘神经病’!”
白人凤闻言转了转眼睛,遂明白了过来,顿时扬起了一阵大笑:“哈哈……老盛他活该,谁让他那么大胆,竟敢盯着嫂子看,哈哈哈!”
两人的这一阵朗朗的大笑,吹散了多年不见的疏离,令那历历在目的昨日,鲜朗的呈现在了眼前。
坐在客厅的阎小叶,听到这隐约传来的笑声,心下好奇的同时,更浮起了一股感慨和领悟。
对于男人来说,友情何其重要,曾几何时,她以为林崇云永远都不会轻易向别人展露他的大笑。
岂料,白人凤只须三两句话,就令他从一个不苟言笑的大男人做回了开怀畅笑的少年郎。
林崇云和白人凤回到了客厅,阎小叶乖巧的起身相迎。此刻,起初在电话中神奇和声的男女,终于在林崇云正式的介绍下,一睹了彼此真容。
白人凤原本是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在家中更是懒散得不行,可是无论何时何地,白家人的派头始终不曾减低。
他穿着黑色的拼料马甲,胸前的真丝质地隐隐发光,背后的毛呢材质烫贴合身;脖子上打着黑底暗纹的真丝领带,内衬雪白的法式衬衫,金刚钻的袖扣在举手投足间闪闪发亮,裁剪得体的西装彰显着主人的潇洒。
这是一个“爱穿”的男人,他对服饰的高水准和高要求,甚至超过了盛月辉那个沾着洋味儿的极道贵族。
单从穿着打扮来看,很难将这位草根起家的地下皇太子和流-氓联系起来,乍一看去他更像是一个商界浪荡子,弹指挥间皆是纸醉金迷的浮华。
阎小叶眼中的白人凤,有着一双眸如星辰的细长眼睛……
噢!不!“眸如星辰”这个词,用得委实有点牵强。
确切的说,应该用“凶光毕露”来形容才对。
那是一双灼灼生辉的眼,它们很亮,亮到叫人不敢直视,人会惧怕这样一双眼睛,它像是被锋刃割开的一条渗出邪恶的口子,无时无刻在朝外界释放着内心的毒辣和无情。
有着这样一双眼的人,会是那种在任何逆境中殊死一搏的人,没人会想和这样的人为敌,因他不必下令诛杀,便能让人体味到恐惧;因他的邪已渗透到骨子里,除了用林崇云的正气来压,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抵御浑身的寒意。<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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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林崇云的劝慰,阎小叶这才表情松动的“活”了过来,颤颤巍巍的坐下身来,定着眼瞳拼命思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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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恢复了活力,猛一抬眼,朝林崇云说道:“你在监控视频上看的那女人,穿的是绛紫色狐狸围脖的皮大衣?”
林崇云挨着她坐了下来,轻轻点头,“嗯。”
“梳的是这种蓬松盘起的发髻?”
“嗯……”
“拿的是紫色亮面漆皮提挎多用包?”
“嗯……都和今天见过的一样。”
林崇云如此说来,阎小叶再度陷入了呆愕,良久,才提起劲儿来,努力为闺蜜开拓的做起了分析。
“今天悠雪这一身服饰,衣服包包都是出自gucci,这并不是高尖端的大牌,在城北有大把的贵妇买得起,撞衫也不是没可能的!”
林崇云安静的看她,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这样的表情,就像是面对病重的孩子的父亲,只要孩子能高兴,她说什么都行。
阎小叶将这神态看得真切,心中更加乍慌,急忙开口诘问:“以你的性格,八字没一撇的事,是绝不会轻易拿出口的!你……是不是还发现了其他什么?比如:衣着打扮之外的相似点?”
林崇云静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说:“我今天仔细观察了悠雪的肢体,从举手投足、到扭头回眸,再到伫立姿势,都和视频上的女子非常相似……”
阎小叶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为了抵挡这种气毙一般的酷刑,顿时喝了一声,“既然是这样,你刚才何必说‘只是衣着扮相看起来像’?你这不是耍我么?”
林崇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不去跟她计较那恶劣的态度,扮作迁就人的好老公,温言细语的说:“那是我害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此言一出,阎小叶的内心城池轰然倒塌!
林崇云对人对事一贯严肃认真,如果没有80%以上的把握,他恐怕提都不会提。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他说“我害怕你接受不了”,那么他的把握至少在90%以上了……
房间里沉闷了许久,兀然传来一腔执拗的女声,“到了这个时候,我必须要看看视频了!
※※※
40分钟后,林崇云通过刑警队的朋友,向交管局调取了那份监控视频。当屏幕上出现粗糙的街道画面时,阎小叶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
3分钟之后,一个熟悉而妙曼的身影匆匆进入到了画面,她高挑纤细、举止优美,身上穿着绛紫色狐狸围脖的皮大衣、手上挽着紫色漆皮的两用包,足上蹬着一双无度强化她那高挑身段的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
当那双常年被“贝嫂”和各大欧美明星蹬在足上,彰显其不必奔波劳碌、不必买菜下厨、甚至不必好好走路,只须踩着“高跷”尽显美腿的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出现在视野时,阎小叶脑子一懵,潸然合上了眼帘。
今天悠雪穿的,正是那双christianlouboutin红底鞋。
纵然它的价值并不高昂,城北有太多贵妇买得起,可是那足以拧断脖子的高度,却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的。
况且,撞衫撞到从头到尾无一幸免的事例,不管在富贵圈儿还是在明星圈,都是罕见至极的事……
林崇云带着阎小叶回到了酒店,当两人走进那无人叨扰的诺大房间时,阎小叶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崇云放着林家、军官大院这些现成的地方不去,偏要带她来酒店开房。
原来,他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更私密、更轻松、更便于她敞开和释放心情的环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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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雪昔日的风格一直走的青春典雅的路线,她的服饰当中,惟有几套是成熟妩媚型的。
她说:陆孝卿比她大好几岁,是熟男中的熟男,跟他见面约会或单单只是碰面,都不能让自己看来太幼稚。
悠雪的时尚触角,并不是骨子里的感悟铸就的,而是身在那个圈子,被周遭的名媛贵妇不断影响、不断侵蚀、不断勾兑而得来的。
于是,当她陡换风格的时候,便会和既有的风格形成一个断痕,即:完全看不到昔日的影子。
正如阎小叶在喜来登遇到她那一次,她那一袭貂皮短装、同色皮裙和长靴,以及高高束在脑后的发丝,均在时尚火辣的同时,让人感到突兀。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陆孝卿对她瞩目……
不论如何,当初林崇云在江湖菜馆打架时,悠雪并不在场,她怎么可能去举报呢?
阎小叶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握一杯化成渣的浆果雪糕发愣,林崇云不声不响的倚在窗口抽烟,似乎除了等候她差遣之外,别无事情可做。
忽然间,阎小叶脑子“咣”地一声响,回忆起当初林崇云在江湖菜馆打完架之后,领着自己和王朝阳伫在马路边商议去处,这时候司徒浩永的豪车驾临,悠雪从内款款走出,自己一时高兴,迎上前去叽叽喳喳的说:你来得也太晚了吧,连军官揍流氓都没看到,太可惜了……
那一刻,心间最后一丝侥幸都落了梢,整个人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崇云……”阎小叶嗫嗫的开口喊道。
“干嘛?”林崇云扭回头来,瞅了她几眼,挑眉说道:“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需要吃着东西才能思考!说吧,又想吃什么了……”
“没……我是想说,悠雪她为什么要那么做?”阎小叶失神的望着手里化掉的雪糕,瘪瘪嘴好似快要哭出来一般。
林崇云于心不忍的收起了不耐,将烟蒂拧熄在烟灰缸里,迈步朝她走来,“这得问你才行,不然我让你思考个什么劲儿?你想想看,我和悠雪无冤无仇,她没道理跟我过不去,我跟她唯一的交集,就是你——阎小叶!”
阎小叶倔倔的收紧了下巴,不甘面对如此不堪的事实,便闷闷的说道:“错!你和悠雪之间不止有我阎小叶,还有你的哥哥陆孝卿!我觉得应该你来思考才对!说不定结症就在孝卿身上,悠雪左不过是因为你排挤孝卿才跟你过不去的!”
林崇云默默叹息,一屁股坐下身来,沉吟着说:“我和孝卿之间的爱恨纠葛很微妙,这是属于内部矛盾,外人是洞察不到的,以孝卿的为人,他不可能向外人表露我们兄弟之间隐晦的内情。”
语毕,拧紧了眉头,踌躇犹豫,徘回不定,末了小心入题,“小叶,我今天见到悠雪,感觉和以前很不同。她对我投递的信息有些诡异,说是……说是勾引有点过,但又有那么点意味在里头,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阎小叶猛然瞪大了眼睛,傻傻的朝他看去,“你……你又想说什么吓唬人的话?我不明白!我超级不明白!我甚至都不想明白!”
阎小叶如此反应,顿时让林崇云后悔起来,后悔自己把进度拉得太快,过早进入到了这一个话题。
于是沉闷下来,反复思念着,该不该深入下去。
阎小叶见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哪里还有余地来佯装太平无事?当即嚷嚷着喊道:“你倒是说话呀!既然都起了这个头了,还吞吞吐吐的干嘛?你说呀……你说呀……你说呀……”
林崇云被她催得头都大了,未免被她越搅越乱,只好快刀斩乱麻,倏地开口撂出了一直隐隐困扰着他的那种感觉。
——“我觉得今天悠雪的态度似乎是想向我表达她寂寞难耐,如今正静待倾慕者来采摘!”
房间里霎时静谧下来,悄然得好似遁入了异度空间,两个人傻的傻、闷的闷,半天没说话。
忽然,阎小叶开口说:“不可能!悠雪喜欢的人是孝卿!”
林崇云不愿见她这么自欺欺人,不由得盯着她反问了一句,“她喜欢孝卿还让孝卿给她找结婚对象?”
阎小叶执拗的僵着身子,用力翻了个白眼,道:“只有你这种坟坑里爬出来的人才会问这种问题!悠雪那么做,是为了逼孝卿对她表白,哪知道你们林家的男人全都是傻瓜,孝卿还真是帮她介绍上了!”
林崇云气结的侧目看她,只觉她那冰雪聪明的脑瓜此时已变作了一颗菜市场的西瓜,逼得他不得不揭开底牌来说话。
“我承认她这样扭捏和奇怪的表现,或许就是我所不能明白的女儿心,大概真是很喜欢孝卿也说不定,但你怎么解释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奇怪举动?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曾找孝卿询问过我的过往情史,然后再胡捏乱造说给你听!”
阎小叶惊愕的缓缓扭过头来,直刷刷的瞪着他,“你……你……你知道那回事了?可是……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林崇云没好气的抹了一把脑袋,道:“过去了的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前一段我在家里养那该死的烫伤,孝卿来了解我的伤情,无意间聊起了这事。”
阎小叶好似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轮着眼追问道:“孝卿到底是怎么跟悠雪说的?”<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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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阎小叶回过神来,胶质的场面终于有望恢复正常,她吧唧了吧唧嘴,用依旧呆滞的目光睨向陈怡宁,忽而牵起一丝笑,道:“妈,我也得纠正您一下!只凭婚配关系的确不足以给媳妇升级,但若是媳妇争气生了个儿子,那夫家总得通融一下,让人给升个级吧?”
小辈儿对长辈儿说这样的俏皮话实在有点不合适,可是现在陈怡宁被儿子扔到了高台上,只要有人给她搭梯子,她都得顺势往下滑!
于是,绷着脸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说:“虽然这话说得欠妥,但道理倒没错。栗子小说 m.lizi.tw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你如果真能生个儿子出来,我就把你整天捧在手上供着!如果再肯追生一胎,落地又是仔的话,我就把这房子写你的名字!”
阎小叶明知领养可恩后只剩一个生育指标,仍是应景儿的送上一记傻笑,道:“好!”
呜呼,“传宗接代”真真是中国妇女的魔障啊。
可怜的女人们,当闺女时怨愤自己不是儿子、当妻室时拼了命要生儿子、当婆母了还得威逼利诱媳妇,让她乖乖生儿子。
转念想想,陈怡宁这是为那般呐?她都已经和林老虎离婚了,还管老林家传宗接代的问题干嘛?
她这个前妻当得也太尽责了吧?
不管怎么说,剑拔弩张的母子俩总算是消停了下来,转而由那女王母亲牵头,领着众人离开了“国花社区”,奔向了廷亨坊的酒楼。栗子小说 m.lizi.tw
陈怡宁挑了一家生意最好的酒楼,要了一个装潢独到的雅间、点了一桌名贵的菜,算是单独祝贺小夫妻新婚,做东请他们吃顿饭。
司徒悠雪自从目睹了林崇云大呼小叫之后,又回到平常那含蓄清纯的模样,不再火花四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他性格太火爆,令她感到有些承受不及……。
总之,她的兴趣再度落到了陈怡宁身上,席间与陈怡宁大谈对奢侈品的见解和喜好,频频引来陈怡宁的赞叹和畅笑。
阎小叶丝毫不觉被悠雪抢了风头,反倒暗暗满心感激,感激兰心蕙质的闺蜜,洞察了她无力招架女王婆母的语言暴力,于是拿出奢侈品之类名媛贵妇热衷的话题,来帮她转移女王婆母的注意。
林崇云心不在焉的吃着菜,目光飘飘渺渺、游游离离,总是趁着母亲和妻子不注意的时候,定定的打量妻子的闺蜜。
那目光有审视、有揣度、有质疑,也有警惕和莫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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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阎小叶发现了这异样的目光,当即丢开筷子和一桌子美食,凑近丈夫的耳朵,不满的斥责道:“你怎么看我闺蜜比看我还多?”
林崇云惊了一记,仿佛在梦魇中被人叫醒,随即镇定下来,郁郁的闭了闭眼睛,声如蚊蚋的回应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哪个女人像你这么一根肠子通到底?人家不都是故作生气的鼓着腮帮,等男人猜破头了才吐露真相的吗?”
阎小叶但闻这话更加来劲儿了,仗着婆母正和悠雪开怀畅谈,没功夫搭理她这穷酸媳妇,有恃无恐的伸出“爪子”,一把拎起丈夫的衣襟,朝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寸,道:“好哇!挺有经验的嘛?快说!这是从哪个女人身上学到的?”
林崇云惊诧的落下眼帘,盯着那双正作乱的雪白柔荑,缓缓抬眼对上媳妇的眼睛,道:“你还来劲了!我好歹也是女人生的,年纪也这么一大把了,凭什么就不能知道点女人的小心思?看电视也该看懂了吧?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还要不要人活了?”
阎小叶不为所动的眯起眼来瞅了他一记,朝着悠雪坐的位置抬了抬下颌,道:“既然你这么冤,那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干嘛要盯着我闺蜜看?”
她那小下巴只抬了一半,便被林崇云眼明手快的一把捏住,带回到了彼此鼻尖下,瞪着眼睛努了努嘴,“笨蛋……这么大动静,立刻就会引起怀疑的……”
林崇云这般口气,委实令人起疑,阎小叶好奇心爆棚的更加凑近,几乎要贴在他的面颊上,嚅嗫低语:“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见了悠雪跟见了鬼似的,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时,女王婆母猛咳了几声,插-进了一句话,“咳咳……在外面要注意下影响,虽然那是你老公,但也不必整个人都贴上去吧!像什么话!”
阎小叶心中一惊,忙地缩回了身子,低眉顺眼扮做贤良小媳妇,林崇云长舒了一口气,难得对母亲的发难表示了一次认同和感激……
结束了晚餐,一行人分道扬镳,林崇云先送悠雪回距离廷亨坊不远的禾皇道,接着再送陈怡颖回下榻的酒店去。他和阎小叶将陈怡宁送回喜来登的豪华套间之后,立马就奔赴前台另外开了个房。
阎小叶一直处在心痒痒的好奇之中,只待两人走进房间,便心急的问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自从在新房子里看到悠雪,你就一直奇奇怪怪的!”
林崇云自顾自解着大衣的衣扣,随即展臂脱下来一把丢在了沙发上,接着一屁股坐进了沙发中,抬手抹了一把蓄着短寸头的脑袋,在小媳妇憋闷的注视中,颔首梳理着心绪。
末了,抬头看她,道:“你确定不坐下?”
阎小叶心里“咯噔”一下,怯怯的说:“什么意思?你怕我站着听会跌倒么?你……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林崇云蹙眉思量,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和盘托出,终了,好似下定了决心,也不管媳妇到底有没有落座、站得稳不稳当,抬起头来就开口说:“你问我为什么见到悠雪那么惊异,我告诉你,今天悠雪那身扮相我曾经见过!”
阎小叶平白白感到口干舌燥,心脏漏跳一拍,道:“在哪儿?”
“在老头子给我看的监控视频上!”
阎小叶脑子“轰”地一声响,浑身血液猛地冲向了大脑,站得笔直的“昏死”过去了。
林崇云倏地站起身来,抬手捏住她的肩头,自责的说:“对不起,我没做好铺垫,话说得太急、太肯定了,也许根本就不是她,只是衣着扮相看起来像而已。”<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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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雪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皮大衣,被一团同色狐狸毛簇拥着颀长白皙的脖子,头发不再如上次那样高高束起,而是盘了一个蓬松妩媚的髻,听到喊声后优雅而不失欢欣的转过身来,迎着阎小叶上前说道:“小叶!可把你等来了!你的蜜月度得怎么样?玩儿得还高兴吧?”
林崇云走在阎小叶后面,入内后唐突的猛然一震,一双眼定定的落在悠雪身上,脸色煞白的僵了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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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某人素日也是一副紧绷着脸的样子,故而情绪波动在外人眼里并不那么明朗。惟有身边的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陈怡宁将儿子的呆愣当做了无礼,立即上前嗔怪道:“崇云,你傻愣着干嘛?见到女士难道不该礼貌问好?”
伴着那一声责备,阎小叶蓄含不惑的目光已锁定在了丈夫身上。
奇怪!林崇云明明听到了悠雪的声音,他为什么要露出这么诧异的表情?
林崇云余光见得妻在看自己,总算是悠悠的回过神来,朝司徒悠雪牵起一抹干瘪的笑容,道:“你好,悠雪。想不到你和我妈私下还有联系,参观完房子感觉怎么样?”
悠雪热情的走向林崇云,一改从前那含蓄清纯的韵味,明媚大方的说道:“我今天本是想过来看看这边的户型好不好,谁知道一走进社区就碰到陈阿姨了!陈阿姨的眼光独到,她买下的房子自然是好!我正在向她学习取经,还想自己也买一套,搬过来和你们做邻居呢!”
林崇云感到她热力逼人,似乎有无形的火花在朝自己喷涌,下意识里微微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嘴上不冷不热的说道:“噢?是吗?世家名媛放着好好的独栋别墅不住,在外面另买一层小洋房来委屈自己,这是何必?”
悠雪恬静的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道:“再好的别墅也是我爸的别墅,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金丝鸟笼中,女孩子大了总是想要私密空间的,这个不用我解释,你也该知道吧……”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自从林崇云走进了房间,悠雪便将注意力全然放在了他身上,反倒将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晾在了一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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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林崇云那位大条得厉害的妈这时候插了句话,乍然令那诡异的气氛消散了。
“崇云,这是装修公司给出的草图,你先看看满不满意,这两天工人在处理墙体,如果我们这方面没有什么异议的话,过两天就要开始全面进场了。”
林崇云顺手接过草图,单手抖了抖微卷的纸张,低头就浏览起来,其间连看都没看老妈一眼;阎小叶兴致勃勃的凑了上去,随即便叽叽喳喳的发表起了意见。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旁若无人的和小媳妇交换着意见,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面,彼此都忘却了屋子中还有另外两个重要人物。
受到冷落的陈怡宁似乎有些不高兴,最为介怀的是,儿媳总是不出一兵一卒就可抢走她和儿子互动的机会。
如此心态,些许的等候,已令女王母亲面露不耐,手挽限量版的大牌包包,将高跟鞋的前掌在地板上敲得嘣嘣直响。
司徒悠雪一扫起初对陈怡宁的殷勤劲儿,权当看不见她的郁结似的,自顾自倚向阎小叶和林崇云,遂也把脑袋凑了上去,认真看起了草图……
“呀!这上面不是几何图形就是标注的数字,好难懂哦!”
“唉,你们怎么讲得那么高兴?不觉得这草图画得好抽象么?”
“好无聊哦!你们给我讲讲呀,我怎么看也看不懂!”
悠雪凑上去不到1分钟,就插了三句话进来,令那小两口不得不停下讨论,双双将注意力搁在了她身上。
阎小叶朝她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调侃道:“你是千金大小姐,事事都有人为你安排妥当,你当然看不懂装修草图了!说白了,能看得懂草图的女人不是女汉子就是女贱民。安啦安啦!你自己先玩玩,我这边马上就好!”
这话本是阎姑娘自黑逗乐的,没想到一旁的陈怡宁却拉下脸,忽略掉“女汉子”一词,抓住“女贱民”就发了飙。
——“什么话?这草图我也看得懂啊,难道我也是‘女贱民’不成?”
阎小叶偷瞥了婆母一眼,心知自己得意忘形说错了话,忙地吐了吐舌头,正想要开口致歉,林崇云已面不改色的帮起了腔,道:“这不挺好么,婆婆媳妇同一个阶层,免得相处起来别扭。”
陈怡宁本来就不高兴,但闻儿子的帮腔声,不禁更加不高兴了,容色难看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和她是同一个阶层?我坐的是rolls-royce,她坐的是‘11路巴士’!如果说一段婆媳关系就能混淆阶层,那这段关系势必就是冲着这目的来的!”
陈怡宁总是爱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大放厥词,这种公开的针对和犀利的讽刺,简直是不给人留下任何余地,让本想好好“巴结”她一番的林崇云,也不禁“唰”地拉长了脸。
此刻,心幕下的白人凤一阵风似的退去,林崇云心火乱窜的拧紧了眉头,凛凛抬起眼帘,看向那不可一世的女王母亲,“妈,还记得我曾说过什么话么?妻是夫的脸,请你不要动不动就在外人面前抽我耳刮子好么?”
语毕,见陈怡宁一副打算反唇相讥的模样,不禁脑子一热,彻底忘却了自己新拟定的战略思路,忍也忍不住就脱口说:“妈,我必须纠正你刚才那番话!如今的阎小叶,坐的不是‘11路巴士’,而是部队上配给我林崇云的吉普!如今的阎小叶,与你唯一的层次差别在于,你的丈夫是腰缠万贯的富商,而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于内于外都不要拿我媳妇说事儿,否则你牵连的人就是你儿子我,更甚是你自个儿!”
依照惯例,林崇云一发飙,陈怡宁就蔫了。
更何况,此时此刻,那“不肖子”还一腔匪气的喊了一声,“房子还想不想给?不想给拉倒!我们回大院了!”
房子里的三个女人都愣了,陈怡宁不知道该怎么摸下台来,气得脸都青了;司徒悠雪的神经线还在随着刚才林崇云的呼喊一抽一抽,愣是没明白阎小叶是怎么和这种炮弹相处的……
而阎小叶,则因许久未曾见过林崇云这么大呼小叫,措手不及的轮起了一双眼来,就像一只夜里被电筒射到的青蛙似的,傻眼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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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装潢温馨的房子当中,最考究、最豪华、最奢侈的地方,恐怕就要属厨房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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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不断的要求之下、在她严格的监察之中、在她挑剔的审核之下,装修公司全体员工返工了n次,最终,总算泪流满面的完成了任务,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所房子。
林崇云来到厨房门口,惊诧的看着操作台上已经摆满了菜,一眼看去竟不能立即数清楚!
老天,小两口自己在家吃个饭,至于吗?
阎小叶还在热火朝天的做菜,余光见得一副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便倏地扭头打量,但见这一次不是自己脑抽、眼花、发花痴,而是真的见到了数日未见的丈夫,顿时绽出了开心的笑脸,丢掉锅铲,扑了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哈罗!我回来啦!”没心没肺的呼喊响彻厨房,话音未落人已经挂在了丈夫身上。
“……谢谢你为我预备台词……”林崇云的脸蛋比石头还硬,身上悬挂着那白皙漂亮的老婆,却严肃得好似挂着一挺机枪。
阎小叶愣了一愣,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看他,继而动作连贯的站直了身子、松开扣在他颈后的两手,“啪啪啪”几巴掌给他“打”去,驾轻就熟的拿出固定台词,“林崇云!快醒来!这里不是部队!这是你家!我不是你的兵!我是你老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醒!”语落,一记脑门给他戳去……
林崇云被她戳得往后一仰,随后如不倒翁似的弹了回来,抬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脸,道:“手也不洗就摸我的脸,有你这么当媳妇的么?该打屁股!”
说着,终于露出了笑容,抬手挠起了她的痒痒。栗子小说 m.lizi.tw
至此,林崇云才正式“回家”了!
饭桌上摆起了琳琅满目的菜品,阎小叶今天做的是中餐八大菜系之一的粤菜。
说到做菜,阎小叶真是有天分,虽然没经过过系统的培训,但做出来总是有模有样,吃起来更是色香味俱。
此时桌上规规整整的摆放着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品:白切贵妃鸡、香芋扣肉、豆腐盒、叉烧肉、裹蒸粽、菠萝咕噜肉、腊味煲仔饭、蒜香骨、清蒸鲈鱼、沙茶牛肉罗汉斋、老火靓汤。
荤素加汤,一共十二道。
林崇云拿着筷子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表情看来又幸福又痛苦,末了竟在小媳妇静待夸赞的目光下,愣愣抬起眼帘,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不应该开甜品店,应该开间菜馆!”
阎小叶翻了个白眼,嗫嗫道:“上周我做抹茶蛋糕给你吃时,你还说我这辈子就该开甜品店……”
林崇云憨头憨脑的眨了眨眼睛:“是吗?我说过这话?”语落,绞尽脑汁想着。
可惜,他那脑海里,除了泥浆负重跑的泥浆和靶场“嗖嗖”的子弹声之外,什么都没有,白白一片……
如此,只好赔笑了两声,抬眼细细打量眼前那圆润了不少的俏媳妇,想找点话儿把那话题岔开。
“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字了?”阎小叶没好气的说“想不起来就算了吧,菜都快凉了,还不快吃?”<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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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款款而至,陈怡宁在海外的生意需要照料,再则也找不到理由留下,于是只好暂且离开了靖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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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宁的离开,可谓让林家上下全然松了口气。在此之中,受益最大的莫过于备受“欺负”的小媳妇阎小叶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抚慰,阎小叶已从悠雪那件事的阴霾当中走出,开始着手办理起了可恩的领养手续,因为林崇云的关系,她顺利的通过了前两项审批,有望在夏季以前将可恩接回家。
而在前不久,顺利迁入城北新房子的事,也着实让人开心。不但让阎小叶彻底恢复了昔日的活泼,更在那采光良好的屋子里,实现了曾对林崇云承诺过的“早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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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阎小叶每天都会自己带饭到甜品店去和单宁一起午餐,一改过去磨蹭到午后才出现的状况,让单宁对她的婚姻生活充满了看好和赞叹。
自从林崇云休完了婚假就一头扎回了部队,似乎欲将落下的士气再度拔起,整日生龙活虎的操练他的兵。
部队有条令规定,家在驻地的已婚军官,在不影响战备训练的情况下,周末可以回家住宿,但天天回家肯定不可能,不管他是军长的儿子还是正大军区某司令的宝贝疙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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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家属随军也是需要申请的,不是有结婚证就能长期往大院带,由于此前军官大院里发生了卫冬青那回事,林崇云担心长期让阎小叶和余茗鹃打交道会再出纰漏,故而一直未曾正式申请让家属随军,只待城北的房子一装修好,便乐得将小媳妇丢了过去,
好好一对新婚燕尔,乍然就变作周末夫妻了,这叫新媳妇情何以堪?
大把大把的美好时光花在一天天独守空房上头,就算是最爱自由、最会自娱自乐的阎小叶,也在所难免感到沮丧和寂寞。
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陪伴她的是形单影只的空房子,可叹老林家过度的关注吓怕了她,老阎家那谄媚的父母又让人神伤。于是,连想看个大活人都不得其愿,只好咬牙在新房子里硬抗。
曾经软磨硬泡的缠着林崇云,让他马上打报告写申请,让她随军,可林崇云死活不答应,唯恐余茗鹃那“山野村妇”再度脑子一抽生出歪念,进而波及到她……
如此一来,阎小叶是没辙了,牙一咬,熬吧!
林崇云唯一能补偿她的,只剩下周末那一夜温存了……
※※※
周末,慢死人不偿命的姗姗来临。
林崇云步履矫健的走上了5楼,不苟言笑的将钥匙送入锁洞,利索的“哗哗”旋动了几圈,再轻轻一推,旋即进了家门。
厨房里传来一阵炊灶繁忙的声响,“叮叮咚咚”的大肆热闹,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那里面躲着整个厨师团队,正在筹备皇家礼宴。
林崇云绷着脸摘下头顶的军帽,随手搁在了门口的玄关柜上,抬脚蹬掉皮鞋换上拖鞋,一边解着军装的衣扣,一边迈步朝厨房走。<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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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小时候部队大院有个姓左的女孩子总爱跟我一起玩,后来她父亲晋升调动,全家都搬走了,那个时候我才10多岁,还是个孩子!谈什么始乱终弃、谈什么玩弄女性?”
阎小叶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崇云,头一次触摸到“情史事件”的内情,她的心显得格外不平静,“那你们成年之后呢?她就没再和你见过面么?”
“见过三两次,不外乎是叙叙旧、吃吃饭、聊聊天而已!”林崇云利落的说。栗子小说 m.lizi.tw
“仅此而已?你能保证她对你没心思?”阎小叶忽闪着眼睛。
“……阎小姐!我怎么能保证别人?我只能保证我自己!”林崇云气不打一处来的低喝了一声,继而冷言提醒:“你偏题了!”
林崇云曝出的内幕对阎小叶而言可谓相当的劲爆,其一表示他早已得知“情史事件”是悠雪挑起,却城府甚深的绝口不提;其二可从中看出他对孝卿并非那么排斥和戒备,从内心深处来讲是信任的;其三则是发现了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发小的事实!
阎小叶努力消化着这一番信息量巨大的底细,好半天才幽幽的回过神来,情绪低落的说道:“崇云,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害怕我太信任朋友导致自己吃亏。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我还是要替悠雪辩驳几句,我觉得她并不是想要处心积虑的来害你或我,也许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也说不定,我想,她多半是有什么苦衷的吧……”
林崇云冷静的看着她,见她终肯面对事实,便不再用生硬语气去鞭笞,而是换上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开口说:“我并不是想让你和司徒悠雪断绝往来,也不想让你憎恶自己昔日的好姐妹,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一颗清醒、理性的头脑,这样的话,才不至于在面对突发事件时连魂头都摸不到。”
阎小叶悻悻然落着眼帘,而那耳朵却是高高竖起在倾听他的话语,夫妻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和老师,他们可以从对方身上学到自己没有的长项和能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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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悠雪举报我打架这件事,就本身而言,并不打紧。但从中延伸的问题却不能不考虑。为此,我要你思考几个问题。第一:江湖菜馆的斗殴事件之后她并没有立即举报,而是过了一段日子,这是为什么?第二:举报恰好发生在你追查帝国西餐厅食品添加剂那段时间,这是不是巧合?第三:你们的友情是否像你以为的那样纯粹深沉,从未发生过重大的分歧和矛盾?”
此时的林崇云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在引导学生进行有针对性的思考和信息整合,但他并不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在见到学生痛苦的神情时,立即就改口说:“人只要有警觉就不容易再受骗上当,你不必立马想出什么头绪,搁在心里存着就好……”
阎小叶感到浑身快要散架一般疲累,乏乏的吐出一口气,闷闷的点了点头。好在林崇云的宽慰来得及时,否则,要她将悠雪的举报和帝国事件联想到一起,这岂不是让人惶然痛苦到气毙?
终了,两人收拾情绪,各自洗了一个放松身心的热水浴,相拥而卧。
黑沉沉的房间,惟有外间些许的广告灯光透射进来,在室内留下了模模糊糊的点点光影。
阎小叶从未像今天这样怕黑、怕冷,房间的暖气开到顶,还微微打颤,轻喃着:好冷……好冷……
随后,房间的灯光亮起,在柔和的光亮下,林崇云刚硬的脸庞呈现眼前,宽阔的肩背、健硕的胸膛,热烘烘的身体,温存的目光,这一切仿佛是注入心间的热流,霎时驱赶了心底的寒意。
林崇云将她揽入怀里,再度卧下,道:“你不是身体冷,是心头冷,我把灯开着,咱就这么睡,感觉会不会好点?”
阎小叶缩着身体,拼命朝他怀里挤,嘴里在含含糊糊的低语:好些了、好些了;崇云,的身体好暖;崇云、你快唱个歌给我听,我不想醒着……我不想醒着……”
念叨中,悄悄落下泪来,止也止不住的倾倒在了林崇云胸口。
那是疑惑的泪吗?是忐忑不安的泪吗?是莫名费解的泪吗?还是……缅怀逝去的友情的泪?
不时,房间里响起了浑厚低沉的男声,不太合时宜的唱起了雄赳赳的军歌。
练练练,练为战,
练成那精兵才是好汉!
练练练,练为战,
练成那个打得赢的好儿男!
练就杀敌硬本领,练得豪气冲云天!
从严从难不松劲呀,真打实备练练练,练练练……
阎小叶骤然从内心的寒颤中挣脱出来,忍俊不禁的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便在那不断重复的歌声中,安然进入了梦乡。<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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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他出去晨运去了!”阎小叶抬手抹了抹乱蓬蓬的头发,摆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赔笑着胡捏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噢?”林老虎调头看了儿媳一眼,表情缓和了下来,“那还差不多。”
“老林呀,你绷着脸干嘛?好几个礼拜没见着崇云和小叶了,你就不能露个好脸吗?”吴岚芳嗔怪的埋怨着,同李妈一道拎着大包小包的鲜菜和干货,走进了屋来。
阎小叶盯着那一堆犹似战前囤货的鲜菜和干货,眼睛轮得骨溜溜的,道:“妈,这……这是要干嘛?今天要在这边请客吗?”
吴岚芳笑意盈盈的挤了挤眉头,道:“傻丫头,我们怎么会到这边来请客!这是给你们买的呀!要不然厨房那大冰箱可不都成摆设了!”语落,也不等阎小叶回话,就和李妈一起把东西往厨房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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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还未赶上她们的步伐,只听厨房传来了一声惊呼:“老天!这冰箱可塞得够满的!连余剩都没了!”
李妈惊叹完,拨弄塑料口袋的声音一停,换上了吴岚芳的声音,“是么?给我看看!哎唷!还真是没余剩了!这俩孩子挺会过日子的嘛……”
阎小叶蹭到厨房门口,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两下,道:“妈,怪我太懒了,不愿意每天往菜市场跑,所以就一次性多买了一点……”
吴岚芳扭过头来,笑容愈加浓郁,道:“我还整天担心你们俩周末会躲在家吃面包喝牛奶呢!没想到你冰箱里有这么多素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些菜你怎么做呢?放一袋火锅作料,全都煮进去?”
说着,转回头去,开始专心整理冰箱,将方才那稍嫌混乱的状况给调整了一下,这一来起初满满当当的冰箱就有了小部分余剩的空间,李妈则从她们带来的菜里面挑了些娇气的,递给吴岚芳放进了冰箱。
“嗯……有时候会做火锅的,如果崇云打电话回来说想吃的话。”阎小叶走上去帮忙。
吴岚芳脸上的笑容在冰箱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婆婆对媳妇的要求,自古版本众多,在吴岚芳的版本里,无疑最看重照顾她儿子的能力。
忽然,李妈叹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盒被打碎了好几个的土鸡蛋简便装,阎小叶只觉一股腥骚冲鼻而来,霎时间胃部猛烈翻涌,调头就跑向了洗手间,解开马桶盖呕吐起来。
正在客厅四下打量的林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吴岚芳仲怔的呆了一秒,遂和李妈齐齐丢开手里的事情,紧着步子奔向了卫生间。
“怎么样?小叶,你好点没?”吴岚芳打头挤了进去,朝着俯首勾腰的阎小叶轻拍背部,语调焦急的询问道。
“哎呀,小叶,对不起,都是李妈不好,我马上把那破鸡蛋给丢了啊!”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林老虎不便入内,站在洗手间门口沉声喝道。
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候,房门钥匙“唰唰”的响了起来,继而门板被一脚支开,林崇云扛着一桶桶装水,拎着个硕大无朋的塑料袋,出现在了门框处。<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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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如此沉溺于阎小叶的轻喊,潜意识在享受独揽芳泽的快意,没有别人,只有崇云;没有世界,只有彼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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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宽容,亦一直苛刻。
是不是处子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心只有我,全心交付、全心接纳。
妻不遗余力的勾-引,终将君拉下马来,一切前戏退尽,**的碰撞火热登场。
软床在剧烈波动、身体在尽情摩擦、喉间在莺莺呻-吟、潮水在潺潺疯涨。
在地灯隐约的映照下,秀美的峰峦随波逐流,那风景如此撩拨人心,潮湿的密地充满了弹性,促使着入侵者不停的进犯、进犯、进犯!
粗壮的双臂时而环住如膏的腰肢、时而撑住身下的软床,线条刚硬的身躯,时而好心的垫在下方、时而残酷的压在上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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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娇妻喊道:“崇云……崇云……它来了……它来了……”
这一声信号,触发了丈夫猛锐的狂攻,春闺中传来了激情四溢的和声,火在烧、浪在涨,船在颠簸、心在翱翔……
风暴歇了,波涛平静,人心安详,睡颜沉静。可惜相拥而眠的美景维持了没多久,那盘靓条顺的小媳妇就让睡熟了的丈夫给推开了……
自从过了新婚那一个月,林崇云便露出了“本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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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官兵常年一个人入梦,就算家属探亲时能享受片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情,但眨眼便又如南柯一梦般回到了兵蛋子包围中。
林崇云总是在入睡前紧紧搂着阎小叶,可是一旦进入深沉睡眠,不管是在精力充沛的正常状态,还是在酩酊大醉的迷糊之下,皆会将怀里的妙人儿推开,自顾自呼呼大睡。
阎小叶抗议多次未果,最后不得不放弃,谁让她嫁了个当兵的?
如此“恶习”都是军营给惹出来的,作为一介军嫂,她只能忍忍了。
一大清早,门铃就响了,阎小叶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撅着屁股继续睡。门铃持续的不停叫唤,吵得人的脑花都快散了一般。
阎小叶苦不堪言的揪着眉头,抬手摸向一旁,闭着眼哇哇抱怨:“老公同志?人民现在需要你,去看看谁在敲门,求求你!”
身边是空的,被褥是冷的,阎小叶“腾”地睁开了眼,这才发现林崇云不在卧室,再听门外那不停叫唤的门铃,顿时非常有画面感的想到,门外伫立着才做完晨运、肩搭毛巾、满脸是汗、忘带钥匙的某君!
阎小叶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了,她神经质的弹起身来,抓起睡袍冲出了卧室。
“哗”地一声拉开大门,料想中应该映入眼帘的刚毅脸庞突然老了几十岁,头发花白、眸光锐利、双唇紧抿、两手后背。在那身后,还站着一个笑容温柔的中年妇女,以及……胖墩墩工装服的一角影子。
阎小叶着实愣了几秒,继而懵头懵脑的喊了一声,“爸、妈,你们来了!”
“嗯,崇云呢?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叫醒?他那兵是怎么当的?”林老虎不苟言笑的走进了屋来,脸绷得紧紧的,背挺得直直的,和林崇云昨天进家门时的状态一模一样。<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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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再度咧嘴赔笑,讨好的说道:“媳妇儿,你真好看!这一段时间愈发好看了,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叫人想咬一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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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受用的浮起了欢笑,还未来得及细细回味得意一番,突地定着了眼瞳,道:“谁白白胖胖了?我又不是猪,干嘛要白白胖胖?”
女人啊……又要开始为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消费情绪了……
林崇云急忙颔首拿筷,充耳不闻她的驳斥,用筷子频频指示:“可以开动了!吃饭、吃饭!”
“开动个头!你还没回答我!我又长胖了吗?”阎小叶不依不饶……
“喂!哪有你这么当老公的,喊完‘开动’就自顾自闷头大吃?”
“你说话呀,我长胖了吗?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声讨无人搭理,转瞬变作了自言自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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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单宁天天和我见面,也没说我又长胖了呀?”
“我只是这段时间胃口好了一点点罢了,一点点而已,这样也长?”
“完了完了!待会我得好好照照镜子,真是的,家里没个活人,害我平时连照镜子都不认真了……”
“唉……老天啊……我不要长胖……”
“噢……救命啊……我不想运动……”
“嗯……要不练瑜伽吧,不但可以减肥、可以塑形、可以陶冶性情,还可以修身养性!”
“再不然……普拉提吧?”
“唉,都没有一种轻松点的方式吗……”
“我的妈妈呀,不至于要我节食吧?我可从没干过这掉份儿的事啊!”
“呜呜呜……怎么结婚之后这么容易胖呢……”
一席两个人的晚餐,竟吃得喧嚣热闹,丝毫没让林崇云这个生活在人堆中的男人感到落差,倒全仰仗那一位喋喋不休的二货媳妇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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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卧室的电视机里一片雪花,却无人顾及它。
周末夫妻的重头戏正在热身、预演、粉墨登场……
初春的风微凉,佳偶的身体却火烫。
林崇云的身体蓄积了整整一周的渴望,他的亲吻就像是在索要七日的债务,炙热、深沉,张狂。
阎小叶早已从懵懂的丫头变作了贪婪的熟女,浑身战栗的躲避也早已变作了妩媚多姿的勾-引。
“崇云……崇云……我要……我要……”
“崇云……崇云……来吧……来吧……”
“崇云……崇云……快要了我……我想……好想……”
室内的气氛越来越浓,两副身体越缠越紧。
林崇云喜欢阎小叶的轻喊,他喜欢听她“崇云……崇云……”,而不是“老公……老公……”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自然密码就是这么神奇,人不一定懂得个中缘由,人却懂得听从它的指导,去喜欢某事或抵触某事。
有经验的女人通常不会在亲热时呼唤男人的名字,因唯恐哪一次情到浓时、欲到深处、身不由己、脑不中用,唤错了名字……
所以,经验丰富又聪明老道的女人,大多爱在激情的时刻,勾魂摄魄的呼喊着:“老公……老公……”而不是这个男人的大名。
不管这个“老公”,是不是真的老公。总之,它是用来调-情的。
坏坏的女人都知道,只需要摇摆着丰臀,轻喊着“老公……老公……”再添加些n……n……n……的辅助音,就可以成功助兴。<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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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决定和施行决定可不是一回事,做决定只需要一瞬的理性,而施行一项决定,却需要贯彻到底的决心和坚韧不拔的耐力!
林宅和数月之前没有任何改变,它依旧会向崇云倾倒出无比强大的“全包围攻击”,也依旧蕴藏着陆孝卿那枚“定时炸弹”带来的压力。栗子小说 m.lizi.tw
※※※
新的一周开始了,林崇云英姿勃勃的驾车离去,奔赴了他一生热爱的军营。阎小叶则在全家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已怀孕1个月。
林老虎当即武断的提出,要阎小叶不再去甜品店守店,等到3个月后胎怀稳了再回去。
阎小叶微微有些郁闷,终了,还是乖乖答应下来,打电话给单宁说明情况,让她先请个女孩子来帮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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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姑娘在嫁给林崇云的时候就该知道,他这样背景、他这样的家庭,他们没可能过上完全自主自由的生活,能在大事上不受父母的辖制就已经不错了,生活上的细节问题,实在难以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尽情尽兴。
从医院出来,阎小叶直接被林老虎的路虎丢回了家,吴岚芳留在医院上班,李妈出门买菜,家里空唠唠的,只剩下她一人。
阎小叶百无赖聊的东摸摸西看看,一会儿打开电视看看新闻,一会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伸伸腿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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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灵犀一动,俏皮劲儿上了头,忘记自己是个孕妇,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奔向了林崇云的房间。
推开房门,阎小叶两眼放光遥看着那一道帷幕,心间嘣嘣嘣的跳个不停,想要知道那道帷幔后面的风景吗?今天机不可失!
一步一步朝那帷幔靠近,终了,当手儿抚上了厚厚的绒布帷幔,阎小叶感到一阵猎奇的兴奋,近日的诸多苦闷,此刻已一扫而空。
她深呼吸了几下,脑海中速度闪过各种画面。
林崇云,他会不会暗地里是个变-态狂,在这帷幔后面收藏了各种规格的充气娃娃?
或者,他在军官的身份之后,隐藏着收藏家的另一面,里面躲着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再不然,他在房间里辟出来的,是一块治疗心灵创伤的绿林,里面栽种着各色各样的奇花异草?
一念之间,帷幔已“哗”地一声被她挥手掀起,里面的景致一览无余的收入了她的眼底。
阎小叶微微的落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这一处与她所有设想都不沾边的私密禁地。
这明显是从原房间当中夹出来的一间屋,至少有30多个平方,由于未放置什么家什,故而看来越发的宽大,没想到林崇云的房间看来窄窄小小是因为被夹出去了这么一大半。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两个气窗,黑沉沉的,却并不阴郁,因为中间摆放着的物件上,渗着一股子阳刚劲儿,令人感到这里气场很正、很强!
阎小叶顺手将帷幔挂在挂钩上,朝内走了几步,目光怔怔的盯着中间地带,在那里摆放着的是一个大型的模拟对战模型。
那模型占了屋子的大半,做工显得得很逼真,山丘、凹地、平原、树丛,一旁摆放着各种军事模式,从代表两军步兵的小旗,到坦克、装甲、战车、重型武器等一应俱全。<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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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阎小叶回到了客厅,肩头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绒毯,腿上平白白盖着一床薄被,脚上换上了一双李妈气喘吁吁买回来的防滑绒线拖鞋。栗子小说 m.lizi.tw吴岚芳甚至还想往她头上戴帽子……
阎小叶苦逼得快要哭出来了,弱弱的朝吴岚芳抗议道:“妈,我只是有可能怀孕了,又不一定是真的怀孕了!再说了,就算是怀孕了,那也不至于整成这样啊?这简直像是坐月子一样嘛!”
吴岚芳露出一副不认同的样子,一板一眼数落道:“唉!你们小青年总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老是觉得老人家小题大做、危言耸听,可事实上呢,现在的流产率不是比过去高多了么?”语落,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阴霾,随即又消散得了无踪迹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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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端坐在沙发上,肢体看来倒是四平八稳,可心思就不一定了,听闻老婆如是说,忙随声附和,“小叶,你妈妈是医生,虽然不是产科,但基本理论肯定比我们懂得多!你要多听听她的话才好!”
阎小叶见势不再做声了,谁让她“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集体”呢?
眼下公婆已经突破了老林家的大本营,将触角伸进了小两口的小家,若是她再不乖一点,指不定他们明天就会直接搬过来扎营!
岂料、哪知、谁知道!
不管她多么听话、乖巧、顺从;不管她怎么任由公公婆婆把自己当做科研对象尽情保护和研究,在中饭的饭桌上,林家的尊长仍旧不容分说的宣布:“新房子不利养胎,再则崇云不在身边,小叶不能再在此独居了!”
随即,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林老虎特意给出了几个选择,让阎小叶自己挑:一是回娘家、二是回老林家、三是立即让崇云写家属随军的申请,然后带上李妈一道,在军官大院过上十个月“欢乐三人行”的生活!
这三个选择对阎小叶来说都挺具体的。小说站
www.xsz.tw阎爸阎妈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就算被流放到外太空,也不会感觉到寂寥。
可是恰恰他们这个女儿,却是一个吵闹的时候超级聒噪、沉静下来时不能容忍过度聒噪的两面人。
老林家就不说了,它是天堂中的天堂,也是地狱中的地狱,除了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会喜欢那种被众人簇拥的环境,任他再爱众星拱月的人也会受不了。
从心理上来说,惟有跟着林崇云回军官大院是最好的选择,但阎小叶不得不考虑可恩的因素。
让一个社交测试得分为“零”的孩子,在条件简陋的部队大院去翻开她人生的新篇章,这真的合适吗?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如此捋下来,阎小叶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一般,既不想去抉择,也觉难以抉择。
莞尔,将三个选择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猛地抓住了那一句“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会喜欢那种被众人簇拥的环境”,便心一振、牙一咬,做出了最利于小可恩的抉择——回林宅!<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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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快步上前接下了崇云肩头上的桶装水,一双眼上下打量着他,道:“不是说你晨运去了吗?你穿着皮鞋晨运?”
林崇云倏地抬眼,讶异的喊了一声,“爸?您怎么来了?什么?晨运?”
随即,一股粗犷的声音打断了父子俩的谈话,:“老板,要穿鞋套么?”话音未落,一个满头大汗的力夫扛着两桶桶装水杵在了门口,
林崇云如梦初醒的让开道来,道:“不用,直接进,把水放在门口就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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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夫拿到一份高出平常价格的力资,高兴的抹抹汗,离开了。林崇云再度对上父亲那双执意等待他回话的眼睛,心中惋叹一声,说了实话:“爸,我没去晨运,我上街去买了点东西。小说站
www.xsz.tw平时小叶一个人在家,我怕她搞不定。”
林老虎厉厉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终了,甚还露出了一丝笑,“这种事儿我也干过,不过那时候还没桶装水这种玩意儿,女人应付不过来的多是大米和煤球。”
一语落定,父子俩都牵起了淡淡的笑意。想不到昔日不对盘的一对父子,如今也有了这种血脉相承的契合感和亲切感。
这时,洗手间里再度传来了热闹的声音,那里面有吴岚芳的关切、李妈的歉意、抽水的嘈杂,还有小媳妇剧烈的呕吐声……
林崇云呆了一瞬,霎时撇开老爹,穿着皮鞋就冲进了卫生间。
“你们这是在干嘛?”
“小叶,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
“我走之后你吃什么东西了?”
“给我看看你的脸!呼吸困不困难?有没有痉挛过……”
伴着那一连串的诘问,一众旁人全都紧张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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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刚入家门的林崇云,就凭那“关心则乱”四个字儿,随随便便就将预警级别从身体不适升到了食物中毒上面……
吴岚芳大吃一惊,李妈吓得赶紧走出卫生间,向林老虎汇报情况,看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阎小叶实在是受不了丈夫的神经质,不禁从翻江倒海的痛苦中抽出身来,扭头干嚎了一句,“你这是干嘛呀?我只是讨厌生鸡蛋的味道,你别那么咋呼呼的好么!”
阎姑娘的话音一落,吵嚷的房子霎时安静了。身为过来人的吴岚芳怔怔瞅瞅了她,试着问道:“除了生鸡蛋之外,还讨厌其他什么味道吗?”
“还有鱿鱼!”阎小叶脸伏在马桶上方,闷闷的说,“汽油!臭豆腐!臭鸡蛋最严重,其他都还好!生鸡蛋是今天才发现的……”
李妈折回来,倚在门框,探进脑袋,道:“当年我怀我们家大小子时,最讨厌的是臭鸡蛋!”
李妈这话一说,连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继而醒悟了!
吴岚芳绽出惊喜的笑容来,扬声说道:“没错!这正像是妊娠反应!小叶啊,你八成了怀上了!”
阎小叶皱了皱眉头,不可置信的喃喃说:“不会吧……我……我们一周只有一天机会在一起,这么容易就怀上了?”
那质疑的话音还未落,林崇云已从诧异中醒来,连问都不问清楚,扭头就跑到了外间,兴奋的冲着林老虎大喊:“爸!我要当爸爸了!”
那一瞬,林老虎懵然一滞,陷入了呆愣之中。
他甚至忘记了林家即将添丁的大喜、忘记了应该提醒儿子先确认媳妇的身孕是否属实。
就那么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只想时间能停驻在这一刻,让他多看一看崇云的笑脸、多回味回味儿子那一抹急于和他一起分享喜悦的表情。<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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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曾对病床上的陆孝卿说:父母养老送终得靠他,要他好好保重自己!
对于儿女来说,给父母养老送终,这是最沉最重的一项责任!
陆孝卿,他在这个家庭中,担负的是照顾、是责任、是担子!
而吴岚芳对林崇云的要求,仅仅是要他为老林家传宗接代而已!
阎小叶落下眼帘,用浓密的睫毛遮盖大彻大悟之下过分灵动的眸子,心间在噗噗狂跳,鼻中在紧促的呼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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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洞察到的,岂止是孝卿一个人的问题!
她触摸到的,是林家所有成员环环相扣的秘密!
走入林家之后的所见所闻在她的眼前一幕幕重现……
林崇云一回家就被众人团团簇拥,他们尽情包围他、用关心来轰炸他,甚至故意将他安排在楼下的房间,在距离林老虎书房最近的地方!
而陆孝卿呢,他在家养伤那段时间,林吴二人虽然无比关注,但上楼探望的时间却是固定的、是安排的、是计划的!
前者是受感情驱使,做想做的事;后者是受理性驱使,做该做的事!
往回追溯几十载,林老虎总爱将崇云心爱之物交到孝卿手里,是否是因为发现了妻子感情上的偏颇,从而感到愧对养子、于是想要通过人为的努力去平衡这段亲子关系?最终却不得其法的将这潭水越搅越浑……
客观看待吴岚芳的偏心,会否是因为她走入林家大门时,崇云年纪尚幼,轻易地唤起了她的母性,而孝卿比崇云年长7岁,差不多已经是个8、9岁的少儿了。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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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个幼儿当妈妈和给一个少儿当妈妈肯定是不同的!
如此,信息链明朗起来。一个组合的家庭、一对深受时代背景影响而不善沟通的夫妻、一个偏爱幼子的母亲、一个不得其法的父亲、一双扭曲的孩子……
是这样吗?
会是这样吗?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这个家庭中盛产炸弹的原由?
因为奇异的家庭组合?
因为毫无经验可言的父母?
因为时代赋予了那对父母不善沟通的特色?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因为一个偏心幼子的母亲和一个想要拨乱反正的父亲?
噢!是了!**不离十了!
“小叶!你怎么了?”饭厅中响起了吴岚芳关切的声音。
“咣当……”阎小叶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激的猛地抬起眼帘,却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碗。
温热的鸡汤在桌上蔓延开来,迅速朝桌沿波及,阎小叶来不及躲避,衣襟被浸湿了大半,急忙起身哈腰未免再波及到裤子。
全家人都起立,帮忙拿纸巾、帮忙擦桌子、帮忙重新给她舀汤,除了用纸巾帮她擦拭,孝卿什么都抢着做。
他的脸上没有虚伪的殷勤、没有隐忍的迎合,正如他平时对待养父养母,显得那么心甘情愿、显得那么享受付出、显得那么情真意切。
如果他并非是一个演技精湛到能骗过所有人的戏子,那他显然是愿意照顾大家、愿意担负责任、愿意挑起担子的。
只是,他遮不住眼中的落寞,藏不住心头的凄苦,更收拾不好满溢的迷茫和无助……<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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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的晚餐时分,从来都看似一派热闹,亦从来都暗藏蹊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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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经让阎小叶窥见到林父对待膝下两个儿子厚此薄彼的差异,也让她看到了两个儿子面对父母时不同的反应。
甚至于,正是因着这一顿顿的晚餐,让冰雪聪明的阎小叶猜到了崇云忤逆的原因。
可是……如今她还没能找出孝卿阴冷怪异的原因。
厚此薄彼,这对阎小叶来说太熟悉不过了,她就是在这个词的笼罩之下度过那漫长的幼年时期的。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姑姑厚待的是自己的子女,薄待的是她这个侄女;而林家恰恰相反,厚待的是“别人”的小孩子,薄待的是自己的小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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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个被厚待的小孩子,应该是开朗热情不知人间愁滋味的才对,他怎么会冷得像是一座冰山?又怎么会不稳定得像一个定时炸弹?
林老虎宣布开动,大家都提筷颔首,开始了进餐。
林崇云不在家的时候,林老虎的态度总是要温和得多,特别是,孝卿回来了,席间便更添笑容。
阎小叶竖起耳朵倾听陆孝卿和养父养母的对话,表面看来一派娴静温婉的模样,脑子里却活跃得跟逛嘉年华一样。
忽然,吴岚芳殷勤的声音朝她飘来,接连夹了好多菜到她碗里,说:“小叶!你应该多吃一点高蛋白!今天医生说你有点贫血!”
孝卿看了养母一眼,问:“怎么?小叶生病了么?”
吴岚芳勾起唇角一笑,满面春风的说道:“不是!是去做孕检!顺便还做了个全身体检!”
话音一落,屋子里的空气冻结了一秒,陆孝卿率先回过神来,朝阎小叶笑道:“恭喜恭喜!崇云那小子托你的福,快要从整天和爸爸闹别扭的混小子,变成想法设法教育儿子别那么别扭的爸爸了!”说罢,还“哈哈哈”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刻,阎小叶甚是感激,感激他迅速从情绪的泥沼里挣脱出来,成功拧熄了公婆朝他们投来那异样的目光,于是浮起一记真诚的回笑。
吴岚芳收起了侧目,大石落地的松了一口气。
林老虎收起了侧目,有些心痛的落下了眼帘。
阎小叶的心里,兀地传出一个声音——显而易见!不止公公知道陆孝卿曾对她有意思,就连婆婆也心知肚明!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可是既然如此,那么疼爱陆孝卿的婆婆,怎么会全然不顾他的感受,春风得意的道出那喜事?
继而,在席间恢复了平常,陆孝卿开始给养父母夹菜添汤时,又一个声音在阎小叶心头响起——不对!不对!有哪里不对!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钻来钻去,迫得她拼命绞尽脑汁、拼命回顾过去、拼命整合信息……
猛然间,心豁然亮了!
林崇云在席间的时候,从来是吴岚芳给他夹菜、吴岚芳给他添汤、吴岚芳对他殷勤备至,那无疑是一个无度娇惯孩子的妈!
可是孝卿在席间的时候,总是孝卿在照顾吴岚芳、在照顾林老虎、在照顾全家。他给他们添汤、夹菜、讲养生、讲食品科学……<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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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难以想象……
这,就是帷幔后面的秘密!
这,就是林崇云的私人空间!
这,就是他的内心世界!
阎小叶良久才回过神来,不敢去碰那模型上的任何东西,转而悄悄退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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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那位丈夫从来表里如一,在他心里排位第一的,正是他如今当着这兵!
他当兵不仅仅是为了延续家族荣光、不仅仅是为了责任和使命,而是他热爱这个职业!是的!他深深热爱这份事业!
阎小叶觉得自己像是变成蚊虫的孙悟空,在人家的脑子里走了一遭似的,有一种窥见了他人内心世界的兴奋和悸动,恍恍惚惚的走出崇云的房间,刚从过道拐如客厅,便一头撞在了一副硬朗的身板上。栗子小说 m.lizi.tw
“唉……”阎小叶倏地抬起手来,揉了揉被撞痛的脑袋,身子已条件反射的摇晃着退开,看来就像是一只悠悠摇摆着的钟摆。
“嚯……我说是谁呢!吓我一跳!”陆孝卿在惊诧之后绽出了浅笑,继而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伤到了没有?”
许久没有见到陆孝卿,他看来依旧还是那么温和,可给人的感觉却依旧还是那么森冷。
他,似乎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禁锢着……
阎小叶脑海中冒出了这新的感悟,一时忘却了应当回避,透亮的眸子定定的朝着孝卿对焦。栗子小说 m.lizi.tw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陆孝卿讪讪的笑着,自嘲的摸了摸额头。
阎小叶这才如梦初醒,收起了肆无忌惮的目光,尴尬的眨了眨眼,快步越过他的身旁,故作轻松的说道:“没……没有!我现在脑筋可不管用了,迟钝得跟大熊猫似的……”
陆孝卿大概才从外面回来,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失笑的看了小叶几眼,张口便道:“噢?是么?怎么会这样?是被崇云那混小子欺负成这样的么?”
他一边随口问道,一边将腋下的夹包放在了桌上,随即摘军帽、抹脑袋、挂帽子、解领扣,正常得如同任何一个大伯哥回家遇到弟妹一样,除了一句平常的俏皮话,便是自顾自的卸下在外奔波的盔甲。
阎小叶松了一口气,只觉如今的陆孝卿,比以前要正常多了!
想到他那一声“噢”从语气到声调都和林老虎如出一辙,再一想到林崇云的臭脸跟其父也是如出一辙,不禁感到甚为有趣,便露出一丝笑来。
转而,不再傻愣在原地,走向厨房洗起了杯子,“哥,你平时回家都喝点什么?”她的声音从厨房里面飞向了客厅来。
“随便!”陆孝卿明朗的声音从客厅飞回了厨房,末了还加一句,“我回家的时间不固定,平时都没人管我,接杯冷水我也可以喝!”
原本笑着的人,忽然没了笑容,阎小叶呆呆的拿着杯子,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间叩门。
那,是一种离真相越来越近的感觉;那,是即要摸清这个家族为什么专出“炸弹”的感觉;那,也是一种良善的本质触动怜悯的感觉。<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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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您好不容易有空,今天我想好好跟您聊聊。栗子网
www.lizi.tw”阎小叶坐在曾经坐过的那张沙发上,手握茶杯摆出了赖在此地不走的架势来。
林老虎含笑打量了她几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茶杯上,畅笑一声,道:“好!我看你八成是想趁崇云不在家,好好深挖下他的秘事、糗事,各种底细吧?成!不过,你得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今后这些刺激性的饮品就不要再喝了,我让李姐给你换杯其他什么喝的来。”
阎小叶一听有戏,急忙顺从的放下茶杯,谄媚的干笑道:“不用不用,我现在不口渴,只是习惯性的拿着杯子而已。小说站
www.xsz.tw爸,我们先聊吧,我渴了会跟您说的。”
林老虎有些纳闷这丫头今天的态度,她平时不是挺怕和他谈话的吗?今天怎么这么主动热络起来?只怕不单单是想要深挖崇云的老底吧?
“好。想聊什么,你问我答!”林老虎旋即收起了狐疑,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再度露出了笑颜。
阎小叶哪能不知道公公为何心情这么好?那一刻不禁暗暗苦笑:传宗接代啊,你还真是中国人民的魔障!英雄、枭雄、良母、贵妇,在你面前跪倒了一片,愣是无一幸免!
“爸,我想跟您聊的,是关于孝卿的事儿。栗子小说 m.lizi.tw”阎姑娘自持身怀“贵子”,张口就是一句不经大脑的话。
林老虎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闻此言,险些喷出那口茶来,一张脸被激气哽得惨白,道:“什么?你要跟我聊孝卿?你……”
阎小叶关切的急忙起身,想要猛拍公公的背几把,以免他背过气去。林老虎及时抬手,比她的表情更关切、更紧张的说:“别动别动!你给我坐下!好好别动!接着说……接着说……孝卿怎么了?”
阎小叶一屁股坐稳了下来,有恃无恐的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爸,我觉得您和妈对孝卿的态度有点失当。”
林老虎诧异的收紧下颚看了看她,乖乖,这儿媳妇不得了,非但不避嫌相关孝卿的事,还敢指摘父母对待孩子的方法?遂问道:“你说说看,怎么个失当法?”
阎小叶不遮不掩的开口说:“爸爸,孝卿过去对我有点意思,我想这事儿不止您知道,大概妈也知道,对吧?”
“嗯。她是孩子们的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们屁股一撅,她便知道他们是要拉屎还是拉尿!”林老虎措辞粗坯的说道。
“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了。孝卿现在对我的态度不知道多正常、多明朗、多光亮!这说明他已经从那种情愫中走出来了!我们应该鼓励他继续往外走,而不是把他往回头路上赶!”阎小叶大大方方的看向林老虎,言之凿凿的扬声说。
“怎么个往外走?怎么个往回赶?我怎么听不明白……”林老虎有些迷糊,以他的情商,要弄懂这种微妙的感情问题,的确是难为他了。
“如果全家人都以寻常目光来看待我和他,这就是在助他‘往外走’;如果大家仍旧紧张兮兮的看待我们的关系,这就是在逼他再度对我产生异样的情绪。这叫心理暗示啊,老爸!”<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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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是爱孝卿的,正如一个生身父亲,爱着他的儿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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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真切的爱里面,还揉着对逝去的战友的缅怀和让逝者安息的情义。
于是,在这种爱里面,更有着重于血缘的呵护之心。
陆孝卿是烈士英雄的遗孤,他有一位英勇的好父亲。
当年中越边境冲突,陆孝卿的父亲陆守邦在时任团长的林老虎麾下任营长,他协同林老虎率军在老山阵地坚守前线,全团成功抵抗越军发起的三天反攻行动,令越军共阵亡三千余人。
那一年的战斗,令我国成功收复了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栗子小说 m.lizi.tw
最终,陆守邦不幸被越军使用的美式m224迫击炮击中,血洒戎疆、惟剩枯骨。
陆守邦的妻子得知丈夫死讯后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了,留下年仅8岁的独子陆孝卿,由于小孝卿没有可以投靠的亲人。国家很快安排他进了孤儿院。
林老虎在老山遭遇了越军的燃烧弹,于战友陆守邦牺牲后不久被部队送回国来,住进了了解放军医院。
几个月后,林老虎康复出院,得知战友陆守邦的遗孤被送进孤儿院的消息,立即辗转多方申请,将陆孝卿接回了林家。
这个时候,崇云还不到2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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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宁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想带,何况是别人的孩子?何况是这么大一个孩子?
从此,林家爆发了尖锐的冲突。
闹到最后,陈怡宁甚至用孝卿来撒气,总趁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拿剩菜拌馊饭给他吃,这让本来就体弱的孝卿接二连三的拉肚子、跑医院、打点滴,林老虎知道真相后火冒三丈、心力交瘁、狠甩了陈怡宁两个耳刮子。
那是他第一次打老婆、打女人、打陈怡宁。
小孝卿才失去了双亲,正历经人生最苦难的时期,悲痛和孤苦压在他稚嫩的肩头,如今又身处在终日争吵不休的家庭,还频频遭到养母的虐待,让原本就内向的他,几乎连日常用语都不会说了,人也日渐孤僻消瘦。
有人问林老虎,你这养子是孤儿院接回来的聋哑儿么?
每每想起这句话,林老虎总是忍不住潸然泪下,感到愧对了牺牲的战友,恨不能立即复员回家亲自带孩子。
一个家闹得不可开交,一位烈士的遗孤被虐待,一对夫妻就此劳燕分飞。
林老虎对陈怡宁彻底死心了,他带着孝卿和崇云,住回了部队上的单人宿舍中。
此后不久,陈怡宁抛夫弃子,跨出了国门。
林老虎,他可以为了陆孝卿,不要原配老婆、薄待亲生儿子,但他始终是个生活情商极低的粗糙汉子,惟有凭借妻子吴岚芳来实现关爱养子的愿望,故而在他发现妻子的偏颇时,除了痛心着急,便是一道不得其法的“挽救措施”,无意间深深害苦了两个儿子。
林老虎,他无法幻变成心细如尘的女人。他看不到孝卿的落寞、不明白阎小叶所谓的“冷漠”、自认为“按计划关心孩子”的方式非常之妥!
直到,此时此刻,他的儿媳阎小叶,坐在他的书房,跟他促膝长谈,她的感受……<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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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兵的集训是非常严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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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超负荷的、地狱式的训练,就连非特种兵的军人都承受不及。
特种兵是军人中的军人,铁人中的铁人。
他们曾在国际特种兵比赛上,勇夺19项中的9项第一,5项第二,总分位列全球之首!让各国的武官们大跌眼镜!
他们的训练从每天早上5:00开始,一直不间歇的到晚上19:00才临近尾声。
他们饭一下肚就开始负重跑步,常年浸泡在汗水和雨水当中,胃病、风湿、腰肌劳损,都是他们最严酷的敌人。
最重要是,他们一旦出任务,多则数月、少则数日,皆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他们的家人、爱人,都和他们一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熬着、熬着、咬紧牙关,熬着!
为了国家和人民、为了信念和荣耀、为了相聚的明天,熬着!
陆孝卿在xn猎鹰里面算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小说站
www.xsz.tw在刁钻的人口中,那份幸运就是所谓的“有关系”、“开后门”、“后台硬”。
特种部队官兵一年有45天假期,大部分人几年都没得休,但只要陆孝卿递申请,上面必批。
在林老虎的要求之下,陆孝卿年年都会休满这45天,以回家承欢父母膝下、陪他们共享天伦欢乐。栗子网
www.lizi.tw这让不少好事者在背后嚼舌根。
事实上,林老虎其人,针对特种部队而言,从行政关系上毫无用武之地,顶多是有些私交,足以打听一下养子的情况,但流言就是流言,它不需要负责、不需要真相,只是闲人宣泄负能量的工具。
陆孝卿从军18年,20岁不到就穿上了戎装,从此滚倒在各个训练场的泥浆中,摸爬滚打、抛血洒汗,抢险救灾、濒危营救,从不皱一下眉头、叫一声苦。
自从4年前进入特种部队以来,更是本着每一次出任务都只求圆满达成任务、不求安然返还的心态,令那身体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以至于每一次结束完任务,都会到军区医院去报到。
这样的军官,他的休假申请,领导忍心不批吗?
xn猎鹰驻地在靖都衫门县,衫门县离靖都只有50分钟车程,以陆孝卿的军衔、职务、军龄来看,他完全可以每周都回家度周末,可是因为那45天假期,他不愿再落人话柄。时常是三五个月才回来一次。
这三五个月的等待,搁在任何一个特种官兵家属的心里,都会是漫长而剜心的等待,因为……特种部队盛产烈士。
林家上下都知道,孝卿每一次离开家,都有可能再也不回来……
所以,他的手机和林崇云的不同。
林崇云是有条件用不愿意用。家人知道他是个怪德性的人,打不通电话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陆孝卿的电话一旦超过一个月打不通,林老虎就会在书房彻夜难安的转悠,会拜托所有能托的关系,去打听xn猎鹰最近有没有什么行动,进而心惊胆寒的揣测,他那养子……还活着么?<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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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听得意犹未尽,整颗心还沉浸在烽火弥漫的战场和收养遗孤的袍泽情义当中,表情显得既迟钝又不甘心,“爸,您和妈的故事很曲折么?她会愿意跟我这个小辈儿说么?”
林老虎全然放下了昔日的威严,风趣的抬了抬眉头,道:“曲折是当然的,她肯不肯说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罢,眯起眼睛看了看腕表,见时间已近21:00点,便拿出了结束语:“好咯!时间晚了,你该休息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去洗漱收拾下,早些睡吧。”
阎小叶伸了个懒腰,好似才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咂咂嘴巴站起身来,道:“爸,您讲的故事真好听!今后我会常来叨扰您的!”说罢,“嘻嘻”笑着走向了门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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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即要推门离去的时候,林老虎忽然叫住了她,面对她回眸询问的目光,挣扎了一会儿,启口说:“小叶,爸爸要向你道谢,也要向你保证今后不再闷着头做那些自认为对的错事,希望你多多发扬这种直言不讳的精神,发现什么问题就提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阎小叶怔神的望着家公,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话。
林老虎稍稍顿了一顿,难掩难过的道出了实情,“孝卿是我叫回来的,我的出发点,本来也是希望他能明白,你和崇云的关系已是不可再更改的事实,希望他能快点走出泥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我这方法,的确有点糟糕,我以后会注意的!”
阎小叶仲怔的定着眼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公公竟然故意把孝卿叫回来“分享”她有孕的喜讯!她居然有这样一位负情商的公公!
林老虎一脸沉重和内疚,阎小叶感同身受,心知公公并非残酷无情,而是实在情商太低,以至无法妥善处理,便思量了一番,真诚的说道:“爸,一个家庭两个孩子不算多,如果方法用得对,是很好管理和教养的。其核心关键,只需要一点——同等对待!”
“同等对待……”林老虎神色复杂的喃喃复述,愁容压低了他的眉头,令他看来显得老朽而迷蒙。
“是的!同等对待!表里如一的同等对待!”阎小叶走回了两步,落落大方的看着家公,“不管是生活上的关心,还是责任上的担负,不要让他们觉得彼此间不同,关心要一起给,责任要一起负!往细了说,您若对孝卿说一句:‘好儿子,爸爸以你为荣’!便也该对崇云说一句:‘好儿子,你是爸爸的骄傲!’”
林老虎一时有点难以接受,眨了眨老眼,道:“他们都那么大了,还需要我这样左一右一句的哄着?”
阎姑娘心急支招,语速略快的说:“这不是哄毛孩子,这是父亲的认可!是父与子最重要的感情纽带!是一个男人坚固信心的中流砥柱!”
林老虎还是没能大彻大悟,迷迷蒙蒙的说:“说这些肉麻的话,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阎小叶焦急的皱眉,哇啦啦说道:“怎么会没有实质性的作用?爸,您不觉得一直以来,家里的气氛都怪怪的吗?”<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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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书房越来越不像是婆家的书房,反倒像是阎小叶娘家的书房,公媳之间也越来越不像是公媳,反倒像是在秘密结盟的父女。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气氛是阎小叶一手造起来的,最受蛊惑的人自然是她。如今那脑子已不能正确分辨所面对的到底是公公还是爸爸,但觉公公所言超乎意料,顿时毫不掩饰情绪的错愕说道:“爸!这哪叫指摘?这是正常的沟通和讨论啊!您不会平时都不和妈交流家庭问题吧?”
林老虎怔怔的愣了一愣,振振有词的说道:“你妈妈做得够好了,我还和她沟通什么?像崇云他亲妈那样的,才需要好好沟通!”
阎小叶傻望着公公,半天没说出话,随即眨眨眼,打了一个神奇的比方,“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咱们打个狭义的比方吧,比如我和您都是指挥官,我们在一块儿讨论怎么打这场仗,是用远程炮轰击好哩、还是出动空军投弹好?就算我们有争执,也不存在对错、更不会影响团结,因为我们是亲密战友,在为着同一个目标奋斗!爸……您……您懂我的意思么?我说得有点乱……我是想说,沟通就是指,两个有共同目标的人,一起商量最好的达标方法,而不是指摘对方的过错……”
林老虎的神色像走马灯一样,从稀里糊涂、到啼笑皆非、再到暗暗思量,最终,朗朗笑了。
“哈哈哈,好蹩脚的比方啊!不过编得挺像样!像是个将门媳妇说的话!”
阎小叶现在要的不是夸赞,而是实质上的效果,可是公公却是一副听了个有趣的笑话的样子,这不是老少版鸡同鸭讲么!
那时心中一急,权把家公当做了家父,拍了拍腿,撒娇喊道:“爸,您老别只顾着笑啊?您到底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林老虎见状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轻松慈爱,将房内最后一丝夫家与子媳的生疏都吹散了,嘴上连连说道:“明白了明白了!你放心好了,我会和你妈妈沟通的!以同一个作战任务为终极目标的沟通!”
阎小叶眸子一亮,立即绽出了欢笑,“真的?”
林老虎笑意未退尽,频频颔首,“当然了,傻孩子,你的良苦用心,爸爸今天记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得谢谢崇云,给咱们家找了这个好个媳妇回来……”随即,眸中含笑的正色说:“你还想和我聊点什么?大可大起胆子说说!”
阎小叶鬼机灵的转了转眼珠,挠挠头说:“我……我想听听老林家过去的故事,您愿意跟我讲讲么?”
林老虎在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上颔首看了她两眼,继而抬头长叹了一声,仿佛在考量到底要不要对儿媳说过去的事,又仿佛已首肯了她的要求,在整理思绪,末了才说:“好。那就讲讲吧。”
阎小叶没想到家公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顿时两眼放光,像是小朋友准备听爸爸讲故事了一般,两手端放在了膝盖上,整整坐姿精神起来。
林老虎陷入了回忆的思绪,悠悠的打开了话匣子,从陆孝卿的父亲陆守邦开始切入,讲起了老林家过去的故事。
他讲到了和陆守邦的战友情、讲到了老山战场、讲到了陆孝卿成为遗孤、甚至讲到了陈怡宁出国的起因和过程,再往后,却不肯继续下去,而是卖了个关子,笑着说:“关于我和你妈妈的故事,你得去问她才行!等你过了她这关,我再跟你讲孝卿和崇云小时候的故事!”<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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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你想我怎么做啊?”林老虎甚感有趣的皱了皱眉头,老林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家伙”。
“我相信要您做到以平常心看待我和孝卿并不困难,主要妈那方面有点难度!”阎小叶不客气的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想法:“您得跟妈说说,让她别再在人家孝卿面前秀我和崇云的恩爱了,人都没那个想法了,何必把人往那个方向推啊!”
林老虎认真倾听,暗暗叹气,神色深沉的只点头,不说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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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道:“连你都看出来了,那肯定不是因为我偏心产生的幻觉了……”
阎小叶听了这话,顿觉公公其实挺可怜,也许是太多人责怪他偏心,害他现在都产生自我怀疑了……
林老虎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道:“可是……这话很微妙啊,不好说……”
阎小叶没想到把控主权的公公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不禁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去,“爸,两口子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看妈平时什么都听您的呀!”
林老虎为难的蹙着眉头,道:“你妈妈她是什么都听我的,可是我也得顾及她的情绪不是?你不是外人,家里的情况你都知道,孝卿和崇云都不是你妈妈生的,但她却对他们比生身母亲还周到,她在大方向上把握得那么好,细节上有点不足,我总不好过度指摘吧?”
林老虎的思路是对的,吴岚芳自己曾亲口说过,她能待两个孩子这么好,都是因为丈夫给出的信赖太大,一步步助她走向了全抛一片心的贤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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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沟通和指摘是不同的,任何一个家庭或任何一对夫妻都需要通过沟通来剔除芥蒂、解决问题、除旧迎新、坚固感情。
无奈“沟通”这个词儿,于林老虎来说是一等一的盲区。在他的概念里,谈话只分三种:一上级找下级了解情况;二上级告诉下级“你做错了”;三平级之间就工作进行接洽。
这三种里面,只有最后一种,隐隐有点交流和沟通的意味。也许在林老虎的潜意识里,都把家人当做是下级单位,于是一旦涉及到谈话,不是“了解情况”就是“你做错了”。
不论如何,两者之间关关相连,只差一步之遥,人若担心那句“你做错了”会影响团结,便只能避开“了解情况”这个环节。
如此,可想而知,这么多年,积累了多少焖在锅里越搅越乱的问题。
林老虎对于“错事”的态度,永远不及崇云宽容!就如在军队中的一贯作风,轻则训斥,重则记过,再重就是“全军通报批评”,再重一些恐怕就要开初人的军籍了……
故而他不能轻易认定某人有错,因为一旦认定了错误,就必须用惩戒来“善终”。
就管理家庭来说,这位父亲只有两个档,缄默+惩戒,他没有中间地带、不懂得沟通的重要性,甚而连沟通和指摘的定义都混淆不清!人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家庭是怎么走到的今时今日……<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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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林老虎回卧室时,吴岚芳正兴致勃勃的翻找崇云小时候用过的东西,说要把它们全都拿出来洗干净晒好,等将来孙子出世了好用。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老虎见状顿时哑言,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提及“改革”的事情才好,于是又做了一次“缩头乌龟”,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儿,含着心事睡下了。
今早李妈起身之后,阎小叶就睡眼惺忪的醒来了,想到公公一生戎马,想必不会睡得太沉,便摸上楼来叩响了公婆的房门。
小妮子猜得没错,微不可闻的轻轻叩了叩门之后,林老虎那微微讶异的脸庞,就出现在了洞开的房门内。
公媳俩一番低语讨论,备受“推行新政”的鼓舞,当即决定下楼去,给孝卿做一顿早餐,让他饱着肚子走!
当时吴岚芳睡得正沉,林老虎向阎小叶坦言昨夜未及进行沟通,故而公媳俩一致同意这一次先不让吴岚芳参与,将来等她了解了情况之后再说。
眼下,吴岚芳找上了门来,阎小叶估摸婆婆绝不止是想要陪自己唠嗑那么简单,想到早晨她朝自己投来的那一抹疑虑的表情,心下不禁有些忐忑。
岂料,她那位温婉贤良的婆婆还真是“不负重望”,刚一坐下身来就开门见山的打开了话匣子。
“小叶,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做事情会有自己的分寸。但是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社会阅历没有老人那么丰富,为人处世也不及长辈那么稳重,所以还得多多听一听长辈的劝教,才不至于走弯路。”
“妈……您是想说……”阎小叶心间咯噔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统统都变作了豆腐渣。
“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妈只是想告诉你,你已为人妻室,又即将为人母,有些人、有些事,还得注意回避才是!”吴岚芳宽慰的露出一抹笑容来,抬手系好了媳妇的领扣,又整了整她头上的花边小帽……
这一个关怀备至、令人深感温暖的动作,着实让阎小叶放松了不少,脑子也重新获得了启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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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将心一横,又把昨晚在书房演绎的内容,在新观众的面前,重新演绎了一遍。
吴岚芳和林老虎的表现大同小异,皆是从惊诧、到震撼、再到惊醒,最后走向了怅然之中。
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如林老虎敞开,她瞒了什么心事,不肯说出……
最终,只是答应了儿媳,表示自己会和他们一起,努力推行“大变革”,针对两个儿子将责任和关注平分、把“圈养”和“放养”调换角色……
※※※
周末,林崇云照常回到了家中;近期没什么重要任务的陆孝卿,又一次被林老虎召了回来。
晚餐照旧是在饭厅济济一堂,待林老虎一声令下便全体开动。
气氛依旧威严、肃穆、严正,甚至……低沉。
忽然,林老虎在低头吃菜的当,头也不扭的说了一声:“孝卿,爸爸一直以你为荣。”
场面封冻了一秒,陆孝卿又莫名、又感激、又尴尬……
林崇云只觉老父已病入膏肓,不由淡淡的白了一眼天花板,谁知那一抹目光还未收得回来,林老虎便又依照先前那架势,在低头吃菜的当,说了一句,“崇云,你是爸爸的骄傲!”
“咣咣”一阵幻听冲入耳道,林崇云只觉自己被一口铁锅砸中了头,耳中嗡嗡一片异响。
陆孝卿虽然因父亲的“公平对待”而不再显得尴尬,却露出了一副唯恐老父提早迸发老年痴呆症状的惊惶。
阎小叶没想到公公会把她的话照搬,而且是这么生硬、这么突兀的照搬,当即惊诧得倒抽一口凉气,一不小心将几粒米抽进了喉头中,顿时“咳咳咳……”地猛咳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的动态打破了胶质的气氛,一家人全都行动起来,拍背的拍背、递水的递水、拿起碗和筷子在她头顶猛捣的猛捣,饭厅一派不可开交的热闹。
终了,阎小叶缓过了气儿,全家总算恢复了正常。
原本以为那一阵诡异的风已刮了过去,哪知,吴岚芳冒亦出头来,“唰唰唰”地夹了一堆菜到陆孝卿碗里,继而又调转方向,“唰唰唰”地夹了一堆菜到林崇云碗里,随后好似女将军占领了敌人高地一般舒了一口气,道:“儿子们,多吃点!你们在妈心中是一样一样的!”
“吧唧”一声,阎小叶手一抖,筷子上的红烧茄子掉在了桌上。
饭厅的气氛好像孩子手里的橡皮泥,拧来拧去的展露着奇形怪状,林崇云和陆孝卿互望了一眼,猛用眼神互相诘问:什么状况?什么状况!什么状况!
随即,这两个长期待在部队的男人暮然发现,把彼此作为诘问对象实在太傻了,于是心有灵犀的倏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有效目标!
林崇云将目光对向了已经不敢再动筷、唯恐又被卡住或是手抖的阎小叶,眼中噼啪作响的射出了逼问的火花……
陆孝卿的眼中射出了两道恩威并施的视线,将“国家会宽待投降女特务”的政策,徐徐向李妈表达……
阎小叶和李妈招架不住,速度低下头去,忧桑的扒拉了两口饭,表示现在很忙,有话待会儿再讲……
然而,林老虎和吴岚芳没有打算就此罢手,稍事之后再度发起了联合攻势。
“岚芳,你还记得么,崇云小时候参加少儿武术比赛,那是年年夺冠啊!我当时就说过:这是一个好苗子!将来就该放到部队去为国家效劳!”林老虎逐渐适应这种步调,抬起头来容色自若的说道。
“是呀,老林,咱们是将门之家,有义务向国家输送人才,只是可惜了我们孝卿,如果不是投身了部队,以他的才华和能力,现在起码也是一个ceo吧!”吴岚芳煞有介事的宛然摇头,也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ceo是啥?
“崇云从小就勇敢仗义,大院外面好几条街的街坊都知道!每次我从部队回来都能听到有人夸他!”林老虎又说。
“孝卿那叫一个懂事啊!打小就会心疼人,放学回来见啥做啥,闹得我最后只剩下做饭一项活儿了!”吴岚芳再道。
“别看我整日绷着个脸,其实我心里都知道,崇云打架多半是因为性格太耿直,看不惯那些歪门邪道!”林老虎故意不看吴岚芳,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大家发现他们俩是一伙的。
“孝卿从高中开始就省下零花钱资助贫困山区的小学生了,有这样善良的儿子,我感到很欣慰。”吴岚芳立即响应丈夫,对着天花板抒情的点头。
饭桌上的三个年轻人早已掉落下下巴,面露青黄不接的难民相,李妈不忍直视的低头起身,嚅出一句,“我去厨房添汤”,随即脚底抹油逃散了……
林老虎和吴岚芳你一言我一句的“对弈”,仿佛是相声使活一般,可惜他俩各说各的,既没人捧哏、逗哏,也没人丢包袱,这怕是要让观众看哭的节奏吧……
“崇云他……”
“孝卿他……”
“崇云……”
“孝卿……”
“虫虫……”
“笑笑……”
待林老虎和吴岚芳双双搬出了林崇云和陆孝卿小时候的昵称开始“大放厥词”之际,两个儿子携着即要崩溃的前兆,甚有默契的突起一声大喝:“停!”
“爸!”林崇云眼含血丝的看向林老虎。
“妈!”陆孝卿急切的按住了吴岚芳的肩头。
“停停停!”俩人一起喊道。
林老虎如梦初醒,收紧下颚看了林崇云一眼,道:“怎么了?我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崇云含泪点头,“爸,咱好好吃饭成么?我媳妇到现在总共还没吃上三口!”
吴岚芳也幡然回魂,小心的看向孝卿一眼,问:“儿子,我刚才叫你小名了?”
陆孝卿窘迫难当,隐忍安抚道:“没事没事,好在我还没娶媳妇儿,没人听见就不算是事儿!”
林崇云机械的扭头白了陆孝卿一眼,转即将目光滑向阎小叶,想确认一下自己到底丢人丢到哪个份儿上了。
忽而,轮圆了眼眶,惊愕的见到阎小叶埋首在饭碗上,顿时失声喊道:“媳妇儿,你在干嘛?”
阎小叶颤颤巍巍的将脑袋抬起了些许,眼观鼻鼻观心的瞅着碗里的饭粒,为能尽快退出这个演砸了戏的破落舞台,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崇云,我突然好想好想看电影!要不我们出去看电影吧!反正电影院也可以吃饭啊!”
……
林崇云欲哭无泪的扭着眉头看她。
不是吧!
爹妈出了毛病就算了,总归还有媳妇照料着这个家,可要是媳妇也出毛病了,他该找来主持大局哩?
就在这戏台都快垮塌的时刻,老实巴交的吴岚芳突然想起儿媳妇交代的重点还有一项没完成,眼看崇云就要从眼底溜走,为了能一次性拨乱反正、扭转整个家庭的乾坤,那位伟大的母亲再一次和蔼的张开了嘴唇。
“崇云,待会儿你不忙走,先和孝卿商量下以后对我们二老的赡养问题!还有将来我和你爸过世以后的丧葬费用的分摊问题,等等等等……”
林崇云和陆孝卿双双一愣,差点没想当众抱头痛哭一场。<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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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安排!就想早起给你做碗面吃,好让你饱着肚子开车回队上!”林老虎也和养子此时的状态一样,不拘小节的边吃边说,“李姐老是跟我告状,说你不爱吃早饭,我估摸着,你怕是包子稀饭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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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孝卿诧异的停下了口,呆呆的扫视在座人等,道:“您……是专门为我早起的?那……小叶呢?”
“我是被肚子饿醒的!”阎小叶正扬起下巴垂涎锅里剩余的拉面,面不红心不跳的随口胡捏道,随后还啧啧有声的说:“哥,今天托你的福了,让我们尝到了爸的手艺!没想到老爸还真是挺行的!拉面做得好好吃啊!”语落,朝起身添泡菜的李妈喊道:“李妈,锅里还有面吗?我还要吃半碗!”
在楼上卧室睡觉的吴岚芳被楼下的动静给吵醒了,她纳闷的坐起身来,看了看空空的双人床,再竖起耳朵认真倾听楼下的响动,末了干脆穿上衣服,走下了楼来。
“唷!你们……你们这是?”一把推开了虚掩的厅门,吴岚芳怔怔的眨眼,嘴角习惯性的噙着笑。
“妈!您怎么起来了?”阎小叶立即起身,还倏地朝李妈说:“李妈,算了,我不吃了,给我妈留着!”
“妈?怎么不多睡会儿?您难道也给饿醒了?”陆孝卿迎上前来,稀里糊涂的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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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醒了?”吴岚芳的表情比养子的更糊涂,继而嗔怪的笑了笑,道:“妈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哪有那么旺盛,楼下这么大动静,我自然是被吵醒的。”
语落,回味着那一句“饿醒了”,揣度着这借口不会出自于林老虎,便蓄含忧虑和疑窦的朝阎小叶看去。
林老虎早已停筷,却苦于插不上话,好容易等到这时机,便赶忙说道:“岚芳,快过来坐下,尝尝我做的拉面怎么样?”
吴岚芳不可置信的看向丈夫,一字一顿的说:“老林,你今天下厨了?”
林老虎还不太适应将感情外露,未免场面煽情,绷着一张脸,说:“下个厨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军人都是天生的厨子,野外生存时逮着只耗子能冒出七八种吃法来!一块小面团还能难倒我不成?”
这话还没落音,阎小叶便“呃……”地一声干呕了起来,随即慌忙丢下众人,一头扎向了卫生间。
吴岚芳大惊失色,追着阎小叶冲向了卫生间,饭厅内的父子俩面面相觑,陆孝卿一脸无措,林老虎满面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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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在全家的目送之下,走出了家门、走向了车库,钻进了长丰猎豹,待他甩上车门、不经意的回眸看他们时,他们还未曾离开,正朝他笑着挥手。
忽而眼眶一热,感到幸福得不太真实,这剧目真是老天专为他陆孝卿准备的么?或是今天老天爷打了个盹儿,错把给崇云编排的戏目,放到他陆孝卿的名下了?
不论如何,父亲不舍的目光和母亲温柔的微笑还存着温度,他们不曾离开、不曾进屋、还在那里缓缓挥手。
陆孝卿迟疑了一秒,踩下油门、旋动方向盘,来到离父母最近的地方,扬声说:“爸、妈,你们回吧。3月的晨露重,当心着凉!”
林老虎第一次不必担心自己对养子外露情感会被旁人当做偏心,难掩心酸的说:“孝卿,你那电话太难打了,你至少一周得打一次电话回来吧?特别是要出任务之前,必须打电话回来说说!记得么!”
陆孝卿直愣愣的看着父亲,似乎想多体味体味他给出的感情,良久才道:“知道了,爸!”
语毕,看向母亲,浮起宽慰的笑脸,道:“妈,别担心,您知道我很会照顾自己的!再说今年各处都很太平,危险的任务少之又少!我只是回队上待着待命,一转眼就又回来了!”
吴岚芳愁上眉头的徐徐点头,叮嘱了些生活上的细节问题,目送他驾车驶离。
吴岚芳的愁是真愁,如果没有比较,这无疑是母子情深的写照,可是一旦有了比较,人心就会失衡,没有孩子会只想担负责任,而不受到关怀备至的簇拥……
除了……需要“放养”的林崇云……
※※※
晚饭之后,阎小叶侧卧在床上翻看一本无聊的军事大全,想等胃部那股隐隐翻腾的难过劲儿过去了,再到客厅去找点什么事儿来打发时光。
床头上躺着她的手机,她时不时就要瞄它一眼,时不时就要含怨的瞪它一瞪!
林崇云,那家伙也太过分了!一回部队就跟断线的风筝一样!既不打电话、也不发信息,最可恶的是,还时常关机!
他哪里像是一个准爸爸?他简直是国家的练兵机器!
阎小叶无法再故作平静的翻看那本令女人费解的书,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再再再一次拨起了林崇云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管打多少回,她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声音,那声音礼貌又绝情的一次次宣告,她那可恶的老公几乎像是单身汉一样了无牵挂、自由自在!
阎小叶气得牙痒痒,正想破口骂几句解解恨时,房门传来了“嘣嘣嘣”的轻叩声。
“小叶,我是妈妈,你现在方便吗?”一把温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了耳道。
阎小叶如临大敌,腾地弹起起来,四下张望着,继而赶紧将进屋后就摘下的花边小帽重新戴上,又把脱掉的马甲背心重新套上身,收拾停当后,才下床打开了房门,露出笑脸,道:“方便呀!怎么会不方便!妈,您找我有事儿?”
吴岚芳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随即露出满意的笑脸,道:“也没啥事,害怕你一个人闷得慌,想来陪你唠嗑唠嗑!”
阎小叶在心间吐了吐舌头,知道婆婆八成是来向她“了解情况”来了,立即让开道来,笑着说道:“好呀!我正闲得无聊呢!妈,快进来吧!”<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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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心中隐约有点认同,却又摸不到确凿的结症,只得继续发问:“不会吧……除了崇云那小子老是找别扭之外,哪有什么奇怪?”
阎小叶心中惋叹了一声,不得不倾倒出了内心的感受:“爸!咱们家表面看来只有崇云一个刺儿头,可是我记得我曾跟您说过,我觉得孝卿也挺别扭,而且不止是他们俩,连带着整个屋檐下的人,您、妈,甚至我,大家都各有各的别扭!”
语落,停顿了一秒,鼓起勇气说道:“爸,我今天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妈似乎要偏爱崇云一些,而您则在维系平衡失当的情况下、显得偏爱孝卿一些!这一来,妈偏心小的、您偏心大的,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这还不够乱的么?更棘手的是,您对孝卿的偏袒并没让他感觉到太多爱,却实实在在让崇云感到了切肤的痛!”
这番话或是太劲爆了,震得林老虎轮着眼半天没眨一下,阎小叶猛一收住了口,小心凑近了头,“爸!您怎么了……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林老虎像如梦初醒一般,懵然动了一动,嚅开嘴唇,道:“那么,仅仅是用那些肉麻的话哄一哄他兄弟俩,情况就会好么?”
看到公公容色正常起来,阎小叶松了一口大气,道:“作用肯定会有,但单单是您做出改变不够,还得发动妈一起!爸,这就得看您的了!”
林老虎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要一下子把几十年的旧债理清楚,任谁都会乱成一团。栗子网
www.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随即,只好朝面前这位清醒得不行的儿媳说道:“关于对待那俩小子,除了一视同仁之外,还有什么具体点的建议么?”
阎小叶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想,抬眼说道:“崇云粗犷直率,这种性格应该‘放养’;孝卿敏感含蓄,应该‘圈养’才对。咱家全都搞反了!要不拧回来得了!”
“啊?”林老虎吃了一惊,不认同的轮起眼来,道:“粗犷的还放出去?岂不是惹不完的祸?本来就内向的还圈起来,那不是越来越闷么?不行不行!”
阎小叶恨不能生出八根舌头来游说,耍赖的央求道:“爸,您就试试吧!处理家庭问题没有固定的版本,大都是摸索出来的,要勇于尝试才能革新啊!”
这话可算说到点子上了,如今全军正在进行推陈出新的大改革,林老虎但闻此言,顿时不再激烈反对,犹豫不决暂且点了点头,“那……我考虑考虑吧……”
※※※
靖都的3月仍旧夜多昼少、早晚寒凉。
早上6:00,天还是黑漆漆一片,陆孝卿已整整军装、戴上军帽,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家。栗子小说 m.lizi.tw昨日他是临时告假回来的,今天还得早早赶回队上去销假,免得背后又有人说闲话。
沉稳的脚步响彻老宅的木楼梯,一如既往的遗世**、一如既往的孤单凄迷。
如今吴岚芳尚未退休,每天都得到医院上班,故而陆孝卿主动提出,让她不必在他离家时专程起来送行,免得上班时精神不济,生出什么医疗差错。
一个家庭的构图是男主人执笔的,但色彩却是女主人刻画出来的,家庭的图画绝非泼墨图,而是工笔彩色画,是需要一笔一笔上色的。有任何的疏忽都会导致空白点出现。
正如,每一次孝卿离家的早晨。
建议是他自己提的,但这项建议吴岚芳只用在了他这个孝顺体贴的孩子身上,崇云每次离家,她都会早早起床,在厨房和李妈一起热热闹闹张罗……
多少年了,一直如此。
陆孝卿心中浮起淡淡的酸楚,继而自嘲的摘下军帽,用手指理了把头发。今年他就满38了,是个熟透了的男人,居然还会为一桩自己主动提及的事情浮想联翩的感伤,真是有点幼稚可笑。
楼梯只下了一半,便闻厨房传来了喧嚣,陆孝卿愕然的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闻,扶着栏杆聆听厨房的动静。
“爸,您这面团是不是太干了?”
“怎么会!这正好!我说,小叶,你可别小看爸爸,想当年部队上搞团年活动,我可是给整连士兵做拉面吃的料!”
“真的假的?爸!整连士兵有百来号人呢!”
“这孩子,难道我还骗你不成!起开、起开,你力气太小了,让我来和面!”
“哎唷,军长、小叶,你们爷俩别闹了行么?还是让我来吧!”
如此听来,厨房中无疑是林老虎、阎小叶和李妈!陆孝卿愣愣的眨了眨眼,今天是什么日子,除了吴岚芳之外,全家都起来了?
念想中,正想要下楼去问个究竟,转而想到,或许小叶今天又要到医院去做什么检查,还是别去问了。
陆孝卿轻锁眉头落下眼帘,盯着楼梯上那孤单的人影,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直奔大门而去。
抬手握住大门的的门把,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陆孝卿的皮鞋头已探出了门外,正要抽身离去,厨房内闪出来一道人影,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哥!你回来!吃了早饭再走!”
陆孝卿背影一固,缓缓回头,傻乎乎的复述道:“……吃了早饭再走?”
林老虎也从厨房内探出头来,抬起沾满面粉的手朝他挥了一挥,道:“傻小子,你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陆孝卿的愕然之色越来越浓,林老虎鲜少露出这么接地气的一面,今天到底是吹的什么风?继而,怔怔走了回来,进入了厨房中。
15分钟后,热气腾腾的拉面上桌了。李妈和颜悦色的给大家伙挑面、抓泡菜,林老虎亲自充当小二,把拉面一碗碗递到孝卿和小叶手上,最后自己捧起了一碗,坐在了昔日的上席位上,笑呵呵的说:“大家开动吧!”
阎小叶吃得欢快朵颐,连连夸赞掌勺的公公“果然是这块料”,孝卿受这气氛的影响,也露出了暖意盎然的笑脸。李妈合不拢嘴的搓着手,在三人的催促之下,也坐下来开吃了。
在座这四位里面,除了李妈之外,全都被面粉弄得像花猫一样,林老虎更是连眉毛上都沾着白白的面粉,乍一看来倒真像是个厨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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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陆孝卿和林崇云心急如焚的冲过来之际,阎小叶故作卖力急救的样子,“猛”掐了掐吴岚芳的人中,暗中还悄悄捏了她一把,从喉头哼出一声,“妈,行了,醒吧……”
吴岚芳如释重负,“腾”地张开眼睛来,演话剧似的喊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陆林二人已走到近前,见到吴岚芳并无大碍,这才双双松了口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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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像模像样的扶着吴岚芳起身,一边悉心拍了拍婆婆身上的灰尘,一边翘首斜望丈夫和大伯子,郁闷的问道:“你们俩这是干嘛?时过境迁的事儿还扯它做什么?还吼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还嫌家里不够乱啊!”
阎姑娘这话很有点当家主母的意味,陆孝卿被她震得一时语塞,林崇云却没那么好糊弄,倏地瞪起眼来朝她喝道:“最添乱就是你!给我闭上嘴,滚回屋去!”
阎小叶闷闷的眨了眨眼睛,自知林同志家风厉厉实在是惹不起,只好摧眉折腰的做回了小媳妇,扭头朝吴岚芳说道:“妈,咱们先回屋去,这里交给爸爸来处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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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很想留下来查看下儿子们的伤势,但又不好驳了儿媳妇的面子,想到儿媳还怀着身孕,怕是要比未挂彩的儿子们更需要照顾,这才默默点了点头,与儿媳一起调转方向,离开了这一块一地鸡毛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老虎脸青面黑的在露台收拾残局,将倒地的桌椅板凳全都一一扶起,陆孝卿和林崇云听到动静,对瞪一眼折返了回来,一起收拾起了露台上的狼藉。
收拾停当之后,林老虎拉开一张野营椅坐了上去,抬首厉厉的瞅着兄弟俩,翘起二郎腿窝火的说:“我们林家是出兵蛋子的窝窝,我林老虎的儿子脾气暴点也属正常!但是脾气暴要暴得有理!干架要打得值当!为了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干架,这有理么?这值当么?这合适么?你们看看自个儿,像个什么样儿?”
陆孝卿和林崇云双双拿出了觐见首长的架势,笔挺的站着军姿,眼睛直视前方,面部不带任何表情,若不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谁也想不到他们刚刚才恶斗了一场。
待首长训斥完毕,林崇云玩世不恭的揪起了眉头,开口便说:“打架不一定就会伤感情!打架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争输赢!打架不但可以处理历史问题,还能解决长期沟通不善的诟病,与我打过架的人分两种,一敌人、二兄弟!爸,您可以去问一问我的朋友,跟我关系铁的,谁没和我打过架?”
林老虎正想驳斥,还未及把喝叱倒出口,兀地接受到一股微妙的信息,仿佛隐约感到,那座隔在兄弟之间的大山已被铲平。
忽而听得孝卿也启口说:“爸!我和崇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别别扭扭,正是因为我们小时候缺失‘打架’这个环节,所以我们不懂得怎么处理矛盾、不懂得怎么解决问题、不懂得怎么消除芥蒂,这一课,迟早得补,否则我们怎么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密关系?”<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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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侦察兵对单兵作战的要求也极高,但毕竟没经历过“机密特训”的打磨,广义上的“普特”相斗,前者是占不到便宜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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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林崇云放弃既有套路,与孝卿硬斗硬拼体力,那也是非常悬乎的事,特种部队会最大化的激活士兵身体潜能,不停歇的进行肌肉、力量、耐力的强化训练。别说孝卿在xn猎鹰待了4年,哪怕是待4个月,人也会产生改变,其中最显著的变化,并非体能技巧,而是“攻必克、战必胜”的信念。
不论如何,林崇云已顾不了太多,只待脑中跳出了作战方案,便决定先执行了再说!
那一刹卯足了全力,迎着孝卿精壮的身形,猛地顶撞而上,抬脚横扫掀下盘,一气呵成倾身压,随即“嘭”地一声,将孝卿绊倒在地,遂与之滚做了一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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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一片狼藉,桌子椅子掀翻了一地。
林老虎头一个冲上二楼,儿子的人影都还没进入视线,就慌忙扯起喉咙喝叱道:“混蛋!两个混蛋!还不给老子住手!住手!快住手!”
两个不肖子充耳不闻,崇云将孝卿死死锁颈,不让他有机会起身;孝卿一手护颈一肘撑地,在不断想办法破局。兄弟俩一点不肯浪费时间,都摔上跤了嘴里还在碎碎念。
“陆孝卿,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说!你还使了什么阴招来害我?”
“我卑鄙?只许你夺人所好,就不许我反击?你这是强盗逻辑!”
“什么‘夺人所好’?你那是痴人说梦!我跟小叶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单身!只怪你自己不好好把握,你怪到我头上有个屁用!”
“是!是怪我没好好把握!所以我亡羊补牢!让她看一看你的真面目!看看你是多么扭曲、多疑、暴躁、别扭!怎么样?”
“陆孝卿,你混蛋!你这么做就是想无耻介入!”
“林崇云你才是个混蛋!整天绷着个臭脸给父母添堵!我无耻?我怎么无耻了?那时候你俩无名无实、顶多算相亲瞧对了眼,我凭什么不能介入?”
扭打和吵骂声沸反盈天,吴岚芳颤巍巍的跑上二楼,听到皮肉击打的声音,当下两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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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阎小叶一把搀住她,却不让她站直身子,而是将就那姿势,猛朝她眨了眨眼,低声说:“快!妈,闭上眼,我不掐您您别张开眼!”
吴岚芳痛苦的瞅着儿媳,没想到自己这个票房毒药,居然这么快就又接到了戏,苦于心痛两个儿子,只好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并往下一沉、瘫坐了下来。
阎小叶夸张的喊了一声,“妈……妈……
听到喊声后,两个不肖子霎时停手,打斗声戛然而止。
林老虎一举冲进孝卿的房间,三步并作两步杀到了露台,抬起手掌就是“啪啪”两下,拍在他俩的后脑勺上。
“两个狗东西!在老子跟前也敢甩膀子干架,那要是老子死了还得了?”林老虎气急败坏的骂着,一人踢了一记屁股,道:“还傻着干嘛?还不快滚起来,去看看你们的老娘!”
二人懵然回神,爬起身来,奔向了二楼的走道。
吴岚芳的演技着实是差,儿子们还没走到身边来,她就开始抽风一样眼皮猛跳,稍显枯干的睫毛在眼皮的抽动下齐刷刷的跳动,看得阎小叶都快跟着她眼皮抽风了。
就这样的演技,不穿帮才怪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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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崩溃的晚餐终于结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将公婆强势掳走,连哄带骗的将他们赶向了书房,旋即林宅的书房中便上演起“阎总编”对票房毒药们沉痛“批评”的一幕。
林崇云和陆孝卿莫不感到心力交瘁,双双躲到了与陆孝卿房间相连的露台上。
兄弟俩一人捡了张野营椅坐下。林崇云吊儿郎当的将双腿搭到了露台栏杆上,陆孝卿则跟打了一场败仗似的瘫软在帆布质地的椅子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忽而不知道怎地就拌起嘴来。
“妈就是偏心你!我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一回家就围着你团团乱转!”
“吴姨偏心我怎么啦?还不都是因为爸总爱抢我的东西交到你手上!你自己算算看,从裴伯伯送给我的乒乓拍到奶奶给我镇在水里的大西瓜,他哪样不从我手里夺过来给你?”
“笑话!爸偏心我会把楼下的大房间留给你?”
“我那破屋子有你这带着观景台的‘太子殿’好?要不咱换换?”
“换就换!我早想辟间屋子出来当书房了,偏偏找不到合适的地儿!”
“嘿!那不成,换房间可以,模型不能拆!还得搁在哪儿!”
“什么?不拆模型?那还换个屁!你那屋子就那块地儿值价!”
两人越吵越起劲,要不就为一些陈年老事、要不就是陈芝麻乱谷子的小事儿、再不然就是些无关痛痒只有小孩子介意的破事儿,总之,逮什么吵什么!
此刻,暴躁的林某人不再大吼大叫,抑扬顿挫的和孝卿对卯;孝卿也不再深沉阴冷,率性的滔滔声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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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楼下的林老虎,更是撇开了“小心维护团结”的纠结情绪,热烈的与“不再柔弱顺从”的吴岚芳互相指责对方演戏演过了头……
如今,林宅楼上楼下都处在有一片聒噪之中,看来已全无了昔日的“祥和安宁”,但在每一个人心中,却好似魔咒被解除了一般,沸腾着一股莫名的兴奋和亲近。
整个林家的人都不可抑止的想要对话、争吵、喧嚣、聒噪,把憋了半辈子的情绪,一夜之间统统倾倒。
突然,孝卿想也不想就脱口说道:“我哪有抢了你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爸给我的都是一些兄弟俩可以一起分享的玩具和吃的!是你不肯分享给我才导致爸介入的!要说谁抢了谁的心头好,是你抢了我的!”
林崇云只愣了一秒,连阴霾都来不及浮起,就倏地收起两腿站起了身来,土豪劣绅似的撩了撩袖子,道:“哎呀!你还敢跟我提这事儿!好!既然你都说到这上头来了,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我问你!相亲是你安排的么?”
“我怎么不敢了?臭小子,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别忘了我是你哥!”孝卿也“腾”地站起身来,“嗖”地一声将那可怜的帆布椅子撂倒在了身后,“是我安排的,怎么了?”
“少拿身份来压人!没见过你这么当哥的!”林崇云愤愤不平的说:“咱接着来!是谁拿着小叶的姓名住址到兄弟面前来邀功的?”
“什么邀功?我那是好心帮你调查!”陆孝卿轮圆了眼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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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我管你是好心歹心!总之认了就成!往下!”林崇云大有控局的风范,抓住问题的核心武断的说道。
“往下就往下!”陆孝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是谁跑都帝国大厦天台上把小叶救下来的?”林崇云轻抬下颌斜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我啊,怎么了?”孝卿窝火的干嚎。
“这不就对了!”林崇云露出了胜利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相亲是你安排的、姓名住址是你给我的、人是你在天台上救下来送到停车库的!且不说你们之前怎么样,就看最近这三个回合,你明明有机会自己却不把握,怎么能怪我抢走了你的心头好?”
“安排相亲、帮查地址,这些都是因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叫阎小叶!”陆孝卿气极的握紧了拳头喊道。
“说起来你那么喜欢她,却不知道她的名字,这到底怪谁啊?”林崇云也声势浩大的吼道。
这一阵吼声惊动了楼下书房的人,林老虎和吴岚芳面面相觑的一愣,如遭遇世界大战一般,和惊恐万状的阎小叶一起,冲出了书房,直奔露台而来。
“我没有急着跟她表白是因为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读书!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遇到个好姑娘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自己兜里揣?”陆孝卿两眼冒火的吼道。
“哈!这话不假!遇到好姑娘了我还等什么?等着做第二个陆孝卿,把自己青睐的对象拱手送到别人手里?”林崇云口没遮拦的挤兑道。
这话一说,好了!
陆孝卿急红了眼,脸上满是拐入死胡同的决意,未及多想就抬起拳来,朝林崇云挥了过去!那一刻理智已死,伴着重拳就是一句,“早知道我才不要为当日支开了小叶而愧疚,你这种兄弟不值得我心生愧意!我还应该做得更彻底一些!”
林崇云没料到孝卿真的会跟他动手,一时大意挨下了这一拳,下颌吃痛的踉跄了半步才站定。
回味着孝卿盛怒之下爆出的猛料,心中顿时冒出了八丈高的火气,凛然聚焦怒目相视,迎着孝卿挥来的重拳,飞扑而上使出了格斗。
林崇云从小就从挨揍、互揍,到揍人,走起了塑造“打架王”的黄金三步曲步骤。再则连队上的高强度拉练他从那不落下,总是身先士卒的与士兵一起摸爬滚打。如果陆孝卿没经过特种训练,铁定不是他的对手,
特种部队不仅要求单兵作战能力,更要求攻、守、防、协同等全方位能力的培养,那即是说,一个特种兵能顶三个普通兵用!
特种部队的训练内容是国家机密,曝光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噱头,单兵制敌采用的招式狠烈刁钻,控制和灭口只差一步之遥,一般的格斗术早已被当做教材分析过。
林崇云若要和孝卿拼招,肯定是一个“输”字;他若想要取胜,只有一个办法——弃用格斗这种容易被摸清的拳路,尽量使用无章无法的野路子,并尽量拖耗孝卿的体力。<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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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芥蒂消除、气氛正好的时候,包间外传来了一阵步履。栗子小说 m.lizi.tw接着,连礼貌的叩门声都未曾响起,房门便被一股热情的力量大大开启,一张意气风发的俊脸携着一袭卓尔不凡的服饰,闯入了女人们的视野中。
阎小叶回眸查看,一时间惊得长大了嘴,单宁的神情也显得有些莫名,惟有司徒悠雪满面了然,笑意盈盈的起身迎去,道:“少丞,你来迟了,应该罚酒!不过,我们今天都没沾酒,你不如就随我们的大流,主动认‘罚肉’吧!”说罢,“呵呵”的笑着,将唐少丞引入了席间。
阎小叶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一双眼睁得跟铜铃一般滚圆滚圆的,直到唐少丞坐在了她的身旁,她才慢慢回过了神来,咽了一口唾沫,朝悠雪问道:“悠雪,这……这……”
单宁不明就里,也将目光聚向了悠雪,等着她揭开谜底。栗子网
www.lizi.tw悠雪坐下身来,热烈的为唐少丞张罗着碗筷,那肢体、那神态、无不彰显着她对这位男士的看好和殷勤。
“你一定要露出这副不认得我的样子来么?”唐少丞抢在悠雪前面开了口,眉眼含笑的朝阎小叶调侃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四年同窗的大熟人,想要假装不认得我是不行的哦!”
“是呀,小叶!再怎么说,少丞也是你的同学,跟我嘛,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些纠葛,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一起吃顿饭叙叙旧,总不至于触犯到你那威严公公的家教的吧?”悠雪抬眼看向阎小叶,神色自若的笑着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定定的将视线洒落到悠雪脸上,脑子一时运转不灵,空白得跟白茫茫的雪地一样,只好抽了抽嘴角,赔笑道:“我公公哪有你了说得那么厉害,他不过是担心我一孕妇上街瞎逛会碰上什么意外。”
“你公公太夸张了,你这才2个多月,看来和平常人毫无二致,能出什么意外啊?”悠雪嗔怪的睨了她一眼,剥了一只果盘中的龙眼,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道:“大鱼大肉的吃了那么多,吃点水果爽爽口。”
唐少丞风度翩翩的坐在阎小叶身旁,听闻这话顿时微微蹙眉,关切的朝她问道:“怎么?你夫家对你管教很严么?我在电话里粗略的听悠雪说了说,听说你嫁得挺好的,对方背景雄厚,是首屈一指的家庭。他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从商还是从政?怎么这么**?”
阎小叶还未从混乱的思绪中爬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呆呆的,忽而感到脑筋不够用,亦尴尬到想要夺门而逃,便“腾”地站起身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座人等全都愣了一愣,随即唐少丞起身朝她的背影喊道:“喂!包间内有洗手间,你去哪儿啊?”
阎小叶头也不回,随便搪塞了一句,匆匆闪出了门去。
单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继而起身离席,道:“我去看看她。可能是烦人的孕吐又来了。”
阎小叶冲出了包间,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过道上乱转,脑海中挤满了前尘旧事的片段,堵得她连方向感都失去了。<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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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仅阎爸阎妈、闺蜜、甜品店主顾,甚至于几个大学时代要好的同学都知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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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爸阎妈和单宁都是阎小叶主动告知的,至于其他的人嘛,估摸是奇葩的阎妈妈走漏了风声吧?
最近这一段时间,单宁和悠雪都打来电话,强烈要求阎小叶出来聚聚,以便大家向庆贺她喜讯。
林老虎才经历了重大变革,也尝到了变革带来的甜头,处事风格是比以前随和得多了,但毕竟是生在那个年代的人,仍有保守和刻板的一面。
阎小叶向公公申请了两次被拒后,心知公公是不会让她独自外出的,之后便开始找各种理由跟闺蜜们推脱,但不可否认心底隐隐有些郁闷。
4月,天气真正暖和起来了。福利院通知阎小叶。所有手续已基本落实到位,大约再过一周,就可以把可恩接回家。
考虑到可恩的实际情况,林家上下隐隐都感到,孩子的到来势必会让大家都忙上一阵子,于是当阎小叶再次提出想和朋友聚聚的时候,林老虎终于答应了下来,并派了自己的勤务兵开车接送。
这一天天气奇好,阳光暖烘烘的照耀在身上,靖都市内随处可见花团锦簇的景象。
下午16:00。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林老虎的勤务兵将阎小叶送到了指定的饭店,待约定好接她回家的时间后,便驾车离开了那里。
怀孕2个月的阎小叶看来跟以前变化不大,容貌依旧肤如凝脂、标致大方,身材也依旧稍显圆润、增添了整个人的萌态,令她看来愈发讨喜了。
阎小叶搭乘电梯直上饭店的3楼,旋即依着手机信息上的提示,来到了301号包间的门口。
顿足在门外稍事整理,携着一副见朋友和兴奋和一丝面对悠雪的忐忑,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新开张的中餐饭店,从它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来看,就知道它非同一般的财势背景。
包间装潢得犹如意大利皇族的宫殿,墙上贴着皮质的文艺复兴时代的复古壁纸,繁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外间的阳光,屋顶的三层水晶吊灯在自身光照的映衬之下,发出了点点璀璨的亮光。
房内的桌、椅、沙发、抽斗柜,全部采用了欧洲宫廷风格,亦包括桌上盛菜那些大大小小的盘子。
然而,在如此西洋化的格调的餐盘旁边,摆放着的居然是彰显中国风情的筷子,再一想到这家酒楼是做中餐的,就不禁让阎小叶感到有些啼笑。
包间内的两个女人热烈的起身相迎,如此简单的人员结构和单宁那张亲切的脸令阎小叶霎时松弛了下来,当下咧开了小嘴儿,绽出一丝灿烂的笑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由阎、单、司徒三人所组成的蹩脚姐妹淘又聚在了一起。
席间笑语喧哗、调侃不断,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说不出的温馨自然。单宁捧上了给未出世的小宝宝挑选的用品和玩具,琳琅满目足足有一箩筐之多;悠雪更是献宝一样,不仅送了成套的婴儿用品,还送上了一大袋保健品。闺蜜们热烈的给小宝宝取着名字,什么林青青、林丛丛、林森森、林小木、林小叶,刁钻稀奇得令人捧腹不止。
这样的气氛,将阎小叶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曾把悠雪举报林崇云的事看得太严重。
三个女人的热烈笑闹告一段落,司徒悠雪忽然对单宁使了个眼色,单宁见后悠然收起了笑闹,一副甘愿跟她打配合的样子,眉目间却又缀着一丝不安,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玄妙在里头。
司徒悠雪的神色从兴致高昂、到逐渐沉静,再到此时的欲言又止,终了,露出一副内愧至极的模样,朝阎小叶说道:“小叶,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憋了很久很久,如果再不说出来,我怕我会被自己憋疯……我……”
阎小叶心头“咯噔”一声,轻松劲儿霎时逃匿,整个人神经紧绷的坐在那里,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起来,良久才鼓起勇气朝悠雪对焦,“你别吓我……我现在是孕妇,经不起你折腾……”
司徒悠雪愣了一愣,眸中闪过了一丝流星般的光华,随即才接上此前的话头,难掩愧色的低声说:“小叶!对不起。我……我……以前不知道林崇云的家庭背景,以为他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军官,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看好他这个人,觉得他配不上你。你和他相亲的事儿,全是因我而起,我感到我有责任把你拉出这潭漩涡……”
说着,落下眼帘,很是难以启齿的惭愧,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我们俩都有一个超级奇葩的妈,我很明白她们对你我婚姻大事的看法,如果你真的嫁给了一个穷军官,我想,你妈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认你了。”
“我不想看到你们家闹得鸡飞狗跳、更不想看到你将来过得不好,当我知道你决定要嫁给林崇云,还一意孤行的住进了军营的时候,我……我……”
“我一个按捺不住,就举报了他打架斗殴的事;随后,还找孝卿打听了他的过去,添油加醋讲给你听……当时只想让你明白,你跟他这种人并不合适……”
话已至此,悠雪音调越来越轻,神色越来越低靡,下颌紧紧收起,睫毛齐齐扫低。
阎小叶高悬的心却乍然落地。
原来,一切的一切,皆因为悠雪对“幸福”的认识太狭窄;同时又对她阎小叶是否幸福太为在意!
这一刻,林崇云给她提出的三个问题,显得那么不值一提,犹如作废揉成团的草稿纸。
这一刻,林崇云的严正的警示,于阎姑娘而言,就像是唐三藏目睹孙悟空朝着民女大喊“妖精!”一般,只让她感到多余、无稽,生气!
“悠雪。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过了的事情就别说了!人这辈子这么长,谁没干过点找别扭的事儿?”阎小叶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悠雪的肩头,潇洒的夹了一块诺大的脆皮鸭到她碗里,道:“今天我不能喝酒,咱们以肉代酒!来来来!吃了这块肉,还是天地合乃敢绝的好朋友!”
悠雪感动得泪眼花花,一旁的单宁见此情景,终于收起了疑虑,露出了一副欣慰的表情。
三个姐们儿举起筷子上的肉来,在琳琅满目的菜品上方猛地一碰,齐齐喊道:“干!”,随即,笑声爆满了一室。<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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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中有一种隐晦的安慰在袅袅升起,但仍是刁钻的出声诘问:“说来说去,你俩打架还有理了!那你跟我说说看,你今天搞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亲密关系没有?”
陆孝卿目视前方、视线坚定,脸上还带着红肿,眸中的阴冷却已散去,“明白了!真正的亲密关系就是愿意跟对方袒露心绪,不管是用嘴巴还是用拳头!”
孝卿的话引来崇云的侧目,这一眼里面,存着赞同、存着叫好、存着心意相通的契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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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陆孝卿松开了紧绷的面部线条,坦然的说:“爸,这是我第一次向崇云提及关于阎小叶的问题,也是最后一次提及这回事!虽然我现在仍旧不太愿意承认,但我不得不说,崇云说得没错,我之所以失去机会,并不是因为别人抢占了先机,而是因为自己没有把握机遇!这件事怨不得别人,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像一个婆娘一样去顾影自怜、去往别人的头上乱按罪名!”
林崇云怔怔侧目,怔怔呆愕,继而怔怔颔首思量,随即,抬眼朝林老虎说道:“爸,您放心,我和孝卿的纠葛从来都属内部矛盾!内部矛盾内部消化!绝不会渗透到外面去!现在我们已经消化完毕!我向您保证!我和孝卿会好好的!我和小叶也会好好的!孝卿和小叶同样会好好的!您只管把心里放在部队的建造之上,家里鸡毛蒜皮的事一律不用操心,我们会还你一个团结稳定的大后方!”
※※※
林宅的气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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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随意,就跟在自个儿家里似的。如今的局势已变成公公害怕媳妇去找他闲聊、磨叽、蹭故事听;而非昨日的媳妇害怕公公找她“了解情况”或穷打听。
人与人的关系变得敞开又亲密,时不时能听到拌嘴声、时不时能听到逗乐的话、时不时还能听到和声爆笑。
一切都走上了轨道,变得像一个平常家庭,唯一仍旧叫人感到别扭的是,婆婆吴岚芳对小媳妇太过紧张,恨不能连走路都托着她似的。
继林陆兄弟二人冰释前嫌之后,林老虎便以“加固家庭团结”为由,说服孝卿申请回家过周末,正值眼下xn猎鹰接待外训,没什么特别繁重的任务,终令孝卿答应了下来。
次周,林崇云和陆孝卿相继回到了家里。
林崇云一进家门就摆好了抵制簇拥的招架态,岂料、谁知,哪晓得,家里风向全变了!
李妈只是为他打开了家门,旋即就回厨房做饭去了;吴岚芳捧着他的脸喊了一声“好儿子、你辛苦了、快回屋去歇歇”,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林老虎回来后,只问了一声,“大家都回来了么”,末了,点点头,道:“叫孝卿到我书房来,我想跟他对两盘棋!”
林崇云莫名其妙的信步穿进自己的房间,见得小媳妇自顾自躺在床上,一边看小说一边啃苹果,还没来得及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只听她懒洋洋的说:“回来啦……去洗把脸歇歇吧……别吵我,正看到关键地方了……”
林崇云傻愣在原地,挑起眉头挤了挤眼,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的伫了一会儿。继而,心底迸出一股孙悟空被放出五指山的奔放劲儿,爬上床铺搂了一把“冷冰冰”的媳妇,夺过她手里的苹果狠咬一口,意气风发的感叹道:“咦!我怎么今天感觉这么得劲儿呢!”
是呀,今天感觉挺得劲儿!今后的感觉还会更得劲儿!
林宅不再是一个焖锅,也不再是一个牢笼,林宅是一个家、是一个港湾、是一个供兵将卸下战盔的营帐,对外可遮挡狂风暴雨,对内可补给疗伤!<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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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待单宁安然离去,阎小叶立即掏出手机,“哔哔”的拨起了码号。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那并非是勤务兵的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嘟——嘟——嘟——”的响着长音。
可惜,那边久久未曾接听,电话不久便自动挂断了。
阎小叶愤然瞪着手机,偏执的再度拨起了号码,再一次聆听起了“嘟——嘟——嘟——”的长音。
就在这一次也要自动挂断之际,电话终于被接起了。那边隐隐传来一阵宏厚嘹亮的军歌声,与那送话器传来的耳语形成了可笑的对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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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吃饭时间,你有事无事打电话来干嘛?被人家看到我用手机,我还怎么去管教下面的兵?”
阎小叶极力想要从这通电话上找点“应战”的力量,充耳不闻对方的埋怨,自说自话的张口就说:“老公同志,你在干嘛哩?”
电话那头有节奏的顿了一顿,想必是在翻白眼,“我都说这是吃饭时间了,我还能干嘛去?你没听见兵蛋子们在唱歌么?唱完该开动了!咱不是说好了晚上打电话的么?你怎么又忘了?”
阎小叶半晌没吭声,扭捏了一阵,才说:“我想你呗……”
那边又顿了一顿,这次大概是在得意的偷笑,继而道:“那就……继续想……想到周末就不用想了……”
阎小叶郁闷的瘪了瘪嘴,低声道:“一周一周的这么熬,什么时候是个头?要不……你调机关去好了……”
“啊?”电话那头发出了狐疑的惊叹,那声音如此活灵活现,足以令那惊诧模样投射在眼前,随即沉吟了片刻,警惕的问道:“阎小叶,你又在搞什么名堂?家里什么状况?”
阎小叶哀叹了一声,没精打采的回应道:“我哪有搞什么名堂?家里好得很,爸妈天天拌嘴,不知道多热闹!”
“是么?”林崇云狐疑的声音从送话器传了出来,“爸还是不许你独自出门么?”
“那是当然!”
“吴姨呢?她还是紧张你紧张得不行?”
“是啊……”
“你感觉怎么样?还扛得住么?”
“还好吧……他们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状态,等孩子生下来就会正常的,有盼头的事儿,忍一忍也就过了……”
听到这儿,电话那头终于松了口气,继而老气横秋的说道:“对嘛!你自己也说有盼头就挺得住,我每周都能回家,你还想怎么样?你看看整个大环境,哪个军**不是一年到头只能见上丈夫几面?就咱这样的条件,还好意思整天嗷嗷直叫?”
最后,振振的给她鼓起劲儿来,“挺住了媳妇儿!别服软!别趴下!军人的老婆就得跟男人一样刚强!把寂寞当做你的头号敌人,跟它死磕到底!它敢来攻,你就朝它喊‘杀杀杀’!敌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一强硬起来它就怕了!”
如果说阎小叶打这通电话是为了从中获得点鼓励,那么丈夫的这番话总算是让她完满达标了!不管她的初衷是抵制旧情人带来的尴尬,还是驱赶两地分居引发的寂寞……
唐少丞,靖大的校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唐少丞,靖都的名门阔少,多少家族争相与唐家联姻,皆因他人财两具,富家女儿们拼命朝父母示意:我愿意为家族利益失去择偶自由,只要对象是唐少丞,你们怎么安排都行……
唐少丞,连刁钻调皮的阎小叶和端庄高雅的司徒悠雪,都未能逃脱倾慕者的命运,双双拜倒在了他的魅力之下。
唐少丞,他有一张英俊的脸,亦有一副精瘦颀长的好身材,任由多么平常的服饰,只要穿戴在他身上,皆会铸就出让人移不开眼的效果来。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副阳光淳厚的好性格,并不像那些脑满肠肥的公子哥一样喜欢浮沉在灯红酒绿之中,待人温和真诚,同时也感性正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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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优秀的男人,众人若不争抢,那倒是怪事了。
阎小叶晕头转向的走来走去,饭店豪华的装潢让她感到雷同而迷茫,非但找不到大厅的位置,甚而连原路返回都办不到了。
单宁东转西转才看到了她的身影,心下顿时长吁一口气,连忙喊了她一声,跑了过去。
“小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单宁……好在你来了……我……我迷路了……”阎小叶晕乎乎的抬手抚了抚额头。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迷路?”单宁惊愕又关切的扶起了她的肩头,“怎么可能?你的方向感好得跟电子导航似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那个男人是谁?害你这么失常?”
这一番关切之言,引起了阎小叶的警惕,她张皇的看向单宁,道:“是么?这么明显么?看得出我是因为他才这么失常的?”
单宁上下打量着她,小心问道:“老天,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模样!他……那个人……不会就是你以前跟我说起过的……让你和悠雪‘撞车’的人吧……”
阎小叶鼻尖渗汗的怔怔点头,“要命!是呀!没错!就是他!”
单宁显得担忧,道:“那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你不会还‘那个’他吧?”
阎小叶翻了个白眼,道:“我都已经嫁人、也快要当妈了,还‘那个’他干嘛?”
单宁纳闷的再度打量她,“那你还这么紧紧张张的干嘛?”
这话一说,气氛沉寂起来了,或许是问到了点子上,让阎小叶陷入了自省和思考,继而悠悠的吐出一口气,总算从容了起来,道:“说得是!时过境迁的事情,我干嘛要这么紧张?其实我和唐少丞之间,连过去式都算不上,当我发现悠雪也喜欢他时,我就退出了……”
单宁不是第一次听小叶跟她讲起这段过去的故事,了然于心的颔首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八成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搞懵了而已,好好调整一下,回去应付应付,待会找机会走人!”
“好!”阎小叶逐渐清醒了过来,卖力的点了点头。心中感叹着,好在有单宁在,否则她还得晕乎半天。
语落,再道:“单宁,你先回去,我打个电话约勤务兵来接,待会儿就进来。”<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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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不到10:00点,悠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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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睡得昏昏沉沉,眯着眼就抓起电话,塞在耳朵和枕头之间,懒洋洋的说道:“谁啊?干嘛?大清早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嗔笑:“大清早?已经10:00点了!”
听到悠雪那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声音,阎小叶的瞌睡顿时跑了大半,“腾”地张开眼来,抬手拿稳了电话,“司徒小姐,你真乃神人中的神人啊!居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暧昧小心思全都挖出来晾晾?”
但闻阎小叶这把刁钻的声音,悠雪的笑声更爽朗的,“咯咯咯”的笑了半天,才正经起来,道:“什么嘛,只许你结婚生子秀幸福,就不许我找个对象来yy一下?”
阎小叶露出一丝坏笑,一咕噜爬起身来坐好,捧着电话尽情八卦的笑道:“许许许!怎么不许!别说yy了,结婚生子秀幸福都可以!”
悠雪“噗嗤”一声笑开了花,随即安静了下来,真切的说道:“小叶,我再度和唐少丞这个人扯到一起,不会让你不痛快吧?”
阎小叶啼笑皆非的皱了皱眉头,语调夸张的说道:“怎么会不痛快?别忘了,我是孩子他妈!孩子他爹是个动不动就要揍人的暴脾气,我敢为这事儿不痛快?”
电话那端消沉了一会儿,轻柔的说道:“小叶,谢谢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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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谢谢你当年那么在乎我的感受,毅然决然放弃了唐少丞。我知道,其实他那个时候已经准备和你交往了,我……”
“过了的事就别提了,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大得过阳光明媚的未来。”阎小叶幽幽打断了她,“说起来应该我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让我去冒名相亲,我怎么会遇到林崇云?”
“那件乌龙事有什么好谢的?你就那么爱他么?”悠雪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当然爱了,不然干嘛在一起?不然干嘛给他生孩子?”阎小叶失笑的翘起嘴角,自然而然想到了林崇云那张绷得紧紧的臭脸,心中一开,笑意渐浓。
“噢……那……那我就放心了。”悠雪声音低沉的说,听来像是感慨。
随即,振奋了精神,毫不保留的倾诉道:“小叶,我这一次是彻底想通了,陆孝卿再好也不值得我赔上所有的青春跟他耗,我不会那么傻了。
“可是,放眼看去,我身边的男人,要不就是跟世界脱轨的弱智富二代、要不就是超能和世界接轨的浪荡公子哥、再不然就是一心为了家族兴盛无节操牺牲自我的赚钱机器,这些次货看得我头昏眼花、心灰意冷……”
“我累了,不想再漂泊、不想再寻觅、不想再孤独……恰好唐少丞在这时候回国定居,我猜,这也许是老天爷在可怜我吧?少丞好歹是我少时喜欢过的人,算是一个靠谱的对象。”
“小叶,我很害怕,这一次又是我主动,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唐少丞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仅仅把我当成好朋友?他会不会像陆孝卿一样,把我凉在一旁?”
“噢!小叶,我真是太苦恼了!我的骄傲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损耗,我的情路为什么那么曲折,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一样,轻易获得心仪对象的关注?”
“小叶,你一定要帮帮我!”
阎小叶正在和单宁打趣,在一派嬉笑的情绪中,抽出心力随口答道:“唉……不知道是你们谁选的地方!说实话我感觉它逊毙了!虽然看起来富丽堂皇,一副‘高大上’的模样,但装修风格和经营方向完全不靠谱,不中不西、不土不洋的。栗子小说 m.lizi.tw菜品就更糟糕了,一没有明确的系别定位、二没有主打菜或特色菜撑大局、三推出的菜品跟大杂烩一样,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吃起来却千篇一律、毫无特色可言!这样的整体水平,老板居然还敢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方租门面营业,这不是摆明了在烧钱吗!”
话音一落,整个包间寂静了。
噢!某人似乎因离席而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阎小叶张着嘴傻傻的眨了眨眼,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末了,脑子一紧,朝唐少丞小心问道:“老唐,这店该不会是你开的吧?”
唐少丞呆若木鸡的摇了摇头,阎小叶还未及松一口气,一旁传来了一把幽怨的声音:“这店是我开的……”
阎小叶倒抽一口凉气,机械的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地,一愣一愣的说道:“什……什么?你……?”
司徒悠雪被批得面红耳赤,欲哭无泪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开的!”
阎小叶傻看着她,半天没能说出话,待终于口舌灵便了,不由得急切的问道:“悠雪,你有没有搞错?你都不懂餐饮,怎么会涉足这个领域?”
※※※
据司徒悠雪自称,她不仅被父母催婚,亦被父母嫌弃“只出不进”。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说到底,所谓的嫌弃只出不进,也不过只是一个“催婚”的道具而已。
只是悠雪不愿被父母明目张胆的设计,所以爆发出了自己创业的心思,拿出了全部的私房钱,捣腾了这间饭店。
待她那一句“私房钱”+“捣腾”一吐出口来,顿时摄住了阎单二人可怜的心魄、更吓破了她们那可怜的小心肝。
乖乖!
在靖都商业中心最繁华、最昂贵、最抢手的地段,入驻一栋只有5层楼的低矮建筑开门做生意,怕是不要一千万也要八百万啊!
这能叫做“捣腾”吗!
她们没听错吧?
确定是“私房钱捣腾出来的小生意”?
不论如何,人家司徒悠雪的家世摆在这里,“伪拉拉组合”也不好表露出井底之蛙的真面目,只好张着两张惊艳垂涎的嘴儿,眼巴巴听富家女讲来龙去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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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是**时期遗留下来的西洋建筑,靖都的百岁老人都知道它的前身是首屈一指的“托斯卡尼饭店”!
建国后,中国银行在这里扎根坐落,一坐就是几十年,大有地老天荒坐下去的节奏。
然而在不久以前,中国银行的ceo们终于因着不知名的原因,退出了这栋绚丽的小楼,辞旧迎新的奔了他处。
托斯卡尼饭店的旧主是一个意大利人,当年,他将对文艺复兴所有的热情都倾倒在了这栋建筑和随之而起的饭店业上,在经营的短短十多年时间中,令它成为了超越大上海租界西餐厅的意大利餐馆。
如今这栋小楼虽然经过了近百年的岁月侵蚀,但在历年大大小小的修葺和维护中,依旧坚固如常的屹立在众大厦簇拥之下。
小楼的墙面采用了粗石与细石的处理,即有古典建筑的风韵,又具层次分明的立体,构建上大量采用拱门、拱廊、双柱和雕塑,加上灰褐色的低沉色调,从外观上看它无疑是靖都风头最盛的一处西洋建筑。
时尚之都的“饭店”皆不单单只是招揽食客之地,所谓的饭店,即是可供旅人下榻的休憩之地。托斯卡尼饭店在**时期便是如此,小楼3层以上皆是旅馆,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员和洋买办。
待它辗转成为昔日的中国银行、今天的“富豪轩”中餐馆之后,3层以上的功能,便由大客户室、办公室,变成了如今的杂物间……
听到这儿,阎小叶按捺不住了,张口就说道:“对于初学做生意的人,应该尽量走一条轻松的道路!用文明百年的西洋建筑来做中餐,这是自己在给自己添堵!”
司徒悠雪闻声凛神,专注的看向阎小叶,道:“这话怎么说?往细了说来听听。”
阎小叶见悠雪一脸认真,便肃了表情,严正问道:“首先,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要到这块店址的?”
悠雪稍嫌莫名,“怎么,这很重要么?”
阎小叶重重点头,道:“是!非常重要!”
悠雪沉吟了片刻,答道:“个中的细节我就不说了,总之,这房子是我爷爷的爷爷当年从那个意大利人手中买下的。”
阎小叶要的就是这种肯定的答复,当即眼睛一亮,道:“那么好!这房子是你家的产业,不存在侵权的问题,你就延用‘托斯卡尼饭店’的老店名,把中餐的人全都撤了,请顶级的意大利厨师入驻,做地地道道的意大利菜!1层做成咖啡馆、2层做餐厅、3层以上还是做旅馆。装潢上别显得这么刻意追求奢华,要尽量重现当年的风貌,老一些、旧一些,能勾起人的怀旧心理才好!”
悠雪听得应接不暇,一旁的单宁频频点头赞同,甚至于连唐少丞这个学商科的人都表示惊叹。想不到一个甜品屋的小老板能有这样的商业见解。
末了,悠雪苦起了脸,撒娇的睨向唐少丞,道:“老天,这么说起来,我岂不是又要从头再来?”
唐少丞心知悠雪不是做生意的料,只适合当千金大小姐或是嫁入登对的家庭继续做米虫,但又不忍去驳她的面子,便浮起一抹逗弄小孩子的温柔笑意,道:“反正是捣腾着玩,那就接着再来吧。”
悠雪娇滴滴的表情一滞,随即再度柔软起来,如一滩水一样,轻泼在了唐少丞身上。
这样的状态,令阎小叶和单宁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暗暗在心中哗然道:我去!搞了半天,今天我们都是陪衬!原来是司徒大小姐终于开窍丢开了“某陆”,转投了昔日青睐过的男神这一方……
默念着那一句“杀杀杀”,阎小叶精神振奋回到了包间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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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入,包间内的三人齐齐关切的瞩目,阎姑娘仿佛焕然一新,露出了昔日那没心没肺的笑意,大步朝着他们走近,“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又不是去了一趟外太空!”
单宁但见她恢复了平常,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正想起身照顾她落座,唐少丞却先一步殷勤的起立,甚有绅士风度的拉开椅子。
阎小叶起初显得有些局促,随后逼着自己坦然起来,任由唐少丞扮演绅士,配合他的动作坐下了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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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丞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心,只待她一坐下来,便再度提及了起初问那个问题,“小叶,你夫家到底从事什么行业的?靖都的各大家族跟我们唐家都有一些往来,搞不好是我认得的也说不一定。如果他们家真是家风过严、公婆**,那我一定唆使老头子帮你说道说道去。”
阎小叶落下眼帘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他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我夫家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只管我老公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只看他对我好不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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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露出一副领谢好意的神色,温和笃定的说道:“我老公是当兵的,脾气暴但人好;公公婆婆不是**,而是对我太过重视,虽然偶尔我会觉得憋闷,但总体说来还算不错吧。”
唐少丞怔了一怔,绽出明朗的笑颜,道:“好……真好……你还是从前的你……对于你在乎的人和事,没人能在你面前指摘他们什么……”
阎小叶被夸得微微有些脸红,继而将自己武装起来,故作厉害的瞪了他一眼,道:“什么‘从前的你’、现在的你?这话让我老公听了还得了!我告诉你老唐,他惹急了可是要打人的!你别拿这些套话来害我!”
唐少丞呆了一记,随即爆发出了大笑。
这一席话,解除了彼此间隐晦的尴尬、也解除了包间内暗藏着的异样,气氛霎时走向了老友聚会的调调。
氛围一下子回到了三个女人畅谈时的轻松,在座的四人开始天南海北的闲侃起来。
司徒悠雪手托香腮的笑看着阎小叶和单宁拌嘴,亦蓄含深意的看向一旁纵-情欢笑的唐少丞,忽而开口说道:“少丞,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觉得这家饭店怎么样?”
唐少丞正津津有味的随着阎小叶和单宁的耍宝行为哈哈大笑,待悠雪二度追问时,才将身子凑近了些许,心不在焉的说:“啊?饭店?还行啊!装潢挺豪华,味道也还勉强不错。”
“啊?勉强?只能算是勉强么?”悠雪显得有些吃惊,那惊诧的腔调背后,带着一股小女生的嗲劲儿,让男人听了很是舒服。
唐少丞终于正眼看向她,含笑说道:“你不是总说小叶是吃货中的吃货么?这种问题你应该问她呀!”
悠雪听了这话,立即乖乖调转方向,朝阎小叶问道:“小叶,你觉得这间饭店怎么样?”
“你在哪儿、准备去干嘛、和谁在一起?”林崇云手持电话严肃的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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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阎小叶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知不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一个孕妇经常在外面疯这像话么?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做、帮你想、帮你善后,但惟有怀胎这十月必须你自己硬扛!你得像一个大人一样,得对自己和别人负责!”林崇云窝火的教训道,继而越发感动不对头,不禁提高了声音逼问:“说!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出去?是……是爸爸跟你说的么?”阎小叶战战兢兢的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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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愣了一愣,口吻略松了些许,道:“爸才没那么无聊!眼看全军演习一天天临近了,他哪有功夫管你这档子事?别以为有爸他们帮你藏着掖着,我就跟个冤大头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说到这儿,林崇云隐约听到那边有人声,那声音低沉悦耳,似乎是个男性,这一来还了得,当下扬高声音喝叱道:“旁边是谁?阎小叶,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说清楚你就完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哀鸣,继而唯唯诺诺的说:“崇云,你别生气了,我现在还在车上,目的地都还没到,我马上调头回家还不行么?”
阎姑娘这话要是早说1分钟那该多好呀?可惜她偏偏就晚说了那么1分钟。栗子网
www.lizi.tw林崇云这时候已经不容她“改正”了,他要的就是刨根究底、要的就是深挖**!
“少来!我再问一遍,刚才那人是谁?”林崇云压着火气硬邦邦的问道。
……
……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扼腕伤神,最后,一把豁出去、低声说道:“是……我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林崇云警惕的抬起眉梢,“你最近都跟他在一起么?他叫什么?以前和你是什么关系?”
“崇云,你别问了好么,我这就回家去!要不,我回家后马上用座机给你打过来,好么?”阎小叶急于将闹剧收场,心急火燎的说道。也不想想这样的状态,她那丈夫能不起疑吗?
“——闭嘴!”林崇云从牙缝中挤出话来,末了再道:“他原本约了你干嘛?”
电话那头又一阵沉默,好似在进行什么纠结到爆的挣扎,随后发出一声颓然的声音,“原是想在滨江公园晒晒太阳、喝喝茶而已,真的没什么……”
林崇云气恨难平的拧紧了眉头,晒太阳、喝喝茶、顺带再在滨江路散散步什么的,这画面多悠闲惬意啊!多温馨自在啊!这难道不该是小情侣才做的事么?
难道当兵的就真的那么命苦,连孕妇都敢心猿意马?
“他叫什么?以前和你什么关系?”林崇云越想越生气,脸青面黑的再次问道。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也许是这个问题太不好回答,要么就会引起火山爆发、要么就只能对其撒谎,故而一时难以抉择吧……
……沉默……
……沉默……
……沉默……
有了前两周的经验,司徒悠雪知道礼拜一约阎小叶最合适,她在这一天里面会比平时更轻松、更自在,更放得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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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悠雪的电话,阎小叶有些疲于应付的推脱了几句,随后经不起悠雪软磨硬泡,终是答应了她下午14:00见。
f集团军自本周起进入了大型联动演习的倒计时,林老虎身在300公里外的野地勘察演习场地,无法派勤务兵返回市内接送阎小叶,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林崇云,让他叫个朋友来关照一下小叶的出行问题。
如果不是f集团军开启了联动演习的程序,林老虎还从未想过要向儿子泄露关于儿媳外出的这一“军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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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儿媳在他这位公公心里,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再则“放宽政策”也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定夺的,于情于理都不该再对其行踪过分干预。只是微微觉得有些过了,准备让吴岚芳找机会去说说……
林崇云但闻父亲在勘察演习地势的时候还不忘打电话来跟他要人要车,顿时敏锐的察觉到这种专人专车接送小媳妇出外游玩的事儿,只怕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压着心头的疑虑和恼火粗略一问,不待父亲道清来龙去脉,就断章取义的发起了飙:“爸!你和吴姨搞什么名堂?怎么能任由她这么胡整!到底她是媳妇儿还是你们是媳妇儿,我人在部队鞭长莫及就不说了,你们杵在跟前都不知道管管么!”
林老虎冲着电话懵懵的瞪了瞪眼,委屈又窝火的喊道:“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什么话都是你在说!一会儿把你媳妇儿管严了、一会儿又把你媳妇儿管松了!你以为父母都是你请的保姆啊?我不也还没退休么?我不也在部队么!”
如今的林家父子是不吵不欢,碰上什么事情,大家扯起喉咙喊几嗓子,那气儿就全消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挂上电话后就把自己对父亲的恶形恶状抛诸脑后,集中精神分析起了实际问题。
非常不幸的是,不论是从客观还是主观看来,阎小叶最近的状态都不太对头!
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莫不想吃得营养、喝得健康、休息得充足,看着五花八门的养胎丛书,等待着小生命的降临,她怎么会有心力整天往外跑?
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既不能喝刺激性的饮料、也不能剧烈的运动、还会伴着呕吐等不适的身体状况,有什么好玩的节目能让她这么趋之若鹜?
林崇云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准备先问问清楚再说……
电话通了,响了七八声都没人接,待对方终于接起了,便听一把底气不足的嗓音,小心翼翼的谄媚说:“老公……你……你怎么大白天给我打电话?找我有事么?”
林崇云心头“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阎小叶同志一项患有“称谓困难症”的毛病,从结婚到现在总共不到三次直呼他“老公”,此时此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林崇云倏地压低了眉头,感到她这一次绝非贪玩好耍忘了本分那么简单!
这样的氛围,很有点闻者流泪听者伤心的意味,以至于让阎小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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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悠雪只是缺乏一个助她走出情感阴影的蓝颜知己,不过是想找唐少丞这位仪表堂堂的故人yy一下而已。
哪知道,悠雪还真的准备展开攻势再次倒追了!这让她怎么说才好?
难道直接跟她说——雪啊!你别再倒贴了好么?傻瓜也知道一段没有共鸣的追逐只会带给当事人无尽的痛苦,不是你不够好,是那些‘锅’和你这个‘盖’没配得上,你怎么就不明白哩……
阎小叶踌躇着,到底要不要这么直话直说,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克制的抽泣,那抽泣像拉扯神经的医用工具,折磨着她那敏感柔软的神经……
莞尔,总归败下阵来,心想要不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到了那份儿上,再好言相劝吧。小说站
www.xsz.tw于是,叹了一声,说:“唉……我怎么帮?”
电话那头的女人吸了吸鼻子,细声细气的说道:“偶尔来帮我打打圆场呗。我可是吃尽了单打独干的苦头,不想再做这种傻事了……”
※※※
自从那次聚会之后,阎小叶的生活忽然变得绚烂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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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因为林老虎念及她即将迎来繁重的育儿生涯,且在10个月之内将会先后迎来两位孩子,这对一个如此年轻的新妈妈而言,简直是一项超负荷的重担,若不趁此以前好好放一放她的假,只怕今后拿扫帚打都把她打不出去了……
二是恰巧民政局社会福利部门的谢主任得了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医院,民政局通知阎小叶,可恩的手续会暂缓一段时间才能到位。
三则是最根本的原因——司徒悠雪得到了阎小叶的亲口承诺,从此隔三差五约阎小叶出去充当她和唐少丞的电灯泡……
时隔上次聚会已经两周有余,在这两周里面悠雪至少约见了阎小叶七八次,也即说,平均两天就会约她一次。
每次林老虎都叫勤务兵去接送,每次都隐忍着没有进一步找儿媳“了解情况”。阎小叶在感激的同时,也自觉不太妥当,开始厌烦起那些频繁的聚会来。
特别是,悠雪自从头一次聚会之后,就以“女追男很丢脸”为由,不再一并约上单宁,每次都是悠雪、唐少丞、阎小叶“三人行”,这让阎小叶多少感到有些别扭。
由于“举报事件”的延伸问题,林崇云已对悠雪起了戒备心,阎小叶未免被丈夫责备和管制,故而一直没告诉他悠雪频繁约见自己的事儿。而林老虎近期连“了解情况”的环节都省却了,自然也不知道儿媳的人际走向了。
接连两个周末,林崇云回家都感觉怪怪的,小媳妇整天在家好吃好喝好睡的,应该精神抖擞才对!怎么每每见她,都是一副鸡蛋快散黄的模样?
这一天,是新周的第一天,也即是说,当天早上林崇云才回到部队。
平日这个时间段,是最“安全”的时间,不出意外,到晚上21:00以前,林崇云绝不会给阎小叶打电话。
原本是平常无奇的一句话,原本人人皆有可能说的一句话,当它集合了唐少丞和阎小叶两人之后,突然就变得大有玄机了……
林崇云拧紧了眉头,不理会那挑衅,衔接上正题,缓缓说道:“那也就是说,第三个问题你不准备答我了?”
唐少丞避开了两人的目光交汇,“是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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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的目光再度回升,林崇云猝不及防的问道:“你以前和我老婆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唐少丞莫名的一愣,脑子里来不及处理,沉吟了一秒,豁出去说道:“不!如果不是她拒绝了我,她现在不应该是林太太,而是唐太太!”
这句话像是某个神秘的开关,一按下就开启了“豁出去”的程序。栗子小说 m.lizi.tw唐少丞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激荡情绪所牵引,一举拿出了积压在心的不满,严正的说道:“林崇云,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娶老婆是为了合法的待她好,而不是合法的欺负她,不管你有多雄厚的背景,都不应该是制造一个牢笼的理由!你难道不觉得你对小叶太**了么!”
林崇云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唐太太”三个字上,诧然的抬起了眉头,怔视着眼前的家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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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想不到,这位“男同学”不止是一个有钱有闲的无聊人士,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情人”!
听听他那急于冒出头来扮英雄的口气!这把年纪的男人还在梦想维护世界和平?他还敢把自己的动机说得那么单纯?
没想到阎小叶那傻媳妇的本事还挺大,裙下君竟然多是些外表光鲜、身价不菲的家伙……
一通思绪翻飞,林崇云旋即回神,面色平静的说:“唐少丞,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背景,但从你的座驾看来,想必不会太差,我想要提醒你的是,不论是商圈政坛还是军旅**,但凡有点背景的圈儿里人,大多奉行着同一个原则——能碰的女人才碰!”
说罢,顿了一顿,依旧平缓的说道:“不管你接近小叶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先把这话撂这儿,咱们最好不必‘走着瞧’,否则我俩都会毁在这事儿上!”
语毕,淡淡扫视了唐少丞几眼,调转头来,准备走人了。对于他来说,这件事的轮廓基本已清,无需再和对方磨叽。
岂料,他刚一转过身,唐少丞就开口喊道:“等等!”
林崇云诧异的回眸,“还有事?”
唐少丞面带一丝窝火,音色明锐的说道,“林崇云,我发现你是个相当武断和自负的人!其实你所谓的谈话,并不是想要了解具体情况,只是单单想要警告我一下,是这样吧?”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林崇云颇为不耐的轻蹙眉头,末了语带讥诮的微微颔首,“谢谢你对我的评价,我承认我自负,但我不认为我武断。”
“你已经了解了?”唐少丞尤显吃惊。随即暂且抛开这一丝疑虑,针对他的武断,质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么?你太太差点成了我太太?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感兴趣的。”
阎小叶若是要坚持什么事儿,必然会坚持到底,管他施压者是捏着她的嫁妆、还是捏着她的结婚证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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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抗拒有时候比喧嚣的反击更加有力,分秒之间林崇云已体味到了其妻执意留下的决意,起初消散的疑虑再度在那眼瞳中聚集。
她在保护那个男人。
她在担心那个男人。
她唯恐他会揍趴那个男人。
这正常吗?
这真的正常吗?
“算了,小叶!听你老公的吧!其实我也想和他单独聊聊。”唐少丞面不改色的开口解围,随即对上林崇云那揣度的视线,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的说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的确不方便让女士旁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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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唐少丞这稳重笃定的嗓音,阎小叶心头微微一松,这位故人仍是昔日那个气场强盛的“男生”,他的风度、风格、风仪皆未曾被异国文化所消融,乐观的看来,他是可以扛住林崇云犀利的“攻击”的。
而更重要的是,她和他之间本来清白,清者自清,不怕盘剥。
阎小叶终于拿了吉普的车钥匙,离开两个男人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停车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好好的生活,过成眼下这样子的?
“林先生,你想去哪儿聊?”衬着阎小叶离开的背影,唐少丞有礼有节的说道。
“别叫我林先生,我们之间没必要客气,我姓林、林崇云。”林崇云生硬说道。
“……好吧。你好,我姓唐、唐少丞。”唐少丞倒也不扭捏,立刻改换了风格,颇为随意的说道:“要不我们就近找个地方坐下聊?”
“不用,我不想让我老婆等太久,坐在车里晒太阳可算不上享受,我们最好速战速决,就在这儿说!”林崇云不苟言笑的说。
唐少丞侧目看了林崇云一眼,原本凝重的表情,掺入了一丝松动,道:“好。速战速决!”
“唐少丞,我有几个问题,请你如实答我!”林崇云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立即气定神闲的开口说道:“第一、你纠缠我老婆用意何在?第二、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第三、这件事还有谁在搅合?”
唐少丞不料对方一上来就是劲爆的一问,怔了一怔才说:“我没有纠缠她,她也没有纠缠我!我更没想过要个什么结果,我们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面聚得比较多一些。”
“什么原因?”林崇云谈话从来直切核心。
“对不起,这件事,我答应过别人,我不能说!”唐少丞不卑不亢的说:“而且,我也希望你不要去逼问小叶。她只是嫁给你了,不是卖给你了,夫妻关系是需要用爱来维系的,不是用军方管理俘虏的强硬方式!”
电光火石的一瞬,林崇云脑中某一根细敏的神经被扎痛了!
唐少丞说的那句话,阎小叶也曾说过!
最记忆犹新的一次,是两人奔赴在新婚幸福的回乡路上,她说:“我只是嫁给你了,不是卖给你了!要我肉麻兮兮的叫你‘老公‘我办不到!”
……这,会是偶然么?
“好!我明白了……”林崇云发狠的眯了眯眼,武断的做了判断,咬牙切齿的说:“你-在-哪-儿?”
听到这把欲找人算账的腔调,电话那头的糊涂小女人总算惊醒了,忙不迭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分辩,“崇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你听我说啊!”
不待那辩解声停歇,听筒里突然传出了一把男人的声音,想必是从阎小叶手中夺过了电话,义正言辞的说道:“林先生是吧?我是小叶的大学同学唐少丞!你现在有空吗?有空就过来坐坐吧,正好我也想见见你!”
林崇云恨得牙痒痒的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的说:“好啊!你等着!”
半个小时之后,北京吉普停在了滨江大道上的露天停车场。栗子网
www.lizi.tw林崇云独自出行,身边一个兵都没带。
他这一次,是打算来朝“敌人”露出白牙森森的利齿的,甚至不惜用那“利齿”将对方撕成渣,若带上旁人,岂不是带了个八卦小喇叭?
一辆黝黑发亮的mercedes-benz停泊在路旁,一对男女伫立在那派头十足的车子边儿上。
阎小叶远远看到脸色铁青的林崇云箭步走来,立即小声的朝身旁的男人说道:“老唐,记得了,不论如何别把悠雪抖出来,否则我老公会更生气,到时候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知道了,放心吧!”唐少丞胸有成竹的说道,心下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栗子小说 m.lizi.tw他早就想一睹那家境雄厚的“某二代”的真容,并早就想针对那迂腐**的家风进行狠批和斥责,这一次就算悠雪举双手有要求出镜,他也没功夫安排她的戏份!
林崇云还是那一身军装,不过今天穿的不是常服而是作训服,也许是f集团军的联动演习在即,全军都在紧锣密鼓的集训之故。
他仍是紧绷了脸庞、手里狠拽着武装带、帽作训帽不知所踪,露出了一头短得不能再短、毫无发型可言、亦被汗水浸得湿透的头发,迈着铮铮大步,来了。
阎小叶的心随着他越来越清晰的面部表情而越提越高,临他走到跟前来时,几乎已高到要跳出喉咙,相隔三五步就迎上前去,挤出一丝怯弱的笑容,道:“你……你来啦……”
在阎小叶身后咫尺间的距离,站着一位“万丈光芒”的英俊男子,高鼻、大眼、丰颧、阔唇,好一张刀刻般标致的脸庞,身材精瘦颀长却不显羸弱,随意套在身上的深色便装将他凸显得像男模一样帅气精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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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高大上”抢手货,再往那辆mercedes-benz的旁边一站,短短10多分钟的时间里面,便频频引来了女人们的绝对关注。
唐少丞,他从来如此出类拔萃、从来如此备受瞩目、从来受惯了旁人的惊叹的瞩目……
他怎能料到,此刻会被老同学的丈夫当做一块不起眼的路牌,在蹙眉瞥了一眼之后,就当做了不屑侧目的垃圾桶……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盯着小媳妇,一走到跟前就劈头盖脸骂道:“阎小叶,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作为一个孕妇,你整天在外面和男人约会、闲逛、晒太阳,这像什么话?你到底想干嘛?”
“安外必先攘内”这话可谓精辟。它道出了适用于任何战役的核心思想,若不处理好内部矛盾,怎么对外作战?
若不摸清敌情,怎么知道这是外敌蓄意制造的“七七事变”还是内贼打开了山海关?
“崇云,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阎小叶苦巴巴的皱着脸,因紧张而手舞足蹈,慌里慌张的解释道:“这……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他最近……最近刚回国定居,所以……所以需要一个向导来帮助他适……适应国内的生活步调……仅此而已!真的真的真的仅此而已!”
林崇云冷冷的注视着妻,一双眼定定的望进她的心里,忽而抬手挡开了她过于繁杂的肢体动作,道:“虽然你的眼睛清澈干净,但你的身体语言告诉我:你在撒谎!”
唐少丞看到这儿再也忍不下去了,这哪像是丈夫对待妻子?这哪像是一对准备当爸爸妈妈的幸福小夫妻?
这简直就是卫国先锋在拷问敌特分子!这不但是“敌我双方”的对立关系,更甚是不同层面的“敌我关系”!正如一介**和毛头小特务的对峙……
“林先生是吗?”唐少丞剑眉倒竖的沉下脸来,上前一步开口道:“你好,我是小叶的同学,唐——”
“闭嘴!还不到你!”林崇云抽出心力睨了他一眼,“别着急,到你的时候,你不想说话都不行!”
唐少丞微微讶异的张着嘴,淡淡的尴尬和浓浓的愤怒汇集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这位林先生如此蛮横无理,阎小叶是怎么爱上他并嫁给他的?
难道真如悠雪说的那样,是阎小叶幼稚无知加冲动,为了逃避家庭压力随随便便嫁了自己?
阎小叶慌张又窘迫,心中觉得有点对不起唐少丞,另一面又觉得有点对不起林崇云,总之混乱又纠结,一时倒没了狡辩之辞,落下眼帘发起了愣。
林崇云细细看她,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但“山海关遭破”的警报却未曾响过,结合他对她脾性品德的了解,他几乎立即就将此事定性为“外敌来犯”了。
“你上车去等我,我待会儿就来。”林崇云终于收起了怒气,语气平淡递上了车钥匙。
“……”阎小叶眼巴巴的抬头看他,眸子中闪动着担忧,道:“你还要干嘛?”
“我得和你同学聊聊!”林崇云将视线从她身上转到了唐少丞身上,看也不看她的催促道:“快点儿,拿钥匙,走!”
“你们俩有什么好聊的?”阎小叶并不去接那串钥匙,无奈又无力的劝解道:“我都跟你说了是怎么回事了,咱们回家去不就完了么!”
林崇云机械的调转视角看她,一字一句催促道:“拿钥匙、走!”
倘若说这话的人是陆孝卿、是司徒浩永、是任何任何人,阎小叶都可以叮嘱几句就从容离开,但说这话的人是林崇云,她没办法假装太平无事的潇洒离去……
星云旖旎的夜空笼罩在头顶,北京吉普的发动机发出了“突突”的低吼,车头微微扬起,车身颤颤震动,一切都在提示送别的姑娘,离别在即……
每一周都有机会相聚的夫妻,原本无需演绎如此凄美的送别戏,可是心藏愧疚的阎小叶顾不得轻重和常理,依旧两手抓着车门不放,依旧巴巴的张望丈夫的脸庞,依旧喋喋不休的嘱咐着……
“崇云,不要再洗冷水头了!逞年轻掉以轻心,将来老了想补都补不起!”
“崇云,出操前先泡一壶茶凉在那儿,不要喝太烫的水、也不要喝太冻的水!”
“崇云,汗水打湿了衣衫就赶快换、别让自己泡在湿漉漉的内衣里!”
“崇云,如果一定要吃了饭就拉练,那就宁肯只吃个半饱……”
“崇云,你是军官不是兵,军官的责任是带兵,你别那么拼命!”
“崇云,我等你电话……”
“崇云,保重身体……”
“崇云,不要关机……”
“崇云……”
“崇云……”
“崇云……”
直到北京吉普驶向了公路,那一声声“崇云崇云”的嘱咐,依旧缭绕在林崇云的耳朵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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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眷恋那满溢在归途上的爱的叮咛,也思索着堆积在心底的那些疑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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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他的妻,心仍在他这里;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妻,必定对他心怀愧意。
她这样一个心宽得的人,为什么会如此惭愧?
难道……
是因为她心里还挂记着旧情人?
不!不!她的表现绝非是心系他人!
或许……
是因为她向丈夫隐瞒了什么事?
对!这才是结症!
那么……
她隐瞒了什么呢?
噢,是了!
她和唐少丞双双三缄其口,隐瞒了暗地的某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是谁在这件事里面搅合?
是谁衔接了唐少丞和阎小叶?
※※※
4月21日,全军联动演习拉开了帷幕。整个演习将历时一月之久。
演习在c大军区下辖的多个集团军中同时打响,以集团军下辖师为单位设置红蓝两军对立,以锤炼解放军实战能力。
主要演练场在距靖都300公里外的无人区,集团军下辖的若干师,及其战斗、勤务保障部队参与演习。
f集团军一直是全军重点集团军,适合带进行重装部队大兵团机械化作战,装备是全军最为先进的,新装备总是先装备f集团军,兵力能够达到接近十万之众。
下辖的z师兵力即一万有余,全师拥有322辆坦克、步兵装甲车若干、重装武器全部置换全新设备,以全师十分之一的兵力及火力参与此次大型实战联动演习。
此次演习的重中之重其实是考察各集团军下辖装甲师的实际作战能力,f集团中的三个装甲师全部参与,与其他集团军下辖装甲师进行红蓝对阵,这在历史上空前未有的对战阵势。
演习模式为:大型重装武器使用空包弹增加战争氛围、单兵武器配备定向发生器,士兵身上配备接收器,接到枪上发生器的信号后自动判定为中弹,引起发烟罐泄露表示受伤或阵亡,判定标准为接受到的信号强弱。
各集团军的后勤支援和信息支援将参与演习,这将是一次堪比炼金石的大型战斗演练!
北京吉普上鸦雀无声,在暖阳烘烤的大地上,朝着林宅的方向飞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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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倒很想说点什么,但林崇云却一副“我不想说话”的样子,令人不敢轻易去打破宁静。
车子停泊在了林宅所在的东区大院,林崇云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心紧锁的发着呆,好似还沉浸在刚才那件不愉快的事当中,半晌后才后知后觉的动弹起来,斜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小媳妇,说:“搞什么名堂?我愣着就罢了,你也愣着干嘛?还不下车?”
阎小叶怯生生的瞥了他一眼,问:“你……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你……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林崇云收紧下巴打量了她一阵,没好气的说道:“我当然有!但我得先把车停好!”
阎小叶转忧为喜,脱口喊道:“停车?你不走了么?今天一整天都不用回部队了?”
林崇云懒得跟她浪费口舌,伏过身来帮她打开了车门,“行了行了,罗里吧嗦的!先下车回家洗把脸,我停好车就进来。”
他不由分说的将人家赶下了车,末了总算潦草的交代了一句,“我今天请了假,晚上21:00点以前回!”
阎小叶喜忧参半的走进了林宅的大门,李妈正忙着张罗晚饭,胖胖的工装在厨房中转来转去的忙悠,见到阎小叶这么早就回来了,显得既诧异又惊喜,再一听说林崇云也请假回家了,顿时高兴得拎起菜篮二度买菜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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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宅子里清幽寂静,阎小叶惴惴不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当大门的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时,她立刻神经质的扭头观望,令她既开心又害怕的人如愿出现在了门框。
林崇云进门就将帽子和武装带扔在了玄关上,脚上的军用胶鞋还沾着泥巴和野草,旋即被蹭下脚来拽进了鞋柜。
“媳妇儿,有水喝么?”林崇云埋头在鞋柜中找拖戏,随口扬声问道。
早在他走进门来那一刹,阎小叶就激动的起身面向了他,听到这声仿若平常的询问,不但心中大石落地,更激动得险些红了眼睛,立马点头如啄米,道:“有!你等着,李妈今天才买了水果,我去给你做个香蕉奶昔。”
林崇云失笑的扭头看她,道:“不用,有杯绿茶就够我高兴半天了。我今天整了一上午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阎小叶愣了一愣,丢下一把炙热的声音,风风火火奔向了厨房,“好!你等等,我先把茶给你泡来,再去给你做奶昔……”
林崇云嘴张开了一半,阻挠的话还没说得出口,媳妇儿的身影已隐没在了厨房。栗子网
www.lizi.tw继而,厨房中便传出了一阵热闹而有序的响动。
林崇云嘴角含笑的怔怔眨了眨眼,心中庆幸着自己没有选择用厉声的教训来当开场白、庆幸自己已在泊车那短短的几分钟内整理好了心绪,亦庆幸自己选择了不存疑虑的相信,相信她曾经说过的那一句——对你忠诚、永不离弃!
如常的心态令他整个放松下来,继而察觉到自己一头臭汗,未免这些夹带着泥土、野草、汗味、烟味混合的“毒气”,刺激到偶发孕吐的妻,便甩开大步奔向了卫生间。
等阎小叶泡好了绿茶,拿不准是做纯香蕉奶昔好、还是添点让人心情好的冰激凌在里面时,客厅里的人已转战卫生间,大大拧开了水龙头,发出了一阵哗哗的声响。
阎小叶纳闷的放下了茶杯和未添加辅料的奶昔,大步朝卫生间走去,一眼见得厕门大开的卫生间里,一派大老爷们儿就着台盆洗头的粗犷风景。
小媳妇只呆了一瞬,遂快步上前,伸手探水,嚯!是冷的!
“嘎”地一声,水龙头被拧上了,一张毛巾朝林崇云铺天盖地袭来,伴着一阵娇声的埋怨,“你怎么用冷水洗头?水龙头是冷暖两用的,你多开一会儿不就有热水了么?”
林崇云抹了一把脸,直起身来用毛巾大力擦头,道:“洗冷水太正常了,在部队天天都这样儿,你看不到罢了!我都渴死了,还等热水干嘛?冲两下意思意思就行了!”
说着,径自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找水喝,但见茶杯已摆在桌上,顿时一阵高兴,端起来就往口里送。
岂料,那茶水滚烫,根本喝不进口,在媳妇儿的惊呼之下,嘴唇已被烫了一记,只好悻悻的将其放下。
这时,一眼见得那讨喜的奶昔杯,便再度露出了高兴的表情,顺手就拿起来“咕咚咕咚”的倒下了肚去。
“好在有个周到的媳妇儿,要不然我还得再渴上一会儿!”林崇云难掩惬意放下杯子,活颜悦色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阎小叶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看到那张快活的脸庞,终于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部队**家庭的权贵子弟?
谁能想到这是一个阔绰女王膝下的独生子?
他只为喝到了一口水,露出由心而发的高兴劲儿。
因为他给自己的定位,并非上述两种中的任何一种,而只是一个当兵的。
他从不给自己添置名牌服饰、从不介意座驾是否高级、能令他重视和关注的事,只有两件:一是他正当着这兵,二是他眼前这位妻。
可是这位妻,她干了什么呢?
她隔三差五和“旧情人”碰面、约会、吃喝玩乐,虽然中间还夹着个司徒悠雪,但不知是不是愧疚感作祟,她一直觉得悠雪才像是电灯泡似的……
阎小叶突然哭将起来,可把林崇云吓了一跳,他从沙发弹起身来,关切的朝她偏头问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阎小叶心头穿了一个洞,愧疚的风在那洞里呜咽着来来回回穿梭,眼泪啪嗒啪嗒的滑下脸庞,一头扎进那宽厚的怀抱,紧紧圈住他的脖子,闻着那烟草、泥土、火药、机油混合一气的味道,哇哇的纵情宣泄,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林崇云搂着她,一边宽慰的轻拍,一边轻声说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
阎小叶尽情挥洒着愧疚的热泪,埋首在那温暖的胸怀,难以相信的说:“你原谅我了么?你真的肯原谅我么?”语落,怯弱的缩起了肩头,忧虑的蹙眉低语,“如果……你知道了唐少丞的底细,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林崇云听得真切,似笑非笑的皱了皱眉头,道:“我没你想那么小气!”
“过去的事,我毫无兴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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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丞委实愣了一愣,百思不解之下疑虑再度升起,不禁愈加怀疑林崇云是在故弄玄虚,随后露出一丝嘲笑,抬杠的说道:“那么,你说说看,现在的我、现在的她、现在的状况?”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瞥着他,被他那股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引出了一丝哂笑,继而,不紧不慢的说道:“唐少丞,恕我直言,现在的你,是矛盾纠结的你!不难看出你对小叶有那么点意思,但也不难看出你的人品还算过得去。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你备受情与理的夹击,恨不能挖点诸如‘小叶过得并不幸福’、‘小叶的老公暴躁**’之类的理由出来,以对抗心中的罪恶感、从而迈出那犹豫不决的一步。”林崇云嘴角噙着笑,笑容却没有温度,“我说对了么……”
唐少丞乍然僵住了焦距,定在不知名的地方无法动弹,连他自己都未曾这样抽丝剥茧的剖析过内心,林崇云,他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明察秋毫?
唐少丞的表情无疑是在给林崇云的“假设”举高分牌,这让窝火了一整天的林崇云终获了些许愉悦感,悠然再道:“想必你认为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介意妻子过去的情史,于是你觉得我的大方是装出来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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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唐少丞没了言语,林崇云收起哂笑,轻抬下颌说道:“关于‘现在的小叶’。唐少丞,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的她,只会担心两件事。第一、她怕我打你!第二、她怕我会就此怀疑。我若既不打你、也不对她怀疑,那么于她来说,就可谓皆大欢喜了!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让手机保持通话,让你听个仔细。”
“说到‘现在的状况’!我不得不说,这是整件事的盲点,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一个航线无误的‘母子机’,频频做出偏离航道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一个条件优渥的男人甘愿堕入备胎的境地,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若不及时介入,这事儿绝对会越演越厉!”
“最后说一句,林太太不是唐太太,林先生也不是唐先生,各人有各人的行事风格,各家有各家念的那本经,你认定的‘欺负’、‘**’、‘牢笼’,搁在我们家,叫做关心、爱护、坚固!阎小叶幸不幸福是我的事,不是你的!管好你自己的事去!”
林崇云一席话说来,唐少丞连插口的余地都没有,除了当听众之外,顶多再算个“评分员”,想要上阵对驳是不可能了,但不想为其评分却不行,因那心中已不情不愿的为这个嚣张的军人举起了9。99的分牌……
好一个明察秋毫的男人!
好一个敏锐犀利的男人!
好一个不受挑衅影响的男人!
也许……他也没悠雪说得那么不济吧……
吴岚芳一早说过要进去帮忙,可是阎小叶拍着胸脯说“不用”,而且说可恩很认生,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像洗澡这样的事情,她一个人来就可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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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昔日在寄养家庭帮帮手还算利索的阎小叶,离独撑大局还有一段距离,一实践就见分晓了。
吴岚芳像笼中困兽一般在外面走来走去,无奈卫生间的门被阎小叶给锁上了,如今想进又进不去,只听一阵阵的惊呼声,心下已勾画出了一个捣蛋鬼洗澡的场面,不禁担心怀有身孕的儿媳妇搞不定她那领养的女儿。
终于,卫生间的房门大大开启,阎小叶浑身是水的出现在了门框,欲哭无泪的求援道:“妈,快进来帮帮我……”
吴岚芳二话不说,立即幻化成救火队员,抬腿就往里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今天专门请假在家,就是为了帮手的,不然她干嘛请假回家?
一进浴室门,料想中“调皮幼儿大战浴室”的场景并未入眼,映入眼帘的是老老实实坐在浴盆中的美丽天使。
吴岚芳霎时一愣,想起在附属儿童医院当院长的朋友曾说过的一句话——自闭症的孩子是天使,多动症的孩子是“恶魔”。
可恩安安静静的低头玩自己的肚脐眼,浴盆中的玩具无人问津的浮了一片,曾被阎小叶责令不能吃的“屁屁乐”果然被扣了一个洞,但那洞很浅、很规则,不像是被调皮孩子蓄意捣腾出来的,倒像是一个蛮有好奇心、蛮有钻研精神的小实践家做的科学实验……
再一看阎小叶,浑身是水、脑门上的头发被汗水沾湿了一片,衣服、裤子全湿了,她那宽大的线衫口袋里塞满了爽身粉、婴用棉签盒之类的小东西,再一看卫生间有限的置放空间上,早已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婴幼儿用品。栗子小说 m.lizi.tw地上一大摊洒出来的爽身粉和沐浴露,白的黄的混成一气,说有多乱就有多乱……
如此,**大白,阎小叶把自己搞到如此狼狈,并不是因为孩子淘气,而是因为经验不足、步骤不对。
像爽身粉这些东西,应该放在后一步,那是在卧室用的,她竟然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卫生间来了……
吴岚芳作为过来人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多有爱心的志愿者,她始终和“妈妈”这个职业差一大截!
当妈妈是要从不会到会、从不懂到懂、从手忙脚乱慢慢走向手到擒来的……
吴岚芳朝着浴盆走近,本想将可恩抱起来,可她刚一靠近,可恩就倏地冷硬起来,起初那专心捣腾肚脐眼的孩子转眼就变成了虎视眈眈的幼兽,吓得吴岚芳停住了步伐,转而朝阎小叶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阎小叶苦不堪言的揪起了眉头,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道:“唉……算了,妈!您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卧室去就好,剩下的我自己来。”
吴岚芳听了这话,多少放下了心来,虽然儿媳经验不足,但悟性颇高,自己还没开口纠正她的错误,她就发现结症所在了,既是如此,也不必过分担心了。
想来顿时连声答应,弯下腰来开始收拾,其间突然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便扯起嗓子喊了一记,“李姐,快把家里的门窗都关上!”末了又对阎小叶说道:“待会儿你抱孩子出来的时候先叫我一声,我好帮你把卧室门打开。”
可恩见到阎小叶后,毫不迟疑的投入了那两臂大开的怀,脑袋深深藏在阎小叶的颈窝里,磨来蹭去的撒着娇。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此亲昵的举止,却因可恩面无表情而显得有些诡异。她除了在用肢体语言向所有人宣告——她很信赖、很依恋这位新妈妈之外,旁人无法从表面上看到更多的信息。
福利社的工作人员和阎小叶进行了简单的交接,留下了一张需要定期提交的表格,随后放下可恩的全部家当——一只旧巴巴的小布包,在李妈的陪送下离开了林家。
阎小叶激动的搂着可恩默默掉泪,这个她一直想要领养的孩子,终于投向了她的怀抱!
即便她还如此年轻、年轻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位母亲,但她愿意去学习和摸索,愿意去吃苦和受累,愿意和可恩一起去探索如何做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愿意去尝试怎么做一个公平公正又有爱的好妈妈。栗子小说 m.lizi.tw
是的!
她愿意!
吴岚芳仲怔的捡起地上那只旧巴巴的小布包,忽而却上眉头,怔怔的盯着它愣神。
或许是可恩的年岁和当年崇云走进她生命时年纪相仿,令她就此想到了崇云;也或许是可恩孤苦的身份和当年的孝卿相同,从而让她想起了孝卿……
总之,吴岚芳满面伤怀和嘘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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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收拾好纷乱的情绪,扬起了明朗温和的笑意,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尘,朝热烈相拥的母女俩说:“好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家有小公主了!”
语落,朝着回眸看来的阎小叶问道:“孩子有名儿吗?”
阎小叶感激的看着婆婆,起身牵着可恩的小手,笑笑说:“有,她的名字叫‘可恩’!”语落,走近两步,冲着婆婆轻声咬耳朵,“当初孩子被送到孤儿院时,贴身的衣服口袋中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我们都叫惯了,如果您和爸爸没意见的话,给她冠上姓氏就可以了。”
吴岚芳一边聆听一边打量着小可恩,眼眸中满是怜惜和喜爱,继而扬起声音说道:“宝宝,从今往后咱们就叫你‘林可恩’咯?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但见有人在关注自己,可恩原本柔软的身子忽然紧绷,眉头低低的压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小拳头紧紧的捏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狮子一般。
吴岚芳委实愣了一愣,阎小叶满面歉然的牵起嘴唇笑了笑,无声的吴岚芳做了个口型,“对不起,妈!她有点认生……”
吴岚芳看得仔细,连忙依样画葫芦的回了个口型,“没事没事……熟悉了就好了……”
温馨的“欢迎会”落幕之后,婆媳俩便挽起袖子忙活了起来。
阎小叶拿出准备好的幼儿浴盆,伴着爽身粉、尿布、内衣、沐浴露、沐浴玩具一股脑放进了卫生间,接着抱起可恩就一头扎了进去,给她洗起“回家第一澡”来。
谁知道,看似笃定从容的新妈妈,进去了还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发出了一阵大过一阵的惊呼。
“啊!糟了糟了……爽身粉掉水里了!”
“老天,那是‘屁屁乐’!是擦屁股的,可恩,那个不能吃!”
“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把沐浴露和洗发香波都拿进来了的呀,怎么只有沐浴露了?”
“啊啊啊……沐浴露洒地上了,怎么办啊?啊!好滑!”
“别动别动,宝贝,别搂着我脖子,我脚上滑着哩,搞不好咱们都得掉盆里去!”
大军区司令员考虑到作为红方的f集团军装备精良,为求演习公平化,特请xh猎鹰出动一个中队参演蓝方卫戍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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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决议曾让林老虎颇有微词,虽然客观看来,特种部队属于偏师,是执行暗杀、破坏侦察,营救等特种任务的,在正面迎战方面不及正规战斗部队,何况只单单出动一个大约60人左右的中队。
这一次演习是师与师的对决,而非营与营、连与连之间的对决,量他xn猎鹰再是上天入地本事大,也无法起到颠覆性的作用。
然而特种部队专门破坏侦查,是侦察兵的天敌,这次演习原本是崇云脱颖而出的好时机,可一旦让xn猎鹰加入参演,无疑就增大了难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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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c大军区此次只是邀请xn猎鹰作为友情出演而不计成绩,就孝卿而言又没有任何功绩可争,何必让他们俩兄弟去为难彼此?
为这事林老虎和军区司令员争执了几天,最终却被得知内情的林崇云给一语劝服了。
那小子在电话里兴致盎然的说:“爸!再别去论理了!我们林家丢不起那人!就这么整挺好!能跟和我擦肩而过的xn猎鹰较量较量,哪怕立不了功、争不到功绩也值了!”
如此,方案敲定,如期实行!
※※※
林家除了妇孺之外全家上阵,家宅一下子清静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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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崇云介入了“邀约事件”之后,阎小叶的生活再度回到了平常。司徒悠雪不再没完没了约她,唐少丞也仅仅只是偶尔打打电话,令她重新过起了呼哧闷睡的清静日子。
悠雪送给阎小叶的营养品,是世界排名前十位的保健品公司旗下的产品,在海外拥有极好的口碑,在国内也为上层阶级所热衷。
阎小叶在网上大致查了查,发现悠雪送的那些保健品对母婴都极为有利,显然人家悠雪是做足了功课才买下的,遂认认真真的一天三顿服用起来。
如今的阎小叶,是出门怕老公忌讳、看店公公婆婆又不许,真真是变成了一条米虫,成日无所事事,看电视和吃东西成了生活的主题。
不过,仅仅十天之后,这样的米虫生涯,就正式宣告结束了。
因为,她一直翘首期盼的小可恩,到来了!
福利院下达通知的两天前,阎小叶就开始失眠、心悸、激动!
白昼拉着吴岚芳冲向各个母婴店扫货,尿布、奶瓶、幼儿训练杯、**便椅、餐椅、木马、电动车、洋娃娃、衣服、裤子、帽子、鞋子,该不该买的东西都买了一大堆;夜里就守着那些婴孩用品翻来覆去观赏、考量、设想。
今天,当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将可恩送到林宅大门口时,不知是这两天睡眠不足,还是扫货扫得太疲累,阎小叶除了热泪盈眶,便再无其他动作可行……
可恩的变化不大,隐约有些发育不良,如今已3岁的她,看来不过2岁般大,愣神时嘴里还会淌出长长的口水来;黑亮的头发、圆圆的脸蛋、乌溜溜的眼睛、红嘟嘟的嘴唇,漂亮得像极了鼎盛时期的小金铭,可爱得让吴岚芳和李妈连连赞叹。
在林崇云精挑细选出来的5人班组之中,二排二班的张建勋算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人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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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勋是个调皮捣蛋的货,平时没出纰漏就算不错了,任谁也没想到,林崇云会把他给选上。
林崇云的理由可笑得可以——打仗不是拼力气,更不是拼谁最守规矩,打仗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些刁钻的兵,让他们充分把自己头脑灵光的优势发挥到战场上去。
5名人选中最为众望所归的,莫过于xn猎鹰大队长荣庆国的独子荣耀了。荣耀也算是出自将门,他老子荣庆国从军40年,从嫩芽子起就投身部队,荣耀如今是三连一排的一排长,若在重大演习中有出色的表现,即将有望加速提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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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林崇云看好的一排二班长李闯,李闯不但体魄雄壮,亦擅长浮水,从体能和技能方面看来,都非常适宜这次行动。另外,他本性忠厚纯良、为人耿直仗义,这种平日有点傻气又不起眼的人,往往在背水一战当中可成为中坚力量。
二排二班班副王小军和李闯是同一个性质的人,因此而获选参加任务。
三排的尖兵常序凯是挑梁人物,他出生在长江沿岸,不但水性极佳,且单兵作战能力强,头脑灵活又善于变通,是林崇云最看好的一类人。
细数下来,王小军和李闯属于长项入选;张建勋是争议性人物亦是培养和考察的对象;常序凯连拿三年“单兵作战”大赛桂冠,当仁不让的作为挑梁人物入主;而荣耀,想必所有人都想不到,林崇云是因为想要打磨他才选他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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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什么都好,就是容易骄傲,他对上级还算忠诚,但对下却缺乏凝聚力,一排的兵多亲近班长班副,不太买他的账。他时而刚愎自用、时而好高骛远、时而又显得油滑功利……就一个侦察兵的发展而言,这些性格特质非常不妥。
卫冬青一直暗暗关注林崇云,对三连的情况略有所知,其他的倒不说,但荣耀和张建勋他是知道的。一个是眼高于顶的军二代,一个是整天闯祸的捣蛋鬼,这样的人居然被挑出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难道说三连长林崇云脑筋有问题?
卫冬青自上一次“烫伤事件”后萎靡了好些日子,若不是这次大型演习让他看到了希望,说不定还会继续萎靡下去。
男人,特别是军人,若不好战好胜,就枉称了“铁血男兵”这个称谓!亦无法在部队这条路上平步青云,但凡经过了军营磨砺过的男人,大多会变得好战好胜,正是因着这个理儿。
卫冬青便是如此。
这次任务他相当于挂的主帅,林崇云只是从将,打从一出发开始,他就处处显露出主帅的风范,大事小事统统一人说了算,除了林崇云手下那5名兵他不插手调遣之外,几乎没让林崇云开过口。
他甚至于连作战计划都不同林崇云商议,只是直接下达命令,要他服从而已!
夜色深沉,星云流动,河水潺潺的咆哮,侦察营准备泅渡了。
面对陌生而湍急的水域,泅渡前应计算水流速、入水点、着陆点,还须让士兵下水侦查水域特点,可卫冬青仗着自己挑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尖兵,直接就让他们一个接一个摸下了河。
林崇云满心不赞同这样逞强的方式,却又无可奈何,如今的卫冬青,已失去了侦察兵“谨慎影魅”的称号,一心只想急功近利的提前达成任务,以为自己争得一功半勋的好处。
侦察营的15名士兵全都下了水,朝着河对岸游去,荣耀按捺不住,打头上前,准备作为侦察连第一个下水的士兵。
阎小叶拗不过李妈,只好任由她拉着自己,“嘭嘭”的敲响了房门,房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敲就开了,吴岚芳在内温润的喊道:“是李姐吗?门没锁,进来吧!”
阎小叶跟在李妈后面走进屋来,吴岚芳乍然发现了她的身影,便立即高兴的起身相迎,边走边朝电话叨叨道:“老林,小叶来了,我让她给你说两句。栗子小说 m.lizi.tw这段时间崇云不能用手机,你好歹给人家小叶说说崇云的近况!”
吴岚芳走到门口,含笑将电话递给了儿媳妇,阎小叶的初衷正是想来“凑这个热闹”,便毫不推诿的一把接过手来,附耳贴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岂料、不想、那知道,电话那头并非想象中的指挥室那么安静,而是轰隆隆的充斥着炮火声和喧嚣的人声。
阎小叶呆愣着眨了眨眼,直到公公那熟悉的嗓音响起……
林老虎接电时正在野战指挥室,恰逢蓝军发起了一阵搜索性的攻势,攻势是远程炮的空包弹发出的,ws-2火箭炮最大射程200千米,这会儿还在老远的地界儿呢,对指挥部可谓毫无影响,只是听起来阵仗骇人而已。
林老虎在炮火纷飞的嘈杂中扯起喉咙喊道——“小叶吗?你妈妈让我跟你说说崇云的情况!告诉你,孩子,崇云他挺好!至于怎么个好法,那是军事机密,恕爸爸不能多讲!你好好保重身体,这段时间得辛苦一些,听说可恩来了,人很乖、很漂亮!告诉她:爷爷给她准备了礼物,等爷爷回家就拿给她!好了,就这样,‘母亲’是个高难度的职业,慢慢摸索吧!你妈妈和李姐她们会帮衬你的!”
不知是被那边战火连天的气氛所染,还是被公公婆婆的厚道善良所感,阎小叶禁不住湿了眼眶,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想要说,最后,只说出一句,“爸,请您帮我给崇云带个话儿,告诉他,他提前当爸爸了,叫他只管放心,可恩会是一个好女儿、好姐姐的!还有,爸,你们都要注意安全,我们等着你们得胜归来!”
※※※
是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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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师的师长下令让师属侦察营和装甲侦察连合并执行渗透任务。
装甲侦察连即林崇云所在的三连,这次任务将以师属侦察营营长卫东青为主、装甲侦察连连长林崇云为辅,集合20名侦察兵武装泅渡。
任务是摸到河对岸的火力死角去侦查敌情。
22名侦察官兵趁夜摸到河边,作训服外做了厚厚的野地伪装,身上带着将近30千克重的武器装备,整装集合、准备泅渡。
这一条河叫“佰水河”,河面并不见得格外的宽,大约有100米左右,时值春暖花开的5月,水温也并不见得冰冷刺骨,但这佰水河的水流湍急,既来势汹汹,又暗藏漩涡,下水稍有不慎,就会被冲走或困住。
这次任务卫冬青势在全权压住林崇云的风头,故而挑选的全是全营最精锐的骨干,共计15人。
林崇云并不想和卫冬青争风头,毕竟是一个战壕的弟兄,窝里斗怎能专心渗入敌后?师部只拨给他5个名额,他便按照挑梁、培养、打磨、考察和长项等标准,从连队里选了5名战士出来。
待吴岚芳抱着满满一怀的幼儿用品走出卫生间时,心中不由得浮起了感慨:在这个突然迎来幼儿的家庭中,需要操练和热身的,岂止是阎小叶这个妈妈!更有她这个好几十年没碰过小孩的奶奶!正如今天的状况,全家三个女人在场,居然都忘了要先关门窗,再给宝宝洗澡……
卫生间收拾干净之后,再也没发出过异样的声音,阎小叶不再团团乱转,而是就着一方小矮凳坐在浴盆前,有条不紊的给可恩洗起了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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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恩受用得很,自顾自研究肚脐眼,不让换姿势,她动都不动一下……
不久,小可恩换上了妈妈和奶奶专程为她买的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妈妈用吹风机这种孩子们超级抗拒的东西给自己吹头发,仿佛在向家人宣告她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虽然有令人头痛的地方,亦有令人省心的地方……
阎小叶眼观鼻鼻观心的一边使用吹风机,一边关注可恩的神态表情,一旦发现她有点不耐烦了,立马就赞她是:好宝宝、乖孩子!随即还鼓励她:还差一点了,坚持就是胜利!
再不然,就动之以情,声情并茂的哄劝说:宝啊,从今天开始咱就是娘俩啦!你爸平时都在部队,照顾你主要得靠我,所以你要乖才行哦,不然我会老得很快吔!这样你爸爸就比较容易跑,接下来我们就没饭票了,知道吗!很严重的哦!
这样的言论,不知道可恩听得懂多少,但每次都能让她再度安静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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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苦了在门口转悠的吴岚芳和李妈,两人面面相觑的大力摇头,李妈捂着脑袋,头痛的说:老天,小叶这么教育孩子能行吗?哪有动不动就跑掉的爸爸……
晚上21:00,可恩在属于自己的童床上睡下了。
阎小叶轻手轻脚的摸出房来,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拿起手机就拨起了号码。
林崇云在野外参加实战演习,这一次,阎小叶是再也没可能打通他的电话了,听筒内二度传来“已关机”的语音,终于让她恍然醒悟了过来。
眼下惟有公公林老虎的电话还保持着畅通,于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林家这位大家长的手机便成了热线,阎小叶转而拨起了公公的电话,可是“热线”就是热线,她打了好多次都在占线……
阎小叶挠了挠头,想想大概是婆婆正在给公公汇报可恩的情况,便立即奔了二楼婆婆的卧室,面含希翼的走向了虚掩着的房门。
阎小叶的手刚一触摸上去,里面就传来了吴岚芳激动的声音,喋喋不休的说着,“老林,你是没见到那囡囡,不然一准儿会跟我一样喜欢得不行,长得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就是性格吧,不太开朗,我觉得有必要跟我那些儿科的同**系联系,让她们给想想办法……”
听到婆婆这把眉飞色舞的声音,阎小叶眉眼含笑的停住了步伐,将已推开些许的门,又重新拉了过来。
心中切切的感激着,感激老天,给了自己这样好一个婆家、这样好一个婆母、这样好一个美满团圆的家庭氛围。殊不知这美满团圆的家庭氛围正是来自她——阎小叶。
欣然中,正要下楼去,不料李妈端着一兜煮熟的毛豆上楼来了,见她伫在吴岚芳门口,顿时咧嘴笑道:“小叶,孩子终于睡下了?唉!今天可把你累得够呛!走,咱到你妈房里剥毛豆吃去!”
待6人驮着晕厥的战友游回河岸时,岸上的官兵纷纷跳入水中接应,荣耀格外激动,难掩得意的说:“连长,真有你的!”
林崇云愣了一愣,顿感芒刺在背,仿佛侦察营所有人都在朝他行注目礼,不禁颇为尴尬,抹了一把脑袋,摸上了岸来……
经过急救,3名溺水官兵苏醒过来,众官兵原地休整,等待两位军官重新制定战略方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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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这次凭着敏锐的专业素养和果敢的应对策略,令侦察营遇险的3名官兵得以平安无事,仅这一条就足以让他直接捧个三等功回去,还别说如今演习只进行了一半,他极有可能还会有更出色的表现。
虽然卫冬青不太情愿,但备受情势所逼,也只能哀叹一声,听取起了林崇云的意见。
卫冬青自个儿心中有数,这次行动他犯了几个原则性错误,一是急功近利的下达了偏颇的命令,导致官兵险些殒命;二是指挥失当,未能在危机到来的第一时间,进行有效有力的调整,全凭三连官兵帮扶,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第三便是刚愎自用、蔑视上级领导的委任,完全剥夺了协同战斗的林崇云的话语权。
至此,惟有寄希望在当事人尽量保持缄默上,否则他势必得吃不了兜着走!侦察营是他的大本营,从逻辑上看来,官兵们多半不会去渲染他“指挥失当”的事情,但林崇云历来跟他是对手关系,保不齐就会在上级面前添油加醋的参他一本,害他翻不了身。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是卫冬青最担心的事儿!可惜他是武夫,担心归担心,好话没说上一句,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建功立业,以便功过相抵、免受责罚和处分……
师部下达的命令,是要求侦察班组到达对岸的蓝方阵营进行摸查,在两方领地之间,除了佰水河之外,另还有一条15公里的山丘林路可抵达。
山丘和树林对于侦察兵来说,是绝佳的天然掩体,比武装泅渡更便于隐藏,但15公里的山路,来回至少得6个小时,一旦天亮还回不到营区,行踪就极有可能被暴露。
再则xn猎鹰加入蓝军部队助阵,在山丘林路设伏是特种兵的长项,说不定他们的狙击手正等在那儿呢。综合上述各种因素,卫冬青觉得完全没必要去考虑山路。
方案讨论进行到这儿,林崇云再次和卫冬青意见相左,卫冬青决定使用之前的“绳索方案”武装泅渡即可,但林崇云觉得对岸极有可能有伏兵,建议班组改走山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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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相持不下,最终卫冬青不惜拿出官衔和委任令来压,林崇云此前已因他的一意孤行窝了一肚子火,再不肯在客观问题上进行一味让步。一支队伍霎时分为了两半。
荣耀见势拉过了林崇云,低声朝他说道:“连长,师部委任卫冬青带队,我们不如就听他的好了,反正又不担责任!做对了,是集体功劳,做错了,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何必要铤而走险的博眼球?”
林崇云光火的瞪了他一眼,道:“屁话!什么博眼球?这是在执行军事任务!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达目的誓不休!”
语落,犹带昔日的匪气,朝众官兵说道:“同志们,河滩的情况非常可疑,蓝军的步兵实力与我军不相上下,但重装武器设备不敌我军新锐,这是他们心理上的硬伤,怎会允许‘火力死角’这种低级错误出现?怎会放任这么大一片河滩不置把守?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河对岸绝非真正的火力死角,而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我决定放弃武装泅渡,改走山丘林路,绕道进入对岸,愿意跟我走的,出列、报数!出了事儿我一个人担责!立了功算大家伙的!”
林崇云气盖山河的那么一说,所有的官兵都拿不定主意的愣了,然而在场的20名官兵里面,大部分都是师属侦察营的人,那皆是卫冬青一手带出来的兵,要他们抛却上级,恐怕不太现实。
张建勋瞥了瞥众人的神色,倏地冒出头来鼓噪道:“我同意咱连长的战略思路!蓝军有xn猎鹰助阵,那帮子操蛋的家伙最爱搞偷袭和暗杀,他们大概是猜测我们会对特种兵擅长的丛林退避三舍,这才自以为高杆的设了个‘水路计’来引我们入瓮!如今我们大部分人的装备都掉进了河里,属于严重的武器缺失,一旦泅渡过河遭遇了伏击,那就只剩挨打的份儿了!我建议听我们连长的,走山丘林路!”
胶质的气氛略微松动,侦察营的官兵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上述两套作战思路,卫冬青的脸色从起初的铁青,变成了渐浓的玄青!
常序凯一直定神思索,继而蛮有信心的出列报数,利落说道:“我觉得咱连长的思路是正确的!由于蓝军的重装武器不敌我军,所以他们一直在进行声势浩大火力攻势,唯恐落下了任何一块薄弱环节被我们抓住,河滩的情形太不正常了!我也同意走林路!”
李闯第三个出列,粗声粗气的说道:“大家伙别再分侦察营还是侦察连了!我们可都是z师的兵!隶属的是同一个集团军!国家养兵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让我们讲关系、分帮派!我觉得我们都应该跟咱连长走林路!”
王小军第四个出列报数,措辞憨直的朝侦察营官兵说道:“别忘了你们中间有三人差点命丧黄泉,是我们连长反应得快才让他们仨保住了性命!再则你们的武器装备差不多都喂给佰水河了,不跟我们走你们还能怎么地?”
荣耀扫视了周遭两眼,亦悻悻的站了出来,直抵核心的说道:“我说你们嘞,还犹豫个什么劲儿?既不担责任又有希望立功的事情还犹豫?”
三连的5名士兵这么一捣腾,侦察营显得愈加凌乱了……
卫冬青的脸色已从玄青变成了一派黢黑……
就在侦察营的官兵即要如沸水开锅之际,卫冬青恼羞成怒的低吼了一声,朝三连官兵喝道:“你们要走就走!别在这里动摇军心!师部要求我们武装泅渡,我们侦察营就会一路贯彻到底!现在我们还剩半数的武器装备,我相信靠着这一半的装备和坚强的信念,我们一定可以达成目标!”
语落,根本不容旁人插话,气势十足的低声列队:“全体都有!检查武器装备,根据现有人头进行均分!拿出剩余军用绳索,准备武装泅渡!”
这时,河面上再度出现异常,位列第三的侦察官兵也抽搐一般扑腾了两下,快要隐没到水面之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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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键时刻,分秒亦金贵,林崇云不再纠结和迟疑,立即朝身旁的士兵说道:“全部都有!卸下武器装备,用绳索缚腰,人与人保持5米间距,纵队下水救人!”
此时李闯距离侦察营官兵还有10米!
林崇云一声令下,众兵士展开了行动。除已下水的李闯之外,包括林崇云在内的5人全都卸下武器负重,将端头已缚在李闯身上的军用绳索缚上了自己的腰部,串成了一串长长的人墙链,并把绳索的末端捆在河岸边一颗树上,随后一连串摸下了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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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军打头、林崇云断后,中间依次是常序凯、张建勋和荣耀。这一段河域是佰水河的回旋处,内藏互抵的暗流和大大小小的漩涡,几人刚一下水就被冲得东倒西歪,好在有绳索作为牵引,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李闯此时已追上了侦察营官兵,正竭力劝服卫冬青抛却武器,以减轻负重。
卫冬青手下的官兵被漩涡所困,他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不得不命令体力不敌的士兵们丢弃武器负重,并召集几名擅水的士兵和他一道,一个猛子扎入水下,搜索起被困士兵来……
三连的官兵赶到后,林崇云命王小军和常序凯连带他自己,解开腰际的绳索,投入到水下救援当中,另命李闯、张建勋和荣耀带领侦察营的战友们依萍绳索上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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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泅渡是侦察兵的必修课,常规训练目标是“万米武装泅渡”,众官兵时常是早上下河、晚上回来,整个训练时长7、8个钟头,到最后人都失却了累的知觉,手脚只是机械的划动,每次回来都有一种“没淹死是奇迹”的感觉。
侦察营的官兵有3名被漩涡所困,从他们隐没的时长来看,情况已相当不容乐观,惟有寄希望在他们平日的专业技能达标度之上。
卫冬青带领了2人潜下水去,林崇云也带了2人,6人扎猛子潜入水下搜寻3人,且均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从营救力度来看是足余了。
林崇云屏着呼吸在水中搜索,突然感到身体右侧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他试着接近那股力量,手刚一探过去就险些被整个卷入。
结合起初侦察营官兵消失在水面的坐标,这个位置的漩涡极有可能就是吞噬3名官兵的罪魁祸首!
这样大的漩涡,别说单打独斗,就算三人环抱,也指不定被吸进去!
林崇云旋即浮上水面,召集王小军和常序凯,商讨营救方案,恰在这时卫冬青浮上来换气,林崇云便将水下的情况告知,并提出须6人一起配合,方能救出被困战友。
卫冬青到了这会儿,再不敢刚愎自用,当即采纳了林崇云的提议。师属侦察营的3名官兵和装甲侦察连的3名官兵终于“抱成了一团”!
6名官兵挽手的挽手,锁踝的锁踝,形成了一环扣一环的人链,遂齐齐闭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直抵那股吸力巨大的漩涡,一番透支体力的极限搜索之后,终于摸到了被溺晕的3名战友,遂将其营救上了水面。
林崇云一把按住荣耀的肩头,低不可闻的说道:“等等。栗子网
www.lizi.tw卫营长完全不顾师部令我俩协同作战的委任,执意要一意孤行,为了保证顺利完成任务,我只好把他当一回照明的凯子了……”
说着,轻抬下颌,朝身旁高度专注的一干士兵们吩咐道:“全体都有!列队待命!按我说的顺序就位。李闯、常序凯、荣耀、张建勋、王小军。”
伴着林崇云的命令,在这黑沉沉的佰水河边冒出了一阵阵的领命声,以及搀和其中的一声杂音。
“是!”
“是!”
“连长,为什么要把我放在中间?”
“是!”
“是!”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关注着正在泅渡的15名士兵,听到荣耀质疑的诘问,头也懒得回的蠕了蠕嘴皮,“因为你在这支队伍里面水性最差,我得保证你能顺利过河!”
荣耀正想要争辩,关注河面的林崇云忽然拧紧了眉头,眸色惊惧的轮起了眼,“不对!河岸是蓝军的阵地,就算再是火力死角,也不应该这么安静!要么是这条河具有天险的屏障特征,要么河对岸就是一个陷阱!”
三连的士兵但闻此言,顿时警醒起来,竖起耳朵等待林崇云指示下一步的行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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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一刻不敢耽误,立即下令道:“李闯!”
“到!”
“用绳索缚住腰部!零负重下水!拦截卫营长和他的兵!”
“是!”
一众士兵得令行动,快速取出背囊里的绳索,将之连接起来,并缚住李闯腰部,一分钟之内就让他下了水。
“连长!我也要求下水!”王小军担心李闯一个人应付不来,站得笔挺的请命道。
“不行!我们得保存实力,哪怕只剩下一人,也得顺利完成师里给我们的渗透任务!”
林崇云不容分辩的说道,视线再度落到了河面上,拿出单筒红外望远镜观察李闯的动向。
李闯下水后奋力朝前划水挺进,侦察营的15名士兵加营长卫东青此时离对岸还有将近一半的距离,李闯距离侦察营的士兵们至少还有30米之远。
就在林崇云屏气凝神关注河面之时,侦察营打头那名士兵突地隐没在了视线范围内。
林崇云大吃一惊,急忙调校望远镜,锁定那名士兵继续关注,正当这时,居于第二位那名士兵也突地消失在了河面上,列成行泅渡的侦察兵们阵型微乱,进退两难的向卫冬青发出了请示。
此时李闯距离侦察营的士兵还有20米!
林崇云心知侦察营的15名官兵极有可能遇到了回水漩涡,大自然不会配合人类的演习活动,即便炮弹用的是空包弹,但天灾**依旧不可逆,在一条情况不明的水域中遭遇了漩涡,这是有可能丢命的!
林崇云的内心产生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要求侦察营的官兵丢掉身上的武装负重,那么,整队人马就只剩下了三连的5个兵尚有武器装备可用,这样看来此次行动岂不全完了?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侦察营的战友们会否因此丢命?
林崇云那一声“注意敌情”的“情”字儿还没落音,“嗖”地一声,一枚信号子弹飞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那一瞬,张建勋伏地卧倒,生生给自己来了个“狗啃泥”!
只听“啪”地一声闷响,狙击枪发出的信号子弹与张建勋擦身而过。
张建勋急忙扭头查看自己身上有无冒烟等中弹信号,但见自己依旧还“活着”,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手扶几近掉落的耳机,微不可闻的嚅嗫道:“连长,又让您看准了!这林子不干净。”
林崇云紧压眉头,目露精光的扫视林间,道:“建勋,原地隐蔽!序凯,刚才那一枪你看准方位了吗?”
“报告连长,夜间丛林视线不佳,再加对方伪装功课不赖,需再次确认。小说站
www.xsz.tw”常序凯手持狙击枪回应道。
“连长,要不让张建勋再次现身吧。”荣耀说。
“不行,建勋不能再现身,对方狙击手已经锁定他,现身太危险了。”林崇云亦端起狙击枪,从红外瞄准器中观察树林里的情况,“我们现在只能跟他们耗着!”
“可是我们的时间有限,跟他们可耗不起啊!”荣耀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出,“要不让建勋牺牲一下吧!”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牺牲任何一个兵。栗子小说 m.lizi.tw”林崇云面不改色的调校狙击枪的瞄准镜。
50米开外的张建勋静默了片刻,忽而开口说:“连长,一排长说得没错,我们耗不起!我请求再次现身吸引火力!”
“不!再等5分钟,对方有可能正在确认你是否走失的通讯兵。”林崇云已调校好瞄准镜,缓缓摆开了瞄准狙击的姿势。
又过了5分钟,荣耀的声音再次传出:“连长!下令行动吧!牺牲一个兵总比全都困死在这里好!”
“废话那么多!给我再等等!”林崇云音色不耐的喝叱了一声,继而轻轻蠕动双唇,力求不震动狙击枪,不紧不慢的说道:“xn猎鹰那些家伙刁钻诡诈,如果在此设伏的正是他们,鲁莽硬拼我们可赢不了!”
“连长!”荣耀音色焦急而毛躁。
“排长,别说了,咱等等吧。我相信连长的判断力,急于求成不是好的战斗心态。”耳机从传来李闯憨厚的声音。
“你懂个屁,居然还教训起我来了!”荣耀对他这位二班长非常的不以为然。
“闭嘴!保持频道清洁!”林崇云不怒自威的低喝了一声,霎时掐断了荣耀的叽歪声。
正当这时,林间一阵风摇草动,看似平常的草堆中,霎时钻出了两个身着蓝军褐色作训服的士兵。
他们从几十米远的地方飞驰而来,直奔张建勋卧倒之处,那步履轻盈鬼魅,在林间犹如光影。
“来了!序凯,你前、我后!‘击毙’!”林崇云凛然发出命令,几乎与此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疾奔在后面那名蓝军士兵的身上应声冒出白烟,就此宣告出局;而前方那一名士兵则立即卧倒隐蔽。
林崇云命中,常序凯失手。
伴着那一声枪响,林间霎时响起了一阵蓝军狙击手的反击,且精确到直抵林崇云和常序凯的隐蔽地点,继而……整个林间霎时陷入了沉寂。
“对不起,连长……”常序凯内愧的声音由通话设备送入了耳中。
玄黑的天空如泼墨的画卷,点点星云镶嵌其上,林间阵阵虫鸣,夜风带着暖暖的温度,温柔多情的抚向树叶,时不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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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很快发现这片林地不如想象中太平,5月的季节、中部地区的气候,本不该有这么多落叶,山林中植被丰富,不易让人发现此种异样,但毕竟是落在一个训练有素的侦察官兵眼中,便顿时显得不平常起来。
林崇云集合士兵提醒异常,命众人再次放慢行军速度,以最高警戒开始一边潜行一边收集周遭的信息。
装甲侦察连的官兵们装备齐全,他们身穿避弹衣,头戴“凯夫拉”头盔,耳挂军用通讯耳机,手持kbu88式狙击步枪、另配备95式5。小说站
www.xsz.tw8mm枪族等单兵战斗武器以及班组支援武器。同时王小军还负责探测器、计算机和电台系统。
如此精良的装备,再加巧妙的人员组配,只要不在无知情况下遇伏,皆可和对方殊死一搏、一决高下。
进入林间深处,阵阵虫鸣逐渐消失,整个林地犹如死地般沉寂,林崇云心中一紧,立即指挥三个组原地警戒。
待他屏气凝神的观察了片刻,只觉此地甚有人工布置的成分,多半有伏兵在此等候他们入瓮,但从河滩那边传来的火力声判断,林间不是蓝军重点布控设伏的地点,想必是xn猎鹰那群刁钻妖孽想出的“馊主意”——双边设伏,预防漏网之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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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来,林崇云稍得安慰,即刻打开端口,朝众士兵传达新的作战思路。
“再过几公里我们就可走出林区,之前一路顺利,这时难免放松警惕,蓝军若要设伏,这里就是最佳之处。”
“必须想办法试探前路,确认此处是否有伏兵。如果有,得引诱他们出击,以确认兵力和火力!”
“建勋走头,诱敌显身,只求诱敌和自保,如开火,即找掩体隐蔽,如肉搏,千万别恋战,速度撤回,我们会在后方接应!”
“序凯做狙击手,侦查敌方狙击手位置,一旦发现敌情,火速‘击毙’!”
“李闯在序凯后面接应,王小军负责记录对方火力点和人数,荣耀掩护王小军,并协同反伏战斗。我断后,负责突围失败后的撤退路线,及掩护班组顺利撤退!”
林崇云一鼓作气的拿出了方案了,原地隐蔽听命的士兵们皆感到心中有底,士气显得格外的高涨。
张建勋平时是连队的问题人物,贪玩好耍、不守规矩、鬼主意多、专业不精,这些都是他的毛病,但在这特殊的任务当中,却因那调皮捣蛋的特性而显得游刃有余。
张建勋一现身就拿出了一副颇为风-骚的步态,小蜜蜂一样弯来拐去往前跑,且时不时在树后避一避,时不时张皇失措的四下望望,乍一看去莫不是落单士兵的熊样。
林崇云将电子探测器等仪器装备到他身上,为加大力度使蓝军相信这是一个负责通讯的小兵,其侦察技能和专业职能未必强悍,确然有着与队伍走散的可能。
果然,在张建勋“风-骚”的前行了50米左右时,林间忽起一阵萧杀的风动,林崇云敏感的察觉到敌营有动,下意识屏住呼吸,按下对话端口,低语道:“建勋,注意敌情!”
由f集团军z师所派出的侦察小组,至此彻底的被一分为二,卫冬青强行带领麾下士兵准备泅渡;林崇云率5名装甲侦察连的士兵走向了山丘林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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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林路与直线泅渡相比而言,着实远了太多太多,林崇云不能再有分毫的耽搁,在做下决定之后,立即便率兵上路。
卫冬青延用了林崇云之前使用的“绳索方案”,紧锣密鼓的组织官兵做起了泅渡的准备。
侦查小组**分为ab两队,以同一个终点为目标,执行起了不同方案。
20分钟后,林崇云带领三连的士兵进入了山丘林带,对于他们来说,漫长而未知的路程才刚刚开始;而卫冬青率领的武装泅渡已准备就绪,不出意外再一个20分钟过后,侦察营的官兵们就可顺利抵达终点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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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林带之后,密集的树木成为了双刃剑,一方面可以作为装甲侦察连士兵的天然屏障,但另一方面亦可成为xn猎鹰扮演的卫戍队的掩护。
林崇云将士兵以两人为单位进行分组,常序凯和李闯一组、张建勋和王小军一组、他自己和荣耀一组。组与组之间保持协同作战的有效距离,形散神不散的开始了分散前进。
正在调配之后重新出发之际,遥听一阵阵重机枪的扫射声,“哒哒哒”的声响带着巨大的回音划破了长空,犹如一记惊堂木拍在装甲侦察连众官兵的心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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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两架直升机伴着轰鸣声由远及近的朝着河滩飞去,“轰轰轰”的声音震撼着人心。
这……是蓝军的飞机,它们是去接“尸体”和俘虏的……
显而易见,卫冬青果真落入圈套了……
即便敌情与林崇云所估一致,但装甲侦察连的6名官兵没人为此感到得意,正如李闯所说:不管是师属侦察营还是装甲侦察连,同样都是z师的兵!隶属的是同一个集团军!
蓝军早在演戏刚拉开帷幕时就赢得了先头一炮,且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一副乘胜追击、势在必得的样子。
红军这次派出侦察班组渗入敌后,本是为了博回之前的失利,没想到一出来就损失了1名营长和15名侦察兵,这样的消息势必将给红军带来士气上的沉重打击。
看到士兵们的状态凝重而颓唐,林崇云不得不率先振作起来,打开对话端口向士兵鼓舞道,“大家伙儿不要灰心!虽然侦察营的战友被俘了,但他们至少已成功的迷惑了敌人,为我们起到了极佳的掩护作用,在这蓝军最麻痹大意的时刻,是我们渗入敌后的最佳时刻!我们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不负侦察营战友们的‘牺牲’!”
众官兵士气回升,平时没个正经的张建勋朝着对话端虎虎生威的低吼了一声:“连长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好!”林崇云亦在麾下士兵的身上找回了更多信心,动脑子计划了一番,道:“现在重新调整作战计划!改潜行为急行军!缩短路途的耽误,为执行任务争取更多时间!”
语落,凛严再道:“xn猎鹰历来刁钻多诈,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三组队列不变,打头的一组注意观察林间地形、防止偷袭,断后的一组负责清扫痕迹,中间一组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与前后战友进行协同和接应,前进!”
部队放假三日,离家整整一月的林崇云归心似箭,驾着北京吉普风驰电擎的冲回了家。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前两天,阎小叶在百忙之中向吴岚芳告假,参加了司徒悠雪“捣腾那小生意”重新装修后的二度开张庆祝会。
隔日,又去医院做了产检,欢天喜地的听了胎心、做了一系列检查,得到了“胎儿情况良好”的好消息。
今天,终可好好的迎接那位凯旋归来的丈夫了!
林老虎心间的疑问,将在今天得到解答。
阎小叶因养女到位而生的忐忑,亦在今天将被终结或扩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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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也将再一次见到当初和妈妈相亲的那个男人——那位李奶奶口中传说的“永远不会跑掉的、世界十佳好爸爸”。
林宅的大门被热烈的推开,林崇云兴冲冲地的脸庞出现在了门框,如今的他,每次回家都迫不及待,进了门还会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自从老林家经过了改革的试行阶段之后,家庭成员之间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轻松随意,起初刻意为之的那些滑稽桥段鲜少再出现。
调换“圈放养对象”的政策,也因收效颇丰而变成了大家乐意推行的“良政”,于是乎,一旦意识上发生了改变,演变就会显得自然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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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林崇云还是陆孝卿,只要他们一回到家,家里的人都会现身,嘘寒问暖的将其围绕。不同的是,对于林崇云,众人只纠缠一会儿,对于陆孝卿,则会一直纠缠下去,特别是林老虎,一下起棋来就没完没了……
兄弟俩都很享受各自这全新的待遇,这便是皆大欢喜的事了。
今日林崇云那一声“我回来了”,如常吸引了一干家人前来簇拥,其中,便有令他朝思暮想和妻、以及令他隐隐“害怕”的女儿。
不得不承认阎小叶是个慧黠的人儿,她赶在可恩到来之前解开了林家两弟兄的历史芥蒂,成功消除了林崇云昔日对收养关系的抵触,让他有了一个正常的心态,来面对刚走进家门的养女。
不过,他的抵触是消除了,但“害怕”却还在……
林崇云对可恩当初那排斥的眼神还记忆犹新,一转眼,两人的关系已变成了父女,可那排斥的眼神,却依旧没变。
林崇云被一群家人围绕着,独独他那女儿,远远站在一旁,朝他发射“瞪视光波”。
她的个子那么小,小到不像一个3岁的孩子,她的脸蛋那么可爱,可爱到比秀兰邓波儿过之,她光着脚丫手里提着一只花袜子,眼眸死死瞪着欲靠近她的任何人,就像是在捍卫那只袜子一般,令人在忧虑的同时也微微忍俊不禁。
阎小叶担心的握紧林崇云的手,愧疚的低头轻语:“对不起,崇云,可恩现在和你还不太熟……我想……等她熟悉了你之后,情况就会好起来的……”
林崇云呆呆的看着可恩,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次见到可恩,总有股说不上来的亲切感,她似乎……似乎……似乎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是感觉到彼此蛮熟……
林崇云朝着放枪的方位抬枪反击,就在这对方狙击手应接不暇之际,“嗖嗖嗖嗖”四声枪响传来,位居远处的常序凯一举击中了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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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白烟于山丘上方的林间冒出,伴着林崇云身边的李闯身上冒出的白烟,骤然让人体味到了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严酷。
“建勋、序凯,去协助王小军!”林崇云重重的吁了一口气,只要解决了这位隐蔽得跟隐形人一般的狙击手,其他小虾小蟹就不足以造成威胁了。
山丘上那一缕缕的白烟离林崇云越来越近,看来那“阵亡”的家伙还挺自觉的,不必他们上去俘他,他自己就走下来了。
林崇云一边等着那“尸体”自动下来,一边拍了拍李闯的肩头,在夜色中朝他露出了欣然的笑意,“好家伙!不计个人得失、英勇战斗,光荣‘阵亡’!回去我给你申请嘉奖!”
李闯憨憨的咧嘴笑着,夜色下露出了一排白牙,两人正欣慰的享受这一战的告捷,那冒着白烟的“尸体”已走到跟前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臭小子,你的兵下手可真重,狙击枪当做机枪用啊?用得着打我四枪么?诶……我说,你小子不赖啊,这林子我亲自带队处理的,居然都没蒙住你?”
“孝卿?”林崇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不由得调头望去,露出了稀奇的表情,“堂堂xn猎鹰的中队长,居然被安插在这里当狙击手?开玩笑吧?”
※※※
林崇云带领常序凯、王小军和张建勋顺利到达了河对岸的蓝军领地,没想到这块火力薄弱环节之地,正是由xn猎鹰作为蓝军卫戍队送给他们红军的“大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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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原是想将红军的侦查小组一网打尽,以进一步打击红军的士气,没想到被林崇云破了这个局,并“击毙”了中队长陆孝卿。
即便红军此行未能收集到有利的情报,但从根本上提升了官兵们的战斗士气,特别是在特种部队最擅长的丛林中“击毙”了对方的中队长,相当于瓦解了大军区司令员对蓝军的“偏袒之举”,作为红军的z师官兵们甭提多得意了。
红军趁着那股高涨的士气,展开了全面进攻,z师的师长坐上装甲战车参与现场指挥,连夜发起了三波声势浩大的**,打得蓝军措手不及,从而奠定了全胜的根基。
装甲侦察连的官兵们,投入到了重型武器的战斗中,并以出色的表现完成了接下来的多次侦查任务……
5月22日。
c大军区筹备的大型联动军事演习顺利落下了帷幕。
作为红军的f集团军z师大获全胜,另外两个师一胜一负,f集团军班师还营、官兵们获假三日。
林崇云因挽救了3名侦察营战友生命获个人三等功!因战略思路明锐及其指挥有方获个人二等功;装甲侦察连即“侦查三连”,因多次在演习中出色完成任务,获集体三等功;侦查5人班组因坚韧不拔完成任务,获集体三等功。
卫冬青因在这次演习中出了重大失误,差点造成严重后果,亦令师部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打捞侦察营掉落在河中的装备,从而被记过处分。
“官兵落水事件”原本是侦察营士兵自己扩散出来的,但落在卫冬青的眼里可就全变样了,特别是林崇云在此次演习中受益匪浅,便更是令卫冬青气恨难平了……
林崇云在此次演习中再次脱颖而出,加之他军衔和级别晋升年限到了,便顺理成章的晋升成了正营级少校。
关于他的职务,上面也考虑将其调到师属侦察营任副营长,但林崇云不愿离开侦察三连,领导只好暂且作罢。
正营级少校连长在重要的战斗部队并不稀奇,但任谁见了也得咂舌着称一声“低职高配”。
林老虎闻讯大为不解,既然他那二小子如此热爱基层单位,应该想办法往上升才是?他这么安之若素的窝在一个小小连队里,到底是啥意思?
“把‘对不起’之类的废话收起来!”
林崇云凛然制止,冷静分析敌情,“对方人数确认为3人,1人‘阵亡’、1人进入视线范围,还有1名狙击手不知确切方位!那名狙击手身上极有可能带着通讯设备,要阻挠他向蓝方指挥部泄露我们的行踪!”
语落,一改谨慎周密的作战作风,“腾”地从隐蔽地点站起,下命道:“李闯、荣耀,跟我走!引狙击手泄露踪迹,张建勋火力掩护,王小军解决现身敌军,序凯搜索对方狙击手位置,准备将其‘击毙’!要快,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班组便如一锅翻滚的开水,沸腾着行动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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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率兵现身,就在他冒出头来那一刻,对方狙击手的枪声霎时响起。并着那声枪响,常序凯锁定方位**两枪,但因对方隐蔽太甚,未能击中目标。
几人通过耳机交换情报,确定大致方位,林崇云领兵推进,王小军此时已和起初那名未被击中的蓝军士兵“捉起了迷藏”,双边时隐时攻,枪声“砰砰”直响。
远处近处皆是一派枪火声,小树林整个覆盖在了紧张的战斗气氛下。
林崇云唯恐对方一旦有喘息之机就会泄露他们的行踪情报,心急火燎的迈着大跨步在草丛间疾驰着,且不停的以火力来吸引对方狙击手射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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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一阵白烟冉冉升起。
林崇云凛神一怔,却见不远处的荣耀身上冒出了白烟……
荣耀愤愤的摘掉头盔,狠狠砸在地上,“有没有搞错,怎么专打我一个!常序凯在干嘛?这么久了都还找不出狙击手的位置!”
“不许抱怨!”林崇云朝他吼了一声,继而被紧迫感所逼,浓眉拧成一气,朝耳机喊道:“序凯,你做得很好,不要背思想包袱,对方人员极有可能是xn猎鹰特种兵,他们隐蔽术比我们高杆是正常的,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只管盯紧狙击手,我们会帮你把他‘赶’出来!一定要想尽办法将其‘击毙’!”
林崇云话音一落,蹲身挥手,示意各单位准备再度推进,继而如猛虎下山一般,飞驰向了林间深处。
不远处的李闯毫不迟疑的靠了过来,在闪避和奔跑中用自己的身体竭力为林崇云做掩护。
常序凯不敢分心,屏气凝神的专注于瞄准镜,前面的几枪都未能击中目标,反倒让他开悟的沉下了心来,此时他高度集中精力,死死盯着红外瞄准镜,不再浮里浮躁的轻易放枪了。
林崇云相信自己的眼光,常序凯是他看好的兵,虽然他初上实战演习,显得有些发挥失常,但其战斗能力和心理素质等各方面,绝对是经得起推敲的。
李闯一直用身体为林崇云作掩护,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伴着丛丛树木的掩护,即要达到一处山丘下,两人拉近了和对方狙击手的位置,令对方连射了三发子弹阻止推进。
“李闯,你不要在我前面!注意自我隐蔽,保存实力!”林崇云窝火的命令李闯别“玩命”,正当那时,“嗖”地一声传来,“呲”地一声引发了李闯身上的反应器。
敌营的狙击手老练狡猾,他自身的隐蔽极佳,导致林崇云方面无法准确的选择掩护点,若非李闯挡在身前,林崇云此时大概已“凶多吉少”了。
敏感部位全都失守,令阎小叶愈加难耐的躁动起来,可她无法如常的用呼唤来宣泄,只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且轻摇美妙的身子,不经意间释放出了更多无声的催化剂。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难以再继续把持下去,声音嘶哑的附耳低言,“来了……”
随即,温润紧致的密地,遭到入侵。
阎小叶的空虚感霎时被整个填满,满到心尖都在颤动。
林崇云意乱情-迷的喘着粗气,脑间还剩余了一丝理性,在不断的进犯中,亦不断的询问:“力度合适吗?会不会太重?会不会太轻?有没有不舒服?”
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克制的进犯,无疑是在对浪头上的女人进行严酷的折磨,终于,阎小叶耐不住呻-吟出声:“你是故意的吗?我不舒服会告诉你的,别折磨我了好么……我要……我要……别停……别停……”
伴着那一声声祈求,进犯逐渐强劲而密集,房间里充斥着香汗淋漓和纠缠声勾勒出的桃-色意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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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纠缠、纠缠彼此;他们热烈的交付、慰藉相思;他们紧密的接洽、朝着终极的颤动挺进……
阎小叶的耳朵里塞满了丈夫性-感的喘息,忍不住抬手抚摸他的身体,那肩宽背厚的体魄携着一身精壮的肌肉在向她宣告他的雄美,就在那一刹,进犯锐猛起来,遂掀起了一拨令人晕眩的巨浪……
“崇云……崇云……”堵不住的芳口,忘情的呢喃,潮红的脸儿,妩媚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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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的耳边鼓噪、旖旎的风景在眼前挑衅,林崇云忘我的投入了这场战斗,身不由己的加快的频率和力道……
※※※
阎小叶懒懒的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林崇云历经了整整1个月的实战演习,至此也露出了在部队绝不会示人的疲态,伸出臂弯充当着妻子的枕头,任由两人皆这么慵懒的发着愣。
“媳妇儿,咱这女儿到底是什么来历、叫啥名儿、几岁了,有没有具体点的情报?”林崇云愣着愣着,冷不丁问。
这话若被旁人听去,怕是要纳闷好一会儿——就算是常年不在家中的军人,也不至于糊涂到连女儿什么来历都不知道吧?
阎小叶失笑的在那胸膛上挪了挪脑袋,伸出藕臂环上了他的腰,悠悠的说道:“孩子爸,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孩子的情况吧……”
“咱的女儿今年8月就满3岁了,冠上咱家姓氏叫‘林可恩’!虽然她身上存在着一些问题,但你今天亲眼见过了,经过寄养家庭的代理妈妈和老师们的努力,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通过手势领会他人的意图,这说明她是很有希望变成一个正常孩子的!”
“可恩被弃的时候,大约1岁左右,从穿着看来,她的家世并不低,估计父母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把她抛弃。”
“那是一个冬天,当时孩子还发着烧,正处于昏睡中,整个人被裹在一件藏青色的毛呢大衣中,弃在孤儿院传达室的门口。”
“她的衣服口袋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辰八字和名字,但纸条上没有籍贯、没有姓氏。字迹看来有点拙劣,不像是文化人写的。”
“院长接收了可恩之后,带她到各大医院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当时她的社交测试的确是零分,但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这症状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刺激所造成的,也就是说,我们的可恩,生来是一个正常人!作为她的父母,我们应该对未来充满了希翼!”
阎小叶深深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不依不饶不肯放手,“口出狂言”的说道:“怕什么,我有锁门啊!有人来敲门不理他不就行了么?”
听闻这一声颇具“林氏色彩”的匪气口吻,林崇云失笑的托起了她的下巴,“不是吧,我怎么今天才发现娶了个女流-氓回家?”
阎小叶牵起嘴角一笑,踮起脚尖凑了上去,呢喃道:“我这是合法耍流-氓,你要怎么样……”语音未落,后话便隐没在了彼此的唇舌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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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岂止是一点点经不起引-诱,他简直是不能靠近的火药桶,要知道自从阎小叶检查出有孕开始,他就被其父毫不避讳的勒令——必须禁-欲3个月!
让一个浅尝过**滋味的女人禁欲3月尚且残酷,何况是血气方刚、精力充沛、性-趣浓郁的大男人?
妻子柔软芳香的舌发出了缠满的邀请,林崇云感到自己像置身在**桶,乍然想起父亲的禁令和吴姨的“危言耸听”,不禁抽出心力询问道:“我……我们可以吗?医生不是说不能**吗……”
阎小叶满面红霞,松开了双唇,落下眼帘,道:“当然可以了,医生只说孕期的前3个月和后2个月需要慎重,中间的月份都是安全的呀,只是不能动静太大罢了,我……我现在都已经4个月了……”
“是吗?”林崇云满目欲念的炙热相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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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目光倒令起初主动的阎小叶感到有些退避和害怕,忽而想要嘱咐一些安全事项,可是……她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初夏时节的单薄衣衫迅速从阎小叶的身体上撤退了,孕期中的她显得更加的凹凸有致,她的丰盈被紧紧掌握,她的细腻被细细检阅。她甚至依然还保持着站姿,羞赧得只好闭上眼瘫在他怀中。
忽而,她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轻松的抱起,转而放到了床铺上。
她那丈夫掌控着全局,用温柔而霸道的攻势对她进行着全方位的占领。正当花好月圆之际,一声关切的低语骤起,“你的膝盖头怎么了?淤青淤青的。”
阎小叶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来,聚焦朝自己下身看去,那一眼未能锁定丈夫提及的膝盖头,只见到一片令人无比羞涩的诱-人风景,她急忙又闭上眼睛,稀里糊涂的回应:“没事……可能是不小心碰着了,我凝血功能一直不太好,轻轻一碰就容易起淤青……”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崇云爱怜的低语伴着火烫的气息吹向了她的耳际,不待她出声回应,攻势已再度降临。
阎小叶浑身燥热,仿佛为蒸发出一场浇灌干旱的大雨,她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却被他及时用那干燥的嘴唇,阻挡了足以惊动旁人的啾啾啼鸣。
粗糙大手在全身游走,一如四处放火的强盗,他们烧红了蓓蕾、烘烤着草地,灼红了柔嫩的肌肤,最后,烙向了隐秘……
3个月!
3个月!
3个月!
今天,他不会那么轻松的放过她的……
栗子小说 m.lizi.tw也许,这就是他那位妻的前期工作做得好吧,如今他对“领养关系”的成见已消退,横在“父女”间大山便不复存在了,面对一个稚气浓浓的孩子,谁人能不感到亲切?
吴岚芳和李妈这段日子吃了可恩不少苦头,其中最头疼的是李妈,心知可恩具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德行,担心林崇云会一时接受不了,连忙走进了两步,道:“崇云,孩子语言能力差,不会喊人,要不我先带她到厨房去玩儿面团,你跟小叶到房间里说说知心话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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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将呆滞的目光从可恩身上收了回来,听闻可恩现在已经肯跟李妈单独待会儿,只觉这孩子的“社交问题”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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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感激的看了李妈一眼,摸摸可恩的头,朝她安抚的一笑,道:“可恩乖,妈妈一会儿就来陪你!”
说着,拖起林崇云的手,回到了房间里。
房门锁了起来,关起了一室的亲密。
阎小叶历来狡黠,进屋后绝口不提关于教养孩子的事儿,只扇动着那一副浓密卷曲的睫毛,嘴角带笑的看着林崇云,拉起他那愈加粗糙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他已经会动了吔,你摸摸看……”
林崇云惊叹的挑起眉头,道:“是么?这么快就会动了?”说罢,抑制不住满心的激动,俯下身去附耳在妻的肚子上凝神听了听,接着又直起身来抬手摸了摸,有些迷糊的道:“没有啊……是我太激动了么?我怎么感觉不到?”
阎小叶憋着笑意点了点他的脑门,千娇百媚的娇嗔道:“人家是胎儿不是婴儿,当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动,胎动是看时间段的嘛!”
林崇云感到她有捉弄自己的嫌疑,不禁蹙起眉头嗔怪道:“得看时间段你还直接让我摸摸看?”
阎小叶脸上的笑容添上了一层红晕,加大力度点了他一记脑门,道:“你怎么那么傻?我这是想你了、想跟你在一块腻腻啊!”
“呃……”林崇云回味万千的浮起一记傻笑,抬手摸了摸被连戳两记的额头,“我不也想你么……可是……我的军人,身不由己……”
女人都有羞涩的一面,如果可能的话,大多希望心爱的人主动一些,除非,她遇到的是一段刚硬的木头……
阎小叶等着一个雄壮有力的拥抱,却等了半天也没得到,但见丈夫拿出了“向军**致歉”的架势,顿时郁闷的跺了跺脚,一头栽进面前那副宽阔的胸怀,两手齐用圈紧了腰,“你搞什么嘛?我都说想和你在一起腻腻了,你就不知道抱抱我吗?”
林崇云下意识瞄了一眼房间门,显然是还不太适应如今的新待遇,心中对昔日的全包围攻势心有余悸,担心下一秒就会有人来叨扰,便两手紧紧的环抱了妻子一把,道:“别……我可经不起你引-诱,大白天的家里人那么多,不合适……”
晚饭后,林老虎不再如昔“纠缠”孝卿,转而将崇云叫进了书房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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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上面调你去师属侦察营当副营长你为什么不去?”林老虎坐下身来就直切主题,手里捏扁了一只空的香烟盒,“嗖”地划了一道抛物线,掷到儿子手里,道:“丢字纸篓里,把柜子打开,给我拿一包出来。”
林崇云吊儿郎当的抬了抬眉,再一道抛物线,将空烟盒丢入字纸篓中,旋即打开柜子拿出了一包烟,懒洋洋走回到父亲的办公桌旁,“啪”地一声丢在桌上,顺势落座在汇报工作用的那张椅子上,托腮说道:“把您老的烟给支来抽抽,我懒得回房间拿。”
林老虎瞥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一眼,全无过去的排斥感,忍俊不禁的牵起了笑,拆开烟盒递了一支过去,道:“抽了爸爸的烟,可得跟爸爸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才行!”
“好啊!没问题!”林崇云掏出打火机点烟,霎时间父子俩双双堕入了烟雾中。
“没问题就开说呀!还要我挤牙膏么?”林老虎心急的催促。
“爸,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林崇云露出纳闷的表情,继而绘声绘色的说道:“三连的兵是我带出来的,哪怕只有百来号人,可我在三连那是当之无愧的掌勺的!去师属侦察营我能干什么?每天和卫冬青那老小子拍清宫剧玩勾心斗角啊?我累不累啊?”
林老虎但闻儿子果然跟他开诚布公,连从前一直隐晦不谈的“卫冬青问题”都毫不避讳的拿出手来,当即露出了更多欣然的笑意,那一刻不禁想起了逆转乾坤的大功臣——儿媳妇阎小叶同志,心间一面感激着、一面嘘唏着,不由得微微有些走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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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林崇云扬声唤道。
“啊?”林老虎蓦然回应。
“我和卫冬青的事儿您老别插手!我林崇云丢不起那人!”林崇云以为老爹的走神是因着自己一时大意点明了和卫冬青之间的矛盾。
“你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懒得管,我林老虎才丢不起那人!”林老虎露出一个夸张的不屑表情以示立场。
那表情引来林崇云一记嗤笑,原本就轻松随意的书房,霎时愈加轻松起来。如今的林宅,才真正像是一个家了,而林家的父子,也真正像是一对父子了。
“崇云,这次演习你表现得不错,爸爸想要嘉奖嘉奖你,你有什么想要的,说来我听听。”林老虎收起玩笑,正经的问道。
“什么都可以要么?”林崇云睨了父亲一眼,仍是那一副不太正经的样子。
“当然!”林老虎瘪嘴点头,“除了我办不到的。”
“那您同意我调去xn猎鹰得了。”林崇云今天的状态格外顽皮,似乎专为和父亲较劲儿而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好!”林老虎一拍桌子,容色庄重的说道:“我同意!”
“啊——”林崇云惊得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双眼轮得滚圆,道:“您……您……同意?”
“是啊!我同意!”林老虎颔首确认。继而语调有力的说道:“崇云,你如果想从基层干起,就不能感情用事!纵然英雄三连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但你若想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就不能只甘于窝在一个小小的连队里!”
语落,稍稍平缓下来,语重心长的说:“崇云,你年纪也不小了,对未来的发展步调,须有一个系统的规划才行。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么?”
从前的林老虎,一贯**强势,何时询问过子女是否愿意聆听教训?林崇云对这种和平友好的方式非常认可,遂端正了姿态,孔武有力的点头,“儿子愿闻其详!”
平平常常一句话,触动得林老虎心尖都在感动,立即拿出一丝不苟的态度,认认真真的给儿子分析起来。
“倘若你愿意留在集团军编制下,那么现阶段你应该向营级干部看齐,将来应该向团级干部看齐、你的终极目标应该是师级、军级!倘若你愿意调离集团军,入编大军区下辖的特种部队,那么现阶段你的目标至少应该摆在‘中队长’这个职务上面,将来则应该努力朝着‘大队长’这个职务奔,终极目标应该朝大军区走。别以为这是爸爸久居高位,变得眼里只存权利和利益,你得知道任何一个欲大展宏图的小兵,都必须往高出走,才能有至高点供他起飞。明白么?”
林崇云严正的洗耳恭听,林老虎满心欣慰,动情再道:“崇云,过去爸爸一直将你看做是亦正亦邪、玩世不恭、办不成大事的人,但现在爸爸明白了,那些看法对你太不公平!”
“你在部队这10年,从来没借我的名声在外仗势欺人、从来没与军中一些不好的现象同流合污、从来没有因利欲熏心而中饱私囊,这些对一个红三代而言,是比金子还贵重的品性!”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有了你林崇云,我们林家不枉被称为三代忠良!有了你林崇云,军中的风气会更纯、更正、更朴实!但是……你必须往高处走,才会有机会为国家和部队做更多贡献!”
“否则,一介小小连长,你能为部队做什么?带好一个连队?带好百来个兵?这百来个兵能干什么?能对抗外敌侵犯?能威慑虎视眈眈的觊觎?能保举国安享太平?”
林老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待他停歇下来时,林崇云已仲怔的呆掉了。良久,抬眼看向父亲,道:“您……是这么看待我的?”
“是!”林老虎双目灼灼的看向儿子,“这不是我在抬举你,而是你自己做到的!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崇云!要想报效国家,并非一句空话,别让自己窝在一个水塘里,要跳出来,看全局、攀高峰、挑大梁、担重担!”
林崇云备受鼓舞的颦眉相望,忽而收起了眸子里璀璨的光亮,稳重的说道:“爸,谢谢您给我这些建议!它们对我规划未来非常有帮助!其实从我内心来讲,若一定要离开三连,还不如去xn猎鹰好好磨砺磨砺,但目前的情况比较具体,小叶怀有身孕,可恩刚刚到临,如果我去了xn猎鹰,岂止是兼顾不了,简直是相当于家里没我这个人了,所以……我想……先缓一缓,等小叶把孩子生下来,家里一切走上正轨了再说。”
林老虎伴着儿子的话频频点头,无不充满理解的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男人的肩头上担子不止一副,既承载了家国厚望、又背负着家庭家眷,好吧……暂时先这样,你且留在英雄三连,站好这最后一段岗吧!”
林崇云面容一松,嘴角带笑的抬眉问道:“谢谢**,需要我敬礼么?”
林老虎故作不悦的轮了轮眼,道:“那是当然!”
林崇云闻声肃立,军姿飒爽的抬手敬礼,“是!谢谢**同志训诫!装甲侦察连少校连长林崇云告退!”
林老虎扩开嘴唇朗朗一笑,“去吧,好好陪陪你那小媳妇。她可是我们林家的大功臣,没有她,就没林家今天的和睦,更不会有你我的这次谈话!”
“算不上有关吧,只能算是点醒了我!你和崇云的特色完全南辕北辙,是我昔日昏庸眼花,没能洞察出秋毫,将你俩的位置摆错了!”
林老虎靠向椅背,拿出了香烟盒,点着一支烟,吞吐着云雾,继而铿锵再道:“我发觉把你放在战斗一线会埋没你!”
这话从字面上听来,实在是褒中之褒了,可陆孝卿还是不太明白,不敢随便将之笑纳,怔怔道:“爸,我不太明白……”
林老虎露出一记从容的笑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这话算是批评么?”
末了,收起笑容,正色道:“在战斗一线你会学习到怎么管好一支队伍,怎么管理好士兵、最重要的是,你将学习到怎么指挥作战!这些经验非常重要,但我认为你的性格和能力趋向,应该到机关来,接触部队高层、了解部队的上层管理,争取更多的建树和发展,学习怎么管理干部而不是大头兵!”
陆孝卿隐约察觉到因由所在,不禁小心问道:“爸,您是不满这次大队长对我的作战安排吧?”
林老虎听闻这话,一扫淡定平和,吹胡子瞪眼的说:“我当然不满意!荣庆国那小子不是个东西,军区让他出动一个中队来助演,那就应该让中队长来指挥战斗,他这个大队长跑来凑什么热闹?最憋气儿的是,还指挥得那么熊,好好一个指挥官搁他手里,随随便便就当狙击手使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陆孝卿失笑的摸了摸额头,宛然道:“嗨!爸!伏击小树林是我主动请缨的!当初您不是担心xn猎鹰的加入会影响崇云的成绩么?其实我也担心和崇云狭路相逢啊,这不故意想避开他么?哪知道那小子偏偏就走了林路……爸,这事儿不怪荣大队,您别往心里去,我在xn猎鹰挺好的,何必调来调去的折腾……”
听了陆孝卿的解释,林老虎稍稍消了些气,蹙眉沉吟了一番,道:“孝卿,爸爸对你寄予了厚望,一是希望你能成才,二是希望你能安度一生,当初同意你去xn猎鹰,是因为考虑到你生父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你身上具有这样豪迈的血统,我不忍心阻挠你展翅高飞的梦!可是这一段时间我重新考量了你和崇云的发展路径,我发觉之前给你们的定位有误!你擅学擅钻,沉稳、内敛,处事有圆滑的一面、也有刚正不阿的一面,能够游刃有余的应对没有硝烟的争斗,这种性格更适合往机关单位,走上层路线!”
陆孝卿切切的聆听,亦细细的思量,但一直以来,林老虎对他和崇云的定位,都是欲将崇云捏在手里,欲将他放出去,即便近期在家庭关系方面有了重大的改变,但对仕途的发展上,这还是林老虎头一次颠覆乾坤的讲话,他还不能适应父亲的这种新改变。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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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你是大人了,爸爸不想再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你,关于是否调动的事,你自己先好好考虑。不论如何,即使是你同意调动,也必须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爸爸关注你们的发展,但也得对国家负责,能帮到你的地方实在是有限咯……”
话到尾声,林老虎无不幽默的瘪着嘴强调,那话其实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在竭力诱使陆孝卿“上钩”。
陆孝卿如父所愿的松开了凝重的表情,露出了一抹明锐的笑:“既然这样,那我一定好好考虑考虑!”
林老虎亦露出了笑容,道:“好,你去吧。告诉你妈妈,准备开饭了,我收拾收拾就来……”
“不管先天后天,可恩的症状摆在眼前,这一个月家里简直是翻天了。栗子网
www.lizi.tw初初那几天,可恩谁也不要,整天缠着我,一旦我脱离了她的视线范围,她就会不停的淘气。”阎小叶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要不就躲进大衣柜里,让我们心急如焚的找上好几个小时;要不就穿着衣服玩浴室的莲蓬……最糟糕是,不论我在或不在,她都必须用尿布,不然,就……”
“还有一点比较严重的问题,我们发觉可恩有点发育滞后,妈觉得这问题刻不容缓,于是我们开始马不停蹄的跑儿科、跑专科、跑各大医院。”
“可恩认生认得厉害,我们每次带她出门,都会生出各种状况,最让人头疼是不肯上计程车!所以……所以,最后,妈让我找朋友帮忙接送了一下……”
话说到这儿,阎小叶语速不再轻松流畅,吞吞吐吐的露起怯来。
林崇云敏锐的落下眼帘,审视着她的表情,道:“你找谁帮忙来接送的?”
阎小叶睫毛微抖,良久才道:“本想找悠雪,没想到她每次都不巧有事儿。后来只好找唐少丞接送了我们几次……”
林崇云的身子隐隐有点僵,阎小叶大气都不敢出,继而唯唯诺诺的说:“那件事之后唐少丞有和我通过电话,他对我说,你评价他‘人品不错’,我想……我想……你既然觉得他人品还不错,那我携家带口一起跟他碰碰面,应该问题不太大吧?”
林崇云的身子僵得更厉害了,音色却还平常,“事后他还跟你打过电话?他还说什么了?”
阎小叶连姿势都不敢换,一动不动的怔怔的说:“他说之前以为你是个仗着家世欺负人的渣男,接触了一下之后感觉还不耐,人很精明干练,对我也没想象中那么糟,就是强势得厉害,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林崇云依旧僵着身子,冷冷道:“别尽捡好的说!”
阎小叶感到气压太低,不由得微弱的抵抗了一下,“我觉得你双重标准好严重!盛月辉盯着我看你都不生气、对白人凤更是像把心放在肚子里一样,任他怎么看、怎么赞、怎么评头论足你都不生气!为什么对待我身边的人,你就得像防贼一样防着?”
这一声低如蚊蚋的反驳,霎时引来了林崇云义正言辞的回应——“你这纯属是一句废话!你身边的男人能和我身边的男人比么?你知道我和白人凤是什么样的交情?告诉你,我若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了,他能像供养老妈一样帮我养你一辈子!”
阎小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仰视着他,道:“真的假的?你跟他这么多年没接触,还能到这份儿上?”语落,倏地打住,拉长了脸斥责道:“什么死呀活呀的!你怎么口不择言的咒自己?”
林崇云瞪了她一眼,道:“我和白人凤那是铁打的交情!我既然敢这么说,那便绝对没错!打个比方也能叫咒自己?那我岂不是常常都在耍巫术自咒?军人就得有赴死的心态,不然那还当什么兵?当逃兵么?”
阎小叶被他的言论吓了一跳,如今家里有一个大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这“饭票”还敢动不动就要死要活,这不是要逼得娘仨跟着一道么!
“谁说军人就要有赴死的心态?林崇云,你脑筋有毛病!现在是平和年代,你以为是在解放前啊?”
“和平年代就没牺牲存在了?抗洪救灾没牺牲吗?抢险救人没牺牲吗?就连演习都有可能死人,怕死当什么兵?”林崇云言之凿凿的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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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似乎跟这话题卯上了,神经质的坐起身来,朝着小媳妇逼问道:“阎小叶,我问你,我若死了,你给我守节吗?”
阎小叶满头毛线的瞪着他,道:“你还来劲了!不是让你别这么咒自己么?”
“你给我守节吗?”林崇云偏执的继续追问。
“我……我懒得理你!”阎小叶被他的话引得浑身战栗,一摆身子,翻过了身去。
继而,背对着他,愤愤的说:“林崇云,你这个小气鬼!人家电影里的恋人都是男人在关键时刻给女人‘松绑’,只希望她的未来能过得幸福!你居然明目张胆要我给你守节!你不是人!”
林崇云好似堕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靠在床头,两手抱胸,再次问道:“废话那么多,你到底守还是不守?”
阎小叶不堪如此折磨,忍不住“腾”地坐起身来,朝他嚷嚷道:“你真是来劲了么?我告诉你林崇云,你如果敢死,我就没完没了的改嫁,嫁到你气得从坟坑里爬出来为止,明白了吗?”
林崇云愣愣的看着她,嘴角难得的泄露出一丝坏笑,颔首说道:“嗯!我猜得没错,你虽然人还算本分,但是退路太多,顶多只能保证我活着的时候不出纰漏,那……我还是努力活着吧!”
阎小叶细细观察他的表现,这才发觉他一直在整自己,不禁伸出“爪子”朝他讨伐起来,“好你个林崇云,生死攸关的大事儿你也敢拿出来捉弄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林崇云连连退避,笑着提醒道:“喂!你小心别碰坏了肚子!”
至此,阎小叶让唐少丞来充当司机的事儿,算是平缓的过去了,那因可恩到来而生的忐忑也算终结了……
小夫妻一进房就关门闭户的待了整整一个钟头,临近吃饭的点了还没个动静,吴岚芳早按捺不住了,但碍于儿媳妇的“战略方针”,一直都没敢去打扰。
与此同时,林老虎和陆孝卿也正关门闭户的待在书房中,这时候连半点结束会谈的征兆都没有。看来,林家这场“庆功宴”,怕是要等到19:00才能开饭了!
“什么?爸,您要我从xn猎鹰调到机关来?这是为什么?”陆孝卿推开败北的棋盘,面露不解的扬起声音问道。
“上一次你和崇云在露台干架,你曾提到想要辟间屋子出来当书房是吧?”林老虎放下茶杯,反置一问。
“是啊!怎么了?总不会和那事儿有关吧?”陆孝卿一头雾水。
“林崇云,你有没有搞错,大白天在自己家你有这必要么?”阎小叶一甩上房门就气恨难平的开了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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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错?是你们搞错吧?一干人全都挤在他房间干嘛?”林崇云没好气的揪起了眉头。
阎小叶一听这话急了,连珠炮似的一股脑说道:“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昨晚你把孩子吓得不轻,今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之后就一直吵闹,连爸妈带孝卿,全家都被吵醒了,偏偏就你没醒!也不知道是真没醒还是假没醒!总之是人影也没见一个!人家孝卿想方设法哄可恩,最后把军功章都拿出来给她玩儿,才算把她给哄住了。你倒好,一句好话没有,上来就一副‘捉奸在床’的架势,家里那么多人众目睽睽的看着,连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林崇云心里是顺气了,可嘴上却不肯顺,仗着卧室里只有夫妻二人,开口就说起了浑话,“哈!可笑!我这个当爸爸的拿女儿没辙,倒是她那大伯有办法!那好,既然她那么喜欢她大伯,就让她跟她大伯好了,省得我又吓到她!”
阎小叶今天脑子也有点轴,连气话和真话都分不清楚,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大为失望的说道:“林崇云!你到底讲不讲道理?孝卿是孤儿院的义工,可恩一早认得他,自然对他比较亲近!就这样一件小事儿,也值得你反口把孩子推出去?”
女人啊,一旦成为了母亲,智力值就会变作武力值,在任何风吹草动来临之时,只一门心思护着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一搭话,这架是非吵不可了,林崇云脑子一懵,不管不顾的就发起了飙,“什么叫我反口把孩子推出去?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强加给我的!”
阎小叶窝火的涨红了脸,扬高声音说道:“我怎么强加给你了?是你自己亲口答应愿意要可恩,我们才决定结婚的!如果你早说不愿意要她,我俩根本就没现在这一茬!”
林崇云凛然瞪眼,朝妻子看去,徐徐说道:“好!我明白了,你自始至终都只是把我当做可利用的工具!你的世界从来没正式为我开过门!就包括现在,我也只是一个倚在墙头凑热闹的傻瓜!”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不必声嘶力竭、不必据理力争、不必唇枪舌战,什么都不必,也足够伤人伤己了。
林崇云火冒三丈的离开房间,且“嘭”地一声甩上房门,整个人像是月圆夜前夕的狼人一样隐现凶暴,不知道会冲去哪里发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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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房门被推开了,小可恩怯怯的走了进来,面带犯了错的表情,一步一步蹭到阎小叶面前,两手后背,低头看脚。
默默垂泪的阎小叶没能等来丈夫觉悔的安抚,却等来了女儿这彷徨自疚的可怜相,心中顿起一阵心酸和迷茫,不由得大把的挥洒起了眼泪,絮絮叨叨的哭将起来。
“小傻瓜,你爸爸被我们气疯了,他不想要我们了……”
“你爸是个老实人,他说‘要打你’并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他太老实!什么事都奉行‘先说断后不乱’的原则,你们俩是上辈子有仇还是怎么地?一个僵一个犟,一碰到就卯上了……”
“可恩,我问你,坏爸爸会事先给你打招呼,然后再打你吗?坏爸爸会告诉你,他会保护你吗?”
“算了,事到如今咱娘俩再怎么说都没用了,妈妈昨晚道理给你讲了一箩筐,你怎么就那么犟呢?”
“这下好了,你爸跑了,我们该怎么办?”
伴着阎小叶一边啼哭一边数落的声音,林可恩也眼眶红红的淌下泪来,随即不再呆呆的站在阎小叶面前,而是依在她身旁,蹲下身来,默默的抹眼角。
这娘俩一副惨遭逐出家门的悲凉相,就像是下堂妻和拖油瓶一样,末了,终令门外徘回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我又没死,天也没塌!哭哭啼啼的干嘛?都给我起来!”林崇云即郁结又心疼的扯起喉咙喊道。
乍然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阎小叶倏地抬头相望,脸上热泪纵横,眉眼却已浮起了笑,“崇云,你没走啊?”
“拖家带口的,我能上哪儿去?”林崇云憋闷的轮了轮眼,“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我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老婆孩子一大炕,我走得了么我?”
林可恩第一时间已怔怔起立,眼中既有戒备又有怯弱,像是一只血统优良却势单力薄的小兽在面对强大的敌人一样。
林崇云将目光从妻子的身上调向了女儿,幼稚得可笑的朝女儿狠狠瞪了瞪眼。
岂料,谁想,哪知道,他那女儿真真不容小觑,不但不卑不亢的承接下他的瞪视,且还凶悍的给他瞪了回来……
林崇云还来不及感到头痛和神伤,阎小叶已忙不迭的向他解释起来:“崇云,我从来没想过要故意利用你,你绝不是倚在墙头的傻瓜,你是一等一的主角、一等一的主心骨!我们刚才的争吵全偏题了!我原是想说……是想说……想说……”
阎小叶想要进一步解释,可惜孕妇的脑筋都不太够用,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把自己给搅懵了,表情显得浑浑噩噩,仿佛课堂上做了个春秋大梦,忽被老师抓了个正着似的。
林崇云见她晕乎乎的样子,心中突起一股愧疚,再见一旁时刻准备跟他殊死一搏以保全母亲的小兽,心头不禁愈加的难受,只觉得自己太过放任自己的脾气,一点都没考虑到女人孩子的柔弱和纤敏。
“算了算了!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脾气暴躁!是我口没遮拦!是我小肚鸡肠!是我胡思乱想!刚才说的那些全都不算数,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得了!”
林崇云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堆,继而一把揽过了妻,本想再一把揽过女,哪知道女儿不买账,远远躲开了他的手臂。
于是,只好微微皱着眉头,单朝臂弯中的妻子,硬邦邦的说:“对不起!是我说话率性,害你心中不太平。你放心,可恩冠我的姓,就是我林家的人,今后她跟我的关系,可比跟你的关系硬,孝卿是最好的活例!长子长女的位份,在我林家无须血缘来托起!你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我们父女俩的问题,自有我们的造化做牵引!”
林可恩有一双灼灼生辉的眼睛,那眼睛里面迸出来光辉,足以点亮一盏烛台,但也足以覆灭一腔热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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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向阎小叶时,那眸子就是折射温情的镜子;当她看向林崇云时,那眸子就是钝刀割肉的刑具……
自林崇云的“为父宣言”发表之后,林可恩再也不肯跟他安然共存了!她收起了用目光作为武器的一贯战略方针,改用了“哐哐哐”摇晃围栏的极端战术来表示抗议……
当天晚上,林崇云**搬到了楼上,在杂物间凑合了一夜,心中郁结难当,直到大半夜才睡着……
次日一早,更惨烈的状况来了……
林崇云被一阵嬉笑声吵醒,朦胧中还以为自己做梦梦到了娇-妻,心中甜甜的回身搂了一记,不想却搂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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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张开眼四下打量,这才想起自己昨夜被赶到了楼上,这里是二楼的杂物间,隔壁正是孝卿的卧室!
此时,那一阵熟悉的嬉笑声,再度银铃般闯入了耳际,那无疑是妻子的声音,若不是在梦里便是发自于孝卿的房里。
陡然间,林崇云诈尸一样弹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惊觉那声音果然是从隔壁孝卿房里发出来的!
林崇云一宿没睡好,此刻肝火旺盛,也不等揉揉眼睛再清醒清醒;更没心力去好好回顾一下,自己如今已和孝卿消除了嫌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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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片空白,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硬板床上翻身而下,只穿着一条军用四角裤,就赤膊冲出了房去……
心间火烧火燎的!
妈拉个巴子的!
还说是我哥,有这么当哥的么?
老子睡个觉也敢趁机觊觎!
那要是老子哏儿屁了还得了!
那婆娘也不是个好东西,大白天居然敢跑到大伯哥房里调笑!
妈的!都拖出来毙了!
林崇云现在有妻有子,位份上已脱离“老林家次子”的**,变成了臭脾气见涨的大家长。
同时跟一帮大老爷们在炮火中摸爬滚打的好几十天,脑筋差不多都被空包弹炸成“八一牌”的了,一时半会还没转换得回来,整个还沉浸在箭拨弩张的思维中。
怒火一起,粗口已憋了一肚子……
想当初,团长为了遏制部队官兵爆粗口的问题,还在大会上还扯起喉咙喊过——“妈拉个巴子的!一群王八羔子的,让你们整顿风纪先从说话做起!你们脑壳长在屁股上的?为么子三申五令都不听?老子再说一遍,我们这是部队,不是土匪窝子!都给老子长点记心!说话要文明!”
于是乎,全团整顿了一月有余,继而……越演越厉……
林崇云此时一个生气,心间上上下下骂了个遍。“嘭”地一声推开了孝卿的房门,正要张口撂出从团长那里学到的“文明用语”。不想,却被一阵阵惊呼声给梗了回去……
“臭小子!你这是干嘛?”
“崇云,你怎么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小虫子,你……你这是发梦冲了吗?”
“……”轮到阎小叶的时候,她除了还有力气翻个白眼之外,再无力气说什么话了……
林崇云傻眼的揪着眉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收起了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呆头鹅一样说了一句,“什么状况?”
陆孝卿表情憨傻,愣愣的反问了一句,“你什么状况?”
阎小叶惭愧的耷拉起了头,低声说道:“没什么!抽风了!**病,我去去就来……”
说着,丢下满屋子的人和正在孝卿床铺上摆弄军功章的女儿,快步上前拖起林崇云那条光溜溜的胳膊,闷头就朝外走去。
林崇云的房间布局和以前不一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阳刚的屋子里多了一件“软绵绵”的家什,令整个气场显得怪怪的、有点滑稽、有点好笑、又有点温馨。这一点,他早在和妻子进房间亲热时就发现了。
双人床的旁边大刺刺的放着一张幼童用的安全床,粉红粉红的床帏,原木质地的床体,低低的床板、高高的围栏。
童床的床板有三个档——正常高度、偏低高度、超低高度。
可恩的童床床板一直被设定成超低高度,低到离地面只有10多公分,四周高高的竖立着围栏,倘若上面再加个盖子,便成了一等一的“笼子”了。
这床的规格很适用于行为不能自控的孩子,一旦监护人将她放入童床中,她便不能再自行爬出来,这样的床在国内并不被看好,即使有家长购买,也没有家长这样使用。
林崇云往父亲的书房里走了一遭,忘却了如今家里多了一口人,出来就信步奔了自己的房间,潇洒自如的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儿,他就傻眼了。
屋子里灯光低靡温馨,童床在远视下像是一个牢笼,林可恩安安静静的坐在里面,一边揉着眼睛朝他打量,一边紧张的抓紧了围栏栏杆。
阎小叶正在厨房教李妈做水果汇,听到卧室那边的动静忙地从厨房冲了出来,但终究是晚了一步,林崇云已然进了房。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忐忑不已,展步就朝着房间走,唯恐那一对还不太熟的父女会惹毛彼此,给她造出什么乱子来。
她快步来到门口,刚想抬手推门,却突然开悟,想到父女俩相处的机会本就不多,应该尽量给他们创造单独接触的机会,以促使他们把感情建立起来。
如此想来,猛地收回了手,只静静的在门口站着,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再现身调解。
林崇云走进房间后傻眼了半晌,实在没想到他的房间现在已经有了“新主人”,那位新主人对他的排斥丝毫不逊动物世界里,新狮王对老狮王的那种憎恶和戒备……
此时屋子里灯光温黄,围栏内的女儿目光戒备,作为一名父亲,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似乎有点绝情,但作为一名被女儿“憎恶”的父亲,上前给女儿唱摇篮曲又似乎太矫情,他该怎么办才好?
林可恩“目露凶光”的狠狠瞪着林崇云,那眼神足以让任何人不寒而栗,林崇云避无可避,只好坦荡荡承接起那道目光来。
神奇的是,当他不再去回避,心中反倒不再战战兢兢,甚而从那凶悍的视线中,读出了几许孩童的无助、孤单和恐惧。
那一刻,再见那一张犹如牢笼的童床,中国式父母的不解和痛惜顿时涌上心头,便下意识间朝着童床走了几步,拿出了一腔蹩脚的温情,道:“呃……这个……可恩小宝宝,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张床?要不要爸爸把你抱出来,赶明儿给你换一张床?”
顿足在门口的阎小叶不禁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想不到一个如此刚硬而充满原则性的人,居然一上来就展露出了无度迁就孩子的奶爸形象。栗子网
www.lizi.tw这真是叫**跌眼镜啊!
“咳……”阎小叶在门口发出了提示。
“……”林崇云惊诧的回眸,只见小媳妇正凑在门缝“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种不太敞亮的行为刺激到了毫无育儿经验可言的林某人,想想自己本是临阵磨枪,是需要旁**大帮衬的对象,可是妻子非但不帮,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禁恼羞成怒的喝了一声:“我和女儿说话,你在门口叽歪个啥!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当爸爸?你给我走开!”
阎小叶表情夸张的扬了扬眉毛,瘪着嘴儿轻轻合上了房门。随即,那位“知道怎么当爸爸”的父亲,便满怀扳赢此局的决意,振奋的清了清喉咙,朝女儿的童床靠近了两步。
开口说道:“咳咳……可恩!爸爸告诉你,小朋友都有妈妈和爸爸,单有一个是不行的!其实你给我当女儿一点也不亏,因为你妈眼光不差,你看爸爸我,这么高、这么壮、这么强大,对你是很有好处的嘛!”
“咳咳……比如,有了我这样的爸爸,保证别人不敢再欺负你、伤害你、打你、骂你!”
“嗯!是的!绝对不敢!”
“还有!爸爸有很多朋友,这些朋友都将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会为此得到很多小伙伴!他们可以陪你一起玩!陪你一起做游戏!陪你一起欢笑哭泣!而且,他们都会听你的话!因为现在这些朋友都听你爸爸我的话!将来他们的孩子必然也会听你的话的!哈哈哈……”
“可恩啊,你看,你不用费力就突然变成老大了,这多带劲儿啊!是吧?”
“嗯……还有!虽然你是女孩子,但因为你是长女,爸爸会格外器重你,以后会交很多大事情到你手上,比如,管理爸爸装手绢和袜子的抽斗啦!比如,整理爸爸的写字台啦!哎唷……很多的……总之,就是很受器重那种!你……你明白了吗?”
如此蹩脚的开场白,如此无稽的言辞,原本应当引发当事人的嗤笑或“零”反应。
可是,这样的开场白,竟令起初蓄势待发的林可恩收起了戒备,愣愣的仲怔起来。
她看来就像是一只聪慧的白鸽子,微微偏着脑袋审视着她的新爸爸,圆滚滚的黑眼珠定定的锁定了他,仿佛在努力消化和品味那一席话。
这表情令林崇云心中一震,只觉在那里见到过这样的表情似的,隐约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继而,想起妻子的“不地道”,为了不被她看扁,便朝孩子肃了表情,厉厉的补充道:“虽然爸爸能保证不让坏人打你!但爸爸不能保证自己也不打你!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必须对你负责,我会管教你、扶持你、培养你!让你成为一个不走弯路的好人!所以,如果你做出了什么调皮的事,我就会用这个——”说罢,抬手厚掌示意,“狠狠打屁股!明白吗?”
林崇云这席话说得不遮不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举传到了门外的阎小叶耳里,霎时令她头痛的闭上了眼睛。
老天,这都什么时代了,他居然还敢明目张胆言及“体罚”,且是对一个社交测试为“零”的幼儿言及,更何况这孩子还超不待见他……
他这是在作死吧……
果然,刚刚才松懈下来的可恩,立即就再度拿出了欲咬人的戒备态。
林崇云正因前一茬的胜利而洋洋自得,目光涣散的幻想妻子崇拜的表情,直到余光堆满了风雨欲来的萧瑟,这才重新聚集看了看女儿……
这一看可好,视野中的林可恩已如一只被惹毛的猫咪,不仅耸起了一身毛,还呲牙咧嘴的露出了牙齿……
当爹的有一瞬慌神,继而咽了口唾沫,迫着自己镇定下来,义正言辞的说:“干嘛?打屁股是常规家教,你见过没被打过屁股的小孩吗?‘黄荆棍下出好人’!这话是我爸送给我的,据他老人家说,这话也是他爸送给他的!现在,我也把这话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乖乖的,不要像我小时候一样,老是跟‘黄荆棍’搅合在一起!”
阎小叶听到这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无语的闭了闭眼,推门走了进去。
“啊?”侍应生短暂的一愣,随即底气回升,站住脚跟、直起了腰,“不是你早说嘛!害我哆嗦了半天!你什么人呀?找我们老板什么事儿?”
林崇云不耐的四下扫视,希望能找个利索的人出来对话,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瞅着个利索人,只好闷闷的瞪了侍应生一眼,道:“奇了怪了!行得端、坐得直的人怕什么**?你管我是哪儿的?把你们管事的给我叫来!”
侍应生滑里滑头的溜了溜眼珠,道:“您不告诉我您是哪儿的可不行,我在通报的时候起码得报个名头上去啊!”
林崇云被这个罗里吧嗦的小伙缠得不胜其烦,板着脸说道:“我是部队的!行了吧!你去不去通报?不去我可自己进了!”
侍应生听了这话再度傻眼了,下巴掉落半天没接上,“部……部……部队的?先生,容……容我问一句,您找我们老板到底有什么事儿?”
听到那打着颤音儿的询问,林崇云心间哀叹一声,想到人家好歹是老百姓,他这个当兵的也不好太牛气,只好咬牙切齿的憋着气儿,一字一句说:“小伙子,我发现你废话有点多!我劝你多做事少说话!不然人家都高升了,你还得在这儿跑堂!现在把嘴给我闭上,到办公室找你们管事的人出来跟我说话!”
说罢,在侍应生怯怯的呆滞中,皱起眉头喝叱了一声:“愣着干嘛?光吃饭不干活!真想当一辈子服务员?立刻、马上!跑步前进,走!”
伴着这一声喝叱,愣头愣脑的侍应生着魔一般得令而行,奔着办公室跑去了……
不一会儿,那毛头小伙儿便领着一位隐见身姿妙曼的“经理”朝林崇云走了过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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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眯起眼来,远远的朝来者打量,可惜那位经理一直落在小伙子的后方,被挡去了大半的影踪,让人一时无法看得真切,直到……直到……她来到了面前。
“司徒悠雪!”林崇云盯住她的脸,愕然的喃喃启唇。
那一瞬间,许多的疑问和不解,乍然抽丝剥茧,袒露在了眼前。
阎小叶和唐少丞双双隐瞒了谁?
他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人?
是谁连接了唐少丞和阎小叶?
是了、是了、是了!
正是司徒悠雪!
因为阎小叶知道他对悠雪心存忌讳,所以不敢吐露她的名字!
大抵也是阎小叶提议,要求唐少丞对其保守秘密,才会出现两人双双三缄其口的境况!
可是,司徒悠雪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在唐少丞和阎小叶之间穿针引线?
她的动机是什么?
作为一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她做这些与自身利益不相关的事情,到底有什么用意?
“林崇云!怎么会是你?”悠雪露出了一抹含羞带俏的惊喜表情,继而朝侍应生打发道:“这儿没了事了,你走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看着悠雪,好似斗战胜佛在判断目标是人是妖,然而在远处遥看起来,如此“炙热”的目光,大抵一如火辣的追求者在凝视女神吧……
悠雪热情的相邀,请林崇云去办公室谈。林崇云冷言婉拒,接着抛砖引玉的切入了正题,“**局的系统显示这间店的老板是唐少丞,我实在没想到一介名媛会屈居人下来任职小小经理……”
悠雪目光闪烁的顿了顿,随即扬起了白璧无瑕的微笑,“崇云,你太抬举我了。什么名不名媛的,我家不过是有点臭钱罢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骂我是‘暴发户的女儿’呢!”
语落,心无城府的直白道:“到朋友开的店来打工何乐不为,不用受老板的恶气,薪水还蛮高,再则可以学点东西,以便将来自己开创新天地,简直一举三得!”
话到尾声,露出了一抹娇嗔,“别以为只有你的阎小叶**自主,我们司徒家的女儿也是不甘当一辈子米虫的!”
司徒悠雪含羞带怯的扇动着睫毛,林崇云突然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受,那种紧迫感和危机感,甚至能媲美实战演习前指挥官通电道出的倒计时,如果不是阎小叶的原则问题卡在这儿,说不定他会顺应第六感的提示,立即调头就撤了。
正当这时,悠雪突然脸色泛白的脚下一软,犹如一块洁白的丝绸,飘渺的倾倒了过来,如若无人承接,势必会栽倒在地。
林崇云未及细想,条件反射的出手扶持,悠雪从喉间哽出了一声不适的闷哼,两手抓住他的衬衣胸襟,总算保持住了平衡。
这块“白丝绸”就此挂在了林崇云胸口,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给人一种诡异的错觉,好似她在影楼摆造型,等着摄影师留影……
林崇云不便将一个身体不适的女人重重推开,惟有僵着身子远远的别开脸庞,硬邦邦的开口提示:“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先坐下休息休息。”
司徒悠雪悻悻的松开了手,站直身子,抬手抚额,歉然的说:“对不起,我这两天加班加点,身子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语落,打起精神提议道:“干脆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样既不耽搁你的时间,也不耽误我坐下歇口气。”
林崇云不情愿的落着眼帘,心中的警报一直在响,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一直在提示他:走吧走吧!别查了!别查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悠雪细细端详他的神情,语调轻柔的询问道:“如果你能查出唐少丞是这里的老板,想必也能轻而易举查到开房记录吧?”
林崇云猛然一震,凛然抬起了眼帘。
开房记录的查询权限普通的警员都有,为了消除“老汉推车”那魔咒一般的困扰,他便随便找了个**朋友查了查。
哪知道,这一查,还真查出事儿了!
万万没有想到,阎小叶近期果真在外开过房!
日期,就是吴岚芳所说的,她告假外出那一日。
地点,就是这一间才二度开业不久的托斯卡尼饭店。
如此劲爆又毁三观的调查结果,好似一记重棒敲在林崇云的脑门上,顷刻间让他坠入了怀疑引发的不确定和煎熬中。
其后,他找了一位市局指挥室的朋友,用高级权限调查了托斯卡尼饭店的背景。
这一查,事儿更大了,饭店的老板是——唐少丞。
事情进展到这儿,没有男人有魄力拂袖而去。
想要的情报近在咫尺,没有侦察兵甘愿无谓的放弃。
此刻,林崇云紧锁着眉头,心间如被撕开一般难受,从感情上来讲,他比任何人都信赖阎小叶;但是从事实根据来看,他无法忽视**系统给出的确凿答案!
悠雪那张清雅的脸庞透着丝丝光亮,那眼眸蓄含“勾-引”的朝着林崇云褶褶发光,“崇云,你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来,我带你去看看小叶曾开过的那间房,让我慢慢告诉你始末经过……”
林崇云欲罢不能的盯着司徒悠雪,机械得一如行尸走肉,随着她走向了电梯间……
当晚,赵海旭被召到了连长办公室。栗子小说 m.lizi.tw
次日,吴岚芳接到了林崇云的电话,询问阎小叶前段时间的外出情况。
当周周末,林崇云没有回家,而是换上便装,驱车来到了市区。
林崇云原本没有必要如此多疑,但唐少丞这个人的出现,就像是埋在他和阎小叶脚下的一枚雷子,虽然他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处理,却无法完全将此事一笔勾销的忘记。
何况阎小叶近期和唐少丞还依旧保持联系,与此同时电话中吴岚芳又唯唯诺诺的表示,阎小叶在他演习结束两天前,向家里告假了一整天,去参加朋友新店的开张典礼……
林崇云曾苦苦挣扎在诘问和沉默这两种选择里,但最终却发现,除了那两种选择之外,还有第三种选择——彻查此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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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几经周折之后,他便怀着愤恨、窝火、心痛,以及最后一线侥幸,来到了托斯卡尼饭店——来追查妻子曾在此开房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6月的靖都,天气开始隐隐炎热,林崇云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一条藏青色的西裤,近期才剃过的短寸远看犹似光头,黑色金属框架的军用墨镜令他看来神秘而悍然。
不过,他到这里来,是为了调查,不是为了砸人场子,神秘也好、悍然也罢,在他看来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
对于他来说,短寸头是为了方便清洗,军用墨镜是为了遮太阳,未曾想过这扮相凶不凶酷不酷、给人什么样的感觉和印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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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白衬衣、藏青西裤,也不是为了扮便衣,而是因为他就这么一两身衣服,脱下绿皮就只得这些个选择,仅此而已!
说到底,脑子就那么轴,心念儿就那么简单,人爱咋想咋想,想成啥样都没关系!
林崇云来到了饭店门前,心无旁骛的单手推开了玻璃门,动作敏锐的一把摘去了墨镜,长驱直入的进入了饭店大堂。
一脚踏入这间饭店,犹如一脚踏进了**时期的奢华之地。蓄含时光轴的陈旧元素让人有瞬间的迷蒙,很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年何月何处的意境。
1层的咖啡厅座无虚席,低矮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把又一把四叶片的古董吊扇,它们那么悠闲的转呀转,全然不顾来者告急的焦虑。
林崇云今天这一身扮相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他那充满了张力的阵势却不那么简单。令他看来既像是一个低调的黑-帮分子,又颇像整日和帮会分子角力的便衣**。
侍应生不敢怠慢,立即上前迎接和垂问:“先生,您好,请问您……几位?”
“我找你们老板!”林崇云轻拧着眉头扫视大堂景致。
“噢!我们老板平时很少来这边,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侍应生怯怯的询问着,几乎想要直白的问:我们老板是欠了很多钱、还是犯了什么事儿?
“打电话给他,叫他马上来!”林崇云调集视线直刷刷的看向了侍应生。
“……”侍应生连连吞了两口唾沫,惶惶然的说:“我……我不知道老板的电话……”
“你不知道老板的电话?”林崇云凶悍的拧起了眉头,“你当我脑袋里装的是豆腐渣?”
“警官,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侍应生应声抬眼看向林崇云的“脑袋”,凭直觉感到他不像是黑-帮分子,便毫不迟疑的将他定位成了**,哆嗦着连连后退的摆了摆两手。
“警官?”林崇云一脸迷蒙,随即调整自己的状态,稍稍平和了一些,道:“我不是**。”
“啊?”侍应生闻言非但没能松弛下来,反倒更加惊惶,退得更远了一些,颤颤巍巍的说:“大哥,对不起!我刚来不久,还不到一个月,老板在外面的纠葛我一点也不知情……”
林崇云怔怔的看他,继而伤神的蠕开嘴唇,说:“你警匪片看多了么?我既不是**也不是流氓好么?”
林崇云这三日假,可算全泡汤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虽然风波暂且已停,但“父女问题”亮起红灯已是不争的事实,它再度成为了一座大山,不仅是横在了父与女之间,甚也横在了夫与妻之间。
最为明显的影响,是小夫妻在接下来两天都只能白天锁门亲热,一到晚上,林崇云就得抱着铺盖卷到楼上杂物间去睡……
三日后,林崇云郁郁的回了部队。
侦查三连如今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出操时呼声震天,拉练时虎虎生威,就连集体唱个军歌也犹如在鼓噪声势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这样的氛围下,林崇云很快将在家中发生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全情投入到了部队的工作当中。
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过封闭式生活,闲暇时谈论的莫不是雌性动物。
有老婆孩子的另当别论,有女朋友的大多躲在不知名处偷用手机煲电话粥,而剩下的那一干苦逼男兵,则只好天花乱坠的吹捧自己的过往情史,想必有点“望梅止渴”的意思在里头。
这天中午,午休时分,林崇云打从一排二班的寝室经过,听到里面有几个大头兵在兴致勃勃的大谈“恋爱经验”,一时好奇停下了脚步,轻蹙眉头倾听那谈话内容。栗子小说 m.lizi.tw
牵头发言的人是列兵赵海旭,聆听的人众多,具体数目不详,但仅凭那些叽叽喳喳的插话声就能判断,人数起码在三五个以上。
林崇云伫立在墙外听了一会儿,发现全都是些望梅止渴的荤段子和泡妞的诀窍之流,便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念头,正想走进去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收敛收敛注意下影响,这时,赵海旭的声音再度传出。
“嗨!说了那么多,其实我们当兵的,挑女人最重要的诀窍,就是要看她耐不耐得住寂寞!”
这话一说可好,寝室里跟炸开了锅似的,众人全都吵闹着要他说说,怎么才能看出女人耐不耐得住寂寞。
林崇云本已迈动的脚步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面带一股子好奇和自嘲的哂笑,等待下文出现。
赵海旭得意洋洋的清了清喉咙,口若悬河的数了三五条出来。接着,惊堂木似的拍了拍床板,再道:“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注意看她的膝盖头!如果上面有淤青,那八成是老汉-推车给跪出来的!这种女人多半不安于室,绝不能找回家当老婆!”
赵海旭话音一落,立即有小兵憨憨的问,“啥是老汉推车啊?”
另一个声音立即应道:“嘿!我说咱们寝室怎么冒出来这么多人,原来是你几个小子跑来凑热闹!毛都没长齐问那么多干嘛!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语落,里面顿起一阵东倒西歪的笑声。
林崇云只觉脑门“轰”地一声,整个天都黑下来一般,霎时间沉浸在了黑暗里。
是么?
膝盖头的淤青竟然有着这样的玄机?
而这在男人的世界里竟然几近公开的秘密?
只怪他过的日子太封闭,到了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那么,在几天以前,他在妻子的膝盖上所看到的淤青,是否跟这样的玄机有关联?
林崇云犹如一座雕塑,保持着惊愕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帷幔内的景致,充耳不闻阎小叶的解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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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靠墙站立,小下巴微微收起,褶褶生辉的眸子渗着敌视和警惕。
父女俩如此架势,委实吓坏了阎小叶这当妈的,她唯恐林崇云一个生气,会朝可恩施行曾经提及的“常规家教”,不禁语无伦次的发出了劝解声。
林崇云好似堕入了另一个空间,完全对妻子的解释和劝慰没有反应。
继而,突地动弹起来,一把拨开了这烦人的噪音制造器,大步走向房门,箭步来到客厅,站在中央大喊了一声,“孝卿!孝卿!孝卿回来没?”
“喊什么喊!爷爷在体检呢!我早回来了,你干嘛呢?”陆孝卿的声音从楼上透了下来,随即在楼梯间露了个脸,“你又搞什么名堂?一回家就大呼小叫的!”
“快下来!我给你看样东西!”林崇云脸上密布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激动,那口气简直不像一个成年人,而像是小孩在邀约哥哥去看他发现的新鲜玩意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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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呀?”陆孝卿大惑不解的眨了眨眼,转而对跟来“侦查”的李妈努了努嘴,赶鸭子似的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快回去把门关上,别影响医生给老爷子体检。”
陆孝卿赶走了李妈之后,再度调头看向楼下的客厅,岂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心下被传染上了一丝好奇,便一溜烟跑下了楼梯,直奔了崇云的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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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房间门大大敞开,陆孝卿纳闷的一头扎了进去,进门就见到不知所措的阎小叶,再走了几步,便见到了伫立在沙盘面前痴痴俯览的背影。
阎小叶莫不以为林崇云被气疯了,只好朝陆孝卿露出求助的目光,陆孝卿安抚的朝她摆了摆手,展步走到了林崇云身旁。
“到底怎么了?弄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孝卿!你看!这像不像是4年前,xn猎鹰考倒了所有尖兵的‘淮南战役’模拟对战的格局?”林崇云眼放异彩的盯着对战模型,头也不扭的开口便说。
陆孝卿瞥了一眼,随口说道:“什么像不像?这八成就是呀!你不是经常琢磨吗?”说罢,再度聚焦看了看那对战模型。
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就在这一眼之下渐渐变得惊异,陆孝卿无法再移开目光,脸上的线条严正的紧绷起来,口里喃喃的说道:“厉害厉害!终究是让你给琢磨出来了!没想到我们都让固有思维给骗了,原来这一仗须完全摒除重型武器的参与,得全靠步兵班组配合才能拿下高地!”
林崇云直愣愣的盯着对战模式,呆呆的说:“这不是我琢磨出来的,这是我女儿琢磨出来的……”
陆孝卿调头看他,露出了一副与他同出一辙的惊愕表情,“什么?这是可恩琢磨出来的?”
“确切的说,算不上琢磨,是她‘玩儿’出来的……”林崇云缓缓的扭过头来,与陆孝卿讷讷的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面,很有白活了几十年、白当一场兵的凄婉啊!
待林陆二人渐渐回过神来,便如同赌徒博了头彩一般,你追我赶的挤出房间,双双站在楼下朝上面呼喊道:“爸!您来一下!爷爷,完事儿了您也下来一下!”
伴着这一幕疯狂的景致,房间中的母女俩憨憨的看了看彼此,又一头雾水的来到门口,好奇的看了看客厅中央那一对发疯的男子,她们还不知道,在几分钟之后,她们便会被家里的男人们一起,赶出这间原属于她们的屋子去!
这一段时间,林崇云果真如己所言,努力在阎小叶怀孕时期挣表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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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已下了决心要去xn猎鹰,考虑到今后自己对家庭能尽的责和心,势必会因工作性质的关系而减低,故而如今每周回来,都力求争做“好老公”、“好爸爸”。
但不管林崇云做得多么好,阎小叶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不管林崇云对她多么体贴、周到;对孩子多么忍耐、迁就,她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时甚而会憋闷到心慌难受。
偶尔脑子里灵光一现,会猜测是否因着可恩一直跟他不对盘,让他表面上当着好父亲,内心里却隐隐在排斥这种别扭的父女关系,转而,又会想到,他是不是因为孝卿现在天天回家而心存忌讳……
终了,又因脑子运转不灵,**暂停了各种猜测和分析。栗子小说 m.lizi.tw
转眼间,8月已过了近半,可恩下周二就满3岁了,阎小叶决定提前到周末来给她庆生,特意叫林崇云带件礼物回来。
礼拜六下午17:30,林崇云拎着一个纸盒子回了家。
现在每隔半个月左右,林宗德的专职军医就会到家里来给他检查身体,今天恰巧医生来了,家里**半都在楼上,陪同林宗德做检查,林宅的客厅清清静静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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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隐约听到楼上的人声,想到祖父有那么多人簇拥,也懒得再去凑这个热闹,只管拎着那只不太华丽的“礼盒”,径自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一派静谧,林崇云歪着头瞥了一眼床铺,一眼见得鼻吹泡泡的阎小叶,当下露出一抹伤神的哂笑,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进去。
岂料,走进了房间,才发现床铺上只有阎小叶一人,身旁乱七八糟的放着一堆幼儿画册,一条手臂还保持着“枕头”的造型。
不难猜测出此前那一副完整的画面——年轻妈妈原本在给女儿讲故事,哪知道遭到瞌睡虫的袭击,于是那位年轻妈妈举手投降,一天当中第n次睡了过去……
林崇云将纸盒子搁在床底下,神秘的拨开盒盖瞅了一眼,继而放下心来扭头四看,纳闷着女儿跑哪儿去了?
这时,一丝细微的响动自帷幔后面传来。
林崇云尖起耳朵倾听,随即猛地行动起来,箭步冲向了落地帷幔,“唰”地一声撩起幔布。
一瞬的动作,两张惊愕的脸庞。
帷幔里面的林可恩愣了!
撩起幔布的林崇云亦愣了!
林可恩是被老爹吓愣的,林崇云却被是被里面的景致吓愣的!
这时候,懒虫妈妈醒了!
阎小叶茫然的揉了揉眼睛,遂惊见幔布前那瞠目结舌的背影,那一刻只觉满头是包,一面恨自己不该睡着,一面慌张的跳下床来,奔到丈夫身边,结结巴巴的解释。
“崇云……这个……呃……这不是可恩调皮捣蛋……是我……是我……”
“是我偶然间发现,她对这个对战模型很感兴趣……所以……我默许她每天进去玩一小会儿……”
“这个对战模型很神奇的,可恩现在比以前乖多了,无理取闹的情况越来越少……眼神也越来越聪慧理性……”
“喔!还有还有……现在不管她吵得多厉害,只要让她进去独自待会儿,她就会自动好起来……所以我……所以我……”
8月。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挥别了服务4年的xn猎鹰,调至f集团军下辖装甲团任职副参谋长。就此结束了三五个月才回家一次的局面,拥有了朝九晚五上班制的正常作息生活,座驾也从长丰猎豹换做了北汽勇士。
陆孝卿基本属于平调,军衔、级别的晋升年限未到,另外亦无明显的功绩,于是依旧是副团级中校。
林老虎一向严格要求自己和膝下子女,否则军长的儿子从军18年,怎么也该是个正团级上校了。特别是这次调动,是从大军区回到权利覆盖内的集团军,从概念上来讲,起码也得水涨船高、进师一级的机关单位吧,任旁人怎么猜测也没想到,林老虎会如此作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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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正式调动之后,林老虎的重心开始愈加放到他的身上,因为从一线调回机关,须从心态和工作方式等各方面进行一段过渡,打好了这个基础,才能更大的发挥个人所长。
阎小叶已近7个月的身孕,肚子越发的大了起来,身子也越发的圆润,格外的怕热怕累,白天基本不愿意出门,整日和可恩窝在空调房中讲故事、做游戏。
林可恩将在8月15日正式迈入3周岁的里程。陆孝卿亦在8月调回了集团军任职。更重要的一桩喜事,是林宗德在疗养院的疗程已满,建军节的庆祝活动结束后,就被儿子林老虎接回了家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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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对林家人来说,可谓三喜临门,众人的脸上无不喜气洋洋的。
何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在林宗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老爷子一回家,立即就叫上儿子儿媳,且把李妈算在内,把林老虎那一辈人全都叫到了跟前来,主动向他们询问家里现今的情况,长辈对小辈们采用的是什么管理方针?他这个老辈儿该如何配合、是否需要进行调整和改观……
林老虎乐得老父如此睿明开通,当即将阎小叶出色的表现和全家因此得来的新气象转述给了父亲。
林宗德听得满面笑容,频频颔首夸赞孙儿媳“有功”,末了,单单留下儿子林老虎,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其他的,我都不担心,我只担心一件事。崇云现在还和道上那些人有往来吗?”
林老虎昔日的家主气概在父亲面前不值一提,颔首恭立着回了一句,“还好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爸,我觉得小叶说得有道理,崇云那副性子,想套也未必套得牢,不如放出去让他自己把握,只怕还会自觉一些。您年纪那么大了,只管享享清福吧!”
林宗德沉默了片刻,微显忧虑的说:“虎子,我不得不提醒你,崇云和外面那些人往来,并不是因为肮脏的交易和卑鄙的利用关系,而是因为感情!你可知道,一旦沾上这两个字,我们将很难把控局势,这简直是眼看着崇云在糟践前途、耍弄自己的命运……”
林老虎应声揪起了眉头,无不比其父更加忧虑犯愁,然而却不忍再给儿子重新套上枷锁,隐忍片刻,终是开口说:“爸,崇云现在已娶妻生子,算是不折不扣的大人了,我不想时刻都用铁索套着他,等有这个必要的时候,我们再谈如何遏制事态吧……”
林宗德诧异的看向儿子,虽然眉心依旧缀着忧虑,但嘴角却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想不到啊!虎子,你这个父亲比我这个父亲当得好!崇云能有这么一个慈爱的父亲,我真替他感到高兴!”
林宗德这席话算是暗暗褒表了林老虎近期的重大改变;林老虎自愧过去对崇云太过偏颇严厉,哪里好意思作声回应,只面朝老父微微颔首,藏起了一脸的复杂表情。
那群和流氓同行的女人趁乱打电话报了信,不一会儿的功夫,茸丰菜馆外便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头。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不是茸丰菜馆门口停着三辆挂白牌照的军车,让人摸不清菜馆内到底藏了何等内幕,再则“常青藤”内的七八个流氓一个都没能走出,不禁令人猜测他们已成为了对方的俘虏,否则那百来号人怕是早就杀将进来了。
包间内横七竖八的躺着连连呻-吟的流氓,如一干蚊虫嗡嗡嗡的在人的耳畔吵嚷。
包间门口的林宗德早已在孙媳妇为他安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此时听闻孙媳妇说菜馆门外来了很多人,心知那一干人等必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便将孙子从包间内叫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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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轻抬下颌,翘首看向孙子,蓄藏深意的脱口问道:“崇云,外面来了很多流氓,你看怎么处理好?”
林崇云正用沾了白酒的纸巾给眉尾的破皮处消毒,顺着祖父的提示倏地抬眼遥望,目露锐猛的光芒,沉吟着思量。继而恢复了平常,不以为然的说道:“小事情,交给我好了。你们先从后门走吧。”
林宗德一瞬不眨的看着他,道:“你怎么处理?”
林崇云心知祖父忌讳什么,忙肃了表情,道:“我们手里有俘虏,他们不敢硬闯,情势还不算太紧张!我打电话让连队的兄弟过来接应一下!两辆军用大卡一到,保证这拨乌合之众会屁滚尿流的跑光!”
林宗德依旧专心望着他,问:“是么?你打算调集连队的兄弟来接应?不搞‘流氓斗流氓’那一套了?不打算叫白人凤帮忙?你不是最喜欢以非对非么?”
林崇云露出一丝讪笑,道:“爷爷,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叫白人凤?我和他……都没联系了!”
林宗德目露精光的看着他,继而惋叹了一声,道:“若真是永不联系,那倒省心了……”
语落,挥挥手,赶走了孙子,道:“让你爸过来!”
林崇云逃也似的溜开,临走还朝妻子挤了挤眼,示意她千万得保密,绝不能让祖父知道他和白人凤还有往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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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心领神会的轻轻点头,一边看顾着老爷子,一边揽紧了身边的女儿。
林老虎旋即出现,恭立在父亲面前,道:“爸,您找我?”
林宗德四平八稳的坐在椅上,抬眼瞅了儿子一记,道:“虎子,外面来人了,少说百来号,你看怎么办?我觉着抽调警卫团是最好,免得事态难以控制。”
林老虎的神色和儿子林崇云如出一辙,先是凛然抬眼遥望,接着调回头来,不紧不慢的说道:“警卫团?不至于吧?在地方上不好那么张扬,我还是打电话给海腾,让地方**来处理吧!”
继而再道:“爸,您别担心,虽然这事儿我们双方都有过错,但事情是对方挑起的,手也是对方先动的,即便捅出去也不会造成不良影响,至于汤药费,不管孰是孰非,总之对方损失惨重,那就当赔则赔吧。安全方面就更不用担心了,外面的阵势重在围堵,不重在讨伐,否则早纠集三五个人执锐冲进来了。您只管安心坐会儿,我马上处理好。”
林宗德连眼也懒得抬,悠悠的说:“我叫你来是问你该怎么处理,你有主意就行。我现在都不在其位了,想再来个‘黑红斗’都没这个能力了……”
语落,不再搭理儿子,也不再搭理这档子破事,自顾自笑眯眯的逗起林家未来的女将军来。
可恩的生日宴,因着老林家的“紧急会议”耽误了女人们张罗,最后只好改到外面去庆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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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从家门出来后一路情绪高涨,但凡碰到父亲的战友、家属或自己儿时的发小,皆会热情的与之打个招呼,且在别人好奇的询问之下,得意洋洋的朝可恩抬抬下颌——“今天我女儿生日!我们带她出去庆祝庆祝”
阎小叶牵着可恩的小手,忍俊不禁的配合着他,不厌其烦的同邻里微笑、寒暄着。
心中感慨道:父辈的爱,须赢得!
林家这一出动,连带林宗德的勤务;林老虎的警卫、勤务;再加上李妈,仅外人就是好几个,家里子媳孙三代成员一起,足足有十多人。不时,路虎、勇士、北京吉普,逐一从大院的车库挪出来,乘着夕阳驶上了公路。
一路欢声笑语,一行人不久后便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老字号的“茸丰菜馆”中。
茸丰菜馆是百年老字号,在靖都声名远播,吸引了许多上至权贵下至吃货的食客,林宗德过去曾是这里的熟客,自从他体况愈下之后,已有好几年没到这里来下过馆子了。
出门前,林宗德的勤务兵查询了茸丰的订座电话,给订下了一个包间,入内后勤务向领位的服务员说明房号,搀着林宗德准备径直前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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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服务员拿着对讲机和总台确认了一番之后,匆忙赶上前来,歉然的朝林宗德说道:“老先生,对不起,那间房已经有人坐了。”
林宗德愣了一愣,及时抬手制止了准备出言责难对方的林老虎,淡淡的说:“没事,那就换一间好了。”
服务员为难的轻声说:“对不起,今天是周末,包间全都满了。”
这话一说,林崇云按捺不住了,劈头盖脸就斥责道:“订座电话订座电话,为的就是让顾客提前订座设定的电话!你们这里是什么破章法?电话订座不算数还拿它来干嘛?”
林宗德再度抬了抬手,制止了孙子的发难,平和的朝服务员说道:“包间满了那就坐大厅吧。我们带着孩子,劳烦你们准备个儿童餐椅。”
服务员感激的看了林宗德一眼,立即走到一旁,拿起对讲机询问总台。林老虎放眼望了望座无虚席的大厅,预感不太好的朝身旁的长子低声道:“孝卿,待会儿看着你弟弟,别让那混小子闹起来。”
这边的父子俩话音还未落,那边的服务员已满面尴尬的来到众人面前,道:“实在对不起!大厅现在也满了。小说站
www.xsz.tw”语落,忌讳的压低声音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占用包间的客人很凶,我们实在得罪不起……”
林家一行人有老有小、有孕妇有孩子,一大家子拥堵在过道上,但闻服务员如是说,不禁全都愣了一愣。
林崇云哪里肯受这种窝囊气,如同一座爆发前的大火山,压着怒气朝林宗德的勤务问道:“你订下的包间叫什么名儿?”
林宗德的勤务也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脱口道:“‘常青藤’!这是什么世道?订了座位还得凭谁凶才能用上?”
勤务话音未落,林崇云拔腿就走,林老虎脑门上青筋直跳,伴着陆孝卿追上去的身影,朝自己的警卫和勤务低喝道:“马超、小何,一起上!快把那个孽障给我追回来!”
林崇云一阵狂风似的卷走了,陆孝卿三步并作两步俯冲上前,情急中伸出胳膊朝弟弟来了个“锁喉”。
林崇云怒气冲冲的大步迈进,在哥哥那一记锁喉降临之后,不动声色的倏地抬手“护喉”,继而身子一震,震落了挂在肩头的孝卿,冲着“常青藤”紧闭的房门,抬腿就是一脚。
“嘭”地一声,包间门大大开启,恰在这时林老虎的警卫和勤务赶到了,连带踢门的林崇云、咫尺间的陆孝卿,以及赶来的马超和小何,一共四个大男人,出现在了包间门口。
包间内烟雾缭绕,一群乌合之众正搂着妖艳女子恣意调笑,那一拨男男女女,共有十七八个,算起来坐这十五人的包间,还算是委屈他们了。
林崇云凛然扫视,僵着脸抬腿入内,“这房间是我们订下的,现在滚蛋还来得及!”
里面的人在一瞬的惊愕之后,纷纷回过神来,剑拔弩张的叫嚣道:“你他妈的什么人啊?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说着,霎时聚拢了过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动手。
陆孝卿一看这阵势,未免林崇云吃亏,哪还记得起父亲给他的任务是劝阻,在对方朝林崇云出手的那一秒,抄起门边的靠背椅就往前冲,马超和小何见势头脑一热,倾身跟了上去……
妖艳女子尖叫着躲向包间的角落,打斗声随之而起。老林家的人在外面听到声音,无不心弦紧绷的紧张起来。
吴岚芳不管不顾的闷头就朝前冲,林老虎一把拉住她,狠狠丢在身后,道:“你去顶个屁用!给我把爸他们照顾好!”语落,招呼林宗德的勤务,疾步走向了包间。
不等林老虎走到包间门口,里面已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白热化打斗。吴岚芳远远听得皮肉的闷响,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阎小叶见婆婆顶不起梁,只好将她交给李妈,一把搀起林宗德,道:“走!爷爷,我们看看去!”身边的林可恩毫不畏惧的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妈妈朝前走。
林老虎心急如焚的冲进包间,气盖山河的大吼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语落,细细审视对方人马,唯恐服务员给出的信息有误导的成分,以至让崇云和一干人等在盛怒下失去判断能力。
审视中见得对方的人流里流气,莫不是大光头、运动服、黑体恤,左青龙右白虎文得满身花,那一干女子浓妆艳抹、衣着暴露,显然都不是什么奉公守法的老百姓,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听到林老虎的喝叱声,敌我双方都怔一怔,随即,对方一个面带凶相的人,出人意料使出了未完成的动作,令那高举在手的啤酒瓶“啪”地一声敲碎在了马超头上。
林老虎被那鼠辈的卑鄙行径气得一愣,再一声气盖山河的怒吼,“给我打!好好收拾收拾这群扰乱地方的臭流氓!”
**发话了那还了得?包间内顿起激烈的肉搏声……
2分钟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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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下楼来了!
此后便一直两手叉腰的站在对战模型前,难掩“惊艳之光”的细细打量。
不久后,林宗德也下楼来了。
他背着手、拧着眉、偏着头,在模型前踱来踱去的观看和深究,看似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嵌着一双不断泄露惊叹、狐疑、赞赏等情绪的眼眸。
林崇云旁若无人的时而坐着、时而伏着,一颗脑袋歪来歪去的全方位剖析模型上展露的战略思路。
陆孝卿乏力的在模型前盘腿而坐,单手托腮的瞅着4年前让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干尖兵全都考零分的高精准“答案”愣神……
林家的四个男人全都在这间小小的斗室里沉默着,没有一句对白!
林家的四个军人,从老将军到小连长,全都被他们家那位血统不明的女孩给惊呆了。
林可恩,她真的是领养的孩子吗?
林可恩,她真的和林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吗?
林可恩,她真的不是根正苗红的将门之后吗?
那么,在摒弃了“遗传”这唯一一项还算靠谱的可能性之后,一个3岁的孩童,她凭什么有这样令人惊叹的作战思路?
如此,军门世家的骄傲被那“血统不明”四个字踩得稀烂……
因着那份骄傲,老林家三代人不约而同的yy着——难道,可恩是他们家中的谁,遗落在外的血脉?
良久,林宗德终于从闷闷的胸口里吁了一口气出来,依旧背着双手,抬首说道:“谁给我讲讲那孩子的来历?”
“我!”林崇云当之无愧的率先开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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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较清楚可恩的过去!”陆孝卿自持是这间屋子里最早接触到可恩的人,也插-进话来抢答。
“还是我来吧!”林老虎见场面有点混乱,为了让两个儿子不再争执,忙自己站出来说了话。
“……”林宗德白了他们全体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老虎身上,道:“虎子,你先说。”语落,回看了两个孙子一眼,道:“等你们老头子说完了,再依长幼顺序逐个说!”
※※※
林可恩的过去,没人能说得清楚,包括她那处处护着她的“妈”!
于是,林宗德能从儿孙们口中得知的,都是些非常表皮的信息。
然而,不论了解多寡,微妙的变化已在这个家庭中发起了端头。
从这一刻开始,“领养问题”不再是林家遭受的莫名诅咒,而成为了令人津津乐道的“天赐人才”的佳话!
从这一刻开始,林可恩的一切问题,包括优点缺点,都被极大化的放大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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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优点是甜美、可爱、标致、以及高精尖的军事天赋!
她的缺点是孤僻、自闭、对环境过度敏感、不会说话、社交值为“零”、具有攻击性、爱歇斯底里、大小便不能自理。
虽然罗列出来的优缺点不成正比,显然缺点要比优点多得多,但林家的男人们全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一项——“高精尖的军事天赋”上面。
于是乎,林家的男人们兴致不减的继续深挖孩子的情况,他们发动家里的女人们整理起了新的情报数据——可恩的其他特点。
这一项,阎小叶最有发言权,她很快就呈递上了结果。
——可恩很讨厌火、但喜欢水;
可恩喜欢大柜子、床底下、甚至汽车后备箱这些幽暗狭窄的地方,讨厌在空旷光亮的地方独处;
可恩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喜欢女人多过男人一些;
可恩讨厌暴力、自己却尤显暴力;
可恩对小动物很温柔很喜爱、对人却很粗暴很抵触;
最后,还有一点,也是最让人匪夷所思,却是连林老虎也亲眼目睹过的一点:可恩讨厌影视剧中的日本鬼子,只要小日本形象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会抓狂……
唉,最后这一点信息量很大呀!
可怜林家三代忠良,为国家贡献了毕生的精力和心血,陆孝卿的生父更是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为国捐躯……
如此家庭,如此气场,如此不该跟封建迷信沾上边的一干男人,居然齐齐发表起了让旁人扼腕的谬论怪谈来。
陆孝卿说:“咱家可恩该不会是抗日烈士转世投胎吧?”
林崇云反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副参谋长呢!这话若是让团长听到了,你立马就得变‘王八羔子’!”语落,痛苦难当的皱了皱眉头,自语道:“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林老虎颦眉颔首,道:“这孩子喜欢玩儿水,莫非前世是水乡的抗日女英雄么?”
林宗德不屑的瞪了众人一眼,清清喉咙准备发话。
儿孙们全都抬眼恭候,等待老爷子来上几句正气的训诫,以便各人都醒醒脑子。
岂料,林宗德一开口便是一句更重磅的:“糊涂!抗日女英雄不一定有高精尖的军事天赋!要往解放前的女将军上面想才对!”
话音一落,旁听的女眷们瘫倒了一片。
就在这林家上下乱成一团的时刻,阎小叶出声说了话,“爷爷、爸、哥、崇云,我觉得你们全都想偏了!可恩憎恶‘小日本’只是一种表象,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妈带她去医院,我们打车时遇到一个上唇长黑痣的男司机,可恩一见了他就闹腾起来,又哭又喊又叫,闹得我和妈没辙,最后连车都没坐成,只好另外叫了一辆。当时我就在想,也许可恩一见到小日本形象就发飙,并不一定是讨厌日本鬼子,而是讨厌蓄那种猥琐胡子的男人!”
众望所归的正常言论一出现,立即得到了欲罢不能的男人们的热烈拥戴。
林家这四个男人,谁不是唯物主义者?谁不是无神论的中坚拥戴者?
他们不都是被小可恩那不平常的军事天赋伤了自尊,这才开始剑走偏锋的找起了客观原由么?
哪知道“骄傲”二字确然是有毒的,一起了这个头就刹不住车,最后竟然连“前世”这种玄乎其玄的词儿都搬出来了,倘若再这么接着整下去,只怕大家的前途或晚节都要不保了。
热论告一段落,众人恢复正常,得出的结论是——林可恩不是什么转世投胎的抗日女将军,她就是天赋异禀!就是高精尖的军事人才!就是老天爷送给他们这一家忠军之魂的顶尖继承人!
林老爷子慷慨激昂的一语断言——我们老林家将来势必会出一个了不得的女将军!
林崇云嗔怪的睨了祖父一眼,凑近些许耳语道:“影响团结的话您老可不能乱说!什么最出色的、最像您的,那您把孝卿摆哪儿去?”
林宗德白了他一眼,蚊蚋般回复道:“少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整日跟人家孝卿比来比去的!我告诉你,孝卿可不简单,我们家这四个当兵的,就属他最精明、上升空间最大!人家刚才做那打算,可是把全家上下都给保了,且既不违规犯纪,也不落人话柄,我看他将来一定比你混得好!”
林崇云翻了个白眼,挑起眉梢摇头晃脑的说:“您这叫搞好团结么?您这是挑起争斗!哪有您这么当爷爷的?”
林宗德被他那表情逗出了一丝笑,道:“在将门之家,良性竞争不可或缺!蓄势待发冲锋吧,我拭目以待!”
爷孙俩不但在紧要关头神色自若的喝起茶来,还叽里咕噜的咬着耳朵,旁人无不憋了一肚子费解和焦急,除了林可恩安然依在祖祖身边,尖起耳朵听其谈话,其他人莫不是一副火烧火燎的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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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时,林宗德的勤务从大门附近兜了一转,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回到了众人跟前,沉声说道:“外面的人散了,我们要不要现在走?”
众人滞了一秒,林老虎如梦初醒,这才和陆孝卿对视一眼,双双调头朝林宗德说道:“爸!您这是把我们全都框进来玩儿了一转啊!”
林宗德抬起矍铄的眼眸,微微点头,“算是吧……收效不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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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家的女人们一头雾水的呆愣在一旁,吴岚芳是决计不敢在大庭广众下缠着林老虎问东问西的,只好指使儿媳妇去问问她那好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小叶收到婆婆的示意,心下与她一拍即合,立刻追着林崇云的步子,低声询问:“老公,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些人怎么都走了?会不会是陷阱什么的啊?”
林崇云正要走入包间去处理汤药费的问题,听到那一声不肯轻易示人的“老公”,心知妻子势在掏点内幕出来,不由浮起一记哂笑,道:“老爷子这招叫做‘敲山震虎’!你曾是这招的受益者,就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
阎小叶怔怔的定着眼瞳,绞尽脑汁消化他说出的那四个字,良久以后才隐隐明白了过来。
搞了半天,林老爷子“不合时宜”的训诫,是用来威慑敌人的计策啊!
想必,是此前那帮乌合之众在无人离开的情况下招来了人马,令老爷子想到如今这信息时代免不了一根电话线就能联通世界,于是乎大张旗鼓的召来儿孙们训诫了一通。
其一省得回家后再来召开家庭会议;其二可谓一等一的敲山震虎之计!
没想到“姜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不假,林老爷子就这么轻轻松松、随随便便、信手拈来的把这围给解了!
“好了,大家想想看,咱这一大家子,上什么地儿去凑合着吃顿饭?”林宗德捶着老朽的身子,面含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阎小叶本想提示说:“可恩睡觉的时间都到了,干脆回吧……”可转即便看到可恩撅着小嘴、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起自己曾给她描绘得天花乱坠的生日宴,不禁愧疚难当,即刻打消了回家的念头,灵光一闪,脱口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棒!”
“军长、连长,包括特种部队指挥官,这都是战斗职务,坐这样的位置,除了军事专业精通,还得具有狠、稳、准,甚至张狂无畏的特质!其人要敢打敢冲敢拼敢搏,要临危不乱、遇事不惊!”
“参谋长是配合战斗、以及出谋划策的,他们必须谨慎干练,为一场即将打响的战役做最坏的打算,并在短时间内做出损伤最少、牵连最小的英明决策!”
“崇云、孝卿,你们都做到的!”
“其中最不容易的是你们的父亲,警卫团受军长直接管理,抽调兵力一如孙猴子拔毛,当年所谓的‘黑红斗’,也不外乎就是出动了一个警卫营罢了……但你们的父亲并未做这种选择,他把这码子事儿推给了地方来处理,且考虑**的影响、备受伦理道德的约束,他比我做得好啊!这让我感到很放心,至少我百年归去的时候,不必担心他会站在高处忘乎所以,以至晚节不保云云。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
“同时,你们的父亲也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是他彻底颠覆了对你们的定位,才会有今天这种让我欣慰的格局!所以,我还得说一声,以我们林家目前的状况看来,惟有你们的父亲做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至于你们俩小子嘛……要走的路还长,该学的东西还多,慢慢磨吧!”
林宗德一席话,说得老林家上下屏气凝神的恭听,就连妇孺孩子都忘却了危机,露出一副受教匪浅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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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被老父猛夸了一通,一想到自己这“称职的父亲”其实是来源于儿媳妇所做的努力,心间便惭愧得不行,但他深知林宗德故意将功绩全算在自己头上,是为了便于大家庭“各心向一”的管理,故而也不便张口去补充说明。
末了,想起当下的危机,急忙出口说道:“爸,现在说这些事儿不合适,咱们还得先处理眼前的问题。您老今儿是怎么了?感慨多得压也压不住似的……”
林宗德不悦的朝儿子瘪了瘪嘴,牛气冲天的说道:“怎么?我夸自己的儿子也不行么?就算现在是你当家,也得给我这个糟老头留点发言的余地不是?”
语落,老小老小的抬了抬眉,道:“这都快20:30了,我吃不上饭,总得喝口茶吧?打电话给你们刚才叫那些人,叫他们要来就快来,赶不及我们就另找方式处理了!”
林老虎面露愁容,不知道该拿父亲怎么办,陆孝卿还是那一副随时保持警戒的模样,时不时无奈的看看祖父,时不时惕然的看看外面。
惟有林崇云,眼睛转了一转,目光便明锐起来,走入包间拿来一套茶具,一屁股坐在了老爷子身旁,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含笑摇头,微不可闻的道:“我说,爷爷,您连我们也一起框进去这么整,好像不太合适吧?”
林宗德凛然抬眼,轻瞟了孙子一眼,嘴角露出了笑意,喃喃说:“我们家最出色的是你爸,但最像我的人却是你!这一点,你爸再投八回胎到我膝下,也赶不上你今生一次!”
陆孝卿到卫生间把手上脸上沾染的血迹统统洗了个干净,随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直到自觉再无暴戾之气、不会吓到女人孩子之后,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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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家人聚集的包间附近,发现父亲弟弟都在捧着电话打,不禁感到有些纳闷,颔首看了一眼含饴弄孙的祖父,开口便问:“爷爷,什么状况啊?爸和崇云在忙个什么劲儿?”
林宗德正等着长孙出现,立即携着此前的语气神态,将那一番对儿子林老虎和孙子林崇云说过的话,对着长孙陆孝卿也说了一遍。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比父亲和弟弟的反应都大,倏地直起腰来,扭头朝外遥看,原本松懈的表情霎时紧绷起来,道:“爷爷,这里不能待了!保险起见,你们马上走。我让勤务送您和妈她们走后门。不!等等!干脆把爸和崇云他们全都捎走得了,免得**来了追究打斗责任。这里交给我好了!”
林宗德配合长孙露出一丝紧张的表情,问道:“我们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陆孝卿一直将目光瞟向外间,观察那人头济济的动向,语调铿锵有力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先通知打黑办,再从里面拎个‘大家伙’出来,带他一道去跟外面那拨人谈判!谈得好,我这边放人、他们放行;谈不拢也没关系,磨叽那么一会儿时间,打黑办的人该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宗德听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迫在眉睫的紧迫感和惶惶自危的感觉,倒像是一个考官在面试准备进阶的学生一样笃定而稳健。
忽而,站起了身来,吆喝了一声:“都别再捣腾了。过来听我训话!”
林家的子孙们集体一愣,无不挂断了正联通着的电话,聚集到了老爷子身边来。
林宗德扫视了他们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两个孙子身上,开口说道:“小子们,我不得不夸赞你们的老头子!他不但是一个严于律己的将军,更是一个英明的父亲!”
林崇云和陆孝卿不明就里的对看了一眼,林老虎正欲提醒老父此时不宜“闲谈”,却被林宗德一记摆头给封住了嘴。
林宗德摆平了儿子,转即再度看向孙子们,道:“关于今天这回事儿,不怕别人知道了会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就想说一句——这架打得好!虽然我年事已高,不喜惹出什么争端,但终究是不怕那争端,可换做其他家庭则不然,人家指不定得备受欺辱、惟有饿着肚子,带着‘大肚皮’和小孩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真实版的地痞流氓扰乱社会次序的事例!对待这样的人渣,就得以暴制暴的狠狠收拾才行!”
话说到这儿,林崇云品出了几分“量身打造”的味儿,还未及摆出吊儿郎当的态度来“抵制”,却听祖父的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延伸向了深处。
“我刚才分别问及了你们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我很欣慰的发现,你们的处事手法,非常适应现在的职能岗位,或是正在预备中的职能岗位!”
司徒悠雪旁若无人的看着林崇云,迈动步伐朝他款款走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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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浑身紧绷得快要断裂,如一头雄狮在朝猎人耸起一身棕毛。
就在司徒悠雪来到林崇云面前那一刹,曾经对她展露出接纳态的可恩突然转变了态度,就像是一只跟着雄狮学习狩猎的小狮子,体味到了父亲的戒备和抗拒,与父同心的朝来者摆出了对战的架势。
林可恩紧紧收着下颌,眼瞳射出了凶暴的光芒,小拳头紧握身侧,脑袋成冲锋前的下俯状态,若不是阎小叶拉着她,只怕她早已扑上去,撕咬“敌人”了。
司徒悠雪摇弋生姿的来到了近前,她的正对面是悍然伫立的林崇云,侧对面是昔日的好友阎小叶,她的身体在朝他们靠近,但心灵却已背道而驰。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了,轻启嘴唇,道:“崇云,我原没想到会那么难,我原想自己偷偷把这件事消化掉,但我现在发现,要忘掉一个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真的好难,对不起,我办不到!”
轰地一声,阎小叶头顶的世界屋脊坍塌了……
遂身子一软,瘫在了椅子上,林可恩挣脱母亲无力的手,猛地扑向司徒悠雪,张口就朝她大腿上狠狠咬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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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悠雪始料未及,花容失色的连连呼痛,两只手倏地抬起,拼命推着小可恩的头。
这一幕将惊呆的林家人唤回了神,素日对可恩痛爱有加的吴岚芳,来不及去劝阻和顾全孩子,只携着一股神经质的惊惶,紧紧揽着儿媳的肩头。
当吴岚芳察觉到儿媳的身子在不停抖动时,那惊惶的表情便更甚了,全然不顾眼前的混乱,一个劲儿的朝儿媳宽慰,“小叶,要挺住!小叶,这肯定是误会!你不要听、不要看、不要想!一切有妈在!挺住!别动了胎气、别动了胎气!”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面,悠雪的惨叫不断发酵,林崇云懵然醒来,上前捏住可恩的下颌,令她松开了悠雪的腿。
林老虎被眼前这出闹剧惹得窝火而迷茫,在这众人依旧痴的痴、呆的呆、痛的痛、伤的伤之际,勃然大怒的喝叱道:“臭小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崇云抬手扶着可恩的肩,目光凛冽的射向悠雪的脸,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就那么怔怔的缄默着。
小可恩今天真是怪了,不但毫无预示的突然攻击人,还主动倚在林崇云身边“抱大腿”,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对天生亲厚的父女俩了。
司徒悠雪愤愤然的瞪了可恩一眼,收拾好那一副狼狈的状态,有恃无恐的开口说:“林崇云,你说呀!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就不要对自己欠下的风流债赖账!”
司徒悠雪话音未落,只听“咚”地一声闷响,有人晕厥着栽倒了。
老林家全体心下一沉,莫不悲观的担心起了未出世的胎儿,可是当他们转即才发现,晕厥的人并非他们料想的阎小叶,而是意料之外的吴岚芳。
司徒悠雪眼里滑过一瞬失望,那是一种深重的失望、一种不可置信的失望、一种怨毒的失望。她大概是没想到阎小叶的身体好到这个地步,连这么大的刺激都扛住了,脸上不由浮起一丝悻悻。
随即,淡淡冷笑,重新谋筹起来。
托斯卡尼饭店的包间不再如前那么奢华,而是将**时代的格调原汁原味的复原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作旧处理的花卉墙纸、垂着流苏的落地台灯、粗布敦厚的布艺沙发,餐椅板凳全都带着和沙发布同系的软套,胡桃木的长桌子令人想到了西方古堡。
可恩很喜欢这里,一扫昔日的戒备谨慎,一进包间就摸上沙发,在上面活蹦乱跳的蹦跶,阎小叶见到可恩如此高兴,心下自然也跟着高兴。
林家上下无不感到此处环境优雅,再则悠雪盛情相迎,给人带来了一股好心情,着实是比在外面找间馆子好!
阎小叶根据众人的喜好下了菜单,悠雪亲自督促厨房快些出菜,不多会儿的功夫,浓香四溢的意大利菜便一道道上上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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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等老一辈的人鲜少接触西式餐点,对于餐具的使用不甚明了,悠雪则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板一眼的教老林家的长辈们正确的方式和就餐顺序。
阎小叶乐得有这么一位热情周到的闺蜜帮她照顾长辈,自己便心安理得的去照顾孩子去了。
席间虽然其乐融融,但也不乏诡异别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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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年轻人才是热衷洋玩意的中坚力量,可是在座的年轻人,要么就低调不语、要么就紧锁眉头、要么就身份所限,不敢肆意谈笑、要么就低头照顾孩子,反倒是老一辈人,在悠雪热情的招待下,显得兴致高涨。
林老爷子连连夸赞孙儿媳的好点子,以及儿媳闺蜜那讨巧的好脾性,阎小叶笑而不语,想到悠雪昔日那一副需要别人伺候的模样,心中更加感激她爱屋及乌的热情款待。
时间一晃溜向了22:00点正。吴岚芳担心阎小叶拖累的身体,阎小叶更发现小可恩在打瞌睡,婆媳俩不谋而合,准备埋单撤离。
林崇云老早就想走了,听到妻子叫他去埋单,立即站起身来,摸出皮夹,随口说道:“悠雪,是在你这里结账还是在前台去结?”
林崇云一整晚没开口,开口便是这一句结账走人的话,司徒悠雪收起了明媚大方的笑意,面色复杂的哀怨抬眼,盯着他,道:“是啊,有些账可以结算了就走人,但有些账,却无法明明白白的结算清楚……”
包间的空气一下子冻结了起来。
林家人讷讷的聚集起目光,先是望向了司徒悠雪,随即又调头望向了林崇云。
陆孝卿有一瞬恍惚,以为悠雪说的是他,忙抬起眼来朝悠雪看去,希望从她的脸上读懂点什么门道。
然而,悠雪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陆孝卿一眼,她的目光始终定定的落在林崇云身上。
阎小叶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却不知道该聚焦看谁才好,眨巴着那双迷蒙透顶的眼睛,在一众人身上东看看西瞧瞧。
林崇云早已僵成了一尊雕像,面色死灰的瞅着长桌子另一面的司徒悠雪,那目光集合了抵触、憎恶、警告、挫败,只差没喷涌出两道火苗,将那看似凄婉的纯情女子烧成焦。
“我朋友在市区开了一间复古风味很浓的西餐厅,虽然爷爷和爸爸可能对西餐的兴趣不大,但现在正是吃饭的高峰期,其他地方恐怕都满座了,要不我们就去试试西餐吧!”阎小叶提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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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西餐我吃不饱!”林崇云好像被针扎到了似的,倏地冒出头来剧烈的反对。
“……”阎小叶意外的看了看丈夫,实在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竟然是他。继而讷讷的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西餐厅,当时怎么没见你那么不感冒?现在这个点正是高峰期,好点的馆子大多客满了,咱们这么大一家子,不找个熟人安排安排,你说该怎么办吧?”
如今小叶肚子大了起来,吴岚芳整日紧张兮兮的把她捧着,一会儿说坊间流传孕妇不能生气,否则肚子里的孩子会得疝气;一会儿说胎神是不能惹的,家里灶台坏了都不许工人来修,以防触犯了胎神的禁忌……
总之,吴岚芳现在是能有多小心就多小心,能有多迷信就多迷信,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讲科学讲临床依据的医生,更忘了自己是个唾弃封建迷信的优秀党员……
此刻,但见儿媳和儿子意见不统一,吴岚芳唯恐继续争执下去会伤了儿媳妇的胎气,急忙冒出头来帮着儿媳说话,“我觉得西餐挺好!小孩子最喜欢洋玩意了,咱们今天可是为了庆祝可恩生日才出来的,总不能宣兵夺主只顾大人的喜好吧!”
语落,还瞪了崇云一眼,说:“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什么吃不吃得饱的?食物丰盛的年代饿不倒你!你都是拖儿带女的大人了,关键时刻还得让让人才行!”
林崇云历来对吴岚芳外冷内温,说到底,他是吴岚芳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再忤逆的儿子也不忍去当众拂一位母亲的面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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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面带难以抉择的纠结,烦闷的沉默了半天,突地急转直下,不顾继母劝阻的喝叱道:“我就是不想吃西餐!不去就是不去!”
林老虎诧异的瞅了儿子两眼,只觉这小子已有许久未像今天这样闹过别扭了,窝火中亦有些纳闷。
林宗德倒好,直接来了一句,“不去拉倒,你驾车回家,我们带可恩去吃饭。等我们回来再跟你算账!”
但闻祖父这位忤逆皇帝开了口,林崇云那忤逆王顿时弱爆了,只好重重闭了闭眼,摧眉折腰的软了下来,跟着一家人一道,驾车奔赴了托斯卡尼饭店。
待到三辆白牌照的军车停泊在饭店门前时,接到电话的司徒悠雪已恭候在大门前了。她笑意盈盈的迎上前来,惊喜又好奇的摸阎小叶的肚子,亦温柔的抚摸可恩的头,甜润的嗓音热情的招呼林家上下,亲热又不失端庄的寒暄着,不知道的怕还以为是她自家的亲戚来了。
阎小叶甚至欣慰的揣度着,如今的悠雪是真的已经走出昔日的情殇了,否则她怎么会在面对孝卿的时候如此从容?
司徒悠雪眸光流转的瞥过林宗德,又瞥过了林老虎,再瞥过了陆孝卿,那一瞬,微微卡壳,黑瞳如潭,深不见底。
如果阎小叶有幸看到这一幕,她应该会重新做出判断,司徒悠雪显然并未真正的走出情殇,她的从容伪装的成分太重……
司徒悠雪竭力将目光从陆孝卿身上抽走,深呼了一口气,深深的瞥向了——林崇云。
林崇云并未如她所猜想的那样,低调的躲避,而是如神侃上的武神像一样,在那一瞬,朝她露出了凛冽而犀利的瞪视。
平时胆小怯弱的司徒悠雪,竟然不避不躲,嘴角翘起,露出了一抹阴寒的笑意……
林宗德早已品出了几许“蓄意为之”的意味,面对着司徒悠雪的挑衅,沉吟着开口道:“小姑娘,你说的事,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并给你一个交代,但眼下这个时机不恰当,我们就不和你细说了!”
语毕,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既然你和我孙媳妇是朋友,那不管这朋友是真朋友还是假朋友,你也总得顾及一下她身怀六甲的身体现状,毕竟人都是屈居在世俗的目光和**之下的,不管她多有背景、多有钱,都逃不脱这个理儿!”
说到这儿,林宗德停顿了片刻,不容辩驳的说道:“把你所谓的证据收起来!等我孙媳妇生产之后,我们会主动找你的!”
林老爷子发了话,室内的风向不再流动,气场压得低低的,如此阵势就连大流氓也得抖三抖,何况是司徒悠雪这么一个弱质女流。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悠雪气势下降,悻悻然的瞥了林崇云一眼,随后又目光调向了阎小叶,短短数秒,已再度恢复了神气,计上心来的问道:“小叶,你就真的这么稳得住?能揣着这个疑惑再熬几个月吗?”
噢……
此时此刻,“穿一条裤子的闺蜜”那一段评价,已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阎小叶调转视线,任那冷冰的目光洒落在悠雪的脸上,淡淡说道:“你说对了!我其实很想知道谜底,很想看一看所谓的证据。想不到呀,这里有那么多真正关心我的人,却都不及你对我的了解深!这算不算是个讽刺?”
末了,在众人始料未及的当,一语切入核心,道:“其他的废话我们就甭说了!我最关心的事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悠雪闻言笑了,笑得一如和闺蜜分享了一个窝心的秘密,笑得纯情又清新,道:“问得好!我看你能在将门站住脚,也不是单靠隐忍和迎合!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说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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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扬起手里的牛皮纸袋,道:“我这里有一份材料,能表明林崇云和我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如果他不肯跟我结婚的话,我就把这份证据交到军区司令部去!”
“轰”地一声,阎小叶耳鸣得鼓膜生痛,整个人都傻了一般,定着眼瞳僵成了雕塑。
室内静止了一秒,遂响起了各种声讨。
终了,林老虎大喝一声:“都给我安静!孝卿,你和小何、马超他们一起,送家里其他人回家去!我和崇云留下来处理这件事情!”
继而,在陆孝卿安排林家人离开的时刻,一旁突然冒出了一股清幽的嗓音,“等等,我想看看那证据。李妈,麻烦您先带可恩回家去……”
李妈哀叹连连的答应下来,一跺脚、带着眼皮直打架的可恩,走出了这仿若炼狱的包间。
林老虎愕然的调头看去,朝着儿媳低喝道:“唉!你怎么跟我家那混小子一个德性?这事儿有爸爸给你做主,你还怕爸爸处理不当么?你也给我回家去!这里留给我们来处理!”
“不!爸!我要亲眼看看所谓的证据!”阎小叶的眼瞳幽深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内里不见一丝涟漪,也不见点滴光华,它们一如闭合心门的黑漆大门,令旁人无法从中解读出她的情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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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浓眉拧成了一气,几乎用哀求的口吻朝妻子说:“小叶,我不知道那袋子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你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应面对这种刺激的场面,你就听爸一句话,先回家去,待我回来之后,再跟你好好解释,好吗?”
阎小叶仿佛反应不灵一般,讷讷的调转视线,细细的将他打量,遂说:“崇云,我的承受力没你想象中那么差!你只需要跟我交个底,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林崇云切切的感受到她内心的煎熬,忙地苦涩点头,凿凿的说道:“阎小叶,我林崇云向你保证,我主观意识上从未偏离航道,我记忆之中也未曾有过背叛婚姻的龌龊事!”
“好!”阎小叶铮铮的应道,随即调头朝公公说道:“爸!我要求司徒悠雪立即出示证据!”
林老虎未及拒绝,林宗德发话了,“虎子,别周折了,咱们一家人都是当兵的,哪来那么多优柔寡断的考量?既然小叶都说了,不妨就照她说的这么办!”
说着,招呼自己的勤务,“周曦,带其他人出去候着,我们要花些时间来处理家事!”
勤务兵立即招呼其他林家意外的人鱼贯离去,个个脸上都带着凝重和尽忠的平静。
司徒悠雪等得不耐烦了,单手抱胸的扬了扬手里的纸袋,道:“商量了这么久,到底要不要现在看?”
纵然司徒悠雪的笃定让人心里没底,但阎小叶还是鼓起了勇气,开口道:“看!就现在!”
司徒悠雪嘴角带笑,那一抹笑,明明的温柔恬静,却隐隐的嗜血残忍,在林家人精神紧绷的注视下,优雅的拆开了纸袋,将一沓照片放在了桌上,“你们自己看吧!”
林崇云率先冲上前去,拿起了桌上的照片……
老天!
老天!
老天!
照片上是他的睡颜!
是他盖着雪白的被子、打着赤膊、露出小半胸膛的睡颜!
是他侧着身子、揽着身前那同一朝向的女子的睡颜!
是他在这间饭店的客房和司徒悠雪共眠的睡颜……
其后还有他在大堂“深情凝视”悠雪的影像、“揽她入怀”的影像,各种……影像……
老天……
那照片被冲洗得硕大,足有10寸有余,每当林崇云翻换下一张照片,那白花花的赤膊和女子的身影,就会投射到房内其他人眼中。
在外界看来,这些照片堪称360°无死角的讲述了一个狗血的小道消息——红三代纨绔子弟与靖都富家名媛有染!
面对这样一套照片,只要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就能由此还原出一个“渣男在老婆孕期欲-火难耐,勾搭上了老婆的闺蜜,周末借口不回家,与其闺蜜约-炮”的故事来。
林老虎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箭步上前,凑近儿子的身旁看了那些照片一眼。
只此一眼,林老虎枉然阖目,低喊了一声,“该死的……”
阎小叶隐隐见得一个轮廓,却已感到呼吸困难、行走间举步维艰,一步一步拖沓着来到林崇云身边,伸出细白的柔荑去夺他手中的照片。
林崇云倏地紧了手,死活不肯松开,额头上青筋直冒,牙关咬得紧紧的,“不要……小叶……你不要看……”
阎小叶的呼吸因紧张而急促,手儿神经质的抖个不停,突地猛一用力,将那一沓照片夺了几张过来,颔首看去……
噢!
天!
老天!
多么残酷的画面!
多么锥心的证据!
照片下方还显示了日期,那正是林崇云未归家那一个周末……
霎时间,灭顶的疼痛从心窝切入,在心口上剜了一块肉,尖锐的疼痛从心房蔓延上喉头、眼角,滚烫的热泪顷刻间洒落面颊。
阎小叶大口大口的低喘着,仿佛想要将胸口的浊气全都逼出去,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一股浊气就是稳稳盘坐在她的心口,不肯挪动分毫位置。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时间她总是觉得林崇云哪里不对,原来,不是因为可恩、不是因为孝卿,而是因为他自己出了问题!
终于知道,为什么坊间会流传出“防火防盗防闺蜜”的俏皮话儿,原来,事实真的如此。
呵!可笑!可笑的友情!
呵!可笑!可笑的爱情!
呵!可笑!可笑的言论!
那觊觎者还谈什么“我不想抢你的老公”呢?她明明就是冲着谋夺妻位而来的!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已经糟得不能再糟的一刻,吴岚芳醒了……
她和悠雪之间,一个是家道中落的落魄女孩,一个是众星拱月的世家公主,可是爱神每每眷顾的却总是那一个落魄的女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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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悠雪之间,少时有着唐少丞,成年后有着陆孝卿,她们从来处于比拼和争斗的位置。悠雪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而她却傻里傻气的活在一个梦境里。
思绪到了这儿,阎小叶不免生出一丝疑惑,难道说,悠雪早就知道陆孝卿喜欢的人是自己?
不论如何,既然两人之间存在着这么多历史问题,那么悠雪此时的曝料,便极有可能只是一个阴谋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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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阎小叶唯一的心理支柱——将悠雪的曝料当做阴谋处理!
司徒悠雪眼波流转的看向阎小叶,淡淡牵起嘴角,一如昔日的清纯典雅,道:“小叶!我并不是想和你抢老公。我只是看不惯渣男赖账!你确定要看证据?你要知道,你现在肚子大了,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司徒悠雪,你够了吧!什么渣男?什么情债?什么赖账?我看你是想男人想得疯掉了,才会做什么疯狂的事、说这么疯狂的话!”
林崇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与其说任由悠雪在这里大放厥词,不如他自己把事情曝光出来得好。
“当天我在房间中失去了知觉,醒来后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里,你以为你胡编乱造就能歪曲事实么?你大可以问问你认识的男性,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能不能对女人干出什么事儿?”
林崇云那一声“想男人想得疯掉了”可谓戳中了悠雪的痛处,她那优雅沉静的面容一变,眸子里透出了疯狂又残忍的光芒,一字一句说道:“好啊!林崇云,你意指我设计诬赖你?你堂堂一个在职军官,这么容易就失去知觉了?这样的妄语你也敢说?”
语落,更为阴森的狠狠说:“对付你这样嘴硬的人,就得用证据来说话,你等着!”
说话间,司徒悠雪大步走出了包间,林家人陷入短暂的沉寂,林崇云心中的警报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几乎已冲出一切预警级别,直抵“妻离子散”的警戒线。
然而,他并不清楚,悠雪将会拿出一份什么样的证据来,故而无法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向妻子做出任何解释。
陆孝卿忽而觉醒,扬声朝众人说道:“我们太傻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任由悠雪尽情表演?纵然我们扛得起,但小叶却扛不起!走!马上走!一切等小叶平安生产后再说不迟!”
陆孝卿可谓一语点醒了众人,林崇云霎时行动起来,一手揽住妻子,一手牵着女儿,道:“走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林宗德和林老虎默许此议,且无不庆幸在场人等之中,还有这么一个灵活变通又不拘泥于世俗眼光的人在旁提醒,否则,他们林家这三个只顾较真儿、只顾是非对错的男人,今天还真得全玩完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正当众人欲撤离的时刻,恰巧悠雪折返而回,她推门而入,扫视众人,含笑诘问:“怎么?这就要走了?原来将门之家不过如此,为了掩盖子孙在外面的风流事,宁肯掩耳盗铃假装不知!”
阎小叶感到脸上冰凉,抬手一摸,泪已纵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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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抹干眼泪,伏下身去,搀扶晕厥的婆婆。
眼泪在淌,心血在滴,但本分依旧得尽,惟有穿孔的心溃痛难当,收拾不了。
不明白为什么和她穿一条裤子、睡一个被窝、吃一个锅的饭的闺蜜,竟然会和她那刚正、严肃、朴实、体贴的丈夫搅在一起?
难道说,婚前公公找她谈那一次话,并非是偏颇的谬论,而是明察秋毫的一早预见到了崇云确然具有劣根性?
是吗?竟是这样的吗?
老林家两位**身边的勤务率先赶到近旁,合着阎小叶搀扶歪倒在地的吴岚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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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携着一脸忧虑从勤务手中接过了妻子,将她安置到一旁的沙发上,动容而惶然的喊了一声,“岚芳…………”
林宗德和陆孝卿关切的脸庞随即也聚集在了吴岚芳躺着的沙发上方,一家人都被吴岚芳骤然倒地的突发情况抓紧了心房。
此刻,阎小叶这位不幸的当事人,倒变得无人问津了,惟有她身旁的丈夫面含内愧,紧紧的揽住她的肩头,惘然的目光洒落她身,咬咬牙关,道:“小叶,我没有背叛我们的婚姻……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解释的……”
司徒悠雪耳尖听到这席话,立即不依不饶的启口道:“林崇云,解释就是掩饰,事实摆在面前,不论你怎么推都推不了!我本不想介入你和小叶的婚姻,因为小叶是我最好的朋友。小说站
www.xsz.tw但今天你的表现实在太差了,你以为你瞪我、吓我、默然恐吓我,就能掩盖和抹去你对我做过的事吗?”
悠雪的嗓音在林老爷子耳畔嗡嗡直叫,林宗德不禁感到一阵憋闷的晕眩,眼前这到底是一出什么样的糊涂剧?
殷勤照顾林家尊长的孙媳闺蜜,突兀曝出与林家嫡孙有染的重料!而他那好孙子,却态度不明,一副不置可否又不甘认账的模样。
最让人费解的是,提议到这儿来吃饭,是临时起意决定的,更是孙媳妇提出来的,这一切都出自于偶然,为什么会给人一种蓄谋已久的感觉?
阎小叶蓄积起全身的力气,缓缓聚焦、缓缓抬眼,盯住悠雪的脸,音色冰冷的问道,“悠雪,如今我肚子大了,空口无凭的事,不要拿出来挑战我的身体极限。你说崇云和你有染,你有什么证据?”
在此之前,阎小叶一直不敢看司徒悠雪,她宁肯相信悠雪说的那番话,其实是对陆孝卿说的……
直到悠雪走到了面前来,直呼其名的唤了声“崇云”,她才心痛不已的确认,悠雪针对的人,正是她的丈夫林崇云!
那一刻,迷迷蒙蒙的心境忽然明朗了。
那一刻,浑浑噩噩的思绪骤然清晰了。
那一刻,终肯重温林崇云曾对她提及的“三个问题”,终肯思量起了她和悠雪之间的历历过去。
陡然间发现,原来她和悠雪的友情,真的有着很多问题!
她和悠雪之间,自幼就存在着张雯绮和赵昱男这对奇葩的妈,为了满足大人的面子,拼命将小孩拿来比较;为了让小孩按她们的意思发展,拼命用比较来鞭策孩子“进步”,这种拙劣的手段已成功破坏了两个女孩的情义,将地雷埋在了两人脚下。
阎小叶咬紧牙关,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孩子在不安的动来动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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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母子连心,妈妈正经历如此不堪的一幕,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没反应?
司徒悠雪的这番话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连阎小叶都想为她鼓掌喝彩。
怎么以前从来没发现过悠雪有这么奇葩的一面呢?这真的是昔日那个温雅清纯的司徒悠雪吗?
她既可以“无缝拼接”威逼利诱;又能把自吹自擂说得跟真的一样;还能把婚嫁问题谈得跟商业竞标似的功利!
最神奇的是,她可以当着她阎小叶的面进行这一切,最后还大大方方的提及了补偿方面的事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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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挥洒自如、神态从容、举止雍容!既不隐晦也不尴尬,更不脸红!
神人呐!
百年难遇的神人呐!
居然就这么倒霉,让她阎小叶给遇上了!
而林崇云的作为,亦叫人失望和怀疑。
他看来似乎有什么隐衷、不像是为了劈腿而劈腿,但他怎么解释有家不回,跑来找悠雪的事实?
他的隐衷出自于何事?是关于他自己,还是关于她这个妻?
他的隐衷有多隐晦、多神秘?
神秘到不和妻子沟通、不和妻子交底、闷着头一个人单打独干?
那么,她能不能假设,是他那多疑的毛病又浮出了水面,他在这里来是为了调查她的?
毕竟这里是她和唐少丞久别重逢的第一站!
毕竟她曾经经不住悠雪的央求,在开业典礼那一天,用身份证“虚假消费”开了一间房,以提升饭店在行业评估中的销售记录。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这件饭店在二次开业前后,悠雪以资金不足为由,将60%的产权让给了唐少丞。
这一切的一切,凭林崇云三教九流广交朋友的功夫,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查到。
是了,大抵正是如此吧!
如此,谁能保证,她那丈夫不是因为一时糊涂、气愤、迷茫,而踏出了“要背叛一起背叛”那一步?
如此,谁能保证,她那丈夫到底是真的不省人事了,还是在半昏半醒中顺水推舟犯下了“以非对非”的错误?
阎小叶无法平静。
她从来不傻。
她只是在面对挚友和丈夫的时候,愿意笨拙、愿意迟钝、愿意憨傻。
她倒希望自己可以真的傻一点,免得如此明白的体味着切肤的疼痛。
如果她猜得没错,归根结底,导致今天这场恶事的,并不是司徒悠雪的阴谋,而是她丈夫林崇云的疑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老爷子无法再如平常一般雷厉风行,他实在需要充足的时间好好权衡和考量。
倒是林崇云,在静默了片刻之后,面带破釜沉舟的决意,朝着司徒悠雪徐徐开了口。
“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司徒悠雪,你处心积虑的和小叶过不去,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准备让她挺着大肚子下堂,这到底是为什么?”
司徒悠雪倏地抬眼看他,眸子里满是掂量和揣度,仿佛想知道他这么说,是出于有根有据的指控,还是在故弄玄虚给她下套。
末了,淡淡笑着,道:“男人啊!自己做了亏心事,却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我有什么必要跟小叶过不去?我的出生、背景、学历、形象,哪样比她差了?”
包间内一派男女混杂的呼喊声,房门立即“腾”地被推开,周曦、马超和小何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虎虎生威的喝道:“**,出什么事了?”说罢,各就各位的护卫起了林家的两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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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脸上的焦虑浓重得拧得出水,抬手一挥,道:“虎子,不能再迟疑了,马上送岚芳去禅山医院!”
语落,朝勤务吩咐道:“周曦,我这边不用你管,你和林军长他们一起,协助送人去医院。”
包间内仍旧响彻着吴岚芳失控的喊声,直到林老虎、陆孝卿及其警卫员等人将她带离……
禅山医院,是靖都最有名的一家精神病院,林宗德口吐那四个字时,给人的感觉竟然是熟门熟路的,这不禁令**为疑惑,吴岚芳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在她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
是精神疾病本身,还是有什么事导致了她精神患病?
老林家的“大部队”开走了,包间霎时安静了下来,林宗德作为家长代表,留下来陪同林崇云和阎小叶解决眼前这档子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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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林家的尊长面带沉痛而了然的神情,与那一头雾水的小夫妻显得是那么不同。显而易见,林家藏着一个林崇云所不知的大秘密……
司徒悠雪大抵也未曾料到有这么一幕插曲,在饶有兴味的旁观了一会儿之后,如今已露出了不耐的表情,“林爷爷,现在证据你们也看了,总得给我个明白话吧?”
悠雪的这一声催促,可谓一记惊堂木,将在场人等狠狠敲醒,林崇云失了平日的火爆性子,除了那一双眸子依旧犀利之外,再无了一贯的“林氏”作风和特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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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悄然瞥了孙子一眼,错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理亏的软弱,不禁再一次重重阖目,只觉情势凶凶、措手不及。
该怎么办?
千想万想不曾想,他林宗德引以为傲的孙子竟然会在男女问题上跌跟头!
部队对军官的作风问题一项抓得紧,欲往高处走的人更是不敢落下任何话柄!
那份材料一旦被交到军区,崇云面临的将是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该怎么办?
眼前这个叫司徒悠雪的女孩子要求嫁给崇云,否则就将材料拿到大军区去举报!
该怎么办?
孙媳妇阎小叶不但怀着林家的骨肉,亦是扭转林家历史问题的大功臣,更是家长们所看好的将门贤媳!这样的女孩,就算崇云舍得放弃,老林家也不舍得!
该怎么办?
崇云一直渴望脱离f集团军到特种部队发展,4年前他就通过了xn猎鹰的考核,现在他离这个梦想只有咫尺之遥!可他将面临的却有可能是军籍不保。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林老爷子久久未曾搭话,司徒悠雪再一次启唇催促,但她放弃了“威逼”这一步棋,而换上了“利诱”的口气。
“林爷爷,起初您也看到了,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我待人真诚、热情,周到,是个会照顾别人、会照顾家庭的女人。”
“而且,我们司徒家是靖都首屈一指的商贾之家,从地位上来看和林家更加般配!”
“至于小叶嘛,我可以给她一定的补偿,让她后半辈子过得衣食无忧!”
“林爷爷,这个决定其实不如您想的那么难做,因为这将是一个为三方都带来盈利的决定!”
“唉……头好痛……”
被辗转多次扶起又重新放在沙发上的吴岚芳发出了一声细细的低语,手抚额头的缓缓坐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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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男人们,除了林崇云之外,全都脸色大变,携着一股让人莫名的惶然,朝着沙发冲了过去。
吴岚芳只仲怔了一秒,便在这格调独特的环境下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正经历何事。
这位视崇云为己出的继母,霎时露出了保护子媳的强硬,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踉跄了一步,未及站直,就咆哮着朝司徒悠雪喊道:“我们家小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么?什么‘肌肤之亲’?什么‘风流债务’?你给我说清楚!统统说清楚!”
吴岚芳所说的内容,全是她在晕厥之前所经历,她一幕不差的记得那一切情节,就像任何一个过分爱孩子的母亲,会记得别人对膝下子不公平的非议一样,且长留心底、隐隐怨愤、时时预备跳出来拨乱反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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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的状态令林宗德无比忧虑,林老虎不必老父来提醒,已和长子一起出手搀住了妻子。
可惜他们未曾想到,那位昔日柔弱得无以复加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强硬的态度,她猛地甩开他们的搀扶,面带歇斯底里的愤怒,朝着悠雪走了几步,气得浑身发抖的指着她说:“我警告你!你别来伤害我儿子、别想用阴谋诡计来搞掉我们家的子嗣!如果小叶肚子里的孩子因你而出了什么纰漏,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吴岚芳话未落音,阎小叶和林崇云便莫名不已的倾身上前,即便他们深知这是一位真正关爱孩子的母亲,但这位母亲所表露出来的激愤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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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暂且压住心头的疼痛,故作平常的朝吴岚芳说:“妈,您别这样……我们年轻的人事,我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崇云亦动容的扶起了吴岚芳的肩头,关切的朝她建议道:“吴姨,要不您先到外面去等我们,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您的情绪这么激动,我怕您心脏受不了。”
吴岚芳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看来都不太寻常,尖啸着朝他们喊道:“傻孩子啊!这个女人在整你们!这么明显的事儿难道都还看不出来么?别跟她说话!别跟她说话!一说话……她就会耍手段蒙骗你……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陆孝卿听到这儿,神经线猛地一跳,不谋而合的同林老虎齐齐上前,拨开簇拥在前的崇云和小叶,打算将吴岚芳带出包间去。
这时候,吴岚芳已一眼看到了散落在桌上的那些照片。
“那是什么……”吴岚芳忽地安静下来,遥遥的、怔怔的、看着两米开外的桌上那些摊着的照片,心下整合着晕厥前那些信息,与此刻所见的照片之间的联系。
司徒悠雪不以为意的换了个站姿,看也不看吴岚芳的说:“还能是什么?是证明你儿子和我有男女关系的证据呗!”
但闻此言,吴岚芳痴痴一愣,随即,犹如被一根火红的铁丝捅了耳道一般,面带痛不欲生的苦楚,两手捂住耳朵,大喊起来,“完了完了!狐狸精开始耍手段了!完了完了!我的孩子!我要失去他了!我要失去他了!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坚强一点!我要扛住、我要扛住……”
林老虎倾身上前,紧紧揽住吴岚芳的肩头,拼命呼唤她:“岚芳!岚芳!你清醒一点!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岚芳,你醒一醒!”
林家,有它宽厚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从林宗德到林老虎再到吴岚芳,皆是不看重女方家族势力的厚道人。
林家,亦有它狭隘的地方。
从林宗德到林老虎都是古板较真的人,在他们的词典里,对于背叛者而言,没有“原谅”二字。
于是,林崇云吞下的那一枚苦果,变成了无法宣泄的秘密。
不管它是真还是假,不管最终小夫妻能否让**水落石出,这一件事势必得瞒着尊长。
林崇云暗暗思量过,准备等阎小叶生产之后,待身体渐渐恢复了,再来跟她谈及这件事情。
岂料,还未及等到那一天,他“出轨的证据”倒先一步坦承在全家人眼底、他倒已先一步被伤心欲绝的妻子给放弃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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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像在看一场好戏似的,嘴角盈着恬静安然的笑意,眼中透着兴致盎然的光芒,忽然抬手鼓了鼓掌,“小叶!做得好!放弃得对!算我没白跟你相交一场!你果然和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女人不同!这样的男人让给我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这么会卖弄可爱,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对象!”
说完,遮挡不住心间的得意,“咯咯咯”的掩嘴笑了起来。
在一对泪人面前说这种风凉话,除了没有心的人,便是心太黑的人。小说站
www.xsz.tw此时,不止是林崇云,甚连林宗德都朝司徒悠雪投去了一道憎恶的目光。
阎小叶抽了抽鼻子,抬手抹去眼泪,谁也不看的说道:“好了。闹了一夜,大家都累了,该结束了。”
语落,终是扭头看向司徒悠雪,面色平静的说道:“悠雪。法律上不允许男方在女方怀孕时离婚,我想,我们之间再是有矛盾,也总不至于比法律还无情吧?”
悠雪携着胜利的微笑,了然于心的颔首说道:“当然,我们是发小嘛!理应体谅!想说什么,尽管说来听听吧。”
阎小叶应声说道:“我想等孩子生下来,满了百天之后,再和崇云办离婚。”
悠雪故作为难的皱起眉头想了想,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好吧。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也不想做得太过分,就依你好了。”
※※※
北京吉普内安静得仿若无人驾驶的隐形战斗机。
林宗德不说话,林崇云不说话,阎小叶更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汽车一路上静默的飞驰着,乘着夜色回到了林宅。
林宅那诺大的客厅中空无一人,想必李妈已带着可恩睡下了,而其他**概还在禅山医院陪伴吴岚芳看病。
离家之前的喜气还历历在目,一转眼,已成一片荒芜。
这就叫做人生么?
悲欢不由人……
林宗德心知这时候小夫妻必定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但他亦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于是在踌躇了一番之后,还是将林崇云叫到了书房。
“崇云,爷爷必须要跟你聊聊。”林宗德进门就开门见山的发了话。
林崇云好似一只落水狗一般,死气沉沉的耷拉着头,道:“爷爷,我现在没心情谈话,我想回房间去陪陪小叶。”
“我只问你三句话!你答了就可以回房去!”林宗德痛心的看着孙子,扬高了声音喊道。
“好。那您说……”林崇云乏得连眼皮都抬不起。
“第一、你被拍照那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的?第二、你和那个女人是不是有暧昧?第三、你准备怎么安置小叶?”林宗德语速急切的蹙眉问道。
阎小叶目光悲凉的回看着他,眼泪扑扑下滑,“崇云,如果是你来充当我这一角儿,如果是我被你拿住了和其他人苟合的证据,如果是我或真或假与别人有了一夜欢愉,事后我一句为你放弃事业维护家庭,你会不会打从心底理解、相信、原谅我?”
林崇云鼻腔酸涩,重重的点头说:“我会!我当然会!我甚至不需要你开口祈求、不需要你开口保证、不需要你放弃任何东西!我会的!”
以林崇云的性格看来,这一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妄语,他根本不可能吞得下那口恶气!
阎小叶的热烈滂沱下落,“你会吗?你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对我好吗?你会假装根本没这回事,依旧和我生活、跟我温存、陪我笑、陪我哭吗?
林崇云喉头的雪球越滚越大,那之中既有恐慌又有委屈,还有激愤和无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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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那眼眶骤然通红,言之凿凿的点头,“我会!”
阎小叶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一如迎来了夏日的暴雨,摇摇头,道:“你撒谎!你不会的。你做不到!崇云,纵然我相信你主观意识不会故意犯错,但证据确凿,事实就是事实、错了就是错了,我原谅不了……”
但闻此言,林崇云的心理长城兀然坍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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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变作了无助无奈的孩子,热泪忍也忍不住倾眶而出。
她为什么就不肯相信?
他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肯吞下她“有私生子”的事实,他还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的?
他之所以会被司徒悠雪骗到房间,正是因为那个蛇蝎女人在闲聊时向他透露,手里握着她和唐少丞出轨的证据。
他之所以会被那拙劣的下三滥手段放倒,正是因为当时处在一种无暇顾及其他的痛苦和纠结里。
但他最终选择了不去碰那牛皮纸袋、他宁肯相信她是被设计的、被陷害的、被诬蔑的。
可是,当他准备拂袖而去时,却一头栽倒在了房间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惟剩躺在床上的自己。
他曾经想过,以司徒悠雪的一贯伎俩和阴险程度来看,她极有可能会给他拍下照片,然后随便按个什么寻欢作乐的罪名,再一次将他举报到三军纠察去。
然而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司徒悠雪会把自己也框进来,且最终目的是要谋夺妻位。
到现在,他都无法确定,他那深爱的妻,膝盖上的淤青到底出自什么事?
到现在,他都每天每晚想起,司徒悠雪向他陈述“阎小叶和唐少丞执意开房叙旧”时,那带着毒钩的暧昧语气。
到现在,他都不敢去回忆,当那诺大的牛皮纸袋摆在面前时,他那种仿若回到几十年前,即要在生母一席话中丧失继母之爱的恐惧。
所以他逃开了。远远的逃开了。斩断一切疑虑的逃开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像他这样一个刻板较真的男人,居然可以吞下那一份疑虑,假装天下太平的继续过日子。
哪知道,即便如此,也是在劫难逃……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瞅着她,目光像提讯室里的强光台灯,直照得人心中的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栗子小说 m.lizi.tw
“是吗?我刚认识小叶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俩小时候的事。据说你们的母亲很喜欢将你们用来比较。司徒悠雪,我想请问你,能放在一起比较的人,是势均力敌的人还是相差千里的人?”
“我能看出你哥哥浩永对小叶趋之若鹜,也深知孝卿曾对小叶有过一段情,唐少丞和你同为豪门出生,你们在旁人眼中是很登对的一对,可惜唐少丞似乎对你并不感兴趣……”
“司徒悠雪,我很替你难过,你身边的男人,包括你的兄长、你爱慕的对象、你的同学熟人,他们的关注点都摆在了你的朋友阎小叶身上,而你这个天之骄女却未曾获得这样众星拱月的待遇。小说站
www.xsz.tw如果我是你,有着你这么一副狭隘的心肠,大概也是要抓狂的……”
“你打电话举报我打架斗殴、故意歪曲事实捏造我的过往情史、还借用唐少丞来引起我和小叶的纷争,你在不断的破坏我和小叶的感情!”
“到了最后,你发现所作所为没能起到实在的效应,所以,你又布好了一个局,心安理得的等着最后收网……是这样吧……”
林崇云和阎小叶最大的不同,是林崇云对外犀利清醒;阎小叶则对内部家务事游刃有余。
人都有长处短处,不能唯心要求两全其美,像这种各有所长的夫妻档,就应该男主外女主内,让其各自发挥所长。
他们越能早些发现这一点,小两口的小日子就会过得越好。栗子小说 m.lizi.tw最怕的是这一次风波之后,两人就会劳燕分飞,那再好的组合也都惘然了。
面对林崇云的分析和指控,司徒悠雪的脸色隐隐闪变,不再如初一般有恃无恐。
她能猜到林家有实力揪出举报者来,故而专程在阎小叶面前演了一出戏,避重就轻的让阎小叶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她亦能预见到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俩,会在某一天把话说开,识破她一手炮制的“情史风波”的玄机,于是连带着这一条一并做了处理。
她更甚能想到,林阎二人会在争执中曝出唐少丞曾经与她和阎小叶之间的过往纠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崇云能直抵问题核心,一把揪准了她的痛处和结症,道出了她痛恨昔日好友的根本原委。
是的!
她就是恨得牙痒痒!因为母亲总用一个家道中落的穷酸丫头和自己比来比去!
是的!
她就是不服气!为什么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会对阎小叶倾心?
浩永、少丞、陆孝卿,还有她们俩一起遇上的每一个男孩子!难道世上的男人都瞎眼了吗?他们分辨不出她司徒悠雪才是真正优秀的女孩吗?
是的!
她就是想要看看上天的眷顾,抵不抵挡得住人为的拆毁!
阎小叶的狗屎运不是一直很好吗?
那么,好吧,就让这场人与天的角逐来得再猛烈些吧!
待林崇云一语落定,司徒悠雪眼中的不屑退去,她曾只是把他当做一枚棋子,而此刻那棋子漂亮的扳赢了这一局,尤令她这个布局的人另眼相看。
司徒悠雪绽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洋洋自得的说道:“嗯!我对这桩自己争取来的姻缘很满意,林崇云,你挺厉害的,同你共赴红毯也不亏,至少不会丢我司徒悠雪的面子……”
林崇云漠然相对,沉吟着调过头去,朝林宗德恭恭敬敬的说道:“爷爷,崇云辜负了您老的期望,对不起……”
林宗德心下一沉,瞬间解读出了孙子的心意,急忙勒止道:“崇云!不许这么草率!部队是你人生的第二个家,你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万事好商量!我们稍后再说!”
正当这时,一旁的阎小叶终于启开了嘴唇,“爷爷,别说了。我愿意退出。”
林崇云转眸看她,悲愤的问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连赖以生息的事业都可以放弃,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被人设计的?为什么就不肯跟我一起坚持到底?”
当天晚上,林老虎一行**半夜才回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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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被诊断出间歇性精神病复发,目前的病情尚可通过持续服药来控制,故而被院方批准回家养病。
还未睡得安稳的林老爷子和孙子孙媳全都起了身,先是聚集到林老虎的卧房看了看服药之后睡下的吴岚芳,再是在林老虎的带领下坐到了客厅中。
三喜临门的林家,突然接踵而至的迎来了两辈妻室的不幸,所有人都紧锁眉头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窝在沙发中半晌没人说话。
林崇云早在与阎小叶交换了意见后就陷入了行尸的境地,此刻呆呆的坐在林老虎身旁,眼眸中已不存一星半点的光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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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奔忙了一整晚,整个人都似要散架了一般,抬起两手用力搓了搓脸,不经意间看到了弟弟那呆滞的模样,再一见得弟媳也是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神色,顿时察觉小夫妻俩的遭遇肯定不妙。
想到此前那严峻的事态,急忙打起精神朝弟弟说道:“崇云,让小叶去睡吧,你留下来跟我们讨论讨论妈的病情就好。”
林崇云全无了昔日的利索,缓缓抬眼看了看哥哥,又缓缓看了看坐得老远的妻子,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说:“小叶,你去睡吧。栗子小说 m.lizi.tw吴姨的情况,我明天再跟你说。”
阎小叶瞅了瞅老爷子和公公,只见两人一脸疲累的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照顾自己要紧,便起身离开了客厅,回到了房间里。
阎小叶离开了客厅,这里仅剩下了林家的四个男人,林崇云终于挤出一丝劲头,朝父亲问道:“爸!吴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了然的样子,惟有我不知道?”
林老虎两手扶膝的危襟正坐,闻声叹息,却并不抬眼,落寞的说:“因为你那时候还小,你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过去的事儿,岚芳不让我对你说,如果你真的把她当做妈妈,真的关心她,那就自己想办法获知内情吧。”
末了,抬眼看去,预感不太好的沉沉问道:“你们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可好……
林崇云不料父亲这么快就调转矛头,空茫的心毫无准备的被悲凉充满,如一具遗躯目睹未亡人丧期改嫁,心痛得半晌说不出话。
继而,掩不住伤怀的红了眼眶,忙抬起粗糙的大手,将脸庞整个埋了进去,哽咽着闷声闷气的说:“现在对外怎么谈都不重要了,小叶已经决意要跟我离婚了……”
在这客厅坐着的都是什么人?是他林崇云的爷爷、父亲和哥哥,纵使他们都是粗枝大叶的男人,但他们亦是他最亲近的家人,他活了多少年岁,他们就认识了他多少年。
他们怎么会不知,此时他合掌掩饰的,是哭泣的眼睛……
林老虎正经历妻子病重的厄运,对儿子的心情格外有体会,急忙抬手抚慰儿子那健硕的肩背,喉中堵了许多温情的话,最终却演变成一句铁骨铮铮的激励,“面对灭顶的疼痛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挺过去,那就是坚强!给我把眼泪收起来!”
阎小叶将手中的红宝石戒指放到了林崇云手里,落着眼帘不肯看他,颦眉道:“我知道你不是个喜欢乱来的男人,我们不看经过、不看结果、只看动机——你会出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可能性!你不相信我,你去那里是为了调查我!”
林崇云一震,没料到妻子如此清醒,她一语点出结症所在,倒令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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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云,我一早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过那种紧张兮兮的生活、我不喜欢日子过得太刺激,我很懒、很散漫,很不喜欢动脑筋!我更愿意跟一个平和温柔又肯信赖我的人在一起生活,你还记得么?”
阎小叶终于抬起眼来,直愣愣的看着有些无措的林崇云,缓缓说:“我今天说那些话,不是为情势所逼,也不是被敌人吓倒,我是被盟军拖得太累,不想再继续这种联盟关系了,你……明白么……”
林崇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难以接受的微微摇头,“不!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说放弃!就算是我错、我傻、我脑筋有问题,我不该不相信你,但总不至于就该判死刑!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阎小叶眼底盈起了雾气,表情却冷漠生硬,调开视线拒不看他,道:“我当然能!别忘了婚前我就说过,我是自由人,一旦你触犯了原则问题,相关分手、分居和离婚,我都有自主权!”
语落,挺着肚子撑起了身,背对着他轻声说:“崇云,纵然司徒悠雪在这件事上面耍了太多手段,但真正的缺口却在你!是你亲手打开城门放敌人入内,才导致现在这个结局的,事到如今我们就不必再多说了,只谈离婚协议怎么签吧!”
林崇云无措的轮着眼,脑间“轰”地一声响,整个耳道嗡嗡乱叫了半天才趋于安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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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还来不及跟妻子商量他退役后回地方上做点什么事情,是举家搬迁到海外学习餐饮生意,还是陪她到弹丸之地发展甜品事业,再或干脆就在靖都本地发展,以便他的人际网络扶持他们夫妻迈开“重生”的第一步。
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言及,他就被妻子给“休”掉了……
怎么会这样?
她不想听他解释、不想深挖其中的隐情、甚至不关心他到底是不是出了轨,仅凭一个“他不信她”的罪名,就欲结束这一段婚姻!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如今大腹便便、举步维艰;不久后的将来,她将被尿布、啼哭、责任、压力等等等等沉重的担子包围,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害怕独自面对的境况,可她竟然统统都不考虑,上哪儿去找这么刚强、武断、烈性的女人?
“我不同意!”林崇云从仲怔中缓过气儿来,眼泪已倾倒下脸庞,“只要我不点头,你休想走出这个家门!”
阎小叶背对而立,良久才调整好气息,隐忍抽泣说:“你若同意离婚,我会在这里安然待产,直到约定的日子再离开;你若不同意离婚,那就用绳子把我绑起来,否则我会找一切机会逃离,让你永远也寻不到我和孩子的消息!”
一语落定,屋子里陡然一静。林崇云面如死灰,只觉喉咙已被绝望扼紧……
哪怕司徒悠雪极尽所能的玩弄阴谋诡计,他也未曾感到这般绝望。
哪怕他即要忍痛放弃一生挚爱的军营,心中也未曾感到这般绝望。
可是此时,他如此绝望,如此战栗、如此恐惧。
因他的妻,离去的心意已定……
林宗德三个问题问下来,个个触及关键,本是想对整件事和崇云的心态做一个通盘的了解,谁知,却触动到了崇云的痛神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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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林崇云抬眼朝祖父看去,眼瞳在质疑之下微微闪动,“难道权贵家真的那么无情?我说您老怎会任由那个坏女人在眼前放肆,老半天都不曾插口说上一句,搞了半天您是在等小叶自己放弃、以便保全我这个您眼中的大局!”
林宗德纵然是个暴脾气,却早已看惯了世间苍凉、尝多了人生苦楚,脾性已被打磨得不及壮年,再则所面对的人是他最亲厚的孙子,无疑会更加的容忍和宽和。栗子小说 m.lizi.tw
当下只微微蹙眉,道:“没你想得那么残酷!我不开口,是因为涉及到你的前途和家庭,这么大的事情,我哪能仗着自己是老辈儿就随随便便下定夺!我刚才问你那些问题,正是想要对情况做一个全面的了解,哪怕还有一丁点的希望,林家也不会放弃小叶这个媳妇的!”
林崇云在情绪濒临失控的时候,最适应遭遇理性冷静的人,每每火山遇到冰湖,火气便会消下去,谈话便能照旧进行。
只听他悻悻的说:“我跟那个坏女人之间绝对不存在暧昧情结,我去找她纯属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白痴原因!对于小叶,我从未想过要怎么‘安置’她!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会跟她离婚的!”
林宗德紧锁眉头的瞅着孙子,愁上心来的叹了一声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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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孽的白痴原因?这就是他的答复?这样的答复敷衍的成分未免太重了吧?
崇云啊崇云,他为什么要隐瞒前去找司徒悠雪的动机?
崇云啊崇云,他为什么到了眼下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依旧不肯和盘托出内情?
崇云啊崇云,他应该知道只要动机不明,不管搁哪儿论理都没有底气,这叫老林家的尊长们怎么介入此事?怎么帮助他渡过这一个难关哩?
短短几分钟之后,林崇云就从书房中走了出来,心急火燎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寂静无声,屋子里黑沉沉的,只开着一盏小台灯。
阎小叶坐在床沿边,无意识的低头把玩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但觉有人进来,便抬眼看去。
眸子清幽幽的,内容空洞洞的,人还是那个人,但位份动摇了,于是气氛不同了,给人的感觉不再像是坐在房里四平八稳等待丈夫的妻子,倒像是欲求不满的情人。
林崇云心房触痛,忙地甩上房门,来到了床沿边,小心的坐了下来,小心的控制呼吸,小心的朝妻看去,握住她的柔荑,说:“小叶……我真的是被诬赖的!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人品,你也得想想符不符合逻辑!我……我那时候都不省人事了,还能做得出什么事?”
阎小叶眼神清亮而木讷的细细看他,看来就像是一尊漂亮的瓷娃娃,有神韵的是外形,内心早已被掏空。
林崇云有些急了,再度启口,道:“我们不要离婚!我不怕她举报!她爱干嘛干嘛!爱毁啥毁啥!反正我不要和你离婚!”
翌日,礼拜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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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点,老林家热闹得跟大中午似的。
林老虎再一次亲自下厨,亲手给全家人做拉面。
陆孝卿在一旁卖力的帮手,心思又回到了自己初临“拉面温情”的那一天早上,不可否认,他对弟媳的感激之情绝不亚于老林家其他人。
林崇云从李妈手里接管了小可恩,一手拎着昨日带回来那只礼盒,一手牵着神情漠然冷淡的女儿,准备到小阁楼去分享神秘的喜悦。
自从昨天晚上,小可恩和林崇云经历了“一致对敌”的洗礼之后,这对父女俩的状态比以前要随和得多了。
至少,可恩肯让身为父亲的林崇云拉她的手,也肯让他模她的头了,但仍旧是一副寒冰三尺的冷脸,既不搭理父亲说的话,也不肯对焦看他。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除了军事天赋之外,身上有着很多问题孩子的影子……
走进阁楼,林崇云努力扮作眉飞色舞的老顽童,将盒子小心翼翼摆在地板上,面露吸引孩子的夸张表情,缓缓拨开了盒盖……
林可恩心不在焉的偏着脑袋,似乎对父亲的礼物没什么感觉,那边盒子都已经打开了,她还在低头把玩裙子上的配饰。
林崇云有一瞬的灰心,但很快又提起了劲儿,口里发出嘀嘀咕咕的怪声,以期吸引女儿的注意。
经过了昨天的事后,没有人能比林崇云更明白,“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活”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感觉……
这里面有着无奈、痛苦、悲凉,也有着一种平素没有的魔力。栗子小说 m.lizi.tw它能极大化的挖掘出一个人的耐心、爱心和隐藏天赋。
比如,林崇云至此才发现,其实他很有和小孩子相处的天分,如果这一次实在是走投无路面临退役,大可转行做点跟孩子有关的事儿,比如:儿童摄影逗引师……
林可恩在父亲那有声有形的诱哄下,总算是难能可贵的聚焦瞥了一眼盒子,随即眼色一亮,像一颗流星闯入了眼瞳,顿时精神振奋的朝盒子看去。
那不太漂亮的盒子里装着的,居然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
可恩轮圆了眼睛直刷刷打量了小狗一番,突地伸出两手粗暴的朝小狗“掐”去。
林崇云吓了一大跳,心说女儿你没事吧!有打仗的天赋也不能对弱者残酷!
他还未及阻止可恩,情势已出现了变更。
小狗还不到一个月,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忙地缩成一团,“唧唧唧”的呼起了痛。
林可恩倏地停下了手,面带手足无措的痛惜和愧疚,将目光投向了此刻她唯一可以求教的人——父亲林崇云!
那是可恩第一次不用瞪视来“招呼”林崇云,那是可恩第一次像正常孩子注视父亲一样注视林崇云。
林崇云心中一阵激动,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
不!是超值!
他立即顿悟,明白可恩并不是想要欺负小狗,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一位她人生的第一伙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便急忙抬手将小狗抱起来,放到可恩怀里;悉心的引导起来。
回想起昨天的自己,为了保持神秘礼物的惊喜,不断偷偷的将小狗抱出盒子,让它撒尿、拉屎、给它喂水喂食,完了又将吃饱喝足的它给放回去,其间亦清理盒子里的便便数次,几乎搞得他人仰马翻、差点后悔做了这么一件傻事。
所幸活物无法丢掉,迫使他将这一件“傻事”一做到底。此刻不止感到超值,甚也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脑子抽风”,给可恩准备了这么一件“超级大礼”!
庆幸自己尚有这充满童趣的好点子,给了女儿一个不会伤她、害她的“闺蜜”,让她从小学会如何规划自己的感情——寄托友情的对象必须忠实可靠,哪怕是一只狗,也胜过奸人千倍!
林可恩用软软的小手捧起小狗的头,难掩欣喜的将自己的脸整个往它的毛毛里凑。狗狗也察觉到可恩的善意,“唧唧唧”的叫着,伸出小舌头舔可恩的鼻子,逗得可恩一边缩着脑袋躲避,一边“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两个同样粉嫩的小家伙热烈的行着见面礼,旁边的父亲反倒成了一道布景。但那父亲甘于将这布景长长久久的当下去,嘴角噙着一丝不易示人的暖笑,静静的赏析和分享着女儿的欢欣。
忽而,含笑问道:“可恩,我们给狗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林可恩充耳不闻父亲温柔的询问,林崇云不以为意,再度问了一次,“宝贝,你想给狗狗取个什么名儿?”
林可恩依旧充耳不闻,甚至连看也不看其父。
林崇云低低的叹了一声,可恩的听力没有问题,但她就好像一个失聪的孩子,经常对外界全无反应。
她不说话、不理人、偶尔具有攻击性,大小便不能自理,只要不给她用尿布,她就随意在家“画地图”,她的身上,具有一切自闭症儿童的症状。
这样的孩子,将来真的能继承老林家的衣钵,成为一代拱卫京畿的女将军么?
想到未来,林崇云的心,沉重得好似压了五床湿棉被,险些缓不过气。他想到自己前路未卜的婚姻,想到了孩子们极有可能面临的严峻……
不是他历来悲观,不是他历来多虑,而是阎小叶决绝的表情,摧毁了他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信心,一举做回了之前那一个,面对生活极度不自信的人。
不论如何,以他对人生的领悟看来,若两个孩子都留在老林家,肯定会比跟在阎小叶身边强。
一是能让孩子受到正统的教育、二是别人不敢给他们白眼受,三也能为阎小叶减轻负担,免得她的人生刚一开头,就过得举步维艰、悲情难了……
那一刻,林崇云未曾多想,已神情飘渺的脱口说了一句,“可恩,如果爸爸妈妈要分开,你愿意跟谁过?”
他原本没想过女儿会回应,根据她一贯的作风,她本该理都不理。
哪知道,可恩出人意料的凛了精神,将注意力从狗狗身上移向了父亲,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隐含着慌张、惶然、莫名、抗拒。
林崇云讶异的看着女儿,一时被她闹得糊涂起来,可惜他不甚了解自闭症的病理,无法单从这种偶然发生的情况上,判断孩子的精神状态,只好傻傻的承接着孩子的目光。
突地,可恩放下了小狗,将那柔软的小手穿进了他的掌间,用力的紧握着,摇头、摇头、再摇头、死命的摇头。
林崇云直视着女儿,顷刻间红了眼眶,心中又愧又痛,忙不迭改口说:“对不起,可恩,爸爸刚才在胡言乱语!爸爸你妈妈不会分开!爸爸承诺过要照顾你妈妈、要照顾你,还要照顾你的小弟弟或小妹妹,爸爸会供你念最好的学校、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爸爸会保护你们仨,不让别人伤害到你们!不让别人破坏我们的家庭!是的!绝不!”
可恩终于安静下来,细细的看了父亲一阵,继而,眼瞳中折射出了安然的光芒,遂再度丢开父亲,看顾她的狗去了……
林崇云还未及绽开苦笑,却见孩子低头牵起她的白裙子,接着抬起手儿指了指雪白的小狗,喉间发出了“嗯嗯”两声。
林崇云专心致志的研究女儿的意思,突地牵起唇线,微微一笑,“你想给狗狗取名叫‘小白’吗?”
那还用说……
女儿都发话了……
就这样吧……
林家的男人们促膝长谈了一整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崇云暂不考虑退役,离婚的事儿也不必去和小叶争,在“生下孩子满百天”这个期限里,对内要照常过日子,对外则尽量找证据,以求粉碎其诡计。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不得不承认,有父亲和哥哥在身边扶持,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福分。
原本以为从今天开始,怕是再也睡不上一个安稳觉了,没想到父亲哥哥一出马,一个收拾不了的烂摊子,马上就有了希望和条理,已如死灰的心房也如重新被起搏了一般,恢复了生机。
人最怕的不是遭遇绝境,而是自己对自己说,眼前这道坎,就是跨越不了的绝境!
这一刻,心中最感激的人,除了父亲和哥哥,更有他那位兰心蕙质的妻。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没有她,老林家何来紧密团结的格局?
如果没有她,他林崇云依旧是一个顶着“忤逆王”称号的孤家寡人,何来父兄的扶持?
她改变他;改变他的家;改变他已成定局的悲喜人生,她是他人生的功臣、是为老林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只要还有一点点的希翼和可能,他都绝不会轻言放弃。
※※※
没有林崇云的房间,依旧堆满了安全感和温情,因为,那是他的房间,里面有着他的信息。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蜷在角落任由泪雨洗刷容颜、任由哽咽哽痛了喉间、任由抽泣渐渐被放大成了哀啼。
实在不敢想象,在不久的将来,她即将离开崇云、离开林家、离开一切跟他相关的人与事,再也不能凭借他的房间、他的东西、他的气息来维持拥有的假象。
她的心在啼哭,她的世界在崩塌,她的坚强已只剩下一副躯壳……
但她只能狠咬着牙,死攥着拳、紧忍着泪,不遗余力的将自己驱逐。
因为她比谁都明白,部队对林崇云的意义不单单只是志向、只是理想、只是跑道。
那是他生命的源泉!
他就像是一尾深海蓝鲸,在海里他可以雄霸一方,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亦可为海底世界的生态平衡做出应有的贡献;可是一旦上了岸,他不止会渐渐枯干、渐渐死亡,甚而会渐渐走向江湖,因他本不是池中之物,必要有广阔的空间来容纳。
他的舞台必须够恢宏、够宽敞、够霸气!
如此,不是清亮的海洋,便是险恶的江湖……
从中国古代玄学来看,军警匪的命格本是一样,都是所谓的“兄弟命”,只是机缘巧合和身家背景不同,其人才会归于三种不同的路径。
于是,军警匪的定位,并不是绝对的,并不是固定的,并不是不可能错位的。
这个险,她冒不起;这个罪,她不敢担!
她宁肯独揽失爱的疼痛,也不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离开海洋,走向江湖……
7个月的身孕,胎动越来越强,阎小叶迫着自己停住了哭泣,抬手抚摸隆起的腹部,在即要向最爱挥手别离之际,充满希翼的盼望着。盼自己怀的一个男胎,他有着父亲的眼、父亲的鼻、父亲的脾性、父亲的神韵,他可以成为她的寄托、她的依靠、她的念想……
心思渐渐平稳下来,从无以复加的悲凉绝望,变得有了一线希望。
然而,那希望如此可怜,单是欲以生命的传承,来实现“相见怀念”的愿望罢了……
林老虎一语落定,亦感到自己这样的“劝慰”似乎有点绝情,刚想再补充点什么,岂料那话倒甚有效应的撑起了林崇云的脊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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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收起双手,坐直了身子,眼眶红红的,脸颊湿湿的,但精气神在慢慢回笼。
“爷爷、爸,对不起。我决定退役。至于退役后小叶会不会选择原谅我,依旧留在我身边,我暂时还没工夫去考量。”
林宗德已听过孙子这番言论,除了颔首摆头的叹息之外,也不知该怎么劝慰才好。
林老虎大为惊诧,倏地收紧下巴,朝儿子细细看去,一字一句的问道:“崇云,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打算要离开部队?你还记得么?投身部队、报效国家,是你自幼竖起的理想,也是我们将门之家对国家应尽的义务!”
林崇云低低的落着眼帘,不敢看祖父、不敢看父亲,甚至也不敢看向哥哥。小说站
www.xsz.tw他已跌到人生的低谷,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
陆孝卿很快从震惊中醒来,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抓住问题核心来上了一句,“崇云,我要很不道德的单站在你的角度说两句!如果你想挽留小叶,最好的办法是留在部队!现役军人的婚姻受法律特别保护,只要部队不批,这婚就离不成!你退役后就不再是军人了,到时候你那婚书跟纸一样,说撕就能撕烂!”
陆孝卿这话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林崇云总算是抬起了眼来,怔怔的朝他看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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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却又垂头丧气的低落起来,道:“不行。我不退役就会受司徒悠雪要挟,如果那个疯女人真的把材料交到军区了,到时候不止留不住小叶,甚连我们林家的脸面也丢光了。我不敢冒这个险!”
林老虎听到这儿,不禁对司徒悠雪那个始作俑者恨如骨肠,窝火的扬高了声音,吼道:“那你到底和那个富家千金有奸-情没有,你倒是给我们交个底啊?”
“我没有!”林崇云委屈的拧眉喊道:“那天我是被药给放倒了,不是被药给迷惑了!要做那事起码得让‘它’先起来吧?连主机都倒了,副机还怎么起得来?”
林崇云说得这么通俗,甚是让林老爷子头痛,当即插-进话来,皱起眉头道:“得得得!注意措辞!别张口就来,什么‘起来’放下的,听着别扭!”
除却林老爷子这位跨时代的古板老**之外,林家的其他两位成员倒不见得排斥崇云的这番话。
林老虎面露专注,定着眼瞳细细琢磨;陆孝卿两手交握在膝头之间,专心致志的分析整合弟弟给出的信息。
忽而,陆孝卿开口说道:“这些话,你给小叶说过么?”
林崇云无比颓丧,落寞道:“说过,但她不在乎,她就是介意,就是伤心,就是生气,就是不想再给我机会,就是不想再把这场婚姻进行下去……”
林老虎诧然抬眼,定定的看着崇云,随即,不太确定的问道:“是么?你肯定?”
林崇云没精打采的闷哼了一声,“肯定不敢说,但八成是吧,她莫不是想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我还能做什么乐观的猜测?”
林老虎依旧直愣愣的看着儿子,仿佛另有一番见解藏在心底,终了,却什么也没说得出,只皱眉叹了两声气。
阎小叶用手肘推开虚掩的房间门,手中的托盘率先挤入了房内,不等她整个进入到屋子,里面就传来一声温柔的询问,“是李姐吗?”
“……呃,不是的,妈,是我。栗子小说 m.lizi.tw”不曾想婆婆已醒来,声音还那么清醒和正常,阎小叶微微怔了一怔,遂调整好状态走进了房来。
“小叶?”吴岚芳难掩惊喜的冲款款走入的儿媳露出了笑脸,继而忍不住一把掀开了身上的毛巾毯,坐在床沿穿起了拖鞋。
“妈!您别动啊!”阎小叶惊呼了一声,急忙快步走向床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抬手按住了婆婆的肩头,“快快快,坐回床去。”
吴岚芳嘴角噙着笑意,乖乖的听话坐回到了床上,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儿媳妇,那目光从她标致的脸上倏地跳到了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笑容在审视下愈发扩大,真是有几分封建时代婆婆看孕中媳妇的味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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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感慨的说道:“唉!我们老林家终于要添丁了!上天保佑啊!如果生下的是儿子,那我得从小就告诫他,长大了要找一个和他妈妈一样,身体强壮的女孩当老婆!不然一切都是浮云,福分说来就说、说走就走,要留得住才行啊!”
吴岚芳大抵还不知道内情,只看到儿媳妇身体无恙,便觉得皆大欢喜。阎小叶苦笑着嘘唏,真希望婆婆在康复之前都不要发现她和崇云之间的变故,好好的一门心思调养身体。
想来,顿时殷勤的为婆婆张罗起来,将两只厚厚的枕头塞进婆婆后背,令她舒舒服服的靠在上面,又用软帕垫上碗底,将热腾腾的的拉面递上了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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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慢慢吃,差点什么口感您告诉我,我好去给您加点作料。”
“不用不用。吃着挺好的,这又是你爸做的吧?老有嚼劲儿了。”吴岚芳面露一派乌云散去的轻松笑意,令阎小叶看得片刻失神。
多希望自己昨天没有提议到托斯卡尼饭店去,那样的话,至少还能像眼前的吴岚芳一样,多一点时间被蒙在鼓里……
“小叶,昨天那事儿后来怎么处理的?你和崇云都还好吧?”吴岚芳在低头吃面的当,冷不丁说道。
阎小叶的心霎时高高提起,懊恼没在上楼之前和公公交换交换意见,以至于这会儿不知道哪些话该讲、那些话不该讲。
语塞的这一会儿功夫,起初容色自然的吴岚芳已露出了淡淡的怀疑,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向儿媳,道:“小叶,你那朋友绝对是个心术不正的人!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最清楚,崇云不可能一脚踏两船,绝对不可能!你和崇云不会那么傻,为了那居心叵测的女人而伤感情吧?”
片刻的踌躇,阎小叶决定最大化保留实情,努力挤出一丝笑来,道:“怎么会?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待在家里、崇云不也好好的待在饭厅吗?您放心吧,妈!我们没事儿。”
吴岚芳松了一口气,随即依旧有点怀疑,收紧下颌朝儿媳问道:“那关于她拿出的那些证据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呀?”
听到这儿,阎小叶心中有数了,八成是公公担心婆婆受不了,故而什么都还没告诉她。有了这把量尺,说起话来也不怕穿帮了。便拿出轻松的语调,道:“嗨!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妈,您都说了,司徒悠雪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她捣腾出来那假证据能说明什么问题啊?”
吴岚芳听到这话,算是彻底放心了,心安理得的再度动起筷子来。
阎小叶自上楼起,就不安的揣度着,不知道会面对一个怎样“精神错乱”的婆婆,没想到婆婆显得这么正常,这么从容、这么清醒,简直跟发病前没有两样,至此也放下了心来。
岂料,那颗放下的心还未完全落实到位,忽听婆婆无不得意的说了一句,“这就对了!柔弱的女人最没用!当年我也是差点被奸人害了,全靠我身心坚强,扛过了那一劫,顺利的把崇云生了下来,哼!恶人自有天收,吉人自有天相……”
阎小叶兀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林崇云是吴岚芳生的?
这……
这……
这到底是婆婆精神错乱了,还是又一个浮出水面的家族秘闻?
阎小叶逼退了眼眶中的雾气,含笑遂了女儿的心愿,摆出夸张的架势,眉飞色舞说道:“哇!这是谁那么好心,送了我们家可恩一只狗狗吔!他是神仙吗?他怎么知道我家可恩一直好喜欢小动物呢?”
林可恩心满意足的弯了弯眼睛,收起高举的两手,退后一步站在父亲身旁,喜由心生的甜甜笑着,潜台词无疑是说:小样儿,还用问?神仙必须是我爸呗!
阎小叶顺着孩子身旁的那笔直的身板朝上看去,一寸一寸爬着目光,正如第一次见他时,那按捺情绪的缓慢步调,从腿部、胸部、颈部,看向了脸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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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对上林崇云蓄含幽怨不舍的眼睛,阎小叶心房猛地停止了搏动,呼吸在那一瞬被切断,思维在那一刻僵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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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他已憔悴了、老化了、木墩一般没有生气儿了。
他还是站如松坐如钟、眼眸神似古代大将军一般威风,可是他紧拧的眉头如水泥倒出来的一样,一分一秒都不再放松。
他还是那个他么?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英姿勃勃的林崇云么?
突然感到自己下的决定也许是偏颇而武断的,突然有一瞬迷茫和动摇。
厨房中人头济济,却没人忍心打扰。就在大家即要在林老虎的带领下,悄悄撤离这里,给小夫妻留点机会独处时。
阎小叶仿若溺水的人被救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倏地收回了目光,背对着父女俩,假装太平的说道:“好了,可恩,和爸爸到外面去玩玩儿,妈妈这会儿正忙,待会再来跟你分享你的好事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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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不止是林崇云、不止是林可恩,甚而是厨房内的所有人,林老虎、陆孝卿、李妈,全都惋叹了一声,无奈的收起了关注的眼神。
不时,热腾腾的拉面起锅了。
林宗德下楼来到饭厅,同子孙们一起吃早饭,林家人又一次济济一堂了,可是却失了素日的热闹,大家都低头不语,等待着大尊长发话开动。
李妈单独给吴岚芳张罗了一碗拉面,正要端起托盘走出饭厅,阎小叶扬声朝她喊道:“李妈,我去给妈送早饭吧。您来帮我照应下可恩……”
李妈闻声顿步,为难的朝林老虎投去一瞥,那厢难以抉择的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默许了儿媳的提议。
转即,阎小叶离开了饭厅,随着她远去的身影,屋子里的气氛更加低沉了。
唯一一点动静,来自于孩子和狗,是可恩在吵嚷着要跟着妈妈一道,小白在角落“唧唧”的乱蹦乱跳,想挣断绳索奔向小主人。
众人丝毫不觉厌烦,只庆幸着,好还林家还有这么两位可以尽情表达自我的成员,否则,恐怕大家都得憋死在这间屋子里了……
阎小叶逃也似的离开了饭厅,一边痛恨自己抛下孩子躲避压力的行径;一边又马不停蹄的迈着步子、生怕走慢了又被叫回去“受刑”。
无法想象她在未来这几个月里面,将每周都面临这种酷刑般的煎熬。她要和林崇云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张饭桌上,甚至同一张床上,依旧做夫妻但不再放感情进去……
这太**了!
这太不人道了!
这太惨绝人寰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如果将剩下几个月当做最后的“狂欢”,那么,到时候她将无力再做出清醒和理性的决定!
她不能这样!
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自己的需求、自己的任性,深陷不能自拔的境地……
她必须理性、必须冷酷、必须绝情,只有这样,林崇云才会远离江湖,稳如磐石的待在“大海”里……
如今的阎小叶,再也不必别人来鞭策她早起,一宿没睡踏实的她,在厨房传来人声时,便睁开了红肿的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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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抹干泪痕,强打精神,起床梳洗,宛若平常的加入到了厨房的“拉面大军”。
当林崇云领着女儿和小白走入厨房的那一刻,全家人都傻眼的愣了一愣。
乖乖!这父亲当得可够好的!他居然送了女儿一只狗!
噢!他倒是赢得了女儿好感,一脸欣慰得意!
噢!他倒是整天待在部队里,一个礼拜只回来一次!
可老林家的其他人成员都是上下班制的好吧!
大家伙面对一个时常在家里随地便便的宝宝已经很头痛了,现在又迎来了一个天生对随地便便这种事不觉羞耻的“小伙伴”,这……这叫他们说什么好?
呜呼!林崇云这是要让全家人为他的“慈父行为”埋单的节奏啊!
这事儿若放在昨天以前,只怕林老虎早就开口训斥人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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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大家都明白,林崇云这个养父还能当多久都是未知数,谁还忍心去指责什么……
阎小叶讶异得半晌没说话,回想起昨天,自己初初见到林崇云带回的纸盒时,心中还在埋怨他对女儿的生日太潦草、太不上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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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后知后觉的产生好奇,想看看盒子里的乾坤时,纸盒已不见了踪迹,当时还以为是记性下降忘记了地方,想不到是林崇云故意将之藏了起来,以给这一份惊喜保鲜保密……
这样一位肯花心思的父亲,即便他具有刻板无趣的一面,即便他具有简单粗暴的一面,但谁敢说他是心如铁石的?
如果她阎小叶有这样一位父亲,便也不至于被“流放”到外地姑姑家去受罪;如果她阎小叶的父亲是这样子的,倒好过本尊那不打不骂、不温不火、不上不下的糯米性情……
分秒之间,想了这许多,心下尤显难过。再好的男人、再好的父亲、再好的家庭,几个月之后也总归是别人的,跟她阎小叶没多大关系了……
心境一时悲凉,连一句应景的话儿都未拿出口,就赶紧扭回头去,面朝操作台,假装忙活起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阎小叶突然转身的背影,所有人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但大家都不敢做声,既不敢上前宽慰,也不敢表示同情,唯恐捅破更多伤怀,让孩子看到母亲眼中的雾气。
就在这时候,可恩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拖着父亲的手,跟一头小牛犊似的,将父亲拖到了阎小叶身边。
继而,用力扯了扯阎小叶的衣角,在阎小叶不得不扳过身子看她时,两手捧起狗狗小白,献宝一样往她眼前凑。
阎小叶莫名的眨了眨眼,只见女儿二度扬了扬手,这才缓缓明白了过来——可恩这是在强迫自己对林崇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发表隆重的表扬吧?
那一刻,再是悲凉的心境,也被心下的震惊和唇角的啼笑,给齐齐赶跑了。
想不到,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幼童,居然有这么一副冰雪聪明的心思。
想不到,一直跟养父不对盘的林可恩,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一条狗给收买了……
林宗德但闻此言,顿时和李妈双双乏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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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这还不够乱么?有病的以为没病的有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快成绕口令了!
远在书房谈话的林老虎和阎小叶第二波冲进了房来,吴岚芳一见到林老虎的面儿,顿时热泪如柱,慌张的哭喊起来,“老林,咱儿子出毛病了!快打电话给你的专职军医,让他找个精神科的大夫过来瞧瞧!”
林老虎苦不堪言的迎上前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不住的拍着妻子的背,连一句安抚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林崇云僵成了一尊化石,既然吴岚芳以为孝卿是她的继子,那她的“亲儿子论”,显然疯话的成分较重。
目前看来,老林家是否还藏着什么天大的秘闻尚不得而知,但吴岚芳病重却已是不争的事实了!
阎小叶手足无措的站在婆婆的床前,视野中是一片混乱的景致。栗子网
www.lizi.tw失控哭号的婆婆、无可奈何的公公、满面忧虑的爷爷、愧疚和疑虑并重的丈夫……
这个家,在昨天以前,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这一切,是拜司徒悠雪所赐,而她这个提议全家一起去吃西餐的人,势必得负连带责任!
如果林家是一个连队,而她是一个女兵,那么就算是无心之举,也得必须拿个说法出来,担负这一项“重大事故”的责任……
老百姓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逃避逃避,但当兵的却不行,当兵的遇到棘手问题,只能有两种选择,一是迎头上,二是担责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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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将门媳妇,她没道理惹了乱子就撒手逃离,她应该担负责任,力撑到底……
想到这里,阎小叶决意和林崇云离婚的念头,再度松动了一次。
吴岚芳在林老虎的劝慰下服了药,好不容易收住了哭号,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妈再也不放心走开,向林老虎打了申请,在医生**到位之前,待在吴岚芳房中陪护。
林老虎心乱如麻,同意了李妈的提议,并立即给军区医院打了电话,申请了精神科的医生和**。
在做出了这些必要的处理之后,林老虎愁眉不展的迈开了步子,想要躲到书房去,好好梳理梳理心绪。可是他那一干子媳,怎会就此放过他呢?
林崇云首次在“曝照事件”后和阎小叶结成同盟,两人死乞白赖的挤入林老虎的书房,央求父亲谈谈吴岚芳的病根源头。
林老虎好说歹说也轰不走他们,最后耐心耗尽,不胜其烦的走向门口,一把拉开大门,朝儿子喝道:“这件事,我答应过岚芳,除非她自己开口,否则我绝不帮她‘代劳’!你们要想知道内情,那就好好照顾她!待她身体逐步康复了,她会记得你们这份好的,到时候你们自己问她吧!现在都给我出去,让我静一静!”
林老虎好久没有这么暴躁过了,但阎小叶却明明的看到,在公公近乎恶劣的态度之下,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无助。
那一刻,追问的心思霎时停息,抬眼看了看林崇云,示意他和自己一道离去。
林崇云远不如妻子那么好打发,携着与父同出一辙的气势,振振有词的拿出了驳斥。
“爸!承诺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处理!”
“您以为我们缠着您,是想满足幼稚的好奇心吗?”
“吴姨的病况这么严重,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康复?谁知道她到底还会不会康复?”
“我和小叶对整个情况毫无所知,在这段时间里面,我们该怎么和她相处才不至于刺激到她?”
“您任由我们瞎摸乱闯,这是对吴姨好的表现?这就是您对‘信守承诺’的诠释?”
“为了守信而守信,不管任何客观和必要的原因?”
林崇云被吴岚芳的表情吓了一跳,顷刻间站定了脚步,眸子愣愣的定着焦,半天没敢动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岚芳一瞬不眨的看着他,好似生病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忽而扬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傻儿子,我是你妈呀!你怎么叫我姨?”
林崇云只觉耳里“嗡”地一声响,人混乱得快要**了似的,连呼了好几口气才缓过了劲儿,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过吴岚芳,跟x光似的来来回回扫描着。
可是,不管他怎么审视、揣度、评估,吴岚芳看来就是和常人无异!从言谈举止,到表情神态,统统都没有错乱和癫狂的感觉。
如此,她说出这样的“疯话”来,要么就是因为昨晚的刺激令她忘却了他林崇云的身世原是一个秘密,要么就是她的脑子其他部分都正常,惟有关于他林崇云的这一部分出现了毛病……
简单点来说就是,要么他林崇云真是吴岚芳的儿子,要么他林崇云能折射出吴岚芳的神经问题!
纵然林崇云依旧如昔的理智犀利,但这毕竟是相关身世的大事情,任谁也得有一瞬的迷蒙和眩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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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老林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到底还有多少狗血剧压在箱底?
如果自己真是吴岚芳生的,那林老虎这位当爹的可真是太不地道了!母子相见不相认这是多大的哀痛啊!亏他林老虎才做得出这种缺德事儿!待**水落石出之后,非得找他算算这笔账不可!
但如果说,这一切只因自己折射出了吴岚芳的病情,那也是一件令人感到纳闷和诡异的事儿!他林崇云只是一继子罢了,凭什么全家上下就他能折射出继母的精神毛病?
不管怎么说,根据吴岚芳发病的起因看来,除了吃药打针的漫漫康复之路以外,惟剩下“以毒攻毒”这一方案似乎还有点可行性……
想到这里,林崇云轻蹙眉头,试探的说道:“吴姨,您还记得么?我和孝卿都不是您亲生的,但您愣是把我们当成亲生的来对待,这份恩情,是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情义,我们都会把您当做亲妈来孝顺的!”
吴岚芳听了这话,霎时定住眼瞳痴了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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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孝卿?孝卿?谁是孝卿?”
“噢……等等……我有点印象了……陆孝卿……陆守邦……陆孝卿……陆守邦……”
“诶?不对不对!陆守邦是谁呀?我怎么会说出‘陆守邦’这个名字呢?”
“况且……况且‘孝卿’也不该姓陆啊!”
“噢!是了!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林孝卿才对!”
“对了对了!这下对了!是林孝卿!”
“林孝卿是老林和前妻生的儿子!是我的继子!”
吴岚芳时而念叨,时而深思,旁若无人的遁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她如同被蛇咬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林崇云,扯起喉咙高喊道:“老林——老林——老林——不得了了——出大事了——老林——”
吴岚芳这一呼喊,愣是让林崇云以为她什么毛病犯了,随即也帮着呼喊起来,“爸——爸——不好了——快来呀!”
语落,冲上前去,拉开床头柜,在里面翻来覆去的找,“吴姨,您的药呢?药放哪儿了?”
楼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全家人都给惊动了,1分钟之内,听见动静的人全都心慌火燎的冲了进来。
“小吴!小吴!你怎么了?”林宗德和李妈第一波到临,一进屋就失声喊道。
吴岚芳此时也不管来者是公公还是丈夫,只管将心中的恐惧和疑惑倾吐而出,“爸!出大事儿了!崇云说他一直管我叫‘姨’,还说他和孝卿都不是我亲生的!您快来看看这孩子,他不会是昨晚受的刺激太大,脑筋整出毛病了吧?”
阎小叶回到楼下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林老虎,面含受到惊吓的惶然,低声朝公公说:“爸,我有件事儿想问问您!”
林老虎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连找儿媳妇私下交谈的心都不存,直接就在过道上蹙眉沉吟着,道:“小叶,你妈妈的情况很不好。小说站
www.xsz.tw她如果说了什么胡话,你别往心里去,只当她是个老小孩在跟你开玩笑。”
“爸,我……我……我想问问您,您听过妈说的那些胡话么?”阎小叶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就是公公所谓的胡话,不禁再度问道。
林老虎抬眼看了看她,或是儿媳妇的表情太惊诧,令他不得不重视,却依旧不曾转换地势,直愣愣问道:“你妈妈她说什么了?”
阎小叶四下看看周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远处的客厅有林宗德在听新闻播报,另一头的书房门口有李妈在打扫,而在他们身旁咫尺之处,便是林崇云的房间,公公竟然准备就在这儿跟她对接秘闻?
继而,心想公公都不怕,她还怕什么?便脑子一热,脱口说道:“妈说,崇云是她生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林老虎陡然一震,不知是被说中了隐情,还是感到妻子病得不轻,总之那脸色变了又变,终了,竭力平静下来,道:“算了,我们还是去书房说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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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早有此意,忙不迭点头,说:“好!爸。您去书房等我会儿,我去看看可恩,回头就来找您!”说罢,朝着书房门口的李妈扬声喊道:“李妈,可恩在哪儿?”
正打扫的李妈应声回应,“孝卿带她到院子里放狗去了,走时叔侄俩看来老高兴呢!”
阎小叶听罢立即掉头朝门外走去,林老虎则满面心事的背起手来,幽幽朝着书房迈开了步伐。
待公媳俩离开了过道,李妈也拎着清洁用具走向了洗手间,房门发出了“咔嗒”一声轻响,一张惊愕至极的面孔出现在了门缝内……
林崇云实在想不到自己会无意间听到这样一句“疯话”!
他原本是回房来为女儿找橡皮圈的,小丫头野起来跟小野猫没两样,如果不把头发竖起来,眨眼就能满头是汗。
不成想,他刚刚开始学做一个好爸爸,就在这么一瞬的功夫里,听到了那惊为天人的谈话。
不多时,二楼的主卧门被轻轻叩响了。
吴岚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谁呀?进吧,我说你们呀,能不能别这么折磨人啊?大白天叫我睡觉,我怎么睡得着?好歹让我起来活动活动嘛!”
叩门的人沉寂了片刻,遂拧动门把,推开了房门,林崇云赫赫然站立在门前,挤出了一丝阳光灿烂的笑脸,道:“谁那么轴啊?要您一直在床上睡着?”
吴岚芳喜出望外,一边趁机告状,一边连连招手,“还能是谁!你爸呗!他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我哪有什么事儿?这不好好的吗?崇云!快过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林崇云定定的审视了她一番,但觉她神色自如,精神正常,不由怀疑自己早前是不是听错了……
为了加以求证,他依旧带着那一抹春意盎然的笑容,抬腿走了进来,“吴姨,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么?头还晕不晕?”
如此寻常一句话,却僵住了室内的气氛,吴岚芳仲怔的瞪大了眼睛,表情好似被人抽了一记耳刮子,呆愕的喊道:“儿子!你叫我什么?”
林老虎落寞的靠在椅背中,但不难看出他依旧蛮有希翼,诚然吴岚芳精神疾症来势汹汹,但总之不会危及到生命。栗子小说 m.lizi.tw也许,在他们老一辈人的眼里,只要伴侣尚还活着,一切就不至于陷入绝境。
他们求的不是**难了、不是炙热浪漫、不是花前月下,只是想相守到老,只是想中途不要有人退席,罢了……
林老虎淡淡的蹙眉,淡淡的叹息,接着说道:“算起来,当时岚芳的身孕已有8个月了,据说孩子生下来时还是活的,可惜没能挺过那一晚,最终还是夭折了。岚芳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上出现了异常,看见婴孩就上去抢,院方担心这么下去会出大事,赶紧给她放了长假,还和她的家人商量,准备强行送她到精神病院去治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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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前一直在和陈怡宁闹腾,战友们邀约的聚会一次没去过,听说大家都已经集体去看过岚芳了,事后无不摇头叹息,惋叹岚芳这么好一个人,却有这么不幸的命运……”
“我那战友说到这儿,停顿了好久也没接续下文,但又不肯就此结束,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儿。我敏感的察觉到他提及此事是有用意的,便追问了下去。”
“其实我的情况,在部队也是个公开的秘密,经过了干事们一次又一次的上门调解,连外单位都对我准备离婚的事略知一二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那战友也是个痛快人儿,听到我直来直往的问上了,便马上道出了心意,说是听说了我的情况,觉得不妨让岚芳来帮我带两个孩子,这样兴许能一举两得,帮我们俩都解决问题。”
“说实话,当时我是有顾虑的,岚芳精神出了问题,我怎么敢放心将孩子交到她手里。再说我们是阶级兄弟的关系、是战友、是同志,我怎么能让她来给我当保姆呢?”
“后来考虑到彼此的实际情况,觉得有必要试一试。于是我打了申请、派车派人,把岚芳从精神病院接了出来,将她安排到了部队上的临时宿舍里,打算先让她和孩子们接触一段时间再说。”
说到这儿,林老虎露出了一丝记忆犹新的惊叹,“岚芳见到崇云的第一眼,就跟久旱逢雨的庄稼汉一样,眼中渗出了奇异的光彩,立马从行李包里拿出照片来,对我说,崇云正是她失散的儿子!还说‘看看,有照片为证’!”
“我着实被吓得不轻!心想她一上来就跟我抢儿子,将来若是时间长了,那还了得?本想将她送回医院去算了,可警卫员说这照片她不是第一次拿出来了,一路上拿出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对着照片默默流泪,喃喃诘问儿子在哪儿?当时随行官兵都没有细看照片,对具体情况也不甚了解,都以为她是儿子走丢了,脑筋才出的问题。听到这儿,我又狠不下心来了,决定还是再看看吧。”
“岚芳当时才生产完不久,还没回奶。收起照片后她不再跟我理论,直接把崇云抱到一旁,背对着我们喂起奶来。崇云也甚是有趣,从来没吃过人-奶的孩子,快2岁了第一次享这种福,总得有点抗拒、周折什么的吧?他倒是不纠结,有人喂给他,他便吃了,随后还在人家怀里安然睡了……”
林老虎抬起头来,看着儿子,凿凿的说道:“崇云,那是你吃到的第一口人奶!是那个你称作‘吴姨’的女人喂你吃的!不管她是发病的时候还是清醒的时候,不管她是真糊涂的时候还是假糊涂的时候,她都把你当做亲生儿子来对待!你知道吗?”
林老虎目光飘渺的轻声述说着,一张脸写满了五味杂陈、写满了深幽的追忆。栗子小说 m.lizi.tw
“在我住院期间,陈怡宁带着崇云来看过我一次。战友们都夸崇云眉宇藏着英气,长得好看,人又可爱。岚芳更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对崇云喜欢得紧,还赶紧找医院宣传部的人借来了一部海鸥相机,给崇云拍了好几张照,说是怀孕的女人要多看可爱小孩的图片。”
“当时陈怡宁就不高兴了,含沙射影说岚芳尽会找机会勾人男人、大着肚子都不安分云云,总之有多难听说多难听,让我们一病房的人都跟着难受。岚芳一脸的尴尬难过,落寞的离开了病房。那一次之后,岚芳向院方申请和其他医生对调负责病房,至此,我在住院期间再也没见过她。”
“几个月后,我出院了。在住院期间,我认识了不少其他部队的战友,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好逢年过节,我们这一群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就一起聚聚。”
“出院后,我听说孝卿被送进了孤儿院,想到我和守邦的袍泽情谊,想到他为国捐躯的壮举,我实在不忍心让他的后代孤苦伶仃的待在孤儿院里。所以,我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来办理领养孝卿的手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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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到我终于如愿将孝卿领回家后,却和陈怡宁爆发了一场又一场令人筋疲力尽的家庭战争,我给孝卿的并不是温情的港湾,而是一个炮火纷飞的战场……””
“孝卿小时候太可怜了,生身父母相继去世,来到新家又遭养母欺凌,吃的是剩饭馊菜,睡的是尿罐旁边。体弱多病、又黑又瘦,见了人不会说话,蹲在灶台边,倒能和柴火说上几句……”
“崇云小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生下来就没吃过奶,2岁了走路还得扶着墙。陈怡宁不喜欢牵绊,‘只生不养’是她的教条,我母亲用米糊把崇云养到周岁,其后我将他接回了城。”
“崇云回来后,陈怡宁依旧无牵无绊的潇洒度日,用她的话说叫‘儿子要贱养’,平日就在崇云腰间系条绳,另一头绑在家里的桌腿上,任由他在地上爬着玩。一天三餐不是食堂打回来的稀饭馒头,就是一碗面疙瘩或肥儿粉,连个鸡蛋都懒得添。”
“我那时候的条件没你们现在好,部队在100多公里外,有时候两周都未必能回来一次。每次回家心情都很沉重,要么就是抱着病重的孝卿去医院输水,要么就忙着带两个孩子到街市上去逛逛,让他们见见天日、看看稀奇,最后再买点鸡蛋、买点肉、买点水果拎回家去……”
林老虎的叙述至此彻底变成了自叙,仿佛面对的不再是儿子林崇云和媳妇阎小叶,而是一个传记作者或一支录音笔。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一直不曾插话,父亲愿意吐露旧事着实不易,他生怕自己一个多嘴,导致父亲停下叙述,进而不再继续下去。
可是,虽然他不曾开口,但却抑制不住眼底的疑惑。
为什么父亲说的这些陈年旧事,和当年他母亲对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恰在这时,林老虎抽回思绪,抬起眼来,朝儿子看去,“你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家里有一个大的,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的,你应该可以体会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吧?如果你每次从部队回来,看到的都是一个病怏怏的长子和一个整天在地上乱爬的幼子,你会是什么心情?”
林崇云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发问,还未及反应,其父又陷入了回忆,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不管别人看不看得下去,我林老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之前我都以为是陈怡宁生性冷淡,不太会照顾孩子,所以我总是劝自己原谅,直到有一次,我接到师里的命令,要我回师部去一趟,我顺道就回家看了看。”
“那一看可把我惊骇得不行,房门是反锁着的,砸开门来一看,孝卿睡在尿罐旁边,人已经拉得脱水了,一旁的饭碗内还有余剩,我端起来一闻,全是馊味儿。陈怡宁带着崇云不知所踪,我把孝卿送进医院之后,才向邻里打听到,陈怡宁那段日子痴迷小商品经营,天天带着不满2岁的崇云,到市场上去摆摊做生意。”
“我找到市场上去,远远看到陈怡宁热火朝天在卖东西,崇云被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像只猴儿一样任由路人逗弄,人家给他两颗水果糖,他就‘呵呵’笑两声。”
“我当时的心情没人能体会。什么叫‘心如刀绞’?什么叫‘杀人的心都有了’?谁能比一个没有尽到责任的父亲更有体会?我林老虎膝下两个儿子,即便不算将门虎子,也得算将门犬子吧?他们居然一个躺在尿罐旁边吃馊菜拌饭,一个在市场上扮猴儿讨人欢心!”
“我来不及思量、来不及权衡、来不及阻拦自己,人已冲到陈怡宁面前,狠甩了她几个耳刮子,抱着崇云挤出人群,奔了孝卿所在的医院。”
“那一次,陈怡宁毁掉了我对她所有的期望和遐想,对于她,除了离婚,我没有其他想法了。但是组织上不同意,派了人来调解、调查、劝和,什么名堂都搞过了,总之就是不同意离婚,好似离个婚就变成了全团的耻辱似的。最后我只好暂且收回了离婚申请,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家,以探亲的名义让他们住到了部队上。”
“探亲假是有时限的,就算我是团长也得避讳人言,不可能让儿子在部队长住,再则我一个大男人,哪怕我天天守着他们,也未必能把他们照顾得好。那段日子我天天失眠,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们……”
“这时候,一个当初一起住院的战友听说了我的情况,打电话到团部找到我,跟我说起了一件事。那位战友家里有亲戚在解放军医院任职,从那亲戚嘴里,传出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据说,岚芳的在国企任职的丈夫有了外遇,第三者就是那家国企大领导的独生女,不久前第三者找上门来逼宫,拿出确凿的证据表明自己和岚芳的丈夫有染,岚芳受不了刺激当场就晕倒了,随后便流产了……”
林老虎言已至此,林崇云和阎小叶终是恍然大悟,为什么吴岚芳多年以来都不曾发病,偏偏昨天晚上一发不可收拾的走了回头路……
林崇云一席话算不得字字珠玑,却句句都直抵乃父之心,林老虎听得怔怔失神,不禁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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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不作声,林崇云和阎小叶亦不敢轻举妄动,三人就那么定定的保持着原样,心思各异的缄默不语。
好一会儿之后,林老虎长叹了一声,落落寡欢的启口说道:“……其实我早想和崇云交个底,只怪思想太保守、脑筋太僵化,放不低‘信守承诺’这四个字……”
末了,难掩疲态的摇了摇头,“一家人本不该有什么秘密,岚芳想要刻意隐瞒,也是因为心里没底,她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却因位份感严重缺失,而处处小心翼翼……”
话说到这儿,林老虎微愠的睨了儿子一眼,仿佛妻子的不自信,跟儿子过去太叛逆不无关系。
阎小叶一听有戏,立马推波助澜的说道:“爸,崇云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为了妈的身体着想,我们掏那陈年旧事干嘛?还不都是希望能避开雷区,以便妈能快些康复么!”
林老虎两手后背的耷拉着头,拖沓着脚步回到了办公桌后,乏力的缓缓坐下了身,“行,那就说说吧……”
林崇云和阎小叶下意识对看了一眼,欣慰的感到这一场协同作战的战斗打得不错。栗子小说 m.lizi.tw
旋即,颇为尴尬的想起,“亲密盟友”的关系已濒临终结了,只好悻悻的调回头去,将关注点摆在了林老虎身上。
可是,任他们怎么想也没想到,林老虎这一张口,吐露的不止是吴岚芳的故事,更是整个老林家那已近尘封的故事……
林老虎拿起一支烟来,点燃了抽上,余光见得阎小叶凸起的肚子,转即又懊恼的将其灭掉,幽幽的靠向了椅背,目光茫茫的打开了话匣子。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年,我的亲密战友陆守邦不幸牺牲了,我也在老山战场受到了敌人燃烧弹的袭击,腿部和背部大面积烧伤,如果不及时治疗,一旦伤口感染,便命不保矣。野战医院的条件有限,部队将我强制送回国来,转入了解放军医院治疗。”
“那个时候,我正因守邦的阵亡而意志消沉,脾气变得很怪异,要么就剑拔弩张、要么就死气沉沉,同病房的战友发觉我极难相处,全都退避三舍的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一次见到岚芳,是入院后的次日一早。主治医生带着一群年轻的医生来查房。岚芳明显小腹隆起,看来已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主治医生安排她做我的值床医生,临走前她朝我鼓励的笑了笑,我却狠狠瞪起眼睛,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事后想来,觉得自己很不对,人家是孕妇,大着肚子还在坚持岗位,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凭什么对着一个无辜女性发泄情绪?所以,后来我时常提醒自己,要克制情绪,不要殃及鱼池,慢慢的,倒真的平和了下来。”
“岚芳是个尽责的医生,做事一丝不苟,对待病人宽厚温柔。我的情绪正常了之后,便和同病房的官兵渐渐熟络,大家都是信念相同的战友,一旦打开了格局,很快就亲厚了起来。”
“那时医疗条件不如现在,一个病房足足有8个人之多,我和另外2个官兵均属岚芳负责,她对我们无微不至、尽心尽责,从不喊苦喊累、从不马虎了事,我们仨都对她由衷的感激。”
“岚芳每次来查房都带着一个小本儿,仔细记录主治医生下的医嘱。值夜的时候一晚上来查看我们好几次,唯恐生出什么医疗差错,害我们多受一层罪。”
“对烧伤伤员来说,换药是一件痛苦的事!一个病房8个汉,没人敢说他从来不露怯!每当镊子捻起被脓血粘在肉里的纱布,就跟剥皮似的剧痛不已,岚芳总是好说歹说的找来**长,让**长亲自指导值床**换药,这一点她不止是对管辖内的3名伤员,病房中的8个伤兵她都如此对待……”
林老虎蹙着眉头一点一滴的回顾,他的叙述为两个年轻人翻开了一本老故事的扉页,令他们几乎忘记了初衷只是想了解吴岚芳的病因,恨不能打开手机的录音记录下这时间轴上沉甸甸的回忆。
同时,在他们的心里,无不隐隐的盼着,希望这个老故事不要太过悲情,希望那一位温良厚道的母亲,不至于遭受过太不堪的际遇。
可惜,世间之事从来不由人意,否则,人生怎能称作“悲喜剧”?
林崇云面色犹豫的沉吟了片刻,终是抵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朝父亲说:“爸!您确定您所说的句句属实么?”
“当然!难道我还会胡编乱造?”林老虎乍然轮起了眼睛,底气十足的反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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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眸色闪动的再度沉吟,遂下定了决心,敞亮的说:“爸,想必您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就不再管吴姨叫‘妈’了吧?实话告诉您,这是因为我妈第一次回国时,对我说了一些话。”
林老虎倏地凛了精神,朝儿子问道:“她对你说什么了?”
林崇云承接着父亲的目光,心中有一股一切即要水清石明的激湃,道:“我妈说,她和您离婚,是因为吴姨插足!”
林老虎气恨难平的一拍桌子,吼道:“她放屁!”语落,紧锁眉头看向不知名处,怔了良久才缓过劲儿来,说:“好在这件事儿并非‘死无对证’!当年经办这事儿的人都还俱在,你不信可以找他们来问问!”
林崇云平和的看着父亲,虽然他当时年纪太小,对很多事都没印象了,但陈怡宁不贤惠、不顾家、自私自利、热衷名利,是林家上下有目共睹的事实,父亲这番开诚布公的剖白显然更具可靠性!
同时,他的心,早已在吴岚芳那尘封的旧事被翻开扉页时,负上了千百斤的重石,那是愧疚、是后悔、是痛惜!
吴岚芳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她用甘甜的乳汁抚育他,用温厚的怀抱承接他,用无私的爱灌溉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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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生身母亲有什么两样?
不!这和生身母亲不一样!
这种情,比血缘亲情更甘贵!
想到那位命运不济的母亲,林崇云眼眶渐渐湿润,吞下喉头的哽咽,朝父亲开口说道:“不用!爸,您说,我就信!这是我亏欠您和吴姨的,也是我亏欠孝卿的!那一年我6岁,面对一个基本没什么印象的女人,居然轻易就选择了信她,而背弃朝夕相处的你们!是我太蠢、太傻、太幼稚!现在,我以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份,重新选择应该信任的人,希望不会太晚、太迟、太伤人!”
林老虎不料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一刻不禁感到坦承内心的秘密多么的值!
一时激动,便伸长了胳膊,握住了儿子的手,“不晚!父母等儿子,永远不会嫌晚!只要在有生之年,可以听到这样的话,就足矣了!”
语落,直勾勾的看着儿子,道:“崇云,你现在明白吗?爸爸为什么会破例跟你说这些话?”
林崇云重重点头,道:“我明白!爸!我会重新再叫吴姨‘妈’!我会多花时间陪陪她!我会尽全力让她再次奇迹般康复!”
林老虎眸露欣慰的光华,面色温和的补充道:“不止是这些,更重要的是,我要让你知道,你不是孤苦无依的、不是无人问津的!父亲在乎你、母亲在乎你、爷爷奶奶、包括领养的哥哥,大家都在乎你,你心里藏着那么多恨,实在是没道理!从岚芳身上你应该可以看到,解决棘手问题的关键,不是恨!是爱!是对症的爱!”
一语落定,父子俩都红了眼睛,林崇云更在通红的眼睛里,藏着一瞬醍醐灌顶的明睿之光。
是了!解决棘手问题的关键,是爱!是对症的爱!他不要再灰心丧气、他不要再无谓的自我否定!
如果他想要留下妻,那就给她爱吧!给她对症的爱吧!
尽量做一个合格的、温柔的、平和不多疑的好丈夫吧,哪怕这个好丈夫,只剩最后一天可做,也把它好好的做下去!
如果他想掐断敌人的阴谋,便生龙活虎的彻查此事吧!去不计代价的找寻敌人的破绽吧!去撕破敌人的面纱吧!
这才是于内、于外,皆对症的最佳处理方案!
林老虎是职业素养过硬的高级将领,小辈儿他在眼底下递眼色、交心意、暗咂舌,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当下露出了一丝窘迫,羞怒的低喝道:“是!是我错!是我作风不端!是我在一段婚姻还未彻底完结之前,就对其他女人产生了感情!可我和岚芳一直是清清白白的,直到我们领证结婚!”
“最可气的是,将我推出家门的始作俑者,这时候倒扮演起了凄厉的下堂妻,陈怡宁听说岚芳随我住进了部队,马上跑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险些把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栗子小说 m.lizi.tw”
“别说是当年,就算是现在,她仍是不依不饶,每次回国都旧事重提,还威胁我说要到大军区去揭露我当年的‘丑事’、让我晚节不保怎么怎么地!她也不想想自己当年干了些什么混蛋事儿?如果时光倒流一百次,我能再和她离一百零一次!”
林老虎说到这儿,情绪一下激动起来,胸脯起起伏伏,面部僵如顽石。栗子小说 m.lizi.tw
不难猜想林老虎此刻的心情,想必他最气、最恨、最憎恶的,已不再是陈怡宁,而是比她更无稽、更荒诞、更疯狂的女人——司徒悠雪。
阎小叶担心的看了公公一眼,起身走向饮水机,倒了一杯温开水回来,恭敬的放在桌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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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水来得正是时候,林老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不是白水,而是一杯烈酒似的。
林崇云也默不作声的摸出自己的香烟来,给父亲点了一支烟递上,朝阎小叶轻抬下颌,道:“你先出去吧,让我和爸抽支烟。”
阎小叶本想接着听听下文,但林崇云既然已发了话,她也不便强留在房里,微微怔了一怔,点头准备离去。
岂料,林老虎转手就将烟熄灭了,面容恢复了平静,抬手抹了一把脑袋,憋闷的说道:“烟不抽不会死人。可这些话不说,真是会憋死人的。我已经憋了几十年了,就让我痛痛快快的说完吧!”
林崇云和阎小叶再度对看了一眼,心中对父亲半辈子来的隐忍颇为痛惜,齐齐扮起了听话的小学生,大力点着头,说:“爸,您说!我们听!”
林老虎抬眼看了看他们俩,心下感慨万千,既感激老天爷给了林家这么好的儿媳妇,生生将一个事事和他对着干的忤逆子变作了肯心疼人的孝子;同时又埋怨老天爷,给了老林家这福分,却又想收回去……
嘘唏中,再度拾起话题,开始了回忆。
“陈怡宁闹腾起来就不计后果,恨不能玉石俱焚一起死。我们团的参谋长得知此事后,担心她这么闹下去会惊动军里,于是找解放军医院的领导,请他们出具了一个证明,表明是军医院为了帮助岚芳康复,才破例给她放了长假,让她来帮我照顾孩子的。”
“有了这份证明,陈怡宁心知拿不住我什么把柄,一气之下靠着一房远亲在海外的关系出了国,我知道她的用意,她以为她躲得远远的,我找不着人,这婚自然没办法离。其实她的思路没错,如果不是组织上出面,我还真拿她没辙!”
“师里得知陈怡宁出国的消息后,跟我进行了深切的谈话,表示我是国家在职军官,配偶在海外有关系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何况配偶本人已经跨出了国门去……我当即同意组织上的安排,由他们出面找到陈怡宁,发函迫令她回国和我办理了离婚手续!”
林崇云听到这儿,眼眶已通红,直视着父亲,怔怔的说:“这些事儿,您为什么从不对我说?”
林老虎厉厉的看他,道:“我不说有两个原因。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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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愤愤的又补充了一句,“人家说叛逆期是从十几岁开始,你倒好,几岁就开始叛逆,本来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回来就不肯再叫她‘妈’了!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林崇云眼中的雾气升腾,未免当众抛洒热泪,只好打住话头,颔首陷入了沉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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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见儿子有所自觉,这才消了气儿,接续起先前的话头,启口述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岚芳都分不清楚崇云到底是她儿子还是我儿子,更莫名其妙的把孝卿当做是了我和陈怡宁的儿子。所以,她对自己的定位和要求,从一开始就仅仅只是把孝卿当做亲生的来对待,因为她本就认为崇云是她亲生的,还要求个什么劲儿?”
“我当时观察了她好一段日子,发现她除了分不清崇云的出处之外,其他方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最终便决定留她下来,每个月悄悄往她存折上存点钱,当做是带孩子的报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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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考虑过,以岚芳当时的精神状态来看,等她离开林家时,势必会很我争抢崇云。可是我别无更好的选择,老父还在军中任职,整天跟个陀螺似的飞转,比我还忙上好几倍!老母隐归山林,说什么都不肯进城里,况且她老人家身体曾受过伤,能把崇云带到周岁已经很不易了,我还能要求她做什么呢?如此,除了把岚芳留下来,彼此帮衬着走过那一段逆境,我还能怎么办?”
“奇妙的是,岚芳有了崇云的陪伴,病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半年后的一天,她热泪盈眶的对我说‘林团长,谢谢你!谢谢你们家崇云!也谢谢你们家孝卿!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困死在神经病院了’。她开口说这话,我便明白,她基本已康复了……”
“跟一个病人在一起和跟一个正常人在一起,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和病人在一起,就算她标致秀丽、温柔善良、厚道朴实,一摞一摞的优点吸引着你,你也得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趁人之危,要做一个君子!可跟一个正常人在一起,就不必有这样的顾虑!等到岚芳康复之后,我才懵然发现,她病着倒比康复了来得容易!”
林老虎是上一辈儿人,他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已属难能可贵的坦承了……
林崇云和阎小叶偷偷对看了一眼,心下都明白老父言语中藏着的意思。
看来他老人家当年是和吴岚芳日久生了情啊!而且还是他先一步陷入了感情泥沼,全靠“不要趁人之危”来缓了一口气儿……
“爸,我无法用语言来叙述内心的感动,但我还是要俗俗套套的说一句,谢谢您!谢谢崇云!”
“崇云历来都是一个充满争议的小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可以气得我牙痒痒,也可以唤起我内心最深的动容;他可以无所忌惮的指着我鼻子,骂我抢了他的爸爸;却也可以用稚嫩的臂膀,帮我对抗跟我一般年纪的小流氓。”
“我和崇云小时候都是孤单的。他不肯跟我走近,我也不肯跟别人走近,很难想象,我们是怎么长大的。”
“崇云比我幸运,他还有白人凤。可我没有,我只有您……”
“惟有崇云看不惯人家欺负我,跑出来帮我骂娘、抡拳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其实我也拥有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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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不和我说一句话,但一出了外边,遭遇到危机时,他就是我弟,我就是他哥,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变过。”
“所以,我认他这个人!认这个兄弟!认这份情义!不为报答您的恩情、更不为格局所逼、不因一切一切客观原因!”
“只因崇云给我安全感,我知道,不管他表面多么刁钻、别扭,冷漠,但关键时刻他会为我站出来!他肯这么做,就是认我了。”
“爸,事实上,并不是我做得多好,而是崇云做得够好!是他用赤诚的情怀、用不虚伪的行动、用男生最明白的方式,厚待着我这个曾经弱势得一塌糊涂的兄长,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以施予者自居过,他不仅帮扶我,也尊重我。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年,崇云10岁,因为继承了您的好身板,小小年纪就腰圆膀阔,大院里比他大上好几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他。有一天放学回家,在路上碰到三个小流氓正问我要钱,我被耳刮子抽得鼻血长流,但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崇云老远看见了我,想都没想就拎着书包冲了过来,扬起手里的帆布书包一举砸向了小流氓……”
“那次之后我才知道,崇云书包里装的不是书,而是一块板砖。事后他得意的跟我说,这一招是他和白人凤一起琢磨出来的,应急效果格外的好,我当时好羡慕他,虽然整日惦记着打架并不好,但有那么一位肝胆相照的朋友,真是挺好……”
“结果,当时有个小流氓被他砸中,气得抬手就开始揍他。崇云毕竟才10多岁,哪里打得过小青年,眼看渐落下风,我急得也捡了一块板砖来,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怔神那一会儿工夫,已被另外两个小流氓给**在地了。如果不是张参谋正好路过,我俩怕是都要躺那儿……”
“我和崇云都挂了彩,又有张参谋目睹经过,实在是没办法跟您撒谎,好在那一次您听了张参谋的叙述,觉着我们这一架干得有理儿,非但没责罚我们,当天晚上还给我们加了菜……”
“那次之后,我开始学打架了,不是因为我喜欢打架、不是因为我想要报仇,而是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哥哥,总不能老是让弟弟来帮我出头……”
“也是在那一次之后,我认真的思索是否该投身绿营,因为我知道,就我那一副体弱多病的小身板,惟有大熔炉一般的军营,可以把我塑造成一个铮铮铁骨的大男人!”
“说来惭愧,作为烈士的后代,我投身绿营的志愿,竟不是为了延续父辈的光荣传统,但总归殊途同归,一念承载十八载,如今这身军装就像皮一样,想脱都脱不下来了。”
“当我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开始,就一直在等着报答,报答那个肯为我去挑战比他强悍数倍敌人的好兄弟……”
说曹操、曹操到。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当这时,房门被叩响,门外传来孝卿焦急的声音:“爸!听说家里出事儿了?”
林老虎坐直身子,应了一声:“孝卿,进来吧!”随即,朝崇云和小叶送上一记鼓励的眼神,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陆孝卿应声推开了房门,但见林崇云和阎小叶双双洋溢着一股子生气儿,不禁有些纳闷。李妈不是说家里出大事儿了么?怎么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副从死地找到活路的表情?
不论如何,父亲面含从容和欣慰、林阎二人亦不再横眉冷对,总之眼前的境况看来挺好,陆孝卿高悬的心也就放下了。与离去的林阎错身时,还朝阎小叶说了一句俏皮话。
——“小叶,你那女儿真是了不起,遛个狗愣是要长途跋涉才满意,我这个大伯差点没被她折腾死,你今后可得注意跟她说话的方式,别像我今天这么轴,说什么‘只要你高兴,随你怎么玩’的傻话!”
陆孝卿额间的汗还没干,这一句打趣的话儿很有真实性。阎小叶忍俊不禁的报以一笑,道:“哥,作为孩子她大伯,你只能咬紧牙关顶住了,改明儿我好好露两手,煲点靓汤来给你作为后勤支持吧!”说罢,含笑询问了可恩的情况,同林崇云离开了书房。
书房安静了下来,林老虎盈着一丝浅笑,朝孝卿说道:“坐下吧,爸爸有点话想跟你聊聊。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坐下身来,对父亲的好脸色甚为莫名,狐疑的问道:“爸。家里到底怎么了?我和可恩刚一走进家门,李妈就凑上来跟我咬耳朵,说是妈的病情又严重了……”
林老虎心安理得的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在云雾缭绕的包围下,隐含喜忧参半的心事,开口说道:“孝卿啊,你妈**病又犯了。她分不清你和崇云的出处,又以为崇云是她生的,你是陈怡宁生的,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陆孝卿惶然的拧起了眉头,道:“不能够吧……又来?”
林老虎忧虑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又来了!”
陆孝卿回想起起初自己所见的那一幕,费解于父亲和弟弟弟妹脸上的好颜色,不由得直杠杠的说道:“这么糟糕的事儿,为什么您和崇云他们看来都挺高兴的?”
林老虎但闻长子如此直白,顿时也不再做什么铺垫了,直接说道:“我们高兴那是苦中作乐!第一你妈妈的病情你当年有目共睹,她其他方面不会有大的问题,只要顺着她的心意小火炖汤,慢慢煨一段时日,也许就会好的!第二我们林家有可能迎来一件大喜事儿,如果办成了,也算是给当下这种糟糕的境况冲个喜吧!”
陆孝卿一脸迷糊,怔怔的说:“什么大喜事儿?该不会是要把我典当给司徒悠雪换崇云的自由吧?”说着,还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打了个激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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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始料未及,被一口烟呛着,大咳了几声,道:“扯淡!我能干那事儿么?”
末了,大伤脑筋的抱怨道,“小叶搞那改革好是好,就是不能太过!你看你们现在这副口没遮拦的放纵劲儿,什么话都不过脑子,张嘴就能吐出个黄天霸,你吓不吓人啊!”
陆孝卿赔笑着起身,抬手给父亲顺气,态度恭恭敬敬,语气却蛮调皮:“一家人说话过什么脑子?您能想象小可恩满腹草稿之后再拿出话来的景象么?那才吓唬人呢!”
林老虎忍不住一笑,继而嘘唏起来,道:“可恩要是能满腹草稿那就好了,哪怕是在算计人也比脑子里没货好,不然等将来崇云和小叶都老了,她该怎么办才好?”
陆孝卿手上一停,不赞同的说道:“爸,我不这么认为!做人要正直善良,就算智力差点,也比一肚子坏水好,傻人有傻福,您就放心吧!”
林老虎默然不语,终了,认可的点头。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司徒悠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在一夜之间,就令整个林家上下心存了阴影。
大家一提到“阴谋”、“算计”、“诡诈”之类的词汇,就会警惕、就会抗拒、进而就会想起她这个人、想起她干的好事儿。
思绪走到这儿,胸闷恍然来袭,林老虎轻轻摆了摆头,挣脱了那一股烦人的联想,转而打起精神,笑着朝孝卿说道:“孝卿,我所说的大喜事,是相关你在林家位份的事儿!”
语落,揪起眉头,暗暗叹息,“这件事我合计了半辈子,其间诸多风波和阻挠,至今也未能付诸现实!这是我亏欠守邦的、更是我亏欠你的,你是我的长子,本该名正言顺!”
陆孝卿愣愣的再度落座,看向父亲,问道:“爸,您……您说的是……”
林老虎目光坚定的看向儿子,饱含期望的说道:“孝卿,你愿意改姓么?”
陆孝卿呆了一瞬,眼眸失神的落在不知名处,许久才再度聚集起来,看向了老父,“爸,怎么突然想起这回事了?”
林老虎欣然含笑:“这事儿是崇云提及的。一来正好配合你妈妈康复,她现在不以为你姓林么?二来也算是崇云豁然开悟了、懂事了,终肯面对自己过去的错误,打算拨乱反正给你正名!”
陆孝卿未曾想到父亲会言及改姓的事,特别是此议还是来自于崇云,回想当年改姓引发的一系列风波,不免叫人不敢相信。
林老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急不慢的说:“孝卿,我要谢谢你,你一直在等待崇云接纳你,不记恨、不怀怨、不抛弃、不放弃,一直一直等着,直到今时今日,这不是随便哪个哥哥都做得到的事!”
“孝卿,你做到了!你做得并不轻松,也许中途产生过动摇和怀疑,但最终你扛过来了!也迎来了应得的爱和尊重!”
“所以,我心里很明白,你和崇云之间不会有大问题。你们的感情在骨子里,在根儿上,当年你毅然反对我强压崇云的意愿为你改姓,不正是因为你在乎他的感受、在乎他是否认可么?”
陆孝卿颔首聆听父亲的话语,心间有一股被了解、被明白、被关注的暖流在流动。更为父亲那一句“迎来了爱和尊重”泛起了满心庆幸和感动。
原来不怀怨愤的静静守候,真的可以守得云开见月;原来扳正扭曲的心路、抛开争抢的恶念,真的可以赢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爱和尊重。
即便,这样做,失去了有可能赢得的爱情,但却保全了本就存在的亲情!
在感情问题上面,固守旧的远比争取新的重要。前者带着责任,后者为着私欲。
沉思了良久,在林老虎充满期望的注视下,陆孝卿亦敞开心扉,对父亲吐露了心声。
不得不承认那句俚语,姜还是老的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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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的话,不止触动到了林崇云,同时也触动到了阎小叶。
回想起公公那句话,阎小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解决问题的关键,是爱!是对症的爱!
对!
解决问题的关键,并不是悲情的自我牺牲、并不是苦逼的埋葬感情!
解决任何问题,都应该对症、应该将伤亡程度降到最低,这才是保全大局的良策!
敌人的炮火还没到位,她就急着给自己掘坟立碑,还顺道将丈夫也一并掩埋,这不是犯傻是什么?
吴岚芳当年的问题,是失去了孩子,于是幼小的崇云对了她的症。栗子小说 m.lizi.tw而她和林崇云的问题,还不到失去彼此的份儿上,他们只是遭到了奸人的要挟,心理上预感分离在即。
不论如何,既然还不到那份儿上,她这个当妻子的何苦一个劲儿跟丈夫撇清干系?
归根结底,她是被司徒悠雪的所作所为给吓蒙了!
她是被司徒悠雪的两面三刀、阴险卑鄙给恐吓住了!
她是好日子过得太久,忘记寄人篱下时的战斗状态了!
她不再自信,不再相信自己和丈夫能扭转局势,不再相信自己能收放自如的面对深爱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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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早早开始预习,预习分离、预习**,预习一个人挑担子的坚强和无情。
此时此刻,她忍不住问自己。
阎小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被打败了?
阎小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放弃了?
阎小叶,你难道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么?
——当有人来抢夺你在乎的人和事,你应该朝他露出白牙森森的利齿,而不是将心爱之物推出去!
从这一刻开始,阎小叶再也不敢给公公扣上“生活情商为负”的帽子了。
公公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也许他早就看出了结症所在,却一直不曾用婆婆妈妈的方式来说和,他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借用了一个恰当的先例,一语点醒了他们。
片刻的功夫,林崇云再度有了生气儿,主动开口朝父亲说:“爸!我有个建议。既然吴姨现在分不清孝卿的出处,那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给孝卿改姓吧!”
林老虎诧异的朝他聚焦看去,不太确定的问道:“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崇云承接着父亲惊愕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浮起一记浅笑,“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爸!如果您和孝卿没问题,那我们就举行个仪式,让孝卿正式改姓林吧!”
林老虎久久看着儿子,不肯移动分毫目光,良久,目露温情的说道:“崇云,你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末了,换上寻常的神色,认真思索了一番,道:“当年,我想让孝卿改姓是因为他年纪还小、性格又内向,我害怕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位份感、归属感,但现在他长大了,正面临娶妻生子的人生环节,他是愿意改姓林,还是保留姓氏,以便为老陆家留下一脉传承,这得问他才行。”
林崇云坦然笑道:“那当然得让他愿意才行,我又不是搞霸权主义,一切由您张罗吧,我静待佳音就是。”
林老虎眼中欣然满溢,淡淡颔首,道:“好。我找时间和他谈谈。”
林崇云终于获得了和阎小叶谈话的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不敢离开卧室太远,就近选择在饭厅坐下了身。
这一次谈话,不再是为了清算谁对谁错,而是为了坦承心底的疑虑,找到问题的结症,以便共同携手对抗外敌。
于是,林崇云开口第一句,便是一句憋得发霉的重磅级问题。
“小叶,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你膝盖头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你在托斯卡尼饭店开房是怎么回事?”
曾经“死去”的阎小叶,在公公的点拨中已活了过来,此刻眸子如昔闪亮,回答也如昔淘气,“这是两个问题了!”
林崇云怎堪跟她磨嘴皮子,当即凛了表情,窝火的低斥:“两个就两个!你答是不答?”
“我答!”阎小叶眼含欣慰的光亮,直直的看他,落落应答。
“我从小就有凝血功能不好的毛病,轻轻一碰就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特别是手肘、膝盖头、锁骨这些皮薄肉少的地方,它们真是脆弱得让我莫名。”
“我在托斯卡尼饭店开房,是因为当天饭店二度开业,业界会对这家饭店的有效业绩作一个评估,为了让账面上看起来好看一点,悠雪央求到场的朋友们都开了一间房,事后再退钱给我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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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是我做错。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欺骗,是不诚实的表现,是我自己不警醒,为了私交去做这种虚假的事情,活该我被人趁机陷害……”
听到妻子流利的答复,林崇云不知不觉的蹙起了眉头,细细思量着这番话透露出的讯息。
即便阎小叶天性顽皮,但亦憨直忠厚,从根儿上来说,他们俩是一类人,对于阎小叶的话,他奉行的原则,一直是“只要她敢说,他就敢信”。
阎小叶歪着脑袋,打量着丈夫,主动问及,“我刚才说得清楚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语落,面对踌躇不已的丈夫,加强了补充:“崇云,你记得一点,只要你肯问我,就是还信任我,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往心里去。哪怕我当时会表现出抓狂、愤怒、委屈,但心灵上是不受波及和伤害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这话极大程度的鼓励了林崇云,他一直在和自我做斗争,希望通过直白的诘问,确认事情的走向,但那势必会触及敏感问题,极有可能伤及好不容易才粘合起来的“联盟关系”……
如此一来,且放下了心,看向了妻子,道:“还有几个从上述情况延伸而来的问题,我想问问清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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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面带顺从的温柔,目含鼓励的光,“好!”
林崇云眼底渗出欣慰,一举托出了一系列的提示和心底的疑虑。
“还记得我演习结束后第一天回家的情景吗?当天我们在房间里亲热……”
“我发现你膝盖头有淤青,当时你给我的解释,就是上述那一番说辞,我二话不说就信了……”
“但后来我发现,就我在演习结束前两天,你去参加了饭店的开张典礼,并在那里开了房。如此一来,时间上的契合让人不得浮想联翩……”
“如果不是我听到士兵们对膝盖头淤青的见解,任我林崇云再长八个脑袋也想不到,那淤青在广大男人眼中代表的是****之后的印证。”
“不管怎么说,我这个疑心病严重的人,就是被那魔咒一样的说法深深困扰,我对我的疑心病感到抱歉,但我就是做不到自我消化……我做不到……”
说来说去……林崇云所谓的“延伸问题”……其实就是仍在质疑那淤青。
阎小叶洞察秋毫的哀叹一声,苦中作乐的细语说道:“你对我疑虑这么重,我能理解为是爱太甚吗?要知道我是个孕妇吔,既没惹火的身材、也没喷火的本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会老老实实的呢?”
林崇云自己也觉有些荒唐,可是疑虑就是疑虑,他试过了假装不在乎,但那毕竟是假装的,真要消除疑虑,还得有个说法才行。
那一刻,心间有些羞怒,又有些惭愧,便闷闷的说道:“你是我孩子的妈,我当然‘爱太甚’!没听毛爷爷说过吗?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套用到我这儿就是‘一切不以爱为目的的传宗接代都是对妇女同志的欺骗和伤害’!我跟你孩子都有了,还能不‘爱太甚’?”
如此一席爱的宣言,直叫人啼笑皆非,阎小叶头痛的白了他一眼,为真正解开他的疑虑,认真的陷入了回忆。
不久,凛神抖睫,精神满满的说道:“对了,那天我在饭店开了房之后,悠雪进来跟我说了半天的私房话才走。”
“她询问我是准备剖腹产还是顺产,我说‘我这么年轻,当然会率先考虑顺产’。然后……她就拿了一本书出来,说是专程为我买的……”
“什么书?”林崇云屏气凝神的看向妻。
“很平常的一本《孕产知识大全》。”阎小叶继续说道:“她不止送书给我,还马上打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标题和图片跟我说,要想分娩时进行得顺利,就得在孕期适当进行操练。说完还兴致勃勃的陪着我一道,又是蹲、又是趴、又是跪,在地板上模拟训练了好一会儿……”
“跪?你当时跪了么?是跪在地板上的?”林崇云专注于问题的扬高了声音。
“嗯……”阎小叶点点头,歪着脑袋一边回忆、一边接着说道:“我记得,当时我的膝盖头就青了一块,我担心运动超负会影响胎儿,所以马上停了下来。但那淤青并不格外明显,颜色很淡、范围很小,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越变越大,而且颜色越来越深……”
林崇云仲怔的发着呆,一方面觉得,这就是解释妻子膝盖头淤青的有力论证,有了它,他终可走出疑云的煎熬了。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似乎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不连妻子自己也觉得纳闷么?原本一块轻微的淤青,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时,林可恩清清爽爽的出现在了父亲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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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果然拿出了整顿新兵的架势,脖子上挂着口哨,身边蹲着嫩不拉丁的小狗小白,一板一眼跟女儿说,“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紧急集合’!”
“爸爸要求你在房间待命,一旦听到口哨声,就戴上爸爸的军帽,领着你的狗狗,到过道这里来报到,时间是20秒,超过时间就要罚你做5个伸蹲!伸蹲就是蹲下再起立,听懂了没?”
林可恩怔怔的看着父亲,领会了一阵儿,明白了过来,兴奋得咧嘴笑着,大力点头!
阎小叶靠着走廊的墙壁上,啼笑皆非的看着那父女俩瞎整。栗子小说 m.lizi.tw实在对中午能否有时间和丈夫谈话表示怀疑。
游戏开始了,可恩头戴那顶荡来荡去的军帽,一次次拖着小白的狗链,撒丫子跑进跑出,那场景甭提多好笑了。
三个回合后,林崇云不再在过道上等候,而是领着女儿回到了房间,严肃而神秘对女儿说:“可恩同志!刚才你表现得非常好!现在新的游戏来了,这个游戏叫做‘原地隐蔽’!爸爸会把你放进你的小床里、再把围栏竖起来、把蚊帐也放下来,你躲在里面,乖乖躺好、不许睁眼、不许动,这样‘敌人’就不会发现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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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笑容僵了一僵,面容上突然浮起一丝恐惧,林崇云看得仔细,在一瞬的狐疑之后,立马不问因由的安抚道:“可恩,这是游戏,不是真的,你不用害怕。再说了,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有上级叫你隐蔽,就必然会有援军接应,你不是孤军作战,爸爸会接应你的!”
林可恩呆呆的看着他,眼瞳中映出了怯弱,也映出了想和那份怯弱抗争的倔性。
就在林崇云隐隐后悔动用了这么一个该死的伎俩来哄女儿睡觉时,就在他开始考虑,是否要放弃中午的谈话,花点心思来了解女儿的内心世界时,那位血统中藏着强悍面的女儿,终于在隐隐恐惧和犹豫的同时,一举选择了点头同意。
林崇云费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眼中那一抹抗争代表的是啥?
旋即,隐约有些明白,眼中渗着钦佩,脸上带着鼓励的笑意,将她抱进童床,竖起了围栏、整理好蚊帐。
做好这一切,林崇云准备退到房门外,静候女儿乖乖睡去。不经意间,却见女儿那稚嫩的脸上满是惶惑和紧张,那一刻,不禁心中隐痛。便幽幽的坐在了童床边的椅子上,说:“可恩,别怕,爸爸就在这儿陪你!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能心急!”
这话一说好了,林可恩眨巴眨巴眼,细细的看他,随即慢慢放松了下来。
林崇云心中微微一动,似乎触摸到了什么门道,但一时又说不清楚来由,只好暂且不去细想,道:“好!现在听我口令!躺下!闭眼!开始隐蔽!援军近在咫尺,不许焦虑、不许恐惧!焦虑和恐惧是对援军不信任!你要学会信任,更要学会心中有信念,有了这两样东西,你才能挣脱恐惧!”
不管林崇云的话可恩听得懂多少,总之游戏开始了不到5分钟,她就睡着了……
当林崇云潇洒走出房间时,阎小叶不得不对其五体投地。
想不到这个蹩脚爸爸也不是那么蹩脚,他还是挺有办法的嘛!
孝卿的叙述,不是三言两语、不是寥寥字句,而是一段尘封了近30年的内心独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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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听得怅然失神。
原来,孝卿和崇云小时候是那么的孤独;原来,仅给孩子吃饱喝足并不是最好的父母。原来,孩子需要的是精神世界的灌溉和心灵需求的满足。
老一辈人的旧观念,真的过时了,真的该丢进马桶冲掉了!
父母本不该自封为王,高高在上的俯览子女,爱和尊重是需要赢得的,不是用纲常伦理强扭。
林老虎听得入迷,陆孝卿说得动情,书房中男音清亮,如同细雨润物般幽然惬意。
“我当初之所以会违抗军令,冲上天台去救人,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即是我想为崇云做点事。栗子小说 m.lizi.tw结果,哪知道,救下来才发现,天台上的女孩子,是我认得的‘叶子’……”
孝卿终于停了下来,深深的看向父亲,切切的说道:“爸,我说了这么多,您明白我的心意吗?我从不认为崇云抗议我改姓,就代表他不认我这个哥哥,他给我实在的安全感,这安全感伴我长大,它是经得起推敲的,我不在乎名分上的东西,甚至觉得刻意改姓是一件迂腐而可笑的事情……”
陆孝卿面色严正的轻声诉说,末了,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老虎愕然的抬高了眉毛,迂腐可笑?有多迂腐?有多可笑?名分可是他们那一代人最在乎的东西,怎么会迂腐可笑呢?
正想开口诘问,孝卿放平了语气,再度说道:“爸!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我在这个家里,有位份感、有归属感,不需要刻意改姓来达成目的!真的!这是我的心里话!”
林老虎难掩失望的揪起了眉头,沉吟了一番,终究没把劝慰的话说出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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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一家人说话不必忌讳太多,但成年人的世界毕竟不同于孩子的世界。如今孝卿这么大了,他很有可能会考虑替老陆家留个香火、留个念想什么的,这时候若再苦苦劝慰,只怕对为国捐躯的陆守邦不公平……
林老虎吞下失望,牵起嘴角,淡淡笑道:“好。爸爸尊重你的意愿!同时也要告诉你,你说得很对,不管你改不改姓,你都别忘记了自己在林家的位置,我要郑重的再一次提醒你,你是我林老虎的长子!是林崇云的兄长!是我林老虎衣钵的第一继承人!”
※※※
自从小可恩带着她的新宠和大伯陆孝卿在外面疯了一圈之后,便摇身变作了小野人,浑身上下满是臭汗,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上,衣服灰扑扑、脏兮兮的,脚丫子里全是黑乎乎的脏东西……
不过那脸蛋倒蛮有看头,眉梢眼底藏满了笑意,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多分享分享她内心的欢愉。
阎小叶从书房出来后,直接就将可恩拎进卫生间,放水给她冲起澡来。林崇云则拿了一条超大的浴巾,在卫生间门口徘回着。
片刻后,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叶,等可恩午睡的时候咱们谈谈好么?”
里面一片沉寂,只闻水波溅起,不闻人声相应。
林崇云微微消沉,担心父亲的话,只对他一个人起了作用而已。正待扬声追问,一把声音送入了耳际。
——“说得倒轻松!你以为午睡是可恩的必修课啊?那是她的选修课好吧?你不知道你女儿多牛吗?她心情好才肯睡,心情不好折腾一中午都不睡!”
这话若搁在以前,得算明明的拒绝;可搁在当下却不然,只听那仿若平常的口气,便能叫林崇云打了鸡血似的振奋!
冷不丁的,便冒出了一把意气风发的声音,“小样儿!这有什么难的?我就不信她比刚下连队的新兵还难管!交给我好了!”
卫生间的水声一停,“噗”地泛起了啼笑声……
阎小叶的内心真正站起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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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站立,不是别人扶的、不是别人拉的,而是自己站起来的。
于是,她不止幡然醒悟,更树立起了刚强的信心!
消极应对从来不能获得胜利!想要获得胜利,人就得披坚执锐,从心理上武装自己!
眼下看来,夫妻二人依旧处在劣势里,处理外部事务是阎小叶的弱项,她的长项在于处理家庭内部的问题,面对司徒悠雪这个诡诈老辣的对手,别说她还真有点心里没底。
想到这里,阎小叶愈加感到丈夫这位盟军的重要性,同时也感到丈夫找她谈话的出发点如此英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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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消除彼此的疑虑”,这正是与外敌交锋前,联盟军最重要的议题!
“崇云,我不想跟你猜来猜去,我想你明确的告诉我,那一个周末你撒谎跑到饭店去,到底是干嘛去了?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怎么会躺在房间里?”阎小叶打起了精神来,捋了几点疑思,脱口诘问。
林崇云落着眼帘轻吁了一口气,为终可和妻子面对面谈论这个问题,感到一丝尘埃落定的踏实,“你一早就猜到了我的动机。我去那里就是为了调查你。栗子小说 m.lizi.tw”
末了,惋叹一声,再道:“怪我鬼迷心窍,备受那些关于淤青的坊间小话的困扰,进而查询了你的开房记录,接着查了那饭店的背景,最后牵扯出了你的老同学唐大少,当时脑子一热,就跑去饭店调查了……”
“我之所以会跟司徒悠雪到房间去,是因为……因为……司徒悠雪说她手里有……有……”话说到这儿,林崇云纠结起来。
一是怯于面对未知的回应,最怕看到妻子心虚的神情,那无疑会令他再坠谷底;二是担心这些话会刺激到妻,若引起不良后果,岂不是变相的助了敌人一臂之力?
阎小叶越听越着急,不禁扬高了声音,蛮有灵犀的说道:“她手里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呀!咱们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没功夫再闹什么矛盾纠结的小情绪,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要有任何顾虑!昨天晚上你亲眼看到了,我的身体强壮得很,再大的刺激都扳不倒我!”
阎小叶这一席话说得又快又急,林崇云心事重重不免反应不及,但最后那一句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令他精神骤然一振,当即抛开了忧虑,一股脑说了个仔细。
“当时的情形和昨晚差不离儿,司徒悠雪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告诉我里面装着你和唐少丞出轨的证据!”
“那个混蛋玩意儿说完这些话就走了,把我像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丢在房间里,你无法想象我那个时候的心情,痛苦、恨恶、怀疑、好奇、抗拒,更多的是想要刨根究底,噢!太多太多了……”
“房间里摆置着付费饮料,我当时烦不胜烦、火大得口干舌燥,拿过一瓶矿泉水,开封就往嘴里倒,等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不出5秒人便倒地了。看样子那蛇蝎女人是下足了剂量,把我当做了可以卖个好价的大笨象……”
阎小叶听得瞠目结舌,好似丈夫讲的不是当日隐情,而是他的撞鬼实录……那模样明明的憨傻呆滞,绝非丑事败露的惊惶。
事已至此,林崇云不再继续发问,而是落下眼帘沉吟不语。栗子网
www.lizi.tw这一场谈话,有一个未提及的主角——唐少丞。
阎小叶一直心悬悬的等待他提及,然而,整个过程他未曾点这个人的名,谈话便已走向了尾声。
是,林崇云是有暴躁多疑的一面,但他也有冷静笃定的一面。
他深深明白一点,人生的路那么长,很难做到从不存疑虑、也不可能事先铲平所有荆棘,但处理问题要奉行一条原则——人肯敞开说,便要敞开信,若非不符逻辑的谬论,便不能一门心思存疑。
况且,司徒浩永跟他过过手、唐少丞也跟他过过手,他对他们有一定的概念和把握,不属于茫然无知、不属于敌强我弱,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他们对他的威胁都不大。栗子小说 m.lizi.tw
这种境况下,自然得尽量避讳,能不给妻子乱贴标签则不贴,能不妄自猜测则不猜,这才是最理性和人道的方式。
待林崇云休整了片刻,出人意料的拿出了结束语,“好了,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现在到你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阎小叶眸光清透的看着他,心中领会着他的用心,切切的端详、切切的体会、切切的感激。末了,收起淡淡的幸福感,开口问道:“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据实答我么?”
林崇云在餐椅上四平八稳的坐着,若非他仍有表情和眸动,乍然看去就像是一尊雕塑,应声点了点头,坚定的回复:“当然。栗子小说 m.lizi.tw”
或许,阎小叶生来就注定了,该嫁一位军人、该嫁他林崇云。
她的性子活泼得好似山野精灵,却时常在喧嚣和嬉闹之后怅然所失、感到心无所依……
她的人生从来不缺活力和动力,她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定海神针一般,动可掀起天地晕眩;静可固守百年不变的——轴心。
有时候,她甚至衷情于他的死板,因在他的死板中,包涵的是稳固、坚守、忠诚。
他是她的锚、是她的风筝线,不管她是在天上飞、还是在水里游,只要有他在,她就不至于迷失在某处。
有他在身边,她便有依靠、有港湾、有大树、有遮蔽。
这样的婚姻,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人也会修修补补、努力坚持下去。
何况,他们面对的,极可能只是一个诡计而已!
林崇云那一副坐姿和那一声“当然”,让阎小叶想起了初初和他相亲的场景,亦想起了一幕幕波折却有趣的情路历程。
而今,他依然是那个林崇云,果敢赤诚;她也依然是那个阎小叶,率真憨直!
大家都没有变,为什么要分离?
大家都还爱着,为什么要割舍爱意?
是了!
不能分离!
是了!
不能割舍爱意!
是了!
他们都要好好的!一路携手走下去!
此刻,阎小叶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无以复加的强烈欲-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比公公的点拨来临时更加明确!
一定一定,要把这个男人留下来!
且将他好好的留在他们的婚姻里!且将他好好的留在孩子们身边!且将他好好留在军营!
他值得拥有这一切!
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军人!
他值得被挽留、值得被信赖、值得被托付!
如果有人来破坏他坚守的岗位,那就狠狠打碎她阴笑的脸,叫她爬出他的世界吧!
林崇云一言不发的拼命转动脑筋,阎小叶亦竭力回顾一切和司徒悠雪相关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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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阎小叶灵光一现,抬眼看向崇云,道:“糟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悠雪这么一门心思跟我过不去,她该不会狠毒得连我肚子的孩子都不放过吧?”
林崇云被这话吓出了一身汗来,大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阎小叶惶惶的眨了眨眼,随即起身离开了饭厅,林崇云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刚一走到饭厅门口,阎小叶已抱着一大摞瓶瓶罐罐走了回来。
“喏!你看看!”阎小叶快步走近,将怀中的药瓶一股脑塞给林崇云,“这些都是司徒悠雪送给我的,我已经吃了好几个月了!”
林崇云傻眼的盯着怀中的药瓶,愣神的半晌,缓缓抬起眼来,厉声的喝叱道,“阎小叶!你这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地?孕妇能乱吃药吗?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一直瞒着我?”
阎小叶此刻心里没底,哪里还敢跟他较劲,只能低着脑袋,怪委屈的说:“我以前不知道她坏心眼那么多,一时大意了嘛!况且,我在网上查过了,她给我的这些全是维生素、叶酸、鱼油之类的保健品,算不上是药品……”
林崇云慌忙将那些保健品全都放在桌上,一瓶一瓶拿起来仔细看说明,待全都浏览了一遍之后,再度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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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品牌上来看,这些保健品的确是耳熟能详的大牌;从功能说明来看,也的确是有助母婴的产品。
阎小叶大概是把司徒悠雪所送的保健品全都拿来了,其中还有一些没开过封的,从塑胶瓶的封口和做工来看,实在不象是由小作坊伪造的。
不过,这并不能完全排除这些保健品的危险性,因为送出它们的人是司徒悠雪,那么,一切就显得充满危机而值得怀疑了!
林崇云神色专注的保持着缄默,忽而开口说道:“行了,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我会把这些药送去化验,等有了结果咱们再说。”
语落,见阎小叶一副惶恐自责的模样,不由暗叹了一声,朝她宽慰道:“不用太担心,以司徒悠雪耍心机的本事来看,她还不至于笨到明目张胆送你有问题的保健品!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从现在开始别再乱吃东西就行了。”
阎小叶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觉不和“主心骨”闹别扭真好,更觉那一句“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比世上任何甜言蜜语都美妙。
心有所想,嘴上便道:“崇云……有你在身边真好……”
林崇云应声抬眼,细细看她,戚戚回应,“我一直都在,从昨晚到今天,在这一天一夜里面,是你‘离开’了而已。当然……我无法责怪你,司徒悠雪拿出的证据我无力驳斥,面对这种疑情,没人能扛得起。我能理解,也能明白,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谢……”
阎小叶心房隐痛,芳唇颤动,险些欲说:我作势离开,是忍痛割爱……
终了,吞下话去,笑笑作罢。
情到深处,不必再说,你为我做过什么、我为你做过什么,因为那些付出,并不是在取悦对方,而是在满足自我。
陆孝卿听到弟弟的请求时,委实吓了一大跳。栗子小说 m.lizi.tw
什么美其名曰让他协助收集点情报之类的废话统统都是浮云,最重要那一句话在后面——哪怕牺牲点色相,也要让司徒悠雪道出实情,并录音作为证据。
这哪叫收集情报?
这叫阴招对阴招好吧!
这是董存瑞炸碉堡!是黄继光堵枪眼!是让一个人背负全军的重望去背水一战!
说不定……
还有去无回呢……
陆孝卿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仲怔了半晌,终了,摧眉折腰的屈服在了弟弟谄媚的表情中。
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一直想要报答那混小子呢……
礼拜一,林崇云在妻子的送别下,趁着蒙蒙亮的天色,神清气爽的登上军用吉普,屁颠颠回军营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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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则在出门前,面带壮士一去不复的悲壮,对李妈说道:“李妈,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有点私事儿,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阎小叶延续了丈夫那谄媚的表情,追到北汽勇士的旁边,给大伯哥打气说:“哥!你一定行的,咱们全看你了!”
陆孝卿一听这话,只觉弟妹在把自己往绝路上赶,险些泪流满面,埋着脑袋频频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竭尽全力的,放心吧,快回去……”
晚上18:00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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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驾车离开团部,直奔了与司徒悠雪约定的地点。
地点是司徒悠雪选的,那是滨江路上一家颇为有名的咖啡馆。
咖啡馆背山面江,每当春末夏初,气候宜人的好时节,连排的墨绿色帆布篷下便会座无虚席。
今天是礼拜一,来客比平时都少,一组一组白漆复古缕空雕花桌和同系高背椅空置着大半。
陆孝卿赶到的时候,悠雪已经悠然在座了。
逐渐退凉的江风撩起了帆布篷的荷叶边,却撩不起悠雪精心盘起的头发,它们看似蓬松随性,实则是造型师用定型水所固定,不论如何,那发型终究是妩媚的、漂亮的、蛮有女人味的。
陆孝卿整整心绪,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悠雪所在的位置,面含温润的笑意,道:“来得这么早?”
司徒悠雪一早发现孝卿的身影,却一直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孝卿的声音响起,才缓缓将眺望江岸的视线抽调了回来,淡淡的说:“来啦……”
陆孝卿今天是有备而来,当他不再用逃避的心态面对悠雪,才惊觉她的一颦一笑都有些做作,他沉默不语的消化着这一种新感觉,继而将团部小干事帮忙置办的精致礼盒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林家的男人脑子都有点轴,不管他是血液里姓林,还是心理上姓林,总之冠这个姓氏、叫林宗德一声“爷爷”、叫林老虎一声“爸”,他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陆孝卿从团部走得急,军装未及换下,夏常短袖贴切的绷在那一副精壮干练的身板上,笔挺笔挺的彰显着英气。
孝卿的个头没有崇云高,却亦有180出头,身上的腱子肉不及崇云多,却亦不存一丝余赘。人衬军装、器宇轩昂;目透睿明、谋胆柔肠。
如果人将崇云比作大刀阔斧的西楚霸王,那么孝卿该当之无愧被比作“潇潇雨歇”的岳王。
好一个赏心悦目的黄金单身汉,朝自己递上一件包装不凡的礼物,司徒悠雪这位昔日的追捧者,会否一头跌进那糖衣陷阱不可自拔?
林崇云的冷脸搁在阎小叶眼底无疑是仍对她心存疑虑,那一刻不禁有些窝火,脱口便为自己正起了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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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猥琐吗?要我跟你说几遍,我是个孕妇吔!我挺着个大肚子跟人苟-合我贱不贱啊?人家**是带着一对**去的,合着我就带一巨肚去?孕妇躺倒在床就跟着刮了皮的青蛙似的,你不嫌弃就算阿弥陀佛了,我还有脸跑出去偷吃?”
林崇云期待小媳妇的表彰,等来的却是她的乖张,他诧异的调过视线,厉厉的剜着她,咬着牙骂道:“怎么说话的?你给我注意点影响!”
阎小叶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悻悻道:“已婚妇女是什么都敢说嘛,假装啥都不懂那叫做‘绿茶妹’!”
林崇云莫名的挤了挤眉头,绿茶妹?那是什么玩意儿?
随即,心知自己在部队待得太久,对这些地方上的俚语俏皮话儿不甚了解,只好假装明白的扯起喉咙喊道:“我让你注意影响,少给我绿茶红茶的胡乱对付!别以为我不懂这些俏皮话儿!在人前女人就得绿茶一下!”
阎小叶啼笑皆非的瞥着丈夫,打算将他一军,道:“呵,一套一套的?好!你说说看,什么是绿茶妹?我该怎么绿茶一下才好?”
林崇云懵了一遭,遂发现妻子坏笑,顿时恼羞成怒的喝道:“你不愿做绿茶那就咖啡吧!随你怎样都好,反正我以后不会随便喝饮料了!”
但闻此言,阎小叶捧着肚子笑开了花……
林崇云两手抱胸的蹙着眉头,没好气的嘀咕着,“笑吧笑吧!你这缺心少肺的女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亏你笑得出来!”
良久,阎小叶总算收敛起来,凛凛精神,正经说道:“老公同志,我们把老底都撂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林崇云求神拜佛的长吁了一口气,心思转回到正事儿上,闷闷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司徒悠雪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我们得有应对策略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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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依我看,得先派人去收集点情报。”
阎小叶揣度的看着他,道:“派谁?小郭?”
林崇云挑眉睨了她一眼,道:“笨!小郭是新兵,怎么可能派他去!要派也得派个老辣的大将去!还得是有勇用谋的将!对症的将!”
阎小叶思索了一会儿,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说的不是会孝卿吧……”
林崇云老气横秋的缓缓颔首,“对!就是孝卿,你不是说悠雪对他神魂颠倒吗?这就是对症的人!”
阎小叶歪着脑袋回味了一番,忽而有种怪怪的感觉,好似在出卖孝卿似的,便急忙出声反对:“这样不好吧?孝卿会多心的。而且,这样做似乎不太磊落,像在用美男计一样!”
林崇云哂笑的翘起了嘴角,道:“对敌人不必磊落,历史上那些著名战役,若要凭磊落的话,一场都打不下来!至于孝卿,你不必担心,我会动之以情好好跟他说的。”
林崇云一语落定,轻轻的喘了两口气,这件事憋在心里越久他越感到不堪重负,如今终于说了出来,只觉整个人霎时轻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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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见得妻子一副傻气却坦荡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做过什么亏心事,人便再度轻松了些许,心态恢复了平常,关切的推了推妻子,“傻愣着干嘛?你倒是说点什么呀!”
“……”阎小叶抖了抖睫毛,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丈夫,道:“那些证据是什么样儿的?司徒悠雪……她,不会整了个什么合成的假照片来蒙你吧?”
林崇云瞪了瞪眼,没好气儿的嚎道:“那得问你啊,我怎么知道?”
阎小叶轮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我?你……你不知道?”
林崇云伤神的阖了阖眼,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阎小姐,你脑袋上顶的到底是脑瓜还是西瓜?如果我一早看了那证据,我的一系列的诘问肯定是有针对性的,怎么会这么兜来转去的瞎磨叽?”
阎小叶怔怔的看向丈夫,道:“呆子!你为什么不看?早看早摊牌早解决,哪会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林崇云郁结的抹了一把脑袋,加重了语气说道,“阎小叶,你讲点良心好不好!我选择不搭理那些证据,正是为了粉碎司徒悠雪的叵测居心!我哪知道她会那么歹毒,一茬没成又来一茬?”
言及于此,阎小叶终于恢复了灵动,高高的扬了扬眉梢,脱口蹦出一串话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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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怎么每周回来都怪怪的,敢情那一段儿你一直在忍辱负重啊!”
“这样的桥段我在电影里看过嘛!男主角脑子很轴,所以做出了这么苦逼的事情……那可是二十四孝情痴的典范啊……”
“啧……算我阎小叶赚到了……”
林崇云脸青面黑的瞥着小媳妇,顿觉昔日那个没心没肺、调皮乖张、天塌了当被盖的阎小叶,真真又回来了!
“阎小叶同志,我们谈论的是非常严肃的事!请你不要唧唧歪歪的整些没用的!”林崇云郁闷的蹙眉训斥。
阎小叶吧唧了吧唧嘴,收起了满天乱飞的思绪,露出一副小学生听讲的模样,说道:“事关我一世清白,我能不严肃?继续!你还有什么要问?”
林崇云斜了她一眼,道:“这一茬都没捋顺,还继什么续?”
阎小叶不明就里的看着他,道:“捋什么?我觉得挺顺啊!”
语落,见林崇云表情凛然,大彻大悟的说道:“干嘛?你还真怀疑我和唐少丞有染不成?你没见我‘君子坦荡荡’么?就这样还怀疑?你上辈子是曹孟德啊?”
林崇云白了她一眼,冷冷别过头去,不置可否的抬起杠来。
要说怀疑,他是真不怀疑了;要说委屈,他却真是委屈!
为了和她好好把日子过下去,他吞了那么多锥心的疑虑,她一句好话都没有,开口就是一句找抽的“我说你怎么每周回来都怪怪的”!
什么人儿啊这是!
她是林家媳妇还是林家祖宗啊,一年四季都这么牛逼!
陆孝卿人还在路上,就接到了崇云的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在电话那头性急的喊道:“怎么样,孝卿?悠雪撂了吗?”
陆孝卿将车停到路边,手握电话一板一眼说道:“什么‘撂了吗’!又不是**提讯!我一没上手段、二没所谓的威慑力,她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撂底?”
林崇云最受不了孝卿的慢性子,不禁扬高了声音,道:“好了好了!你别跟我磨嘴皮子了!快说说看,情况怎么样?”
“还行,你要的东西,我想,我怕是都录到了。栗子网
www.lizi.tw”陆孝卿依旧是那一副温吞吞的语气。
林崇云消化了两秒,不依的追问道:“什么叫你想你录到了?她说没说那些证据全都是她嫁祸给我的?”
陆孝卿眨了眨眼,回顾一番,老老实实的说:“没说……”
电话那头再度沉寂了两秒,这一次不是在消化内容,而是在酝酿干吼,稍事便粗犷的喊道:“那你到底录到了什么?别跟挤牙膏似的,你爽快点成么?”
陆孝卿怪纳闷的皱了皱眉头,说:“情况挺好啊,我觉得关键的东西我都录到了,但她的确没说‘那些证据是她嫁祸给你的’这句话!”
说罢,抬手看了看腕表,道:“我们俩面都没碰上,这么鸡同鸭讲要何年何月才说得清楚?你周末回来自己听听不就知道了么!时间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先就这样吧!”
陆孝卿正要挂电话,电话那头的男声再度聒噪起来,道:“喂!喂喂!等等!先别挂电话!你明天把录音带上,我到团部来找你!”
说完了这一句,电话那头的人便率先收线了……
陆孝卿怔怔看着手中的手机,良久才从嘴里蹦出了一句,“什么人儿啊这是!只顾自己说,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
20分钟后,陆孝卿回到了林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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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近20:00点。阎小叶正在给可恩洗澡,李妈在楼上陪同吴岚芳,林老虎在书房和吴岚芳的医生谈话,客厅中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看报。
陆孝卿刚一推开家门,林宗德就警醒的抬眼看了看大门,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了老花眼镜,朝他喊道:“孝卿,今天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家?”
陆孝卿怔了一怔,脑海里快速转了一遭,还未想好该怎么应答,林宗德悠然启口,道:“孝卿,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陆孝卿预感不妙,嘴上利落的答应着,动作却有些拖沓。
可是不管他怎么拖,大门到客厅沙发只得那么点距离,最后只好硬起头皮,坐到了老爷子身旁,怯怯的赔笑,道:“爷爷,您要问我什么?”
林宗德微偏头颅注视着他,眸光好像连接在他身上的读心器,扫描了半晌,幽幽的说道:“孝卿,我听你爸爸说,你和司徒悠雪的父亲是忘年交,你跟司徒家的渊源甚深,绝非泛泛之交的寻常关系。”
但闻此言,陆孝卿心间“咯噔”一声响,喉头干涩的眨了眨眼,不知怎么么答才好。
悠雪凄美的咧嘴笑了,笑得怅然、笑得得意、笑得苦毒,“你终究还是说实话了。小说站
www.xsz.tw我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又是约见又是送礼,还郑重的向我道歉,原来,你真是为了你那好弟弟和心仪的女人来向我讨饶的!”
陆孝卿毫不辩驳,眸色诚挚的说:“我不止为他们,不止为你,也为你父亲,他把我当做儿子一般厚待,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他管教你!收手吧,悠雪!一切还来得及!毁掉那些莫须有的虚假证据、打消满脑子的畸形恨意、让这件事就此终止!”
司徒悠雪面色阴冷起来,调开视线不再看他,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狠狠的说:“行了,别说了!我告诉你,孝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心意已定,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你走吧,我不想再听这些废话!回去告诉阎小叶,叫她别再浪费心机了,她的当务之急是该好好想想,离异之后路该怎么走下去!”
陆孝卿无言的注视了她片刻,心知谈话已到了底,再谈下去只会越说越僵,便拿出了严正的态度,道出了一通结束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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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雪,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故意歪曲事实,拿着假证据向军区举报在职军官,事后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不想眼睁睁看你身陷囹圄,也不想眼睁睁看你葬送自己一生的幸福!”
“你告诉我,拆散了崇云和小叶,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若真的嫁给崇云了,你会幸福吗?你搭上自己的自由和幸福,去破坏一桩原本和谐美满的婚姻,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司徒悠雪的脸色更冷了,缓缓调集视线,看向陆孝卿,道:“我觉得有意义就是有意义,不必获得你的赞同和准许!我不想要什么好处,只想看场痛快的好戏!”
“顺便提一句,孝卿,别太自以为是了,你只是我父亲的忘年交而已,你有什么权利来管教我?”
“如果你早肯对我有点好脸色,咱们今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谁让你眼里只有阎小叶那个穷酸货?谁让你面对我苦巴巴的追求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因为我还……还……还把你当成朋友,你能像现在这么轻松?知足吧,孝卿!眼下你还有余地来帮别人,我对你算是留足情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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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丢出一连串决绝的言语,宣告着这场约见已走到尽头,陆孝卿怔视了她良久,终于放弃了心底仅存的一丝怜惜,掏出一张钞票放到桌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他的背影颀长挺拔,精壮的肩背、挺翘的臀部、修长的腿,均称的体态和刚毅的步履完美融合在一起,令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充满了吸引力。
司徒悠雪宛然的盯着那道背影,白皙的皮肤愈发苍白,精心装扮的容颜如凋零的花瓣,花期已过和无人赏析,到底哪一种比较惨呢?
陆孝卿沿着咖啡馆外的大道走向车库,抬手摸了摸夏季常服短袖衬衣的口袋,在那一只貌似钢笔的物体顶端轻轻摁了一摁,长吁一口气,结束了录音!
那一刻,结束的不止是录音,还有对司徒悠雪曾有过的兄妹情。
在悠雪一手炮制的乱局临到林家头上时,他还不曾完全肯定源头正在于自己,直到刚才那一场谈话进入尾声,他才明明的确信,纵然司徒悠雪和阎小叶之间存在着历史病因,但引起这场灾难的真正源头正在于他陆孝卿!
“这是什么?”悠雪十指尖尖的托起盒子,嘴角带着娇艳欲滴的笑,然而那笑,却并未进到眼里,只在唇际夸张的似聒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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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是内向罢了,又不是傻,心中缅怀着过去“认得”的那一个司徒悠雪,落下眼帘不忍欣赏她的造作,淡淡回应道:“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送过你什么礼物,就当这是补偿吧,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司徒悠雪满脸笑容的打开了盒子,眼中露出了惊艳的光芒,“哇……好漂亮的钻石项链!花了你很多钱吧!”
这一声赞叹,倒不见得作假,一个从没缺过钱花的千金大小姐,的确有可能混淆一条钻石项链和一只冰棍的概念,觉得铂金群钻项链只是一件信手拈来之物……
陆孝卿有点尴尬,笑看着她,歉然道:“对不起,这是锆石项链不是钻石项链。若真是这么大一条钻石项链,只怕我得存好几年钱才能买得起……”
听到那把熟悉而憨厚的声音,悠雪唇角那夸张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消退了,她抬起眼帘深深的看向他,好像第一次见他时那般模样,随即,却神色一冷,开口说道:“是你的好弟弟林崇云让你来的,还是你心仪的阎小叶叫你来的?”
陆孝卿狐疑的怔视着她,道:“心仪对象……谁告诉你的……”
司徒悠雪凄然一笑,“大概我在你心目中跟傻瓜差不多吧?你还记得吗?林崇云和阎小叶结婚那一天,你告诉我说,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因为你早有了心仪对象,我问你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你说她已经嫁做人妇了,可是你无法忘却她……不管她归在何人名下、身在何方,你都无法遗忘……”
陆孝卿按捺住心头的震撼,微微皱起眉头,无力的辩驳道:“这么泛泛说来,你也可对号入座,不觉得太武断么?”
司徒悠雪笑了,笑得像在丧礼上放肆的不良少女,让一众亲属和老辈儿恨不能揪她出来一顿好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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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孝卿,想不到你还真是以为我是个傻瓜!哈哈哈……”
司徒悠雪凄厉放肆的笑着,继而停歇了下来,换上一把阴郁的嗓音,徐徐道:“你当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如一具尸体在人前飘,你觉得你能骗到谁呢?”
陆孝卿竭力保持着平静,既不争辩也不解释,待司徒悠雪的情绪彻底平定下来,才颇为艰难的说道:“悠雪,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崇云或小叶,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明白,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悠雪将信将疑的偏头看他,似乎在掂量他这一番话,到底是肺腑之言,还是欲给她灌**汤。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落着眼帘,因备受瞩目而略显尴尬,耳根子染着一丝红晕,刮过脸的青印透露着他的庄重和风度。
悠雪看得片刻失神,这难道不正是她日思夜想那个男子最吸引她那一面么?他有腼腆的一面,也有世故的一面,他的内心就像一个少年一般洁净纯粹,他的外表却时时透着铁汉柔情的成熟魅力。
那一份掂量的审视,转即变成了失神的浮思。
是的,在她司徒悠雪看来,男人最贵重的气质,不是在于霸气,而在于少年般的纯真!
孝卿的眼睛里融和了纯真、沧桑、苦楚、温柔,许多许多让人着迷的信息,它折射出来的,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异域。
每每与其对视,人便想要趋之若鹜的投身进去,遨游在那只属于他一人的空间里,观摩他的世界、洞察他的内心、触摸他最柔软的神经……
这样一个腼腆纯真的男人,这样一个外表成熟英俊的男人,这样一个融和诸多特质于一身的男人,当他展露不易示人的热情时,将是多么迷醉的场景。
浮思连篇的司徒悠雪,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在过去那些日子,她曾无数次羞赧的幻想过,幻想切肤感受孝卿的体温、幻想浅尝孝卿嘴唇的湿润、幻想被那有力的臂膀拥抱、幻想被那泛着肥皂清香的体味萦绕、更幻想过没完没了的**交-媾……
她对他的爱,不止是女生对男生青葱的悸动。
她对他的爱,是满载着想要委身、想要缠绵、想要霸占的强烈企图的。
她怎么能容忍,他心仪的对象是她暗地恨恶了半辈子的阎小叶!
于是,她对阎小叶的恨恶升级了,从挑拨离间和背后使坏,走向了谋篡妻位和公然挑战!
她发誓要棒打鸳鸯,发誓要拆毁林阎的姻缘,因为阎小叶真心爱着林崇云,她决不能容忍林阎一直幸福下去。
她不爱林崇云,对将门之家也没什么兴趣,但她就是要插足进来,就要鸠占鹊巢,就要抢夺妻位。
她甚至已经想好,婚后要想方设法引诱林崇云跟她**,她要把他们**的过程一点一点描述给阎小叶听,她期待着目睹阎小叶痛苦的表情!
她不在乎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只要阎小叶能被打入人生低谷,她愿搭乘地狱班车前往陪同,她想要一边欣赏阎小叶的落魄惨状,一边用她的痛苦来宽慰自己的痛苦。
就此过活,直到曲终……
陆孝卿被司徒悠雪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轻蹙眉头的抬起眼来,接续此前的话头,接着说道:“对不起,悠雪,如果我早跟你说明白,你也不至于变成这样,是我耽误了你、害了你……”
司徒悠雪怨怼的轻蹙着眉头,她等待这一声歉意已经等待得太久,犹如坐过了站的人,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远的绝望中,一点点泯灭了奔赴终点的渴求。
但她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开口说:“孝卿,你不觉得现在才来跟我道歉太晚了点吗?况且你的动机也太经不起推敲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八成是带着目的来的!”
陆孝卿承接着她的目光,低沉的说:“是!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我不希望你继续执迷不悟的错下去!我想请你放过崇云、放过小叶,也放过你自己!”
林崇云的裸-照风波,自事发起,至今还未超过48小时,却已从“一人失足”的性质,上升到“全家荣辱”的预警级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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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当中,林崇云表面上是备受家人看重的角色,而实际上,林家人枕戈待旦欲图保护的人,却是他的妻子阎小叶。
如果不是为了保全这个将门小媳妇,林家**可静观其变,在事态不可逆转时,迎娶一门心思谋夺妻位的富家千金。
正如司徒悠雪所说,司徒家是靖都首屈一指的商贾大户,从身份地位上来看,和位高权重的军门世家更为匹配。
况且,男人离异又不跌价,倒霉的都是女人罢了,如此一桩弃车即可保帅的明白事儿,老林家何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是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之所以如此焦急,正是因为他们欲保全的不止是林崇云的军籍、仕途、未来;更有他身怀六甲的发妻——阎小叶。
当晚阎小叶便听到了那段录音。
说实话,孝卿今后若要转业,不去国安局那是国安队伍的损失。
如果不是阎小叶明明知道孝卿此行的目的,八成不会想到他说的那些温言细语全都是套话。
他的态度很真诚、语气很温柔、步调很缓慢、推进得很自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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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知道底细的人,能够品出他说的话,是在诱导悠雪撂底。
有了这份录音,阎小叶这个乐观得过分的人,霎时有了一种高枕无忧的感觉,当即谢过了大伯哥,安然睡去了。
次日,中午时分。
林崇云驱车赶到了团部,“嘭”地一声甩上副参谋长办公室的大门,无视桌上那几个军用饭盒中热气腾腾的饭菜,一门心思催促孝卿将录音播放出来听听。
陆孝卿耳朵里塞满了弟弟的催促声,只好将热饭热菜挪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了录音笔。
兄弟俩头挤头的坐了下来,将录音笔的播放音量调到最低,一起倾听起那段录音来。
陆孝卿以谨慎见长,这段录音是从他和司徒悠雪见面之初就启录的,兄弟俩经过了漫长的倾听,终于听完了整段录音内容。
林崇云坐直身子,活动了活动筋骨,惊叹的咂舌道:“好家伙!我说孝卿,你还真有两下子!昨晚我还以为你这次肯定没什么收获,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兼下套的,就凭这段录音,司徒悠雪那份材料肯定没戏了!说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陆孝卿斜睨了弟弟几眼,道:“我看你能和小叶走到一起也不是没道理!你们怎么就能乐观得那么没上限?这里面一句关键的话都没有,顶多能作为参考资料,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林崇云的神经时粗时细,很难如孝卿一般未雨绸缪,大大咧咧的开口就说:“谁说里面没有关键的话?但凡你提及阴谋、假证,要她考虑后果、及时住手这些话的时候,司徒悠雪从来没有正面反驳过,她说的全是一意孤行、打算一错到底的话!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是她栽诬给我的!”
语落,难掩轻松的拍了拍兄长的肩头,意气风发的说:“行了,孝卿!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得的!好在这次你没牺牲色相,不然我欠你的又该加码了!”说罢,豪爽的露出了笑容。
陆孝卿轻锁眉头,沉浸于回忆自顾讲述,一旁的林宗德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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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爷孙俩搁在一起,是固守和开创的组合,孙子心细如尘,祖父锐明难挡。
只要孝卿给出的信息是准确无误的,林宗德就能从中捻出点门道来解决办法。
陆孝卿心无二志的回顾着过往,不紧不慢的叙述着,“那位神秘人物的存在,是我在偶然间发现的。”
“当时,司徒长悠邀我到他家的别院去做客,他家的别院在北桦山,离我们队上有100多公里,队里正在等上级下达新命令,说闲也闲、说紧也紧,我原本很不想去,司徒长悠连打了两次电话来,我都给推掉了。”
“岂料,司徒长悠竟然直接将豪车开到了衫门县,把车泊在离我们大队不远的地方,亲自下车步行到我们大队门口,拨通了我的电话,连恳带求的把我叫了出来。”
“见面之后,司徒长悠暗示我,表示他对其子的疑虑未消,希望我能抽时间帮他好好观察观察,看看司徒浩永有无可疑之处,因着这么一条难以拒绝的理由,我被稀里糊涂的一车拉到了北桦山别院。”
“离队时我走得匆忙,什么准备都没做,2小时后手机就没电了,其间司徒浩永与昔日无异,还是满嘴自吹自擂,没什么异常举动,考虑到司徒长悠并无危急,为免耽误接任务,我执意要求下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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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长悠和悠雪听说我要走,便竭力挽留,浩永不知是顾及父亲的心情还是顾及妹妹的心情,主动拿出备用手机来借我使用。”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接上级命令那是天大的事情,我根本没有余地去考虑太多,当即就拆了自己的手机卡,换入了浩永的备用手机里。手机是高端货,我也不太会用,开机的时候不知道按到了什么,短讯窗一下子跳了出来,现出了那条未及删除的短讯……”
“短讯内容是在就一桩人事调动征求某人的意见,接收者的姓名是一个英文字母‘r’,看来一副挺神秘的样子。我当时不以为意,立即退出了短讯窗。”
“司徒浩永后知后觉的警醒起来,上前夺过了我手中的备用机,紧张兮兮的朝屏幕看去,随后整个人才松弛了下来,快速点了几下屏幕,等他再将手机还给我的时候,里面的内容已经全部清空了……”
“浩永异常的举动提醒了我,让我觉得那个神秘人物r不会是一位公开的人物,但根据我对司徒浩永的观察,我不太认为那个神秘人物就是他操控的内贼之一,我倾向于将那位r定位成某个商业代理公司的负责人,因为浩永自身不具备管理企业的能力,又唯恐父亲收回交予他管理的生意,故而花钱聘用了代理公司代为管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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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件事情在我看来,并未涉及到原则问题,如果将它告知给司徒长悠,只会增加他的疑虑和恐惧,所以最后我选择暂时不向司徒长悠提。”
“那件事之后,一方面是因为队上任务越来越重,一方面是因为当时我还不够成熟,仅凭自己片面的判断,就认定司徒长悠的顾虑是劫后效应,很有点惊弓之鸟、杯弓蛇影的意思,所以我开始硬起心肠,不再频频接受他的邀请。”
“后来,我找司徒长悠促膝长谈了一次,把我对浩永的看法跟他交了个底,表示我并不认为浩永有嫌疑,亦保证临危之时我一定会帮衬到底,司徒长悠这才放下了心,不再终日纠缠我了。”
“令人意外的是,此后悠雪对我越追越紧,甚至效仿她的父亲,追到衫门县来堵截我。队上的战友都说她对我有意思,那个时候我才开始正视她的这些异常行径。”
陆孝卿不歇气的一路说来,至此终是停顿了片刻,伤神的揪起眉头,抬手捏了捏鼻梁。
稍事,才接着说道:“后面的就没什么好说了,我一直躲着司徒悠雪,假装不知道她对我有意思,谁知道这么躲来又躲去、躲去又躲来,就给躲成现在这副怨念横生的样子了。说实话,我挺怕招惹司徒家的人,他们动辄就会上门来找人,不达目的誓不休,老的少的都执拗得吓人!我是人民军人不是他们家的私人保镖,哪能由着他们这么胡整?再说了,吓都把我吓死了,我不躲还能怎么着?”
林宗德其间一言不发,不曾插过长孙的话,但见此刻他言尽于此,这才微微颔首,道:“孝卿,你这故事奇遇的成分很重啊!爷爷听得饶有兴味!也亏得你心细如尘,历历过往皆巨细无遗。若不是崇云的境况不妙,只怕我会觉得比在茶馆的听书还有劲。”
语落,面带愧疚的摆了摆头,“我们老林家过去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好好的家庭成员,拆开了看个个都是忠厚性子,可揉在一起就是别扭得不行。这些年来,大家都忽视了沟通的重要性,要不是小叶嫁了进来,只怕我们一辈子都没机会坐在一起,这么聊聊彼此在外间的事情。”
说罢,沉闷了起来,眼帘扫得老低,眼瞳却在轻颤,不难看出他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和深深的思量。
陆孝卿看得仔细,主动开口说道:“爷爷!您也说咱家多亏了小叶进门后大兴改革才有了今天的新气象,小叶是个好姑娘,崇云更是我的好兄弟,如果我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您尽管吩咐就是,我们是一家人,不必有什么顾忌,只要我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林宗德缓缓抬起眼帘,怅然而感激的看向长孙,良久才道:“好孩子,谢谢你!你从来都把这个家的大梁扛在肩头,不管家庭氛围怎样、不管父母态度如何,一概不曾放下过。我替你爸、替你弟,替全家,谢谢你。”
陆孝卿承接着垂垂老矣的祖父那道感激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的泛起了对家和家人的柔情,故作嗔怒的说道:“诶!我说老爷子,什么谢不谢的,您老到底把我当成林家的一份子没有?”
林宗德含笑点头,“罢了罢了!咱们一家子都是端枪杆子的人,就不来文人那套虚的了!”
说罢,容色庄重的说:“孝卿,说来说去,爷爷想求你件事,希望你能在事态难以控制的时候,动用你在司徒家熟门熟路的优势,抓住他们家任何一个可助你使用的人,阻挡司徒悠雪的进一步行动。总之,她手里的那份材料,绝对不能出现在大军区司令员的办公桌上!”
莞尔,林宗德暗叹一声,再次诘问道:“你不打算给爷爷说道说道么?关于你和司徒家这位大小姐之间的恩怨情仇?关于你和司徒家的男主人司徒长悠之间的渊源?”
陆孝卿在这默然的片刻里,总算是从忐忑过度到了平静,鼓起勇气朝祖父说道:“爷爷,想必爸已经简单跟您说了说关于我和司徒家之间的情况,其实我能跟您说的,左不过也是如此,我和司徒悠雪之间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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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挑起眉毛,睨了长孙一眼,道:“真的吗?真的没什么值得推敲的故事?”
语落,收起了目光,愁烦的压低眉头,长吁一声说道:“孝卿,爷爷找你来谈话,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而是眼下的境况严峻,我作为一家之长,须对整件事情有一个全面的认识,其后才能给到崇云恰当的建议,你明白么,我需要非常详细的情报!不止是针对司徒悠雪一个人,还有你和司徒家族之间的关系,以及你所看到的司徒家是什么样的!”
陆孝卿原本不想提及自己和司徒家的往事,但既然祖父已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不好再继续推诿下去,只得悻悻然的打开了话匣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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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司徒悠雪的关系虽然算不得明朗,但一直是清清白白、无亏无欠的。”
“我跟司徒家的渊源,要从司徒家的男主人司徒长悠被绑说起。”
“那一年我才调去xn猎鹰不久,当时正在执行另外一桩任务,恰逢司徒长悠遭旗下员工里通外敌绑票,我和几个战友在设伏抓捕毒贩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被藏匿在山洞中的司徒长悠,顺道救下了他。”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司徒长悠频频邀请我去府上做客,由于他曾跟我说过,他怀疑绑票案的背后祸首是其长子司徒浩永,所以我明白他的目的所在,其一是想要震慑长子,令其不敢恣意妄为,其二在于心下没底,想给自个儿壮个胆。”
“不论如何,面对一个心底恐慌的长辈,我实在不忍推拒,所以只要时间上允许,他约我,我便去。”
“司徒悠雪从一开始就对我格外亲昵,我曾经以为是因为她和其父有着共同的疑虑和恐惧,故而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她在我眼里就像个小妹妹似的,她黏着我,我既不觉讨厌、也没特别的感觉,只当是她缺乏安全感,有时候还自以为聪明的教她点防身术什么的……”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和司徒浩永见上了面,直觉告诉我,这样一个男人,他有可能纵情-声色、有可能拜金败家、有可能无能无为,甚至有可能六亲冷淡、傲慢自私,但他绝不可能是暗中操纵绑票案的黑手!”
“因为他的眼睛里,欠缺狼子野心之人独有的狼性。”
“司徒浩永看似管理着父亲名下的诸多生意,但他一开口就全是不着边际的吹擂话,每每接触到需要拿决断的时刻,就晕头转向找不着北。连一个小小的人事问题,都得发短讯征求一个神秘人物的意思。”
有了孝卿提供的录音,林家暂获了两天安生,即便全家依旧枕戈待旦,但众人都绝口不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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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崇云驾车归家,心中盛满了即要见到老婆孩子的欣喜,副驾座上还摆着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看来是送礼送上了瘾。
北京吉普还远在大院门口,林崇云就眼尖看到一群孩子在打闹。耳畔听到那些叫嚣和吵闹声,童年的阴影迫使他停下车来,抬起眼帘远远打量。
视野中出现的不止是一帮男娃,其中还有一个是女孩!女孩又瘦又小,被众人**在地,滚得满身都是灰尘。
林崇云兀地瞪大了眼睛,老天!那帮孩童欺负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老林家未来的女将军——林可恩!
那一刹,林崇云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儿,猛地拉起手刹,甩门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事发地。
顷刻间,一副令他更为火大的近景映入了眼帘!
林可恩滚来滚去的寻求缺口,却怎么也突破不了小破孩的包围阵,她的尿布莫名脱离了臀部,此刻正皱巴巴、脏兮兮的被一个胖小子踩在脚下。那胖小子一脸得意,手中还抱着呜咽乱叫的小白。
小破孩儿们簇拥着胖小子,将林可儿团团围住,一边用树枝戳着她,一边拍着手起哄:“喔喔喔!咱大院儿来了个白痴,老大了还穿着尿布!喔喔喔!咱大院儿来了个哑巴狗!只会咬人、不会说话!”
林崇云瞬地失去理智,出手拎起领头那个胖小子,揪到自己鼻子底下,声势浩大的吼道:“妈拉个巴子!谁家的混小子,敢欺负我家闺女,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胖小子突地脚尖悬空,但见一张凶神恶煞的特写脸,吓得“哇”地一声嚎哭起来,小破孩儿们一哄而散,惊叫声像是苏二七在猖狂撤离。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可恩总算是有了起身的机会,便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起初鹰隼一般瞪视“敌人”的眼睛,霎时盈满了委屈的眼泪,一手拉起小白的狗链,一手抱住了老爹的大腿。
沸反盈天的喝叱声不止吓退了一群小破孩儿,更引来了一群大院的军属和军官。
东区大院是**大院,不比得紧邻营盘的一般军官宿舍,住的都是牵一发动全身的高级军官和家属。
那群被引来的军官里面,跑在最前头的,是c大军区参谋长的儿子,在c集团军d师任参谋长的赵漷海。
他人还未走近,就瞪大眼睛高吼道:“喂!那谁?快放下我儿子!”
老林家的大门亦洞开,林老虎、陆孝卿、阎小叶,还有林老虎的警卫马超和勤务小何,一股脑涌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老虎远远一瞧,坏了,崇云手里拎着那小子是军区参谋长的孙子,而那位高声呼吼的,正是孩子的父亲赵漷海……
军区参谋长是军区**之一,林老虎这个集团军军长在其辖制内,双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事情闹大了不太好收场。
林老虎心中隐忧,还未及扬声制止儿子的暴行,林崇云已拎着胖小子迎着赵漷海走去了。
“你是他老子?”林崇云眼中火苗高涨。
“这不废话吗?我认得你,你是林家二小子,小时候惹是生非,十处打锣九处有你!快给我放下他!不然我不客气了!”赵漷海一眼认出了林崇云,怒发冲冠的准备上来抢儿子。
林崇云避开了他的手,另一手倏地伸出,拎起了他的衣襟,就摆着这么一副一手拎人儿子、一手拎人老子的姿势,急红了眼的咆哮道“少他妈废话!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找不到祸主!你这混蛋儿子把我家闺女的尿布踩在脚下践踏,你给我解释解释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耍流氓还是怎么地?”
林崇云这么一喝叱,赶赴现场的人全都愣了一记,连赵漷海都势头下降,涨红着脸庞,狐疑的问:“你……你胡说!他怎么会动女孩子的尿布……”
阎小叶护着沉重的肚子快步赶来,但闻丈夫如是说,急忙四下张望,见不远处的地上果然躺着林可恩的尿布,便跑过去拾了起来,回到了人群中。
这位当妈的既心痛又自责,更多的是和丈夫如出一辙的气愤,养姑娘和养小子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要更加注意孩子的生理安全。那一刻及多想,便压着火气亮出了尿布,愤愤说道:“出门前我给孩子好好穿在身上的,现在成这个样子了,你能让你儿子解释一下吗?”
林崇云光火的补充道:“我赶来的时候,你那宝贝儿子正脚踏尿布、怀抱我家闺女的狗,满脸都是得意的笑!你可别告诉我说,他这架势是在助人为乐!”
赵漷海对此指控将信将疑,再则他没能看到第一现场,护短心切便觉有诬赖之嫌,想都没想就黑着脸喝叱道:“解释?怎么解释?就算不是助人为乐,也不定是在欺负弱小,你们亲眼看到我儿子扯掉你家闺女的尿布了吗?哼!这么大的孩子还穿着尿布,摆明是智力有问题!她自己扯掉的也不说定!”
这话一撂,好了。
林家人未及声讨、未及驳斥、未及发出任何声音,胖小子倒如愿双脚沾了地。
林崇云一把丢开胖小子,腾出手来,攥紧拳头,朝着赵漷海的下巴,不要命的一拳挥了过去……
“嘭”地一声闷响,赵漷海的脑袋猛地朝后高高仰起,接连退后了三五步才站定了步子。
这一幕惊得阎小叶打了个激灵,待她聚焦看向被丈夫一拳打晕头的赵漷海时,他已经颔首捂住了口鼻,胸襟上泻下了点点血迹。
林老虎陡然醒悟,上前抱住还欲再动手的儿子,朝警卫和勤务大声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个混小子给我按住!”
马超和小何正等着**下命令,否则谁敢贸贸然去拦阻那位全军全院出名的大刺儿头?
场面一派混乱,陆孝卿左顾右盼一番,觉得此刻惟有红脸可唱,便掏出手帕递给赵漷海,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我弟弟历来性子急,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崇云被马超和小何死死抱住,拳脚是使不上劲儿了,耳朵却还灵敏,听到这话立马高喊道:“对不起个屁!老子还没打够!快他妈放手!”
林老虎本是带着遏制事态的心来的,哪知道儿媳妇手上那张破败的尿布刺痛了他的眼,令他那火爆性子也冒出了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打圆场,携着一股子窝火便朝孝卿喊道:“孝卿!看住你弟弟,别让他再动手就行!至于谁向谁致歉,现在还说不一定!”
恰在此时,赵家人得到了消息,从西北角的一栋小楼涌了出来,军区参谋长赵乾坤首当其冲,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和铿锵的步子箭步走来,远远就开始大声诘问:“这是在干嘛?演戏啊?搞这么大阵仗?”
陆孝卿刚调来团部不久,就被这丫头片子黏上了,起初他曾大为头痛,后来就渐渐习惯了,反正这丫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人还未及彻底崩溃,她便已先一步退席了……
面对陆孝卿的驱赶,陈干事不以为然的撅起了嘴,微微眯眼说道:“陆副参谋长,我很明确的告诉您!现在各单位都在流传您性取向有异的问题,作为负责加强**思想工作的组织部干事来说,关注您私生活上的问题是我的分内事儿!”
陆孝卿听了这话忍俊不禁的停下手来,二度扭头朝门口的丫头片子看去,牵起嘴角哂笑道:“好你个丫头片子!既然你是负责**思想工作的,那怎么经常找我帮你解决思想难题?”
陈干事发狠的眯了眯眼,扮作严正肃穆的模样,警示道:“陆副参谋长,请您别叫我‘丫头片子’!虽然您的职能在战时属于团副**,但现在是和平年代,是党指挥枪的年代,您还得给我们**部门留点颜面不是!”
但闻此言,陆孝卿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谁说“教的山歌唱不圆”?这丫头片子就唱得挺圆的嘛!虽然逻辑有些滑稽,但气势可不输人!
根据她的年龄、军龄、职务、以及刚才那种滑稽的表现,不难猜出她大抵是有些背景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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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家人担心她小小年纪容易被看低,所以填鸭式的教了她很多皮毛功夫,以便日常工作中拿出来应应急……
机关本来就藏龙卧虎,其人有点背景没什么稀奇,比如他陆孝卿,不就是军**的公子么?只是不知道陈干事的尊长是怎么想的,丫头明明还乳臭未干,何苦让她进组织部,去宣传部不挺好么?
陈干事赖在门口不肯走,陆孝卿也懒得跟她磨叽,再度低头收拾起桌上的饭盒和残羹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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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悄伊见陆孝卿不理会自己,脸上不由得浮起了委屈,眉一皱、心一横,不甘的再度说道;“陆副参谋长,您还没告诉我哩,刚才那人是谁啊?还有,您让我帮买的那份礼物,到底是送给谁的啊?是……是送给刚才那人的吗?可……可他是军人吔,我想象不出来他戴项链的样子……你们……你们这是违纪的,被上面知道了,非被开除不可!”
陆孝卿懵了一遭,瞬然抬起头来,气结的说道:“瞎咧咧什么呢?那是我弟,我怎么可能送他项链!你长眼睛了吗?他是男人好不好!”
语落,想起人家起初言明的疑虑,便站直身子正面回应:“陈俏依同志,谣言止于智者!我是一个正常得不行的男人!你刚才见到那位,是我的亲兄弟,虽然我们用的不是同一个姓氏,但我们头顶的绝对是同一位父亲!你小小年纪就来到团部当干事,应该珍惜这种机遇,好好工作、努力上进!别跟那些说小话的人在一起浪费光阴!
陈干事的耳朵只听关键词,听得孝卿为性向正名,立即两眼发光,窃喜确认:“真的么?那……那您让我买的那份礼物,是送给谁的呀?”
陆孝卿头痛的闭了闭眼,悔不当初已是晚矣,为了尽快的打发掉她,只得避重就轻的说道:“是送给一位女性朋友的。我和她父亲有点交情,所以让你挑件像样点的礼物。好了好了,你别像‘包打听’一样问个没完了,赶紧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陈俏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嚷嚷道:“真的吗?您可不兴骗人啊!”
陆孝卿只觉自己像是一位幼儿园阿姨,面对的是还没完全断奶的小班孩子,心中一阵烦躁,不由腻歪的说道:“你今儿到底有完没完?如果实在闲得慌,就过来帮我做事儿!”
他原是想将那丫头吓跑,哪知道她竟然两手一拍,欢天喜地就冲进来了,“好啊!我可以帮您做什么?”
陆孝卿憨傻的一愣,为亡羊补牢,只好下重料,讷讷说道:“……先把我的饭盒洗了,完了再打扫下清洁……”
陈干事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咧嘴笑道:“好!”
陆孝卿再度傻眼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又不便收回,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拿起桌上的军用饭盒,屁颠屁颠的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陈干事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军用饭盒洗得干干净净。
再过了一会儿,副参谋长办公室就发出了热烈的打扫声音,以及陆副参谋长欲阻难阻的推辞……
陆孝卿面含隐忧的说道:“不是吧,崇云?你这么潦草就认定这事儿算是搞定了?通过这次事件我发现悠雪身上有很多我以前没察觉的阴暗面,你可不要太轻敌了!”
林崇云不客气的将孝卿的录音笔收到自己的军装口袋里,志在满满的浮起一记油滑的笑意,道:“怕什么,我手里不是有你这张大牌么?如果事情还会有其他演变,你就帮我上司徒家走一趟,找那位对你五体投地的富家老儿说说理去,富家子弟面对手握权钱大权的父母最无力,这一来二度翻转的胜算不就有了么!”
陆孝卿不料弟弟和祖父竟然不谋而合,全都将他当做了压箱的大牌来使,当下不禁显得又伤神又无奈,为了避免弟弟太过轻敌,不得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
“崇云,必要的时候我一百个愿意为你奔波,但我觉得不能把最后的大牌压在我和司徒长悠的交情上。从传统习俗和豪门规则来说,儿女的确是得服从父母的管教和规劝,但自从这件事爆发以来,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悠雪表面上当着司徒家的乖乖牌,但她不一定真的受制于父母的管束。”
林崇云怔怔的抹了一把脑袋,忽而睨向孝卿,道:“小叶昨晚听过录音了么?她怎么看?”
孝卿一板一眼的答道:“听了,就像我起初说的那样,她跟你的表现如出一辙,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挺高兴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愣了一愣,再道:“刚才那话你没对她说吧?”
陆孝卿摇了摇头,“没有,她大着肚子,我不想打击她。”
林崇云一拍大腿,道:“这就对了!这些事儿不必跟她说,有什么烦心话咱们男人之间说说得了,让她高枕无忧的乐呵几天吧!至于对事态的控制,说实话我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吧。”
林崇云话已至此,陆孝卿也不便再罗嗦,将桌上的筷子递了过去,招呼道:“饭菜都是现成的,吃了再走。”
林崇云心安理得的接过筷子,伸长脖子俯览饭盒,笑嘻嘻的说:“呵!团部的伙食开得不错嘛!赶明儿我也调机关算了,吃得好、管得松,还不用没日没夜搞拉练!”
陆孝卿啼笑皆非的坐下身来,道:“有得吃你就吃吧!话那么多!当心被人听见了打你小报告,说你对基层的怨气大!”
林崇云面带夸张的表情,觉悟的感慨道:“还别说,我最近倒霉透顶,是得小心为妙!”
兄弟俩一起吃了午饭,林崇云告辞离去,陆孝卿正在收拾碗筷,组织干事陈俏依倚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朝室内瞅了瞅,道:“陆副参谋长,刚才那位是谁啊?”
陆孝卿循声看去,见得是团组织部那小丫头片子,便不自觉露出了对待毛孩子的表情,故意吓唬人家的露出凶态,道:“去去去,大中午不午休,跑来问东问西干嘛?”
陈干事今年刚满21岁,本来年龄就小,军龄也不长,再则怕是被众星拱月宠惯了,愣是给宠出了一位超龄儿童来,平时没少给陆孝卿添乱,要不就是借口征询工作意见,要不就是遇到了**思想难题需要纾解,总之是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副参谋长办公室跑。
吴岚芳猛地调过头来,傻傻望着大门口的崇云,一旁的家人就跟布景似的,怎么也进不了她的眼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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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吴岚芳那张趋于发狂的脸,陡然恢复了平静,连眼神都正常了起来,一举丢开阻挠她外出的李妈和**,快步走向了门边的林崇云。
“儿子!我听到外面好吵,奔到窗口一看,竟看到你在和别人打架!李姐她们非不让我出来,都快把我给急死了!快给我看看,你被打伤了没有?”
吴岚芳急切的扳过林崇云的脸,接着又扶着他的肩头,最后还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的瞧了一遍。
一番关注之后,才冷不丁察觉到儿子手上还抱着林可恩,便展露温颜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捏了捏她的小下巴,无不宽心的笑说道:“小东西,你去接爸爸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可把奶奶担心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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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明知吴岚芳这些举动带着病理反应,是全家人都可理解的偏爱次子的表现,但仍旧为此感到对不住孝卿,连忙朝吴岚芳递了个眼色,说:“妈,您搞什么名堂?没见人孝卿也在里面搀和么?没见这么大家子人都在门口堵着么?您怎么光顾我一个?”
吴岚芳接收到儿子递来的讯息,立马露出了一丝懊恼,转而奔向孝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孝卿,你没事儿吧?外面黑漆漆的我也瞅不太明白,只知道咱一大家子都在跟其他人争执,我知道你乖,不会轻易和人动手,所以……你明白妈吗?”
说罢,赔笑的看了看公公林宗德和丈夫林老虎,且完全进入寻常状态,将阎小叶的手紧攥在了自己手间,爱怜的拍了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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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伤神的瞪了林崇云一眼,转而朝吴岚芳宽慰道:“妈,您说得太对了!我从来都是好小孩,我出现在事发地通常都是为了调和,所以呀,您的担心和关注点太正确了,我们家就出了一个混小子,那人绝对不会是我!”
吴岚芳这一跳出来,且将一大家子都堵在了门口,林宗德不紧不慢的观察她和崇云的互动,反倒挺庆幸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诚然,吴岚芳的病因不在崇云身上,但能挽救她的药引子,绝对在崇云身上!
只要崇云的表现符合她概念里的正常逻辑,即——彼此是一对天生亲厚的母子,她马上就能从癫狂态走向正常。
虽然表面上看来,这是治标不治本,但对于一个精神疾症的患者来说,能从寻常生活中找到一味稳定其情绪的药引,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林老虎与父亲的感慨一致,神色显得欣然和轻松,扬起一阵笑意,说:“好了,岚芳,咱们这么大一家子,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话?你和李姐去张罗张罗,咱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吴岚芳此时已宛若平常,听闻丈夫发话,立即点头称是,笑意盈盈的招呼着李妈准备开饭去了。
阎小叶也从崇云手中接过可恩,准备带她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说点宽慰的话儿,把身心都收拾收拾妥当。
但见家庭恢复了正常运转,玄关处的男人们齐齐松了口气,一方面嘘唏今年怕是流年不利,一方面庆幸绝处总有生机。虽然近期有人“失足”、有人得病,但“失足”那位有望佐证清白,得病那位又恰逢家有药引,一家人拉拔着倒也还应付得过去……
在职参谋长对卸任司令员如此毕恭毕敬,算是给足颜面了,林宗德见好就收,收拾好一脸愠怒,徐徐迈着步子走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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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愤愤丢开了赵漷海,奔上前去搀扶祖父,林老虎见留在宅中压阵的老父都出来了,不禁担心的朝家门翘首望了一眼,遂想起吴岚芳身边还有李妈和**陪同,这才放下了心来。
林宗德目光矍铄的扫视众人,末了,将视线停留在赵乾坤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乾坤啊,如今你是军区三把手,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人物,多少眼睛望着你,多少口舌候着你,这种气候我切身的体会过,至今还在感到疲惫和厌烦!总之一句话,像咱们这样站在风口浪尖的人,随时都得谨言慎行才是,对儿孙的教育亦该重视和加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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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坤对林宗德格外尊重,忙不迭点头称是,眸光中闪动诚挚,道:“老司令员说得是!您放心,回家我一定好好彻查关于勍勍欺负人的事儿,如果他真是性恶顽劣、欺负弱小,我绝不护短轻饶!”
林宗德不置可否,只悠游的点了点头,接着再道:“大院孩子拉帮结派欺负人的事儿,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过去那些年代,人们的思想没那么先进,总以为对待将门之子要‘无为而治’,否则管教过甚,就会削减骨子里的桀骜和英气,真真是曲解古人意,耽误了一代人!如今看来,孩子的教育一天不能落下,随时发现问题随时处理,才能及时遏制偏颇的发展趋势!说了这么多,还得罗嗦一句,乾坤啊,还大院一份团结和谐,靠小辈儿肯定是不行,就得从祖辈父辈做起,就得靠你和虎子这种一家之主来扭转局势!”
林宗德这一席话,最有水平的地方在于让在场的几个关键人物听来都以为是在针对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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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坤就不说了,林宗德这番话正是对着他说的。其次是林老虎这位一家之主,接着是纵容孩子称王称霸的赵漷海、再则是自小备受欺凌而变得桀骜凶悍的林崇云,最后是同样被“无为而治”对待过的陆孝卿。
在此之中,除了陆孝卿,上述几人全都在反复咀嚼“还大院一份团结和谐”这句话。
心态好的,将这句话定位成针对在场众人说的一句“结案陈词”;心态不好的,乃把这话当做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警告和提醒。
林崇云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但闻赵乾坤承诺会追究此事,便收起了浑身的尖刺。至此,这件平地而起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赵林两家的尊长带着自家的儿孙,走向了自家的小楼。
林崇云单手抱着小可恩,一脚跨进家门就看到了“母亲”那焦急的表情,亦听到了“母亲”那几近争吵的辩驳声。
——“我好手好脚的,哪有什么病?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李姐,你别拦着我,再拦我我可要翻脸了!”
“我们家为什么会有**、为什么会有医生?是谁说我有病?他到底有什么居心?我这不好着吗?能有什么病?我看有病的是你们!给我让开!让我出去!”
吴岚芳对外间的动静早有耳闻,全凭李妈和**极力拦阻才没有冲出来搅局,此时林家人已陆陆续续进入大门,目睹了吴岚芳发神经一般的激动情绪。
林宅的客厅一派喧嚣,丝毫不逊起初大院里的纷扰,林崇云只迟疑了一秒,便拿出了一声梗在喉头几十年的称谓,“妈,您在吵吵啥?”
林老虎拉长了脸,拿出了找大军区要装备的浑劲儿,迎着赵乾坤就是一腔横话,“赵参谋长,今儿这事儿您不拿个说法可不行!晚饭前咱们若说不出清楚,就一起上司令员家蹭饭去!把这破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啥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就是这样儿的……
林崇云是军里有名的刺儿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林老虎也是大军区有名的浑人……
军区下辖多个集团军,就他林老虎一个军长敢跟军区**拍桌子。
不过,拍完桌子该干嘛干嘛,该要的装备还继续要,该赔笑时还继续笑。
赵乾坤对林老虎的脾性再熟悉不过了,平时能不招他尽量不招,实在要招也得拉上大军区司令员或政委一道。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今天这回事不同于以往,儿子赵漷海被揍得鼻血长流,嫡孙赵家勍哭号得跟八国联军进城了一样,纵然赵乾坤再不想招惹林老虎这种浑下属,也不得不为子孙开口要公道。
“老林,你这话可说过了!你们家孩子毫发无损,我们家漷海可是已经见红了!你怎么能反朝我叫嚣?”
林老虎一把夺下儿媳妇手里的尿布,在昔日恭称“**”的赵乾坤面前重重一晃,气结的吼道:“什么毫发无损?赵参谋长,这是我孙女的尿布,我儿子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您的乖孙踩在脚下!尿布是新兴产物,你我都不甚明了,但您总该知道,没了它,孩子就是一光腚!现在请您说说看!是大男人挨一拳受的委屈大,还是女孩子被扒成光腚受的委屈大?”
赵乾坤瞪着那张尿布,表情沉沉的一惊,当即调转矛头,朝孙子喝叱道:“勍勍,这是你干的么?”
赵家勍被爷爷的样子吓得一震,六神无主的瞥了瞥一旁的父亲,却见父亲也是一脸凛畏的表情,那一刻心中的恐慌不禁漫过了水平,心跳紊乱得似卡碟的音符,张嘴便是一连串的否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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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扯她的尿布,是她先咬我我才推她的!我没有扯她尿布!爸爸说了,别人打我我就可以打他,而且要狠狠的打!我这是正当防卫!”
听到这样荒谬的教育经,林崇云气得两眼冒火,再度朝赵漷海伸出手去,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敢情你还想得挺周到!孩子才5、6岁,你就教他‘正当防卫’了!那你教没教过孩子不能对女生动手?教没教过孩子不能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
赵漷海起初已吃了一拳,怎堪在众目睽睽之下认怂,眼眸里满是憎恨和决意,两手一抬便和林崇云扭打起来。
林老虎和赵乾坤大吃一惊,齐齐爆发出了喝叱:“住手!都住手!”
双边的警卫员不知所措,一边等待命令,一边做着两手准备——劝解、参战!
在这乱成一锅粥之际,人群之外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声音:“一群浪费粮食的东西!你们自个儿看看自个儿,把这军区大院搅合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和市井泼皮有什么区别?简直丢尽了军人的脸!”
这把声音介入得正是时候,林崇云猛地收住了反制、攻击、撂倒、狠揍的套路,仅仅“啪”地一声扣住了赵漷海的手腕,堵截了他的拳路。
所有人皆循声望去,看清来者何人之后,全都恭敬的竖立。
包括起初那一位,摆出一副“**”架势的赵乾坤,亦军姿笔挺的肃立起来,颔首说道:“老**,怎么把您都惊动了?您批评得是,我和老林都是为人祖父的人了,却连一桩小小的儿孙事都处理不下来,真是惭愧!此中我年纪最长、军衔最高,是我没带好这个头,该当全权领受这责备!”
这么一想来,林崇云又有了动力,耐着性子给女儿讲起了道理:“可恩,今天这事还没完,倘若过了今晚赵家人不上门给我个说法,明儿我还得上他家去讲理去!所以爸爸必须对情况有一个了解,既不能让你白受委屈,也不能为了泄愤去冤枉别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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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连寻常孩子都不容易明白,何况是林可恩这个特殊儿童?
可恩一动不动的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直到林崇云最后一丝希翼落梢,她也没点一点头或是摇一摇头,她只是低垂着脑袋,仿若无意识的在白裙子上画起了圈圈来……
林崇云长叹一声,本想结束这种意义不大的试探,却忽而定住眼瞳,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女儿曾用“白裙子”表示过“小白”,不禁脱口说道:“可恩,他们欺负你的是因为小白?”
5秒……沉默……
10秒……沉默……
同林可恩交流,是一件痛苦的事儿,因为她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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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对于林崇云这个急性子来说,和女儿林可恩交流,着实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15秒……
林可恩……点头!
天可怜见,父母心如此谦卑,只为孩子获得几秒的进步,即喜不自胜的展露欢颜。
林崇云忘却了痛苦,满面欣慰的说:“很好,可恩!你做得很好!咱们接着来!那些坏小子想对小白做什么?只是逗一逗吗?或是想把它抱走?”
语落,发觉提问有误,这样的问题,可恩无法用点头或摇头来回应,必须换一种方式再行询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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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就在这时,惊见可恩抬手做了个搂抱的动作。
林崇云目不转睛,仿佛一尊石膏像,面带固态的惊愕,定格在了当下。
随即,猛抽了一口气,几乎算是跳起来的,倏地起身撩开帷幔,冲到房门口朝外面,大声吆喝道:“阎小叶,你来!”
阎小叶听闻丈夫一惊一乍的声音,还以为父女俩又出了什么纰漏,赶紧从客厅沙发上起身走来,迎着丈夫惶惶的问道:“怎么了?”
林崇云偏执的盯着妻子,心无二志的问道:“可恩懂手语是么?”
阎小叶一头雾水的点头,“是呀!”
“她平时会用手语和人沟通么?”
“沟通?那要看什么样的沟通了,生活类的会有,社交类的没有。”
“你确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恩刚才用手语回答我提的特定问题!”
“不可能!她顶多用手语表示简单的生活需求,比如吃的、喝的、饱了、困了、多一些、不要了等等。”
“她刚才确实用手语回答了问题!”林崇云眸色闪光的说道:“我问她,‘人是想逗逗小白,还是想抱走小白’,她就做了一个搂抱的姿势!”
但闻此言,阎小叶不再平静,惊诧的定着焦距,痴了过去。
良久,讷讷的说道:“你说的这个‘抱走’,其实是抢夺的意思,以可恩现在的理解能力,她是可以明白的,但她没有用‘抢夺’的手语,而是做了一个你能明白的‘抱’的姿势!”
林崇云被妻子的表情给吓到了,依样画葫芦的讷讷问道:“那……那这表示什么……”
阎小叶终于有力气转动眼珠,一抹光华浮现在眸中,直视着丈夫,道:“说明我们的女儿正打开紧闭的心门!她离正常孩子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阎小叶那一句“耐心不如想象的好”着实是一句胡捏的话儿!
林可恩的耐心好得超出了林崇云的想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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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谈话至少持续了10分钟,但她竟然连坐姿都没变过。
在撩起帷幔那一瞬间,映入林崇云眼帘的,是一道孤单而呆板的背影,瘦瘦小小、单单薄薄,这背影让他兀地感到一阵心痛。
是的,他的女儿的确有点问题,否则,任由换了谁家的孩子,也不可能一动不动的坐上这么久。
是的,他的女儿的确不同常人,否则,他那良善的妻怎会有缘结识到这样安静沉寂的折翼天使。
可是,这万万不该变成孩子被人欺负的原由!
她本该备受同情和关爱!
她本该得到很多爱、理解、帮扶,而不是伤害!
那一刻,林崇云不禁刻薄的恨恶起赵家的人来,且满心都是对“人性本恶”的深切控诉!
人为什么会那么残忍?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欺负比自己弱势的人?
人为什么会那么无耻?作为一名为人父亲的成年人,竟将自己孩子的过犯推到对方孩子的智力问题上面。
这是为什么?
林崇云的情绪无以复加的激动,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新仇旧恨”一并发作?
监护人不可能时刻守护在孩子身边,孩子总将独自面对世界。栗子小说 m.lizi.tw而那五彩斑斓又暗藏污秽的世界,是充满了欺压、伤害、蒙骗、甚至罪恶的。
林崇云是一个军人,他读的书,早被空包弹炸成了耳畔的飞灰;他受的教育,早已从文科理科,变成了“子弹用光就拔出军用匕首直插敌人心窝”。
他不懂得怎样的教育才是不偏不倚的理性教育,更不懂得信仰国度所谓的“隐忍就是最好的反击”。
此时此刻,在他的概念中,关于教育方式,只有一个核心——教会他的女儿战略战术!
“林可恩,你给我站起来!”林崇云心中有了打算,便朝着女儿厉声喝叱道。
可恩莫名的回首张望,她的眼里有一种野兽的光芒,但不论多么强大的野兽,幼年时期都是各种猎食者攻击的对象。
“听到没?给我站起来!”林崇云压住心头的不忍,再次朝她喊道。
可恩眨巴眨巴眼,从地上站了起来,迎着父亲走近的身影,拉高了视线,观察他的容色。
林崇云在女儿身前站定下来,一瞬不眨的俯视着她,道:“林可恩,爸爸现在告诉你!下一次,如果再遇到别人恶意触碰你,不管他是打还是摸,只要他不经同意就触碰你,你就须采取三种方式来应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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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架!”林崇云凿凿的吐字,两手交扣在头部、继而换到胸部、裆部,为女儿抬手示范。这显然是针对武力攻击的招架。
“第二、逃跑!前提是,你绝不能跟别人到阴暗而封闭的地方去,比如别人家、比如废旧仓库、比如无人走动的角落!这样你才有逃跑的余地!”这一条,显然是针对避免孩子受到猥-亵的。
“第三、如果你打不过、也逃不掉了,只能用尽力气喊‘救命’!哪怕不能喊救命,惊声尖叫也行!明白吗?总之,不能像今天这样,闷声不吭的硬抗一帮子人的欺负,懂吗?”林崇云怀着极大的期盼,双目睁睁的看向女儿。
然而,林可恩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么长一串令她费解的话,她同样双目睁睁的看向父亲,半晌都没有一丁点反应……
林崇云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颓唐,面对这个拥有一切自闭症特征的女儿,他该怎么教育她才好?
他乏力的蹲了下来,目光却依旧炯然,平视着孩子的眼睛,抬手扶着孩子的肩头,悲凉殷切的说道:“你明白吗,林可恩?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你要像雄狮一样凶悍的反击;面对你无法抗衡的强敌,你要像兔子一样快速闪离;面对已经开始付诸实施的伤害,你要像受伤的狼一样发出高亢的哀嚎,这样才能唤来族群做你的援兵!明白吗?明白吗?明白吗?”
林可恩愣愣的看着父亲,就在林崇云快要灰心丧气之时,她红着眼眶重重点了点头!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林崇云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他忍住欣喜的神色,容色严肃的偏了偏头,“真的明白了?”
那厢的林可恩再度应声点头,眼眸中的利光如开刃的刀锋,透亮透亮的闪烁着。
林崇云的唇际渐渐浮起了笑意,信心百倍的开始给女儿反复演练那三种应急措施。
招架!
逃跑!
呼救!
可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三个简单的词汇,对于小孩子来说,远没有最后那一句套用动物的表述易懂。
所以,林可恩脑海里深深记得的“战斗技能”,并不是以招架作为核心理念的,而是“像雄狮一样凶悍的反击”!父亲的这一课,对原本就强悍的她来说,可谓打下了彪悍人生的坚实基础……
林崇云倍受鼓舞,是因女儿根据他的语言表述,二度点头确认已领会其意。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她大部分时间都好似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跟人的互动是偶然的,不是必然的。除开游戏时间,完全没办法跟她互动。
简单来说,她既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熟练的肢体表达,就像一个单细胞生物一样活着,什么时候愿意跟人互动就互动一下,不愿意的时候就跟活蜡像一样,不管人说什么,她就是没反应。
可恩此时状态良好,林崇云踌躇了一阵,决定继续下去。便拉着她席地坐了下来,放柔音调说道:“可恩,爸爸想问你一些事情。如果是,你就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头。如果你不喜欢我问的问题,就背过脸去。听明白了吗?”
林可恩抬眼看向父亲,20秒后,点头。
林崇云欣然的笑了,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恩,那胖小子为什么要欺负你?是……因为你戴着尿布吗?”
20秒后,林可恩脸色一变,背过了脸去。
林崇云等这20秒已是心急难耐,何况等来了一个“不愿作答”,但即便如此,仍旧为女儿的进步感到振奋,她好歹能在游戏之外给点反应了不是?
林崇云如今在饭桌上已不是昔日那个需要人来伺候和照顾的木偶,反倒是全家上下属他的动静最大。栗子小说 m.lizi.tw
要么就对着女儿板起脸来扮恶人,教训她乖乖吃饭;要么就和孝卿平分秋色,细致周到的关照大家;再不然还会说个笑话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最多的,还是和家人分享他这一周在部队的生活、遇到的问题、内心的走向、甚至下一周的计划。
不禁让人觉得,他虽然长期不在家,但却是一个活生生、实在在、摸得着,握得住的人。
这一点,最受用的,当然是阎小叶了。
有了林可恩这个“新兵”,林崇云的营盘不止在装甲侦察连,同时也在林家的这栋宅。可恩既是女儿,亦是新兵,他既是父亲,又是**,此中权威只占小半份额,关怀和保护的比重明显偏多。
纵然林家接二连三遭遇了诸多纷扰打击,但左不过是成年人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承受力,惟有今天这件发生在可恩身上的事,是凭借当事人一己之力无法消化和解决的,是必须长辈全力介入和帮扶的。
于是乎,林崇云这个父亲兼**,惟有首当其冲的一路跟进。
晚饭间,林可恩已经不同寻常,她不再对父亲表现出视而不见的冷淡,而是跟狗皮膏药一样,连座位都要紧挨着父亲才满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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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上下都觉得这是一种好兆头,至少表明孩子敏锐的察觉到父亲的关爱和看重,开始全权接纳这种后天赐予的父女关系了,但在林崇云看来却不然,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表明他的女儿已被险恶的世道给恐吓了,他不希望她活在一重又一重莫名其妙的恐惧中!
林宅至今也只有林老虎有专用书房可用,而其他人,都有自己独有的一片天地。
林崇云喜欢在放置对战模型的隔间独处、亦热衷在小阁楼梳理心事;孝卿总爱在卧室外的露台发呆,林宗德可就牛气了,日常读书看报都在客厅,重大事宜可随时征用儿子的书房。
饭后,林崇云选择了放置对战模型的隔间,将可恩领到这她最喜欢的地方,招呼女儿和他一同席地而坐,有板有眼的对其开始了沟通。
“可恩,告诉爸爸,那胖小子是怎么欺负你的?”林崇云表情严肃的直视着女儿。
“……”林可恩终于不再置若罔闻,父亲一叫她,她就抬眼对焦,但却难以冲破开口这个难关,只是怔怔的迎着父亲的注视,好似曾遭到极大的委屈,一提此事就忍不住湿了眼眶。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说呀!快告诉爸爸!”林崇云心急如焚的扬高了声音,想知道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原本孩子挨点欺负没什么,可他养的是闺女,在无节操秀下限的时代,做家长的不能不谨慎!
“……”林可恩无措的紧咬着下唇,初见雏形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两手紧握成拳摆在身侧。
正当林崇云准备深入诘问之时,帷幔突然从外间被撩了起来,阎小叶低低的说道:“崇云,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崇云愣了一愣,想到跟妻子交换下意见也好,便起身走出,严峻的问道:“可恩不肯开口说话,我该怎么做才能了解情况?”
阎小叶面色凝重,却不乏笃定从容,凑近些许,轻声耳语,“崇云,不要轻易提及猥-亵这种话题,如果真有其事,贸然提及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如果没有其事,措辞不当也会给孩子造成恐惧和阴影,这种敏感性的话题,还是留给母亲来循循善诱的谈及吧。”
语落,为宽丈夫的心,又补充道:“我刚才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刻意检查了一下,表面看来不红不肿,遭遇猥-亵的可能性不大。说到底,毕竟事发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是无人走动的暗处。也许就是男孩子淘气,想欺负欺负咱家这个和寻常孩子不一样,穿着尿布到处跑的小姑娘罢了。”
林崇云听了此言,稍稍放下些心,道:“只要不是涉及到那种事儿,受点寻常欺负倒是小事。好了,核心思想我知道了,你走吧!”
阎小叶愕然的眨了眨眼,狐疑的问道:“你还有什么要和女儿聊的?她还这么小,听得懂什么道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林崇云一直因隐忧而压抑,此刻隐忧撤退了大半,未及多想就冒出一句,“怎么!我还没找你追责呢,你倒找我絮叨上了?我问你,可恩怎么会一个人跑出去的?她的情况你不知道吗?她不会说话、不会表达心意、更没有应急处事的能力,你作为第一监护人,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阎小叶呆呆的看了看他,忽而浮起笑意,温柔说道:“看来你没说假话,林可恩姓林,你跟她的关系果然比跟我的关系硬!”
林崇云头脑清醒,岂能被妻子搅昏,立即说道:“少跟我瞎扯!我哪有说过我跟女儿的关系比跟你的关系硬!我当初说的是女儿跟我的关系比跟你的关系硬!这完全是两码事!”
阎小叶假嗔的瞪了瞪眼,却忍不住犹留笑意,道:“行了行了,我都快被你搅昏了,知道你是当仁不让的好爸爸!你找女儿谈话我全然放心,这总行了吧!”
林崇云不依不饶,一把拉住了妻子的手,说:“想走?没那么容易!我问你的话呢!可恩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外面的?”
阎小叶这才发觉自己当真被他搅昏了,忙停下脚来,正面回应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当时可恩执意要带着小白到家门口来接你,我看时间你也差不多该到家了,再则总归是在军区大院里面,想来应该问题不大,所以,就遂了她的心意,哪知道一转眼的功夫,就出事儿了……”
阎小叶面带愧色的向林崇云汇报情况,林崇云则容色严肃的聆听这段叙述,他们这一个拥有3岁女儿的小家庭,在外人的眼里看来无不是普普通通的寻常家庭,毫无世人想象中那种领养家庭的别扭和生硬。
“好了,你也是无心之过,就不必再自责了,但要杜绝再因大意而出错!东区大院是**大院,被惯坏的孩子一摞一摞的,你不能太理想化了。”林崇云听完汇报,不苟言笑的厉声总结道。
阎小叶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末了抬手朝丈夫“驱赶”着,道:“行了行了,我记下了,你要跟女儿聊天就快去,她的耐心可没想你的那么好。”
林崇云拖沓着步子走到房门口,像斗败的公鸡似的,有气无力喊了一声:“阎小叶,你来!”
阎小叶远远看得他表情不对,急忙丢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起身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一番后,心底“咯噔”一声,慌张的问:“林崇云,你别吓唬我!你从女儿口中问出什么了?她……她……不会是……”
林崇云在遭遇了女儿的打击后,方才有余地去考量父亲林老虎的立场,那一刻心中不禁愈发的颓丧!
今儿这出风波闹得可好!他为了女儿揍了对方孩子的父亲赵漷海,赵漷海是赵参谋长的公子,赵参谋长是大军区**,大军区**可是他父亲林老虎的顶头梁啊!
老天爷啊!
林崇云面带悲苦,瘪瘪嘴说:“阎小叶,我今儿娄子可捅大了!”
阎小叶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听到这儿不由得一愣,不是在谈女儿的问题吗?怎么当爹的娄子捅大了?
还未及询问,林崇云已揪起眉头,忧愁的看向了她,道:“事情的经过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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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可恩的尿布是她自个儿扯下来的,不但如此,她还凶暴的用它打人了……”
阎小叶倒抽了一口气,后仰着脑袋怔怔说道:“不……不可能!这么复杂的事情,你们俩不可能整这么明白,一定是你误解了她的意思!”
林崇云无力的耷着脑袋,苟延残喘的说道:“阎小叶,你太低估林可恩了,实话告诉你,这事儿不是我问出来的,是她一手一脚案件重演,演给我看的……”
阎小叶再一次倒抽凉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震惊,还是该和丈夫一般,感到窘迫和难为情……
恰在此时,林宅的大门被敲响了。栗子网
www.lizi.tw外间传来一阵浑厚的男低音:“老**,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赵乾坤登门拜访!”
林崇云好似被一锤子砸在脑门似的,立马“痛得”精神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得!这下可好看了!”
10分钟后,林宅的客厅济济一堂。
赵乾坤携着儿子赵漷海和孙子赵家勍,祖孙三代人登门而来。林宗德让家里的妇孺回避,仅留林家男丁在客厅。
林崇云未及和家里其他人通气,唯一知道内情的妻子又未能参与进来,即是说,在场的林家人当中,只有他心知肚明,“可恩被欺负”的底细。
赵乾坤和颜悦色,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开口第一句,就是朝林宗德表示诚挚的歉意,“老**,对不住啊!是我没教育好子孙,他们言行放肆之处,还请您多多包含。”
一旁的林老虎气还没消,但见赵乾坤这副模样,只当胖小子的确是欺负了可恩,当即露出一副不肯轻易言和的架势,大咳了一声,“哼——”
林老虎的后话还未及出口,林崇云就倏地抢白道:“赵参谋长,您向您孙子了解到情况了吗?”
赵乾坤有些尴尬的笑笑,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也不太确定孩子说的是不是实话,虽然该给的惩罚都已经给了,但如今的孩子不比得过去的孩子,即便是严厉的惩罚他,他也不定会给大人说实话,这……还是让家勍自己说吧……这样你们也可以从中评判真假。”
赵漷海一脸不了然,在父亲吞吞吐吐的时刻,一举抢过了话头,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孩子全都给我们说了,他绝对没有动手扯林家姑娘的尿布,至于尿布是怎么掉的,他没看到!”
正当林崇云合计着要以恶制恶,代女儿上赵家去出口气时,他那宝贝女儿动弹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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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垂头耷眼的一骨碌爬起身来,呆若木鸡的站立了一会儿,好似在酝酿一个超级难办的念头。忽而,下定决心一般,抬眼看着父亲,机械的抬手抽掉拖鞋,高高举在手里,在父亲惶惑的瞩目之下,冲着一团空气狠狠抽打了两下……
接着,一把将拖鞋丢了出去,看来像是在投掷,随即看了看空荡荡的两手,小小的眉心皱成了“川”字,若非她爸从不爱看动漫,想必能从中嗅出一丝《越狱兔》中基里连科兔发怒时的味道。
林可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空荡的两手倏地伸向自己的白裙,一把撩起小裙子的裙摆,粗鲁的抓扯开尿布的粘胶,“唰”地一下,将尿布紧攥在了手里……
然后,然后,然后!她揪住那不再干爽、颇有些重量的尿布,继续朝着一团空气,做起了抽打的动作……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连贯、活灵活现,实难想象它出自于一个问题孩子的肢体表现……
林崇云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几近掉到了地上,席地而坐的身子下意识朝后退避,仿佛面对的不是方才对他展露温情的女儿,而是一头才从非洲草原掳回来的狮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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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倏地变回了之前那个安静的人儿,手拎自己的尿布,耷拉着脑袋蹭到了父亲面前。
林崇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惶惶的定着眼瞳,傻傻的瞅着女儿,心说林可恩同志,你这回可算是进步太大了!倍儿大了!忒大了!大到你爹都快背气了!你这是在案情重演吧?
乖乖,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你爹我可就栽你手里了!
赵家那老小子还因“信口诬赖”你自己扯掉尿布被你爹我狠揍了一拳呢!
原来尿布还真是你自己扯掉的!不但如此,你怕是还用它打人了吧?赵家那当家老儿若是知道了底细,这事儿该怎么收场才好啊?
怔神间,一不小心瞥到了女儿手中的尿布,那一刻,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副鲜活的画面,只见女儿在一群小子面前粗鲁的撕开尿布贴纸,豪放的将小屁屁公诸于众……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不懂得保护**,这才是要命的!
林崇云突然凛神醒来,直起身子、拖出女儿的手来,“啪-啪-啪-啪”朝她打了几个手板,厉厉的教训道:“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露出小屁屁?用尿布作武器既无威力又伤风雅,实在是荒唐得可以!你不是带着小白一道吗?下次记得用它的狗链,知道吗?”
语落,见林可恩一脸委屈,怪可怜的模样,不禁放柔了口气,循循善诱的说道:“打斗不是为了泄愤,你不能因为生气而蛮干一气,特别是势单力薄的时候,就更要理性冷静!拖鞋是你的单兵作战装备、狗链也是你的单兵作战装备,但尿布却是你防护性装备,你怎么可能弃用狗链而选择尿布?你能想象侦察兵用避弹衣去杀敌么?这不符合逻辑啊!”
林崇云滔滔不绝说了这许多,隐忧的同时还在欣慰女儿没有因为挨打而抗拒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转即,轰然间警醒。眼一瞪、嘴一张,再度露出了手足无措、神经错乱、癫狂悲切、求地无门的——呆瓜表情!
天啊!
作为一个凶猛的女孩的父亲,他怎么能对其进行这种“加强凶悍”的偏颇教育?
回想起起初他对女儿进行的那些培训,林崇云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很有几分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味道!
那位原本单单只是悍然的女儿,会否在他的点拨下渐渐变成智能型悍将?照此发展下去,她会否变成横扫大院、极尽顽皮、上房揭瓦、下地炸井的大院煞星?
林崇云呆呆的保持着悲凉状,许久才欲哭无泪的说道:“算了,我连自己都没管好,怎么管得好下一代?我还是叫你妈来管你吧……”
林崇云和阎小叶备受鼓舞,准备趁着可恩这一刻的良好反应,对此前发生在孩子之间的纠纷做进一步了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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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再三叮咛丈夫,步调不要太急、期望不要太高、要温柔宽容,不能急躁、不能发脾气,终了,再度强调:谈话内容不能直接涉及敏感话题。这么啰啰嗦嗦了半天,总算放丈夫调头进了房间去。
林崇云回到帷幔后面,女儿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地板上面,林崇云心中隐隐作痛,为了鼓励女儿的进步,急忙扩开视线四下看了看房间,想找点什么好玩的东西出来,逗孩子开心开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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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这房间中一派刚硬,全然没有能逗孩子的东西,林崇云左顾右盼找不出稀奇,只得将心一横,忍痛割爱的朝女儿说道:“可恩,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你是长女,爸爸会交代很多重要的事情给你管理!当时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袜子手绢等等玩意儿,全是因为爸爸完毫无概念,不知道怎么定位孩子看重的东西。现在爸爸郑重的告诉你,从今往后,爸爸的对战模型室就交给你管理了!你不需要经由妈妈的同意,随时可以进来,只要不影响吃饭睡觉,想待多久都可以!”
林可恩轮圆了眼睛,不知是一时未能明白,还是惊喜太甚太震惊,总之,好多个20秒之后,在父亲那一席话已近冷却了之后,在父亲依旧不急不躁的期待表情之下,才缓缓站起了身来,稚嫩的脸庞满是光辉,上前拉住了父亲的手,展出了浅笑……
林崇云满心激动,原来,当父亲是这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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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父女俩平静了下来,再度席地而坐,开始了沟通。
林崇云犹豫了很久,终是开口说:“可恩,爸爸知道,你很不想回忆晚饭前在大院里发生的事,爸爸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咱们就玩对战模型,好么?”
林可恩很快明白了这番话,隐隐有些抗拒的缩着肩头,但最终仍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崇云不愿再钝刀割肉的折磨彼此,急忙整整心绪、清清喉咙,延续了他那一贯爱钻牛角的作风,压着焦躁小心说:“爸爸不怕你挨点揍什么的,未来的女将军哪有不受磨砺和摔打的?爸爸就想知道,你的尿布是怎么掉的?你……你……这个……你知道么……这个……女孩子的小屁屁……是不可以露出来的……因为……这个……唉……我该怎么说呢……这个这个……唉……算了算了……太难了……我还是让你妈来问你吧……”语到终结,汗已渗头,重重阖眼,只觉父母难做!
屋子里一片寂静,小可恩低头不语,好似僧人入定,林崇云放弃了追问,心力交瘁的瘫倒在旁。
心中不甘于就此作罢,还在暗地合计着,既然从女儿这里得不到什么有力的情报,不如待会儿先发制人,找赵家人兴师问罪去!甭管孰是孰非,反正林家受欺负的是闺女,对方欺负人的是小子,且双方年龄悬殊,总归是年纪小的女孩子占理,就得好好闹一闹才解气。
林崇云小时候受的冤枉气不少,最恨就是父亲管教过严,一旦发现他在外面打了架,不分青红皂白就会先体罚他。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乎,他在那些受人欺负的时光里,非但得不到家长的保护,还会被棍棒教育追加一层皮肉苦。
感同身受的想来,赵家的胖小子这一次受的委屈可不小,被一群大人判定他大欺小就算了,还在小小年纪就被扣上了“疑似耍流氓”的屎盆子,这样的委屈搁在谁的头上都是难以消受的……
想了这许多,林崇云的心情复杂了起来,一方面很想和盘托出,还胖小子一个清白,另一方面又担心坦承之后,会令赵漷海那老小子抓狂,进而怂恿其父赵乾坤在军区事务上给父亲小鞋穿……
如果事情真发展成那样了,他林崇云岂不是好父亲没当成、好儿子也没当上?整个一捅娄子的先锋,几十年来没变过样儿?
想来想去,只得违心的保持缄默,耳听林老虎气恨难平的质疑,目睹林宗德不甚满意的表情,再生生挨过了赵乾坤好言朝林宗德致歉那一幕,直到赵家人告辞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岂料,赵乾坤一行人刚走,林老虎就在客厅发起了飙,莫不是骂林崇云自私自利,大抵是得知了赵乾坤的背景,权衡之下为自己的前途抛却了女儿的权益云云……
这一幕在林家是全新的一幕,毕竟收养的孙女到位不久,林老虎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培养感情、进入“爷爷”这个新角色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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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幕透射出来的信息,林家大部分人都不会感到陌生。当年林老虎在林家力挺孝卿的时候,不正是这种胜似亲生、不遗余力的光景么?
或许是当年陈怡宁的作为太叫人震惊,就像是毒蛇的牙,嵌在林老虎的肉中,令他的伤口至今也未真正愈合,不自觉的严防着家人恶待收养的弱质孩童……
林崇云被父亲骂得抬不起头,林宗德正想替孙子说两句好话,孝卿倒先一步插了话,道:“爸,您先别忙着生气,咱得问问崇云为什么这么做,万一有什么隐情呢,崇云跟军区参谋长相隔十万八千里,他有什么必要隔山隔海去讨好他?想来还不都是担心您的处境不妙么……”
林老虎鲜少对孝卿发脾气,这一次却不同往昔,所谓的“隔代亲”也许就是这个理儿,备受重视的养子终是让那个备受重视的养孙女给pk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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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猛地回过头来,厉厉的朝孝卿说道:“少跟我扯淡,担心我什么?在私言私、在公言公,什么‘处境不妙’?有多不妙?他赵乾坤敢公然给我小鞋穿?他赵乾坤敢公然卡我军的装备?他敢么?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别忘了他上面还有司令员、还有政委!再上面还有中央还有国法!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是一个成年人!不比得可恩,她是孩子,且是一个有点问题的孩子,还是一个有点问题的女孩子,我们做家长的不保护她,难道强求国家去保护她?”
林老虎训完次子训长子,嗓门大得跟唱秦腔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女眷们全都惊动了。
林宅的各个房门开开合合,旋即,吴岚芳、李妈、阎小叶,出现在了客厅中。
林崇云但见一干女眷赶来,连忙将烫手山芋丢给媳妇,道:“小叶,你来得正好,你快给爸说说内情吧,我的背都快被骂肿了……”
林老虎的声音那么大,阎小叶在途中已听出了些门道,当即朝丈夫瞪了瞪眼,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外边好好一个利索人儿,一回到家就变没嘴葫芦了?情况怎样你就如实给爸说呗,总不能事事要我来当传话筒吧!”
阎小叶虽然未曾言明,但显然表明事情另有内情,林老虎骤然收起了暴怒的脾气,调转视线看向儿子,道:“怎么?还有什么情况是我们不知道的?你和可恩能沟通?”
最末那一句,颇有点“你懂外星语”的惊异,林崇云伤神的叹了口气,不得不朝父亲倒出了底细。
“爸,在赵家人登门之前,可恩就用‘案件重演’的方式告诉了我,尿布是她自己脱的,而且她还把它充作武器了……拖鞋打人那一幕她也表演了,赵家小子夺狗那一幕她也表达了,应该错不了。”
林崇云话未落音,客厅里响起了一片讶异的惊呼声。
“啊……”
“不能够吧?”
“该不会是你搞错了吧?”
林崇云面色尴尬,羞怒的喝道:“我是孩子她爸,我怎么可能搞错?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明白的,绝对错不了!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吧?刚才我为什么那么怂?我们理亏好吧?底给翻出来怎么收得了场?赵漷海可是被我硬生生揍了一拳,胖小子也被他爷爷吓得直哆嗦!爸,您还别说大话,赵乾坤您真心得罪不起!赶明他若是知道孙子受了个大冤屈,得!集团军的新装备您就靠边站着,等人吃剩了吐点骨头吧!”
林老虎听儿子说得这么言之凿凿也由不得不信,但心中不免窝火,立即瞪了瞪眼,道:“我说大话?我是被谁给坑的呀?个小兔崽子!谁让你动辄就开打的?要不是你动手打了人,这事儿不管是横着说、竖着说、怎么说咱们都占理!”
林宗德一听家里快起内战了,急忙出言制止,“得得得!一个家里没一个省心的!都给我闭嘴!”
语落,侧目思索了一阵,露出了一丝狐疑,“诶……不对啊!这样的内情对赵家孩子有利,他刚才为什么不说啊?”
阎小叶是长期跟小孩子打交道的人,自然对小孩子的心理比较熟悉,沉吟着开口说道:“爷爷,别看现在的小孩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骨子里还是畏惧权威的。虽然我刚才不在现场,可赵家人进门的时候我可看得仔细,那孩子对他祖父很是畏惧,想来这次可能是赵参谋长施压过重,又不太相信孩子说的话,所以孩子就只好屈服在大人们的说辞里了……”
林老虎还未及发作,他那好儿子竟然冒出头来,性情大变的下起了矮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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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孩子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只怪我神经过敏、小题大做,这位……这位这位……赵同志,请你海涵海涵,对不住了!”
林崇云干笑着挠了挠头,因为想不起赵漷海的名字,只好整了句“赵同志”出来。
林崇云这一冒出来,林家上下全都有点懵,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转换了主导精神?
赵漷海是师参谋长,林崇云却是一介小小连长,身份地位差n个档次,人家哪里肯接受那一句“同志”?当即正脸儿都不想给,便扭过了头去。
赵乾坤见情势松动,急忙好言回应道:“小林啊,你这脾气快赶上你爸了,是得收敛收敛才好!但不管怎么说,咱们是军人,脾气大点也属正常,能及时纠正就是好的。小说站
www.xsz.tw快坐快坐,这件事是我们家勍勍错在先,我们也会拿个说法出来的。”
说罢,朝胖小子厉声说道:“勍勍,你给林叔叔说说当时的情况,爷爷再次告诫你,面对错误,推诿和回避都是错上加错,只有坦承和改正才是正确的,知道了吗?”
赵家勍站起身来,耷拉脑袋扭指头,沉吟着准备叙说经过。
林崇云感到一阵头皮发炸,恨不能让时间停止,把赵家人全都搬出去,再在大门上贴一张纸条,写上一句“外出不在家,有事自行消化!”
林崇云这般模样,委实让心细如尘的陆孝卿感到纳闷,但他从来没当过家长,对处理这种纠纷毫无概念,可谓众人当中最没发言权的人,再则祖辈父辈俱在身旁,轮也轮不到他来说话,只得陪坐在一旁,静观事态变化……
赵家勍唯唯诺诺的踌躇了一会儿,终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蠕了蠕嘴唇,低声说道:“我当时只是想抱抱林可恩的小狗,谁知道林可恩冲着我的手臂就开咬,我疼得嗷嗷直叫,好不容才把她甩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场面好多小孩儿都看到了,我……觉得特丢面儿,所以……所以我就推了林可恩一下,她个子那么小,一推就倒地了,大家都笑她,我……我也笑了。结果……她爬起来就拿拖鞋打我,然后……然后……”
林宗德专注得下巴掉落,一双眼盯着胖小子,只待他吐出后话来,林老虎没那么好的耐心,“嘭”地拍响了桌子,张口就驳斥道:“胡说八道!她咬人我知道,可她从来没用拖鞋打过人!你自己也说了,‘她个子那么小,一推就倒了’!你怎么忍心欺负这么小的小姑娘?还敢上我们家来编胡话!”
林崇云急得头上快冒烟了,赶紧拉了拉父亲,示意他别再说了,转而谄笑着面朝众人,道:“算了算了,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必这么认真,我看情况差不多也明朗了,今天就这样吧!”
“啊?你?就这样了?”林宗德诧异的偏头看了看孙子。
“什么明朗了?关键的都还没说!”林老虎大为不满的埋怨道。
赵乾坤稳坐沙发,抬眼看了看众人,心知林家尊长并不赞同就此打住,便朝孙子说道:“接着说,后来怎么了?”
林崇云傻愣愣的眨了眨眼,心中苦苦的惋叹着,看来今天这一茬是躲不掉了,想不到啊想不到,昔日让父亲收拾不完的烂摊子的他,如今也变成了代女受过的苦逼爸爸……
胖小子凛畏的瞅了爷爷一眼,低声说道:“林可恩用拖鞋打我,我就又推了她一下,还抢了她的狗,她其实蛮厉害的,我比她高那么多,她也敢跟我打,旁边还有很多小孩叫嚣,她都不怕,爬起来就抢我怀中的小狗,还粘在我身上死命的咬我,其他小孩子过来拉她,然后……然后……推来挤去的,就把她的尿布给蹭掉了,我……我真的真的没有扯她的尿布……”说到后来,胖小子委屈的哭起来。
不管孰真孰假,叙述已毕,面对尘埃落定的答案,林宗德一脸揣度,林老虎则心怀质疑,惟有林崇云,愣愣的看着胖小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瞒内情委屈自己。
林老虎但见一个小辈竟敢在一群尊长面前这么无礼,心头的无名火顿时高涨,扬声就是一句斥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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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你们家的是小子,我们家的是姑娘,而且年纪差异那么大,他凭什么以大欺小?凭什么以男欺女?如果要把弱肉强食合理化,那你就去和我二小子打一架,咱都不劝不拉不参合,你就切身去体验弱肉强食吧!”
林老虎牛逼哄哄一席话,引来一众人等一瞬尴尬。
谁不知道老林家的二小子是个浑人,他是从挨揍、硬抗、揍人这么一步步磨砺出来的,他可以认不全大院里面的同龄人,但同龄人中的调皮货可全都认得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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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漷海比林崇云年长10岁,两人的圈子挨不上边儿,但他和欺负林崇云那帮大孩子,正是一个圈子里的同龄人。
赵漷海小时候接受的是高压集权制管理,被要求放学就回家、回家就作业、作业完毕就练字、背诗、看课外书籍什么的,成长的岁月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每天只能趴在窗口,眼巴巴看着其他孩子玩。
每每在窗畔看到林家二小子在院儿里干架,赵漷海总是攥紧了拳头yy着、鼓噪着、激动着,幻想如果是自己上场的话,一定能把林家二小子揍得半死不活……
从仕途发展看来,赵乾坤的教养方式是正确的,赵漷海40出头就当上了师参谋长,而林家长子陆孝卿38了才混了个团副参谋长,但从德育教育来看,赵乾坤的夫人显然不及吴岚芳做得好。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漷海自幼屈从父亲的强势管教,亦被母亲的宠爱捧得内心狭隘骄傲,在他的世界里,个人意愿轻如鸿毛,惟有权利和地位才重要,他从入伍起就奉行仕途法则,一门心思往高处走,短短十几年间就获得了不菲的成绩。
这是一个非常有企图心的人,部队于他来说,是一架云梯,而不是信仰。也许,是为了通过实现所谓的自我价值,来挣脱父亲的束缚和压制,一路走来并不见得会快乐,但却不留余力的执拗。
不论如何,就单兵素养来说,赵漷海在黄金年代也没闪耀过,打架还是就算了吧……
赵乾坤和儿子不同,他是枪林弹雨趟过来的人,对部队有感情,对尊长有情义,他是林宗德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林宗德这位卸任的老**,就没有他赵乾坤的今天。
此时,赵乾坤碍于林宗德的面子,对林老虎这个浑人也没办法,再则林老虎是双刃剑,既是军区的刺头儿,也是军区的顶梁柱,为了一桩家事跟他闹翻,在司令员那里也不好交代。
赵漷海见父亲都开不起口,哪还敢跟林老虎这**对卯?只得哑巴吃黄连的别过头去,默不作声的生起了闷气。
林宗德心知儿子是浑人、孙子也是浑人,就连他那冠着“林家未来女将军”头衔的曾孙女,看来也不会是盏省油的灯!
其实说到底,他自己也曾是个浑人,就这样的血统和精神传承,林家**抵也只有在弱不禁风的幼年吃点亏罢了。
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可恩被赵家勍率领一群孩子欺负了,而在于可恩的尿布莫名脱离了小屁屁,只要能确定可恩并没遭到生理上的欺辱,一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宗德容色严峻的启口说道:“乾坤啊,这件事,本是一桩小鬼头们之间的小摩擦,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我们现在只想弄清楚可恩的尿布是怎么回事,至于其他的嘛,都无关紧要,倒是我们要向你道歉,崇云年轻气盛,伤着了你家小赵,还望你别往心里去,待会儿我就让他给你们赔礼道歉!”
这话的前半段可谓说到了林老虎心里去,可后面半段林老虎就不乐意了,这事情都还没说清楚,凭什么让他儿子去给别人道歉?
国庆节到了,离阎小叶预产期还有45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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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人将亲家请到家里来吃饭,阎爸阎妈带着礼物盛装出席。
阎小叶已近临盆,身子越发的臃肿起来,肚子大得不行,若不是手里有医生的b超报告,大抵全家人都会以为她怀的是双生子。
赵昱男对女儿和司徒悠雪之间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席上还在眉飞色舞的拜托亲家公替悠雪在部队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
林老虎闻言尴尬的瞥了儿媳一眼,纳闷世上竟有这种母女,女儿出了这般大事,做母亲的竟然全然无知,还在帮破坏女儿婚姻的人物色对象……
阎小叶自幼被送到外地姑姑家,同父母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自从出嫁之后很少回娘家去,拿起电话来也只是常规的寒暄几句。
听到母亲唾沫横飞的说到悠雪的个人问题,阎小叶便夹了一筷子菜到母亲碗里,岔开话题道:“妈,今儿这些菜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赵昱男闻言皱起了眉头,话锋一转,调头数落起了女儿来,“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分不清楚轻重缓急?你这都快要生了,还下厨干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林家传宗接代!菜做得好吃有什么用?关键得看肚子争不争气!”语落,还谄媚的朝林爷爷投出一记笑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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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不便做回应,只好赔笑了一下。阎小叶只觉满头是包,厉厉的瞅了父亲阎齐笙一眼,示意他管住身旁那一位戏子一般的阎夫人!
阎齐笙自从女儿嫁入林家就水涨船高,每天在家里跟妻子赵昱男争夺主权,理由便是女儿是他阎家的后裔,女儿攀上**家庭,就是阎家为赵家带来了荣誉。
此刻但见女儿发来通告,立马振奋精神,拿出了当家做主的风貌,“赵昱男,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娶媳妇哪里只为生孩子?我们家小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肚子又争气,这样的媳妇才衬得起咱的好女婿!”语落,谄媚的朝林崇云牵起嘴角笑了笑。
阎小叶重重的耷拉起了头,恨不能现在就被推进产房催生,反正只要不面对奇葩父母,要她干什么都行!
林崇云窘迫的干咳了一声,示意吴岚芳发话,吴岚芳早在赵昱男殷切的为司徒悠雪张罗时就憋闷得慌,此时收到儿子的提示,赶紧出面圆场,朝亲家公和亲家母说道:“亲家哪里的话,如今小叶都快给我们林家添丁了,还有什么衬不衬得起的!再说了,小叶是个好孩子,我们不知道多喜欢她哩!”
吴岚芳这么一说,原本就暗自得意的赵昱男便不再自贬闺女了,再度旧事重提,道:“不知道部队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给我的世侄女悠雪也谋一门好婚事!”
此言一出,饭厅中的气氛再次尴尬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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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来林家上下对“司徒悠雪”这个名字退避三舍,奉行能不提则不提的原则,为的就是避免阎小叶焦虑,可是她的母亲因为不知内情,一上桌就频繁提及,大有将司徒悠雪捧在手中、含在口中、放在心中的感觉,不知道阎小叶的内心会作何感受……
林崇云面色显得有些不悦,看向丈母娘问道:“妈,司徒悠雪那家世不是常人高攀得起的,您为她张罗婚事搞不好还会帮倒忙,我看就算了吧。”
赵昱男笑容满面的摆了摆手,道:“什么高攀不起?商贾之家不过是有钱罢了,哪里比得上你们军政家庭有权?悠雪妈妈听说咱们小叶嫁了集团军军长的儿子,隔天就带着大手笔的重礼登了门!要知道这么些年来,可都是我上司徒家去找她,什么时候见她屈尊来找过我啊!可见我们家小叶嫁得好呀!这不连悠雪自己都坐不住了么,前几天还亲自登门跟我说,想托你们帮她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背景不用太雄厚,跟你们家差不多就可以了!”
赵昱男话音未落,便得来林宗德一眼斜睨,什么人儿啊这是?欲跟集团军军长的家庭相提并论,还大言不惭表示“背景不用太雄厚”?司徒悠雪这是在框赵昱男这位势利眼的阿姨啊!
气氛低沉了下来,林老虎按捺不住开了口,“亲家母,关于你说的那位世侄女,我想,你对她的了解恐怕还不太全面,但我们倒对她了解不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听听我们的看法。”语落,让李妈带着可恩离了席。这一个动作让林家上下全都提起了心。
赵昱男只当亲家公对她的提议感兴趣,急忙点头说:“好啊,悠雪不是想找个军人当夫婿么,你们都是部队上的人,听听你们专业的意见才好啊!”
阎小叶不知道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禁惴惴不安的瞥了丈夫一眼,谁知林崇云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正当两人面面相觑的**的当,林老虎不苟言笑的拿出了话。
——“亲家母,你就甭再为你那位世侄女奔走张罗了,她想嫁的不是什么和我们家条件相当的军旅家庭,她想嫁的就是我们林家的林崇云!”
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赵昱男好似被蛋黄噎着了喉咙,含着一口气半晌没能吞下;阎齐笙正好夹了一筷子菜,手一抖菜全都掉在桌上了;阎小叶、林崇云、陆孝卿这三个年轻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特别是阎小叶,眼睛轮得滚圆,眨也不眨的傻在了那里……
林宗德和吴岚芳则是一瞬的惊愕之后,很快恢复了平常,他们是最了解林老虎的人,一个作为父亲、一个作为妻子,能不知道林老虎有这么率性的一面?
场面胶质得好似涂了浆糊,多亏孝卿率先回过神来,故作埋怨的朝老父说:“爸,人家阎阿姨不了解情况,您就不能把步调放缓一点,慢慢把话道来么?这么没头没脑的丢出口来,谁接受得了啊?”
林老虎知道儿子在给他打配合,便收起了一脸不了然,语调缓和的说道:“我这是心下着急,我们一家上下都知道司徒悠雪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亲家母和亲家公继续被她蒙骗下去!想必司徒悠雪是算准了司徒家和阎家关系匪浅,不到万不得已小叶不会轻易向父母提及此事,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摆弄这个局!”
阎小叶说罢还觉不出气,出手重重点了点林崇云的脑门,道:“笨!实在笨!那事儿我都已经放下了,你还高高捧在头顶!林崇云,我问你,我们俩共眠的时候,你醒来是抱着我的么?”
林崇云不明就里的开口应道:“好……好像不是吧。栗子小说 m.lizi.tw我当兵10年,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阎小叶手心拍了拍手背,老气横秋的说:“这不就结了!你一旦睡着了就会放开我来,自顾自的平躺、侧卧、甚至趴着,总之忘记了旁边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爱怎么睡怎么睡,想怎么躺怎么躺!这就是你,林崇云,一个苦逼当兵的家伙!你享不来温香软玉抱满怀的福!难不成自个儿还不了解自个儿么?”
林崇云被猛然敲醒,眼眸中燃起了光来,讷讷说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
阎小叶翻了个白眼,喋喋的碎语道:“因为你脑子里全是枪啊、炮啊、肉搏啊、拉练啊什么的鬼东西,哪里还装得下其他事……”
转即之间,林崇云脸上已浮起了安然,巴巴朝妻子问道:“这……这么说来,你心里其实一点也没有纠结和困扰,一早就凿凿的相信我是清白的了?”
阎小叶拉长了脸,两手抱胸的抬了抬眉:“谁说的?这是我后来慢慢琢磨出来的,当时人都被气懵了,谁还有心力来为‘疑犯’平反?”
语毕,斜睨了丈夫一眼,道:“但我好歹知道努力分辨是非,为枕边人正名和开脱,谁像有些人一样,外人一挑拨,他就立马找不着北了!”
听到妻子窝火的暗骂自己,林崇云全无昔日的气势,惟有颔首低头一个劲儿的示弱,“是是是!老婆大人说得极是!我以后一定好好修正错误,努力向你学习,做一个不怀疑、不动摇、不被离间计打到的家庭卫士!”
阎小叶好笑的偷瞥了他几眼,见平日沙文主义严重的林某人如此服软,心底的郁结不由一扫而空,心情再度好了起来,拿腔拿调的问道:“这个……你买了一堆东西给女儿,给我的难道就是这么一只再度送出的戒指?”
林崇云抬眼看她,见妻眼中一片期待,眨眨眼说道:“不能够啊!我怎么会这么亏待媳妇儿!盒子里还有一样压箱底的重磅礼物,你拿出来看看!”
阎小叶本是耍耍刁钻,哪知道还真的逼出了礼物来,脸上浮起一层意外的惊喜,又一次扎进盒子里翻来覆去找上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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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纳闷的揪住一沓印着铅字的纸张,晃荡到丈夫面前,抬手摇了摇,道:“林崇云,这是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把结婚协议也再签一遍吧?”
林崇云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无聊么?这是军区生化实验室出具的化验报告,通过检测证明司徒悠雪送你的保健品对人体没有危害,但她送给你的鱼油和安胎素同时服用,会产生一种名为‘甘油和脂肪酸w-3’的物质,这种物质会让原本血小板小的人更加缺乏凝血机能,长期服用不但会增大皮下出血的症状,还会在你遭受外伤的时候并发大出血,也即是说,如果一直吃下去,你在生产的时候,极有可能面临出血不止……”
阎小叶怎么想也想不到,这样一份催人胆寒的化验报告,居然被她那低情商的丈夫称之为“礼物”!当下被一股战栗感重重包围,浑身浮起鸡皮疙瘩,半晌没能说话。
林崇云担心的看着她,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头,道:“你这是干嘛?不用担心!幸亏我们发现得早,我已经咨询过医生,只要停药一段时间,不管是生孩子还是遭受外伤,都不会再有重大危险的!”
感受着那臂膀的力度和温度,阎小叶这才惶然回过了神,心戚戚看向丈夫,迷蒙的问道:“她为什么那么恨我?甚至恨得想我死掉?”
林崇云不敢承接妻子伤怀的目光,一竿子将话题扯到了与女人绝缘的国际**上,“正常!巴马兄也希望普大爷死掉,因为前者自以为天下无敌,不能容忍一个底子薄的对手活得比他彪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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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女人承不承认,伤心时的劝慰就得冷淡刚硬,为了渲染关怀的温言软语,只会把那份伤越捅越大。
阎小叶旋即挣脱了出来,正色朝丈夫说道:“既然我们手里有了化验报告作为证据,就应该马上到**局去告发她!免得她再继续卡在我们中间使坏!”
林崇云放开手来,自顾靠向沙发,泄气的说道:“怎么告?告她什么?谋杀?她可以推说她不知道这些药混合在一起服用会产生不良后果!再说大部分人吃了不会有问题,只有凝血功能差的人才会有事。这是万分之一的几率,不能作为刑事案定论!”
阎小叶不甘的皱着眉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么?就这么让她极尽破坏之后逍遥自在?”
林崇云颔首不语,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并不是报复和惩戒,而是阎小叶的身体状况和肚子里的孩子能否顺利出世。
这时候,能不惹事则不惹事儿,有什么账,秋后再算不迟。
想来,抬首宽慰妻子说:“这一局我们胜在及时沟通及早发现,换句话说,我们也算是打了场胜仗,粉碎了敌人的险恶用心。眼下我最关心的,还是你和孩子是否能平安,其他的事情先暂且不提吧。”
林崇云冷静的时候,莫不是当家多年的家主,既然家主已发了话,阎小叶这位妻室,也只好服从。
两人片刻无话,稍事将心思摆到了父母儿女身上,再度打开了话匣。
林崇云道:“咱们这闺女可不是省油的灯,小叶,你得加强管教才是!”
阎小叶立马腻歪的回应:“这事儿不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外姓人怎么管得了你林家的孩子?”
林崇云调头一记斜睨,道:“嘿!好家伙,还跟我卯上了!”
末了,想起自己的确拿林可恩没辙,只好摧眉折腰的换上告饶的口吻,说:“啧!你这人真是不好说话!你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说一声就是了嘛,一家人何必分姓什么?再说了,你搁旧社会还不得冠我的姓!”
阎小叶嘴角浮起窃笑,继而收拾干净,严正的说道:“好!林崇云,既然你扯到我头上了,那我可要给你提提意见、补补课!”
林崇云点头如捣葱:“是是是!我洗耳恭听!”
阎小叶摆正坐姿,道:“第一、孩子不是用耳朵来学习的!他们用的是眼睛!你这个做父亲的人,每每遇到什么纷争和矛盾动辄就用铁拳来说话,你说说看,孩子怎么不冲动易怒?她靠什么来学习理性冷静?靠想象么?靠大人的说教么?那岂不是你一边用嘴巴吃饭,一边告诉她:可恩,鼻子才是吃饭的家伙!这能让孩子信服吗?所以,你想要孩子学会冷静理性,必须先一步做到冷静理性!”
林崇云愣了一愣,继续点头如捣葱:“是是是!我明白了!记下了!”
阎小叶满意的抬了抬下巴,再道:“言传身教是最重要的一条,第二嘛,就是奖惩分明!不能溺爱过头!你这些礼物,明天就甭给她了,等她这周好好反省反省,下周表现好了你再拿出来吧!”
林崇云久久的一愣,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频频点了几下,“是是是!我知道了!”
阎小叶眼眸中透着满意的笑,收起严正的口气,换上温柔的表情,徐徐开口说道:“接下来……我得表扬你!”
林崇云有些错愕的抬眼看她,却见她满眸的柔情在温热的散发,弧线优美的小嘴道出一通窝心的话。
“崇云,虽然你的方式方法不恰当,但不难看出你对孩子是有爱的!”
“今时今日我敢对你说‘孩子是你林家的我管不着’,并不是因为我嚣张、而是你给了我一个处在寻常家庭、身为寻常父母的美好错觉!”
“谢谢你,崇云!谢谢你给我了这样完美的错觉!我会永远记得你的这份好!”
“有时我都不敢相信,不相信自己的理想世界竟会和现实世界这么贴合,然而,事实如此,因我嫁了你、冠你的姓,一切不可能都变成可能了……”
……
……
……
面对如此盛大的褒表,林崇云显得有些不适,呆愣了好半天,才挠挠头说道:“呃……这个……其实,我心里挺惭愧的。可恩于我来说,既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动物,又像是我看好的潜力新兵。我对她有很强的保护欲、有很强的帮扶心、更有很多的期待和盼望!但是……我似乎还没有体会到那种父亲爱女儿的感觉,你……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就是……就是……那种……血缘的亲厚感……”
林崇云老老实实的剖析着内心的感受,阎小叶欣慰于他的坦承和厚道,急忙拉住他的手,轻声抚慰道:“崇云,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能做到上述几点,已经非常非常了不起了,你不必强求自己一下子进入角色,后天养成的亲子关系,本是需要花时间来搭建的,你明白么!”
林崇云似悟非悟的蹙着眉头,颔首遮盖一脸的惭愧。外人很难看到他如此忠厚的一面。
人所见到的都是他的暴躁、易怒、乖张、较真、别扭,独独他的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这些风景是足金、是瑰宝、是弥足珍贵的财富……
阎小叶将头靠了过去,切切的说:“嗯……挺好!感觉很富足……”
林崇云呆愕的一怔,莫名其妙的道:“富足?”
林老虎听了儿媳妇的这番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揪起眉头眨了眨眼,道:“这……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冤枉人家了?”
林崇云丧气的翻了个白眼,道:“那还用说,真是一个家里没一个省心的!连老带小全都是火炮,您说,现在该怎么整吧……”
该怎么整?军政家庭和军政家庭发生了摩擦,人说该怎么整?还能一清二楚的整?还能拨乱反正的整?
不能够吧,那是拍电视剧……
林宗德实在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还得上顾着儿子、下顾着曾孙女,蹙眉思量了一番,徐徐开口道:“算了,将错就错吧。小说站
www.xsz.tw崇云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这事儿不好翻开了说,一来如果乾坤当真对虎子有了成见,的确对以后的工作有一定影响;二来就算是给可恩加层保障,往后赵家小子是决计不敢招惹她了。至于赵家小子受的委屈嘛,老林家只好先欠着了,等将来可恩大了,有交际能力了,她自己亏欠的自己偿还去吧!”
语落,闷闷的抬手抚着额头,气不打一处来的自语道:“真是的!亲生的是这样!领养的也是这样!头发花白的爱跟人横,豆丁大小的也爱跟人横!横吧!你们都横吧!我看你们想整出什么动静来!”
说罢,瘪嘴愣了一记,继而倏地站起身来,老小老小的嚷道,“我上楼睡了,你们爱咋地咋地,接着吵嘴也成,各自散了也成,我不管了!”
※※※
一场风波陡来陡去,乍然已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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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这么一番,已近22:00点,林宗德上楼之后,各人也都散去了。
林崇云带回来的礼物还落在车里,询问了阎小叶的身体状况后,两人携手走出家门,朝着车库走去。
夏夜的风微微的吹着,花坛中的虫鸣躁躁的闹着,许久没有机会这么悠然的享受二人时光,两人的心情都不约而同的愉悦着。
阎小叶如今身子重了,人也越发懒了,落在林崇云后面小半步,勾着他的胳膊,慢悠悠的迈着步。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柔柔的泄了两人一身,远处是下一根灯柱,背后是家门前的廊灯,周遭的黑,恰好衬托月的温黄。
身前的男人高大挺拔,缓慢的脚步泄露了他不易示人的温情,他的身上泛着草香、土香、烟草和汗味,这些味道混合成了四个字——极致阳刚。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深吸了一口气,在那一股熟悉的气息里,找到了栖息的安然,找到了守候的价值,更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夫妻俩来到车库,林崇云打开吉普的车门,将副驾位上的礼盒拿了出来,转手递给了阎小叶。
阎小叶愕然的承接着那漂亮而硕大的礼盒,手上感觉着沉沉的重量,纳闷的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是另一只狗吧?”
林崇云锁上车门回首一笑,“傻瓜,盒子封得这么严实,怎么可能是活物!”
阎小叶面带好奇的追问道:“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林崇云好笑的抬了抬眉,夺过她手中的盒子夹在腋下,揽起她的肩头就开走,“是礼物呗!送给咱女儿和你的!”
阎小叶苦笑着白了他一眼,心下是真的好奇了,脑子里猜测着盒子里会装着什么样的礼物,不知不觉已随着他走回了屋。
林宅静谧无声,众**多已安歇,客厅中开着一盏落地灯,气氛显得安宁温馨。
林崇云进门就将客厅的顶灯打开,厅中立即大刺刺的亮堂起来,阎小叶急忙摁了另一组开关,将灯光换成了温和的**光源,压低声音责备道:“全家人都睡了,你就不能低调点么?”
林崇云后知后觉的抬了抬眉,嘴上不肯认输的说道:“怕什么!他们都在房间里,又不是在客厅睡!”说罢,将盒子放到茶几上,邀功一般得意的说道:“现在你可以打开看了!”
阎小叶含笑睨了他一眼,动手拆开了盒子来,随着里面的内容一件件曝光,眼底的讶异和苦笑不禁多了起来。
老天爷!这到底是送给谁的礼物啊?敢情是送给小白的吧!狗屋、狗链、狗盆、狗玩具、狗梳子,全是狗狗的生活用具,另外还附了幼儿版的《娃娃养犬手册》……
“林崇云,你……这是送给我和女儿的礼物?”阎小叶啼笑皆非的朝丈夫看去。
“这是送给可恩的,你的有点小,自己找找。”林崇云不理会妻子揶揄的表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起水来。
“……”阎小叶含笑眨了眨眼,调头扎进盒子里,翻来翻去的找,终于,在角落中翻出了一个丝绒盒子,转而将之托在手心,递到丈夫鼻子底下,问:“是这个?”
林崇云放下茶杯扭头看了一眼,颔首确认道:“对,就它。”
阎小叶脸上满是兴味的笑,此时此刻,不管丝绒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要它不是空空如也、只要不是一个幼稚玩笑,丈夫这份情怀也足够让人愉悦半天了。
葱白素手开启了盒子,一枚红宝石戒指扎眼的映入眼帘,一如当日初次见它,令人诧异、好奇、莫名。
阎小叶抬眼看向林崇云,抖了抖睫毛,道:“你不是吧?送过的东西重新包装下又送?这是我的婚戒吔!有你这么忽悠人的吗?”
林崇云表情严肃的搓了搓手,扭头看她,沉沉的说:“你……不是把它还给我了么?所以……我要正式的再送一次!”
语落,摆回头去,无意识的落着眼梢,盯着茶几上的杯子,幽幽说道:“小叶,虽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但人的大脑常常不受主观控制,久而久之,明明无稽的事情也可能会杜撰出合理的逻辑,更何况你面对的是有影有像的照片证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消化那件事……当日你把婚戒都还我了,我……我实在是心里没底……”
阎小叶默然不语的听完了他的低语,继而动作连贯的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套上了自己的无名指,心怀坦荡的说:“你心里没底是自找的!我把婚戒还你你就必须收么?谁让你傻乎乎就收下了,还闹得我下不来台呢!”
女婿的这话说点有生硬,赵昱男如此精明,岂会不知女婿对她不太感冒?
种下苦果终究要自己尝,谁让她当初低看人家的出身背景,极尽所能泼冷水呢!
赵昱男是个明白人,明白人不生糊涂气,愣了一愣,旋即调整过来,谄笑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买了吧。栗子网
www.lizi.tw小叶,咱们待会就随便走走好了,你现在就快要生了,得适当运动才行,哪能吃了饭就这么坐着啊!”
林崇云一脸紧张,刚想再次推脱,阎小叶启口说话了,“妈,我平时吃了饭就做做简单的家务活,这比在外面闲逛的运动量大多了,人不是说乡下媳妇生娃最顺当吗?靠的也不过就是多做运动罢了,你如果实在想陪陪我,就跟我一道上超市吧,我想买条鱼回来,晚上蒸了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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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一听有戏,哪管到底上哪儿去,急忙笑着答应:“好好好!咱们就去超市逛逛!”
林崇云急于阻止,还未及开口,阎小叶调过头来,宽慰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何必?不记得了么,我的身体可是铁打的,心肝脾肺大抵也差不离儿,放心吧!”
起初还悲切酸楚的一人儿,转眼就再度坚强起来,林崇云委实怔了一怔,随即相信了妻的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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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阎小叶拿上钱包和阎家爸妈一道出了门,奔了附近的超市。
一家人推着购物车在诺大的超市转来转去,不一会儿购物车上便堆满了食材、配料、水果等等东西。
赵昱男一直憋着心头的疑问,在陪女儿来到水产专区时,终于忍不住问:“小叶,你们夫家人说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给我实话实说,是不是崇云勾搭了悠雪,你们夫家没脸说实话,所以编了个幌子来糊弄我们?”阎齐笙但闻妻子进入正题,连忙凑近耳朵听究竟。
阎小叶专心致志的看向玻璃水箱,硕大的肚子也没能阻止她亲手动手拿着网兜挑鱼,心不在焉的答道:“既然你有这质疑,刚才在林家怎么不说?这些话背着他们说有什么意义?能起到保护我的作用?能为我撑腰、为我正名、为我摇旗?”
赵昱男悻悻然的白了女儿一眼,强词夺理的说:“你没看见你老公那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吗?很明显,他是不想我细问你究竟,这事儿肯定有内幕,我不把你叫出来单独聊聊,心里怎么有底气跟他们闹?”
但闻此言,阎小叶好笑的停下了手,调头看了母亲一眼,惊叹的说道:“是吗?你打算了解内情后去和他们闹?”
赵昱男被女儿盯得无所遁形,羞怒的喝叱道:“虽然不定会闹,但总之会为你讨个说法的!”
阎小叶丢开手里的网兜,扳正身子面朝母亲,正色道:“妈,我们先别说和林家人怎么处,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悠雪想抢我的妻位一事属实,你会不会跟司徒家翻脸,完完全全站在我这边?”
赵昱男为难的沉吟着,阎齐笙在一旁踌躇不语,这样一件搁在其他家庭倾向性明显的事情,落在阎家父母身上居然是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阎小叶深深的看了二老一眼,心房外间的硬壳不禁越来越厚。
林宗德的劝慰,是理性的分析和提点,而非感性的宽慰和同情,但它迅速让一个顾影自怜的人,挣脱了悲凉情绪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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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不好意思的一笑,拿出纸巾拧了拧鼻子,道:“爷爷,我明白了!谢谢您!”
林宗德见孙媳妇恢复了平常,便不再小心翼翼,悠游的抬了抬雪白的眉毛,道:“急着谢我干嘛?未来的日子还长,你那夫运到底能帮你多久还是未知数,人不能靠命,要靠自己!”
阎小叶兴味的抖了抖睫毛,道:“靠自己?怎么个靠法?”
林宗德确定孙媳妇已爬出了顾影自怜的泥沼,不由得浮起一记笑意,用心良苦的道:“无论多么恩爱的夫妻、或是多么和谐的婆家、再或多么响亮的支持声,皆需要人为的经营、维系、巩固!必要的时候,得和枕边人斗智斗勇、亦得发动婆家人做你的联盟,总之你要知道就连子女对父母,也不能因着血缘做后盾就高枕无忧,任何感情都是需要经营和打理的,在此之中耍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也无妨,只要一家人高兴就好……”
阎小叶钝钝的转了转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宗德,道:“爷爷,您可是我的夫家人啊,怎么……怎么倒教起我对付夫家人来了?”
言及于此,林宗德这才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丝怜惜,以颔首点头来掩饰脸上的同情,淡淡的道:“这不是对付,是生活的技巧!这些原本该是娘家人教你的事,我这个老头子来滥竽充数,也不知道教得好不好、能不能顶用?你就摸索着一边实践一边创新吧……”
阎小叶胸中一热,悟出了祖父的心意,他这是在努力弥补她娘家不济的缺憾啊!
已近平复的情绪,再度掀起波澜,为了报答夫家祖父的这份心意,未及多想就傻气的说道:“爷爷,林家对我这么好,从今往后,我阎小叶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就算崇云拿扫帚赶我我也不会跑!”
孙媳妇如此说来,林宗德的初衷可全错位了,于是急忙抬手阻挠,道:“胡说!傻丫头!可别说这样的傻话!煮熟的鸭子谁还紧张它?现在这个世界和我们老一辈人面对的不同了,这是一个花花世界,没点本事怎么留得住君心?真心真意固然好,搁在心里就得了!外露那一面还得有点手腕才行,丈夫失意了你要会扶,得意了你要会压,情正浓你要会应景,爱退潮你要深究原由!一辈子那么长,要斗智斗勇才终得了老!”
林宗德把话说到这份儿上,用意已全然明朗,正是因为阎家父母作为娘家人不称职,才逼得他以错位的身份来宽孙儿媳的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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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感激的看着爷爷,动容的说道:“谢谢您,爷爷!我长这么大,从没人教过我这样的‘生活技巧’!我对人对事的方式都是自己摸索的,我知道父母很难和我统一战线、很难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不管是学业、事业、人际或选择伴侣。所以,我一边实打实的和他们抗争,一边惋叹自己是无依的浮萍,相当于处在一种即任性又随性的境地。”
语落,却上眉头的落下眼帘,放低了音量说道:“我必须花大把的时光,用在自我消化和隐忍上面,人给我气受,我就吞下去,人要伤我,我就躲避,人给我亏吃,只要不动摇根本,我通常都愿意吃亏息事。我活得这么卑微小心,只因背后没有强硬保护我的父亲,也没有温柔宽慰我的母亲,但我自从嫁入了林家,就很少再顾影自怜,因为你们都把我当做是林家的闺女而不是媳妇,我切切的感激,我会一直铭记……”
说到这里,阎小叶的脸庞再度有了生气,抬起眼来,眸露坚定的说:“谢谢您,爷爷!也谢谢爸、妈,哥哥。虽然我是这个家里最无权无势的一个人,但女人的长项在于固守,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发挥女人的长项,去全力照顾、经营、固守咱们这个家!”
林宗德愣神的看着孙媳妇,眼眸中含着微微的动容和讶异。他原本只是看不下去阎家父母的做法,想给孙媳妇一点心理上的安慰,没想到倒被孙媳妇“宽慰”了。
在林宗德眼里,林崇云既是他的心头宝,又是这个家庭中最大的祸根儿。
崇云有一颗很正的心,却总是遇到一些邪门的人和事。比如白人凤、比如白龙脊、比如和盛月辉的交集、以及和司徒悠雪的纠葛。
崇云有一副刻板的性子,却总是遭遇始料未及的奇遇。比如闪电结婚、比如收养可恩、比如被吴岚芳当做亲生儿子、比如和兄长爱上同一个女人……
围绕着崇云,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在酝酿、在旋转、在不断集结新的奇遇。
作为他的长辈,作为深爱他的爷爷,不能不为此感到忐忑和忧虑。
其实归根结底,阎小叶的这一番“宽慰”一点也不多余,正好填补了林宗德心中的那一抹空荡的忧虑、那一抹未雨绸缪而不敢松懈的担心……
待到阎小叶独自下楼来时,阎爸阎妈已知悉了司徒悠雪谋夺妻位的详细经过,林家人在做了交代之后纷纷开溜,将阎爸阎妈丢给了欲避难避的林崇云。
阎小叶现身后,显得气色平和,红润如常,林崇云看在眼里安在心头,急忙上前拉了她的手,引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赵昱男依旧一副不太确信的样子,但有林崇云在客厅压阵,她也不便公然对女儿逼问究竟,只好开口说:“小叶,待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吧,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置办齐,顺带买回来屯着!”
林崇云警惕的瞥了岳母一眼,心知她正苦于对悠雪那件事满心疑虑,巴不得找机会避开林家人,尽情对阎小叶进行穷追猛问,当即开口推辞道:“不用了妈!该置办的东西我们差不多都置办好了,如今楼上阁楼里堆满了婴儿用品,不信您可以去瞧瞧!”
赵昱男努力从震撼中爬出来,眉头微蹙的问道:“什么局?什么事?悠雪想嫁的人是崇云?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我们怎么毫不知情?”
阎小叶低头不语,一直以来她都明白母亲现实势力,以其作风看来也未必会在得知内情后全权支持自己,所以她一直没寄希望于父母,压根没跟他们提过司徒悠雪那些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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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齐笙听闻司徒悠雪想跟女儿抢夺荣耀妻位,哪里还肯再甘当没有原则的糯米老头,立马抢声问道:“小叶,你说话啊!悠雪她到底想干嘛?她跟你和崇云八竿子打不着,她凭什么想来当这个将门媳妇?难道……难道她……她和崇云已经……”
吴岚芳最怕人家误会她儿子,正想要开口为崇云辩驳,阎小叶已朝父母开口,用寥寥数语做了一个说明。
热气腾腾的饭菜无人问津,一道一道冷却了下来,好好一顿共享佳节的家宴,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会议。
赵昱男听完了女儿的叙述,在林家人期待她能宽慰宽慰即要临盆的女儿之时,语调铿锵的说了一句:“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悠雪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家世、教养、相貌、学识,没一样比小叶差,她何苦要跟小叶争?”
阎小叶听完这一句,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落了梢,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犹如当家主母,朝两家人发话道:“行了!这事儿下来再说!大家吃饭吧!”
赵昱男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她心里憋了太多疑问想要解析,皱起眉头就朝女儿说道:“急什么?你再给我往细了说说呗,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一旁的阎齐笙也是一副竖起耳朵准备倾听后文的样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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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忙地朝岳母抬了抬手,阻挡道:“好了,妈,有什么话我们下来再说,还是先吃饭吧。”
赵昱男见乘龙快婿发了话,也不好直接驳他的面子,更不敢将伏笔埋在任何林家人身上,只好优雅的拢了拢头发,朝女儿说了一句,“好吧好吧,我就不在饭桌上纠缠这个问题了,咱们下来再说吧!”
此言落地,老林家全体哗然。
赵昱男和陈怡宁简直是异曲同工啊,眼看女儿就快要生了,却既不维护、又不关切、还不知道体谅,世上竟然有这样自私冷酷的母亲,她这是患了“母性缺失”的怪症还是怎么地?
好在吴岚芳如今神志不清,权把当年小产的事忘了个干净,否则按她之前对阎小叶的紧张程度来看,只怕早就朝赵昱男发飙了……
林崇云重重阖了阖眼,遂凛严的朝岳母说:“妈,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待会儿可以问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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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略显尴尬,摇头晃脑的眨了眨眼,悻悻的说:“好好好!一切听你们的吧!我们现在老了,不中用了,说什么都没人理……”
林家的尊长们无不感到心情沉重,堪比初初面临司徒悠雪的搅扰时还要沉重。
大家都从根儿上理解了阎小叶“火速嫁入林家”的作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换做谁都不会乐意久留。
林宗德年纪大了,性子不再如昔,隐忍了片刻,没能忍住,脱口说道:“你们吃吧,我突然想起昨晚有则新闻没听,正好重播时间到了,我就不和你们吃了。”
林老虎和吴岚芳对看了一眼,后者知道公公是个倔脾气,也不敢劝,只好赶紧起身,说:“爸,我陪您上去吧。”
阎齐笙和赵昱男不觉有异,笑笑呵呵的起身寒暄,就像根本没发生过刚才那一幕,依旧谄媚讨巧,依旧仿若平常,既不为女儿的未来忧虑,也不存对姑爷的疑虑。
那一刻,阎小叶感到自己快到极限了,或是肚子大了压得神经线比平时脆弱,突然之间悲凉得红了眼睛,未免当众落下泪来,便起身朝吴岚芳说道:“妈,您坐下接着吃,我陪爷爷上楼去。”
林宗德调过视线看了看她,出人意料的颔首说:“好!我也是时候享享孙辈的福了,不然哪天眼一闭,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玩笑话自然引来晚辈的一片嗔怪,林宗德也不辩驳,携着孙儿媳妇一道,缓缓走出了饭厅,朝着二楼走去。
爷孙俩回到了二楼的房间,林宗德招呼孙媳妇坐下聊聊,阎小叶正想找个地方避世,便顺从的坐在了藤编长沙发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不争气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了。
林宗德知道孙媳妇心里难过,也不急着去劝解什么,只觉她能发泄发泄情绪也好,免生和他儿媳吴岚芳一样,憋出什么精神毛病来可就糟了。
待阎小叶那一拨悲苦劲儿过去了,抽泣也越来越轻微,林宗德这才说道:“司徒悠雪那件事情才发生的时候,你曾执意要和崇云离婚,那天晚上,他在我们跟前哭了,我看得出他很绝望、很伤心。虽然男人落泪不似女人那般外露,但伤心的程度却比女人深,否则怎么会叫‘男儿有泪不轻弹’?”
林宗德开口便是叙事而非劝慰,且叙出了这么一桩崇云落泪的糗事,阎小叶好奇的收起了抽泣,抹了抹眼泪,专注的看向了他。
林宗德低低的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当时,崇云他爸喝叱他,让他把眼泪都收起来,告诉他在面对灭顶的疼痛时,只有坚强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和孝卿听了都觉得心里不忍,毕竟崇云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在一大家子面前落泪,怎么说也该好言劝劝吧?谁知道,他爸那么一说,他倒真是抹干眼泪坚强起来了。”
说到这里,林宗德调头看了看阎小叶,语重心长的说:“小叶,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要提醒你,不是爷爷自夸,而是你夫运真的很好,你嫁了一个好男人,他会为你落泪,会因你决意离去感到灭顶的疼痛,你不必老是将眼光摆在人生的缺憾上面。女人的一生分两个阶段,前半生在娘家、后半生在夫家,纵然你前半段过得不尽人意,但后半段还是有希望的不是?”
阎小叶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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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科医生是吴岚芳的好友陈曼丽,陈医生神色凝重的给阎小叶做了一系列检查,不太乐观的将林崇云叫到一边谈话。
“崇云,你媳妇的羊水已破,未免脐带脱垂,危及胎儿性命,我们可能会采取催生的方式,让她今天生产。”
林崇云手心背心都是汗,惶惶说道:“今天就生?她……她离预产期还有45天……”
陈医生颔首道:“是。算起来这周胎儿才34周,肯定属于早产儿范畴,但数据看来保守保胎是有风险的,你看怎么办好?”
林崇云急得脑门全是汗,无助的轮眼喊道:“我看怎么办好?我……我又不是产科医生,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好?这话得您说,您看怎么办好!最安全的处理方式是那哪一种?”
陈医生也觉有些惭愧,忙说:“崇云,你别着急,我这么说是因为医院有规定,必须让患者家属自己做决定……从专业的角度看来,我认为今天催生最妥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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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沉吟着补充道:“毕竟……毕竟孩子是早产儿,若再不通过产道积压,肺部会成为一个薄弱环节,对今后的人生不定造成多大影响,所以许多家属不太愿意施行剖宫产,但我得跟你说清楚,硬要产妇顺产并不明智,那对母婴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林崇云逐渐镇定下来,目光如炬的看着陈医生道:“我不介意!只要能保她们娘俩平安,剖就剖吧!有什么毛病生下来再治!”
陈曼丽得到肯定的回复,立即语调铿锵的说:“好!那我马上让**和助产士准备催产素,先让你媳妇试产,实在不行咱就上手术台。栗子小说 m.lizi.tw”
陈医生紧锣密鼓的安排试产去了,林崇云推门回到病房,颇有些怀怨的看了看围聚在病床前的岳父岳母,调整了一会儿才语调平和的转述了医生的话。
阎家爸妈心知自己捅了大篓子,哪里还敢说好歹,连赵昱男都只是点头说了一句:“诶!我们遵医嘱就是。”何况是阎齐笙那个平时就拿不出大主意的温吞人儿?
不多一会儿,进来一个小**,拿来一块巧克力,说是产妇试产没体力可不行,但试产之后有可能面临剖宫产,未免麻醉反应引发呕吐,进而堵塞气管,所以又不能进食,只能摄取点高热量代替品。
林崇云听到**说得这么严正而复杂,不禁感到了一丝荷枪实弹的紧迫感,心跳紊乱的怦怦作乱,胸腔被一团乌云压得喘不了气。
20分钟后,林家人赶到了,众人无不面色凝重,令病房内的气氛一度低沉。阎家爸妈颇为自责,全程低调不语,林家人也不好再埋怨或诘问内情。
吴岚芳找来陈曼丽,将儿子已经询问过的事情再度询问了一遍,待了解情况之后,便操心起了新的事宜。
林老虎有刻板迂腐的一面,但闻妻子转述医生的言论,当即有了不同的反应,朝着儿子不满说道:“早产儿发育不全,最好是能顺产,不然将来他哪能承受得起高强度拉练?剖宫产就是个作践人的玩意儿,这一茬你想都别想!”
阎小叶整个人如堕谷底,周遭的人声和光影逐渐隐退于无形,脑子里好似在放电影,一幕幕回放着司徒悠雪和自己的过往纠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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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她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对自己的恨,真是一种匪夷所思的不一般的恨!
她说过要赔偿自己一定经济损失,她不仅做到了,而且一箭双雕,欲用这一桩满载希望的生意,挑起自己和父母的分歧!
如此,一边是和夫家斩断干系,离异出门;一边是和娘家发生分歧,产生嫌隙,自己的处境和立场已近孤立。
同时,那桩生意背后的大股东,是自己昔日的旧情人唐少丞,如今再加上司徒浩永在里面搅合,司徒悠雪这是安了心要给自己的红尘添乱!
最黑色幽默的是,司徒悠雪曾向自己求教,饭店二度开张的一切理念,都来自于自己这个研习食品专业的闺蜜……
这是司徒悠雪为自己准备好的盛宴。她并不想一下子就**自己,她想夺走自己在夫家的位置和娘家的支持,置身在孤苦无依的境地里,举目所见是两个备胎和一份过得去的产业,司徒悠雪这是客串了编剧在等着收官看戏!
阎齐笙见女儿长久的陷入了呆滞,不禁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急忙抬手扶住她的肩头,轻轻摇晃着喊道:“小叶!小叶!你还好吧?要不咱们找地方坐下休息休息?”
阎小叶缓缓挪动视角,带着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朝父亲聚焦问道:“爸,合同你们签了吗?”
赵昱男抢先说道:“签了!这么便宜的好事,不跟天上落馅饼似的?不签干嘛?不签等变数啊?”
阎小叶拧起了眉头,抖动睫毛看向母亲,道:“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赵昱男这时也管不了太多了,义正言辞的开口辩驳道:“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本钱不要你出,名字却是写的你的,我们做父母的能做到这份儿上,已经算是不错了!你自己算算看,自从你嫁进了林家后,回娘家来了几次?你只顾着婆家,何时顾过娘家?你公公的官当得再大有什么意思?不谋利还不跟平头老百姓一样!靠工资过活?别说笑话了!你现在是年轻罢了,等你到我这把年纪,你就知道厉害了!”
赵昱男越说越激动,口型一如金鱼吐泡,阎小叶感到一阵晕眩,一阵直面“出轨证据”也未有过的晕眩,那是震怒、是惭愧、是惋叹!
震怒于母亲势力到这个地步,连军门**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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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于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双亲,不论他们外显还是内敛,无不满身都是铜臭和低俗。
惋叹身体绝好的自己,也禁不住这样严酷实现的盘剥,正朝着难以把持的深渊一点一点滑去。
阎小叶一把扶住推车把手,阖眼镇定了镇定心神。想起人对林崇云的评价,人说“虎父无犬子,再不济的儿子也能传承三分威势”;转而想到自己,不禁胆寒的畏惧人言,有这样的父母,很难避免别人妄断自己骨子里藏着市侩和功利。
赵昱男只当女儿是在耍性子,趁着如今手里多了一份天上落下来的产业,底气十足的说道:“悠雪和你那档子事,我用脚趾头也猜得出底细,大抵是人家悠雪想帮你试一试林崇云是否忠心,结果林崇云没能经得起**,于是才有了那些照片证据。现在东窗事发了,他就推了个一干二净,假装深受委屈!傻闺女,只有你会那么傻,那么听信婆家人的鬼话,告诉你,‘婆婆不是妈,丈夫不是一妈生的两个娃’婆家人都是外人,只有娘家人对你才是真心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看浩永对你还旧情难忘,你不如等孩子落地之后就考虑换个老公吧!”
赵昱男“呱呱呱呱”的不停翻着嘴皮,阎小叶越听越疲累,耳朵中除了聒噪的语音,还幽含着嗡嗡嗡的耳鸣,身上冷汗直冒,眼前昏花渐重。
忽而,眼前一黑,晕厥倒地……
赵昱男这才猛地收住了口,惊慌失措的同阎齐笙一起抱住女儿,恰在这时,阎小叶包里的手机吵嚷起来。
“舒克舒克舒克”
“贝塔贝塔贝塔”
手机叫嚷个不停,好似不甘无人回应,铃声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赵昱男和阎齐笙陷入慌乱,视听闭塞的忽视了那铃声,阎齐笙蹲在地上托起女儿的头,赵昱男抬手猛掐女儿的人中,忽而,发现地板湿了一片,女儿的下身全是液体……
赵昱男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声尖叫起来:“阎齐笙,小叶破水了,快点快点,快打急救电话!”
阎齐笙慌得腿都软了,哭丧着喊道:“我的手机在夹包里,走的时候你不停催,说一会儿就回去,什么都不用带,现在我上哪儿去找手机……”
周遭的人越来越多,许多热心市民都在帮忙想办法,超市的工作人员拿来了一条毯子和热开水,更有不少人在帮忙拨打急救电话。
地板上的液体越来越多,赵昱男好歹比丈夫冷静,终于发现女儿的包里铃声大作,忙不迭一把抓起包包,掏出了那一部救命的手机来。
来电显示凸显着两个令人莫名的字儿——“老虫”。
赵昱男一懵,老虫,这是啥?这是什么人儿?
只怕她想破头都想不到,这是她女婿幼时小名的改进版,是她女儿以防手机遗失引起后患,才故意设定成这样的……
赵昱男正想挂掉电话,转拨120,突然之间,一个高硕的身躯已拨开人群,脸色惨白的挤了进来。
“……妈!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接我电话?小叶晕倒有多久了?”
赵昱男和阎齐笙循声而望,刹那间,一如灾民见到了救济粮,两眼放光的扑上去,你争我抢的告知危情。
林崇云冷汗直冒,手脚都紧张得冰凉了,武断的拨开聒噪的岳父母,蹲下身来抱起了媳妇,起身就直奔了外间停泊的吉普。
赵昱男和阎齐笙拾起女儿散落在地的私人物品,惶惶然的紧跟在后面,这时候才发现人不服老不行,若不是碰上女婿出来找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会手足无措的傻愣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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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终了,阎小叶开口朝父母说道:“好,我知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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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齐笙心有不忍,正想开口解释,却被赵昱男抢夺先机,“小叶,实话告诉你,悠雪最近时常来看望我们,她说她手里有一家饭店,由于没有打理经验,每月的盈亏都成赤字,希望能低价转手给我和你爸经营。而且,她还跟我们透露,你在林家过得并不好,林崇云是个疑心病很重的男人,短短不到一年的功夫,就怀疑了你好多次,连少丞都被他揪出来过,可他自己倒并不本分,他曾对前女友始乱终弃,那女孩到现在都还在等他哩!这些情况悠雪她没乱说吧?”
阎小叶不料悠雪胆子那么大,竟然还上自己家去制造迷雾,眼神顿时明睿起来,将父母引向一旁人迹稀少的配料区,道:“悠雪跟你们说我在林家过得不好?她还跟你们说什么了?”
赵昱男一副洞察秋毫的得意表情,道:“别以为我们不和你待在一起就一切都蒙在鼓里,你先说说看,林家有没有自己理亏,却反咬悠雪一口,把一切都赖在她头上?”
阎小叶不想和父母吵架,冷静的回应了一句,“绝对没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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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对此依旧深深质疑,挑起眉梢,道:“那可不一定。你怎么就那么相信男人,而不相信一起长大的闺蜜?万一正是崇云和悠雪有了不轨事,却又不想认账呢?有照片为证,还能假得了?再说了,悠雪一直觉得你下嫁给崇云,全怪她当初让你冒名顶替,还说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竭力拨乱反正,还你一个重新选择的际遇!”
听到母亲知悉事由之后,还执迷不悔的帮着悠雪说话,阎小叶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免窝火,神色愠怒的说道:“妈!你醒醒吧!一个低价转让的饭店而已,值得你昏头昏脑准备卖女求荣吗?就算起初林家人没把话说白,但刚才我也说得够明白了吧?悠雪要的东西不是别的,她要的就是我的妻位,她要鸠占鹊巢、要代替我成为林崇云的老婆!你明白吗?”
赵昱男见女儿态度强硬起来,非但不反省自己的立场,亦不担心女儿的身子状况,倒露出一副不了然的神色,道:“小叶,你爸一直以为你嫁入林家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但我可不这样想!你自己算算看,自从你嫁给林崇云,到现在已经1年了,他除了迎你过门时给了3万的彩礼钱之外,其他还给了我们二老什么好处?堂堂一个军政大户,娶个媳妇居然只给3万,还跟买断似的没了后话,这像话吗?”
说罢,用手肘拨开欲替女婿辩驳的阎齐笙,继续朝女儿说道:“还有!我实在不能理解,崇云的亲妈说要送你们一辆豪车,崇云为什么不要?我觉得他很奇怪!明明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妈,换做任何人都知道连滚打趴贴上去,偏偏他要有事没事惹她生气!这么不上道的男人,我看他也只有一辈子待在部队!最让人恼火的是,这样的家庭,我们小老百姓还惹不起,一点好处没占到,给人添堵的地方倒不少!”
话说到这份儿上,阎小叶的愠怒渐渐浓郁,眼神凛冽的看向母亲,道:“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人给3万彩礼你还觉少,你是不是要把我卖30万才满意?”
阎小叶已近发作,赵昱男却冷酷的看不到,逞一时口快的说道:“什么30万?你若听我的嫁给浩永,起码得有300万!人家现在掌管着司徒家族旗下的各大产业,赶明儿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等那一天就不是几百万的问题了,那是上亿资产的问题!”
阎齐笙终于插-进口来,道:“你们在说什么呀?偏题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吧?赵昱男我告诉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小叶能嫁进林家挺好,我们现在只需要做到平衡双收就行了!”
阎小叶在父亲的帮衬中缓过了一口气,随即,纳闷的看向他,道:“什么平衡双收?”
阎齐笙朝着女儿笑笑,道:“这第一嘛,肯定是要保全你和崇云的婚姻,不容别人来破坏;第二就是你妈刚才提到的,悠雪打算低价转让饭店的事,我琢磨着这怕是我东山再起的际遇到了,咱不管是为了阎家的后世子孙,还是为了你将来在夫家说得起硬话,这样的际遇都该抓住不是?”
阎小叶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未料他的帮腔并非出自父女之情,而是温润的拿出了他隐藏的功利心,良久才蹙眉吐出一句,“搞了半天,你们还真是统一战线的好夫妻!盘算的全是跟名利财富有关的事,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就像跟你们半毛钱关系没有似的!难道你们俩的脑子都停电了么?我们阎家中落了这么久,为什么司徒长悠早不出手、张雯绮早不出手、偏偏司徒悠雪现在来出手帮衬?你们只觉官家是惹不起的,就不知道商家是骗不够的么?”
阎齐笙面对女儿的控诉无力辩驳,赵昱男一把推开丈夫,朝女儿说道:“我们家也曾是商贾家庭,哪有什么‘骗不够’的经历?人家悠雪把转让合同递到家里来了,还能有假吗?那么大一家饭店,居然只要50万,那不是连卖带送是什么?而且还叫浩永帮忙先看管着,只等我们二老慢慢适应现今的商业环境,人考虑得多周到啊,你还想怎么样?小叶,那句话应该换妈妈对你说,你醒醒吧,悠雪为我们家做到这份儿上算不错了,我很是怀疑所谓的鸠占鹊巢,也不过是希望你能迷途归返而已!你可别被你的婆家给糊弄了,**家庭什么的最矫情了!”
阎小叶的耳畔嗡嗡作响,后知后觉的警觉起来,面色讶异的看向母亲:“50万?连卖带送?这么大口气?她转让的是哪一家饭店?”
阎齐笙微微惭愧,诺诺的说道:“托斯卡尼饭店……”
这个时间段,产房中没有其他产妇,再加阎小叶情况特殊,母婴的危险系数皆高于常人,故而院方破例让林崇云陪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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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被带到隔离区,被要求穿戴无菌服、换拖鞋、洗手、戴上乳胶手套,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阎小叶正哀嚎、惊呼、急喘,时不时会啼哭或告饶,这一切从她发作至今就没曾停过,她原本不该这么娇气,也许是还未做好心理准备、也许是低估了产痛的威力,总之眼下毫无招架之力。
林崇云恨不能抛开眼前这些繁琐的步骤,直接冲进去宽慰妻,可是小**一板一眼的守着他,刻板的命令他做这样做那样,一副你不听话我随时可以把你赶出去的模样,他只好手忙脚乱的加快准备工作的速度,再不敢像先前那么凶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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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林崇云被获准进入产房,小**的嘱咐声还未落梢,他已哧溜一声闪了进去,奔向那庞然大物一般的产床,直到站定在妻子身旁,才有空心跳漏拍的喘了口气。
阎小叶的手术服被高高撩起,肚子暴露在人前,双腿高高曲起,脚蹬在脚环上,整个人看来像是在中美合作所受刑,如此场景看得林崇云心中直泛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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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苹刻意将林崇云安排在阎小叶的身侧,以避免他直视到阎小叶的**,造成今后夫妻生活产生障碍。
事实上,这样专业而人性化的考虑,于今天这对夫妻而言实在有点多余,因为林崇云打死也不敢绕到正面去,更别说瞪大眼睛观看焦点了。
这位昔日的硬汉今天尝尽了胆怯的滋味,能够这么不晕不眩的立在一旁,已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产痛一波强过一波,阎小叶痛苦的呼喊再一次响彻产房,林崇云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不禁露出比妻子还痛苦的表情,几近嘶吼的朝助产士及其众**求助道:“薛阿姨!**同志!她怎么痛成这样了?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大呼小叫过,她不是个娇气的人,情况是不是不对啊?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么?咱什么都不能做么?”
产痛是十级痛,仅比烧伤痛轻微一级,人可以想象它多么尖锐,但正因为这样,母爱才会备受讴歌。
在医疗条件差的旧社会,女人因为生孩子丧命的很多,母婴平安得庆幸;母丧黄泉属平常,母子均亡才算不幸。
**们见得多了,自然对林崇云这位准爸爸的谬论表示好笑,纷纷扭头朝他投去好奇的偷瞟。
薛怀苹容色严正而温柔的说:“小林,你稍安勿躁,‘儿奔生娘奔死’这话听过么?生孩子是每个女人都要过的一关,纵然这一关难过,但也属自然常态,你媳妇人在医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切交给我们吧!”
天可作证,阎小叶此刻最想抓紧的人,并不是万分紧张她的丈夫,而是看似有点无动于衷的助产士,待那一波阵痛过去了,便巴巴的看向薛怀苹,从喉间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道:“薛阿姨,我痛得这么厉害,却久久生不出来,是因为羊水流失太多的缘故么?这……该怎么办才好……我实在没想到会这么痛,我快受不了了……”
阎小叶的啼哭声戛然而止,抖抖挂着泪珠的睫毛,呆呆的定着眼瞳,道:“等等……我……我再想想……”
林崇云长叹了一声,轻言宽慰道:“没关系,好多产妇都自愿选择剖宫产,何况你这是特殊情况……”
阎小叶低垂着眼睫不搭话,心里软弱得好似第一次来到姑姑家的小姑娘,脑袋缩回丈夫胸前,颔首遮盖满脸的惶惶,体味着腹中越来越明显的疼痛感,骨子里的坚强总算在一点点回笼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忽而,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她,令她骤然刚强,抬起头来,朝丈夫说道:“不!我还是先试产吧!34周早产已经是一种失职了!得尽量用自然的方式迎接孩子到世上!”
陈医生带着**进了病房,为阎小叶听胎心、做b超、连接胎心监护仪,最后,再为她推了一针催产素,作为加强催产,做完这一系列工作后,陈医生抬手看看腕表,计算了大概发作的时间,下医嘱告诫道:稍后如有任何异常,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值床**!
阎小叶和林崇云好似连体婴儿一样,全程紧紧握着手、巴巴瞪着眼,竖起耳朵倾听医生的医嘱,生怕眨个眼就听漏了什么,直到眼睛酸涩才发现彼此都太紧张……
吴岚芳的声音隔着虚掩的房门传进来,听来大抵是在求人,语气客客气气的,满是托付和求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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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房门被推了开来,吴岚芳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40多岁的中年**。
陈医生下完医嘱正要离开,见吴岚芳她们走了进来,便停下脚步,拉着中年**,笑着为阎小叶引荐道:“小阎,这位是我们医院资历最老的助产士,薛怀苹薛阿姨!从她手里平安坠地的大胖孩子没有一万也有九千,有她在你身边指导你,你就放一万个心把!薛助产士有足够的经验来把握尺度,在母婴面临危险之前,让产妇转剖宫产手术!”
阎小叶这时候最缺乏的就是底气,但闻陈医生铿锵有力的语气,再见薛助产士温柔大气的笑容,心中顿时不再惶惶没底,暗自握紧丈夫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吴岚芳朝阎小叶鼓励的笑笑,转而和陈医生一番寒暄,满脸堆笑的将她送出了病房。
阎小叶看到眼里,热在心头。婆婆鞍前马后的替她操心着生产的事宜,这一份真切的关爱落在外人眼里,恐怕莫不以为这才是娘家的老娘吧?
下午15:00。阎小叶产痛进入了一个高峰。
剧烈的疼痛像伸进肚子的铁钳在撕扯内脏一样,阎小叶未曾想到生理性的疼痛可以达到这样的极限程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时的钻出咽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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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她的羊水已破,为防婴孩脐带脱垂,不能下地走动,故而无法很好的利用引力作为辅助,在这种平躺的姿势下,想要尽快的生出婴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林崇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阎小叶的叫声刺激得他脑子都快炸掉了,除了医务工作者和继母吴岚芳,谁来敲门他骂谁,连父亲带岳母,全都骂了个遍……
薛怀苹不断被值床**叫到病房来查看阎小叶的情况,但阎小叶每次都因宫颈未开,而被告知还须等待……
16:00点。
薛怀苹再一次给阎小叶检查宫颈后,终于令林崇云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声,“好!宫颈开了3指了,送产妇去产房!”
医院的移动铁床被护工飞奔着推了进来,连人带胎心监护仪一并带上,火速朝走廊尽头的产房推去。
林崇云跟着铁床“哒哒”的飞奔着,眼睛丝毫不敢离开妻子痛苦万状的脸庞,心在怦怦直跳、喉头在干涩发痒,浑身的血液在体内胡乱奔走,心态好似临战前的那一秒,走廊尽头的产房大门就像是敌人的战壕。
林阎两家人跟在铁床后面小跑,每当隔得太近就会招来林崇云一句狂暴无助的低吼:“走开!”
林老虎几次欲发作,都被陆孝卿极力劝阻下来了。崇云现在就像是一头正经历背水一战且同伴受伤的猛兽,他已经没有心力来分辨家人的簇拥原是处于善意,他现在就跟一只落势的动物没什么两样,是伤怀、警惕、彷徨,无助,凶猛的……
“嘭”地一声,护工以一贯作风,直接用运送产妇的铁床撞开了产房的大门,这原本是为了节约时间,是急救的一贯常态。
林崇云的手被阎小叶紧紧攥在手里,随着那一股惯性涌入了产房,遂后知后觉的怒上心头,扭头一把抓住了护工的衣领,咆哮着喊道:“妈拉个巴子,你这是玩人产妇的命啊?”
林家人惊得倒抽一口凉气,陆孝卿霎时飞奔而上,生拉活扯阻挡弟弟的暴行,林老虎按拦不住发出了已憋良久的喝叱。
——“林崇云,你个混蛋玩意儿!我看你才是在玩命儿!别忘了你只是自己孩子的爹,不是全世界全人类的爹,人家没义务来配合你的心情你的步调!还有!老子忍你的粗口已经忍了很久了!老子明儿就让宾臣勇上军里来说道说道,他整顿全团的风纪是怎么整顿的?怎么你们团爆粗口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这就是他麾下出的兵?整天妈拉巴子长、妈拉巴子短的,全都是一个怂样儿!”
林老虎的骂声雄厚高亢,不止镇住了儿子林崇云,甚而也镇住了走廊上一干病号,众人凛畏的偷**视,不明白这边是什么情况。
林崇云愣了一愣,总算趋于正常,丢开手里的护工,道:“对不起……”
产房的大门旋即在小**手中闭合了起来,关起了阎小叶一阵一阵的呼喊。陆孝卿回到父亲身边,好言劝慰道:“爸,您别太生气了,崇云性子糙,他也不想这样的……”
林老虎气还没消,吹胡子瞪眼的瞥了长子一眼,道:“你说!宾臣勇在团部爆粗口吗?你弟的那些粗口是不是跟他学的?”
陆孝卿胆寒的张大了嘴,故作老实的傻傻眨眼,却狡猾的说道:“爸,现在是待命休整时间,咱不提工作!不提工作!噢!对了,刚才大家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我还得回家一趟,给小叶带点生活用品来!您和大家伙在医院等着听消息吧,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说罢,一溜烟,跑了。
林老虎还未及反应,次子早被产房吞没了,长子也一溜烟跑掉了,近旁只剩凛畏赔笑的亲家夫妇俩,以及假装没注意他的老父和贤妻。就连勤务和警卫都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显然大家都明白林家的“猛兽”不止林崇云一头。
林老虎苦于找不到人发火,只好“哼”了一声,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林崇云凛眉看了父亲一眼,态度强硬的说道:“这事儿您不用操心!我媳妇生孩子我做主!”
林老虎气结的骂道:“小兔崽子,你水涨船高了不是?你现在还没跟老林家分家,你我属于同一个编制,编制内你就得听我的话!”
林崇云眉头一皱,生气的说道:“爸!这事儿您就别跟我搀和了!事关我老婆孩子的身家性命,我没功夫跟您辩论孰是孰非!您说的那一切都是后话,前提是孩子不能有事儿,不然你训谁去?拉练谁去?再说了,剖宫产是不得已为之,是保全母婴的最后一条路,真到了那份儿上,天王老子来拦着都没用,我才是第一责任人,我说做就得做!”
林家父子都是牛逼哄哄的人,惟有彼此能相互制约抗衡一下,旁人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大眼瞪小眼的干着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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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林老虎还未及拿出新的表态,林崇云心理上已把父亲归于了“废话多、负能量”的范畴内,连带对岳父岳母的埋怨,干脆不管不顾的喝叱道:“行了行了!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不知道怎么办么?病房这么小,你们都出去吧!”
林老虎不料儿子会再度做起“忤逆王”,林阎两家的长辈全不放眼里,正想要发作一通,林宗德开口发话了,“我看崇云说得没错!虎子,你还记得么?‘一辈人不管下一辈事’,这话儿可是你给我灌输的,怎么用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使了!走走走,都跟我出去候着去……”
正当这病房吵吵嚷嚷的时候,病床上的阎小叶痛苦的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
众人立即瞩目,纷纷朝床前涌,林崇云或是被岳父岳母吓怕了,立马抬起两臂阻挡,面色不善的说道:“给我们点私人时间好吗?要生孩子的是我媳妇儿、等不及要出来的是我孩子,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人么?”
这下林老虎是真生气了,憋足了劲儿打算痛骂不肖子,吴岚芳一个眼快,赶紧将他连推带拉的拽了出去,其他人在林宗德的招呼下也随之撤离。
病房终于清静了下来,阎小叶费力的转动眼珠,四下瞧了一瞧,本想撑起身来坐坐,却感到腹中一阵隐痛,颔首看看身上的病号服,倏地明白了过来,那一刻莫名心酸,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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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锁上房门调头返回,一屁股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抬起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的眼泪,闷闷的劝慰道:“哭什么?人在医院了,出不了大纰漏,医生给你打了催产素,待会能顺就顺,不能顺就剖,没什么大不了!”
阎小叶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知道自己身体不济引发早产,不禁悲从中来,一头栽倒在林崇云怀中,畅快的大哭起来。
老天啊,她所面临的,与吴岚芳当年的情况差不离儿啊。
可是害她如此的因素,却既不是第三者的挑衅、也不是出轨证据的刺激,而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以及自己的过于自负!
阎小叶的泪,是惘然的泪,是愧疚的泪,是悲愤的泪。
只怪她太自负,以为自己身体倍儿棒,扛得起一切从天而降的噩耗,兜得住一切俗世的纷纷扰扰,岂料,她终究是溃败在了生身父母的精神鞭笞下。
阎小叶抹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朝丈夫凄然问道:“我这才34周,还有6次产检报告没拿,我……我竟然就要生了?就不能住院保胎么?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林崇云的肩膀都让她给哭湿了,心里羡慕女人可以尽情宣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的沉沉说:“你羊水流失太多,保不住了。”
说罢,将医生说的那些话,捡了紧要的部分转述给她听。
阎小叶一边倾听丈夫的话,一边伤心的抹着眼泪,待她明白自己还有重大的战役没打,决不能任由情绪颓丧和低靡下去,便努力紧咬牙关,想把眼泪都逼回去。
林崇云见状万分心痛,张口就是一句斥骂,“你憋什么?要哭就哭出来!这会儿不哭个痛快,待会儿想哭都没功夫了!”
这一声斥骂,犹如枯季的第一声雷鸣,牵引出了一场痛快淋漓的暴雨。
阎小叶心灵得到了抵靠,再度一头栽进那副宽厚的怀抱,泪眼模糊的痛哭起来,“对不起,崇云!是我太大意了!是我太骄傲自负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的身心坚强,可以扛得起!我不应该选择这时候去面对爸妈,我明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处事作风!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我不是个负责任的妈妈!我愧对你们!”
阎小叶痛哭流涕的悔过声把林崇云的心都拧成麻花了,他实在不敢确定任由她这么哭下去,待会儿他们俩还有没有坚强的心智面对生产过程中的难题。急忙抱紧了她,轻拍她的背,劝说道:“别哭了别哭了!留点力气生孩子!有什么话咱等孩子出来了再说不迟!”
阎小叶凛畏的缩在那坚实的怀里不肯出来,信心尽毁的哭诉道:“不!不要!我怕!我怕!我怕像妈一样,我怕孩子活不了……”
林崇云惊闻此言,心下打了个激灵,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志在打气的喝叱道:“胡说!阎小叶,这紧要关头你不能软弱,不能悲观,不可后退!一旦有了软弱、悲观、后退的念头,这场仗就没法打了……”
阎小叶在今天之前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太自信,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很难再在废墟上构建信心,只顾没完没了的宣泄情绪,毫无半点备战的紧张积极,看不到丝毫昔日的乐观自信。
林崇云的心被刀割两半,一面为妻心痛不已,一面为孩子焦急犯愁,终了,只好咬咬牙,说:“算了,这状态实在不适合顺产,我已经纵你冒了太多险,不能再冒这一茬了,咱还是让陈医生联系手术室,准备剖宫产吧。”
情况突然急转直下,面对薛怀苹的简明告知,林崇云被吓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说话不自主的带着颤音,心脏搏动得几乎快要冲出胸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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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1。胎心监护仪上开始出现大幅波动,这时候分秒必争,分秒间即可决定胎儿生死。
“怎么办?现在转剖宫产不行了吗?”林崇云惊惶得高吼。
“来不及了!”薛怀苹额间全是汗珠,“现在只能考虑一种方案,是否冒风险侧切?如果顺利的话,孩子不但性命无忧,且颜面也会无损,但如果不顺利的话,孩子则会损伤颜面。这种情况属于特异性突发情况,必须由家属决定是否冒险一试,医院不会承担责任后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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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中的突发危情是千分之一的几率,哪怕由经验老道的助产士助产,也会有千分之一的风险,林崇云心知医学不是1+1=2这么简单的事情,特异性、突发性、微几率的情况是很难避免的,这时候发脾气全无作用,只能配合医务工作者,迅速做保守性的决定。
薛怀苹此刻的心情不比产妇的家属轻松,虽然她面临的并非是医疗事故,但没人愿意在职业生涯上添上一笔败笔,更何况她受同僚重托,岂能辜负白衣的使命和一位知天命的母亲的托付?现在一个孩子就是一家人的命,谁都承受不起孩子出点什么问题。
从薛怀苹内心来讲,她更希望家属同意施行侧切术,不管颜面是否受损,起码得保住孩子的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许多小青年对育儿一知半解,却开口即可大谈“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云云,对于那种父母来说,宁可放弃一条生命,也不愿要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如果,林崇云和阎小叶是属于此类,现在就是他们做决定的时刻。
——若拼命争取,孩子会活着出世,但颜面可能受损;若稍微延误一会儿,孩子就会夭折,他们可获得再孕育一个漂亮宝贝的机会……
林崇云纠结得两手握拳,那拳头紧得几近崩裂。
阎小叶在产床上听到薛怀苹的话,眼泪一下子决堤的喷涌而出。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孩子还未出世,就要面临颜面损伤,如果这损伤超出了人所能接受的范畴,孩子的未来该如何继续?
谁家生孩子不是欢欢喜喜,为什么换到自己头上就诸多的坎坷?
这是惩罚吗?
这是对她这个不称职的妈妈的惩罚吗?
惩罚她骨子里骄傲意气,惩罚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惩罚她不顾丈夫的规劝和阻挠,一意孤行的在这临盆前夕和奇葩父母对弈?
是这样吗?
这真是神的惩罚吗?
阎小叶绝望的瞪着眼睛,产痛在瓦解她的意志,现实在吞噬她的希翼,眼泪蜂拥而至,在颜面上汇成了汪洋。
如果这一切真是冥冥中神给的惩罚,那么慈爱的祂,怎么会将恶果播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怎会这样?
如果真要惩罚,不如让她死,让孩子好好活!让他(她)堂堂正正、漂漂亮亮、正正常常的活!
一瞬的杂乱思绪,分秒的艰难的决定,阎小叶的心神已被折磨得几近崩溃,伴着剧烈的疼痛,发出了无助的喊叫。
——“神啊!如果您能让我的孩子平安,我将把这个孩子献给您,让孩子一生良善做人,信奉您真善爱的道路!求您应允!求您……”
这样的呐喊响彻产房,于旁人而言,除了感受更多的悲凉,再无了其他意义。
林崇云阖上双眸,怔怔启口:“切吧。一切责任,我们自己承担。”
16:45。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产痛密集到1分钟间隔,胎心监护仪上显示胎儿状况良好,仅存的羊水足够它保持勃勃生机。
林崇云像一只笼中的狮子一样,在诺大的产房内走来走去,以期用那铿锵的步履,踩碎满心的焦躁。
17:00。产痛无间隔。阎小叶无法再听从指挥,纵然没有大吼大叫,却发出了一连串神志不清的告饶。
“我不行了……崇云……你救救我吧……”
“受不了……薛阿姨……你救救我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求求你们……把我送手术室准备剖宫产吧!”
林崇云早在20分钟前就“违反规定”再次提及过“顺转剖”,此刻连想都没想就脱口支持道:“行吧!剖就剖!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咱不拘礼形式,人不吃亏就行!”
薛怀苹暗叹一声,朝林崇云说道:“怎样算是‘人不吃亏’?剖宫产的麻醉过后一样痛得人死去活来!那叫不叫人吃亏?‘顺转剖’相当于受了两次罪,那叫不叫人吃亏?眼下就差那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来放弃,太不明智了!”
林崇云愕然的挠了挠头,“什么?剖宫产过后会痛么?吓唬人的吧?是伤口痛?”
薛怀苹无奈的收紧下颌看了他一眼道:“岂止是伤口痛,宫缩反应也痛、挤压腹部帮助子宫排除异物更痛!基本上和产痛差不离儿,只是前两种不那么剧烈,但最后一种可是硬斗硬的,必须咬牙硬挺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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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此言,林崇云傻愣了一瞬,顿感无望的阖了阖眸,“得!那就再坚持坚持吧……”
17:15。正式进入最后产程。
林崇云被一众**赶到一旁,产床被高高的升了起来,产房中充斥着阎小叶稀里糊涂的求饶声和薛怀苹利落的指导声。
所幸阎小叶还剩最后一丝理性,嘴上叨叨是叨叨,耳朵却是把那些指导听进去了。薛怀苹叫用力便用力、薛怀苹叫收住便收住。汗水和眼泪打湿了身下的蓝色无菌布,蹬住脚环的腿因剧烈痛疼而直哆嗦,但整个产程却还算得上顺利无误。
林崇云不敢看那惊心动魄的场景,背对着产床,面朝产房唯一的一扇小窗户,目光竭力落在探入窗户的一抹绿上,含胸拔背的站姿凝固成了一尊雕塑。
心里一秒一秒的数着拍子,将从小到大认得的神仙一一求了个遍,求他们保佑他的妻子孩子平安,求他们保佑他的妻少受一点痛苦。
这一刻,才惘然发现,人在面对不可控的命运时,是多么脆弱和渺小,是多么软弱和无助,所谓的无神论、所谓的胸中有信念,统统都是太平盛世时的骄傲和自负。
然而,当林崇云祈求那些耳熟能详的神灵时,心灵深处却并未感到平安,有的只是无尽的彷徨和迷惘,也许是临时抱佛脚并不管用,刚硬如他,也不由生出了一丝“人无信仰、心无砥柱”的惋叹。
17:30。情况发生急变。胎儿的双顶径超出了b超显示的大小,这种毫厘的差距在医学上属于正常现象,但因阎小叶羊水流失严重,胎头已露却难以顺利滑出。眼下胎头卡在产道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出现缺氧的险况。
薛怀苹立即指示**准备侧切术的手术用具,并通知剖宫产手术医生准备接收产妇。岂料,阎小叶在剧烈的疼痛中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薛怀苹大声阻止其再行用力,也没能阻止她不要命的使劲儿。
阎小叶的失控,导致胎头越卡越紧,危情进入了无法逆转的地步,此刻即便设备和主刀医生就在顺产室,施行剖宫产也来不及了。
薛怀苹大汗淋漓,高呼着让**递上侧切剪刀,转即却发现,产道口和胎头结合太紧密,如强行实行侧切术,有可能伤及胎儿颜面。
薛怀苹知悉产妇面对剧烈疼痛会有软弱的时刻,不得不板起脸来给阎小叶打气,“光凭痛得厉害不足以证明什么,你的阵痛间隔还保持在4分钟以上,迎产最后关头是没有阵痛间隔,一直处于剧烈疼痛中!你得有心理准备,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事儿的!特别是你羊水流失严重,生起来会更困难!”
说罢,立即掉头朝林崇云说道:“**给你们的巧克力呢?剥了喂给你媳妇儿吃!她是早产,心理上还没做好准备,这对意志力是有影响的,现在全看她的体力能不能坚持下去,得先补充补充热量。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但闻那一句“须阵痛无间隔”顿时差点没背过气去,要知道现在她全凭那几分钟间隔期来缓一缓气儿,若是待到一**阵痛变成一直剧痛,她岂不是连缓口气的余地都没了?
阎小叶软弱得眼泪长流,看得林崇云心尖都在拧痛,默默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一粒一粒送到阎小叶嘴边,看她形同嚼蜡的吞下,夫妻俩一副受难同林鸟的模样,大有恨不能一起插翅飞走的感觉……
薛怀苹担心的瞅了他们几眼,沉吟片刻,试着朝林崇云说道:“小林,要不,还是让你媳妇她妈妈来陪产吧,我觉得吧……你在这儿对她非但没好处,反而让她软弱又依赖……”
林崇云陡然振奋,戒备的说:“不行!换谁来都不能换她妈来!她妈那人不靠谱!”语落,尴尬的眨了眨眼,为一时口快曝了自家内幕感到窘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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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苹来事儿的瞥了阎小叶一眼,但见她同样是一副抗拒的神色,只得惋叹一声,朝林崇云建议道:“那……不如换你妈妈来吧,她是医生,虽然不同科室,总归会冷静很多。”
林崇云犹豫了一秒,继而想起吴岚芳精神问题的根儿,正是出在生孩子这件事上面,便忙不迭反对道:“不行不行!我妈也不靠谱!”
说罢,余光见得薛怀苹诧异的表情,这才发觉自己词不达意,不禁懊恼解释道:“唉!不是不是!怪我嘴快!我……我妈不是人不靠谱,是她的情况不靠谱……”
正当这时,新一波阵痛来临了,阎小叶连参一句言的机会都没赶得上,就再度被那排山倒海的疼痛给覆灭了。
林崇云耳朵里塞满了妻子的哀嚎,身体好似被那些哀嚎掏空了一般飘渺,耐受超出极限的他,转瞬青筋崩裂的喊道:“算了,薛阿姨,我们还是转剖宫产手术吧!”
薛怀苹将注意力放到了阎小叶身上,只抽出心力瞥了林崇云一眼,道:“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如果再说这种泄气的话,干脆就出去候着,别在这儿帮倒忙!”
薛怀苹撂下话后不再搭理林崇云,专心致志的指导起了阎小叶。
“别叫!小阎!别叫!不管有多痛!你越叫,损耗的气越多,越生不出来!”
“对!忍着!气往下运!”
“保存实力,不要张嘴吼叫,尝试那种下行气路的感觉……”
“腹式呼吸法你学习过吗?那好,腹式呼吸****减轻你的疼痛感,现在试着调整呼吸……”
阎小叶在薛怀苹四平八稳的指导下慢慢镇定下来,虽然依旧痛得满头大汗、虽然依旧眼泪横流,却再也不张嘴哀嚎,情绪也平缓了下来,一边摸索下行气路,一边调整着呼吸吐纳。
林崇云见阎小叶状态稳定了下来,不由得面露喜色,巴巴的扶着产床俯视她,哪里有半点走人的意思。
薛怀苹尽收眼底的浮起浅笑,没经历过生孩子这一幕的年轻夫妻大多惶惶恐惧,但像林崇云这样唯恐妻子受苦太多的丈夫,她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即便他这样一惊一乍的家属,会对产程造成一定影响,但对于一个过来人而言,还真是蛮高兴看到有女孩喜结如此良人的。
薛怀苹将婴儿打理完毕后,娴熟的用抱毯将孩子包裹起来,抱着婴儿来到小夫妻身旁,朝他们笑笑说道:“我说,你们俩恩爱完了没?不想看看小宝宝吗?我做了十多年的接生工作,这还是头一次遇见孩子生下来无人问津的情况哩!待会儿我可得送宝宝去育婴室了,未来一个月她将在保温箱里度过,一个月之后能不能出院,还得看她的身体状况如何,现在不看一会儿可没机会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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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和林崇云心照不宣的对看了一眼,你追我赶的朝孩子伸出了手去,他俩不是不在乎孩子,而是太明白彼此,大家都是对感情特别软弱的人,未免厚此薄彼忽略了伴侣,只能先压住对孩子的热情,否则一旦调换次序,不管是“太太”还是“丈夫”,都会被无情的忽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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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这个纯爷们儿今天实在不济,孩子还没抱进怀,只单单伸出手迎了一迎,鼻腔就被一股酸涩感充满了。
反倒是阎小叶比他淡定不少,见他这副铁汉柔情的模样,便示意举棋不定的薛怀苹,先将孩子递给他抱抱。
林崇云诚惶诚恐的接过手来,感受着宝宝那软绵绵的身体,观赏着那粉红粉红的脸庞,面对这仅有2200克重的人生瑰宝,心情有如在风口浪尖处颠簸的船舶。栗子小说 m.lizi.tw
心里堵着太多温情的话。想不顾大男人尊严,众目睽睽下说:宝宝,你太棒了,你是好样的,爸爸爱你!
亦想朝宝宝的额头贴上自己的面颊,伪娘一般阴柔的说:宝宝,你怎么可以这么软、这么柔、这么美好?你简直完美无瑕、简直绝世无双!爸爸爱你!
还想得意的朝妻子说:你看,我们的女儿!她将来一定会有我的刚强,更有你的慧黠和美貌!原来生命的传承是这样的感觉,让人恨不能放下一切的骄傲,为博她一笑,尽犬马之劳!
终了,万语千言揉进情深热爱的眼眸,单说了一句,“林朵玛同志,你好!”
阎小叶巴巴候在在一旁,眼睛里都快伸出爪子了,薛怀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产床旁边,轻轻撩起阎小叶的手术服,露出了她那鼓胀的乳-房。
接着,趁林崇云愕然的当,熟练的将孩子从他怀中抱了出来,解开孩子身上的抱毯,将之光溜溜的放到了阎小叶胸口上。
母女“赤诚相见”的一瞬间,女儿那柔软的小身子便唤起了阎小叶爆棚的母爱。
随即,在薛怀苹的帮助下,孩子找到了妈妈的乳-头,以那仅仅34周周龄的小嘴,努力吮吸起乳-汁来。
那一刻,阎小叶再也忍不住了,激动的情绪堪比丈夫过之不及,甚还激动得哇哇大哭起来。
薛怀苹急忙劝阻,“别哭别哭!你才生产完,不能这么激动,谨防大出血!”
阎小叶此刻哪里还能收得住,眼泪如春雨洒落大地,忍也忍不住的狂泻而出。薛怀苹这下是真急了,急忙伸手抱住孩子,准备将她带离母亲胸口。
阎小叶两手齐用的护着,意气用事的哭喊:“不要!不要!不要抱走!让我和她多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往后整整一个月我都看不到她,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喊声凄厉无助,任谁听了也酸楚。
薛怀苹见了又着急又痛惜,连忙扬起声音说道:“好好好!我不抱走!但你不许再大哭!快收住!快收住!”
阎小叶费力的转动脑筋,考量之下绽出了微笑,昔日感到难以出口的事情,今时今日已不再梗阻在喉,从容的说道:“崇云,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和孝卿服务的孤儿院是教会办的,有人曾说过,宗教叫人死,信仰叫人活,这话的后半句我算是切身体会了,我知道你们家是军政之家,不可能有党以外的信仰,但我还是想求你,为了纪念今天的平安,给孩子取一个感恩的名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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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巴巴的看着丈夫,未免他武断的拒绝,忙又补充了一句,“由于现实情况,我也不便信仰外国的教,惟有能用孩子的名,来表示下感激和纪念,只是这样而已,你答应我,好么……”
阎小叶这时候提任何要求,林崇云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何况他的心间也因女儿顺利降临的奇迹,动摇了无神论的根本,只是碍于妻子所言的家庭因素,而假装将这奇迹当做好运。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一瞬之后,便已点头答应:“好!你说,叫什么好?是要跟恩德有关的字么?天恩?念恩?怀恩?”
恰在此时,缝合手术已从肌肉层缝到了真皮层,尖锐的疼痛猛然袭来,阎小叶倒抽凉气,脸皱成了一团。
林崇云赶紧打住话题,紧握她的手,感同身受的蹙着眉头,絮絮叨叨的哄着,一分一秒的陪着她挨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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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尔,**完成了缝合工作,替阎小叶放下腿来,盖上无菌布,告知她须在产房待2小时,以便监测身体状况是否稳定,随后便收拾起了医疗用具。
林崇云带着一战告捷的轻松,颔首朝妻子露出了一抹笑,接续起了之前的话头,道:“想好了没,孩子叫什么名儿?”
阎小叶的私-处重获了应有的私密性,心中不由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至此才得以完全纾缓。
女人一生之中至少有这么一次会将自己最柔软、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彻彻底底的暴露于人前。这种恐惧和无奈,是没有生产过的女孩所无法体会的,但新生儿诞生的喜悦和成就感,也是未曾生育过的女人无法体会的……
阎小叶沉淀下来,深深凝视丈夫,沉吟片刻,道:“……就叫朵玛吧!花朵的朵、玛瑙的玛。‘林朵玛’,你觉得好听么?”
林崇云不明就里的抬了抬眉,“朵玛?这和纪念恩德有关么?”
阎小叶瞥了渐行渐远的**一眼,轻声说道:“当然。这名字同的是耶稣门徒‘多马’的音。耶稣十二门徒,疑心最重的是多马,什么事都要眼见为实才肯相信。这不就是说的我吗?我从大学时代起,就开始接触信仰文化,但我始终不肯相信上帝的存在,还朝牧师叫嚣:如果上帝显现给我看,我就信祂。谁知道,祂真的向我显现了!崇云,你不觉得好很神奇吗?下了定论的事突然翻转?这不是其他什么事,不是名、不是利,这是一个生命的翻转啊……”
语落,思索着再道:“朵玛这名字相对深意隐晦,如果太明显的话,恐怕会招爷爷和爸爸他们反对,你觉得呢?崇云,这名儿行吗?”
此时的林崇云,面对妻子的祈求,没什么是不行的,眼底满是温情,点头应许:“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产房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没人希望孩子的父母放弃一个鲜活的生命,薛怀苹赶紧叫小**递上同意书给林崇云签署,旋即紧锣密鼓的准备起了侧切手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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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3,侧切准备就绪,未免给胎儿造成重大颜面损伤,薛怀苹一边关注胎心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显示,一边心无二志的寻找下刀的最佳入口。
正在此时,阎小叶骤然被一阵强大的疼痛抓紧,身子宛若抽搐一般重重一震,环绕腰间的胀痛感近似要将她拦腰斩断,如锯齿拉锯一般,狠狠锉着腰椎最脆弱的一隅。
剧痛之中,阎小叶不能自已的狠狠咬住下唇,血腥味瞬间回流入口,巨大的产痛遮蔽了痛感,口唇麻木得毫无知觉,身体里所有的力量统统挤向了**,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帮忙推动胎儿滑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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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苹眼观鼻鼻观心的对着产道口,突然惊愕的僵住了眼眸,继而好似被一竿子捅到了背部,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把丢开手中的医疗剪,激动得嗓音嘶哑的喊道:“小宋,准备产钳,胎头已脱离产道最窄处,看来有希望顺利滑出!”
林崇云仿佛从死地被拉回来了一般,霎时炯炯有神的瞪起了眼睛,隔着一干飞奔的**翘首张望产床上的妻子。
阎小叶仍在伴着那一股剧烈阵痛,紧闭着眼睛拼命下行运气,口唇处的鲜血越聚越多,一旁的小**不停用纱布替她擦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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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苹的指示声中藏着一股蓬勃的兴奋,不断的给到阎小叶和**们新的指令。
17:35分。
产房中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孩子顺利出生了!
是个女孩!
漂亮的女孩!
林崇云不可抑止的泪如雨下。
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如此外露内心的动容。
第一次是因为妻子对他许下承诺,一生忠诚,不离不弃。
这一次是因为……
林家二小姐平安落地!
那眼泪滂沱下落而不至羞愧,喜悦得甚至幻听到了天使的朝贺。
阎小叶产道轻度撕裂,**给她打了麻药,开始缝针。薛怀苹和另外一个**在给孩子清洗和检查。
林崇云手扶产床抚摸阎小叶满是汗水的额头,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哭着……
林崇云哭,是喜极而泣;阎小叶哭,是悲喜交集。
她见证了神爱的应允,却不得不回到现实上,面临老林家后继无人的压力。
“崇云……我对不住你,我们现在有两个女儿了,生育指标没了,儿子却没着落,该怎么办……”阎小叶一瞬不眨的仰望着林崇云的脸,气若游丝的说。
“嘘……你现在不该操心这些事,只管好好休息。”林崇云亦一瞬不眨的看着她,轻声宽慰着,阻挠她忧虑。
“我不能不想啊,老林家是将门,没有儿子怎么行……我们该怎么办……”阎小叶虚弱得眼皮直耷拉,却努力张开它来,忧心忡忡的问。
“想那么多干嘛?现在是新时代,又不是旧社会!再说了,可恩具备继承衣钵的条件,只要等她恢复了正常,所谓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林崇云好似在哄孩子睡觉,轻言细语的朝妻子安抚道,语落,再道:“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想点开心的事好么?想想我们的二丫头,刚才薛阿姨给我看了一眼,甭提多漂亮了!简直像天使一样!你想给她取个什么名儿?心里有主意吗?”
两天后,阎小叶出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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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打了申请,捧着可怜的7天陪护假,数着分秒珍惜度日。
空月子不是那么好坐的。好吃好喝好睡,事事都和寻常产妇坐月子一样,可是枕边却没有孩子,乐观如阎小叶也无法超脱,落了个终日以泪洗面的下场。
林崇云使出浑身解数哄媳妇儿开心,可惜因着子女之位缺失而伤心的女人,哪里能够依萍丈夫之位的填充得到慰藉?丈夫的关怀顶多只能减轻痛苦,关键的结症却无法被处理。
林可恩原本在成功给赵家勍扣了个屎盆子之后,就不甘再被大人们整天关在屋子里,总爱趁着长辈们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跑出去撒丫子乱跑,但自从阎小叶出院回家后,她就再也不肯离开房间,宁可在阎小叶床前发呆,也不肯挪步到客厅看动画。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不得不庆幸,好在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大闺女,否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的日子如今过得和残障人士差不离儿,每天眼一睁,就像抱救命稻草一样,直愣愣躺在床上喊:“可恩可恩……你在么?到妈妈跟前来好么……”晚上阖眼前,还得跟老顽童撒娇一样,呼求道:“可恩,来,亲亲妈妈,晚安,明天见。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的陪护假用到第三天时,吴岚芳找上了他。母子俩就阎小叶体况和心态的问题,关起门来严正讨论。
吴岚芳压低声音朝林崇云说:“儿子,昨晚小叶胸痛不止,我打电话叫来了开奶师,你还记得吧?好在我们发现得早,不然乳腺堵塞可是比生孩子还痛啊!开奶师说,小叶的奶水太好了,一个月没有孩子吮吸,仅靠吸奶器保持乳腺通畅怕是不行!可恩现在才3岁,你们就没考虑过,让可恩吃上母乳么?这样一可以解决小叶涨奶痛的问题,二也好让领养关系更加坚固亲近啊!”
林崇云但闻继母如是说,顿时振奋的轮起了眼睛,视线精光毕露的扫射在继母脸上,表情像是精神疾症的主治医生在分析病情。
继而,小心问道:“妈,您提议这事儿,跟家里其他人商量过吗?是您自己的主意么?您……您还想起了其他什么事儿没有?”
吴岚芳见儿子这副摸样,不禁惘然失笑,道:“这种相关儿媳妇的私房话,我除了和你商量,还能和谁商量?这当然是我的主意,男人们哪能明白这些事?”
末了,扩开笑意,啼笑皆非的嗔怪道:“傻儿子,你怎么语无伦次的?我又不是失忆人士,需得着想起什么事儿?”
林崇云审视了继母好一会儿,最终确信她只是临时起意提了此议,并非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一股振奋的心情悻悻落梢,但不多一会儿,又再度兴起,激动的说道:“妈!谢谢您!这主意好极了,我马上跟小叶说说去!”
吴岚芳为自己提个了好议而高兴,急忙朝儿子挥挥手,道:“快去快去!”
至此,林可恩有了母乳吃,这是不是她人生第一口母乳不得而知,但母女俩都分外高兴,感情也更加亲厚紧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可叹,命运有时候是会传承的,譬如林家厚待非亲生子女的优良传统,这不就在第二代身上得到了完美延续么?
林老虎这话一说,阎小叶更加觉得公公是厌弃她生了个女孩,这不连户口本都不想让孩子上吗?
一时心间悲凉,有点赌气的说道:“爸,这名字不是崇云取的,是我取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刚才产房出了点状况,孩子差点颜面不保,我当时许了个愿,孩子平安落地后就当是还愿一般给她取了这个名儿,您若要怪就怪我吧,跟崇云一点也没关系。”
林崇云牛气的瞪了瞪眼,“什么没关系?议是你提的,但板却是我拍的,我就不信现在这个年代还有那么封建的事,爸妈连给孩子取名的资格都没有,要等老一辈儿来定夺才行!”
林老虎顾不上声讨儿子目无尊长,诧异的看向儿媳妇,正想问她许了个什么愿?怎么会和花草珠宝搭上关系?赵昱男那嗔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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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不是妈说你,这就是你不对了!虽然生男生女不是女人能控制的,但取名字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该让父母参参言吧!”
赵昱男这话表面上是在批评女儿,实际上倒有几分为其开脱之意,关于生男生女,起主导作用的的确不是女方,但夫家人鲜少这么看,大部分夫家人都会觉得,没生出儿子就是女人肚子不争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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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维护女儿的这份心,来得太晚了一点,如今事实已经铸成,阎小叶心怀对早产孩儿的愧疚,面临坐空月子的悲凉,恐怕是很难再原谅她了。
亲家母的维护,提醒了林老虎,一贯有些粗糙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武烈和吵闹,无意间刺伤到了儿媳妇,想到儿媳妇也很不容易,忙调整了一番心态,宛然说道:“既然是有因由的,那就采用吧!其实花花草草也没啥,女儿家不花花草草的,难道还舞刀弄棒?总不可能人人都是女将军吧。”
公公态度一百八十度陡变,阎小叶心下倒惭愧起来。
平心而论,孩子突然早产降世,任谁都会措手不及,将门缺丁不是小事儿,面对突如其来的心理落差,还不能容人泄露一点点失望的心情?
归根结底夫家是宽容的,当初容她带着非亲生拖油瓶进家门,如今女儿落地重话没说一句,这样的态度她还想怎么地?相比她娘家人的现实功利,他们已经好很多了。
人要知足,才会常乐。阎小叶历来奉行这个原则,想来忙说:“爸,真对不起,之前没有跟您沟通,我就自作主张取了名字,我保证以后不再先斩后奏,凡事先给你们商量再做决定。”
吴岚芳见状赶紧为儿媳帮腔,随即以儿媳产后体虚为由,单留下林崇云一个人陪同着,将其他人带离了病房。
林宗德面色沉重的走在最后,老爷子心间跟明镜儿似的一清二白。虽然今天接踵发生了太多事,有阎家父母的奇葩“表演”,有阎小叶不幸早产,有取名不按字辈引发的争执,但引起一家人不和谐的关键,还在于措手不及的迎来了一个女孩。
不管人承不承认,将门缺丁都是一件极让人沮丧的事!
阎小叶拼命忍耐,将所有来势汹汹的复杂感情,硬生生的憋在了胸腔里。小说站
www.xsz.tw这样的忍耐,为她和女儿多获得了10分钟的亲密接触。
然而,再深沉的爱,也抵不过现实的严酷。孩子随后被**重新包上抱毯,带离了产房。
对于一个新妈妈来说,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母子分离,对于一个产妇来说,世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坐空月子”。
阎小叶悲从中来,却被勒令不许痛哭,这样悲凉和憋闷的心情,是她一辈子也不曾体味过的苦楚。回头思量昔日的那些不幸,倒算不上什么不幸了,顶多只能算做“不幸运”罢了!
男人这种动物也着实不易,林崇云的难过不比阎小叶的少,但还得全然憋在心里,表面上假装太平,尽所能安抚伤怀的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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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钟头的观察期终于过去了,阎小叶被批准离开产房,由林崇云亲自推着铁床,送她回了病房。
林阎两家人涌在身旁嘘寒问暖,但不知是阎小叶的心理作用还是她敏感过度,似乎总感觉夫家人的热情有点像在演戏。
林阎两家人早在阎小叶出产房前,就看到了被率先抱出来的孩子,欣喜母子平安的同时,淡淡的失望是难免的,正如阎小叶自己所言,林家是将门之家,将门没有男丁,这是多大的烦愁!
“崇云,你们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儿没有?你是‘崇’字辈的,下面一辈儿是‘予’字辈,取名的时候搭配字辈,取一个喜欢的名字吧。小说站
www.xsz.tw”林宗德坐在病房一隅,老成持重的说道。
“爷爷,我们已经取好名字了。”林崇云愣了一愣,开诚布公的直言道。
“已经取好了?这么快?孩子才刚落地啊?”林老虎大为意外,第六感告诉他,他那好儿子八成没按字辈儿取名。想来,脸上已没了什么颜色,道:“取了个什么名儿?”
林崇云这一回是铁了心要挺媳妇儿,啥铺垫都不做,就直愣愣说:“林朵玛!花朵的朵,玛瑙的玛!”
林宗德和林老虎双双一愣,林老虎早就对儿子有所不满,旋即便开口发难道:“为什么不按字辈取名字?就算是生的女孩,你也不能花呀草呀的极尽庸俗吧?赶紧给我换一个!”
病房中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恰在这时隔壁病房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那是昨天晚上剖宫产生下男孩的一家人,阎小叶心情本来就低落,这一刻不禁浮想联翩的酸了鼻子。
林崇云一眼瞥见阎小叶红了眼眶,未及多想就朝父亲喊道:“我就喜欢花花草草怎么样?我的女儿不该我取名儿吗?旁人在这里闹腾个啥?”
林老虎此时的心情也不大好,说他厌弃儿媳生了个女孩吧,那倒有点冤枉他了,但遗憾是有的,失望是有的,何况此前父子俩闹得不太愉快,起初那口气还没顺得下去。
但闻儿子撂出如此霸道的话,林老虎霎时就火了,扯起喉咙就吼道:“个小兔崽子!你以为你当了老子,就可以不听我这个老子的话了?你这么能耐要自己取名字是吧?那就甭上我老林家的户口本!”
电话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小叶!我还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过来!喜得贵女心情不错嘛!”
听得这把阴谋得逞的笑声,林崇云恨得牙痒痒,冷冷的出言道:“不好意思,我是林崇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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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愣了一愣,很快又恢复了从容,抑扬顿挫的调侃道:“怎么?坐月子的女人连电话都不能用么?看来我得好好学习学习啊,今后我嫁了你,一样也得过这一关嘛!”说罢,轻佻的“咯咯”笑了起来。
林崇云未及斥责,电话那头再度传来了一声言辞轻佻的提示:“将门无子多可惜啊!要怪就怪你头婚不谨慎,娶了个脑子进水的女人,进门儿就带了个拖油瓶,自己的肚子又不争气,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我可以为你力挽狂澜,只要你离婚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不要,我就答应你,卯足了劲儿给你生儿子,林崇云,你看怎样?”
林崇云愤然拧起了眉头,忍无可忍的朝着送话器喝叱道:“你也太不要脸了,人要脸树要皮,八字没一撇,你要给我生儿子?”
这一声喝叱没能威吓到对方,反倒引来一片“哈哈哈”的笑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段日子以来,林崇云受够了被胁迫的憋闷,今天从他拿走阎小叶的手机开始,想的就是要一举结束这种苦痛的经历。栗子小说 m.lizi.tw
“甭笑了!你的人生舞台恢宏盛大,不必在某一个人面前演绎!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手里那份举报材料毫不畏惧,你想怎么投怎么投!想投给谁投给谁!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份地方老百姓举报军官的流程表给你!免得你投递无门,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最后我郑重通知你,我不会和小叶离婚的!就算被开除军籍、党籍、永不能回到绿营,我也不会和她离婚!”
林崇云气盖山河的说道,末了停歇两秒,落下了结束语,“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吧!”
语毕,挂上电话,潇洒的迈开大步,走向了廊灯温黄的家门。
晚上23:00点。
全家都睡下了,阎小叶一觉醒来,借着夜灯,瞄了一眼床头,此前空空如也的床头柜上,如今赫然躺着她失踪的手机。
扩开视线看了看身旁,起初睡在枕边她讲故事的可恩已被如常挪到了小床上,可是每晚负责这项工作的林崇云,却并未如常占据这一席位。
帷幔后面透来温和的灯光,亦发出轻微的响动声,阎小叶翘首张望了一番,心知林崇云八成在里面,便放心大胆的伸手拿起手机,小心翼翼解锁进入界面,从通话记录和信息收发一一检查了个遍。让人失望的是,单从表面看来,手机并未被使用过。
阎小叶不甘心的继续翻查,最后,进入了一个加密文档,输入密码后,弹出了一张清单来。
那一张清单,是通话录音的历史记录,最末一行,标题就是“司徒悠雪”,通话时间是今天的20:20,通话时长5分12秒。
那个时间段,她正在给回到房间的可恩换睡衣,随后是母女俩的固定节目,喂母乳、讲故事、唱儿歌,随即两人便先后睡着了……
阎小叶生了孩子后有点心悸的毛病,此时此刻心悸的毛病越发尖锐,心跳有一拍没一拍的漏跳着,连带着好似气管都堵塞起来,整个人的机体显得运作不畅,心头胡思乱想的拉起了警报。
“她怎么会知道你已经生了?而且还知道你生了个女儿?”林崇云愕然的抬首询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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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还未从烦愁的心绪中挣脱出来,整个人看来死气沉沉的,颓唐的说道:“我想应该是我爸妈走漏了风声吧,他们最近和司徒悠雪走得很近……”
林崇云新仇旧恨一并发作,凛起表情高吼道:“你那爸妈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明明知道司徒悠雪满肚子坏水,怎么还像没事儿一样跟她照常交往?”
阎小叶沉闷了一会儿,终是将父母准备接手托斯卡尼饭店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丈夫吐露了底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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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听得满面震惊,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是,岳父岳母在得知了悠雪诡诈的阴谋之后,竟然不存一丝一毫的戒备和警醒,还在妄图通过她的“打赏”东山再起。
“你爸妈到底想要什么……”
震惊、震怒、震愤之后,林崇云面色显得微微低落,“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么?这么冷漠、这么自私、这么忽略你的感受?他们衣食无缺、生活无忧、到底还想要什么……”
阎小叶陷入了难堪和羞愧,不知该怎么答复才好,爸妈想要什么她最明白不过了。小说站
www.xsz.tw爸妈想要的是钱!是东山再起!是名车豪宅的奢华生活!
林崇云这一句诘问并不求任何回应,而是在震惊和无奈的心境下发出的嘘唏,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好似有许许多多的心幕需要过。
莞尔,揽了妻子一把,拍拍她的背,宽慰道:“好了,别想了,就算没有爸妈‘里通外敌’,悠雪迟早也会知道孩子已经出生,死活都是一个结果,知道了就知道了吧!”
说罢,将手机顺势丢进自己的衣兜里,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让李妈给可恩洗漱,完了你好带她睡觉。”
房门在林崇云手中关合了起来,阎小叶听到他的声音在外间扬起,先是召唤李妈快快准备给调皮女王准备洗漱,再是更大声的召唤难得离房间一会儿的调皮女王。
随即,便听得李妈头痛欲裂的回应,说是正在阁楼和调皮女王做“鬼子来了”的游戏,马上就带她下来。
根据前几天的经验,这一个“马上”起码得15分钟。林可恩而今只有傍晚时分才肯离开房间一会儿,这一放出去就像出笼的幼狮一样,活蹦乱跳又兴致高涨,非得把李妈或孝卿的骨头玩散才肯收势。
林崇云和李妈一来一回的吆喝了一阵,一栋沉闷的房子霎时有了生气,阎小叶出神的聆听着外间的动静,惶惑而低落的心境稍稍回升了些许,本想拿起手机再琢磨琢磨悠雪发来的信息,这才发现手机没了踪迹……
林崇云指派完了李妈的任务,便揣着阎小叶的手机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沿着那条通向车库的小径温吞走着,每当要走到车库时又调转头来走回家门去。
这么来来回回的走了几个回合之后,终于,站定了下来,拿起手机拨下了号码……
7天的陪护假很快过去了,林崇云面临离家归队。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天晚上,是林崇云陪护假的最后一晚,次日一早他就得回部队销假报到。
晚饭后,阎小叶如常一般,催林崇云给新生儿科室的医生打电话,确认朵玛的恢复状况。
这是小两口每天的既定“任务”,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前些日子是不定时超额度进行。自从第5天得到医生“情况稳定”的肯定答复后,这两天才变成了定时定量的“执行任务”。
林崇云捧着电话时而蹙眉微笑,时而激动得大叫:“真的吗?她机体功能测试的分数这么高吗?也就是说早产对她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咯?”
随即却又惋叹道:“就不能提前点么?我怎么没听说过医院有这样的规定?谁说早产儿必须住满30天保温箱?既然她情况良好就应该准许提前出院嘛!您知道我们家属心里有多着急么?”
末了,又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是!我们遵医嘱!我们不乱来!我们不冒险!您说是啥就是啥!”
阎小叶在旁跃跃欲试,身子探出床沿老远,伸长了手臂去抢丈夫耳边的电话,林崇云哪里肯轻易让贤,忙不迭不断挪动身子躲避,几乎就要从床边的椅子挪到地下了……
终于,林崇云放下了电话,意气风发的朝妻子喊道:“阎小叶,咱二姑娘今天做机体功能测试,得了98分!医生说,很多正常生产的孩子分数都没她高!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只要早产儿的入箱时限一到,她就能被批准出院,医生打了保票,一天都不会多耽误!”
阎小叶起初还鼓着腮帮生气,但闻丈夫如是说,立马将不满情绪丢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得跪在床沿额手称庆,道:“太好了!我等不及要看到她!快帮我算算日子,还有几天?”
林崇云一把按住她的肩头,迫着她好好的坐了下来,道:“大概还有20天吧,你只管好好坐月子,月子差不多坐完了,孩子也就回来了!”
20天实在有些久远,但总体看来,好消息的成分为大,阎小叶蹙着眉头心情复杂的笑了笑,心间感觉怪怪的,又高兴又难过,又振奋又萎靡,还未及好好梳理梳理,手机就聒噪的叫唤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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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随意拿起手来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
“谁啊?”阎小叶心跳漏掉一拍,巴巴的翘首问道。
“司徒悠雪……”林崇云脸色变了又变,好容易才平缓了下来。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小两口沉浸在一瞬的不安和烦愁中,良久,电话铃自动挂断了,随即“叮咚”一声,发出了一声信息提示音。
阎小叶冷静下来,朝丈夫说道:“我来看。”
林崇云哪里肯让她直面刺激,警醒的瞪了她一眼,道:“我看就好!你给我好好待着!”说罢,颔首按了阅览键。
霎时间,一排清晰的黑体字带着一股催命符的意味渗入了林崇云眼帘。
——小叶,恭喜恭喜!恭喜千金落地!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孩子满百天的时候,你就该和林崇云办理离婚手续了!他那份举报材料那么精彩,相信部队领导们,会非常感兴趣的!
孩子的记忆力是有限的,何况可恩还是一个并不“完全”的孩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可恩已忘记了司徒悠雪这号人,非但没有抵触她的征兆,甚还喜滋滋的吃起了她给一支棒棒糖。
阎小叶表情凝固的直视着大门口的司徒悠雪,转瞬心中的警报“哔哔”齐鸣,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孩子面前,“啪”地一声打掉了她手中的棒棒糖。
可恩对肢体的反应是最快的,母亲的这个动作吓坏了她,起初高兴的模样荡然无存,眼神惶惶的保持着拿棒棒糖的姿势,呆呆的傻了。
司徒悠雪“啧啧”了两声,宛然的批评道:“小叶,你这是干嘛?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呀?何必疑心病这么重?吓到小孩子多不好啊!一支棒棒糖而已,你就怕女儿被我收买啦?你也太不自信了吧!”
阎小叶耳畔浮起了昨晚那段通话录音,一股怒气火烧火燎的倾头降下,寒着脸庞反驳道:“你以为我是你么?脑子里想的全是设计谁?收买谁?对付谁?我这是在严正的告诫孩子——千万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语毕,换上一副更为凛然的神色,道:“军区大院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到底要干嘛?”
司徒悠雪露出一抹我见犹怜的神情,而那眼瞳中却明明的露出挑衅,欣然笑着,道:“哎唷!别抓狂嘛!军区大院的门有什么不好进的?我告诉门卫我是林军长家的儿媳,再出示了你家崇云和我在托斯卡尼饭店大堂相拥伫立的照片,他就让我进来了呗!还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眼呢!敢情是在纳闷,怎么林军长家又来了一个儿媳?至于我来干嘛?那就不言而喻了吧!你还看不出来么?我是来加入欢乐大家庭的呀!”
阎小叶气得脸色发白,眸子里渗出了惊惧的光,“什么?你……你告诉门卫你是……”
孕期中阎小叶长胖了不少,但这对身材本就圆润的她而言,尚还算不上“严重走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栗子小说 m.lizi.tw只怪这一周她因着心情低落,浑浑噩噩摄入了太多热量,以至于体型和脸庞全然变样。携着这么一副“拙劣”的形象与敌人对峙实在让人感到尴尬,可是此刻除了赶鸭子上架,也别无他法了。
司徒悠雪得意洋洋的抬了抬眉,道:“是呀。本来咱们定的期限还不到,我不应该这么心急的,可是你家崇云不乖哦,他不想遵守游戏规则,这怎么能行啊?所以……我决定搬到这儿来,守着你们履行约定!”说着,拎起其中一只箱子,一脚迈进了大门。
阎小叶上前一步,拦在她的面前,道:“你以为林家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进就进?心急如焚的把自己拱手送到男人家里来,你也不害臊么?信不信我叫门卫把你轰出去!”
听到母亲强硬的声讨声,可恩终于明白了过来,不再傻傻站在一旁,虎虎生威的露出了戒备态。
阎小叶直视着司徒悠雪,抬手将可恩拨到了身后,并低声驱赶道:“回房去!”
林可恩倔强的不肯离开,阎小叶焦躁的皱了皱眉,再度推了她一把,态度坚决的扬高了声音:“林可恩,回房去!妈妈和这位阿姨说的话你不可以听!明白吗?”
翌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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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离家的时候,不知道手脚下得多轻,以至于连枕边人都没察觉到良人已离。
如今吴岚芳的精神问题康复得不错,不仅成功的“驱赶”了精神科的医生**,更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上,但院方考虑她的身体状况,特别**了她的工作时间,每天下午16:00点左右就可提前下班回家。
7:30。吴岚芳给阎小叶熬了汤,亲自送到了她的床头。婆媳俩相处甚欢的待了15分钟,随后吴岚芳离开房间,叫来李妈协助阎小叶洗漱。
8:00。家人该上班的人都相继出了门,林宗德和李妈是最后一拨,一个出门去遛弯,一个出门去买菜。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宅空荡了下来,只剩下了阎小叶和林可恩母女俩。
众人在家时,绝不许林可恩将狗狗带到房间里来,主要是国媒渲染宠物对人类健康有损,林家人担心小白会亏损阎小叶的健康。
领养宝宝有他们悲情的一面,不管家人多么疼爱,有自知之明的孩子,是绝不可能在家当小霸王的。
可恩不太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要这么忌讳一条小狗,包括好心送她小狗的爸爸也是如此,这就更加令她莫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既然大人不许,她也只好在这长达一周里面,整日整日将小白丢在一门之隔的外间,惟有每天晚饭后到睡觉前这一丁点时间尽尽小主人的责任。
阎小叶大学几年接触了太多“洋教士”、“洋观念”,在她的认知里面,家养宠物狗根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这一周可恩给了她太多的感情支持和安慰,令她心怀疼惜和感激,此刻见家中无人、时机正好,便立即振奋起来,明媚的朝女儿说:“可恩,妈妈这两天身体恢复得不错,情绪也越来越稳定了,你不用担心妈妈!你若想和小白玩,就尽管去玩吧!如果你实在不想离开妈妈,带小白进来玩也是可以的!”
可恩近期身心发育和心智进步都达到了一个飞跃,她愣了一愣,旋即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直视着母亲,好似在做最后一步确认。
“是的。你可以的。”阎小叶微笑确认。
林可恩兴奋得弹跳起来,打开房门跑了出去,正当这时,林宅的大门被叩响了,阎小叶怀疑是李妈落下了东西,急忙扬声喊道:“可恩,先别急,让妈妈看看谁来了再说……”
说罢,便掀开毯子,抓起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下地准备到外间开门。
可恩或是听到母亲的召唤,不但懂事的不再急着找小白,更甚头脑清醒的直奔了大门,却因长辈未曾对她进行过“不给陌生人开门”的教训,而稀里糊涂就打开了大门。
阎小叶产后恢复不错,但还不能达到之前的利索程度,下床走出房间这片刻功夫里,外间大门的锁芯已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她急忙加快了速度,颇为笨重的朝着外间冲去。
虽然军区大院的治安尚有保障,却怕可恩应付不了邻里的寒暄,待阎小叶冲到大门口,蓄积起的寒暄笑容霎时冻结,门口站立的既不是落下东西的李妈、也不是什么军属邻舍,而是“笑容可掬”的司徒悠雪和她带来的大拨皮箱!
阎小叶的心,无法平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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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给司徒悠雪打电话了!
他为什么背着自己找她?
他是去指责、痛骂、警告,或者……告饶的?
他会不会在冲动之下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脑子里如一锅滚开水一样翻腾,阎小叶哪里还淡定得起来,急忙抓起手机放进睡衣的兜里,掀起毯子下了床。
帷幔后面的人听到外屋的动静,立即压着音量问道:“小叶?你醒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掀起幔布,露出了脸庞,“怎么了?肚子饿了?想吃东西?”说着,身形一动,准备走来。
“不是不是!我想上厕所而已,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能行!”阎小叶眼见他朝自己走来,急忙大力挥动着手儿,示意他退回帷幔后面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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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诧异的愣了一愣,目光快速瞥了一眼床头柜,但见上面的手机不见了,心中已猜到了几分,却自以为清理工作做得不错,放心大胆的抬了抬下颚说:“好吧,小心点。”
阎小叶如释重负的离开了房间,直奔离卧房最远的一间房,闪进门去合上了房门。
她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来,先将媒体播放音量关低,再按下通话录音的重播键,继而,林崇云和司徒悠雪的对话便重现在了耳畔。
听到昔日闺蜜无耻的向丈夫兜售她可生男丁的优势,阎小叶不禁气得脸色发白,转而听到丈夫破釜沉舟的宣告他不怕对方的爆料时,又不免心惊的惋叹丈夫那刚硬过头的直性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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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5分钟,犹如一段惊心动魄的历程,阎小叶的心情从愤怒到宛然,再到忧心忡忡的后怕,待情绪平复下来时,才惊觉出来已太久,若再不回房,必会引起丈夫的置疑。
心念一起,一分也不敢再耽误,立即收起手机,直奔卧室而去。
短短的距离好似千米漫长,阎小叶紧着步子快速靠近,手刚搭上卧室门的门把,还未及拧动,房门便被一股由内至外的力量开启,林崇云纳闷的探出头来,说:“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吃坏了肚子……”
“嚯……你干嘛呀?吓我一跳!”阎小叶始料未及的抚了抚胸口,不得不撒谎说道:“嗯……是有一点啦,可能是晚上的猪肚汤太油腻了……”
林崇云将她迎进房去,轻手轻脚合上房门,转身诘问道:“真的拉肚子了?厉不厉害?我记得妈习惯开一些常用药回来备用,我去找找好了!”
阎小叶现在正在哺乳期,哪里敢随便吃药,特别是所谓的病情根本子虚乌有,就更不能随便吃药了,连忙摇手说:“不用不用!这是生理性的轻微腹泻,就跟美容排毒一样,哪里须得着吃药!”
林崇云见她容色自然,推说得也有理有据,便不再坚持下去,上前为她盖好毯子,面露温情的说:“那好,你快睡。明早起来如果还不见好,再看需不需要吃药,毕竟你现在是人家可恩的奶瓶,当然是能不吃药最好!”
说罢,露出一抹笑意,哄孩子一般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好了,快闭上眼睛。你现在在坐月子,必须吃好睡好,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快睡吧!”
阎小叶拉住他的手,不舍的说:“你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让我多看你两眼……”
林崇云失笑的展开嘴角,捏了捏她的下巴,道:“什么话!说得跟上战场一样!太平盛世你黏糊个什么劲儿?一周过后我不就回来了么!赶紧给我闭上眼睡觉!”
李妈买完菜回到家,但见客厅中央摆着大拨的皮箱,还以为是阎家人未免女儿月中无孩,心境太悲凉,准备过来小住,哪知道,转头就看见司徒悠雪拿着一杯饮料,款款从厨房走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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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瞪大了眼睛,还未及发言,阎小叶紧跟着也走了出来,这下可把李妈吓坏了,连忙丢下两手的菜兜,手在衣衫上用力的擦了擦,上前去抬手搀住她,道:“小叶,你怎么起来了?你的帽子呢,怎么不戴?你还在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久站、不能劳累,你知道么!”
阎小叶乏力的朝李妈笑了笑,心间悲苦的明了,她这个月子,算是完了。要孩子没孩子,要安宁没安宁,如今鸠占鹊巢的人还性急的挤入家门来了,这月子还是人坐的么?
李妈转而凛了表情,道:“小叶,这个女人怎么会跑到家里来的?她是不是趁我们不在欺负你了,要不要我把她赶出去!”说罢,便四下顾盼着,寻找扫帚之类的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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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但闻李妈那一副小矮人对待白雪公主的口气,心间不禁泛起了更多无奈而嘘唏的情绪,急忙抬手拦住她,道:“李妈,您先别忙生气,待会儿我会跟您细说的,现在先等我安顿好一切再说,好么?”
李妈悻悻然的收了势,朝着司徒悠雪狠狠瞪了瞪眼,碎了一口,“哼!”
司徒悠雪不以为然的调过头去,直奔客厅的沙发,在素日林宗德看报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妈见状再度发飙,奔着沙发急走过去,抬手指着悠雪的鼻子骂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规矩么?没看见一旁放着报纸和眼镜盒么?这是咱们家老爷子的位置,你快给我起来!”
阎小叶上前拉住李妈,未及说出劝阻的话,那厢的司徒悠雪优哉游哉的开口了,“唷,阎小叶,看样子你们林家的人都挺横的呀!一个下人也敢在家里大呼小叫!这叫狗仗人势吧?她知道主子们是什么情况么?要不要我亲自给她说道说道?”
那一声“狗仗人势”委实气到了阎小叶,李妈在林家的地位从来不属于下人,孝卿、崇云,包括她这个新进门的媳妇,无疑都将李妈当成一名长辈而不是佣人,司徒悠雪倒好,一上来就把人家贬成“狗”了。
转念想到司徒悠雪心思阴毒,跟这种人正面较劲毫无意义,便不急不躁的说道:“这是林家不是司徒家,别这么有恃无恐。在林家没有下人,只有彼此亲厚的家人!你不必在这儿大放厥词,我稍后就会和李妈说明情况。”语落,抬手揽着李妈的肩头,将她带入了厨房里。
面对一脸置疑的李妈,阎小叶用精简扼要的言语,告知了她今早发生的事,以及暂且屈服司徒悠雪让其进了门的原因。
李妈和吴岚芳虽然表面看来是主仆,但深究起来,她们之间那种贯穿岁月的真切情义,才是当之无愧的“闺蜜”关系。
李妈听说司徒悠雪想用“假医闹”去刺激吴岚芳,顿时愁烦而愤恨的气短起来。
阎小叶抬手指了指冰箱上贴着的那纸“暂住规定”,道:“刚才我已经和司徒悠雪立了约。她在林家小住的上限是孩子满百日,但她必须遵守家里的规定。我决定让她就住在一楼的空置房间,免得她有更多机会跑到二楼去,在爸妈、爷爷、孝卿,他们面前瞎转悠。崇云一周才回来一次,司徒悠雪住一楼对家里人影响是最小的。另外她的作息必须跟家里人统一,就餐时间过时不候、夜间24:00前家里大门会关闭,冰箱里的食物和其他用品不和我们共用。”
事已至此,李妈还能说什么,只好憋闷的点了点头,道:“好!你开口就算数!我虽跟你妈妈亲厚,但你妈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她拿不出什么大主意,跟坏人周旋这种事儿,我看也只得靠你们年轻人了。嗨……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司徒悠雪说话间还蔑视的上下扫视着阎小叶,似乎看准了产妇多少会存在一些自卑心理,便故意起劲儿的往这方面下功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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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被她那一句针对婆婆的威胁所深深的禁锢。吴岚芳而今并未完全康复,她的精神状态处在一种微妙的临界值上,大家努力维护,她就可显得正常,但如果遭到人为的破坏,她必定是承受不起的!
心间猛地飘过一阵奇异的感觉,觉得司徒悠雪对林家、对她阎小叶、对这整个状况,了解得也太透彻了一点,难不成她在他们身上安装了监控器?
“怎么?知道害怕了么?”司徒悠雪刁钻的笑了,末了,再道:“还有一点,我想,以你的智商,如果你夫家人不告诉你,只怕你一辈子也想不到。栗子小说 m.lizi.tw关于举报你老公那份材料,如果我换一种说辞、换一个地方讨说法,那么,影响面会比你们预计的要大得多,说不定整个林家都会因此而垮台呢!谁让我们生活在这么公正和谐的社会里面呢?老百姓可是弱势群体,官欺民的事情若是捅开了,必定会从严处理!”
阎小叶感到一股寒意,脸色泛白的狠狠瞪着悠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悠雪巧笑倩兮的眨了眨眼,“还能什么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就是说,我可以拿着那份举报材料,通过我家的各种关系,投递到中纪委去,那时候我可不会单单只告你家崇云始乱终弃了,我得告你公公林老虎知而不为、助纣为虐、纵子作恶!这……只是一个名头,重要的是引来纪委调查,试问你们林家经得起调查吗?”
说罢,自信心爆棚的“呵呵呵”笑着,末了掩嘴道:“说起来,这一招还是你家崇云教我的呢!当初他就是用这一招唬住了我哥!我就说嘛,浩永那么缺心眼的人,怎会仅凭一个情敌的三言两语就乖乖就范?原来是担心中纪委调查我家娘舅,啧啧……林崇云啊,了不得的男人,打蛇打七寸,厉害厉害!多亏我事后问了浩永,不然还学不到这一招呢!”
阎小叶双目睁睁的直视着司徒悠雪,心中有恐慌亦有安然,沉思了良久,说:“我们老林家什么都怕,既怕影响了年轻人的前途,又怕损害了长辈的健康,但独独不怕纪委调查!你若有这个能耐,大可试上一试,看看我有没有打妄语!”
语落,势头下落,道:“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要上我们家住一段时日,好啊!我答应你!不过我要你立字为证,保证永不用下作的手段去害我婆婆!”
司徒悠雪面色有些复杂,兴许是在掂量“林家不怕纪委调查”这话的真假,神色显得有些游弋,但阎小叶后半段话可是令**为兴奋。
于是,她旋即便神气起来,诡诈的说道:“阎小姐,你以为我傻呀?立字为证?那不是给你们白纸黑字留证据是什么?我只能当你的面,打电话给我的‘行动负责人’,要他们马上取消行动在即的‘医闹’,仅此而已!你自己看着办吧!”
阎小叶心里担心婆婆的精神状态,愤然的坚持了片刻,终是摧眉折腰的点头首肯了。
司徒悠雪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神秘的朝着送话器说道:“不用去医院了,钱我会照给的,先回去待命吧。”
可恩得到了明确的指令,心间有了犹豫,也许她在社交能力低下的表象之下,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和理解力,于是,终于调头跑向了房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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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清静了下来,司徒悠雪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道:“怎么,你打算支开孩子,跟我好好吵一架么?”
阎小叶费力的牵起嘴角一笑:“错!我支开孩子是为了毫无顾忌的把你赶出我的家门!我可不想孩子听到太多她不该听到的话!”
两人做了几十年的闺蜜,彼此可谓知己知彼,司徒悠雪亦笑了笑,道:“小叶,我知道你有强悍的一面,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一次,你没有强悍的资本!你们家崇云可以破釜沉舟不计后果,但你总不能也跟他一样,全然不顾他的未来和前途吧?”
阎小叶受之提醒,不禁生出矛盾的情绪。栗子网
www.lizi.tw一方面备受举报材料的束缚,一方面备受林崇云表态的鼓舞。前者让她裹足不前,后者令她想要痛痛快快的跟悠雪恶斗一场!
一瞬的踌躇,司徒悠雪已浮起了胜利的笑容,拎着大箱子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大门,魅惑人心的在阎小叶耳畔说:“真是的,我们的小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我不过是个倒贴的‘不要脸的女人’,你阎小叶多有位份感啊,你是正牌老婆嘛!你怕什么?”
阎小叶骤然醒悟过来,一把按住那硕大的皮箱,道:“少跟我耍手段!不管怎么说,现在时限未到,你别想大刺刺的搀和进来捣乱!”说罢,倾身上前,拎起那大皮箱就朝门外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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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亦步亦趋的追上去,抬手拉住阎小叶的胳膊,道:“诶诶诶!我好不容易拎进来的,你怎么说赶就往外赶?”
阎小叶用力甩开她的胳膊,拖起沉重的皮箱继续往外。
司徒悠雪被各种节食方案毁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哪里能和月子里吃得好睡得好的阎小叶比力气,那一臂甩来顿时让她退了好几步,待她追上前来时,皮箱已经被丢出了门外。
阎小叶此时的身体也不再如前,生产的亏耗令她虚弱了不少,这么大动干戈一番动作,气血下落的感觉直冲而来,害她气喘吁吁的喘了起来。
司徒悠雪气急败坏的瞪着那一干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佯装出来的好颜色全线撤离脸庞,眼瞳中渗出了阴鸷的光,看向阎小叶说道:“阎小叶,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上门来么?告诉你,不出意外,你婆婆今天就会回不了家!你要怪就怪你那莽撞的老公,是他要跟我玩破釜沉舟,我才下此重手的!你们林家的这门儿,我今天是让进得进、不让进也得进!”
阎小叶脑门轰地一声,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我婆婆会回不了家?管我婆婆什么事儿?你……你什么意思?”
司徒悠雪再获得意的契机,高高的抬起下颌,轻蔑的说:“等着瞧啊!左不过是医疗事故什么的呗!现在医院档案管理那么差,想偷点历史病历出来还不容易?随便给点钱打发打发,愿意赚这个昧心钱,搞假医闹的**有人在嘛!当然,这种乌龙事,三五天就会彻查出**,但你婆婆最近好像身体不太好,她能不能承受得起这种风波,就要看她的造化了!如果她跟你一样脂肥肉厚、神经粗大,有事儿跟没事儿人一样,那就算我失策了呗……”
18:30。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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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在基层部队的林崇云之外,老林家的人全都聚齐书房,并从林宗德的口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众人的第一反应,皆是不同意让司徒悠雪住进来,其中孝卿反对得最厉害,直言司徒悠雪志在扰乱家宅,万万不能容她踏进大门。
林老虎和长子未露白的心意相同,觉得这样对阎小叶来说,太委屈、太不公平,于是发出了同样反对的声音。
然而,从战略战术上而言,他们不得不承认,留下司徒悠雪比赶走她强!
林宗德看事情看的是面不是点,他一早赞同孙媳妇的做法,正是因为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委屈个人保守全局是最理性的做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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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争议从气氛高涨到萎萎熄灭,众人心里早有了答案,之所以出现争议,是因感情和理智在征战。
最后,林老虎憋屈的一拍桌子,说出了负气的话来,“哼!这个黄毛丫头是吃定了我们老林家一贯奉公守法、从不欺压民众!否则随便使点什么伎俩,也可叫她吃不了兜着走!以恶斗恶的事儿,崇云那混小子最在行,若不是我一直压着,他早就动手了!事已至此,我都纳闷了,我干嘛要压着挡着,我对坏分子这么仁慈做什么?”
林宗德听到这儿,不急不慢的蹙眉警示道:“虎子,管住你的嘴!嘴是心灵的窗!人看不到你的心,但可听你说的话!司徒家的女孩子再坏,也顶多只是道德败坏,人家也是公民、也是老百姓,一不是地痞流氓,二不是境外敌对势力、三不是贪官污吏,大原则上没错,咱就不能轻易动她。栗子网
www.lizi.tw我看,眼下先就这么着吧,她愿意住进来,我们就让她来,看看她还有些什么小动作,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宗德的话说到了林老虎和陆孝卿的心坎上,一个家门出来的人,大致思想是统一的,老爷子既已提点到这份儿上了,作为晚辈的父子俩只好认同。
临了,林宗德出人意料的再道:“孝卿,我听崇云说,你上次为他出师得利,顺利拿到了司徒悠雪的录音,今次爷爷还得提醒你,别把‘憎恶’二字写在脸上,免得态度前后不符,引起人家的警惕。录音这种证据仅能作为参考,并不是绝对致胜的法宝,想要让它派上用场,还得出其不意才行。”
19:15。
书房传来指示——会谈完毕,开饭在即!
司徒悠雪出生在商贾家庭,对官僚和等级概念不太明了,率先走进饭厅后,一屁股就坐在了林老虎的上席上。
林老虎的“上席”不是那么好坐的,就连他自己都诚惶诚恐,这一席位,是因当年林宗德为给儿子树立“家主”威仪,凛然让出来的位置。
这个席位,至今还会在逢年过节和重大时刻,面临父子间礼让的推拒。
这个席位,在这个家中,从没被中将衔以下的人坐过……
阎小叶不顾婆母的反对,于生产后头一次来到饭厅,刚一进门就看到司徒悠雪端庄娴雅的坐在公公的座位上。
惊诧之下,耳畔响起了由书房那边传来的步履声,因着不想看到鸡飞狗跳的惨况,便急忙紧步走向饭桌,朝司徒悠雪提示道:“快起来,你坐错位置了。”
司徒悠雪瞪着一双看似清透的眼睛,内里一片狐疑和掂量,傲慢而懒散的问道:“是么?我坐到你们家祭奠仙人的位置了?”
但闻这一声无的放矢的反问,阎小叶胸中的无名火顿时拔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司徒悠雪,我告诉你,你可以自以为是,可以目空一切,但在这个家里,你若不听我善意的提点,你会过得丝毫没有胜利者的愉悦,你会每一分每一秒都处在四面楚歌当中!不信我们走着瞧!”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光,对阎小叶而言是残酷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悠雪很快的将自己的拖鞋、杯子、碗筷、浴室用品堂而皇之的摆放了起来。不管阎小叶走到哪里,都会看到她的影子。
门口有司徒悠雪的拖鞋……
厨房有司徒悠雪的碗筷……
茶几有司徒悠雪的杯子……
浴室有司徒悠雪全套顶级化妆品的瓶瓶罐罐和洗漱用具……
除此之外,阎小叶还得惴惴不安的等待着,等待面临即将下班回家的其他家庭成员。
第一个回家的是吴岚芳,这是阎小叶最为紧张的一关。
不论老林家的其他人对她“引狼入室”的行为能否同林宗德一般领情,至少他们的心智是完全正常的,而吴岚芳却不一样,她的精神状态本已堪忧,能不能经得起这种刺激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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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岚芳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悠闲敷面膜的司徒悠雪,如果不是如今的阎小叶身材走形严重,恐怕她一时很难从那盖着雪白面膜纸的身影上洞察异样。
家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仿佛笼罩在一股低低沉沉的阴霾下,吴岚芳只愣了一秒,随即便眨着眼睛,扬声喊道:“李姐!家里来客人了?”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呼喊,不止将厨房中的李妈唤了出来,亦将卧室中无法安睡的阎小叶唤了出来。
李妈脸上阴云密布,一步紧一步的奔着大门口的吴岚芳走来,还未及开口解释,阎小叶已经风风火火的冲出房间,“哒哒哒”的趿着拖鞋飞奔而来,抢在李妈前面,将一头雾水的吴岚芳拉向了自己的房间。
“嘭”地一声闷响,阎小叶脱手甩上了房门,吴岚芳早已嗔怪连连,眼看婆媳俩来到私密的房内,便更加无所忌讳的批评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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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小叶,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哪像是在坐月子?你的帽子呢?怎么不戴!我给你的绒线袜子呢?怎么不穿?唉……这些都不说了吧!如今的房子不再是东墙漏风、西墙渗雨的破房子了,帽子袜子什么的,穿不穿戴问题都不大,但你这么玩命儿的大动干戈可是绝对不行的!”
吴岚芳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挺让人崩溃的伸手摸阎小叶的胳膊和背心,检查她穿的衣服到底是实在货,还是时下小青年热衷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阎小叶提起劲头做好了十成十的准备,却久久等不到婆母张口询问外间那“客人”的事儿,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主动提及道:“妈,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说,是……是关于客厅那个‘客人’的情况……”
吴岚芳现在脑子不如以前清醒了,听到儿媳妇主动提及,这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应道:“我说怎么好像搁了件啥事儿在心里似的!搞了半天我一进了这房间,就把世界都忘在门外边了!对对对!客厅那个脸上搭着白布、瘦里吧唧的姑娘是谁啊?是你朋友吗?她今晚在家里吃饭吗?给李姐说了没?”
听到婆母还有心情打这么有诗意的比方,且关注点全权落在尽地主之谊上面,阎小叶再度浮起了一丝乏力感,吞吞吐吐了半晌,总算是避重就轻的将事情做了陈述。
吴岚芳痴愣了足有2分钟之余,待到她回过神来之时,阎小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她会突发什么异常举动,一双眼瞬也不眨的定焦瞩目,只等她拿出尘埃落定的话来,结束这犹如钝刀割肉的痛苦。
“小叶!”吴岚芳回过神来,目光凛冽的愣愣喊道。
“诶!”阎小叶心房收紧,急忙回应。
“把这个女人赶出去!我和你爸不怕她用那些下作的手段使坏!关于崇云那方面,我早听孝卿说了,咱们手里有反驳的佐证,不用再这么战战兢兢的萎缩下去!”
不知吴岚芳是不是吃了太多性格柔弱的亏,以至于精神出了问题之后,骤然间变得率性而强硬起来。特别是遇到和子女有关的问题,她就显得格外的武断和激动。
阎小叶只觉耳畔一阵杂音,身上好似背了千斤重担一般,不知该怎么劝慰病后变得率性的婆母才好。
恰在这时,房门响了,外间传来一声老朽却有力的声音:“小吴,你到书房来,我有话要说!”
语罢,停顿再道:“小叶,待会儿你爸他们回来了,让他们都到书房来,我在那儿等他们。”
阎小叶想得没错,她的月子的确是没法再好好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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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定时炸弹住了进来,日子还能好过么?
中午时分,林宗德回家了。一进门就发现李妈在来来回回的搬行李,冷不丁心下一颤,以为是陈怡宁那个不安生的人得知了小叶生产的消息后,匆忙间回国来了。
岂料,实情比他老人家想的更不堪,竟是那兴风作浪的坏女孩司徒悠雪“狭阴谋令诸侯”的站进了林家这块“高地”来!
林家最大的优良传统,即从不以官位来压百姓;然而今时今日,这优良传统,却让他们落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
如果司徒悠雪是个女流氓还好办,林老爷子宝刀未老,自当首当其冲的再演绎一次“黑红斗”。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惜司徒悠雪只是居心叵测的“坏孩子”,还未达到丧心病狂的“坏分子”的地步,这对林宗德来说,真是掐住了他的命门,令其作为也不是、不作为也不是!
阎小叶早已失却了“好吃好睡”的特权,穿戴整齐的候在客厅,但见祖父进了门,立即上前搀了他上楼,在其房间中告知了情况。
林宗德听闻司徒悠雪进入大院所使用的伎俩,就心生出了一股忽冷忽热的怒寒,再闻她对那份举报材料的“备用方案”,不由得更加的火大和头痛。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家的确不怕纪委调查,但处在林老虎那个位置上,**的狂潮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那份材料若单单曝光在党政内部倒还好说,就怕司徒悠雪这种疯狂的女人不会按牌理出牌,在党政举报未果之后转而披露给大众。
如今网络暴民那么多,许多老百姓对实情一知半解就大言不惭的向外宣扬“必有黑幕”。如果这些偏颇信息再被军政内部的竞争对手掌握到,后果将是不可预知的。
林宗德老成持重,他考虑的必定是敌人目前还未露白的一步,但这一步始终如梦魇一般卡在他的心头,以司徒悠雪神经的程度来看,一点也不嫌“未雨绸缪”。
如此境况,林宗德对阎小叶“软处理”的方式非常认同,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么些日子以来都是司徒悠雪在暗,老林家的人在明,与其说让敌方躲在她的巢穴中一步步推进计划,倒不如将计就计容她进入我方的心脏,看她到底还想玩些什么花样!
阎小叶战战兢兢的陈述完事情经过,心中毫无底气的耷拉起了头,一副等待老爷子劈头盖脸训话的模样。
岂料,林宗德沉吟了片刻,竟面带动容的夸赞道:“小叶,你处理得好!原谅爷爷说这种自私的话!试问世上的正牌媳妇,哪个肯自己开口,容破坏者登堂入室?你这种处理方案,志在保护家人,却独独委屈了你自己!爷爷代大家谢谢你了。”
人若有人明白自己,再大的委屈都会化为释然;人若惶然中获得理解,再多的无助都会化为力量。
阎小叶待罚受赞,动容得言语绵薄,只是低着头,说:“爷爷,我实在不敢当。司徒悠雪是因我的缘故才沾上林家的,我心下愧疚得无以复加,您老就别在谬赞我了……”
林宗德轻轻摆头,道:“该来的总要来,你觉得是因为你和老林家的交集,间接导致了司徒悠雪祸害家门,但你怎么不想想看,孝卿若是没经历你嫁给崇云的刺激,继续温水煮青蛙的处在司徒悠雪的追求攻势里,说不定哪一天就不明不白的中上一计,从而勉勉强强和她走到了一起,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阎小叶不是第一次感到心中纳闷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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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就算她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能够隐藏自己的阴险毒辣的另一面,但她在位高权重的军政要员面前所露出的嚣张和笃定,未免也太逆天了一点。
这样一个气场十足的坏女人,单被冠以“坏女孩”的名头,着实是太便宜她了。但阎小叶和她相识了小半辈子,彼此间连家庭情况都知根知底,又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妙呢?
此时此刻,老林家惟有阎小叶这个坐月子的人,尚有一丝独享清静的安逸。其他人全都聚在书房,为了讨论司徒悠雪去留的问题激烈争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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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心里搁着准谱,争论得再激烈也没用,不管老爷子下了多大决心让贤家主之位,在重大事件发生时,那位置始终是他的。
老人的行事风格相对保守得多,何况林宗德不能光顾着某一个人,得顾着整个家族的风标和未来的路。
不到20:00点,书房的临时会议就散会了。
李妈眼巴巴的等在门口,待吴岚芳一走出,便拉着她来到一旁,低声询问:“怎么样?老爷子发话了吗?赶不赶那个坏女孩走?”
吴岚芳一脸疲态,道:“爸说了,这事儿先就这么着。小说站
www.xsz.tw让大家伙儿都别在日常生活和言语上太过刁难,唉,算了,李姐,爸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上面最难受的人是小叶,我们越是反应激烈她越是难安,试想若是陈怡宁一脚踏进家门来,我只怕是一天都过不下去,更别提长住了,我们还是多为小叶想想吧……”
主仆二人说话间,孝卿已扶着林宗德上了楼,林老虎沉闷的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扬声喊了一句,“岚芳,别在外面跟李姐瞎咧咧了,都散了吧。”
吴岚芳和李妈默然对视了一眼,赶紧回应了一声,双双离开了走廊。
阎小叶听到外间传来步履,心知家庭小会开完了,本想起身问问情况,人却乏力得连转动眼珠都感到疲累,只好就那么傻傻的瘫在床上,一边盯着天花板**,一边倾听帷幔后面女儿发出的细微响动。
那些细微的响动,不断的提示着她——阎小叶,你不能倒下,你有夫有女,他们远的远;小的小,你必须起来捍卫家庭、必须起来观察敌人,寻求她的破口!
一番自我鞭策之下,阎小叶终于如同冬眠的棕熊一般,动作缓慢的爬了起来,坐到了梳妆台前对镜自审。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斗,比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斗要复杂得多!
对决以前,总得把自己收拾收拾、免得一上场就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心防垮塌,进而不战而败吧……
镜子里面映照出了一张微微胖过头的脸,无懈可击的五官拆分看来依旧是好的,可是集合在这张有点浮肿的脸上,就骤然有了一种“暗藏败笔”的违和感。
阎小叶泄气的闭了闭眼,心中怨愤林崇云对自己催眠太甚!若不是他整天大言不惭的表示“媳妇很美、和以前完全没两样”,她怎会毫无警惕的一直用吃东西来排解空月子的苦闷?
这下好了,瓷娃娃吃成了肥娃娃!甜润女人吃成了邋遢肥婆!她的人生本来就没缺过脂肪好吧,有什么必要一坨接一坨的从天赐下?
林老虎怒气上扬,“嘭”地一声拍响桌子,肚子里蓄积了满满一腹不计后果的逐客令。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急忙使了个眼色给孝卿,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开口劝说。陆孝卿怔了一怔,总归是开口说道:“爸,您消消气儿,我想悠雪其实没有冒犯的意思,她这人是被家里给宠坏了,说话做事没什么分寸,不论如何她好歹算客不是?您就别这么较真儿了!”
“什么?我较真儿?”林老虎窝火的调转头来吼道。
阎小叶见势立马接应,开口说道:“爸!哥的意思是让您别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肝啊!”
老林家的饭桌上许久没这么乱过了,司徒悠雪既然敢登堂入室,便也不是等闲之辈,在最初的自然反应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对这一盘因她而起的乱局,摆开应战的架势,拿出了话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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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伯,我想,您既然肯屈尊让我在这张桌上安安稳稳的坐下吃饭,想必是已经了解内情,也已权衡过了利弊,否则我实在想不通,像您这么一位火爆性子的人,怎么没在餐前就让我滚蛋?”
林老虎但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儿拿出了无赖的嘴脸来跟他对话,心头的愤怒就甭提了,林宗德及时的递了个眼色过来,有效的按下了他发作的念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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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众人,目光好似裹着刀子,从林宗德一直到阎小叶,无一幸免被她笑意盈盈的“剜了两刀”,独独走到方才为她开脱的陆孝卿,那刀锋才收了起来,变成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孝卿头上流连忘返、徘徊不去。
末了,收拾干净,凛了表情,再度说道:“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带了那么多的行礼,显然没有三两天就走的意思。我这次来,就是要守着孩子满百日,守着林崇云和阎小叶办离婚手续,守着从‘倒贴上门’变成‘正牌主人’!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正如我刚才说的,我既然能坐下来吃这顿饭,想来你们已经商讨了此事,并达成了共识,公开场合我就不说那些不好听的话了,毕竟将来我还是你们林家的媳妇,是要在一个屋檐下打转过日子的。你们说呢?”
语毕,对着一干脸色难看的人们悠游自在的落下了结束语,“我这么说,大家该明白了吧?有本事就管好膝下的不肖子,别让他到处祸害女孩子,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说狠话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再给媒体添点负面的热点罢了。咳咳……当然,现在谈媒体这一块是过了点,咱们就此打住吧。我的意思很简单,对我态度好一点,别让我像个受气包似的待在这个家里,免得到时候我**得脑子不灵,在外面乱说一气……”
司徒悠雪本事不小,前一席话成功的激怒了林老虎,后一席话成功的得罪了吴岚芳。
更重要的是,它们成功的扣住了林宗德的命门,令那矍铄的眼中渗出了凝重的光……
司徒悠雪心底露怯的僵了一僵,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来,挪动了几个位次,坐下身来说道:“既然你这么盛情的给我支招,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从吧……”
恰在这时,林宗德等人步入了饭厅,但见司徒悠雪已赫然在座,全都没什么好气儿的各自入了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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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长吁了一口气,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不论林宗德怎么表态,事实上就是因为有了她阎小叶这个人,老林家才接踵迎来了这么多纷扰,她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岂敢因夫家祖父一席安慰的话,随随便便就赦免自己的罪孽?
贸然容留司徒悠雪这种人品恶劣的人进家门,她的心中对老林家上下已经够抱歉了,怎能再眼睁睁看着那坏女人在家中横冲直闯的惹人生气?
李妈面无表情的开始上菜,孝卿如常起身协助李妈为各人盛饭,安置妥当之后,林老虎沉沉的扬声喊道:“大家吃饭!李姐,麻烦你去房里单独喂可恩,那孩子最近为了陪她妈妈,饭都不好好吃了,你今天就下点功夫,让她乖乖吃一顿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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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温言回应着,旋即端着托盘离开了饭厅。
席上众人开动,一切看似如昔,各人却如坐针毡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痛快。
自从阎小叶的改革论被彻底落实之后,林家好久未曾吃过这样别扭的晚餐了。栗子网
www.lizi.tw席间人等面色阴沉,仿佛吃的是闻名世界的“最后晚餐”。
司徒悠雪识趣的不做声气儿,拿出了大家闺秀的架势,仪态万千的默然进餐。若不是那精光毕露的眼睛偶尔在众人头上扫来扫去,只怕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端庄娴雅的淑女驾临了。
阎小叶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她的动向,心间一直想起沙僧那句经典台词——师傅,有妖怪!
可叹,人家沙僧多省心,遇到妖怪只需要报警,遇到师傅被掳只需要求告师兄出马,横竖是吆喝一声便了事,可是她阎小叶却没这么好命。
她身边没有平级的师兄,只有手不沾腥的师傅!妖怪来犯她只得苦逼的从月子里爬起来招架,妖怪朝她叫嚣,她还得提醒妖怪低调,这叫什么事儿?
未曾想,片刻的走神,晚餐竟已食之无味的走向了尾声,就连司徒悠雪都对席间的风平浪静感到奇怪,骨子里的傲慢幽幽的探出了头来,动作优雅的搁下碗筷,道:“没想到堂堂军长的饭桌上,出现的是这样平常的饭菜!看来明天我得自费加菜了!”
这一次,阎小叶来不及阻止,悠雪狂妄的言行已摆在了众人眼前,饭厅里的气氛陡然凝固,林老虎气吞山河的丢出了一句斥骂:“我们老林家从来粗菜淡饭,吃不惯就给我滚蛋!”
林老虎发火很有几分虎啸山河的阵仗,任她妖精鬼怪都得抖三抖,司徒悠雪不料阎小叶起初的提点毫无虚言,这个家里果然四处都是碰不得的机关命门,随便一句话就可引来催人心怯的斥骂。
当下不经意的打了个冷战,良久才悻悻的说道:“不是说军人最仗义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我一个人出钱,让大家一起改善伙食,这还不够仗义?居然好话没一句,倒得来一句骂!”
如此叽歪的驳斥,在林家只有一个人敢对林老虎使,那人就是林家二公子林崇云。可就算是林崇云,如此忤逆一番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吧,司徒悠雪真乃奇女子中的奇女子,初来乍到便如此放肆,软钉子硬钉子捡啥碰啥……
司徒悠雪目光如炬的看向阎小叶,长时间未能吐露只言片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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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宏大量”这个词儿从来都是相对而言的,面对一个处心积虑谋夺自己妻位的敌人,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向敌方求和的人实在不多见。更为叫人感到稀奇的是,求和通常是低声下气的,鲜少推进得这么雍容大气。
然而,片刻的沉默,换来的不是进一步的停战商讨,而是全然回到起点的嘲讽嗤笑。
司徒悠雪放纵的扬起了笑容,音色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她惯常披着名媛淑女的皮行走浮世,即便在这无人叨扰的寂静客厅,也忘不了尽情演绎。栗子小说 m.lizi.tw
待她笑够了,方才回味无穷的咂了咂嘴,道:“啧啧!小叶,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原来你的弹性可以这么大!脑子可以这么天真!心思可以这么痴傻!竟到了卑躬屈膝的向索债人讨价还价的地步!你知道吗?现在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要定了林崇云!因为你爱他!”
语落,安然翘起二郎腿,奚落的挑起眉梢,道:“阎姑娘,求和跟告饶是没用了,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等着呢!”
阎小叶暗叹了一声,不得不振奋精神,拿出了相应的冷硬态来,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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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雪,我很佩服你布局的本事,你志在玩弄我于鼓掌,想替我关上某几扇门,再为我打开几扇窗,然后看我在你安排的这场盛宴里,大快朵颐或食之无味,更或绝食毙命!”
“但我要提醒你,你做的这一切已经逾越了人的权限,这种作为属天道,若是为着行善,尚还情有可原,若是为了作恶,那是要遭天谴的!再则,我很想知道,你把自己的哥哥编排到我的人生里,你难道就不怕我真和他好上了?不管他多么贪玩好耍,顺位继承人可是他!我若做了你的**子,且不说家产我要分一半,你必然是后半生不得安宁,这些你都没考虑过么?”
谈到这个问题,司徒悠雪表情有些僵硬,脸色黑沉沉的,眸光阴惨惨的,好似一头夜行动物闯入了民房,正阴寒的瞥着家主这块到嘴的肥肉。
道:“司徒家的财产够我和浩永挥霍几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强留也是枉然,不如用作游戏!至于‘不得安宁’,我深表怀疑!到时候你做你的贵夫人,我做我的将门媳,你能把我怎么样?”
阎小叶抬眼朝司徒悠雪扫去,见她眼神决绝,绝非虚伪的无畏,不禁感到她若非已濒临疯狂,便是持有利益保障的文书作保。
话到了这份儿上,再谈下去也是无益,阎小叶抬手拢了拢肩头的衣襟,站起身来,打算撤离。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步履,紧接着,楼梯口便响起了呼唤声。
——“小叶、小叶!你在下面吗?崇云说你电话没人接听,叫我跟你说一声,让你给他打一个过去。”孝卿浑厚的嗓音乍起乍落,惊堂木一样拍在两女心间。
那一刹,司徒悠雪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仿若死地探出了一枝嫩芽,生机勃勃的隐现在眸光下。
阎小叶看得真切,未免被对方察觉,立即收起视线,扬声向楼上应道:“好。我知道了。”
莫名间,阎小叶的第六感越来越强,感到自己今晚必有所获,气场也渐渐沉稳了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抬起那张双下巴明显的脸庞,毫无愧色的迎面看向司徒悠雪,道:“那当然了。他们和你没有岁月做底,单看你演绎出来的这出闹剧,不避讳你才怪了,但我不同,我和你一起长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记起你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来。”
司徒悠雪撕开伪善的面具已久,若不是此时阎小叶提及两人的过去,只怕她都快要忘记了那段长达几十年的交集了。
败坏者并非童话中的十全恶人,他们偶尔也会嘘唏柔软,司徒悠雪有一瞬的失神,脑海中不由设想着,如果自己没有对阎小叶做这一切恶事,两人的情况将会是如何?
若真是那样,她亦有可能在这段日子登门小住,却必定不再是心怀恶念、头扛众怒、孤军作战、毁人自伤的境况;而是带着真挚的情义,来给产后境况不佳的闺蜜撑腰打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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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那样,此时阎小叶必定会天天缠着在部队任职的丈夫,以及出生军旅的各位长辈,为她司徒悠雪尽心尽力的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人生佳偶。
若真是那样,她们俩此刻不必一板一眼坐在客厅,像一对老年闺蜜一样规规矩矩谈话,只怕早就在阎小叶卧室中的床头靠着,大谈闺房话了……
一瞬的嘘唏和悔意,像稍纵即逝的流星,在心房中画了一个抛物线,隐没在了黑沉沉的心海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已至此,很难再回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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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沉吟了片刻,心平气和的开口说道:“悠雪,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没想到最终还是你的任性,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坐下来谈话的机会。”
说罢,诚挚的说道:“我夫家人都是好人。他们身在其位、兢尽其职,既不以官威来压人,也不以权来谋利。不管你对我有多少恨,你总归也是黄皮肤的中国人,难道不该为国家利益为重?像林家这样的人,坐着这样的位置,对国家民生何其有利,何必要因个人情绪,去破坏全民利益?”
这话求和的意味很重,连阎小叶自己也吃惊,竟然能在今时今日毫不憋屈的说出这种话来。就像骨子里的格局一瞬间从邻家姑娘变成了将门主妇,为了保全大局,甘愿放低自己。
司徒悠雪真是依言考量了,却不是为了“国家利益”,而是为了研究昔日闺蜜今日之仇敌,她偏起头来怔怔打量着阎小叶,良久,说道:“司徒家今天得来的一切,靠的不是国家扶持,而是自己努力打拼!我们没什么对不起国家的地方,从地方财政收入上来看,说我们司徒家是功臣也不为过!再说了,我和你不一样,你如今是将门媳妇,耳濡目染之下,心境自会改变,但我却还没站得进来,只能算是满身铜臭的商贾,你跟我谈爱国爱民,我听来只觉荒谬无稽。”
两人的对话终于正常了,不再一个极尽所能嘲讽,另一个被动应战招架,而是处在一种同一波段的交手下。
阎小叶感觉司徒悠雪对“求和”并不格外抵触,便换了个切入点,再道:“你我做了半辈子闺蜜,就算不能继续朋友,也没必要做敌人,如果我过去做了什么让你怀恨的事,我现在可以向你赔礼道歉。如果你一定得从我身上追讨点什么才满意,我可以告诉你,除了父母、丈夫、儿女之外,我什么都愿意赔给你。”
阎小叶扫视着几乎空置的化妆台,这才宛然发现自己的化妆品早就过期的过期、缺乏的缺乏,化妆台上除了孕妇专用的基础护理套装之外,竟找不出什么可以临时应应急的装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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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气的瘫坐了良久之后,只得打起精神,拿出修眉刀来,好好的修了修眉毛,末了,便再无可下手的地方,惟有凭借精神疗法,给自己打了打气儿。
转即,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还算合身的开襟线衫披在肩上,扬声说道:“可恩乖,你自己好好玩儿,妈妈去去就回来。”
几秒间沉寂,帷幔被撩起,露出一颗小脑袋,眸子里满是询问。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心怀爱意的看了看女儿,努力挤出明媚的笑容,营造心境愉悦的假象,道:“妈妈去找你奶奶说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林可恩呆呆的眨巴了两下眼,随即露出一抹安然的笑脸,乖巧的用力点了点头。
阎小叶长吁一口气,调头开门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凋零。
自从今天一大早迎来司徒悠雪起,她便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产妇的心理本就脆弱,更加上现在形象亏损,那种被动感就甭提了……
迈着不太轻省的步子,抬眼竖耳搜索悠雪的身影,忽而,冒出一股顾影自怜的酸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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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的产妇月子没坐完就开始对付情敌?且是一位一门心思取代妻位的情敌!还是一位已经一脚站进家门来的情敌!更是一位家世雄厚到首屈一指的情敌!
想来,那步子更沉重了,正想调头回去蒙头大睡算了,脑子里猛地闪过一段话——恶人在骄横中,把困苦人追得火急。愿他们陷在自己所设的计谋里。
阎小叶一头雾水的眨了眨眼,虽然想不起这话是从哪里看来的,但似乎正好派上用场,一念之间,底气提升了不少,退堂鼓不再鼓噪,步子略显轻省,深吸了一口气,直往客厅而去。
司徒悠雪果然不知羞的稳坐客厅,一如在自己家里似的悠游自在,一边修指甲,一边看电视。而林家人却连影子都没见一个,无疑全都像避瘟神一样,回避着那位逆天的富家妖精。
司徒悠雪见阎小叶走了过来,显得有些诧异,挑起眉梢说道:“唷!这是吹的什么风?不是说产妇不能随意走动么?你该不会是闷得慌,想找我聊聊天吧?”
阎小叶故意不理那言语中的挑衅,来到沙发处款款坐下,靠向靠背,冷冷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俩曾是亲密发小,如今你来陪我坐月子,我哪能让你感到孤寂寂寥?”
这话一出口,阎小叶赫然一怔,在此之前她未曾想好要怎么探听虚实,而今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司徒悠雪表现出兴致勃勃的样子,仿佛在观赏自己利爪下苟延残喘的猎物,咧嘴笑道:“了不起啊阎小叶,连司令员、军长之流的大人物都只得躲着我,倒是你这个坐月子的产妇,还愿意来跟我攀攀旧情!”
快到午餐的时候,司徒悠雪拎着一串大闸蟹和一大兜食品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小心控制着摇弋生姿的弧度,令那姿态充满了富家千金的优越感,款款进得大门,步入了厨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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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黑着脸为她开了门,回转身便碎了一口,紧步超过她走向厨房,继续忙着张罗午饭。
林宗德遛弯回来后,也不再如常将客厅当做书房,而是好说歹说哄着曾孙女,令她终肯暂且离开妈妈,带着宝贝小白到祖祖房里来,受教怎么下飞行棋……
李妈回到厨房后,方才发现阎小叶的早饭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心下以为她是因为司徒悠雪的叨扰而食难下咽,不禁更加讨厌正在厨房转来转去的司徒悠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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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司徒悠雪将一串大闸蟹丢在她面前,颐高气使的说:“今天我出钱给加了个菜,你一会儿打理打理吧。
李妈心头一阵堵得慌,不由得喝叱起来,“我不是你们司徒家的狗,我不听你使唤!林家不用你出钱买菜,想吃大闸蟹你自己回家吃去!”
司徒悠雪连佯装名媛淑女的兴趣都没有,立即将眼色一凛,不客气的说道:“我是走是留轮不到你发话!别忘了我将来可是你们林军长的儿媳妇,把我惹急了,将来有你的苦果子吃!到时候我分分钟把你这只老狗扫地出门!”
李妈在林家何曾受过这样的恶气,霎时间脸上布满了乌云,可是而今连老爷子都发了话叫大家忍耐,她这个身份上差人一等的人,自然说不起什么太硬的硬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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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只得发自肺腑的斥了一句,“哼!如果老天爷真的瞎了眼,让你这样的人嫁进林家来,我马上就打铺盖卷回乡下去,到时候你自己从司徒家牵一条狗来使唤吧!”
这时,大门口响起了叩门声,李妈狠狠白了司徒悠雪一样,自顾奔向了大门。
因着司徒悠雪的前车之鉴,现在林家上下都有些神经过敏,李妈不再大大咧咧的打开大门,而是警惕的凑近猫眼,查探来者何人。
这一看可纳闷了,门外站着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一只硕大的行李包和一个漂亮的保温桶。
单看那只硕大的行李包就让李妈心里直发毛,心说咋地了?这上门蹭日子过的人还没完没了的不是?怎么又来一个带着行李的女人啊?该不会是司徒悠雪的妈也来了吧?
阎小叶听到动静,赶紧从房里走了出来,远远看到李妈撅着腰身的架势,忙扬声说道:“李妈,别紧张,让我来。”
李妈见阎小叶来了,心中好似有了主心骨,立即退到一旁,迎着她走来的身影,警惕的嘱咐道:“小叶,你来得正好!你快看,外边又来来一个拎着行李包的女人!咱们老林家最近是触了什么霉头啊?怎么一茬接一茬没个完啊?”
阎小叶听完李妈的汇报,心下已有了谱,不紧不慢的凑近猫眼一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身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开衫外套,外套的左胸上别着一枚烫金的胸牌,上面写着月子公司的名称以及个人的工号,这是她正在等候的人!
这一晚,阎小叶怎么都睡不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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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回顾着林崇云充满磁性的嗓音、极尽关切的话语、充斥着保护欲的忧虑,一切的一切,种种种种,他对她的爱、感情、关注,皆在晚上那一通电话里淋漓尽致。
她每次想起林崇云来,他在她脑中的形象都是立体的、是丰厚的、是声影魂俱存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格外鲜明,更重要的是,他放了许多感情和寄托在她身上,让她能轻易的感受到他赤诚的心,就住在她的心房里面。
她太了解林崇云了。他不需要她分外的温柔、不要求她绝对的服从、不苛她做一个全方位的贤妻,他的要求只有一点,就是绝对的忠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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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人若想和这样的男人安度一生,与其说多学几个菜式,不如学会对迎面走来的帅哥无视。
阎小叶实在是害怕在男女关系的问题上,被林崇云这样的“莽夫”抓到什么把柄……
然而,昼夜难安的思量了大半夜,心里的天平已明显倾向了借用孝卿来打击悠雪,唯一让人裹足不前的,仅剩下了对林崇云的在乎和畏惧。
彷徨和矛盾中,司徒悠雪紧张孝卿的程度依旧如毒蛇的毒液一样,持续麻醉着阎小叶的神经,令她至今也无法好好思考。
当她再一次回顾起晚上在客厅那一幕时,那种斗志昂扬的感觉再度掀起新高,令那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离开了她的心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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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困倦得阖上了眼幕。
阎小叶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的时候,除了可恩之外,全家人都已经出门了,就连司徒悠雪都不见踪迹。
拿起床头柜上的便条扫了一眼,是李妈留下的,告诉她早餐搁在厨房,如果实在太凉就自己热热再吃。
脑子清醒得不行,有一种不干点什么都不过去的感觉,促使着她精神满满的起床梳洗、更衣。
继而,坐在化妆台前,审视自己发福过度的“惨状”,哀怜了一会儿之后,收拾心情来到了厨房。
揭开网罩,油腻的早餐映入眼底。李妈为她准备的是典型的老派月子餐。大清早就配有高汤,从早到晚都是高热量的食物。
阎小叶蹙眉瞥着那泛着油花的早餐,再看了看自己日渐膨大的躯体,几经挣扎之后,推开餐点,拿起电话,通过查询平台,查到几家月子中心的前台号码。
时下的月子中心有两种服务,一种是提供照顾母婴的月**,一种是协助产妇瘦身的月子餐和导师。
阎小叶过去从未在“减肥”这个问题上伤过脑筋,一是因为胖得挺美好,未曾体会过悲催;二是因为小时候饿过肚子,总觉得忌口是一种很伤的事。
然而事到如今,减肥却成了一门必修课,是重铸自信的捷径,是一道横在她讨伐司徒悠雪的战场上的鸿沟。
稍稍踌躇了一会儿之后,阎小叶拨通了那几个查询到的前台号码,在一阵询问和洽谈之后,选定了其中一家月子公司,订下了为期2个月的月子餐。
旋即,打开电脑,订购了“产后收腹带”、“塑形衣”等等大一堆东西,且在网上的订阅了一拨相关书籍。
做完这一切,心间有些微的彷徨,不知道自己走的这步棋,到底是错是对。
仲怔间,一眼扫到电脑桌上林崇云的军装照,熟悉的英挺相貌、令人安心的刚直表情,只此一秒,对与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竭尽全力,将这个天赐的男人,留在她的姻缘线上……
林崇云昨晚率性的跟司徒悠雪撂了狠话,今天自然会担心家里是否有情况,打电话回来询问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怪阎小叶心力不济,全然忘了这一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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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林陆二人已经通过话了,阎小叶也不知道陆孝卿口风紧不紧,思量了一番之后,展步走向了楼梯。
未曾想,一道目光自身后凶猛追来,火辣辣的惹人心悸,体味这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阎小叶混沌的大脑骤然一醒。
她懵然停了下来,回转身来,脱口说道:“忘了告诉你,我不止有可能成为你的**子,还有可能成为你的妯娌!也许这就是你讨厌我的原因吧?我在你眼里一文不名,但我的选择面一直都很广,不是吗?”
话一出口,阎小叶顿时感到一阵良心上的不安,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再扯到孝卿头上,毕竟他走出来不易,林家也已经够乱了,总不能为了迎战悠雪,再把孝卿拉下水来,让整个家陷入混战吧?
可是,这话的效应太强,强到令人心中激动,根本容不得那一线悔意滋生。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悠雪倏地僵成了一尊石像,惨白的脸庞像是喷上了白灰一样,在那一瞬的失态之后,急忙惘然收拾情绪,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道:“哼!早知道你一直以此为荣,你唬我啊?你现在孩子都生了,难不成嫁了弟弟还能再嫁哥哥!”说罢,傲慢的扭过了头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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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细细的端详了她片刻,带着一股复杂的心情,调头回身,走上了二楼。
心房深处冒出一股声音,一声大过一声的朝她耳畔吼道:阎小叶,你不是想要找到敌人的结症吗?你不是想要找到她的弱点吗?你不是想要寻觅突破口吗?你现在已经找到了!关键就在于你的大伯哥陆孝卿!就看你愿不愿意用这员大将了!
与此同时,一股更为温润有力的声音,同样在耳畔呼喊道:你不能这么做!你要忍耐、要沉着、要找寻一种更光明、更正确、更无害的方式来破局!否则你不止是害了孝卿,也会害了自己!
阎小叶恍惚的迈着脚步,二楼那间房,似乎不再是大伯哥的房,而是魅惑人心的地狱使者设在人间的驿站。思绪混乱中,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孝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明锐的唤道:“进来吧,门没锁。”
阎小叶深呼了一口气,“咔嗒”一声拧动门把,推开了房间门。
陆孝卿循声看来,诧异的站起相迎,“小叶?你怎么上来了?我还以为你回房去给崇云回电话了!”
阎小叶心虚的落着眼帘,道:“呃……这个……哥,我上来是想问问你,刚才和崇云说没说悠雪搬进家来这回事。”
陆孝卿幡然醒悟,抬手拍了拍额头,说:“你看我这脑筋!居然忘了跟你通个气!我什么都没和崇云说,不然他非得连夜赶回来不可!你……你最好也别跟他说!”
语落,抱歉的皱了皱眉头,再道:“小叶,要你向崇云保守秘密真是委屈你了,但是……你知道崇云的脾气,爷爷刚给我们千叮万嘱,让大家先瞒着,免得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到时候不好收拾……”
陆孝卿的提议正合阎小叶心意,不待他说完,她立马颔首说:“我明白!没关系的!我只是问问而已。”
说罢,余光见得孝卿在看自己,仿佛在回应自己那一股不磊落的心计一般,犹带着怜惜和复杂感情。
惊诧间,回过神来,急忙扭头离去,一边走一边心虚的回应:“我知道了,哥,我这就给崇云回电话去,你早些休息吧。”
林宗德领着曾孙女下楼来吃饭的时候,可谓讶异得不行。栗子网
www.lizi.tw如今的老林家到底是惹了什么风?一串串的奇闻异事一桩桩下落?
先是司徒悠雪住了进来,再是什么月子公司的导师冯姐也住了进来,如今桌上赫赫然摆着老林家不常吃的海鲜大菜,且听司徒悠雪振振有词的说,那是她出钱、李妈出力,一起合作的杰作!
敌我双方突然冰释前嫌拧成了一气,这是什么样的“杰作”啊……
林宗德在席间坐了下来,食之无味的动着筷子,越想越觉得奇怪,李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对司徒悠雪更是恨之入骨,她们俩居然会“一起合作”,这岂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阎小叶担心长辈不能接受月子餐,已决定先躲在房间里“吃独食”,等出了月子之后,再带着自己的月子餐,到饭厅和大家一起吃,故而此时还对情况全然不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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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仅有林宗德、李妈、可恩,司徒悠雪和冯姐。
可恩不会说话,能说话的人半数是外人,李妈今天特别奇怪,表情凝重别扭,只言片语没有。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苦了老爷子这个不知内情的人,只觉如今家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恨不能带着曾孙女回房用餐,甚而想到了打包行李离家疗养,再也不想管儿孙的那档子破事儿!
阎小叶的月子餐是经过科学搭配的,初初吃起来的确是感觉太清淡,但经过一番调查了解之后,发觉这些配菜和烹饪手法,对于产后哺乳期的女人而言,非但不会亏损身体,反而有益于重铸体质,至于瘦身的功效,倒排在了养生的后面,这样一来,心中便安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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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阎小叶,心藏反击的重大计划,体质与体型的恢复皆无比重要,无法同时兼顾太多事情,倘若换做此前的她,怎么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连李妈那惘然的表情都看不见,导致李妈稀里糊涂就变成了司徒悠雪的帮手,不但认同她居心叵测的提议,还不遗余力的亲自上手操持。
说到底,搁在阎小叶心中的,是一道逆天的计划,令她心里背负了太多包袱,根本无暇再考虑其他。
而关于那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分水岭,即到底是独自施行好,还是跟当事人陆孝卿通通气好?
上上策肯定是和孝卿略作交待,这样即便是被林崇云发觉端倪,也有人可以为她正名。但其弊端则在于,其一陆孝卿能不能答应和她打配合,是一个非常值得怀疑的未知数;其二陆孝卿不是金马奖得主、不是影帝戏骨,他能不能演绎出那种效果,也是非常值得怀疑的未知数。
有了这两个“未知数”,计划的成功率大打折扣,这在阎小叶看来是无法接受的,她既要踏出这险要的一步,又怎会容忍棋差一招的可能性?
如此,心念倾向不告知陆孝卿,由自己单方面行事,为了加固这种思路的正确性,心中找的理由是:若和陆孝卿达成了共识,一旦被林崇云察觉,便会对默许此为的孝卿大发脾气,那样一来便将人家孝卿给连累了。
掂来量去,最终仍是觉得瞒着孝卿好,只道这样的决定,将她逼到了一个如履薄冰的境地,一旦东窗事发,在无人为其作证之下,便是落人口实、难以澄清的结果!
司徒悠雪目不转睛的打量了李妈一阵,继而放下水杯,走到了近前来,掏出几张钞票,放在她手边,道:“李妈,孝卿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平时说话做事都没什么分寸,如果过去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原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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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明显的收买,李妈赫然抬起眼来,愤怒的说道:“干嘛?想收买人心啊?把你的臭钱拿开点,别脏了厨房的操作台!”
司徒悠雪丝毫不觉尴尬,反觉好笑的抿唇说道:“您老人家开玩笑呢?区区几百块能收买得了人心?我这是给您的加工费,麻烦您处理处理那串大闸蟹,待会好端上桌大家一起享用!”
李妈的心思早已随着阎小叶和冯姐的身影飘走,哪里有太多心力跟司徒悠雪周旋,只是没好气的说道:“我的工钱是固定的,从不需要额外的加工费!把你的钱拿回去!”
司徒悠雪瞄着李妈不放,掂量着尺度,幽幽说道:“好好好。栗子网
www.lizi.tw拿回去就拿回去。不过,李妈,我挺为您感到憋屈的,昨天我吃过了您做的菜,那叫一个地道啊!粗菜淡饭也能吃出不一样的味儿来!只可惜老林家一贯饮食简单,他们未必能发现您的能耐。栗子网
www.lizi.tw依我看,就得常常换点花样,做点有特色的大菜,让他们都惊艳惊艳,记得您的好!”
对方一语既出,李妈那飘远的心思骤然回笼,神色显得思虑重重,沉默间满是举棋不定的彷徨和迷蒙。
司徒悠雪眼看时机成熟,有恃无恐的开口再道:“李妈,我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坏,就拿加菜这件事来说吧,您说我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只不过是过惯了小资情调的好日子,不想在寄居老林家的这些日子里,太过亏待自己,仅此而已!”
李妈低头不语,手上的动作渐渐放慢,有一下没一下的和着面,心思全然在悠雪的提议上打转。
这时,外面传来了阎小叶和冯姐的笑声,两**抵已谈好了细节问题,从房间中回到了客厅。冯姐的嗓音透着一股自信,一边夸赞阎小叶为人爽快,一边向她保证月子餐包她满意……
冯姐是长期和脾气有点古怪的产妇打交道的人,自然会在接洽中表现得游刃有余,人家是干这行的,每天都会面对不同的客户,在为人处世方面必然有过人之处。
李妈是老一辈儿的人,想问题不可能这么透彻,听到外间一派和乐,顿时感到心慌失神,想到小主妇连试都没试用过新人,就对其露出了接纳的好脸色,只当自己真是被当做了老不中用的过气人儿,心中不禁大为伤心和不平。
一刹间,李妈脑子一懵,脱口便道:“那好吧。既然你钱多没地方用,愿意自掏腰包为大家加菜,那我也不怕多干些活儿,就当是顺便露两手好了。”
司徒悠雪露出胜利的神色,一改游说时的温言细语,轻挑眉毛说了一句,“好!那就麻烦你了,今天这些大闸蟹就清蒸吧,我买了米酒来配菜,待会儿一起端上桌!林家为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没少伤脑筋,你们就当这是补偿和致歉吧!”
月子公司派来的中年妇女自称“冯姐”,形象气质颇为温婉明睿,从“相由心生”的角度来看,应该是那种“心中无毒”的本分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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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听说冯姐的来历,不由得错愕的张大了嘴巴,林家的第二代主妇居然外聘了一个专人来为其单独服务,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这老太婆的工作做得不好,手里这个饭碗不待他日坏女孩进门,就要提前砸在自己手上了?
阎小叶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对老一辈家仆的心理不太了解,她们是忠心的、是鞠躬尽瘁的、是值得信赖的,却也是需要东家付出一些关注的。小说站
www.xsz.tw说穿了这是一种超越雇佣关系的感情关系,就像家里的老人一样,有时候需要孩子们哄哄。
阎小叶忙着安顿冯姐,抽不出心力来关注李妈的情绪,再则于她看来,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是偶然的短期行为,便只拍了拍李妈的背,宽慰的说了一声,“李妈,您去忙您的,我请冯姐来,也是想为您分担分担繁重的事务,个中的内情我有空再慢慢跟您说!”说罢,热火朝天的引着冯姐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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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可怜巴巴的翘首望着她们的背影,好似自己是个被厌弃的无用老人一般,老半天都没力气动弹一下。
这位忠仆的心里太明白了,吴岚芳贤惠是贤惠,但管理家庭内务的能力着实有限,老林家如果趟过了一次风波,未来的主心骨必然是阎小叶。
作为林家的第二代主妇,她既有这个德也有这个能,一进门就为林家的和睦立下过汗马功劳,遭遇奸人破坏时亦能顾全大局的显露忠心,将来必定是当之无愧的家宅一把手。
想到这里,李妈心里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老林家得此贤媳,忐忑是自己或许已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早早被未来的一把手编排到了“吃闲饭”之列……
虽说李妈在老林家待了十几年,可她总归是一个仆役,还不敢设想留在这里吃闲饭、享安逸、度晚年,总也得陀螺似的转起来,才对得起自己吃的这口饭,若是过早就被闲置了,只怕离走人就不远了……
想来,步子沉重得有如灌铅,拖沓着一步步回到了厨房。
看完热闹的司徒悠雪鬼祟的跟了进来,一边拿起水杯喝水,一边优哉游哉的说道:“哎……这人啊,不服老是不行了,我见过好多帮儿女带大孙儿的老人,等到孩子上了中学,不再需要人苦巴巴的接送时,就被儿女给赶回了乡下,那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呢,帮佣的下人就更别说了,什么时候觉得不顶用了,直接辞退就行了,连好话都不用说,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人呐,还是别太死心眼了才好,反正是雇主和被雇的关系,何不给自己多留条后路呢?”
李妈听得这番话,心知司徒悠雪有心挑拨,本想怒声斥责她,怎料却有几分力不从心的感觉,只好满面阴霾的低头做事,既不看她,也不搭话。
阎小叶那颗被抓紧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一紧一松之中,莫名的感到乏力,良久才重新打起精神来,寻找合适的“战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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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件棉布衣服在手中翻来覆去,那些或粉红、或鹅黄、或浅蓝、或印着**人物、或印着可爱动物的各种妈妈装,不管人翻腾多少次,它们还是那样,该秀逗秀逗、该弱智弱智……
阎小叶突生一股烦躁,一把掀开那些后期购置的妈妈装,拿出了一件过去最爱的束身衬衣,负气的解开身上的衣衫扣子,将那衬衣生拉活扯的套上了身。
虽然如今她的身材恢复了不少,可是硕大的胸部和滚圆的腰身还是未能回复原样,衬衣的扣子死活扣不起来,待她拼命将之拉扯着扣上后,前襟顿时显露出了一副“爆棚”的画面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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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令人沮丧的一幕出现时,大门再次传来了声响,这一次,却不再是叩门声,而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阎小叶神经紧绷的侧耳聆听,心间因负荷太甚,神经质的绷紧了全身,霎时间,胸口的扣子“嘭”的爆掉了一颗,直冲对面的穿衣镜上,发出了“啪”地一声脆响。
惘然对镜自视,只见镜中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携着“爆棚衬衣”+棉质睡裤的神奇组合套,赫赫然的映入眼帘中。栗子小说 m.lizi.tw
那一刻,憋屈和丧气铺天盖地而来,阎小叶未及压着情绪,便已难以收拾的喷出了热泪。
平日孝卿回家,离不开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一回来就被林老虎叫到书房,第二种是一回来就和小可恩玩成一团。
周五林老虎回家比孝卿晚,孝卿必定会四处找可恩的影子。
此前,阎小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可恩,让那小东西跟着祖爷爷出了门。
当孝卿四下找寻未果,来到阎小叶的房门前,叩响了房门时,阎小叶的心情已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只得一边故作平常的扬声答应,一边左右开弓的抹掉眼泪,快速的拔去了身上不合身的衬衣,抓了件毫无美感的哺乳睡衣套上身。
收拾妥当后,打开房门,努力挤出一朵赏心悦目的微笑,不经大脑的套了一句说辞,“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陆孝卿愣了一愣,眨巴眨巴眼睛,道:“是……是呀!周五我不都是第一个回家么?”
末了,才觉得气氛有点怪异,忙开口补充道:“我是来找可恩的……”
语落,忍不住偷偷瞥了阎小叶一眼,只觉她的状态好生奇怪,明明露出了笑容,目光却向着他的下巴,很有几分含羞带怯和谦恭的意味。
陆孝卿面对着阎小叶的“恭顺态”,心中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好似目睹到封建时代的小媳妇喜迎良人归来,不禁诧异的歪起头来打量,继而心间骤起一阵阵悸动,不由得猛地摆正身形,为自己胡思乱想红了脸。
当阎小叶余光瞥到陆孝卿满面通红的时候,这才恍然发现,孝卿并没有“走太远”。
这对她的计划来说,简直是绝好的温床,却也让人感到一股恐慌,有一种稍有不慎即会粉身碎骨的胆寒在心间蔓延开来。
要说月子餐有多神奇,倒也不见得,产妇生产后胃口大开,若管不住自己的口,就算天宫月厨下凡,也表示无力改善其体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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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阎小叶和其他产妇的际遇不同,她每天都得隐忍的目睹敌人在自己的营盘晃来晃去,一天天看着敌人变着花样进侵,这样的境况若还管不住嘴,那真是弱到爆了。
司徒悠雪趁着李妈首肯打理那些食材,打开了“礼物攻势”的大门,凭着加菜的借口,一点点把食材变成了洋酒、补品、养颜盛品等,这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今天买瓶价值不菲的洋酒回来送“林爸爸”;明天拎一盒白山野参回来送“林爷爷”;后天捧上被称为“软黄金”的雪蛤送“林妈妈”;大后天送上深海鱼油给李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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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数来,除了孝卿暂未得到礼物之外,连带着冯姐、可恩,甚至对手阎小叶,司徒悠雪皆已兼顾了。
这些礼物,除了冯姐的之外,其他全都一如清洁用具一般,一摞一摞的堆在杂物间,按照司徒悠雪目前的频率和力度,只怕还要继续砸钱在上面才甘心。
不得不提的是,司徒悠雪人也学乖了,不再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而是重新穿戴起了淑女的皮,平日看来规规矩矩,说话做事本本分分,偶遇左邻右舍上门,还做出一副贤良的样子拼命往上凑,巴不得天下都知道林家多了她这么一号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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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伎俩别人不知道倒罢了,阎小叶被她算计了小半辈子,怎么也得长点记心和本事,目测司徒悠雪这是在为将来正式成为林家媳妇做准备,一步步麻痹众人的神经,志在让人感到,换个儿媳利大于弊!
阎小叶处在这种被动的局势中,时时自危都来不及,哪里还敢掉以轻心的贪口欲?
若不是可恩吃着她的奶,起码得保证奶水的质量,只怕她连月子餐都想省了,每天打点果汁菜汁充饥得了。
如今,月子餐已进行了一周零三天,这一周零三天阎小叶过得异常艰辛,一天三顿吃得食之无味;在可恩面前还不能让孩子感到有异;夫家在上人人都不容易,能不露出怨气就得收拾干净;偶接丈夫电话,得咬紧口舌不容自己软弱泄密;每晚仍得打电话到医院去,巴望二姑娘情况稳定……
这样的生活,压得阎小叶这位产妇连死的心都有了,虽还未尝到切肤的痛楚,可人不是铁打的,任谁背负这么多包袱,都会忍不住喊“救命”。
唯一的安慰是,身材相貌在月子餐的引导下恢复得绝好,体重下降到58kg,相貌已和过去无异。
这一天是周五,不出意外孝卿会第一个到家,不堪重负的阎小叶横了心要在今天打响第一炮,拟定的计划是——让司徒悠雪看到她和孝卿眉目存情!
时间近下午16:40,离孝卿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近,阎小叶急着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合适的“战袍”出来应战,可是过去那些漂亮衣服全都穿不下了,新买的那些衣服,除了月子衫就是妈妈装,满满一衣柜秀的都是“不合适”三个字,不禁让人看得灰心丧气。
耳畔传来叩门声,阎小叶懵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尖起耳朵仔细倾听,心房因着那一道不太磊落的计划而怦怦直跳,一想到要面对面的和孝卿作戏,脑中就不断跳出演砸了的场景。
外间传来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宛若女主人回家的吩咐——“李妈,今晚主菜‘佛跳墙’,这菜是大菜,做起来太复杂了,我会打电话从外面叫,其他的辅菜你看着办吧。”
林家近来发生了太多情况,林家人的神经已被司徒悠雪**得无比粗大,众人对月子导师冯姐的到来,表现出了一种几近麻木的接纳态。栗子网
www.lizi.tw阎小叶没费什么周折,就过了这一关。
然而,林家最大的刺头儿还未出现,阎小叶最重要、最难过、最忐忑的一关能否平过,还得视林崇云的表现才能见分晓。
命运的轮盘转动时,堪有一种势不由人的感觉。就在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忧心忡忡的时候,林崇云打来电话,称部队上出了事儿,未来好几周都不一定能回家。言辞中不乏凝重,让人浮想联翩,各种猜测和忧虑随之而出。
阎小叶在电话中焦急的追问事由,却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这事由来得正是时候,若不是担心这事由来自于危险的任务或是对林崇云不利的因素,只怕她会长舒一口气,感叹自己“运气不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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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司徒悠雪跨进林家大门是她首肯的,想到林崇云对待司徒悠雪那种勇敢无畏的态度,她实在没有勇气去直面他愤怒和失望的眼眸。
部队有保密政策,阎小叶使出浑身解数也未果,转而询问婆婆吴岚芳那方面的“战果”,吴岚芳难为情的露了个赔笑,告知她吞吐了一番,没敢朝林老虎问出口……
阎小叶伤神的愣了一愣,旋即将心思摆到了祖父林宗德身上,哪知道,不管是祖父或公公更或孝卿,林家人全都一个德性,面对原则性问题,量他再巧的巧舌都说不动。
阎小叶但见此景,只好揣着对林崇云的担忧,将探听情报的心思给打住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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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想着,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趁着林崇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好好收拾收拾司徒悠雪惹出来的残局吧,否则还能怎么地?
如今的司徒悠雪,起劲儿的天天为林家人掏钱加菜,今天鲍鱼、明天刺参,后天燕窝、大后天鹅肝酱加红酒,总之是中西合并,大鱼大肉兼好酒的伺候。
司徒悠雪在林家人心目中本是心思诡诈、喜怒无常的角色,她这一招近似“软硬兼施”和“一个耳光一颗糖”的合并体,林家人并不感到奇怪。
大家的饮食习惯不同,亦对这种“坏分子”的示好不屑一顾,于是采取了软处理的方式,饭桌上依旧各吃各的,不搭理她就完了。
相反李妈的态度却很是让人纳闷,她面对司徒悠雪时还是那么冷淡,却总是悉心打理她拎回来的那些半成品,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有一次,林老虎甚至撞见李妈手忙脚乱的捧着一平板电脑,在依样画葫芦做牛排,惊诧追问之下,才听她怯怯的解释说,平板电脑是司徒悠雪提供的,为的是多学些菜式,让大家伙享享口福。
这一来林家人不禁更奇怪了,李妈对待司徒悠雪这种亦敌亦友的态度,到底出自于什么心态?
总不至于说,是司徒悠雪暗地使了什么鬼心眼,把李妈这名忠心不二的老仆给收买了吧?
吴岚芳在丈夫的示意下,曾找李妈谈过一次话,询问她是否藏着什么心事,李妈不但反应激烈的矢口否认,还把吴岚芳的那一句“有心事”听成了“有私心”,当即抹眼泪哭了一场,表示自己“绝无私心”!
从那以后,林家人再也不敢谈及“有心事”这话题,只凭日常生活中的观察,判断李妈并非是被人收买,只因着早年吃苦太多,身心不如同龄人硬朗,早早出现“老小老小”的心态,是觉得那些食材弃之可惜,顺便就用来练手艺了。这件事儿,就那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阎小叶请来的月子导师冯姐是个很随和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跟谁都可以愉快的聊几句,她的到来没对林家产生负面效应,反倒还能调和调和气氛。
吴岚芳很喜欢冯姐,在了解了月子餐的玄妙后,倒也支持小叶这番作为。有了婆母的理解和支持,在新一周开始时,阎小叶提前结束了“吃独食”的生涯,重新回都了饭厅的桌上。
阎小叶揣摩得不错,司徒悠雪并不如表面看来那么“坚不可摧”,她身上是有软肋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这软肋,就是林家的长子——陆孝卿。
晚饭过后,李妈还在收拾,司徒悠雪便假意无所事事的拨弄着手机,暗地里给陆孝卿发了一条信息。
这一现象在如今的司徒悠雪和陆孝卿之间堪称“冬雷阵阵夏雨雪”一般罕见。司徒悠雪已经有许久未曾致电给陆孝卿,像发短讯这种会留下白纸黑字证据的事儿就更不会有了。
陆孝卿晚饭后早早脚底抹油,领着可恩溜出了家门。此刻,叔侄俩正带着小白,手拉手的沿着大院外边的环形小道走。
可恩对孝卿的感情,不像是小辈对长辈,倒像是同龄的伙伴,也许是因为孝卿经过义工生涯的历练,懂得和小孩子平等相处,从不在孩子面前说教,才造成了这种叔侄似哥俩的状况。
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孝卿松开握着可恩的手来,掏出裤兜的手机查看。可恩脱离了大伯温润的控制,立刻拉起小白的狗链,淘气的朝前飞奔起来。
孝卿未及看清短信,侄女便撒丫子跑开了,他急忙收起手机,一边扬声呼唤孩子停下,一边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可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眼见大伯追了上来,喉咙中发出了欢快而尖锐的声音,牵着小白跑得更起劲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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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又开始卖命的淘气了,陆孝卿心知孩子憋了一整天,超年龄超负荷的扮着懂事闺女,实在需要这种身心的放松来调剂,于是全然抛开了手机短信,加入到了可恩引发的嬉戏中。
期间,手机接**出了好几声短信提示音,陆孝卿都没有再拿出来查看。最后,当叔侄俩都跑累了,气喘吁吁的笑作一团时,手机终于喋喋不休的叫唤起来。
陆孝卿不得不掏出手机,颔首看了一眼,无奈的按下了接听键,“悠雪,什么事?”
送话器中传来一阵愠怒的声音,“没事不能找你吗?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听到这把兴师问罪的质问,陆孝卿顿时没了好气,全凭林宗德的嘱咐压在头顶,令他不得不温柔的回应,“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还须得着发短信?”
电话那头的女人情难自控的说道:“呵!是啊!我也正想问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什么话不能公开说,还得关起房门来咬耳朵?别忘了那是你的弟媳,林家是绝对容不下这种不伦恋的丑闻的!”
司徒悠雪越说越过火,陆孝卿不禁感到不妥,蹙眉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送话器里的声音透着一股讥诮和得意,“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担心隔墙有耳把我这话听了去?早干嘛去了?我好意低调短信你,是你自己不领情!”
陆孝卿疲乏的阖了阖眼,睁开来那一瞬,满眸都是决意,道:“好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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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一股脑的倒出了话,难得率性的收了线。末了,后知后觉的回头看了可恩一眼,心中生出一股惋叹,惋叹自己没帮阎小叶照顾好孩子,惋叹自己终究是一个粗糙汉子,忘了应该在谈及敏感话题时避开孩子。
这一想来,不由得牵扯到之前努力压制的心绪,阎小叶的音容相貌挤满了大脑,想到她彷徨无依的神情,再想到她膝下这个情况特殊的孩子和医院那一位体况堪忧的孩子,那一颗心便分外的沉重和怜惜。
倘若没有司徒悠雪强行插足,阎小叶的人生就不会像眼前这般悲戚,她会安然的待产、安然的生产、安然的坐月子,安然的享受丈夫和公婆的照顾,并安然将已逐渐走上正轨的可恩好好带大……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阎小叶的未来堪称荆棘丛生,可恩的未来更是动荡难定。
一番走神,陆孝卿的心中对司徒悠雪更没了好气儿,正当这满心纷扰的时刻,手中的手机再度不合时宜的聒噪起来。
陆孝卿的好脾气如春雪消融,内里的冷傲和决绝如脱离控制的液体一般,从心性的深处流泻而出。
他愤然的抬手看向屏幕,正想接听电话,痛斥悠雪一顿,却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竟是“叶子”二字,他仲怔的愣了一愣,急忙附耳接听,关切的问道:“小叶,怎么了?悠雪来找你发飙了?你甭理她,我马上就回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传来一把疑惑的声音,“没有啊!家里风平浪静的,司徒悠雪早在你们走后就拎着皮包出门去了。”
语落,提及正事儿,音色温柔的说道:“孝卿,你在哪儿呢?可恩该洗澡了,你们爷俩快回来吧。”
陆孝卿只觉耳畔生莲、心间生悸,有一种身不由己的苦楚在心房蔓延。他又一次从“哥”变成了“孝卿”,阎小叶收放自如的调换着彼此的角色,根本不容他同不同意。
那一声“爷俩”如此平常,却也如此非凡,平常的是国人习俗如此,小辈与男性长辈搁一起,都可称作“爷俩”;非凡的是飘飘然遐想的人心,不曾想他的定力会如此不济,竟经不起一道俗称的“挑衅”。
陆孝卿仲怔的傻在哪里,电话里传来了阎小叶纳闷的声音,“孝卿……孝卿……你还在吗?”
“在……我在。好……我马上带她回来……”陆孝卿回过神来,一如历经了黄粱一梦,浑身虚脱的低声回应。
不一会儿,陆孝卿领着可恩回来了,阎小叶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大门的动静,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阎小叶眉眼含笑,朝可恩伸出了两臂,嘴里嗔怪的数落道:“你这孩子,一见着你大伯就忘乎其形,周五晚上要做抚触操你都忘了吗?”说着,宠爱的捏了捏孩子的小下巴,揉乱了她的一头黑发。
可恩赖在妈妈怀里,亲昵的撒着娇,一旁的陆孝卿感到自己多余,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正想要悄悄撤离,阎小叶抬眼看向了他,笑着说道:“孝卿,谢谢你。多亏有你为崇云代任父职,不然可恩哪能天天都这么高兴?你这么有耐性和亲和力,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陆孝卿吃了一惊,忧心的说:“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是不是今天司徒悠雪对你说什么了?”
阎小叶抬起浓密的睫毛,瞬也不眨的仰头看着他,继而宛然颔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都变成这样了,哪里还有信心去和她对峙?”
孝卿听了这话心间更疑惑了,关切的说道:“什么你都变成这样了?你不是挺好么?在我眼里你跟原来没什么两样!你不用胡思乱想,现在容忍她是因为权宜之计,就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动作,原配离婚这么大的事儿,家里不会坐视不理的!”
阎小叶故作泄气的叹了一声,埋头藏起了脸庞来,嘟嘟囔囔的说:“算了吧,我自己有自知之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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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司徒家势大财大,由悠雪顶替我的位置,对老林家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得来一个强大的盟军,林家何乐不为?”
由于阎小叶音色低靡,陆孝卿不得不凑近头来,仔细倾听她的话语,但闻这一通负气的话,不由更加认定,是司徒悠雪对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还未及出言宽慰,阎小叶猛地抬起头来,面色两难的问道:“孝卿,你说,我这样一个生过孩子的离异女人,将来还会有美好的明天么?”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直吹面颊,陆孝卿的心在怦怦乱跳,阎小叶的眼瞳深幽如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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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的心中憋着一腔快要冲口而出的话,想要告诉她,你不必自卑自怜,你美好如初,你依然可令人怦然心动,终了,针扎一般跳开,拉开彼此的距离,说:“你不会面临离婚的!我保证,我用我现有的一切来保证!”
阎小叶怔怔的直视着孝卿的眼睛,看其形、听其音皆感满意,便收起那一副惶惶不安的样子,中规中矩的说了一声,“好,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陆孝卿身上有一股肥皂的清香味,这股肥皂香味在古龙水肆虐的时代足以彰显铁汉的风貌,但嗅过了林崇云身上那种烟草+汗水+泥土+青草的混合体味的女人,很难再对它产生反应。
阎小叶收势的时候,收得心安理得,收得颗粒无剩,但孝卿被动接受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和悻悻。
突然之间,他从“哥”变成了“孝卿”,再一个突然之间,他又从“孝卿”变成了“哥”,心间有一种被割据、被**、被撕裂的感觉,如果那感受更浓烈一些,只怕人就迷失在了幻象中,再也脱不了身……
晚餐时分。
阎小叶在席间一如往常,绝无半点异样,反倒是陆孝卿,整顿饭连头都不大敢抬,更别说照顾父母了,偶尔抬目一扫,全是弟妹所在的方向……
司徒悠雪死死盯着陆孝卿,偶尔滑过那一双怨毒和揣测的眸子,朝阎小叶狠狠的释放着恶意。
阎小叶故作平常的同时,心间升腾起一股愧疚,她要的目的达到了,孝卿不知内情,一切表现都会如假包换一般逼真,“眉目存情”并非“眉来眼去”,不敢直视也是一种情意,这一幕由孝卿来达成,比她阎小叶上场的效果不知好多少倍。
况且,这足以让司徒悠雪相信,接下来的戏码,皆是出自双方的意愿,而非她阎小叶一个人唱独角戏。
此时此刻,痛并快乐的感觉蔓延全身,连阎小叶自己都搞不清,瞒着孝卿独自挑大梁,到底是在保护他,还是在牺牲他……
思绪有一刹的飘渺,阎小叶下意识抬起了眼,直愣愣的看向不敢直视她的陆孝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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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窄脸、方下巴,多么奇怪的组合,却透着一丝johnnydepp柔中带刚的风度。
凛冽的眼、感性的唇、微微冒出头的胡子茬,典型的东方男人之沧桑,糅合那张颇为西化的脸型,放在女人堆中任人评论,只怕会得来一句——性感典型。
也许司徒悠雪对他的那些想象,并非因着她骨子里暗藏荒-淫,而是他本身具备这种特质——能引人浮想联翩。
把他放在男人堆中,他不及崇云耀眼,因崇云属明日、他属冷月,崇云是刚硬武烈的猛将,他是睿智细腻的谋臣,但谁敢说这样的男人只是陪衬?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对他免疫,那这种女人必定是阎小叶这种受不了暗月隐晦的爽性子女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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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从不喜欢过度遐想,凑在跟前的人始终比躲在远处的人好!看得见的总比看不见的好!摸得着的总比摸不着的好!甚而摸得着还不够,还得摸得透、握得住、拿得稳!在她眼里,有情人的守候,不及有情人的婚书来得靠谱。
孝卿带来的惊艳犹如一记流星,划过了阎小叶势在反击的心房,不知是自己骨子里揉着残酷,还是孝卿实在命苦,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抱歉和自责落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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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听到自己的嗓音,捏得比平日细,掐得比平日低,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恩跟爷爷出去遛狗去了,你来得正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此言落地,客厅里传来了动静,那动静诡异低靡,不仔细倾听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就在那里,让人想要假装不知都不行。
甚至连陆孝卿都无意间瞥了一眼客厅的方位,似乎为自己这种备受监视的境况感到不适。
“来吧,进来说!”阎小叶趁此机会扬高了声音,接着一把将陆孝卿拉进了房门。
司徒悠雪近期对孝卿的态度一直显得很疏离,礼物没他的份儿、碰面也绝不黏糊,外人看来他们已全无交集,就连林家人都觉得,既然她一门心思嫁崇云,只怕对孝卿已是死了心……
惟有阎小叶火眼金睛,发现了悠雪痴心不改,但也在这种假象之下,不得不怀疑,情况是否有了变化?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阎小叶听到了客厅打翻玻璃杯的声音,心间骤然冒出一句话——狐狸尾巴总是要露出来的!不管她藏得多么好!
这话像是强心针一样打在阎小叶心上,令她感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振奋。
陆孝卿显得懵懵的,他感到阎小叶和平时有点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点不同,只是觉得她看似温柔的外表下,裹着一股狼性的腥躁,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果腹一样……
末了,抛开这些奇思异想,开口诘问道:“怎么了?你……你想跟我说什么事儿?是有关司徒悠雪的?是不是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她对你做了什么?”
阎小叶已打定主意,要以出其不意的力度和速度,火速解决司徒悠雪这个恶敌,所以开口便是一句凄怨的垂问,“孝卿,你替我想过吗?如果到头来我必须面临离婚,今后的日子我应该怎么走下去?”
起初面色嫣红的司徒悠雪,至此已面若冷霜一般苍白僵硬,眼中渗出了阴寒的光,朝阎小叶说道:“别唬人了,说得那么轻巧,换个枕边人哪是轻省的事儿!我知道你爱林崇云!”
阎小叶迎着她质疑的驳斥,扬起一抹无奈的神色,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很爱崇云,于我而言,换个枕边人并不是轻省的事儿,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这段婚姻得以延续!”
语落,收起了那懒洋洋的表情,轻蹙眉心凌厉的说:“可是你别忘了,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面临夹缝中求生存,我不懂得什么叫执着,因为生活没有教过我如何执着,它教会我的只是‘审时度势’、‘见机转舵’、‘量力而为’、‘人不吃亏为大,受气受辱无妨’!这是自幼的经历决定的性格,我从不会鸡蛋碰石头,从不为不属于我的东西遗憾太久,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让自己吃得饱、穿得暖、不挨打骂,过得平顺、安逸、舒服!这就是我!”
阎小将这一席话倾倒出口,脸色因心境波动而微微泛红,表情亦因回忆而显得激动,如此状态实在不像演戏,如此知根知底的往事,实在不容人置疑,司徒悠雪呆呆的看着她,忽而有一种感受,觉得自己轻敌太久!
阎小叶的胸口起起伏伏,稍事平缓了下来,再度扬起微笑,开口说道:“对于我来说,你的介入虽然很伤,却伤不到我的根本,你对我说的那话,我现在要还给你!如果你执意破坏,我一定会抓紧孝卿,不为其他,只因你爱他!”
司徒悠雪好似失却了语言能力,良久不能言语,待到终于蓄起力气应战,只恶狠狠抛出一句,“你别做美梦了!孝卿一定肯娶你这个二手货吗?林家会同意你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吗?你以为你在平常家庭么?你处在一个军政大户之家,顶上的长辈全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将军!”
事已至此,阎小叶已回不了头了,面对司徒悠雪的叫嚣,阴冷的浮起微笑,道:“我在林家,看似媳妇实如女儿,这是我一年多的努力所换来的认可,长辈们会对我格外宽容,不信你就试试,我们走着瞧!”
※※※
阎小叶回房不久就睡着了,司徒悠雪没这么好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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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间临时闺房中辗转难眠,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孝卿,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阎小叶勾起了未灭的欲念。
陆孝卿的相貌像镶在破碎的镜子上,带着光影在她周遭缭绕不去。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举手投足、他在司徒家的历历过去,全都挥之不散的攻击着她的脑神经。
陆孝卿,他曾是其父司徒长悠心目中的镇宅之宝,他成熟内敛、果敢睿智,他善良的为萍水相逢的长者疲于奔命,他正直的从不从中耍心机谋取一分半利!
陆孝卿,他曾是其母张雯绮眼中的绊脚石眼中钉,只因他太过优秀,优秀得让司徒浩永相形见拙、甚而见拙太过,过到其父不屑将之并提。
陆孝卿,他曾是她司徒悠雪心中的乘龙快婿,他有一副风流倜傥、成熟多情的外在,却饱含着一颗洁身自好的内心,他是她无数日夜魂萦梦牵的爱侣,如果幻想的肌肤之亲也能算数,她早已算是和他行过了周公礼了。
这样的一位故人,这样一位爱慕对象,这样一位从没得到过的男人,岂是一个骄傲自满、眼高于顶、自以为无所不能取的女人随随便便就放得下的?
司徒悠雪脸色嫣红,满嘴都是酒气,一双眼透出凶暴的光,狠狠盯着阎小叶,道:“想把我拒之门外?别忘了你当初打开大门让我住进来的初衷!我手里可是有一把好牌,随便出一张也会叫你伤不起!”
阎小叶悠闲的靠在墙上,偏头打量着门缝外那张阴霾的脸庞,忽而笑出声来,道:“是呀!我当然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可是你也别忘了,咱们是有约在先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立字为证就得照章办事!你出身商贾大户,不会连这都不懂吧?那合约可是你签了字的,现在还在冰箱门上贴着呢,要不要我拿来给你看看?奸商们大可以偷奸耍滑,却不能公然出尔反尔哦!要玩游戏也得遵守游戏规则才行,这一点你最在行了,不用我提醒你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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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怀恨的拧起眉头,道:“少跟我废话!我手里握着整副大牌,你们全家都捏在我手里,我跟你耍嘴皮子有什么意思?一句话,你到底让不让我进?”
阎小叶摆正身子,两手抱胸的抬了抬眉,“怎么?我若不让你进来,你又要联系爪牙去医闹了?或是想明天一大早跑去军区递交举报材料?再或找家媒体披露你一手炮制的狗血剧?如果你这么笃定,干嘛深夜买醉?”
司徒悠雪气得脸青面黑,突地扬高了声音,喝叱了一句:“阎小叶,你别得意!你到底让不让我进?不让我进我可大声喊了!你夫家不是爱面子吗?我就让他们颜面尽失!”
阎小叶兴味的勾起嘴角,含笑打量了她一阵,但觉这下马威给得差不多了,便松开了铰链,打开了大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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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气急败坏的撞开大门,一扭一扭的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阎小叶锁上房门,从后间一把拉住了她,用力的捏住她那骨架子一般的胳膊,凑近身来低声说:“别走呀,既然我都被你吵醒了,那我们就聊两句呗。”
司徒悠雪缓缓转动头颅,只觉两人的位置莫名调换方向,被动的说道:“你想聊什么?”
两人目光对焦的那一刹,阎小叶目露利光、嘴角带笑,用这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淡淡的说:“我们俩能聊的话题可多了。从前我们是闺蜜,现在我们是对手,将来我们不是姑**就是妯娌,如今看来妯娌的可能性偏大,总之是扯不完的亲戚关系,你还怕没话题?”
司徒悠雪的酒劲儿退了大半,脸庞不自主的抽搐了两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口气好大,要跟我做妯娌!就凭你?哈!你也配!想聊什么,说呗!”
阎小叶松开了手来,神色自在的轻抬下颌,从司徒悠雪的眉心扫视到她的下巴,最后将目光落到她的眼瞳深处,气定神闲的说道:“悠雪啊悠雪,你既然愿意穿我穿过鞋,万般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割爱让贤。但我运气不错,遇到你这么好的敌手,你不但为我预备了备胎,甚至还为我预备了产业,可惜你给的备胎我用不上,我这眼前就有一个!何须他人来操心?”
语落,悠悠的扩开了笑意,满面都是期待新生活的憧憬,“既然你愿意用我用过的男人,便也会有人愿意接手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世界就是这样,公平公正的转动着。事情发展下去,你嫁给不爱你的林崇云,我改嫁给对我有情的陆孝卿,老林家得来一个出身商贾巨富的儿媳,我还是做我的军门贤妻,这样看来我方没有任何损失,倒是苦了你,下半辈子要和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生活在一个排挤你的家庭里!”
陆孝卿耳畔幻听到心灵结界龟裂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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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前,他真的为了崇云,在自己心灵布下了这道结界,那么,此刻,它们正在迅猛的龟裂。
有人说,要放下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要斩断一段单恋,只需要三个礼拜;但要彻底忘记那个人,却需要三个月或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全然不相见的,顶多三个月就能走出来,还有往来纠葛的,三年蹉跎也不定能忘怀。
若有人肯换到陆孝卿的角度,坐在他那把椅子上回顾往事,方能知道他在这场“割爱”和“成全”的历程里,走得有多艰辛多被动。
他暗恋的对象变成了他的弟媳,他不但得忘记她、祝福她,还得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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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天天和她一起共进晚餐,常常有可能狭路相逢于屋子某处,且时时面临心间化学反应引起的情绪反复,这是怎样悲催的命运给催出来的悲剧?
关键的关键,在于他的割爱和成全,来源于家庭责任感和亲情的牵绊,他心底的那段旖旎的感情,并未遭受到严重的破坏,它依旧完好的存在!
听到阎小叶那一句“代任父职”,陆孝卿走神的愣了,好半天之后,才胡乱应对了一句,闪身越过阎小叶母女俩,逃也似的走向了楼梯。
这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多可怜,原来他并未走远,甚至并未走出,他的情感一直被遗弃在心灵的黑洞,从没被好好的处理过。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头也不回的直奔楼梯,迈着凌乱的步子冲上了二楼,阎小叶回身目送他的背影,再一次体会到了痛并快乐的感受。
孝卿进入角色了,他会把这出戏演得真实可信,会打碎司徒悠雪笃定得意的笑脸,会一点点令她失去按部就班的条理性,并一点点陷入抓狂和自乱阵法的境地。
可是,孝卿进入角色了,谁来帮他走出呢?
陆孝卿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甩上房门,心绪混乱的阖目自省。
他不如林老虎以为的那么木讷,过去他对阎小叶一直裹足不前,是因为他爱恋了她许多年,就算没给明示也会有不少暗示,但她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其间哪怕有一点点的回应和涟漪,说不定今天这一切就会决然不同。
是了,他这段感情根本无人回应,是不成形的半成品,当他决定要割爱和成全的时候,需要处理的,其实是“不甘心”这三个字,而不是割舍一段所谓的感情。
人对于没经历过的事情,是没有防御力和佐控力的。正如此时的陆孝卿,他心知肚明,自己经不起阎小叶无心的“挑衅”,一点点都不行!
夜里,司徒悠雪的叫门声赫赫然响起,住在一楼的阎小叶、李妈都被惊醒。李妈前来叩阎小叶的房门,阎小叶披上衣服起身开门。
看看时间,已经超过了约定的24:00点,阎小叶宽慰李妈去睡,遣走李妈后径自来到客厅,给大门套上铰链,开启了一条门缝。
阎小叶的脸色在廊灯下显得温柔而冷酷,眉目阴柔的浅笑道:“司徒小姐,你出身豪门,总不至于连手表都买不起吧?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夜里超过24:00点不得进门!”
这一刻,阎小叶只觉醍醐灌顶,为什么高手要自宫才行,原来心藏感情的人,都不会是常胜将军,不管此人手里掌握着多么厉害的秘密武器。
当下,她找准了司徒悠雪的结症,更扣住了她的命门,怎会再战战兢兢的畏惧她的威胁?
阎小叶的肩脖处被悠雪紧拽着的睡袍勒出了一道红印,凉风从各个门窗的缝隙源源灌入,冷得她打了个激灵。栗子小说 m.lizi.tw
宛然回神中,这才发觉肩脖处火辣辣的痛,忙地用力挣脱了悠雪的钳制,脑海中不断响着一声警示——无关诚实与否,只看这两军对垒的阵势,就断不能让悠雪有机会宣扬此事!得在她出手之前一举瓦解她的斗志!
阎小叶定着眼瞳苦苦思量,未免被悠雪的抓扯拔掉睡袍,两手紧紧的抓着衣襟,那目光燃烧着两簇斗志未减的火苗,转瞬下定决心,表情低靡的说:“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便,我得先进房穿衣。栗子小说 m.lizi.tw”
“你站住!不说点感想就走吗?孤克小姐?”司徒悠雪今天铁了心要跟阎小叶卯到底,再度两手用力抓扯着她,不容她离去。
这位名媛心里藏了太多怀恨的情绪,每当脑海中闪过陆孝卿的影子,那一份本就高涨的恨意,就会像注入了翻滚的开水一样,强烈到令她失去理性。
阎小叶憎恶的皱起了眉头,出手抵挡悠雪的抓扯,不得不承认悠雪的曝料带给了她沉重的打击,但她不是一个鲁莽毛躁的人,她需要时间,去消化或佐证这些事情,在此之前,何必为了争一时意气,浪费精力?
司徒悠雪不惜提前曝出家庭成员的立场,为的就是要在这劣势中成功的打击阎小叶的气焰,她怎会这么轻松的就放阎小叶从眼皮下从容溜走?手上顿时加大了力度,拼尽了那瘦鸡一般的身板所有的力气,强拉着阎小叶不容她进得房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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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风中站了太久,阎小叶早已感到有些难受,何况心底有一股寒意,在冉冉的升腾中,急于想要离开这个无稽的战场,尽快让身体和心灵都得到安放,于是便也使了力道,尽力挣脱起悠雪的纠缠来。
两个女人在过道上抓扯,一个志在强留,一个志在脱身,虽然未闻叫嚣和呼喝,但火药味依旧浓郁,司徒悠雪力量薄弱,硬斗硬根本不是阎小叶的对手,便疯狂的撕扯起阎小叶的衣服来。
阎小叶只为脱身,不想这么毫无意义的纠缠,但见悠雪情绪脱控,不禁惊诧的收回了手来,死死护着睡袍的胸口,扬起声来求救:“李妈!李妈!您在吗?您来一下!家里有谁在啊?有人在家吗?”
呼喊声刚一落音,楼上的房门发出了“哐”地一声开启声,继而木地板传来一阵急切的步履,接着便人未至声先到的传出了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声音自楼上倾泻而下,陆孝卿错愕的脸庞赫然显现在楼梯口。
一阵跌跌撞撞的凌乱步履之后,孝卿从楼上“哒哒哒”地俯冲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慌乱中不得其法的伸出手臂,从司徒悠雪和阎小叶中间劈了下去……
那一臂开山劈重重的落下,不仅成功分割开了抓扯的两个女人,更一举剥掉了阎小叶的睡袍。
一瞬的寂静,三个人都愣了,司徒悠雪手里拽着阎小叶的睡袍,阎小叶身上仅剩一件丝质的缕空吊带衫,陆孝卿只觉眼前一片凝脂的雪白,所有的血液都从身体各处奔向了脑顶门……
司徒悠雪一时语塞,羞怒与不甘达到历史最高,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个稳操胜券的人,为什么突然就落了下风?
那一刻心中堵得厉害,便倏地伸出手去,一把抓扯起阎小叶的衣襟,狠狠道:“阎小叶,你真想和陆孝卿好?你别这么不要脸了好么?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阎小叶瞥了一眼她的手,面带不惑的说道:“咱们刚才讨论的是‘全民为敌’和‘你抢我鞋穿’的问题,怎么一竿子就支到孝卿身上了?你的思维一向缜密,怎么会逻辑这么混乱?”
司徒悠雪气得牙痒痒,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死命的抓扯阎小叶的睡衣,将那单单用腰带束起的睡衣扯得胸口大开,倘若再使点劲儿,只怕就会从肩头滑落,眼中崩出了阴寒的光,志在殊死一搏的咬牙说道:“我早该知道你是这种下贱又顽强的货色,你不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吗?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知道当年为什么你爸妈要把你送到外地去吗?哈!我来告诉你好了!因为你是家庭的克星一枚,你克垮了家业、克倒了原本如日中天的父母!从你落地开始,厄运就降临在阎家,就算你被送到了外地,家业还是不断败落、亏损,乃至全部耗尽!你这样孤寒的人,家宅受不起,爸妈不敢疼,于是你只好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到外面勾引男人,不惜以闪婚来介入别人的家庭,结果呢?林家现在如何?他们不是也因为你的出现,开始不断的面临厄运吗?”
悠雪的曝料让阎小叶大吃一惊,她竭力故作平静,调头直视着对方,道:“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爸妈是因为忙于生意,没空照顾我才把我送到姑姑家去的!”
司徒悠雪依旧狠狠拽着阎小叶的衣襟,似乎在发泄至爱被夺的妒意,阴笑着说道:“我胡说八道?哈!知道我妈怎么形容你妈吗?——书香门第出来的酸腐文人还妄图跃升商贾大户?就凭她那个孤克的女儿,她就注定了只能望洋兴叹!要不是我师从其父读了几年书,我真不想理会这样不自量力的人!”
语毕,那一抹阴笑越发扩大,接续再道:“你现在知道了么?你妈一直卑躬屈膝的和我妈做着所谓的好友,什么事儿都拿来跟她商量、跟她诉说,结果我妈从来没把她当做朋友!你们家的事儿,她从来都像说笑话一般,在家里公开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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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若不是当年她爱用你来鞭策我,指不定我不会这么恨你,因为你可怜之处比可恨之处多嘛!
如果司徒悠雪说这些话的目的志在驳倒阎小叶,那她真的成功了,阎小叶仲怔的愣在了那里,连睡袍被人揪在手心都已经毫无感知。
司徒悠雪好久没体会过这种得胜的快慰,乘胜追击的继续说道:“可怜啊,我们全家都知道你被送到外地去的内幕,独独你自己不知道!在此之前,你或许还想过,将父母那一辈的交情当做最后的筹码吧?现在我告诉你,我们家除了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没用老哥之外,没人会来帮你出头的!”
“我妈乐得看你们家鸡飞狗跳,我爸在我妈面前扮演的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句话,他拿她没办法,除了生意上的决策,家宅内务、人际交往、社会活动等等等等,我爸都得听我妈的!”
“阎小叶,这盘局是死局!你求地无门,振臂难应!说破了,如今我敢住进林家来,就是因为我有底气,我不怕表面上这种孤军奋战的格局,因为实际上正孤军奋战的人,是你阎小叶!一旦我捅破了你孤克命运的底细,我相信林家人不会再执意留你在宅门里!”
翌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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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早早起身,替可恩收拾妥当后,吃过了月子餐,告别了休假离开的冯姐,随后投入了“美美”的战斗。
她称了体重、量了腰围、用鸡蛋蜂蜜做了面膜膏,用蛋黄和橄榄油做了焗发油,在将面膜和发膏敷起来后,又用保鲜膜将自己的腰身层层缠起,继而上网浏览当季新款服饰,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对流行趋势的见解,给自己买了好几身新衣。
20分钟后,阎小叶心情不错的关了电脑,顶着一头黏糊糊的自制发膏,和一张被蛋清绷得僵硬的脸庞,拧开房间门把,径自走入了客厅,穿厅而过奔向了浴室。栗子小说 m.lizi.tw
如今的林宅几乎已变成了司徒宅,客厅中一个林家人都没见着,惟有司徒悠雪大张旗鼓的坐在客厅,捧着个平板电脑瞎捣鼓。
司徒悠雪听见阎小叶的房门响动,立即收起了慵懒的姿势,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来,犹如世界第一大财团的ceo,在宏观操控市场一般,端端的捧着平板看。
阎小叶目不斜视的直奔浴室,连余光都没留给她分毫,司徒悠雪假装不经意的抬了抬眼,但见对方那一副可笑的模样,心中非但笑不出来,甚还大为警戒的打了个激灵。
一个坐月子的女人,有什么必要在休养期间,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
是了,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女为悦己者容”了!
如此看来,阎小叶那一句“我们有可能成为妯娌”绝非无的放矢的虚言!
司徒悠雪心中拔凉拔凉的,实在没想到,自以为高杆的一步棋,进行到这个地步时,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糟糕感受!
阎小叶想必是洗了个舒坦的热水澡,好一会儿之后才头包浴巾走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依然是连余光都不肯给,径自就走向了自己房间,正要推门进入,司徒悠雪按捺不住,起身追了过来。
“姓阎的,你站住!”
10月中旬的气候,已微微有些凉意,阎小叶的浴袍是春秋款的,御寒功能几乎为零,顿足后回眸说道:“怎么?我又招惹你了么?对不起,我很冷,有什么话,等我穿好衣服再说。”说罢,拧开门把就想往里走。
司徒悠雪何时受过这等冷遇,何况这一位给她冷遇的人,还是她心目中的掌中猎物!
“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一语落地,手已搭上了阎小叶的肩头,令那欲闪进房去的身影,**停住。
阎小叶不耐的摆了摆肩头,甩开了她的手,扭头质问道:“干嘛?你强行住进来还不够,还要再加一条**我人身自由才算满意?”
在阎小叶不屑的语气和厌弃的神色下,司徒悠雪高高在上的身价霎时被拉低,连她自己都感到好似低人一等似的轻贱。
羞愤中,勃然大怒,不管不顾的开口说道:“你以为用些蔬菜水果鸡蛋捣腾出的下贱玩意儿,就能铸造出一个绝世尤物吗?你以为就凭你这双被人穿过的破鞋,还能像以前那样假扮清纯勾引男人吗?”
阎小叶不可置信的轮起了眼睛,稍事却不怒而笑,道:“蔬菜水果鸡蛋是下贱玩意儿?那么多老百姓每天都在跟它们打交道,你是想与全民为敌么?谁说穿过的鞋就没人稀罕?你不是拼死拼活跟我抢我穿过的那双鞋么?”
司徒悠雪站在远处,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看得清他们的形态,那一刻,怒气一如汽油遇火,蹭蹭蹭的燃成了燎原之势。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的“妯娌论”触痛了她,亦痛醒了她。她怎能甘心让阎小叶“奸计”得逞?她怎能眼睁睁看着阎小叶投入陆孝卿的胸怀?
愤然中,司徒悠雪抬腿冲来,站在床边喝叱道:“阎小叶,别人不知道就罢了,我跟你认识了几十年,你可别想骗到我!你这是在装病博可怜,恶心!”
阎小叶面露漠然,抓住孝卿的手微微用力,正如任何一个情绪紧张的人,下意识的攥拳头而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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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从那一股力道中,品出了阎小叶的惊惶,他的忍耐到了极限,猛地调回头来,朝司徒悠雪说:“悠雪,你走吧!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你要对付就对付我!如果敢动我的家里人,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会跟你没完的!”
司徒悠雪的气焰,陡然从沸点降到了冰点,认识陆孝卿这么久,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如今为了一个阎小叶,他竟然如此决绝!
苦痛间,看到阎小叶的脸,惊见她满脸胜利的微笑,那眼底的挑衅,更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彪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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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心间“咯噔”一声,枉然的嘘唏,这真的是阎小叶吗?真的是那个有点憨有点傻,什么事都不太计较的阎小叶吗?是什么让她进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孝卿,我好渴,我想喝水。”阎小叶虚弱的阖上了眼,眉心缀着载不动的愁烦,重重的压在有心人的心间。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陆孝卿倏地跳起身来,随后却担忧的停步,忌讳的看了司徒悠雪一眼,欲走难走,满面担忧。
“水里加点葡萄糖好吗?我觉得头晕乏力,怕是低血糖给弄的。”阎小叶视而不见的补充了一句,“家里没有葡萄糖了,拜托你去帮我买一袋回来好么?我觉得有点想吐,看来不喝不行了……”
“……好……好好!”陆孝卿被那一句头晕乏力给逼得答应,离开前故意大声说道:“我马上就回来,你若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好。”阎小叶目光黯淡的回应道。当孝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那目光却骤然有了生气,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光耀,就像晦涩的星光一样,漂亮而阴鸷。
司徒悠雪脸色阴沉的直视着阎小叶,藐视的讥诮道:“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现!说吧,支走孝卿想干嘛?我司徒悠雪奉陪!”
阎小叶躺在床上,安然的看着她,抬手召唤她近前一点。
司徒悠雪傲慢的轻抬下颌,端着架子,不肯动弹。
阎小叶笑道:“怎么,不敢过来?昔日掌控世界的女王,今天倒害怕起一介贱民来了?”
司徒悠雪受其挑衅,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发狠的挪步而近,道:“可笑,你凭什么让我害怕?凭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吗?说吧!你做足了功夫演戏,又对我极尽挑衅,你到底想干嘛?”
阎小叶笑意扩散开来,那笑容如一朵枯干了许久终获雨露的花,在司徒悠雪眼前一点一点绽放。
冯姐告知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陆孝卿松了一口气,挂上电话后,急忙回头查看阎小叶的状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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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人事不省的深陷在柔软的床榻里,苍白的脸好似死去了一般僵硬,仿佛是冰棺中的童话主人翁,在自己人生最悲催的时刻,也有一种令人转不开眼的吸引力。
“死去”二字如重锤击打下来,陆孝卿赶紧伸手去探阎小叶的鼻息,试探之下,重重的惋叹自己紧张过度,这样的晕厥显然来自于体虚加急气攻心,平白白怎么会联想到殒命……
司徒悠雪倚在门框不曾离开,眼中射出了万千毒箭,“箭无虚发”的直射向卧床上晕迷的阎小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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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听错,陆孝卿刚才提到了甘愿以娶她来善终。若不是阎小叶跑出来破坏,说不定他们俩已经达成了共识,为种下连理枝砌好了土胚吧?
抛开那一股报复的欲念,司徒大小姐自己心知肚明,她在推行这整个计划时,心里面依旧对陆孝卿余情未了,只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得不到,最后只得化作空对空、怨对怨了。
她的内心深处从未停止过对陆孝卿的爱,哪怕一分一秒!剖开她疯狂报复的表象,真正能截住这把仇恨的妒火的,绝不会是成功得到林崇云。
倘若那样,新一轮的伤害还将继续上演,顶多是将战场从林家转移到阎家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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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阎小叶一切行动都表明她准备朝陆孝卿靠近,这在司徒悠雪看来,是不可原谅的觊觎!是不可赦的罪行!是贱人在作死!于情于理她都该调整作战方案,将目标从林崇云身上转移到了陆孝卿身上,正如当初她所说的——抢夺林崇云不是目的,和阎小叶较劲才是目的!
陆孝卿对阎小叶的紧张程度刺痛了司徒悠雪的眼,令她按耐不住发出了一声讥讽,“别人的老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的身体跟牛一样强壮,死不了的!刚才你说过的话算数么?你真想过要娶我么?哪怕只是一秒的念头?它真的出现过么?”
陆孝卿充耳不闻,他没心情来跟司徒悠雪打口水战,留给她的只是一道殷勤关照阎小叶的背影。
司徒悠雪心中堵得慌,正想再度大放厥词,阎小叶微微动弹了起来,蹙眉抖了抖睫毛,费力的张开了眼。
“唉……我晕倒了吗?真是的……我现在就像纸人一样……风一吹就能倒……孝卿,我给你添麻烦了吧……”弧线优美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眸光璀璨的看了看眼前的陆孝卿。
陆孝卿难掩眼中的欣喜,凑得更近了一些,道:“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醒了就好!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你还在坐月子,身体肯定不如从前,但只要好好调养,总归是可以恢复的!”
两人的头颅相隔咫尺之遥,彼此的眼瞳中能倒映出对方的容貌,阎小叶的余光中满是司徒悠雪嫉恨的目光,却好似全然没看到一样,抬手抓住陆孝卿的手,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吐气如兰的朝他耳际嚅嗫道:“孝卿,你不要做自我牺牲的傻事,爷爷跟我说过,他最庆幸的就是你没被司徒悠雪缠上,如果你这时候迎娶她,就算我和崇云的婚姻保住了,家里也不会开心的!你不要做任何决定,跟着我、看着我、守着我,就好……”
陆孝卿心慌意乱的承接着这一刻的亲密接触,脑海中忍也忍不住的再度想起了那一幅香艳的美图,即便此刻他们未曾过度逾越,但内心的波澜却是空前未有的宏大。
一双眼傻傻的瞪着,眼眸中原有的凛冽和暗藏的锋芒,全都变成了憨傻的向往。
阎小叶一把夺回睡袍,羞愤的调头冲入了卧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司徒悠雪愣了一愣,泼妇一般冲着紧闭的房门拍打起来。
陆孝卿不料自己的救援竟然帮了倒忙,宛然中更多的是奇异的化学效应,脑海中层层叠叠的浮现起初的画面,仿佛感官全被那凹凸有致的身影团团围住,在这种纷乱复杂的心境下,却不断被悠雪发出的噪声刺激,不禁感到一种头要炸开了似的烦躁。
司徒悠雪还在发癫一般纠缠那扇紧闭的木门,连拍带踢,连辱带骂。
“姓阎的,你开门呀!你脑子里想的不就是勾引男人吗?你装什么正经啊?”
“阎小叶,我让你开门!你出来!你出来跟我说话!”
“嘭嘭嘭嘭”
“开门开门开门!你装什么冰心玉洁,破鞋被看光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破鞋!你出来啊!”
陆孝卿被吵得脑干都要破裂了,耳朵里塞满了那些难听的话,终于忍不住咆哮道:“司徒悠雪,你好了吧!别逼人太甚了!你以为我们林家人都死光了吗,居然大白天堂而皇之欺负一个产妇,你还是不是人了?”
阎小叶将自己裹在睡袍中,僵硬如尸的背靠着房门,麻木的倾听着外间的动静,羞愧和彷徨铺天盖地降临,令她忘却的寒冷和身体的匮乏,两腿打颤的保持着站姿,一道淡红色的液体从两腿间滑落……
一门之隔的司徒悠雪跳起八丈高,朝着斥责自己的陆孝卿高喝道:“怎么,你心痛了吗?一双破鞋有什么好紧张的,你难道真的那么贱,就爱捡破鞋穿?”
陆孝卿两眼中冒出了火来,不留情面的斥责道:“司徒悠雪,你到底想要什么?小叶和你的人生根本没有冲突,你为什么要铁了心的为难她?”
司徒悠雪神经质的攥紧了拳头,青筋崩裂的喊道:“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陆孝卿,你别在这里装好人!罪魁祸首就是你,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就要狠狠整她,狠狠打击她、让她不痛快、不幸福、不得安生、最好不得好死,我才能甘心!”
陆孝卿心底本有这个数,却不及亲耳听到那么震惊,实在没想到拨开名媛的外皮,司徒悠雪竟疯狂至此,愤慨中不及多想就冲口而出,“是么?是这样的么?你想要的是我吗?那好,我娶你!你放过崇云、放过小叶、放过我们林家吧!”
陆孝卿话音一落,司徒悠雪惊诧的闭了口,还未及说出只言片语,房间门“咔嗒”一声开启,阎小叶脸色苍白的从中走出,目不斜视的看着陆孝卿,张口说:“不要,孝卿,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你……若这样做……会让我终生于心难安……”
话未落音,人已经扑倒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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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眼明手快的倾身相接,阎小叶人已经晕厥,如一滩烂泥般软在了他的怀里。
陆孝卿情急中将之打横抱起,勾住小腿弯的手摸到一片沾湿,颔首看去惊见一手血迹。
这一惊非同小可,陆孝卿倒抽一口凉气,立马将阎小叶抱进了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旋即才想起打电话叫医生。
陆孝卿一边为阎小叶盖被子,一边着急的摸出了手机,转而想到冯姐是专业人士,与其说盲目的叫救护车,不如先咨询咨询她。
林家早在司徒悠雪上门之初就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林宗德的勤务兵和林老虎的警卫员及其勤务全都被放了假,家里如今除了李妈和冯姐之外,别无其他外人了。
今早大家伙都出门去了,陆孝卿没人可商量,拨号码的手隐隐发抖,只觉这一生都没体会过这种慌张的心情。
阎小叶字字珠玑、句句犀利,揭开司徒悠雪华丽虚伪的装饰,将她的荒谬狂妄剖露得无所遁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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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通慷慨激昂的长论之后,阎小叶感到心悸气短的症状加剧,早前她被悠雪阻截在房间门口,犯了热浴后遭遇冷风的大忌,后又和悠雪大动干戈的肢体冲突,再犯一桩急火攻心的大忌,随之而来的出血症状,已是身体在严重报警。
生孩子足以让一个健康的女人虚弱上大半年,而今阎小叶连月子都还没坐完,身体尚处在薄弱之中,怎堪如此激烈的敌我交锋?
此刻,不管悠雪是什么反应,阎小叶也没有力气再雄赳赳的跟她对峙下去,终了,使出最后一击,阖目给出冷脸,决意道:“你走吧。小说站
www.xsz.tw那一局不必比试我们就可知道结果。你在乎孝卿比我在乎崇云多,所以你输不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偃旗息鼓,终止你的破坏计划,那样的话,我会保证绝不再染指孝卿,你起码不用眼睁睁看着我这个你恨之入骨的仇人和你爱慕的男人出双入对。二是两败俱伤,继续你的破坏计划,其结果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会欣然接受这种变化,但你就不一定了。如何决断,你自己看着办吧。”
司徒悠雪傲然的别着头,许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自信,双手还潇洒的抄在裤兜里,可眼神却带着一股不那么潇洒的苦毒和嫉恨,犹如一个下野的落败政客,在怒视政坛新秀。栗子小说 m.lizi.tw
愤愤的说道:“阎小叶,你真厉害。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像丈夫这种人生伙伴,你居然也可以说换就可换!我现在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暗地里和孝卿有内情!否则他怎会在你有了孩子之后,依旧经不起你勾引?”
阎小叶愣了一愣,义正言辞的道:“换伴侣是被你逼的,不是我所想!我从没勾引过孝卿,孝卿也从没觊觎,一切都是在你的逼迫下,不得已为之的打算,你别在这里偷换概念跟我磨嘴皮,该怎么决断,拿个准谱来说话!”
司徒悠雪有一瞬的黯然,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决定,正在这时,大门口发出了响动,陆孝卿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客厅,步履声从客厅直奔房间,“嘭”地推开虚掩的房门,紧张的审视了房间内的格局一眼,但见阎小叶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司徒悠雪也一脸的平静正常,这才吁了一口气,道:“小叶,你再坚持坚持,葡糖糖买回来了,我去给你兑水!”说罢,调头奔向了厨房。
陆孝卿回来得太不是时候,阎小叶宛然的皱了皱眉头,喉头中堵着一句催促,想要逼悠雪快点给出结论,但转念一想,自己若表现得太过急切,必定会让悠雪起疑,一旦她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迫使她罢手,到时候岂不功亏一篑了?
阎小叶痛苦的纠结了一番,只得吞下急切的心情,强扮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朝悠雪睨了一眼,道:“你慢慢考虑吧,我的时间多的是,就怕你眼里容不得他人染指孝卿,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尽管在这里住到限期满日,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司徒悠雪收紧下颌,紧盯着阎小叶的眼睛,道:“我若终止计划,把林崇云还给你,你倒是收获了一个**的结果,但我呢?孝卿依旧不会对我有好感,这样我岂不太亏了?
阎小叶等待良久,对方也未曾回应,亏空的身体在不断发出警报,这令她心下暗暗着急,虽然她晕倒是假,但那淌下的血迹却是真,这种体况根本不允许她和敌人持久的耗下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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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股晕眩当中,阎小叶不得不主动出击,朝司徒悠雪追加刺激,道:“你说得没错,我的体质结实如牛,我怎么会轻易就晕倒?司徒悠雪,我告诉你!良家妇女难做,妖精却好当!人只要到了绝境,没有干不出来的事!我打算染指孝卿本是你逼的,但你有眼有珠,应该看得明明白白,我想要陆孝卿那是分分钟不费力,但你要得到林崇云可不就那么容易!你确定你要跟我付以情殇斗法?”
司徒悠雪脸色铁青,眸光阴鸷的狠狠瞪视,不甘心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受欢迎?难道老天爷瞎眼了吗?难道世上的男人都瞎眼了吗?”
阎小叶淡淡的蹙眉,啼笑皆非的说道:“如果你眼中的世界仅以我为圆心,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打挤么?到底是我在跟你争抢,还是你在往我的国度里挺进?你跑到我的界域里来撒野,还敢指责老天没把我的羹分给你,你这是要跟天斗吗?”
司徒悠雪的强势源自恃宠而骄而非恃才傲物,对于阎小叶的剖析,理解得不甚周全,只觉这是阎小叶对她的侮蔑,开口便是一句张狂的低喊:“我就是要跟天斗!你想让他保佑你吗?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告诉你,老天给了你什么,我就向你讨要什么,就算你能收获爱情又怎么样?我可以搅得你永无宁日,像恶鬼缠身一样缠你一辈子!你一个市井俗妇,能跟我这种天之骄女比么?凭什么你得到了那么多?而我却颗粒无收?”
阎小叶暗暗叹了一声,感到表面高杆的悠雪,其实和浩永也差不了多少,也许悠雪唯一比浩永多的,不是运筹帷幄的智慧,而是一肚子的坏水儿!
沉吟片刻,阎小叶容色庄重的开了口:“悠雪,你知道你这一局输在哪里了吗?就是那句俗话,输在起跑线上了!你若跟我一样饿过肚子、看过白眼、受过委屈、挨过打骂,你才有资格跟我站在同一个战场上较量!既然你说到了‘凭什么’,那我们就说说我到底凭的是什么!你那么热衷家世和流于表面的东西,我们就说说你自鸣得意的这些条件好了!”
“第一,论家世!你说你是天之骄女,那我们来看看你是不是所谓的天之骄女!30年前,司徒家就是个卖劣等服饰的小商贩,全凭你爸爸起早贪黑加时运不错,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而30年前的阎家,却是书香门第,我外公是宏和学府的殿堂级老师,一生兢兢业业、桃李天下!你妈若不是在我外公门下镀过金,她凭什么在你爸面前以才女自持?凭什么年老色衰还一副无人取代之势?以至20多年以前,当我们俩出生之时,你仍算出自市井商贩,可我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出身背景,你哪来的高人一筹的念头?说得难听点,你沿用的理念,不外乎是那一句‘笑贫不笑娼’!觉得只要有钱,就是贵族!贵人!贵妇!真是愚昧无知,可笑至极!”
“第二,论学历才情!你我学历相当,但你的工商管理至今闲置,我的食品专业却是学以致用,让我开店谋生、自食其力!出身社会后我没找父母要过一分钱,生意上的资金问题都是自己在解决,甚而爸妈的生活开支都是我在供应!请问你的学历和才情为家庭做了什么贡献?你会弹钢琴、会弹中阮、学过声乐、朗诵、书房、国画,可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请问你用这些技能来为家庭、社会、乃至自己,做过什么贡献?你除了显摆的时候用用它们之外,还记得音律重在陶情么?还记得着墨重在修心么?我没你那么多的本事,就会做菜、做点心、国际通用手语、以及中式手语,但我用它们来自给自足、丰富生活、并帮扶弱势、回馈社会了!说难听点你我若是殒命,为你难过的只有你司徒家的亲戚,为我难过的却有一个社会群体!你到世上来走一遭为的是什么?无疑,你为的是自己!全全然然没有余地再容纳多一人,包括父母兄弟!”
“第三,论外在条件!司徒大小姐,你不觉得自己可笑么?你认为纤细是美并没有错,可你觉得不纤细就是丑,这实在让我难以苟同!世界要以你的审美为准么?你哭天抢地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却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较劲!为什么一定要在热衷晴雯式女孩的男生面前演绎黛玉?这是老天爷不公还是你脑子抽风?你的舞台原本可以很大,大到我这样的‘俗人’望尘莫及,可你偏要将你的舞台端到别人的人生中去,你是娇宠到认为只要你闪亮登场,全世界都得熄灯瞩目吗?我告诉你,演绎黛玉要找对地方,且要偶尔为之,这种经典人物若像你这么不分场合的天天折腾,再过20年你都未必能嫁得出去!”
“第四,论品性性情!司徒小姐,我更加感到可笑了,你觉得男人都是傻子么?他们理应被你蒙骗、被你糊弄、被你耍得团团乱转而不自知?他们理应把假的当成真的?理应视听闭塞、心衰脑梗,人演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你眼里的雄性动物是这样的?悠雪,人与人的交往,是从交心开始的,不是粉墨登场的演戏!你和别人交过心吗?你敢让别人了解你的内心吗?你骨子里的东西拿得出手吗?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一个连爱慕都只为占有的人,被人敬而远之难道不该是正常的?”
阎小叶铿锵的言语一路到底,司徒悠雪怒瞪双眼却无法驳斥,这一席话从开头第一炮就镇住了这位所谓的天之骄女,让她自持高贵不凡的身家一瞬间变成了渣,接下来那些刁钻犀利深刻的批评,便如破开城门一举入侵的雄兵,将她所剩无几的骄傲统统摧成了瓦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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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雪啊,咱们这些年的闺蜜真没白做,你对我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要深,你说,我是该难过呢,还是该高兴?”阎小叶悠悠的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此刻,司徒悠雪曾无数次使过的“笑里藏刀”,总算是被阎小叶一分不少的奉还给了她。
“有什么鬼话你就直说,少在我跟前演戏了!我没耐性跟你耗!”司徒悠雪戒备的压低了眉头,第六感告诉她,阎小叶这一席话势必不会让她轻省。
阎小叶闻言收起了戏弄的神色,却换上了另一种让人不适的表情,咧嘴笑得妩媚,眼中含着兴味,幻似柔情又恰似狰狞,道:“你这人真没劲!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玩我的时候多开心啊!怎么我玩你就不行了?”
语落,不待悠雪出口反击,便阴沉了下来,咬唇嚼字的说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算是懂得了吧?你以为只有你会耍阴谋诡计,只有你会翻脸不认人,只有你能将别人玩弄于鼓掌?我告诉你,现在到我出场了,你好好享受吧!”
司徒悠雪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寒而栗的瞪着阎小叶的笑脸,逞强的说道:“就凭你?一个坐月子的产妇,你能把我怎么样?”
阎小叶那张讨喜的脸庞上显出了天真的惊叹,眨了眨眼,道:“是呀,我一个坐月子的产妇能把你怎么样呢?我除了让你在孝卿心目中彻底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之外,我还能怎么样?既然你这么爱穿我穿过的鞋,崇云我就送你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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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多谢你给我的启发,让我知道女人要有备胎才行!但我不认为浩永或少丞比孝卿好,我喜欢刚硬军人,不喜欢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你不是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宴么?行啊!我大快朵颐吃给你看!主菜就用孝卿好了,谁让他对我有情呢?”
司徒悠雪脸都气绿了,狠狠的说:“人不要脸百事可为!搞了半天,敢情你还挺享受的?”
阎小叶给自己调了舒服的姿势,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满不在乎的抬了抬眉毛,“享受谈不上!白痴才会享受家变!我只是随遇而安惯了,改变不了我就接受呗!”
语落,眼帘抬起,眸子里透出兴味的光,嘴角翘起微微笑道:“我一直在想,以你这样好胜的个性,可能嫁了崇云还不够,还想真的得到他才满意,你志在拆毁我的意志嘛,一定会做得彻底,是吧?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真是不谋而合的好闺蜜!你想知道被孝卿拥抱是什么感觉吗?你想知道被孝卿深吻是什么滋味吗?你想知道和孝卿共赴**是什么光景吗?别着急啊,将来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咱们就泡一壶好茶,晒着天阳,吹着和风,你来我往的促膝长谈,看看是我先伤到根本,还是你先伤到气毙!怎样?你接招吗?”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没人接得起,除非是浮沉在花花世界的交际花,阎小叶出此下策,就当是在玩骰盅一样,心知敌我实力相当,谁先撂出这种硬话,谁就是半个赢家。
然而在于司徒悠雪看来,还远远不止如此,她气得隐隐发抖,半天都说不出话。不是她不想意气用事的脱口应战,而是这样的决斗,对她而言实在太亏了!
如果计划成功,林崇云**离婚,肯定对她恨之入骨,就算她使出各种花招,得到了他身体,那又怎么样?阎小叶摆明了异主孝卿,她还会对林崇云有感觉吗?可是她司徒悠雪不同,她对陆孝卿有着很强的感觉,那是爱、是欲、是占有!这种比试能成正比吗?
不!这种比试一开初就是一个“败”字。
如何?
认输吗?
撤离吗?
收手吗?
卷铺盖卷滚蛋吗?
这是她司徒悠雪的作风吗?
冯姐取消了今天的休假,出门去超市买菜,准备好好做一顿温补的月子餐,让阎小叶恶补一下亏空的身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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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终于等到机会,几乎立即就叩响了阎小叶的房门,“小叶,方便让我进来么?”
阎小叶此时心烦意乱,谁也不想见,可是她人在房间里,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司徒悠雪拂袖之后,是出门透气去了,还是赖在客厅监视着他们呢?
这样想来,只好首肯,说:“进来吧……”
陆孝卿推门走入,难掩迫切的出口问道:“医生怎么说?”
阎小叶偏头张望外边,压低声音问道:“司徒悠雪呢?她还在家里吗?”
陆孝卿不耐的摇了摇头,“不知道,管她呢,说说你的情况!”
阎小叶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儿,道:“把门关上再说吧,现在的林家今非昔比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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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怔了一怔,或是感到关起门来说话于彼此的关系不妥,更或觉得在私密的空间下相处,对自己越发单薄的意志力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引诱,于是迟迟没有动弹,直到余光见得阎小叶难堪的表情,这才猛地发现自己的踌躇让她备受无声的批判,急忙回身关上了房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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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反倒害你尴尬了,你说得对,现在家里已不同以往,有外人登堂入室,我们怎么都该谨慎些才好。你放宽心,门是我关的,不关你事,如果爷爷他们突然回家,我会跟他们解释的。”陆孝卿眼帘低垂的出言宽慰,颀长的身材裹在合体的军装下,不动声色的彰显着他的风采。
阎小叶打量着他,忽而心生疑虑,道:“你在家还穿着军装?之前是正准备要出门吗?”
陆孝卿表情有些窘迫,不置可否的赔笑了两下,他原本是打算借着加班来避开魅惑人心的弟妹,可这样的理由哪里敢对着当事人说出口?最后只得含含糊糊的“……唔……唔……”了两声,将之一笔带过……
阎小叶瞬也不眨的盯着他,动脑筋大胆猜测起来,岂料她猜对了“避之不及”之意,却猜错了人家回避的对象,脸上浮起淡淡的嘲讽,道:“看来大家都被悠雪搅得疲累了,一到了周末就全体失踪,但好在仍对我有所顾念,一起帮我照看着可恩,于我而言也不敢再有埋怨了。”
陆孝卿倏地抬起眼帘,急切的辩解道:“错!不是你想的那样!爸、妈、爷爷、包括李妈,他们不是为了图自己的清静而丢下你不管,他们是害怕自己的存在让悠雪找到更多机会来当众给你难堪,所谓人不知则不畏,没人看见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丢脸或者受辱,使坏的人更是知道这一点玄妙,爸妈他们是想让悠雪有招使不出,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令她自觉无趣。再则,老是让可恩待在这样的环境对她的心理伤害很大,所以爸妈他们不惜牺牲假日的时间,一到了周末就带着孩子出去,直逛到筋疲力尽才回来,他们是在乎你的,就如你在乎他们一样!”
医生掂量着尺度,小心的说:“医学上对这种病的界定我就不跟你细说了,主要跟你讲讲它的病因和预后情况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种病多发积劳成疾的中老年妇女,又常见在女性忧郁症患者中并发,因它兼具生理和心理两方面病况,故而给病人带来很大的痛苦。其症状是子宫一直渗血、淋漓不尽,遇上月事来临,凝血功能差的人会有血崩的危险,所以许多病人最终都采取……采取摘除子宫的方式来进行根治,由于大部分患者属中老年妇女,故而对其生活方面的影响并不大……”
阎小叶听得两眼空洞失神,耳畔一如飞机起降时发出巨大的轰鸣,那一句“摘除子宫”更是犹如铁锤砸在耳际,险些没将她一下子砸晕在床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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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医生的那些话,什么积劳成疾、中老妇女、忧郁症、竟好似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想她一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和这些词儿靠上边儿?
医生见阎小叶的神色有异,急忙补充道:“阎女士,我只是说可能而已,进一步确诊需要到三甲医院做检查!你先安心坐月子,等出了月子之后,马上让家人陪你到大医院去检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心理上不能先认输,就算做最坏的打算,摘除了子宫你一样能够享受生活,再则你已经诞下孩子,对你的人生影响是不大的!”
冯姐见阎小叶表情恍惚,悄然按了按医生的肩头,说了些寒暄感激的话,将医生送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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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口的陆孝卿正搓着手焦急等候,但见房门打开,便想一头扎入,冯姐抬手阻拦,温柔说道:“陆先生,你等一下,现在进去不太方便。”
说着,快速的送走了医生,调头折返回来,歉意的看了紧张兮兮的陆孝卿一眼,倏地闪入了房去。
阎小叶的表情显得浑浑噩噩的,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运气那么背,似乎在这一段时间里激发了一辈子的不顺遂,精神状态堪忧的深陷在柔软的靠枕中,朝迎面走来的冯姐说道:“冯姐,这件事你不要对我家里人说。”
冯姐在床沿边缓缓坐下身来,善意揣测着宽慰道:“你放心吧!我口风紧得很,不会乱说话的!夫家人可不似娘家人,只怕他们知道了内情会嫌弃你。等你坐完月子,我会通知你的娘家人,让他们陪你上医院去检查!”
阎小叶乏力的笑笑,将那好意心领,淡淡的解释道:“我夫家人挺好,反倒是我娘家人很难搞,你千万不要通知我娘家人,只需要帮我暂时瞒着夫家就好,我让你保密是不想让他们平白担心,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冯姐闻言欣慰的说道:“好!我知道了!平时看你婆母对你的态度,我就觉着这个家庭的氛围很好,却是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媳妇和夫家间像原生家庭一样和睦,真是难得。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透露一个字的,但你要答应我,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能讳疾忌医,得检查确诊!”
阎小叶努力压下心头的纷乱,挤出微笑,说笑道:“好,我又不是蔡桓公,我讳疾忌医做什么……”
司徒悠雪话里退兵的意味很重,阎小叶心中燃起了希翼的星星火光,却摆出一副“我怎么都好,你随意”的态度,懒洋洋的说道:“这是你的事,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我已经说得很明白,首选我肯定选原配,但若情势不允许,换个丈夫我一样的可以过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司徒悠雪被她那一副优哉游哉的神色气得不轻,耐着性子道:“你就那么潇洒率性么?连游说我休战的心都不存?”
阎小叶感到胜利在望,不禁欣然的加大力度,道:“我游说你什么?每个淑女背后都藏着一个妖冶的另一面,你怎么知道我心里不是在隐隐期待新开始呢?”
阎小叶一锤定音,司徒悠雪枉然的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看来我真是太低估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这是比刀枪不入还难攻克啊!这就是所谓的有情总被无情伤吗?”
语落,本想还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急切的步履所打断,陆孝卿的身影转即出现,那额间挂着汗珠,脸上带着焦急,殷勤奔至床前,扶起阎小叶来,喂她喝下了糖水。
司徒悠雪被全然凉在一旁,好似空气一般透明,自从陆孝卿走进来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锁定,随后,在那无人问津的隐愤和失落中,调头走出了房间。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轻抬下颌追逐她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不见,才将靠在孝卿身上的身体抽了回来。心中矛盾而烦躁,一面为成功在即而兴奋不已,一面为利用了孝卿而忐忑不安。
林家的男人一贯敏锐多虑,阎小叶微妙的变化没能逃过孝卿的第六感,他似乎有所察觉,一时眼神迷离,陷入了混沌的思绪。
片刻后,冯姐赶到了,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月子中心聘请的三甲医院的坐诊医师,阎小叶庆幸自己选了一家五星级的中心,在和冯姐寒暄了一阵后,配合起了医生的检查。
在整个检查的过程中,医生的态度从最初的从容,到渐渐凝重,再到最后的双眉紧蹙,以至最后连冯姐都感到有些不妥,慌忙代阎小叶向医生询问道:“怎么了医生?情况不好吗?”
医生站起身来,摘下橡胶手套,不容乐观的说道:“阎女士的情况有点棘手,扩宫检查看来,她出血的症状要么来是自于子宫恢复不佳,要么……”
阎小叶盖上被子,心头“咯噔”一下,立即抬眼问道:“要么是什么?”
医生踌躇了一阵,恪尽本分的说:“要么是一种罕见的病症——急性宫血症。这种病症多发于长期积郁的中年妇女,临床上年轻人得此病的概率很低,所以我只能说‘可能’!若要进一步确诊,还须到设备先进的大医院去进行一个系统的检查才行!”
冯姐来事的凑近身来,朝医生抬了抬手,说:“医生,我们出去说。”
阎小叶呆了一秒,继而反应过来,冲着正要离去的二人开口道:“不!冯姐,别走!让医生就在这里说!我想知道急性宫血症是什么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冯姐和医生对望了一眼,只好停下脚步,将目光转向了阎小叶。
陆孝卿终于在司徒悠雪的临时房间中找到了她,两两相对那一刻,双双都怔视了一秒,仿佛在为今世的交集做最后的回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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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陆孝卿蓄起一股近乎蛮力的劲头,将阎小叶吩咐给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倒给了司徒悠雪。
司徒悠雪骇然的轮着眼眸,不能相信这些话是出自谨慎内向的陆孝卿之口,心中逼着万千不甘和疑窦,还未及拿出只言片语,陆孝卿却先她一步撂下决话,道:“悠雪,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司徒家的一切恩怨就算清零了,请你转告你的父亲,我们之间,除了有可能的姻亲关系之外,再无其他关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将来他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向他的亲家、我父亲林老虎求助,请他不要再为难我了。”
司徒悠雪呆若木鸡的傻愣在那里,陆孝卿一语落定旋即转身,迈着毫不犹豫的流星大步,一步步彻底走出了她的生命。
晚上,饭桌上少了司徒悠雪,李妈今天没有特殊材料可加工,样子显得有些落寞,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身子苦巴巴的紧绷着,乍一看去就像被不孝儿女嫌弃的老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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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今晚也没有出来吃,待在房间中吃着她的月子餐,食之无味的数着米粒,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揣测,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晚饭后,众人各归其位,林宅又呈现出了半空置的状态,司徒悠雪的房间中发出了一阵阵动静不小的响动,不时,一阵撒野一般的步履雷动走廊,司徒悠雪猛地推开阎小叶的房门,寒着脸走了进来。
“阎小叶,你现在的心情该是很得意的吧?”司徒悠雪面无表情的伫在阎小叶的床头,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迸出话来。
事情不论成败与否,总归该有个结果,阎小叶等待这一刻已久,立即抬眼应道:“得意?我得意什么?我的丈夫就快被你抢走了,我这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司徒悠雪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结的煽动着鼻翼,沉默了许久,才狠狠说道:“如果我答应不再跟你抢林崇云,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阎小叶平静睥睨,“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司徒悠雪瞪着眼,犹如厉鬼一般喝道:“我要你答应永不染指陆孝卿!”
阎小叶心中一片百花齐放,那一瞬,有一种钟鼓齐鸣欢庆全胜之感,以至于欢喜到无法再去怜悯那一位被她利用过的无辜者,拿捏到位的停顿了片刻,犹带勉强的说道:“这条件不算苛刻,原配都还我了,我还要备胎干嘛?”
司徒悠雪两眼喷火,悍然吼道:“好!那就这么说了!游戏规则我懂!这一次我输得心服口服,不会再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我已经叫了车,车来了我就走,你的原配我还你了,那份材料的原件我明早会派人送过来,请你记得你说过的话,永不染指陆孝卿!”
“当然。”阎小叶浅浅的笑了,“游戏规则我也懂。你不是一手一脚**我吗?受教了,司徒老师,谢谢您!慢走不送!”
陆孝卿被阎小叶的这席话给吓住了,心里升腾起的不止是惊骇,亦有许多的希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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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要脱口问一句,“真的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我们原本是有情的,只是阴差阳错失之交臂?真是这样的吗?”
在阎小叶期待的目光下,陆孝卿昏昏沉沉的点头应道:“好!我……我知道了,我去说!”
终了,挣扎良久,终于小心启口:“呃……我……我想知道,你让我说的这些话,是……是你的真心话吗,或者,只是用来糊弄悠雪的?”
阎小叶心下一惊,仲怔的定住了焦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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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说?
该继续往死里骗孝卿么?
或者留点良知和余地,模凌两可的一笔带过?
阎小叶的语塞,摆明了这一切只是一个局,可是陆孝卿早已在她前期的铺垫里迷失了自己,连这样明显的破绽都唤不回他渐行渐远的理性。
陆孝卿后悔发出这样的诘问,心中骤生千军万马,想要截住阎小叶推翻前论的可能,胸中有个声音一直在麻痹他的大脑,一直在跟他絮叨:你不是在趁人之危,不是在背叛兄弟,不是在做坏事,你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备受情势所逼的下行棋路而已……
在这种自我开脱的迷惑下,陆孝卿骤然失却了最后的防线,他所青睐的那个姑娘近在咫尺,他想捧在手心的人如今如此不幸,他想尽力呵护的对象在切切的朝他呼求庇护,他怎能从容面对这一切而不作反应?
转瞬间,阎小叶已被拥入了怀中,耳畔响起陆孝卿语无伦次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质问你,你要我说我就去说,不管你是想我做个传话筒,还是真的希望我接受你们母女三人,我都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阎小叶闻到了孝卿身上的肥皂清香,感受到了他怀抱的力度,她的额头被他的下巴摩挲,她的肩背被他的臂膀环绕,军政家庭最忌讳的不伦事,在她一手推动下,铸成了事实。栗子小说 m.lizi.tw
心中像有万把尖刀在狠狠刺入,她祈求神给她安慰和力量,可是神闭口不言,她祈求神的理解和原谅,可那或真或假存在的神祇,却再也不肯对她开恩,似乎是这种劝而不返的败坏之作,彻底的将神祇隔绝在了她的门外。
这个时候,悔之晚矣,就算是错的,也得一路错下去了。
陆孝卿离开了房间,一头扎进向了客厅、厨房、饭厅,各个房间找寻着司徒悠雪,准备给她摊牌。
阎小叶心乱如麻的蜷成一团,身体僵硬的躲在被子里梳理情绪。各种设想充斥在心间,如翻滚的开水,噗噗噗的冒着泡,一个接一个迸发……幻灭……再迸发……再幻灭……
在忐忑、忧虑、惭愧、纷乱在包裹下,那一线击退司徒悠雪的希翼,显得那么的微小可怜,它甚至于让人感到不值得!
可那又怎么样呢?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除了牺牲良知、牺牲孝卿,她还能怎么办?
是了,如今,她再无选择,除了等待结果,和应战任何后果,她再无了回旋的余地。
这是她急于求成、背弃原则,所导致的绝境,至此,只得自己浅尝苦涩的后果。
阎小叶细细端详孝卿真情流露的脸庞,心下感到一股暖意,道:“是么?他们的初衷是这样的?那……那你呢?你为什么换好了衣服,却没有出门?”
陆孝卿窘然通红了脸,舌头打结的说道:“我……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知道更多内情,悠雪向我大放厥词,我担心她失去理智,用武烈的方式来跟你较劲,所以……所以……”
陆孝卿一改四平八稳的模样,区区几句话说来,脑门上全是汗,阎小叶看得仔细,心下既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孝卿居然如此入戏,高兴的是雷霆一击的时机已到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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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下定决心,抛却了良知的牵绊,声情并茂的说道:“谢谢你,孝卿!如果不是你挂记着我、担忧着我,守候着我,只怕我和悠雪的抓扯就要升级成厮打,以我现在的体况而言,那是肯定吃不消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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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话让陆孝卿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也提醒了他敲门进来的本意,连忙着急问道:“对了,医生给你检查完身体怎么说?没什么大碍吧?”
阎小叶早有打算,要隐瞒病情,便轻描淡写的说:“还好。没什么事儿。考了体温,说是有点低烧,吃点药就好了。”
陆孝卿岂会相信这种敷衍之词,心中一时情急,在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平白白怎么会发烧?发烧通常是身体有炎症没处理好!你的伤口恢复得不好吗?是不是悠雪的搅扰让你心力交瘁,触发了体况告急?”
阎小叶闻到了孝卿身上的肥皂香,感受到了孝卿稍比崇云细腻的手掌,他的掌心是冰凉的,鼻间喷出的气息却是温润的,不难猜想到,他原本是一个绝缘体、是一块冰砖,只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才会发出火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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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直愣愣的盯着孝卿的脸,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鬼魅的朝她说——司徒悠雪会不会中计撤兵,就在此一举了!动手啊!动手!
陆孝卿一眼扫到阎小叶专注到近乎癫狂的目光,心下猛地一颤,急忙收回了手。然而,那手只缩回到一半,便被阎小叶倏地出手握住,紧紧攥在那柔软的掌间,紧紧攥着……
“孝卿,我不想再和悠雪斗了,我累了,我只是一个女人,我不想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披坚执锐去战斗,我累了……我累了……”
陆孝卿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所有能够思考的神经全线瘫痪,机械一如被催眠,喋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你说……”
阎小叶像是回光返照的人一样,脸上渗出奇异的光彩,带着一股暗藏偏执的温柔,祈求道:“孝卿,我累了,我斗不动了,我膝下两个女儿,大有大的问题、小有小的问题,老林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儿也算是毁在了我手上,这节骨眼上悠雪又咬着我不放,我……我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我和崇云的结合一开始就是错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多波折和不幸?孝卿,你帮我……你帮我……”
陆孝卿脑子轰轰作响,努力想要思考却是枉然,只得傻傻的说:“好!好!我帮你!我怎么帮?我怎么帮?”
阎小叶眼瞳深幽,一如深不见底的黑洞,面色光滑如玉,竟如新妇一般妩媚靓丽,饱含期待的说:“去告诉悠雪,说你愿意娶我,说你感谢她的成全,说我们原本是有情的,只是阴差阳错失之交臂,说你不日就会跟家里坦承这件事,让她走,让她回去静待佳音,告诉她,时限到了你会比她更急切,不必她来督促逼迫,一旦我和崇云办好离婚手续,你就会请她来喝我们的喜酒,去,去告诉她……”
夜间的冷风发狠的往人衣领里钻,陆孝卿被一阵凉风袭头,懵然恢复了几许理性,但见阎小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结结实实的披在了她的肩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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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被陆孝卿的动作唤回了心神,因着那一股胡思乱想,连眼帘也不敢再轻易抬起,浓密的睫毛低低的扫在下眼睑,轻轻咬了咬下唇,说:“孝卿,我们相识多年,我对你不可能没有情,但我对你的情,是友情、是亲情!这一次,是我不好,我利用了你,伤害了你,可我除了对你说抱歉之外,真的给不出你想要的答复。栗子小说 m.lizi.tw我想,我们……我们……也许不该再继续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会在出了月子后带可恩搬回‘国花社区’,我能为你做的,只能是这样了……”
陆孝卿呆了一瞬,旋即强烈的反对,“不!我不要你搬走!可恩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不仅如此你还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儿,你一个人搬回城北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该怎么办?谁来照应?”
阎小叶心中惋叹,**抬起眼眸,目光折射出期待,道:“虽说搬出去住生活上缺少照应,但我和崇云会有更多亲密共处的时光,这对我来说,可谓最大的补偿,平时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呆滞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好似在审视一个初初认得的陌生人,无边无际的痛楚蜂拥而来,令他一时承受不及,成熟理性的躯壳溃败成渣,如孩子一般央求道:“我不是司徒悠雪,你能不这么对付我么?”
陆孝卿一语点中了玄机,阎小叶这才发觉自己用心计已成自然,枉然的同时,生出一股自厌的心态,脸色因羞愧和抱歉而通红一片,当下感到实难自处,别开头颅草草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可恩醒来身边没人,她会害怕的。”
说罢,拢紧了肩头上的外套,自顾调头就走。陆孝卿的身影伫立了片刻,无奈间,缓缓动弹,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那一位急于脱离这次面谈,走得又快又急;后面那一位兴叹自己夭折的希翼,走得又慢又乏力。
终于,阎小叶一步跨到了门廊下,无法忽视的担忧终使她顿足等候,可是,长久的等候换来的是人影无踪,待她耐不住回头查看,孝卿的身影已隐没在了大院的大门口……
这一夜,在林家上下都睡了个好觉的一夜,阎小叶却失眠到天露微白。
孝卿的外套挂在床头,上面淡淡的肥皂香好似蛊惑人心的迷迭香,不断向始作俑者发送着主人的信息,不断的对心藏愧疚的阎小叶诉说同一个主题——陆孝卿、陆孝卿、陆孝卿……
生活中的孝卿是当之无愧的君子,工作中的孝卿是一等一的佞臣克星,他低调内敛、风度翩翩、看似难以把握的冷淡油滑,实则君心不移的踏实可靠。
是了,这就是陆孝卿,他是足以让女人心动的,特别是当他那蓄满万语千言的眸子深深凝视着某人,那便是无声的承诺,是一生一世不更改的执着,谁能全然对这种情深款款的男人免疫?
快近11月,再有几天,阎小叶就可出月子,再过一周或许两周,林崇云就可从部队归来,他们的小日子可以依旧红红火火的过下去,说不定等哪一天国家政策宽松了,他们还可以再添丁,一家人热热闹闹、亲亲爱爱的在一起,多么美好的未来,多么值得盼望的明天。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再看陆孝卿,他还是孑然一身,还是形单影只,还是沧桑英俊却无人问津,还是才情兼备却苦无知音。
不知是不是被这种对比所刺痛,陆孝卿忽然音色黯淡的开口控诉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若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可下,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利用我?现在到我谢幕的时候了,是吗?”
阎小叶感到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是孝卿的悲凉和怨愤太大,大到波及到了她,那一份情绪揉入本已浩大的愧疚感中,给人一种无以复加的沉痛和惭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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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办?
道歉吗?
道歉有用吗?
悔过吗?
悔过有用吗?
解释吗?
孝卿自己已经总结得很明白了!他从来不是一个傻瓜,还能解释什么呢……
“孝卿,对不起。”
憋了许久,阎小叶才出这么营养不良的一句歉意,并非是她不想深深的、好好的、切切的,向陆孝卿表示自己心中浓烈的歉意,而是实在害怕再误导了一触即燃的陆孝卿。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陡然止步,转身挡在她的面前,直愣愣的看着她,愤然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和‘你活该’没什么差别!因为它们背后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事实就这样了,你看着办吧!”
阎小叶微微蹙眉,心房抽痛的说:“我没有这个意思,言语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歉意,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各种方法来弥补你!”
陆孝卿痴痴的怔视了她良久,忽而哂笑着扬起了头,“弥补我?你当我是另一个司徒悠雪,你在跟我讲条件?我怎么以前没察觉出你的这一面?这么冷静从容、深藏不露、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是了!我以前从未发现!我到今天才知道,女人天生是演员,演起戏来似如假包换,骗起人来似童叟无欺!我怎么会那么傻,傻到以为彼此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情义,傻到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幸运,傻到以为老天爷会怜悯真心!我真是太傻了,太傻了……”
陆孝卿自顾激愤陈词,连目光都孤寂得不再找寻焦距。阎小叶于心难忍,打破划清界限的初衷,急切的辩解道:“孝卿!你别这样好么?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入戏,我一定不会走这一步棋的!你原谅我好么?否则我余生都不得安过!”
陆孝卿骤然凛了表情,拧紧了眉头,聚焦看她,有些偏执的出口问道:“小叶,人和人之间的感觉不会出错的!就算过去许多年都是我在唱独角戏,但这一次绝对不是的,你跟说实话,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情意?如果当初我先于崇云跟你表白,我是不是有机会的?”
阎小叶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陆孝卿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他已不是那个内向稳重的他,任何微小的情感都可变成他的救命稻草,他不但会狠狠攥这根稻草,更甚会为了“活命”而不惜攥断这根稻草。
然而,她竟无法当机立断的一语否定他的猜测,心乱如麻间,脑子里混沌不清,忽而心思游弋,怀疑自己真是对孝卿有那么一点情,那一刻猛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出了癔病……
当老林家的人遛弯的遛弯、含饴弄孙的含饴弄孙之时,无法如他们一般回避的阎小叶已目送司徒悠雪带着大拨行礼坐上了私家车绝尘而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临走前,阎小叶曾拦住司徒悠雪,要她将储物间的那些礼物一并带走,但悠雪称私家车已塞满了行礼,没有余地再装载那些礼品,答应次日一早就派人来取。事已至此,敌人滚蛋在即,阎小叶心情大好,便由得她去了。
林家人回来后,喜见司徒悠雪已离开,林老虎追问内情,阎小叶推说也许是因为全家人的冷处理起了效用,让悠雪感到难以突破这种柔韧的面团防御,又道悠雪明早会派人把照片原件送来,这件事就算是到此为止了。
这一个消息,可谓近期来最大的一个好消息了,吴岚芳高兴的额手称庆,道:“太好了,我此前还在担心崇云回家看到司徒悠雪会大发雷霆,进而率性的把事情捅得不可收拾,哪知道赶在他回家以前司徒悠雪就自动离开了,这真是太好了!”
林宗德不如吴岚芳心思简单,蓄含深意的瞥了阎小叶一眼,道:“孩子,这段时间难为你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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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面露心虚的微笑,不敢正眼迎接林宗德的目光,低眉顺眼的说道:“我年富力强不觉有啥,倒是苦了爷爷和爸妈你们,若不是因为我这个人的存在,你们哪里会遭遇这种闹心的事情?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家人还是开开心心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林老虎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却不想再去给家人平添愁烦,只微微拧着眉头,宽慰了众人一句,“不论如何,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司徒悠雪倒也算识时务,眼下既然已清净了,大家就好好休整休整,该干嘛干嘛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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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面露欣慰的笑容,全程微微垂首眼睫下落,好一个恭顺贤良的小媳妇之貌。
然而,她不止回避老林家长辈的目光,更断然回避着曾帮她“最后一击”的陆孝卿的目光。
阎小叶在有长辈的场合中历来有这样恭顺低调的一面,她的状态在长辈们看来或许无异,但在陆孝卿这当事人眼中却大大诡异!
陆孝卿的面色晦暗的远远注视着阎小叶,眼瞳中的星光在一点一点熄灭。
自从阎小叶和林老虎对话开始,他便预感不妙,随着对话一路进行到这儿,他已渐渐明白,他陆孝卿,在这一出剧目中上演的角色,极有可能只是一颗棋子。
是的。棋子。
但凡阎小叶对他有一点点感情,也不会露出这副恨不能弃之不顾的漠然来。
但凡阎小叶要他转达那一席话有一点点真实度,她也不至于在事成之后显露出这种心虚到不敢直视的面貌。
这一刻,陆孝卿脑海里浮起的,全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等等大大超越实情程度的夸张词汇。
其实阎小叶未及表露她的冷酷,她只是不看他,漠视他,回避他,已让他感到了剜心一般足以丧失理智的疼痛……
在林家人一片欢腾之时,陆孝卿的世界,败成了一片废墟。
阎小叶不敢看陆孝卿,连睥睨一眼都不敢,但她不管怎么回避,都避开陆孝卿凄怨的眼睛,因那目光并非出自他眼,而是出自她心。
夜深人静,林家人齐齐带着一抹宽心进入了睡梦。阎小叶哄睡了可恩,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心情激荡如海上泛舟,久久无法平息,更别提阖眼安憩。
不时,将心一横下,打开房门,准备找孝卿谈谈。
房门洞开的一瞬间,里外皆一片惊诧。
在门外踌躇了良久的陆孝卿,赫然迎来了阎小叶面对面伫立,口中仿佛含着苦胆一般腥涩,无言对视了良久,才开口说:“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阎小叶宛然的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说罢,带上房门,跟着孝卿一路走出了大门。
军区大院的植被丰富,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和腐木的气息,陆孝卿穿着一件便装外套,下装仍旧是一条笔挺的军裤,两手抄兜的埋着头,盯着脚下的路,身形被路灯拉得老长,孤单的意味形同内心深处的写照。
阎小叶披着针织的绒线衫,内里是一套单薄的哺乳睡衣,原本没想到孝卿会引着她往门外走,临到门口了,见他一脸落寞,又不便再周折了……
林崇云睨了陆孝卿一眼,再道:“爸那边这么样?你在家没说漏嘴吧?咱们是军人,首先应该服从命令,师里说瞒着就瞒着吧,别故意漏风给他,我现在挺好,能吃能喝能睡,出操集训照样上场,只是多了个‘贴身丫鬟’罢了,死不了!”
陆孝卿苦笑道:“说得是呀,如果不是因为你从小就‘自理能力超强’,只怕我一分钟都憋不了,早就跟爸撂了。小说站
www.xsz.tw嗨……甭提了,你在基层部队身份是保密的,我在机关单位身份却是公开的,团**们都知道我的背景,这两天,彻查进展缓慢,团长怕夜长梦多我守不住阵地,都恨不能将我绑回他家去了,就怕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露出一抹理解和得意的笑容,苦中作乐的摇了摇头,道:“现在知道我高明了吧!我在基层不知道多自在!全靠当年我保密工作做得好!”
语落,挑了挑眉毛,“我看师部那几个王八羔子要搞出啥名堂,反正消息是他们让压的,出了事儿就等着一串串解甲归田吧!”
陆孝卿神色微微凝重,加重语气说:“解甲归田?若枪支找不回来,各位主官都得上军事法庭,三年**板上钉钉,神仙老子都跑不掉!不过,话说回来,团部丢枪,还不到全军通报的地步,若不是师长知道你的背景,哪里用得着苦巴巴**消息?这隔山隔海的,人犯不着嘛!说起来还是我们拖累上级长官了……”
林崇云咂了咂嘴,说:“算是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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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沉吟了一番,谨慎的说道:“我只是副参谋长,我怎么知道上头准备怎么办?团**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林崇云老大不高兴的揪起眉头,道:“嗨呀……让你透点风出来,你还跟我轴上了!你知道回不了家是什么感受么?要不你到基层来替我俩礼拜,让我回家睡睡热炕!我老婆孩子一大炕,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陆孝卿陡然黯然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调整了回来,故作平常的回了一句,“知道回不了家难过,就动脑子想想办法!整天抱怨有什么用?这事儿出在你们侦察连实弹射击训练之后,你林崇云是头等嫌疑对象!到了这地步,你怎么就不发挥发挥你的长项,帮着找找枪支的下落呢?”
林崇云没精打采,提不起什么劲,道:“说得容易,我又不是警犬,我怎么找枪支下落?别跟我说什么‘以恶制恶’,咱现在是中规中矩的好人,早不来那一套了!再说了,爷爷不是下了死命令,不许我跟社会上的人往来么?眼下我人身自由都没了,我上哪儿查去?唉,算了吧,我宁愿继续被‘贴身丫鬟’贴着,等保卫股的人自己去查吧!实在不行师里派保卫科下来查呗!”
陆孝卿朝他瞪了瞪眼,道:“少跟我来这套!你媳妇出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做‘中规中矩’的好人?这会儿想起来要规行矩步了?你这是双重标准!是自私自利、是胸无信念、是无视荣辱、是得过且过、是破罐破摔、是烂泥打滚的表现!”
但闻孝卿那一句“烂泥打滚”落定,林崇云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得得得!什么破罐破摔、烂泥打滚?我好端端的,摔什么摔?滚什么滚?真是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孝卿驱车直奔z师装甲团侦察连的营盘,一路上冷风吹头,情绪逐渐稳定,但那一丝盼望见到弟弟的心情,依旧云雾迷蒙,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车在营盘门口被哨兵拦截,陆孝卿只好掏出手机,给侦察连去了电话。
5分钟后,穿着军装常服的林崇云出现在了营盘大门。在他的后面,不远不近的缀着一个军人,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眼神犀利而戒备。
陆孝卿抬眼看向弟弟,心中暗暗叹息,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弟弟一直是出众的、是夺目的、是令人艳羡的。
他未必俊美非常,却英武帅气;哪怕此时这种非常时期,他的气场也未受环境的影响,是了,他就是那种在逆境中也可以活得很硬气的人,这一点他陆孝卿望尘莫及。
“孝卿?怎么了?家里出事了?”林崇云忐忑的快步走近。身后那一名军人亦步亦趋,跟着他一同走了出来。
“想哪儿去了,好端端的家里能出什么事儿?”陆孝卿打起精神,佯装气定神闲的样子。
“少唬人!没事儿你怎么跑到连队来了?”林崇云不敢掉以轻心,蹙着眉头追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戴着红袖章的军人上前一步,生硬的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对话,“同志,您来电时说您是林连长的亲属,我有必要事先向您说明,林连长现在正配合我团保卫股进行调查工作,你们俩谈话期间必须要有我在场,这是我的证件!”
陆孝卿落下眼帘扫了一眼证件,抬眼朝那年轻的军人说道:“你是刚调到一团保卫股来的小郑吧?我是团副参谋长陆孝卿,今天我没穿军装,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递上自己的证件,在对方认真查看时,开口再道:“我来找林崇云是为私不为公,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站在旁边听,我非常欢迎,尽忠职守是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军人查看证件后,立即凛了表情,绷直身体敬了个军礼:“**好!对不起**,我职责所在,必须得旁听!对不起!”
林崇云翻了个斗大的白眼,恨不能一掌将这家伙拍死,陆孝卿也略微伤神,却也觉对方忠于职守难能可贵,只好说道:“没问题,我们欢迎。好了,礼毕!跟着就跟着吧,可不许发出声音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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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保卫股的小郑虎虎生威的喝道,末了收起手来,缀在了后面。
陆孝卿揽了崇云一把,拉着他沿着大道漫步起来,走了一段路后,才道:“家里真没事儿,你别瞎担心。只是大家伙都很担心你,所以我来看看你。”
随后,打量了他一眼,埋怨的说:“你看看你,几天不见就又黑又瘦,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林崇云这一段时间都被保卫股的人死盯,早就习惯了这种操蛋的际遇,全然当那郑姓小子不存在,一门心思扑在和孝卿的对话上,面露狐疑的道:“少来!我又不是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孩子,皮糙肉厚的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快说,家里有什么情况?”
陆孝卿心间一片苦涩,面容上却得佯装平常,为难的皱了皱眉,道:“家里真没情况!你现在境况不妙,作为兄长我就不能单纯的来关心下你么?”
林崇云瞅着孝卿不放,审视中似乎没觉察到异样,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一把摘掉头上的军帽,大大咧咧抹了一把脑袋,扬扬下颌道:“陪我抽支烟吧,这两天搞得人都快**了,连想好好抽支烟都不行。”
陆孝卿默默点头,若不是崇云提议,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此次前来并没有特定的目的,若一定要深究内心的驱使,只怕是想用兄弟间的情义,来唤回自己的理性吧……
林崇云一贯粗犷武烈,近期高度紧张的状态更加逼出了他的糙性,连点烟抽烟的动静都跟打仗似的。
他的动态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狠狠烘烤在陆孝卿阴郁晦暗的心房上,令他暗地里深深的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此行。
“你们连队清查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没有?”陆孝卿的心情平定了下来,随口便询问起了公事。
林崇云愣了一愣,嘴里喷出一口浓烟,调过头来刁钻的问道,“干嘛?你没其他话说了么?坐在公办室宏观操控不挺爽的吗?动不动就下基层走访,你这是想要升官么?”
陆孝卿苦笑起来,告饶的说道:“你做人能不这么刁钻么?我只是担心你的境况,怎么一到你嘴里就全变样了!如今师里压着消息不让外传,老头子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全家就我知悉内情,你还不许我这个做哥哥的过问一下么?”
林崇云白了他一眼,又说了一大堆的叽歪话,待磨够了嘴皮子,这才正经起来,说道:“这回这个事儿不好办啊!枪库丢的枪至今没有找到,嫌疑人列了一大把,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指向,你在上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丢枪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儿,闹不好团长都得受牵连,基层现在闹得人心惶惶,很有几分人人自危的味道,如果再不查出端倪,只怕还会惹什么乱子出来。”
陆孝卿乐得有事分心,思绪全都扑在公事上,紧蹙眉头沉吟道:“现在看来,恐怕只有从黑市上下手,去追查丢失的枪支了,仅凭内部整顿和彻查,肯定是查不出端倪的。”
林崇云难得有空这么清闲一下,丢了烟蒂之后立马又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的说道:“是啊,可惜以我们现在的职份,还左右不了大局!团里的枪械股丢了枪,师里也觉得脸上没光,他们志在**消息好自行处理,免得捅开了不好收拾,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隐晦,大刀阔斧的彻查不就好了么?看看现在,全团都被拖下了水,却跟王八散步似的拖沓疲软,查了那么久都没进展!守着所谓的嫌疑人有用吗?有他**屁用!居然怀疑到我头上,我吃错药了我拿枪?我是要起兵造反、还是要保卫地球啊?”
早上6:00,宅门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阎小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在宅门被开启的那一瞬,针扎一般从床上弹起,继而掀被下床,抓起床头的外套,冲出了房门未闭的卧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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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你一晚上跑到哪里去了?”阎小叶摁亮了过道灯,低声朝归者询问道。
玄关处黑乎乎的一片,浓重的酒精味和死一般的沉寂糅合在一起,让人窥见此人的放纵背后的痛心。
阎小叶快步上前,摁亮了玄关灯,关切的抬眼打量满嘴酒气的陆孝卿,“你喝酒了?你怎么……”本想再责备几句,却猛然间收住了口,弟媳斥责大伯哥饮酒过度,这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
继而,只好小心的打量他,试着伸出手来,看是否有必要扶一扶他,臂弯上挂着那件彰显主人气息的外套,在光影的映照下,一荡一荡的煽动着人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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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两眼画着圈,瞳孔散漫得找不到焦距,转瞬却一眼见得自己的外套,正挂在阎小叶的臂弯上,享受他无法享受的亲密。
心中突生一股愤然!
为什么这种媳妇迎接丈夫夜归的场面只能是南柯一梦?
为什么命运总是要将他玩弄?
为什么他所有关乎家和爱的盼望,那原本平常的、谦卑的、家居的愿望,都要被统统打上僭越的标签?
为什么?
只因他表白得太晚么?
只是因为这样么?
如果一切关乎于行动快慢,对于他这个感情慢半拍的人而言,老天岂不太苛刻了么?
“走开!回你的房间去!”陆孝卿黑着脸低吼道,一把掀开面前的女人,步履踉跄的走向了客厅。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被他一手掀来,险些跌倒在地,可他毫无顾念之意,径自走着自己的“云中步履”,跌跌撞撞的朝着楼梯靠近。
阎小叶惘然的望着他的背影,感情驱使她前去搀扶,理智却使得她裹足不动。
她没想到林家的男人这么敏感、这么清醒、这么聪明,她还来不及想好该如何解释,陆孝卿便在第一时间,在悠雪离开的转瞬,在林家全体轻省的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让她措手不及。
昨夜两人的谈话无疾而终,这个疙瘩还死死的结在孝卿心中,她感到有必要跟他长谈一次,可这种谈话势必不该在对方酒醉的时刻进行。
如今,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该如何回到大伯和弟媳这种正常轨道上,便不要再因一时感情用事,给彼此平添烦恼和麻烦了吧……
阎小叶心房紧缩的目送孝卿蹒跚走上楼梯,继而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臂弯那件外套携着她的体温和他的气息,如烫手的火炭一般催人欲弃。
天大亮的时候,那件外套中规中矩的挂在了玄关处的衣帽架上,这一件本欲亲手归还的外套,如今只得用这种方式物归原主了。
中午时分阎小叶才拖着一宿未眠的疲态走进出了房间,路过客厅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玄关,没想到那件外套还挂在那里,就像是当了死票的旧物,落魄而多余。
正揣度着孝卿是否还未起身,却听李妈向吴岚芳絮絮叨叨的抱怨说:“孝卿这孩子是怎么啦?一大清早就甩门走了,问他话他也不答,就跟撞了邪似的,难不成他还舍不得司徒悠雪走么?”
阎小叶但闻此言,心下“咯噔”一声,陷入了担忧和忐忑。
孝卿,他宿醉未醒,能到哪里去呢?
孝卿,他受的伤害,竟有这么重么?
孝卿,他们俩的关系,还能否回到相安无事的从前?
王朝阳的动静太大,5分钟之内就把林家上下全都惊动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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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家全体聚集在客厅,王朝阳反倒犹犹豫豫的憋红了脸。
林老虎心中不安,瞥着王朝阳,严正的说道:“朝阳,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磨磨蹭蹭的让我们着急。”
王朝阳为难的偷瞥了年事已高的林宗德一眼,后悔没能管住自己这张快嘴,一上来就把老爷子给惊扰了。
陆孝卿看得仔细,不由心跳漏掉一拍,猜测王朝阳带来的消息必定惊诧沉重,心下担心祖父年事已高,养母亦尚未康复,不知他们是否能承受,急忙道:“爸,要不咱们仨先到书房去说吧。”
林宗德也嗅出了问题严重的味道,却不肯将自己排开在外,立即起身说道:“也好。我们到书房去说。”
林老虎和陆孝卿及其王朝阳三人默默对视一眼,无外乎是对老人家承受力表示担心,这一眼,几乎已表示,大家都隐隐猜到,王朝阳带来的消息,是影响极度恶劣的坏消息。
“走吧。”林宗德已站起了身,沉重恢宏的气势压得儿孙小辈儿们无力驳斥。
一旁的吴岚芳和阎小叶急得喉咙里伸出了无数口舌,却也不敢轻易发出一星半点声音。
林老虎沉吟一瞬,不得不顺应父亲的心意,横下心来起身道:“去书房!”
书房的门刚一合起,心急如焚的王朝阳便开了口,“你们都不上网吗?现在崇云的开房照已经网上满天飞了!照片主人公是**子的好朋友,那女孩子我以前见过一次,配图的文字说:军门虎子与妻友有染,东窗事发后始乱终弃!”
王朝阳话音一落,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林宗德老成持重,努力保持着镇定,林老虎惊诧的揪起眉头,魁伟的身材微微一晃,身旁的陆孝卿巧妙的扶了他一把,免去了他在众人面前失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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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实在太坏了,坏到林家的男人们瞠目结舌,坏到任人上天入地也捂不住,林老虎在深思熟虑之后,不得不召集女眷们,将这一消息如实告知。
接下来,老林家骤然从常温变作了翻滚的开水,由吴岚芳的晕厥起始,拉开了长达一小时的混乱之幕。
阎小叶获知消息后,感到倾头一盆凉水浇下,回过神来后立即避到一旁,拨通了司徒悠雪的号码。她要好好跟这位敌人对质!大家不是谈得一清二楚吗?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无的放矢?
怎料,电话虽拨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阎小叶接连试了十多次,最后只得宛然放弃了。
司徒悠雪这一招,可谓集合了言而无信、卑鄙无耻、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等诸多概念,她这是算准了撤兵后阎小叶势必不可能再染指孝卿,故而有恃无恐的摆了林家人一道。
陆孝卿旋即在父亲的授意下拨通了侦察连连部的电话,辗转多时,正在出操的林崇云才回到了办公室,口中微微的喘着气,接起电话愕然的道:“孝卿?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你不是刚才从我这儿走吗?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林崇云因装甲一团丢枪的事件备受牵连,团部美其名曰封闭式整顿风纪,其实是针对主要几位嫌疑对象在进行审查。
作为嫌疑人之一,林崇云连通讯设备都须在调查组的监控下使用,他哪里知道网络上是什么状况?
林崇云听说网络上正疯传他和司徒悠雪的同眠照,第一反应不是骂娘,而是冷静的问:“消息可靠吗?家里其他人知道了吗?妈他怎么样?还好吗?小叶呢,她还好吗?我要跟小叶通话!”
阎小叶心下惶然,接过陆孝卿递上的电话时都还未曾想好,到底要不要跟林崇云坦白,司徒悠雪曾入住林家的事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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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犹豫,林崇云的急切的嗓音已从听筒钻入了耳道。
“小叶,你还好吧?你还在坐月子,这些劳什子的破事,你一概不要去操心,我的仕途、名声、前景、未来,一切的一切,你都不要去背负!你听明白了吗?我要你不听、不看、不想,只管好好坐月子、尽心带孩子、有余力就兼顾下家里老人,没有就先顾着自己,知道吗?”
阎小叶只言片语未出,热泪倒已夺眶而下,想想自己干的荒唐事儿,悔恨和内疚就像勒住脖子的绳索一般越收越紧。
谁能想到,她不惜牺牲孝卿来赶走悠雪,得到的结果,却是将崇云推向了风口浪尖的**巅峰。
谁能想到,司徒悠雪的确是把林崇云还给她了,却不甘心还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林崇云。
一个名媛千金竟阴毒到这个地步,司徒悠雪志在拆毁对手的城池,她得不到想要的爱,就欲图毁掉别人的爱;当她发觉毁不掉那爱,就出此阴招,欲图毁掉别人的整个世界。
阎小叶的抽泣声传到林崇云耳里,听得他心房酸痛,忙不迭再道:“哭什么?我不怕**抨击,我只怕你会在各种恶劣评论中动摇了对我的信任。对我来说,和世界对立并不可怕,我以前不是就这么过来的么?不要哭!这节骨眼上你不能垮,一定要坚强!妈完全拿这种乱局没办法,如果你垮掉了,家庭内部事务就瘫痪了,你听到吗?”
听到林崇云如是说,阎小叶倏然坚强起来,吞下各种婆妈的杂念,抽抽鼻子,说:“你放心!我知道了!家里主外有爸和孝卿,主内有我,瘫痪不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纠结这事儿,总有办法解决的。”
林崇云原本还想说什么,一旁有人出言打断,言辞显得生硬冷冽,听来让人感到惶惑莫名。
阎小叶心下一惊,正想追问他旁边是谁在说话?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老林家等着和林崇云通话的人还多,林老虎莫名其妙的瞪着眼,朝儿媳妇问道:“那混小子就这么挂断了?我还有话想问他呢!”
阎小叶胸口堵着一阵惶恐,本想借此机会好好询问公公,部队上近期到底有什么事情,却见陆孝卿朝她使了个眼色,令她只好吞下追问的念头,配合孝卿的示意,撒谎说:“我听到旁边有人说开会了,估计部队也得到消息了,可能要询问他情况吧。”
林老虎但闻此言,无话可说的哀叹了一声,调头坐在了沙发上。
王朝阳沉寂了良久,在这全体静默的时刻,耐不住冒出头来说道:“林伯伯,该怎么办,您拿个话儿!要不我立马回去活动活动,如果我分量不够,到时再请林爷爷出马,您看这样行么?总之这次娄子捅大了,我们不帮崇云不行啊!”
到了这时候,阎小叶才有功夫捻起那一股围绕王朝阳而生的疑虑。
原以为王朝阳只是林崇云那拨另类朋友之中的一位,没想到他和林家上下如此熟识,不但能进入到作为林家核心地带的书房,还能坐在这里,共商这种隐晦的大事。
阎小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朝阳,实在不明白一个市井顽主,是怎么打入到红色家庭内部来的?
正当这时,林宗德凝重的开口说:“朝阳啊,虽说我和你外祖父私交慎密,但这事儿毕竟是我们老林家的私事儿,既不好通过你去麻烦你外祖父,也不好由我出面去讨这人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对崇云的情义,我替他记下了。这事儿该怎么办,还是交给崇云他爸和他哥去琢磨吧。”
林宗德发了话,陆孝卿立即响应,朝林老虎说道:“爸,事到如今,我们动她不动?”
林老虎一直固若石像,至此才微微动弹,深深的蹙眉思量了一番,启口道:“动!”
陆孝卿长舒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想法跟父亲进行意见交换,随后便有条不紊的实施起来。
林老虎授意长子致电**局长童海腾,向其告知事情的因由,请求网警调查并删除网络上的照片信息。
接着,陆孝卿按照林老虎提供的电话号码,致电海关缉**,要求扣留司徒家最近一批进出口的货物,对其进行全面调查。紧跟着致电地方税务,找到税务局局长,要求彻查司徒家族的税务状况。
最后一个电话,打到林老虎的老战友,如今市消防总局的局长那里,要求以消防不过关之由,对司徒家族旗下所有对外商贸门面,进行为期三周的闭门整改。
陆孝卿打完这四个电话,林老虎方才松开了紧绷了面部线条,整个人松动了起来,心情缓和了片刻之后,厉厉的扬声说道:“一个心怀不轨的丫头片子,想凭捏造的罪证来毁掉我清清白白的儿子,我们一再退让、忍耐、包容!是她欺人太甚了!如果我们这些动作查不出什么结果,那我老林家自认倒霉!如果因此而查出一只蛀虫,那就算我老林家为国家做贡献了!自食恶果吧!”
商贾和官家自古不喜争斗,商贾自知官家一纸禁令即可拆毁财路,官家自知与商贾对立会折损捐收。这一条不成文的法则,还原到林家和司徒家的现况上,前者已被实打实的印证了,后者却不尽然。
老林家与见不得光的捐收从无干系,祖孙三代一路走来廉洁奉公、两袖清风、甘于清贫、乐于自在,除了权倾一军的风光、举世瞩目的荣耀、舍我其谁的责任之外,出生军政大户并未令林家人染上官家的其他特色。
于是,所谓的“商官不斗”法则,在老林家身上不起作用,动起手来自然不受牵绊和**,手起刀落、大刀阔斧。
下午,陆孝卿驱车回了林宅,车子驶入大院大门口时,门卫递来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信封上写着“阎小叶收”的字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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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感到重量不轻,有可能就是悠雪奉还的照片证据,心下为崇云松了一口气,随后将之带回了家里。
全家人都在午睡,只有阎小叶端坐在客厅,坐立不安的等他的消息。
宅门被推开那一瞬,坐在沙发上的人立即翘首张望,陆孝卿备受冲击的一震,继而努力回想崇云爽朗的笑脸,硬生生的将心底攀升而起的悸动给压了下去。
“孝卿,你一大清早去哪儿了?”阎小叶起身迎来,老远就顿足止步,眼眸中透着担忧,音色无异的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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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怔了一怔,打算隐瞒去向,递上手中那硕大厚重的信封,道:“我刚才在门卫那里拿到的,拆开看看是不是悠雪说的举报材料?”
阎小叶欣然接过手来,急忙拆开信封口,查看里面的东西。
陆孝卿将钥匙丢在玄关,一边换拖鞋,一边侧目关注,“是不是那些材料?”
阎小叶从信封内掏出了一沓放大的照片,为首第一张便是林崇云赤膊搂着司徒悠雪熟睡的样子,即便知道这照片来自于悠雪的阴谋,却依旧刺伤了阎小叶的眼睛,令她下意识蹙眉阖眼,匆匆翻阅了几下,道:“是!不止有照片、u盘,还有一份拟定好的文字材料,全都在这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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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将皮鞋丢进鞋柜,直起身来接过那些材料,“是就好。现在你们终可安心了。我拿去给爸爸过目,看他想怎么处理。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好好过你的小日子吧。”
阎小叶内疚的落着眼帘,踌躇一番,道:“孝卿,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我们的关系回到从前?你告诉我,我一定努力去做。”
陆孝卿不敢朝她对焦,目光散乱的低声应道:“没事了,昨天是我太失态了。现在想起来,你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主观意志上不存恶念,只为保护你的婚姻,同时也保护了我的弟弟,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的关系一直没变更过,我是你的大伯子,你是我的弟妹,不需要做什么努力,就这样吧。”说罢,撇开她来,快步离开了。
阎小叶怔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回转身子目送陆孝卿的背影,心中有纳闷、有庆幸、有迷蒙,想象不出他这一早上去了哪里,竟然用短短半天时间,就自行消化了那份她给他的伤害……
正沉浸在思绪中,林宅的大门突然被叩响,“嘭嘭嘭”的催人心惊,阎小叶吓了一大跳,急忙走向宅门打开了门锁。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那男人五官清朗、身材高大,仔细看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王朝阳!阎小叶莫名的眨了眨眼,道:“朝阳?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了?”
王朝阳抹了一把汗,不请自入的冲进门来,扬声喊道:“崇云的电话打不通!他人呢?老头子在家吗?老爷子在家吗?孝卿在家吗?”
阎小叶被他的阵仗吓蒙了,惶惶道:“出什么事儿了?你是到底是想找崇云?还是找他爸、他爷爷、或孝卿?”
王朝阳如热锅上的蚂蚁,耐不住跺着脚说:“出大事了!我找老林家全体!”
陆孝卿了然于心的说道:“你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抱怨上面把你也列为怀疑对象了么?上级有上级为难的地方,你身正不怕影子歪,怨愤个什么劲儿?既然觉得委屈就赶紧行动起来,上点什么手段,帮忙彻查彻查,别跟个撞钟的和尚似的,这么拖下去拖的可是你自己!”
陆孝卿一语戳中了林崇云的结症所在,令他一时无话,默然思索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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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欣慰的松了口气,还未及开口说点什么,却听林崇云话锋一转,道:“罗里吧嗦说了那么多,说点家里近况来听听!大家都还好么?我媳妇孩子一切都还好吧?”
陆孝卿措手不及的愣了一愣,抛诸脑后的烦心事霎时回笼,沉寂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放心吧,一切都好。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等待了半天,却等来这么简短一句话,不由不甘心的挑了挑眉毛:“完了?”
陆孝卿极力掩饰内心的波澜,颔首藏着一脸的不坦然,思维不由得混乱起来,不太着边际的诺诺问道:“崇云,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帮我打小流氓么?”
林崇云正想追问家眷的情况,突然得来这么一句垂问,愕然中眨了眨眼睛,全无警惕性的说道:“记得啊,是三个小流氓找你要钱那回?”
陆孝卿颔首点头道:“是啊,我至今想不通,当时你年纪那么小,对方几乎都算成年人了,你哪来的勇气动手?”
林崇云被兄长的话题成功引开注意力,回想当年的傻气和率性,不禁爽朗的大笑起来,道:“什么勇气?那是豁出去在拼命!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动手的时候两腿还直哆嗦呢!哈哈哈……”
陆孝卿懵然怔神,深深凝视,“怎么……以前从没听你说起过……”
林崇云白了他一眼,哗然道:“这么丢人的事情我干嘛要说!喂,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可不许外传,不然我跟你没完!”语落,堕入纳闷的情绪中,自顾自喃喃道:“嘿!奇了怪了……我小时候可没少为你打架,你怎么偏偏想起这最糗的一桩来?你故意埋汰我的吧?”
陆孝卿傻傻的看着林崇云,在他那大而化之的言辞之下,越发的感到这一份浑然天成的兄弟情义来之不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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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份情义是来自于岁月的馈赠,来自于弟弟赤诚真切的性情,来自于天赐的起始和后天的建造。
它是千金难换的!
陆孝卿阴郁的心情,破开了一条口子,“嗤嗤”的悄然释放内心庞大的不良情绪,这一刻,虽谈不上豁然开朗,虽仍对命运的偏心有所不甘,但也渐渐走向了释然。
此时此刻,他对阎小叶的感情,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在那一颗充满愧疚的心上。
是了,这一趟来得值当了!
陆孝卿早知道,以崇云那颗赤子之心,足以将他拉回来……
心中哀哀的、轻轻的、喃喃的说:再见吧,小叶。再一次对你说再见。其实于你来说,这一声“再见”实属多余,你从不曾停留在我的生命,只是我不愿将你清除出去。
再见吧……
再见。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再见……”
吩咐完司机,白人凤依旧未正面回答,只是将视线落在陆孝卿脸上,定定的看着,蠕开嘴唇,道:“稍安勿躁,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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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做惯了阴暗的买卖,言谈举止之间难以脱开那种杀戮之气,那一声“客人等急了”,喊出了孙二娘操刀剁人肉包的意味,以至于让陆孝卿这个以沉得住气的人,都忍不住心下彷徨。
黑色房车在白人凤的一声令下如梭子一样在孤寂的马路上飞驰起来,大约20分钟后,车子驶入了荒凉的郊区,在一家废弃工厂前放慢了速度。
那工厂大抵荒废已久,砖混结构的灰色厂房如怪兽一般矗立在山凹中,车子缓缓驶入锈渍斑斑的大铁门,铁门之内随处可见马仔站岗,陆孝卿目光锐利的倚窗四望,发现高处还有流氓在放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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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铁门到厂房有一条大约30米的车道,眼看房车奔着厂房驶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流氓打开了厂房的轨道铁门,“轰隆隆”的一阵响动之后,房车长驱直入开了进去。
这厂房足有一千多平方之大,空间足有十多米高,但光源却只在西北角有一处,白人凤的保镖跳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另有几名留守厂房的流氓走上前来,其中一个为陆孝卿打开了车门。
陆孝卿谨慎的四下扫视,心中揣测着,这厂房怕是白人凤用来临时接待他的,否则以白人凤的排场看来,其电力支持不该这么简陋……
白人凤神色自如,朝他抬了抬手,道:“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请吧!”
白陆二人在一拨流氓的簇拥下,朝着惟有光亮的西北角走去,西北角亦有十多个驻守的流氓,见白人凤来了全都恭敬的呼喝道:“大哥!”
白人凤率性抬抬手,当做回应,扬声喊道:“客人来了,上菜!”
白家流氓历来以执行力著称,他们得命而行,有人飞跑着安置座位,有人爬上高架,“啪啪啪”的打开了另外几盏照明灯,有人抱来一只木箱恭敬的摆在白人凤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随后,那人在白人凤的示意下打开了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两杆黑乎乎的东西来,“啪嗒”一声丢在了一张灰扑扑的桌子上。
西北角霎时亮如白昼,陆孝卿不太适应的眯了眯眼睛,继而视线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不禁抬脚靠近仔细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陆孝卿惊愕的瞪起了眼睛,气息不均的说道:“……95自动步枪和88狙击步枪!这就是我们部队丢的枪!白人凤,你是从哪里找到它们的?”
白人凤走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支枪,上上下下看了几眼,道:“看清楚了?没错,就是它们?”
陆孝卿难掩心中的激动,一把接过白人凤递上的88狙击步枪,握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查看,肯定的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丢的自动步枪和狙击步枪!你是在黑市上截到它们的吗?还有两支冲锋枪呢,有下落吗?”
白人凤掏出烫金烟夹,抽出一支烟来递上,被孝卿礼拒后,动作优雅的送到自己唇边,就着保镖递上的火种,偏头点着了烟,语气刁钻的说道:“你我立场不同,处事方式自然不同。我做事不需要遵纪守法,不需要备受官僚制度的禁锢,效率肯定会比你们高。”
说罢,收起悠然的模样,大声吆喝道:“大菜呢!烹了那么久,还没烹得好么?快上上来!”
迎着那声催促,白家流氓好似被针尖扎到了屁股一样,速度行动起来。半晌后,那几个从后门跑出去的流氓便从外面抬了一只沉甸甸的麻布口袋进来。
林宗德抬手阻止儿子,径自接起了电话,沉声说道:“喂,我是林宗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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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久久无话,仿佛未曾想到接电话的会是林宗德,也仿佛这是一通诡异的恐吓电话,为的就是制造恐怖气氛来威吓林家,总之,在那短短的十几秒之间,彼此都挨得好似几年那么长。
终了,一把阴寒的嗓音响彻林宗德耳际,“林老,您好!我是白人凤。我要求以林崇云委托人的身份和你们林家人对话!”
林宗德大为惊诧,复说道:“什么?你是白人凤?你……崇云委托你什么事了?”
这一声惊诧的诘问,迅速引起了林家人的注意,林老虎面带警惕的蹙紧了眉头,陆孝卿亦目露精光的竖耳倾听。
白人凤在电话那头徐徐说道:“相关部队丢失枪!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所以我要求和你们面谈!如果你们觉得彼此身份敏感须避嫌,我可以和你们约定一个时间地点,在你们觉得安全的地方见面。”
白人凤这通电话若换在今次事件之前打来,恐怕只会有一个结果——被林宗德怒斥挂断。
然而,如今林家正值用人之际,就算林宗德对白人凤有一千个不待见,也无法随随便便回绝他。栗子小说 m.lizi.tw
沉吟片刻后,林宗德摧眉折腰的点了点头,道:“好,同意你的建议。我们稍作打算再联系你。”
语毕,放下了电话,抬首看向林老虎,道:“白人凤说崇云因丢枪的事情找过他,我估摸白人凤查出什么端倪了,眼下崇云的境况相当不妙,表面看来是照片曝光害他人身受制,但我们作为军人都应该明白个中门道,这一次之所以会惊动军区保卫部,主要还是因为丢枪事件,我认为我们应该去和白人凤做一个接洽!”
林老虎洗耳恭听父亲的发言,随后深思熟虑的说道:“白家的地下势力渗透了靖都黑道领域多年,他们从不曾介入毒品生意,敛财多以娱乐业搞垄断为主,当局拿不到他们的大把柄,再加上那一层上不得台面的‘以黑治黑’的心思,这才令他们求存、发展、并壮大到今日的局面。这些事,因林崇云和白人凤交好,害我没少为他担心,海腾都曾跟我聊起过。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林家是正,他们白家是邪,正邪不两立,这节骨眼上和白人凤对接,搞不好还会害了崇云,我觉得不稳妥。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家老辈儿父子档产生了意见分歧,以至于到底见不见白人凤,就全看陆孝卿这一票怎么投了。
陆孝卿定着眼瞳思量,忽而心中脉络明朗,便拍案而起,道:“爸,我赞同爷爷的观点!崇云这次被保卫部带走,重中之重不是照片爆料,而是部队丢了枪,只有破开这个局面,我们才使得上力帮他,否则指不定娄子越捅越大,一旦惊动了中央,别说是他的前途了,只怕连人都得毁在这事上!”
语毕,再道:“至于避嫌之类的问题,这好办,您和爷爷别插手,我以个人身份去见白人凤,顺便带点现钞当作佣金,只要他给的消息切实,我马上付钱。即便有好事者挖出这件事来做文章,我这种买卖消息的个人作为,完全和家族、立场、大是大非等要领无关,顶多被党内处分记过,不会造成太大的恶果。”
老林家四个男人,当事人林崇云缺席,参会的三人呈2:1赞同和白人凤接触之趋,加上林老虎终究是想尽快解除儿子的危情,纠结了一番之后,终是首肯了。
20分钟后,陆孝卿和白人凤约定好见面方式,于当夜二度跨出家门,为弟弟林崇云不遗余力的奔走去了。
林家和白家从立场上来说是完全对立的,这一次会面势必须谨慎再谨慎,陆孝卿口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党内处分”,实则并不那么轻省,党内处分对一名军人而言,已是非常严厉的惩处,足以让蒸蒸日上的前途暂且封冻。
林宗德再三嘱咐陆孝卿,此次见面要低调隐晦,陆孝卿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步行出门后,直到拐上300米开外的主干道,才掏出手机联系白人凤。
短短几分钟之后,一辆黝黑发亮的加长房车停泊在了陆孝卿身旁,车窗内探出一张脸庞,朝着陆孝卿低声喊道:“孝卿,上车!”
喊声刚落,后排座的保镖已打开车门,下车恭立待侍,陆孝卿深吸一口气,俯首钻入了车厢。
黑色房车的发动机发出了一阵浑厚的怒吼,几秒之内便“蹭蹭蹭”的提起速度,乘着夜色滑入了无边无际的公路尽头。
“人凤,你这么急要见我们,是不是查到什么消息了?”陆孝卿直接切入话题,音色中透着期望和焦急。
“孝卿,咱们阔别十几载,你和从前大不一样了!”白人凤倒还记得礼数,语调正常的寒暄了一句。
白人凤是林崇云的发小,陆孝卿少时或多或少跟他打过照面,听到这种饱含岁月记忆的问候,不由徒生一股嘘唏。
“是呀,一别十几载,物是人非了。”陆孝卿含笑回敬了一句,字里行间仍步步为营,但眉目间却多了一分安然。说到底,白人凤是林崇云的刎颈兄弟,两人只因家族立场而分道扬镳,实在没必要将人家当做贼来防。
“在我看来是‘物非人是’。”白人凤扩开嘴角淡淡一笑,驳斥了陆孝卿的言论。
是了,在白人凤看来,变更的是年代、环境、江湖地位,不变的是人情。他当然不会赞同陆孝卿那一句物是人非。倘若真是物是人非,他还来苦巴巴的管林崇云的事干什么?
暗夜笼罩下的街景越来越荒凉,陆孝卿不知房车去向何方,未免过多的耽误时间,再度询问道。“崇云这次境况很糟,人凤,你有好消息给我吗?”
白人凤换上那副一贯的慵懒样儿,目光却如鹰隼般犀利,淡淡扫过飞速后退的景致,扬声朝司机示意:“开快点!客人等急了!”
翌日。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家和司徒家的争斗正白热化攀升。司徒悠雪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中,但网络上竟然再度出现了令人惊愕的新消息。
一则名为“我给军长儿子当小妾的那些日子”的帖子,出现在各大主流论坛,配以林宅内部结构的照片,有厨房、客厅、饭厅、乃至“小妾”本人住的房间,一时间成为了各大门户的热门新闻和话题。
虽然这片帖子发布后不到10分钟就被网警删除,但它们造成的影响和林崇云的“同眠照”相辅相成,令外界骤然将矛头指向了老林家这个三代为军的红色家庭。
林老虎还未及大发雷霆,就接到了大军区的电话,被要求次日一早,前往军区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司徒家的进出口贸易遭到了空前未有的冲击,商铺关门整顿消防,税务介入调查,海关扣下货物,仅一天一夜就因延误交货、名声受损、市值下滑、股市重挫、商铺违约金等等原因,损失了上千万不止。
两个家庭都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境地,但始作俑者却关机玩消失。
当晚,林老虎想和林崇云通话商讨进一步方案,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林崇云竟被大军区保卫部带走,失却了人身自由。栗子小说 m.lizi.tw
听闻林崇云一夜之间就从团保卫股连跳**落到了军区保卫部手中,陆孝卿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才不得不向林老虎坦白了近期的丢枪事件。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发再大的火都没用,冷静之后,林老虎于万难和憋闷中,从牙缝中迸出了话来,“虽然丢枪是一等一的大事,却总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崇云这一次就算是栽在司徒悠雪身上了……”
末了,掏出电话,致电童海腾,要求以诽谤罪对司徒悠雪进行立案侦查。并以此人的诽谤导致吴岚芳精神失常为由,要求警方将此事列为“严重诽谤”的范畴,加大侦查力度,尽早将之缉拿。
林宅的客厅气场低沉、波涛暗涌,大家都闷声不吭,各怀心事。
忽而,阎小叶想起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只怕以司徒悠雪的作风看来,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便忙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老虎当即叫来陆孝卿,要他将这拨礼物连同上一次和悠雪的对话录音一起,登门交到司徒长悠手中。
当晚21:00点,陆孝卿带着司徒悠雪赠送的大拨礼物,登了司徒家的大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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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家早已乱成一团,然而在陆孝卿到来之前,他们连问题出在哪里都不得而知,只知女儿失去联系,但怎么也想不到,结症正系在她身上。
司徒家一夜之间从日进斗金变成了日败斗金,官方各部门突然齐齐动手,张雯绮一扫昔日对陆孝卿的冷淡,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殷勤备至的将之高高捧起。
待陆孝卿说明内情,司徒家的二位家长不禁露出惊诧的样子,就连司徒长悠都显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是了,司徒悠雪在外披的是名媛贵女的皮,在家披的是孝顺乖巧的皮,人前人后她都戴着面具,即便是父母也雾里看花,从未看透过她……
陆孝卿无心在司徒家久留,只说明事件经过,讲清利害关系,并归还众多礼品,终了,递上那一份录音拷贝,给司徒家的二位长辈留足面子,请他们于他走后再听。
办完这一切,陆孝卿起身告辞,拜访全程,不见司徒浩永的踪迹,不知他是未知此事,还是明知不顾?
走出那金碧辉煌的豪宅,陆孝卿心下惋叹,司徒长悠这位曾依赖他、信赖他、求靠他的老者,竟有这样一对靠不住的儿女,只可惜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就算再多同情,也是有心无力……
深夜十分,林家灯火通明。
如今林崇云人身受限,林老虎亦将面临彻查,林家似乎从没这么糟过。今天晚上,老林家除了吴岚芳之外,所有成年人都聚集在客厅,一面等待孝卿回来,一面等待警方消息。
23:00。陆孝卿归来了。
林家长辈们毫无睡意,一见他回来,就追问起了他在司徒家的情况,正当陆孝卿汇报情况的时候,阎小叶的手机响了。
手机开的是震动,嗡嗡嗡的在衣兜里蹦跶着,阎小叶掏出来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心中不由估量着,这也许是悠雪打的也说不定!
想来,悄悄起身,来到过道上,接起电话,道:“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腔阴沉的声音:“**子,崇云出什么事儿了?他电话打不通!”
阎小叶兀地一愣,脑子转了好几遭,才试着问道:“你是……白……白人凤?”
那边不置可否,音色焦躁的说道:“此前崇云给我打过电话,言辞十分晦涩神秘,能用的黑道切口都用上了,那切口十多年没人用过,差点连我都没能明白,这通电话之后,网上开始铺天盖地传绯闻,至此我再也找不到他!他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关键在于丢枪还是绯闻?部队上那些混账想把他怎么样?”
阎小叶仲怔的发着呆,心中激烈的进行着斗争。白人凤行走在江湖,是阴暗世界的一方霸主,他若肯出手帮忙,对事情肯定有帮助,但介于林崇云的立场和如今的处境,白人凤的出现未必是一件好事。
踌躇了一番之后,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便说:“人凤,家里正在开会,长辈们都在,我就不跟你细说了。崇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这件事老林家会处理的,你就别再插手了。”
语毕,不管白人凤在电话那头怎么呼号,便自顾收了线,将手机揣进兜里,回到了客厅。
阎小叶心神不宁的坐回了起先的位置,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孝卿身上,没人察觉她的异样。
突然间,宅邸的座机电话却尖利的响起,引得阎小叶神经过敏的抖了抖身子。
林宗德就坐在电话机旁,看看时间,已近夜里24:00点,这时候的来电,只怕绝非寻常。
林老虎担心父亲是否再承受得起什么坏消息,立即起身道:“爸,我来接。”
陆孝卿正欲告辞离开,白人凤一把拉住了他,道:“荒郊野外你怎么走?等等,我驾车送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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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抬手召来一马仔,在人家兜里搜了一阵,掏出一把车钥匙来,轻描淡写其吩咐说:“我自己开车送客人走,你们不用跟着。”
马仔和保镖不太赞同的僵着身子,欲劝难劝的张口无语,白人凤不耐的斜了他们一眼,道:“听不懂人话?杵在这儿干嘛?去把人给我看好!等我回来发落!”
说完,白人凤神态自若的朝陆孝卿抬了抬手,道:“你是属于兄长辈儿的,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送,请!”
陆孝卿细细的端详了白人凤一眼,敏感的察觉到最近他的状况不太好,因为不管他本人怎么潇洒自如,但他身边的人全都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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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白龙脊也曾经历过这么如出一辙的一个阶段,当年白家如日中天、声名在外,不少家族都朝他们靠拢,欲拉他们做毒品和军火生意。
谈判几经崩裂后,白龙脊面临不合作就失却太平的局面,恰在这时,林宗德因为一桩小事和白龙脊杠上了,并抓住此事不依不饶、大发威势,最后一举将白龙脊拉下了马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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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白门的状况便与此时相仿,龙头形色自若,马仔谨小慎微。
不过,白人凤遭遇父亲宿命的几率不大,他是新派人物,对平衡各方势力和关系比其父高明得多。是什么使得他的境况,隐现出当年其父落势之貌?
陆孝卿走神的片刻里,已随着白人凤来到了外间,跟着他坐上了一辆黑色的ma。
白人凤外出历来有司机随行,想来技术应该很生疏,谁知他的动作利落连贯,潇洒中透着优雅,优雅中透着娴熟,连陆孝卿这位同性,都备受这一派风度的吸引,轿车在其操控下挪车上道,遂提速飞驰在了公路上。
“孝卿,崇云这回到底捅什么娄子了?网络上传的那些照片是真是假?”车子走上了正轨,白人凤看似专注的目视前方,心思却飞到了林崇云身上。
陆孝卿感激白人凤的帮忙,开口便是开诚布公的实在话:“崇云这次算是遭遇了人生最大的灾劫,事业家庭、里子面子、仕途名声,全都受到了威胁和损害,但说到化解的关键,还得归咎到枪支问题上,多亏你及时出手帮忙,也许今晚过后,崇云的处境就会稍稍好一些。”
陆孝卿心底不止感激白人凤,亦欣赏白人凤这种轻重有序的处事态度,之前他心急火燎的拨通了林宅的电话,却硬生生憋了这么久,直到办妥了事情,才提及心中所想所念,这样沉稳笃定的性格,若非因为出身受限,大抵是能在某界独当一面的吧?
但闻陆孝卿如此说来,白人凤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目不斜视的望着前路,追问了一句,“这样说来,外界盛传崇云和**子闺蜜有染是子虚乌有了?澄清方面需要我做什么事么?我早猜到崇云不可能做那种事,已经拟定好了两套方案,你要不要听听?”
陆孝卿思量着肖老五的话,旋即问道:“卖主是怎么找到你的?中间可有联系人?”
肖老五道:“没有,他是直接找的我,连中间的过档都免了,现在想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要价那么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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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感到事情棘手,蹙眉问道:“你能想到他直接找上你的原由么?譬如说:你在黑市的名头太大,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以至于想直接找上你并不困难?”
肖老五摇摇头,说:“这事儿好蹊跷,你问白家人就明白了,道上的名号是道上流传的,如果他不是地痞流氓或大社团的黑帮分子,是不可能准确无误的找对门的。小说站
www.xsz.tw所以,当时我毫不怀疑的把他定位成一个穷疯了的黑帮分子,若不是白爷找上我,我哪里知道这是特警队丢的枪!”
陆孝卿落下眼帘,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忽而开口道:“如果再隔数日,咱们换个场景相遇,你能听出我的声音来么?”
肖老五惊骇的一震,忙不迭说道:“不能不能,我这人蠢笨,记性差,耳朵又不好使,决计是听不出来的!陈政府,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女,求您高抬贵手,我不想被活埋!也不想去避世!总之……总之别把我交给白家人,您立马把我收监了吧!对!马上收监!我这人恶贯满盈、罪责难咎,必须得向政府和人民谢罪才行!”
陆孝卿伤神的阖了阖眼,滑过眼珠瞥了瞥白人凤,那厢倒是明白人儿,立即嬉皮笑脸的抬了抬眉毛,道:“陈队长,您别这么看我啊!这几年我送出去‘避世’的人都还活蹦乱跳的呢!我有他们的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不信您可以打电话试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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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有恃无恐,只因陆孝卿是军不是警,如果真是一**队张杵在这儿,就凭他这转移犯罪分子的行径,就得马上对他立案侦查。
不论如何,军警才是真正的一家,白人凤那一句“警匪一家”,纯属是扭曲是非的浑话,陆孝卿至此才体会到祖父的担忧,纵然白人凤能为林崇云两肋插刀,可他毕竟是个流氓,跟他在一起搅合,分分钟都有可能卷入灰色的漩涡。
事已至此,陆孝卿只得豁出去把戏演到底,双眸震慑的瞅着肖老五,道:“少跟我讲条件!你若对侦破此案没价值,我留你干什么?说!你能不能分辨出曾经听到过的人声?还记得那个卖主的声音吗?”
肖老五被那有力的喝叱吓得打了个激灵,想到当日那卖主莽声莽气的嗓音,分辨起来并不困难,急忙点头道:“报告政府……我……我……能听得出来。”
但闻此言,陆孝卿心下大石落地,朝白人凤递了个眼色,双双起身走向了远处的角落。
陆孝卿递上一个军用信封,白人凤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不由愕然的问道:“干嘛?有没有搞错?你付钱给我?”
陆孝卿道:“没错!就是付钱给你!”
白人凤到底是人精中的人精,不肖对方解释,便在回味中徐徐点头,随手将那信封和钞票一起递给了一旁的保镖,轻声道:“放到桌上去,挨着枪支拍张照,照片存u盘,将来或许用得着。”
陆孝卿瞥了保镖的背影一眼,低声朝白人凤说:“谢谢,你人凤!眼下我问得差不多了,这个人对追查枪支下落和指证偷枪的人有重大价值,你今天晚上把他连夜送回市区,绑了丢在**局门口,为了保证你不受牵连,该恫吓一下就恫吓一下,但别再动手了。后面的事儿,我们会处理的。”
白家流氓动作麻利的解开了麻布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团白花花、红惨惨的东西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陆孝卿锁定目光朝那团白红相间的物体仔细看去,惊见那竟是一个被剥光了衣物、满身伤痕累累、冻得青紫发抖的男人!
白家流氓早已安置好了两张椅子,白人凤神态自若的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招呼陆孝卿,“坐,我审得已经差不多了,但您是官方的人,问话是有手腕的,您接着审审看。”
那男人看来伤得不轻,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怕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了。
陆孝卿处在惊骇之中,听得白人凤暴露他的身份,不由戒备的瞥了白人凤一眼,不禁质疑他的立场和动机。
白人凤似乎猜到他的心思,调转头来仰视了他一眼,道:“陈队长,您放宽心!这家伙若答得满您的意,您觉得他尚有价值,我就将他收拾收拾干净双手奉上,他若答得不好,您觉得他没价值,那我就按我的规矩来处理了。要么,送他去避世,柬埔寨、老窝、越南、泰国随便他选,但老婆孩子我得扣下;要么,直接推土坑里埋了,就当为国家节省粮食。总之不耽误您破案升官,也绝不会脏了您的手!”
陆孝卿和白人凤只是点头之交,哪里能承受得起他这般露骨的说辞,即便感到白人凤有可能是在演戏,但也无法确切的确定,于是便呆愕的愣在了那里。栗子网
www.lizi.tw待到白人凤出手拽了他一把,他才晃荡着跌坐在了椅子上。
那男子听到白人凤说要活埋他,吓得杀猪一般鬼哭狼嚎求起饶来,“饶命啊!饶命啊!我知道的我都已经全都说了啊,真的没有隐瞒!这次我是真冤啊!赚点糊口钱还把命搭上了,白爷,您相信我!您相信我!我没说谎话!”
白人凤翘着二郎腿,别着头不肯正眼看人,不耐的说道:“少他妈跟我装可怜!别人不认识你,我白人凤还不认识你?肖老五,你可是黑市上首屈一指的人物啊!这些年倒卖贼赃赚了不少吧?我们白家从不眼红道上谁谁谁发了财,一分钱好处不要你们的,可你们得守规矩不是?我们白家执掌地下次序,道上出了大事儿我们都得兜着,桌上这大家伙是民间弄得到的东西吗?你脑子进水了?连特警队的枪都收,你这不是坑我吗?”
语落,偏向陆孝卿那一边,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捏道:“陈队长,既然这事儿已经惊动警方高层了,那我这个上不得台面人就该全身而退了,顺便说一句,这肖老五过去是个飞贼,案底比老鸨子一生祸害的姑娘还多,您可千万别手软,审不出来就把他抓去治罪,关他个十年八年的,再罚没全部财产,让这废人就此完蛋吧!”
说完,但见陆孝卿仍处在混乱中,又补充了一句,“陈队长,俗话说得好,警匪一家嘛,您被上头要求限期破案,我作为边缘人理应尽力帮忙,实话告诉您,这肖老五什么都卖,女人、孩子、人体器官,只要有人出手,他就敢收售,这种人死不足惜,您爱怎么折腾都行,反正是个祸害,弄死了也是替天行道!”
白人凤这话一说还得了,肖老**顾赤身露体的羞况,连滚带爬的滚了过来,磕头如捣葱,连连求饶:“陈政府,我认罪!我伏法!我强烈要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在法庭上向全国人民谢罪!您……您要怎么审我都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您千万别把我交给白家人,我……我受不起啊!”
陆孝卿被白人凤这个妖孽整出了一身虚汗,怔怔扭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栗子网
www.lizi.tw这妖孽事先也不通知一声,说开演就开演,就不怕他搭不上戏么?
实在想象不出林崇云和白人凤相处起来是什么光景,两人简直是南辕北辙的赤道和北极,一个刚烈正直,一个残暴诡诈,是什么让他们毫无违和感的打成一片?就因为彼此相识在幼年?
末了,陆孝卿对肖老五投去了怒视,如果白人凤所言属实,那这人真是死一百次有余,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用私刑,总得通过正规法律流程来办。
想来,凛凛的吩咐道:“把衣服给他穿上!有酒吗?买瓶二锅头给他暖暖身!把人当畜生整,这像什么话?”
白家流氓齐齐瞥了白人凤一眼,那厢优哉游哉的抬了抬下颌,道:“政府怎么说就怎么做呗!看我干什么?还要我手把手教啊!”
白人凤话音一落,马前卒、马仔、保镖什么的全都动作起来,他们自动分工合作,给肖老五穿衣的穿衣,去买酒的买酒,遛哨的遛哨的,留下警戒的继续警戒,好一派其他家族望尘莫及的自发性、条理性、配合度、以及行动力。
片刻后,肖老五穿回了衣服,喝上了两口御寒的烈酒,甚在陆孝卿的指示下,抽上了一支白家流氓递上的香烟。
肖老五感激得热泪纵横,深深埋着脑袋,似乎在向救命的“陈政府”表示自己不会记得他的样子,无法不泄露他越规办案的秘密。
陆孝卿经历了疲于奔命又无比刺激的一晚,骨子里不由生出一股疲乏,稍作休整后,严正的开口道:“肖老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不管你的回答是否满我的意,你的命也不会丢在这荒郊野地里。政府做事情和流氓是不同的,但据称你长期活跃在靖都至边境地带的黑市,无所不卖、无恶不作!你已经严重的破害了社会次序和民众安危!你现在只能力求提供有利线索来将功补过!”
肖老五听得“陈政府”承诺要保他的命,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我说!我说!交易那天晚上,天下着瓢泼大雨,那卖主儿穿着黑色的橡胶雨衣,由于我们交易的地点在野外,他临到最后也没摘下雨衣帽,我实在没看清他的样子。当时,他听到我说冲锋枪不好散货,只能低于市场价五成收,便显得很愤怒,马上就想终止交易,我好说歹说挽回,才勉为其难收到了这两支已经谈好价格的枪,想来那人应该是脾气很冲的人吧。临走前我告诉他,这种威力巨大的冲锋枪不好卖,要境外势力才敢收,他听了拔腿就走,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给我,我到现在还后悔呢,他要的价很低,都怪我当时贪心,觉得他是菜鸟不懂行,还想再压低一点,哪知道他那么轴,一句不对盘调头就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白人凤愤愤不平的拧起眉头,委屈的说道:“陆大哥你要不要这样?你自己对弟妹有情就算了吧,居然还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我白人凤什么时候喜欢过良家妇女?我喜欢的是喷火女郎好吧?你看看阎小叶,她哪一点喷火了?就算给她一把喷火器,她也喷不出我想要的效果来!你就省省吧!我不过是想知道她近况好不好,仅此而已!真烦人!”
陆孝卿惊愕的闪了一眼窗外,生怕这妖孽的话被人听了去,这心虚的神态泄露了心中的秘密,令白人凤的话再一次被坐实,一瞬之后,陆孝卿便陷入了惘然的情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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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那么率性的人,却难得的沉得住气,两人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把着方向盘不下逐客令。
陆孝卿感到心乱如麻,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知悉他心底秘密的人,终了,撂下一句,“人凤,谢谢你帮忙,再见!”打开车门,逃也似的离去。
白人凤等待了良久,等到的却不是陆孝卿的回复,而是一个夺门而逃的身影,呆愣了几秒之后,骤然打开车门,朝着陆孝卿的背影骂道:“妈的,你搞什么啊?我把你当兄长,你不把我当人看?我还在等你回话,你走什么啊?说说情况怎么了?要死啊?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你屁股上?喂!喂!你回来!”
陆孝卿大步流星的一头扎向马路尽头,别说是停下步来,只怕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速度飞走。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人凤见他真是想一走了之,只得骂骂咧咧的钻进车内,发动轿车、打了个急弯,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听罢“吱——”地一声急刹,白人凤驾车拦在了陆孝卿前头。
轿车因速度过快、转弯太急,一时险些脱控,车头骤然仰起,冲上了人行道。
白人凤从车窗中钻出头来,冲着惊愕不已的陆孝卿骂道:“大哥,算起来你快40岁了,不用像小男生一样被戳中心事就拔腿逃跑吧!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啊?”
陆孝卿无奈的揪起眉头,瞪了白人凤一眼,道:“你我不同!你是**,想干什么都行!我不止是我自己,还是儿子、哥哥、伯父,我肩上有担子,不能像你这么轻描淡写的大谈心中情事,你明白么?”
语落,宛然道:“算了,你明白才怪了,就这么着吧!以后咱们别再见面了,记得你说过的话!如果我们林家相安无事,你就永不再提此事!”说罢,趁着车头仰在人行道上,不能轻易挪下,拔腿就走。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人凤心中默念着那一句:我不止是我自己,我还是儿子……还是哥哥……还是伯父……心中尚在细细回味,余光见得孝卿已渐行渐远,不由猛地回过神来,打开车门飞奔而上,再一次拦阻在他身前。
神色显得严正,语气显得诚挚,“孝卿,还是那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套你,你原本可以砌词狡辩、可以打死不认、可以有很多刁钻的方式来回避问题,但你没有这么做,你有品有格,我认你的为人!你是崇云的兄长,我认你这个身份!我刚才提及阎小叶不是再想试探你,更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我真的只是想知道她的境况而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大可向我开口!”
看白人凤这架势,只怕不说点什么是脱不了身了,陆孝卿惋叹一声,道:“你能帮得上什么忙?小叶膝下两个孩子,一个是收养的问题孩子,一个是意外早产的早产儿,就这两桩就够她头痛了,现在又加上崇云接连二三的出事,先是所在部队丢了枪,后又网传‘同眠照’等一系列诽谤,你说说,你能帮上什么忙?”
白人凤竖起耳朵聆听,听完凛了表情,道:“同眠照?哼!我看了网上的爆料,那小**是司徒财团的千金吧?是她勾引的崇云么?要不要把她绑了饿上个三天三夜,给小叶**子出出气?”
陆孝卿头痛的溜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帮忙还是在捣乱?能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提议?”
白人凤委屈的眨眼:“干嘛?怎么没建设性了?我顾忌彼此立场不同,都没敢说绑了拍裸-照,你还想怎么样?”
陆孝卿无语的看了看天,下了好大功夫才没把那白眼翻得太厉害,道:“算了算了,我们别再说下去了?我每跟你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涉黑的危险,你放过我好么?”
白人凤有点难为情的赔笑着,继而小心的说:“那……那么我说点光明的话题?”
陆孝卿连看都不想再看他,抬手揉着肿胀的太阳穴道:“说!”
白人凤一扫昔日的意气风发,像个信心不足的小老百姓似的,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了一番,才说:“我上次去拜神,大师说我命里杀戮太重,搞不好横尸荒野,不得善终,我问他怎么化解,他说缘来缘往,死而复生、生而复死,问题出在杀戮上面,就多在扶阻生命上行善,所以……我现在都有给全国的孤儿院捐钱捐物,这次市里举办捐助活动,我手下那几头猪做事不动脑子,多置办了一些,不如……就送给你们家的孩子吧?崇云喜得千金我也没办法堂而皇之的来贺喜,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好了,行么?”
陆孝卿但闻此言,长吁了一口气,道:“做个好事还得大师告诉你可化劫才肯做,你也好意思说!你赚那么多昧心钱,早该散财帮扶弱势了!既然这样,那行吧,你明天叫人送过来!”
“诶!好!”白人凤露出了难得的真挚笑容,全无素日的阴柔歹毒之气,看来无异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似的。
临别前,陆孝卿嘱托道:“人凤,这次丢枪事件还有两支冲锋枪下落不明,希望你继续帮我们关注着动向,如果有消息,你立即通知我。谢谢你!”
陆孝卿回到林宅时,天已经快亮了,众人皆已熬不住睡去,只有小白伸了个懒腰,从狗窝里屁颠颠跑出来相迎。
想到枪支的事有了着落,陆孝卿心情一阵轻松,不由蹲下身来回应小白,看到小白就想起了可恩那张可爱的笑脸,铁汉柔情的风貌顿时显露在陆孝卿的脸上。
转念一愣,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流通全身,陆孝卿讶然想要捕捉,那感觉却消失在了茫茫心海,不见了踪迹……
陆孝卿浑身绷得紧紧的,如一张满开的弯弓,只怕再紧一些就会断弦,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未及多想便发出了一声斥责:“白人凤,你这算哪门子的铁腕兄弟?崇云人还健在你就在考虑他的后事了?甚至还言辞暧昧的谈什么叔**关系的变更!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轿车发出一声急刹,骤然泊在了马路边上,白人凤扳过身来,阴鸷的看着陆孝卿,细细打量了许久,才幽幽的说道:“过分吗?是背景和处境不同罢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捞偏门的和你们走正道的人不一样,如果身后事不早早安排好,等哪一天突然殁了,留下一大摊子理不清算不明的后事,家人该怎么办?帮会该怎么办?靠着我们吃饭的那拨兄弟,背后皆有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那一家子人又该怎么办?”
语落,并不急着发动车子,反倒潇洒的掏出烟夹,叼了一支烟在嘴上,“叮”地一声拨亮打火机,点燃了烟,徐徐吐出烟雾来。
莞尔,道:“孝卿,对不起,我不该诈你,但你的反应实在太大了,大到我都歉疚不起来。实话告诉你,阎小叶对我唯一的意义,仅在于她是崇云的妻,这一点你可当做定论,不管世事如何发展,不管时间如何境迁,它都不会改变!反倒是你,一位大伯子对自己的弟妹如此紧张、如此关注、如此保护,这表示什么呢?你不觉得自己是兄弟身边的一枚定时炸弹么?你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性质难定的人么?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家人来说,你应该有所觉悟和自省么?”
陆孝卿仲怔的瞪着眼,耳畔“嗡嗡”的响起耳鸣音,脸上浮着心事被揭穿的尴尬,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么轻易就被白人凤给设计了……
至此,白人凤才动手发动了轿车,令其缓慢的行驶在公路上,吊儿郎当的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挥洒自如的弹着烟灰。栗子小说 m.lizi.tw
也许是夜风袭来,吹醒了白人凤的头,亦或是烟草带来的兴奋,叫醒他历来低靡的宽容。
片刻后,他不紧不慢的说:“算了,孝卿,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虽然你的反应可疑,但总的来说你是值得信靠的,怪我这人太多疑了,对不起……”
语落,嗓音愈加诚挚起来,再道:“我能看出你对崇云的情义,也能感受到你的教养和人品。小说站
www.xsz.tw说到底,教养和品格是流氓最缺乏的东西,有了它们,足可保障人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所以,不管你内心世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我都能相信,你会发乎情止乎礼,摆正自己的位置!”
陆孝卿感到脸上发烧,被一个流氓揭穿心事也就罢了,竟还被他犀利的点评和“肯定”了一番。也不知道流氓的肯定算不算是肯定,不过那点评却是精准而确实的。
白人凤说完那话后,再也没跟陆孝卿搭过话,双方静默无声的各怀心事,直到轿车停泊在了离军区大院不远的一条支马路上时,车厢内的沉默才被再次打破了。
“孝卿,记得一点,崇云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白人凤停车熄火,扳过身来朝陆孝卿说。
陆孝卿人有些恍惚,默默颔首,道:“人凤,谢谢你。另外,我想,我必须说明,我对阎小叶其实没什么的……”
白人凤抗拒的皱眉,道:“停!别说了!我最讨厌什么婆婆妈妈的正名了!再说你也无须跟我交代什么,对得起良心就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必因为一段心中的感觉抱歉来抱歉去,只要那感觉好好待在心里面,不出来害人害己,那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为了亲情和忠义,人就得连自我感觉都杀死?省省吧,大哥,我们不是法西斯,不必给人给己上太多镣铐。”
说完,嬉皮笑脸的撇了撇嘴角,半玩笑半认真的说:“放心吧,如果你们一家人一辈子就这么安过了,我不但会消失在你们的视野,也会带走和你们相处时的一切记忆,虽然我是个地痞流氓,但在靖都的地下世界,我就是君王,君无戏言你懂的吧。”
白人凤说的话再明白不过了,他这是在向陆孝卿表示,不出意外他会保守秘密,不会跟崇云说起这件足以毁坏兄弟感情的事。
陆孝卿满心感激,忽而觉得白人凤具有双面性,他很狡猾,但却愿意在某些事情上装傻;他很犀利,却愿意对某些人某些事软处理。
他对黑道和白道的人有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前者展露出了残暴无情的一面,对后者展露出了宽容温柔的一面,也许从根儿上来说,他并不想做坏人,只是出身背景和所受教育没给他第二条路。
陆孝卿正想说点什么话别的话,白人凤再度开口,重提旧话,道:“林家最近不太平,**子她一切都还好么?我在市各大医院的眼线告诉我,说她最近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儿,现在她似乎有两个孩子了吧?之前好像收养了一个女孩,**子她……她现在内外交困,能处理得过来么?”
陆孝卿落下的疑虑再度升起,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戒备的神色,道:“你头头是道的分析我,说我内心藏着不明情愫,你不觉得自己的内心也是经不起推敲的么?为什么派人监视阎小叶?你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白人凤感到好冤,翻了个白眼,横眉倒竖的说道:“你怎么听风就是雨?我什么时候监视阎小叶了?你们官方的人动不动就要求我为道上出现的各种屁事负责,我如果不在各个重要的地方安插眼线我怎么‘负责’?”
陆孝卿不可苟同的反驳道:“胡说!国家机器是吃闲饭的?他们自己不知道侦缉破案,需要来询问你?”
白人凤窝火的回应:“询问?大哥,你以为国家机器是孔夫子啊?他们会那么礼貌么?他们那得叫做盘问!逼迫!威吓,ok!总之就是什么破事都赖我,恨不能那一天我躲不过,就随便栽赃个什么大罪名给我,就此把我这颗大毒瘤给连根拔咯!明白?”
陆孝卿侧目怔视,越发觉得白人凤靠谱,看来崇云没交错朋友啊,若非彼此立场太对立,这种朋友真是千金难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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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凤,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但这件事我家已经开始处理了,黑道方面就不必有动作了,否则突然间黑白两道都找上那女孩,恐怕社会上会传出负面新闻,我看先就这样吧,我代崇云谢谢你了。”陆孝卿思量了一番,稳扎稳打的说。
白人凤微微蹙了蹙眉头,仿佛对陆孝卿这种连详情都不听就直接拒绝的态度有点不悦,闷闷的板着一张脸,加快了车速排解郁闷。
许久之后,久到陆孝卿都以为他不会再和自己搭话,白人凤突然言辞晦涩的问道:“崇云出了那么大的事,**……**子……她还好吧?我本来有她的电话,但任谁也想得到,若直接问候她,她肯定会丢来‘没事’俩字,我很想知道她的真实境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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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最近严重神经过敏,一切跟阎小叶相关的话题都会让他心房抽搐,原本有点昏昏欲睡的大脑骤然清醒,心间突生千百种虐心的假设,道:“你……你说的**子,是阎小叶吧?”
白人凤品出了陆孝卿口气中的不平常,却不知道缘由所在,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不禁纳闷的瞥了副驾位上的身影一眼,道:“怎么?除了阎小叶之外,崇云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
陆孝卿懵然回过神来,整张脸都写着“心虚有鬼”四个字,好在白人凤在驾车,看不到他这怪异的表情。栗子小说 m.lizi.tw
良久,陆孝卿收拾好纷乱的情绪,故作哗然的说道:“怎么可能,你嘴里那位‘**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就这一个崇云都还摆不平呢。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不是已经和崇云断交好久了么?怎么会认得他刚过门不久的妻?”
白人凤出了名的狡猾,每每和其他帮会谈判桌上对弈,总是能洞察出对方内心的秘密,从而找准对手的结症,集中火力将之攻克,他怎会一再忽视陆孝卿的反常?
轿车在飞速前进,白人凤依旧目不斜视,语气却换上了一副引人入瓮的柔软,阴柔的笑着道:“我和崇云严守承诺,不曾再深入交往过,但彼此的消息还是有的,这答案你满意么?”
语落,再道:“其实,我口中的‘**子’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崇云的女人。我和崇云是足可托付生死的朋友,我若有事,老父必定托付给他;他若有事,娇妻必定托付给我。”
说罢,在这一番忠肝义胆的剖白后面,加上了一丝轻佻的微笑,这一抹笑令一旁的陆孝卿毛骨悚然、一个忍不住便脱口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你和崇云十几载不曾见面,早已从小孩子变作了大人,像托付媳妇这种儿时的玩笑话,就不必挂记了!至于你的父亲,那倒不然,如果有这需要,崇云一定会照顾他的!”
轿车的速度不露痕迹的微微降低,显然白人凤正竭力思索和分析,却继续用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道:“我可没把那些托付当做玩笑话,崇云曾经说过,倘若有一天他不在了,我得孝敬他的父兄、照顾他的女人,我当时挺为难,要我这个大众情人照顾**子实在是难为我了,可后来一想,叔**关系是暂时的,日子长了也许会有新的变更,到时候嘛……嗨!那是后话,在此不提!所以,我也就释然了,如今时代不同了,人心会更宽容,想必大家都能理解吧。”
阎小叶的神经还没放松得下来,音色绷得紧紧的,道:“人凤,咱们不开玩笑,咱们说正经的!崇云的处境你都知道了,他现在经不起更多的负面新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需要听你的表态,即便它们显得多疑又伤人,但我需要这种表态来支持原本对你所持的信任。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人凤良久无话,好似在调整态度,随后换上一腔严正的音色,道:“**子你放心,我白人凤对林崇云绝无二心,这辈子我对不起谁也不会对不起他!我保证所做这一切没有暗藏什么机关,**就是表面所见的这摸样!”
流氓的特色是阴鸷诡诈、蛊惑忠良、祸害百姓,更或背信弃义、再或损人利己,像白人凤这种首屈一指的大流氓更是会被险恶的江湖**得冷酷无情,但阎小叶听完他的保证,莫名已获得了心安和平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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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是一种本事,“会看人”这三个字,不是须眉老者不敢轻易自诩。阎小叶人生最大的滑铁卢源自于司徒悠雪的伤害,但最大的收获也从中提炼了出来。
是了,司徒悠雪“教会”她识人的本领,这一段不愉快的经历,给了她走向成熟的捷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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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凤,谢谢你肯屈就承诺给我听,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轻易质疑你,请你见谅,也请你理解。”阎小叶的声音和缓了下来,重带了昔日的清朗温和。
“哪里哪里,**子你言重了。”白人凤有礼有节,显得毫不介意,反倒感慨道:“能把话说在明处的都不是外人,我感谢你的直白,它让我觉得亲切。”
语落,沉吟着再道:“**子,我想我得重新认识你,你不再是初初我所见到那个心无城府的小女人了,我以前表面上称呼你‘**子’,背地里却叫你‘小娘们’,因为感觉到你的性情天真烂漫,只当是崇云老牛吃嫩草,找了个女学生来当老婆,所以才心口不一,少了几分恭敬。对不起。”
阎小叶失笑的勾起嘴角,却未曾放开收紧的尺度,不苟言笑的回应道:“我也谢谢你对我的直白,但我也还是得说,在白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所谓的‘兄弟情义’、‘叔恭**敬’,毕竟你和崇云没有亲属关系,你和他属于幼时的朋友而非一脉传承的‘兄弟’,所以你对我不需要太多的恭敬,我们彼此尊重就好。”
阎小叶的这番话带着点划清界限的意味,白人凤有一瞬的黯然,但转念间又回升起来,语调轻快的说道:“对了,**子,我送来的那些东西你喜欢吗?还有什么欠缺你告诉我一声,回头我让人买好了送来!”
提到那拨礼物,阎小叶露出头痛的表情,忍不住破开步步为营的界限,伤神的说:“别别别!求求你,别再买什么东西了,就这一拨都能让我开个母婴店了!那些东西都是小孩子用的,你问我喜欢吗,不觉得奇怪么?”语落,不自觉浮起一丝苦笑,“如果不是我大女儿超喜欢那些电动车,崇云他爷爷当时就会喊退货!”
白人凤怔了一怔,再度出声时,显得又优柔又兴奋:“你……你和崇云是二婚吗?你大女儿……她是……”
那电动玩具车上,像模像样的贴着汽车标志,什么“benz”、“audi”、“hummer”、“chevrolet”等等,常见的品牌一应俱全,几乎能组成一个车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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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工精良的玩具车,在国内是罕见的,主要是造价太高,恐怕会销路不畅,全家人都目瞪口呆落着下巴,满脸都是欲拒之门外的警惕。只有林可恩脸放异彩,兴奋的冲上去摸摸这个车又摸摸那个车,旋即就想爬进箱子去试坐那些新车。
自从林可恩展露了她过人的军事天赋之后,她在林家人的心里无疑是天降奇才的至宝,而自从其母阎小叶生下了林朵玛这个二丫头之后,她更是成为了祖辈父辈心目中备受期待的**衣钵继承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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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一切的重望和期待不说,人与人相处是会累积叠加感情的,林宗德那一句“马上退回去”憋得都快冒烟了,终了,仍是消融在了曾孙女欢悦的笑脸下。
最后,林宗德只得抬手召来林老虎,压低嗓音吩咐道:“真是的,我们家又不开儿童院,这样大拨的礼物也太过火了!晚上你和孝卿商量下,要么退一些回去,要么捐一些出去,尽快处理过余部分,免得邻里好奇!唉,对了,爷俩书房说话去,别让孩子听了扫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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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今天将面临大军区审查,哪里还顾得上这些鸡毛蒜皮的狗血事,当即应了父亲的吩咐,带着警卫员等人驱车离去了。
不时,林家该上班的人都上班去了,林宗德的勤务员找来一张硕大的油布,将那些纸箱遮盖起来,再用绳子整个绕了两圈,算是临时处理完毕,接着逐一将那已经拆封的十多个箱子搬进了家门,堆放在客厅等候阎小叶处理。
阎小叶披上一件针织衫从卧室走来,把自己的保温水杯往桌上一放,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开箱整理,且将那些儿童的衣帽鞋袜、玩具用品、早教教具统统归类淘选,把两个女儿用得上的放一边,重复有余的则放另一边,直到了买菜的李妈归来,才告一段落的歇口了气。
疲累中不由幽幽纳闷,这白人凤到底是那股神经搭错了线?不但从牛头马面变作了善心天使,还愣是把林宅当做了民间福利机构,他这是在一股脑投放那无处安放的善心么?
中午,可恩午睡了。阎小叶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来到空无一人的饭厅,反手合上房门,掏出电话,踌躇了好久,终于拨下了回拨键,打通了白人凤的电话。
电话那一端的人几乎立即就接起了,好像一直在等这通电话一般,连口吻都带着期待的意味,道:“**子,怎么样,东西收到了吗?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你还满意么?”
阎小叶态度温柔的寒暄了几句,随即却话锋一转,几乎冷酷的说:“人凤,我想知道,你这么做,是在为自己今后洗白做打算么?如果是,那可是一件大喜事,我替崇云为你感到高兴,但你别怪**子无情,我得丑话说在前头,纵然你想洗白是好,但你不能把崇云和林家当做你的跳板,你得开诚布公的跟崇云谈才行。”
电话那头的人始料未及的懵了,随即,笑了,“**子,你……你怎么会这么看待我?我白人凤是那种利用兄弟的人吗?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心思清雅的小女人,怎么转眼就变成了给崇云守城的大将了?”
次日一早,时间刚过7:00,连天都还没大亮,林家人尚在饭厅一边吃早饭,一边听陆孝卿汇报昨晚的情况。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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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的叙述才起了个头,宅门忽然被重重敲响,传达室门卫的声音在外间扬起,“林军长!林军长!外面来了一车,说是给您家拉货来的,您知道这事儿么?”
林老虎愣了一愣,表情显得有些警惕,还未及朝子媳们询问,陆孝卿猛地想起昨晚白人凤说过的话,急忙起身离席,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道:“别担心,爸,是有这么回事,据白人凤那家伙自己说,他现在在搞扶助孤儿的公益,这次市里举办帮扶活动,一不小心物品采购过余,所以顺便送一些过来,就当是恭贺崇云喜得千金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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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林老虎愕然的望着儿子的背影,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搞公益?”
陆孝卿离席去收货,饭厅内的林家人却再也无法安坐下去,林宗德和林老虎算得上认识了白人凤半辈子,说是看着那坏家伙长大的也不为过。在他们的印象中,白人凤不做坏事就算阿弥陀佛了,他摇身一变化作了大善人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陆孝卿这一去足有10分钟也没见回来,林宗德渐渐开始有点不安,好几次神色凝重的瞥向大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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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见祖父面含隐忧,说:“爷爷,要不我让冯姐出去找找孝卿吧?”说着,调头看向冯姐,后者来事儿的利落起身,道:“好,我去看看。”
正当这时,林老虎的手机乍然响起,众人鸦雀无声,无疑都有几许紧张情绪。
林老虎在众人瞩目下接听起电话,只听陆孝卿在电话那头伤神的说道:“爸!您能来一下么?我是真没想到那混蛋会这么胡来!”
陆孝卿的口吻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而且收线又收得太快,林老虎只听了个一知半解,自然急着想要一个确实的答案。
随着一家之主赫然起立的身影,林家人全都按耐不住,跟着林老虎一道涌出了门去。
在大门洞开的刹那,一家人全都惊愕的呆住了。
门外一派大码头卸货的繁盛景象,高高垒砌的大纸箱层层叠叠,像一堵城墙,一直从老林家门外铺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不止如此,大院的门卫、孝卿、还有一些好心的邻居们,仍在不断从外面的货运大卡上搬箱子进来……
林宗德愣了足足有十秒,忽而朝扛着一只箱子走来的长孙吼道:“这是干啥?你忙着卸货,就不开箱看看内容吗?”
陆孝卿满头是汗的走到近前,放下肩头上的箱子,委屈的说道:“前面几箱都开来看过了,全是小孩子的用品,货车是白人凤那家伙雇来的,那司机才不管我们有多为难,一个劲儿催着卸完货好走人,我……我也只能先货卸啊……”
林老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前随手撩开几个拆开的箱子,惊见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电动车,一箱两辆、两箱四辆,五箱就足有十辆!
颜色有红的、黄的、白的、黑的、还有f1花色的。款型有豪华款、加强款、加强豪华款、单轮驱动和双轮驱动之分。
这些玩具做工精致,外壳采用的是铝皮和合金,跟市面上的塑料外壳全然不同,式样是仿的**敞篷车,可以由**遥控,也可孩子自行驾驶。
今天靖都市所有报刊的头条都被一则新闻所占据——市局门口惊现警方通缉黑市鳌头,市民称靖都迎来超胆侠维护正义!
然而,广大市民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让他们知道这次和肖老五一起现身的,还有那不曾对外公开过的丢失枪支,只怕会把那“超胆侠”的传言越演越烈吧?
肖老五进入警方视野后,警方立即通知了部队,将此人连同枪支一起,移交给了大军区保卫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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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情况对林崇云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转折。
肖老五到案后主动表明自己能听出卖主的声音,保卫部安排他对林崇云的声音进行辨别,此后,林崇云初步排除嫌疑,c大军区的态度立即松动。栗子小说 m.lizi.tw
f集团军丢枪事件就此交回到军保卫处侦办,林老虎被勒令三周内追回余下冲锋枪,另外针对照片门事件向军区**进行口头说明,对于林老虎的审查和处理至此就算了结了。
林崇云的情节比父亲严重得多,先是作为连队主官,在侦察连实弹射击后爆发枪支丢失事件,再是被富家千金网上爆料始乱终弃,可谓背腹受敌、里外失衡,受到的处罚自然会比父亲重,但找回了枪支可谓不幸中的大幸,至少帮他恢复了人身自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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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区勒令他在余下枪支未找到之前放假休息,另就网络爆照事件做一个书面说明和检查,给予党内警告处分,一年之内不得晋升和调离岗位。
军区这次之所以能及时采取拨乱反正的行动,除了司令员对林老虎的器重和信任之外,大军区参谋长赵乾坤也使了不少力,这让林家父子很是惭愧和过意不去。以至于最后军区决定给林崇云党内警告处理时,父子俩毫无半点怨言,只当是自己倒霉撞在枪口上。
傍晚时分,林老虎父子回家了。
阎小叶事先接到公公警卫员打来的报喜电话,早早就伫立在家门口翘首等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算不上突如其来的惊喜,但当林崇云跳下车来时,她还是忍不住泪洒脸庞。
好几个礼拜没有见到林崇云,他黑了、瘦了、眼神更犀利、更刚硬了。
想必被组织怀疑的感觉不好受,被全世界非议的感觉更不好受,当林崇云一眼见得貌美如花的妻子站在家门前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林老虎心领神会的瞥了儿子一眼,故意放慢了脚步拖沓在后,林崇云眼中已盛不下其他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家门口,旁若无人的抬手揽住妻子,口不对心的埋怨道:“你搞什么名堂?外面风这么大,跑出来傻站着干嘛?”
阎小叶哽咽得无法言语,只觉自己好似一个瘾-君子,拥着丈夫魁伟的身体,贪婪的深嗅属于他的气息。把心中所有委屈、抱歉、惭愧、自责,甚至羞耻,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连同那些热泪,倾倒在了他的怀抱里。
小夫妻旁若无人的紧紧依偎,直到旁边响起一声浑厚有力的调侃,“养儿子真没意思,从小到大都没跟父母这么亲热过,我还当他没这根弦呢!结果全是留给媳妇儿用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倒抽一口凉气,卯足了劲儿婉拒,“不不不!我这人面相凶恶,可别吓着了小孩子!你知道大师怎么说我吗?他说我注定一生孤寡,即便膝下有子也会被我的煞气克死,我不想祸害别人,你们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末了,潦草而慌张的说道:“……**子,我还有事,先这样吧,再见!”
不等阎小叶开口挽留,那厢已经挂上了电话,听筒中传来一阵忙音,听来叫人感到凄凉悲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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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心中微微生疑,趁着这会儿清闲,马上另外拨了一串号码,接通后朝着送话器说道:“秦助理吗?您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是阎小叶,有些关于可恩的事情想问问您,不知道您现在有空吗?”
秦助理认得阎小叶,立即熟络的笑着,道:“没问题,你说。”
阎小叶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的悸动,道:“我记得过去一直有人单独资助可恩,我们曾以为那人最终会收养她,孤儿院还曾私下对我和他做过一个评估,计算我们俩共同递交申请谁被获准的几率更大,这事儿您还记得么?”
秦助理道:“当然记得了,你当初不是还为此犹豫过吗,说是如果人家的条件比你好,是否就该放弃竞争,让可恩享受更好的成长环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尘埃落定了啊,还提这事干嘛?”
阎小叶感到呼吸急促,心跳怦怦的撞击着胸腔,道:“秦助理,您能帮我把那个好心人的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吗?”
秦助理为难的说:“哎呀,可恩妈,你都是院里的老人儿了,该知道院里有院里的规定,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阎小叶难得执拗,打了个妄语,道:“秦助理,请您帮帮忙!我现在怀疑那位好心人就是可恩的生身父母,请您务必帮我这个忙!”
这话一出口,对方愣住了。
这家福利机构一直和海外的教会往来甚密,换句话说,他们在不断接受西方国家的开放性理念。
国人在收养关系中倾向隐瞒孩子的身世,但西方国家一直认为,孩子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孩子成年后有这种感情需求,养父养母应支持他们找寻血缘源头。
如今阎小叶曝出可恩的资助人有可能就是她的生身父母,院方理应采纳她的意见提供资助人的资料。
秦助理深思熟虑了一会儿,道:“好。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不乏为一件好事!我把档案调出来影印一份,你什么时候来拿?”
阎小叶兴奋得两眼发光,道:“秦助理,谢谢您!我马上叫人来拿!”
下午时分,林宗德正在午睡,阎小叶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把老爷子的勤务员周曦叫来出来,拜托他趁着老爷子午睡这个空当,帮自己到福利院走一趟。
勤务员是军人,照顾老**是命令,没有老**的口谕,岂能随便擅离岗位。周曦有些犹豫,但一想到林宅近期波折不断,女眷们过得也很艰辛,最后,总算答应下来,行动麻利的换了便装,出了门。
阎小叶听闻这样的质疑,不禁蹙眉笑道:“我大女儿已经3岁了,我现在才24岁,我上哪儿去结头婚?难道高中结婚、大学生娃?那也太离谱了吧?我大女儿是我和崇云收养的,以前我在福利院做了好几年的义工,所以我离这些折翼天使们很近很近,我知道她的苦楚、悲凉、落寞、不幸……你如果真的对公益事业感兴趣,我可以给到你一些建议,希望你能快点转做正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避讳的正常往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似正在回味阎小叶的那番话,却不知道他的关注点到底落在哪个环节上,是折翼天使的苦楚?还是洗白做正行的考量?
末了,他那嗓音从优柔变作了偏执,急切的问道:“林家人对你大女儿的态度怎么样?他们对她好吗?他们喜欢她吗?她呢?她喜欢他们吗?”
阎小叶着实愣了一愣,心中顿起狐疑,下意识脱口问道:“你好像对我大女儿很感兴趣?”说完这一句,双方都愣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仲怔的定着眼瞳,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悸动,打破沉默,试着再道:“你送来的礼物,我们只拆开了一小部分,但开箱拿出来的每一样玩具,我大女儿都喜欢得不行,这……这一定只是巧合……你说是吧……”语到终结,气氛凝固,彼此都被一股胶质感所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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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人凤……人凤……你还在吗?”
“呃!我在……我在!是这样的**子,不久前我去拜神时偶遇一大师,他说我命里煞气太重,如果不做点好事弥补一下,只怕将来会横尸暴毙、不得善终,所以……”
“这我知道,我听孝卿说了……”
“呃!嗯……这个……还有……其实我也想收养一个孩子,所以想找个了解的人咨询咨询。嗯!对的!咨询咨询!”
两人的对话磕磕巴巴的进行了几个回合,之后又双双沉默了起来。
或许是阎小叶最近体况越下,心中有一股细敏的神经不停的跳,跳得让人心慌暴躁。
“人凤……”
“诶!”
“你……现在那么喜欢小孩子,不如找个合适的女孩结婚生子吧,然后慢慢找机会洗白,做回正当生意、过正常人的日子,我和崇云都会努力帮你的。”
阎小叶的嗓音恢复到昔日的柔软诚挚,这话说完之后,白人凤再度沉寂了,许久才清了清喉咙,道:“嗯!谢谢**子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真的吗?别敷衍我喔!”阎小叶敏感的感到对方有敷衍的意味。
“怎么会?你是我的**子,我哪里敢敷衍你。”白人凤的态度里渗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恭敬。
“少来!你不是敷衍才怪了!”阎小叶凝重的揪着眉头,“但我相信你对崇云的感情和你对我的尊重是不做假的,我说句身为军政家庭的媳妇不该说的话,人凤,我们都当你是朋友,记得这话,别做让自己无法回头的傻事,金盆洗手不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要活在暗夜苟且偷生?沐浴在阳光下不好么?崇云很在乎你,你努力安好,好么?”
“……嗯。”白人凤半晌才搭话,这默然的片刻,酝酿的不是敷衍之答,而是力求不将感动泄露。
沉默,再再再一次袭来,这一次彼此却不觉尴尬,只觉悲情难了,阎小叶感到一阵难以言状的憋闷,忽而开口说道:“人凤,你想见一见我的大女儿么?”
赵昱男怔了一怔,悻悻然的说道:“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阎小叶凛了表情,施以激将说道:“你知道司徒悠雪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他们全家都把我们当小丑一样看待,还说她妈根本就没把你当成好朋友,不论你跟她说什么私密的事情,她都拿出来当成笑话一样说!”
赵昱男不可置信的问道:“她真是这样说的?”
阎小叶音色冷淡的说:“当然,司徒悠雪还告诉我说,他们全家都知道我被送到外地的内情,只有我自己不知道!我就想问你一句,事情是不是她说的那样的?你们是不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孤克’罪名,就把年幼的我给抛出去了?”
赵昱男良久无话,似乎是被气着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调整了过来,气恨难平的说:“张雯绮太过分了!就是她找来的臭道士算了你的八字,才有了孤克之命的说法,害我们千里迢迢把你送到外地,想用你姑姑的八字来调和你的命理,谁知道你爸的生意还是一蹶不振,越来越走下坡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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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现在她居然把这事拿出来当笑话讲?”
阎小叶经过了和悠雪一系列的纷争,心思意念早已不同以往,同样一席话听在她耳里和听在别人耳里自会不一样,听闻这一切是出自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之口,再则还是由张雯绮安排的,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同时也大大的松了口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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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话音刚落,便道:“调和我的命理?妈,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愚昧!张雯绮明显是看出了你想利用联姻来抓紧两家的关系,故意使出这么一招来拒绝你!谁知道你非但不察她的不真诚,还真的将膝下独女狠心送了出去!当时爸的生意一直磕磕碰碰不顺利,那是决策力不佳所致,你们在共同经营,难道悟不透个中缘由?为什么要听信谗言,把这种连大人都承受不及的责任丢给一个幼小的孩子来担负?
赵昱男被女儿批评得哑口无言,讪讪然的说:“当时妈被鬼迷心窍了呗,其实当时司徒家也不是什么大户,只是生意做得比我们顺,那种家境根本谈不上攀附,我只是觉得两家人一起联手,将来商路会好走一点,我怎么知道张雯绮会那么高傲……”
语落,慌忙补充道:“现在我知道**了也不算太晚啊,你的夫家势力那么大,比起司徒家这个臭商贩来不知道强大多少倍,以后妈妈会全力帮你在夫家站住脚的!你快说说看,这次事件对你们夫妻的影响大么?需要妈妈做什么么?”
赵昱男的世界里不是名利地位就是金钱利益,要想跟她像正常母女那样谈温情诉心事,只怕比登天还难。
阎小叶的嗓音冷得结了冰,道:“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只须向我保证,再也不和司徒家搅合在一起,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还有,没有我的邀请,你不要到我夫家来,我不求娘家给我长脸,但求娘家不给我丢人,就这样,再见!”
林崇云原本不得孩子的心,因他的“父子经”源于上一代人“简单粗暴”的浸淫,但他在短暂的相处中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以强有力的臂膀保护孩子,以开放帷幔禁区来成就孩子的兴趣。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爱,不在温言软语的表面,而在每一个火山爆发的瞬间,这样的感情是需要体味的,恰恰他这个女儿是一个活在封闭世界的孩子,她有大把的时间去和自己对话、相处、自省、体味,于是她能轻易的感受到他的爱。
陆孝卿仲怔的走着神,反思自己在情感道路上的空白是否跟性格有关系?
是了,应该是有关系的吧?
人说女人喜欢好脾气的男人,孩子更是钟情好脾气的长辈,可是为什么他方方面面的感情收获,都不及动辄大发雷霆的林崇云?
一顿晚餐,就这么和和乐乐的起头,又欢欢喜喜的收了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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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本想和林崇云单独待会儿,但可恩把父亲缠得紧紧的,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无从下手,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父女俩拎着一辆新到手的电动车消失在了门洞。
客厅又恢复了原样,林宗德坐在老位置上看报,林老虎召陆孝卿到书房接着谈寻枪之类的公事,李妈在厨房热火朝天的收拾,冯姐和吴岚芳坐在客厅另一组沙发上交流煲汤的心得。
林家,突然就剩她无所事事了……
看着这一大家子温馨沉静的景象,再想到自己那一个冰冷的娘家,阎小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即,顺着那一抹悲凉的思路,想起了悠雪曾曝出自己是丧门星的事情……
骤然想起这回事来,阎小叶再也安然不下去,立即回到房间锁上房门,掏出电话打回了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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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许久,那边才接起,赵昱男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乏乏的说:“你好,阎宅。”
“妈!我有事要问你!”阎小叶省却一切多余的废话,单刀直入的问道:“司徒悠雪跟我说,你们把我送到姑姑家是因为我命带孤克,留在家中会家宅不宁,这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倒抽一口气,沉默不语的僵持在了那里,良久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啼哭,道:“小叶啊,我刚刚才知道了网上的事情,都怪你爸那个死鬼,除了炒股软件之外,对网络一窍不通,还是亲戚打电话来跟我们说起,我们才晓得了。对不起,小叶!爸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崇云!”
阎小叶对母亲的阵仗习以为常,揪起眉头调侃道:“妈,你也算逆思维第一人了,之前我那么跟你说你也不肯相信我,等网上曝出崇云‘出轨的证据’了,你反倒相信一切是悠雪在搞鬼了?”
赵昱男吸了吸鼻子,道:“当然了!那死丫头还摆了我们一道,在转让合同上埋下机关陷阱,我们今天听说了你的事情后第一时间落实店铺的事,谁知银行的人告诉我们,那家饭店早就抵押给银行了,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儿啊,真是丧尽天良啊!”
阎小叶而今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心无波澜的问了一句,“你们知道了网上的事情后,第一时间不是担心我的境况,而是担心店铺的事黄了?”
赵昱男一时语塞,转而道:“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我赵昱男瞎了眼,一直把悠雪那鬼丫头当做自己的亲侄女看待!”
阎小叶道:“亲侄女?是么?我看是当做财神爷看待吧……”语落,无心跟母亲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再度问道:“妈,你还没回答我,当年送我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老虎的调侃中不乏一战告捷的轻松劲儿,林崇云和阎小叶急忙收起了熊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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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崇云的笑,是欣然之笑,而阎小叶的笑,却在欣然之中揉着一抹不安。
这种不安,在陆孝卿回家后,越发的扩大了。
晚餐,久违的融洽热闹。
林宗德搬出了珍藏的药酒,女眷们齐齐动手,亮出自己的拿手绝活,饭桌上美酒佳肴、笑语喧哗。
觥筹交错间,众人谈到白人凤这次的功劳,顺带又笑谈到他那一拨令人叹为观止的“朝贺之礼”,林崇云这才知道门外那覆盖布遮住的玩意儿的来历,不由苦笑着睨了睨经手此事的陆孝卿,那厢同样是一副伤神的表情,同时还示意林崇云看这满客厅的“洋玩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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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过去严禁林崇云在家里提及白家人,如今自己却参与到对白人凤的谈论中,且神态柔和、表情丰富,该赞赞、该笑笑,一点抵触情绪都不见。
林崇云偷偷注视了祖父一阵,深感他和白家人的死结有望松动,心中不禁一阵高兴。可他还来不及细细体味这股高兴劲儿,却一眼见到阎小叶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一股欣喜霎时被拉低,连忙关切的诘问:“怎么了?三魂跑了七窍似的?”
阎小叶正在跑神儿,冷不丁被林崇云的声音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摸不着魂头的答道:“我吃饱了!”
林崇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继而笑了,“什么你吃饱了?我都没问你有么有吃饱,你的心思跑哪里去了?”
阎小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起了一背心虚的冷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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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的目光具有一种恩威并施的震慑力,哪怕他深情款款的时候也抹不散眼中的锐利,阎小叶不敢在这心虚的时刻朝他对焦,尽所能的顾盼两旁。
怎料,顾盼中却不小心触到孝卿那暗礁,阎小叶心头一惊,枉然和沮丧顿起,恨不能翻个白眼倒地装死,或是真的被鱼刺给卡死、被白饭给噎死!怎么也好过杵在这儿备受各方视线的鞭笞。
说到心事重重,在座的人没有谁能比过她阎小叶。
她不但和众人一起隐瞒了司徒悠雪曾住进来的事情,还一个人背负着体况告急的秘密,以及关于可恩身世的疑虑,最糟糕的是,她曾为了赶走司徒悠雪不遗余力的“勾引”过孝卿!
最让她抬不起头的是,正是她的策略太激进,才导致了司徒悠雪鱼死网破,让老林家、让林崇云,在靖都市全体民众面前,狠狠丢了一把脸,更害林崇云堕入了背腹受敌的处境。
这样的“心事重重”,哪是说消散就能消散的……
好在包括林崇云在内的林家人都没发现她的异样,全家人都沉浸在轻松的心境中,连谈到白人凤都是措辞宽容的,又怎会去苛刻“共同战斗过的战友”?
林可恩因父亲的归来显得很兴奋,刚一吃完饭就开始调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猫着腰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她总是选择从伯父坐的方位切入,又从父亲坐的那一方钻出,每每钻出头来,便和父亲相视大笑。
林崇云配合女儿的戏路,在她钻出头来那一刹那,做出惊诧的模样,接着迎她入怀,哈哈大笑。
一家人尚在饭桌上吃饭,林可恩那小东西倒仗着给她撑腰的父亲一朝归来有恃无恐的顽皮起来。
这样的情况,有多久没见过了?
林崇云不在家的时候,林可恩总是要收敛许多……
陆孝卿表面上笑得温润,心间却淡淡凄迷。孩子是最敏感的动物。谁待他们好,他们就喜欢谁。但孩子也是有喜好的,正如林可恩,她喜欢自己这位伯父,却更喜欢她的爸爸!
晚上,孩子睡了,全家人都睡了,只有阎小叶和林崇云久久不能入眠。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心思太重,纷扰太多,顾忌太杂,自然睡不着。翻来覆去了良久,忍不住扳过身子朝林崇云埋怨道:“你开着台灯我怎么睡嘛?你不觉得自己好过分么?宁愿躺在床上看书也不跟我说说话!”
林崇云捧着一本书,眼观鼻鼻观心的浏览着,目不斜视的轻声道:“嘘……别吵,我在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时光……”
阎小叶不可理喻的轮起眼来看了他两眼,道:“你不可以关了灯体会么?”
“关了灯我怎么看得到你和可恩?”林崇云连余光也不曾给,不知道是用哪只眼睛看老婆孩子的?
“你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看我们?”阎小叶研究ufo一般上下打量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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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有看啊!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林崇云语调温柔,表情悠游,目光却仍旧未曾离开书,“用力盯着你们看你们不害怕吗?这样伪装一下你就没负担了嘛……”
阎小叶脑门上的神经突突一跳,愤然道:“你**!”
林崇云好似被解了穴道一般,乍然松动,扭头看她,道:“我怎么**了?”
阎小叶郁闷的控诉道:“我就睡在你旁边,你却不闻不问,还捧着一本书宣称你在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时光,这不是**是什么?”
林崇云委屈的皱了皱眉头,道:“你太没良心了,你的温柔体贴都被小白吃了?”
阎小叶眯起眼来反驳道:“少拐着弯儿骂人,你不如直接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林崇云嬉皮笑脸的绽出笑来,道:“嗯,温柔体贴没了,脑筋倒还如常灵便,不错不错!人说生了孩子要变傻,我看你一点没变傻啊?看来这段日子没少在家里挑大梁,脑子一直磨砺着,想傻也不容易!”
听闻那一声“没少在家里挑大梁”阎小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负面情绪再度喷涌而出,羞愧、忐忑、自责、惶恐等等情绪蜂拥而至,令那脸上突闪过一丝苍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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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变化,收敛起来,正色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这次被党内警告处分,枪支追回之前不得回部队,乐观的看来算是放了个长假吧,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会待在家里,所以也没急着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阎小叶心知林崇云的敏感度不比陆孝卿低,再则他性子更急,如不速度调整情绪,及时无异的接上他的话头,只怕不消一分钟他就会察觉到她有心事。到那时候,再多的辩驳和遮掩都会于事无补……
想来,急忙抓住一个话头,抬眼放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怎么吃饭的时候都没听你和爸他们提起?爷爷说你会回家休息几天,也没说可以长住一段日子啊!这太好了,等朵玛回了家,我们就可以团团圆圆过上一段好时光了!”
林崇云瞬也不眨的盯着她的脸,忽而闷闷的说道:“怎么搞的?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我怎么觉得你像在演话剧?”
阎小叶惊得嗓子打结,努力平定情绪,好半天才故作平常的翻翻眼帘,刁钻的说道:“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你是愿意跟我一起当疯子,还是继续做你的傻子?”
阎齐笙当初那句“孩子都是父亲的后裔”说得绝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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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一段亲子关系没有血缘做底、哪怕收养的决定源自于母亲的心意,可是一旦这段父子关系坐实,只要父亲有这个气场有这个心,孩子受父亲的影响必然大过母亲。
这就是所谓的“有其父必有其子”。
中国古代史中虎父无犬子的例子处处可见,从第一家庭的姬昌姬发;刘启刘彻;杨坚杨广;朱元璋朱棣,到将门之家的杨业杨廷昭;岳飞岳云,近代的张作霖张学良,随随便便一抓一大把。
可是反观备受母亲影响的历史人物就不同了,刚一想起这一茬,就咔嚓掉历史上两大悲情帝主——武后的儿子唐睿宗和孝庄的儿子清世祖。
老林家的人志在将可恩培养成****人,自然不会在教育规划上将她归为女生看待,林宗德虽然也对林崇云那种“无为而治”的方式表示惊诧,却努力吞下了进一步评说的念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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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甚而还开口朝阎小叶劝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她爸都说了,你就随他们去吧。”
阎小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着林宗德愕然的求告道:“什么?爷爷!您不是也要助纣为虐吧?在家里开着电动车横冲直闯,这像什么话啊?”
阎小叶难得糊涂,还没看出情势的趋向,这接连两次开口发声,已让林宗德有点不高兴了。
林宗德面色晦沉,却不便直接责难她,只郁郁的说道,“有什么像不像话的,小孩子嘛,天性使然!最不懂事就是白人凤,送什么东西不好偏要送电动车!”
这话一出口,阎小叶华丽丽的石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老天,这是要宠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孩子的节奏吗?怪来怪去怪到人家白人凤头上也不责难一下淘气的曾孙女!长此以往这孩子将来还不翻天啊?
林宗德不聋不瞎,孙媳妇愕然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为了平衡一下这位年轻妈妈的内心,总算是丢出了一句解释,“崇云平时少于在家,他难得回家住上这么一阵儿,你就放手让他去管孩子吧。看看人家岳家军,精忠锐猛!那不都是虎父无犬子的传承么,咱们将门之家的孩子,还得多跟父亲打交道才好。”
林老爷子这席话非但没能成功缓解孙媳妇的惊愕之情,反倒让她更为哗然了,心直口快的说道:“什么呀!人家杨家将里的佘太君、穆桂英不都是女将么,她们还培养出了杨文广这样的名将呢!”
林老爷子不温不火的瞪了瞪眼,道:“得了,今后少看电视剧,多琢磨琢磨怎么辅助丈夫教养好子女!你说那些全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宋史·烈女传》收录40名奇女子,无一人出自杨门!《宋史·杨业传》对‘杨门女将’也无一字提及。这些花花桥段都是编的!”
阎小叶听得一愣一愣的,深感兴趣的眨了眨眼睛,道:“啊!这是真的吗?乖乖的,毁三观啊!我们可被那些大编导骗得不轻啊!”
阎小叶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性格随和,被长辈教训了非但没有不高兴,还兴致盎然的咂嘴表示惊奇。
林宗德松开了面部神经,蹙眉摆头的苦笑起来,心境轻松的调侃道:“杨家女将是虚构的,可我们‘林家女将’却不是,各辈媳妇当中数你最能干,孩子里面数可恩资质最好!将来都可写进族谱里,让后世子孙好好纪念纪念。”
阎小叶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的干笑了两声,客气话还没说得出口,林宗德话锋一转,道:“嗯,你们小青年未来日子还长,将面临的考验还多,不过呢,若是能配合崇云把可恩打造成才,你这功德可就坐实咯!”
阎小叶浮起一记讪笑,恰在这时林崇云电话打完了,一知半解的瞥了祖父和妻子一眼,扯起喉咙问道:“什么功德坐实了?谁的功德坐实了?”
阎小叶朝他做了个斗鸡眼,戏谑道:“当然是我咯,你没见我德信那么出众么!”
挂上电话,阎小叶转即将此事抛诸脑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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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证据表明,所谓的“孤克命”,是出自于张雯绮自编自导的狗血剧,只可惜推波助澜的人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否则这真得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让“孤克命”不攻自破了不是?
阎小叶看看时间还早,估摸林崇云父女一时还不会回来,便再一次拿起了那份周曦从孤儿院带回来的“资助人资料”,目光枉然的盯着身份说明那一栏,对着白纸黑字的“台商”二字陷入了迷惑。
虽然孤儿院是福利机构,对于资助人的身份核实不如其他政府机构那么严格,但也不会全听对方自我介绍,起码得向当地有关部门进行文书方面的对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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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家族关系,他们人生最初的人际网络,就是由孤儿院的老师、义工,以及各界资助人所组成的。
核实资助人身份其一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其二是出于孩子将来答谢、双方往来、建交、为资助人企业效力等等做考虑。
有了这两层因素在里面,福利机构对于资助人的身份还是挺重视的,如果资料上写着“台商”、“祁道龙”、“台湾丰盛集团总裁”等字样,那么这些情况显然是经过了台湾返乡署的文书回应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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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白人凤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可是即便事实摆在眼前,阎小叶还是忍不住去怀疑,白人凤一介草莽枭雄,他怎么会凭空投身到公益事业中?难不成真是为了一个什么大师的预言么?
正在这时候,宅门口发出热烈的响动,林崇云的声音大刺刺响彻客厅,疯玩的父女二人回来了。
阎小叶赶紧收起手里的资料,将它们收进牛皮纸袋中,一把塞进了梳妆台底部的缝隙中。
她有她善意的考量,如今枪支还没追回完全,司徒悠雪也还没落网,这两桩事能否妥善解决,还是一个天大的未知数,人的精力和心力始终有限,能不给丈夫添乱就不添乱吧。
宅门被大大咧咧的“嘭”地甩上,林崇云讲电话的声音一直从外间传到了屋子的深处,配合着电动车“咔咔咔”的马达声,和车头在屋子里不断触礁的碰撞声,客厅骤然聒噪如市,就算不用亲眼看到那景象,也能构建出那一派热闹而混乱的景象。
阎小叶慌忙拧开房门走了出来,果如所料一眼见到了传说中“男人带孩子不靠谱”的场景。
林崇云肩宽背厚的杵在玄关处,左脚靠右脚的蹭着脚上的皮鞋,嘴里在咋呼咋呼的大声讲电话。
林可恩开着电动车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屁股后头是全力“缉拿”她的李妈,面前是**从沙发上弹起身来,责令她停下的曾祖父……
阎小叶被那些噪音惹得头痛欲裂,不由大呼了一声:“林崇云,你就只顾着自己打电话,你看看你女儿在干嘛?她都快要翻天了你也不说说!”
林崇云倏地停了口,朝林可恩严正的批评道:“可恩,注意点!我不是教你要避开障碍物么?再碰到家具爸爸可要开罚单了!”末了,哗众之然的继续讲起了电话来……
阎小叶呆愣了好一会儿,爆发出一声哀叹来,“什么?避开障碍物?敢情你还默许了不是?”
买车的话题无疾而终,话题再次回到子女教育上面,这一次是林崇云主动的,初衷是为了“避祸”,免得一朝昏死在买车的话题上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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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话题进行了三两个回合,双方都凝重严肃起来,果真是为父为母的好料,一谈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就双双进入了角色。
林崇云踌躇着说道:“呃……我必须要向你承认,我对可恩的确是娇惯了一点,但我记得我过去跟你说过,像我们这种后天铸就的亲子关系,感情上始终不如血缘缔结的亲子关系那么深,特别是朵玛出生后,我更加感受到这一点。我很努力的想一视同仁,却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所以,我只好对可恩宠爱多一些,你明白么……”
阎小叶理解的看着他,温柔的问道:“你所说的‘做不到’是指的那些方面?”
林崇云被淡淡的自责感所笼罩,郁闷的说道:“比如,看到朵玛出生我会不自觉的落泪,但我不会对着可恩不自觉的落泪……又比如我想到朵玛的时候,有一种柔软得恨不能当老嬷嬷的感觉,但我对着可恩的时候,更像是一个期待她茁壮绽放的花匠……再比如我可以想象到,将来要是能亲耳听到朵玛叫一声‘爸爸’我该会多么激动,但是对可恩就不一定了,至少那种激动不会是从生命深处发出来的……”
林崇云越说越愧疚,起初那一股淡淡的自责情绪越来越浓,以至于一语总结时,沮丧得耷拉起了头。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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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微微沉吟,开口为他解析,“崇云,你不用老是纠结非亲生和亲生这种问题,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在孤儿院做义工的时候,曾协助了很多领养家庭进行过度,我很明白领养家庭将面临些什么问题。想来在你心目中领养家庭的问题都是雷同的,特别是那些和我们一样也有亲生子的家庭,是么?”
见得林崇云怔怔点头,阎小叶再道:“其实不然,人家没有你这样的顾虑,因为绝大部分家庭,多是在亲生孩子生活可以自理了之后,再从福利院领养一个小豆丁回来,说是为社会做贡献也好、说是为帮扶弱势也罢,总之是一些生活无忧的家庭,在各方面都上轨道之后,做出的一个伟大而理性决定。于是,他们的烦恼和我们是调转的,他们反倒担心对亲生孩子的爱不够。”
“我这么分析你看出什么了吗?我想说的是,也许你所谓的‘爱失衡’问题,并不是因为亲生与非亲生的原因,而是因为人的天性使然,会更多的呵护小的那个孩子,不然怎么会有‘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幼子’的俚语?不管怎么说,这种境况是我一手造成的,若不是我坚持要领养可恩,你怎么会处在这种纠结的困扰里?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会对它全权负责的,你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担着扛着,我们一起共同承担,好么?”
阎小叶这番话,从道理来上讲是解释通顺了,但对于一个内心世界有结症的人而言,即便是再无懈可击的诠释,也不一定能直抵那一股别扭的神经。
特别是,像林崇云这种整个青少年时代都在和父亲及其领养回来的哥哥闹别扭的人……
经历使然,林崇云想要给孩子们公平公正的爱。可是,他越是想要给出绝对公平之爱,就越是有一种乏力感。
阎小叶默默的看着林崇云郁结难开的神色,心知他并没有因那一番话获得平静和安宁,不禁宛然的幽幽叹了口气。
道:“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爱这种情绪,不是锱铢必较就可控制的,生活中公平公正对待孩子即可,不必那么较真!如果真要那么较真,就算两个孩子都是亲生,人也未必经得起盘剥。”
阎小叶不好意思的赔笑着,抬手捧起林崇云的脸庞,撒娇卖萌的哄道:“老公你好聪明喔!我这是鲁班面前班门弄斧呢!嘿嘿……嘿嘿……”
林崇云郁郁的拨开她的爪子,道:“我聪明个屁!好在你没啥坏心,不然全被你搅成昏君了!”
阎小叶加大力度赔笑,两手再度攻向那刚硬的脸庞,搓来揉去的摆弄着,挤眉弄眼的提示道:“别乱作比喻,谨防满门抄斩、谨防满门抄斩!”
林崇云的脸蛋被搓得变了形,急忙抬手自救,嘴里喊道:“去去去,放手放手!佞臣该死,佞妾当休,别跟我套近乎!”
阎小叶哪里肯放手,干脆倾倒挂在他身上,无的放矢的胡乱喊道:“要臣妾放手臣妾做不到啊……”
林崇云翻了个斗大的白眼,一边别着脸躲避,一边压着嗓子骂道:“整天就知道看肥皂剧!干点有建设性的事情不行么?”
阎小叶突地收起手来,认真的问道:“什么是有建设性的事?”
林崇云终于脱离魔爪,赶紧退开些许,道:“能为家庭做贡献的事就是有建设性的事!”
阎小叶呆呆的问:“具体点……”
林崇云没好气的随口说:“你不可以报个班学烹饪么?”
阎小叶愕然轮眼:“我难道不会做菜?”
林崇云一愣,改口道:“那就学缝纫!”
阎小叶呆如笨鹅:“李妈难道不会缝纫?干嘛要抢人家饭碗?”
林崇云郁结的瞪眼:“那就学织毛衣!”
阎小叶萌态可掬:“妈难道不会织毛衣?我将来若是织得更好,岂不跟长辈抢风头?”
林崇云气结不已,一拍大腿,道:“那就学个驾照,以后不许再趁我不在的时候,找什么张三李四王麻子的来驾车护送!”
阎小叶怔怔的傻笑:“这个好……”
末了,追问道:“等我会开车了,你给我买个什么车呢?”
林崇云看了她一眼,道:“你有喜欢的么?”
阎小叶两眼放光,那光芒射得林崇云心中发毛,心想她不会就喜欢supersport之类的豪车吧?
忐忑中,听到一把兴奋的嗓音,道:“桑塔纳2000!”
林崇云仿若被一口铁锅砸中后脑,骤然埋下头去,阖了阖眼:“那是15年前的畅销款,你是故意的么……”
阎小叶什么表情林崇云已经看不到了,但单从她的语气就可以听出她的兴奋,“听说那车结实、经得起撞!我带着孩子出行,当然要选这种安全系数高的车!”
林崇云缓缓抬起头来,乏力的调侃了一句,“要经撞还不简单,开大卡好了!国外好多妇女都自己开大卡接送孩子上下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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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沉寂了片刻,林崇云还未及侧目瞅她,却听一把认真的声音,道:“好是好,但我以前听邻居说开大车要考2b证……怪麻烦的……”
林崇云再次被铁锅砸中脑袋,阖上眼欲哭无泪的喃喃道:“那叫b2本好吧……还2b证呢……我看你不用考了……”
林崇云被媳妇狠狠戏谑了一把,不由微微眯起眼来,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道:“不赖啊,阎小叶!几天不见涨水平了!你这是不惜把自己框进来埋汰人啊!”
阎小叶见他没有起疑,心下松了口大气,朝他挤挤眉头说道:“跟块石头过日子要不会自娱自乐还不给憋死?”
林崇云眯了眯眼睛,坏笑着倏地伸出手来,朝她的腋窝挠去,阎小叶始料不及,急忙嬉笑着躲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人憋着嗓音笑闹了半天,直到童床上的可恩口含呓语的翻了个身,这才双双惊诧的终止了嬉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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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头抵头的聚集在童床的纱帐外面,难掩欣喜的轻声交流起来。
“你刚才听到么?”阎小叶好似发现新**一样,两眼放光的盯着女儿熟睡的脸。
“听到。她说‘小爸’……”林崇云又高兴又纳闷,这是可恩生平第一次发出喃喃的话音啊,可是那‘小爸’到底是什么东西?
“笨!什么小爸,她说的是小白……”阎小叶眼中柔得滴出了水,脸上浮现出希翼的浅笑,“林崇云,我们的女儿在说话了,我早跟你说过,她是正常的孩子!毫无疑问的是,她会在我们这个有爱的家庭里,越来越走向正常的轨迹!”
“我们这是一个有爱的家庭吗?”林崇云得意的瘪了瘪嘴,口是心非的质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睨了他一眼,憋着笑意反问道:“怎么,你有质疑?你是在质疑她祖爷爷,还是质疑她爷爷奶奶、或爸爸妈妈、再或大伯父、李奶奶?”
“伶牙俐齿!刁妇恶女,你这样怎么给两个女儿当表率?”林崇云横了她一眼,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听到“表率”二字,阎小叶暗叹了一口气,道:“只怕将们家的媳妇当不了孩子的表率,今天你在客厅没听到爷爷说么?他希望孩子们多跟父亲接触,换句话说,他希望孩子的教育由你来掌握。”
林崇云委实愣了一愣,好奇的说道:“是么?原来那会儿你们说的是这回事?”
阎小叶悻悻道:“是呀,爷爷拿古代君王和将门作喻,看来是不希望我这个‘外戚干政’太多了吧……”
林崇云肃了表情,不悦的说道:“什么外戚干政?现在是新社会!部队是属于国家和人民的!老林家三代忠良更不能例外!如果真要设身在封建帝王时代,就这一席话就得闹到满门抄斩!爷爷他老糊涂了,你甭管他!”
阎小叶没想到林崇云反应这么大,心知自己做的铺垫有失水平,急忙弯回话头,补充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怪我铺来垫去没直话直说,其实爷爷只是希望孩子多接受父亲的影响,我废话了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教育问题你责无旁贷,从今往后你得注意自己的言行和教育方式,别动不动就打骂责罚,转个眼又极尽宠溺!”
林崇云愣了半响,忽而瞥着她悠悠颔首:“哦……搞了半天你是拐着弯儿骂我娇惯孩子啊!这铺垫做得委实是妙,把我家老爷子都抬出来铺路了,你这个坏女人……”
阎小叶从林崇云身上获得了力量,好似从一个曾被抽干的皮囊,渐渐被新的精气神所注满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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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崇云那振奋人心的话,阎小叶几乎想要冲口而出,坦白自己在这整件事上犯下的失误。
是的!东窗事发后,情况不一定如想象那么糟!至少地球依然转动、太阳依然升起!天不会塌!地不会裂!日月星辰不会错乱!
可是大部分人却那么痴傻,正如阎小叶本人一般,宁肯胆战心惊的守着一个秘密惶惶终日,也不肯开诚布公的说出来,祈求对方的原谅!
林崇云显然不属于这一类痴傻之人。栗子小说 m.lizi.tw他做了诚实的决定,便享受到了心灵的解脱,更得到了理解和尊重,这已超越了“被谅解”无数倍,却是他在坦承之前始料未及的。
阎小叶被林崇云的实例所鼓舞,一直暗暗跃跃欲试,想要将悠雪被激怒的真正原因告诉丈夫。可是,她终究没有那种勇气,她做的事,不是冲动为之的傻事,而是涉嫌勾引大伯子的错事……
那一夜,阎小叶数度尝试未果,最终只得神伤的放弃了。
※※※
林崇云待在家里和陆孝卿待在家里完全是两个概念。栗子小说 m.lizi.tw
后者在家的时候,气氛是犹如空气一般,若有似无却又不可或缺的;前者在家的时候,家中的气氛不是“欢度春节”便是“抄家法办”……
早上7:00,林崇云出现在饭厅。
由于他现在被放了长假,全家人都对他来到饭厅表示微微讶异,但那讶异只持续了几秒,众人便恢复了平常。只因林崇云常年待在基层部队,早睡早起也不足为奇。
然而,再一个几秒之后,安详氛围便被人为的改变了。
林崇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横眉冷眼的扫视了众人一遭,开口说道:“前一段儿,司徒悠雪跑到家里来撒野,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老虎愣了一愣,道:“大清早的,发什么颠?我们还要上班呢?有什么话等我们晚上回来再说。”
林崇云坐那椅子无疑是多余,听到父亲这不咸不淡的回应,立即“腾”地从椅子上站起,眼含伤怀的出口指控道:“爸!我知道你们为了我的事情疲于奔命,是我这个不肖子给了你们太多拖累和负担,对不起!但不论如何,有些话我不说过不去!”
吴岚芳惊惶的抬眼瞅瞅儿子,又小心瞅瞅丈夫,急忙出来圆场道:“崇云,有话好好跟你爸说,别这么冲。妈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你疲于应对肯定心情好不了,但我们全都为你焦头烂额,过得也不轻省啊!”
林崇云余光见得继母皱成一团的脸,险些就要放弃说下去的念头了,可是父亲那悍然的眼神,令他再度凛了表情。
陆孝卿微微思量,心下便猜到了几分。
阎小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把控全局的女王,可跟林崇云在一起的时候却是一个经不起诈的傻姑娘。
照林崇云眼下的表现看来,八成是昨天晚上他诈了人家的话,且诈出什么内幕来了……
林崇云赫然一愣,来不及分析阎小叶起初措辞当中的蹊跷,一股自纠的情绪便已爬上了头,心中暗自枉然,照这么说来,司徒悠雪发飙的根源不在其他,就在他林崇云的身上!是他在冲动之下,打了那通撂底的电话,才将她逼上门来叫嚣的!
林崇云所不知道的是,阎小叶的手机安装了通话录音,她知道他和司徒悠雪的通话内容,面对突然而至的敌人,起码算是心中有谱!
因为不知道有这一幕,林崇云那一股警惕的神经,一下子就被自纠和怜惜的情绪所掩盖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人可以想象,一个才生完孩子不久的产妇,且是一个悲怆坐着空月子的产妇,在丈夫离家后的早晨,突然迎来破坏家庭的坏女人上门叫嚣,就算那个坏女人不用毒计来逼迫,也足以让这名身心俱疲的产妇手足无措!
林崇云了解老爷子和父亲的行事风格,他们有公正廉洁的一面,却也有刻板保守的一面,他们极有可能为了保全名声,也就是所谓的大局,而集体对此事失声!
换句最易懂的话来说,即是任由当事人自己去处理,家族方面不给任何的支持!换句最难听的诠释,即是:弃车保帅!
想到了这里,林崇云哪里还忍心继续问下去,面含自责的苦苦挣扎了良久,终于抛开一切顾虑和男人的骄傲,咬紧牙关朝阎小叶低声说道:“对不起,小叶!我不该这么凶巴巴的质问你!其实,需要对这件事负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你收到信息那天晚上,我偷偷拨通了司徒悠雪的电话,跟她说了很多狠话,想来,就是那通电话激怒了她,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是我的冲动害了自己,更害得你月子中备受欺凌和侵扰,对不起……”
阎小叶惊惶的轮着眼眶,不知不觉中那眼眶中已盈满了泪水,却不知那是惭愧的泪、还是感动的泪?更或是既惭愧又感动的泪?
林崇云总是看起来很锐猛、很刁钻、很犀利,但骨子里却很柔软、很忠厚、很愿意相信别人、包容别人、理解别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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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仅仅是以为她不知道当晚他和悠雪通过电话罢了,仅仅是这样,他已经为她拟出了一大摞理应被包容、被痛惜的理由。
问话刚刚起了个头,林崇云就把罪责揽到了自己头上,他甚至对后面的情节不再做任何质疑,就将妻子单单定位成了一名受害者。
这得要多大的信任、多大的爱、多大的责任感,才能铸成眼前这副心态?
阎小叶还在胡想乱想中“吧嗒吧嗒”黯然催泪,林崇云已将她揽进了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庆幸的喃喃道:“现在好了,照片已经曝光了,司徒悠雪黔驴技穷,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了!我早说过跟她硬拼并不是坏主意,她那些假证据不一定能伤到我,但忍耐下去必然会伤及你或其他家人,所以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照片被曝光都是一件坏事中的好事!至少从此以后大家不必再惶惶惦记约定之期。现在地球依然转动、太阳依然升起,你我依然不曾分离!天不曾塌!地不曾裂!日月星辰不曾错乱!一切如常、一切固在!不去苛求声名利禄、不去计算点滴得失,这就是一种胜利!是天道的公义!”
林阎小别重逢的第晚过得好奇异,话题一个接一个搁浅,要么就好似鸡同鸭讲,滑稽得叫人不得不转换话题;要么就宛若国家大事,深沉得叫人喘不过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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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然了片刻,阎小叶打了个呵欠,正想说自己困了,准备先睡了,林崇云突然话锋一转,开口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想得通!也许你可以帮我解开答案!”
阎小叶心间“咯噔”一声,心跳漏拍的问道:“什……什么事……”
林崇云调转头来细细的打量了她一阵,道:“既然我第一个开口问你,必然是认定在所有亲属关系当中,夫妻关系是最亲密和对等的,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句,别让我带着满心希望开口,又携着另外解答的遗憾离去!”
阎小叶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被丈夫钉死在了靶心,连撒谎的心思都不敢存,脑袋直点的说道:“哦哦!你说吧……”
林崇云收起凛然的审视,语气平常的问道:“我们和司徒悠雪约定的期限还没到,她怎么会突然公布了那些照片?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家里发生过什么事?”
阎小叶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仲怔的愣了一愣,不知该不该讲实话?
林崇云再度将敏锐的目光射向她,“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阎小叶吓得三魂跑了七窍,下意识回应道:“不不不……不难回答……”
林崇云微微抬起下颌,瞬也不眨的看着她,语气严正的问道:“不难回答你还不答?在等什么?等灵感迸现好编故事吗?”
阎小叶气息不畅的轻喘了几口气,忙不迭回答道:“不是的,我……我又不是编剧,我编故事干嘛?”
林崇云心中狐疑越发深重,加大力度低喝了一声:“那还不快说?”
阎小叶被吓了一哆嗦,心慌意乱中做了一个懦弱的决定——坦白全家人知晓的情节;保留自己做错事的情节。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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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什么刺激到她我真的不知道,但这段时间家里的确发生了大事,司徒悠雪用你俩近距离伫立的照片骗得门卫放行,接着又用搞假医闹刺激妈的计划来威胁我,换得堂而皇之住进家来的机会,当时你滞留部队已让人担心不已,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暂时先瞒着你!”
林崇云听得目瞪口呆,头脑清醒的问道:“司徒悠雪是什么时候来的?距离她发信息挑衅你那一回有多久?”
阎小叶心虚的抖了抖睫毛,心知林崇云说的是他打电话跟司徒悠雪摊牌那一次,紧接着司徒悠雪第二天就找上了门来,但林崇云告知近期不能回家是一周以后的事了,这两者之间是有时间差的,一旦坦白交代,林崇云就会发现她之前那一句“当时你滞留部队让人担心不已”是一句托辞。
短短踌躇了几秒,林崇云就已大为不耐,竖起眉头催促道:“还不说?”
阎小叶深深明白撒谎的绝妙在于虚虚实实,虚伪的部分不能太多,否则很快就会穿帮,终了将心一横,坦白道:“就是她发了短信的第二天!”
“你给我闭嘴!”林老虎怒斥一声,朝着吴岚芳瞪起了眼睛:“就知道袒护孩子,惯坏了儿子还不够,还想惯坏儿媳不是?”
这话一说,阎小叶头顶“轰”地一声响,顿时明白了自己的糟糕处境。栗子小说 m.lizi.tw
显然,公公已把她当做了搬弄是非的人,否则怎么会有“惯坏”之类的说辞?
这时候她才慌忙重铸战斗态,将那些无形的护肩、护胸、护腕、护膝、护踝,重新一一穿戴起来,只盼能够快快恢复战态,以承接有可能到来的各种冲击。
吴岚芳胆怯的眨了眨眼,不知道丈夫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么一丁点小事至于大发雷霆吗?
“小吴,你先坐下。栗子小说 m.lizi.tw”林宗德介入进来,出言宽慰吴岚芳落座。
语落却再不肯多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而是将目光幽然的落回到孙媳妇身上,似乎在等着她出言解释。或者,换句话说,是等着她在接下来的对话里面,露出更多值得考究的“真面目”。
林崇云是冲动罢了,人又不傻,当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家人误解了阎小叶,不禁气结的喝斥道:“干什么?这是回到封建社会了吗?你们有本事怨我啊?针对我媳妇干嘛?管她什么事?爸,您和妈这几十年怎么过来的,您自个儿心里最清楚!您若要问个什么事儿,妈敢隐瞒什么吗?怎么落在我头上你们就想不通了?你们就顾虑重重了?你们就浮想联翩了?一定要双重标准吗?一定要把我们小辈儿放在显微镜下找茬才爽吗?”
这番话起到了一定作用,林老虎的神色微微松动,联想自己的夫妻关系,的确是如儿子所说的那样,只要丈夫开口,妻子只得知无不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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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他们比其他低等动物更懂得未雨绸缪。特别是当他们浅尝过利害关系之后,很自然就会警惕和苛刻起来。
林崇云今晨这一番发作,深深让林家长辈感到阎小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林家全体,也即是说,林崇云的心思意念,全然系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对老林家而言,真不算是好消息。
纵然他们希望小两口和睦恩爱,却不希望林崇云过分在乎儿女情长。
失衡,是大忌。
不管是商家、官家、军家,还是皇家,都是如此。
关键时刻儿女情长是应当抛却的,如果做不到,怎么成就“振臂一呼雄兵应”的极致?
林宗德和林老虎互看了几眼,前者低不可闻的问:“崇云经常这样?”;后者声如蚊蚋的回应,“这是第二次了,且当众拿长辈开刀,越来越不像话!”
父子俩一番耳语,很精明的在短短几秒间形成了新的联盟,且毫无违和感的由林宗德这个比较无害的长者出面说:“崇云,你说的这些事,我们承认是处理不当,不论如何,现在事情还没完结,找寻枪支的任务在你爸头上压着,我觉得这段时间你还是离家小住一段时间得好,免得外界风言风语,给你爸造成困扰。”
“什么?”林崇云大惊失色,父辈们这是要隔离他和阎小叶啊!“我不同意!离家小住可以,带上我媳妇儿一道!”
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投向了饭厅门口,只见阎小叶蓬头乱发、面色苍白,显然是才从床上爬起来,还未好好梳理就冲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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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给我回房去!我知道我在干嘛!”林崇云冲着媳妇大声下令。
“小叶,你们俩昨晚到底说什么了?”林宗德携着全家人心中的疑惑,抬眼看向阎小叶徐徐问道。
夫家人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阎小叶感到被一股冷空气所笼罩,林崇云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她已在赶来时听到了不少,结合眼下众人的表情和态度,只怕夫家人已对她产生了误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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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家对于阎小叶的意义和其女人心中的定义不同,因为她的娘家既不温馨也不靠谱,所以对于阎小叶来说,夫家不止是“夫家”那么简单,它是真正意义上的港湾和依靠,亦是人生船舶的船锚和风帆,是要相辅相成一辈子的。
但见昔日对她关怀有加的夫家人全都一派冷眼,想到这一切竟是因为丈夫对自己太过在乎和保护,阎小叶心中又感动又无语,简直像一边被鞭子抽打一边聆听天使奏鸣,心中一时郁结难舒,热泪便“哗啦”一声下来了……
“我们没说什么……真的……我们只是闲聊了几句……我也不知道哪句说错了……”阎小叶委屈而无助的哽咽着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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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真情流露,若放在一般家庭,一场风波也就因着小媳妇楚楚可怜的表白过去了。正如吴岚芳这位一直没被军家侵蚀太多的婆婆心下生出的怜惜一样。
可是林家终究是军家,当家做主的都是一等一的护国大将,他们一贯刚硬强悍,最不受用的就是哭哭啼啼,受用的是出类拔萃的建树和功勋,就像阎小叶当初的改革能直抵公公和爷爷的心一样。
哭泣对于他们而言,说难听点,那叫难以辩驳的耍赖!是默许该为此事负责的表态!
军门都恨佞臣,千古遗训!
军门都恨佞妾,兴风作乱之女绝对不可取!
林宗德和林老虎的表情愈发的冷淡,后者甚而是愈发严厉。
其实阎小叶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哭,最明智的选择是详尽的描述昨晚和丈夫的对话,一方面找机会为丈夫圆场,一方面巧妙的洗清自己的嫌疑。
诚然,如此作为很少出自天性,多是出自后天的培养,需要强大的智慧和战斗力,但阎小叶是有这种智慧的战斗力的。
只可惜近期她耗费了太多心力,在林崇云回家时已把战盔卸下了大半,经过了一夜安睡,如今更是连另一半都卸下了。
此刻的她正卸下面具做自己,做那一个心无城府,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年轻小媳妇,一时半会哪能做得到重新武装自己?
此刻,阎小叶心中一派枉然、凄迷、无助,毫无头绪,除了急得狂飙眼泪,再无了其他反应。
吴岚芳旋即起身,急忙开口帮腔,“算了算了,别说了!他们小两口睡一个被窝,哪有不说点知心话的道理,说了就说了吧!咱自己养了个火炮儿子,难不成还要怪媳妇口风不紧?这事儿本来昨天就该给崇云说,还不都怨我们自己拖拖拉拉不肯言及么?”
陆孝卿担心的并不是林崇云在父母面前大放厥词,他担心的是作为夫家人而言,林老虎等人能否理性的看待阎小叶“告密”一事?他们会和自己这个“暗里着迷”的大伯哥一样,设身处地理解阎小叶么?
可惜,陆孝卿刚一站起身来,劝阻的话还未及出口,林崇云已掀开了话匣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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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林家三代忠良,从来奉公守法、从来兢兢业业!几十年来不曾做过仗势欺人、贪赃索贿、纵子作恶的坏事,这是多大的光环啊!这是多高尚的情操啊!这是多难得的作为啊!可是我们对得起的仅仅是国家和人民,从来没想过对不对得起羽翼下的家人!”
林崇云的目光狠狠盯住父亲,偶尔流连在祖父的头上,偶尔凛冽的瞥向兄长,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大清早的,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林老虎老成持重的抬起眼帘,脸上没有怒气,只有迷惑和质疑。
“司徒悠雪跑到家里来撒野,你们为什么不把她赶出去?你们都是饱经世事洗礼的老辈儿,不会不知道司徒悠雪住进来对谁造成的影响最恶劣吧?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作为?为什么按兵不动?为什么冷眼旁观?你们这样我放心把媳妇放在家里吗?”林崇云两眼冒火的干嚎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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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嚎,不但引得饭厅中的一干长辈大为哗然,更把厨房中做月子餐的冯姐惊动了。
冯姐是个来事的人,哪能不知道这样做的不良后果是什么?于是赶紧关掉炉火,轻手轻脚跑向林阎的卧室……
林老虎平静的脸上骤起一丝怒气,瞪着儿子开骂道:“你又来了!动不动就兴师问罪!你搁在家里的到底是媳妇还是太上皇?什么‘不作为’?什么‘按兵不动’?什么‘冷眼旁观’?你说得一套一套的,不外乎是给父母上纲上线,权把我们当你的兵蛋子使!你这是孝顺的作为吗?你还有个当儿子的样子吗?我们为了你的事情操碎了心,你一缓过劲儿来就开始发飙,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
林崇云负气的喝道:“太上皇?有这样的太上皇?坐着月子还得面对外敌侵扰?我们作为夫家人难道不该保护她?就因为事情源头在我身上,于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就让她来扛?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这是什么狗屁夫家?你们要跟我讲传统、讲道理是吧?好啊!我们就讲传统、讲道理!是,林可恩是小叶带来的,在你们看来是占用生育指标的累赘!但林朵玛不是吧!人家嫁我、给我生孩子,我不该过问她在夫家生活得好不好吗?我大半个月没回家,发现不对劲不能过问么?我一过问就叫上纲上线了?我一生气就叫目无尊长了?我这是在面对家人还是在面对**?我不可以过问是吧?我不可以生气是吧?我一回家就得穿上戏服扮孝子是吧?我还不——”
那不可挽回的话正要倾倒出口,饭厅门口赫赫然响起一声惊诧的声音:“林崇云!你在干嘛?”
陆孝卿收获了弟弟和弟妹真诚的谢意,离家奔向了工作岗位。栗子小说 m.lizi.tw心间热乎热乎的,亦拔凉拔凉的,热乎的是自己的真心得到了认可,拔凉的是命中的孤寂无法摆脱。
什么时候,他陆孝卿的春天才能降临?
林崇云和阎小叶领着孩子回到了屋里,家里人都出去了,只剩他们三口之家和冯姐。
小夫妻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好在冯姐不但精通产妇膳食,更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旋即便在阎小叶的示意下,哄着孩子离开了家,带她去附近的小公园玩儿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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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阎小叶终可彻彻底底的卸下面具,好好做一回自己。委屈和后怕的眼泪铺天盖地,张嘴就朝林崇云埋怨道:“我本以为你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可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谁让你去找爸爸他们追责的?你知道你让我多为难么?”
林崇云自知难辞其咎,低头便认错,“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脑子少根弦,想问题不周全。”
“你……你……你你你……”林崇云认错太快,以至阎小叶一时语塞,堵得一个劲儿重复“你……你……”
“对不起。栗子网
www.lizi.tw”林崇云摧眉折腰的再次道歉,随即道:“我自以为很了解他们,但我这是第一次娶媳妇,我也不知道他们会那么介意我偏心媳妇儿……”
有了这两个“对不起”,阎小叶还能说什么?
对于她来说,林崇云是仅存的依靠。娘家不靠谱,夫家亦冷酷,纵观上下,只有她这丈夫和膝下的孩子是真心待她了……
林崇云扯了张纸巾,替阎小叶拧了把眼泪鼻涕,闷闷说道:“哭啥,日子再难过,只要我没死,就难不到你头上。我知道家里‘**气氛’太浓,不适合居家度日,赶明儿就找借口搬出去,到时候请个保姆帮你做饭,你自己带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再多的宽慰和安抚也不及这一个提议带来的效用大,阎小叶立即振奋精神,吸了吸鼻子,道:“好!”
林崇云再道:“眼下我在长辈眼中是‘戴罪之身’,我的任何提议都不会被认真对待,更别说采纳了,所以想要他们点头,我还缺少一个契机。”
阎小叶睁大了眼睛,膜拜神祇一样看着丈夫,“那我们该怎么办?上哪儿找那个契机?”
林崇云微微蹙眉,眼瞳游走的思量着,忽而叹了一声,抬眼看她,道:“大方向无疑就是丢枪和曝照两方面,但具体怎么做我还没头绪。”
语毕,郁郁的说道:“糟糕的是这段时间我人身受限,我的事大多是家里人在操持,军家的男人实在悲情,一场人生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在外要谨言慎行、更要争取功绩,而在家竟然也是如此,因为**就住在家里,一不小心就会被打上‘废物’和‘阿斗’的标签,就看这一次的事情吧,只这么一茬,就足以把我在父辈心目中的地位拉低,让我好久都回升不了原位!如果没有出类拔萃的作为,只怕很难快速扭转局面!”
陆孝卿怒发一席话,惊倒了林家上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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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林老虎曾把林家荣辱紧系于这位养子身上,那么这种强烈的期望,总算是在今天攀上到了一个新高度。
陆孝卿什么都不缺,就缺乏这种气拔山河的气概和的热血。
林崇云和阎小叶呆呆的张着嘴,不知不觉已眼泪婆娑。
林老虎是将军而非国君,但坐到他那个位置的人,无疑有着“君无戏言”的尊严。
就算陆孝卿一席话说得头头是道,亦戳中了众人心头的柔软面,但那说出去的话,哪里还收得回来?
就在林老虎为难的时候,林宗德再一次为儿子解难,拾起话头开口道:“人世间的事莫过于道理和人情,既然当哥哥的肯出面为弟弟说话,这份情我们怎么也该成全。栗子网
www.lizi.tw算了吧,虎子,后代的问题是家庭内部问题,要教育就留在家里教育,丢给部队算什么事儿?”
林老虎正愁没台阶下,听到父亲如是说,急忙颔首道:“是是是,爸,我知道了。”末了,抬首看向儿子,道:“大家都出面为你说话了,你就留在家里吧!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留就好好的留,别再跟我添乱子了!知道么?”
林崇云这时候已全无先前的气焰,只轻蹙眉头颔首说:“明白。”
这一声“明白”里面含有多少无奈、多少苍凉、多少血液冷却的失望,只有林崇云自己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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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里,以大家庭为圆心的时代结束了,作为儿子尽情在父母面前表露真我的时代结束了,将小家庭的命运紧系在大家庭上的时代结束了。
作为一家之主,全然担负小家庭荣辱的时代,真真正正的来临了。
不时,林家恢复了正常次序,该上班的人陆续离开,遛弯和买菜的也都相继出门,恰在这时林崇云和阎小叶的房间门大开,可恩手里提着袜子,光脚冲了出来。
正要出门的孝卿见到侄女现身,便顿步停下,蹲下身来逗了逗她,林崇云和阎小叶跟着孩子追了出来,见那场景双双惊喜的一愣。
最好的致谢,是及时有感的致谢。
可惜林崇云夫妇没有这个机会,当时时值上班时间,客厅中始终有人,夫妇俩只好悻悻回房,准备等晚上孝卿下班回来后,再找机会向他道谢。
林崇云喜见女儿心有灵犀的拖出了大伯父的脚步,急忙展露欢颜走上前来,冲着陆孝卿开口说道:“哥,今天谢谢你了。”
陆孝卿缓缓站起身来,讶异的看向弟弟,道:“好小子,你居然叫我‘哥’了!”
随即,无可避免的看向款款走近的阎小叶,只那么一眼,赶紧收起注视,重新看回了兄弟,笑笑道:“你叫我‘哥’我已经觉得怪怪的了,你居然还再上一句‘谢谢’!你这是要毁我三观才满意啊!”
林崇云暗藏激动,哪里肯就此泛泛而过,两手拍住孝卿的肩头,动容的说道:“今天如果没有你帮腔,我指定得卷铺盖从家里滚蛋!哥,你为我做的,我记下了!”
阎小叶挣脱窘迫感,出声附和道:“你本是我们的哥哥,即便嘴上不这么称呼,心里也是这么认定的,谢谢你,孝卿,谢谢你对我们的好!谢谢你的维护!”
陆孝卿不太适应这种热烈的场面,不好意思的颔首说道:“说这些干嘛?我若没有自作多情,你们俩起初那几滴眼泪是为我掉的吧?就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还提‘谢’字干嘛?”
林阎二人好似小学生一般,齐齐卖力的点头,冷不丁新的热泪又盈眶,人不在绝境不知道真心可贵,面前这个被他们忽视多年的人,岂不就是难能可贵的真心人?
林老虎勃然大怒,道:“你当兵要不要也带着媳妇一道?你以为我们在跟你商量么?这是命令!即刻起,马上收拾行囊,等会儿跟我一起出门,我会安排你到c集团军警卫团去插编暂住,不到找到枪支不许回来!”
阎小叶闻言也大吃一惊,心房好似坠入了黑洞,朝着无边无际的深渊滑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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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看出丈夫这次捅的娄子不亚于不雅照曝光,甚至比不雅照曝光更为严重。因为它波及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他们俩的夫妻关系!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点天真,夫家再好,它是夫家,它会在重大利益分歧来临时展露它的残酷和无情。
军家再清廉正直,对得起的是国家,而不是眷属,它只要求眷属得对起它,却而不一定能对得起眷属……
虽然林家是军门而不是皇家,可是阎小叶却对祖父和公公升腾起一股“伴君如伴虎”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
原来他们对她的好,是受林崇云“是否可控”这个条件所左右的,一旦林崇云过分偏向她,他们就会毫不手软的介入了进来人为调控。
霎时间,阎小叶的脑子清醒起来,憋着喉头的哽咽抹了把眼泪,挤出欣然的表情,说:“是呀,我也觉得丢枪事大,咱们不能不避嫌!崇云,你就听爸爸的,去吧!”
林崇云调过视线,心房溃痛的看向妻,眼看妻子泪眼婆娑的样子,不禁责怪起自己的冲动鲁莽来!
是他的冲动害她成为众矢之的,是他的冲动让长辈看清了他的内心走向,从而感到了危机,准备出手控制。栗子小说 m.lizi.tw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阎小叶说什么都是错,他答什么都对不了父亲的心。如果他继续反抗,父亲会觉得他冥顽不化,他若在妻子的劝慰之后答应下来,父亲更会觉得他已堕入儿女情长的痴迷……
林崇云的肠子都悔青了,却既不敢同意也不敢不同意!
该怎么办才好?
该怎么做才能渡过此劫?
昔日林老虎发了飙,惟有林崇云有种跟他抗衡一下,如今林崇云备受掣肘,室内便陷入了鸦雀无声之境。
警卫员和勤务兵听到动静,全都屏气凝神站在外间,连探头看一下的勇气都无存。
就在这气氛胶质的一刻,陆孝卿豁出去站了起来,生平头一次拿出了衣钵继承人之势,义正言辞的说道:“爸,我不同意让崇云离家!崇云做错了什么?他一没偷枪、二没出轨,不过是倒霉遇上了这些破事!我们作为他的家人,应该支持他,关心他,而不是顺着外界的说辞来质疑他!”
一语落定,众人惊诧相望,不料陆孝卿还有后话,仿佛要将前半生的隐忍恭敬,全都付诸在今日之举上。
“崇云刚才说错了吗?不!他说得一点也没错,作为家人,我们在司徒悠雪上门的时候对小叶的支持和关心真是太少了,纵然冷处理是出于策略,但私下我们关心小叶了吗?她就像是生活在温带的冰岛上一样,关门起来就是漫天大雪,打开门就是敌人尖锐的伤害!我们去探究过她那个冰冻难捱的世界了么?没有!我们都忙着****自己那颗受到波动而溃痛焦虑的心,我们没有人去专程关心过她!”
“崇云作为小叶的丈夫,他为什么不能为她发声?除非他面对的不是父亲、母亲、爷爷、兄长,而是面对的国家元首和军盟主席!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它真是家庭么?亦或是**中心?我们在家里能随便发言吗?小叶带来的改革它真的施行到根儿上了么?”
成长是一件无法回头的事情,既然林崇云已有了这种想法,便是神仙老子也抹不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踌躇了片刻,掂量着倘若自己执意反对,恐怕只会导致丈夫隐瞒心事,与其这样,不如好好为他把关,让他在有志的同时,做一个有品有格有底线的人。
“你提的三个目标我全部认同!”阎小叶收起思量,幽幽的说道。
“真的?”林崇云面带欣然,道:“虽说去特种部队只是过度,但就算使出浑身解数来,小两年之内是没法有大的变更的,你扛得住寂寞么?”
“我能!”阎小叶言之凿凿,目光满是坚定,“我不要你使出浑身解数,我要你安之若素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哪怕等三年、五年、八年,我也等!”
林崇云微微叹然,轻蹙眉头的质疑道:“为什么?你不想和我长相厮守?”
阎小叶吸了口气,道:“想!谁说我不想?但如果一个刚正不阿、赤胆忠心的军人,因为要和我长相厮守而变成一个不择手段、一心上位的家伙,我这罪名岂不是太大了?你父辈们担心的事情岂不坐实了?你们林家三代忠良的招牌,岂不有可能就砸在你我手上了?所以我不要你去做这种事!我宁愿你步调慢一点,花的时间长一点,守候的日子多一点,你依然做你自己,不要迷失在企图心里,这样的话,就算守候,也会守得心安理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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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瞬也不眨的看着阎小叶,嘴角渐渐浮起笑意,终了,将许多的感慨、赞许、动容,都糅回了心里,嘴上单单只说了一句,“好,我一切听你的。”
不论如何,远大的目标是触不可及的,就近看来,还得想好搬回“国花社区”的说辞,将这事付诸实现,才能缓解夫家带给阎小叶的压力。
找借口并不难,难的是让林家长辈首肯。这一来,问题又转回“说话分量”上去了。
林崇云心知自己现在没底气跟父辈讲条件,想要破开这个局面,只有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同时,在有条件搬出家门之前,还得使点小伎俩,把家里扭曲的气场调回来才是。
夫妻俩一番商议,不时,林崇云走出了家门。
在大门口恰巧碰到林宗德遛弯回来,问其到哪儿去?
崇云愤愤道:“别提了,爷,您别告诉我爸,我丢不起这人!我现在后悔死了,只怪我脑子轴,媳妇哪能比爹妈好!我好心帮她说话,她倒怪我引起夫家怀疑她!什么玩意儿?我心里烦得慌,去找朝阳喝两杯。一会儿就回,别担心!”
林宗德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未及理清头绪,他那好孙子已闪人了。
回想崇云说的那番话,想来是小两口争嘴争过了头,一不小心就给闹崩了?
会吗?崇云会那么轻易就和小叶闹崩吗?他不是连长辈都敢指摘,只顾着维护小媳妇么?
正在林宗德纳闷的时候,阎小叶两眼红肿的拖着拉杆箱气冲冲朝大门走来,手里握着电话大声问道:“冯姐,你把孩子带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也不通!是不是全世界都要跟我对着干才满意?你快点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我要回娘家!”
林宗德心下一惊,疑虑消散了大半,深究起来,被整个夫家质疑并非小事,再则前面还积压着那么多纷纷扰扰的伤心和委屈,纵然阎小叶脾气再软,也是有可能发飙的。
林宗德赶紧扳正身子,死死挡住大门,道:“小叶!你这是干什么?小两口吵吵架太平常不过了,哪里须得着动辄回娘家?”
林崇云抬颌睨着她,表情冷酷的说:“可以,但只能看,不能留宿,而且不可以太频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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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感到呼吸有点困难,眨巴眨巴眼睛,为难的说:“那……那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我听听你未来的目标再说。”
但闻此言,林崇云那不苟言笑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赞许的笑容,道:“长远计划是,放低一切骄傲、自尊、理想主义,靠着家族的背景和自身的造化努力向上爬!”
语落,拧着眉头陷入纠结中,“这对我来说比较难,我花了10年时间来淡化自己出生将门的背景,从思想和惯性来说,已经形成这种风格和习惯了,现在要逆转而上,最难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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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感到他暗藏苦楚,不禁有些抵触这计划,道:“这一个计划会不会有点多余?它是出自于你的理性思维么?还是为了意气用事,想给自己争一口气?”
林崇云调转视角,淡淡的瞥着她,道:“多余?没有这个计划,你想一辈子和我鹊巢相会?”
阎小叶懵懂的揪起眉头,道:“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好么?”
林崇云叹了一声,道:“有这个长远计划做底,去特种部队就只是一个跳板,虽然聚少离多,但仍有盼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倘若我在xn猎鹰有大的建树和功绩,就可以想办法调到大军区谋个一官半职,或者直接去基层做团级以上的主官,这两个发展方向都有可趁之势,能助我一步步向上走。但如果没有这个长远计划,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只怕熬白头也熬不到称心如意那一日。”
语落,迟迟不见阎小叶回应,林崇云瞥了她一眼,追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同意我去特种部队么?”
阎小叶心戚戚的思量着,唯恐好好一个青年俊才被毁在过分旺盛的企图心上,不免轻声说了一句,“还有其他的计划吗?”
林崇云宛然泄了口气,道:“有!退役!”
阎小叶猛地抬眼,和林崇云哀恸的眼神撞了个正着,那一刻感同身受的体味到了他的不舍和苦楚。
林崇云哀叹着说:“没办法,这就是现实。它远离理想世界。”稍后,再道:“你觉得一个男人有企图心是很可怕的事?不!你错了,一个男人没有企图心才是可怕的事!就像我以前一样。今天这种事,早晚得发生。它的根源并不在你我身上,也不在你我的感情身上,而在与我一直在部队碌碌无为,家里人早就对这种境况心怀不满!其实往上爬何其简单,既然这样,我就好好爬给他们看一看!”
阎小叶愣愣的看着他,心情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看来男人的成长和进化皆始于一瞬间的刺激或顿悟,就像当初她不能明白陆孝卿为什么在短短一个早上就消化了她给他的伤害一样。其实男人就是这种很神奇的动物,他们可以在一刹那间,为人生里程碑挥下新的一笔。
阎小叶听得入神,未免他走入偏激,急忙话锋一转,开口劝说道:“其实住在家里也没什么,我们在今后多注意点就行了。栗子小说 m.lizi.tw比如,你千万别再为了我的事情去顶撞爸爸他们,更不要为我据理力争什么!我也尽量配合他们的意愿,把孩子教给你管,少说话多做事,这不就完了么。”
林崇云听了这话骤然火大,道:“什么‘少说话多做事’?家里没人做事吗?你还在坐月子,就算出了月子,也是个身弱体虚的产后妇!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好调养!好好享受家庭的照顾和庇护!算了!咱别说了,越说我越待不下去!恨不能马上搬出去!”
阎小叶现在分不清林崇云那句是气话、那句是真话,心中恐忧他真的打算马上搬走,便像突然被毒哑了一样,乍然收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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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余光见得阎小叶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得满心痛惜的埋怨道:“你这是干嘛?心肌梗塞么?有话就给我说出来!我不是林宗德、不是林老虎,我是你老公林崇云!哪怕你在我面前发疯我也得担待下来,只当没事儿一样,懂吗?”
阎小叶回味着他的话,感动的微微点头,末了试着劝解道:“崇云,其实爸爸不是硬心肠的人,他对妈不就像你说的那样么?哪怕妈在他面前发疯,他也担待下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你不要太抵触了,毕竟是一脉传承的一家人,他们对我的忌讳,也是出自对你的关心,就跟害怕公子哥玩物丧志是一个道理,就我本身而言是没有恶意的。”
林崇云冷静下来,不置可否的沉默片刻,道:“道理是没错,但国人对于子女的控制欲太强,已经超越了子女承受的底线。很不幸我家的长辈就是这种控制型的家长。我如果想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惟有脱离他们才可能办到。眼下我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是短期的目标,二是长期的目标,三是未来的目标。”
阎小叶听得出神忘我,傻乎乎的轮了轮眼,道:“这么快就出台三个目标了?快说给我听听!”
林崇云不想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被逗笑,淡淡的白了她一眼,令她收起了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继而调回视线,严肃的言及了正题。
道:“就短期而言,搬走是最好的方式。只要有正当的理由,搬走并不伤感情,而且可以避免他们过度介入我们的私生活。长期目标,是要脱离集团军,否则只要我老子开口说‘这是命令’,我就得束手就擒!目前看来,靖都周边的驻军,除了各集团军,就剩衫门县的特种部队xn猎鹰了,所以,等党内警告处分期限一到,我就会尽全力争取调至xn猎鹰。”
话到这儿,林崇云停了下来,瞥了阎小叶一眼,道:“这一点我必须征得你的同意,因为特种部队不同于普通部队,特种兵在家的时间会更少,少到你根本想不到,一年除了那几十天的假期,基本上得待在部队待命,你能接受吗?”
阎小叶吞了口唾沫,弱弱的问:“衫门县不远啊!你不可以回家,我可以来看你吗?”
“好啊!”林崇云斜睨了他一眼,“我洗耳恭听!”
巫空戎煞有介事的微微偏头,好似自己是中世纪的绅士,而林崇云是他尊重的贵族骑士,容色庄重的托出了拟定的计划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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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您需要查明的是,是否有侦探对您或您的家人进行过监听!”
“第二、如果有人在进行监听,您需要我为您排除对方的监视!”
“第三、网上造谣的人现在身在何方?”
“第四、造谣者当初是通过什么手法拍摄您的不雅照的?譬如她使用的是什么设备?以及现下设备是否被销毁?我能否为您提供佐证她造谣的证据?”
“第五、造谣之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这些背景是否合法,是否可助您彻底扳倒她?”
“第六、造谣之人,也就是司徒财团的千金,她和您太太当初被帝国财团绑架有无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巫空戎说得头头是道,林崇云越听越觉得靠谱,短短时间巫空戎已经把自己告诉给他的情况整合起来,并拟定了侦查的主次顺序,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别的不说,至少得头脑灵活、调理分明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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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刚露出满意的神色来,想到自己开初以貌取人、对其冷淡挑剔,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正想要开口夸他两句,忽而见得对方并未说完,便认真的朝他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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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综合上述诸多步骤,我平时的收费是15万左右,针对早前对您公布的特殊待遇,这笔钱应该我付给您!我按照军人收费标准,给自己打了个半折,一共是7万3千块,我是马上开支票给您,还是事成之后再转账给您?”
但闻这惊世骇俗的“第七条”,林崇云始料未及的轮起眼来,全然瘫痪在了那里……
※※※
离开咖啡馆,林崇云拿起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接通后径自开口,“人凤,现在离晚饭还有2个小时,我能趁这2个小时见见你么?”
白人凤在电话那头隐忍激动的说道:“当然!你可算恢复人身自由了!算我没白忙活!你在哪儿?我派车来接!”
15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家用轿车停泊在了林崇云面前,驱车行驶了10分钟后,车子在一处私人酒庄停下。
林崇云在司机的示意下,下车走向了酒庄大门口,那大门好似城门一般坚固,衬着轿车离去的画面,林崇云抬手叩门,大门旋即洞开,一个穿着笔挺侍者**的老者,于门庭内深深聚了一躬,道:“林先生是吧?请跟我来。”
林崇云满心以为自己今天运气好,恰巧遇到白人凤就在附近,欣然随老侍应来到了一间布置清雅的包间。
让人意外的是,包间中空无一人,连白家人的毛都没看到一根,老侍应随即奉上一瓶上好的红酒,颔首道:“林先生,白老板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您稍后片刻。”说罢,退了出去。
林崇云微微吃惊,没想到白人凤并不在酒庄,那他约自己到这里来干嘛?
一刻钟过后,外面的走道上响起了急切的步履,林崇云早已疑窦横生,当即从椅子上弹起身来,打开了包间的胡桃木门。
房门洞开的瞬间,一个单手环抱头盔、身穿机车服的男人映入了林崇云眼帘。
“崇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人在远郊的地下钱庄,一时半会实在赶不回来!”
“人凤?你……是我看错了么?你……你骑机车回来的?”
林崇云全然将“诱哄老爷子”的计划丢给了阎小叶,在他的概念里,这点小事儿阎小叶办起来绰绰有余,完全不需要他督办或协助。栗子网
www.lizi.tw他唯一需要做的,只是给王朝阳说一声,免得老爷子问起时穿帮。
事实上阎小叶也确然无须他操心,半个小时之后,就打来电话,语带兴奋的小声说道:“老公你太厉害了,居然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来!老爷子居然丝毫没有怀疑,我很轻易就拿下阵地了!现在看来,就算一时半会搬不走,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了。”
林崇云坐在一间咖啡馆的雅间里,手指上夹着香烟,嘴角挂着微笑,道:“他才没那么好搞定呢!是我们配合得好,前后呼应,无痕接洽,让他找不到破绽罢了!好了,既然家里放平了,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我现在还有事儿,不跟你多说了。”
挂上电话,林崇云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形象猥琐的人,虽然心中有一丝抵触和质疑,但考虑到介绍人的原因,终究还是开口说道:“伍恐龙?介绍人告诉我你叫这名儿,这是你的真名?”
猥琐男子顶着一头乱放,下面衬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香肠嘴微微咧开,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不起,林先生,我不叫伍恐龙,我叫巫空戎!巫山的巫!空门的空!戎装的戎!”说完那“戎装”二字,巫空戎露出了无比神圣的样子,令那猥琐的形象愈加猥琐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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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轻轻丢了个白眼到天花板上,振作精神切入了正题:“好吧,巫先生,你好!我的情况想必介绍人已跟你粗略交代过,我也就不再重复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帮到我什么?”
巫空戎努力瞪大了眼睛,似乎想铸就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显得好似乞丐见了百元大钞,道:“林先生,请叫我阿戎!我祖上是黄埔军校第十三期毕业学员,毕业后奔赴抗日前线,光荣牺牲在战场!我对部队、对军旅、对军人,是非常崇敬和向往的,只因我的身体条件太差,征兵五年都没选上,最后只得放弃了。所以,请叫我阿戎……”
林崇云微微张着嘴,愕然的看着对方,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怀疑对方是从神经病医院跑出来的病人,而不是什么能力非凡的私家侦探。
不论如何,巫空戎始终是“靖都小神通”给介绍的,说起这个靖都小神通,林崇云与之相识也是有渊源的,虽然彼此不常来往,但结下瓜葛时牵扯到生死,也算得上生死之交,总不至于关键时刻来坑人吧?
小神通在靖都的名号挺大,大到不输于白人凤,如果将他们俩比作巫师的话,那么小神通无疑是施白魔法救人的白巫师,而白人凤则是那施黑魔法祸害人的黑巫师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两股堪比敌对的势力之所以能并存下来,并不是因为“白巫师”强大到足以抗衡“黑巫师”,而是因为一个人——林崇云。
他们仨的故事是后话,在此不提。
林崇云偏头想了想,觉得小神通没理由坑自己,便暂且安下心来,再度朝巫空戎开了口,“听说你在侦探界很出名,案子不论大小,起步就是10万!我想问问你的本事——”
林崇云话还没说完,巫空戎就打断了他,道:“我对外界收费是高,但我对您不同。我研究过您的背景,您是一等一的军旅出生、10年戎马从未贪污受贿,不管是抗洪救灾、执行任务、或是指挥演习,统统都好样儿的!我对军人一律折半价!对您,我分文不取!”
林崇云毛骨悚然的盯着巫空戎,没想到他还调查过自己,更没想到开门做生意的人说免费就免费!他这不是疯子的作为是什么?
惊诧之后,再也按捺不住,赶忙借口上洗手间,溜到大门口外边,拨通“小神通”的电话号码,劈头盖脸就骂道:“小神通你要死啊?我三申五令要你找个靠谱的人,你怎么给我找了个疯子来?”
“疯子?不会吧?”电话那头传来游戏的声音,配合那华丽丽的技能音效,震得林崇云耳朵都快聋了。
“把游戏声音给我关了!老子这都生死攸关了,你还在打游戏!信不信我把你丢给白人凤,让他把你大卸八块丢河里喂鱼!”林崇云气结的咆哮。
电话那头骤然清静,继而传来一把惊惶的声音,“林公子,不要这样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老鼠‘白’是猫,别说见到‘白’本人,就连听到他的名字我都两腿打颤,你……你若狠心把我丢给他,和残害动物有什么分别啊!”
林崇云重重闭了闭眼,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你倒还知道自己是个动物!你这‘兔子+鸭子’的神奇组合体,到底有没有脑细胞这种玩意儿?我让你好好给我找一个私家侦探,你他妈给我找来个神经病!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浪-叫般的惊呼,道:“天地良心!这家伙是业界首屈一指的金牌侦探,出师必胜,从来没失过手!你连这样的货色都看不上?岂不是要我洗洗干净出来亲自侍候你?”
林崇云伤神的蹙眉,道:“滚!废话少说!谁要你亲自侍候!我受不起!”
小神通在电话那边男女难辨的“咯咯”笑着,末了说:“去吧去吧,去和他深入谈谈,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朝海外撒网找找看,总之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找到满意的为止,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林崇云伤神的挂上电话,拖沓步子回到了雅间,对座的巫空戎好似活化石一般一动不动,待林崇云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烟盒点烟时,才不温不火的说道:“林先生,您是对我的收费标准不满意么?其实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对于您这种特殊顾客,我不但可以不收费,还可以倒贴!您觉得怎么样!”
林崇云被一口浓烟呛到,痛苦的大咳起来。巫空戎关切的半站起来,正想佝起腰来慰问,林崇云倏地伸出手来阻挡,厉声喝道:“你别动!别靠近我!给我坐下!”
稍事,在这种犹如坐过山车的刺激中,林崇云终于排除万难切入了正题。
令人意外的是,双方一阵洽谈之后,林崇云发现巫空戎谈正事的时候并不疯癫,且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想来小神通的推荐也许并非无的放矢,最后决定先启用巫空戎试试看。
双方确定了委托关系之后,巫空戎立马说道:“林先生,根据您描述的情况,我为您的委托初步拟定了一个重点明细,您要听听吗?”
阎小叶抹了抹眼泪,稳稳站在原地,说:“爷爷,您别拦着我!我不想再和一个武夫蹉跎下去,哪怕他脸上贴着金子,身上镶着钻石,我这种小家碧玉也欣赏不来、再则也承受不起!”说完,抬腿走了一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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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德吹胡子瞪眼的摆了摆手,道:“什么话?谁说崇云是武夫了?那小子精明得厉害!谁说他脸上贴金了?他不是甘愿为你得罪父母长辈么?”
阎小叶退后一步,抽泣着说道:“他精明?他什么地方精明了?他凶巴巴逼问我家里的近况,等我说了之后,他又拿着这事儿去讨伐家长,家长被触怒了之后,他又反过来说我当初应该瞒着他,他这是要把好人也整成病人啊!再跟他虚耗下去,我分分钟有可能得精神**症!”
林宗德悉心的听她哭诉,末了正色说道:“小叶,爷爷知道你蛮委屈!崇云一贯大男子主义重,他若要逼你说什么事儿,你这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儿?血缘使然我和他爸都明白这道理啊!崇云妈就更不说了,一门心思护着你!家里大多数人都明白理解你,你还怕什么?别走!等那混小子回来,我帮你收拾他去!”
阎小叶偷瞥了林宗德两眼,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加大力度恸哭道:“收拾就甭提了!我只求快点离开林家,免得到时候像下堂妇一样被赶出去!爷爷!我又不傻,您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有意思么?”
林宗德被她突然倾近的身影吓了一跳,展开两臂阻拦道:“干嘛干嘛?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傻丫头,我哪有哄你啊?我哪句话说错了啊?哎呀,这是在作什么孽哟……”
阎小叶跟跳国标似的,激动了就往前迈步,对方劝阻就退后一步,站定身子说道:“我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对我有意见!还别说,最严重就属您和爸!过去大家对我多好呀!让我这个娘家无靠的人如沐春风,可是现在呢?就因为崇云的冲动,害全家都把我当做众矢之的!这感觉太难过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爷爷,您就让我走吧!”
面对阎小叶直来直往的剖露,林宗德这下是真的不存怀疑了,语重心长的说:“唉,小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说得没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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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我和你爸呢,当初是有点忌讳崇云过分在乎你。而且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大家都处在一种战斗状态中,对于任何事态都显得很敏感,一不小心就凛严过头了,这种时候你要忍耐嘛!有时候忍一时就能风平浪静,退一步自可海阔天空!负气离开有什么用啊?把那些坏印象刻在夫家脑海中,不管不顾不抹去,这样合适吗?你应该留下来,用行动证明——就算你能左右崇云的情绪,但你也不会给崇云来带坏的效应!”
林宗德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阎小叶终于不再进进退退的“跳国标”了,淡淡抽泣着,小心说道:“是么?我不应该走,应该留下来,用行动证明自己?”
林宗德松了口气,道:“当然了!爷爷不是答应过你,要像娘家人一样给你支招吗?这话在我有生之年都是有效的!爷爷这么大年纪了,像是那种打妄语骗小孩的人吗?”
白人凤讶异的挑起了眉头,“蹲点死守?林崇云,你不是吧?那得耗费多长时间啊?几周?几月?还是几年?”
继而,寻思着再道:“我倒不是缺这几个人手,但你要知道军人出自正规军,全是警惕性很高的人,我这边却是一等一的地痞流氓,用地痞流氓来监视正规军,这里面有多大风险你知道么?要是那些军人一上来就使个‘反侦察’技能,还不把我的人全都一网打尽?这可是打草惊蛇的事儿啊!”
林崇云讪然赔笑,睨了白人凤一眼,吞吐道:“这个……我自然想到了,所以……我这次……不想要马仔……我想要你的保镖……”
“什么?”白人凤面露惊愕,“崇云,你……你怕不是在找我借兵,而是在找我催命吧!”
林崇云加大力度赔笑着,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话言重了吧?什么催命不催命的!就借几天而已,出不了什么纰漏吧?”
“不行!”白人凤脱口拒绝,满脸都是怕死鬼的小气劲儿,“我不想英年早逝!要马仔没问题,要多少我给多少,但我的保镖不能动!”
“喂!姓白的!你不是这么绝吧?”林崇云笑意一收,匪头匪脑的喊道。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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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想这么绝,是我真的做不到!你也不想我死得太早了吧?”白人凤语气软下来,为难的解释道。
“你今天不就没带保镖么?怎么没见有人来暗杀你?”林崇云像个任性的小屁孩儿一样,强词夺理的硬要人家帮他这个忙。
“今天不一样!我这是临时起意!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一茬,内外不通的情况下,我当然不会有事了!”白人凤有些急了,脱口说出了内情。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崇云察觉到事情有异,目光霎时锐利起来,直愣愣的盯着白人凤,道:“你……你不会是怀疑身边有内鬼,觉得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里通外敌害你的命吧?”语落凝神一顿,惊叹道:“不!不不!……你既然已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必然是已经肯定身边有内鬼了,只是还没有揭穿他们,是不是这样?”
“揭穿?呵!我连是谁都没摸透,我怎么揭穿?我若能揭穿他们,还会这么战战兢兢的吗?”白人凤颓唐的说道。
“人凤,你这些年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这样的?”林崇云的神色凝重起来,全然将借兵的事情抛了个九霄云外。
“道上的事情,还能有什么新鲜的吗?不外乎是利益分割、地盘儿纷争吧……”白人凤故意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不愿意跟林崇云细说。
末了,歉然的说道:“崇云,你要抽调我的保镖我真的办不到,你别往心里去,我另外想办法给你找靠谱的人来办这件事,你看好么?”
林崇云陷入担忧中,目光优柔的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笑道:“那当然,我又不是来瓜分土豪劣绅的田地的,哪能看上什么拿什么,你的命我得留着不是?”语落,两个男人都苦中作乐的笑了。
林崇云被白人凤骂得一愣一愣的,继而发现自己被小神通那死人妖给玷污了思维,当下露出一抹讪然的笑来,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白人凤嗔怒的抱怨了一番,随后话锋一转,道:“说说吧!时间紧迫的大忙人,找我干嘛?”
林崇云隐隐觉得白人凤很反常,那种感觉好微妙,就像一个盘踞地狱的魔王逐渐有了人性、有了触摸人间烟火的凡心、有了弃恶从善的驱使力。栗子小说 m.lizi.tw
总之,白公子和以前不同了。
他似乎放下了那黑暗而沉重的架子,不再当自己是极道皇太子,他不再阴阳怪气、不再刁钻诡秘、不再唯我独尊,不但愿意为别人考虑、甚而愿意为了行别人之方便为难自己,他的眼睛里重新有了活人的生气,有了怜悯、人性、平和,甚至于——柔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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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奇迹。在过去的许多年,就连对着他林崇云,白人凤也未曾这般表现。
所以,林崇云才会那么无稽的想到“断袖论”,事实上,虽然方向设定得很无稽,但性质却一点也不显无稽。这种重大改变,必然是起始于爱,不过爱有很多种,定位成男男之爱,的确是太狗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片刻后,林崇云收起了遐思,接上了话头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人凤,部队丢失的那批枪支,还有两只大家伙没找到,你这边有消息么?”
白人凤没好气的挑了挑眉:“你们政府是吃干饭的?那么多部门介入都调查不出来,老是问我一个流氓做什么?”
只一瞬间,白人凤又做回了昔日那个刁钻傲慢的地下君主,林崇云宛然的翻了翻眼帘,道:“问你是看得起你,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白人凤气结的聚焦瞪视,语塞的喝道:“你……好你个林崇云!你是有恃无恐的吃定我了么?”
是了,林崇云是白人凤的克星,世上独有这么一个克星,比白人凤更刁钻、更臭屁、更不讲道理。
白人凤骂骂咧咧了一通,随后摧眉折腰的摸了摸额头,道:“市面上没有你想要的消息,估计是风声太紧,出货成问题!”
林崇云听到这样的坏消息,非但没有沮丧,反倒露出一抹希翼,眼瞳中折射出晶亮的光芒,怔怔说道:“太好了!”
“太好了?”白人凤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侧目朝林崇云看去。
“拿贼拿赃!人凤!我要靠这个立功!你帮我!”林崇云字字铿锵的说。
“我怎么帮?”白人凤无疑会力挺到底,却纳闷于林崇云的笃定。
“借我点人手。”
“你又借?”白人凤一脸诧异,“什么思路,说来听听!”
“部队当初把我列为怀疑对象其实并不冤,因为枪支是在我们侦察连实弹射击训练之后才丢的。所以客观看来,包括我在内的一系列嫌疑人都具有可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没有进入官方视野的嫌疑人,我想对这些人进行蹲点死守,但我现在回不了部队,手下没有人可使,只好又找你借兵了。”
白人凤风尘仆仆的露出笑容,信步穿进房来,随后甩上房门,将头盔搁在了桌子上,道:“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挺好啊!蛮有新鲜感,好像回到了20岁一样!”
语落,但见林崇云一副疑虑的样子,总算收起了嬉笑的神态,正经说道:“你这通电话来得太突然,时间这么紧,轿车在山路上不中用,我正愁找不到交通工具,恰巧有个混蛋因为还不出钱庄的钱在那里哭爹叫娘,我就征用了他的机车,免了他的债务,说起来我不差那几十万,他也有幸留得几根指头,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啊?”林崇云愕然的轮起了眼,“剁手指?白人凤,你有没有搞错?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开地下钱庄祸害民众!你是想将来把牢底坐穿吧?”
白人凤怪委屈的蹙起眉头,道:“你就听到个‘剁手指’你没听到这辆机车价值几十万么?我都觉得我快要赶上活菩萨了,居然还得不到你一句好?”
林崇云翻了翻眼帘,摆着头说:“算了算了,我跟你讲话纯属鸡同鸭讲,不知道我是什么屁命,交际圈里一大堆魔王妖精!”
说罢,神色一顿,细细回味了一番,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咱们之间是不是和过去有点不同了?”
“不同?什么地方不同?”白人凤回到了自己的酒庄,形色一如回到家里一般自在,一边随口询问,一边打开酒柜,取出一只精致的红酒杯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优雅的颔首轻嗅,继而仰头饮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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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是专程为我从钱庄赶回来的?”林崇云越想越觉得诡异,不由冲着白人凤的背影追问。
“是呀!这有什么不对吗?现在你正落难,我不该对你殷勤一点么?”白人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搁在鼻下幽幽的享受那股甘醇的芬芳。
“为了不耽误我时间、不让我疲于奔命,你故意把我安顿在离我最近的酒庄,却自己疲于奔命的赶回来见我!”林崇云目光越来越明亮,好似即将要触摸到什么大秘密似的兴奋。
“是呀!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白人凤纳闷的转过身来,大惑不解的瞥着林崇云,再次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
“你的保镖呢?”林崇云语气惊诧。
“机车只有一辆,大哥!我怎么带保镖?难道男人和男人同乘一骑?老天,我可受不了!”白人凤打着冷战瞪了瞪眼。
“那……那你是一个人回来的?”林崇云显得愈发惊诧。
“是呀!你到底想说什么啊?”白人凤苦痛的皱起了眉头。
林崇云突然展步走来,围绕着白人凤兜了个圈,就像农民在市集上挑牲口一般,一边偏头打量着他,一边啧啧有声的说道:“奇了怪了!我说白人凤,你这么一个自视甚高又臭屁得不行的人,居然不惜吃一路的灰,骑着机车来见我?”
末了,调转头来,逆时针再转了一圈,道:“乖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从来小心谨慎、说难听点那叫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你居然为了赶来见我,不带一兵一卒单独出行?”
白人凤在林崇云的审视下表面显得从容淡定,内里却是莫名的七上八下,目光闪烁的避不对视,绷着一张脸假扮淡定。
终了,林崇云惊愕的站定步子,自以为醍醐灌顶,瞠目结舌的说:“白人凤,你格老子的,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白人凤松了一口气,却被那无稽的“断袖论”搞定头晕乏力,不禁露出凶暴的样子,道:“鬼才爱上你了!你脑子被驴踢了?亏你想得出来!你有的东西我都有,我爱谁不好我爱你?”语落,愤愤的喃喃道:“妈的,你这兵当得真够呛,学来一口南腔北调的粗口,听得老子晕头转向!”
在这片刻的沉默里,饭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僵硬,起初的轻松劲儿就像是一个海市蜃楼的假象似的,老林家的人都在等待阎小叶的反应,等待她拿出他们所期望的反应……
阎小叶凄然的感到,大户之家的媳妇,如果不为权势名利而来,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不存太多爱意,对宏观调控无所谓;要么,有超人的智慧和忍耐力,可以极大的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噢,是的,爱,是无法控制的,但是情绪可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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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明白自己的处境,看清眼下的局势,不再如小女生一般天真的以为人间处处有温情,那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林崇云心急如焚的朝阎小叶使眼色,迫切希望她好颜回应自己,可是阎小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余光都未给过任何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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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心,拔凉拔凉的,只觉夫家的饭厅,从未这般冷过,她坐的这张椅子,从未这般硬过。
就在林家各人心态各异,不悦的不悦、着急的着急之时,阎小叶终于抬起头来,含笑睨了林崇云一眼,道:“是不是好老公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一个好爸爸。我们今天晚上先联系医生,有了准谱再看要不要去,新生儿病房不许探视,如果还不到出院的火候,即便我们去了也是白去,何必跑一趟平添更多烦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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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饭厅的气氛乍然松动,吴岚芳瞥了丈夫一眼,见他的面色柔和起来,不由松了口大气,赶忙拿出更多关于孩子的话题,调和室内的气氛。
阎小叶继续颔首用餐,心中一阵宛然,其实过去的自己也会说这种“应该说的话”而非“想说的话”,但今早的经历是一个惨痛的分水岭,从今天开始,心态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为了不让夫家人操心,善意拿捏尺度,适当托出迎合的说辞,现在,是为了避免引起夫家人的抨击和非议,为了自己能站住脚跟、为了保卫婚姻和爱情。
于是随随便便一席话,拿出手之前也暗暗斟酌过,本想说“是不是好老公无所谓”,转念掐掉这个有点轻视意味的“无所谓”,换成了稳重大度的“不重要”。
本想就算扑空也要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看情况,哪怕是接不回孩子,甚而连面都见不到,但当面问一问医生孩子的情况也是好的。
这个月来她日盼夜盼,天天盼着出月子,就是希望行动不受**,能到医院去等候女儿的消息。
然而这样的“不理性”、这样的“感情用事”、这样的“热烈母爱”,只怕会让夫家人觉得她率性、幼稚、沉不住气,所以,只能忍痛掐掉,换一套成熟理性的说辞……
饭厅中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众人神色柔和的进入了新一轮关于抚养孩子的话题。
阎小叶累了,没有力气再接着拿捏到位的进行下去,神色显得懒懒的、悻悻的。
今时今日,才真正明白了林崇云的苦楚,真正明白他为什么郁闷、憋屈、为什么想要挣脱旁人艳羡不已的家族和背景。
原来,问题不仅仅出在林家复杂的家庭结构上。
原来,生于将门、长于将门,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它需要你灭绝自我意识,和家族融为一体,带着别人的意念和期盼,走在一条别人铺就好的道路上面……
小夫妻二人在饭桌上继续演绎貌合神离,至此林宗德和林老虎对阎小叶的忌讳可算荡然无存,还连带为林家养出了林崇云这么个喜怒无常的儿孙感到伤神。栗子小说 m.lizi.tw
冯姐不知道小两口暗地里的计划,只当是老天爷趁着小夫妻这次争吵在帮忙他们,眼看阎小叶的夫家态度正常了起来,便神色轻松的笑着说道:“小阎,明天你就出月子了,下个月的月子餐可以适当添加一些喜好的口味,你喜欢吃什么菜?我今晚拟几套菜单出来让你选选,你看好么?”
这段时间林家人过得晕头转向,哪里还记得阎小叶什么时候出月子,就连阎小叶自己都露出一副意外的模样来,傻乎乎的朝冯姐问道:“是么?明天就出月子了?前段时间我天天盼,临到头来我反倒还糊涂了……”
吴岚芳满面笑容的搭话道:“太好了!正好崇云休假在家,等小叶出了月子,你们俩就过过正常夫妻的小日子吧!”
李妈也急忙出声,志在调和小夫妻的气氛,道:“是呀是呀!没事就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东西什么的,就像平常小夫妻一样!小叶嫁过来这么久,崇云也没时间好好陪陪,就当是补偿吧!”
林崇云故意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林老虎心下有些不悦,脱口就道:“混账东西!早饭间的浑劲儿上哪儿去了?你偶尔喜怒无常也就算了,但凡是总得有个度啊!总不能一直和自己的媳妇儿较劲儿吧?你没听人家冯姐说吗?明天小叶该出月子了,换句话说,明天你们就可以考虑把二闺女接回来了!面对这样的好消息,你这个当丈夫、当爸爸的,难道就没句话说?”
林崇云应声答道:“好好好,我出声!我发言!我表态!明天我就去接朵玛回来,当做是给小叶同志庆祝吧!”
这话一出口,林家人立即放过了林崇云,将关注的目光转到了阎小叶身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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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人心容易被惯性牵引,阎小叶现在很反感夫家人的“关注”,因为他们到关注不仅仅是关注,他们的关注里含着绵里藏针的控制欲。
正如此时此刻,他们希望看到的景象是小夫妻无痕和好,而不是看到她继续摆冷脸,更不希望她像寻常小媳妇一般得理不饶人的耍脾气。
虽然这种期许无可厚非,但人是情绪动物,是感情动物,是感性的动物,常人怎么能做到爱只爱到一个度,恨也只恨到一个度,长期保持平衡的水平?
同时,常人又怎么可以接受,夫妻关系备受家族干涉操控,当天平倾斜时,家族就会强势介入,粗暴无情的进行管理和重铸?
是了,常人不能接受。唯有嫁入豪门、官家、皇室的媳妇,才有可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低头、屈就、顺从。
而那些为了爱情嫁入大户之家的媳妇就惨了,爱是一种情绪,它是热烈流动的活水,它本就是跌宕起伏的,是激发自我意识的;它不可能像面对权利、财富,或者举世瞩目的光环一般,令人理性的消灭自我意识一心成就大局。
傍晚,林崇云带着微醺回了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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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在房间里窝了一整天,林家上下得知小两口闹了别扭,林老虎的态度陡然转变,不再对早上那件事忌讳重重。
从平衡的角度来看,过分亲密和过分对立都是一种失衡。为了保持军门所谓的平衡,林家的长辈们放下了芥蒂,有心给小夫妻说和。
林老虎甚而有一种为今早死去的脑细胞不值的感觉,早知道林崇云那混小子心性不定,对待妻子和对其他人一样说翻脸就翻脸,他又何苦把问题看得那么严重?
林宗德眼看林崇云回来了,便支吴岚芳上前去劝和。栗子小说 m.lizi.tw
吴岚芳见到儿子醉醺醺的样子,心中嗔怪顿起,受到示意后更加心急,快步走到大门口,一把搀住林崇云,朝他责难道:“崇云,你这是要干嘛?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我都听你爷爷说了,你怎么能把责任推到小叶身上?是你自己脾气不好、冲动易怒又目无尊长嘛!怪她做什么?她已经够委屈了!你这一闹,人家险些气得走掉了!”
吴岚芳精神出了问题之后,反倒不像昔日那般小心翼翼,如今她凿凿的认定崇云是亲生儿子,自然该疼则疼、该骂则骂,全无丝毫的顾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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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心中感到一丝温暖,好似历来没和生身母亲分开过,眸子里不禁渗出温情,继而顺水推舟的微微蹙眉,道:“妈,您到底是我妈还是她妈?我怎么就没觉着您有一丁点偏向我呢?”
吴岚芳一巴掌拍在儿子那坚实的肩头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才长得大啊?亏你这一副牛犊子似的大身板!我看是把吃的饭全都变到这上面去了,人家小叶跟你住在夫家,我若还要帮你,人家还活不活了?快去!去哄哄人家去!”
林崇云浮起一记会心的浅笑,想到继母不但待继子养子好,也待儿媳妇和家里每一个人好,倒还有几分舍不得离开了。
吴岚芳铁了心要在晚饭时破开小夫妻的僵局,语落便连推带拉的将林崇云赶到了房间门口,站定后还朝他鼓劲儿的露出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别跟枕边人较劲儿!这是风度,也是气度,更是评判一个男人成熟与否的关键!你若不想老被我当做小孩子,就该证明给我看看!”
林崇云感到这一出戏码演绎得差不多了,便有心顺应继母,轻挑眉梢说了一声,“噢!原来是这样,看来爸至今也没成熟……”末了,身子一闪,避开了责备的拍打,快速拧开门把,溜进了房去。
今天这一整天,阎小叶都听从林崇云的吩咐,卯足了劲头扮演生闷气的苦情媳妇,百无聊赖中只好蒙头大睡,只当顺便休养休养身子。
这一天睡下来,脑子早已晕晕沉沉,身子也近半身不遂,但见林崇云独自闪进房来,还反手别上了门,顿时振奋得一咕噜爬起来,压着声音喊道:“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被睡成偏瘫了!”
林崇云含笑走到床沿,一把将她抱下了地来,捏着嗓子说道:“你辛苦了,这一仗配合得不错,该奖!等你出了月子我就送你去学驾车,学完驾车……”
阎小叶兴奋的抢白道:“就给我买桑坦纳2000!”
阎小叶站在可恩身后看了她好一阵,可恩都没发现有人进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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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细细的打量孩子的背影,从那单薄孤单的小身板上读出了一抹凄凉的意味。
那一刹那,不由得后知后觉的自责起来,只怪自己粗心大意,因为忙于安顿初初回家的朵玛,忽略了可恩的心情。
一般情况下,即便父母因为新生儿忽略了年长的孩子,问题也不至于暴露得这么快。深思起来,可恩和寻常孩子依旧有着一定差距,她对于父母的需求很大,对环境、家庭成员等变化,始终比常人敏感。
这样的现况不得不叫人担心,从养育的角度来说,未来一两年之内,家里人对朵玛的关注必然会因她嗷嗷待哺而超过可恩,阎小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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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踌躇不已的犯着难,房门突然洞开,林崇云走进来,朝着阎小叶低声道:“已经3个钟头了,朵玛该吃奶了吧?”
阎小叶眼尖见得坐在地上的可恩身子一紧,好似一块顽劣的小石头似的,或许是听闻父亲开口便是关心妹妹,那一股子苍凉劲儿霎时化作了抵抗,林可恩猛一抬手,“啪”地一声,扇飞了一颗对战模型的棋子。
阎小叶惊愕的瞥了女儿一眼,下意识脱口朝丈夫埋怨道:“你怎么比我这当妈的还要仔细?时间到了我不知道喂奶吗?真是的!”
林崇云神经大条起来不是一般的粗糙,全然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张嘴就朝妻子反驳道:“知道就动弹啊!饿着我女儿了怎么得了?”
这话一落音,林可恩再度发出动静,武烈的两手齐用,“啪啪啪”将近前的所有单体模型全都**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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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帷幔内的对战模型沙盘是林崇云的宝贝,在阎小叶母女住进来之前,连林老虎都未被获准进入过,再则林崇云对这位长女是寄予了极大的期望的,生活上她想怎么胡闹都行,但德性和操守上却不可越距,否则,林家岂不是迎来了又一个率性、凶暴、别扭的“小崇云”?
林可恩这个动作弧度太大,乍然引起了林崇云注意,并令他肃了表情,阎小叶未及出言阻止,他已经严正的教训起了孩子,“可恩同志,你这是要干嘛?要毁掉爸爸交给你的城池和光荣守城的任务吗?你不知道妹妹在睡觉吗?弄出那么大动静干什么?”
但闻丈夫那一句“你不知道妹妹在睡觉吗”,阎小叶顿时感到脑子一蒙,不禁想要捶胸顿足的惋叹丈夫的负情商……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背对着父母席地而坐的林可恩突然动弹起来,调转头来悍然的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无比尖利刺耳而高亢的尖叫。
霎时,摇篮里的林朵玛受惊大哭,两种聒噪交织一气,分秒之内便把林家上下全都吸引到了房间来。
房间内一派混乱,各种声音充斥在耳道,堪比大爆炸的威力。
“啊——啊——啊——————”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可恩,闭嘴!闭嘴!妹妹都被你吵醒了,你干嘛?爸爸要生气了!”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毫无疑问,林崇云越是担心关注次女,长女的情绪就越崩溃,他越是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对方就越是挑衅得厉害……
盛月辉收起豪爽的气度,领会的嘘唏道:“明白明白!你林崇云这辈子只会栽在上辈子的情人手里,你哪会为区区一个礼物丢失名节。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戏谑的大笑起来。
林崇云愕然道:“上辈子的情人?”
盛月辉笑得更灿烂了,“你真是从坟坑里爬出来的么?连女儿被人称为上辈子的情人都不知道?”
林崇云讪讪的咧开嘴角,道:“受教了。”
与盛月辉通话是一件轻松喜悦的事,他性格里有西方人的豁达,还有港人那烟火俗人的热忱。栗子小说 m.lizi.tw
转观白人凤就不同了,林崇云说明了心意后,白人凤虽然显得格外的振奋,却总让人感到这一通电话像是打到孤寡老人家里去炫耀自己子嗣通达似的,隐隐给了林崇云一种难以开释的负罪感……
末了,林崇云忍不住开口垂问道:“人凤,你还好吧?你不会是因为我没有邀请你而生气吧?你知道我有我的为难之处,要不……要不咱们约个时间,我把俩丫头都带来给你和你老头子瞧瞧?”
白人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用!你想哪儿去了,我白人凤是那么婆妈的人么?”语落,话锋一转,高调说道:“对了,崇云,人手我给你物色好了,是****退役的雇佣兵,人家全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疙瘩,可比一般保镖好使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轻轻皱了皱眉毛,“雇佣兵?退役****?你从哪儿搞到这些资源的?我的身份不好和他们有接触吧?”
白人凤言及这事儿语调显得自如多了,大大咧咧的道:“你甭管我从哪儿找来的,总之我办事错不了!不好有接触就不接触呗!一切交给我来办,我直接让他们照着名单蹲点去!”
林崇云愕然道:“什么?你全权操办?我都还没来得及问费用!你这拨人得花多少钱啊?”
白人凤不耐烦的丢了一句,“费什么用?废话差不多!我挣钱和你挣钱能一样吗?你那点工资就留着养孩子吧!就这么说了,别罗里吧嗦的!如果你觉得这拨人能用就吱一声,反正就你一句话的事儿!”
林崇云更为错愕,道:“小样儿,你准备又出钱又出力?你这是上辈子欠我的么?”
白人凤语气戏谑,“是吧,只怕欠得还不少……”
林崇云啼笑皆非的绽出了一丝笑容,心中感激发小的慷慨,亦知道自己不定能全然扛下那笔不菲的费用,便道:“行!心意我全领了,钱还得出一半,总不能连吃带包吧!好了,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你若当真替我付全款,只怕我的自尊心要哭号了。”
白人凤吊儿郎当的埋怨了一通,以他对林崇云的了解,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最后便不再执拗,只催林崇云快点把名单拿来,他好赶紧让那群雇佣兵开工。
林崇云蹙眉浅笑,为发小的仗义和行动力感叹不已,随即一边思量回顾,一边报出了一串名字……
朵玛的小身板继承了父亲体魄强健的优良基因,医生在电话中表明情况良好,如果不是因为保守的医疗制度,只怕还能提前出院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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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次日一早,林朵玛很顺利就被热泪盈眶的母亲和激动不已的父亲迎了回来。
林家,在经历的诸多纷扰和负面冲击之后,总算于今天盼来了真正的喜庆。
老林家全体请假一日,恭候林朵玛大驾归来。随着林阎携着孩子回到家中,一家人陷入热烈的忙乱中。包括起初显得不太在意的林老虎,随后都投入到对林家二闺女的关注当中。
林可恩最初显得好高兴,拉着妈妈的衣角,跟前跟后的想要看一看小妹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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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看着眼里、喜在心头。只觉自己这个大女儿心态越来越正常,几乎已不再出现自闭症患儿那种缺乏感情交流的症状,随之便在手忙脚乱和兴奋的心情中,不知不觉忽略了大女儿,任由她在兜兜转转数圈之后,悻悻然的消失了影踪。
林崇云跑上跑下的忙活着,一会儿帮忙温奶,一会儿帮忙打水递尿布,一会儿又意气风发的打电话给各路朋友,幼稚可笑的喜滋滋宣告:“嘿!哥们儿!我女儿从医院回来了!你们早前说想要看她,现在可以看了!”
毫无疑问,这一通通报喜电话之后,林家的门槛便被林崇云的哥们儿们踏得快断了。栗子小说 m.lizi.tw除却为了避嫌没通知战友之外,几乎所有的朋友都到场了。
第一个上门的便是王朝阳,这家伙见到林崇云好端端站在面前,只觉比电话中听到他的声音更感安心,一直保持着高涨的情绪,大猴子一样在林家上下穿来穿去,要么逗逗林朵玛,要么说说俏皮话,甚还嚷嚷着要当干爹什么的。
林家老辈儿们只笑不指摘,直把阎小叶看得目瞪口呆,她至今不明白王朝阳到底何方神圣,当日他口中说的“外祖父”又是何许人也?
为什么王朝阳在林家的地位有如亲近的世侄而非一个街头小流氓?难道王朝阳也是出自军政**家庭?可是……可是,这种家庭允许儿孙在外面当市井顽主么?
一波接一波的“哥们儿”携家带口登门朝贺,令林家一派繁盛到沸腾的景致,简直跟食客三千的排场似的。
等到傍晚时分,客人们大多散去,林家人也忙活累了,阎小叶这才发现一整天没见到林可恩,仔细找寻之下,终于在房间内的帷幔后面发现了她。
可恩背对帷幔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玩着对战模型,看那败落的敌兵模型,恐怕战役都打了好几场了……
恰在同时,林崇云送走了最后一波朋友,趁着出外送客,在院子里分别给白人凤和盛月辉打了报喜电话。
盛月辉接到电话朗朗大笑,道:“恭喜恭喜!我这当伯伯理应奉上大礼,我明天叫人准备,礼物稍后就到!”
林崇云难掩得意,说:“我不是来讨礼物的,就是想跟你们分享一下做父亲的喜悦,我这个女儿得来不易,落地就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生死战役,所以我为人父的喜悦一直被惊惶践踏着,至今才释放了出来。这种大喜大悲的重大时刻,我一个人难以消受,所以拖你们下水一起担待……”语落,欣然笑了起来。
朵玛安静的睡去了,林崇云和阎小叶守着倔强的林可恩痴怔了许久,一家三口都沉默不语又未曾撤离,就那么痴痴的呆在原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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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阎小叶率先有了动作,她蹲下身来,抬手握住可恩的肩头,轻声说道:“可恩,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比如说,你的性格很安静,不喜欢说话、不能够对爸爸妈妈说‘我爱你’,但你心里其实是爱我们的,对吗?”
林可恩泪痕未干,抬起眼帘看了看母亲,点了点头。
阎小叶露出一抹笑来,偏头关注孩子的眼神,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其实爸爸很爱你,但是他是男子汉,比较粗心大意,他不能时时懂得你的心情,不能每句话都说到你心坎上去,可我们都知道,他是爱你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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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话音一落,林可恩微微一怔,眼瞳中有光彩,忽而却收了起来,哀哀的瞥了瞥摇篮,末了垂下了睫毛。
这一幕,不止阎小叶看明白了,连林崇云都看明白了。
林崇云急忙蹲下身来,拉起女儿的手,急切的说:“可恩,不是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爸爸不会因为有了小妹妹而不再重视你!只是……只是……爸爸这个人脑筋很笨,不知道该怎么平衡!唉!不对不对!爸爸不需要什么平不平衡,爸爸对你和你妹妹的感情分装在两个匣子里,你的就是你的,她的就是她,绝对不会混淆,更不会拆东墙补西墙,而且……它们的分量是一样的……”
语到终结,林崇云违心的说了谎。栗子网
www.lizi.tw他很明白,他对林可恩和对林朵玛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对于林可恩,他林崇云是一个花匠、是一个师傅、是一个伯乐、是一个殷切盼望她能成才的长辈,是一个背负着慈善的大名头,严正要求自己的养父;但对于林朵玛来说,他的身份和头衔没那么复杂,他只是一个父亲罢了。
这里面差别太大了。
关键在于可恩对于父爱有要求,她并不在乎吃穿用度上的公平,她想要爱。
林崇云之前给阎小叶提出的顾虑并非多余,作为孩子的养父,他能亲身体会到可恩对父爱的需求,所以他惶恐了,害怕自己给不出那么多、那么真、那么重的爱。
奇怪的是,可恩明明是阎小叶执意收养的,但她对养父的依赖已经超越了对养母的依赖。
这说明她对父爱有一种炙热的渴求。
这是为什么呢?
幼童不都是依赖妈妈多一些的吗?
阎小叶淡淡的睨了林崇云一眼,此刻才明白他为什么顾虑重重,原来他早就比她先一步摸清了可恩的心态。
倘若一个家庭中的大孩子对父母中的某一人格外的依赖,那么新生儿的到来必然会成其为冲击。
林崇云说了谎,脸上有点燥热,但近在咫尺的阎小叶并未制止,说明此时此刻“爱的宣言”是必须的,哪怕它是谎话!
于是,林崇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口若悬河的哄起女儿来,“可恩,你知道这帷幔后面是什么地方么?这是爸爸的天堂,是爸爸的自留地,你爷爷不许进,你祖爷爷也不许进,就连你妹妹朵玛,将来我也不会让她进!我单单只把它交给你,你知道为什么么?”
林可恩的眸子透亮透亮的,直勾勾的盯着父亲,怔怔摇头。
林崇云努力浮起温柔的笑颜,道:“原因有两个,第一,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宝贝到我愿意用自己最珍爱的东西来讨你欢喜!第二,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林可恩,不管有多少后来者、多少可爱的家伙、多少吸取注意力的人或事出现,你都是独一无二的林可恩!你的天赋、才能、优点、缺点,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永远没有人可以变更和取代,就像爸爸妈妈给你的爱,它永远都不会变少变淡,因为我们只有一个林可恩,不爱她爱谁呢?”
林宗德这一席话,起到效用是不可估计的,林可恩那抵触的眼神,霎时变得松动了起来,怔怔的定着眼瞳,紧绷的身子一点一点变软,似在努力享用和消化这些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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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外面没有进来的陆孝卿,更是因着这席话,久久不能自已的动容着。
林宗德调头走出房间,一眼见得神色仲怔的陆孝卿,抬手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带着他往客厅走去,嘴里轻声道:“孝卿,今后可恩的教育问题,你还得协助崇云才行,崇云时而细敏、时而粗糙,实在不及你心细。加上相似的境遇也是你这个伯父最佳的切入点,你可得好好下些功夫才行!可恩是个可怜的孩子,也是咱们家未来的希望,说什么都得好好照应!”
陆孝卿心悦诚服,恭敬的颔首应道:“是!我知道了,爷爷!”
林宗德徐徐点头,继而调头看向闷闷不乐的林老虎,凛起目光道:“这事儿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母亲护孩子天经地义,一家之主下逐客令也是天经地义!你那番话说得不错,若是不带情绪的真心话那就对了!”
林老虎郁郁的皱眉,道:“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日子就是觉得小叶那闺女诸多出位的地方,您知道军家不能失却平衡,更不能任由女权至上的风气在家里乱窜,眼下这般光景,我能不生气么?”
一行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来到客厅,临到楼梯口,林宗德方才不再忌讳,睨了儿子一眼,语重心长的说:“虎子,父子一场,我想不了解你都不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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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你自己想想看,你所谓的‘眼下这般光景’指的到底是小叶诸多‘出位’的行为,还是因为她间接给崇云带来了不幸?儿子,我们家可是不信鬼神命运的,其人的命运由自己掌握,偶然走入晦涩地带没什么大不了,咱不能随便迁怒于人啊!”
末了,在吴岚芳的搀扶下走上两步阶梯,顿步下来,调头再道:“除此之外,你再想想,你对小叶的不满情绪,跟她生了个女儿,有无点滴干系?”
林老虎被父亲这一席话问得哑口无言,呆愕得连步子都忘了迈动,就那么怔怔的站在楼梯口,身边惟有儿子陆孝卿陪同,自省了一番,才黯然说:“我没有嫌弃小叶生了个女儿,只是觉得小叶和崇云的生育指标满了,林家后继无人、传承无望,心里焦躁……”
林宗德调回头去,背对着林老虎和陆孝卿,站在哪一步阶梯上沉吟了片刻,忽而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孝卿!”
“诶!”陆孝卿立即回应。
“改姓吧,这事儿搁在你爸心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则把传宗接代的任务接过来,也好让崇云和小叶喘口气。”
林老虎回过神来,惊愕的看向父亲的背影,道:“爸,这事儿不能强求,只怕还得从长计议!孝卿如果改姓了,陆家的香火该怎么传?我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地下的英灵!”
林宗德的惊愕程度不比儿子低,转过身来,道:“是么?你一直不再提及此事,是因为这个原因?”语落,将目光对向长孙,道:“有什么爷爷不知道的内情吗?难道你和你爸沟通过这事儿?”
陆孝卿坦然的承接下林宗德目光,落落说道:“爷爷,您说得对,我这时候改姓未尝不好,一来可以为崇云和小叶减轻压力,二来有这么一个名目,于我这种拖泥带水的人来说,也算是一个契机。”
说罢,看向身旁的林老虎,展开笑颜,道:“爸,我相信我的生身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我能为老林家做点什么事而欣慰的!您如果没有其他的顾虑,就投赞同票吧!”
林老虎激动的看着儿子,良久无话,稍事才抬起两手,握着他的肩头,道:“谢谢你,儿子,谢谢!”
“这是干嘛呀?可恩怎么突然叫起来了?小叶,快让她停下,朵玛吓得脸都白了……”吴岚芳冲了进来,心痛的抱起了摇篮里的朵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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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哎唷,好吵啊,可恩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乖呢!快别叫了,我的头都被你叫晕了!”林宗德惊惶的走来,甚比林老虎步履更急更快,走进门来就开始责备孩子。
“真是的,新生儿的房间怎么能这么大吼大叫?崇云,你就没有一点做父亲的威信么?快让可恩停下!”林老虎一脸不悦的发号施令。
林崇云被父亲呼喝得脸上无光,加上不明白可恩为什么突然发飙,不由又气又急,那一瞬不知是烦心于父亲管得太宽,还是气女儿太不懂事,一个箭步冲上前来高高举起了手,一副要体罚孩子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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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一直蹲身跟可恩细语交流,即便可恩听不到母亲在说什么,却可以体味到她中立而温和的态度,可惜每当可恩情绪有所缓和的时候,新一波的指责和批评又来临了,正是这些负面刺激,让她一直没有停下来的余地。
阎小叶心中早已生出了抵触,在林崇云走上前来那一瞬,为人母的强悍骤然冲上脑门,不由愤慨的起身大喊道:“怎么?你还想打人吗?林崇云,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你就是这样来‘努力做到公平公正’的?”
女人的声音大多尖利,何况这是一声从一个母亲胸腔中爆发出的哀鸣,那一刻林家上下全都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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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可恩的尖叫声停止了,两行滚滚热泪从那漂亮的眸子里滑落,负气得连一声半响的抽泣都不肯出,就那么默默的掉着眼泪,小身板紧紧依偎着母亲。
林崇云瞬也不眨的盯着女儿的脸,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猜测到一星半点玄妙,起初的怒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懊恼、歉意,和惘然。
阎小叶知道自己在夫家的形象算是完蛋了,此前她和林崇云合计了一番,好不容易才扭转回来的局势又开始倾向了糟糕的一面。
他们会怎么看待她呢?现在,她在他们心目中,恐怕不止是一个足以让林崇云天平失衡的双刃剑了吧?恐怕还得再加一条悍妇压夫、宣兵夺主、无视尊长了吧?
林可恩吼叫一停,林朵玛的哭声也逐渐停下了,林崇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愣愣的说:“妈,你们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自己来处理。”
吴岚芳本想说点什么,林老虎轻蹙眉头说了一句,“走吧,兰芳,把朵玛放摇篮里,我们在这儿也是多余,教养孩子是他们的事,我们老了,插不上话了。”末了,朝林宗德轻轻抬了抬下颌,“走吧,爸,我扶您上楼。”
林宗德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随着儿子媳妇走出了房间,却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又调回头来,远远朝可恩露出了笑容,道:“可恩,你年纪还小,祖爷爷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这些话,你就捡你懂得的部分听吧!你来家里的时候已经蛮大了,一定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生的,但祖爷爷要告诉你,在我们林家,非亲生的孩子一样的受看重、受疼爱,这种重视和爱,甚至会超过亲生那一个孩子,你大伯就不是你爷爷奶奶生的,但我们都疼他,他也疼我们,你明白吗?可恩!我们都很在乎你,但小孩子受责备是难免的,要有正确的心态,好吗?”
次日一早,阎小叶和朵玛又一次进入“你我哭忙”的环节,这时林崇云已经起床了,想想一味回避也不是长久之计,便自动效仿妻子,加入自己的想法,满心期待的朝着可恩说:“可恩,你能帮帮你妈妈吗?我觉得只有你能哄住朵玛,她好像喜欢你比较多一些哦。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恩眼放异彩的盯着父亲,回味了一番之后,连回应都未及给,就调头就走向了自己的童床,搭起板凳伸手打开了床铃的开关。
嚯……经验就是这么来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朵玛对声音非常敏感,即便大部分婴孩在饥饿时不会被其他事分心,但偏偏她就好这一口,在床铃发出“滴滴答答”的电子音乐声时,哭声便停歇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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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恩笑着睨了近前的母亲一眼,阎小叶马上说:“宝贝,你真棒!”语落,为了不显得做作,又自夸了一句,“看来我的奶挺营养啊!一天400ml就养出了个绝顶聪明的大闺女来!这还是配合年龄的半母乳喂养,要是早些全母乳的话,只怕要养出个天才中的天才来!”
林可恩得意的抿了抿嘴,或者是想到妹妹回家后母亲也没给自己隔奶,只是调整了吃奶的时间和改用了方式,心中不禁更有底气了,欢喜中调头再朝父亲看了一眼。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立即故作感叹的说:“看吧,可恩一出马,朵玛就老实了!连爸妈都没这能耐。”
林可恩听了这话,眉飞色舞的咧开嘴儿一笑,在阎小叶的示意下,自由活动去了……
待大女儿钻进帷幔,阎小叶和林崇云双双对视一眼,在一战告捷的欣喜中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解决了可恩闹别扭的问题,已出月子的阎小叶最关注的便是自己的健康问题了。可是林崇云突然告假在家,让她找不到借口单独出门,心下正感到难办的时候,林崇云倒先一步向她请假,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得出去大半天。
阎小叶假装数落了他一番,心中却暗暗高兴,等他一出门,宅子清净了下来,就马上跟冯姐商量,今天就去医院检查身体。
冯姐本是全天候陪护阎小叶的转职人员,当然对这样的要求没有异议,但家里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呢?再则她们丢下孩子出门去,等老爷子和李妈回了家,总得有个说法才行吧?
阎小叶想来想去,最后将心一横,给母亲去了电话,让他们到夫家来一趟,帮自己照看一下孩子。
赵昱男正愁找不到机会向女儿“谢罪”,急忙满口答应下来,半个钟头之后就带着阎齐笙一道,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林宅。
说起来,阎爸阎妈也不容易,外孙出院之后也没收到女儿的邀请,心中挂念也不敢打电话来问,只怪自己做人太现实,一朝财迷心窍被戴上了“卖女儿”帽子,如今想要摘下哪里那么容易的事。
阎小叶见父母上了门,什么多余话都没留,只是拿出一张列举好的单子,向父母逐条交代了一番,重点是林可恩而非林朵玛,重中之重是不能让可恩感觉到外公外婆顾此失彼,否则昨晚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更有甚者可恩会发狂发飙失去控制,到时候就不可收拾了……
交代完重要事宜,阎小叶和冯姐火速离家,叫了辆出租车朝着三甲专科医院奔去。
半夜,阎小叶和林崇云刚刚睡熟,朵玛哭了,声音绵长优柔,是饿了的信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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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恩的童床就在摇篮的另一边,她很快被妹妹的哭声吵醒,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疲累的林崇云条件反射的弹坐起来,正要翻身下床去看朵玛,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温润有力的拉住了他。
“我来,你别动。”阎小叶一阵耳语,抚慰丈夫怔怔睡下,自己打开台灯摸下床来,再打开了一张稍微亮一些的落地灯,拨开童床的纱帐,笑眯眯对可恩说:“被妹妹吵醒了?”
林可恩昨日经历了一整天无人问津的遭遇,有点不太适应母亲在妹妹啼哭时跑来先关照自己,不由担忧的瞥了一眼摇篮,眼中满是忐忑和柔软。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眼给了阎小叶绝大的信心,她急忙拿出一个摇铃来,试着询问道:“爸爸睡得像小猪一样,妈妈现在需要有人帮帮忙,你如果不太困的话,能不能帮帮妈妈哩?”
林可恩有点抗拒,身子朝后畏缩了一下,阎小叶见势不再游说,急忙收起了手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算了,天气有些凉了,你自己乖乖的也算是帮了妈妈大忙!睡吧……”
可恩怔怔的,既没有躺下,也没有改变主意,就那么呆呆的坐在童床里,双人床上的林崇云早就恨不能弹起来帮忙了,却不得不谨记教训,咬牙强迫自己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躺着不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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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来到摇篮旁,开始做喂奶之前的一系列工作。先换下尿湿的尿布,再清洗朵玛的小屁股,再拿出干净的尿布来,给朵玛包在小屁屁上。
朵玛那绵长的哭声一直在继续,阎小叶因为照顾了可恩一段时间,经验丰富了起来,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忽而,在母女俩“你哭我忙”的不可开交之时,童床上的音乐床铃被打开了,悠扬的电子铃音“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哭闹的朵玛骤然安静,紧握的小拳头松了开来。
阎小叶倏地调头看去,见可恩正趴在童床的围栏上朝自己这边打量,母女相视愣了一愣,继而会心的笑了。
死死闭着眼的林崇云露出一抹滑稽的模样,将此比作“活人含笑九泉”也不为过。
阎小叶把朵玛抱了起来,关掉落地灯和床铃,捡了张凳子坐在可恩的童床边,开始喂奶。她腾出一只手去,再度摸了摸可恩的头,温柔笑道:“宝贝!你做得太好了!你帮了妈妈和妹妹的大忙!我们家,就属可恩最棒了!”
如今的童床已升到了正常的高度,可恩趴在床栏上偏头看着母亲,眼中绽出了笑意,目光不时瞥一眼妹妹,重新对她有了最初的好感和好奇。
阎小叶掂量了一番,觉得可恩对妹妹的排斥不如想象中大,决定提早进入下一个阶段,沉吟一番,道:“可恩,你知道么?兄弟姐妹是父母给孩子最宝贵的遗产。父母和孩子再亲,也无法一起终老,父母总是要走在孩子前面的,但兄弟姐妹却可以相依相偎、相爱相守,一直到老。就像你和朵玛,你若爱她,她必爱你,你若付出你的感情,必将收获一份爱的保障,它们会同你如影随形,在父母逝去时,接续支撑你的世界。”
林可恩的眼眶中涌出了热泪,小身板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紧紧绷着,以至林崇云和阎小叶一动不敢动,保持静默的等待着她的肢体反应,以确认她真的领会了其父的意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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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林可恩抬起手来,摸了摸林崇云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眼瞳中有爱有依赖,随即光华陨落,浮现出一种近似于**的宛然和失望。
失望?阎小叶和林崇云双双一震,他们没看错吧?或者……或者是领会错了?
林阎二人沉浸在淡淡的错愕中,各自思量。
可恩有什么道理失望?一个三两岁的幼童,对于父亲真挚的表白,总不至于成熟到能分辨真伪吧?
乍然间,阎小叶脑子“嗡”地一声响,一种莫名的念头挤进了脑海——难道林可恩所热爱、依赖、在乎的父亲,并不全然是眼前这位养父?
难道她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犹记生父的点滴,并在巨大的思念下将记忆中的生父和如今的养父进行了“智能缝合”,从心态上将他们并成了一个人?
于是她偶尔会表现出对养父的爱和依赖,偶尔又会流露出宛然和失望!
是吗?
会是这样的吗?
可恩被抛弃的时候只有1岁多,她会记得自己的生父吗?
就在阎小叶浮思连篇的时候,林可恩的肢体终于有了反应,她热烈的投入到林崇云的怀抱里,和那位因着愧疚而落泪的养父一起,尽情的抛洒起了热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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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之间的风波烟消云散的过去了,林可恩睡熟了之后,夫妻之间的谈话开始了。
阎小叶和林崇云席地坐在帷幔后面的里间,阎小叶那张青葱如旧的脸给人一种假象,似乎不像是背负着家庭责任和育儿重任的母亲,再看林崇云,却是憔悴多了,英武的脸孔板得僵硬如石,好似吃了败仗的光杆司令,在备受心灵的责罚和鞭笞。
林崇云紧紧拧着眉头,凝重的开口说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多顾虑了吧?朵玛刚一回家可恩就发飙了,今后我该怎么做才好?”
阎小叶感激丈夫事发后的一切挽救措施,方才的沉默是为了给他时间自我梳理,眼下听到他开口提及,立即给与温柔的回应:“我还是那句话,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以后只需要稍稍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面多一点技巧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么?你是这样看待的?”林崇云一直在硬起头皮等待妻子的批评,哪知道却等了一句宽慰。
“当然!你是一个难得的好父亲。多少父亲在孩子面前逞威风、端架子、施压力、搬教条,明明自己错了还不肯承认,硬要把一切责任推到孩子头上,那样的父亲才应该道歉,但你不同,你只是没有经验罢了,孩子是一块试金石,当你有一颗爱她的心时,她就会爱你、依赖你、害怕失去你!”
“那……那我以后该怎么做?”林崇云好似受教的学子,赤城的看着妻子。
“傻瓜!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女儿是我们两个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会帮你的呀!”阎小叶痛惜的朝他露出一记笑容,接着,幽幽的说:“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但它也是世上最难预计的事情,说不定突然有一天,我们讨论的题目会变成‘怎么让你少爱可恩多些,多爱朵玛一些’吧……”
赵昱男听到女儿的声音,倏地抱起朵玛起身走来,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抢在丈夫前面说道:“小叶,你回来啦!我们把孩子看得挺好!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要你这个刚出月子的人亲自操劳?”
“爸,可恩呢?”阎小叶对母亲的话听而不闻,神色紧张的再度朝阎齐笙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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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你别紧张,可恩好好的待在家里,只是不大喜欢搭理人,从你走了后就一头扎进房间里,不肯出来了。”阎齐笙见女儿有点急了,赶忙笑着解释道。
阎小叶看了父亲一眼,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径直走向帷幔,“哗”地一声掀起帷幔一角,探头朝内打量。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见林可恩好端端坐在地上玩模型,阎小叶松了一口气,温柔的喊了一声,“可恩……”
孩子讷讷的转回头,也许是太投入了,见到母亲的笑脸时,霎时露出惊喜,一咕噜爬起身来,凑到阎小叶跟前亲昵着。
阎小叶心中的大石落地,抬手抚摸可恩的脑袋,转念想到自己和孩子们的未来,心境陷入了悲凉。
实在没想到自己真的得了那种可怕的病症,而今连作为女人的标志都快被摘除了,这情况若被夫家知道了,他们真的会心疼她、怜惜她,不嫌弃她么?
他们会么?
如果说,这种不幸是命定的,那么命运对自己是否太残忍了?如果说,这种不幸是后天的,那么善心消业障就只是一个美丽谎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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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见女儿态度冷淡,忙朝丈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追进房间去解释解释,表示他们老两口并非故意厚此薄彼。
阎齐笙比妻子心细,察觉到阎小叶神色低靡,便走向女儿,关切的说道:“小叶,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不跟爸爸说说,爸爸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昱男也抱着朵玛走了进来,随声附和道:“是是是!娘家始终是娘家,我们可是你的大后方啊,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接跟我们说嘛!”
阎小叶雕塑一样背对父母而立,好似没听到他们说的话一般毫无反应,良久才从嘴唇中挤出一句,“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阎爸阎妈互看一眼,知道女儿对他们有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说:“诶,好,你没事就好。我们这就走,你下次有事要出门我们再来帮忙看孩子……”
一时三刻后,阎爸阎妈离开了。
可恩不肯再到客厅去活动,阎小叶温言细语的劝说一番,她还是坚持待在帷幔后面,最终阎小叶只好放弃,由得她去了。
放下帷幔来,阎小叶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浓重的乏力感从灵魂深处爬将上来,将她**在床,瘫软得难以动弹。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要不要向夫家坦白病况?
坦白了之后,他们会怎么看她?怎么待她?
不坦白又能瞒多久?医生要求她停止哺乳,若要遵医嘱,今天事情就会败露……
更重要的是,她从那一日渗血之后就一直在流血,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长久折腾。
该怎么办?
阎小叶拿着一大摞检验单回到了诊室,面对着表情越来越凝重的老医生,她的心房越来越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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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仔细查看她递上的每一张检验单,结合此前亲自为她检查的情况,宛然的皱起眉头,难以启齿的沉默良久,终于,摘下眼镜,抬眼说道:“小姑娘,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得的正是急性宫血症,这种病症自愈的概率极低,最安全可靠的治疗方式是施行摘除子宫的手术!”
“咣嚓”一声,一道晴天霹雳打在阎小叶头顶,所有的期待、侥幸,全都在那一瞬化为泡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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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好似堕入了黑洞,耳畔是鬼祟的哀歌,周遭是炼狱的烈火,未来像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而她能做的,只是滑入、滑入、再滑入……
胡医生担忧的看着她,本想温言软语好好宽慰一番,但无奈后面病人太多,实在没办法进一步细说,最终只得开口说:“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考虑一下,如果实在过不了心理上那关,就到陇市找中医世家的焦大夫看一看,吃上焦氏十几副中药试试,但如今你出远门必须要有家人陪同,因为你凝血功能太差,一旦触发了大出血,后果将不可设想。栗子小说 m.lizi.tw另外你如果还在哺乳,一定得停掉,否则就是拿生命在开玩笑,明白吗?”
阎小叶恍惚的微微点头,在医生的示意下,迈动两条灌了铅的腿,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诊室。
冯姐见阎小叶走了出来,赶紧迎了过来,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阎小叶有心隐瞒病情,只得努力做出疲累的样子,道:“一切还好,医生说是因为子宫恢复不佳,好好休息,温补一下就好。我只是最近一直在渗血,所以感到身体有点吃不消。”
冯姐不疑有异,忙不迭抬手搀她,道:“那快坐下说话,好好歇一歇再走吧?”
阎小叶黯然的落下眼帘,摇了摇头道:“不了,冯姐,我们回去吧。我爸妈几十年没带过孩子了,我放心不下。”
冯姐受之提醒,立即道:“是是是!带孩子的学问大了去了,偶尔为之的人的确搞不定。走吧,我陪你回去。”
待阎小叶和冯姐回到了军区大院,恰好看到孝卿一早联系好的一家地级市孤儿院,正派了车来运载以白人凤的名义捐赠的儿童物资,周曦陪着林宗德站在家门口指挥工人装车。
阎小叶走到近前,朝林宗德问候了一声,神色低靡的走进了家门,工人装车的热闹场景好似与她不在一个空间,跟她平时喜爱管理家务事的热忱大相径庭。
林宗德纳闷的眨了眨眼,因着眼前正忙活得热火朝天,不得不暂且放下了疑窦。
阎小叶走进宅门,一眼见到赵昱男抱着朵玛坐在沙发上,而阎齐笙正束手无策的搓着手走来走去,客厅空空荡荡的,除了他们祖孙三人,不见可恩的身影。
“爸,你怎么无所事事的?可恩呢?”阎小叶扫视了客厅一眼,打起精神开口问道,末了一记眼色支开了冯姐。
车窗外的景致飞快的朝后滑过,想到经过检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阎小叶不禁又期待又忐忑。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次赶赴医院,无疑是在赶赴命运的新起点或尽头,上次医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要么只是子宫恢复不佳,要么则是得了宫血重症,前者只须吃药调理,后者即会失去女人标志性的器官。
阎小叶选择了三甲专科医院,一是因为它够专业,二是因为可以远离婆婆的视野。冯姐带她来到医院时,时间已近10:30了,这是就医的高峰期,医院里人山人海,早已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冯姐帮着阎小叶缴费、挂号、排队,尽心尽力的做这些份外事,阎小叶感动之余,提出给冯姐追加一千块的特殊服务费。栗子小说 m.lizi.tw
对方推拒一番,终了,勉为其难收下。
而今的阎小叶已回不到率性天真的过去,就连刚才父母上门来,她都拿出了五百块“孝敬钱”来打点,何况是对一个无亲无故的服务人员?
这世道,连生身父母也有可能见利忘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一千块钱算是答谢费也好,算是封口费也罢,总之是一笔必须花的钱。
人不必抱怨,人只须要明白就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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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电子播报仪叫号,冯姐愈加殷勤的搀阎小叶从椅子上起身,阎小叶却含笑朝她温柔的说道:“没事,冯姐,我还好,自己能行。”说罢,撇开冯姐,径自走入了专家诊室。
医生是位须眉皆白的老者,阎小叶没想到挂牌姓名“胡英”的专家医生居然会是位男性,心里一时不有些不太自在,反手合上诊室的门后,站在门口没有动。
医生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从老花眼镜后面露出眼睛来,笑着看了看她,和蔼的说:“阎小叶,是么?”
“嗯。”阎小叶闷闷的点头。
“我们医院有三位专家级医师,除我之外另外两位都是女的,你要不要换一位医生看看?”老医生如同弥勒佛一般呵呵笑道。他说得如此直白,态度又如此温和,反倒令阎小叶不好意思了。
老医生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继续和颜悦色的说道:“不知算不算你运气好,专家医师其实是产科的手术医生,一个月才会轮到门诊来值岗一次,许多偏远地区的病人为了挂专医师的家号,得到医院外边租房子,等足一个月才能看上病,你倒是头一次来就遇上了。”
殿堂级医师的态度这么好,想必医术医德都不会差,阎小叶努力的抛开保守情绪,朝着医生办公桌挪了几步,颇为自责的说:“对不起胡医生,我耽误您和其他病人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这么多年来接触的病人都是女同志,早已习惯了,理解理解。你可以再考虑一分钟,看要不要换一个女医生吧。”胡医生乐呵呵一笑,一边推了推老花眼镜,一边颔首看了看她的病历。
老医师雪白的头发下有一双矍铄的眼,只此一眼便凝重起来,敛了笑容道:“阎小叶,我劝你不要周折了!你的情况属于特异情况,我这辈子只遇到过三宗,其他两位医师没有临床经验,即便你去了她们也得叫你回来!诊病要紧,别再扭捏了,快到检查室去!”
想到丈夫劳心劳力不外乎是为了让小家庭过得自在顺遂,而自己却拖着一个残破有病的身体不知所云,那一刹那,阎小叶不禁感到凄婉自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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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入那温暖的怀,许多的泪流下来,将憋了一整天的悲凉、绝望、无助、恐惧,全都释放。
原本失却一个破败的器官并非要命的事,但那器官却是女人最重要的标志。老年妇女没有了这个器官无伤大雅,可是年轻妇女若没有了这个器官,却有如男人变作了太监,无法生育只是其一,接踵而至的身体反应才是最恐怖的事。
失却了这个器官,卵巢功能会早衰,内分泌会失衡,皮肤会松弛晦暗,**会从弱变无,最终完全消失,可以说只有保住子宫,才能保住女人的青春和未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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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一个24岁的女人,一个正走在鼎盛年华巅峰的女人,一个生活才刚刚开始的女人,她怎能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血气方刚的丈夫正值壮年,他能否清心寡欲的陪她走完柏拉图式的一生?即便他能,她也无法那么自私,毕竟他们都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嫉妒、让老天叹然、让厮守到老的承诺渺茫。栗子小说 m.lizi.tw
也许是阎小叶哭得太伤心,林崇云越来越感到苗头不对,可是不管他怎么问,阎小叶都推说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心中难过所致。至于被问到上午的去向,则说去月子中心称体重、量三围之类。
林崇云有细敏的一面,亦有粗糙的一面,想来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她们的确是有可能突然悲从中来,继而一发不可收拾,最后便放弃了追问,只是紧紧拥着妻子,竭力的宽慰。
阎小叶一头扎入那怀抱,患得患失的感觉愈发严重,似乎每一分钟过后,这副怀抱都有可能化作南柯一梦。
一番恸哭,泪湿了林崇云的衣襟。可惜这次的事非同小可,再也没可能发泄之后就舒舒服服的平定心情。
伤心只会随着哭泣越来越伤,恐慌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慌,许多的问题逼迫着阎小叶,让她无法获得一分一秒的安宁和安慰。
林朵玛马上就要吃奶了,她喂是不喂?
林可恩正值敏感时期,这奶断不断得?
医生的医嘱遵是不遵?
这条命到底要还不要?
最终这事儿总之是要穿的,穿了之后她何去何从?
离婚?
舍得吗?
不离?
忍心吗?
如果离婚,要不要孩子?要一个还是两个?如果只能要一个,她要谁留谁?
如果不离婚,今后该怎么和林崇云继续生活下去?允许他找情人解决生理问题吗?自己能扛得住那份痛苦吗?不允许他找情人吗?难道要他下半辈子都像和尚一样,把自己当做菩萨一般供起来?
在这些纷纷扰扰的心念中浮浮沉沉,阎小叶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就在她几乎快要被自己搞到**的时候,房门突然被重重的叩响,李妈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响起,“崇云,门卫捎来个包裹,收件人是你,你要不要现在出来看看?”
陆孝卿立即会意,急忙收起惊诧的表情,道:“嗯,没错,小心点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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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你来我往一番,已胜似别人磨嘴皮子,林老虎细细的打量他们,忽觉膝下子嗣有靠,心情不由回升攀高,终了道:“大家平时谨慎点就好,但也不用太过紧张,只是得多张个心眼,别让坏人有机可乘。行了,会议就到这儿吧,孝卿,你跟我来。”说罢,起身离席,走向了门口。
陆孝卿担忧的瞥了林崇云一眼,为父亲毫不掩饰的避讳感到不妥,反倒是林崇云含笑朝他抬抬下颌,宽慰他快些跟父亲去。
林家是一个军人家庭,历来军命大过人情,林崇云生在这个家庭、长在这个家庭,连他自己也是如此作为,又怎会介意父亲如此作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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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携着陆孝卿离开饭厅后,众人也渐渐散去,林崇云陪着阎小叶回房,见她进了房间后并不急着给父母打电话,倒是忙着看顾摇篮里的朵玛和不肯好好吃饭的可恩。
半晌后,林崇云按捺不住了,疑惑的朝她问道:“你不给爸妈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把手中捏着的股票抛出去么?”
阎小叶席地坐在地上,有一勺没一勺的喂可恩吃饭,听到丈夫的询问连头都没回,只是语无波澜的说:“我一早告诫他们不要再和司徒家搅合,如果他们肯听我的话,早该把这些事情处理了。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他们不肯听我的话,这次就当做是个教训吧。”
林崇云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道:“啊?这……这样不好吧?他们总之是你的爸妈,就算有再多的错,也不至于用倾家荡产的教训来惩罚,万一他们把全部身家都押在cy集团的股票上了,那该怎么办?”
阎小叶依旧没有回头,还是用那种淡然的腔调,冷冷的说:“还能怎么办?自食其果!”
林崇云感到眼前的女人有点陌生,他娶回来的难道不是那个整天没正经的‘熊姑娘’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酷了?
阎小叶心头压着病重的忧虑,根本不想跟林崇云多说,甚至于不想跟他多处,巴不得他接到一纸召令,马上回到部队去,好让她彻彻底底的清静清静。
林崇云觉察出了她的异样,走到她的身边,蹲身扶肩,侧目打量着,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么?爷爷说你上午出去了一趟,还把你爸妈叫过来看孩子,你到什么地方去了?干嘛去了?”
阎小叶早知外出的事情瞒不过,但仍是下意识身子一震,在林崇云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肩头时整个人倏地僵硬,让人不免怀疑,她是在排斥这接触。
林崇云感到事态有异,一把拿过了她手里的餐碗,转而朝可恩说道:“可恩,爸爸妈妈要说几句话,你到卧室那边去待会儿好么?”
林可恩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末了乖巧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帷幔的另一边,不一会儿,便摆弄起她的玩具来。
听到“哔哔啵啵”的电子音乐声,林崇云这才再度收回心神,两手扳正阎小叶的身子,目光如炬的看着她,说:“你知道我们的处境有多被动,不管是寻枪还是治司徒悠雪,这些事都不能只指望父兄,我若不自己努力,便永远翻不了身,所以我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应付你的小情绪,这个时候你只要老老实实不出问题,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你明白么?”
晚上,林老虎等人回家了,林崇云是最后一个,却也赶上了晚饭,没让众人过分质疑他的外出。栗子小说 m.lizi.tw
晚餐的饭桌上一派祥和,大家都不谈公事,偶尔传出一声半响的说笑,大部分时间各人都在静静用餐。
饭后,林老虎没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席,而是坐在座位上示意李妈收拾桌子,林宗德知道儿子这是要开家庭会议,便也按兵不动的坐着没动。
待李妈收拾得差不多,警卫员、勤务员、冯姐、李妈,小孩子等闲杂人等全都离开了饭厅,仅剩下林家人济济一堂的坐在饭桌旁,林老虎这才打开了话匣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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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家里最近遭遇了诸多不顺,好在我们人心不曾散,事态处理得又很及时,眼下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众人听到林老虎发话,顿时聚精会神的凛了表情,林老虎停顿片刻,自顾说道:“前一段儿,各部门对司徒家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查,现在结果出来了。司徒家的cy集团涉嫌严重偷税漏税,国家相关单位已经介入调查,cy集团的集团总裁将面临传唤,这样的消息是**不了的,大家如果有熟人手里持有cy集团的股票,那得赶紧处理了,不久之后,那股票就跟草纸一样一文不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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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懵地一愣,心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莫不是好心提醒自己,让父母把手中cy集团股票抛出,免得到时候血本无归。
林老虎颔首沉吟,接着再道:“关于司徒悠雪的下落,经过警方多日调查,发现她极有可能已经逃离国境,这给警方缉拿她带来了难度,就目前的形势看来,短期内很难有突破性的进展,值得庆幸的是,警方已经承诺我们,严格监控网络各大平台,保证绝不会再出现相关崇云的造谣帖了。”
这道消息一出,众人无不露出喜忧参半的神色,虽然如今算是掐断了谣言的终端,但司徒悠雪作为源头,她一天不落案,林家就一天不得安宁,与此同时,想必备受不孝女牵连的司徒长悠,也有近似的愁烦吧……
林老虎公布完这两条消息,露出了准备散会的样子,转朝陆孝卿看了一眼,道:“孝卿,你到我书房来,我有事要……”
“等一下。”林崇云打断父亲的话,在其微微愕然的目光下,调头扫视了家人一番,道:“我也有话要说。”说罢,起身离席,片刻后,领着一个袋子回到了饭厅,拿出里面的东西摆在桌上,道:“我给大家一人买了一部直板手机,从今天起,为了信息安全,大家不要用智能机了,另外注意你们常去的场合或工作场所,如果有觉得可疑的人或事,记得告诉我一声。”
陆孝卿错愕的轮起眼来,道:“怎么?你怀疑有人在监视我们么?”
林崇云淡淡瞥了他一眼,因不想让家人过分紧张,一笔带过的说:“只是怀疑,现在是非常时期,小心点总是好的。”
这一次,率先传来的,是悠雪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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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你真想和陆孝卿好?你别这么不要脸了好么?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然后,响起了孝卿的声音。
——悠雪,你走吧!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你要对付就对付我!如果敢动我的家里人,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会跟你没完的!
接着,阎小叶的声音虚弱的响起。
——孝卿,我好渴,我想喝水。
末了,是一系列的对话。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水里加点葡萄糖好吗?我觉得头晕乏力,怕是低血糖给弄的。家里没有葡萄糖了,拜托你去帮我买一袋回来好么?我觉得有点想吐,看来不喝不行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来,你若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里,林崇云的脸色僵硬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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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枕边人更了解对方,阎小叶生气的语气、调皮的语气、动容的语气,乃至撒娇的语气,林崇云都太熟悉不过了。
于是,他几乎不用费脑子,就在第一时间觉察到,阎小叶对孝卿说话的语气,是在乞怜和撒娇……
可叹,林崇云尚未从那一股窝火中平息下来,更大、更强、更可怕的冲击来了。
他听到阎小叶的嗓音,携着一种令他完全陌生的轻浮,得意的说道。
——是呀,我一个坐月子的产妇能把你怎么样呢?我除了让你在孝卿心目中彻底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之外,我还能怎么样?既然你这么爱穿我穿过的鞋,崇云我就送你好了。多谢你给我的启发,让我知道女人要有备胎才行!但我不认为浩永或少丞比孝卿好,我喜欢刚硬军人,不喜欢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你不是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宴么?行啊!我大快朵颐吃给你看!主菜就用孝卿好了,谁让他对我有情呢?
——你想知道被孝卿拥抱是什么感觉吗?你想知道被孝卿深吻是什么滋味吗?你想知道和孝卿共赴**是什么光景吗?别着急啊,将来我会告诉你的!
林崇云僵硬得浑身作痛,胸腔中迸发出了震惊、震怒、难以置信的心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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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阎小叶的声音吗?这真是她的声音吗?她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在这空气紧张到弹指一破的时刻,里面又传来了一段孝卿的声音。
正是这段声音,让原本存着侥幸心理的林崇云,彻底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里。
——悠雪,你知道我对小叶原是有情的,只是因为我性格太内向,才会被我弟弟抢了先机,既然你一定要嫁给崇云才满意,我们只好做出相应的让步和调整,如今我和小叶心意相通,准备接续之前的未了缘,所以你不必死乞白赖耗在这里,等孩子百天的时限到了,小叶会自动和崇云办离婚手续,跟着我们会结婚,说到最后,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的成全……
所有的录音播放完了,林崇云如一尊风化的石像一般,不仅僵死了,亦几乎风化了、斑驳了。
这算什么?
他听到的这些算什么?
是陆阎二人联手的应急计策吗?
是这样吗?仅仅只是计策吗?
如果这真是经得起推敲的盘剥的计策,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是一个阴暗的阴谋?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司徒悠雪才会失去理智,曝光了照片!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林崇云才遭遇了背腹受敌的惨况!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林崇云才失去了在家里的地位和分量!
林崇云的心,被愤怒和嫉妒扭成了一股麻花状,回想最近阎小叶见到陆孝卿时不自然的表现,回想今早她丢下孩子外出的可疑,回想起刚才他触碰她时,她的僵硬……
喔!是了!
他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他竟然还伤她所伤、忧她所忧、极尽维护,唯恐护她不周!而她,也许早就已经转了风向了!
喔!是了!
司徒悠雪的失控爆照,大概正是源于阎陆二人刻意的刺激所致,否则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真可谓一箭双雕!用司徒悠雪来对付他林崇云,让外敌和内患两败俱伤,换得他们新生活的开启!
如今,他林崇云的名声、前途、甚至家庭,全都岌岌可危,那一对暗度陈仓的男女是否正暗自得意?
噢!林崇云浑身如被火烧,大脑已无法正常运作,所有的思维和心力都奔向一个死胡同……
——这是背叛,不可原谅的背叛!
林崇云来到陆孝卿的房间,合上房门,打开电脑,悠悠的点了一支烟,等待电脑启动。栗子小说 m.lizi.tw
孝卿的房间里有一股单身汉的硬朗劲儿,就像当初林崇云未娶时屋子里的气场一样,床单理得纹丝不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房中至少有一件健身的器材,不是拉力器就是哑铃,家私和陈设都极尽简明扼要,整个屋子不见花哨的装饰和花拳绣腿的玩意儿。
林崇云好久没有到孝卿的房里来,待在这样一间阳刚又爽朗的房间里,心情不由轻松惬意起来,初初拿到邮件时那份忐忑,倒被这一股欣然全然扫空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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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启动了,林崇云有条不紊的将系统盘备份,以免司徒悠雪在u盘上按监视器之类的机关,处理妥当后才将u盘连接上了电脑。
金色u盘的尾部闪烁起了蓝色的光芒,数据扫描,系统识盘,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林崇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状的恐慌,好似一种自于身体第六感的触发,是一种潜意识中的自保和警告。
恍惚中林崇云的手抖了一抖,待他回过神来,一股露怯的羞愤顿起,不禁赌气一般,打开了文件夹。
u盘文件夹里全是音频文件,林崇云闷闷不乐的瞅了屏幕几眼,横下心来将之全都加入了播放列表。栗子小说 m.lizi.tw
命运的轮盘就此黑沉沉的转动起来。
一把熟悉的声音钻入林崇云的耳朵,正是他挚爱的妻,阎小叶的声音。
——我们俩能聊的话题可多了。从前我们是闺蜜,现在我们是对手,将来我们不是姑**就是妯娌,如今看来妯娌的可能性偏大,总之是扯不完的亲戚关系,你还怕没话题?
——悠雪啊悠雪,你既然愿意穿我穿过鞋,万般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割爱让贤。但我运气不错,遇到你这么好的敌手,你不但为我预备了备胎,甚至还为我预备了产业,可惜你给的备胎我用不上,我这眼前就有一个!何须他人来操心?
——既然你愿意用我用过的男人,便也会有人愿意接手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世界就是这样,公平公正的转动着。
——事情发展下去,你嫁给不爱你的林崇云,我改嫁给对我有情的陆孝卿,老林家得来一个出身商贾巨富的儿媳,我还是做我的军门贤妻……
林崇云猛地屏住呼吸,惊愕中轮起了眼睛,巨大的疑惑令他攥紧了拳头。
阎小叶,她在说什么?什么妯娌?什么备胎?什么改嫁给陆孝卿?什么你穿过的鞋、我穿过的鞋?
是他听错了么?
他那娴雅的小女人怎么发出这样轻佻的音调,说出这样措辞轻浮的话?
那还是他认识的阎小叶么?
或者,这是司徒悠雪拼接的?造假的?合成的?
老天,录音有合成的吗?
或者,这是阎小叶被动应战的下下策,一切都是为了对抗司徒悠雪这个恶毒的女人?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林崇云终于为妻子想到了一个符合常理的理由,不由得缓过了一口气来。
然而,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连续播放的录音就再度曝出了新的一轮“轰炸”来……
林崇云不愿这时候离开阎小叶,扬声就回绝了,“不用,搁在外边吧,我待会儿来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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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却推开他,坐直了身子,抽抽鼻子,道:“去吧。我没事,我只是积压太久,需要发泄一下,现在舒服多了。”
林崇云不放心的打量了她一眼,道:“真的吗?真的没事儿了?”
阎小叶努力挤出一丝笑来,道:“当然了,难不成我还会骗你!快去吧,我……我要给朵玛喂奶了。”语落,继续哺乳的心意已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只有尽量不亏待孩子了。
林崇云优柔的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房门,临到开门出去之前,还朝正摆弄玩具的可恩嘱咐道:“可恩,你妈妈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要乖乖的,不要调皮惹她生气喔!”
走出房间,李妈已不在了,林崇云朝客厅走去,在茶几上发现一个巴掌大的邮递纸盒,仔细看上面的邮戳,竟然是海外的式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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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没太在意的林崇云霎时凛了表情,三下五除二拆开了邮寄用的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巧的盒子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林崇云的心跳得厉害,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打开了盒子的封口。
一张明信片从盒子里掉了出来,林崇云蹲身捡起,朝上面那句简短的留言看去……
——“林崇云,纵然我输给了你,纵然我们司徒家输给了你们林家,但你必会输得更惨!不仅输掉了男人的尊严和爱妻的爱情,还会输掉兄弟的情义……”
林崇云惊诧的拧起眉头,这显然是司徒悠雪寄来的!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敢公然寄邮件来挑衅自己!难道她就不怕自己顺藤摸瓜锁定她藏身的地方?
惊诧之余,不禁疑虑,那恶妇把话说得掷地有声,她凭什么?
想来,急忙整个拆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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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金色的u盘,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了魅惑人心的璀璨光芒。
这是阴谋!
新的阴谋!
这一定是司徒悠雪使出的新阴谋!
不要打开!丢掉!远远的丢掉!
林崇云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抵抗,可是明信片上那句话像烙铁一般印在心上,令他在分秒间就生产了新的念头。
男人的尊严、爱妻的爱情,还有兄弟情义!呵!多么凿凿的口吻,多么大的口气!既然司徒悠雪如此笃定,不如欣赏欣赏她拙劣的表演吧!
末了,再一个念头冒出心海,当初在托斯卡尼饭店拒绝打开那牛皮信封,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看了会怎么样?
悲观的来说,也许真的会发现阎小叶什么秘密,就此苦痛分飞,泪决至爱。
乐观的来说,则立马能拆毁恶人挑拨的毒计,无须暗自消化那份令人抓狂的疑虑。
对了!这就对了!
当这一个念头浮上心来之后,林崇云身不由己的展步走向了房间,只在稍稍踌躇,便打开房门,扬声说:“小叶,司徒悠雪寄来一个u盘来,那个歹毒的女人八成又在搞什么新把戏,你等我一会儿,孩子在房里不方便,我到楼上用孝卿的电脑,马上就下来。”
阎小叶沉浸在悲伤中,抽不出太多心力考量,虽然心中浮起淡淡的不安,但最终还是任由林崇云独自朝楼上去了。
陆孝卿思量了片刻,心中大致有了数,目光如炬的盯着弟弟,憋闷的吼道:“林崇云,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什么叫‘勾搭成奸’、什么叫‘合谋激发事态’?你把我和小叶当成什么人了?我跟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你不了解我吗?纵然我敢觊觎属于你的幸福,我也不会用这种足以毁掉你前途的方式来抢夺!前者仅仅是感情驱使,后者却要实打实使坏!就算我败坏到想要夺人之美的地步,也不至于败坏到毁人不倦的地步!”
“再则我告诉你,阎小叶对你林崇云从无二心,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婚姻!别说是二心,人家连私心都曾有,否则她根本不会允许司徒悠雪踏进家门,当初她为什么备受司徒悠雪掣肘?她为什么忍辱负重?她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里的人!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完了还要再加言语侮辱,林崇云,你不是人!是个魔鬼,是头蠢猪!”
那一声“蠢猪”落定,林崇云悍然的瞪起了眼睛,然而那表情却骤然僵住,久久不曾松动分毫。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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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等人错愕不已,他们俨如局外人一般,不但一头雾水,且全然找不着北。小说站
www.xsz.tw但深究起来不难猜到,怕是陆孝卿和阎小叶瞒着众人、瞒着崇云,合谋了什么事……
陆孝卿的话犹如当头棒喝,重重敲在林崇云的天灵盖上,这一番话即便措辞犀利,却说得不无道理。
林崇云是了解孝卿的,孝卿很会利用自己看来沉稳的外表,在必要的时刻假扮正经耍滑头,但大奸大恶的事情孝卿还真是做不来。
这么多年以来,孝卿做得最离谱的一件事,就是将阎小叶从房间中支出来那一次,而这仅有的一次,他也在兄弟二人打架时,开诚布公的一吐为快了。
人的心思不是编好的程序,偶尔出出毛病不足为过,那一次之后孝卿再无异常,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品格和态度。
接下来再看阎小叶。即便林崇云有大而化之的一面,但爱侣之间是有感应的,彼此间的情义有多重,当事人心里最明白,世上那些痴男怨女多是不肯面对,而非不知内情。
虽然阎小叶近期诸多异常,但她的心却没有离开,情也并未冷却。林崇云自问不是个麻木不仁的人,妻子如果真的移情别恋,他怎么会毫无感觉?
想了这许多,林崇云几乎就要选择相信家兄和妻子,然而,脑海中再度迸出了阎小叶那一席轻佻的话语。
——你想知道被孝卿拥抱是什么感觉吗?你想知道被孝卿深吻是什么滋味吗?你想知道和孝卿共赴**是什么光景吗?别着急啊,将来我会告诉你的!
林崇云的脑子“轰”地一声响,理智尽失的高吼了起来,“陆孝卿,你给我闭嘴!少在这儿砌词狡辩了,你们做的好事我都知道了!是我林崇云瞎了眼,把一个心怀不轨的外姓人当做家兄,更把一个贱女人当做宝贝捧在胸口,你说得没错,我是个蠢猪!我被你们耍了!”
吴岚芳惊呼一声,携着李妈和冯姐冲进房来,吴岚芳上前搀扶起阎小叶,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口鼻的血丝,李妈来到屋角抱起了林可恩,在吴岚芳的示意下直接走出了房去,冯姐则将摇篮里的朵玛抱了起来,旋即也在示意下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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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愤然的瞪着父亲,道:“我今天才发现,我在这个家里早已没有立足之地!在你的眼里,你的养子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不仅如此,家里所有的人,都比我这个正宗嫡传的儿子更像林家人!反倒只有我是不折不扣的外人!”
林老虎光火的瞪着眼睛,不解的喝道:“林崇云!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看看你自己,你还是原本那个你吗?你不但动手打哥哥,甚而还动手打老婆!你是脑子坏掉了么?你看看小叶!当初是谁义正言辞的责怪我们没有好好待她?而今又是谁做出这种极尽伤害的事?是我吗?是你爷爷吗?还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眼即可推翻前论、恣意伤害的林崇云?”
阎小叶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吧嗒吧嗒”落下,肿胀的嘴角上有一道已干的血丝,不论吴岚芳怎么替她擦都擦不掉,好似在无声的向众人宣告,不久前那一幕暴虐之为绝非虚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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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扇掉了她举棋不定的彷徨;这一巴掌扇掉了她对林家这军门大户最后的遐想;这一巴掌扇掉了对林崇云的不舍和眷恋,全扇掉了……
对于一个即将要失去女性特征的女人而言,她原本就不敢奢望还能和林崇云长长久久的幸福多久,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的拖延时间。
阎小叶之所以仍站在这里,未曾拂袖离去,并不是想等林崇云恢复理性后给她平反或道歉,她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想听一听原委,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那一耳光!
事发突然,当时她未及思量,经过了片刻的回味,心中已有了定数,觉得问题极有可能出在悠雪寄来的u盘上,不论如何,她想要一个明白话。
林崇云随着父亲的提示,机械的调转视角看向了阎小叶,见得不久前尚还安好的妻子,转眼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丝揪心的疼痛攀爬上心房。
可是,也正是这一份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录音中那同出一辙的凄楚声调。
一股愤恨冉冉升起,乍然掩盖了刚刚才冒出心底的一丝痛惜,嫉恨难平的他,脱口便道:“惨状?她有多惨?惨到被枕边人扔给别人?惨到枕边人和家兄勾搭成奸而不自知?惨到被家兄妻子合谋激发事态,而今落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是这样的惨况么?”
林崇云一语落定,林老虎等人一头雾水,而陆孝卿和阎小叶却双双露出了惊诧的模样。
他俩心里太明白了,这番话无疑表明林崇云已知悉曾发生在他们和司徒悠雪之间的那场纠葛。
可是林崇云误解了他们联手的动机,以为他们故意造成司徒悠雪鱼死网破的局面,以期瓦解他的名声、仕途、社会地位、甚至于在家庭中的分量和长辈的支持,以便为将来双宿双飞做铺垫。
阎小叶比陆孝卿更加清楚发生了什么,显然!问题就出在司徒悠雪寄来的邮件中!
阎小叶好容易收拾好心情,起身来到可恩身边,神色温柔的说:“可恩,待会儿妈妈又要给小妹妹喂奶了,吃奶前要换尿布、洗屁屁的,她会哭闹、会聒噪,你帮我逗逗她好么?”
可恩现在有些畏惧和抵触祖爷爷等人,却对父母和妹妹全然没了芥蒂,听到母亲如是说,立即起身指了指床铃,满眼都是邀功的得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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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低落的心情有所回升,牵起唇角笑道:“嗯!对!妹妹对音乐很敏感,就用这个对付她!”
母女俩正一派欢欣和乐,房间门突然发出“嘭”地一声巨响,林崇云脸青面黑的站在门外,悍然喝斥道:“阎小叶,你给我滚出来!”
那一声喝斥浑厚凶暴,霎时将摇篮里的朵玛吓醒,婴儿的啼哭响彻房间,阎小叶愣了一愣,纳闷的起身走去,蹙眉责备道:“你这是干嘛?中邪了?刚刚还好好的啊?”
林崇云的脑海中一直洪钟一般回响起那一句——你想知道被孝卿拥抱是什么感觉吗?你想知道被孝卿深吻是什么滋味吗?你想知道和孝卿共赴**是什么光景吗?别着急啊,将来我会告诉你的!
巨大的愤恨和妒忌冲上头来,将所有理智吞噬殆尽,林崇云脑子一懵,倾身上前,出手攥住了阎小叶的肩头,一巴掌甩在了脸上。栗子小说 m.lizi.tw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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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闷响,整个世界晦暗了。
林崇云的巴掌便是大男人也不定扛得住,何况是阎小叶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女人,阎小叶一时承受不及,应声扑倒在了地上。
林可恩惊悚的倒退了两步,“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阎小叶被林崇云打蒙了,莫名、疑惑、委屈、晕眩,顷刻间如垮塌的城墙压到了身上,她挣扎了半天也没动弹得了,只是抬起几寸头来,口鼻肿胀的瞪着面前高耸如巨人的丈夫。
两个孩子同时哭将起来,且将厨房的李妈、冯姐,房间里的吴岚芳,和书房中的林老虎父子全都惊动了,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冲了进来,唯独出门帮曾孙女遛狗的林宗德还不知情。
林崇云在阎小叶倒地的一瞬间,便被巨大的愧疚和心痛抓紧,然而他还来不及自省,便在陆孝卿赶来的一瞬间,被扫空了最后一丝理性。
陆孝卿还没搞明白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脚下踉跄一步,跌撞在了身旁的林老虎身上。
林老虎大吃一惊,朝林崇云喝斥道:“崇云!你干嘛?”
话音未落,林崇云第二拳已挥向了陆孝卿,令毫无准备的陆孝卿再度硬生生吃了一拳,鼻血一下子就下来了。
林老虎惊诧的上前干预,抬手拦在两个儿子之间,虎虎生威的吼道:“混蛋玩意儿,又开始发癫了么?无缘无故的,你这是干嘛?”
林崇云视听闭塞,猛地挥出了第三拳。
这一拳,孝卿有了心理准备,倏地闪身躲避,并抬手招架林崇云的拳头。
两副铁臂钢拳猛烈接触,发出了“啪啪”两声闷响,老当益壮的林老虎被两个儿子拨开了半米远,神色显得愈加惊愕,在林崇云准备使出第四拳时,眼明手快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拳,气拔山河的咆哮道:“住手!老子让你住手!”
阎小叶反应迟钝的缓缓调过头,目光接触到林崇云那藏匿着伤痛的眼神,还来不及细细体味和回话,林老虎的嗓音已响起,“崇云,作为军门父母,我们是不会轻易同意你们离婚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这件事在我看来,是不以离婚为前提的暂时分居,小叶说得没错,你的确需要冷静冷静,再则孩子们都还小,没道理让她们离开妈妈,你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不应该为了一时的情绪那么执着,这太幼稚了,快放开小叶!”
有了林老虎这句话,林崇云悻悻的松了手,阎小叶亦心中大石落地,扬声朝外间的冯姐唤道:“冯姐,你来一下,帮我把两个孩子的东西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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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姐“诶”了一声,近前将孩子交给阎小叶,快步走向房间深处,动作溜麻的收拾起两个孩子的日常用品来。
趁着这空当,阎小叶不再和林崇云纠缠,而是转头看向陆孝卿,深深的说了一句,“孝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希望这件事不至于伤到你们兄弟情的根本,希望我的离开最终可以换来家里的平静。”
陆孝卿胸腔堵满了憋屈和怜惜,正要开口游说阎小叶留下,一旁的吴岚芳重重的使了个眼色,令他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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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吴岚芳对林崇云的了解程度从不亚于一个真正的生身母亲,她深知这时候应该避讳什么、淡化什么、隐忍什么,听她的总不会有错。
不多一会儿,阎小叶带着冯姐和两个孩子走出了林家的大门,一头扎向了黑黢黢的夜色中。
昔日热闹的房子,霎时便空旷起来。
不,不是“昔日热闹的房子”,而是阎小叶嫁过来之后热闹起来的房子,如今又空旷寂寥了起来。
不时,林宗德回家了,一手牵着小白,一手抱着一袋花里胡哨的进口狗粮,人在玄关就笑眯眯扯起嗓子喊道:“可恩,你快来看,广场上搞活动的人送了咱家小白一袋洋粮食!可恩……可恩……”
小白“嗷嗷”的叫着,像在响应林宗德的话一般,若是平时,只怕可恩早就飞奔而出了,林宗德纳闷的换鞋进入,还未及发声询问,只见陆孝卿从楼上飞奔而下,神色晦涩的说:“爷爷,别找了,阎小叶和可恩她们都走了……”
林宗德大吃一惊,一旁的周曦赶紧关切的搀住他,道:“**,您才遛了弯,血液循环急,先坐下休息休息吧……”
林宗德哪里肯听话,双目怔怔的看向陆孝卿,扬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出门之前都还好好的啊?”
此刻,林家所有人都在楼上陆孝卿的房中,听那段u盘中的录音,陆孝卿无需听完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下面对祖父的诘问,枉然的低头道:“家里出大事儿了。之前我和小叶为了赶走司徒悠雪联手铸造了一个假象,哪知道司徒悠雪把我们的对话录了音,现在崇云说什么都不相信我和小叶是清白的,小叶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崇云撂了狠话,一定要跟她离婚……”
阎小叶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大滴的眼泪掉下来,接着埋头继续收拾,且把对家庭、对丈夫、对美好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统统收进心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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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在责备林崇云、有人在劝解自己、有人在继续说着令人伤心的话、还有人在不时爆发犀利的争吵。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美梦转噩梦的梦,梦魇一般的梦……
阎小叶收拾好一个随身行李包,旋即停下手来,冷静的朝林崇云说道:“好了,我们谈谈孩子的抚养权吧。两个孩子都还小,不能没有母亲照顾,我想最好是两个都跟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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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被她这种不辩解的态度挑起了更大的怒气,怒吼着说道:“你休想!我怎么能让孩子跟着你这样水性杨花的母亲?别说是两个了,你一个都别想要!滚吧!”
那一阵咆哮好似无形的手,凶猛的撕扯着阎小叶溃痛的心房,这是她昔日的枕边人吗?她怎么觉得那么陌生呢?
林老虎扬声喝斥了儿子一句,“行了!越说越离谱!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你在这边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你多大的人了,闹够了吧?”
衬着父亲这声斥责,林崇云未及多想,便脱口说道:“急什么?有凭有证的事,还怕冤枉了好人么?凭证就在孝卿房里的电脑中,你们有兴趣自己去看啊!我没脸替他们剖析根源,我怕复述这事儿脏了口!”
阎小叶满脸泪痕,目光晦暗的看了林崇云一眼,再度冷静的说道:“抚养权不是你想要就要的,法律上倾向于将幼小的孩子判给母亲,当然了,军门离婚政策大概不同,但人情道理总是相通的,希望你冷静下来之后,认真考虑我的提议,不要执意做那么自私的决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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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看向仲怔的林家众人,道:“爸、妈,我嫁进来这一年多,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真是对不起。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事到如今,你们不必再当和事老,即便有人说女人出嫁,嫁的是一个家庭,但在我看来,维系下去的重要的因素,还在夫妻二人自己身上,既然崇云容不下我,这段婚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眼下我会先搬出去,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回头谈离婚的细节,在此之前,孩子我想暂且带走,因为朵玛还在哺乳期,可恩的情况也很特殊,于情于理都不该让她们离开母亲,至于离婚协议怎么商权,那是后话,我阎小叶绝不会一朝带走孩子,就把她们藏起来,影响协议拟定和执行,希望爸爸妈妈理解并支持。”
阎小叶这一席话说得从容淡定,仿佛瞬间从青春涌动的美**,变作了久经风霜的过来人,面对一席超脱到无欲无求的话,倒让林老虎夫妇二人无从劝起了。
说完这些,阎小叶拿起箱子,从林崇云身边擦肩而过,正欲走出房间,林崇云愤恨的一把攥紧她的胳膊,愤恨的说:“阎小叶,你想带走我林崇云的心头肉和林家的衣钵继承人?你做梦!”
林崇云失去了理智,林老虎率先回过神来,威严的喝道:“林崇云!你还当我们是你的长辈吗?怎么能在父辈面前这么大放厥词?谁说孝卿是外姓人,我告诉你,他现在不再是‘陆孝卿’而是‘林孝卿’了!再则我不许你这么公然侮辱自己的妻子,就算她有天大的错,你也不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马上给我向他们道歉!”
漫天大雪在阎小叶周遭不停的下,无形的雪花层层叠叠累积,最终,将她冰封在了地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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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个家庭比林家更像一场战役,在这里,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中,领会到战场上的风云突变和处世真谛。栗子小说 m.lizi.tw
昨天,林崇云还是阎小叶唯一的依靠,林家尊长还是她退避三舍的善变君王。
今天,林崇云就摇身一变,变作了善变君王,尊长们反倒变作了一种中立的依靠。
原来,在这个家庭里,没有永恒的盟军和敌营,只有永恒的将门定义,其人得保持平衡、保持步履稳健、保持头脑灵活、保持战备的张力……
如果阎小叶没有患病,那么今天将是又一个重要的经历,她将从中学习到新的课题,为今后的“长治久安”打下基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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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一切都不必了。
阎小叶心知自己体况危急,和林崇云分开怕是迟早的事,认命的同时却仍旧摆脱不了怨恨。不恨司徒悠雪的诡诈,只恨丈夫的不信任,她想借此将自己付出的感情收回,没想到事已至此还是力不从心。
毋庸置疑,她对林崇云的感情,已超越了自己的估量,谈收回,很乏力。
不论如何,如今的她,没有心力再战斗下去,不管有多少憋屈、多少感情、多少爱恨,都不重要了。
她和林崇云之间,注定会相忘于江湖……
林崇云的愤怒在孝卿改姓的刺激下越演越烈,他开始调转矛头,和父亲吵作一团。阎小叶耳畔“嗡嗡”地响,挣脱开吴岚芳的臂弯,失魂落魄的走向衣柜。
吴岚芳心急火燎的追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儿,关切的问:“小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崇云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呢?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啊!别这么憋在心里,妈看了着急!”
婆婆的关怀令阎小叶愈加悲凉,想不到自己活在这世上24个年头,论起来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少之又少,而性格稳定不易变动的,则只有婆婆这么一位。
阎小叶没有搭理吴岚芳,径自拉开衣柜,表情麻木的收拾起了衣物。
吴岚芳见势急了,朝着争执不休的林家父子大喊道:“你们俩别吵了!”
屋子里乍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聚向了衣柜这边。陆孝卿见阎小叶在收衣服,急得朝她大喊:“小叶,你干嘛?你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为什么甘愿背着黑锅龟缩起来?”
林崇云目光阴冷的瞥了陆孝卿一眼,继而调回视角看向阎小叶,冷冷道:“让她走!我跟她现在没话说,离婚是唯一的出路!”
林老虎有心解开儿子的心结,语调温和的接着说道:“你想方设法让三连获得比其他连队更多的磨砺机会,促使你们三连实弹射击的机会比别的连队高出了一倍不止。栗子网
www.lizi.tw结果呢?枪械股一出事,你就变了第一嫌疑人。归咎起来,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啊!”
“话说到这儿,你应该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吧?”林老虎稍稍停顿,看了儿子一眼,道:“你和小叶都属于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类型!”
末了,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虽然我听到录音时,心中也有怀疑,但孝卿的解释极大的缓解了我的疑虑。我们难道不该相信自己人多过敌人么?特别是司徒悠雪诡诈难缠,我们都见识过她的手段!那些录音能证明什么呢?这段时间孝卿和小叶有重大异常吗?事发后他们没为你担心、没帮衬你吗?他们有一丝一毫幸灾乐祸的表现吗?不!没有!他们都围绕在你身边,尽力的帮衬你度过难关!你别跟我说什么火候未到,你现在已经跌入谷底,糟得不能再糟了,真要整你、害你,以便双宿双飞,就得趁现在!这些问题你不思考吗?或者被嫉火烧昏了头,无暇思考?不愿思考?无力去思考?”
林崇云的眉头越锁越紧,刚硬的下巴紧紧收着,目光盯着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心下在想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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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了解自己的儿子,心知他表面上一派抵触态,暗地却在思考自己的话,便安然措辞,自顾开口,“崇云,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为你哥哥和你老婆说句话!既要演戏击退敌人,演得虚假又岂能成事?如果连我们看来都觉得好假好无稽,又怎么会骗到诡诈的悠雪呢?小叶是处理生活问题的强手,她很聪明,但正因为她太聪明,所以才剑走偏锋,编导了这么一出戏,导致了她现在这个境地。栗子网
www.lizi.tw我这么说,你信服么?心里好过些了么?”
林崇云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忽而开口问道:“‘慧极必伤’说完了,可否说说‘情深不寿’?”
林老虎没料到儿子的关注点在这句话上头,不由微微一怔,措辞谨慎的说道:“其他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相爱会导致你们失去理智,反倒对感情有损伤,不如平平淡淡,细水长流来得好。”
林崇云对这答案不甚满意,目光落在地上,微微摇头,“不,您不是这意思。我觉得您弦外有音……小叶……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您真的不知道吗?难道真的全家人都不知道,只有孝卿知道?”
林老虎对这件事的确一无所知,便道:“什么弦外之音?你想多了儿子!我说的意思就是‘甚爱必大费’,贪求得越多,失去得越快,仅此而已!”
林崇云蹙眉沉默了片刻,起身道:“爸,我知道了,谢谢您找我谈话!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回房去歇了。”
林老虎抬头看向孔武有力的儿子,心中生出一股爱惜和欣赏,说到虎父无犬子,林家两个儿子都受之无愧,但若说到一脉传承的亲切感,那真是世间只此一人,惟林崇云无二。
分秒的赏析,灵犀在此。
只可惜,虽然做儿子的能够洞察父亲的心意,但这一刻,于父亲来说,是一种兴味盎然的情绪,于儿子来说,却已不再为那赞赏的目光所动,分分秒秒都是应付的心情。
末了,难耐的再道:“爸,没事我先出去了,您还得和孝卿谈话,耽误久了影响您晚上休息。”
陆孝卿丝毫不觉窘迫,炯炯有神的瞪着林崇云,道:“林崇云,你被嫉妒冲昏头脑了吗?你语不带刺不行吗?我既然和小叶联手驱赶司徒悠雪,我俩便算是一个短期同盟,作为同盟军我凭什么不能比旁人知道得多一些?她是你的妻子你不了解她吗?她总是爱自己硬抗、总是不喜欢麻烦别人、总是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这些你都不愿意去回顾吗?”
林崇云仲怔的瞪着陆孝卿,长久说不出只言片语,林老虎从座位上站起来,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各人散了吧,崇云你就别急着出门了,先到我书房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栗子小说 m.lizi.tw孝卿别忙休息,待会儿我还得找你!”
林崇云被父亲叫到了书房,父子俩并排坐在书房中的沙发上,各怀心事的点着了一支烟。
“崇云,爸爸要跟你开诚布公的谈谈对这事儿的看法。”林老虎掂量了一番,措辞柔软的打开了话匣。
“凭我对孝卿和小叶的认识,我觉得他们不会做出那种苟且的事情,更不可能处心积虑促使照片曝光,你别看这种分析表面上无凭无据,但里子里却是由岁月、生活、相处经历等等有力的论据所支撑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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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一个女人刚为一个男人生下孩子,除非她是品格极度低下的人,否则她是不应该在这时候生出二心的,第一生过孩子的女人会考虑下一代的问题,第二从女性心理特征看来,她们比男性更加念旧,更加看重家庭完整性。”
“综合上述两点,我所持的观点是——我不认为阎小叶是个品格低下的女人!同时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也是个很喜欢孩子的女人,不伦恋是军门大忌,她绝不会蠢到认为换个丈夫还能和孩子们一起在这个家里相安无事待下去!”
“当然,以你的心智能力,我相信上述情况你是分析过的,客观事实并不能蒙你的眼,让你淌不过去的原由,应该是出自心理因素,在我看来,就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林崇云听闻父亲将清代奇才纳兰性德的宿命论都搬出来了,心下不禁为之一震,凝神抬目,灼灼看去,道:“爸,您说的,到底是我淌不过去的根源,还是阎小叶体况告急的因由?”
林老虎瞥了儿子一眼,道:“我说的是概论。”
林崇云不明就里,露出洗耳恭听之貌,林老虎叹息一声,诚挚的为儿子分析起来。
“你和小叶都是聪明人,这一点我不需要引用太多佐证,你是我的儿子,我很明白你的长处和短处,你的长处在于勇敢仗义,头脑灵活,处事不拘形式,你的弱点是凶暴鲁莽,一旦脾气发作,连天王老子都不认。”
“小叶的长处就不说了,她很懂得生活的门道,情商很高,善于解决家庭问题。你们俩的智慧,一个用在工作上,一个用在生活中,你在连级主官中是出类拔萃的人才,她在家里是可以兴起良性改革的贤内助,你们双边都有不凡的表现,但是在某方面太聪明的人,必定会在另一方有缺失,甚而会在长项上跌倒,导致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崇云被嫉妒和愤恨冲昏了头脑,否则也不会将那段内容敏感的录音暴露在长辈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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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录音,众人都沉默不语,惟有最后一个听完录音的林宗德,在和长孙陆孝卿之间进行着询问和解释。
说实话,即便没有陆孝卿这个活证在面前,众人也感觉此事极有可能是出于权宜之计,何况一旁还有陆孝卿在力证他和阎小叶的清白。
祖孙两的对话从发起到落梢全程不过几分钟,期间有来有往,有问必答,陆孝卿全无半点玩弄心计之兆。
令人惋叹的是,此时此刻,不止是林崇云,就连林宗德、林老虎,乃至吴岚芳,都对阎陆之间是否有情表示怀疑。栗子小说 m.lizi.tw
是了,阎小叶演戏演得太像了,像到让人分不清孰真孰假,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是了,孝卿的表现无不是真情流露,着实让人怀疑他是本色出演此角。
终了,林宗德吞下那一丝疑虑,沉声发话,道:“崇云,这事儿毫无疑问是司徒悠雪的阴谋,你好歹是战斗部队的主官,手下面有百来号人,这武官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总之是足够让你长心智、长能力、长担当的,你怎么连这么个小事儿都看不透?”
林崇云紧锁眉头拒不抬目,良久才别着脖子执拗的说:“理儿说得过去,情却淌不过,就这么简单!”末了,再道:“我现在心里好烦,能不能散会了?我想出去走走!”
林老虎抬眼看了看林宗德,请示他意下如何,林宗德心痛孙子,便点头放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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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不肯就此放过林崇云,咋呼呼的说道:“林崇云,你如果还算是个男人,就别把自己心胸狭隘的毛病算到人家头上!既然现在发觉自己有可能判断失误,就应该马上打电话给小叶道歉!老林家这几十年来都不曾再发生打女人的事,当初如果不是你亲妈做得太过分,爸也不至于对她动手,说到底,你亲妈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是阎小叶不同,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和你的婚姻,你凭什么动辄就动手?再则你知道吗?小叶的身体有问题,她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陆孝卿话音一落,林崇云愣了,吴岚芳更加愣了,惊愕的问道:“谁是谁的亲妈?我听错了么?”
林老虎只觉当头棒喝,急忙朝陆孝卿使眼色,陆孝卿发觉自己情急中口误,脸色唰地变白,忙不迭改口,“对不起,妈,不是您听错了,是我太激动说错了!我本想说‘我的亲妈’来着,一时口误说成崇云的亲妈了……”
吴岚芳放下心来,心安理得的舒了一口气,叹然的说道:“孝卿,妈又要说你了,不管你亲妈犯了多大过失,她总归是你的生身母亲,再大的不是,你也得多担待,别老是用她来做反面教材,那毕竟是亲妈!这么做多伤感情啊!”
说罢,调转头来,朝林老虎埋怨道:“老林,你别怪我来拆你的台,我早想说你了,不管你有多大的理儿,男人就是不该打女人,看看,被儿子学去了吧,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老虎不敢多作辩驳,和陆孝卿唯唯诺诺的点头称是,全家人都暗自庆幸吴岚芳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犀利角色,否则一出乱局刚上演,另一处乱局又该上幕了。
林老虎暗叹一声,重重的锁起了眉心,老林家这是造的什么孽?看看这一家子吧,病的病,狂的狂,若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性……
林崇云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便是一句叱问:“陆孝卿,你把话说明白,小叶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全家人都不知道,独独你知悉?”
林宅不可能被监听监视,是因为它属于军区大院,且属于**云集的东区大院,国家有保密政策,反监系统做得缜密无疏,对方根本没能耐施行监听监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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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家人的个人通讯工具和他们常去的地方,却是一个的突破口,比如智能手机,如果被植入病毒,则能达到监听的目的,又比如李妈常去的菜市场,或是吴岚芳医院科室,这些军方无法管控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切入点,其目的还是对林家人的一举一动进行监控。
于是,那天晚上,林崇云向家人发出警示,并用新购置的直板手机,替代了全家人使用的旧手机。栗子小说 m.lizi.tw
正是因为得知家宅不曾被监视,林崇云才会在听到那一组录音时,错误的感觉到,这一组录音并非出自处心积虑的阴谋,而是偶然间洞察了内情,临时起意录下的。
殊不知录音虽然的确是司徒悠雪临时起意录下的,但发给林崇云的版本却是精心剪辑过的,所以才会频频出现阎陆二**尺度的言辞,导致众人聆听后的第一反应,均是感到陆阎之间有所逾越,司徒悠雪的目的在此,就是为了挑拨林阎夫妻关系以及加剧林宅的内部矛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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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之后,林崇云想明白了不少,既然司徒悠雪无法对林宅进行监听监视,她势必会换种方式来达到目的,手机、录音笔之类的电子设备是常见的民用产品,军方无法屏蔽,可谓最佳选择。
网络上曾出现过的“林家内部结构的照片”,什么厨房、饭厅、卧室之类的照片有好几张,看其像素和曝光度,想必是卡片机拍摄的。
显然,悠雪是有备而来,录音、拍照,无所不尽其极。想到这里,林崇云豁然开朗,司徒悠雪邮寄来那一组录音,对话显得不连贯,必定经过了人为的剪辑,也许它并非什么**,而是一个毒计。
经过了这些分析,林崇云的心里已经趋于平静,但人与人之间相处并不仅仅是讲道理、讲事实、讲客观因素这么简单的,最重要的核心还是讲感觉感情。
阎小叶和陆孝卿的对话中蕴含难言的情愫,这一点,林崇云无法释怀。
巫空戎见林崇云表情愣愣的,以为东家还在生自己的气,急忙说道:“林先生,如果你更喜欢及时有效的沟通方式,我可以做出相应的调整,但我有一个要求,在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管您听到什么样的消息,还请您不要冲动。”
林崇云的遐思被打断,一心二用的睨了巫空戎一眼,张口道:“好。我的确更适应及时有效的沟通方式!以后不管你有什么新情况,不妨拿出来和我沟通在先。我保证不会冲动!”
巫空戎连连点头,深感和军人接触省心省事,军**多直来直往,这种开门见山、就事论事的态度,落在老巫的眼中,真是酷毙了、也帅呆了……
两人旋即做回了正事儿,林崇云继续监视对面大厦的入口,巫空戎则在破译司徒悠雪邮箱的新密码。
林崇云此次心无二意,就是要尽快抓到司徒悠雪,彻底斩断她伸向自己及其林家的恶手,他必会亲力亲为、不遗余力!
一晃三天过去,林崇云不听任何人劝告,一直不肯给阎小叶打电话,更别说道歉或是接她回来什么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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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早出晚归,被长辈儿问起,就说自己心里烦闷,找王朝阳喝酒解闷去了。
林宗德渐渐起疑,今天终于忍不住给王朝阳去了电话,原本是想打听打听崇云有否说谎,哪知道接电话的就是林崇云本人,只听他醉醺醺的张口就道:“谁呀,朝阳在泡妞,没空接电话!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是他哥们儿!”
林宗德心中大石落地,转即却怒起,劈头盖脸就骂:“小兔崽子,你怎么变成这副纵情声色的样子了?你这样问题就解决了么?你这么作践自己……”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掉了,林宗德七窍生烟,却心知和醉汉说不清所以然,只好暂且作罢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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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将王朝阳的手机丢在桌上,转而收起了演绎出来的浪荡态,清醒严肃的起身眺望窗外对街大厦。身旁那位捧着电脑、手指灵活弹动的家伙,竟是面貌猥琐的巫空戎。
“你确定她会出现在那座大厦?”林崇云端着望远镜蠕开嘴唇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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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空戎抽空睨了他一眼,道:“当然!这事儿我已经跟进了几天了,不然哪敢劳您大驾?放心吧,我黑了司徒悠雪的邮箱,洞悉她的邮件往来,知道她有心潜回国来,支持落势的家族,这绝对错不了!”
林崇云听到这通言之凿凿的话,放下望远镜调头看向巫空戎,道:“你知道你这消息最可疑在哪里吗?”
巫空戎抬眼看他,道:“哪里?”
林崇云淡淡的吁了一口气,疑窦丛丛的说道:“过去司徒悠雪在我们眼里,是个不问家族生意事的千金小姐,我很难将她和‘支撑家族’这种概念打上勾!”
巫空戎再度抬眼,成竹在胸的瞥着林崇云,道:“错!司徒悠雪才不是什么不问家族事的闲散人员,她曾用了‘r’‘k’‘m’等多个代号,私下和她的哥哥司徒浩永进行接洽,可以说司徒浩永打理生意全凭她在背后支招!”
林崇云面露惊愕,心中骤生一股枉然,如果他和孝卿没有发生决裂,至少可以通过孝卿这个对司徒家比较熟悉的人,来探知更多司徒家和司徒悠雪的秘密,可是如今……
“为什么早不说?”林崇云心情不佳的压低了眉头,他可不喜欢卖弄玄妙的合作者。
“对不起,我现在给您说,也嫌早了点,因为我还在确认之中,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您应该对我的做事风格有一定了解,但凡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一般不喜欢拿出来献宝,只是因为您突然问起了,所以不得不提一下。”
巫空戎谈及正事总是带着一股壮士扼腕的严肃和悲壮,看得林崇云轻飞白眼,头痛欲裂。
不过,巫空戎倒还真有两下子,早在四天前那一次会面,他就确凿的告诉林崇云,经过他的调查和了解,排除了林宅被监视的可能性。
林老虎轻轻皱了皱眉,宛然道:“好吧,你去吧,如果气消了,记得给小叶打个电话,好好向人家赔礼道歉,不管你心里有多苦,向女人动手总是不对的,我若不给你点明这一点,只怕你妈又得唠叨我‘上梁不正’了!”
语落,赶在儿子亟不可待抽离之前,赶紧再补充了一句,“等到小叶气也消了,就找机会接人家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你这个媳妇,除了引你过分上心又过分聪明之外,其他还是好的,我可没同意你们离婚!”
林崇云正要展步离开,听到父亲还有后话,立即顿步侧身,恭敬的应了一声,继而调头走出了书房。
林老虎心下觉得怪怪的,如今的林崇云,表面看来和从前无异,还是生气就大吵大闹,甚至连枕边人都下得去手,可是骨子里的东西似乎却变了。
至于什么地方变了,林老虎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儿子这团火外面包裹了一层冰,却不知道这层冰是什么时候裹上去的?是为什么事儿而裹上去的?
陆孝卿旋即被父亲叫进了书房,神色有些忐忑的坐在了起初林崇云坐过的长沙发上,林老虎回到办公桌后落座,并未如起初一般坐在长沙发一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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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谈话吗?”林老虎靠向椅背,脸上是不苟言笑的肃穆,眼底是玄不可测的深邃。
“爸,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好,如今闹成这样,我……我很抱歉。”陆孝卿从来不是糊涂人,在林老虎膝下待了几十年,两人俨如血亲父子,父亲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你倒还知道……”林老虎瞬也不眨的睨着陆孝卿,几十年来都没这般严厉的睨着。
陆孝卿心下惶恐,面上努力维持着镇静,道:“爸,我和小叶只是联手对付司徒悠雪,连半点不利于崇云的心思都没有!这件事的发展超乎了我们的想象,谁都没想到司徒悠雪会那么疯狂!”
林老虎耷拉着眼皮沉吟了片刻,眉心紧蹙的说:“我生气不是为这个,我知道你不会做出不利于兄弟的事,一个父亲若是连这一点自信都没有,我还当什么父亲?”
陆孝卿莫名的定着眼瞳,道:“那……那您是为什么生气?”
林老虎踌躇起来,仿佛接下来的话题难以出口,好半天之后,才尤显艰难的说道:“因为我太了解你,只需要听声音,就知道你那番话,并不单单是为了驱赶司徒悠雪,你的音色中蕴藏着一种让人侧目的感情!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对这个家里的任何人有感情都是好事,独独对她有感情就是一件坏事!”
陆孝卿懵然一震,浑身紧绷的僵了,如果……如果连父亲都听得出他音色藏情,那么……格外在乎小媳妇的林崇云,也必定能洞察到这一点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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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惊愕之后,陆孝卿竭力平复了下来,故作怨愤的拧紧了眉头,“我没有!您一定是听错了!”
林老虎愣了一愣,明知儿子在狡辩,却并不举证驳斥,也不继续纠缠,而是出人意料的立马打住,道:“我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根本就是我英雄迟暮、眼花耳聋了!”
从林老虎的态度上分析,不难看出他的纠结和矛盾。他看出了长子对小儿媳妇有男女情义,可是他并不打算全然揭穿,只是想给当事人提个醒,告诫他迷途知返。
想来若不是这一次崇云跌得太惨,以至于让他这位做父亲的心痛不已,只怕他连“提点”都会做得更加委婉隐晦,毕竟孝卿是他生死同袍的战友留下的遗孤,也是为他承欢膝下多年的好儿子。
陆孝卿体味着父亲的这番心意,忽然浮起一股惭愧和歉疚,惭愧于不伦情愫被发现,歉疚于自己连白人凤也不曾隐瞒,却在厚爱了他半辈子的养父面前打太极。
林老虎心知孝卿是一面响鼓,提点到此,孝卿应该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便有心转换话题,颇为真切的说了一句,“孝卿,小叶的身体情况你知道多少?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我刚才和崇云谈话,不难看出他骨子里的关心,如果你知道内情,不妨以此作为切入点,好好跟弟弟交个底,缓和缓和你们的兄弟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帮了小叶,免得她藏着掖着,拖出什么大病。”
陆孝卿皱着眉头,摆了摆头,道:“对于病情我知道得不多,但是不管小叶有病没病,崇云打人家就是不对,他应该马上追到小叶家去道歉才是!”
林老虎头痛的睨着他,道:“得!这话谁都提得,偏你就不行!别犯傻了!把你过盛的正义感收起来吧!免得适得其反!我会让你妈去说的,至于结果如何,你就甭管了,今后少搀和人家小两口的事儿,这不止是对你好,对小叶也是好的!听到吗?”
“知道了……”陆孝卿暗叹一声,强忍辩驳的念头,低眉顺眼的回应道。
“去吧。”林老虎无心再多说,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记得了,我今天找你谈话,是批评你处事不当,缺乏沟通和协调,其他我一概没说过!”
“嗯……”陆孝卿抬眼瞥了父亲一眼,心领神会的再次红了脸,调头走向了书房的大门……
书房终于安静了下来,林老虎点着了一支烟,幽幽的抽着,心中烦乱空洞,四代同堂的热闹大家庭,一朝迎来儿媳负气出走,便骤然变作了空房子,
原来这个家的光与热,并不是他们这一干威武刚硬的男人撑起来的,而是那曾让他产生忌讳心理的儿媳撑起来的,这样的体味和感悟,真有点令人难堪,可是也让人庆幸自己及时醒悟。
开国功臣和变革死士最容易在天下太平后被执政者忌讳,这原本是封建帝王时代统治者最无情和卑鄙的写照,没想到他这个一心为了国家和人民的高级将领,居然会犯同一种错误。
现在想来,阎家闺女确有资本让崇云追捧,人家凭借的不单是美貌、不单是智慧,而是倾注在这个家里的热忱。
然而,如今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否则一个把夫家当娘家的媳妇,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谈到离婚时毫不忍口,脱口就提孩子的抚养问题?
阎小叶见陆孝卿言辞闪烁,忙哄走他怀中的孩子,让冯姐带去儿童房,自己则领着孝卿回到了房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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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卿,妈到底怎么了?”合上房门,阎小叶立即问道。
“她……唉……”陆孝卿怔了一怔,面露难色的揪起了眉头,继而神色愁苦的叙述起来,“妈这两天每晚都从梦中惊醒,醒来总要怅然提及你的病情,觉得是老林家没照顾好你,让你在月子里落下了病根,说到后来越来越玄乎,什么梦到你得了绝症、什么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什么孩子不能没了妈,她要辞职陪你去治病,唉,总之有多乱扯多乱……如今崇云天天在外面买醉,气得爷爷的**病都快犯了,爸的心思都放在追查枪支上,回家莫不想卸下包袱好好休息休息,结果呢,一回家妈和爷爷就会朝他唠叨,尽捡最难办的话题轰炸他,现在这个家已经不像是个家,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就得散伙!你……你不如看在妈的份上,就回来吧!”
陆孝卿语气低靡的哀求着,也许他亦清楚阎小叶的本性,她其实跟崇云半斤对八两,都是不肯服输的倔脾气,要她在崇云不出面道歉的情况下主动回林家来,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于是说话也没什么底气。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担忧的皱着眉头,眉宇间写满了关切,却不存丝毫犹豫,开口便是拒绝。
“孝卿,你该比别人更明白,我不可能再回林家了,就像崇云不可能再放下对你我的芥蒂一样。他心里已认定我们俩必有奸-情,就算我回去了,分开也是迟早的事,这么周折一番,只会伤心伤情,实在没有意义。至于妈那方面,请你帮我转达她,我很好,谢谢她挂心,我绝对没有得什么绝症,只是气血不足,需要静心调养。等将来我和崇云离婚的事尘埃落定了,我会去探望她的。关于爷爷,我想你帮我给他老人家带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崇云不是绝对意义的性情中人,他有理性和狡黠的一面,等他平静下来,一切都会好的。爸爸嘛,我对他没什么说的,他一生戎马,这点小风浪,应该不在话下。”
陆孝卿定定的看着阎小叶,从她的话语中品出了她对林家成员的感情走向。显而易见,她最关心的人是吴岚芳,接下来是年迈的林宗德,其后,不,没有其后了……
她对丈夫和公公表露出的漠然,近乎于未曾相识的路人,不知道能否以此认定她是个爱恨特别分明的人?别人对她好,她会铭记在心,别人伤害了她,她也会铭记在心……
陆孝卿仲怔的呆在那里,阎小叶沉吟了一会儿,颇有愧色的朝他说:“孝卿,对不起。栗子小说 m.lizi.tw是我把你拖下了水,我是唯一一个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你被我利用,又**加盟,前前后后都是处于被动方,根本不该算到你头上,你放心,我当天没说,是因为太了解崇云,不想去火上浇油,等这事儿平息了,我会向崇云和爸爸他们交代清楚的,不会让你蒙这不白之冤!”
陆孝卿微微张着嘴,愕然的看着阎小叶,她这是要干嘛?她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还一副去意已决的模样,难道真不想再和崇云和好了么?
纵然男人打女人不可原谅,但这一次却是事出有因,背后有恶人在挑拨,粗神经的人难免中计,阎小叶既了解施计的人、也了解中计的人,怎么也该放宽政策,给自己和丈夫一条出路,否则,岂不是应了恶者的毒计?
陆孝卿怔怔的看着阎小叶,随即垂下眼帘,晦涩的说:“不,你别去解释。我一点也不冤,我就是动了心,就是喜欢你,就是曾经异想天开,以为我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崇云。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等大家都气消了,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力求尽量不受影响,继续跟崇云好好过日子!”
阎小叶听来暗自心惊,揣度一个人的感情世界和真正触摸这个人的感情世界完全是两个概念,亲耳听到孝卿的表白,即便不为追求爱情,也令她感到局促和惶然。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为了岔开话题,转念走向写字台,搜了一摞书,折返交到孝卿手上。
陆孝卿颔首翻看,不解的问:“这……这是干嘛?”
阎小叶收拾好心情,笑笑说道:“这些是佛家的心经和金刚经,还有**教的圣经,道教的道德经、清静经,我这几天过得这么平静,全要仰仗它们,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经书给了我力量,总之感到内心很平静,也许人在逆境时都需要这种灵魂上的支持,你把它们带回去,自己读也可以,给妈和爷爷也可以,但崇云和爸就不必了。”
陆孝卿愕然,道:“怎么?你就真的那么记恨他们么?连书都不想借给他们看?”
阎小叶倏地抬了抬眉,收紧下颌朝他看去,“谁?”
陆孝卿急切的扬高了声音,“别打哈哈!还能有谁?崇云和爸啊!”
阎小叶无奈的苦笑起来,道:“我没那么小气。让你绕开他们俩,是因为他们是军人,对信仰这种东西,大概是抵触的吧,你该知道人民子弟兵只能有一个信仰的,何必让你去碰钉子?”
陆孝卿挤了挤眉头,道:“爷爷难道不是人民子弟兵出生?”
阎小叶挑了挑眉,“他老人家退休了!”
陆孝卿不依不饶,“那我呢!”
阎小叶偏头叹了一声,没好气答道:“你是孤儿院的老义工了,这些年没少接触传教士,早该见怪不怪了!”
陆孝卿一时语塞,转念想想,倒也是这个理儿!便不再穷追猛打的追问,换上一副久违的从容,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的理由。看到你现在的状态,我比来之前放心多了!看来这堆书的作用不小,我就不客气了,先拿回去给妈和爷爷看看,让他们也学习学习,好好平复平复心情!”
阎小叶牵起嘴角,浅浅一笑,道:“好,你走吧,别在我家待太久,我爸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免得他们想歪了。”
阎小叶的这一抹笑,纵然依旧脱不开苦涩的味道,却也比疯癫、抓狂,或恸哭来得好。
陆孝卿再一次细细的审视她,末了道:“你也算宠辱不惊第一人了,受得住冤枉,扛得住误解,本该哭却还能笑,潇洒从容,坦荡笃定,还是和从前那个你一样,即便……让人发现有点小记仇,但也还好吧……”
赵昱男刚走出阎小叶的房间,阎宅的大门就被叩响了,阎齐笙看了看时间,只见时钟已指向22:00点,不由纳闷的走向大门,凑近猫眼朝外看了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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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在一个俊逸的男人,虽然已不再年轻,却自有熟男的风度。一张窄方脸、一双深邃的眼眸,略厚的嘴唇饱满感性,缓和了整张脸的刚硬。
来者并非陌生人,他是阎家人都认得的陆孝卿。
阎齐笙急忙打开了大门,还未出口询问,陆孝卿已礼貌的笑了笑,说明了来意。
“阎叔叔,您好,深夜来打扰,真是抱歉,我有点急事想要找小叶,不知道方不方便?”
对于阎家人来说,这个当口不怕林家人来得晚,就怕林家人不肯上门来,哪怕他是阎小叶口中的“问题结症”,也不妨碍赵昱男打蛇上棍。栗子小说 m.lizi.tw
赵昱男骨碌转了转眼珠,满脸堆笑着疾步赶来,道:“一家人有什么方不方便的?你可是我们家小叶的大伯哥啊!快快快!快进来!”
陆孝卿敦厚的愣了一愣,原以为阎爸阎妈对自己应该没什么好气儿,没想到还能这么热情,毕竟阎小叶这一次回娘家,不止是和夫家闹点小情绪这么简单,林崇云言之凿凿要跟她离婚,她怎么也得跟父母说实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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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一面笑着寒暄,一面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随之而来有可能上演的各种戏码。
果然,赵昱男趁着他在玄关换鞋的当,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朝他说道:“孝卿啊,你弟弟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他不相信我们家小叶就算了,夫妻本是冤家聚头,但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呢?依我看,若不是崇云太幼稚,就是这一次的误会实在太大了……你说是吧……”
陆孝卿听出了话里的用意,想必阎小叶只对父母说了个大概,阎爸阎妈还不知道具体细节,趁着自己送上门来,便赶紧机找套话来了。
整件事情虽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却有太多难以启齿的纠葛,陆孝卿沉吟着,一时无话。
赵昱男眼巴巴的盯着他,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想从中掏出点什么内情来,就连阎齐笙都是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想必二老备受疑思的折磨,早已有点不堪承受了。
忽而,厨房的门和房间门同时开启,在厨房找鸡蛋糕吃的林可恩和母亲阎小叶不约而同的走向了客厅。
林可恩见了陆孝卿满脸欣喜,飞奔冲进陆孝卿的怀里,在对方将她一把抱起起,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阎小叶紧着步子,路过父母身旁时态度格外冷淡戒备,直到迎着陆孝卿站定下来,才缓和了一脸的冰霜,道:“你怎么来了?”
陆孝卿怀抱着可恩,盯着咫尺间的阎小叶,忽而浮想联翩,感到他们仨来自于一个小家庭。这种感觉并不绝对美好,它掺杂着一丝凄婉,旋即便被其人挤出脑海了。
陆孝卿收起臆想,神色忧虑的吞吐着说道:“我来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我……唉……自从你带着孩子离开,妈的病况就反复起来,刚开始还好,但这两天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她……她……”
阎小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娘家,三天下来,赵昱男几乎快要把嘴皮说破,游说她别这么倔强,主动给林崇云打电话求和。栗子小说 m.lizi.tw
阎齐笙听女儿粗略说了下情况,倒不像妻子那么势利和冷酷,主张只要林家人不来接,就坚决不回去!
如今对阎小叶来说,爸妈持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她既已借此跨出了这一步,就绝不会再轻易回头,免得惹人神伤,到头来还是得走。
冯姐跟来了阎家,双边的合约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期,自然是依旧履行。可叹阎小叶此时不再需要月子餐来帮助身材恢复,近日来体重已跌爆了历史最低点,只剩了45kg不到。
冯姐不知她的病情,为了让孩子有奶吃,还在拼命给她催奶、进补,险些连本分都忘却,只差没顿顿迫着她喝油腻的猪脚汤了。
晚上,赵昱男又来到阎小叶的房间,摆出一副要和女儿促膝长谈的架势,抬手拨了拨跪在床边玩洋娃娃的可恩,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开口朝俯首写字的女儿说道:“小叶,我有话要对你说!”
阎小叶扭头看了一眼,不苟言笑的说:“好啊,你先换个地方坐,把床铺还给可恩办家家!”
赵昱男对林可恩一直不太待见,以前碍于在林家人跟前不便表露,如今却是毫无忌惮起来,张嘴就说道:“可恩,你出去玩会儿,我有话要给你妈妈说!”
阎小叶身子一僵,再度转过脸来,眼神已变得更加冷淡,道:“妈,孩子虽小,但仍需要尊重,我虽回了娘家,但仍是林家的媳妇,可恩也是林家人一致认可的衣钵继承人,这些你都还记得吧?”
赵昱男气结的紧了眉头,旋即眨眨眼驱散了那一份尴尬,笑着看了可恩一眼,讪讪站起身来,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当然记得!就怕你自己不记得了!”
阎小叶继续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连头都懒得抬,写着写着,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可恩,下午妈妈去逛超市,给你买了一块鸡蛋糕,你如果觉得饿了,就去拿来吃吧。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恩起初有些闷闷不乐,听到阎小叶这么说,霎时就高兴起来,一溜烟的闪出了房去,吃她的鸡蛋糕去了。
阎小叶的嘴角浮起一记温柔的笑意,随即将那笑意一敛,接续母亲之前的话题,脱口说道:“我就要不是林家的媳妇了,现在正写离婚申请,先给你们吱一声,免得到时候又寻死觅活的跟我吵!”
“什么?”赵昱男惊愕的弹起身来,俯视着女儿的头顶和书桌上那一张写满了娟秀字体的纸张,瞪大眼睛说道:“小叶,你有没有搞错?夫妻俩吵吵架罢了,这是每个家庭都会遇到的事,你怎么能动辄就离婚呢?”
阎小叶心烦的吁了口气,停下来,看向母亲,道:“我回家那天说得还不够明白么?这次是林崇云非和我离婚不可,他怀疑我在外边有人了,而且这‘人’还不是个虚货,就是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陆孝卿,不管我怎么辩解他都不相信,事已至此,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早点做好准备,到时候落得个抚养权旁落,我岂不更惨!”
赵昱男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手心,道:“你傻啊!抚养权有什么好争的?他们家不就是想要这个大的吗?那就给他们呗!难不成你想两个孩子都要?得了吧!能管一管自己亲生的就算不错了,你那领养的我还正愁塞不出去呢!你该想想怎么挽回丈夫的心才是,别整那些没用的!”
阎小叶厌烦的皱了皱眉头,好半天之后,才徐徐的说:“妈,说句老实话,你别怪张雯绮狗眼看人低,你还真不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主儿!你刚才那番话简直是‘市井文化’的代表作,就连我这个当女儿的,听了都不免嘘唏摆头,外公泉下有知,情何以堪啊?”
赵昱男被女儿洗刷了一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郁郁的说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记得我是你妈么?你怎么洗刷起我来毫不忍手?简直像在耍弄一个食不果腹的叫花子似的!”
阎小叶提笔再续,目不斜视的看着笔下的字迹,心不在焉的说道:“妈,你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捉弄过穷苦人?我们俩不可相提并论,说是我这个女儿志在为你积德也不为过,咱们家历来是和别人家调转了个儿的,人家都是父母为孩子积德,我们家……唉,算了,心里有数就行了!”
赵昱男现在全然不是女儿的对手,一时心境憋愤,不禁扬高了声音:“喂!阎小叶,你要不要这么对我?不管你嫁得多好,总之是从这个家里走出去的吧?人家皇后都还记得拉扯娘家亲戚!你倒比皇后还难攀了?再说了,你这个夫家中看不中用,算得上什么呀?”
阎小叶烦不胜烦,耐着性子淡淡的说道:“是呀,我也发现他们中看不中用,所以咯,及时悬崖勒马,免得耗费太多青春,你不是希望我嫁个有钱的富二代么?怎么又一门心思撮合起我和两袖清风的夫家来?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赵昱男见女儿终于肯和自己搭话,也不计较她恶劣的态度,立即斩钉截铁的说:“我现在观念改变了!有钱有什么用?就像司徒家一样,惹到了官家,说败就要败了,我还是想你留在林家,继续当你的军长儿媳,等将来你老公有了出息,说不定你就是军长太太,到时候……”
阎小叶再度搁笔,扭头看着母亲,“到时候怎样?到时候你就可狐假虎威,打着我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做些一本万利圈钱的事儿了?”
赵昱男一副冤屈的表情,道:“什么招摇撞骗?你说得太难听了吧?我只是气不过张雯绮趾高气扬的女王架势,想要扬眉吐气给她看看而已,你是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妈?”
阎小叶叹了一声,只觉和母亲说话,比跟夫家人过招还累,为了尽快结束谈话,只好故作歉然的说道:“好好好,对不起,行了吧?妈,我很累,晚上还要看孩子,你就放过我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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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的阎小叶,动辄会使用心计对付对手,惯常用冷漠来抵抗所谓的仇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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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份冷漠背后,是浓的化不开的怨毒,是足以老死不相往来的抵抗,要她做到彻底饶恕,真的太不容易了……
牧师兴许知道饶恕的课题太难了,沉吟了一会儿,又说:“小叶,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还在个在校大学生,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我们也成了老熟人,如果我话说重了,你不要生气,你提示我,好么?”
阎小叶正愁找不到方向,急忙点头说:“嗯!没关系,mary,你说你说!”
牧师敛起嘴角,细细的思量,轻声说道:“你所有的问题都出在‘饶恕’上面,你不仅不愿饶恕别人,同时你也不饶恕自己,更有甚者,你因为坎坷的经历,正在怨恨咱们国人所说的‘老天’,在我看来,老天就是天父,你这怨毒如此巨大,余下的人生,还怎么喜乐得起来?”
牧师一语中的,阎小叶的脸庞霎时通红,轻垂着的羽睫,不断的微微抖动,泄露了心中的忐忑和烦乱。
“饶恕吧,小叶!饶恕自己,饶恕别人,更不要再怨天尤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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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静默着,终了,嗫嗫的说:“我以前很懂得原谅,认为那是一种生活的艺术,我以前也很明白,凡是别太计较,人生才能收获更多欢乐,但我的宽容、大度、没心没肺的乐天,带给我的并不是鲜花和欢笑,而是肆无忌惮的进犯、得寸进尺的伤害、将夫家当娘家的错付,太多太多的事例,一点一点蚕食我的本性,我现在已经记不清自己原本的样子,要我学会饶恕,恐怕比一个天生狭隘的人来得还要困难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慢慢来,主给我们的担子是轻省的,有些时候你不知不觉就翻转了,并不如想的那么痛苦。我相信我们在天上的父,会看顾保守你,即便你不是**徒,因祂的爱是没有界限的,自你在母腹起,那爱就给出了,至于你什么时候‘回家’,今生是否愿意回家,倒在其次了。你不妨祷告吧,把天父当做你理想中的父亲,向祂诉说你的心事。”牧师依旧笑着,不紧不慢的说。那笑容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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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并不貌美如花,却给人一种移不开眼的美好感觉,阎小叶出神的望着她,一时忘却了身在何处。
忽而,“祷告”二字勾起了阎小叶的回忆,一丝惶然涌上心头,急忙开口说:“mary,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不久前我早产生下了小女儿,当时情况非常危急,所以我稀里糊涂就做了祷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得了天父的应许,总之孩子是转危为安了,但事后我既没有去教堂还愿,也没有下定决心投身**,我这样临时抱佛脚、抱完又撒手走人,是不是太狡猾了?天父祂不会震怒吧?我后面发生的不幸,不会是因为被审判了吧?”
牧师闻言露出愕然的表情,大张着嘴,伤神的说:“什么‘去教堂还愿’?你别吓唬我!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谬论?”
阎小叶难为情的讪讪道:“对不起,这不是我听谁说的,是我这两天脑筋有点串线,随口胡说的……”
牧师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苦笑,道:“小叶,不要给自己定罪感,更不要轻易用‘审判’这两个字,天父的爱是宽容又有恩慈的,你只要选择了正确的路,不管路上跌倒了多少次,天父都会扶你的。再则,祂不仅是你的父,也是世间孩子的父,父亲救孩子天经地义,不需要还什么愿的。”
说到这儿,牧师收起下颌笑看了阎小叶一阵,朝她夸赞道:“你懂得祷告这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祷告,就像孩子跟父亲说话一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没有禁忌,但是向父悔过是必要的,放眼千家万户,哪个做父母的不需要调皮蛋做出努力变乖的保证?”
阎小叶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有些狐疑的说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我已经是**徒了?mary,你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把我框进来了吧?”
mary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想得美!你现在只算是迷途的羔羊,随时都有可能被狼叼走,自己好自为之吧!记得选择正确的路,别再走得歪歪扭扭的了。我会为你祷告的。”
说罢,抬手看了看腕表,道:“好了,孩子差不多该上课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如果你依旧感到难过,可以到教堂来听道,我每个周末都会在那里,如果你心中有疑惑,可以看看圣经,它会给你答案的。”
就这样,阎小叶又带了一本新的经书回家……
不可否认,这一次临时抱佛脚,和朵玛出生那一次同样效果显著……
经过了三天两夜不知疲累的追求,阎小叶那一颗穿了洞的心房,神奇的被缝补了起来,虽然依旧会疼痛,却不再会从那洞中滚过呜咽的风。以至于孝卿到来时,看到的便是那样一个“本该哭却会笑”的奇女子了……
夜深了,阎小叶躺在被窝中,就着台灯的光芒,如饥似渴的翻看各种经书。
瞬地,心中生出一丝惭愧,感到自己这般的狡猾,想集众家之长来解决问题,却并不愿委身某一家,各位仙家没光火就算不错了,还朝人家索要恩典,人家能给吗?
胡思乱想中,阎小叶一把合上了手中的金刚经,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发起了愣。
莫名想到了林崇云,想到了他曾给过自己的爱,亦想到那一巴掌扇掉的留恋;继而又想起了陆孝卿,想到他一往情深的守候,亦想到自己对他的利用;接着又想起了浩永,想起小时候为了骗浩永分享那些五花八门的进口玩具,自己总是拼命朝他谄媚讨好,但只要他一交出玩具来,她就倏地抱起跑开,躲进司徒悠雪的房中,反锁房门,不再理他……
牧师引用了耶稣给门徒做的比喻,给阎小叶讲了一个故事:天国好像一个王要和他仆人算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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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仆人就俯伏拜他,说:‘主啊,宽容我!将来我都要还清。’
那仆人的主人就动了慈心,把他释放了,并且免了他的债。
那仆人出来,遇见他的一个同伴欠他十两银子,便揪着他,掐住他的喉咙,说:‘你把所欠的还我!’
他的同伴就俯伏央求他说:‘宽容我吧!将来我必还清。栗子网
www.lizi.tw’他不肯,竟去把他下在监里,等他还了所欠的债。
众同伴看见他所做的事,就甚忧愁,去把这事都告诉了主人。
于是,主人叫了他来,对他说:‘你这恶奴才!你央求我,我就把你所欠的都免了。你不应当怜恤你的同伴,像我怜恤你吗?’
主人就大怒,把他交给掌刑的,等他还清了所欠的债。
你们各人若不从心里饶恕你的弟兄,我天父也要这样待你们了。
牧师讲完了这个故事后,温柔的朝阎小叶说:“天父爱我们,祂不愿看到我们心含苦毒,不愿我们把时间浪费在仇恨和怀怨上面,饶恕你的仇敌吧!如果你的仇敌真是罪不可赦,你闭口不骂、不讨伐,其实是将柴火堆在了他的头上,你越隐忍,父审判他的时间就越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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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泪痕干透了,愣愣的睁着眼,迟钝的消化着牧师的话,良久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称你们的天父为‘父’,因为我……我不是**徒……谢谢你跟我聊了这么多,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末了,在划清界限后,又厚脸皮的追问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牧师像看小孩子一样看了看她,嘴角浮起一丝温润的笑,道:“找你的仇敌,告诉他,你会选择原谅他,即便一时做不到,也会朝这个方向走。”
阎小叶听了显得很惊惶,如果按照牧师说的做,岂不是先要找到最大的仇敌司徒悠雪,亲口跟这个拆毁了自己爱情的女人说出“原谅”二字?
接下来,要扫空心中对母亲的怨恨,并及时告诉她,司徒家的股票留不得了,得赶快出手!
随后,她得找到隐隐怨恨着的丈夫,告诉他,自己已不再为那一巴掌、那一份怀疑耿耿于怀?
再来,还得找到公公,向他叙说自己曾因他干预小夫妻感情生活的事而心生抵触?末了还得跟他说,“我已释然,让我们放下芥蒂……”
这……这恐怕太难了吧!
且不说她阎小叶能不能做到,就算表面上做到了,心里真的是情愿的吗?
平心而论,不管是佛、道、**,他们宣扬的论调基本都是一致的。莫过于爱、怜悯、饶恕、悲怜、宽容。
可是,阎小叶明白,自己早已在和司徒悠雪的斗法中转了性,而今的她,还能如昔一般开朗热忱,善于包容和原谅么?
送走了陆孝卿,阎小叶失神的回到房间,沉沉的倒在床上,黯然的陷入了沉寂。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陆孝卿夸自己“本该哭却还能笑”,不由得皱着眉头苦笑。
是啊,男人心目中的美好女人都该是柔弱的,谁能想到,她这个还算美好的人,偏偏是“外柔内刚”的那一种?
柔弱是女人的一把利剑,是绿茶白莲玛苏的专用外衣,阎小叶从未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身披柔软的外衣,演绎一回迷惑众生的戏。
可叹,天天在河边走的人都不曾湿脚,偏偏她头一遭走过,就被浪头波及,不但湿了脚,还惹出了质疑。
是了,是她做错了。是她太激进、太功利、太看重心机的效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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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演绎那场戏,怎么会导致眼下的苦境?
是了,早知道听从心灵的提点,在感到不安的时候就罢手,何苦一条死路走到底?
若非她的身体告急,本已有心抽离,只怕此时肠子都要悔青吧……
初初回到娘家那天晚上,阎小叶躲在暗夜里哭了一整夜,林崇云憎恶的眼神、狠烈的巴掌、绝情的语句,统统像是锋利的刀,狠狠割在心上。
想不通为什么那么相爱的人,可以在一瞬间就反目成仇?
就算她做错,错得离谱,错得有失体统,但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
是因为爱得太多么?
是因为军人原本武烈吗?
还是因为世人所谓的爱,大部分是由占有所组成,缺少信赖、包容、盼望和守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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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林家的第二天,阎小叶好似丢了魂儿一般分秒难捱。如今她可谓已近绝境,丈夫与她决裂、夫家快成陌路、娘家她不愿投靠、重要器官面临摘除,人生的道路仿若一条荆棘丛。
她该如何是好?
谁能知道?
天光微亮,阎小叶浑浑噩噩去了海德寺,衬着第一缕晨曦,在哪里烧香、拜佛、捐功德,这位天不亮就到临的香客惊动了庙里主持,主持特许她跪在殿外听众僧人早课。倒腾了一整个上午,走的时候带走了两本书,心经和金刚经。
下午,阎小叶又辗转去了眉山观,在道观小捐了一笔,跟着一个年轻的小道士,吃辟谷丸、山洞坐禅、聆听讲道,又是一番倒腾,走的时候又带了两本书,一直到天黑尽才回家。
经过了佛道清心静心的一日浸淫,阎小叶收获良多,浮躁的心不浮了,疼痛的痛减轻了,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得到了舒缓,那一刻,顿感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次日一早,阎小叶又早早起身,将奶水挤出来存入冰箱,叮嘱父母和冯姐照顾好孩子,随后,满怀期待的走出了门。
这一次,她乘上公车,来到熟悉的孤儿院,找到了给孩子们讲主日学的牧师mary,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这一位相熟的故人。
牧师mary是美籍华人,到中国来已有十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她的讲道浅显生动,不似深奥的宗教术语那么晦涩难懂。阎小叶听得认真、听得仔细,脸上一直淌着泪,一时三刻也未曾干透。
奇怪的是,牧师跟她讲得最多的,并不是宽慰、也并不是批评,更不是传福音,而是一直一直在讲同一个话题——饶恕。
——你们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饶恕你们的过犯;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耶稣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倘若这人与那人有嫌隙,总要彼此包容,彼此饶恕;主怎样饶恕了你们,你们也要怎样饶恕人。
阎小叶收拾好心情,面色平静的推门走出,赵昱男立即收起了抱怨,悻悻然的翻了翻眼帘。栗子网
www.lizi.tw不难看出这位昔日在家称霸一方的母亲,如今是隐隐畏惧着自己那厉害的女儿的。
阎齐笙见女儿起来了,急忙笑着迎了过来,说:“小叶,爸爸给你煮了荷包蛋,和冯姐给你预备的月子餐一起放在厨房,要不要我给你热一热再吃?”
阎小叶四下看了几眼,道:“冯姐呢?可恩呢?朵玛还睡着?”
阎齐笙呵呵笑着搓了搓手,道:“冯姐带着可恩到菜市买菜去了,她说早上的菜新鲜,给你做月子餐最好!朵玛还睡着呢,你凌晨5:00才给她喂过一次奶,下一顿估计得到9:00点了,现在还早呢,你先吃早饭吧!”
阎小叶心中微动,偷偷睨了父亲一眼,原来自己半夜起来喂奶,父亲竟都知道,每次间隔的时间父亲亦都清楚。怎么以前没发现父亲这么细心?他不是只关心他的股票么?
赵昱男坐在沙发上打毛衣,手指灵巧的飞速运作,头也不抬的说:“一天别整那些没用的,有空先去把朵玛的医保办下来,她是早产儿,身体比别人弱,万一突然生个病什么的,我看你现在两手空空该怎么办!”
阎小叶再度心中微动,又偷偷睨了母亲一眼,想不到母亲倒不如想象中那么自私!虽然话题仍旧是跟经济挂钩,但好歹是在关心别人,且还挺接地气的不是?
短暂的愕然之后,阎小叶深吸了一口气,诺诺的说:“爸、妈,从这个月起,我会每个月交生活费给你们。栗子网
www.lizi.tw甜品店生意一直不错,我和孩子的吃穿住行完全没问题,你们不用为我操心。”
赵昱男懵然抬头,直勾勾望着她,道:“你现在每个月能分到多少?”
阎小叶压下心中的抵触,淡然的说:“也没个准谱,多的时候一万多,少的时候四五千吧。”
赵昱男露出一副怀疑的模样,道:“差别那么大?别是单宁在中间吃你的钱吧?”
阎小叶心中哀叹,现实的人始终实现,三句话不离本行!末了不想再对着母亲,甩甩头发走向了厨房,展步前丢下句话来,“水至清则无鱼!我这段时间当的是甩手掌柜,让人家吃点辛苦钱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人已经走进厨房,拿起操作台上的早产吃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赵昱男的声音在客厅相应,言之凿凿的喊道:“吃点亏没什么,关键你心里要有数,别再像我这样,让张雯绮耍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至于你的生活费什么的,那倒不必急在一时,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先捱过这段时期再说吧!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嫁给你爸这个不争气的,否则哪至于这么捉襟见肘的?”
阎小叶塞了一口糕点进口,听到母亲那一把夹杂悲愤的声音,想到她总算是认清了张雯绮的虚伪,倒也不乏为迷途知返的明白人,再一细细体味她说的话,仿佛也不是那么市侩现实,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笑。
心境一时轻松,就隔着一栋墙壁,扬起声音说道:“妈,你别这么说爸爸,人家没嫌弃你不旺夫、不带财就算好的了!”
“他还敢嫌弃我?”赵昱男的音色骤然提高了八度,连珠炮一般说道:“当初你外公给我的那些嫁妆,我全都投到他的生意中去了,这还不算,为了让他生意顺遂,我忍痛把你送出去,在你姑姑那里一待就是好几年。结果呢,他做什么亏什么,炒股票的本金还是抵押房子得来的,你说说看,我为他捣腾了一辈子,现在连个窝都没着落,我能对他有好气儿么?”
赵昱男一语落定,阎齐笙辩驳的声音接着响起,“我一早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做生意,你偏要把我往那条路上推,这到底怪谁啊!你这么能**自己怎么不上?你也知道自己没这种细胞吧?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生出这种细胞来呢?”
阎小叶翻了翻眼帘,感到耳畔犹如万千蚊虫在叮咬,可惜她越是心烦意乱,客厅中的父母就越是吵得起劲,逼得她“腾”地从厨房的收折凳上站起,鲁莽的冲向客厅,脆生生朝着父母喊道:“别吵了!烦死了,你们俩一天不吵就过不去吗?妈,我问你,你们投在cy集团的股票抛出了吗?”
赵昱男和阎齐笙怔怔的看向她,不约而同的问道:“没有!问这干嘛?”
阎小叶焦躁的跺了跺脚,道:“别捂了!快抛!司徒家偷税漏税,马上面临彻查!纵然伤不了他们的元气,数月乃至一年后股市会再涨,但我们家每月供着抵押贷款的按揭,根本就耗不起这时间,别耽误了,快点出手!”
那厢的二老惊愕的轮着眼睛,好似听说了一个外太空ufo传来的电波消息,整整30秒后才双双“啊”了一声,语无伦次的争相朝女儿发起了问。
“什么?消息可靠吗?你没开玩笑吧?
“什么时候听到的消息?怎么不早说啊?”
“你听谁说的?会不会是误传啊?我考察过司徒长悠的作风,他不像是会偷税漏税的人啊?”
“就是就是!你这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吧?”
“哎呀,死丫头,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呀,小叶,你快跟我们说说啊!如今我们这房子住不住得稳,就全看股市了呀!”
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刻,儿童房突然传来一阵啼哭,阎小叶头痛的闭了闭眼,快速朝父母说道:“你们两个好奇怪,获得了内部消息后,不是第一时间去处理手中的累赘,而是一厢情愿想推翻这种可能性,就凭你们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下半辈子千万别再碰任何生意,老老实实拿社保养老吧!”
说罢,伤神的摇了摇头,调头朝儿童房跑去。
阎爸阎妈冲着女儿的背影面面相觑,继而针扎似的动弹起来,开电脑的开电脑,打电话的打电话,俨如两只热锅上的蚂蚁,热火朝天的行动了起来。
阎小叶起了个大早,心情原本还算不错,比起前几日好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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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小解之后马桶中留下的殷红骤然令她黯淡,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半天才提起了劲来。
今时今日,对阎小叶来说,比饶恕更难的,是坦然接受即要“不男不女”的命运。
昨晚读经到深夜,脑子里满是各种宗教词汇,待到此时,倒想不出一句宽心的话,只得苦恼的作罢。
赵昱男在客厅走来走去的碎碎念,抱怨阎齐笙的股票投资没给家庭带来殷实的生活,现在阎小叶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家里的负担更加重了云云……
阎小叶打开房门的时候,脑子里第一瞬的念头是厌恶,心中暗暗的骂:娘家都这么现实市侩,还好去指摘夫家什么?真是不出门就让自家人给打败了!
这种苦毒的心念冒出头来,闹得人都不好了,阎小叶心烦气躁,正想大步走向客厅,以自己“每月都会交生活费”来封住母亲抱怨的嘴。栗子小说 m.lizi.tw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年生久远的事情,记得赵昱男曾经说过,她小时候遭遇大饥荒,父母无奈将她送到乡下,一待就是好几年,乡下的亲戚是远亲,对她很是刻薄,每每总将最粗、最差、最难咽的口粮给她,以至当年她在四五岁的光景,羸弱的跟三两岁的幼儿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幸的是,十年过后,赵昱男又因为国内出现罕见的大饥荒而不得不投靠乡下的远亲,那时她正值少女风华鼎盛的初期,身体发育和心智成长都处在第二个重要关口,却又一次**为了争一口救命的粮食而受尽了屈辱……
突然想起这件事,阎小叶心中感到怪怪的,这事儿她很小的时候就偶然听赵昱男提起过,只是当时没怎么往心里去,哪知道时过境迁的今日倒不合时宜的想起,本想抛开这一插曲,接着恨恶母亲,不料怨念竟有些无力……
脚步停驻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阎小叶怔怔的任由思绪奔走,脑子里浑浑噩噩,五花八门的念头时起彼伏。
如果说,母亲的市井气息,启自于那一段不开心的历程,那么,终可解释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像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如果说,母亲的刻薄和市侩,是因着过早饱尝了人情冷暖,那么,她是否是值得原谅的呢?
末了,心中惊叹!
倘若母亲争名夺利的心,是从争夺一个馍馍培养起来的,而母亲冷酷无情的性格,是因为一段不公正待遇导致的,那她阎小叶岂不在走母亲的老路?
如此下去,今天的赵昱男便是明天的阎小叶!
假以时日,今日阎小叶憎恶母亲的戏码,明日便会成为可恩和朵玛憎恶母亲的戏码!
这种悲剧将一模一样的重演绎!今夕母女情深的往事,将来会变作一张揉皱的废纸片!
阎小叶打了个激灵,好似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
原来血亲之间不止是基因会遗传,就连命运也会遗传!
倏地,阎小叶定住眼瞳,陷入了心潮起伏的疑惑。
为什么想到这些?
这些旧事早已被自己遗忘在岁月的夹缝中,为什么偏偏今天想起?
是因为mary的祷告么?
一个小小的牧师做的祷告,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或者说,是冥冥中,佛、道、**都听到了她压抑的恸哭,众家一起联手来拯救自己了?
阎小叶的思绪越走越远、越陷越深,一个转念间,将自己对信仰的态度移到了生活上,将两者来来回回对照一番,不禁骤然发觉,自己给人的感觉也许是蛮花心的!
兀地,阎小叶睁大了眼睛,定定的出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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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因为外形上的优势,她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温润讨喜又值得信靠的,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有另一面,那一面包涵着狡黠、油滑、摇摆,以及随遇而安的潇洒。
林崇云是她的枕边人,是世上和她走得最近的人,加上他有细敏的一面,他很难不察觉她的这一面!
所以,他会不自觉的去怀疑,去患得患失,去顾虑重重,去排斥一切靠近她的异姓……
阎小叶定着眼瞳,一动不动的僵着表情,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在心底萌动。栗子小说 m.lizi.tw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仍有些肿胀的唇角,回忆林崇云狠狠甩来那一巴掌,体味着他在那一刻的痛苦和煎熬,心中竟然不再那么怨恨了。
下一秒,脑子闪过了mary说过的话——主给我们的担子是轻省的,有些时候不知不觉就翻转了……
阎小叶猛地醒过神来,起身翻找床头那一堆书籍。
终了,在枕头下面掏出了圣经,拿过手来“哗啦哗啦”的急速翻着,想要找这句话的出处,可是苦于毫无经验,翻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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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阎小叶丧气的丢开圣经,继续呆坐着发起愣来。
不知不觉,她接续起前面的心念,思维飘飘渺渺的游荡着,转而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闺蜜——单宁。
自从悠雪在托斯卡尼饭店掀开了战局,阎小叶便没有主动联系过单宁,说起来倒情有可原,因为林家不许阎小叶孕期到处走动,以至于她早在怀孕之初就和单宁约定好,让其另请一个人到店里帮手。另外,每个月把分成的钱打到她卡上就行了。
若要深究起来,那一句“情有可原”满身都是漏洞。阎小叶和单宁不止是合作伙伴,更是无话不说的闺蜜,哪有闺蜜因为怀孕生孩子就不来往的道理?
最初单宁还时常打电话问候阎小叶,但后来阎小叶态度越来越冷淡,有时候甚至只答不语,长时间握着电话“嗯”、“哦”、“还好”、“行吧”,闹到最后,单宁也就不好意思打电话来了。
想到这里,阎小叶坐立难安起来。为什么她和单宁没了联系,她自己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想当初,司徒悠雪约了她们在饭店聚会,那个时候托斯卡尼饭店还不叫这个店名,也还没走意大利西餐厅的路线,它只是一个装潢奢华、菜品平庸、格调有点不伦不类的中餐厅。
司徒悠雪正是在那一次聚会中,假意托出她举报林崇云打架的内幕,并顺带美化她捏造林崇云的过往情史的动机,成功的化解了阎小叶心中的疑虑。
当时,单宁一直眼神闪烁,表现惴惴不安,阎小叶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过多的上心,以为单宁只是担心自己当场和悠雪闹起来,唯恐彼此尴尬。
后期回顾起这事,阎小叶惊骇彻悟,认定单宁被司徒悠雪收买,从此将她关在了心门外……
阎小叶愣愣的思索着,眼下这当口,居然想起这码子事来,这是有什么暗示吗?
林崇云痛苦的紧握着拳头,乍一看去好似快要失控的病人家属,妇科住院部女医生居多,众医生被林崇云那架势吓到,几分钟时间溜走了大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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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会儿,刘墉志接到命令,赶到住院部来了。
一干女同仁聚集在办公室外不敢进入,刘墉志纳闷的瞥了她们几眼,其中一个小同志好心拉住他,道:“里面有个大个子家属,估摸是接受不了老婆病重,看起来很是危险啊,你进去要小心哦。”
刘墉志啼笑皆非的皱了皱眉头,道:“没那么可怕吧?还记得么,我们是军医,有必要的话是得上战场的!”
语落,宽慰的拍了拍一个小同志的肩头,拧开门把走进了办公室。
刘墉志反手合上房门,朝那伫立在中央的男子看去,一眼之下不禁惊诧,脱口喊道:“崇……崇云?你在这儿干嘛?”
末了,上下扫了他一眼,后知后觉的说道:“原来她们说的大个子家属是你!你媳妇她……”
迎着刘墉志快步近前的身影,林崇云仿佛被人从地府叫回魂来,懵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恢复灵动,猛地出手抓住刘墉志的胳膊,道:“刘叔叔,你救救小叶!她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得摘除她的子宫,不仅这样,她眼睛也看不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尺男儿,一句话没说完,尾音变作了哽咽,滚烫的泪在脸上肆虐。栗子小说 m.lizi.tw
刘墉志心酸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才好,转而道:“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么?要不要我通知——”
“不!暂时不要!我妈现在受不得刺激,再说通知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不是妇科医生,知道了也是干着急!”林崇云眉心纠结的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心里有主意吗?”刘墉志小心的偏头询问。
“我……”林崇云六神无主的攥了攥拳头,苦闷的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拿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小叶最好?刘叔叔,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刘墉志为难的看着他,考量了一会儿,说:“这样吧崇云,我先找小叶的主治医生问问情况,你也问问小叶和她家里人的意见,咱们稍后再谈。”
和刘墉志分别后,林崇云来到医院外面的花坛,足足抽了好几支烟,直到指头被熏得焦黄,口中满是烟草的苦涩,心境才平静了下来,思路也渐渐明朗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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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害怕失去子宫多半是因为害怕失去丈夫的爱,这一条对阎小叶来说根本不存在,他林崇云并不需要一个美丽的门楣,或是性趣浓厚的妖冶床伴,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相互慰藉、信赖、取暖、彼此明白和理解的伴侣。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焦心的?只要阎小叶同意手术,他们的生活很快会恢复到以前的正常状态!
林崇云心下有了主意,连步履也比此前有力些了,他兴冲冲地的回到病房,却在跨进门来那一瞬,骤然再染尘埃,阎小叶凄楚的神色,像传染病房的细菌一样,紧紧攀爬上了他的心房。
阎爸阎妈安顿好之后就赶回去了,阎小叶独自坐在病床上,整个人看来恍恍惚惚的,翦水双眸毫无焦距,像暗夜没有星星,眉心坠着沉沉的愁云,只怕很难让它云过天晴……
林崇云心痛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再一眼,接着再一眼,最后,悲愤的在心间自嘲:噢,林崇云,你不必再躲躲闪闪,不必再因无颜相见而拒不见面,她现在看不见了,不管你有多羞愧、多尴尬,都不必再掩饰了……
步履声终于再度响起,林崇云缓缓来到了病床边,跌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嗓音从喉头处沉沉的发出,“小叶,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们要拿出决定来,看到底要不要手术。我的意见是做手术,如果你同意,我马上给你写承诺书,保证一辈子不嫌弃你、不离开你、更不会再动手打你!我们已经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可说后嗣无忧,你不必跟自己较劲儿,咱先把命保住!好么?”
今生第一次在大白天被黑暗重重包围,阎小叶心底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凄怨,早晨那一股感激众仙家的心情荡然无存,未曾远走的怨毒又回来了。想当初确诊宫血症时,排山倒海的绝望便已到临,如今再加上堕入黑暗,真真是有种摔得爬不起来的感觉了。
此时的阎小叶心如坚冰,排斥一切信仰、排斥一切积极的心态。因为她全心投靠,却在小试牛刀初见成效时,转即便迎来了更大的不幸。这岂不是说明,神仙也靠不住?
是啊!父母靠不住!夫家靠不住!丈夫靠不住!连神仙也靠不住!这世上没什么是靠得住的!既然如此,那就破罐破摔吧!那就听天由命吧!那就……那就这样吧……
林崇云等待良久也未曾等到回应,不由关切的探身靠近,抬手握紧了她的手,放低音色,温柔的说:“小叶,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气我那一巴掌吗?”
语落,但见阎小叶仍旧面无表情,林崇云焦急的扬高了声音,“我知道是我错,我错得太离谱!你于情于理都有资格狠狠怨恨我!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我们得沟通、得商量、你得把心意告诉我,不然我该怎么做决定?我该怎么帮你扛?”
阎小叶眉心微动,总算有了些微反应,莞尔,说:“你帮我扛?你怎么帮我扛?”
林崇云被她这副死灰一般的表情激起了莫大的焦虑,突然拔高声音说:“你总得给我句话啊!你更多在乎的是什么?是作为女人的特征,还是丈夫的承诺?”
阎小叶平静的道:“丈夫的承诺跟草纸一样不值钱,我当然在乎前者!也在乎光明的世界!可在乎又有什么用?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帮我达成心愿么?你可知道神祇也做不到这一点,人的世界让我尝尽了人情冷暖,神祇的世界让我尝到了被抛的绝望。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也无须再相信,听天由命吧。”
阎小叶愕然的张着嘴,半晌不敢动弹,僵着姿势,僵着表情,呆如木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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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有些急了,扶着她的肩头摇了摇,“小叶,你还好吧?小叶!小叶!”
阎小叶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崇云的声音、林崇云的气息、林崇云的温度,最重要的是林崇云的关爱和热度!
这难道不像是一个梦?
是了,是一个突然的美梦?
是了,喧如白昼却一片漆黑,这一定是一个梦!
林崇云目不转睛的盯着阎小叶的脸,忽而心跳漏掉一拍,怔怔的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再晃了晃……又晃了晃……
阎小叶始终没有反应。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心下重重一沉!
想到陆孝卿说出“小叶体况告急”时那窝火焦虑的表情!
想到一个钟头前阎爸阎妈在电话中那六神无主的声音!
再一想到自己接到电话时,骤然忘却了一切嫉恨和怀疑,只顾着为她担心、为她忐忑、为她的病况慌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末了,心中浮起了巨大的忧虑,阎小叶的病况尚没有公开定论,原本大家不该如此惊惶,可是……事实上众人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是否表明冥冥中皆有感应?
想到这里,林崇云猛地俯身凑近,手撑床沿仔细端详阎小叶的眼睛,不想,手一撑到床上,便摸到一片粘稠的液体,错愕间抬掌望去,惊见一手刺目的血迹正一滴一滴从指尖淌落在地……
上午10:30点,阎小叶被林崇云送到了解放军医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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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引起吴岚芳的惊惶,林崇云入院后小心回避,尽量不在走道和大堂之类的地方久留,所幸五官科和妇科分别在2楼和5楼,跟8楼的烧伤科也算山远水远,直到林崇云顺利为阎小叶办理了住院手续,也没和吴岚芳打上照面。
阎小叶住院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拿到报告后,五官科和妇科的医生紧急会诊,得出的结论是——该病人患有罕见的“急性宫血症”,并由此并发了非广义的“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
阎小叶的情况比较复杂,若不处理子宫出血的情况,眼科医生根本无法进行治疗,但单以出血状况看来,出血量又未达到必须立即手术的地步,医院通常会在出血量可控的情况下尽量保守治疗,可这样一来病人就得忍受失明的痛苦。
面对这棘手的综合性病症,院方一方面通知家属,征求家属的意见;一方面通知医院外科“第一刀”刘墉志,将此特异病况告知,要求在必要的时候外科和妇科联合进行手术。
林崇云被叫到了医生办公室,住院部的医师直白的跟他表述了阎小叶的病况,林崇云惊愕得面无人色,在医生办公室失声咆哮:“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崇云生得肩宽背厚,头发又剃得好似光头一般短,一激动起来便显得杀气腾腾,住院部医师被他吓得不轻,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声如蚊蚋的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林崇云不再呼喝,而是犹如冰封的化石,乍然凝固了表情。
千想万想不曾想,阎小叶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千想万想不曾想,这该死的“不治之症”还会牵出失明的并发症!
千想万想不曾想,浓烈的愧疚和心痛,竟比当初听到那段录音时的疼痛更甚。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谁来帮帮忙救救命?
阎小叶抱起了摇篮里的朵玛,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的样子,轻嗅着朵玛身上的奶香,嘴里轻声哼着歌谣,身体悠悠的摇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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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玛的啼哭声稍稍和缓,却依旧“哇……哇……哇……”的绵长不绝。孩子这是饿了。
阎小叶手脚利索的为朵玛换了尿布,清洗了小屁屁,全程耗费1分钟不到,若来个“换尿布大赛”,第一名肯定是她的了。
末了,安坐下来,撩起衣服,将奶嘴塞给了朵玛。绵长的啼哭戛然而止,被“吧嗒吧嗒”的吮吸声所替。
朵玛吃得欢快,阎小叶亦喂得新欢。悠长的时间当中,无意回想刚才那一幕,惊觉自己没有经历痛苦挣扎,就翻转了“惩戒”父母的扭曲心态,一步到位完成了饶恕和提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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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心中充满了喜乐,脑子中飘过一句话——主给我们的担子是轻省的!
然而那一份喜乐降临不到三分钟,阎小叶就感到一阵巨大的晕眩,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一样,虚弱得两眼昏花。
怀中的小人儿不知妈妈身体告急,正欢快的大口吃奶,阎小叶眼前越来越黑,为了不至于摔着孩子,不禁拼尽全身力气,手扶斗柜,大声呼救,“妈——妈——你快来,快!”
语落,眼前整个一黑,下意识蜷起身子,将孩子包裹在内,一头栽倒了下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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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阎小叶醒来的时候,天色竟然已经黑了,抬手摸了摸身下的被单,斜条纹的粗纹路告诉她,这正是自己卧室的床。
整个下身都湿湿的,“姨妈巾”恐怕早就湿透了,若没有这张“姨妈巾”,只怕在她晕过去那一瞬,隐藏的宫血症就得露底!
阎小叶庆幸着,也惶然着、忧虑着,这两天渗血的状况越发严重,大概正是因为失血太多,才会导致晕厥。
她难耐的动了动湿透的下身,伸手摸索台灯开关,“啪啪”按了几下,台灯没亮,室内静谧无声,只闻自己丧气的叹息。
阎小叶抬手抚着额头,蹙眉呻-吟,老天,不是这么倒霉吧?大清早晕倒,直到天黑尽才醒来?再则,台灯恰好又坏掉?
一瞬之后,阎小叶倏地瞪起眼来,回想自己晕厥前的境况,当时正在给朵玛喂奶,这么抱着孩子栽倒下去,还不把孩子给摔坏?
阎小叶的脸色唰地惨白,心中慌张得分秒难耐,一把撑起身来,张口就高喊道:“爸、妈!朵玛呢?朵玛还好吗?我要看看朵玛!爸——爸——你快来啊!我的台灯坏了,快给我拿支蜡烛来!怎么家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是我灯坏了还是停电了?你们在哪儿?都睡了吗?”
伴着这一声呼喊,外间骤然响起一阵步履,接着房间门大大开启,一阵白昼独有的嘈杂涌入了室。
由于阎小叶有好静的一面,所以在装修房子的时候,特意让父母为她选用了用了隔音门和玻璃,门窗紧闭时房间内一如入夜般安静。
房门洞开时挤进来一室喧哗,这说明现在并非万籁俱静的深夜。阎小叶心里“咯噔”了一声,偏着脑袋侧耳聆听。
忽而,床沿深陷,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两只粗糙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柔荑。
浑厚的男低音继而响起——“小叶,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刘墉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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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阎小叶的失明症跟身体虚耗和心情抑郁均有关,只要止住出血、停止哺乳、调节心情,便可让五官科的医生率先介入,为其治疗眼疾。
坏消息是由于阎小叶凝血功能太差,如果暂且决定不施行子宫摘除手术,则须靠药物维持止血,一旦停药就有大出血的可能。
介于阎小叶不太理性的现状,林崇云当即替她做了决定,先止血、再治眼、待她心情平复下来,自己能做定夺时,再考虑是否做手术。栗子小说 m.lizi.tw
院方就等病人和家属的一句话,林崇云的决议一拿出来,医院马上行动起来,妇科和五官科的医生为病人第一期的治疗做起了准备,外科专家刘墉志退居二线。
林崇云从医生办公室返回时,躲在病房门口观察阎小叶的状态,但见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并未对治疗生出抵触,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下午,阎爸阎妈两头奔忙,从家里赶到了医院来,事到如今林崇云不得不重新考量是否该将情况告知老林家,以免阎家人少力薄,顾得了大人,又顾不了孩子。栗子网
www.lizi.tw一番踌躇,终是一通电话打到林老虎那里,先向他请示该怎么办才好。
林老虎接电大惊,一个劲儿骂儿子知会得太晚,当即把李妈从家里抽调出来赶赴阎家帮手,另又拜托劳动保障局的熟人帮忙找个带孩子的阿姨。
有了夫家的帮忙,阎家手忙脚乱的情形得到了缓解。冯姐帮忙照顾孩子,李妈留在医院照顾阎小叶,阎爸阎妈依旧两头机动,但不再犹如火烧屁股。
晚上,劳动保障局的熟人打电话来,说是找到了几口碑不错的阿姨,但因时间太晚,人家早已回家了,要面试只得次日。
林老虎二话不说,亲自带上警卫员挨家挨户去上门面试,忙活到晚上21:00点过,可算是定下了人选,旋即让林崇云将这位胡姓阿姨带到了阎家。
解决了孩子的问题,可说是稳定了两家人的心,林阎两家重新做出调整,将赵昱男和胡阿姨放在家里照顾可恩和朵玛,冯姐和李妈交替在医院照顾阎小叶,阎齐笙和林崇云组成机动班,哪儿有需要就往哪儿搬。
林老虎考虑再三,决定先瞒着家里其他人,忌讳的仍是吴岚芳的病情和年事已高的父亲的身体。
陆孝卿于当晚深夜获知内情,却被林老虎勒令只许致电慰问,不许到医院探访,免得在这非常时期引起兄弟间的芥蒂。
于是,深夜23:00点时分,陆孝卿的慰问电话便追到了医院来,却并不是打给阎小叶的……
林崇云抬手看了看“嗡嗡嗡”震动的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久久未曾将电话接起。
阎小叶如今好似一具栩栩如生的活死人,躺在病床上静静的一动不动,即便耳朵依旧灵便,却好似连同视力一起出了问题,听到林崇云的手机嗡嗡直响,也不曾出口问一句——谁打的?为什么不接?
阎小叶的热泪噗噗的落下了面颊,这是继她入院之后第一次落泪,却犹如为命运哀泣了半辈子一般,已麻木得只有眼泪,没有抽泣和哀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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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悲从中来,拥了她入怀,自责的说道:“别说了,我知道了……”
阎小叶挣脱开他的怀抱,抹干眼泪,幽幽的道:“崇云,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绊来绊去的闹下去了,我们分开吧!”
林崇云惶然的看向她,道:“不!我不要!你不肯原谅我么?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你说!我一定做!”
阎小叶好似一个憔悴的偶人,面无表情、目无焦距,轻轻摇头,说:“对不起,你的爱,我受不起,对我来说,它们是枷锁、是牢笼、是禁锢。小说站
www.xsz.tw你旨在深挖人的内心,连根根底底亦都刨出来,审核、编排、推敲、侦缉,你对妻子的态度,就像国安对特务一样,纵有别人受得了,可是我不行!我其实早该逃得远远的,是我存了太多侥幸心理,事实说明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哪怕搭上一辈子也是徒劳。”
面对阎小叶决绝的表情,林崇云体会到一股严重的失重感,他眼含雾气的揪起眉头,用力捏着她的肩头,嗓音嘶哑的说:“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甚至允许你心里有别人,这难道不是因为爱?这难道是枷锁、牢笼、禁锢?”
言及于此,阎小叶重重叹息,沉吟着说:“林崇云,什么叫‘允许我心里有别人’?你给我定的罪超出我所犯的太多太多,且还要冠上爱和宽容的美名,这正是我受不起的原因!我们俩的思想在两条平行线上,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拧成一股绳,强扭又是何必?”
一语落定,加重了语气,再道:“林崇云,我告诉你,人不是机器,不是编好的程序,人是一个复杂的生命体,不可能从‘出厂’到‘淘汰’只执行一个命令。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我的忠诚出自于爱,偶遇偏颇我会积极处理,若对象是个乐呵呵的大条男人,他根本不会知道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分钟,我曾对其他人生出过一丝异样的情愫,而这一丝异样的情愫,无疑是流星滑过浩瀚的宇宙,只是一闪而过,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数日后就会被我抛诸脑后。可是如果我的忠诚是出自压力和命令,我的‘自省系统’就没那么积极,那么婚姻就真的有可能出问题,你我既是早就看清了这一点,不如趁早好说好散吧……”
林崇云仲怔的呆在了那里,阎小叶将两人之间的问题分析得一针见血,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的痴情、隐忍、宽容,拿出了全然背道而驰的解析,而这个别人就是他最在乎的妻,此时此刻,与其说他不知道该如何挽留,还不如说他不知该如何自处……
许久,舌头终可动弹,眉心凄迷轻蹙,却是狠狠的说:“我管你说什么都好,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就得冠我的姓、做我的妻!”
林崇云惊讶的看着妻,苦涩的说:“为什么?刚才在家里我握着你的手,你明明露出了悲喜交集的欣慰,为什么一转眼就变了?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多陌生吗?你别这样好么?你若是恨我,就狠狠揍我吧!”说罢,倾身坐**沿,拉起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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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近乎冷酷的说:“善变是跟你林崇云学的,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我这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家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别说是一个表情了,就算我说了什么话,都只能当做梦话处理!如今我就跟残破的碎片一样,你何必要往我身上靠?”
林崇云不依不饶的再度拉住了她的手,斩钉截铁的说:“谁说你是残破的碎片?医生说了,只要你同意手术,出血的情况就会得到彻底解决,到时候再治疗眼睛,复明的几率在90%以上,等这一系列的治疗顺利完成,你不依然是过去那个你么?我和孩子会陪在你身边,依旧过我们的小日子,你还担心什么呢?那些做阑尾手术的病人,不是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么?”
阎小叶拼尽全力挣脱他的手,失控的大喊道:“阑尾能和子宫一样吗?前者是多余的累赘,后者是女人青春的源动力!”
林崇云亦加大力度握紧她,同样高声的喊道:“什么青春的源动力?狗屁!它现在在蚕食你的生命,它就是个多余的累赘而已!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青春!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美貌和活力!我只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活着干嘛?活着受罪吗?活着忍受你的多疑、猜忌、善变、凶暴?且再加上一条自惭形秽的忍受着!是这样的吗?那还不如死了得好!”
“什么死呀活呀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跟你认错、我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质疑你、再也不伤害你、再也不介意你或许对别人亦有感情!这还不行吗?”
阎小叶的吵闹戛然而止,她定定的僵着,良久才怔怔的复述道:“不介意我或许对别人亦有感情……”
林崇云颓丧的抹了一把脑袋,晦涩的说:“是啊,连你亦觉得听来荒唐吧,那你现在对我可有一点点怜悯和同情?我在那些录音里听到的不止是‘台词’,而是一种情绪的泄露,是一种真假参半的本色出演……可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不在乎了,我释然了,我要你,我要你回来!我要我们的小家庭好好继续下去,我要我们的女儿幸福的成长下去,你明白我的心意么?”
只那么片刻功夫,冷酷和悲凉再度爬上了阎小叶的眉梢,她笑了,笑得有些凄惨,末了低声呢喃,道:“你是这么看待我的?情绪泄露?本色出演?崇云,我告诉你,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人,会有许多的瞬间,有一些人或事,风一吹就过去了,有一些却沉淀在生命里。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我承认孝卿给我的感觉和其他追求者不同,他让我感动,让我感到可靠,让我觉得亲切,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背叛你、辜负你,一分一秒都没想过。”
林崇云难得放下了芥蒂,虚心向天字第一号情敌请教,岂料却得来了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太极阵,当下耐心耗尽,不悦的喊道:“陆孝卿你别这么不厚道!你如果真是为了小叶好,就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
陆孝卿怔了一怔,好似良心被叫醒了一般,声调沉稳下来,道:“关于小叶的喜好问题,我是真的不太清楚,你若是真有这个心,就应该找她的朋友或同学打听打听。栗子网
www.lizi.tw至于她近期的心态嘛。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林崇云心急火燎的说道:“废话!快说来听听!”
陆孝卿在做尽了铺垫之后,终于迎来了这一刻,嗓音中不乏欣慰,徐徐说道:“在我的视角里,阎小叶从来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她有她的能量、她的倔强、她的执着和刚强。想来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况,所以才会在你提出离婚的时候,顺势推动了这件事的发展。究其根本,她是被残酷的病况给践踏了骄傲,她不想在你面前苟延残喘,不想变成你的负担和拖累,不想日复一日的浅尝恩爱被消融的恐慌,更不想被岁月见证到‘真爱不敌现实’的凄凉境况!你明白么?崇云!如果她现在正抗拒你,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自惭形秽,而不是怨恨。小说站
www.xsz.tw所以,你不能灰心,不能厌烦,不能就此放手,你要不管不顾的坚持下去,执意留在她身边,执意陪她度过荆棘,执意做承诺给她听!如果……你还愿意要她的话……”
林崇云听得入神,忘却了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头号情敌,急切的回应道:“是的!她是在抵抗我!孝卿,你太厉害了!爸看重你不是没道理的!为什么我就想不到呢?小叶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执意要和我分开,她执意将我拒之心门外!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太恨我才会这样!老天!我到底是差跟弦还是差个细胞?我为什么没想到她是在嫌弃自己?可是我没有放弃、没有灰心、没有厌烦!我是这样做的!我在坚持,我不会放手的,我怎么会不愿意要她!我愿意!我愿意!孝卿,你还知道什么,你快告诉我,帮帮我!”
陆孝卿动容的迷失在弟弟的音色里,这一声声“我愿意”,让他想起了自己,想起自己也曾如此痴迷、赤城、迫切的对阎小叶说过:我愿意!我愿意接受你们母女,我愿意!
莞尔,陆孝卿回过神来,用力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梁,竭力保持平稳的说:“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希望的,别忘了我曾跟你说的,小叶从没有一丝一毫脱离过轨道,她心里在乎的、看重的、爱的人,从来都是你林崇云。栗子小说 m.lizi.tw不管我做得多么好,多么让她感动,多么让她有安全感,她都只容我像流星一样从心房滑过,别辜负她,错过了就没有了……”
林崇云细细的回味着,莞尔才悠悠的想起来,孝卿不仅是兄长亦是自己的情敌……
心间有一股怪怪的感觉,不知该称为受益匪浅还是戒备排斥。
孝卿打的比方,和阎小叶之前做的比喻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都将人生中有缘无分的情义比作了无害的流星,这样的契合,他是该嫉恨还是该羡慕?这样的说法,他是该领受还是抛诸脑后?亦或,满是智慧的,领悟?
陆孝卿思索了片刻,再道:“对了,小叶最近对宗教信仰比较有兴趣,她甚至让我把那些经书带回家去给老爷子和妈他们看看,不过我不认为你现在跟她谈及信仰是个好主意,最好是能避就避,就这样吧,你出来半天了,快进去看看她。”
林崇云眉头一皱,乍然做回了本我,戒备的问道:“借书?最近你有和她见面吗?”
陆孝卿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去她家看过她!当时她的情况挺好,连我都被她的状态吸引,忍不住回家就打开佛经,想效法修一修心!不料只隔一天她的身体就急转直下,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这会儿她八成恨恶着各路神仙呢,你就甭去碰钉子了!”
末了赶在林崇云发飙之前,再道:“崇云,说到修心,你才该看看那些经书!别忘了‘相由心生’!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戒备的时候就像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任谁都不愿靠近这样的人,病人就更不说了!绝对会敬而远之的!”说罢,狡猾的提前收线了。
林崇云窝火的瞪着手机,无奈那边早已传来了忙音,只好将之狠狠挂断,率性的丢进了裤兜。
不论如何,这一通电话起到效用了,林崇云愣愣的定着眼瞳,体会着内心的变化和感受,仿佛一个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的人,突然被丢进一池清澈见底的碧波中好好洗了个澡,那些曾经糊在眼上、糊在心上、糊在脑中的泥浆都被洗掉了,整个人清清洁洁的站在水潭中央。
继而,在这状态下,骤然想起了“流星”的比喻。
此刻的林崇云和过去有了什么不同,在一瞬间的混沌之后,便茅塞顿开的释然了。
是的,流星是璀璨美丽的,但想必恒星从不会忌惮流星,因为恒星存在万万亿年,流星却是用陨落来演绎生命。
其实孝卿并没有给林崇云讲大理道,他只是让林崇云发现原来他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并非想象中那么好,归咎起来这应该就是“自省”带来的力量吧……
是了。
惟有自省才能让一个强势武断的男人觉悟。
惟有自省才能让一股扭曲的心态得到回返。
惟有自省才能让一段相互埋怨、恨恶、抵抗的爱侣,破镜重圆!
林崇云感到一股新生的朝气,他已被武烈的脾性**了太久,亦将爱的定义曲解了太久,他的善良厚道和赤城,一切一切的优点,统统被凶暴和善变埋没掉,而今,即便改不掉凶暴,至少得学会稳定吧。
是了。
要做一个心性稳定的人,做一个不容易被冒犯、不轻易置疑的人,做一个让爱侣感到安全可靠的人!
林崇云气结的拧紧了眉头,没想到“录音事件”爆发后孝卿不但不“畏罪萎靡”,反倒还气势倒蛮足。栗子小说 m.lizi.tw想来不由吹胡子瞪眼的说:“我不是最佳人选你是?我的存在对她不好,要不你来?你是这意思吧?”
两人隔着一根电话线吵得正起劲,值班台的**闻声出现在视野,远远的朝林崇云喊了一声,“家属不要在走廊吵闹,病人要休息呢!”
林崇云尴尬的朝对方点头致歉,手持电话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推开消防楼梯的对门,来到了楼梯间。
陆孝卿的话正好在这格外安静的环境下清晰的送入耳道,“最佳人选谈不上,但我起码比你强!说实话我还真想来帮帮手呢,可惜你那么小气,想来也不会答应!”
林崇云气结败坏的吼道:“你怎么比我强了?你说!你哪儿比我强了?”
陆孝卿气定神闲的说:“不承认是吧?那我问你!你跟小叶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了,她最爱吃什么、喝什么、看什么书、热衷那种娱乐?你知道么?或者换种更简单的问题,小叶现在什么心态?她有什么打算?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为什么会有这种打算?她避讳的是什么?她求靠的是什么?她向往什么?你知道么?”
林崇云正想竭力反驳,却张口结舌的无话可说,那一刻,枉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太了解妻,一丝懊恼冉冉升起,想不到自以为宠着、爱着、捧着、抬着的女人,却是被他忽略着、轻待着、漠视着、作践着的……
他甚至不知道她最爱吃什么、喝什么,以为一切食物都会讨她的喜!
他甚至不知道她最爱的休闲方式是什么,以为她最爱做的事情是睡懒觉!
更而甚之,他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离不弃的保证没能获得她的好感?
他只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狭隘多疑,气那沉重的一巴掌,仅此而已……
林崇云不愿在陆孝卿面前泄露内心的迷茫,故作愠怒的骂了他一通,挂上了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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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倒也识时务,这边收线之后,他也未曾再打过来,偃旗息鼓的静默了。
林崇云烦闷的蹙着眉头,困兽一般在狭小的楼梯间走来走去,在抽了好几支烟之后,猛地跺了跺脚,抹下面子,主动给陆孝卿打了过去。
“孝卿……你……你刚才说……说什么来着?”
“你抽风了?我说什么你没听到么?还得我再复述一遍?”陆孝卿刁钻的回敬了一句。
“这个……嗯……小叶最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你知道么?”林崇云唯唯诺诺的询问道。
“开玩笑!我怎么会知道?我如果连这都知道了,岂不又要被你定罪了!”陆孝卿怪叫着说道。此时,兄弟二人的位置似乎完全调换了,就连平时说话的口气都调了个个儿。
林崇云郁结难开的扭了扭眉头,好容易按捺下来,继续求问道:“你跟她一起做了好几年的义工,总不会一点她的喜好都不知道吧?”
陆孝卿对弟弟这隐忍的态度挺满意,但仍旧不肯丢开那一腔酸味儿,道:“你跟她做了一年多的夫妻都不知道,我跟她只是好几个礼拜才偶尔碰个面,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
手机断断续续震动了好几分钟,看样子还会死乞白赖继续震下去,林崇云终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朝阎小叶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旋即拿起手机走出了病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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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来到医院寂静的走廊,林崇云按下接听键,压着嗓子就是一顿骂:“喂!我说!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媳妇都这样了你还惦记,你到底是人不是?”
电话那头委实愣了愣,道:“我给你打电话怎么叫‘惦记’她了?你跟她雌雄同株还是怎么地?”
林崇云现在听到陆孝卿的声音就烦,耐不住放出一些音量,朝送话器喝斥道:“我雌雄同株?你还顶风作案呢!行了,我没功夫跟你贫嘴!如今气儿还没消呢!别仗着你比我长两岁就肆无忌惮!”
陆孝卿倒是坦荡,应声就接上了茬,“什么‘我比你长两岁’?我比你痴长七岁好吧!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你从小就这么针对我?几十年来就喊我过一声‘哥’,而且一转眼就作废了,该针对还针对、该怀疑还怀疑,你这变脸的功夫可真不是盖的!我这么贴心贴肺的对你,我亏不亏啊!”
这兄弟二人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唯一一次例外是陆孝卿为了不至于让林阎分开,而不惜和父亲脸红脖子粗的据理力争那一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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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孝卿提及当日为自己帮腔那事儿,林崇云总算是心怀愧色的收敛了,闷闷的说:“打电话来干嘛?爸没嘱咐你这段时间别来惹我么?”
陆孝卿听闻他音色正常起来,便也放平了音调,从容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惹’你?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躲躲闪闪的?小叶的情况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崇云眉头一皱,道:“你还来劲了!你什么人儿啊?就不知道避嫌么?我老婆怎么样了管你什么事儿?”
陆孝卿暗叹一声,无奈的说道:“我如果真是躲得远远的,只能说明我和小叶之间真的有问题!可是事实上并非如此,是你的多疑和猜忌把我们推到那种尴尬的境地去的。崇云,我不得不直白的提醒你,不管是兄弟间的感情,还是男女间的爱情,都经不起你这种多疑凶暴的攻击,就算你不在乎我这个哥哥,你也该在乎为你生儿育女的妻子,我们做了什么错事?要被你这么诬蔑和伤害?”
林崇云语塞的顿了一顿,不自觉的扬高了声音,不甘示弱的喝道:“小叶现在病重了,我怎么会对她凶暴?我们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就省省吧!”
陆孝卿不假思索的立即说道:“佛说‘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这话说的就是你!别看你一副相貌堂堂的样子,可是你狭隘多疑、小肚鸡肠、凶暴蛮横、得理不饶人!林崇云,你以为你不从内心下功夫改造自己,单凭掩藏就能骗得了人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你的心意都写在你的脸上、融进你的音色里了,哪怕小叶现在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你的偏狭自私和咄咄逼人的气场!你觉得这对她好么?你觉得自己是一个陪伴病人的最佳人选吗?”
mp3开始播放第三段音频文件,耳机中发出的不再是宴客的热闹和嘈杂,而是阎小叶大学时代在校庆上唱的一首歌,听到那清亮的歌声,阎小叶骤然入境,被带入了大学时代的回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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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段音频文件,是系里和年级组搞活动时阎小叶和单宁一起演的小品,两人像哼哈二将一样,演得绘声绘色,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阎小叶忍不住勾起嘴角,同时,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灵犀,看来林崇云找过单宁了,起初那糕点和咖啡势必是出自“恩恩甜品屋”吧?
不论如何,林崇云这一份“礼物”真是不简单,既融和了阎小叶最热衷的茶点,又费尽心思拷贝了这么一份昔日美好点滴的录音,他这是志在焕发爱的力量还是怎么地?
阎小叶失神的摩挲着手中的mp3,心思不禁在这件事上打转,昨夜林崇云在医院守夜,今早他回来得也算及时,那他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份礼物的?
难不成半夜?难不成他一宿未睡?
可是即便他不睡觉,人家单宁也要睡啊?那点心和咖啡粉都是现烤现磨的,拿到手都还是热的呢!单宁也一宿未睡?不可能吧……
阎小叶仲怔的轮着眼,耳机中徐徐传出一些她大学时代的经典场面,全是公开场合或是联欢活动,里面总不乏单宁的影子,显然这些录音是从单宁那里获得,再由视频转换成音频,放入这部mp3里面的……
mp3继续播放着,忽而,传来一把熟悉到爆的声音!
阎小叶猛地怔了一怔,下意识眨了眨毫无焦距的眼,心跳微微加速,忐忑在心间膨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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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崇云的声音!
他……他有大把的机会当面跟自己谈话,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他这是要表白还是摊牌?
即便早前去意已决,可阎小叶依旧气短的紧张起来,心中难以言表的害怕,害怕听到林崇云亲口对自己说:小叶,我考虑再三,决定同意你的建议,我们还是分开吧……
可是!可是可是!如此让人难安的十多秒静默之后,那把熟悉到爆的声音竟然声情并茂的讲起故事来……
讲的是——郑渊洁的《舒克和贝塔》……
阎小叶瞠目结舌的愣住了,郑渊洁的故事流行在八零后中间,等到自己出生时已经不太受追捧,只是因为自己在姑姑家寄居,只能听哥哥姐姐的磁带,所以才会对郑渊洁的童话故事那么熟悉。
这事儿林崇云也知道了?
他这是要卖乖吗?还自己充当播音员呢!就他那一口被部队染得南腔北调的普通话,未免也太难为他了……
——舒克生在一个名声不好的家庭里。
——‘舒克,你都大了,可以自己出去找东西吃了。’一天,妈妈对小老鼠舒克说。
——‘真的吗?’舒克高兴了。从他生下来以后,就一直憋在洞里,从来没出去玩过。
——‘今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先认认路,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妈妈一边说,一边磨牙。
——舒克也学着妈妈的样子,磨磨牙。他很馋,爱吃好东西。每次妈妈给他带回来好吃的,他都吃个没够……
即便林崇云的声音听来很滑稽,阎小叶却无法开怀畅笑,在这熟悉的故事和熟悉的声音的交汇中,脸上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翌日。栗子小说 m.lizi.tw
天色大亮,**来到病房,为阎小叶开窗换气,例行检查了身体,阎小叶倾听周遭的声音,忍不住朝**问道:“房里没有其他人吗?昨晚陪床的家属走了?”
**小姐不以为意,笑意盈盈的说:“估计是吧,我进来就没看到人,收折的陪床也已经收拾好了,怎么?你有什么需要吗?要不要我帮你代劳?”
阎小叶脸色黯然下来,摇了摇头,道:“不了,谢谢你……”
语落,转头迎向灌入徐徐冷风的窗户,深深的吸了一口冷空气,窗外一派初冬的阴冷,空气中蕴含着太多水分,让人感到沉沉的,好似捂在心上的湿棉被。
**做完了早晨的例行工作,便收拾好温度计等器具,来到窗户边准备关窗离去,阎小叶听到动静,柔和启口阻止,“别,让窗户开着吧,我觉得屋里好闷……”
**关切的回头看她,想了想才道:“窗户大开会感冒的,我给你留半扇好吗?”
阎小叶翘起嘴角点点头,“谢谢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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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医疗车离开了病房,医疗车的铁轱辘“咣当咣当”的响,由大及小的越来越远了。
阎小叶面朝窗户抬起了脸,阖眼迎接阴冷潮湿的空气,任由它们在自己的脸上肆虐。
这一刻,想不起什么**来驱赶内心的荒凉,似乎一切一切宗教和信仰的支持,皆因她的怨愤而离开了,现在没有仙家再肯帮她,惟有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缓解一下内心的阴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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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原本盼了好久才盼到这一份无人叨扰的清静,本以为自己可以很享受这种独处的时光,本以为自己可以趁此****自惭形秽留下的疮疤,本以为自己有很多事需要静思、冥想、考量,哪知道,到头来,只是悲凉,只是悲凉,只是悲凉!
人生是自己的,谁能帮忙?
苦难是自己的,谁能帮扛?
善行消不了业障,饶恕止不住厄运骤降,还有什么敢去奢望?
窗外下起了靡靡细雨,夹杂着过早到临的冬季的萧瑟,噗噗的落向大地,落向其人的心迹。
阎小叶鬼使神差的摸下地来,跌跌撞撞的摸索到窗旁,抬手推开另一扇窗户,放了更多的冷空气进来。
巴不得此时大雪纷飞,巴不得此时暴风骤临,巴不得此时寒风彻骨,且让自己痛快一些,大病一场便离去吧……
否则,还能怎么样?
一个年轻女人没有了子宫,将要多么谦卑的苟活才能挽留生命中最后一丝色调?
要摇尾乞怜吗?
要卑躬屈膝吗?
要深谙‘自知之明’的道理吗?
或者,**吧,自强吧,享受孤独吧!
一个人终老,不负别人,也不负自己。
青灯古佛,传教服侍,修道净心,怎么都好……
可孩子是她带到世间和家庭中来的,她对她们有责任,红尘再多尘埃,也得咬牙挺下去,只要她还活着,就得挺住……
抓住窗棂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狠狠扣在木质的窗棂上,指甲压迫着指头,将疼痛感输送到了神经,可阎小叶依旧不曾放松,咬紧牙关狠狠用力。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
死又死不掉,活又不可好好活,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不干脆得个绝症?
为什么不是肝癌晚期?或肺癌、胃癌、骨癌,等等各种回天乏术的重疾晚期?
为什么要让她年纪轻轻就摘掉子宫,过早体验皮肤松弛、体会心如止水的老妪之态?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待她?为什么要这样严厉的惩罚?是因为她犯了什么重罪么?
念头走到这儿,再也走不下去,郁结的情绪像是发酵的面团,在脑海中越发越大。
阎小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忽而痛苦到想要虐一虐自己,便两手一撑,大半身子支出窗台,迎向那飞洒而来的雨花……
林崇云刚想离开楼梯间,回病房去好好表现表现,手机再一次“嗡嗡嗡”的发出了动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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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耐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是白人凤!脸上的不耐立即一扫而光,速度接起电话来,不自觉的拧着眉头,道:“怎么了,人凤?有什么情况?”
白人凤在电话那头发出一阵关切的诘问:“崇云,你老婆住院了?她还好吧?”
林崇云紧绷的神经一松,翻了个白眼,道:“还好,病情稳定了……你搞什么名堂?我还以为有什么情况,害我空高兴一场!”
白人凤道:“别说,还真是有情况!我只是先捡了重要的事情说罢了!”
林崇云再度紧张起来,道:“什么情况?你们这都蹲点好几天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白人凤重重叹了一声,道:“说了你别失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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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错愕的挑起了眉毛,“啊!为什么?”
白人凤音色颓唐的说:“你家老头子宝刀未老,你想到的路子他也想到了!今儿我们的人险些和他的人撞了个正着!我不把人撤回来还能怎么着?总不至于和军方的人一起上吧!”
林崇云吃了一惊,急忙追问道:“什么?不是吧?保卫处的也开始监控那些嫌疑人了?但我给你的名单和官方的名单不一样,我这还有一个没进入官方视线的嫌疑人啊!”
白人凤在电话那头宛然道:“什么‘不是吧’?就是的!连同早前没进入官方视线那一位,也一并被保卫处的监视起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说,你们老林家的男人用的是同一颗脑袋想问题吧?你和老头子之间没代沟吗?是你太老套了还是他太先进了?你们要不要这么契合啊?不过这样也好,你知道你这任务多难完成么?你这名单上的全是军人,那帮雇佣兵天天跟我抱怨,说是监视他们比真的打仗还紧张!为了跟踪、掉线、蹲守营盘外围,人家只差没扮过死尸,其他什么都扮过了!看得我这流氓都有恻隐之心了……”
白人凤话唠起来就没完没了,跟祥林**有得一拼,林崇云不胜其烦,耐不住喝斥道:“去去去!你能有什么恻隐之心,豺狼虎豹似的,不对着人呲牙咧嘴算不错了!行了!说正事儿!现在怎么整?”
白人凤委屈的叫道:“你抢我台词干嘛?你把这句说了,我说什么去?重来!我先!现在该怎么整?”
林崇云重重的翻了翻眼帘,抬手抹了一把脑袋,道:“白人凤你厉害!敢情你是只出力不出主意啊!你……”
这厢话未说完,那厢扬声反驳,道:“谁说我只出力?我还出钱了!”
林崇云伤神的瞅了瞅天花板,气吞山河的嚎道:“有钱了不起啊?老子自己出就是!”
白人凤一听林崇云急了,赶忙赔罪道:“得得得!是我不好!我白痴我傻瓜!我不该和木桩开玩笑!说正事儿!现在该怎么整?”
三度听到这一句“现在怎么整”,林崇云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只仲怔的耷拉着眼皮,良久才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整?我又不是诸葛孔明,哪能说计上心来就计上心来?这样好了,那帮子雇佣兵你先安顿着,容我想想再说!反正不请也请了,看看还有用得上的地方没有!”
李妈打了开水回来,喜见阎小叶主动吃东西,立即放下热水,凑近身来关切的说:“老天爷喂!你终于肯乖乖的吃东西了,你不知道昨天你那状态多吓人,我们都以为你打算绝食抗议了呢!快快快!别这么干吃糕点,想喝点什么?豆浆?牛奶?果汁?我给你弄去!”
阎小叶大快朵颐,不客气的递上手中的另一样钟爱之品,道:“就这个,李妈,您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就按照我说的方法冲泡。栗子小说 m.lizi.tw先以小水柱慢慢旋转倒入90c热水于咖啡粉上,使之浸湿发泡。再以95c热水持续绕圆圈将热水慢慢倒入。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再以85c热水对准正中央慢慢拉高倒入。”
李妈好不容易盼到阎小叶露出久违的常态,她当然不会嫌麻烦,只是听得有点晕头转向,连问了三遍才记住,末了兴冲冲的“哦”了一声,动手张罗起来。
李妈前一段儿被悠雪忽悠着当了一阵子全能大厨,除了满汉全席之外,中西餐点大多已经试过手了,所以冲泡起咖啡来倒不显手拙,虽然水温不定能控制得那么好,但大概温度是掌握得到的。
不一会儿,整个病房中便缭绕起了一股浓香四溢的咖啡香,阎小叶兴致勃勃的接过了李妈递上的杯子,放下鼻下深深的嗅了一嗅,随后轻呷了一口,醇和的味道霎时涌入口腔,香气直从鼻子钻了出来,好似环绕音效一般,在口鼻间流连徘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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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欣慰的看着阎小叶享受的表情,暗叹一声,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的喜怒哀乐了。旋即,安坐了下来。
吃货的世界是非吃货不能理解的,就这么一糕点一饮品两样东西,病房已不再是牢笼,而变作了一个休闲场所,阎小叶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像是久旱逢雨的小树,连脸上的梨涡都显了出来。
享受完点心和咖啡,阎小叶的心境已比之前好了许多,在好心情的促动之下,又一次摸索向塑料袋子,翻腾起里面的东西来。
这一次,不小心摸到另一个袋子,里面的物品不再是食物,率先掏出来的便是一个入耳式耳机,有了耳机肯定得有播放器,阎小叶怔怔的伸手在袋子里搜寻,在底部找出了一个mp3。
mp3已在如今这飞速发展的科技时代呈退幕之势,但眼睛看不见的人却不会对其嫌弃。阎小叶想不出里面会装什么东西,直接连接耳机塞进耳朵,打开了播放器的开关。
不时,耳畔传来了嘈杂而喜庆的声音,那是证婚人在证婚,随后是林老虎的讲话声,接着是林崇云给她戴戒指……
阎小叶始料未及,讶异中不由嗔笑摇头,好个林崇云,他这是什么意思?力求用美好记忆来挽回自己?
婚礼片段过后,耳机中再度传来了欢声笑语,这是不久前林朵玛回家后,林崇云在家里宴客时录制的,说起来他也算是一个二货新爸爸了,为了宣泄初为人父的欢乐,大肆厚颜的广发英雄帖,险些没让人把老林家的门槛儿给踏破……
阎小叶不由再度嗔笑,在一波接一波的欢声笑语中,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心安理得的期待起了下一段录音。
阎小叶不好意思的脱离林崇云的怀抱,看得出她依旧不愿跟他冰释,神色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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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有孝卿支招,非但不气馁,甚而更加坚定,从容自若的说道:“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并不是孤身作战,你还有我呢!待会儿我得出去办点事,你先好好歇着,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语落,主动说道:“我找了个私家侦探,他正在帮忙调查悠雪的下落,前天我们本以为有希望了,哪知道竟然被悠雪给耍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必定已潜回了国来,只是我们找错了她的藏身地,今儿我还得跟进那事儿,少不了一去就是一整天,你好好待在医院里,不许再做傻事,别让我有后顾之忧,好么?”
阎小叶诧异的愣了愣,以前林崇云历来不喜欢跟她交待这些事情,今天倒是出乎人意料的坦承,纳闷中幽幽的说道:“缉拿悠雪不是有警方吗?你私下行动恐怕不安全吧?”
林崇云见阎小叶终于肯搭理了自己,且还在字里行间揉着关心,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即回应道:“我请侦探不止是要揪出悠雪来,还想查证很多事,这次是我们在暗,不会有危险的。栗子小说 m.lizi.tw”
说罢,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见和巫空戎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只好收起不舍,说:“小叶,我该走了,袋子里有你喜欢的东西,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把自己的号码设了快捷键,你长按‘1’就可以打通我电话,我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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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崇云的步履声远了,李妈温和的嗓音也近了,敢情她老人家是未曾走远,就在走廊上待命。
阎小叶携着一股好奇,朝李妈索要林崇云留下的袋子,李妈随之找来递上,旋即便打开水去了。
阎小叶坐在病床上,怀捧那两大袋塑料口袋,一个一个伸手进去摸索,第一个袋子有很多纸杯货和糕点状的东西,拿出一个纸杯来,用手指细细探究,末了,撕开顶端的硬质封口,凑近鼻翼闻了闻。
是coffeaarabica烘焙的速溶粉末……
阎小叶面露愕然,coffeaarabica?这不是自己最热衷的饮品之一么?
心下隐隐欢喜,将之放置一旁,又伸手在大袋子里摸索起来。这一次,拿出一个尚且留有余温的新鲜糕点,摸了摸它的纸杯外壳,又凑近鼻翼分辨了一番。
是法式脆皮巧克力纸杯蛋糕!
这两样东西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除了大的西餐厅,还有就是……
这么大清早的,林崇云是上哪儿弄来的?
郁结了一天一夜的阎小叶在最爱的下午茶点帮衬下获得了一丝好心情,连好奇心都被暂且压了下来,丢开查探了一半的塑料口袋,尤显吃货本色捧起蛋糕就咬。
香脆的外壳入口即化,嫩滑的巧克力汁流入口腔,松软的蛋糕融和在浓香的巧克力中,阎小叶兴奋得几乎快要掉下泪来,这口感、这味道、这香气,莫不彰显着一股久违的亲切和厨工精良的烹制手法!
毫无疑问,它若非出自“帝国西餐厅”便是“恩恩甜品屋”了!
“啪嗒”一声,两个硕大的塑料口袋掉落在地,林崇云惊愕的丢开手里的东西,箭步上前,抱住了窗栏上的阎小叶,惊惶的高吼响彻耳际,“阎小叶,你疯了么?这才多大回事儿!值得这么自暴自弃?”
说话间,将阎小叶拉了回来,推回床上用棉被盖住,连人带被紧紧拥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飞了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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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误会了阎小叶的动机,凄怨的叙说骤然响起,“小叶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动手打你,更不该一味在彼此关系中索取,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给我机会,你让我证明自己,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改!我一定改!”
林崇云情绪激动,语如连珠炮一般,一股脑的说道:“我昨天晚上才想明白,原来我真的很无良!我其实很少关注你,即便是关注,也是关注‘你对我忠不忠诚’、‘你待我好不好’、‘你爱不爱我’、‘你有多爱我’、‘你愿不愿意和我终老’……”
“是了,我终于发现自己是个混蛋!你说得对,我对你的爱,不是宠爱,不是溺爱、甚至不是深爱,我只是占有、只是管控、只是害怕失去,但我从来不好好努力,只是无赖的拼命要求你,要求你忠诚、要求你付出、要求你掏心掏肺的投入!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你原谅我一次好么?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么?你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相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我以为只要把工资交给你,只要好好保护你,只要心里不容其他女人,只要这样就够了,我……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可是我是真的没经验,你就饶我一次好不好?”
林崇云语速又快又急,倘若他不是倚马千言的才子,便是不假思索托出的内心真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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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滞的阎小叶在那一副紧实的怀抱中回过了神来,再在那一通告白和讨饶中流下泪来,她太了解林崇云了,他是才子,却不是倚马千言的才子,他若没有感悟,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心房上的坚冰融化了,更多的抗拒却升起了,纵然对林崇云的怨愤烟消云散,但顽疾却犹如一条横在两人中间的巨蟒,无时不刻逼迫着阎小叶放弃。
阎小叶堵着一句“我原谅你了”,直堵得气息憋闷,却也没能说得出口。
她很想倏地脱离这怀抱,亦想冷脸斥责林崇云,让他马上离开自己,走得远远的,可是却迟迟做不了这个决定,就像依赖毒品的人,明知前路晦暗,依旧斩不断痴念。
一直一直沉沦,一直一直挣扎,
沉溺于这温情,又怨自己太多情。
终了,病房门口发出了李妈的惊呼,“哎唷!窗户开那么大干嘛?不冷吗?”语落,定睛看了看相拥洒泪的两人,有些嗔怪的笑道:“小祖宗,你们俩这是干嘛?故意开窗放点冷气进来好借口抱着取暖?”
林崇云一记瞪视抛去,惹得李妈会意的笑道,“好好好,我老太婆不来打扰!我出去逛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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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栗子小说 m.lizi.tw阎齐笙点头如啄米,一脸的爱惜和敬仰之情,可惜女儿看不到,“是呀!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主心骨,当然问你了!”
阎小叶不以为然的瘪了瘪嘴,道:“主心骨?你见过谁家的主心骨是盲人?”
阎齐笙嗔怪的叫道:“呸!呸呸呸!什么盲人!你这是暂时情况,医生都说了,只要止住了血,马上就可以让你再见光明!”
阎小叶心中忽起忽落,表情显得五味杂陈,如今忧虑依旧沉沉压在心间,所幸迈过了万念俱灰那一道坎儿,既是可以开口调侃自己,便是已站起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想来,集中精力分析家里的情况,认真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替你们拿决定了,咱先把房子赎回来,余下的钱再合理分配,该投资投资、该存定期存定期!老年人投资的宗旨是不求赚得多,但求睡得着觉!房子和养老的钱说什么都不能动,咱们中国人讲究未雨绸缪、凡事要留足后路!真没搞懂你们俩是怎么想的,炒个股居然敢把房子拿去抵押贷款!股市可不是四十大盗的山洞,知道一句‘芝麻开门’就能进去拿钱了,这是高风险行业啊!”
阎齐笙好似小学生一样,不住的点头,唯唯诺诺说:“是是是!你妈这些年没少追在屁股后头骂我窝囊废,最后把我也闹得没了方寸,恨不能一口吞个金娃娃,好在她面前扬眉吐气一下,哪知道差点就把老窝都搭进去了,以后我有什么重大抉择,我都会跟你商量的,你现在长大了,有主见了,比你妈可能干多了……”
阎齐笙张口就来,说得诚挚动情,不加掩饰对妻子的埋怨情绪,末了又觉得说了老婆坏话有点过意不去,急忙补充道:“其实你妈妈跟我的心态差不多,她是受了张雯绮太多刺激才会变得越来越现实的,说到底也是想争一口气,哪知道偏偏我就是发不了迹,你这边又不肯靠结婚来走捷径,她拿我们没办法,心里那道坎又过不去,有一段儿,我都觉得她快成神经病了……你是她亲生的女儿,儿不嫌母丑,就多担待点呗……”
阎小叶从没和父亲谈到过这些事,心下觉得新鲜,但也感到很荒谬,便直白道:“干嘛和别人比?人比人气死人!如果张雯绮现在反过来和她赵昱男比,岂不是要气得跳楼?她赵昱男好歹小日子安慰吧?人家张雯绮生意快打水漂了不说,还面临老公女儿都得进号子里的事实,可也没见她发神经啊?那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心态好!这种人,哪怕是败落了,总有一天也会起来的,说难听叫做‘贼心不死’!像我妈这样儿的,四个字儿的还摊不上,就两个字儿——白活!”
阎齐笙听到女儿这么直白的批评妻子,心里挺难过的,踌躇了一番,终是小心翼翼的说:“小叶,你妈这两天情绪很糟,如果她明天白天来看你,你别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好么?”
阎小叶没心情吃了,丢开勺子耍赖的说道:“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她情绪能比我更糟?要失去器官的又不是她,她糟糕个什么劲儿?”
阎齐笙轻蹙眉头犹豫了一会儿,横下心来对女儿说:“其实……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做过摘除子宫的手术,所以她自从得知了你的病情就一直情绪低落,当天晚上回家还偷偷的抹了一夜的泪,说是这病很有可能源自于遗传,觉得自己尽拖你后腿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李妈对冯姐的新仇旧恨一并燃起,恨恨的瞥了冯姐一眼,“腾”地站起身来,酸溜溜的说道:“哼!我早知道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早!眼下我行动还算利索,竟然就被嫌弃上了!若是你妈妈处在这份儿上,她才不会这么做呢!太伤人心了!”
阎小叶在一瞬的内疚之后,倏地带上了冷若冰霜的表情,纵然李妈忠心不二,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但林家的内务格局太奇怪了,什么事儿都是吴李商量着办,且主导权很少放在吴岚芳手里,基本上都是听李妈的,这是个什么道理?
虽然现在阎小叶已经不想再多管林家的事,但安抚冯姐却是一个重要的战略方案,断不肯被李妈这劳苦功高的“大管家”给破坏,想来已愈发没了好脸色,两眼茫茫然目光涣散,却不输大户主母的气概,道:“妈那个人就是心太软,又拿不出个大主意,才会把您惯得没了章法!您在我心目中好歹也算是一值得敬重的长辈儿,何必要逼我说些决绝的话出来?这会儿时间也快到了,您要回就回吧,冯姐的问题我自己会处理!”
这一席话在李妈看来实在太重了,老人家悲怒交加的愣了好半晌,一抹老泪儿,拎着保温桶埋头走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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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姐尬尴的杵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了,诚挚的致歉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阎小叶脸色立即和缓,面色柔和的宽慰道:“哪里哪里,你别往心里去才是真的,老年人都这样,老小老小跟孩子似的,你跟着我这一个半月,分内的事情做得好不说,分外的事情做得还少了么?我虽然不挂在嘴边,但心里是有数的。”
末了,又说,“你赶紧走吧,冯姐,今晚还得回我家跟我爸妈通个气,另外还得收拾收拾东西什么的,拖得太晚彼此都麻烦,我明白的,你去吧。”
冯姐听了这话,只觉贴心又明理,不由更加愧疚,忙不迭殷勤的问道:“诶!好!你明天想吃什么?我一早就去菜市场买头一波鲜货给你做去!”
阎小叶淡淡的笑了笑,道:“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看着办吧。”
冯姐前脚一走,阎小叶马上就摸出手机,给林崇云打了电话,那厢音色欣喜期待,道:“小叶,怎么了?我给你捎那些东西你还喜欢吗?我这会儿走不开,你那边什么情况?李妈和冯姐都在吧?我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过来,你自己先好好待着啊!”
阎小叶一句话都没应,开门见山就道:“你不是请了私家侦探吗,给我做月子餐的冯姐突然闹着要走,刚才我给安抚下来了,但我还是觉得有点蹊跷,你让私家侦探注意一下她的行踪。栗子网
www.lizi.tw另外李妈被我气走了,你安抚她一下,别让她回家露了马脚。”
林崇云愣了一愣,只觉这电话不像媳妇打的,像是战友打的……
懵了一会儿,才道:“噢!好。我先安抚李妈,她若气冲冲离开,隔不了多久就要到家了。其他的事儿我会安排的。”
挂上电话,阎小叶长吁一口气,起初事发突然,也没余地想得太周到,只是觉得冯姐突然说要离开有些蹊跷,只得先试探她的心意,再顾及其他人的情绪。
从冯姐离开时欣喜的态度看来,只怕是自己太多虑了,想来人家真是体力不支,另外也不喜欢在医院侍候病人,只怪林崇云早前那一句“司徒悠雪潜回了国来”让人不敢掉以轻心,不然哪里会有这一幕出现。
悉心想来,冯姐提出离开有很多可能,最坏的一种可能,是被司徒悠雪买通,以请辞造成阎家人手不够,让滞留在医院的自己变成悠雪案板上的肉。
如今拖住了冯姐,起码消除了这种可能三五成。
冯姐是个聪明人,看她平时处事的伶俐劲儿就知道,俗话说‘有本事赚钱还得有命受才行’,聪明人都知道,撇不清干系的事情,就莫要以身试法了。
阎小叶已经想好了,月子餐她得照样吃着,冯姐这人她得照样用着,这节骨眼儿上,不管是往跟前凑的人,还是往外面闪的人,都得小心警惕着,凑来的不给近前,想闪的不给放行,尽量保持原定的人员配置,至于李妈嘛,她是自己人,关键时刻只能牺牲她来演演戏了。
这么一番心理活动下来,整个人非但不觉疲累,还有种精力勃发的感觉,好似满血原地复活一般,乍然便有了生气、有了战斗力、有了跟恶人以及厄运对抗的刚强和魄力。
如此一来,冯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倒不再有什么太大的利害关系,重要的是一具活死人重新有了生气,这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情。
阎小叶出神的思量着,忽而想起刚才主动给林崇云打了电话,自己那语调、口气,和态度,俨如两人未曾生过嫌隙一样……
半个小时后,大概是冯姐已经回到了阎家,知悉情况的阎齐笙率先赶到医院,还给女儿带来了家里煲的汤,并有一份鲜出炉的月子餐,看来冯姐是确然心存愧疚,一回到阎家就马上尽本分,收拾行礼什么的倒在其后了。
阎齐笙一边看着女儿摸索着用勺子吃饭,一边满面关切的给她夹菜到勺子上,阎小叶自顾自一勺一勺大口吃饭,似乎要把这两日来苦待的五脏庙给补回来。
忽而,阎齐笙道:“小叶,多亏你的消息及时,我们刚把手中握着的股票抛出去,今天cy集团的股市就大跌了。”
阎小叶满嘴饭菜,嘟嘟囔囔的说道:“干嘛?说得这么正式!我是你女儿,你难不成还得给我送锦旗?”末了,立即道:“股票套现了,那笔钱怎么处理的?”
阎齐笙好似秘书给总裁汇报工作,凑近头来,切切问道:“你妈让我问问你的意思,你怎么看?”
阎小叶诧异的挑了挑眉头,道:“妈说的?问我?”
林崇云送来的mp3里面装满了内容,除了前面那些内容之外,后面的全是阎小叶喜欢的歌曲、音乐、故事,甚至她喜欢的书籍的朗读版音频。栗子小说 m.lizi.tw阎小叶津津有味的听了一个上午,午睡起来后又戴上耳机来接着听。
李妈眼看她的情绪好转起来,不由心间暗暗高兴,待傍晚冯姐来和她换班时,连忙欣然的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冯姐,嘱咐冯姐说,若晚上林崇云来了医院,就把照顾阎小叶的任务移交给他,以便让小两口多点时间相处。
冯姐自然是乐意这种安排的,虽然阎小叶前前后后都有加钱给她,但40好几的人了,这么整夜整夜熬着也不是个事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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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姐听到李妈这一说,立即打蛇上棍,说是既然人手不如之前那么紧张了,她就不再名不正言不顺的赚那些“看护奖金”了,以免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反而耽误了阎小叶求医治病,甚而自请佣金减半、并退还奖金,想就此请辞了。
李妈哪里想得到这一茬,惊诧间连连挽留,冯姐再三推拒,闹得李妈自责又惭愧的瞥了阎小叶一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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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自从堕入黑暗,脸上的面部表情少多了,或许是心情抑郁不佳,亦或是愈加成熟起来,不喜将太多心理活动搬到表面上来泄露情绪,于是一直显得愣愣的。
终了,颦眉叹息,淡淡的说:“行了,别说了,我能理解。冯姐也是上了年龄的人了,在医院这么陪我熬着,也实在是有些吃力。”
冯姐听到阎小叶松了口,不知道多高兴,还未及说点什么寒暄话,却听阎小叶再度开了口,“冯姐,额外的奖金你不必退还,你尽心尽力的照顾我,这是你应得的,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不必留在医院守夜了,但月子餐你还得继续做,我们双方有合约在手,彼此没发生重大分歧,没道理说终止就终止。介于现在这种情况特殊,你的工作内容可以调整一下,一天三餐改为两餐,不用再住在我们家,晚餐送到医院来就可以回家,你看这样好么?”
冯姐听到这提议高兴不已,钱也赚了,力也省了,虽然每天要送两餐饭,但好歹天天可以回家,这不是正合她意吗!想来急忙满脸堆笑又颇为有愧的说了一通客气话,随后便打算离开医院了。
由于林宗德和吴岚芳暂时还不知道情况,到了晚上做饭的点,李妈必须得回去,岂料如今冯姐也有心撤离,李妈不禁急了,情急中心直口快的数落起冯姐不厚道来。
阎小叶本来就不喜欢和人结怨,到今天这地步就更得谨慎了,她不放冯姐脱离主顾关系,就是想再牵制冯姐一段时间,免得放出去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毕竟冯姐是近期和自己走得最近的人,她知道太多林阎两家的事情了。
听到李妈言辞犀利起来,阎小叶心下不由着急,一个把持不好,脱口就道:“行了!我决定了的事儿还有什么好闹的!就这么办!冯姐,你自个儿走吧!”
阎小叶心下早已释然,却咬紧了牙不肯松口,直到父亲说出了这一席话,才让初为人母的她,感同身受的柔软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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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爸妈生下她时是第一次做父母,她迎来可恩和朵玛也是第一次做父母,谁能保证第一次演绎这种角色就能达到最佳效果?人们不都是凭借着母性和父爱的本能,在绵长的人生中磕磕碰碰的摸索么?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赵昱男心中藏了太多怨恨、不甘、攀比、和过度的企图心,所以她未能发挥出母性的光辉,即便她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第一个想到的是女儿,即便她把女儿送到外地的初衷是出自于愚昧的爱意,可是作为孩子的阎小叶,却一丝一毫也没能体会到爱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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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互不理解,这样的排斥和误会,这样的憎恨和不屑,当它们发生在一对母女之间,其实无需再另行惩戒,它已经是世上最严厉的惩戒了……
阎小叶沉默了良久,终是开口说:“给妈打电话,我要跟她说话。”
阎齐笙小心的端详着她,不知道女儿心里作何感想,到底是想打电话去一解冰释,还是想打电话去骂老妈?
阎小叶听闻父亲没动弹,心知他有顾虑,便说:“打吧,你不会后悔为我拨这个电话的……”
阎齐笙听到女儿这话,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掏出手机拨下了号码,将手机塞进女儿手中,体贴的说,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热,刚才你还没吃完,饭盒里还剩了好多……说罢,起身就出了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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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齐笙步履响亮的走到门口,忽而蹑手蹑脚起来,眼含期待和忐忑的躲在门边,朝病房里的女儿看。
电话接通了,赵昱男在电话那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大惊小怪的说:“小叶,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你爸那个死鬼还没到?你现在吃上饭了没?身边有人照顾你没?”
阎小叶面无表情的轻启嘴唇,张口就道:“妈,对不起,女儿本是娘的小棉袄,我却处处都跟你对着干,过去是我太叛逆了,你也是个苦命的人,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生计问题你和爸就甭操心了,我会好好给你们养老的。”
赵昱男瞠目结舌的愣了,半晌没能说出只言片语,阎小叶则径自再道:“妈,你不用觉得内疚,如果宫血症真是我们家的遗传病,那我倒安心了,因为它已落在我的头上,则表明不属于隔代遗传,我为朵玛感到庆幸!再说了,这种事你也不想的,我为什么要怪你?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病况只能伤我一时,却不能伤我一世,它对我的危害并不是致命的。听说当年你生死一线时,也曾忘我的为下一代考虑过,既有这件事做底,我即可释然了,原来我并不是妈妈不疼爸爸不爱的孩子,只是我的父母太不懂得爱的艺术,没能爱得我很舒服,但毕竟是有爱的,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仍旧静静的,除了压抑的抽泣声,再无了其他响动。
此刻,病房门口的阎齐笙淌下了悲喜交集的泪……
阎齐笙沉吟了片刻,试着朝女儿说教起来,“小叶,你知道么,你现在的情况,几乎和你妈妈当年差不多。小说站
www.xsz.tw虽然你并不像她这样功利,也并不在乎别人是否过得比你优渥,但你一直因为我们早年把你送出去而心藏怨恨,想当初你回到我们身边后,我就发觉你不太对劲儿,孩子对父母的依恋感荡然无存,常常都处在封闭的状态中,如今你更是抵触我们、抗拒我们、恨恶我们,这些我都可以理解,毕竟我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我本以为时间可以治疗这种伤口,但没想到它却愈演愈烈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太天真,教育问题是不可能不治而愈的,它必须由监护人亲自操刀,从小到大一路护航!”
“自从你和悠雪的纠葛上场后,我越来越感到你的变化很大,如果不是你也得了宫血症,我恐怕还会心存侥幸的守望下去,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种缄默不语的等待并不是守望,而是不作为!我不能再这么下去,我必须明确告诉你我的看法和建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叶,如今的你,不止是再和我们隔绝,甚至也和你的丈夫、夫家、朋友,一切人等,全都隔绝了,你暗藏强势、善于思考、懂得权衡利弊,执着于达到自己的目的!换而言之就是很会攻心计!倘若不及时调整,你将来必然会走你妈妈的老路,变成一个不讨喜、不厚道、偏狭、多疑、冷血、功利的人!”
阎小叶不自觉的淌下泪来,怔怔的问:“家里的事情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些忠告为什么要耗到我耗不起的时候才说?”
阎齐笙急切的辩解道:“以前你总是爱以漠然来抵抗我们,我们完全拿你没办法啊!再则你妈妈很忌讳让人知道她摘除了子宫,三申五令不许我对外传扬,哪怕是对你也不许我提及,而这些内幕多跟她的病况有牵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能两全!小叶,你别再钻牛角尖了好吗?你放过自己好吗?”
阎小叶的脸庞像潮湿的雨季,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早在她听到父亲的忠告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一次严重的病况并非天要她灭,而是天要她生!
老天希望她能看清迷雾中的**,倾听岁月隐藏的内情,反省越来越硬的心,父亲的忠告的那些内容,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她已先于父亲一步,自省自悟的摸到了门房,只是还欠一把力被推进去……
末了,嘴硬心软的狠狠道:“别说了!我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你和妈在乎我多还是在乎名利多,我难道自己不知道?我难道没感知?我难道吃错药了非要和一对慈爱的父母作对?”
阎齐笙摧眉折腰的告饶道:“对不起,小叶,我们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慈爱父母,我们不太懂得怎么展露温情、不太懂得怎么照顾孩子,这一点你看我和你妈相处就知道,我们俩吵了一辈子架,时运好时吵、时运差时也吵,贯穿我们整个婚姻的主线就是吵!你妈妈认为她当初把压箱底的古董拿出来合着嫁妆一起,不遗余力的支持我从商就是爱,我也只好拼命想尽办法挣钱来向她表达‘爱’。小说站
www.xsz.tw对于对待你,我们俩更是糊涂,她觉得严厉苛刻的要求你就是爱;我觉得在这种苛严的气氛下,尽量为你当和事老就是爱,我们是真不知道这在你看来是那么痛苦的煎熬,我们生下你的时候是第一次做父母,没什么经验可言,彼此家庭境况都各有各的故事,让我们没能从上一代学到什么经验,所以才会把一个家搞得那么生分别扭……小叶,请原谅我们……好么……”
阎小叶愕然的张大了嘴,良久才道:“是么?这些年我怎么一点也不知情?你们……你们过得好好的呀?没见因为这事儿伤感情……”
阎齐笙郁郁的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有什么好伤感情的?不过你妈那个人性格太要强,她自己总爱跟自己过不去,我初初认得她的时候她不是现在这样的,随着司徒家发展得越来越好,再加上她得了这么一桩病,到最后就越变越离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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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的心思全然扑在后一句话上,蹙眉追问道:“妈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和最好的朋友产生了贫富差距,接着又摘除了子宫才慢慢变成这样的?”
阎齐笙愁眉不展的颔首点头,“是呀,你妈又不是傻瓜,张雯绮看不起她难道她自己不知道?或许是当年你外公太把张雯绮这个学生当回事,花了很多心血在培养她上面,所以你妈格外受不了司徒家发迹之后张雯绮那张趾高气昂的模样,总想着有一天我们家的财力能超越司徒家,好给自己争一口气,也好向你外公证明,他老人家精心栽培的学生不如她这个两度被送到乡下去的闺女强……”
语落,阎齐笙嘘唏的接着再道:“你妈妈心里一直结着一个疙瘩,觉得你外公对不起自家的子女,特别是对不起她这个两度被抛向远亲家的孩子,我一早跟她说过,要原谅和放下,要理解和宽容,否则自己的后半生都得不到解脱,可是她从来不听我的劝,总是一意孤行。小说站
www.xsz.tw栗子小说 m.lizi.tw你三两岁的时候,你妈查出了宫血症,当时医疗技术不如现在发达,医生给出的建议只有一个,马上进行摘除手术!你妈哪里肯轻易向命运低头,一直倔强的拖着、耗着,最后,终于爆发了大出血……”
阎小叶听得出神,空洞的眼中满是探究陈年旧事的专注,阎齐笙沉浸在回忆当中,自顾自说道:“跟你妈这个人过日子挺累的,她心里藏了太多怨恨,对人极不信任,人还躺在急救室的床上,就让我去找张雯绮说娃娃亲,想必是想为你找个靠山,免得她在手术台上有个什么闪失,等我将来续了弦,就没心思再顾你。事情过去后,她倒是活得磊落,自己跟我摊了牌,说是想用那娃娃亲来稳住我,让我巴望老来享上你的福,那样的话,就算她两眼一闭去了,我也能安心把你抚养长大。”
“哪知道,张雯绮实在太绝情了,拿出了什么怪力乱神的理由来推脱,你妈那个人是个死心眼,想好了的路子就得一条道走到底,当即要我把你送到你姑姑那里,张雯绮闻信后哑口无言,从此只好假意和你妈互称亲家,若不是你成年后明显对浩永没意思,只怕张雯绮还得想出什么花样来悔婚,这么一来,张雯绮乐见其成,你妈却愈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想那骨肉分离的苦楚,她自然不愿意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阎小叶微微的蹙着眉头,好像听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既感觉新奇又感觉事不关己,心态平平稳稳的,却隐隐有一种释然,在心底氤氲。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妈听到阎小叶笑得没心没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努力调整一番才拿出了不苟言笑的架势,道:“什么‘拉得更近’‘推得更远’?你是主、我是仆,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你只管发号施令,我只管尽本分,靠得太近和离得太远都不行。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但闻此言再度露出笑颜,却是默默的,没有泄露音色,嘴角噙笑的幽幽道:“李妈,对不起,当初冯姐刚到林家来时,或许您就有些不乐意,但当时我的心思都摆在应付司徒悠雪身上了,实在是没有心力来顾及您的心情。小说站
www.xsz.tw事后想来,司徒悠雪正是找准了这个缺口,加大火力软磨硬泡,才攻陷了您这位把守厨房的将领,从而搞出了阔绰加菜和高调送礼的破事儿。到最后,若不是我们警醒,想起储物间还有大拨礼物,立马叫孝卿搜**净一并送回去,只怕还得在这上头栽个大跟斗。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怨不得您什么,但您一直严于律己,想必心中是备受煎熬的,我应该早些找机会跟您唠唠,宽一宽您的心才是,哪知道后来接踵而至发生了太多事,叫我有心无力,直等到今天才有了空闲跟您说起……”
阎小叶不轻不重的一席话,不明白的以为她在下矮桩说好话,明白的深谙个中藏着威势和警示。小说站
www.xsz.tw李妈当即变了脸色,不自觉的萎靡下来,不再气势如虹的闹别扭了。
说到底,这一席话不曾逾越主仆的身份,而正是建立在这种关系上的。它是在告诉李妈:您老也是人,也曾犯错,且这错还犯得不小,最后林家人无人追究,是因为彼此间有情义做底,并非看不透、或压根儿想不到。既然如此,大可不必端着一个劳苦功高的牌匾,咄咄逼人的胁迫东家无度纵容了!
阎小叶不是吴岚芳,她可以待人很好,但无法做到没有原则的好。主是主、仆是仆,正如将军比军官大,军官比兵丁高,并不是歧视身份低下的人,而是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没有了界限管理就会失衡失控。
帮佣的阿姨和东家关系再好,也不能喧宾夺主的成其为主导,因为见解和阅历毕竟有差距,如果什么事都听阿姨的,那这个家岂不乱套了?
正如昨天那种局面,如果硬要感情用事偏袒李妈,把冯姐数落一番放走,岂不要惴惴不安的整日担心冯姐会轻易的被悠雪收买了?
李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即摧眉折腰的说道:“小叶,你有心了,那件事是我老婆子做错了,我不要你帮我担待什么,更不好意思找你讨要宽慰,老林家上下没责备我我已经很庆幸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李妈您总是不会让人失望……”阎小叶很满意眼下这光景,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如此,起初有点混沌不开的上下级关系,只此一招便规规矩矩的回到了主仆有别上面了。
这一夜阎小叶睡得格外的踏实,因为她看到了一线“生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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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线生机并不是出于病情好转,并不是出于夫妻和好,也不是单单出于学会了饶恕,而是整个心态上的警醒和翻转。
这一线生机看似和神祇没有关系,但聪明人却能体味到神祇的不离不弃。
心态是世上最微妙的精密仪器,它蕴藏在人的脾性和人生际遇当中,当人受到一定刺激时,它就会跳出来发挥威力。它有时候是好的,有时候是糟的,如果不懂把控,人生将会过得七零八落。
介于心态如此“高科技”,它绝非轻易能改变和翻转的事情,于是乎有慧根的人就会顿悟,其实神祇并未绝情的将苦难之人抛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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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阎小叶领会到了“饶恕”的真谛,就慢慢进入到了一种玄妙的处境里,先是想起了遗落在记忆深海的尘封旧事,并借此轻松的撬开了对父母紧闭的心门,哪怕当时只是撬开了一条缝隙,但对于后来的完全饶恕而言,那一条缝隙是何其重要的分水岭。
接着,她迎来了一场严峻的考验和契机,说是严峻的考验而非变故,是因宫血症本已存在,它只是突然恶化了并非突然患上了;说它是契机而非灾祸,是因通过病情恶化终将这病症暴露在了众人眼下。
再接着,又是一道“扛住厄运抵制怨愤”的试题,接受测验的阎小叶可以选择怨恨神祇,继续待在怨天尤人的谷底,亦可通过父亲的告诫,进一步修补两代人之间的关系,并接受其点拨,坦然面对命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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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这样一个契机,林崇云被命运顺势引回了阎小叶身边,阎小叶则再一次不太费力的拿下了新的试题,彻底翻转了心态,接纳了父母、接纳了丈夫、同时也接纳了自己。
这些事初初看来没什么关联,其实却环环相扣、步步有序、有条不紊的推动了如今的结局。
无疑,这担子真是轻省的……
次日,李妈终究还是黑着脸过来了,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并未撂摊子不管,倒也算是颇有职业操守了。
如今冯姐送了餐点来就会离开,且只有中午和晚上两顿,早饭是不送来的,林崇云给阎小叶在医院食堂打了热腾腾的稀粥和一笼小包子,托腮欣赏惊世之作一般傻傻看她吃完,时间正好待到李妈来**。
林崇云见李妈脸色不好,本想再跟她说道说道,岂料阎小叶先他一步开了口,催促他有事儿就快些走,以便办完事早些来和李妈换班。
既然阎小叶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崇云也不便再找李妈说什么,只好带着一丝隐忧,离开了病房。
林崇云离开后,病房中便响起了汤勺和保温桶壁碰撞的声音,想来是李妈在给阎小叶盛汤,听那声音只怕是有点情绪,但也倒不至于太糟糕。
阎小叶侧耳倾听身边的动静,悠悠的考量了一阵,开口说道:“李妈,别忙活了,我刚才吃了早饭,现在还喝不下汤,您先坐下歇会儿吧,咱俩唠唠。”
李妈手上的动作一停,呆立着僵持了几秒,随后才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道:“唠唠?崇云媳妇别说得这么亲热,唠唠什么的我可不敢当,不过是个帮佣的老太婆,能和东家坐下来唠什么啊?”
听到这拒人千里的语气,阎小叶非但不气反倒笑了起来,“‘崇云媳妇’?李妈您别逗我!这是你们那儿的称谓吗?张三的老婆就叫张三媳妇、李四的老婆就叫李四媳妇?您跟我都用上家乡话了,是想把彼此拉得更近还是推得更远啊?”
晚上21:00点,阎齐笙正欲离开,林崇云赶到了医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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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人和女婿一番眼神交汇,传递了阎小叶状况稳定下来的好消息,林崇云心境一松,一把拎起保温桶,朝岳父说:“爸,我送送你吧。”
阎齐笙早前把女儿那一句“没能爱得我很舒服”听得真真切切,此刻面对女婿的好意,一反平日那中庸寡淡的态度,热络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不用不用!看到你来了我就可以放心了,你只管好好陪着小叶,我自己走就是。”
林崇云的肩头被岳父温厚的拍了几下,不禁诧异的挑了挑眉,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整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殷勤的将岳父送到了电梯口。
待林崇云折返回病房,阎小叶已摸索着起了身,兴致勃勃的扶着床栏杆,不容反驳的朝他说:“我想到走廊上去走走。”
林崇云再度挑了挑眉,不明白这父女二人经历了什么样的进化,居然在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就双双变了个样儿!
不过那心下倒是雀跃着、欢喜着、激动着的,不管怎么说,万念俱灰的阎小叶再度有了生气,就冲这一点,就值得令人高兴。
旋即,阎小叶在丈夫的搀扶下如愿来到了走廊,两人好似共用一副眼睛一样契合,抬脚落脚的节奏宛若同一个人一般合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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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有心要和林崇云交个底,不时便幽幽的开口道:“你怎么会有我大学时代的那些录音的?”
林崇云愣了一愣,说:“我昨晚给单宁打了电话,今天一早就找她拿到了原文件。”
随即,倒不必靠她挤牙膏,主动再道:“单宁其实挺关心你的,一听到我问及你的喜好,二话不说就答应一早给你准备好,让我热腾腾的将它们带来了。”
阎小叶心间微动,低低的问道:“早上你回医院的时候才8:00点过,你们哪来的时间烘焙咖啡烤蛋糕?”
林崇云音色平平的答:“早点起来就是,有什么难的。我跟单宁约的早上6:00在恩恩甜品门口等,到了那儿我用电脑转换视频,她手脚利索的开始准备茶点,不一会儿就弄好了。”
阎小叶愕然的轮起了眼眶,苦于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该往哪里对焦,稍事只好悻悻的收起了惊愕的表情,接着说道:“……那亲自上场讲故事又是怎么回事儿?”
林崇云闷闷的说道:“我问你妈妈你小时候最喜欢干嘛,她说当年你最喜欢听广播电视台的儿童频道讲故事,其中最热衷郑渊洁的童话,后来家里买了录音机,就专程给你买了一套磁带,你听了一遍又一遍,就跟旧时的老头儿热衷听戏似的,有时候叫你吃饭你都不吃。栗子小说 m.lizi.tw我昨晚到网吧去搜了搜,发现原始版的故事磁带已经停产了,后期发行的那些又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惯,所以我就赶鸭上架自己录了几段。”
阎小叶愣愣的扇了扇睫毛,停下步伐,道:“你……你就在网吧录制的?一个大男人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声情并茂的读郑渊洁童话,你不怕人家把你当神经病啊?”
提到这事儿林崇云显得有些窘迫,拧着眉头道:“哪能啊?我是那种落落大方的人吗?我在网吧要了一间20块钱/1小时的包间,一个人躲在里面,一边对着网络文字版照本宣科的念一边录制下来的。”
阎小叶难得的嗤笑出声,喃喃道:“嗯,念得倒还不错,一点也没磕磕巴巴的……”末了,再度迈开步子,主动开口,温柔的说:“等我病好了,我想去看看姑姑他们。”
林崇云瞥了她一眼,狐疑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是挺恨他们的么?”
阎小叶道:“我现在不恨了。”
面对惜字如金的妻,林崇云更加不肯放过这个话题了,偏头再道:“为什么?”
阎小叶颇有挑衅的意味,道:“如今我成年了都还有人打我,当年小小年纪尽会淘气,被姑姑打两下算什么?”
林崇云郁结的退开些许,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她的侧面,道:“阎小叶,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认错了、还保证了,你要不要这样挖苦讽刺我?”
阎小叶轻轻挑了挑眉梢,“我说的是真的,谁挖苦讽刺你了?我小时候调皮极了,从醒来那一瞬就不曾安静过,不是爬上爬下,就是东摸西摸,姑姑家的平柜被我当做了攀岩场地,摆在上面的座钟少说被我摔坏了三五个,你说我能不挨打么?”
林崇云半信半疑的眨了眨眼,道:“小孩子都调皮,你这种虽然是少数,但落在生身父母手里顶多是打打屁股,总不至于吃不饱肚子,还有,你不是说哥哥姐姐们经常欺负你么?”
阎小叶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道:“算了,姑姑是做得过头了些,哥哥姐姐们也的确待我不太亲热,但你也说了亲戚不能和生身父母比,时过境迁的不愉快经历,人家想抛却都来不及,我又何必把它们死死抱在怀里?就这么说了,等我康复了,我们就去邶州看看姑姑他们吧……”
林崇云心里替阎小叶不平,尚想再说点什么打消她的念头,思维忽而转了个弯,惊喜的发现夫妻间的嫌隙已成过去,这不在约他康复之后去邶州走走么?况且妻子的心境已和从前大不相同,这难道不是件天大的好事么!
想来,不禁喜不自胜的喊出了声,“小叶,你终于肯原谅我了么?你终于不再执意跟我离婚了?”
阎小叶伤神的闭了闭眼,道:“你喊什么?要死啊?被别人听见了多滑稽啊!真是的!”
林崇云连忙收住得意忘形的表情,下一秒却觉意犹未尽,骤然停下步来一把抱紧了她,道:“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重新接纳我!我林崇云在此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不再说让你生气的话,也绝不再做让你生气的事,我如果胆敢再朝你动手,你只管提刀把我这只手给剁了!”
林崇云咋呼呼的一通保证,引来了周遭一片火辣辣的猎奇目光,阎小叶的第六感察觉到芒刺在背,窘迫的从那怀抱中挣脱出来,声如蚊蚋的控诉道:“你干嘛呀?到底是我失明了还是你失明了?没见这走廊上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吗?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崇云再度两臂齐用的圈紧了她,不管不顾的说:“我抱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要脸的?就让他们看去吧,反正我又没穿军装,难道还怕人举报?”
10:30点,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大门口上方亮着“正在手术”的绿色光芒,林崇云就在这绿色荧光下面来来回回的踱步,连到外面去抽根烟都不肯。栗子小说 m.lizi.tw
11:00点,“正在手术”的灯熄灭了。
林崇云一直若有似无的死盯那灯,差点把眼睛瞪成了斗鸡眼,只待它刚一熄灭,立马振奋起来,左探右探的朝手术门内打量。
忽而,手术大门被一张手推床“砰”地一声推开,一名护工推着平躺在床上双眼蒙着纱布的阎小叶走了出来。
林崇云已见识过了医院护工的粗暴,只狠狠瞪了他一眼作罢,倒不再如上次那样大肆发作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林阎两家人见阎小叶被推出来了,立马簇拥了过来,俯首目测她的状态,耳听林崇云喋喋不休的询问:“小叶!你怎么样?小叶!你感觉还好吗?小叶!手术顺利吗?医生怎么说?小叶……小叶……小叶……”
眼部手术施行了麻醉,或是眼睛和大脑太靠近,阎小叶的状态看来有些浑浑噩噩的,人虽然是明白的,但口齿不太清楚,喃喃了半晌也没说出所以然。
林崇云在焦急中四下扫视,一回头,竟然见得陆孝卿还站在手术室门口,面前多了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大夫,两人正不苟言笑的说着什么,那大夫不就是给阎小叶主刀的大夫么?
林崇云愣了一愣,箭步折返,冲到了两人身边,冲着医生劈头盖脸问道:“医生医生!我老婆情况怎么样?手术顺利吗?成功了吗?她能看见了吗?”
医生愕然的愣了愣,继而冲他微微一笑,“手术很成功,但谈看见还为时过早,眼下得看她的康复能力,如果进展得好,半个月之后她就能看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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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紧盯着医生的脸,听得这样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时,不由坠入一种喜忧参半的煎熬中,末了抛开一切远忧,大力握医生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道:“谢谢你医生!谢谢你!医生是世上最神圣的职业!我以后一定要让小女儿成为医生!谢谢你!谢谢你!你们辛苦了!你们太伟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才好……”
陆孝卿听到弟弟这一副老农感激乡政府给予灾年补助的口气,不禁重重闭了闭眼,在医生啼笑皆非的表情中,一把拍住弟弟的肩头,将他带离了手术室门口。
11:30点,赵昱男喜得女儿手术顺利的好结果,依依不舍的离开医院,回家去看孩子去了。
所有人都围着阎小叶打转,一会儿垫靠枕、一会儿热肉粥、一会儿又一窝蜂跟着查房的医生屁股后头打转,不停询问饮食方面和护理方面的事宜。
林崇云更是激动得在病房中走来走去,在众人难得全都安静下来的空当中,一个劲儿表彰医职人员的神圣和伟大,亦不断为阎小叶康复后的美好生活做各种精彩绝伦的yy计划。
阎小叶的麻药劲儿终于过去了,一边听着林崇云嘴里蹦出的夸张言论,一边暗自感叹自己嫁了个神经大条得过分的丈夫。
看看吧,他已把宫血症给抛诸脑后了……
不简单呐……
大条之王……
林阎两家除了暂不知情的人之外,皆收到阎小叶次日将进行眼疾手术的消息。栗子网
www.lizi.tw众人都在兴奋中藏着一丝淡淡的忐忑,既期待明天快快到来,又担心手术是否顺利。
次日一早,8:30点,阎小叶起床梳洗,林阎两家的**都陆陆续续到来,将小小的病房填满了大半。
林崇云一直坐在床边,温厚的捏着阎小叶的手,每当阎小叶看似勇敢无畏的宽慰众人,而自己的手却隐隐瑟瑟发抖时,他便用上一些力道,紧紧握一握她的手,低声说一句,“没事!别紧张,你一定可以,一定的!”
8:45点,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位故人的身影,与她一同介入病房的还有一抹浓浓的糕点香气,阎小叶精神微微振奋,出口询问:“好香!是谁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将目光的焦点落在了病房门口的女孩身上,那女孩子有些紧张的牵起一丝笑意,吞下惴惴不安的情绪,一拨长发豪气的说道:“掌柜的,是我,你家二当家的!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糕点来了!咱吃饱肚子再上战场!”
阎小叶顿了一顿,一切的疑虑烟消云散,脸上浮起明媚的笑容,也效仿对方那豪气的口吻,道:“好啊!拿上来了,让我多点力气和命运博弈!”
单宁不料阎小叶会这么爽快,眼睛一红,埋头走近,小心拿出纸袋里的糕点,细细的剥去纸杯的顶端,递到阎小叶手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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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喜滋滋的大快朵颐,两眼却空洞而没有光粼,单宁的热泪止不住淌了下来,说:“小叶,你都不问问我吗?关于你心里的质疑?”
阎小叶极不淑女的塞了满嘴糕点,含糊不清的说:“什么质疑?”
单宁隐含愧色的轻蹙眉头,低声说道:“你如果心里没质疑,怎么会事后据我千里?我现在终于又站在你面前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阎小叶努力吞咽着糕点,大大咧咧的说:“没有!我无需再问什么,答案昨天林崇云已经带回来给我了。”
单宁面带不惑,轻轻轮起眼眶,道:“什……什么……”
阎小叶咽下一口糕点,笑意盈盈的说:“那答案叫——失落的美好。我现在想把它拾起来。”
单宁愣了一愣,脸上泪雨滂沱,静静的接口,“你不用拾,它依然存在,它从来不曾离开。”
9:15点,临阎小叶手术时间还有15分钟,赵昱男心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当她一头扎入病房时,护工正扶阎小叶上手术室的推床。
赵昱男的到来让阎小叶大为吃惊,道:“妈,你怎么来了?你跑来医院那可恩和朵玛怎么办?”
赵昱男道:“有胡阿姨在呢,你公公选的保姆阿姨还不靠谱么!你今天做手术,我怎么也得来看看你……”说着,惶惶不安的泪已落下,捏着女儿的手,说:“小叶,你放心进手术室,如果这次失败了也不打紧,我打听过了,视网膜是可以移植的,我虽然害你得了宫血症,但我的眼睛还好,我怎么也得让你重见天日!”
阎小叶失笑的回握母亲的手,说:“妈,别说得那么恐怖好吗,你这哪是让我放心,简直是让我更加害怕嘛,别这么悲观了,我相信手术会成功的。”
9:30点。阎小叶带着满满的祝福和众人的盼望进了手术室……
“恩威并施”这个词儿得酌情使用,有时候应当施恩在前,有时候应当施威在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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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开初那一席话应当称之为施威,从李妈的反应看来收效还不错,有望进入下一个环节。
摆正了态度一切都好办得多了,李妈本本分分的坐在椅子上,头颅稍稍低垂在视角的水平线下,若非阎小叶眼睛看不见,肯定得笑她这副第一次接受东家面试的样子。
阎小叶在专心对待某件事的时候,是极其敏感和锐利的,即便她目不能视,也能从李妈那循规蹈矩的吐纳之中揣度出几分收敛和尊重。
想来,前一茬的火候是差不多了,也该下一茬出场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阎小叶慵懒的靠向床头,换上一副拉家常的轻松态,言辞温和的说:“李妈,您可知道冯姐和您的差别在什么地方?”
李妈不知阎小叶到底要说啥,神色显得有些惶惶,摇头说道:“差别?她比我年轻得多啊,是说的这种差别吗?”
阎小叶舒展眉心笑了笑,道:“才不是这种呢!我告诉您好了!对于我或林家来说,冯姐只是临时搭船的过客,可您却是帮忙的左右手。不管我是花钱请冯姐也好,还是一副偏袒冯姐的模样也好,总之她是过客而不是同乘一条船的弟兄,她很快就会退出我们的人生视野,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可您却是我们一生的盟友,将来是要跟我们一起安度晚年的。小说站
www.xsz.tw介于您和冯姐的定位完全不同,你们俩起了纷争和口角的时候,我必定得先安抚她,免得她一出去就被悠雪之流拉拢,继而倒戈害我,您说是这个道理不?再则冯姐突然说起要走,我首先得明白背后有什么隐藏的原因吧?其次还得确保她走得心无芥蒂吧?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听到阎小叶这么说来,李妈的态度再次转变,从诚惶诚恐变作了骤然开释,神色一下子从紧紧张张变得随和自然起来,还忙不迭懊恼不已的朝阎小叶致歉。
阎小叶露出一抹发自心底的笑容,夸张的效仿李妈的口吻,道:“老天爷喂!您老终于开窍了!可把我吓得不行,还以为您老要跟我绝交了呢!”
李妈一个劲儿埋怨,“唉,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以为你嫌弃我老不中用了,一直气了你这么久。”
说到这儿,立即打住,看来起初的施威起了效用,令李妈有了分寸,继而改口道:“不过我也确实是老了,但打从心里说来,你们都待我很好,怪我自己仗着和东家有情义,常常乱了分寸,唉,说来惭愧……惭愧惭愧……”
阎小叶对李妈这一席话很是受用,柔声宽慰了她几句,心中大石放下,结束了谈话。
下午,主治医生带来消息,经过药物止血,次日一早即可为阎小叶施行治疗眼睛的手术。
这是一个小手术,采用微创方式,出血量会小,但它也并非全无风险,虽说有90%的几率能够复明,但那10%的失败几率却可以让暂时失明的人永远看不见阳光……
阎小叶的心态已今非昔比,权把这一道消息当做了好消息处理,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脸庞上泛着期盼光明的希翼,连那扼住喉咙的宫血症都无法再禁锢她了。
李妈诧异于她和昨天判若两人的精神面貌,心中不禁纳闷,这闺女真是厉害,她是怎么从阴霾的心态中一举跳出来的?
苗立人是f集团军的参谋长,平时最是唯军命是从的一个人,听到林老虎这番调兵遣将的命令,顿时吓得傻眼了,正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安抚军长情绪,林崇云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效仿父亲之前的做法,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手机,忙不迭朝送话器说道:“苗参谋长,对不起!这边情况很复杂,您暂且不要妄动,我先跟老头子说道说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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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立人好似抱着救命稻草,急忙首肯了提议,嘱咐林崇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先把林军长的怒气压下去,尽量控制事态,别让军警大战的荒唐事真的变成现实……
林崇云宛然挂上电话,起初一冒三尺高的怒火已被父亲的武烈比了下去,且在“相形见拙”中慢慢熄灭了最后一点烟火,正措辞想要劝慰父亲几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竟见老父手捂胸口,佝偻起了腰身。
林崇云见势大惊,急忙倾身上前,俯首查看父亲的面容,岂料,看见的并非一张因怒引疾的痛苦脸庞,而是一双红透的眼眶。
林老虎悲从中来,顾不得掩藏那老泪纵横的模样,凄怨的蹙紧了眉头,愤愤道:“这就是我们的公职人员!这就是我们广大人民的依靠!这就是所谓的罪恶克星!这就是保一方平安的雷霆卫士!俗话说军警一家,这样的一家子,人民怎能爱戴我们?人民拿什么来爱戴我们?从军多年,我这是第一次打报警电话,没想到结果是这样!想必直接致电海腾肯定效果不同,可老百姓却无缘接触到**局长,难道军长的事儿就是事儿,民众的事儿就不是事儿了么?军长家的孙子丢了可劳师动众,老百姓的孩子丢了就只能街头狂奔,哭喊祈求天开眼么?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语落,老泪下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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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痛心的揪起了眉头,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和父亲如此相似,他们不止嫉恶如仇,同时也把国与家、民与己,紧紧捆绑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时刻,比此时更让父子俩感到接近,于是,不久前因父亲插手他感情事务造成的嫌隙,就此被悄然填平。
林崇云动容的出手搀住父亲,声量浑厚的说:“爸!您别这样!您消消气!基层这种事儿多了去了,不止警方我们军方也是一样,您是站得太高看不到罢了,但是爸,咱也别以点概面!刚才接电话那两个人,声音听起来都好年轻,大概是才穿上这身皮不久,年轻人的浮躁和冷漠还未消散得干净,对职业赋予他们的威严和使命认识还不深!可这并不代表整个警方有问题!我在**队伍有那么多的朋友,经侦、技侦、缉毒、重案、打黑办,乃至派出所文员、看守所内勤……他们哪个不是兢兢业业?”
语落,关切的偏头注视着父亲,放柔了语调,道:“爸,您还记得我的同学郑闻韬吗?他毕业后进了**队,那一年为了蹲守强奸杀害众多女童的网逃,在寒冬时节裹着一床烂棉絮待在露天扮流浪汉,这一待就是三个礼拜!整整超过了预期时间的两倍不止,办案经费花光了就自己掏腰包解决伙食,实在走不开就真的当街乞讨求点食物,到最后把小脚趾都冻得坏死了,才把罪犯给守住了。那案子**完成,慰藉了孩子们在天之灵,但他却不得不调离原岗位,改做了文职。我去看他的时候,堂堂七尺男儿竟抱住我哭了足足1分钟,那哭声我至今都还记得,我永远都无法忘掉。他在哭什么?哭那坏死的脚趾头吗?不!他哭离开了**岗位,从此与打击犯罪分子无缘了!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您自己也有大把铁杆哥们儿在**队伍里,您不会不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使命做出的牺牲吧……爸!我们的**队伍是值得信靠的,我们的国家是大有希望的,说到底,我们是人口大国,总免不了出几粒老鼠屎,您就别再气了……
林老虎率先得到回应,人事保障局称胡阿姨是本地人,几年前因为孩子考托福出国,家里的经济越来越拮据,于是出来当保姆补贴家用,从这一点看来,胡阿姨似乎有那么一些作案动机,不过值得考量的是,胡阿姨一中年妇女,她是否有这个胆量,掳走军长的孙女勒索金银?
胡阿姨的家就在靖都本地,林老虎面试的时候已经去过了,她的资料信息早前就交给了林家,上面记录的不过是身份证号码、家庭地址、电话号码、配偶电话,工作经历等等,并没什么特别的信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劳动保障局的熟人应林老虎的要求,另外提供了一份胡阿姨以往顾主的电话,以便林家人对其过往进行了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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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虎派了勤务兵走访胡阿姨的街坊,由此摸摸她的真实老底,并另外派了两人到胡阿姨家附近蹲守,与此同时拨通胡阿姨爱人和儿子的电话,逐一向他们询问胡阿姨下落。
胡家人接到林军长的电话受宠若惊,听明白事由后则大为震惊,皆表示胡阿姨身家清白,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坏事,若说她主观意识上偏离航线,故意带走林家的两个孩子,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哪个犯罪分子不是专捡软柿子吃?一个从未有过犯罪记录的妇女,她何苦要挑选一个足可调兵遣将追她到天涯海角的强悍家庭,做她人生第一票非法的勾当?
陆孝卿打电话叫来了三五个团部的干事,令他们同自己一道火速奔往凤天锦程苑去走访街坊邻居,看能不能从邻居口里知道点什么消息。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冷静了下来,再度跟岳母沟通了一番,确定情况与素日大相径庭,绝非岳母神经过敏,旋即不顾林老虎“再找找看、先稳一稳”的劝告,一通电话打到派出所报案,要求**立即立案调查。
接电**是个年轻男子,先说儿童失踪48小时才能立案,林崇云大发雷霆臭骂了他一顿,那厢便傲慢的把电话给挂掉了。
林崇云再打过去,是一个女警员接的电话,这次又告知24小时后才能立案,林崇云要求出警,女警员让他打110。
林崇云气得脸青面黑,紧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的朝送话器说:“48小时是吧?24小时是吧?派出所不出警是吧?好!你们俩把手里饭碗给端牢了,搞砸了别赖民众故意跟你们过不去!”
女警员每天都会接到类似电话,不以为然的训斥了这“刁民”两句,让家长自己先在住家附近找找看,若真超过24小时了再登门上派出所来报案,末了便挂上了电话。
林崇云狠狠按下挂机键,一股恶气憋在胸口,令那健硕的胸膛起起伏伏,起初阻挠他的林老虎从他的话当中听出门道,仲怔的愣了一会儿之后,陡然间窜起了愤怒的火苗,一把夺过儿子的手机,按了回拨键,接通派出所电话,劈头盖脸就骂道:“格老子的,一帮操蛋的家伙!人民公仆就是这么当的?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都拖出去毙了!”
语落,在林崇云呆愣的注视中,发狠的挂掉电话,掏出自己的手机“哔哔啵啵”的按了一通,扯开喉咙就喊道:“苗立人吗?抽调警卫团下辖营,给我到城东凤天锦程苑去,把辖区派出所围了!不许打、不许闹、不许喧哗、不许席地而坐、给我在他们门前站军姿,堵住进出口!只许进不许出!反正他们即不立案又不出警,那就继续待在里面喝茶看报吧!”
在这值得喜庆的时刻,在这众人心怀盼望的时刻,在这林阎两家纷纷卸下重担,浅尝一战告捷的欢欣的时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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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昱男一通电话打到林崇云手机上,骤然掐断了这股子久违的欢腾。
“崇云!我家发现胡阿姨和孩子们都不见了,连只言片语的纸条都没留下一张,我跑到小区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你说她们会到哪儿去呢?你快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办?要报警吗?”
林崇云乍然心惊,预感不妙的立即将父兄叫出了病房,一五一十将情况告知。栗子网
www.lizi.tw林老虎闻言心下一抖,同样是预感不妙的煞白了脸,陆孝卿倒还如常镇定,立即开口说:“事情还没弄清楚,先不要让小叶知道了,免得她情绪激动,导致病情反复。这样吧,我们先分头出去找找,爸爸联系下人事保障局的老熟人,看看他们那里有胡阿姨更具体的资料没有,首先要排除是保姆作案,这年头偷孩子的保姆不是没有。”
听到孝卿冷静沉着的提议,林老虎当即拿起电话走到了一旁,林崇云大脑处于跳闸的悲惨状况中,忙不迭音色焦急的朝兄长低吼:“快给我捋捋头绪,我做什么才好?”
陆孝卿敛神思索一番,宛然道:“崇云,你别太着急,一急就乱了方寸,说实话你的鬼主意比我多多了,因为你很少受制于法规法纪,惹毛了就剑走偏锋,虽然这种作为不值得提倡,但对于解决问题却是有效的,你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这会儿我就想到了发动邻里收集信息,你看看你还能想到什么?”
林崇云着急得脸都青了,这年头的孩子丢不起,过去的人贩子只是把孩子买到别家继续当儿女,可现在的人贩子却动辄杀害、**、卖器官,一想到这些,他连蹲下来嚎啕大哭的心都有了,哪里还有余地去思考该怎么办?
末了,用力抹了一把脸,止不住浑身隐隐颤抖,闭上眼絮絮的默念:静下来静下来!不要急不要急!想想看……想想看……该怎么做……
大脑茫茫然一片混沌,焦虑如架在心房上的柴火,几近将一颗血淋淋的心烘烤成黑色的渣末,当一波汹涌澎湃的焦虑将眼泪逼出眼眶,林崇云终于在无边无际的恐慌中挤出了一丝头绪,马上打电话给巫空戎,道:“我家孩子不见了,她们之前待在我岳母家,你想一切办法帮我收集更多信息,我岳母家的地址是……”
随后,拨通白人凤电话,开口便哽咽了一声,努力压下来,沉沉说道:“人凤,我两个女儿连同保姆一起不见了,你抽点人手到城东凤天锦程苑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小说站
www.xsz.tw记住了,外地口音的雇佣兵不要用!面相凶恶的人不要用,抽调些稳重内敛面善的人去办这事儿。”
白人凤不知是太惊讶还是太紧张,良久都没能答得出一句话,待到顺过气来,不由发出了一腔好似幼崽被叼走的猛兽的嚎叫:“什么?两个女儿全丢了?谁他妈的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街心花园一片嘈杂,林崇云急忙退出人群,来到稍稍安静些的地方,握着电话诧异的问道:“不会吧?虽然我一直怀疑她不简单,但是反侦察人员和系统未免也太夸张了……”
巫空戎听到林崇云质疑的口吻,不由连珠炮一般快嘴说道:“这就算夸张?还有更夸张的呢!我早前投递给东欧黑客联盟的协助申请今天才被批下来,那边拿钱办事,立马破译了悠雪惯用的一系列密码,把她的电脑、银行卡、各大高级场所的铂金会员卡、甚至真正使用的邮箱中的全部信件全都搞到了。小说站
www.xsz.tw邮件显示司徒悠雪一直用‘欢喜佛’这个昵称和东南亚一个神秘人物紧密联系,这个神秘人的代号叫做‘k’!”
林崇云懵然大惊,大气不敢出的问道:“什么?什么地方的神秘人物?什么代号?”
巫空戎不知他为何这么惊讶,愣愣的重复道:“东南亚的神秘人物,代号‘k’……”
周遭的嘈杂顿时隐退,林崇云只觉堕入了异度空间,心跳紊乱的猛抽了口凉气,东南亚的k先生难道不是帝国财团背后的鳌头么?那可是一等一的危险分子,涉足黄赌毒各项罪恶的买卖,但他不是早在帝国大厦的行动中被逮捕了么?再说了,司徒悠雪一富家千金,她怎么会和这种犯罪分子扯上关系?
巫空戎在电话那头喊:“林先生……林先生……您还在么?您还在么?”
林崇云从震惊中努力爬出来,回应道:“你查到司徒悠雪人在哪里?她有没有可能就是掳走我女儿的人?”
巫空戎道:“最后一封邮件显示,她会在今天下午17:00搭乘私船离开靖都,取道堃州再搭境外走私船去东南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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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离开靖都前她有一笔交易要做,地点就在帝国大厦顶楼。”
“交易?”林崇云凝重的皱起眉头,各种设想在脑中沸腾。
即便巫空戎带来的消息看似与孩子无关,但林崇云却有一种预感,觉得孩子失踪的事儿八成跟司徒悠雪有关,心中已不似早前那么迷茫无助,脚下的步子也显得有了力度。
挂上电话,林崇云直奔白人凤而去,他扒开人头密集的人群,来到石桌下方的保镖包围圈,本想从人墙的缝隙中伸手拽拉白人凤,哪知道这些保镖还真不是盖的,他刚一伸出手来,就被其中一个给截了下来。
随即,那保镖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叹然道:“林哥,是您?”
林崇云的耳朵早被街坊的聒噪所侵,脑袋跟要爆炸了似的又胀又痛,当即翻了个白眼,冲保镖喊道:“搞什么啊?整这么大阵仗,用钱真的能收集到有利情报吗?快叫你们大哥下来!”
伴着这一声呼喊,白人凤骤然收紧下颌,发现了林崇云的身影,四目相对中惊叹彼此都憔悴了许多。
白人凤收起手中的钞票,跳下石桌朝林崇云说道:“怎么样,你们老林家那边开始找孩子了么?有什么消息没有?”
林崇云驾着北汽勇士来到凤天锦程苑,这里早已因着白人凤的疯狂举措而热闹得跟乡镇赶集一般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
街坊四邻们奔走相告,说是阎齐笙家的外孙丢了,孩子爸爸急疯了,为了找线索在街心花园“烧钱”。
大妈大爷、大叔大婶、小青年中学生、暂住户佃户、所有获得消息的人全都蜂拥奔向事发源头,有的准备去赚点外快,有的准备去告知点情况,整个小区都处于一种神经质的癫狂中。
林崇云伤神的闭了闭眼,白人凤真是制造混乱的专家,不管他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轻易掀起这个地方的**狂潮……
泊好车从车库出来,箭步穿行在人堆中,在这熟悉的小区里,在两个女儿失踪前最后居住的地方,在人潮涌动的喧嚣中,林崇云感觉自己好似脚踏棉花,轻飘飘、软绵绵的,纵然心中意志坚定,可是身体却软弱乏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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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呼啸着街坊邻居热烈的交谈,有的口若悬河谈论阎家的闲话,有的唾沫横飞的炫耀自己拿到了多少“情报费”,还有的交头接耳谈论林阎两家的姻缘,无不幸灾乐祸表示“麻雀飞上枝头也没命成凤凰,这不就福薄丢了孩子吗”,更有甚者误将白人凤当做阎家女婿对其评头论足,说是“将门虎子不外如是,虽然派头不差但长得跟个坏人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另有一些人对“阎家女婿”出手阔卓的做法直接表示“肯定是贪污得来了,迟早得栽。”
在这些宏大的声浪里面,只有很微小的一部分在为失踪的孩子担心,在感同身受的同情出此下策的“孩子爸”以及阎家人。
林崇云的乏力感在这些负能量的聒噪中越来越大,阎齐笙平时是个好好先生,赵昱男在点头之交面前也算是热情大方,但这些三姑六婆和街坊四邻的口中却少有真诚的关切,大多是在冷嘲热讽或是起劲的凑热闹,套用一句林老虎悲戚的诘问,是不是该问一句——我们的人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难道人口大国真的免不了有老鼠屎吗?但这老鼠屎不嫌太多了一些吗?
林崇云心事重重的迈着步子,步履维艰的行径在人群中,人还未走到近前,远远就看到街心花园的中心地带呈水泄不通的状况,白人凤踩在一方石桌上面,手里举着一沓钱,拼命诱使街坊们提供线索,他的周遭紧紧围绕着一圈特意打扮得很居家的保镖,那架势看来有点像**志士在街头宣传抗日,只不过把昔日的宣传单张变作了钞票……
一股悲伤浮上心头之后,一股狐疑又攀爬上林崇云的心房,再是肝胆相照的发小也不至于复制当事人的心情吧?为什么白人凤为了找孩子这码子事,整个人看来都像是疯了一样?
正要挤入人群密集的包围圈里面,手机震动了起来,林崇云蹙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附耳接听起来,“怎么样,查到点什么了么?”
巫空戎在电话那头激动的喊道:“林先生,我查到司徒悠雪的下落了,知道我们之前为什么频频落空吗?因为她的背后有势力在支持她,她身边绝对有反侦察人员或反侦察系统,这些天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是混淆视听的假情报!”
林老虎在儿子的劝慰下,幽幽的回转了心意,末了,抬手抹了一把脸,嘘唏的说道:“好在有你在我身边,否则我今天得犯错误了……”
说罢,骤然老了十多岁一般,原地兜兜转转了半圈,瞅准走廊上的长椅子沉沉的坐了上去,失神的说道:“人为什么要传承后代,大概就是这一个道理,等到有朝一日垂垂老矣或老来昏庸之时,便有一个跟你同心同力的人,用你所明白的方式宽慰、劝阻、提点着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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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竟再度眼眶通红,道:“朵玛、可恩,你们在哪里……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爸爸将来老了依靠谁去……”
林崇云一直压着心中的惶然和悲戚,这一瞬骤然心湖决堤,蓦然发现,原来父亲比他藏匿了更多的惶然和悲戚,否则,他怎会急火攻心动用警卫团下辖营;否则,他怎会不顾一世英名二度湿了眼睛……
“爸,您别担心。栗子小说 m.lizi.tw一切有我呢!”林崇云压下悲戚,上前蹲下了身,两手放在父亲膝盖头上,挤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容,“我会把她们找回来的,我保证!”
林老虎惭愧而期待的望着儿子,眼神浑浑浊浊的,神色浑浑噩噩的,就像任何一个遭遇重大变故的平常老人,那么无助、那么凄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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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他伸出满是茧子的手,重重覆盖在儿子的手上,眼中焕发出昔日光耀,吐词清晰的说道:“对!一定要把她们找回来!不管是何方妖孽作怪,邪总不可胜过正!”
林崇云安抚好了父亲,来到走廊的另一端,拨通陆孝卿的电话,道:“孝卿,你快回来。找孩子的事儿交给我,你到医院来把持后方,重中之重是看住咱爸,千万别再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陆孝卿那边很嘈杂,三姑六婆七嘴八舌的,想必正在了解情况,听到弟弟要把自己撤回来,不由一愣,道:“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林崇云急于找人回来替换自己,哪里愿意多在电话上浪费时间,只道:“刚才老头子大发雷霆,我不放心留他单独在医院,你快回来吧!”
不多时,陆孝卿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医院,与弟弟擦肩时递上车钥匙,不再细问因由,只陈述道:“团部那几个干事还在走访街坊邻居,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们了,有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另外我在凤天锦程苑附近的街区碰到白人凤和他手下那拨‘衣冠禽兽’,姓白的小子比我们还拼命,他带足了现金,跟街坊邻居许诺,提供消息就奖励500块,提供有力线索奖励2000块,协助找回孩子奖励1万,若找到孩子送回来……一个奖励20万……两个一起奖励50万……包括带走孩子的人一样对待,只要肯领着孩子回来,他就给钱……”
语落,摆摆头看向林崇云,吞下质疑和揶揄,径自安抚道:“这么做虽然不一定能收集到有利情报,但这么大张旗鼓的宣扬开来,对于为了钱干这一票的人来说无疑是很大的**,同时也为孩子带来更多活命的保障,所以……你别太担心了,处事冷静些,别在这节骨眼上再生出什么事来。”
千般感慨在心间,林崇云吞下心中无边无际的恐慌,动容的拍了拍兄长的肩,将自己绵长的爱和感激都按进了哥哥肩头里,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任何情况下我都会三思后行的。”
技侦的定位系统有三个不同等级的使用权限,林崇云这位朋友的权限不足以获知具体楼层和房间,只能确认一个大致的方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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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被焦虑逼出了满头大汗,甩上车门就疾步朝电梯间走,白人凤率领保镖亦步亦趋,当一行人搭乘上电梯时,忍不住脱口问道:“帝国大厦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子?你觉得**子和孩子失踪都和那千金大小姐有关?你……有什么行动方案么?”
林崇云紧紧锁着眉头,说:“我只知道司徒悠雪不久后会在顶楼和神秘人交易,其他的比你知道得多不了多少,见机行事吧!喂,你带家伙了吗?给我一把顺手的使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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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没见过林崇云动真格,白人凤下巴跌落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却不再废话,环顾了电梯内部一遭,示意保镖解决掉摄像头,保镖们一个蹲马步,另一个蹬步上马,用口里的口香糖黏住了摄像头。
白人凤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来,递到林崇云手上,“用我的配枪,我这把由大师开过光,关键时刻能保命。”
林崇云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道:“屁!我不信这些……”话没说完,电梯已快到顶楼了,逼得他吞下了后话,一把接过那把手枪,反手别在了腰间,拉下夹克遮了个严实。栗子小说 m.lizi.tw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顶楼,林崇云、白人凤,以及白家的5名保镖,谨慎的走出了电梯。
帝国大厦自从上次xn猎鹰的行动过后就被新老板重新装修过了,听说这位新老板是一位归国华侨,近期一跃而就成为慈善界的明星人物,捐钱帮扶了多个城市的多家福利机构,他买下了这栋大厦之后,就将顶楼改建成了特殊儿童和智障人士康复中心。
林崇云一行人踏入楼层后大为吃惊,因为这里的景象和他们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墙上挂着“特殊儿童康复中心”、“全国智障人士康复第一校”等烫金字体的名牌,耳畔是隐隐嘈杂的人声和悠扬的乐曲声。
辗转走向视野开阔的地方后,立即看到一方宽阔的半圆形前台,里面站着好几位笑容可掬的女孩子,其中一个便友好的迎了过来,有礼的朝打头的林崇云问道:“您好,先生,您是来考察校舍的吗?请问,您是想送什么人到这里来进行康复训练?”
林崇云委实愣了一愣,继而滑过眼珠看了白人凤一眼,白人凤收到示意后马上会意,悄然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名保镖,旋即脸上浮起笑容,一把揽住那保镖的肩头,朝女孩说:“你好小姐,我这大兄弟生下来脑筋就有点问题,我父亲让我带他来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学校。”
白人凤的话音一落,前台小姐便将目光调向了他胳膊中的苦逼保镖,那保镖哪里敢露出半点破绽,当即眯眼豁嘴儿流出一串口水来,两只手像鸡爪似的绷着,整个一影视学院科班出身的好料。
前台小姐同情的看了看他,再度看回白人凤时,表情严肃了起来,低声批评道:“从外部症状判断您的兄弟并不是智障,他这种属于先天性的脑瘫,虽然身体无法自如自控,但智力却是相对正常的,您以后不要再在他面前说他‘脑筋有问题’了,特殊人群需要更多尊重和关爱。”
陆孝卿不争不辩,倒让林崇云没了话说,悉心想来,自己本来就只嘱咐孝卿好好看着父亲,压根没想过要去防范阎小叶私下离院,既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要求孝卿想到?
想了这许多,林崇云不再抱怨什么,只敛神思索一番,快语说道:“好,情况我知道了。栗子小说 m.lizi.tw你先在医院附近找找看,别是我们搞错了,小叶和单宁刚刚冰释前嫌,她们有可能只是避开嘈杂的亲属,到外边去散步去了。”
宽慰了急火攻心的陆孝卿,林崇云的忧虑一波接一波涌上心头,挂上电话后旋即拨打另一个号码,拿起来就说:“快点,给我查查我老婆的通话记录!就最近那几通!”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贫嘴的话儿,直把林崇云惹得大为光火的吼起来,“别废话了行么?我老婆孩子都快打水漂了,你就一句话帮不帮吧?若出了什么纰漏我给你担着!要开除党籍开除我的,要扒皮走人扒我的!到时候你就说我骗你绑了你老婆孩子,一切往我头上推可好?我这是救人不是害人,求求你先把原则放一放好么?”
大抵是那一句“绑了老婆孩子”的说法让人产生太多联想,对方彻底安静了,旋即,听筒中传出一阵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以及打电话跟公共信息部交换意见的声音,随后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时间是20分钟之前,通话时长是5分钟。栗子小说 m.lizi.tw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个号码是最新发行的,且没用身份证登记开通,查不到使用人的详细信息。
挂上这通打到国安局内部调查科的电话,林崇云二话不说,照着那号码打过去,谁知道那厢却并未在服务区,他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无法接通,终了,逼得他一通电话打到技侦的朋友那儿,再次请他们给阎小叶的手机定位。
加长房车在前方50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两个保镖下车朝后观望情况,未挂断的手机发出了呼叫等待的提示音,想必是白人凤打来询问停车事由的,林崇云朝着电话说了一句,“查到了打给我。”末了,挂上电话,朝等待他的加长房车驶去。
“怎么了,崇云?”白人凤从房车滑下的车窗探出脸来关切的问。
“妈的!我媳妇也丢了!”林崇云停下车来,面如死灰的哀叹了一声,说:“20分钟前她接了一通神秘电话,此后就和一个女性朋友一起离开了医院,现在那神秘电话打不通了,我正在找人查……”语落抬手重重抹了一把脸。
在这两车并停的片刻里,林崇云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好似被针扎到一般,乍然振奋起来,倏地接起电话:“喂,怎么样?”
白人凤屏气凝神的看着林崇云,莞尔,见他脸色苍白的缓缓挂上电话,扭头看了过来,道:“坏了,人凤,小叶人在帝国大厦!”
林崇云此言一出,白人凤霎时凛了表情,立即朝司机喊道:“开车开车!去帝国大厦!”
加长房车朝着前路飞驰而去,北汽勇士怒吼着随之而行。两辆车在公路上忘我的疾行,不多一会儿就来到了帝国大厦,一前一后驶入了车库中。
林崇云瞪起眼来凛然道:“这话该我问你,你千金散去查出点什么来了吗?”
白人凤没好气的翻了翻眼帘,黯然道:“没……这些三姑六婆都是来骗钱的,如今咱们国人是哪儿有便宜往哪儿钻,拎个大爷出来都可媲美我这个名副其实的骗子兼坏蛋!”
语落,赶紧再道:“你那边呢?有消息么?”
林崇云落下眉梢,焦虑的蹙眉道:“找肯定是开始找了,而且他们就在这附近,孝卿不是还碰到过你吗?可是至今没什么消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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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抬眼说道:“你这边别再这么瞎搞了,白白烧钱不说,还容易把警方引来,你不是靖都警局挂名第一人吗,就不怕惹一身骚?”
白人凤道:“怕什么?老子这是在当街找孩子,又不是当街卖火箭大炮,难不成他们还敢给我扣个‘聚众集会’的屎盆子?”
两个互爱贫嘴的人都没了话说,谁也没心情如常一般再贫几句。小说站
www.xsz.tw随即,白人凤将那一拨民众丢给保镖和手下,让他们接着“烧钱”收集情报,自己则揽着林崇云的肩头,心急火燎的来到了一旁的空处,开口就道:“崇云,你好好想想看,你近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林崇云道:“我也得罪的人虽不少,但足以闹到绑架我女儿来泄愤的却鲜少,能稍微沾上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前一段大肆破坏我婚姻的司徒悠雪,另一个是让你蹲点钓线调查的军官卫冬青。小说站
www.xsz.tw对了,我让你派雇佣兵盯着卫冬青,他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白人凤明白林崇云这是在确定最终嫌疑人,便认真思索起来,一边回顾一边说道:“没有太大的异常,但他期间多次进出营区,带着傻儿子一道外出,每次都是脸青面黑的出来又板着一张脸回去,看样子八成是境况极不好的倒霉鬼。从作案动机上来讲,也许是说得过去的。”
林崇云落下眼睫静静思量,卫冬青因为他的缘故频频遭遇仕途上的滑铁卢,他极有可能选中侦查三连实弹射击之后这个时机偷走枪械嫁祸自己。
同时卫冬青有个问题儿子,老婆的工资待遇又不高,如若想给问题儿子找一家好一点的特殊学校,费用是不菲的,这也可能成其为作案动机。
但是不论如何,卫冬青涉嫌拐走孩子的可能性并不大,特别是老头子麾下的保卫处仍在监视包括他在内的嫌疑人,他应该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这样想来,综合巫空戎提供的信息,最有可能亦有这个能力连保姆带孩子一起掳走的人,就只有司徒悠雪一个了。
林崇云将自己的看法简单的向白人凤说了说,两人一番商议敲定了下一步行动计划。
不时,白人凤和林崇云双双驾车离开了城东,风尘仆仆赶往帝国大厦。
两辆车还在公路上飞跑,林崇云的电话再次响了,陆孝卿在电话那头音色枯干的说道:“崇云!小叶和单宁不见了!我估摸是小叶感到情况不对,私下给伯母打电话电话获知了孩子丢失的事儿,这会儿怕是和单宁一起找孩子去了!”
林崇云心房猛地一沉,重重的一脚刹车踩去,令北汽勇士险些在弯道上翻过去,“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留守医院好好看着他们吗?”
“对不起,刚才爸的情况不是太好,我怕他高血压发作一发不可收,就带他到门诊那边去量个血压,顺便开了点降血压的药……对不起,崇云……我马上出去找她们!”
司徒悠雪的笑声像地狱里的鬼魅在放肆尖啸,即便不出意外此刻她就在这栋大厦内,却好似从世界尽头的坟坑里爬出来的魔怪,正隐隐从千里之外散发出腐烂的味道,她的用意很明显,她不需要谈判,她要目睹残垣断壁在眼前生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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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电话,林崇云浑身僵冷,司徒悠雪把白人凤的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混淆视听的样子,他该如何做才能消除这些话带来的毒气和怀疑?
同时,司徒悠雪提到的“东家”到底是谁?传说中的k先生难道不是已经被关进大牢了吗?他怎么可能犹如借尸还魂的人一样,摇身一变披上另一个人的皮,继续在外间作恶?
再则,如果k先生真的神通广大逃脱了法律的审判,他现在的“表皮”会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会否看来平凡善良,更甚圣洁高贵,混杂在民众中让人分不清善恶真伪?
林崇云仲怔这当,白人凤越发焦急不耐,扬高了声音朝他喊道:“崇云,你在干嘛?怎么整个人傻乎乎的?到底什么状况?我们该怎么整?”
这一把催促的声音,听来堪比当事人更加担心和焦急,它原本出自于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此刻却显得有那么一些可疑。栗子网
www.lizi.tw林崇云缓缓对上白人凤的眼睛,心间纠结了一把,决定打开心中的门扇,单刀直入的开口便道:“人凤,司徒悠雪说昔日的k先生并没有落入法网,她说他现在换了个名号,叫‘乌苏里江’,她还说,你现在和这个‘乌苏里江’在合伙搞白粉生意,她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白人凤就好似艺术学院的优等生,在考官面前无痕演绎了一次骤然惊惧,刹那间失却了眼瞳中的焦距,表情犹如定格在无以复加的惶然上,三五秒之后才恢复了正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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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努力牵起一丝吊儿郎当的笑,悻悻说道:“开玩笑!我们白家什么时候沾过白面生意?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你少听那贱女人胡扯!她八成是想离间我们,让我们内乱,让你落单,然后趁乱打击你!”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看着他,不温不火的再次问道:“人凤,你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纵然法律不容你,但我的内心不会恨恶你,我会督促你向警方自首,会尽量为你获一个立功保命的机会,会继续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亦会帮你照顾你的父亲。你告诉我,你认不认得‘乌苏里江’?”
白人凤好似被电击了一般,脆弱的面具龟裂了一条缝,目光不自觉的调开,继而,有些窝火的拧了拧眉头,道:“我都说没有了,你怎么不相信我?”
林崇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白人凤了,有时甚至比白龙脊了解得还要多!因为他们是一起走过荆棘岁月的发小,他们彼此扶持、彼此慰藉;一起负伤、一起落泪、一起讨伐、一起欢笑、并一起享受成长带来的强大感,他们怎么可能不了解对方?白人凤什么时候在说谎、什么时候在交心、什么时候在掩藏、什么时候在慌张,他林崇云都太清楚了……
于是,林崇云再一次,问了一遍,“人凤,你认不认得‘乌苏里江’?”
白人凤烦躁的拧紧了眉头,视线落在不知名的地方,额头边乍然渗出了点点微不可见的汗珠,嘴里却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是什么意思?从我们认得开始我曾害过你吗?我曾坑过你吗?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你是觉得我会倒戈还是怎么地?干嘛这么刻板执拗?眼下我们不是该好好寻思怎么营救**子和孩子么?”
林崇云听罢悠雪的话,速度扫视四周,压下眉头狠狠道:“你觉得很好玩儿吗?真想玩儿总得跟我接上头吧!老鼠似的躲在暗处岂不是既不尽情又不尽兴,有什么意思?”
司徒悠雪在电话那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别着急嘛,我差一点就嫁给你了,我们也算有点缘分,最后一面还是要见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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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道:“你确定不另外通知点人马过来?你可知道白家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拒不碰毒品生意的白家人,白人凤跟近年染指了白面的生意,他跟我的东家‘k’先生是合作关系,算起来,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呢!”
林崇云心下一震,旋即厉声道:“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你人在哪儿?你掳走我女儿、骗走我老婆,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磋商,但你别以为就凭一条巧舌挑拨几句就能出奇获胜!如果你想要我们撤销施加在你家头上的一切动作,光使坏可不行,你得坐下来跟我谈!”
司徒悠雪再度“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人头皮发麻、笑得让人恨不能从电话这头伸只手过去狠狠掐她的喉咙,末了,抑扬顿挫的说:“怎么?你不相信?他就在你旁边,你大可以问一问他呀!不过嘛,你得换一种说法他才会有反应,因为‘k’先生这个代号已经过时了,而今的代号是‘乌苏里江’,你问问白人凤,‘会唱乌苏里江船歌’么,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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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这时,处于警戒中的白人凤用手肘碰了碰林崇云的腰部,双目依旧炯炯的扫视周遭,声如蚊蚋的诘问道:“怎么样,崇云,那臭婆娘撂没撂她在哪儿?她背后到底有什么势力?要不要我再叫点人来?”
林崇云仲怔的盯着他的侧面,眼瞳中倒映出的是一副熟悉的脸庞,体会中嚼出的是一种肝胆相照的情怀,人生只此这么一位从小一起抱团取暖和抗争强手的发小,难道他真的就要在一天当中陆续浅尝“失去”女儿、“失去”妻子、以及失去发小的苦楚么?
在这默然的片刻,电话中的司徒悠雪收起了嘲讽,不冷不热的说:“你要不要试探白人凤是你的事儿,反正那是你的盟军又不是我的,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如果你没什么其他事了,我要着手准备和下家交易了,你自便吧。”
林崇云听到这通决绝的话,不由得急切的大喝一声,道:“等等!我们两家尚有那么多牵扯,这个局怎么也不该是个死局!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肯放过我老婆孩子?”
司徒悠雪嘘唏的发出了“啧啧”声,道:“可怜啊,还抱着一丝侥幸呢!我能告诉你的是——过了今天你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了,好好享受清静的生活吧。原本我们俩也没这么大仇,我讨厌的是阎小叶不是你,可惜你这人做事不留余地,得罪了我的东家,实话告诉你,这话是我东家让我转达你的!就凭当初你狠狠驳我东家面子的事儿,也足以让你老婆孩子死光光了!现在我们倒想留她们一条命,让她们用漫长的一生好好享受异域风情,这已经挺仁义了!哈哈哈……”
前台小姐说得义正言辞,表情眼神莫不严肃认真,全然不像是在演戏的样子,但这也说不准,这不跟前就有一个成功演绎先天脑瘫的“影帝”么!出现一两位影后跟他对戏也是有可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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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再度和白人凤交换眼神,彼此颔首确认心意,末了,由林崇云开口朝前台小姐说:“小姐,我们想先参观参观,你去忙你的吧。”
扮脑瘫的保镖悄悄对林崇云投去感激的一瞥,想着不久后就可以摆脱这位前台小姐舒缓舒缓面部和手部神经,那振奋劲儿就甭提了。
那位前台小姐显得有些诧异,道:“你们不想让我给你们先安排一堂免费的课程试一试么?最近我们机构做了一些宣传,大部分客人都是为了那试听那堂课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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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急着找老婆孩子的下落,正想开口回绝,白人凤敛神想了想,开口道:“也好,我们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吗?还是先听课,再参观吧,你说呢,大哥?”
林崇云睥睨了白人凤一眼,不得不接着他的戏头演下去,不太情愿的说了一句,“好吧,老二,反正我们今天就是为了给兄弟找学校来的,就先听一听课吧……”
那苦逼保镖但闻此言,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差点没昏死过去……
前台小姐安排了一间教室和一名专职老师,旋即领着林崇云一行人朝教室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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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压低声音朝林崇云说道:“待会儿我们俩找借口溜出来,让他们5个待在里面上课。”
林崇云虽说觉得有点对不起那名扮脑瘫的保镖,却也别无他法,只好颔首同意。
康复课程正经八百的上了起来,5名保镖留在形同日式房舍的教室中,早教班的幼儿一样席地坐着听课,林崇云则和白人凤借口找洗手间溜了出来。
恰在这时,林崇云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一个半生不熟的号码,林崇云颔首看了几眼,冥思中灵光一现,回忆起这个号码来,这正是起初无法接通那个神秘号码,他的心砰砰的跳着,一把接听起来,屏住呼吸沉沉问道:“你是谁?我老婆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出了一阵放肆的笑声,末了幽幽的说道:“你说我是谁我就是谁!怎么?一会儿功夫没见上你的爱妻,你就想她想得不行了?别这么凶嘛!我跟她好歹算一发小,邀她一道叙叙旧有什么大不了?”
林崇云心房一沉,一字一顿说道:“司徒悠雪,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女儿的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你把小叶叫到这里来,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人凤听到林崇云的质问,整个人从头到脚戒备起来,眼神机敏的四下扫视,唯恐被突如其来的偷袭占了先机。
司徒悠雪在电话那头“咯咯”的笑着,那笑声让林崇云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待她放肆的笑完了,却是急转直下,发出了一把寒彻骨髓的阴寒声音,“是跟我有关又怎么样?军长儿子也不过如此嘛!你麾下的士兵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你父亲麾下的军官呢?他们怎么也没来给你助助阵?搭救老婆孩子就叫来一个是敌是友都未必的流氓头子,你寒不寒酸啊?”
房门开启了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张脸,清新典雅的妆容,秀气端庄的容颜,笑得却有些狰狞,“林崇云,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邀请你到这里来!请进!”
这怡然自得的声音大有控局的笃定和高居临下的得意,林崇云和白人凤再度互瞥一眼,一前一后谨慎机敏的鱼贯走入房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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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胡桃木门在白林二人身后沉沉的合上了,全钢的锁芯发出“叮”的一声扣合声,就像监牢的电动门合上那一瞬间叩击在人犯心间,击出了人心对未知事物的彷徨和压抑。
白林二人好似黑白双煞,一个如一团熊熊大火,嫉恶如仇的拧着眉头;一个如阴寒的地狱来客,混身上下缭绕着一股死气,然而他们的对手——司徒悠雪,却是一副约了相熟的朋友来打牌的散漫样。栗子小说 m.lizi.tw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场对峙进行到这儿,仍是由那卑劣女子占着上风的。
这间房间的格局是最普通的酒店套房,进门就是一处小小的起居室,左手是卫生间、右边是房门紧闭的另一个房间,正对大门的房门大大开启,露出了大卧的一隅。
林崇云一直刻意将白人凤押后而行,不许他毛躁躁的越过自己,两人跟在司徒悠雪的后头,朝着大卧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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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卧看来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大抵有100多个平方,若没有外间的起居室和卫生间,不免让人想到这是一间没有经过隔断就潦草装潢启用的房间。
放眼望去,正前方是一张真皮沙发,上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沙发背后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左手边的落地窗下是一组会客座椅,那里又坐着一个男人,只是他并不用正面相对,而是侧面朝着窗外的景致,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相貌。
房间的右面有一排组合沙发,上面懒懒散散的坐着许多黑衣打手,因为他们坐的位置比较靠近正前方的真皮沙发,所以容易让人将他们当做是真皮沙发上那男子的随从。
不论如何,这样的格局,无疑是一次鸿门宴。
这间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人头济济的打手,而是在房间左面的宽敞之处,摆着一只硕大无朋的航空运输木箱,木箱略呈正方形,边长至少有220cm,足有一张双人床的大小,耸立起来只差毫厘就会碰到天花板。
这箱子让人产生太多联想和怀疑,林崇云和白人凤一瞬间迫切起来,三五秒之内打量了那箱子好几次。
司徒悠雪进了大卧后径直走向正前方的真皮沙发,一屁股坐在中年男子身旁,笑意盈盈的朝他说:“您瞧!我说得没错吧?抢手货呢!这不又有人来看货了?”
林崇云凛严的压低眉头,紧盯着司徒悠雪,道:“看什么货?别把我们耍来弄去,我老婆孩子在哪儿?”
中年男子原本轻松的脸庞闪过一丝警惕,调过头去朝司徒悠雪说道:“司徒,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跟我拍着胸脯说只要弄走那女人的两个孩子就万无一失,丢孩子的当口保证不会有人在意大人的失踪,怎么这就冒出个连老婆带孩子一起寻的男人来?”
正在白林二人相持不下时,林崇云的电话再次响起,司徒悠雪在电话那头千娇百媚的笑,“林崇云,谢谢你和白人凤演绎的‘情义无价’,真的好精彩哦。栗子小说 m.lizi.tw既然你们那么敬业,让我们过足了戏瘾,那我怎么也该回报一下,这样吧,你们从安全楼梯下一层楼,到b52号房来,现场表演表演吧。”
林崇云精神为之一振,立即四下环顾,周遭至少有两个监控探头,这是大厦的常规配置,由于他已经过巫空戎反监控处理,所以不难想到司徒悠雪是通过这些监控探头来实现监控的,这样一来也不难猜到司徒悠雪和其上家已经控制了这栋大厦的中央安保系统,或者说,他们当中根本就有这栋大厦的主人……
白人凤见林崇云挂上电话后四下扫视,不由凑过头来,低声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情况?”
语落,焦急的朝徘徊不定的林崇云喊道:“林崇云!你到底要怎么样?为可以参与这件事儿,我都答应你事后去自首了,你难道还要把我排开在外?你要知道我一旦自首,不管立多大的功,少说也得判个无期!我用终身自由来换取这一个参与的机会,你若不答应简直是不人道!”
林崇云疑窦横生的调头看他,道:“我刚才还没问你,你这是为什么?”
白人凤气急败坏的喊:“你管我为什么?废话少说!林崇云,我跟你交个底!今天你让我管我得管,你不让我管我还得管!下一步该干嘛?快说!不说我自己行动了!”
林崇云迟疑了几秒,瞳孔中闪烁过一晃而过的光华,似乎扑捉到了什么,却又不太确定的抛开了那念头,末了重重点了点头,道:“好,我同意!不管你是为着什么,我都得跟你说一声:谢谢!人凤,将来你自首后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忙你的家人,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会好好照看他老人家,直到你出来为止!”
2分钟后,白林二人从楼梯间下到了下一层楼,在一片萧瑟和破败的半成品中,惊觉司徒悠雪专门提到“b52”房号有故弄玄虚之嫌,因为这一层楼整个还在装修,墙壁是赤-裸裸的水泥墙体,各个房间还未曾安装房门,只有“b52”用深色胡桃木包了门框,安装了深色胡桃木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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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和白人凤互瞥了一眼,彼此暗示对方小心谨慎、随机应变。
林崇云抬手摸向腰际的白氏配枪,那是一把欧美国家特种作战司令部下属的精锐海军特遣队专门定制的沙漠勇士,是一把精密、精确、在任何使用环境下都绝对可靠的顶级手枪。
林崇云一边拿出手枪检查击锤和枪弹,一边朝白人凤投出关切和询问的目光。白人凤将配枪给了自己,他用什么来防身?
白人凤回以一抹安抚的神色,俯下腰身撩起裤腿,露出蹭亮的低帮皮靴中藏着的一把银色刀柄,末了站直身子,打头朝b52房门靠近。
林崇云来不及阻止,白人凤已一扫昔日怕死鬼的风貌,在没有保镖同行的情况下,甘当马前卒叩响了房门。
林崇云见势心中吃紧,忙不迭箭步而上,抢占了白人凤的位置,将他支到了相对安全的另一边。
林崇云视线一直落在白人凤身上,久久没有说话,亦不转开目光。栗子小说 m.lizi.tw
白人凤犹如芒刺在背,心虚的冷汗越聚越多,死也不肯和林崇云做眼神交汇,终了,整个人如耸起毛来的猫儿,乍然发作起来,撒泼般说:“是!我认识‘乌苏里江’!我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我沾染了白面行当!但那又怎么样?我始终还是白人凤,始终还是你的铁杆兄弟,始终不曾害你、伤你、辜负你,这辈子我对不起太多人,可偏偏还算对得起你林崇云!”
林崇云听闻白人凤终于不再掩藏,冷硬的神色骤然松动,恨铁不成钢的朝他低吼道:“人凤,你醒醒好吗?什么白面行当?你当真以为你涉及的是面粉、玉米粉、芋头粉的买卖吗?那是毒品啊!量大了是要判死刑的!”
白人一反起初的萎靡回避,直刷刷的盯着林崇云,一字一钉的说道:“拉倒吧你,吓唬谁啊!谁不知道量大了要判死刑?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是吃江湖饭长大的,我若一意孤行走我父亲的老路,只怕白家早就垮台了!再说了,我父亲坚持不碰白面生意,结果他得到了什么?他还不是说栽就栽了!我们这种阴巷里的老鼠哪里经得起你们正义化身的盘剥?况且不止警方剥!连军方也来搀和!如今道上还有人逼迫!这是什么日子?死活是一个栽字,我不如把阴巷宝座坐稳一点!免得两头都把不住!”
林崇云惊诧于白人凤目无法纪的僭妄,又惊惶于他这般口无遮拦的表述,激愤中倾近身来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压低声音低啸道:“人家逼你,你就服从么?当真不想要脖子上这吃饭的家伙了?”
末了,狠狠松开手来,凛严的看着白人凤,道:“人凤,我告诉你,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畏惧潜逃,隔天你会成为**部挂名的第一号通缉犯!第二去**局自首,并提供足能端掉上家的有利线索,争取戴罪立功,给自己保条命!你自己选吧!”
白人凤静静的看着林崇云,既不愤慨也不意外,似乎早已料到坦白后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静静看着,眼瞳中有许多难言的内容,那是信赖、感激,还有……无奈……
稍事,道:“我不逃,我就在这儿!你不能等到**子孩子安然无恙之后再来跟我谈这问题么?”
林崇云耐心耗尽,勃然怒斥道:“不能!我不需要你帮忙!搭救老婆孩子是我的事儿!要不要自首才是你的事儿!你马上选择!就现在!”
白人凤宛然悲叹,沉默了好久才说:“好,我同意自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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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但前提是你必须同意我参与搭救你老婆孩子,不然就算马上枪毙我,我也不答应!”
一对相识几十载的朋友就这么僵持了起来,两人都展露出了惊人的执拗和倔强,粗粗看来是立场不同为他们带来了一等一的大冲突,可细细看来那一份执拗和倔强中却满是真切的情义。
不论如何,这是公共场所,实在不适合谈论如此隐晦的事情,好在这个环形过道人迹稀少,否则只怕要惊动闲人了。
林崇云两眼怒睁,漆黑的眼瞳闪烁危险的光,眼白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成线,脑门上的青筋崩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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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的劝慰就像未能进入到他的耳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司徒悠雪身上,只待她答复阎小叶和孩子的下落,其他信息一概无法闯入结界。
被一头愤怒的狮子怒视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司徒悠雪无可豁免的怯弱起来,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好似打了三无肉毒瘤,下意识溜了溜眼珠,瞥了窗户下的男人一眼,仿佛在寻求支援。
室内安静得可怕,众人的神经线都紧绷到弹指可破,司徒悠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蠕开嘴唇准备说点什么。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盯着她,幽幽的抢了句白,“你考虑清楚再开口,我说过你答得不好我便要开枪,别以为我不敢!”
白人凤的背夹上全是汗,忽而将心一横,豁出去朝着持枪的那拨男子喊道:“我可告诉你们,手里的枪别乱射,打死了我事小,打死了他事就大了!他可是军方一把手的公子,如果今天死在这儿了,保不齐部队会马上出动50辆坦克踏平你们老家,什么老母、老父、媳妇儿、孩子全都他妈得完蛋!”
林崇云溃败的从地狱爬回人间,无语的扭头瞥了白人凤一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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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依旧不肯罢口,仗着那拨男子骇然一惊的态度,故作较劲的朝林崇云说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可不是什么小老百姓,更不是什么黑帮垃圾,司徒悠雪必定不敢把你的身份告知,这帮蠢货若是随随便便开了枪,东窗事发后还有命活着走出号子么?这不止是掉脑袋的事儿,祸害将军后嗣触犯的是国家利益,闹不好全家受牵连!”
林崇云彻底被折服,再度瞄了白人凤一眼,微不可闻的骂了一句:“你就吹吧,我们他妈是在**吗?还全家牵连呢……”
白人凤顾不得那么多,调头冲着司徒悠雪破口大骂:“臭婆娘!你现在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交出阎小叶和俩孩子,暂且换个全身而退!第二,用你的小命儿和我们死磕到底!我可告诉你,你跟我们拼不起,你们司徒家的产业如今岌岌可危,你若执意要跟林家作对、执意跟正义对决,苦的可不止是你自己!”
白人凤不去做推销员真是销售界的一大损失,就这么几句话说来,场面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一拨持枪的男人眼神游弋,司徒悠雪亦有了更多松动的神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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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坐在窗户前那男子缓缓站起了身,发出了一腔沙哑的声音:“林先生,你不觉得你得意太早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就邀请你过来?”
这把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林崇云警惕的循声望去,却见得一张陌生的脸庞,不由上下打量着,蹙眉说道:“我得意?我只求妻儿无损,现在他们下落不明,我有什么可以得意的?倒是你们,居心叵测的掳我孩子、骗我妻子,你们到底有什么用意?”
司徒悠雪好像对主控权的把握非常在意,立即不悦的朝那男子说道:“老宋,不管平日怎么操作,但今天k先生只是让你做我的助手,发言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
被称作老宋的中年男子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道:“司徒,你还没搞清状况吧?知道k先生为什么跟你接触吗?他不过是要你们司徒家的进出口渠道来藏货带货,如果不是你操控傀儡哥哥掌握着几条进出口线路,他怎么会跟你这种乳臭未干的败家女打交道?”
司徒悠雪气急败坏的腾起起身,轮起眼睛反驳:“老宋,你别太过分了!还记得么?k先生临走时跟我们开电话会议,指名让我接管他走后的一切事宜!”
老宋阴鸷的睨了司徒悠雪一眼,仿佛没兴趣跟她磨嘴皮,不再浪费唇舌,转而朝林崇云说:“林先生,你以为凭着你手里的杀人利器,以及一身不怕死的胆识,就可以成功救出妻儿是不是?哈哈哈,年轻人,你太天真了!你今天注定要被困在这里,生死由我们定,管你是将军的儿子还是元帅的儿子!”
语落,换上一副更阴鸷的神色,朝着与自己隔得老远的一拨持枪男子呵斥道:“还愣着干嘛?人家随随便便一席话就吓破了你们的胆么?一群只会吃喝的饭桶!快过来开箱!让客人看看货物!”
那一拨男子闻言收起枪械,上前来拆除硕大木箱外面的木条,司徒悠雪花容失色,疑惑不已的朝老宋喊道:“老宋,你这是要干嘛?真要逆k先生的的意思吗?这里面装的是我们的货,又不是他们要的人,你给他们开箱验什么货?”
老宋悠闲的打火点烟,毫不不理会司徒悠雪的抗议,令得一拨持枪男子进退两难,随即喷出一口烟雾来,斜眼看了看那些打手,瞪眼喝道:“还愣着干嘛?动手开箱啊!”
或许是平日这位老宋比司徒悠雪更具有权威,那拨男子在这一声催促之下齐齐动起手来,拆开木箱后退回林白二人周遭,将他们团团围住,抬枪指着他们,等待老宋发话。
箱子里面的物件在众目睽睽下得见天日,那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雕塑,塑的是cy集团的logo,外面贴着金光闪闪的金属片,想必是立在各大厂房和公司大门口的标志性雕塑。下方是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大理石底座,背面有一扇小门,看来是可以打开的。
老宋佝起腰来,打开了门扇,探头进入雕塑底座,接连抱出两团棉花一样的小身板来,转而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林崇云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子包围,拼足了老命朝前挤也无济于事,5把冷冰冰的枪口戳在他的额头、胸口和腰际,经由人墙的缝隙他看到了朵玛的襁褓和可恩的小脚,热泪一下子涌了上来,猛地抬手推搡挡住他的男子,竭力呼喊道:“可恩!可恩!快醒醒!你怎么了?你还好吗?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吗?可恩!可恩……”
司徒悠雪有一瞬讶异,随即带起笃定的笑容,道:“不会吧,林崇云!你可是人民解放军,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你不会玩真的吧?”
语落,将含笑的目光投向白人凤,朝他说道:“白人凤,你认得‘乌苏里江’么?别跟我说你不认得他!那可是你的上家啊!是源源不断供货给你的财神爷!你们白家如今刚解开四面楚歌的局面,重新跃升成为江湖一线,你怎么能和别人一起来对付你的大东家呢?好好想想吧,该怎么站队自己考虑!”
白人凤狠狠盯着司徒悠雪,一方面绞尽脑汁揣测她在暗处的身份,一方面悔不当初将配枪给了林崇云,否则此刻哪会备受法规法纪的**,该开枪便开枪,该制裁便制裁,反正他白人凤的案底已如债台高筑,又何畏多这一桩?
至于所谓的站队就更别提了,林崇云的敌人就是他白人凤的敌人,但凡敌人,就别妄想能在他这里讨到一星半点好处。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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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事情棘手,“乌苏里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毒犯,他设定的交易方式是通过保密邮件、卫星电话、密码信息等作为连接,每一次负责交货的人员都是生面孔,以至于下面的下家、中间的中间商等等,都不清楚他的底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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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能攀上这样的神秘人物,她凭借的是什么呢?是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吗?可这对“乌苏里江”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司徒悠雪并未执掌司徒企业,她手上既无大量流通的资金,又无广阔的人际网络,“乌苏里江”要她来干嘛?
就在这众人等待白人凤做出反应的时候,一旁传出了林崇云冷冷的嗓音:“司徒悠雪,我劝你把那些花招都收起来!我和白人凤的关系不是那么好挑拨的!实话告诉你,他早已经跟我坦白了和他‘乌苏里江’的关系,你料想的倒戈场面或是内讧场面绝不可能出现,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老婆孩子在哪儿?”语落,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林崇云**到绝境时一向是难以预料和把握的,这一次,不止是司徒悠雪有一瞬诧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他那破釜沉舟的气场扣住了心脉,右边沙发上的黑衣男子纷纷悍然起立,掏出枪械与对准了林崇云和白人凤,而沙发后面那两名打手却只是全然戒备,并未作出对峙的反应。
司徒悠雪再度得意起来,轻挑眉梢咧开了嘴,道:“开玩笑!我这里有5把枪,你们才1把枪,你怎么跟我斗?”
听到这把不知死活的声音,白人凤不由万分紧张起来,林崇云盛怒的时候是激不得的,何况眼下这光景是因找寻妻女心切而起。司徒悠雪的叫嚣无疑是火上浇油,搞不好会害得林崇云严重触犯底线,落得个知法犯法万劫不复!
白人凤额头上冷汗直冒,急忙倏地抬手扣住枪膛,低声央求道:“崇云,你别冲动,你放下枪,和这种人犯不着同归于尽,她不配!我白人凤绝不在这种时候畏惧,但就怕我们都死在枪下了**子孩子没着落,你听到没?你放下枪……快放下……”
司徒悠雪宛然的赔笑道:“唉,对不起,这一点是我们疏忽了,其实我也没弄明白,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把丢孩子和丢大人的事儿联系在一块儿了,按理说我们回国是保密的,掳走孩子也没人看见,至于打给那女人的电话嘛,也经过了处理,谁知道他们怎么眨眼就找到这儿来了,事到如今我只好不问因由,先把人请过来再说,不然容他们在外头瞎捣腾,还不把**引来么……”
语落,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说:“乔,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我们合作了这么久,好歹也知根知底不是?我知道你一个人在‘银新月’讨生活不容易,所以急于帮你组建个家庭,否则就凭你动辄弑妻虐子的臭名,你这辈子也甭想再找到女人!”
那男人听到悠雪曝他的底细,表情显得有些窝火和萎靡,悻悻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反驳道:“别给我扣帽子,什么弑妻虐子?要不是那些婆娘不规矩,孩子又太皮,我怎么会……”
司徒悠雪闻言张扬的笑了起来,打趣一般说道:“乔,你要笑死我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好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暴虐成性,在国内犯下了大事儿,当初你怎么会背井离乡逃到南非去?再说了,事后你又在秘鲁各地娶了三回老婆,最后却一个都没能幸免于难,至今还挂在警方的失踪人口档案上,这档子事儿当地人谁不晓?所以咯,就算你种植了再多罂粟,也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你‘享福’,你这不是又回国来寻觅佳偶了吗?
那男子闻言露出了凶暴的表情,和起初那附庸风雅的气质大相径庭,恶狠狠的盯着悠雪说:“喂!司徒,你别把我说得这么不堪,我不过是想找一个不红杏出墙的女人,再给我生一大堆孩子热热闹闹过日子,你再乱说小心我用烧红的针缝你的嘴!”
司徒悠雪故作恐惧的轮起眼睛,两手直摆,连连告饶:“别别别,别把你那些骇人听闻的家规搬到我身上来使!我可不是你的老婆孩子,你那些惩戒还是留着对他们使吧!”
司徒悠雪和那男子一来一往的对白,将一段诡异的谈话,演绎得好似拉家常一样平凡无奇,林崇云只觉堕入冰火五重天,先是从头到脚被愤怒灼烧,接着是倾头一盆冰水泼下,冻得头发根到脚尖都已僵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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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悠雪是什么意思?她准备当着自己的面,将阎小叶和孩子们卖给这个身份可疑的暴虐分子吗?
林崇云无法再忍耐下去,脸色由黑变白、又由白变青,在司徒悠雪又一阵意气风发的笑声落梢时,忍无可忍的掏出枪来,指着司徒悠雪凛冽的说:“闭嘴!别说了!孩子们在哪儿?阎小叶在哪儿?司徒悠雪,我告诉你,你只有一次机会,答错了或答得不满我的意,就只有下黄泉去陪阎君!”
老宋不耐的瞅着林崇云,大喊了一声:“嚷什么?闭嘴!”
喝斥未果之际,老宋窝火朝打手们喊了一声,“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控制不了一个人!让他给我闭嘴!”
其中一个打手闻言慌了神,抬起枪托子朝林崇云额头砸去,只听“啪”一声脆响传来,枪托结结实实命中了林崇云的脑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呼喊声戛然而止,林崇云不偏不倒的保持着站立,怒目圆睁的扭头看了那打手一眼,接着出人意料的倏地出手,一把掐住那家伙的脖子,捏小鸡儿似的将他掐得面色青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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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林崇云的理智已经覆灭,此刻唯一能对他产生影响力的,就是孩子的生或死、安或危。
对方人马呆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了一阵枪膛上膛的声音,打手们虚张声势的高吼着,勒令林崇云快放开手来。
场面显得有些混乱,老宋和真皮沙发上的男子皆有些吃惊,司徒悠雪见识过林崇云发飙的阵仗,脸上透出一丝明哲保身的狡猾劲儿,稳稳坐在真皮沙发上,远远观望这边的境况。
林崇云怒发冲冠的拎着那名出手的黑衣打手,在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包围之下赫然冲向雕塑,站在雕塑一旁的老宋骇然一惊,忙地退后了两三步,直到脚跟磕在会客椅上,一屁股跌坐在了上面,继而恼羞成怒的慌忙高喊:“还在等什么?快把他给我控制住!”
白人凤见一个黑衣男子扑向林崇云的背影,不由紧追两步一个正踢踹去,将那打手踹得跌了个狗吃屎,随后快步接近林崇云,替他把守着后方空门,指着老宋等人怒吼道:“妈的,一群听不懂人话的蠢猪!要硬斗硬还不容易?来呀!老子奉陪到底!”
场面越来越混乱,双方都料定对方不会轻易在闹市的顶级大厦开枪,故而肢体间的冲撞开始白热化升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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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肉搏是侦察兵的看家本领,林崇云只招架不攻击亦让人还不起手,随着他不管不顾的急速推移,雕塑后面地上的孩子们已清晰可见脸庞,此时别说是用枪顶着林崇云的头,哪怕是用大炮对准他的头,他也绝不会就此罢手。
正当这不可开交的时刻,那跌坐在椅的老宋眼中蹦出阴狠的光来,快速将右手伸进了西装暗袋,白人凤眼尖看得仔细,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瞬然扑向林崇云,将他按倒在地。
“砰”地一声闷响乍响耳际,老宋手中的枪口青烟袅袅,那是一把装着消声器的古董手枪,这种枪的威力并不是特别巨大,重点在于收藏价值和彰显身份,持有者不会是泛泛之辈。
不论如何,手枪近距离的射击,必然会给目标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室内一下子静谧无声,林崇云的目光终于从孩子身上调了回来,心思也终于从激动、疯狂、恐慌、不顾一切的盲目和执着上面,慢慢恢复到了常态。他整个人俯伏在地,背上是白人凤沉沉的身体,仲怔的呆了一秒之后,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揽住了重心失衡的那具躯体。
白人凤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胸脯如遭遇海啸的大海一般起起伏伏,伴随着剧烈咳嗽刺激着人的视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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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急忙压住他的伤口,让他靠着自己的肩头坐起,另一只手用力扣拍他的后背,将那些卡在他喉头的血污拍出口来。
白人凤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脸颊上透出回光返照的反常红晕,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继续说道:“可恩一岁那一年,是我们白家日子最艰难的一年,由于我们不肯开放手中的场所容纳白粉生意,道上的许多家族开始**我们白家,多次谈判不成之后,白家成了众矢之的,有人请了杀手来灭我白家的门,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那天是我的生日,对方料定我们会全家在一起庆祝,便选定了在那天动手……”
说到这儿,白人凤眼中透出了悔恨交加的光,难以启齿的低声说道:“哪知道,该死的我被那该死的**拖住,一直到半夜才回家,回到家时,家里已成了一片废墟。我父亲瘫痪并不是因为中风,而是在那一次暗杀中受了重伤,当时我老婆正带着孩子在卧室睡觉,卧室的门窗是特制的,杀手进不去就在外面纵火,我老婆心知在劫难逃,为了引开杀手保护孩子,心一横将孩子抱进浴室,打开花洒淋湿她的全身,又用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抱回卧室藏进衣柜的暗格中,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语落,白人凤泪眼满眶,含笑看向林崇云,道:“你知道我一向喜欢漂亮的女人,我老婆可是一等一的人间尤物,我女儿有幸继承了她的美貌,可我娶她回家的时候,愣是不知道除了漂亮之外,她还有那么刚烈可敬的一面,她就那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她竟然……竟然就那么打开门走了出去……事后我查看家里的监控视频,一边看一边嚎啕大哭,我恨不得能一枪结果了自己,我干嘛要流连风月场?我干嘛要被那蠢娘们拖住?家里的娇妻赏心悦目、忠诚豪情,我还想怎么样呢?我这是吃饱了撑的吗?如果当晚我在家,内卫人员起码多三五个,不管怎么说也总比不在强吧……”
白人凤落下大把大把悔恨的泪,霎时间哽咽变作了哭号,那是一匹孤狼在哭自己相濡以沫的同伴,那哭声一下一下敲击在林崇云心头,将林崇云本已千疮百孔的心房,拧成了残破的一卷麻花。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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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的眼瞳暗淡下来,一层死灰蒙在瞳仁上,哀哀的说道:“从那以后,原本在牙牙学语的可恩再也不肯发声了,她不跟我们交流,不跟我们对视,情绪变得既脆弱又易怒,动辄就钻进柜子里不肯出来,看见火苗或生人就发狂,还变得越发的粘我,只要我不在家,她就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我曾经想过带着父亲和女儿隐退,可是我一想到我老婆惨死的样子就不可抑止的想要复仇,终于,那年冬天我下了决心,瞒着我父亲把孩子丢到了孤儿院门外,我骗父亲说把孩子送去了台湾一个朋友那里,事实上我也真想有一个正常的朋友,能让我可以放心的托付孩子,可是你该知道,我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正常的朋友了,当时我们还没有恢复往来,我求靠无门只好将孩子送到孤儿院,盼她能远离黑帮的厮杀和无休止的争斗……”
“次年,我借用台湾朋友的名义资助可恩,并开始染指毒品生意。靠着我们白家的势力和名声,不多时日我就独揽了靖都大市场,我的目标很简单,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大的,既然这些龟孙要逼我下水,那不好意思,今后他们都得从我手上讨生活!”
“后来,另一波神秘势力介入靖都市场,和我成为了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他们破坏地下规则,阻断了我的货源,势在逼我从第一把交椅上下来,缺货造成了不小的风波,其他黑帮家族再度蠢蠢欲动,摩拳擦掌的欲待我白家墙倒众人推,哪知道突然有一天,那拨神秘势力就销声匿迹了,那时候我才隐约猜到,你让我去帝国大厦对付的人,或许就是一直暗中和我作对的神秘人。”
“至于现在的‘乌苏里江’,说实话,起初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对此毫无兴趣,道上的欺诈、谎言、把戏实在太多太多,谁能把每一次都算准?黑道上的人不都是一个‘赌’字吗?赌赢了得天下,赌输了服输认栽。‘乌苏里江’主动找我合作时,我正苦于求不到货源,按不平靖都大市场缺货的风波,所以没考虑太多就合作上了。看他们现在这架势,我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神秘人就是老k,老k就是乌苏里江,他们一直是我的敌人,这一次找我合作,是算好了要用我来牵制或倒戈你。”
“话说回来,暗杀事件之后,我曾拟了一个名单,列出最可疑的指使者姓名,但近年来,那些嫌疑人一个个被排除在外,我至今没查出谁是主使者!甚而连那杀手都没能找到……”语落,白人凤再度剧烈咳嗽起来。
老宋听到这里不由多看了白人凤几眼,脸上显露出居高临下的嘘唏和赞叹,或是发现白人凤虽然是一介粗坯的流氓,但不乏缜密心思和锐利触角,继而猫哭耗子的露出惋惜的表情来。
司徒悠雪自从起初箱子开箱之后,就不再时时以抉择人的身份自居,而是换上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旁看好戏,深究原因,只怕她果真不知道雕塑里藏的并非毒品而是林家的孩子,再问老宋直言不讳的那一席话,便骤然有了明哲保身的念头。
鲜红的血液从白人凤的口中喷涌出来,溅了林崇云一身血珠子,叙述已告了一个段落,或者说,白人凤的人生已到告一段落的时刻了,白林二人的耳间,甚至能听到阎君使者的铁链声,泪在流,血在淌,时间在逼近、逼近、逼近……
白人凤拼尽全身的力气,用力攥着林崇云的手,如一尾缺氧的鱼,张大嘴大口的呼吸,断断续续的说:“崇云,帮我照顾我父亲!帮我照顾我女儿!一定!一定!别怨我这么无耻的要求你,除了你之外,我不敢托付给任何人!”
林崇云紧紧回握着白人凤的手,悲从中来的放声大哭,“人凤,对不起,是我的冲动害了你!你放心,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白可恩也早已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林可恩,我会倾其所有待他们好,保护他们、关怀他们,就像任何一个孝顺的儿子和慈爱的父亲一样!”
白人凤依旧不曾松开手,好似还有许多嘱托没有完成,他轮起眼来,定定的看着林崇云,喉头已无法发出连贯的声音,却蓄积全身的力气,抬手扣住林崇云的脖子,拉低他的头颅,冲着他的耳朵,嘶哑的耳语,“崇云!别让可恩接近道上的人!她有这种血统你防不胜防,我要她将来嫁个军人,一个管得住她的男人!一个你作为父亲,看得起、看得惯、亦看好的人,一定!一定!”
林崇云呆了一瞬,现在这个年代鲜少有父母干涉儿女婚姻的事情,纵然远离黑道流氓是对的,但要求女儿必须嫁给军人,这似乎是太武断霸道了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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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凤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就像未曾受过重伤的人在扳手劲一样,他的胸脯剧烈起伏,张大嘴费力的呼吸,一双眼死死定在林崇云脸上,只等他答应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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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云悲戚的转眼看向白人凤,知道自己若不答应,白人凤必定放不下心,末了只好心如刀割的含泪点了点头,“好!我记得了!我答应!我一定照办!”
一语落定,白人凤牵起嘴唇欣慰的笑了,大力攥着的手慢慢松开,圆瞪的眼睛缓缓闭合,再也没有剧烈的咳嗽,再也不必费力的呼吸,再也不必……
白家字头就此陨落……
林崇云仲怔的傻愣在那里,眼眶的泪干枯,内心的悲流泻不出,就像一个恶性肿瘤包在看似健康的皮囊内,正无声无息的扩散、扩散、再扩散……
白人凤落气了,一段情义就此画上句点,一个故事就此讲到曲终人丧。
真皮沙发上的男子早带着俩个保镖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此时房间中仅剩了老宋和司徒悠雪这方人马。
老宋被一众打手簇拥着,收拾好一脸看戏的表情,阴阳怪气的朝林崇云说:“年轻人,枪虽然是我开的,但两兵交锋时我容你们临终话别,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还瘫坐在地上干嘛?站起来啊!我们的游戏这才开始!”
林崇云俯首抱着白人凤的尸体,反应迟钝的拖沓着尾音,说:“游戏?什么游戏?”
老宋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脸部肌肉因兴奋而抽搐着,道:“哈哈哈,你看过警匪片吧?看过黑色幽默的文艺片吧?知道警匪对峙的情节么?知道‘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情节么?如今你是军,我们是匪,咱们军匪对峙,不正是像警匪片么?眼下你有两个孩子,选一个带走,另一个得死!不正是像‘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情节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警匪片和黑色幽默文艺片合一上演,好看!好看极了!”
林崇云整个人都呆呆的,依旧保持着那萎靡的姿势,俯首看着怀中的白人凤,惟有垂直滴落在白人凤脸庞上的泪,能窥见到他那快要覆灭的动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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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听得他咬牙斥骂:“损人不利己的勾当,这么玩儿有意思吗?”
老宋一直期待着他的回复,但闻这一声从牙缝中迸出的斥骂,顿时跟听到赞颂一般意气风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损人不利己’!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要损你,无关利益、无关什么实质的得失,就是想看你痛苦、挫败、无助的表情,我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样的答复实在叵测,如果不是宿怨深沉,怎么会有这样**和疯狂的出发点?如果老宋只是k集团下的一名骨干成员,似乎还不到与龙头老大同仇敌忾的地步吧?
林崇云心间打了个激灵,骤然间把老宋和老k联系了起来,如果他们并非只是流氓头子和流氓的关系,而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回想帝国事件,老k不但失丧了虚伪的身份、冠冕堂皇的掩体,还连带损失了好几千万的货物,他哪能心里不怀恨?
虽然他是怎么这么快就出狱的不得而知,但如果他真的有本事恢复自由身,他必定是要报仇的!
想到这里,林崇云轻蹙眉头的滑动眼珠,心思如飞转的陀螺一般盘算着,表面却依旧是那副烂泥扶不起的样子,俯首在白人凤尸首之上,抱着越见冰冷的身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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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在低靡姿势的掩护下,眼睛瞥向那一双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皮靴,在靴口找寻匕首柄的影迹。
白人凤的尸首是冷下来了,可是白人凤的死带给林崇云的教训却永远不会冷却,短暂的思量和徘徊后,林崇云的目光渐渐又从白人凤的脚踝处调回,盘算起了更可靠的方式破局。
老宋久候林崇云的回应无果,便洋洋得意的乘胜追击,“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要救你林家根正苗红的千金,还是带走为你丧命的朋友的孩子?啧啧啧!林崇云啊林崇云!你这一生也算是精彩绝伦了,我原想让你纠结一下保长还是保幼、是保你的高风亮节,带走养女?还是保血缘亲情,带走亲生女儿?哪知道你的故事远远不止我们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搞了半天你收养的长女是白人凤的亲骨肉!而今这个选题可比我预料的难做多了!白人凤不但是你的发小,还是为你殒命的故人啊,你该怎么选才好呢?可真不好办!你说是吧?哈哈哈……”
衬着那一阵夸张的笑声,林崇云缓缓抬起了头,却并不看向老宋,而是转头看向了司徒悠雪,道:“司徒悠雪,我很替你惋惜,你原本是大富之家的一门闺秀,即便不能作为第一继承人跃入父亲眼里,却也可以享尽一生荣华、以及优渥的高品质生活!更何况你上面那位是个扶不上墙的兄长,假以时日,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很有可能落到你手上,到时候,不管你是想兢兢业业大干一场也好,还是单纯的贪恋执掌权也罢,总之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好办。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居然用自家清白的产业,来陪葬恶徒的毒品生意,你走的这是一条不归路!”
老宋和司徒悠雪都未曾料到林崇云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席话,司徒悠雪的表情怔怔的,不知是反应不及还是在悉心思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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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脸色一变,朝黑衣打手们厉声下令道:“一群酒囊饭袋!没听我给这家伙出了道什么题目吗?还不快把孩子给我抱过来!”
说罢,抬枪对着林崇云的脑门,阴冷的说道:“聪明的就别反抗,否则选择题你也不必做了,带着两个孩子陪白人凤一起上路吧!”
林崇云下意识出手护住身前的两个孩子,一瞬不眨的盯着司徒悠雪,继续扬声说道:“司徒悠雪,你还不知悔改吗?你还不觉醒吗?匪始终是匪,狼始终是狼,他们是没有人性的。栗子网
www.lizi.tw纵然你也有狼性的一面,但他们是群体,你却是单体!在动物的世界中,单体是万万不敌群体的,何况你这单打独斗的野兽并非特立独行的猛虎,而是必须依靠群体的母狼,如今你被同伴排开在外,你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吗?说得通俗一点,他们在利用你走私毒品、并对付我这个和他们有宿怨的仇敌,等这些事情清理干净,说不定他们会蚕食你的家族企业,自己来把控偷运毒品的渠道,到那个时候,你不但无力保护家族,还会被推出去接受法律审判,你为什么甘愿被人利用并设计?”
语落,见司徒悠雪脸色幻变,加大力度说道:“司徒悠雪我告诉你,你不用再心存侥幸,你不但被利用了!且还被无情的抛弃了!否则他们怎么会表面上委任你,实际上却连装箱内容都瞒着你?你现在唯一的活路是帮我救出孩子!我给你承诺会在法庭上为你作证和求情,并尽全力动用各方面势力帮你的家族免遭恶徒觊觎!别犹豫了,快选择!”
势单力薄的林崇云放弃破釜沉舟的殊死一搏,选择瓦解敌方一致性和拉拢唯一有希望被拉拢的人作为自己的援军,老宋在这一刹露出了超乎林崇云想象的紧张,急忙扯起喉咙喝斥道:“愣着干嘛?快上啊!把他给我绑了,把嘴堵上!我看他还怎么嘚瑟!”
一群黑衣打手一涌而上,林崇云的手枪早已在白人凤中弹时被对方缴获,但见数只狼爪伸向了两个孩子,林崇云未及多想便作出了一系列反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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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右倾——探手——摸出白人凤藏在靴中的匕首——回头一刀刺入打头那名打手的胸口。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对方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硬生生的刺中,哀嚎声霎时响彻房间,另两名打手已触碰到孩子,并动作粗鲁的准备将之抱起,被喂食了安眠药的两个孩子相继醒了过来,于是屋子里又并发出了婴孩和幼童的尖声哭泣。
林崇云那一刀使用的是侦察兵近身肉搏的终极战术——一刀毙命。下手又狠又烈,匕首整个插入对方胸口,外间只露出刀柄,林崇云飞扑而上,将刀柄拧了半圈,哀嚎声戛然而止,随即猛地抽出匕首,正想调头抢救敌人手中的孩子,却被2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另两个打手一边惊恐的盯着他,一边不得其法的单手抱着孩子,其中一个控制不了死命挣扎的可恩,竟抬手朝孩子的头举起了枪托。
林崇云惊出一身冷汗,孩子那么小,细皮嫩肉的,怎受得起一枪托砸来的威力,骇然中当即甩出匕首,做束手就擒态,高声喊道:“不要!”
千钧一发之时,林崇云的妥协令黑衣打手住了手,司徒悠雪经过剧烈的思想挣扎,恰在那时也发出了声音来,“住手!我可没打算和你们一起玩这种无聊的破游戏!快把小孩子放下,不然我马上打电话叫码头上的人把你们的货全都丢出去!”
老宋阴鸷的定睛看向她,道:“怎么?司徒?你真以为林崇云将来会在法庭上为你说话吗?别傻了!你把他害得这么惨,到时候他不想办法落井下石就算万幸了!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你和我们是一伙的,在他眼中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司徒悠雪不为所动的掏出了手机,威胁的朝老宋扬了扬手,轻抬下颚道:“就算我心思歹毒,怎么算都算不上好人,但既然坏人不把我当成自己人,那我也只有当好人了!快把孩子放了,不然我要打电话了!当初我只答应你们用孩子引诱阎小叶,并没想过要祸害她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栗子小说 m.lizi.twk先生曾亲口说过,一旦抓到阎小叶,就把孩子送回去,现在阎小叶已经到位了,还强留着俩孩子干嘛?”
黑衣打手不知所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对这种突然而至的内讧感到无措,老宋那张精瘦的脸上满是风雨欲来的阴霾,憋了半晌才郁郁的说:“司徒,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末了,目光转向林崇云,吞下失却玩弄目标的惋惜,阴笑着说:“林崇云,你确实不赖,这种情况下还能瞅准突破点,给自己拉拢了一个盟军,孩子我可以放,反正你的长女是个小傻蛋,放回去也说不清个所以然,你的次女又尚在襁褓中,更是对我们不惧威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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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勒令众打手齐齐朝林崇云抬起了手中的手枪。
此时此刻,阎小叶下落不明,孩子是否真的获赦也还是个天大的未知数,林崇云万万不甘就此殒命,冷静的思量了两秒,遂道:“等等。我可以为了孩子毫不抵抗的束手就擒,也可以为了她们毫无抵抗的受死上路,不必你们动手,我可以自裁,且留下遗书,条件是放我媳妇和孩子一条生路。”
老宋轻挑眉梢,听得饶有兴致,继而眨着眼说道:“不是我不想这么做,可是你媳妇是个大活人,她这一回去那还得了?如今我有冠冕堂皇的身份,到时候还不全都栽在她手里了?”
林崇云早已想好如何作答,抬眼看向老宋道:“这简单,我会在遗书上表明生无可恋的原因是媳妇身患重病导致精神失常,突然带着俩孩子消失了踪迹。你们要做的只是将她们三个经由司徒家现今唯一一条免检货运通道送离靖都,让她们换个城市安顿下来,我会嘱托我媳妇保守秘密,你知道女人胆子都小,我用生命换来她们苟活,她总该知道你们是惹不起的,小两年之内怕是躲都来不及,等到心境平复下来,有心翻旧账的时候,只怕你早已更换了新的身份,加上有诸多保护伞掩护,凭她一介小小女子,怎么可能找得到你?至于扳倒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你看怎么样?”
林崇云这个提议蛮有**力,老宋定着眼瞳细细思量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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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林崇云的身份背景太雄厚,如果真的不计后果一枪结果了他,那可真是后患无穷的事情。如今他愿意留下遗书自裁,岂不是省却了风险和麻烦么?
司徒悠雪早已有所悔悟,便适时冒出头来帮腔道:“老宋,虽然咱们现在算不上自己人了,但作为一条线上的蚂蚱,我必须得说两句。下面的人不知道内情则罢,你我却是清楚林崇云的背景的,随随便便弄死了他,必然会引猎狗疯狂追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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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的念头愈发松动,多疑的瞥了司徒悠雪一眼,道:“奇怪,你不是恨不能让阎小叶永世不得翻身吗?怎么转眼就替她求起情来?”
司徒悠雪高傲的抬着下颌,道:“谁为她求情了?你们男人觉得取一个人的性命是最大的伤害,但我们女人不这么看,女人认为失去爱人和一生凄苦才是最大的伤害。林崇云一死,阎小叶势必痛不欲生,于我来讲目的就达到了,她后半辈子漂泊无依的苦楚我还不提了,那是额外的附加值,算我赚了也不为过!”
老宋默然的想了一想,终于开口说道:“好,能省却疯狂追捕当然好!我现在就安排!把她们娘仨送走。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崇云按压住心中的振奋,看似凄厉的点了点头。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对方急着走最后一步,不管这个计策能拖延多少时间,眼下的一分一秒都是宝,真真是拖一秒算一秒。
巫空戎在林崇云身上安装了反监听设备,这设备不但能屏蔽其他的信号,更能准确的收到信号,换而言之巫空戎可以给林崇云定位坐标,只要姓巫那小子不似表面上看来那么傻,早该猜到林崇云长时间滞留在某处必定是遭遇了什么事。
老宋瞥着林崇云“凄厉”的表情,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奸笑,道:“男人一旦有了家庭,哪怕他是只下山猛虎,也会被轻而易举猎杀,可惜可惜……”
语落,叫人送上纸笔,猴急的要林崇云写下遗书。林崇云不悦的蹙眉看他,“你急什么?别说现在我媳妇孩子还未能安全抵达新城市,就算她们到达了目的地,我也得确定她们安全之后再履行承诺!这可是用我的命换来的,跟你们这种匪徒打交道,哪敢那么掉以轻心!”
老宋想了想确然是这个理儿,脸色只是微微收敛,倒也没有格外的恼怒,林崇云趁机说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你没必要再把我媳妇藏着掖着了,她人在哪里?尚还活着否?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你叫我怎么安心!”
老宋盛气凌人的瞥着林崇云,一副不愿意就范的样子,可是心思转了一遭后,觉得事已至此也没啥可忌讳了,便志在满满的撇了撇嘴角,招呼一众打手道:“把cy集团雕塑上的字母给我砸开!”
屋子里的人全都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林崇云惊愕的轮起眼来,直勾勾看着那cy字样的雕塑。栗子小说 m.lizi.tw
雕塑下端是长方形的大理石座,那里面藏人倒可以想象,但cy这两个英文字母却是异形体,纵然雕塑体积偏大,但实难想象人蜷在里面是什么景象,残肢碎片还差不多……
这念头一起,林崇云唰地白了脸庞,倾身而起,道:“我媳妇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藏在字母体的雕塑中!你……你把她怎么样了?”
老宋似乎很满意见到林崇云愕然的表情,优哉游哉的说道:“你嚎什么啊?我能把她怎么样?我不是要用她和孩子来跟你交换吗?放心吧,死不了!活得好好的呢!”
司徒悠雪讶异的表情不亚于林崇云,睁大了眼睛怔怔凝望那雕塑,眼底有一种难言的愤然和梦魇苏醒的悸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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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们在老宋的指使下开始拆除字母,由于老宋用了一个“砸”字,故而打手们拿出了野蛮施工的架势,林崇云仅看了两眼就火了,一个箭步上前,拨开两个碍手碍脚的家伙,亲自动手小心翼翼的拆除起来。
众打手看向老宋,老宋正在自鸣得意中,格外开恩的点点头,示意他们由得林崇云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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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字母是由铝皮和石膏铸成的,外面包着金灿灿的镀金磨砂漆,林崇云唯恐力道用大了伤到里面的人,放弃一切工具徒手剥那层层外壳。
林崇云卯足了劲头,将吃奶的劲儿也拿了出来,十个指头剥出了血,十个指甲剥得钻心的痛,脸色从微红到通红,拆到最里面的铝皮时,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
铝皮的衔接口终于被剥开一条缝隙,里面塞得满满实实的,几乎呼之欲出,一下子就露出了阎小叶穿到医院去的那件灰色格子的大衣料子,林崇云鼻子一酸,险些洒下泪来,连忙加大力度剥开那铝皮。
片刻后,阎小叶的身体露了出来,原来她被塞进那“c”字中,顺着字母形状蜷缩着身体,口鼻上带着氧气罩,氧气瓶放在“y”字中,中间由软管连接。
即便林崇云竭力克制,却仍在妻子彻底得见天日那一刹湿了眼眶,手上的动作轻柔得好似抱着婴儿,将昏睡着阎小叶从字母中抱了出来。
阎小叶八成是被麻醉药给迷晕的,那状态和孩子们的不大相同,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尚柔软、鼻息尚存在,只怕林崇云又要惊惶起来了。
司徒悠雪不敢相信的看看眼前的阎小叶、又看看自家的集团logo,那一抹被愚弄的愤慨在不断发酵,正当她打算怒斥老宋和k集团将自己排开在外时,外间突然想起一阵动静。
老宋格外警惕,立即凛了表情,吩咐手下道:“快去看看什么情况?这层楼不应该有人走动的!”
其中一个打手领命朝大门走去,林崇云心中崩出希翼的光,心里最好了两套准备,一是外面的走动出自于援军,那么他该怎么里应外合跟他们打配合?二是外面的动静出自于偶然,那么他是否可以借助这个契机,想办法通知警方来营救?
外间响起了叩门声,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外地口音:“是特殊学校宋校长的办公室吗?俺是来给孩子报名上学的!”
这一声询问差点没掐熄林崇云刚刚燃起的一丝希翼,正当他宛然叹息之际,脑子里却闪过一丝灵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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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
那声音……
那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那似乎是……
林崇云重新振奋起来,不止振奋,简直有血液沸腾的倾向。如果他猜得没错,巫空戎那小子必然已发现异常,并通知了相关单位前来干预,但未可知的是,“他”的声音怎么可能出现在门口?难道巫空戎热爱军人和部队热爱到这种**的地步,如此境况不通知警方却通知军方?
打手调头回头来向老宋请示,老宋一脸阴沉的道:“甭理他!告诉他找错了,让他走!”
打手照着老宋的说的回头去门口回话,口气显得有些凶恶,似乎是想把那乡巴佬吓唬走。栗子网
www.lizi.tw两人一来一往对白了几句后,门外的人嘀嘀咕咕的离开了。
随后5分钟,再也没人叩门或是打扰,整套房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老宋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拿腔拿调的说:“大隐隐于市还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整天痴呆、傻子、二货家长的,烦都烦死了!”
林崇云的心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种思量,颓丧的形态为他掩护着灵动的眼眸,总在不经意间观察整套房子的格局,以作战指挥官的角度揣测警方或军方的人会如何开局。
忽而,林崇云的目光定格在左面临街的玻璃窗上,凭借昔日的战斗经验,将此设为军警强入的进口,继而做出欲和妻儿最后话别的样子,先后将老婆孩子都挪到了离左面窗口较远的真皮沙发上。
可恩行动自由后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林崇云,当她看到爸爸抱起妈妈,便努力抱起襁褓中的妹妹,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走。
若在平日谁敢让一个3岁的女娃抱婴孩?可是今天做父亲的心里只剩下感动和感慨的份儿,林崇云紧紧咬着牙关,唯恐一松懈就会为这体贴懂事的女儿落下泪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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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4口移到了正对房门的真皮沙发上,氛围一如死刑犯在最后时刻面见亲属,老宋全无警惕,别头不看父慈女孝的那一幕。
司徒悠雪起初欲怒斥而被打断,如今反倒没有直言声讨的心,心中隐隐冒出的不安抓紧了她,跟困兽一样在房里踱来踱去。
此时,离叩门声响起已过了足足10分钟有余,如果军警方面要破门而入,准备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林崇云看似在享受最后的家庭温情,心间却越来越紧张和澎湃。微妙的调换了好几次自己和老婆孩子的位置,力图在有可能发生的枪战来临时,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她们。
外间一直没有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1分钟。
2分钟。
3分钟。
4分钟。
骤然间,数条绳索由大厦顶端垂落,接着乍现一阵猛烈的碰撞和巨大的声浪,恍惚之间,携着破窗工具的特种兵已从天而降一般合着玻璃渣滚入了房内。
突破口正是林崇云估计的临街窗户,老宋和一众打手呆愣一瞬之后,拿出殊死一搏的势头开枪反击。
司徒悠雪的惊声尖叫响彻房间,年仅3岁的可恩却一声也没吭,只是惊恐的轮着眼,躲在父亲的羽翼之下。林崇云早已做好准备,立即倾身掩护老婆孩子。
飞身闯入的特种兵有3名,打头的是陆孝卿以前最得意的旧部——侯小峰。他的任务显然和其他两个重在控敌的战友不同,跳入后就倾尽全力接近林崇云,很快来到林崇云所在的沙发,掩护他们一个四口朝门口撤离。
纵然侯小峰和林崇云都是熟悉战斗的硬汉,但带着俩孩子和一昏睡的女人,再熟悉战斗的尖兵也难以完满撤离。
侯小峰单手抱着林朵玛走在前面,林崇云将阎小叶横抱在胸前,可恩机敏的抓着父亲的衣角,一行人快速跑向大卧的房门。
老宋眼看林崇云一家要全身而退,抬手就是一枪朝可恩射来,这毒蛇无疑是死到临头还想使坏,欲让令林崇云一生愧疚。
林崇云心间一惊,一个侧身倾倒,抱着阎小叶重重落地,用整幅背部挡在了可恩身前。
“啪”一声脆响,子弹扎入了他的背部。
侯小峰护着怀中的朵玛,回首就是一枪,一举打中了老宋的锁骨处,令得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蜷缩在地抽搐起来。
这时大门顿开,一行特警手持微冲火速涌入,激烈的枪声如山谷回音一般撞击着林崇云的鼓膜,拌合着一声声令人激奋的生涩的呐喊——“巴巴……巴巴……巴巴……”回响在越来越迟钝的大脑间。
那一枪射入林崇云肩胛,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失去意识,他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实的还是幻听,但是不论如何,即便是幻听,那也是林可恩的声音!
噢!感谢上苍!可恩居然开口说话了……
这是林崇云晕厥前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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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小脸……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宝贝……你干嘛哭得那么伤心……”林崇云费力的张开眼睛,费力的对焦、费力的开口问道,脸上的笑容却渗进了心底,好似在感激老天,成全自己的心意,保全了这一颗往昔、今朝、未来皆珍贵的掌上明珠。
一秒之前还梨花带雨的林可恩霎时转泣为喜,操着那一口生涩的腔调,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喊:“巴巴……醒……巴巴……醒……”
孩子欢喜的呼喊引得房间中苦守的人全都振奋的弹起了身,簇拥到病床边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慰问。
“35床,感觉怎么样?试着动动右手,指头有感觉吗?噢!那好,问题不算大。子弹拿出来了,不会有大碍的,好好遵医嘱、好好休养就是!”
“臭小子,你没长脑子吗?‘不打没准备的仗’这话你没听过吗?你可知道父母差点被你给吓死!这是不孝!严重的不孝!”
“崇云,你吓死妈了,下回可不兴这么蛮干了?你怎么也得通知你哥一声,让他陪着你一起想办法啊!你看你这么蛮干一气,直把自己逼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得可恩守在你的身边一直哭喊‘爸爸不要走’,十几个钟头了,累了就在床边睡,饿了就在床边吃,任谁来抱她她都不肯走……”
“崇云,妈说得是,你看看你,把我们都快吓得半死了,你那媳妇也是的,跟你如出一辙,看似冰雪聪明,实则真是跟你一个萝卜一个坑,鲁莽、倔强、闷!你俩真是绝配!我不服都不行!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关于人凤……关于人凤方面的事宜,我会帮着操办的,你就放心吧,我会马上给白龙脊安排一个安全舒适的住处,他的安全和生活方面一切有我,你只管安心养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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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还记得我么?我是你手下的兵蛋子的爹!今儿这行动是我负责的,你很了不起啊,提前转移了老婆孩子的位置,不然我们破窗时,怎么也得伤到她们其中一个。喔,对了!你知道么?老宋就是‘乌苏里江’!‘乌苏里江’就是老k,而这情报居然是你媳妇提供的,她说当初在帝国大厦绑她上天台的人里面,有一个人的声音特别奇特,像是公鸭一样又粗又哑,这次她再度遭到绑架,即便对方经过声带手术处理,她也在他开口的一瞬听出了门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现在的罪犯也太狡猾了,当时以小喽啰之身落网的老k,居然就这么在警方眼皮底下脱逃了法律的严惩,好在你们一家子没什么大事儿,不然我看靖都警方怎么给你老头子交代!”
管床**、林老虎、吴岚芳、陆孝卿、荣庆国这么闹哄哄的一席席话下来,清冷的病房一下子变作了人民大会堂,林崇云听得应接不暇,想到不久前经历的那一幕,心间忽而生出一股“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不管什么风雨都不畏惧”的心情,目光急切的搜索了一番,气若游丝的问:“我媳妇呢?”
林老虎吹胡子瞪眼,道:“就知道媳妇,只知道媳妇!命都要没了还挂记媳妇!”
而今的林崇云早已换了副心肠,连父亲这句格外招人厌的埋怨也显得可爱起来,道:“这不您同意娶的吗?又不是我养在外边的三儿,光明正大当然得整日挂在嘴上,藏着掖着干嘛?又不是封建社会。”
林老虎瞪了他一眼,道:“嘿!你小子!白人凤上身了么?怎么一觉睡醒变得油嘴滑舌的了?”语落,猛地住了口,眼底露出伤感,蹙眉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二度听到有人提及白人凤,林崇云混沌的大脑得以运作,心间涌起的何止是伤感,巨大的悲伤覆没了心房,顷刻间红了眼眶。
众人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不便再慰问下去。随即在林老虎的带领下,离开了病房。
在他们身后,尾随着一个沉默不语的粗糙汉子,一行人离开病房后,就在z师师长的陪同下,被保卫部的人带走了。
那男人就是起初在门外叩门的人,也是枪械股丢失枪支的罪魁祸首——卫冬青。
其实林老虎早就把视角锁定在他身上,却在得知他以身试法的缘由后,迟迟拖延抓捕,直到今次特殊学校正式开始报名招生,才让保卫科的人将他就地控制了起来,随后通知了大军区保卫部。
想不到卫冬青偷枪仅仅是为了特殊学校那不菲的学费,并非刻意栽赃嫁祸给林崇云,保卫科的人现身之后,卫冬青才知道f集团军的**林老虎竟然是林崇云的父亲。一时间,对林崇云的宿怨变作了敬重,更对林老虎手下留情的情义感动在心。
待荣庆国接到现报率部赶到时,得知内情的卫冬青主动提出由自己去打探虚实,因为林崇云应该听得出他的声音,一定会因此而警醒,如果被困人员有意识的配合,将对营救行动产生重大效应,何况这被困人员是一等一的侦察尖兵……
大拨亲友离开了病房,诺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了陆孝卿和林可恩。陆孝卿抱着可恩坐在病床边,爷俩一起陪着林崇云从悲怆落泪,到强忍抽泣,再到彻底失控,放声哭号。
林崇云哭,林可恩也哭,不知道她哭的是生身父亲之魂,还是单纯的为养父之伤而伤?小小的她还记得白人凤吗?还记得那个曾将她当做掌上明珠的人吗?
显然,不管她主观意识是否还记得生身父亲,潜意识中却是深深刻刻的记得并热爱着的,对于逝去的白人凤而言,这或许是今生最好的礼物——女儿的爱。
陆孝卿在一旁黯然哀悼,等林崇云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走了的已经走了,活着的还得好好活才像话。你受了枪伤,别这么悲痛,当心刺激到伤口。有件事要告诉你,当年白家遭到杀手袭击,这事儿被白人凤捂住没对外宣扬,如今警方已经介入,想必假以时日就可以水落石出,你不用太操心白龙脊的养老问题,这些事可以一步一步来,你先安心养好身体。”
语落,又沉默了好一阵,才徐徐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媳妇的境况吗?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林崇云一直尖起耳朵倾听兄长的话,到这儿再也隐忍不住,带着鼻音愤愤的骂:“你有没有搞错!这时候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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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摊了摊两手,顺从的说:“那好吧,我先说好消息……”
林崇云果然中计,偏执的喊道:“停!我要先听坏消息。”
陆孝卿早已料到结果,悠悠说道:“好啊!坏消息是你媳妇想离开,原因是不想拖累你,她的歪理一大堆,其中一条是:你们相知相遇有些草率,也许根本就是月老牵错了线……”
林崇云愣愣的看着陆孝卿,继而总算明白了他的话意,不由诈尸一般扯起喉咙喊道:“那个蠢女人!她简直是不可理喻!什么叫‘有些草率’?我看她是真正的草率!她凭什么妄下断语?你知道吗?我十几年前就认得她了,她当时寄居在邶州姑姑家,偶遇我帮人抓贼受了伤,事主无良不闻不问,是她来宽慰我一番,我才重新振作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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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孝卿听得津津有味,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搞了半天,我猜得不错,你俩还真是有渊源的……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怪怪的……凭你这种感情大老粗,怎么也不可能闪婚啊,原来是这样的……”
林崇云大动干戈一番,伤口早已被扯得生痛,却见陆孝卿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不由忍痛喝斥了一句:“喂!你听到我说话没?这坏消息真是有够坏的?好消息呢?说来听听!”
陆孝卿不为所动的扭头看了可恩一眼,无限温情的朝她说道:“小宝贝,咱们的任务完成啦!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单宁阿姨,她被坏人麻醉了丢在野地,不久前才被**叔叔带回来,咱们去帮你妈妈关心关心她,这里就留给你妈妈来善后吧……”
林崇云张大嘴巴望着陆孝卿和可恩离去的背影,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遮住临窗一面的白布床帘拉了开来,阎小叶竟然俏生生的坐在帘后。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你……你……”林崇云始料未及,不禁结巴起来。
“崇云,我来告诉你好消息……”阎小叶的眼睛上依旧蒙着白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两手摸索着寻觅他的手。
林崇云赶紧伸出手去回应,扯到伤口也不肯吭声,呲牙咧嘴的哑然呼痛,愣是没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
那手儿一拉上,就再也不肯松开,林崇云的力道下得大,阎小叶连指头都动不了,颦眉展出一抹无语的笑,继而正色说道:“这次你又救了我一回,当初你承诺‘给孩子强有力的保护’也总是在不断兑现。今天这一次,虽然好险好险,险到没有军警介入我们必然在劫难逃,但你给到我很强很强的安全感,我知道你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舍弃我们,你会用生命来保护我们。你知不知道这对我这样一个成长经历不太美好的女孩子而言,有多么的重要?它甚至超过了爱恋的感觉、超过了相濡以沫的感觉、超过了一切有可能发生在一对男女身上的感觉……谢谢你,给了我这种感觉……”
林崇云被媳妇夸了一通,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急躁的性子也慢了下来,安安稳稳的洗耳恭听。
“崇云,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我时常思量,我们的相遇相识,真的是从那一次相亲开始的吗?为什么我经常会梦到一个跟你很像的少年在风中奔跑?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感到你对我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孝卿给我想了个法子,说这法子八成对你管用,没想到他还真不赖,你果真吐露实情了!我实在是没想到,原来当年那个见义勇为的男孩子就是你!你为什么早点不跟我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林崇云并不回答,想来是这问题不好回答,只得保持着沉默,紧握着她的手。阎小叶等了片刻,没能等到回音,只好深吸一口气,语调轻快起来,道:“好了。说说好消息。”
林崇云的精神一振,目光透亮的直视着她,一心一意等待她的答案。
阎小叶目不能视,却能体会到他的情绪,嘴角浮起更多的笑,道:“靖都各大医院的医生来给我会过诊,他们最终一致认为我所患的‘宫血症’,是一种因抑郁而并发的假性宫血症,陇市中医世家的焦洪继治好过多起这种病症,主治医生建议我们在我眼睛恢复之后就转到陇市去看中医,她说治愈的希望非常大。”
林崇云眼前一亮,难掩欣喜之情的喊道,“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司徒悠雪在昨天的营救现场被流弹所伤,如今也住在医院中,由于她涉嫌贩毒,故而病房外面24小时有**看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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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自从体味到失而复得的心境之后,再也不肯轻言放弃某段感情或是某个人,一直守在林崇云的病床前不肯离开。直到听**说起司徒悠雪伤势严重,大抵是撑不过今晚了,才恍然发现原来一位故人即将离开于她而言始终悲情,不管这位故人是两肋插刀的白人凤还是做尽坏事的司徒悠雪。
林崇云吃过药后正在沉沉的睡了,阎小叶让**领着自己来到司徒悠雪的病房,在门口和两个**说明情况,随后由一名**陪同着一起进入,司徒家的人在她推门那一霎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惭愧、怨怼,以及莫名的迁怒。
当然,怨怼和迁怒是出自于张雯绮而非司徒长悠或浩永,所幸阎小叶目不能视,即便司徒妈妈眼中喷出火来,她也可以从容淡定的进行下去。
“你来干什么?”张雯绮见阎小叶摸索着在病床前坐下,按捺不住的出言质问,“来看我们悠雪的笑话吗?来讥讽她就快要彻彻底底输给你了吗?或是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表示你大度的原谅了她?我们悠雪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次了,你能不在这个时候来彰显胜者的威势吗?”
阎小叶面色平平,连眉头都没蹙一下,道:“对!我就是来告诉悠雪,我已经原谅她了,不管你觉得我是猫哭耗子还是虚伪做作,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菲薄。栗子小说 m.lizi.tw我有话要对她说!”
语落,转向病床,淡淡的颦眉,幽幽的说:“悠雪,我知道你现在还有意识,来之前我都找**打听过了,你如果不想理我就不出声,我只有几句话,说了就走。”
司徒悠雪眼瞳上蒙上不甘的雾气,声如蚊蚋的说道:“我不想理会你又怎么样?如今你大获全胜,丈夫孩子加自己都保住了,可我呢,就算我能挺得过今晚,也挺不过法庭的审判和漫长的刑期,有什么话就说吧,再难听我也扛得起……”
阎小叶静了一会儿,说:“悠雪,我听崇云说你最后帮了我们一把。谢谢你,谢谢你做了这样的选择,我能活着坐在这里,崇云能活着躺在病床上,甚至我的女儿们能安然无恙,可说都跟你做这个选择有关系。你大可以继续逞强,说你这样做是为了让我活着受苦,惟有上帝能监察你的心,祂会知道,你其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你的心底依旧为良知保留着一块天地。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会在某个时刻产生恶念,这并不打紧,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个坏人,重要的是,经过了思量、经过了道德和良知的规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想来,你和贩毒集团扯上关系,归根结底是因为太好强、太好胜、太热衷众星拱月的感觉,太爱坐那指点江山的交椅,你对家业传男传长的习俗怀有极大的抗拒,所以走上了这一条错误的道路。栗子网
www.lizi.tw但你最后帮我们争取了许多时间,这说明你开始认识到自己过犯,开始学着做正确的选择了。悠雪,悔过吧!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面对自己的过犯,诚心的忏悔,不管法律是否制裁你,上帝总会赦免你的。”
一席话说得司徒悠雪泪奔,气息不稳的嘶哑问道:“没想到你竟然不是来奚落我的……上帝真的会原谅吗?贩毒是大悖逆,真的有可能被原谅吗?”
阎小叶不知不觉也落下泪来,道:“会的。一定会的。当初我被强行灌了麻药,在尚有一丝意志的情况下,切切的向上帝求救,祂便动用一切可用的力量,救我脱离了恶者的手。上帝是大有能力的,祂不止可以救人出水火,也有权柄赦免人一切的罪,如果你愿意,我马上打电话让牧师来。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病房中再无杂音,张雯绮早已哭红了眼,司徒长悠则不住的叹息。悠雪沉默了几秒,点头道:“好。你叫牧师来吧。”
阎小叶让**帮忙给mary打了电话,接到电话的mary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务,驱车赶到了医院。
司徒悠雪腰背中了两枪,能苟活这么久已是奇迹,高烧和伤痛折磨着她,时不时就会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
mary赶到后同阎小叶轻声交换了一阵意见,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mary点头赞许了阎小叶的做法。转而来到病床前,按手在司徒悠雪身上,说:“司徒悠雪吗?你愿诚心悔悟你今生的一切过犯吗?”
悠雪刚从一拨伤口的疼痛中挺过来,气若游丝的说:“我愿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原谅。”
mary微微笑了笑,道:“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自己和上帝沟通吧。来,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司徒悠雪莫名的安详起来,淡淡的点头:“好。”
语落,屋子里响起了两把嗓音,虽然一清亮一浑浊,一清晰一模糊,但那一份诚挚却是相仿的。
“亲爱的天父。”
“我司徒悠雪,从心里承认,您是独一真神。”
“您曾差遣您的独子耶稣**降世,为人类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日复活。救我脱离死亡和罪恶的权势。”
“我承认并相信耶稣**是救主,是道路,真理,生命。”
“只有借着主耶稣**,人才可以到天父哪里。”
“我是个罪人,需要您的赦免!”
“我愿意脱离罪恶,成为新造的人!”
“求主的宝血洁净我,赦免我的一切罪。”
“求主进入我的心中,做我的救主和我生命的主宰!
“奉耶稣**的名祷告,阿门。”
“决志人,司徒悠雪。”
mary带领着司徒悠雪祷告,末了,嘴角含着清透的笑意,点水在司徒悠雪额头上,道:“司徒悠雪,我现在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给你施洗,尔后你将归到三位一体的神名下,成为神的儿女,你只要诚心悔罪,就得蒙神的赦罪……你必遵行神的道路,摒除一切罪,做圣洁的新人,阿门……”
完成仪式后,mary搀扶阎小叶离开了司徒悠雪的病房,在丝丝阳光投射的走廊,按手在阎小叶身上为她的身体康复做祷告。
这一切本是临时起意而得来的,却进行得行云流水,给了阎小叶绝大的平安和释放。
她选择原谅司徒悠雪,在心中尚且无法完全消除埋怨的时刻,但天可作证,诚如所说,人只要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好,剩下的事不必她自己做,有“人”会做工的,时间早迟而已。
当天,在司徒悠雪的极力要求之下,司徒长悠将财产的30%捐给了靖都孤儿院,并加入了全国慈善业协会,承诺未来15年之内,定期向全国孤儿院进行捐赠。
入夜,凌点时分,司徒悠雪停止了呼吸。
她是否真的得神赦免,凡人已不得而知,只能从她眉宇间的悔悟和嘴角的安然判断,至少她是走得很安详的,而那一笔丰厚的捐赠和为期15年的约定,将帮助数以千计的孤苦孩子得到庇佑和照料。
如此,世界上的人们啊,就不必庸人自忧了吧,反正人也只能看得见可触摸的世界,而天家到底是何等的唯美与和平,只待机缘到了自己把握和见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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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n猎鹰营盘大门口。
阎小叶娴熟的停好车,回头解开可恩和朵玛安全座椅的保险扣,继而一手抱小的、一手拉大的,背上还背着硕大的妈咪包,完爆各种看似粗鲁的伪女汉,满面春风的走向营盘大门。
林崇云脚下生风的从营区深处跑出,脸上挂着一副春生灿烂的笑容,可恩见到父亲的身影不由得了挣脱阎小叶的手,欢天喜地的朝营区内跑去。
卫兵见闯入者是丁点大小的林可恩,本想尽忠职守拦住她,却又不好意思下手,就那么左右为难的倾着身子,欲近难近的踌躇着,让人见了不禁笑他憨厚。
“爸爸……爸爸……”可恩的嗓音脆生生的,口齿清晰灵便的喊,“我们来啦!我们来看你啦!爸爸……爸爸……”
林崇云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俯冲到女儿跟前,托举起她来原地转了三圈,继而俯下头来,用胡茬扎她的小脸,引可恩一边嬉笑一边摇晃着脑袋躲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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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小叶头痛的看着那疯玩的父女俩,等到林崇云走出营区大门,才迎上前去,笑着数落道:“两个疯子!一见面就疯作一团!”
林崇云将可恩放到肩头上,凑近头来逗弄朵玛,朵玛“咯咯”个笑着,奶声奶气的喊“痒痒……痒痒……”,两个女儿一个浓眉大眼、性格鲜明;一个慧黠灵气,安静乖巧,前者无疑是继承了亲妈美貌和亲爹性情的林可恩,后者自是那全盘接下母亲优良基因的林朵玛,这么看来倒是林崇云这个当爹的落空了。
林崇云大抵每每想起总有些憋气,倏地腾出一只手来,重重揽了阎小叶入怀,附耳道:“喂,阎小叶同志,我研习了政策,咱们家这种情况可以再生一个,你倒是给我捣腾个像我的娃啊!”
阎小叶瞪了他一眼,碎道:“你得了吧,你倒是轻松,播个种而已,完事就可以拍拍屁股回部队,我却得跟打仗似的过日子!如今这两个小祖宗都够我烦了,再添一个我岂不是连天日都见不到了!要生你自己生去,我可不奉陪!”
林崇云眉头一皱,不依不饶的哇哇大叫,“好你个阎小叶!你怎么冥顽不化?去年人家焦医生都说了,你那假性病症跟月子坐得不好有关,月子病要月子养你知道吧?再生一个怎么啦?你好我也好,可恩和朵玛也多个伴,那不绝好么?”
阎小叶翻了个白眼,道:“林同志,人家要二胎的父母才会说‘给孩子找伴儿’好吧?我们家有这个必要吗?她们俩已经很不寂寞了,再要一个家里还不乱成一锅粥啊!搞不好合起来把房子拆了都有可能……再说了,就你这境况,一年到头见不到两面,孩子全归我一个人管,你想累死我啊!”
林崇云白了她一眼,遂耸了耸鼻子,挑了挑眉梢,卖关子的说道:“算了算了,再熬熬看吧,大抵等明年初夏就有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阎小叶但闻此言,顿时来了精神,神秘的凑近脸庞,问:“干嘛?要升官啦?什么官?营级还是团级?回原单位上任么?还是你想通了准备调机关了?”
林崇云瞅了她一眼道:“升官难能这么容易,你以为是生孩子啊?还原单位上任呢?做梦差不多!”
阎小叶纳闷的眨了眨眼:“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年初夏能有什么信儿?”
林崇云憋不住扩开笑意,道:“明年夏天朵玛也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你这担子一卸,老三的事儿不就有信了吗?”
阎小叶愕然的愣了半晌,重重翻了个白眼,道:“去!没正经的!你现在啥都别想,只管多为国家人民做贡献,想办法早些调回集团军,我现在后悔得不行,当初干嘛同意你调来特种?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告诉你,我的主导思想一直没变过,你升不升官不打紧,就算当一辈子连长我都认!但部队得把老公还我,多的不说,起码一周能见一次吧!今天我把话撂这儿!在此之前,其他一切,免谈!”
林崇云听闻老婆发飙,立马蔫下来,谄媚的赔笑着,挠挠头说道:“是是是……谨听教诲!谨听吩咐!谨听训诫!谨听谨听!这个这个……你再坚持坚持嘛,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部队还不早垮台了?人要先顾大局再顾小我嘛,来来来,我再给你补补思想**课……喂……你别走呀……喂喂……你倒是等等我呀!”
(大结局)